《折晚风[男二上位]》 内容简介 《折晚风[男二上位]》作者:顾晴暖 简介: 【女大学生/小提琴手vs京圈大佬】 【年龄差8岁/双c/男洁/巧取豪夺】 1. 林漾在檀园初遇傅淮之,彼时男友攥着费尽心思得来的邀请卡,说要带她见世面。 众人齐齐躬身时,林漾看见身着深色双排扣大衣裹着冷肃气场的男人现身,男友领着她挤到他面前,讨笑:“淮哥,这是我女朋友。” 傅淮之漫不经心弹了弹烟灰,掀起眼皮打量几秒,睨她嗤笑,“眼光不错,就是高攀了。” 倏地,林漾后颈一颤,男人目光侵略性太强,她怕。 2. 男友事业遭遇危机,她秉着一份真心求人,“傅先生,请您帮帮他。” 傅淮之指节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撩起眸子看向窗外,林漾顺着望过去,僵住了。 她的好男友正搂着一美艳女子,进了对街的旋转大酒店。 霎时,她眼眶微红,手指颤抖,不知何时男人已站到她身侧,带着柑檀墨香的西装外套擦过她颤缩的肩,“为他求我,不觉讽刺?” 3. 雨夜檀园里,前男友再度跑来纠缠林漾,傅淮之撞见把人带到一墙之隔的卧房抵在床上,指腹碾过女孩脖颈的红痕。 力气又狠又重。 她只能咬牙承受,傅淮之攥着她脚踝往腰间压,炙热喘息喷洒,诱她:“喊出来,让他听听你现在属于谁。” 小剧场: 林漾被男友牵着离开檀园前,天真发问:“檀园平常是不是要收费?多少钱一个人?” 男友不可思议瞟她两眼,低语告诫:“这是淮哥的家,不让进的。” “哦。” 躲海棠花后吸烟的傅淮之走了出来,听到女孩的问话,唇角勾起若有所思的笑,也不知说给谁听,“往后,这也是你的家。” 阅读指南: 1.女主大三,21岁,男主29岁。 2.无任何原型,勿代入。 3.文案已于2025年6月3日截图留存于微博。 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因缘邂逅 时尚圈 治愈 其它:男二上位,强取豪夺 一句话简介:女大学生x强取豪夺京圈大佬 立意:自立自强,才能创造幸福 第1章 第1章 十二月的天,京市正式迎来初雪。 天空灰蒙蒙的,仿佛被漫无边际的天灰色笼罩,天地间只剩一种孤寂的凛冽气息,偶尔有雪花纷纷扬扬落下,不厚,沾了外出行人的一头湿气。 寒风吹进来,林漾鼻子敏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一头乌黑的长发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微晃,粉白指尖拉紧窗户,落锁。 回身,宿舍门急匆匆被推开,葛楠一身落雪走了进来,“哎,漾漾你还在宿舍啊,我以为你去彩排了。” “马上就去。”林漾撩眼看向葛楠,见她头发被雪打湿,女孩几步走到自己桌前,翻出三个九的感冒冲剂给葛楠。 “等会你喝点,我得去大礼堂。” “谢谢啊。”葛楠不讲客气,直接接下。“对了,听说学校的元旦晚会,这次会邀请大佬过来参加,所以学校这边很重视,你知道那个大佬多厉害吗?” 烧好一壶滚开水,葛楠冲好感冒冲剂,迫不及待把听来的八卦告诉林漾,林漾轻扶琴颈,取出一块松香,沿着弓毛缓慢擦拭。 细白粉末悠悠荡荡飞舞,接着,女孩细指将琴弓旋松,又拿起一块高档布料细致拂去上面的粉末,再将小提琴嵌入琴盒,扣上束带,合上琴盖。 这套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动作,看在葛楠眼里,林漾姿态优雅得像在跳舞,配上她那一张俏生生的小脸,实在令人赏心悦目。 她骨相极美,皮肤白得发光,气质恬静,是多年练习音乐才能浸染出的那种独特高雅。 看痴了的葛楠回神,啜饮一口热水,又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林漾笑了笑,眉眼弯弯,“怎么厉害了?” “听说那个大佬超级有钱,每来学校一次,随手捐款就上亿,果然还是有钱人好,咱们普通学生月月都捉襟见肘,大佬大手挥挥,就是上亿的数字。” 裹紧身上的白色羽绒服,林漾纤长的睫毛缓慢眨了眨,双肩背上琴套,“确实厉害,赵老师在礼堂等我,回来再聊。” 京大礼堂灯火通明,不同节目的彩排都在这里,人很多,又嘈杂,只一眼,林漾就看见了赵老师。 赵老师是林漾的专业老师,她特别喜欢这个天赋极高又自律的孩子,在这次元旦晚会上,赵老师特意帮她争取到了独奏小提琴的机会。 “赵老师。”女孩走到赵老师前面,赵老师笑意盈盈帮她取下小提琴,“累不累?先休息会?” 赵老师四十多岁,但保养得宜,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 “我可以,老师。”女孩鼻尖还带着被冻的微红,眉眼弯弯,认真回答。 脱下身上的白色羽绒服,叠好放在座椅上,林漾取出小提琴,走到舞台中央,台下的赵老师双手交叠,眼睛闪亮,藏不住对林漾的欣赏。 女孩身穿白色抹胸流苏长裙,微微侧首,琴身置于左锁骨处,小巧的下颌线贴着琴边,调整呼吸,手指轻盈落在指板处,手腕内收,肘部自然内侧。 赵老师没说话,只轻轻点头。 于是,琴弓落下,悠扬的曲子响起,是古典音乐《回旋曲》,这首曲子难度大,有双音和跳弓,需要快速换把,对演奏者要求很高。 直到女孩身体微微后仰,修长脖颈扬起优美弧度,舞台灯光静静洒落。 落在她光洁皙白的肌肤上,好似整个人正在发光。 当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赵老师忍不住抬手,啪啪给林漾鼓掌,女孩缓缓放下琴弓,纤薄的胸膛微微起伏。 赵老师不吝溢美之词,“太棒了,先休息,等会再来一次,就差不多了。” 学生太刻苦,赵老师都不需要做什么,林漾就会自动自发练习。 旁人都以为学艺术很轻松,只有赵老师知道,光鲜亮丽的小提琴背后,需要默默练习千万次,才有登台演出的机会。 林漾也是如此。 只可惜,像林漾这样的好学生太少,大部分都需要监督。 “谢谢老师。” 寻到舞台后面的僻静处,林漾掏出羽绒服里的手机,耳边响起脚步声,其他彩排的同学簇拥着走了过来。 有几位林漾都认识。 “哎,林漾,你听你们赵老师说了没有,元旦有大佬要来,现在对节目的要求都提高了。”那女孩看到林漾,两眼发亮问她。 “我没有。”林漾老实回答,她只在宿舍里听葛楠提过一嘴。 “何止是大佬啊,其实这位也是我们学校的财神爷,本人正儿八经从京大毕业的,听说还是京市数一数二的大总裁。” “有没有照片,”有女孩兴冲冲问起。 “没有,听说姓傅,反正京市能姓这个姓氏的,数都能数出来。” “查到了,傅淮之,是傅淮之。” 几位女孩子讨论得热火朝天,林漾插不上话,一来她不关注学校的八卦绯闻,二来除了上课和练习,她时间紧凑,很忙,也没精力。 包里手机连续振动几下。 女孩垂眸,看清发送人,微微失神片刻,才点开微信。 是她的亲生母亲张莱悦发来的微信。 距离上一次张莱悦主动发信息给她,已经过去半年。 【小漾,手里方便吗,妈妈等着要钱用,先给我转两万过来。】 好久没出现的母亲,一露面就伸手找林漾要钱,她都不知道这事到底是好笑还是好哭。 又发来一条,【你实在没钱的话,转一万也行。】 太过理所当然的语气。 张莱悦冷冰冰的文字刺入她心底,暖气十足的温度,驱不散她逐渐泛凉的手指。 高考后的暑假,林父意外去世,张莱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记得大一寒假,她生生熬了一个晚上,买了最便宜的绿皮火车一路站回家。 推开门,家里冷冰冰的,没有人气,更没有张莱悦。 后来,林漾才知道,在她上大学没多久,张莱悦便以深市工作为借口,找亲戚借了一笔钱离开了,从此她的妈妈只活在她的手机里。 爸爸还活着时,对张莱悦极好,她没正式上过一天班,家里家外也没操心过,甚至连林漾从小到大上小提琴课,都是爸爸亲力亲为接送。 起初,林漾还担心,什么都不会的张莱悦在外面工作会被欺负,一天两头打电话给张莱悦。 张莱悦有时候接了,有时候又没接。 电话里,林漾问张莱悦在那边具体做什么,张莱悦支支吾吾的又说不上来。 直到下学期要交学费,林漾打电话找张莱悦要钱,张莱悦在电话里说没有钱,让林漾自己去借,或者自己去赚钱。 如果没有钱读书,直接南下打工也行,现在工厂效益不错,随随便便都是六千起步。 第一次,林漾被张莱悦的话气哭。 她不理解爸爸不在了,怎么妈妈竟成了这副模样。 家里亲戚不多,爸爸那边倒有一些,但爷爷奶奶重男轻女,更喜欢孙子,林漾和爷爷奶奶不亲。 突然开口借钱,爸爸又不在了,张莱悦借了也没还。 眼看开学日期逼近,打工赚钱来不及,不得已,林漾返回京市,思前想后找赵老师开口。 好在赵老师了解林漾家的情况后,二话不说借了她两万块。 林漾特意写了借条,从此正式开始了到处打工的生活。 那次后,林漾再没找张莱悦要过一毛钱,反倒是张莱悦,时不时开口找林漾要钱。 前前后后,林漾差不多打了五万给她。 【我没钱,你不是在上班吗?你自己的钱呢。】 发过去后,那边再也没了动静。 手机再进来一条信息,是孟恒,林漾的男朋友。 【小漾,彩排结束了没?我等得花儿要谢了。】 脑子里想到孟恒笑着的模样,驱散了林漾心底的凉意,她快速回复,【六点应该能到,我再彩排一次即可。】 【行,我等你,对了,小漾,周末的时间能空出来吗?那天有重要事情。】 女孩紧咬下唇,迟疑片刻,才回复,【我周末要工作,你能不能给出具体时间段,我请几个小时的假,看行不行?】 【小漾,你怎么天天都要打工啊,我说了,我可以养你,你不必这样辛苦,每次一说这个你就不开心。】 【时间周六下午五点到晚上八点,三个小时,见一个蛮重要的人,我平常都叫哥的那种。】 忽视掉孟恒字里行间的不满,林漾慎重打字,【好,我把这段时间空出来。】 长嘘一口浊气,林漾找出通讯录里胡店长的号码,拨了电话过去,“店长,我周六晚上五点要请假,五点后不再安排客人。” 那边是一道中年男声,“哎呦,我的林大小姐,周末生意很好,再说客人都提早预约了,你这是干什么吗?” “不好意思,那天我确实有事,不然这样,如果周日他们还愿意来,我加场到晚上十二点,可以给他们打七折。” “打七折没问题,但餐厅的利润之前就说好了五五分,你现在搞这一出,我不好对老板交代啊。” 林漾眉心微蹙,“还是五五分,打七折从我收益里扣除。” “行,不过下不为例。”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张店长,喜滋滋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林漾抬手,揉了揉酸涩的脖颈。 正抬头,礼堂侧门被推开,几人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林教授,他是赵老师的老公,也是金融系的院长,林漾注意到后面的男人,看起来面生。 身穿考究的深色大衣,身材高大,并未刻意张扬,却自带沉静的强大气场。 几人边走边聊。 林漾看到赵老师走过去,过了好一会,林教授笑着朝林漾的方向热情地招手,“林漾,过来这里。” 女孩定了定神,走来,赵老师亲切挽住林漾的胳膊,语气骄傲,“淮之,你是林老师最骄傲的学生,这是我最骄傲的学生林漾,你别看小姑娘文文静静的,却是我手底下最能吃苦、又天赋极高的小提琴手。” 傅淮之视线在少女的白色裙纱落了落,往上,女孩漂亮的眸子带着纯真,嫩得仿佛能掐出水。 淮之? 林漾心底一震,这个名字,怎么跟同学之前讨论的名字有相似? 半晌,男人朝林漾轻颔首,淡笑,“你好,林漾 。” 林漾礼貌性回了微笑,却撞上男人那双捉摸不透的眸子,探究中带着审视。 作者有话说: ---------------------- 带漾漾的新故事来陪宝宝们过冬啦!日更文,放心追[比心][比心] 第2章 第2章 明明是温和平稳的姿态,傅淮之声线微沉,却隐隐透出疏离,还有不自知的迫人感。 林教授看向林漾,眼神慈爱,“林漾啊,好久都没来家里吃饭了,让你赵老师带你回来吃饭,老师想念你拉的曲子啊。” 那一年,林漾突然找赵老师借钱的事,后来林教授也知道了,夫妻俩只有一个孩子,在国外留学,同为父母,知道林漾过得不容易,夫妻俩难受得不行。 最开始俩夫妻找到林漾,说直接资助她上大学,包括生活费什么都不用操心,林漾摇头拒绝。 林教授又说,让学校这边每年出一笔资助金,这样就能解决林漾的学费压力。 谁知,小姑娘也拒绝了,说她有手有脚,她能靠自己赚钱,两夫妻不放心,好说歹说劝她,小姑娘还是不答应。 一来二去,赵老师经常带林漾回家吃饭,吃完林漾会主动拉一首林教授喜欢的曲子,她乖巧又坚韧,夫妻俩忍不住对这个小姑娘,多了几分怜爱和疼惜。 最后,林漾借了两万,顺利找到兼职,半年后把钱还给赵老师,赵老师起先不肯接,小姑娘威胁,不拿以后都不去赵老师家里吃饭,也不给林教授拉曲子,赵老师只好无奈接下。 林漾手指轻拢,迎上对面男人的迫人视线,朝林教授笑着说,“有时间我一定去老师家,给您拉曲子。” “好好,好孩子。” “哎呦,择日不如撞日,你们二位,这会没事吧?”赵老师反应过来,问对面两位男士。 林教授和傅淮之对视一眼,随即摇摇头。 赵老师亲昵揽着林漾的肩,眼波流转:“现在林漾就可以拉曲子给你听,这是晚会要表演的曲子,两位品鉴品鉴?” 林教授:“行,既然夫人开口,我就留下欣赏,淮之,马上你就能理解古人说的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意思了。” 傅淮之颔首致谢:“谢谢师母,谢谢林漾。” 赵老师和林漾对视一眼,女孩缓缓点头,脱下身上的羽绒服,抱着小提琴走向舞台中央。 舞台下,傅淮之长腿交叠,侧身靠着椅子,姿态松散,抬着眼皮淡淡扫向女孩白色的身影。 舞台灯光洒落,光亮落在女孩身上,傅淮之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很简单的白色抹胸裙,她只简简单单站在那里,就已经美成一道风景线。 将小提琴架在肩上,林漾挺直脊背,下颌轻抵,紧接着,优雅的曲子从耳边缓缓流淌出来。 傅淮之黑眸凝起一点光亮,又清晰看到女孩纤白的手腕,薄薄皮肤下,能隐隐看到青色血管。 她皮肤又白又透,似乎轻易就能萃了那抹纯白,留下痕迹。 视线轻移,明目张胆打量,从女孩修长的脖颈往下,延至皙白的锁骨,微微耸立的起伏,再滚落她的小蛮腰。 林漾身材纤细,骨架极小,小腰似乎一手能控。 须臾,傅淮之浑然未觉林漾一曲已完毕,他的视线紧紧扣着台上发光的林漾。 “淮之,怎么样?你师母没有夸大其词吧?淮之……”林教授边鼓掌,边问身旁的学生。 顿了片刻。 “嗯,不错。”傅淮之终于肯挪回视线,薄唇弧度加深,勾笑应答。 就连他这个门外汉,也能听出拉这首曲子的姑娘,不是花拳绣腿的表演,而是朝夕苦练才能通达的专业高度。 ~ 四点半从大礼堂出来,林漾没回宿舍,背着小提琴走向校外的公交车站,这些年养成的节俭习惯,能走路就走路,实在要坐车优先考虑公交、地铁这种公共交通。 许是林父的突然离世,张莱悦的撒手不管,给林漾极大的金钱恐慌,现在她手里比那一年宽裕很多,仍不舍得给自己花钱,衣服也买的少,除了表演要穿的裙子,柜子里来来去去就几件衣服,能将就就将就。 公交站离大礼堂不近,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林漾抵达,点开手机查询802趟公交的到站时间。 要等十分钟。 心里合计,能在六点前到达和孟恒约定的地方。 准备收好手机时,微信跳进来一条新信息。 张莱悦:【生病了。】 还特意拍了一张在医院输液的照片,手背上扎着针头。 林漾眼眸微微眯起,指尖泛白,裹紧的羽绒服里,脖颈处一片冰凉,抬眸,才惊觉雪变大了。 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 林漾没带伞。 好在公交站做了顶棚,能避免她被大雪淋湿的尴尬,退回里边,站直。 微微憋闷了一口气,女孩细指摩挲手机,纠结中,垂眸,给张莱悦转了一万。 【我手里没有多的钱,要上学要做生活费,我不知道你具体在深市做什么,如果可以请你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我想你也不至于总伸手找我要钱。】 心里憋屈又不爽,林漾想了想,补了一句,【最后一次了,没有下一次。】 应该是看到了她的信息。 那边,张莱悦没回她微信,倒是很爽快收下那一笔钱。 天色渐晚,大雪笼罩,能见度很低,过往的车子打开了车灯。 低头,再瞅一眼手机屏幕。 还要等五分钟。 有点累。 林漾侧身靠着柱子,脑子里飞快盘算,她手里还有一万块,马上要期末考试,外面兼职得暂停。 她分得很清楚,就算再缺钱,大学生还是应该以读书为主。 得找机会和张店长说清楚,最多兼职到下个星期日,后面真不能再接兼职,她要抽出时间好好复习。 等20号考完,她不一定回老家,家里没人,她在哪里过年都没差别。只要餐厅有生意,她过年也能上班,还能挣下学期的学费。 只是辛苦了孟恒,两人确定关系后,因为迁就林漾的打工时间,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极少。 对此,少爷脾气的孟恒自然不乐意,他虽不清楚林漾为何总拼命打工,但还是想出手帮她,然而林漾不同意。 孟恒气恼不已,又架不住真心喜欢林漾,气消后又来找林漾赔礼道歉。 不远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静静停着,车上的傅淮之透过朦胧飞雪,隐隐绰绰又见到那一抹纯白。 “开过去。” “好的,傅总。” 林漾垂眸,再次点开公交提示,上面写着因大雪的不可抗力因素,公交车有可能会晚点,如果给您带来了不便…… 没有看完,林漾心浮气躁熄灭手机。 她时间不值钱,也等得起,只怕孟恒那里不好说话。 好不容易抽出一天,本来要陪孟恒约会,她又要回学校彩排,孟恒只能在那边干等…… 【晚一点点到,我在等公交车。】 发完放稳手机,离她很近的一辆黑色豪车打开双闪,林漾以为自己挡了别人的路,又往里连退几步。 倏地,车窗打开,林漾正好对上傅淮之那一张俊脸,男人乌沉的眸子搅过来,声线沉沉,“上车,林漾。” 女孩愣了愣,随即腼腆一笑,“不用了,公交车马上就到。” 雪花一片片落在车上,很快,上面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林漾犹豫,隐隐绰绰的,她并没有把傅淮之的脸看得真切。 更不觉得只有一面之缘,傅淮之就有帮她的义务。 只简单见了一面,男人身上浸染出的矜贵气质,直觉提醒车上那位不是简单的人物。 怎么公交车还不来。 “林小姐,上车就走。”前排司机打开车门,取出一把黑色大伞,罩在林漾头顶。 伸手不打笑脸人。 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司机殷勤拉开车后座,护着林漾上车,才重新坐进主驾。 车内没开灯,视野很暗。 林漾取下背后的小提琴,规规矩矩放在双膝上,双手紧捏,仔细看,指尖微微颤抖。 “谢谢您。”林漾垂眸,礼貌地道谢。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搭她一程,确实帮了她。 “客气。”身旁的男人坐姿散漫,身高优越,双腿交叠,挺括的西装勾勒出男人的宽肩窄腰。 “拉小提琴多久了?” “十六年。”女孩正襟危坐回答。 第一次,林漾挨他很近。 近到她能清晰看见男人西裤的纹理,明明宽敞的空间,有种逼仄的侵占感。 林漾抬眸,男人侧脸立体,下颌线凌厉,比起在大礼堂的疏离感,乌沉的眸子望向林漾时,多了温润的暖意。 “去哪里?”气场强大的男人,缓声又问。 “花之恋餐厅。” “嗯。”轻轻应了一声。 两个世界泾渭分明。 傅淮之不再说话,林漾看着男人身上薄薄的衣服,再看着自己身上的羽绒服,她在网上看过,有钱人和普通人过冬天完全不一样。 普通人恨不得天天都穿羽绒服。 有钱人的衣服,看起来薄,简单一件比羽绒服还保暖。 大概身边这位穿的就是这种衣服。 傅淮之余光一撇,女孩小手垂放,葱白似的长指,小小的,泛着白玉般的光泽,特别是那一截脆生生的腕骨,男人视线久落,眸子测了测,太薄太脆弱,好似一用力便能折断。 手机振动两下。 孟恒:【坐上车了吗?我给你打车,好不好?外面太冷了。】 林漾捏紧手机,注意到身旁的傅淮之调整了坐姿,不知是不是手机声音吵到了他。 咬了咬唇,女孩细指轻触屏幕,【在车上,快到了。】 关闭手机振动,调成静音。 前方雨刮器划开一轮又一轮厚雪,林漾收起手机,只觉车内气氛安静到滞然。 车子刚停稳在花之林门口,林漾背起小提琴下车,对着车后座傅淮之的方向鞠躬道谢。 屋内,孟恒快步走出来,顺手接过林漾手里的小提琴背包,抬眼,黑色劳斯莱斯车只留下一道黑影。 “小漾,谁送你过来的?”孟恒收回视线,注意力回到女朋友身上,牵起她的手,往里走去。 不知要怎么解释傅淮之,她只知道他是林教授的学生,其余的信息一无所知:“林教授的学生,顺路送我。” “难怪。你手好冰,冻坏了吧。”孟恒也知道林漾和赵老师夫妻感情很好,没多想。 落座后,孟恒揉搓林漾冰凉的柔软掌心,脑子莫名升起一念,是他错觉么? 怎么感觉刚才一闪而过的黑车,车牌号有点眼熟。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第3章 顺着旋转楼梯上去,二楼有间私人包厢,孟恒牵着林漾上楼,自觉有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欲接过他手里的小提琴。 刚碰上,女孩伸出纤白的手摁住,只说,“我来保管。” “你去忙。”工作人员的手落空,孟恒淡声说了一句。 “这里很安全,客人的东西他们也不会碰。”孟恒附在林漾耳边解释。 说起来,林漾什么都好,可能家庭的原因,难免带一股小孩子气,他们是花之恋的vip客人,自有工作人员会保管好他们的东西。 他不理解林漾对此,信任度并不高。 “不要。”林漾紧紧抱着小提琴,长睫微敛,拒绝。 她手里这把小提琴,是林漾刚进高中时,林父特意请大师打造的一把手工琴,耗时一年,当她再也没有爸爸后,这把手工琴成为唯一陪在她身边的亲人。 “行,你想自己保管也成。” 林漾叮嘱,“孟恒,这把琴对我很重要。” “行,我会像爱你一样爱护你这把琴。”孟恒接过她脱下的白色羽绒服,挂好,又恢复成嬉皮笑脸。 林漾没应,勾唇一笑。 孟恒切过来的视线正好撞上,他犯花痴似的,呆愣住了。 他自小也算女人堆里长大,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了,独独只见到林漾第一眼,就被她的笑迷住,林漾五官精致,巴掌大的脸,嵌着一双爱笑的眸子,水汪汪的。 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就简简单单站在那里,从骨子里自带的优雅感扑面而来,美得惊心动魄。 “孟恒……” 林漾见他望着自己发呆,推推他的胳膊。 “点东西……我来点。”孟恒回神,拉过椅子,等林漾坐下,再绕到她对面坐下。 “好。” 孟恒点的全是林漾喜欢吃的,两人在一起一年多,他对林漾喜好的细节了解得很清楚。 菜上桌,林漾饿了,专心吃饭,孟恒一边帮她夹菜,一边说起下周末的要事。 “时间能抽出来?能确保吗?”还是不放心,孟恒追问两句。 林漾私人时间少,陪他的时间也少,他得确保万无一失。 “已经请好假。” “行,你到时候跟我走就行,我开车去接你,我好不容易弄到一张邀请卡,主要想带你长长见识,要知道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参加这位主的生日宴。” “这种含金量,明白没?”孟恒说得兴致正浓,没注意林漾眼底的淡然。 犹豫片刻,女孩顺势点点头。 她对孟恒说能长见识的场面不感兴趣,但也不忍拂他好意。 往常孟恒迁就她更多。 她迁就他一次也无妨。 这样一想,女孩面色松了松,心底愉悦了些。 “礼物你不管,你肯去就行。”知道林漾手头不宽裕,孟恒特意叮嘱了一句。 吃完饭,孟恒知道林漾晚上不用打工,缠着她多陪陪自己,在一起时间少,孟恒很珍惜林漾的陪伴。 围观孟恒玩了好几盘游戏,林漾点开手机,时间显示晚上八点,她得准备回宿舍,大学有门禁,晚点进不去。 女孩长睫微动,扯扯孟恒的袖子,“我要回宿舍。” 孟恒打得正酣,头也没抬,说,“等会,宝贝,我马上要赢了。” “嗯。” 果然林漾没再吵他,老老实实等他下线。 这一把赢了,孟恒心情大好,收好手机,男人扯过林漾的小手,冲她撒娇道,“小漾,能不能不回宿舍……我在京大外面租了房子,你晚上可以留这边。” 也不是第一次提起,提过多次,林漾没同意。 之前提林漾拒绝,孟恒可以理解,毕竟两人感情还不稳定,现在感情稳定了,林漾还是没同意。 “孟恒,等我空了就多陪陪你,我白天上课晚上打工,还要抽出时间练琴,可能没多少时间陪你,对于现在的约会频率,我很满意。”林漾轻抚他的侧脸,安抚他。 她时间宝贵,分给孟恒的不多,打工赚钱比恋爱更重要,她要先谋生,解决生存问题,才能考虑其他。 借由她二十多年的生活经验,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哪怕那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说起来是清醒,殊不知是无可奈何。 “小漾,你也真不怕我出轨。”孟恒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黯淡下去,情绪化的嘟囔一句,也不知是真是假。 “我知道你不会。”林漾拍拍他的下巴,孟恒像只小狗似的粘着她,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整个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纤细的肩膀,很久后才闷闷“嗯”了一声。 不是她信任他,而是她知道人心多变,孟恒真要出轨,她做什么也是徒劳。 “行行,知道我不会就行。”孟恒牵着林漾的小手,背上她的小提琴,带她去坐车。 车子畅通无阻,停在女生宿舍楼下,林漾松开安全带,孟恒炽热的眼神看过来,“小漾,真的不可以吗?” 他磨磨蹭蹭拉着她的手腕,眼皮耷拉,视线黏在她脸上,一瞬不瞬的。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像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只。 “以后有时间我多陪陪你。”女孩声音温柔得像夜风,靠近,一股香草冰淇淋的香味袭入他鼻尖,随即唇瓣落下温柔一吻。 在他反应过来前,林漾背着小提琴,已经翩然下车,空留他一怀冷意余香。 “再见。”女孩笑意盈盈,挥手告别。 直到女孩纤细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孟恒慢吞吞启动车子,离开。 ~ 星期六,京大校园正门口。 林漾依然一件白色羽绒服,上周穿过,没有化妆,素着一张小脸,柔顺长发挽成一个漂亮的丸子头。 拉开副驾的门,上车,孟恒视线看着呼吸微喘的女孩,车内开了暖灯,映出女孩修长的脖颈,像一只优雅天鹅。 孟恒更喜欢她没化妆的样子,清清爽爽,眉宇间自带的优雅,有种岁月静好的舒展感。 见孟恒总盯着自己,林漾从车窗的镜子看了看自己。 “没事,很漂亮。”孟恒伸手捋了捋她耳边的碎发,温热的指尖擦过她的肌肤。 随后,车子驶入大道,一路畅通无阻,不到四点就到了目的地。 两人下车,车子停在白墙红瓦的石板路巷口,静谧,幽深,门口一株茂盛的樟树,在冬天刺骨的寒风里,倒显得郁郁葱葱。 林漾抬眼望过去,心头便是一凛。 京市寸金寸土的中心地带,偌大的老宅围墙,门口有身穿制服的保安,她注意到,每一位进去的客人,都主动递上了深蓝色的邀请卡。 孟恒捏了捏她的手,低语,“别紧张,跟着我。” 从内袋取出同样蓝色的邀请卡递过去,保安仔细查验,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一瞬,随即微微点点头,侧身让开。 迈步向前,孟恒轻拉住她,提醒她,“记住,别踩门槛。” 林漾点头微紧,点点头。 她理解,一般古代的大户人家都规矩多,忌讳多。 跨过高高的门槛后,里面的景象便豁然开朗,淡然幽香的白梅香味扑鼻而来,几乎令林漾屏住了呼吸。 庭院深深,眼前是四四方方的宅院,由雕工繁复的老宅组成,一看就是出自几百年前的技艺。 时值隆冬,一树树白梅肆意盛放,远看如云似雪,幽香阵阵,愈发衬托得白梅冰清玉洁,冷香馥郁,似乎浸透了每一寸空气。 “这是哪里?”林漾一时失语。 “檀园。”孟恒没多解释,快到时间了,他牵着林漾的手,穿过朱红色的长廊,朝梅树的小径走去。 穿过暗香浮动的庭院,步入正厅,室内暖意融融,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周遭是压低的谈笑风生。 似乎是个宴客厅,敞阔,给人感觉并不奢华,反而透出一股深藏不露的底蕴。 成套的紫檀木家具,多宝阁没有陈列瓷器古玩,摆放着整整齐齐的古典书籍。 只瞟一眼,林漾惊觉随便一本都是孤品。 千金难买。 有人穿过人群走来。 “孟恒,孟大公子,你可算来了。”很年轻的男人,穿着精良羊绒衫,目光随之也落在一旁的林漾身上。 毫不掩饰打量几眼。 眼神算不上无礼,却带着自上而下的审视,掠过她素着的脸,还有普通的白色羽绒服。 紧接着,又有几位打扮入时、身穿高定大牌的男男女女围了过来,都是孟恒圈子里的朋友,他们或跟孟恒相似,拥有不俗的家世。 不太客气的目光,或多或少在她身上落了落,很快便收回。 强烈的不适感涌出。 她格格不入。 林漾不喜欢参加孟恒圈子里的活动,他们身家背景相差太多,孟恒性子又一向大大咧咧,那种自带的鸿沟,她很难和孟恒解释清楚。 孟恒笑嘻嘻与他们寒暄,“你也来了,还以为你今年会缺席。” “肯定啊,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到淮哥的邀请函。” “孟恒,你身边这位不介绍一下?”一位长相美艳,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季丁薇,双手在胸前交叠,居高临下俯视静立不说话的林漾。 “季丁薇,这是我女朋友林漾。”孟恒几步走来,搂住林漾的细腰。 “哦哦哦,女朋友……知道啦。”季丁薇柔声应着,接着当面拉过身边的女孩咬耳朵,时不时看几眼林漾。 自始至终,林漾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社交微笑,她不是没见过世面,从五岁开始拉小提琴,大大小小参加过无数比赛,登台表演的次数不胜枚举,面对再多人的打量眼神,她能做到波澜不惊,也不会手足无措。 只是很不喜欢,更不想委屈自己。 她微微垂眸,耳边听起他们又聊起淮哥的名字,心里思量,恐怕这位就是今日生日宴会的正主了。 “小漾,等会我引荐你和淮哥认识,你也主动点。”孟恒郑重其事,低声叮嘱。 倏地,谈笑声戛然而止,众人躬身,目光齐刷刷望去同一方向,林漾抬眸,只见身穿深色双排扣大衣、裹着冷肃气场的男人现身,在一行人的簇拥下,缓步走人厅内。 男人身姿挺拔,肩线平直,大衣挺括,裁剪极佳,目光淡淡扫过人群,停在一处片刻。 远处,林漾看清他的正脸,心下一惊,飞快垂眸,尽量降低存在感,怎么孟恒嘴里的淮哥,竟会是他!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第4章 又是那一抹纯白,纤细,像极了他刚从院落走来时,鼻尖闻到似有似无的冷梅幽香。 意外她会出现在这里。 短暂停留一瞬,傅淮之视线一点点掠过那人紧搂着林漾细腰的胳膊,状似散漫的乌沉眸子,却侵占性十足扫过她旁边那人的脸。 有点面熟。 好像姓孟?家里开了几家工厂。 一屋子的人都打扮精致入时,唯有林漾还是那件他见过的白色羽绒服,明明素着一张脸,却像冬日盛放的冷白梅,素雅,美得挪不开视线。 将两人亲密动作尽收眼底,须臾,男人神色极淡收回视线,敛起眼底的波澜,这时,他身边渐渐有人围拢过来。 主动给这位正主祝寿。 “淮哥,生日快乐。” “淮哥,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很快,他旁边的桌子一下子堆满精致礼盒,有限量腕表,有古玩等等,都是稀罕的玩意,甚至还有人送来原本珍藏在法国卢浮宫的珠宝。 听说是在拿破仑的妻子约瑟芬皇后戴过的王冠上,取下来的。 也不知真假。 男人游刃有余应酬,气质矜贵从容,人群之外的孟恒也算大开眼界,他知道这位主家世不俗,不是能用钱衡量的那种,单单从宾客送的生日礼物就能看出分量。 担心晚了赶不上趟。 孟恒呼吸一紧,立刻拉着林漾,把她搂进怀里,一手箍着她的肩膀,尽力挤开前面的人群。 好不容易凑到傅淮之跟前,将怀里的林漾往前轻轻一带,讨笑介绍,“淮哥,这是我女朋友,林漾。” 一瞬间,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漾身上,避无可避,林漾只能迎上男人的打量。 手指蜷缩,心跳略微加快,大庭广众之下,猜不到他会说什么,林漾脑子飞速转动,为避免麻烦,她只能当不认识这位主,不知他会如何? 视线里,男人西装笔挺,下颌线锋利,虽不知他的具体身份,但从现场人的表现来看,这位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林漾感觉孟恒的手,力道紧了紧,应该是紧张,对面那人一直不说话,她窥见骨节分明的指节,两指浅浅夹一支烟,烟头猩红。 也没吸,任烟雾袅袅,衬得立体的轮廓隐隐绰绰。 随着林漾的靠近,若有若无的冷梅香气,似乎在此刻变得极具存在感,丝丝缕缕,勾出了傅淮之喉咙里的欲渴。 半晌,他慵懒地撩起眼皮,散漫打量几秒,收敛晦暗不明的神色,朝她嗤笑,“眼光不错,就是高攀了。” 歧义句。 现场的人心里一清二楚,这位女朋友肯定高攀了孟恒,都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 能得孟恒青睐,幸运地参加了傅淮之的生日,这可是八辈子才能修来的福气。 林漾却感觉男人的视线,让她心头莫名一悸,似乎他说是孟恒高攀了她? 她不理解,自己什么都没有,真要高攀,也确实是自己高攀了孟恒。 却又觉得他的眼神侵占性太强,后颈忍不住一颤,后背感觉发凉,心往下沉了沉。 这人,捉摸不透。 她真怕。 “赶紧给淮哥问好。”孟恒没觉出林漾的异样,见她发呆,半天没反应,凑到她耳边低语,着急催促。 林漾回神,深吸一口气,唇线轻抿,“祝您生日快乐。” 说完,依着表演的本能动作,习惯性伸出手,众人见着林漾的动作,心里一阵哗然,这位林漾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啊。 厅里乌泱泱的人,有谁敢对傅淮之伸出手,是他们不想握吗,是他们身份不配,好不好。 虽然握手是社交礼仪,但在绝对的权威面前,特别是身份悬殊太大的人之间,这也是一种不对等。 “不好意思……” 孟恒正欲握住林漾伸出的手时,傅淮之坦荡伸出大手,轻握住手心的柔软,细腻,莹润,仿佛他经常把玩的羊脂暖玉,想珍藏,想抚慰,想…… 几秒,收回手。 他垂眸,对上林漾略显紧张的眸子,性感喉结上下滑动:“林小姐太客气。” 语气低沉,听不出异样。 只是冷白梅的香气似乎更浓了些,香气空濛,萦绕在他鼻尖,久久不散。 林漾心头稍稍松懈几分,幸好他也装成不认识她。 门外,一群身穿统一制服的服务生穿梭在宾客间,准备了琳琅满目的冷餐自助,有法式甜点,西班牙火腿,鱼子酱等等。 傅淮之姿态闲适地靠在雕木沙发,淡淡瞥了一眼林漾,才说了一句,“准备了餐点,诸位自便,不必拘束。” 随后,几位衣着不凡的男士坐在傅淮之身边闲聊,谈笑风生。 原本围拢在他身边的其他人应声而起,纷纷走向餐台,孟恒显得异常兴奋,帮林漾夹了几片火腿,“小漾,你有没有发现,淮哥挺喜欢你的,刚刚他主动和你握手,我看别人嘴巴张得大大的,都很吃惊。” “你不知道这位主的身份,我这么跟你说吧,今天这个厅里的人,哪怕真能让他高看一眼,就一点点,”孟恒伸出两手指,比出一个小小距离,眼神放光,“都足够我们这种家庭一辈子衣食无忧了,更别说普通家庭,那直接是阶层跃迁。”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厅里的人都献宝似的送生日礼物了吧,都想让淮哥能高看自己一眼,听说淮哥从来不握手的,你一伸手,我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生怕你冒犯了他。这是淮哥第一次为你破例,据我观察,淮哥还真挺喜欢你,我女朋友真厉害啊。” “还有,听说淮哥的父亲,是每晚七点新闻准时出现的大人物,知道了吧。” 闻言,林漾心下微沉,莫名觉得孟恒说傅淮之喜欢她,怪怪的。 听到后面,内心了然,难怪傅淮之身上的气质,比起豪门,更像是世家的那种底蕴。 看着林漾皙白的小脸,孟恒得意于女朋友给自己挣了面子,往常他并不在意这些,但这次不一样,能在傅淮之面前混个脸熟,往后家里的生意,找傅淮之开口也更容易点。 林漾对这些不感兴趣,心不在焉用叉子拨了拨盘子里冰冷冷的食物,轻咬唇肉,随意嗯嗯几句。 抬眸,见大厅里,衣着光鲜靓丽的男男女女,都自动组成圈子,一边饮酒、一边吃自助,脸上神情肆意,看起来很享受其中。 果然,只有她不合适这里。 不用猜也知道,这些食物价格昂贵,孟恒耐心给她解释,火腿是从西班牙空运来的,鹅肝是从法国空运来的…… 确实精致、好看,但不合适她的脾胃。 她喜欢热气腾腾的中餐,即将收回视线时,感觉有一道迫人眸子盯着,她下意识扫一圈,没有发现是谁。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远处沙发上,傅淮之的目光掠过人群,不费吹灰之力捕捉到那一抹纯白,对面那人伸手捏捏她的小脸,又不知那人说了什么。 惹得女孩抿唇一笑。 那双笑意盈盈的眸子里,只有孟恒的存在。 紧捏酒杯轻放,傅淮之不动声色移开视线。 吃得差不多了,宴会厅的气氛重新喧哗热闹起来,人群三三两两组成小圈子,孟恒也被那位香奈儿女孩季丁薇喊过去聊天,林漾没去,她坐在角落,发了一会呆,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刷着。 就在这时,一人躬身上前,凑到傅淮之跟前试探性提议,“傅先生,我特意请来一支演奏团队,现在人就在外边,不知有没有必要请进来?” 他声音不大,所有人都听到了。 傅淮之乌沉的眼,从来人身上掠过,挑挑眉,轻笑,矜贵散漫,“请进来做什么?” 那人从善如流,“可以跳舞,探戈或者华尔兹都行。” 一水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傅淮之身上,除了远处埋头刷手机的林漾。 以为他会如往常一般摇头拒绝,出乎意料之外,傅淮之嗯了一声。 “太好了,傅先生,您放心,我保证安排得妥妥的。”男子喜形于色,伸手打了个响指,演奏团队人员鱼贯而入。 声音惊动了林漾,女孩看着身穿黑色制服的演奏团队,已经蓄势待发。 那人又问:“傅先生,请您开第一支舞,可以吗?” 众人屏息等待,半晌,傅淮之罕见的微微颔首。 顿时,整个宴会厅的女士们都挺直脊背,偷摸整理仪容仪表,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尤其是站着的季丁薇,寻摸着走到人群最前面,只要傅淮之稍稍多看两眼,准能发现她的身影。 显而易见,傅淮之没带女伴前来,身边也空落落的,只能在现场选舞伴。 即使不能和这位京圈顶级权贵发生点什么,仅仅只凭这一支独舞的荣耀,就能在京市大放异彩,往后,做什么都会更容易。 “傅先生,您想邀请现场哪位女士共舞?” 傅淮之的目光缓缓抬起,散漫扫过全场,人群里一阵轻微悸动,香奈儿女士见孟恒牵着他的白色羽绒服女朋友前来,特意往后挤挤,遮住她大部分身子。 越过季丁薇美艳的脸,视线里,孟恒在林漾身旁咬耳朵,他脸上笑容过分灿烂,刺到了傅淮之的眼眸。 “请这位白色羽绒服小姐跳舞。”薄唇轻启,是傅淮之慢条斯理的腔调。 还有几分漫不经心。 一阵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众人脸上讶然,季丁薇听到傅淮之邀请了林漾,转身,恨恨朝她瞪两眼。 就凭她? 浑身一股寒酸劲。 凭什么啊! 孟恒没多想,心里大喜,“小漾,淮哥邀请你跳第一支舞,你知道多难得吗?你要好好表现,不能给我丢脸。” 只有状况外的林漾,见所有人视线聚集在她身上,愣怔几秒后,神情犹豫,慌乱摇头,“我不会……” 而且为什么邀请她跳第一支舞啊。 莫名其妙。 孟恒却拉起她的手,热络走向傅淮之,躬身:“淮哥,我女朋友胆子小,也不太会跳,麻烦您多担待点。” 作者有话说: ---------------------- 文案一来啦。 第5章 第5章 傅淮之眼皮轻撩,不紧不慢扫过孟恒热切的脸。 他没接话,压力无声漫开。 一时间,空气凝滞。 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齐刷刷聚焦在他们这里。 孟恒低声贴心提醒林漾,“小漾,你把羽绒服脱下来,我给你拿着,跳舞才好看。” 林漾:“……” 傅淮之唇角勾起,颇为配合起身,“谢谢林小姐赏脸。” 林漾手指在孟恒手心微微蜷缩,她想抽回来,却被握得更紧。 傅淮之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顷刻笼罩下来,带着迫力。 男人个子很高,孟恒一八五不算矮,傅淮之比他还高出一大截。 林漾视线平齐处,是奢华精良的大衣纹理,再往上,衬衣领口上方,是男人凌厉的喉结。 随后,男人掌心向上,朝她伸出手,从容矜贵,不容拒绝。 骑虎难下。 旁边孟恒眼神期待,还有周围直晃晃射过来的视线,都让她无法开口拒绝。 罢了,只是一支舞而已。 林漾心里轻叹一声。 女孩抬手,脱下白色羽绒服,孟恒极有眼力地殷勤接过。 此刻,女孩身上一件丝绒质地的浅绿色短袖连衣裙,恰到好处勾勒出起伏曲线。 裙摆很长,落到她脚踝的位置,最吸引人的是女孩修长的脖颈,还有白皙到晃光的锁骨,像极了珍珠的质地。 白色羽绒服遮掩下的好身材,在灯光照耀下,此时无所遁形。 一白一绿,两种强烈的颜色张力形成鲜明对比,让她美得鲜活又静谧。 人群中投射过来的眼神,起了明显变化,似乎还有抽气声。 林漾:“我的荣幸。” 随后,女孩将手轻放进傅淮之的掌心。 女孩手指微凉,落到男人宽厚温热的掌心,碰触的一瞬间,就像有电流窜过她身体。 退回人群的孟恒神色得意,从周围人惊艳的反应中,他就知道林漾又给自己挣了一回面子。 他的女朋友,肯定是好看到天仙的程度。 傅淮之乌沉的眸子,在她身上停留一瞬,而后眼底有什么迅速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舞池灯光柔和,聚焦在两位主角身上,乐队开始演奏,华尔兹乐曲缓缓流淌。 远处,香奈儿女孩的眼神,从林漾脱下白色羽绒服后,便牢牢钉在她身上。 她低估了林漾。 见她衣服廉价,没有牌子,看起来像地摊货,以为是不懂场合的土包子,只白白占着孟恒女朋友的位置而已。 谁知羽绒服脱下,好像她摇身一变,直接从丑小鸭变回白天鹅。 随着舞步移动,女孩宛如一枝冬日绽放的绿梅,气质清新脱俗,腰肢纤细,不盈一握,身段秾纤合度。 更气人的是,人家身上的肉太会长,该有肉的地方一分不少,对比之下,精心打扮身穿大牌的她,显得刻意又低级。 直直的眼神,恨不得在她纤细后背,戳出两个洞。 手里的香槟杯脚被捏得死紧,指节泛白。 回头,香奈儿女孩凑到孟恒身边,见男人一脸痴相望着人群中舞姿优美的女朋友,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别说我没提醒你,小心你女朋友甩了你,攀上这位主。” 孟恒沉浸在女朋友的舞姿中,也不知林漾是不是骗他,说不会跳,现在不跳得挺好,像漂亮的绿色蝴蝶。 见孟恒不搭理自己,香奈儿女孩又补了两句,“擦擦你的口水,等你女朋友被他勾走了,你哭都来不及。” 孟恒耳朵凑到她身侧,终于听清楚了,依依不舍移回视线,“你这是杞人忧天,放心放心,这事绝不会发生。” 不是他对自己自信,而是他了解林漾,她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没名没分跟着男人的女孩。 林漾只是外表看起来漂亮甜美,却很有自己的主见。 想当初,他也是费尽心思,整整追了她大半年,林漾才点头答应做他女朋友。 傅淮之更不用说了。 他父亲的身份地位毋庸置疑,就连傅淮之的母亲,也是知名大学校长,这样的权贵家庭,肯定对儿子的另一半有诸多要求。 不仅仅是豪门千金,有钱就行,而是真正的门当户对,跟钱无关,只和家族底蕴相关。 傅淮之的结婚对象,肯定家里早有安排。 哪怕只是傅淮之的女朋友,也得家世能摆在那里才行。 像林漾这类普通家庭的女孩,真被傅淮之看中,在圈子里也只有女伴的名声。 而林漾的腰,比小提琴的琴弓还直,她弯不下去。 这么多年,他没见傅淮之身边有过女人,连女伴也没有,圈子里,傅淮之风评极好。 就这么说吧,他宁愿相信自己会出轨,也不相信傅淮之会抢女人。 以淮哥的家世地位,真用不上。 没挑起林漾和孟恒的感情矛盾,香奈儿反而被孟恒几句话梗了回去,她重重跺了跺脚,气鼓鼓离开。 大厅中央,傅淮之的手绅士地虚虚扶在林漾腰侧,另一手稳稳托着她的小手。 只不过几步,林漾的小皮鞋连续踩上男人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缓慢地抬起眼睫,连声道歉,耳根泛起薄红,脚步凌乱。 她确实不擅长跳舞,尤其是这样正式的交际舞。 收敛起周身的威压,傅淮之低头,目光落在她颤动的睫毛上,语调平和,“我第一次跳,也踩过别人的脚,和你一样。” 林漾听出他话里的自我揶揄,抿唇一笑,全然忽略了男人身上迫人的威压感。 “我确实不太会跳。”她老实承认,随着红唇轻启,莹润的唇瓣染上水光。 傅淮之眸色暗了暗,收紧掌心,“我来教你,无需紧张。” “来,你跟上我的节奏,我进一步,你退一步,一二,一二,一二进,一二退,就是这个频率,很简单。” 傅淮之边做动作,边将动作放缓,慢慢带着她旋转,移动。 耐心十足,像一个好老师的样子。 随着林漾舞步渐入佳境,傅淮之也加快节奏,大手在她腰用力,提示她方向。 男人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丝绒布料传过,林漾直觉手心肯定出汗了。 “放松,”他声音近在咫尺,气息拂过她的发丝,“越放松,越能踩准节奏。” 林漾逐渐放松身体,四肢跟上男人的动作,僵硬的动作流畅起来。 “谢谢。”林漾感觉越来越好,眉眼弯弯,礼节性对傅淮之道谢。 她能闻到男人身上柑檀墨香,还有淡淡烟草味,不刺鼻,好闻。 他存在感太强,轻易将她包裹,偶尔抬眼,林漾视线不敢上移,怕撞上他乌沉幽深的眸子。 似乎他眼睛,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林漾视线移动的范围,只在男人冷硬的下颌处,恪守分寸。 一曲完毕。 音乐一停,林漾几乎立刻松开了手,微微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男人怀里冷白幽香消散,他更觉得心里空落落。 “谢谢傅先生。”她垂眼,礼貌道谢。 孟恒挤着笑容及时出现,握住女孩纤细的手腕,“淮哥,我来接女朋友,她看起来有点累,我先带她去休息。” 听闻,傅淮之忍不住紧咬后槽牙。 半晌,随意挥手。 让他去。 大厅音乐没停,三三两两的组合翩翩入池,跳舞继续。 孟恒半推半拥着她,穿过大厅人群,带她到宴会厅内侧的露台休息。 这里风大,远离了厅内的暖气,寒意瞬间袭来,林漾裸露的纤细手臂,起了一层细小疙瘩。 见状,孟恒贴心取来羽绒服,帮她穿好扯上拉链,拉拉她的小手,“生气了?小漾。” 女孩没说话。 视线掠过他的身影。 又看到在寒风凛冽中,开得正盛的冷白梅,幽香阵阵,自成风骨。 林漾:“我真的想回去了。” 一开始她就想说,一直憋到现在。 本来她觉得自己平常又打工,又练琴又上学,陪孟恒的时间太少,所以同意参加他朋友生日,算是补偿。 现在觉得,她是自作自受,莫名想到网上说女人一旦心疼男人,就是不幸的开始。 也是,她心疼孟恒,谁又心疼她? 明知道她不会跳舞,不顾她意愿,直接将她推出去时,他有没有想过,她会尴尬得下不来台。 真把她当成什么了? 孟恒沉浸在兴奋情绪里,双手握住她肩膀哄她:“再待一会儿,淮哥的生日不是谁都能来,而且刚刚你的舞跳得很好,还说你不会跳……” “老师教得好。”林漾蹙眉,直接打断孟恒的话。 “啊,你什么时候请了跳舞老师,你也没和我说。”孟恒关注点跑偏,没察觉林漾的情绪。 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 林漾不想再鸡同鸭讲,对牛弹琴,对面的孟恒还在絮絮叨叨,自说自话。 真懒得听了。 寒风吹来,飘来一股淡淡烟草味,跟傅先生那支烟味相似。 身子微微一僵,林漾下意识回头,“有人。” 孟恒顺着她视线看了一圈,没有发现,顺势搂紧她,下巴蹭蹭她发顶,像往常撒娇:“你看错了,宝贝。他们都在里面,只有我们在这,宝宝别不开心,好不好,我亲亲宝贝。” 作者有话说: ---------------------- 傅淮之:老婆陪我跳舞!有贴贴耶! 第6章 第6章 眼前俏生生如冷梅般的女孩,孟恒心头一热,忍不住俯身想吻上去。 林漾下意识摇摇头,手臂抬起,抵在两人之间,蹭开一道距离。 她没有在外头秀恩爱的习惯。 平常觉得自己亏欠孟恒,偶尔惹她不开心,孟恒只要撒撒娇,亲亲她也就过去了。 屡试不爽。 这一次,林漾不觉得轻易就能过去。 女孩的拒绝在孟恒眼里太微弱,他的脸渐渐放大,倏地,两人听见一道带着讨好意味的中年男声,从隔壁传来。 “傅先生,终于找到您了,请问我们公司最近提交的合同,您能不能……赏脸过目一下?” 意图很明显,就是想在傅淮之这里走个后门。 听语气,似乎找了他很久。 正准备亲吻林漾的孟恒,重新站直身子,两人神情顿住。 林漾心思翻涌,傅淮之一直在这里? 还是刚到? 怎么感觉怪怪的。 沉默继续蔓延,几秒钟的寂静,长得像一个世纪。 半晌,傅淮之缓缓直起身,神色疏离冷峻,甚至没多看一眼谄媚之人,语气听不出喜怒:“明天和我助理联系。” 没直接拒绝,也没直接答应。 商场上,这是敷衍的推脱之词。 明眼人一听便知。 那人脸上掠过失望,又不敢表现出来,讪讪笑着连连躬身道谢:“谢谢傅先生,我不打扰您了。” 他边走边腹诽,不知自己哪句话得罪了傅先生,明明还不错的神色,一下子似冰雹附体,沉冷。 大约傅淮之也走了。 林漾不由得松一口气,脑子忍不住思忖,她以为,以傅淮之这般威压矜贵的长相,看起来应不是好打交道的那种。 面对扰他清静、只想走后门的人,应该会冷声拒绝。 想不到他在工作中,比平常的他看起来更平易近人,也愿意多给别人机会。 而此时的孟恒,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这段时间,他按照孟父的要求在公司历练,孟父明确说过,他只要能接触到傅淮之,并为公司带来实际业务,就考虑把公司交由他打理。 偶尔,孟父会亲自带他外出应酬,场面上别人也会尊称他一声小孟总。 在孟父那里被拒绝的人,费尽心思找到他这里,希望能攀攀关系。 心情好时,他会应付几句,大多时候觉得烦了,便直接开口拒绝。 刚刚傅淮之那一句轻描淡写的明天找我助理联系,竟然让他品出不一样的味道。 既没有当场给人难堪,也保住了风度,又没给实际性的承诺。 至于明天助理会不会联系他。 这谁说得清。 这手段,比起他那种直来直往的拒绝,高明太多。 孟恒心里不由得感叹,看样子,自己要向淮哥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很多。 不仅仅是商业手腕,还有应付这种场面的游刃有余。 ~ 元旦晚会的大礼堂,后台灯火通明,各种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林漾站在化妆镜前,深吸一口气,望着镜中穿着抹胸礼服的自己。 赵老师急匆匆走来,看了看她的状态,叮嘱几句,“刚刚给你抽了11号,老师对你有信心,加油哈。” 林漾运气很好,表演顺序第11,不前不后,很不错的位置。 两人没久聊,赵老师还有其他事情,先行离开。 尽管登台无数次,林漾始终把每一场演奏都当成第一次,她记得爸爸说过的话,要对台下的观众负责,要对音乐有敬畏之心。 葛楠从外面走来,手里拎着两支水,递给林漾,“你赶紧喝一点,我去厕所。” “好。”林漾接过一支,拧开,只浅浅打湿一下口齿,便放回。 表演禁忌,上台前不能多喝水,会影响演奏状态。 蹲下,取出小提琴,林漾架在肩上,试着拉了几个音阶找手感。 清亮的音符在嘈杂后台,短暂划开一片宁静空间。 似乎有不对劲。 后背捕捉到异样,微凉的风透着贴上脊骨。 应该是裙子拉链松了。 这裙子有点问题,穿上葛楠费了好些劲,才帮她弄妥帖。 放下小提琴,林漾反手伸到背后,指尖勉强勾住拉链头。 侧身,手臂竭力向后延伸,试图将拉链提上去。 不知什么原因卡住了,试过几次,拉链纹丝不动。 稍稍加些力道,拉链齿牙滞涩,还是不动。 姿势别扭,林漾维持太长时间,手臂泛起酸软的疲惫,不受控制颤抖,紧紧咬着的下唇,印出深深齿痕。 不上不下,进退两难,林漾心里着急,额角沁出细密的汗。 耳边听到清晰的脚步声。 直觉是葛楠回来了,林漾大喜过望,没回头,“拉链开了,帮我扯一下。” 有温热手指触到她后背。 双手捏住拉链,缓缓向上拉动,葛楠善用巧劲,重新拉好,固定住。 速度很快。 林漾紧绷的心放松下来,回头,脸上笑意明显,“葛楠,还是你……” 话没说完,林漾看见眼前人的脸,吓得后半句全咽了回去,呼吸停滞。 “傅先生?” 怎么又是他? 最近两人遇见的次数,是不是太频繁。 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西装笔挺,白色衬衣的扣子,一丝不苟扣到最上面。 “刚好路过。”傅淮之言简意赅,乌沉的眸子,一寸寸扫过她的巴掌脸。 林漾猜到了。 一股热气窜上脸,染红她耳垂,林漾匆忙环顾四周,果然不见葛楠的身影。 后台大门虚掩,人来人往,他应该是刚好路过。 “谢谢。”林漾瞳仁微凝,低声说,双手交叠在胸前。 傅淮之视线往下,女孩一条浅棕色长裙,材质似细腻光泽的绸缎,完美贴合她的身形。 吊带款的设计,露出女孩精致的大片锁骨,纤薄肩线,在暖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肌肤如细腻白玉。 裙摆自然垂落,盈盈一水间,优雅气质浑然天成,柔美又清丽。 她察觉傅淮之的视线,似乎一扫而过,却让她觉得被他眼神扫过的肌肤,发烫发热。 一丝异样感觉,攀上她的心头。 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很适合你。”傅淮之幽深眸子暗沉,喉结滚动几下。 “不好意思,没想到会是您……”她长睫低垂,慌乱。 没参加傅淮之的生日前,她只简单以为他是林教授的学生,她面对他能做到从从容容,心无旁骛。 可眼下,她熟知他的身家背景,是普通人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能劳动傅淮之亲自动手,她会觉得这人胆子真大。 可这胆大的人,目前是自己。 傅淮之咽下喉咙生渴的沸腾,眼眸晦暗盯着她:“元旦快乐!” 女孩肌肤实在娇软,只是碰她后背扯上拉链,指尖下陷处,一片酥软,经久不散。 林漾下意识开口,“元旦快乐。” 后知后觉发现,傅淮之是今晚第一个给她送祝福的人。 连孟恒都没说。 正想到他,桌上手机响动,是孟恒。 转身,林漾走到前面桌子旁边,细指捏起手机,点开接听键,“小漾,不好意思啊,今天我爸不让我出门,必须留我在公司开会,所以你元旦节的第一场表演,我不能来看,对不起啊宝宝。” 林漾轻笑:“没事,晚会视频会上传,到时你有时间听听。” 孟恒撒娇道:“哎呀,我的宝宝真好,我马上要开会,不能多说,快点给我一下动力,亲亲我。”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好像会有好多新的希望,连带着她心情也很好,所以林漾没拒绝。 “孟恒,啵啵。”女孩柔软的唇贴近手机麦克风,连续啾啾两下。 那边才心满意足挂断电话。 悄然间,林漾放下手机,余光又被什么绊住,定睛回眸,居然傅淮之还没走? 那他岂不是一字不漏,听到了刚刚那通电话,包括她啵啵的亲吻声。 只觉得“轰”的一声,林漾脸上红晕蔓延到脖颈处,恨不得脚下有条地缝,能立马钻进去。 傅淮之却乌眸沉沉,单手插兜,眸子似网,将她牢牢罩住。 灯线似乎暗下来,将他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他一直没开口,沉默得像一座山,浸入夜色。 危险又不好惹。 恰好工作人员找过来,邀请他入座贵宾席,那是礼堂前排最中央的位置。 临走前,傅淮之仿佛又记起了她,朝林漾微微颔首,“祝你演出顺利。” “谢谢。” 直到他背影彻底消失,林漾强撑的肩膀耷拉下来,长舒一口气后,将手贴在发烫的额头,缓和乱跳的心脏。 只要一遇上他,她就会习惯性紧张。 “林漾,是不是马上要上台了?需要我做什么吗?”耳边,终于传来葛楠关切的声音。 “来,帮你看看拉链,争取做到万无一失。”葛楠转到林漾身后,扯起后背的布料,捏了捏拉头,疑惑道,“奇怪,这个拉链,刚刚就是我拉的?” 看起来又不像。 卡得很紧,不会松开。 比她处理得好。 林漾张了张嘴,喉咙被哽住似的,没吐出一个字。 “对了,你元旦第一场登台表演,你家孟恒都没来捧场吗?” 葛楠扫了扫林漾身后,便没有如愿看见孟恒的影子,连祝演出顺利的花也没一束。 其实,她一直觉得孟恒配不上林漾。 诚然,在家世和有钱程度上,孟恒家里是比林漾家里要强。 抛开外在因素,只单单从两人来讲,她觉得林漾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孟恒只能做她跟班小弟。 林漾气质太好,一般人和她站一起,都会被她浸泡出的优雅气质压下去,衬得像她身边的小弟小妹。 就连孟恒在她身边,葛楠也是这种感觉。 只有和林漾气质相当的人,才配站在林漾身边。 “刚刚来过电话,他在公司开会。”林漾语气如常。 她演奏登台机会太多,孟恒不是次次都有时间过来捧场,林漾也很理解。 “行吧,你就惯他吧。”葛楠无奈吐槽。 就在这时,舞台中央传来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报幕声,元旦晚会正式开始。 “林漾,林漾在吗,快到侧幕条那里排队,做上场准备。”现场工作人员催促。 “好,马上。”压下心头的翻涌,林漾来不及再想,也顾不上和葛楠细说,只匆匆对她说了一句,“等结束再聊。” 紧接着,女孩提起裙摆,快步朝舞台侧边走去,暂时将混乱思绪抛之脑后,专心演奏。 作者有话说: ---------------------- 傅淮之:老婆贴贴,只准亲我,我只对你好说话。 第7章 第7章 随着主持人报幕落下尾音,舞台灯光骤然暗下来,几秒后,一束柔和追光灯洒落,照亮了舞台最中央。 静谧灯光下,女孩一席浅棕色长裙,像泛起神性的仙女,她心脏依然不受控制跳动,偏快,余光里,前排vip贵宾席,林漾瞥见了那一抹无法忽视的身影。 睫毛颤抖一下。 桌子上放了他的铭牌,还有一支依云水,林漾视线很好,看清了他的全名——傅淮之。 记得小时候被林父哄着读《诗经》时,有一句淮水汤汤,忧心且伤,她刚刚识字,兴冲冲对林父说,淮水tangtang,可以喝吗? 林父乐呵呵抱起小小的她,给她解释不是tang ,是shang,不是准,是淮,她才牢牢记住。 男人眉眼矜贵,脸上神情淡淡,时不时总有人来找他,他看起来兴趣索然,只偶尔点点头,不怎么说话。 不知是不是他的存在,林漾捏琴的手指紧了紧,旁边没人了,傅淮之撩过来眼皮,正对上舞台上林漾的眸子。 林漾想尽力忽视掉男人直直射过来的眼神,却又感觉那双眼像藤蔓一样缠着她。 搅乱她的呼吸。 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杂念,林漾将木质琴身紧贴下颌线,抬起琴弓,搭上琴弦,微微闭眼。 悦耳的琴音在偌大的礼堂回响,琴声舒缓、沉郁、宁静,女孩身心沉浸在音乐里,倾灌所有情感。 灯光在她身上旋转,女孩侧头,脖颈弧线优美,侧脸恬静专注,只是静静站立的普通姿势,却从骨子里散发出自带的优雅,美得惊心动魄。 男人眸子沉沉,他长腿交叠,手肘随意搭在扶手,脸上神情未变,乌沉眸子翻涌出微光,无人能窥觊底下的惊涛骇浪。 她太纯白,似他院子里的冷白梅,顶着凛冽寒风绽放,明明要为其风骨点赞,他却偏偏想摘下一朵。 十指指尖发烫,仿佛还带着她肌肤的柔润和馨香,他触抚过的白皙蝴蝶骨,女孩转身时的慌张,还有她对着男朋友发出的波波亲吻声。 一种极为隐秘的占有欲和破坏欲,跃上他心头,他想看她不一样的眼眸。 也许是意乱情迷的,又或许是女孩在他怀里战栗时,神色迷离的表情,会沾染上他的气息和痕迹,添上他的色彩。 最后一个音符在琴弦中戛然而止,余音袅袅,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女孩微微躬身,致谢退场。 傅淮之也在鼓掌,动作慢条斯理,看着女孩略微仓皇退场的纤白背影,他掠一掠唇角弧度,很淡。 回到后场,林漾刚进门装好小提琴,葛楠也从前面走了过来,她点开手机屏幕,放大照片,凑到林漾跟前,“快看看,是不是挺好看。” 每次林漾登台表演,葛楠只要有时间必到现场给她拍照,她手机里,大部分存的照片都是林漾。 林漾说不用拍,葛楠不认同地摇头,“那不行,我室友是著名小提琴演奏家,我一定要拍。” 见说不动她,林漾也无法,就随她去了。 林漾瞥了瞥,点点头,“你技术越来越好了。” “是你太美,所以才随便怎么拍都好看,也不挑角度。”葛楠喜滋滋说着,沉浸在林漾的美貌里无法自拔。 无论林漾穿什么衣服,都衬得衣服有种“蓬荜生辉”的感觉。 普通人穿衣服,是人衬衣服,人靠衣服抬。 林漾这一张脸,就是典型的属于身披麻袋都好看的人。 “你帮我擦一擦拉链那片的汗。”林漾抽了好几张纸巾,塞到葛楠手里。 她后背起了一层薄汗,不太舒服。 “好讷。”葛楠收起手机,转身,捏着薄薄的纸巾,轻轻擦拭她后背靠近蝴蝶骨的那一片。 “好奇怪,也不热,你怎么出汗了,我看别人都是额头出汗。”葛楠边说边轻轻擦拭。 林漾肌肤又嫩又薄,她不敢用大力,怕会擦伤她。 “可能有点紧张。”林漾含含糊糊找了个不太高明的借口。 她总不能告诉葛楠,刚刚她擦汗的地方,是傅淮之手指碰过的,她在台上拉琴,微微眯起眼,也能感觉到男人视线里的虎视眈眈,直觉要烧灼她。 所以她才出了汗。 “好了,等会你是要我在这里陪你,还是陪你去外面看表演,赵老师给你留好了位置。” 一想到去外面见赵老师,也会见到林教授,傅淮之也在,一时心思浮躁,她懒得出去:“我就在这里休息,不去了。” “那我陪你在这里刷手机。” 又香又软的林漾,她也喜欢找美女贴贴。 “对了,我听同学说那个傅淮之也来了,坐第一排的位置,这次又给学校捐了上亿的钱,他们说巨巨巨帅,我坐后面看不见,你拉小提琴时有没有注意,到底帅不帅啊?” 一想起同学们聊过的那位巨帅傅淮之,葛楠后悔自己没看到本尊,忙不迭问林漾。 “没太注意。”林漾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好久,才缓声说了一句。 葛楠恍然大悟,嘟嘟囔囔道:“也是,你这次拉琴全程闭眼了,难怪没看到。” 后台暖气很足,不知不觉,刷着手机的林漾闭眼睡了过去,手机屏幕停在一个页面,没动。 葛楠瞅过来,轻轻摁灭她的手机,取下白色羽绒服披在她身上,坐下,把自己手机的音量调小。 她知道林漾每天很忙,要上课,要练琴,要打工,每晚回到宿舍也没什么时间和她们说话聊天,基本倒头就睡。 不是因为她睡眠质量好,单纯是她太累太困,严重缺觉造成的。 她不清楚林漾家里的具体情况,平常在宿舍也很少听她提及。 林漾也很少在宿舍给家人打电话,哪怕是给她爸爸或妈妈。 像节假日,林漾也没念叨过要赶回家,反而会抓住时间兼职,一问只说那几天有三倍工资。 从大一下学期开始,林漾拼命地挤时间做兼职打工,她做过好多工作,摇奶茶、做家教,发传单,剪视频,给公众号写稿子等等。 直到有机会在餐厅拉小提琴,林漾的兼职工作才渐渐固定下来。 葛楠虽好奇,却从未开口问过她,怕触及她的伤心处。 除了满心心疼,葛楠更佩服林漾骨子里的坚韧。 她漂亮又自立,像发光的小太阳,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舞台上表演结束,很快来到颁奖环节。 主持人先揭晓了第二名、第三名,还有优胜奖的名字,等到揭晓一等奖名字时,台下的气氛热到最高潮。 后台的葛楠手指紧握,她也莫名紧张,本来以为林漾能早早拿到奖杯,眼看前面都没她的名字,现在只有唯一的一等奖没有揭晓,她心砰砰乱跳。 尤其这次奖金很丰厚,前面获奖人已经拿到了。 她更希望林漾能获奖。 只有当事人沉沉趴在桌上,守着一处僻静,睡得酣甜。 “恭喜这次元旦晚会的一等奖获得者,”主持人声音高昂,顿了顿,不再卖关子,“恭喜大三音乐系的林漾,获得一等奖,同时林漾还获得了本次最高的奖金伍万元。” 台下掌声雷动,热切又真诚,没有人质疑,现场所有人都知道,林漾的演奏配得上一等奖的头衔,是实至名归。 “为这次活动感慨赞助并设立奖金的,正是我们京大的学长,傅氏集团总裁傅淮之先生,他将会上台亲自为一等奖获得者颁奖。” 主持人的话将大礼堂的气氛拉向另一波高度。 “林漾,林漾。”听到主持人的话,激动不已的葛楠拍拍林漾的胳膊,“林漾,快醒醒,你得奖了。” 女孩缓缓抬头,眼眸眨了眨,“什么?” “你快上台领奖,刚刚主持人宣布了你的名字,你得了一等奖。”葛楠取下她身上的羽绒服,把她推向舞台的方向。 葛楠的话让林漾快速清醒,她理了理身上的裙子,挺直脊背,这时耳边传来主持人喊她名字的声音。 “请林漾上台。” 林漾缓步走向舞台中央,面对台下乌泱泱的人,眼眸不自觉瞟向那处贵宾席位,位置空了,那人走了么? “有请傅淮之先生上台颁奖,”主持人话音刚落,林漾就直愣愣看到男人,身姿挺拔朝她走来。 他几步站定,压迫感沉沉袭来。 傅淮之见女孩垂眸,避开他的视线,纤长睫毛下的眼睑投下一片阴影。 男人乌沉的眸子在她左脸顿了顿,皙白肌肤上,有一道浅浅的、微微发红的压痕。 之前表演时她脸上还没有,应该是睡着后压出来的印子。 与她平常优雅的气质截然不同,却透着不设防的柔软和可爱,傅淮之感觉心像被羽毛挠了挠,痒痒的,麻麻的。 男人唇边弧线深深,忍不住扯出笑意。 好喜欢她身上这种萌萌的反差感。 耳边,林漾还没听清楚主持人和傅淮之寒暄了什么,男人已经把象征荣誉的水晶奖杯,还有奖励支票,都一并递到林漾手里。 女孩眸子愣怔,怎么还有五万奖金,赵老师报名前也没提。 倏地,林漾脑子里升起一个念头,会不会?有没有可能是他…… 不敢再深想下去。 更怕结果如她所想。 极短的一瞬间,男人指尖擦过她手心,灼热感再度袭来,林漾心似漏了好几拍,下意识抬头,女孩眸子撞上男人乌沉的眼睛,他唇角噙笑,正好整以暇看着她。 起先林漾不明所以,不知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须臾,林漾理解了他的笑,果然是他的手笔,难怪会看着她笑。 台下又响起如雷掌声,舞台中央,两人同框面对镜头。 女孩怀里抱着奖杯和奖金支票,身姿优雅娇小,容颜清丽精致,傅淮之站在她身侧,高大沉稳,气场强大。 台下的葛楠,看着台上耀眼的那一对男女,她垂涎于傅淮之的英俊帅气,心想那些人确实没瞎说。 葛楠掏出手机,迅速连拍几张照片。林漾身上优雅的气质竟和傅淮之身上的矜贵气质相得益彰,强强联合。 垂眸,葛楠又按下手机拍照键,忍不住赞叹,“天啊,这才是林漾的官配男人,太好看了吧。” 不像林漾和孟恒的合照,她气质太特殊,压得孟恒像跟班小弟,看起来很违和。 每看一次,葛楠都要痛彻心扉一次。 静静欣赏了好一会合照,葛楠自说自话感慨:“真的,也只有傅淮之才配得上林漾的气质,不存在谁压谁,而是完美的搭配。” 呜呜,葛楠好想告诉林漾,能不能换个更配自己的男朋友啊,不然真是暴殄天物了她的美貌和气质。 作者有话说: ---------------------- 傅淮之:“结婚必须请葛楠坐主桌!” 孟恒:“……我呢……” 傅淮之:“你滚……” 第8章 第8章 元旦晚会落下帷幕,陆续有相熟的同学走到林漾面前,兴奋或真诚地祝福她获奖,四面八方的声音涌来,落在林漾耳边。 女孩眉心微蹙,神色淡然。 葛楠用力抱了抱林漾,声音又脆又亮,“林漾,太棒了,等我们回宿舍,得好好庆祝庆祝啊。” 林漾微微颔首,视线不由自主扫过前排的vip贵宾席,没看见傅淮之。 这次真走了? 葛楠看见林漾总望向舞台,显得心不在焉,“找谁呢?你男朋友没来。” “不是找他。”林漾回眸,见葛楠脸庞气鼓鼓的,挤出一丝笑才说。 为什么一等奖会是她,刚好还是她获得了伍万元奖金。 因为傅淮之,才巧合得都是疑问。 她可以接受没有名次,但不接受被安排好的一等奖和奖金,比起比赛结果,公平最重要。 一旦公平缺失,任何比赛都没了意义。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那时她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处标好了价格。 眼下尤其觉得发人深省。 他们毫无瓜葛,又是云泥之别,她两手空空,不敢欠他任何人情,还不起,也给不起。 “林漾,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葛楠凑到她耳边,小声问她。 这次元旦晚会,按理说林漾是最大的赢家,不仅拿到了一等奖,还获得了伍万元的丰厚奖金,换成是她,早开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葛楠却注意到林漾扯了扯唇角,眼底笑意浅淡,看起来很勉强。 “葛楠,你帮我把奖杯,还有这张支票带回宿舍,我有点事情。”林漾一股脑把东西塞到葛楠怀里,穿上白色羽绒服,抓着手机往大礼堂外面走去。 “哎,你找谁啊?我手机拍了好看的照片,你还没看呢?林漾……”葛楠愣住了,望着林漾远去的背影,后面的话只能咽下去。 急匆匆的,也没说清楚。 葛楠站在原地,低头欣赏了好一会,才心满意足抱着林漾的东西回宿舍。 一出礼堂,外面寒风凌冽,林漾裹好羽绒服的领子,紧了紧,脑子里飞速运转,这会有很多学校领导和傅淮之在一起,她找过去被别人看到容易产生误会。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地方最安全,也能等到他。 林漾转身,顶着寒风朝地下车库走去。 她认识傅淮之的车,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去地库找找,然后在车附近等他就好。 从电梯下去,电梯门开,混合着车库特有的味道飘入林漾鼻尖,白炽灯冷冷照着,她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响亮又孤独。 她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守株待兔是唯一的方法,视线穿过一排排车子,冷风灌进来,冻得林漾手指发麻,呼出的气也一团团散开,车库没暖气,冷得太彻骨。 倏地,呼吸暂缓。 那辆黑色劳斯莱斯静静停在那里,她下意识认出是傅淮之的车。 沉稳,低调,像极了傅淮之给她的感觉,存在感极强,不容忽视。 蓝牌白底,a·xx8888的京牌。 她没见过多少豪车,也知道就冲着888吉利数字的车牌,说不定抵得上二线城市的一套房。 隔着深色玻璃,她看见自己有点惨兮兮的倒影。 静静站了一会。 几秒后,林漾转身,走去旁边的安全楼梯。 走廊的穿堂风像冰雕子似的扫过来,扑扑往林漾脸上刮。 找到角落的位置,林漾蹲在阴影里,角度极好,只要车那边有动静,她偏头就能看见。 蹲久了脚发麻,林漾起身,剁剁脚,试图驱散身上的寒意,但效果甚微。 也不敢刷手机。 手指会冻僵。 只能干等,一分一秒熬时间。 终于,在林漾蹲下的脚踝失去知觉后,前方终于传来一阵喧哗声。 “感谢傅总抽出时间来参加这次晚会,是我们学校的荣幸。”空旷的地库,校长声音传到林漾耳边。 一行人簇拥着男人高大的身影走来,停在劳斯莱斯前面。 “客气了,怎么说我也是京大的一份子,只是举手之劳。”被围在中央的男人微微颔首,得体应对。 林漾把自己的身子往阴影处缩了缩,他身边有人过来搭话,男人点头,游刃有余中却又保持着距离。 直到把男人送上车,那些人才散去,地库重新恢复安静。 又等了一小会,确认不会有人前来,林漾抬脚,径直走向黑色劳斯莱斯,女孩蹲下,只伸出手指敲击车窗。 傅淮之偏头,余光瞥见深色玻璃上,映出一只素白小手。 车窗没预兆降下,露出了傅淮之棱角分明的俊脸。 林漾起身,挺直脊背,像不惧寒霜的冷白梅,迎上男人的目光。 似乎不意外林漾会来找他。 只是女孩的模样,稍显狼狈。 “傅先生,为什么是我?”林漾的声音,带着细微颤抖。 冷风再次灌入,卷起了地面灰尘,傅淮之没说话,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红的鼻尖,还有倔强抿起的红唇。 停留好一会,只说,“你先上车。” 再吹下去,她会感冒。 林漾执拗地摇头,“傅先生,您知道我在问为什么,所以为什么是我?” 声音直白,透着不经世事的纯白和懵懂。 不会拐弯抹角。 也不像商场里那些知世故的老油条,一旦在他身上得些好处后,只会绞尽脑汁想得到更多。唯恐自己得到太少,不会觉得他给予太多。 也只有她才会单刀直入来问他,只要一个结果。 忍不住又哂笑一声,京市也只有林漾,才敢把他说的话不当一回事。 “先上车,陪我吃完饭,一定给你答案。”男人态度不容置喙。 见状,林漾犹豫几秒,在副驾和车后座徘徊了几秒。 “林小姐,我没兴趣做你的司机。” “哦。”林漾果断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 傅淮之不动声色调高车内温度,直到林漾白皙的巴掌脸染上绯红,男人才将注意力收回去。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郊区的一家私房菜馆,私密性极强,青砖红瓦,门口亮着两只昏黄灯笼,是用书法纸张糊起来的,很具书香气。 林漾跟上他的步子,穿过七拐八拐的小径,显然,傅淮之是这里的常客,没有工作人员引入路,他也走得从从容容。 走进落雪的包间,暖气袭来,很暖和,房间里弥漫着淡淡檀香的味道,和男人身上的味道相似。 脱下白色羽绒服,林漾里边就是那条浅棕色吊带长裙,盈盈白皙间,勾人不自知。 傅淮之撩过去的眼皮停顿了几秒,林漾被他注视得心慌意乱,手足无措,心里暗暗后悔,自己还是遭了他的道,他不说就不说,为什么要来吃饭。 紧了紧手指,女孩不自然捂住胸口,傅淮之眼眸幽暗,唇边噙起深深弧度,揶揄她:“是不是太晚了?” 要看早看光了。 迟钝到后知后觉。 听闻,林漾耳垂爆红,红色蔓延到白皙的锁骨处,眼睫低垂,不敢抬头。 极其自然的反应,带着不经某事的纯白无措。 收敛起心思,傅淮之在她对面坐下,熟练烫洗茶具,半晌,骨节分明的长指微微屈起,轻轻点了两下,林漾才慢吞吞抬眸。 “喝茶,放心,什么都没看见。”男人好整以暇补了句解释。 “哦。”林漾紧绷的心松下来,含含糊糊点头,皙白的手腕捏住一盏茶,啜饮一小口。 入喉,茶叶的清香溢满口腔,甘甜悠长,确实好好喝。 不过,能入傅淮之口的,都是顶顶好的那一种。 也没见傅淮之点菜,包厢门推开,相继有服务员进来上菜。 “这里的板栗鸡和佛跳墙不错。”他开口,执起青色瓷碗,盛满半碗,推到她跟前。 傅淮之:“喝点汤,去去寒。” 林漾低声道谢,舀起一口浓汤,顿时暖意顺着喉咙蔓延,一下子胃里都暖暖的。 喷喷香的饭菜让林漾放松了神经,她确实饿了,为了保持演奏状态,她习惯上台前空腹,下台才吃东西。 偶尔,女孩眸子掠过对面,傅淮之吃得极少,也没说话,可能大户人家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不得不承认,傅淮之吃相很好,一举一动,优雅从容,骨子里自带豪门世家才能浸染出的气质。 吃得差不多,林漾放下筷子,水汪汪的眼睛直直看向对面的男人。 这顿饭,傅淮之吃得很少,大部分时候,他静静看着她吃,或者适时帮她夹菜。 傅淮之:“一定想知道?” 林漾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就是为这个结果才来的。 傅淮之唇边勾起浅浅弧度:“林漾,告诉我你练了多久的琴?” “十六年。”她记得上次在车里,他问过一次。 “我没出现前,你得过奖吗?从小到大。”傅淮之早看穿了她的局促和疑惑,却没点破,反问她一句。 林漾一愣,突然心里拨云见雾般明朗。 为什么要因为傅淮之怀疑自己的能力? 大大小小的舞台,她参加过无数次,得到的奖杯也不计其数。 在不认识傅淮之之前,她已经是这个专业的翘楚。 就连赵老师都说她天赋极佳,是难得的好苗子。 “你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傅淮之看着女孩的神情,知道她已经悟出来了。 纯粹是自己想多造成的乌龙,林漾顿时羞愧到满脸通红,她高估了自己,以为傅淮之要…… 一定是脑子进水,才会乱想一气。 抿了抿唇,林漾对着傅淮之微微躬身,“对不起,傅先生。” 气笑了的傅淮之:“……” 作者有话说: ---------------------- 作话: 傅淮之:呜呜呜,被老婆误会的第一天…… 第9章 第9章 私房菜院外,傅淮之撑着一双大长腿,掌着车门,林漾只得老老实实弯腰上车。 车后座,男人挺括的西裤偶尔擦过林漾裙摆,像勾毛的线,时不时摩挲她神经。 不自觉那种。 主驾上,司机神情专注,车子汇入大道,朝京大的方向开去,上车后傅淮之没说话,林漾更不可能说话了。 女孩坐姿规规矩矩,小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拔。 傅淮之心里哂笑一声,只有幼儿园的小朋友才会在老师的要求下,坐得板板正正,成年人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坐。 林漾身上有种执拗的可爱感,傅淮之很喜欢她这点,是和少年心气一样珍贵的存在。 过分安静的车内,林漾清晰感知到自己心跳的节奏,怦——怦—怦-怦,越跳越快。 手心的手机响起,林漾像抓住救命稻草,也没看谁来的电话,直接放在耳旁接听,“喂。” 孟恒:“小漾,在宿舍吗?恭喜你表演获得了一等奖,我开完会就立马跑来了,正好碰上葛楠,她说你不在宿舍,你去哪里了,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 林漾握手机的手指有些发白,张了张喉咙,傅淮之在旁边,林漾对着电话里的孟恒有点说不出话。 女孩微微偏头,余光瞟了瞟身边的傅淮之,男人直视前方,长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落在膝盖上,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应该是没注意她。 林漾稍稍侧过身,紧绷的心落下来几分,小手捂住听筒,圈出一拳头私密空间,“我在外面,马上就要到学校了,你等我哈。” “好呢,没事,我愿意等你,宝宝,就是还是那个问题,你到底能不能答应我,今天你都得奖了,这么好的事情,晚上你不住宿舍,和我一起外面好不好?” “等我回去再说哈。”林漾没法在傅淮之面前,和孟恒在电话里讨论这个私密话题,只能含含糊糊告诉他,见面再说。 傅淮之虽然没说话,但他存在感极强,林漾完全无法忽视他的存在,只想快点挂电话才好。 “行,我等你哈。”那头电话里的孟恒以为林漾点头答应,遂喜滋滋挂断电话。 熄灭手机,林漾轻轻塞进白色羽绒服口袋,重新调整姿势,又恢复成板板正正的幼儿园小朋友坐姿。 车内,气氛再次陷入滞然,只有空调微微吹出的暖气声,很轻很飘,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正当林漾以为车子会一路无声到京大时,身边的男人伸手摁下银色按钮,林漾惊愕看见,车厢正中央,一道深色隔离玻璃缓缓上升,彻底将车后座隔离成私密空间。 傅淮之慢条斯理换了个姿势,长腿交叠,慵懒靠着椅背,身体自然偏靠在林漾的方向。 “男朋友?孟恒?”傅淮之低沉的声音,一连扔出两个问题,林漾心下一紧,下意识抿唇,点头。 傅淮之的视线在她白皙又紧张的脸上停留,半晌,又问,“让你出去住?” 几乎一字不落,傅淮之听清楚了电话里孟恒说的每一个字。 男人的话似乎带着电流,瞬间窜过林漾的心脏,又快速涌向大脑,浑身不自在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种超越男女界限。 过分私密的话从傅淮之嘴里问出来。 特怪异和别扭。 林漾心里憋闷,白皙的脸因傅淮之的话而羞红,难堪的燥热涌上来,她撞上男人深不见底的乌眸,压下心底异样,倔强挺直脊背,镇定回复,“傅先生,这好像是我和我男朋友之间的事情,和您无关,我可以不回答。” 明明心里七上八下,带着忐忑。 却还是撑着 一股气,故作老成。 傅淮之没有因林漾的顶撞而动怒,反而极快地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空气再次凝固。 车子朝女生宿舍楼驶去,路过一个转弯路口,林漾着急出声,“停车停车。” 这里人烟稀少,位置隐蔽,不能让傅淮之的劳斯莱斯大张旗鼓开到宿舍楼下。 前面司机没停,只放缓了速度,司机开口:“傅先生?” 在请示傅淮之。 短暂沉默后。 傅淮之:“停。” 司机果然停车。 林漾推门下车,顶着凛冽的寒风,关好车门,对着车内傅淮之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傅先生。” 起身,肩膀不由得瑟缩了一下,继续向前。 车后座,傅淮之视线紧紧跟着女孩纤白身影,乌沉眸子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继续往前开,慢点。” “明白,傅先生。” 黑色劳斯莱斯再次启动,徐徐开往女生宿舍楼。 转过最后一个弯,林漾紧紧裹着羽绒服,深一脚浅一脚走到宿舍楼下,车里正等得百无聊赖的孟恒,看清林漾的身影,高兴地拉开车门下来。 他穿一件黑色羽绒服,直接握住林漾冰凉小手,眉头一皱:“冻坏了吧,上车,我带你回住的地方。” “孟恒,我明天要打工。” 听闻,孟恒脸上的笑容僵住,“可是……” “电话里我没有答应你,孟恒。” 还是拒绝。 孟恒脸色惨败如灰,他不懂,怎么能次次都拒绝。 “小漾,你真的爱我吗?”他很难不怀疑。 “你一定要用这个来判断我爱不爱你?”林漾冷声反问。 可能还是两人差距太大。 林漾始终把孟恒排在她的兼职后面。 孟恒又始终把自己的需求放在林漾的后面。 有些事情,两人在一起,很多感觉没法说清楚。 林漾觉得目前和孟恒维持现状很好,对于孟恒,她一直心怀感激,在孟恒不知道的时候,他曾给过她很多温暖,给过她撑下去的勇气。 如果真要和孟恒分开,她肯定舍不得,她身边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如果孟恒她也抓不住…… 林漾没往下想。 总不至于有突然失去爸爸那种痛苦吧? 似乎有寒气侵入骨头,林漾唇色苍白,身体涌出一股深深倦意,孟恒被林漾决绝的反应吓到。 他只是…… 他以为…… 孟恒上前一步,忽然低头,快速捧着林漾的小脸,他微凉的唇落下来,林漾没有拒绝,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 还是有些舍不得。 倏然经历爸爸的突然离世,妈妈的性情大变,这些年林漾独自撑着,真要对孟恒说放手,又是一次剜心掏肺的疼痛。 也许是家庭原因,她才那么讨厌别离,讨厌毫无预兆的降临和变动,按部就班意味生活平稳…… 见林漾没有抵抗,孟恒解开羽绒服,裹住她身子,紧紧拥入他怀里,“小漾,我没有其他意思,我们都忙,也觉得我们恋爱谈得很奇怪,你也不像别人的女朋友那样依赖男朋友,所以我总有点忐忑。” “我知道你很累,这么晚从外面走回来,我应该去接你的,我抱抱你,抱抱你,你就不冷了,对不起?”他在林漾耳边絮絮叨叨,女孩紧紧把脸埋入孟恒胸口。 随后,小手慢慢环上孟恒的腰。 她要好好缓一缓,只是心还是空落落的,对于孟恒,她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她的生存压力要怎么解释给他听呢? 大公子永远只会轻飘飘说一句,我可以养你,你不要那么辛苦好不好? 这世上,又有谁能养谁一辈子? 她父母都不可以。 孟恒又凭什么能做到。 况且,他也是靠家里父母,也许是对这段感情的走向并不看好,所以方方面面,林漾对孟恒都有所保留。 不敢依赖。 不说自己家里的事情。 也不告诉他,自己有一个三天两头就找她开口要钱的妈妈。 时间久了他有怨怼很正常,毕竟她也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孟恒捋了捋林漾耳边的碎发,又紧了紧力气抱着林漾,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自己快要抓不住她了。 就在这时,远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静静停在阴影里。 迎着寒风,车窗降下,露出傅淮之冷峻的侧脸。 男人乌沉的眼眸瞥过去,起先看见孟恒捧着林漾的脸,低头吻了上去,后又看到女孩被孟恒紧紧抱着拥在怀里。 中间隔板降下,主驾司机余光瞥见后视镜里,男人明显面色不虞。 司机跟在傅淮之身边多年,了解他的习性,傅淮之一贯喜怒不形于色。 以傅家在京市的地位,只要傅淮之愿意,他不会缺女人,但从未见过傅先生身边有哪位异性。 私生活干干净净,傅先生身边常年只有助理和司机,都是男性。 没女朋友,也没女伴,身边连绯闻对象也没有。 就连这辆劳斯莱斯,唯一上车坐过几次的女生,也只有那位林小姐。 可见这位林小姐对傅先生的重要性。 只是司机看不懂,林小姐怎么有男朋友? 那傅先生是准备…… 知三当三。 司机满腹疑问,却啥话都不敢说,也不敢问。 “外面真的很冷,你早点回去。”林漾挣脱开他的拥抱,催他。 孟恒摇摇头,“我想多陪你一会儿。” “你明天要工作,我明天也要兼职,有时间再约。”林漾推推他。 可能是太累了,她觉得喉咙很干,身体很热,脑子也晕乎乎的。 她想回宿舍休息。 孟恒听到林漾的话,眼底闪过失望,但又很快,振作起来重新说,“小漾,我还没正式祝贺你得一等奖。” “好了,我知道啦,我想睡了,孟恒。” “好,等你有时间我们庆祝一下,我知道新开了一家法式餐厅,菜品很不错,我朋友们都说特别好,我一定要带你去。” “嗯嗯,下次。”林漾身子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孟恒没察觉出林漾的异常,还准备说什么,口袋里电话响起。 他视线看向手机屏幕的名字,神情严肃。 “爸,怎么了,这么晚您找我。”孟恒单手接起电话,语气恭敬,另一只手还握着林漾的手腕,没松开。 须臾,孟恒严肃的表情转为惊喜,“爸,真的吗?傅氏那边同意看我们方案了?” 上次费尽心思拿到淮哥生日邀请卡,好不容易在他面前刷了刷存在感,以为淮哥生日过后,公司和傅氏那边的合同会有消息。 等了好些天,孟恒已经不抱希望,孟父这通电话,等于给了他一剂强心针。 希望来了! 站在他旁边的林漾,感觉身体越发飘浮,她没出声,耐着性子等他接完电话。 但很快,孟恒的表情又为难起来,“明天就要吗?明天星期天啊……” 电话里,孟父声音提高几度,“星期天怎么了?星期天就不用工作了?你看看人家傅总,一天天只想工作,你倒好,活送到你手里还不干。” 孟恒尴尬瞥了林漾一眼,转过身压低声:“爸,我没说明天不去公司,而且本来我就想着明天要去公司。” “行了,赶紧回来修改方案,明天上午去傅氏竞稿。” 挂了电话,孟恒不好意思解释,“小漾,我不能再陪你多聊,现在马上回公司,明天我要去傅氏。” 说完,想起这通电话,还是因为傅淮之的生日才有了好的结果,“你真是我的幸运女神。”孟恒忍不住又凑到林漾脸颊,落下一吻。 孟恒认定,是淮哥生日宴的长尾效应,不然淮哥怎么能想起他。 劳斯莱斯车后座,亲眼见到孟恒转身上车,林漾也朝宿舍楼梯走去后,傅淮之冷声吩咐,“回家。” 作者有话说: ---------------------- 傅淮之:“好怄气,差点老婆就要和男朋友睡觉觉了。” 孟恒的状态:高兴得原地转圈圈。 傅淮之:“好难猜,电话怎么来的呢?” ………………………… ps:宝宝们,真的很抱歉,下午接到家人电话,我爷爷过世了,所以明天我要赶回老家,要等到这周星期天才能回来,这四天时间我不能保证会顺利更新,因为心理状态,因为会很忙,晚上要守夜等等,如果没有更新,请宝宝们一定一定等我回来,如果能坚持住,这期间抽出时间我一定会更新的,如果这几天没有更,也请宝宝们原谅。 我一定保证等这周周末从乡下回来,以后都是日更。 对不起,宝宝们,很抱歉!不是故意失约。 作话: 男主,好怄气,差点老婆就要和男朋友睡觉觉了。 孟恒的状态:高兴得原地转圈圈。 ………………………… ps:宝宝们,真的很抱歉,下午接到家人电话,我爷爷过世了,所以明天我要赶回老家,要等到这周星期天才能回来,这四天时间我不能保证会顺利更新,因为心理状态,因为会很忙,晚上要守夜等等,如果没有更新,请宝宝们一定一定等我回来,如果能坚持住,这期间抽出时间我一定会更新的,如果这几天没有更,也请宝宝们原谅。 我一定保证等这周周末从乡下回来,以后都是日更。 对不起,宝宝们,很抱歉!不是故意失约。 第10章 第10章 肃穆的灵堂,惨兮兮一片白。 白得窒息、沉闷。 灵堂内气息清冷,透出刺骨阴冷的寒,唯有淡淡菊花香飘来些生气。 偶尔,哀恸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林漾穿一身素白,静静跪在灵堂一侧,茫然看着殡仪馆里来来往往的人。 那些模糊的人脸,各种嘈杂的声音,直接将她和那些隔离成两个世界,他们在里面,她在外面。 有亲戚红着眼睛走上前,拍拍她肩膀告诉林漾,“你爸爸走了,以后这个家,就靠你照顾妈妈了。” “好孩子要坚强,好好读大学,找份好工作,到时候把你妈妈接过去。” “你妈妈精神崩溃,不能再受刺激了,你得学着你爸爸的样子,照顾你妈妈。” 林漾木然点头,亲戚沉重的叮嘱声,像无形枷锁架过来。 也不管有没有听清楚,也不管对方要求合不合理。 得知林父意外去世的消息,张莱悦精神崩溃,哭得脱力。 仪式进行到一半,她身体支撑不住,软软晕倒在地。 见状,周围守灵的亲戚们,手忙脚乱托起张莱悦,现场也随之陷入混乱。 亲戚中有人掏出手机,欲拨通120电话,面色苍白的张莱悦缓缓睁眼醒来,灵堂一侧的林漾没动,挺直脊背跪在林父身边,守着他,好似没听见张莱悦那边的动静。 林漾却突然想起,离高考出成绩没几天了,林父说等分数出来,他会和自己一起填志愿。 前几天,她早和林父打电话讨论过,电话里,林父笑呵呵对女儿说,“放心,爸爸相信你,咱们不着急,爸爸陪你一起填志愿。” 林漾有心仪大学,林父也知道,只是京大分数线很高,作为小提琴手的林漾,在等分数过程中,心里难免会七上八下,对自己有所怀疑。 这时,林父在家里,一定会拍拍林漾发顶,笑眯眯安慰她,说女儿你肯定没问题,爸爸相信你。 所以,那个鲜活生命力的男人,会笑眯眯的男人,才是她的爸爸。 眼下,林父只是睡着了。 睡着了没醒来而已。 她要等爸爸醒来,要林父陪她查分数、填志愿。 这些人爱说什么就说,她只相信爸爸会醒来。 林漾紧绷着小脸,面无表情,冷眼旁观这些人,别人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哀乐呜咽,人群里时不时传来抽泣声,可林漾没流一滴泪。 仪式结束,亲朋好友渐渐散去,一回家,晕倒后的张莱悦趿着拖鞋,下床,一步一步拖着步子,走到林漾跟前。 张莱悦眼睛通红,肿得像核桃,看向林漾的眼神,似幽怨蚕丝,一寸一寸搅着她,锁着她,困着她。 怨恨明显。 “林漾,”张莱悦哭泣太久,声音发哑,像磨砂纸擦过的石头,粗糙,坚硬。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那是你爸爸,你亲生爸爸他走了,他死了,你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枉费他平常那么爱你宠你,你就是个白眼狼。” 说完还不解恨,张莱悦冰冷的手,死死揪住她胳膊,做过美甲的长手指,差点嵌进林漾的皮肉里。 张莱悦怎么能不恨。 她和林父做夫妻多年,林父对她方方面面都好到极致。 张莱悦在生林漾前也上过几年班,后来怀孕太辛苦,林父舍不得,便让张莱悦辞职,他养她。 是真心来养,养一辈子的那种。 林父以最高规格对张莱悦好,她怎么开心任随她。 张莱悦不想做饭,林父带她去餐厅,晚上林父加班,张莱悦照顾林漾力不从心,林父直接请了月嫂来帮她。 他赚得工资不太多,但心甘情愿全花在老婆和女儿身上。 林父生前逢人必炫耀,他人生的幸福和两位女生息息相关,一位是亲爱的老婆,一位可爱的女儿。 此刻,一想到林父过往对自己的好,张莱悦神色愈发悲伤。 她不会再有像林父那样对她超级好的老公,而林漾再也没有爸爸。 林漾反应冷然,像一木头似的杵着。张莱悦动手推搡她,林漾没反抗,只木脸垂眸盯着地面。 一看她这副模样,张莱悦心里更生气,她讨厌林漾的冷酷无情,相比起张莱悦的难过痛哭,林漾是木头人,没心肝。 那些亲戚也在张莱悦面前嚼舌根,说林父生前最宝贝林漾了,你家漾漾怎么没反应。 林父死了,唯一的女儿哭都不哭,哪里有这种说法。 他们眼里,只有像张莱悦那样差点哭到不省人事,才是真正的难过难受。 张莱悦心里也积压着莫大的恐慌,她没独立生活过,很久很久没在上班,这个家以后怎么熬下去? 谁来撑? 这个一向被林父照顾得精致体面的中年女人,衣服皱巴巴套身上,头发凌乱,嘴巴发白发苦,还算年轻的脸,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我没有家了,我的日子不好过,林漾以后你的日子,就能好过?”张莱悦指着林漾的鼻子,咒骂她。 还有这么大一个女儿要养,林漾马上要读大学,林父也没多少存款,往后,张莱悦还能靠谁?靠谁? 之前好端端一个人,走时只有一个小小骨灰盒,就成阴阳两隔。 张莱悦一想起,眼泪又停不住往下淌。 人站在原地,林漾任张莱悦推搡,任她指着鼻子骂,垂眸,倔强抿紧嘴唇,还是一言不发。 妈妈好吵,爸爸只是睡了,等妈妈哭完,她要去房间喊爸爸起床。 后天凌晨出高考成绩,她得把准考证告诉爸爸,好让爸爸到时候查分数。 她不敢看。 她会乖乖等爸爸告诉她。 倏地,画面跳转,灵堂刺目的白渐渐模糊,家里张莱悦哀恸苍白的脸也渐渐迷糊,然后,另一张脸,毫无预兆出现在林漾面前。 是傅淮之。 男人穿一件简单的白衬衣,站在一片绿草茵茵的光影中,光影模糊,男人的脸却清晰可见。 突然,光线收缩,傅淮之身影越变越暗,越缩越小,越缩越小,直至他只剩一个黑点。 “傅淮之,你别走……”林漾大脑空白一片,着急忙慌伸出手,想抓住那一抹黑,那一点黑。 那不是黑色。 她知道,那是傅淮之。 “傅淮之……”林漾朝那个黑点奔去,“傅淮之……” 要快点,再快点,决不能让傅淮之像爸爸那样突然消失。 “傅淮之……”林漾用尽力气,大喊。 就这一声喊叫,让林漾猛地从梦里惊醒。 从床上坐起来,林漾额头布满豆大冷汗,胸膛起伏剧烈,大口大口喘气。 刚刚她梦见了林父,还有傅淮之。 偏头看去,窗帘处灰蒙蒙一片,看不出时间。 耳边有室友梦呓的声音,幸好她没吵到她们。 林漾脑子像灌满了铅,又像被塞了海绵,晕乎乎的难受。 无缘无故。 怎么会梦到傅淮之。 林漾手指蜷缩,梦里,她清晰看见了傅淮之的脸。 可,怎么就不能梦到爸爸清晰的脸呢? 林父离世后,只要林漾梦见他,都是他在灵堂的模样。 而不是他生前鲜活的样子。 抱她的样子。 笑的样子。 陪她的样子。 是不是林父也在怪林漾,怪她那天没有哭,没有难过,没有走心。 所以,林父的脸才迟迟不肯入林漾的梦境。 脑袋一阵阵的钝痛传来,林漾又想到,好端端的,怎么会梦到傅淮之? 没力气再思考,林漾又闭眼,就着一身汗津津的湿气,迷迷糊糊睡去。 九点半,林漾被被一阵剧烈头痛攫醒。 喉咙里像吃了沙,灼热痛感明显,鼻子不透气。 她试着动了动,四肢百骸像被拆散重组过,酸软无力,抬手臂的力气也没有。 感冒了。 而且来势汹汹。 许是昨天在地下车库等傅淮之时,被冻感冒了。 林漾身体一直都好,林父走后,她几乎没生过病。 这是第一次重感冒。 意识昏沉,脑子慢慢计算白天的安排,她要去兼职。 张店长不太好说话,但凡林漾说请假,那边就会想办法,克扣她的收入。 况且又是周末客流高峰,预约的人数已满,林漾不能失约。 她没有资格生病,也不能生病。 咬咬牙,撑起身子,林漾试着坐起来。 眼前一阵发黑。 “林漾,你怎么了?” 葛楠从盥洗室走出来,见床上的林漾脸色不对,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指尖烫到一片滚热。 “我的天,你脸色好差,发烧了,温度很高。” 林漾想开口说没事,喉咙爆出一连串咳嗽。 葛楠眉头紧锁,转身在自己书桌上翻动。 嘴里念叨:“你这样不行,不是普通感冒,你必须去看医生。” 手摸到纸盒子,葛楠撕开包装,接了一杯温水,递到林漾手心。 林漾接过,慢吞吞咽下去,“你今天不是要考试,快去。” “我是要考试,你吃完药自己去医院好不好?等我考试完再去医院找你。”葛楠催她去医院。 偏偏她考试安排在今天,不然她就能陪林漾去医院了。 林漾听话地点点头。 葛楠稍微松了口气,“你打工的餐厅,要不要我给你打电话请假?” 林漾摇摇头,声音沙哑,“等会我来打,你赶紧去考试,不能迟到。” “你会去医院吧,你答应我就走。”临走前,葛楠不放心又问。 “会的。”林漾挤出虚弱的笑,先答应她。 “好,考完电话联系哈。”葛楠考试快来不及了,听到林漾说会去医院,她拿起包包,一阵风似的往外跑去。 等宿舍恢复安静,林漾看着窗外的天色,深吸一口气,一点点挪动沉重的身体,准备下床。 她没资格生病,她要去打工。 不管能不能撑住,她只能撑住,因为她身后没有别人。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第11章 正方形棕色的方块地砖,空间里摆放整齐的深绿色桌椅,晕黄的暖灯,墙上挂着出自不同画家的油画,还有充满怀旧风格的老照片,三层楼高,每一层对应各自的时代风情,颇具年代感。 白色墙壁的小洋房,小资风十足,顶上是红色三角形的琉璃瓦,第三层楼梯口的位置,有一个挑出口的弧形小阳台,窗户从里面打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被小阳台上的女生吸引。 她身着一席紫色抹胸拖地长裙,是极深的薰衣草紫,飘逸垂坠感极好,从纤细腰肢豁下去,上面缀满星星点点,在灯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旖旎拖地。 巴掌大的小脸,头发梳向脑后扎成丸子,露出光洁的额头,餐厅内暖气很足,来来往往的宾客,还有浓郁的食物香气。 只有她独自站在弧形小阳台的位置,面前是一扇打开的通风窗,夜风时不时吹拂,轻抚过她裸露的大片白皙锁骨,还有双臂。 她尽量控制,不让身体因过度寒意颤抖而影响了小提琴的音准。 女孩脸上妆容精致,掩盖了一些疲惫,却更凸显出五官的玲珑和立体。 灯光是特意调过的金色,从她头顶斜斜洒落,像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柔光。 只是女孩白皙肌肤透出红晕,看起来不太正常,带着病态的柔美。 她静静站着,琴弓在弦上滑动,肩颈微微倾侧,唯有抬高的右臂随音乐节奏动作。 她拉的不是古典音乐,而是时下正流行的流行乐曲,耳熟能详,吸引楼下路过的人驻足欣赏。 有人悄悄举起手机,捕捉到了这抹被暖光勾勒、风中独奏的紫色身影,像发光的女神,优雅感从屏幕自动溢出。 “她太漂亮了,曲子也好好听。” “天啊,女娲认认真才真捏出了她,我是女娲随手一扔出来的那种。” “她好像在发光唉,像仙女似的。” 楼下驻足的人越来越多,不约而同望向三楼的弧形小阳台窗口。 林漾紧紧抿唇,忍着身体的不舒服演奏,额头一跳一跳抽痛,握着琴弓的手绵软无力,她也只能熬着。 一共四小时表演,只需要再坚持两小时就好,林漾默默给自己打气,她经历过更难更煎熬的事,也都熬出来了。 区区一个发烧感冒,打不倒她,难不倒她。 一曲完毕,林漾收好琴弓,优雅鞠躬致谢,外面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勉强挤出一个浅笑,林漾转身下楼。 她需要休息五分钟,喝一杯热水,或者再吃一颗退烧药,她包包里带了好几颗,再撑撑就过去了。 就像林父离开后,她撑一撑,也撑到了现在。 张莱悦跑路走人,她没有学费没有生活费,她也只能靠自己撑一撑,然后一路也撑进了大学。 她再撑一撑,就能撑到下班回宿舍休息。 撑一撑她最擅长,只要咬牙撑一撑,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这些年,她靠撑一撑,才活着坚持到了现在。 拖地长裙不好走路,此刻成了负累,裙摆很容易缠在脚踝,造成绊倒。 林漾一手紧紧拽着小提琴,另一只手几乎是托着身体,一步步搭在冰凉的木质扶手上,沉沉地抬脚往下挪。 脑子晕乎乎,混乱,没有思考力,下楼动作机械。 喉咙发热发干,像行走在沙漠里的感觉,林漾脑中只有唯一的念头,要到休息室吃退烧药。 总算顺利到达,林漾伸手,推开了那扇白色的门。 休息室逼仄,不到八平方米的空间,没有窗户,只有一套桌椅。 椅背搭着她那件白色羽绒服,旁边是已经磨损了一些边角的小提琴背包,黑色的。 随着门在身后紧紧关上,室内的暖气充分吹来,林漾的身体,有了轻微感知。 小心翼翼放下琴,嵌入敞开的琴包,再穿上羽绒服,暖意一点点紧紧包裹着她,似乎驱散了一些骨子里带出来的寒意。 缓了好一会,林漾打开桌上保温杯,温热的水汽氤氲而上。 又低头在小包翻找,指尖很快触到塑料板,抠出一颗白色药片,林漾就着保温杯的热水,一仰头咽了下去。 温热的水流划过喉咙,带来一丝丝舒缓。 随后,林漾瞥一眼手机屏幕,还可以休息十分钟。 撑在桌面,额头抵着小臂,她缓缓趴上去,闭上了眼。 十分钟后,响起一阵阵有节奏的敲门声,昏昏沉沉中,林漾起身,慢吞吞走到门口,拉开门。 “林漾,下一曲马上开始了。”张店长打量了几眼林漾,看她面色是不自然的红,人品大爆发多问了一句,“是不是不舒服?能坚持吗?” “能。”林漾点点头,“我马上就好。” “等会是三位顾客,订了三首曲子,每首曲子中间留了三分钟做准备工作,可以吗?” “没问题。” “好,我把餐台号码告诉你,你直接去就行。” 须臾,林漾手机便收到三组不同的餐台号码、曲目和时间,林漾垂眸盯了几秒,脑子转了转,记住了第一组数据。 第38号餐台,《夜莺》,八点三十八分。 还有五分钟,林漾回房里默默呆了一会,感觉沉沉的脑子清晰了些,脱下白色羽绒服,双手取出小提前,开门前往38号餐台。 林漾走到38号餐台前站定,眼前一对年轻情侣,正低头说笑。 “晚上好。”林漾声音温柔,“为二位演奏一曲《夜莺》。” 女孩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抓住身过男朋友的手臂,男朋友礼貌地点头致意,“谢谢,我女朋友特别喜欢这首曲子。” 听闻,林漾微微颔首,垂眸,然后将小提琴优雅架在左肩锁骨处,下颌轻靠腮托,拿起琴弓,落下,流淌出夜莺清越的曲声,轻盈,细腻。 每一个音色都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仿佛将听者拉入了葱郁的森林之中。 一曲结束,女孩抬起头感动地对林漾说,“谢谢你,今天是我生日,方便请你吃一块蛋糕吗?” 许是女孩眼底的赤诚打动了她,林漾点头接过,“谢谢,祝你生日快乐。” 返回休息室的路上,一个穿着休闲服的男人拦住她的去路。 休闲服男人递来一张,印有某娱乐公司经纪人头衔的名片。 “美女,你好,很荣幸认识你一下,”休闲服男上下打量她,神有点像打量一件商品。 “我刚刚听了你拉的小提琴,美女以你的外形和气质,在娱乐圈很容易出头。” “娱乐圈不缺美女,但是缺你这一款气质的,哪怕参加女团活动,也能碾压那种五音不全的人。” “你有兴趣吗?我手里有蛮多当红艺人。” 休闲男说了一连串的话,自认为自己说的诱惑性十足,随即嘴里又说出一连串当红女明星的名字。 其中不乏有几位的名字,是连林漾都耳熟能详的程度。 林漾波澜不惊,轻轻摇头,平静说道:“对不起,我只想拉小提琴。” 她是缺钱,需要打工赚学费赚生活费,但她对进娱乐圈也没兴趣,从开始兼职演奏小提琴开始,她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 就连经纪人,也不知道是遇到第几位了,包括但不限于网红mcn、星探、还有娱乐公司老总等等。 一个又一个承诺的条件也很丰厚,送房子的,送车子的,保底啥都不做就稳定月入过万的,等爆红了再分钱等等。 反正就是保证能用不同的方法,不同的形式,一定能让她走红。 休闲男还想继续说点什么,以他的眼光,已经看出,只要林漾愿意踏入娱乐圈,肯定能一炮而红,她的气质太独特,太稀缺。 林漾侧身走过,手指触了触小提琴,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让她心下一暖。 这是林父从小天天陪着她,才让她习得的技能和才艺,她会拉一辈子小提琴。 身体时不时传来一阵颤栗,林漾瞥见裸着的胳膊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小疙瘩。 之前被退烧药压下去的难受,又涌了上来。 双腿不自觉发软,林漾靠墙休息了会,又继续朝休息区走去。 忍着难受又酸痛的感觉,林漾咬牙演奏完两首曲子,只有两首曲子了,很快她就能回宿舍休息。 得打车回去。 坐地铁太远了,她走不动道。 中途,微信收到葛楠的两条信息,她没说在餐厅打工,只说已经吃了药,身体舒服很多了。 葛楠不确定,问了一句,真的? 林漾特意拍了一张吃药的照片给葛楠,葛楠才放下心来。 休息了一会,林漾再次抱着小提琴走出来,刚刚张店长说包厢的客人点了一首小提琴曲子,需要她过去演奏。 忍着身体软绵绵的感觉,林漾撑力推开了包厢的门,像平常一样,林漾微微躬身,正欲说话,漂亮的眼眸对上了一双乌沉的眸子。 林漾呼吸微乱,心里愣怔了一下,傅淮之怎么也在这里? 巨大的圆桌主位上,他一身黑色西装,扫过来的眼神太锐利,她险些支撑不住,握着琴弓的手指下意识紧了紧。 同时,坐在傅淮之身边的胖胖男子,见到一席紫色抹胸裙的林漾,眼睛一亮,立刻满眼堆着笑,侧身对主位上的男人笑着说道,“傅先生,听说您喜欢高雅,我特意打听过,这家餐厅的小提琴演奏是最好的。” 浑浊的眼神瞟了好几眼,目光在林漾脸上意味深长打转了几圈,“而且您看,这位小提琴手,是不是还挺漂亮的?你开始吧。” 林漾点点头,将小提琴架在肩上,悠扬的音乐从琴弦流出来,她感觉拉琴弓的手臂发软,额角也渗出细细密密的一层汗。 傅淮之捏起茶盏,漫不经心颔首几下,随即目光又沉沉落在穿着紫色抹胸裙的林漾身上。 灯光下,女孩脸上妆容精致,但疲惫也掩饰不住,好看的唇形几乎没有血色,苍白,干燥,微微起了一层干皮。 很细微。 不认真看不出来。 白皙的脸,泛着不自觉的潮红,傅淮之眉心微蹙,神色冷然,一一扫过林漾那糟糕的模样,真不知道她那位男朋友,到时是怎么照顾她的? 女朋友生病了,还让她出来工作。 如果孟恒不会做男朋友,他很乐意代劳。 就在这时,傅淮之身边那位胖胖的男子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连忙对傅淮之欠身道歉,“不好意思,傅先生,我需要接个电话。” 傅淮之微不可察,淡淡颔首。 胖男子拿起手机,匆匆离开,包厢门轻轻合上。 小提琴的弦乐还在继续。 偌大的包厢,只剩了两人,林漾低垂着眸子,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手臂上,试图忽略对面那道始终落在她身上、极具存在感的视线。 须臾,椅子被拉开的声响传来,很轻,却直接坠在林漾紧绷的心弦,踩中了她的神经。 注意力难免被分离。 对面沉稳的脚步声,不急不忙,徐徐靠近。 林漾身子僵硬,下意识拉琴,不敢抬头,直到一双手工高定的黑色皮鞋,停在她视野下方。 男人身上柑檀墨香的气息,压迫感极强的笼罩下来,似乎空气都变得稀薄,林漾拉琴的手不受控制抖了一下,琴声轻微走音。 他越走越近,直到皮鞋上方抵上林漾的双脚,再也没距离移动分毫,近到林漾几乎感觉到了傅淮之身上传来的体温。 也许是错觉。 林漾不太确定。 倏地,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伸过来,不容抗拒覆盖在林漾额头,他掌心冰凉,触碰到女孩滚烫的额头,林漾身体过电似的颤栗一下。 琴声戛然而止。 林漾避无可避,对上男人乌沉寒潭似的眸子,似乎带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还有愠怒……? 傅淮之的手从她额头放下,目光锁在她苍白潮红的脸上,声音低沉,“你发烧了,需要去医院,林漾。” 语气不容置疑,砸进她神经,落在她心尖处。 见林漾神色呆愣,傅淮之又悠悠然补了一句:“假如你男朋友实在不会照顾你,可以直接换人。” 作者有话说: ---------------------- 正式恢复日更,谢谢宝宝们,也一并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谢谢可爱宝宝的地雷,鞠躬感谢[红心][比心][比心][比心] 第12章 第12章 似乎是太理所当然的语气。 林漾不觉得自己生病和男朋友有什么关系。 就算男朋友真来了,她也得抱着小提琴站在这里演奏,这是她的工作,也是她的安身立命之本。 不是傅淮之轻飘飘一句,生病了就应该去医院来推卸的。 林漾哽了哽喉咙,感觉嗓子像穿丝一样的疼,几乎说不出话来。 只顶着一双水雾雾的眸子,微微错愕,看看傅淮之。 晚上梦到过的人,活生生站在眼前,林漾又想起那个梦,想到梦里变成了一点光影的傅淮之。 女孩刹拉间失神了。 林漾无动于衷的举动,却令傅淮之心情更糟糕,额头直跳几下,忍了忍,才压住眉心的火气。 “林漾,为了赚钱,你不要命吗?”说完,心里的一股无名火继续冒出,傅淮之压抑的一声低吼声,令林漾脊背不自觉僵住。 林漾对上男人闪着怒火的乌沉眸子,他脸色铁青,心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风暴。 在她面前,他一贯冷静自持很少爆发情绪。 眼神太过直接,几乎想将她生吞活剥才好。 她脆生生的一截手腕被傅淮之握住,被攥得生疼,林漾软绵绵的力气,挣脱几下,却徒劳无功。 这是傅淮之第三次听她拉琴,不同于以往的心境,今晚莫名烦躁,看不得她白着一张惨兮兮的发烧小脸,倔强抿唇演奏小提琴的样子。 撑着一口气,林漾喉咙干涩开口,“不好意思,傅先生,这是我的工作。” “所以为了工作,连命都可以不要?”傅淮之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她的话气极了。 “马上去医院,你必须去,刻不容缓。”他拉着林漾的手腕,就想带她往外走。 林漾使出吃奶的劲,一下子猛地甩开他的手,又担心接电话的男人子会突然进来,看到这荒唐的一幕。 决定快刀斩乱麻。 压住眼前发黑的感觉,林漾再次挺直脊背,抬起头,望向这个身份不俗、含着金钥匙出生的男人。 其实,不管是孟恒,还是傅淮之,他们俩都无法理解她的处境。 孟恒会说不要打工,他可以养她,可是他又有什么能力来养她? 就像眼前的傅淮之,身处高位的他,又怎么理解普通人谋生存的无奈和卑微?她也犯不着把自己的自尊踩在脚下,一一解释给对方听。 这世界上本就没有感同身受,只有如人饮水的孤苦。 而且,她实在不懂这人,为什么会因为她感冒发烧不去医院而生气。 其实,并不关他什么事。 林漾苍白的脸,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让傅先生见笑了,像我这种家庭出身的人,命,确实没有钱重要。” 比不上他们的出身高贵,比不上他们家人对他们的呵护,更比不上他们身后有无数人的关怀。 她,林漾,身后什么都没有。 空气瞬间凝固。 傅淮之被林漾的话,狠狠砸中,林漾的话,字字似刀,直接刀在傅淮之心上。 心里所有汹涌而出的怒火直接冻结,仿佛被什么撕成了碎片片,女孩脸色过分苍白,额头的烫还烙在他手背,也一并烧灼着他的心。 心疼的感觉细细密密冒了出来。 他清了清喉咙,收敛起周身的怒意,“你打电话给孟恒,让他来接你。” 罢了罢了,只要有人能劝得动她去医院。 哪怕那人是孟恒,他也认了。 只要她愿意去好好看医生。 气氛正僵持,门口传开脚步声,林漾先反应过来,她已经完成了这个包厢的表演,可以直接撤离。 对着傅淮之的方向躬身,又对着刚刚推门走进来的胖胖男子颔首后,林漾转身离开。 “哎,我还没听全呢,小姑娘,你今儿就在这里拉,我可以加钱的,哎……” 林漾只当没听到,主座位上的傅淮之,淡淡开口,“算了。” 看她明明不舒服,却逃难似的离开这里,眼神里对自己防备至极,他喊住了身旁的男子。 “哦哦,好。”胖胖的男子注意力拉回来,无意瞥见傅淮之的神色,就看到男人面色不虞的脸。 心里咯噔一下,心惊肉跳,难道刚刚那位小姑娘得罪了傅先生?傅先生看起来面色不太高兴的样子。 所有表演结束,林漾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将近十点,迅速在打车软件上确定了订单。 考虑到身体情况,她不能省这份钱。 手机屏幕的光还没彻底暗下去,张店长就拿着信封走过来。 “这是今天的费用。”张店长将信封塞给林漾。 “谢谢。 ”林漾小心收进包里,“正好有件事想和您说,我需要请两个星期的假,学校马上要期末考试,我得集中复习。” 张店长干脆地点头,“没问题,学生嘛,还是以读书最重要,况且你还是京大的高材生,不能因为打工耽误学业。” 在很多方面,张店长可能都没那么好说话,但是在这两方面又特别爽快。 林漾在这家餐厅表演,工资是日结,万一她手头紧,急需用钱也能应对。 只要提考试要请假,张店长二话不说都会给批。 其他方面,张店长就不太好说话,不过也没关系,林漾留在这家餐厅,看中的也正是这两点好说话,能给她及时的方便。 停了几秒,张店长又好心多问了一句,“考试完时间上应该宽裕吧?着急回老家过年吗?” “考试完我时间可以对得上,完全没问题。”林漾想起即将到来的寒假,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对了店长,过年期间餐厅营业吗?” “营业。”张店长眼睛亮亮,“今年年夜饭的预订比往年还火爆,你要是愿意加班就太好了,过年期间工资按双倍算。” 没有犹豫,林漾应下来,“过年我加班。” 听闻,张店长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这家餐厅本来就是百年老店,知名度品牌效应都不错。 但自从林漾在这家餐厅演奏小提琴开始,有客人无意拍了几个视频上传到网上,原本就生意不错的餐厅,客人更络绎不绝了。 好多远道而来的客人,指名道姓就是为了听林漾的小提琴才来的。 所以,林漾在餐厅工作的档期也很满,想听她一曲的客人也得排队拿号才行。 有时还得等好几天才有档期,不过这些都是张店长在安排,她只需负责专心拉小提琴就好。 张店长把林漾当成店里的活菩萨,因为林漾,店里的营业额天天暴涨,连带着张店长,还有员工们的福利收入都随之水涨船高。 “那欢迎你早点回归。”张店长搓搓手,“祝你考试顺利。” “谢谢。”林漾转身走进休息室,拿起羽绒服披上,心里又盘算另一件事。 放寒假宿舍不能住人,她得找一个短租的房子住才行。 短租房不太好找,房东们都更愿意长租。 背好小提琴,林漾穿过温暖肆意的长廊,推开餐厅的玻璃门,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把脸往羽绒服里面缩了缩。 刚站定,林漾掏出口袋的手机,许是天气原因,平台没司机接单。 耳边,传来两声喇叭嘀响。 林漾视线离开手机屏幕,抬眸望去,亮着双闪的黑色劳斯莱斯静静停在旁边。 车门打开,傅淮之迈着笔挺西裤包裹的大长腿,跨步下来,身形颀长挺拔。 西装外面,男人套了一件黑色长大衣,气质矜贵冷峻,面容在隐隐绰绰的光影帅气立体,下颌线紧绷。 没有任何停顿。 傅淮之轻轻拽住她的手腕,男人掌心灼热,不容置疑的强势。 “上车。” 林漾心里无端端慌张,哪怕脑子昏昏沉沉,也觉得目前傅淮之对她的态度,莫名不对劲。 “放开我,傅淮之,我有男朋友,请你自重。” 那人却像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一只手随意拉开车后座的门,脸色讥笑嘲讽,“哦,有男朋友?那你现在给他打电话,让他立刻来接你,如果他来了,我马上走。” 林漾却瞬间语塞。 没有动静,也没反应。 不能打电话给孟恒。 昨晚在宿舍楼下,林漾听见电话里,孟恒的爸爸说,白天孟恒在公司有重要事情。 女孩脸色的犹豫挣扎,清晰写在脸上。 傅淮之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既然他不能来,你也不想打电话麻烦他,我不介意被你麻烦。” 傅淮之又刻意强调几句,说出重点,“现在,我必须送你去医院,你一直在发烧,越晚去医院,你用的医药费越多。” 不知道是不是谈起钱,才令林漾回神了,总之她没再反抗,任傅淮之用力,将她不由分说塞进劳斯莱斯的车后座。 傅淮之利落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寒冷和风雪。 昂贵车厢内,弥漫着一种清冽的木质香气。 林漾看向主驾,似乎还是那位司机,他素养很高,目不斜视,注视前方。 随后,傅淮之从另一侧上来,宽敞的车后座顿时变得逼仄起来。 男人挺括西装裤蹭过女孩的羽绒服,林漾微微移动位置,更靠近车门那边,双手紧紧抱住怀里的小提琴。 面色苍白,泛着红晕,眼眸水润,疲态渐显。 还倔强伸直脊背,他靠得太近,身上柑檀墨香的气息沉沉扑过来,无处不在,细细密密笼罩着林漾,几乎令她透不过气。 男人对前座的司机淡淡吩咐,“去最近的医院。” 再次见识到傅先生对林小姐的上心程度,司机已经见怪不怪,老老实实听从吩咐,拐弯,朝最近的医院开去。 林漾坚持:“傅先生,我真不需要去医院。找个附近的诊所开点药,打吊瓶也行。” 诊所的费用比医院的费用低,能省一点是一点。 傅淮之侧过头,目光沉静落在女孩脸上,“你不仅需要去医院,你还要去医院做检查,诊所没办法给你做检查。” 半晌,男人语气带着无法反驳的笃定和强势,“或者你想让我亲自给你检查,我不介意。” 林漾瞬间噤声。 她知道傅淮之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本来他就不好惹,自己还偏偏总招惹他。 林漾只能更紧握住膝盖上的琴包,粉色指甲几乎要嵌进背包里,车内暖气习习,强撑着身体不适的林漾再也坚持不住,头靠着车窗闭上了眼。 呼吸声明显。 应该是鼻子也塞了。 黑夜中,车子继续平稳向医院的方向驶去,窗外霓虹灯快速滑过。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空间弥漫着一股昏昏欲睡的暖意。 林漾抵不过沉沉袭来的瞌睡,眼皮下坠,头抵着旁边的冰凉车窗,陷入睡眠之中。 傅淮之视线扫过去,女孩睡颜恬静,长睫在眼睑下方投出一片阴影。 眉心微微蹙起,显示出她身体不适。 车子转弯时,林漾的头不可避免在玻璃上轻磕一下,却没醒来。 沉默了几秒。 在伸手按下格挡板的按钮前,傅淮之低声吩咐司机,“稍微快一点。” 随后,男人的手轻轻托住女孩的脑袋,将她的头从玻璃上移开。 安置在自己的肩头,她动了动,本能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蹭了几下,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傅淮之感受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侧脸有些发痒。 视线落在女孩膝上的手,犹豫几秒,还是伸手握住。 女孩手心软若无骨,异常滚烫,拇指拂过女孩的指尖,食指内侧触到一片薄茧。 那是常年手握琴弓,才会练出来的。 傅淮之大手摩挲,可以想见,林漾过去练琴十六年,天天日日,夜夜都有练习拉小提琴。 抬起另一只手,手背贴上女孩的额头,心下一紧,依然滚烫。 傅淮之又催促了一声。 司机应下,车速明显加快,穿梭在夜色里。 傅淮之重新坐好,大手握住她发烫的小手没放开。 好在林漾始终睡意昏沉,对外界一无所知,完全信任依靠着他。 不多时,车子终于停在医院急诊部门口。 “林漾?”傅淮之推推她的肩膀,“醒醒,我们到医院了。” 林漾没有反应,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又找了个角度呓语睡去。 不再犹豫。 傅淮之迅速下车,绕到另一侧,俯身弯腰探进车厢。 男人动作小心,一手绕过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弯过她的腰弯,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起。 第一次抱她。 女孩身体轻飘飘的,似乎没啥重量,滚烫的脸颊无意识贴在他的脖颈,温度烧灼。 抱稳,转身,傅淮之脚步加快,走进急诊室的门诊。 作者有话说: ---------------------- 小剧场: 嘴硬傅淮之:“他来我走。” 求傅淮之心里的阴影面积,谁懂我的委屈。 ps:今天会万字更文,明天第15章入v,也会万字更文,评论区还会随机掉落红包哦! 第13章 第13章 护士帮林漾输上液,刚离开不久,药效开始发挥作用。 女孩躺在病床上,睫毛微颤,呼吸变得绵长,毫无血色的唇微微抿着,整个人陷入一片白色中,像一朵脆弱的白色玫瑰。 傅淮之站在窗边,远远凝视林漾沉睡的侧脸。 看得越久,胸口处就发闷得越厉害,这是在遇上林漾之前,从未有过的感受。 是心疼?是难受?是怜惜? …… 种种陌生的情绪交织,傅淮之眸底晦暗不明,心里已然一片澄澈。 突然,床头柜的包包里,响起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男人的思忖。 手机嗡嗡嗡的叫唤声,在安静的急诊科病房,格外刺耳。 男人皱眉,快步走过去,伸手从包里翻出正在响动的手机。 屏幕跳动着孟恒两字,像半根针直直扎在他心间。 他干脆利落滑向拒接键,不带一丝犹豫。 安静了几秒。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同样的名字,同样的固执劲。 傅淮之看一眼床上眉头微蹙的女孩,长指摁下接听。 “小漾,在忙吗?怎么不接我电话?”听筒里,清晰传来孟恒的声音。 “她在医院。”说完,傅淮之也没多解释,选择直截了当关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孟恒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是谁?这是我女朋友电话,你到底是谁?你接她电话干嘛?”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电话忙音。 将手机放回原处。 傅淮之又静静凝视女孩半刻,视线里,女孩眸子缓缓睁开,便直接对上他乌沉的眸子。 林漾湿漉漉的眼眸蒙上一层雾,怔怔看着他,似乎不太清楚眼前的状况。 眨眨眼,看着站在眼前活生生的傅淮之。 恍恍惚惚中,一时竟分不清真假虚实。 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她是不是还身处其中? 梦里傅淮之化成一团黑影,林漾再度眨眨眼,视线里男人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 须臾间,女孩下意识想抬手,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刚微微一动,一只温热的大手,按住她的小手。 “别动,你在输液。”傅淮之声音低沉,带着刻意放缓的柔和,“手乱动容易走针。”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手背传来,林漾的耳垂不禁爆红。 怔怔看着男人明显越线的举动,“我……” 林漾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她想坐起来。 傅淮之松开按住她的手,转身扶住她的肩膀和后背。 微微用力,协助她调整姿势,好让她能靠在床头,坐得更舒服些。 林漾视线掠过男人的肩膀,看到窗外黑沉沉的天,以及眼前一片刺目的白。 思绪回笼,她想起自己发烧不舒服,是傅淮之带她来的医院。 踱步,男人挺拔的身影,站在病房清冷的灯光下,显得疏离矜贵。 “谢谢。”林漾轻声说,声音沙哑。 幸好傅淮之协助她坐好后,就退回了安全距离,林漾再次看向他,也没之前紧张了。 傅淮之垂眸眼神深沉,没有立刻回应。 刚好门口响起脚步声,是医生和护士过来给她做检查。 林漾身体没有大碍,退烧后输液吃药就行。 等医生护士离开病房,重新恢复安静,男人的目光从她略显苍白的脸上移开。 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又仿佛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实,“你男朋友来过电话,被我误接了。” 林漾心怦怦乱跳。 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包里的手机又重新响起。 她用没输液的那只手去够包,可距离太远,她像一只笨拙又吃力的企鹅,毫无章法。 傅淮之垂眸,看着女孩费力动作的样子,眉毛微蹙。 他总见不得她这副模样。 傅淮之俯身,长臂一伸,轻松掏出包里的手机,屏幕上依然跳动那人的名字。 他细心将手机塞到女孩手心,还贴心的帮她按下接听键。 林漾捏住,放到耳边。 听筒里是孟恒着急又焦虑的声音,带着焦躁,“小漾,到底怎么回事?刚刚接电话的人是谁?那人说你在医院,为什么接电话的又是个男人?” 一连串的追问,一下子全射过来。 林漾握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不敢看向一直凝视她的傅淮之,男人眼神太沉太重,她接不住。 缓了缓,林漾放平声音,微微偏头瞟了一眼男人,很快收回视线,才说:“没事,刚刚是医生接的电话,我正在输液,感冒了,没什么大问题。” 她从未说过谎话,这次脱口而出的借口,熟练得让她自己都心里发怵,轻飘飘的,却又似乎滴水不漏。 女孩话音刚落,耳边传来一声极轻、极响的嗤笑。 傅淮之自然字字句句都听到了林漾的话。 气得发出一声短促鼻音。 林漾脸上伪装的平静,被傅淮之猝不及防的撕破。 她感觉脸上阵阵发烫,却别无他法,不能告诉孟恒实情。 不然解释起来,林漾都无法说服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电话那头,孟恒还想继续说什么,林漾直接打断,“我有点发烧,想休息了,晚点再和你联系。” “等下,小漾,你在哪个医院啊?我现在过来看你。”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床尾,挺拔高大的男人身影,指尖蜷缩,“不用,你是不是还在公司?我现在也没什么其他问题,主要休息就行。你明天来学校找我。” 那边孟恒又说了几句,说他确实在公司,也确实走不开,等明天他一定会去学校找她,让林漾不要生他的气。 挂断电话,林漾找出葛楠的微信,直接发了位置共享过去,又快速打下一排文字信息,【马上来医院找我。】 发完信息,护士过来帮她换了一瓶点滴。 而后,偌大的急诊室,又只剩他们两人。 林漾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一直沉默站着的男人。 “傅先生,谢谢你。”是真诚致谢的声音,却透露出想极力跟他撇干净的疏离。 “请问今天医药费一共是多少?我现在转给您?” 傅淮之将她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考虑到她现在是病人,也没跟她计较。 “好。”男人拿出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加好友转。” 林漾诚惶诚恐,可能京市想求得傅淮之联系方式的人数不胜数,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倚仗,能主动让傅先生点开二维码加他微信。 真要说,只能说是傅先生,人好心善! 林漾扫码,发送好友申请,下一秒,申请通过。 男人的微信名,是他的拼音缩写fhz,头像是一张普通的雪山风景照,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感。 与林漾红彤彤的柿子头像,色彩形成鲜明对比,微信名也是好彩头的柿柿如意四个字。 随后,林漾扬了扬手机,“傅先生,特别谢谢你,我同学马上到了。” 话里的潜台词,是送客的意思,表达的足够清晰明显。 傅淮之岂会听不出来。 男人神色未变,目光在女孩强撑的脸上停留片刻,语气波澜不惊,“不急,等你同学到了,我再走。” 男人重新背靠椅子坐下。 姿势散漫,却给林漾带来巨大压力,她只能低下头,故意刷朋友圈拖延时间,好避开男人极强的存在感。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葛楠一阵风似地走进来,“林漾,你现在情况……” 她的视线在看清病房内,还有另一个人的脸时,话音戛然而止。 葛楠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看向病床上的林漾,以及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傅淮之。 这不是学校元旦晚会上,亲自给林漾颁奖的那位傅先生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他守在林漾旁边的样子,两人之间,有一种甚是不清白的气息。 心里一下子被巨大的疑问和八卦填满,好奇心像猫抓似的挠她的心。 葛楠收敛心神,毕恭毕敬对男人打招呼,“傅先生您好,我是林漾的同学。” 傅淮之却只是微一颔首,视线没在她身上停留,转而看向病床上的女孩。 “既然你同学来了,”傅淮之起身,挺拔的身影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我先走了,好好养病。” 门轻轻被带上。 这时,葛楠才敢长长舒一口气,立刻扑到床边,“林漾,这怎么回事?傅先生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们……” 林漾靠到床头,脑子虚浮的感觉消失,身体舒服了很多。 想起加上傅淮之的微信,还没问他正事。 林漾连忙摸出枕边的手机,点开傅淮之的对话框。 柿柿如意:【傅先生,麻烦您把急诊费用告诉我,谢谢。】 细指点击发送。 放下手机。 林漾也轻轻吁一口气。 见林漾忙完了手里的事,葛楠早就按捺不住,又立刻凑到她床边,“说说,说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林漾被葛楠的追问弄得有些窘迫,苍白的脸泛起一丝红晕。 “在打工的餐厅刚好遇到了傅先生,我发烧了,他刚好送我到的医院。” “孟恒没来,因为他还在公司加班。” 林漾三言两语就想把事情糊弄过去,葛楠却明显不信,连珠炮似的又追问,“他会这么好心?亲自送你来医院?” 葛楠被傅淮之的出现带来震撼,完全忘记了林漾答应过她,不会去餐厅打工的。 “就算他这么好心送你来医院,但是,我看他守着你的感觉,像男朋友守着自己的女朋友,你们看起来不像毫无瓜葛哦。” “还有,女朋友生病,男朋友不来守着,让傅先生守着,这个孟恒到底在玩什么?有什么事比女朋友生病还重要。” 葛楠心直口快,当着林漾的面,对孟恒一阵抱怨。 林漾招架不住,她和傅先生之间,又确实没什么好说的,旁人怎么看都像是她更想攀高枝,而不是傅先生想怎么怎么样。 林漾手指无意识扣扣手机边缘。 葛楠眼睛滴溜溜一转,又想起元旦晚会那天,拍的两人同框照片。 掏出手机,葛楠手指在相册里划拉,“你好好看看,你就说你们两个配不配。” 手机屏幕被递到林漾眼前。 照片那天已经看过,再次看到屏幕上男人强大的气场,林漾还是忍不住身体僵住,呼吸骤停。 就算林漾不愿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截然不同两个世界的人,在静止的画面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气质浑然天成到相得益彰的那种。 葛楠还是忍不住感叹一句,“林漾,你看看照片,”葛楠指着照片,“你别怪我八卦,我已经觉得你和傅先生站在一起,可比跟孟恒在一起般配多了。” 林漾被葛楠直白的话,说得脸颊微烫,下意识反驳 :“你别瞎说。” “我刚刚看你给傅先生发微信,你说有没有可能……”葛楠狡黠的眼睛眨眨,“傅先生故意不提住院费用的事,会不会……就是为了你能有个理由,主动去找他?” 作者有话说: ---------------------- 晚点还有一章。 第14章 第14章 翌日,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射出细长的光影。 林漾输完液,伸手碰了碰自己的额头,体温终于恢复正常。 上午医生查房时,林漾问医生今天能不能出院? 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翻完林漾的病历,点头说,“恢复得很不错,可以出院。” “那费用……”林漾也不知傅淮之交了多少钱,才刚问出话,医生已经接过话头。 “费用已经结清了,你男朋友处理的。”医生语气如常,显然是把傅淮之当成了她的男朋友。 林漾只感觉耳根一下子烧红,连连否认,“他……不是我男朋友。” 小年轻人的恋爱观,有时候奇奇怪怪的,医生了然点点头,又交代了出院的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医生前脚刚走,陪在旁边的葛楠凑到林漾面前,学着医生的语气,“哦,昨天男朋友帮你交了住院费。” 故意拖长的语调。 “你别闹。”林漾嗔怪地顶着漂亮的眼眸,瞪了她一眼。 白皙脸蛋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重新烧红起来。 出院手续办得异常顺利,来时又没带什么东西,出院时林漾背上背着小提琴,想坐地铁回去。 葛楠却不肯,执意要打车,知道她舍不得钱,“刚出院就别挤地铁了,我请你打车回去。” 林漾不愿意。 她始终不想欠别人人情。 葛楠没办法,她拗不过林漾,最后打车的钱还是林漾出的。 上车后,窗外街景飞速后退,冬天很冷,路过的行人身穿着厚厚的棉服,把自己裹成企鹅的形状。 犹豫片刻。 林漾细指点开fhz的微信,上一条她问傅淮之费用的事情,男人没回复。 对话框只有她那一条光秃秃的信息。 深吸一口气,女孩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傅先生,昨天您帮我交了住院费,费用的事情麻烦您告诉我一下,好方便我转您,谢谢。】 这次,对方几乎是秒回。 聊天框顶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随后一条新微信跳了进来。 【费用就不必了,没多少,如果你不介意,可以请我吃顿饭。】 女孩弯弯的眼眸,盯着屏幕上的字,手指顿住,脑子里一时天人交战,不知该如何回复。 本来是极其简单的一件事情。 却被傅淮之这句话,弄得她心里七上八下。 很显然,林漾不想再和傅淮之私底下有任何接触。 但,她更不愿意欠他的人情。 车窗划过路上光秃秃的树枝,女孩轻咬下唇,脑子陷入沉思中。 直到回到宿舍,林漾心里还搁着这件事。 她翻出干净的睡衣先去了浴室,在医院住一晚,浑身湿湿的出了汗,很不舒服。 洗完澡出来,林漾换上柔软家居服,长发披在肩头,她双手捏着毛巾边走边擦。 葛楠盘腿坐在椅子上,偏头,直勾勾盯着林漾,“你这身材真让女生妒忌,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说来说去啊。” 夸张地咽了咽口水,“其实还是你男朋友最幸福。” 林漾被葛楠看得有些不自在,直接背朝她,避开她直勾勾的视线。 葛楠却更来劲了,“下辈子,我要做你男朋友,现在我能看不能摸,真的是吃大亏了。” 林漾的脸,“啪”的一下染上绯红,也瞬间听懂了葛楠的弦外之音。 “没有的事,你别乱想。”林漾脸色微红,慌乱反驳。 葛楠惊讶到睁大眼睛,音量也不自觉抬高,“不是吧,都这个年代了,你们还谈这么纯洁的恋爱吗?” 这个话题实在无法再继续。 林漾脸颊滚烫,转身拿起桌上的吹风机,按一下开关吹头发。 镜子里,女孩桃红色的脸,绯红久久没散。 吹干头发,悬在心里的那件事又浮上来,让她始终觉得不痛快。 拿起手机,找到傅淮之的微信,点开对话框,【傅先生,什么时候都可以,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刚发送出去,手机屏幕亮起,进来了新电话。 是孟恒。 “小漾,我在你宿舍楼下,方便下来见我吗?” “好,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就下来。”林漾挂断电话,脱下家居服,换上外出的裤子和羽绒服。 一切准备妥当,林漾捏着手机,准备出门,微信又跳进来新信息。 是傅淮之。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晚。】 林漾心猛的一沉。 孟恒还在宿舍楼下等着。 她咬了咬下唇,指尖迟疑回复,【不好意思傅先生,我今天晚上有约了,您看换一天时间。行吗?】 傅淮之:【男朋友约你?】 几乎是笃定的语气,不是猜测。 就好像傅淮之亲自看到了这一幕。 女孩神情愣怔了一下。 她不觉得自己和男朋友的事情,需要向他报备。 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最终,林漾将手机塞进口袋,推开门,走进冷冽空气里。 一上车,孟恒主动凑过来,帮副驾的林漾系上安全带。 他眸子在女孩的脸上偏了一下,“脸色还不太好。” 继续端详,“精神不错,医生怎么说?” “没事,只是普通感冒。” 孟恒:“对了,昨天是不是葛楠送你去医院的,到时候我请她吃饭,感谢一下。” “不用不用,我们女生有自己的安排。”林漾神色不自然,脑子闪过傅淮之那张脸,心里莫名有种紧滞感。 “也行,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医院附近的饭菜肯定很难吃。” 随后,车子停在一家新开的泰国菜餐厅,环境优雅,窗明洁净。 林漾身体才刚刚恢复,胃口不怎么好,就让孟恒点自己喜欢的,他点什么她就吃什么。 泰国菜偏辣偏酸,很合适需要打开味蕾的林漾。 等菜上齐,孟恒一边吃一边滔滔不绝,聊了很多话题,多半和孟恒家里有关。 聊了他最近接手的新项目,又聊了最近他父亲对他的表现很满意等等。 林漾安静吃着,盘子里的食物没怎么动。 她习惯了孟恒在她面前聊得滔滔不绝,特别是他感兴趣的话题。 只是林漾不太感兴趣。 把想说的话题全都一股脑说完,孟恒也察觉到对面女孩的沉默。 孟恒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后靠,看向女孩的眼睛,“怎么了,一直没怎么说话。” 又恍然大悟道,“是不是你在医院我没去看你,所以你生气了。” 孟恒伸手从旁边纸袋拿出包装精致的盒子,推到林漾面前。 盒子白底黑字,印着一个低调的小众奢侈品牌符号,林漾知道这个牌子,来源于意大利。 “宝宝别生气了,这是哄你开心的,也是我的心意,更是我的赔罪。”孟恒双手奉上礼物。 “应该是你喜欢的,我看我们组上有好几个女孩子都背了这个品牌。” 林漾视线掠过他手里,显然价值不菲的盒子,落在他的脸上,眼睛里。 林漾没动,也没伸手接。 空气过分的安静。 孟恒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并未消失,耐心十足,等待林漾的反应。 在这一方面,尤其能突出他的优点,在面对女人无理取闹这方面,他比别的男人更耐心,更有包容度。 “不喜欢?没关系,明天我带你去专柜,换一只你喜欢的。”孟恒拿开盒子,随意放在桌上。 随即,他招手唤来应侍生结账。 “我们分手,孟恒。”林漾盯着孟恒的眸子,一字一句慢慢说。 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突发奇想。 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林漾很感激在自己人生最低谷时,能遇到孟恒,在那个阶段,他给了她很多温暖和支撑力。 随着相处的深入,林漾越发能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差异,不仅仅是简单的三观不同,而是整个人生规划,对事业的选择都截然不同。 他们之间差异太大,林漾迁就过很多次。 在这段感情里,不是只有她在努力迁就。 能看出来,孟恒也在努力迁就她。 其实,两人都维持得很辛苦。 对面孟恒滑动手机屏幕的手指停住,抬头看向女孩的神色愕然。 他扯了扯嘴角,试着找回话题,“小漾,你是开玩笑,还是心情不好的发泄?” 林漾很少像其他女生生气或者耍脾气,面对突然冒出分手提议的她,孟恒也显得无所适从。 甚至孟恒经常在她耳边说,只要他进了自家企业,能好好表现,就会得到孟父的重点关注。 到时候两人结婚,林漾也能得到孟父更多的支持。 孟恒在自家公司上班,不仅是为得到孟父的认可,更是为两人的未来在奋斗。 这才是林漾最担心的。 人生中,任何重要的事情,都不值得牺牲自己的事业和事情,去帮对方做。 林漾清楚,她只能承担自己的人生,承担不了孟恒的,更承担不了孟恒因为她而牺牲的那些。 女孩迎上孟恒不解的眼神,弯弯的眉眼,没带笑意:“孟恒,我不是开玩笑,也不是想要你挽留我,我是真的想分手,我们到这里算了。” 因为再走下去,不会再有结果。 所以,就让彼此停留在印象最好的时刻。 孟恒脸上神情错愕,有种僵硬感。 大概他没想到,毫无征兆时,林漾会提出分手。 他身体前倾,手掌撑在白色桌布上,神色焦急,仓促辩解道,“是因为我做的事情太忙,没顾上你对吗?是的,我承认最近我确实忙,所以冷落了你,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可以吗?” 孟恒说话语速很快,生怕中途会被林漾打断。 “真的,小漾,我不是不重视你,而是太重视你,所以才要留在公司好好打拼,为我们将来创造好的条件,争取更多话语权……” “孟恒,千万别说是为了我,千万别。”林漾打断他的话,太重,她背负不了。 孟恒愣住,眉头锁起,意识到林漾态度的严肃性。 “小漾,到底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改,只要不提分手,我们都能解决。” 林漾轻轻扯唇一笑,她笑起来太好看,眉眼弯弯闪着水光,连同整个人都在发光。 是她累了。 她不想再走下去。 那种疲惫感深入骨髓,悄无声息,蛀空了她的力气和勇气。 “孟恒,你很好很好,是我累了。”林漾轻轻说道,“我们差异太大,互相迁就迟早会成怨偶,还有你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爱我,你只是不习惯于失去我,所以别再自讨苦吃了。” 好好一顿饭,吃得不欢而散。 自此,林漾的生活恢复正常,也更加单调。 期末考试在即,她没有更多时间投入在伤春悲秋的感情中,她必须好好备考,拿出优异成绩争取国家奖学金。 白天,她和葛楠一起去图书馆温书,晚上一起回宿舍休息,饿了就在食堂吃饭。 久违的两个星期,不用去兼职,生活恢复到正常的大学生状态,林漾很享受。 不用着急赶课,不用着急吃饭,不用挤地铁,不用担心耽误时间,更不用着急会迟到,或者没有客人。 她过回了正常的、21岁大三学生的校园生活,一时间,林漾心里闪过诸多感动。 晚上九点,路灯昏黄,林漾抱着几本厚厚的书,从图书馆的方向走来。 远远的,就看到宿舍楼下,有一道熟悉人影。 是孟恒。 他穿一件灰色连帽卫衣,双手插兜,老老实实站着,脚时不时踩踩地缝的线条。 林漾停下的脚步顿了顿,本想直接转身绕开。 孟恒已经发现了她。 他目光直直看过来,几步跨到林漾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小漾,这几天我很想你。”孟恒声音低哑,带着孤寂感。 林漾扫过他一眼,暗自吸了口气,尽量平静对他说,“孟恒,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孟恒想学以前的样子,低垂头,眼眸看向林漾。 是可怜兮兮的乞求态度。 “小漾……”孟恒黏糊糊摇摇她的手,凑近了些,温热呼吸拂过女孩侧脸。 “别跟我分手好不好?我什么都答应你。” 以往,只要孟恒拿出这一套撒娇,林漾总会心软答应他。 这次,林漾看着孟恒的眼神,坚定地摇摇头。 “孟恒,我们之间可能还是我的问题居多。我不太适合恋爱,因为我有比谈恋爱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要打工,我要兼职,我要先让自己活下去,我才有时间来谈风花雪夜的事。” “所以,我不是开玩笑,你要学会接受。” 有些话,林漾也不忍心再说下去。当初她可能是太需要温暖,太需要人陪伴,恰好孟恒来追她,就这样她答应了。 没有想过更深层次的,到底爱不爱他这个问题。 现在看来,她也没有多爱孟恒。 提出分手后,林漾没有难过伤心,只有觉得浑身解脱。 她见过一个女孩,爱一个男人的样子。 会情不自禁的想要依赖他。 会情不自禁想着他,思念着他。 也会情不自禁,偷偷畅想两人的未来,关于结婚,关于孩子,关于未来的幸福。 可在林漾这里,她在孟恒面前,一次这样的冲动都没有。 “不行,小漾。”他急切地摇晃女孩的胳膊力道。 他舍不得林漾,身为女朋友,她性格实在太好,长得漂亮,又是小提琴手,带出去贼有面子。 大庭广众下,林漾懂得给他面子,不会给他脸色看。 而且,林漾也很省事,就算孟恒忙好几天,没给她打电话发信息。 林漾也不会生气,她体贴,性子乖巧。 他力气没控制好,摇疼了林漾。 林漾一点点用力,将自己胳膊从他掌心抽出来。 “孟恒,我们分手了,请你记得。” 孟恒听出林漾话里的意思,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立刻,他面色煞白。 作者有话说: ---------------------- 明天正式入v啦,评论区会随机掉落红包哦。 第15章 第15章 直到期末考试结束, 傅淮之都没再联系林漾,林漾忙着复习,也没抽出时间想这件事。 考试结束的下午,林漾在宿舍整理衣服, 桌上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 是赵老师的电话。 “林漾, 考试完了吧?晚上到老师家来吃饭, 马上要放假了,咱们放假前聚一聚。”赵老师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好, 赵老师, 我等会就到哈。” 收好手机,林漾换上米白色的厚毛衣, 下面搭了一条简单的牛仔裤,穿了绿色羽绒服, 取下小提琴背在肩膀上。 “你要出去?”正在收拾行李的葛楠从衣柜抬起头, 她是明天中午的高铁。 “去赵老师家里吃饭。” 葛楠了然地点点头,她知道林漾是赵老师的得意门生,林漾和赵老师的感情也很好,“快去吧。” 顿了顿, 环顾了一周有点冷清的宿舍, “等我走了,宿舍就更冷清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另外两位室友早和男友在校外同住, 与她们两位的交集寥寥,所以林漾和葛楠的感情倒一直很不错。 林漾换鞋的手微僵,几秒后, 又恢复如常,“我周五回去。”又说,“明天我送你去高铁站?” “不用不用,我已经预约了车,直接坐过去到高铁站,很方便。” “嗯。” 赵老师的家,就在大学校园最里面的教职工生活区,走过去二十分钟足够。 林漾没空手去,路过校外那排灯火通明的店铺时,驻足片刻,她买了赵老师喜欢的绣球花,还搭配了一些满天星,又用心选了品相最好的水果。 穿过喧哗的生活区,林漾提着手里的东西,越往教职员工生活区深处走,越安静,寒风凛冽,林漾抽出一只手,紧了紧脸上的红色围巾,很快,走到路的尽头就到了。 ~ 南苑会所。 傅淮之不紧不慢地到来,早惹得攒局的路平津不满,电话里,路平津早瓷了傅淮之一顿。 电话里,傅淮之油盐不进,混不吝倒打一耙,懒得搭理他们,又想起眼下确实没啥事,小姑娘忙着期末考试,他还不如索性也过去会所,打发打发时间,总好过自个儿待着干耗。 一进门,桌上堆了好几支空洋酒瓶,空烟盒七歪八扭,上好的雪茄撒满桌面,旁边的牌桌上,有四人各咬一只雪茄单手摸麻将。 都是不差钱的几位主,这个会所也不对外营业,就这几位的私人地盘,去别的地,总归是不太痛快,这里又没外人,每个月出着几十万的租子,就图有一清净之地。 看到姗姗来迟的傅淮之,还是一副不上心的样子,路平津从桌上抬头,瞅了他一眼,“好家伙,还真舍得来啊,总是最后一个,要不您老就别来了,直接滚蛋得了。” 傅淮之解开黑色大衣,挂在衣架上,眼皮淡淡扫了路平津一眼,慢悠悠扯开嗓音,“还抽,抽死得了,不是要备孕。” “等怀上再说,再说你嫂子,她也没戒酒啊,备屁孕,一天到晚只会管着我。”路平津愤愤不平,嗤一声。 对面三人也都是圈子里傅淮之的熟人,几人相继和他打过招呼,傅淮之颔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胳膊伸长放背后,神色淡淡,兴致缺缺。 好半天,路平津胡了一把牌,才挑挑眉,“我不管,今天输惨了,淮之,会所的租子下个月你来交,替我顶顶。” 男人阖眼扯唇,“凭什么?” 路平津又玩了几把下桌,喊别人顶他位置,走到傅淮之身边,大剌剌坐下,重新捏起一根雪茄,放鼻子边嗅嗅,“凭什么,我告诉你,就凭你没结婚,我已经进去牢笼,你想想,是不是得你出。” 傅淮之淡淡睨他一眼,“瞧瞧,你能有多大的出息,结婚这事也没人强压你,你怪谁。” “别提了,就家里那位大千金,我真伺候不了,改明儿我要搬到会所来睡才好。”他皱眉,语气苦大仇深。 “之前那位,你就不能坚持坚持?”傅淮之挑眉,故意拿话激他。 路平津神色倦懒,深深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淮之,你不懂。” 没到那个份上,家里长辈不会贸然出手。 但凡出手,没有人可以熬过去。 所以路平津早早看清楚,早早罢了手。 对他们来说,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和家世,得尽了祖上的庇荫和阴德,不能只享受不付出,享受着普通人享受不到的一切,唯一要献祭的只能是婚姻。 可以有爱情,只要结婚后家里那位没意见,也可以养在外头,这是他们这个圈子里不成文的规定。 但是婚姻必须得听家里的安排,不听也行,路平津在家里安排结婚对象前,也略微挣扎过一段时间,奈何他喜欢的小姑娘见钱眼开,家里还没花大百万打发,只拿出五十万,就出手买断了路平津的爱情。 一气之下,心灰意冷的路平津,便老老实实听从家里安排结了婚。 自此,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嘴里成天念叨只有人心最凉薄,爱情就是狗屁的玩意之云云。 起先,傅淮之也耐心劝过几句,路平津却说恋爱都没谈过的人,有什么资格劝失恋的人,久了,看路平津那副没出息的样子,他也烦了,懒得再劝。 各人有各自的福报,都自己慢慢消磨吧。 谁也管不来谁。 路平津不死心,“淮之,凑个租子呗,你不能让我情场失意、荷包也失意啊。” 傅淮之挑开眉眼,“也成,拿什么换?” “没有东西换,就一颗碎了的心。” 傅淮之手里捏着雪茄摩挲,拢眉嫌弃,“滚蛋,我不要。” 路平津又吐出烟圈,低低凑过来提醒他,“听说你最近大手笔给京大捐了笔款子,怎么钱多,烧得慌啊?” “你管呢。” “我是不管,反正看你这样子,也是一副发春的表现,许是看上了哪个女学生,想千金买对方一笑,是吧?” 这个圈里没有秘密,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人人皆知。 意有所指,“你就且看着,谈着谈着这爱情就变了味道,别看小姑娘人小,心眼倒很多,先让我给她父母安排了工作,家里还有个弟弟,我也一并安顿好了,再后来又总吵着让我买包包,我想着也花不了几个钱,买就买呗,又是自己喜欢的小姑娘,最后家里逼过来,我还没说什么,小姑娘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熬不住了,她父母和弟弟的工作都很重要,钱也要紧,反正说来说去,我不要紧。” “淮之,你别重蹈我的覆辙,不好受。”路平津眼尾发红,谈起过去操蛋的爱情,只有对自己的讥诮一笑。 也是,这世道,真心能值瞎几把几个玩意。 傅淮之嗤笑一声,脑子里闪过林漾挺直的脊背,规规矩矩放在膝上的小手,故意往他伤口撒盐,“你自个眼神不好使,别以为我和你一样。” 路平津脸色变了变,“没办法,女人的爱情就是这样现实,可以拿钱来抵。” “抵个屁,你自个不争气,活得累慌慌的,怨谁?”傅淮之姿态松泛,眼皮都懒得抬,滚了滚喉咙,多骂了一句。 话音刚落,兜里手机震动,他立即起身,走到相对安静的窗户边接电话,是林教授,“淮之,有时间来家里吃饭吗,我亲自下厨。”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林教授又说:“还记得上次拉小提琴的姑娘吗?你师母的学生,她也过来吃饭。” “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傅淮之拿起挂好的黑色大衣就要往外走。 路平津挑眉着急问道,“这么着急,去哪儿?” “林教授家。”他脚步没停。 “好,你记得打租子给我。” 傅淮之没回头,只挥挥手,做了个ok的手势,便推门而去。 林漾抬脚上楼,各家厨房飘来饭菜的烟火气,太香了。 这是几十年的老房子,没有电梯,还保留着那个年代五层楼高的朴素外观。 站在熟悉的门前,林漾轻轻按动门铃,门立刻打开,室内的暖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厨房溢出的肉香味。 林漾眉眼弯弯打招呼:“赵老师。” “你看你,来就来,还特意买什么东西。”赵老师温和的说林漾,接过她手里的花和水果,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林老师,林漾来了。”赵老师对着厨房的位置喊了一声。 “哎,好好,林漾,你先坐,等老师做完饭再陪你说说话。”厨房里的林教授应声道。 取下背上的小提琴,轻轻靠在沙发角落,林漾再主动走到厨房门口,“林教授。” 林教授正穿着黄色围裙,守着灶台上两口锅,一个炖煮,一个炒菜,忙得热火朝天。 听到声音,林教授回头,见林漾乖乖站在厨房门口,笑眯眯说道:“林漾啊,你去客厅陪你赵老师说说话,这几天她总念叨你。” 林漾没动,她想帮忙:“林教授,我先帮你打打下手。” 吃完饭,也可以陪赵老师聊天,晚上她不用兼职,时间足够多。 “不用不用,我找了帮手,等会就过来了,去吧,好孩子。”林教授催她去陪赵老师。 林漾只得从厨房走到客厅,赵老师找出一个白色花瓶,插上林漾送的绣球花和满天星,摆弄着位置。 “这里怎么样?”赵老师问林漾。 林漾看过去,书桌上的空位,白瓷的花瓶,配上蓝色紫色绣球,周围还有玫红点点的满天星,很美,很有意境。 “好看,赵老师。”林漾称赞道,赵老师审美一向很好。 “是吧,我也觉得蛮好看的,你先坐坐,别客气哈。”赵老师笑着帮林漾倒了杯热水,随后进了书房,再出来时手里拿了几本专业书。 两人聊了好一会,赵老师问林漾什么时候回老家过年,女孩捏了捏手指,“周五回家。” 她垂眸盯着方格的沙发纹理,避开赵老师的眼神,正在这时,门铃声响起,赵老师起身开门,林漾才偷偷吸了一口气,缓了缓。 门开,男人高大的身影逆光站着,身姿挺拔,“淮之,你来得正好,今天你老师下厨,你有口福呀。”赵老师欣喜道。 “师母,是我叨扰了。”傅淮之的声音,清晰传到林漾的耳边,刚刚才放松的女孩,身子僵直,猝然一怔。 ----------------------- 作者有话说:昨天分手这事,还会有波折。 今天还有一章,下一章评论区会随机掉落红包。 ps:推一推我下本新文《浓情港岛》,港风文,女学生x港岛大佬,资助梗,可收藏。 【明媚赤忱少女vs港圈大佬资助人】 【年龄差11岁/老房子着火/1v1/双c】 1. 明央被霍兆麟接手资助那年,刚满16岁。 在叔叔婶婶大力谄媚推搡下,身形单薄的女孩垂眸站在霍兆麟面前。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裙子,肩骨嶙峋,裙摆短一大截,露出细瘦小腿,凝着未愈的结痂,枯黄发丝遮住大半张脸。 霍兆麟眸子凝视女孩的发顶,“愿意跟我走吗?” 明央抬头,漂亮的黑色瞳仁亮得惊人,“霍先生,我愿意。” 2. 大学毕业那天,23岁的明央手攥毕业证书,站在维多利亚港口,亲眼看见霍兆麟的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半岛酒店,接走了从美归港的未婚妻。 她失魂落魄走进兰桂坊酒吧,喝下两杯龙舌兰,醉意熏天时,霍兆麟护她回家。 女孩胡乱扯住领带,湿漉漉的脸贴上他滚烫的喉结:“霍生,能不能不要结婚……” 霍兆麟托住她后腰的手微抖,沉吟片刻,“央央,我们不合适。” 她是盛放的蓝花楹,而他已年过三十。 3. 港圈最津津乐道的莫过于世家36岁的霍兆麟迟迟未婚。 有人斗胆诚心发问霍兆麟,“霍生,你多年嚟形单只影,何解啊?” 彼时,霍兆麟倚着半山别墅的露台栏杆,指间银质雪茄泛着冷光,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裹住挺拔身形。 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青灰色雾霭漫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一贯冷情自持的男人露出落寞神色,“我在等一个人。” 阅读指南: 1.女主16岁,男主27岁,相差11岁。 2.女主读书晚,16岁读初三。 3.巨大年龄差/身份差。 4.男主回应女主感情迟迟又缓缓,此文慢热。 第16章 第16章 玄关处, 傅淮之弯腰换鞋。 林漾视线越过屏风,恰好撞上傅淮之抬眸的视线。 他脱下黑色大衣,里面是一件深灰色毛衣,乌沉的眸子深邃, 似寒潭薄雾, 又似总隔着什么, 她看不透他。 隔着小半个空间对视, 空气也反复凝滞了几分, 谁也没开口,还是林漾先挪开了视线。 随后, 他走向另一张沙发, 从容坐下,一双大长腿姿态随意。 赵老师一无所知, 笑眯眯端了杯茶过来,“淮之, 喝茶, 难得你也来了,真是稀客。” 紧接着,赵老师又再次对傅淮之介绍自己的得意门生,“林漾, 你有印象吧, 上次元旦晚会节目的一等奖,还是你亲自颁奖的。” 男人眉骨微扬,嘴角噙笑望过来, 淡然自若打招呼:“你好,林同学。” 他的随性倒让林漾有些无所适从,连忙起身, “傅先生,您好。” 厨房里,传来林教授洪亮的嗓音,“淮之,快进来帮帮我。” 家里保姆阿姨摔断了腿,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阿姨过来,林教授也用不惯别人,索性就亲自上阵做饭。 听闻,傅淮之起身,朝赵老师和林漾点头示意后,便脱下毛衣,只留了一件白色衬衣。 随意将衣服搭在客厅椅背,白衬衫袖口卷至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紧绷的线条,姿态行云流水。 来去一阵风。 除了空气里有淡淡的柑檀墨香味,林漾几乎要怀疑傅淮之,到底有没有出现过。 赵老师继续对林漾分析道,“你刚才提到的研究方向确实很有价值,对于音乐分类来说,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我觉得都有共性的探讨之处。” 后续,两人又聊到了奖学金的事宜,赵老师知道林漾家里的情况,鼓励她不管能不能申上,一定要主动申请。 厨房门再次打开时,肉香味再次飘出来。 林教授端着两盘菜,面色红润,“来来来,开饭了开饭了。” 傅淮之也从厨房走来,手里同样端着两盘菜肴,林漾注意到,他白色衬衣袖口处洇湿了轻微水痕。 许是兴致极好,林教授从酒柜拿出一瓶香槟,兴致勃勃就打开。 “这可是我从瑞士带过来的,一直舍不得喝,今天正好。” “林漾,记得多吃点,这位我就不用介绍了,也是我的学生,上次你见过。”林教授打开香槟,又找出四个玻璃酒杯,每个杯里倒了一点,黄色气泡在杯里升腾。 林漾望向傅淮之,眼神难掩惊讶,她以为出生世家、举手投足矜贵优雅的男人,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从小钟鸣鼎食,任何事都有人照顾。 没成想,他竟然还会做饭。 “这个蚝油生菜是淮之炒的,火候恰到好处。” 林教授一一耐心介绍,每道菜的出处,“红烧排骨和小炒肉是我做的。” “这道爆香大虾是淮之炒的,两位女士请尝尝。” 林漾夹起一片青菜,入口清脆,清香中带着绿叶的甘甜,又有蚝油的滋味,很不错。 林漾赞许地点点头。 赵老师尝了一口虾,也赞许道,“淮之的手艺一向不错。” 林教授提议碰杯,四人便举起酒杯碰碰,林漾第一次喝香槟,入口绵密,又像在舌尖跳舞,带着草莓的甘甜。 饭吃到差不多时,赵老师又问林漾,“你高铁票买了吗?现在过年票很紧张,得提前买。” “已经买了,星期五。”林漾回答。 “学校快放假了,我也没什么事,到时候我送你去高铁站。” “不用不用,我在手机叫好车,直接过去很方便,不然太麻烦您了。”林漾连连摆手。 傅淮之没说话。 乌沉的眸子不经意扫过林漾,女孩耳垂微红,不知是香槟起的作用,还是室内暖气太足起的作用。 林漾不自然的神态尽收他眼底,傅淮之啧啧几下,似乎砸吧出了不同的味道。 林教授心情极好,又给大家添上香槟,林漾没法拒绝,只能举杯顶上。 随即,傅淮之低头轻抿一口香槟,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微微撩人的微甜刺激。 林漾说话时,习惯手碰杯沿,或者遇到不感兴趣的话题,眼睛就直愣愣盯着玻璃杯里,上下漂浮的气泡。 莫名可爱。 傅淮之心思微动。 许是心领神会,林漾下意识抬头,灯光笼罩下,傅淮之侧脸线条柔和,他身上的疏离感和高不可攀感消失,此刻,他只像一个普通学生。 林漾低头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感觉在胃里久久停留,很暖,很舒服。 放下筷子,赵老师对着傅淮之不依不饶追问,“淮之,你说说你都快30的人了,好姑娘都被别人抢走了,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赵老师给你留心看看,有合适的保准介绍给你。” 林漾垂眸,盯着酒杯里喝剩的气泡水,一个一个数里面的小气泡。 傅淮之目光看向对面认真数泡泡水的小姑娘,心里嗤笑一声。 这装模作样的功夫,真是见长了。 “赵老师,我要求也不高,就按照您身边这位林同学的模样找就成。”傅淮之语气平淡。 对面的林漾,微不可察顿了一下。 林教授喝得满面红光,听劈叉了傅淮之的意思,不太赞同地摇头,“不行不行,你们年龄差距太大了,我记得林漾才21岁,你都快30岁了,你们中间差了八、九年呢。” 赵老师先是一愣,随即朗声笑起来,“林教授,淮之说的是照林漾的模样找,没说照她的年龄找。” 林漾抿唇直笑,傅淮之乌沉的眸子看过去,她又紧紧咬住下唇,憋笑。 “哦哦,那行那行,林漾这模样顶顶好。”说完,又自顾自地倒上一杯香槟。 赵老师也没拦着,“你们都来了,林教授今天心情好就让他多喝点。” “淮之,我和你说,我家林漾同学这气质,真真是独一份那种,就是电视上那些女明星,我觉得也比不了。你想照她模样找女朋友,我觉得难喽。” 须臾,赵老师话锋一转,“你也老大不小了,学会适当降低条件,最重要的还是要找一个喜欢的才行。” 四人又聊了好一会儿,氛围很好,其乐融融,酒气散得差不多了。 林漾想回宿舍。 赵老师执意要送林漾回去,她不放心让林漾走夜路。 林漾摇头,“不用了赵老师,就在学校里很近的,我走路过去十分钟就到。” “那不行,晚上我还是不放心。”赵老师也寸步不让。 一旁的林教授适时接过话,“让淮之送你,林漾行吗?” “喝了酒,不能开车吧?”林漾说出早就想好千万遍的借口。 她不想和傅淮之私下独处,还是避开好。 “回去司机开车。”傅淮之淡声堵回林漾的话。 “行,淮之,人交给你了,你要安全送回哈。”赵老师再次叮嘱。 “一定。” 林漾再次和林教授、赵老师告别,然后顺着楼梯走下来。 果然,视线里很快就看到了男人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已经打过几次照面的司机坐在主驾。 傅淮之绅士地拉开车门,掌住,林漾弯腰上车。 说不清这是第几次坐他车,但总有莫名其妙的机会,她避都避不开。 车里气氛过分安静,两人都没说话,车子最终停在了宿舍楼的拐角,那个没有什么人来往的地方。 林漾伸手,正推开车门,傅淮之突然出声叫住她,“林同学。” 女孩茫然回头,撞上他乌沉深邃的眸子,心里随即明白过来,她还欠他一顿饭,得早早还了才行。 女孩急忙说道,“那顿饭,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请您。” 又是一副恨不得划清界线,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傅淮之掏出手机,眉眼略带玩味,“我只惦记那顿饭?” 一语双关。 没等林漾反应过来,傅淮之语气散漫,喉间滚出一声低低的哂笑,男人的轮廓在车灯的光线下,越发深邃。 精准捕捉到林漾眉眼弯弯的漆黑眸子,“说正事,你什么时候有空?” 林漾微怔,下意识舔了舔唇才问,“怎么了?” “家里有个小姑娘,特别喜欢小提琴,整天缠着我,非要我给她找个老师,我想来想去,认识的人中,数你水平最高,你看,方不方便给她上课?” “小姑娘?”林漾面色疑惑,不懂这个小姑娘的具体年龄含义。 “我姐的孩子,四岁,人小鬼大,有点音乐细胞,我也不太清楚,小孩子也可能只是一时兴趣。” “要不,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帮忙给掌掌眼,看看我家小姑娘,到底有没有天赋,能不能练成你这种水平?”男人声线偏凉,平常说话都带点疏离感,这会谈及家人,多了点不自觉的柔情。 林漾点点头,了然,她也是差不多的年龄被林父送到了老师手里,孩子的兴趣启蒙,其实宜早不宜迟。 明天后天要找房子,大后天白天有时间,晚上要去餐厅兼职,林漾没把时间说太刻板,“后天白天可以,或者大后天白天也可以。” “行,微信联系。” 话说完,车内安静了片刻,林漾意识到该下车了,推开车门,“傅先生,到时候微信联系。”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林漾下车,朝女生宿舍楼的方向继续走去,直到那抹绿色身影没了痕迹,男人才吩咐司机开车。 ~ 翌日,吃过早餐,林漾穿上厚厚的羽绒服,背着包出来找房子。 最优选择是租在学校附近,林漾走进一家超市,打开门,买了豆浆包子,扫码付款后,坐在靠窗的椅子边,慢吞吞吃早餐。 弯弯的眉眼四处扫扫,视线往上,林漾眼神顿住,瞪圆,是租房广告。 一把把包子塞进嘴里,林漾连忙掏出手机,拍下照片。 广告上写可以租单间,也可以一个月起租,上面还有房东的联系电话。 吃完早餐,林漾先打了第一个电话,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她要租房子,热情地说可以马上过来,他手里房源很多,任她选。 约好时间,林漾朝小区走去,学校附近大部分是平房和居民楼,在外租房住的学生很多,寒假是淡季,有些房东想回家过年,一般不往外租。 没走多久,林漾果然看到广告上的小区名字,拨通了房东电话,那人说马上过来接她。 林漾站在路边,安安心心等着。 不多时,一个身穿花棉袄的男人走过来,“小姑娘,是你要租房子吗?” 听到声音,林漾抬头。 入目是一张长着皱纹的脸,他看过来的眼神,令林漾莫名觉得不太舒服。 林漾警惕性很高,后退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你房子是什么情况?” “你想租什么样的?单间套间,贵的便宜的都有。” “我租个单间就行,不用做饭,里面带卫生间。租金多少?” “你这要求很低,提的要求我也能满足,刚好我手里有这种房子。我就只问一句,小姑娘你是不是京大的学生呀?”花棉袄男人色眯眯看着林漾俏生生的小脸。 危机感袭来。 林漾又退开一些距离,“我在这附近打工,所以要租房子,算了,我再想想吧。” 说完,不等那人反应,林漾拔腿就跑,跑到有人的马路边,才停下来喘气。 缓了缓,后背沁出一层薄汗,手心微抖。 出师不利。 还是得继续找房。 林漾又点开手机拍的照片。 这次她学了教训,如果接电话的是男房东,她直接挂电话,如果是女房东,她再约对方看房子。 打了三个电话,都是男的接的,林漾沮丧地蹲在路边。 她时间不多,宿舍在周五前就得空出来,还有三天时间。 不是没想过回家,而是回家的意义不大,在小县城她没法赚钱。 周围住的都是邻居,总会问她张莱悦怎么不回来过年?她在外边做什么? 问多了林漾也觉得很烦,她没法给人家答案,也不知道她在外边做什么。 林漾更受不了周围邻居们,同情看着她的眼神,她宁愿选择暑假回去,也不做什么,住住就走。 继续打气找房子。 快到中午,林漾拨通最后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个老婆婆的声音。 老婆婆没多问,加上微信后,直接把位置共享发给了林漾。 林漾顺着地图走来,停在一幢民房门口,一楼,水泥地。 伸手敲门,没有反应。 林漾垂眸,继续拨老婆婆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了,林漾在电话里说她已经到了,老婆婆笑着说她马上过来。 门开,穿着朴实干净的老婆婆,从楼梯口走下来,林漾主动迎上去问是不是房东。 老婆婆笑着点头说是。 随后,两人进屋去看房。 这是老婆婆自己的房子,一个人住,许是太孤单了,决定把房子租出去。 林漾站在客厅,环顾四周,房子不大不小,一百多平米,有厨房,有客厅,四间卧室,老婆婆住了一间,其余三间都空着。 李婆婆笑呵呵告诉林漾,“小姑娘,另外三间随你挑,你想住哪间住哪间。” “好。” 林漾先后看了三间,最后选了有落地窗的那一间。 房内陈设简单干净,墙壁是老式的白。有些地方微黄,带着岁月的痕迹,但没任何污渍。 房子保持得非常干净整洁漂亮。可见住在这里的人,是用心照顾。 房子里空气很好,光线充足,更幸运的是,她喜欢的这间落地窗房间,还有配套的浴室厕所。 等林漾看得差不多,李婆婆才问林漾,怎么寒假租房子住,也不回老家过年? 林漾老老实实回答,说要利用寒假时间给自己挣生活费和学费。 李婆婆一听,知道这小姑娘不容易,看她的眼神更慈祥柔和了。 林漾咬了咬下唇才说,“李婆婆,我只能租一个月,您看租吗?” “可以可以,一个月就一个月,等开学了老婆婆再找人进来住。”李婆婆笑呵呵地说。 “不过,小姑娘,婆婆有话要说在前面,一个人住可以,千万别带男人回来过夜,咱这是女生宿舍,男生过来不方便。” “明白。”林漾慎重点头。 租金一千,不用押金,时间到了林漾可以随时搬走。 “还有,虽然你只租了一间房,但是客厅啊,厨房啊,你都可以用。年轻人不用天天吃外卖,老婆婆家里的厨房,你也可以买菜回来做。” “好好,谢谢李婆婆。” 租房子的事情告一段落,林漾心里轻松了一大截。 租的房子离学校不太远,走路半个小时能到。 林漾顾不上吃饭,她想先回学校收拾行李。 回到宿舍,她东西不多,一个28寸的行李箱能塞得满满当当,最要紧的是那把手工小提琴。 箱子里放好换洗衣服,还有寒假要用的表演服,又塞了护肤用品和化妆品。 收拾完毕,林漾单手拎起箱子,箱子太重,纹丝不动。 她能拖到一楼打车,但是坐地铁不太方便,有些地方得走楼梯,她拿不动。 思来想去,还是在软件里打了辆车。 下了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林漾咬牙把箱子磕磕碰碰提到六楼。 等终于把箱子拖进房间,林漾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打开行李箱,取出从宿舍带来的四件套换上,两米宽的大床,看起来舒适又温馨。 弯腰,仔仔细细掖好床单四角,闻到床单被罩上熟悉的洗发水味道,林漾垂眸,眼眶微红。 遇上那个流氓房东没哭,眼下房子租好,一切安排妥当,想起那人才一阵后怕。 幸好她还算机警,警惕性足够高,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顾不上休息,也顾不上再去想这事。 林漾整理好行李,找出干净的睡衣放在床上,进去浴室洗澡洗头。 洗完吹干头发,女孩脸上白皙的肌肤,泛着被热气熏起的桃红。 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疲惫感涌上来,林漾眼皮重重合上,意识迅速沉入温暖的黑暗中。 枕边,手机壳有轻微磨损的手机,在黑暗中无声亮起又暗下去。 进来三条信息。 未读消息的提示光短暂亮起后,又随即熄灭。 凌晨5点,林漾被胃里烧灼的痛感弄醒。 起身,窗外黑色一片,冬日的寒气透过玻璃窗渗进来,玻璃上也是灰蒙蒙的,带着水汽。 昨天太累,她没吃晚饭直接睡着,她伸手在玻璃上点了点,太凉,忍不住手指蜷缩,收回手。 走回床边。 在枕头边摸索,摸到手机点开屏幕,上面有三条未读微信。 第一条是傅淮之昨晚八点发的微信,问她今天能不能上课? 后面两条是张莱悦发的微信,老生常谈的话题,问林漾能不能给她钱。 三条消息瞬间让她清醒。 林漾先回了傅淮之的微信,【可以,您约时间?】 【下午两点。】 几乎没有停顿,她微信刚发过去,傅淮之就立马回了过来。 愣了刹那。 傅淮之这是没睡?还是睡醒了? 林漾脑子里闪过他说话的模样,又想想他的身份,他这种家庭出身的人,肯定过得纸醉金迷、醉生梦死,把白天当黑夜过,把黑夜当白天熬。 收敛起思绪,林漾细指点开张莱悦的微信,第一条是凌晨十二点发的,第二条是凌晨二点发的。 【睡了吗?】 【马上要过年了,我手里钱不够,能不能给我钱交房租。】 没问林漾一句好不好?在哪里过年?手里有没有钱? 只管问她要钱。 心里涌起一股无名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林漾胃里的绞痛感被愤怒取代。 “怎么总是这样子。”她气到眼尾发红,拽着手机的手指,指尖发白。 半个月前,她才给张莱悦转过一万块。 她手里确实有钱,因为那笔五万块的表演奖金,她手里比以往都显得宽裕。 但,她一毛钱都不想给张莱悦。 重重点开张莱悦的对话框,【那一万块钱呢,你花哪去了?】 点击,发送。 恨不得删掉张莱悦微信才好。 可她只有张莱悦一个亲人了。 沮丧将手机扔回床头,林漾重新躺下,用被子蒙住头,缩成一小团。 下午一点,林漾吃完外卖,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出门前,再次检查了小提琴,套上半旧的黑色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处。 刚出卧室门,李婆婆在客厅看电视,问她去做什么? 林漾说要去上课。 李婆婆有些心疼地说,“多穿一点,别感冒了。” 林漾点头道谢。 从楼梯口下来,天空挂着太阳,像是掺了凉水,没什么温度。 不想让傅淮之安排的人,知道她搬了家,林漾朝学校大门口走去。 站在学校大门口,没什么人,放寒假后,学校冷清了不少。 寒风立刻往她脖子里钻,往她脸上钻,林漾戴上手套,掏出手机刷视频。 屏幕上方再次弹出一条微信,还是张莱悦。 没说之前的钱花哪里去了,只说要钱的事。 女孩垂眸,盯着那排文字,只感觉气得心脏发疼,憋闷感顶得她胸口发紧。 指尖在手机屏幕顿了好几秒,林漾被寒风裹挟的身子,不由打了个寒颤。 她戳了个生气的表情包发过去,迅速将手机锁屏,塞进口袋。 眼不见为净。 再抬头,努力压下翻涌起来的情绪。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滴滴声,林漾转身,循着声音望去。 还是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男人那张轮廓分明又熟悉的脸。 他穿一件白色羊绒衫,眉眼深邃,气质疏离矜贵,眸子落在女孩灰扑扑的身上,言简意赅:“上车。” 呆了一下。 “哦。”林漾赶紧回神上车。 她以为傅淮之会安排司机来接她,没料到是他亲自来接。 -----------------------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评论区会随机掉落红包呀。 明天更六千字,评论区也会随机掉落红包哦。 ps:推一推我下本新文《浓情港岛》,港风文,女学生x港岛大佬,资助梗,可收藏。 【明媚赤忱少女vs港圈大佬资助人】 【年龄差11岁/老房子着火/1v1/双c】 1. 明央被霍兆麟接手资助那年,刚满16岁。 在叔叔婶婶大力谄媚推搡下,身形单薄的女孩垂眸站在霍兆麟面前。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裙子,肩骨嶙峋,裙摆短一大截,露出细瘦小腿,凝着未愈的结痂,枯黄发丝遮住大半张脸。 霍兆麟眸子凝视女孩的发顶,“愿意跟我走吗?” 明央抬头,漂亮的黑色瞳仁亮得惊人,“霍先生,我愿意。” 2. 大学毕业那天,23岁的明央手攥毕业证书,站在维多利亚港口,亲眼看见霍兆麟的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半岛酒店,接走了从美归港的未婚妻。 她失魂落魄走进兰桂坊酒吧,喝下两杯龙舌兰,醉意熏天时,霍兆麟护她回家。 女孩胡乱扯住领带,湿漉漉的脸贴上他滚烫的喉结:“霍生,能不能不要结婚……” 霍兆麟托住她后腰的手微抖,沉吟片刻,“央央,我们不合适。” 她是盛放的蓝花楹,而他已年过三十。 3. 港圈最津津乐道的莫过于世家36岁的霍兆麟迟迟未婚。 有人斗胆诚心发问霍兆麟,“霍生,你多年嚟形单只影,何解啊?” 彼时,霍兆麟倚着半山别墅的露台栏杆,指间银质雪茄泛着冷光,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裹住挺拔身形。 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青灰色雾霭漫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一贯冷情自持的男人露出落寞神色,“我在等一个人。” 阅读指南: 1.女主16岁,男主27岁,相差11岁。 2.女主读书晚,16岁读初三。 3.巨大年龄差/身份差。 4.男主回应女主感情迟迟又缓缓,此文慢热。 第17章 第17章 车内暖气温度高, 身体热度攀升,林漾解开黑色羽绒服的拉链,露出里面绿色的修身款毛衣,像是灰扑扑的天空, 突然跃上的一抹新绿。 新嫩, 蓬勃, 生机。 傅淮之偏眸看过去, 发现绿色和白色一样合适林漾的气质, 视线往上,注意到林漾眉心未散的郁色, 看起来是遇上了什么事情, 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男人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林漾下意识抬眸, 又快速移开视线。 视线移回来,往下, 落在女孩红润的唇瓣上, 她白皙的皮肤,更称得唇形饱满,不笑也带着甜甜的娇俏感。 男人眸色渐深,喉结不自觉滚动, 身体不由自主升起一股燥热感。 不自然掠开视线。 车继续往前开。 须臾, 傅淮之状似随意搭腔,“林同学,平常教小提琴的课程, 怎么收费?” 林漾茫茫然微愣了一下,“我没单独授课过,只在餐厅拉小提琴, 不太清楚。” “既然这样,林同学,”傅淮之笑得愉悦,“价格我来开,两小时五千,你看如何?一周一次。” 林漾已然瞪圆了眼眸,“太高了,我就算在餐厅拉拉小提琴,两小时也……” “不一样。”男人出声截住她。 偶尔,有光晕落在他散漫的眉宇间,竟带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落拓感。 “林同学,价钱看起来多,这钱可不好拿。”语气调侃,带着点认真,“我家那位小姑娘,等你见识到了,可别嫌五千开少了。” “马上寒假了,我时间不多,得回……” “年前试课几次,能教下来就定下来。” 既然如此说,林漾弯弯唇角,便抿唇不再说话。 只偷偷在心里打鼓,不知傅先生家这位小姑娘,到底有多古灵精怪? 男人的打趣揶揄,让林漾因为张莱悦憋闷的心情,轻松不少。 车子绕过闹市,往城区开去,白天光线充足,阳光投到车内,林漾仰眉过去,仿佛看到眼前一片流光溢彩的景象。 最后,车子停在一处偌大的宅院门前。 林漾下车,看着眼前的宅院,无端端想起那处檀园,这处宅院和檀园比不了,但是也不差。 正正方方的格局,地板不是现代瓷砖,而是青色的砖块,林漾惊叹,只怕她这一脚上去,不知是踩在什么年代里。 果然是有钱人,普通人倾尽全力才能买一套高楼的房子,有钱人却处处不一样,只住接地气的宅院。 迈过高高的门槛,里面沉静的雍容气息扑面而来,绕过前方雕花玉砌的影壁,视线豁然开朗。 地面青砖平整,傅淮之看着女孩小心翼翼踩上去的样子,低声笑到,解释:“仿古砖。” “哦。”林漾一阵脸热。 踏入客厅,有一面巨大的紫檀木雕花屏风,屏心是素雅的双面湘绣,仿的是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逼真,意境深远。 地上铺着厚厚的棕色意大利绒地毯,桌椅都是黄花梨所制,靠墙的多宝格上,摆着白色的瓷器,对面的墙上,挂一副墨荷与虾的国画,颇似齐白石的真传手笔。 中央的茶几果盘里,放着大大小小的佛手柑,气味不张扬,带点柠檬马鞭草的幽香,淡雅又提神,天然的植物香气,闻着很舒服。 还有些看起来又贵又庄重,林漾却形容不出来的玩意,就连电视上她也没见过。 应该是一代传一代,才能留来的品相和珍品,很稀缺,不会在市面流通的那种。 傅淮之冷声随口吩咐,“沏茶。” 马上有穿着素衣制服的佣人应声而去。 “先坐。” “好。”林漾放下胳膊灰扑扑的黑色羽绒服,欲搭在离她最近的椅背上,即刻走来一位素衣制服佣人,躬身接过她的衣服,规规矩矩挂好离开。 全程没有说话。 整个过程,透出一种家规森严的感觉,林漾有一种回到古代大家族的既视感。 格格不入的感觉再次从心底漫出来。 越发不自在,女孩眉眼弯弯的墨色眸子,直直望向对面姿态松散的傅淮之,许是回了家,他神色柔和了不少。 也是,只有这种庭院的规格,似乎才能契合傅淮之的身份。 “傅先生,什么时候开始?”林漾四处看看,也没见到小姑娘,心下一沉,莫不是这人故意诓她的? 傅淮之瞟一眼对面的林漾,慢悠悠扯着嗓子对身边阿姨开口:“把栀栀带下来。” “好的,先生。” 空气再次静下来。 男人姿态闲适地喝茶,林漾垂眸,细指时不时摸着小提琴包的边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无聊的样子。 “舅舅。” 没多时,楼上传来一阵悦耳的童声,紧接着,一道紫色的身影直接飞扑到傅淮之的怀里。 幸好男人早闻声放下了茶盏。 “舅舅,你终于来陪栀栀了,栀栀好想你啊。”傅淮之俯身,伸手把小女孩抱到大长腿上,栀栀腻歪在傅淮之怀里,亲昵地靠着他。 “小家伙,真的想舅舅了?”傅淮之捏捏小女孩的鼻尖。 “嗯呀,晚上我睡不着,想让阿姨给舅舅打电话,阿姨说舅舅忙,不给我打,我生阿姨的气。”栀栀嘟囔着小嘴,巴巴说起心里的不满。 林漾眸子微动,看着眼前带娃的傅淮之,外人面前矜贵疏离的男人,现在温柔、耐心十足抱着小女孩的画面,竟然丝毫不违和。 栀栀贴在他怀里,很亲他,林漾思绪放飞,忍不住想着,以后傅淮之结婚了,肯定也是位好爸爸。 傅淮之哄了一小会小姑娘,虚虚撩起眼皮,见对面的林漾不知盯着哪里发呆,他笑了笑,凑到栀栀耳边,“栀栀,舅舅给你请的老师来了,你现在自己过去打招呼,这是林老师。” 栀栀忽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眸,看向正襟危坐的林漾,下意识脱口而出,“林老师好漂亮。” 果然舅舅没说错,林老师是大美女。 她就喜欢美女老师。 只可惜…… 被小姑娘夸得林漾一阵脸红。 然后看见梳着公主头的栀栀,仰着那张漂亮的像瓷娃娃的小脸,大眼睛乌溜溜直转,站在林漾面前,“你就是舅舅说得拉小提琴特别好听的林老师,我是栀栀,栀子花的栀哦。” 小姑娘声音又甜又脆,性格看起来也活泼开朗,不像之前傅淮之在车里提过的古灵精怪。 林漾被栀栀可爱的模样收住心神,她纯粹的目光看得她心里发软,林漾起身,弯腰,与小姑娘平视,“你好,栀栀,我是林漾,你会拉小提琴吗?” 小小年纪,五官长得精致、清秀,一看便知小姑娘结合了父母最好的基因。 “我不会呀,”栀栀摇摇头,忽而一笑,“所以舅舅让我认真学,林老师,我今年四岁半拉,读幼儿园小班,我喜欢草莓和蓝莓蛋糕,也喜欢爱莎公主。” 奶声奶气的介绍像主持人似的。 看着她认真可爱的模样,林漾莞尔一笑,抬手摸摸她的发顶,“很高兴认识你,栀栀。” 显然,栀栀也很喜欢漂亮的林漾,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拉住林漾的手,摇了摇,“林老师,我们上楼吧,你到我房间来教我,我房间很漂亮,舅舅还给我买了小提琴。” 看都没看一眼傅淮之,就迫不及待扯着林漾往楼梯走去。 林漾飞快回望一眼傅淮之,男人已经起身,长身而立,单手抄进口袋,见状,唇边勾起淡淡的弧度,“去吧。” 林漾点点头,遂跟上栀栀的步子。 男人身后,阿姨端着黄梨木茶盘,青瓷色的瓷碗里,是女孩喜欢的小零嘴,还有切好插着叉子的水果。 傅淮之沉声吩咐,“送到栀栀小姐房间。” “好的,傅先生。” 栀栀房间比林漾想象的要大,地面铺着柔软的杏色长绒地毯,整个房间的最中央,是欧式的白色公主床,纱幔挽起。 靠墙的柜子里,是琳琅满目的绘本、玩具,还有一把手工小提琴。 “林老师,您看,这是我的小提琴。”栀栀松开她的手,跑过去抱着她的小提琴献宝似的,圆溜溜的大眼睛期待地望着林漾,“林老师,现在可以教我吗?” 林漾蹲下,接过栀栀手里的琴,眉眼弯弯笑着说,“好讷,林老师教你拉第一个音符哈。” 门口,阿姨站定,朝里边的人躬身说,“林小姐,栀栀小姐,这是傅先生让我送上来的。” 林漾视线掠过来,点点头,“有劳。” 心思又放回到栀栀身上。 短短几分钟的交流,她看出栀栀应该是第一次接触小提琴,之前没有过接触,小孩子专注力不够,教到二十分钟注意力耗尽,就得先停下来让栀栀休息。 与其说是教栀栀,还不如说林漾在引导她对小提琴的兴趣。 “栀栀,指法这里,要这样,看看老师的哈。” 林漾半蹲在栀栀身旁,将那把尺寸迷你的小提琴,放在栀栀锁骨处。 然后用手托起栀栀的手肘,声音温柔,“想象一下,你抱着你喜欢的爱莎公主娃娃,很柔软,你想轻轻抚摸。” “好的,林老师。”栀栀眨巴着她圆溜溜的眸子,林漾刚刚发现,都说外甥像舅,栀栀的眼睛有几分像傅淮之的眸子。 女孩睫毛眨巴眨巴,放松肢体,林漾继续帮她调整姿势,扶正额头,“现在你在拥抱你的小提琴,看好老师的手。” 楼下,客厅。 傅淮之独自坐在黄梨木沙发上,手边是刚沏好的一壶云南普洱。 他姿态闲适,手肘随意搭在扶手,耳边时不时听到楼上传来小提琴声。 捏起茶杯,啜饮了一口,放下,茶杯扣出一声清脆声响。 抬眼望向楼梯的方向,傅淮之起身,上楼,视线里,林漾蹲在栀栀身边,耐心教导她拉小提琴的动作,在进行调整。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拢在一起,像一幅宁静和谐的照片。 头上的灯,流淌在女孩白皙低垂的侧脸,勾勒出异样温柔,连女孩睫毛的颤抖,都看得清晰分明。 两小时的教学,栀栀年纪小,但领悟力强,也非常配合林漾的调配,当林漾握着栀栀的手腕,拉出第一个小提琴的长音时,女孩兴奋扭头,“舅舅,你看,我能拉第一个长音了。” 林漾心下一顿。 她沉浸在教学里,压根不知道傅淮之何时上楼了,又待了多久。 傅淮之倚着门框,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似深潭,紧紧锁在林漾身上。 林漾望过来,撞进男人幽深的乌沉眸子。 从林漾的角度来看,灯光把男人挺拔的身影,衬托得愈发的利落、高大、挺拔。 林漾的心,下意识加快了跳动。她紧了紧琴弓,收回视线。 “栀栀拉得很好,舅舅也听到了。” 栀栀放下琴,扑到男人的腿边,抱着他。 “舅舅,真的很好听吗?”栀栀有点信心不足,小脸却兴奋得满脸通红。 “那你再表演一次给舅舅看。”傅淮之俯身,从容地把她抱起来。 走到卧室中央,又将她放下,“接着再拉一次。” 栀栀学着林漾刚教过的姿势,煞有其事站好,摆好手肘。 深深吸一口气,手肘拉动琴弓,稚嫩并不悦耳的琴音,在房间断断续续响起。 林漾站在原地,没动,却能清晰感觉到男人掠过来的视线,男人眸子落下的地方,热得她皮肤发烫。 栀栀也听到了自己拉出来的曲子,嘟着嘴,神情不太开心,对小提琴她就是没有天赋。 林漾蹲下,拍拍栀栀的肩膀,“栀栀,你比老师第一次拉琴的表现好多了,以后好好练,老师相信你一定能拉出好听的曲子。” “真的吗?” “嗯,老师相信你。” 听到林漾的安抚,栀栀脸上沮丧的神情才少了些。 时间到了,林漾准备回去。 “栀栀,老师觉得你喜欢什么乐器,可以和家长商量,然后选个你最喜欢的长期练习,小提琴呢,老师觉得并不用这么着急做决定,如果你还想拉,可以让舅舅告诉老师,老师再来教你哦。” “嗯嗯,谢谢林老师。” 林漾帮栀栀把小提琴仔细收进琴盒,栀栀抱着琴盒,小脸埋在盒子上,大眼睛眼巴巴看着林漾。 “林老师,下次你还会来吗?”小女孩声音闷闷的。 瞬间,林漾心里软了一下。 她蹲下来,平视栀栀的视线,柔声说道,“只要栀栀想学,林老师肯定会来。” 栀栀乖巧地点头。 似乎不放心,栀栀再次问林漾。 “林老师,我爸爸妈妈不能陪我,所以你有时间可以多来陪陪我吗?”小女孩说话的语气凄凄惨惨。 震得林漾心里发麻。 难怪孩子放到舅舅这里,原来是她父母…… 说起来,自己似乎比她还要幸运一些。 怜爱之情涌上林漾的心里,她摸了摸女孩的公主头,轻咬了下唇肉,柔声说,“林老师会等你消息哈。” 傅淮之唇角轻勾,淡然对门外的阿姨微微颔首,门外的阿姨立刻快步走来,牵着栀栀的手,轻声细语哄她洗手吃水果。 傅淮之跟上女孩的脚步,走到大门口,林漾回望一眼客厅,见栀栀没出来,才放心看向面前高大的男人。 “傅先生,”女孩说话慢条斯理,斟酌着用词,“有一句话,我不知该不该告诉你。” 傅淮之目光灼灼,望向女孩白皙的脸,修长的脖颈,一抹俏生生的绿,让人忍不住想攀折。 “我是第一次教小孩,所以具体说不上来,但是有一种直觉,可能栀栀对小提琴兴趣并没那么大。” “她这个年纪注意力容易分散,喜欢的东西也多,我觉得家长最重要是找到孩子的兴趣,并耐心引导。”林漾试探性解释。 “所以,栀栀这里,要家长多费心和她交流,看看她到底喜欢什么,然后长期练习,才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如果她有比小提琴更喜欢的,我觉得都可以去试一试,不要拘泥于哪一种,重点是发现孩子的兴趣并培养。” 林漾语气真挚,态度诚恳,字字句句都在为栀栀考虑。 傅淮之安静聆听,半晌,男人阖眼看她,唇角勾笑,不置可否:“我知道,我会找时间再和她多聊聊,听听她的想法。” 傅淮之大手掏出手机,操作几下,随即林漾包里的手机,也震动了两下。 “傅先生,两小时5000的课时费确实高了,栀栀很乖。”林漾声音越说越低,不知怎的,在傅淮之的目光里,感觉自己气场越来越低。 “林老师,你值得,栀栀很喜欢你,有一个她很喜欢的老师愿意教她,这个比课时费更珍贵。” “这是今天的课时费,务必请林老师收下,我安排人送你回学校。”傅淮之长指拨了拨手机金属边缘。 这时,有司机下车拉开车门,傅淮之主动掌着车门,林漾点头致谢。 车门关上,女孩看向车窗外,男人存在感极强的身影,又看向窗外,古朴大气的宅院,长长舒出一口气,然后收回视线。 傅淮之刚踏入客厅,就听到楼梯口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栀栀慢吞吞从楼梯上挪下来,小姑娘脸上全没有了刚才在林漾面前的兴奋劲,小嘴撅着,苦大仇深的模样。 蹬蹬蹬迈着小短腿,冲到傅淮之脚边,一头扎进他怀里,小脸在他挺括熨帖的西装裤上委屈地蹭蹭。 “舅舅,舅舅,我今天表现好吗?”小姑娘声音闷闷的,不像之前又脆又响。 “舅舅,我不喜欢学小提琴,拉得我胳膊好痛,我想学古筝。” 听闻,傅淮之脸上掠过一丝了然的笑,他弯腰,单手轻轻松松把小团子放到自己膝上。 栀栀熟练地搂住他脖子,脸蛋贴着他撒娇。 他没有回答小女孩的问题,而是用食指擦擦她像鸡蛋般手感的小脸,低低问她,“先告诉舅舅,刚刚教你的林老师,漂不漂亮,你喜不喜欢?” 栀栀立刻点头,眼睛忽闪忽闪,重新恢复亮色,大声说:“林老师很漂亮,我很喜欢。” “嗯,”傅淮之扬唇,从善如流,慢慢引导,“想不想让林老师做你舅妈?到时候林老师帮你去开家长会,女同学们都会说,哇塞,栀栀有一个好漂亮的舅妈,还会拉小提琴。” 小姑娘的眼睛瞬间瞪圆,傅淮之的提议实在太诱人,“舅妈,那下次我可以喊林老师舅妈吗?” 小脑袋瓜飞速运转,“以后我可以和舅妈一起表演节目,然后乐乐会不会羡慕我有一个很漂亮的舅妈,他没有,圆圆肯定也会羡慕我有一个很漂亮的舅妈,因为她舅妈没我舅妈好看。” 别看栀栀小,现在的小朋友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什么都想要赢,就算是舅妈,也希望自家的比别人家的舅妈好看。 “你说的很对,就是这么个道理,你同学们都会羡慕你,有一个漂亮还会拉小提琴的舅妈。” 傅淮之抱着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舒舒服服靠在自己怀里。 男人语气笃定,继续道,“然后全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会羡慕你,因为只有你的舅妈最漂亮。” 傅淮之抛出更诱人的条件,“舅舅答应你,只要你愿意跟着林老师上课,舅舅可以随时带你去迪士尼或者环球影城玩,给你买最喜欢的艾莎公主。” 栀栀的父母驻守在欧洲某个国家,栀栀原本常年跟着父母往国外跑,傅淮之的姐姐觉得还是国内教育好,遂让栀栀在京市上幼儿园。 家里条件不错,栀栀又是家里唯一的小公主,傅淮之姐姐担心家人会把女儿宠坏,于是严正声明,要像普通家庭那样养女儿,不准给她特殊对待。 所以,虽然栀栀年纪小,身上却没有那种娇宠劲,特别善解人意,也懂礼貌,除了莫名其妙的好胜心除外。 就连栀栀喜欢的迪士尼乐园这种地方,傅淮之姐姐也只准家人每年带她去一次。 听闻,栀栀眼睛再度亮起,她实在抵挡不住迪士尼的诱惑,小提琴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反正她喜欢舅妈。 栀栀在傅淮之的腿上兴奋地扭扭,忽然仰起脸 :“舅舅,那我下次可以叫她舅妈吗?” 傅淮之低低笑了几声,伸手刮刮她的鼻子,摸摸她的耳廓,“如果你突然叫林老师舅妈,会把她吓跑,所以现在是秘密,不能说。” “舅舅,下次林老师来,我能让林老师陪我去海市迪士尼吗?我已经很久很久没亲眼见到爱莎公主了,栀栀很想她。” “没问题,只要你能让林老师答应你,我们可以在迪士尼住酒店过周末,陪你玩两天。” “耶,舅舅好帅,栀栀最爱舅舅了。” ----------------------- 作者有话说:这章评论区随机掉落红包,明天继续6000字哈。 第18章 第18章 时间一晃便是五天。 林漾手机里, 断断续续还是能收到张莱悦和孟恒的微信。 一位固执找她要钱。 一位固执找她约见面时间。 女孩吹干头发坐在床沿,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边缘,神情若有所思。 刚刚张莱悦又发了一条微信,问林漾要不要去深市和妈妈一起过年。 不是张莱悦多问了一句, 林漾几乎都习惯了一个人过年的日子。 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 只感觉心底泛起湿湿的潮意, 眼眸也蒙上水雾雾的一片, 鼻子不自觉发酸, 喉咙发紧,想哭的感觉油然而生。 林父意外去世, 张莱悦多次骂她冷血无情, 把她宠成公主的爸爸走了,她一滴眼泪都没掉。 还是大学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 林漾捏着通知书打开家门,兴冲冲跑到爸爸的书房, “爸爸, 我的大学……” 话没说完,就咽了回去,书房里空荡荡的,并没有林父慈爱含笑看着她的那张脸。 林漾站在原地, 大学通知书从她指尖滑落, 就像秋天随风飘落的枯叶,往日欢声笑语的家里,只有冷冰冰的寂静。 她缓缓蹲下, 把脸埋进膝盖,没多久,肩膀就抖得厉害, 起先只有轻微的抽泣声,再是啜泣,再是嚎啕大哭。 压抑已久的情绪一旦爆发,就像溃烂的堤坝被洪水冲垮,林漾用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彻底接受她没有了爸爸,那个活生生的、会抱她、宠她的爸爸,变成了一捧灰,埋进了薄薄一层泥土里。 人在遇到重大意外时,大脑皮质会陷入一种虚无的保护机制,比起张莱悦当下就接受丈夫离世的情绪爆发,林漾这种起先没有反应,后知后觉才痛哭的,才是真正伤到了心脉。 哭完这次后,林漾尽量让自己每天忙碌,不去想这件,才慢慢走了出来。眼下,张莱悦无端端的一句话,惹得林漾心绪波动,心里各种情绪交织,林漾红着眼眸盯着张莱悦的对话框,迟迟没动。 好久都没见张莱悦了,她也想妈妈,只是……林漾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张莱悦的邀请来得莫名其妙。 从开口找她要钱,再到要她去见她,跳跃性太大,林漾不知张莱悦唱的是哪一出。 她靠着床头,手里拽紧手机,粉色指甲泛白。 正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发呆,手机响起一阵突兀的视频邀请铃声,震得林漾心底发麻。 垂眸。 屏幕上跳动fhz的头像。 呼吸一滞,大晚上,傅淮之找她做什么? 几乎是条件反射,林漾眼疾手快摁断红色的拒听键。 房间重新恢复安静。 却也因傅淮之这通视频,搅和得林漾心里更乱。 还没等她理清纷乱的思绪,手机叮的一声,跳进来一条新消息。 林漾垂眸,皙白的手指悬空,几秒后,点开。 【林老师,你接一下视频,我想和你说说话。】一道奶声奶气的小女孩声音在耳边响起。 瞬间,软化了林漾不安定的心神。 林漾根本无法拒绝栀栀。 她扯过纸巾,擦了擦湿湿的眼角,又整理了几下头发,确保看不出异样后,林漾抿唇深深吸了一口气,主动摁响视频邀请。 屏幕很快亮起,视线里被一大一小两张脸填满。 最先看到的,是栀栀粉粉嫩嫩的小脸,红扑扑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盯着林漾。 镜头后面,一只结实的胳膊稳稳抱着栀栀,男人穿一件质感很好的黑色毛衣,视线移动,越过线条利落的下颌,林漾墨色眸子对上了傅淮之那张立体帅气的脸。 头发不似白天那样一丝不苟往后,额头几缕碎发垂落,多了几分慵懒随性,少了几分疏离感。 傅淮之乌沉的眸子看过来时,是外人难得一见的温和清冽。 “林老师,你怎么不接我视频?”栀栀小嘴巴提问。 傅淮之看着屏幕里,林漾微湿的头发,精致鼻头红红的,墨色的眸子也泛红,水汽氤氲。 她穿一套白色棉质家居服,柔软的布料衬得她脖颈肌肤愈发白皙,是那种真正的乌发雪肌的感觉。 从眼睛能看出来刚刚哭过,周身比以往多了丝脆弱美感,少了点倔强。 心下一沉,是因为孟恒么? 傅淮之紧咬后槽牙,心里不太确定。 女孩红唇张合,“栀栀,刚刚老师在吹头发,没听到手机声音。” 林漾急中生智,扯了个借口。 傅淮之盯着她的红唇,身体线条无端端发紧,无法忽视的血液翻涌感快速窜过全身。 眸色沉沉,他不动声色压了下去。 “林老师,下次你要早点接我视频,我和舅舅等了你好久哦。”栀栀的小脑袋瓜凑近屏幕,遮住了大部分视线,声音欢快。 “栀栀,这次不好意思,下次老师一定及时接你视频。” 林漾的借口并不高明,傅淮之已经听出她是找的蹩脚理由。 “林老师,我也吹头发了,你看香香的,舅舅帮我吹的。”栀栀晃了晃自己的小脑袋,甩来甩去。 模样可爱极了。 林漾被栀栀童真的话,逗得唇角微微弯起弧度,脑子里闪过傅淮之细心帮栀栀吹头发的画面,皮肤有种微微发麻感。 她知道傅淮之待栀栀极好,不然栀栀不会信任依赖他。 只是,这位一贯给人疏离矜贵、高不可攀感觉的男人,林漾一想起他帮栀栀吹头发的动作,就觉得莫名割裂。 傅淮之后背靠上沙发,姿态放松闲适,耳边闪过栀栀叽叽喳喳的声音。 乌沉的眸子隔着屏幕,透过栀栀露出的小小缝隙,锐利盯着屏幕那头的林漾。 视线从她微红的眼眶到白皙的锁骨,凝视巡梭。 心里划过几种情绪,有点闷,也有股莫名的噪意,又感觉心像被什么紧紧揪住引起的疼痛。 眼下,他竟生出一种想把她强拽出来,一定要当面问清楚的冲动。 到底是谁惹哭了她? 想法一旦蔓延,就丝丝缕缕勾缠着他的思绪。 看不到傅淮之的视线,林漾心里放松一大截,她耐心陪栀栀轻声细语聊天,两位小女生已经聊到了晚上,栀栀吃了什么口味的饼干的话题。 “舅舅,那是什么饼干,我忘记了,下次我们也请林老师吃,可以吗?”栀栀仰起小脸,扭头问身后的傅淮之。 “海苔薄脆。”傅淮之很淡地扬了下眉,扯了下唇。 栀栀立刻将小脸贴在屏幕边,圆溜溜的黑色眼睛闪着光,“林老师,你听到了吗?是海苔薄脆,明天来我家,我请你吃好不好?” 小女孩眼神殷切,林漾心头一软,柔声应道,“好。” 这时,傅淮之的声音平稳插入,提醒栀栀,“说正事。” 栀栀反应过来,小手扒拉手机,语气软糯,“林老师林老师,周末你能不能陪我去迪士尼乐园?舅舅说因为我要练小提琴,林老师愿意陪我去,我才能去迪士尼乐园。” 栀栀嘟囔着小嘴巴,眼神巴巴看着林漾。 林漾面色犹疑,她周末在餐厅有工作,临时请假,只怕张店长不好说话。 而且,是栀栀突然提出的行程,也不在她教授的小提琴课程范围内。 见林漾没答应,栀栀小嘴迅速瘪下去,乌溜溜的眼睛蒙上一层水光,声音带着哭腔,“爸爸妈妈不能陪我去,舅舅也不愿意陪我去,林老师也不愿意陪我去……栀栀好想去港市迪士尼乐园,我已经一年没去了。” 上一次去,还是栀栀爸爸妈妈驻外大使馆放假,两位外交官利用假期特意抽时间回来,带宝贝女儿去了一趟迪士尼。 “我在……”见哭得惨兮兮的栀栀,林漾喉咙发紧,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一想到栀栀只有舅舅带,林漾就不禁代入自己。 手机画面晃动,傅淮之的脸骤然在屏幕放大。 男人大手接过手机,英俊立体的五官从近距离看过去,更具冲击力。 乌沉的眸子捕捉到林漾神色的为难。 “是不是餐厅那边安排了表演,走不开?”傅淮之神情卷懒,唇边衔笑,问得直截了当。 林漾看着手机里突然放大的俊脸,怔了一瞬间,仓促点头回答,“餐厅那边确实有安排。” “还有,我没有办港澳通行证。” “没问题,港澳通行证和餐厅都交给我来处理,这是栀栀学小提琴的第一次研学之旅,出差费另算。” “现在你只需告诉栀栀,愿不愿陪她去迪士尼乐园,她已经等了快一年。”傅淮之声线沉稳,不容置疑,仿佛什么事情交到他手里,都能游刃有余。 男人松散瞧她,简单几句话,瞬间扫清了林漾面临的障碍。 “林老师,你陪我一起去嘛。”栀栀小脸挤到舅舅手边,追了一句。 “好。”林漾点头,她始终不忍让栀栀失望。 “你现在把身份证正反面拍给我,再发一张电子寸照过来,收拾好行李,明天上午八点,我安排人来接你。” 男人条理清晰,决策力果断,三言两语就把行程敲定。 “好耶,好开心。”栀栀在旁边大笑。 直到视频通话结束,屏幕暗下去,林漾盯着手机,缓缓回过神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就接了一通视频电话,结果就成了明天她要飞去港市。 ~ 冬天的京市很冷,光秃秃的枝干挂着一层厚厚长冰锥。 早上八点,林漾站在京大校门口,白色羽绒服,背着小提琴的包,手里简单拎了一个箱子,港市那边常年夏天,她从宿舍带出来的表演服裙子刚好可以凑合过两天。 还是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车子刚停下来,车窗缓缓降下,栀栀的小脸凑到窗户的位置,朝她招手,“林老师,你跟我坐一起。” 林漾:“栀栀,我们一起坐。” 司机下车,接过林漾手里的行李箱,稳妥放进车子后备箱。 另一边,傅淮之双腿一迈,从车上下来,他穿一件灰色羊绒大衣,衬得身形挺拔,气质矜贵。 男人目光落在林漾紧握着的黑色小提琴背包,很自然伸出手,“我来。” “我可以自己来。”林漾把背包往胸口带了带,轻声拒绝。 傅淮之乌沉的眸子,静幽幽盯着她。 林漾心里莫名发怵,好像坚持自己拿琴的底气也明显不足。 空气滞了几分。 傅淮之唇边溢出一丝轻笑,他也不说话,也不动,就静静维持伸手的姿势。 在男人沉静的目光里,还是林漾顿了顿,将背后的小提琴背包取下,双手拘谨递给傅淮之。 “谢谢。”说完,直接弯腰上车,坐在栀栀身旁。 车内暖气很足,林漾解开羽绒服,坐在安全椅里的栀栀,笑着冲她眨眨眼。 傅淮之则绕到前头,弯腰坐进副驾,司机启动引擎,车子平稳汇入车流中。 “林老师,你吃早餐了吗?”栀栀歪着头问林漾。 林漾点点头,“吃过了。” 两人又低声聊了会天,许是栀栀起来太早,打了个哈欠后,不知不觉睡着了。 没有了栀栀叽叽喳喳的声音。 车里过分安静。 林漾偏头看向车外掠过的街景,微微出神。 直到收回视线时,恰好撞见后视镜里,男人乌沉深邃的眸子,她心里莫名慌了一下,耳根隐隐发热。 傅淮之的眼神太直接,不是一个上位者看人的眼神,而是单纯的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 林漾垂眸,避开男人灼热的视线,傅淮之却没移开眸子。 女孩的巴掌脸白皙透明,泛着细腻的柔光。 长长翘起的睫毛低垂,眼睑处有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的鼻子小巧漂亮,泛着自然的绯红,看出林漾没化妆,直接素着一张脸,模样清丽可人,美得惊心动魄。 傅淮之光明正大打量她,似乎,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孟恒惹哭她又道歉了?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男人脸色又冷了几分。 白色羽绒服罩在她身上没脱,她应该衣服不多,遇见的这几次,除了这件白色羽绒服,就是那件黑色羽绒服。 里面是件绿色毛衣打底衫,勾勒出她修长的脖颈,气质娴静。 傅淮之视线停留片刻,眸色深了深,车子继续向前,却不是开往机场的方向。 林漾疑惑望向后视镜,男人挑挑眉气,定神闲解释,“去私人机场。” 林漾毫不意外点头。 也是,就凭傅淮之的身份和家世,别说只是私人飞机场,他还有什么稀罕玩意儿,也不足为奇。 车子停在一处空旷地。 刚停稳,就有几名身穿航空制服的男子鱼贯而出,站成一排,傅淮之下车,众人齐刷刷鞠躬,“傅先生。” “飞港市,有劳。” 车里,林漾好不容易叫醒了栀栀,小姑娘一时摸不清楚方向,林漾摸摸她的小脸,指着窗外那一身灰色羊绒大衣的男人,“栀栀,舅舅在那边。” 栀栀循着望过去,看清是傅淮之,黑溜溜的眼睛笑了笑。 “林老师,我们找舅舅。” “好,林老师抱你下车。” 解开安全座椅的纽扣。 林漾将栀栀安全地抱到腿上,推开门,一只脚踩在地面,一只脚用力往外蹬,然后费力将栀栀车里抱了出来。 栀栀沉甸甸的重量,压在她臂弯,她使劲往上托了托。 就在这时,傅淮之几步走来,男人修长身影站在她面前。 自然伸手接过她怀里的栀栀,“我来。” 手里重量一轻。 栀栀落入傅淮之的臂弯。 林漾下意识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小朋友还挺有份量。 傅淮之单手抱着栀栀,另一只手抄兜,上下睨林漾一眼,“多吃点。” 林漾:“……” 随后,林漾跟上傅淮之的步子,走向私人飞机,身后舱门静静闭合。 入眼,空间宽敞,脚下铺着厚厚黑色地毯,室内空气清冽,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很好闻。 内部装饰典雅精致,方方面面体现出细节底蕴,拥有者不俗的品味。 两边靠窗的地方,是长方形的宽大沙发,中间有棕色小木桌。 等三人落座,一位身穿套装的空姐悄然走近,微微躬身,“林小姐,请问您需要什么饮料?” 一种无形的局促感漫上来。 拘谨。 须臾,林漾抿唇轻答,“一杯橙汁,谢谢。” 空姐点头离去。 栀栀则兴高采烈坐在她旁边,林漾眸子偏过去余光,傅淮之的长腿上,正开着一部笔记本电脑。 男人神情专注,侧脸轮廓分明,耳边是他敲击键盘的声音。 应该是在处理工作。 栀栀凑到林漾耳边,“林老师,晚上我可以和你睡吗?” 林老师身上香香软软的,像妈妈一样她好喜欢。 林漾接过空姐递来的玻璃杯,透明的杯壁上沁了一层水珠,里面是橙黄色的鲜榨橙汁。 她啜饮了一小口,酸甜口感滑过喉咙,轻轻点头,“可以。” “林老师,晚上我肯定乖乖睡觉,不踢被子。”栀栀抱着林漾的手腕摇呀摇。 时不时的,小两只断断续续交流小女生的秘密,栀栀偶尔咯咯笑几声,只有那边的傅淮之,沉浸在工作中。 “我们小点声音,不然会打扰舅舅。”林漾出声提醒。 “林老师,我舅舅工作的时候,听不到我们说话。” “是听不到,你说我坏话就听到了,别吵林老师,安静一会儿。”傅淮之嗤笑一声,低沉的声音幽幽响起。 应该是好久没去迪士尼乐园,栀栀相当兴奋,小嘴巴叭叭叭不停,从上飞机起一直这样。 傅淮之担心栀栀会吵到林漾。 林漾赶紧出声打圆场,“栀栀很乖。” “舅舅,你听到了吗?林老师说我很乖。”栀栀有些不服气告诉舅舅。 “知道了。”傅淮之视线扫过两个靠在一起的蘑菇头,心里一片暖意,收回视线,专注在电脑屏幕前。 本来公司有会议需要他出席,行程改变,会议时间不能更改,他索性直接在飞机上办公。 林漾一边陪栀栀说话,一边扫过傅淮之专注认真的侧脸,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工作状态的他,以为像他这种出身的人,应该不需要努力工作,只要靠着祖上的庇佑混日子就行。 想不到在飞机上,傅淮之也要加班工作。 似乎对傅淮之,林漾也有了一些改观,他不是只有散漫的一面,也有认真、专注的一面。 飞机平稳飞行,天空湛蓝。 有轻微的脚步声靠近。 空姐再次走来,躬身问:“林小姐,请问需要毛毯吗?” 傅淮之敲键盘的声音暂停,目光凝在电脑屏幕上,没抬头,低磁声音切入,“帮林老师拿一条。” 男人声音带着不自觉的熟稔。 听到林漾耳边,微微发热。 空姐恭敬应声,“马上就准备,傅先生。” 起身前,深深看了一眼林漾,她为这架私人飞机服务多年,第一次见傅先生带异性上私人飞机。 可见这位林小姐的份量,显然不一般。 三小时后,飞机降落在维多利亚私人机场。 劳斯莱斯车门打开,栀栀先托着心爱的爱莎公主行李箱,牵着林漾的手下车,随后三人走入迪士尼乐园酒店大堂。 傅淮之手里推两个箱子,身后还背着林漾的小提琴,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气场迫人。 酒店前台的工作人员抬起眼,认出是傅淮之,脱口而出粤语:“傅先生,欢迎您带家人来迪士尼乐园酒店,请问一间总统套房可以吗?” 傅淮之轻睨旁边的林漾,女孩小手牵着栀栀,显然对刚刚前台的话一无所知,她茫茫然对上他的视线。 收回视线,男人淡淡出声,用低醇的粤语纠正:“两间总统套房。” 旁边的栀栀捂着小嘴巴发笑。 林漾不明所以,蹲下,凑到小女孩耳边问她怎么了? 栀栀悄悄告诉林漾,“刚刚前台小姐姐以为你是我舅舅女朋友,说只订一间房。” 闻言,林漾呼吸乱了几分,反应过来,难怪男人刚刚看了她一眼。 起身,林漾小脸爆红,瞳孔蓦然睁开,她装模作样镇定后,含含糊糊道,“栀栀,别乱说哈。” 栀栀一脸委屈,“林老师,我能听懂粤语,舅舅也能听懂,真没乱说。” ----------------------- 作者有话说:这章评论区随机掉落红包,明天晚上十一点半,万字更新哈。 第19章 第19章 林漾面色酡红, 眼疾手快轻轻捂住栀栀的小嘴。 “嘘。” 栀栀点点头。 林漾偷偷转头,发现傅淮之并没有看向这里,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办理好入住,傅淮之转身, 下巴微扬, 朝电梯的方向点点, “坐电梯。” “好呐。”栀栀欢呼一声, 扯着林漾的手往前跑。 跟随工作人员的引路, 三人上电梯下电梯,然后在视野开阔的走廊处停下。 工作人员打开两间总统套房的门, 傅淮之走向一间, 林漾走向对面那一间。 只有栀栀仰着小脸,站在走廊中间, 小脑袋左转转右转转,最后仰头看向林漾, 眼睛亮亮的, “林老师,我们一起呀。” 傅淮之放下行李,从对面房间走来,手推林漾的行李和小提琴背包, 放在门口, 男人倚着门框。 静静看着对面两人。 “没问题。”林漾笑着,手指轻捏栀栀脸上的肉肉。 傅淮之乌沉的眸子,落在栀栀紧攥着林漾的小手, 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晚上舅舅照顾你。” 栀栀睡相不好, 踢被子,翻身找人,基本谁照顾,谁就一晚上睡不太好。 男人话音刚落,栀栀小嘴立即瘪下去,眼眶爆红,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 林漾见不得栀栀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蹲下来,女孩轻抚栀栀的后背,安慰她:“没事没事,晚上林老师陪栀栀睡。” 说完,还用力瞪了他一眼。 看起来挺唬人,却没一点震慑力。 傅淮之无奈摇头,语气调侃道,“栀栀晚上睡觉不老实,你肯定吃不消。” “我吃得消,吃得消。”见傅淮之态度松动,林漾连连保证,生怕他改变主意。 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唇角勾起,微扬,“最好你吃得消。” 话里暗含深意。 林漾脸皮薄,绯红又漫上她的脸,她低头,移开视线,牵着栀栀的小手进了房间。 一踏入套房,林漾紧紧抿唇,压下心底油然而起的惊讶。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的穹顶垂下,整面落地窗前,能清晰看到迪士尼城堡的塔尖尖。 客厅铺着厚厚的象牙白地毯,上面绣着迪士尼的各种卡通图案。 栀栀松开林漾的手,小皮鞋踩在汤姆猫的笑脸上,象牙白地毯立刻留下浅浅痕迹。 沙发也是迪士尼的城堡造型,最中央的墙上,挂一幅巨大油画,是迪士尼所有公主共聚一堂的画面。 这间总统套房里,从床,沙发,再到桌椅等等,都有迪士尼元素,简直集合成所有迪斯尼爱好者的天堂。 “林老师,你看。”栀栀指向落地窗外面。 窗外有一个宽敞的大露台,摆的是迪士尼公主椅,还有公主沙发。 林漾心里惊叹,难怪小朋友喜欢,就连主题酒店都巧思十足,细节拉满。 “林老师,我饿了,我们先去吃东西。” “好。” 林漾:“我们换好衣服再出去,外面太热了。” 换好衣服出门。 傅淮之已经换了身浅色卫衣,靠墙等待。 休闲的风格,削弱了他平日西装革履的精英感,多了几分少年气,随性中透着几分落拓。 傅淮之视线在女孩身上停留片刻,她穿一件棕色丝质吊带长裙,裙子很长,一直到脚踝的长度。 两根细细的带子,勾着白皙单薄的肩,在灯光下泛着珍珠的白嫩。 裙子剪裁得体,贴合着她身形,勾勒出玲珑曲线,显得腰身纤细,还有大片露出来的锁骨,白得晃眼。 “舅舅,你看,”栀栀捏着自己的裙摆,欢快转了个身,绿色的公主裙飞扬,“我和林老师都穿了最漂亮的裙子,像迪士尼公主一样。” 傅淮之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唇角淡淡的弧线,“看到了。” 林漾垂眸,她自然感觉到了男人打量过来的眼神,不是轻浮,也不是俯视,而是最直接的欣赏目光。 她不自觉摸了摸耳垂,又借着帮栀栀整理裙摆的动作,避开男人的目光。 傅淮之心里嗤笑一声,却也没说什么。 “舅舅,我饿了。”栀栀扯了扯傅淮之的卫衣下摆。 “你想吃什么?”男人弯腰将外甥女抱起来。 “肯德基。” 傅淮之挑眉,“大老远到迪士尼来吃肯德基?” “我就想吃嘛。”栀栀嘟着嘴,“还想吃薯条,还有冰激凌。” 怕傅淮之不答应,又搬出了林漾,“林老师也想吃。” 林漾赶紧点点头。 一大一小,两双期待的眼睛盯着傅淮之,男人目光在林漾皙白的肩头轻微落下,又抬起,“行,答应你们。” 随后,三人走进迪士尼乐园的肯德基店。 不一会儿,傅淮之端着两个满满当当的家庭套餐桶回来,四个汉堡还有各种小食,堆满了两个餐盘。 “哇,我的冰激凌。”栀栀眼睛亮了,立刻接过傅淮之手里的冰淇淋,咬下一小口。 男人从善如流,把另一只甜筒递到林漾跟前,林漾迟疑了两秒,接过。 “林老师,我们干杯。”栀栀兴冲冲的举着冰激凌,碰了碰林漾手里的冰淇淋。 林漾笑着配合,两个甜筒的大头,轻轻相碰。 栀栀又迫不及待咬下一大口,冰激凌粘在嘴边,成了白色,像偷吃的小猫。 林漾小口小口品尝,任冰凉又甜甜的感觉在舌尖融化蔓延。 “栀栀,你只能吃半个,吃多肚子痛。”傅淮之不容商量对栀栀说,顺手将两个汉堡放在两人跟前。 栀栀这次格外乖巧,没有半点不情愿,吃了半个冰激凌后,主动递给了傅淮之。 男人接过,两口解决。 林漾看着他滚动的喉结,莫名觉得脸上发热,连忙低头咬一小口汉堡。 餐桌很安静。 栀栀吃了半个汉堡就放下,继续吃薯条,没吃几根又把薯条推开,吃了一个鸡翅。 肚子吃得圆滚滚的,栀栀:“舅舅,吃饱了。” 傅淮之抽出两张纸,替栀栀擦拭她嘴边的番茄酱,还有冰激凌印子。 林漾也放下手里还剩的大半个汉堡,“我也吃饱了,汉堡太大。” 傅淮之扫了她一眼,“小食你多吃点。” 随后,他先吃完栀栀剩的半个汉堡,又吃完了林漾剩的大半个汉堡。 甚至林漾想喊停的话,没来得及说,傅淮之薄唇就正好对着她咬过的位置,轻松解决。 林漾:“……” 见林漾欲言又止,男人面色如常看过来,林漾轻咬唇边嫩肉,疑惑傅淮之怎么能理所当然,吃她剩下的汉堡? 他吃栀栀的,完全能理解。 他吃她的,未免也太…… 傅淮之抬眼看过来时,眼底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林漾只得捧住饮料,小口吞咽,算了,吃了就吃了吧,可能他把自己剩的汉堡,也当成了栀栀剩的。 头顶光线明亮如昼,男人侧脸干净利落,穿衣风格的改变,让他看起来比往常温和许多。 “林老师,你脸红了。”栀栀突然指着她说。 林漾手心微抖,手里的饮料差点洒落,忙不迭找了个借口。 “有点热。” 傅淮之乌沉的眸子,在她绯红脸上流转。 “林老师有点怕热。”林漾干笑两声,无中生有解释。 傅淮之下颌轻抬,面色微顿,林漾偶尔流露出可爱的一面,轻易就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男人长睫压下眼底的晦暗,眸子似有似无扫过去,令坐着的林漾不由得挺直脊背,神色微僵。 傅淮之无奈抬手,揉了揉眉心,怎么才能让林漾不怕他? ~ 吃饱喝足,栀栀就闹要去玩迪士尼项目。 她精力旺盛,一手一个拉着傅淮之和林漾,兴奋地跑去云霄飞车。 队伍不长,栀栀趴在傅淮之的肩头,小脑袋转来转去。 林漾站在傅淮之身后,能隐约闻到他身上的佛手瓜香味,男人背影沉静,令人莫名心安。 前面排队的几位女生,总若有若无转过身子,低低的声音却清晰传过来。 “你看后面那一家三口爸爸好帅,妈妈也好漂亮,连小孩颜值都好高。” “对吧,真的颜值好高,爸爸帅得有味道,妈妈气质真好啊,皮肤白得发亮,爸爸肩头的女儿,也可爱得像个洋娃娃。” “像这种颜值的家庭,就应该多出来玩玩,也让我们这些人养养眼。” 第19章(2/4) 第19章(2/4) …… 声音越过傅淮之,一字一句烫红了林漾的耳根。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想拉开一点距离,倏地手腕一紧。 林漾垂眸,不知何时傅淮之的手伸过来,虚虚扣住她的腕骨,“别乱走。” 林漾:“……” 她紧紧抿唇,却见男人神色自若,乌沉平静,似乎根本没听到那几句讨论声。 傅淮之越是云淡风轻,林漾却越发觉得古怪。 脸上的红色攀升,似乎连裸露的肩头都起了一层淡淡粉色。 “舅舅,马上就是我们了吗?”栀栀没注意到大人之间的微妙气氛,直晃着两条小腿肚催促。 “快了,马上就是我们。”傅淮之耐心回答。 过了几秒,男人侧头,乌沉的眸子自然落在女孩身上,“害怕吗?” 林漾愣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傅淮之是问她接下来的高空项目。 “还好。” “林老师别怕,我让舅舅保护你,等会让舅舅陪你坐。” 林漾含含糊糊应了一声,没明确答应。 傅淮之将她不自然神色和动作收入眼底,却没说什么,只是握着她手腕的指尖,轻动了一下。 队伍继续向前,工作人员笑着引导,“三位这边请。” 趴在傅淮之肩头的栀栀早忍耐不住,喊着要从肩头下来,男人放开手里细滑的触感,松开,才举起手,把栀栀放回地面。 “舅舅,林老师,快进来。”栀栀先发制人,兴奋直冲进去。 林漾垂眸,脚步僵硬,心跳加速,被傅淮之握过的手腕,那处温度也高了几分。 “我先陪栀栀上去。”傅淮之一把抱起栀栀,两人坐了进去。 这个项目只能两人一组玩,或者单独玩。 林漾确实没胆子单独玩,留在原地等待。 不一会儿,项目结束,栀栀小脸红扑扑的跑回来,一把抓住林漾的手,递到傅淮之手里,“太好玩了,林老师,别害怕,舅舅可以保护你。” 栀栀像小大人似的,贴心安排一二。 “我不去,我看完就行了……”林漾连连摆手,另一只手想从男人手里挣脱出,傅淮之却紧紧握着。 栀栀又说了几句。 林漾还想推辞,她不是不想玩,只要想到在密闭空间里,只有她和傅淮之两人,她就莫名紧张。 “我可以保护你。”男人颔首,将栀栀交给工作人员照顾,握住她的手腕带她往那边走。 林漾垂眸,脚步虚浮,只觉被男人握住的手腕,像着了火,热度再次攀升到耳垂。 在工作人员帮助下,两人坐上设备,安全压杆落下,关上门。 林漾紧张攥紧扶手,指甲泛白。 “林老师怕高?”男人眼神盯过来。 林漾胡乱点头。 其实她才不怕高,她更怕身边的傅淮之。 随着设备缓缓上升,攀爬上最高点时,突然的停顿,让林漾忍不住惊呼,然后紧紧闭上了眼。 这时,身后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她紧握扶手的手背。 “我在这里,别怕。” 紧接着,速度急速下坠,林漾心里却没波澜,男人覆盖过来的手,给她很大的安定感,两圈后,设备缓缓停下,林漾才反应过来,不知何时自己竟然反握住了傅淮之。 林漾慌忙想抽回手,男人力度缩紧,林漾动弹不得。 工作人员打开舱门,“舅舅,林老师好玩吗?” 栀栀在栏杆外兴奋地朝两人挥手,也打乱了他们彼此间暧昧旖旎 傅淮之这才缓缓起身,松开了她,又自然扶了她一把,“下去。” 既然渐渐笼罩在迪士尼童话世界上,乐园的灯火亮起,交织成梦幻的色彩。 栀栀玩得乐不思蜀,看到喜欢的玩偶要抱一抱亲一亲,看到喜欢的项目也要排队玩一玩。 像上紧的发条一样,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反倒是林漾,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旋转小熊宝宝,我要坐这个木马。”栀栀指着那里,眼睛亮亮的说起。 傅淮之一把将她抱起,轻松让她坐上旋转木马,然后又拉过林漾的手腕,她坐在栀栀身后的旋转木马上。 旋转木马启动,栀栀笑得乐不思蜀,只有林漾还沉浸在傅淮之,刚刚握住她胳膊的地方。 心依然怦怦乱跳。 栀栀哈哈的大笑声,恰好遮掩住了她脸上的热度。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栀栀又看中了旁边的小飞象。 傅淮之眼神看向林漾,女孩唇色有点苍白,眉眼间倦意明显,“累了?” 林漾不好意思,点点头。 原来陪小孩玩游乐场,会这么累,她第一次知道。 “五分钟后回去。” 说完,傅淮之往前一步,单手捞起栀栀,“坐完小飞象就回酒店,林老师累了。” 栀栀用力点点头,小辫子跟着晃动,“林老师,我坐完小飞象,就一起回家。” 林漾怔了怔,就见傅淮之抱着栀栀,坐上了缓缓上升的小飞象。 女孩顺着上升的小飞象望过去,神情若有所思。 栀栀从小飞象下来,夜风裹着迪士尼乐园的气息拂面而来。 傅淮之自然地将她抱起,栀栀依然沉浸在兴奋中,小脸红扑扑的,两手紧紧抓着从设备上取下来的纪念徽章。 “林老师,这个姚玲贝娜的勋章送给你,我还有一个星黛露。” “好了,我们回家。”傅淮之的声音,在喧嚣的夜色中低沉清晰。 再次听到回家二字,林漾平静的心,掀起了细细的涟漪。 脚步,顿了顿。 回家对她来说是太遥远的词汇。 在林父离开这个世界后,她就没有了家。 老家县城的房子,也不算她的家,因为里面没有会等她回家的人。 一股突如其来的酸涩感涌上心头。 林漾飞快地垂下眼睛。 掩饰住瞬间涌上来的湿意。 傅淮之抱着栀栀往前走,莫名感觉身旁的林漾过分安静。 女孩看着前方,眼神飘忽,像蒙着一层水雾,看起来心底很低落。 又是因为孟恒? 想到这人,像一根刺,直直扎进他心里。 “栀栀,你牵着林老师。”傅淮之俯身,将侄女放下。 栀栀依言牵起林漾的手,仰起小脸问林漾 :“林老师,你今天玩的开心吗?” 小女孩童真的声音,暂时驱散了林漾心底的阴霾,她柔声回复,“很开心。” 傅淮之落在林漾身上的目光,莫名多了一股烦躁感。 吃过饭,栀栀靠在林漾的怀里休息,傅淮之起身,接过林漾怀里的栀栀。 小家伙本来就分量不轻,白天玩得厉害,只会更重。 从电梯里走出来,傅淮之径直抱着栀栀,走去自己住的那间总统套房。 怀里的小团子,迷迷糊糊中嘟囔着,“舅舅,我要跟林老师睡。” 傅淮之顿了一下。 林漾忙说,“就让她住我这边。”说完,推开了房门。 男人几大步走进房内,直奔床边,单膝蹲下,动作轻柔,先帮栀栀脱下鞋袜,露出白嫩的小脚丫。 俯身,仔细帮她拉过被子,掖紧,看着栀栀的睡颜,傅淮之冷峻的眉眼,难得柔和下来。 起身离开之际,一只肉肉小手拽住他的衣服下摆。 “舅舅陪我睡。”栀栀迷迷糊糊说着,手却牢牢抓着傅淮之不放。 傅淮之宠溺地笑笑,无奈坐下,靠在床头,半梦半醒中,栀栀又想起了一个人,小手在空中抓了抓,“林老师也陪我睡。” 见状,林漾赶紧走到床边坐下,伸出一只手,栀栀紧紧握住。 画面太亲密,宛若一家人的和谐,莫名诡异。 栀栀睡在床中间,一手抓着傅淮之,一手抓着林漾,满足的小脸带着甜甜的笑。 尴尬的是林漾。 她能清晰闻到傅淮之身上的柑檀墨香气息,男人存在感太强,而且淡定神闲,没有半丝不自在。 她只能盯着粉色被套发呆,缓和心理压力。 尽量避开和他的对视。 第19章(3/4) 第19章(3/4) 白天的游玩,耗费了栀栀大量体力,几分钟后,房间里静得可以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栀栀绵长的呼吸音响起,林漾抽出自己的手,低声对对侧男人说,“傅先生,我要休息了。”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林漾在下逐客令。 傅淮之抬眼,女孩垂眸,他视线停留在女孩乌黑的发顶。 想起林漾奔波劳累了一天,体力应该吃不消,正欲抽身离开。 离傅淮之那边的床头柜,手机响起。 房间只有一盏小夜灯,手机屏幕亮起,在昏暗的光线中,傅淮之毫不费力,瞥见了屏幕上刺眼的名字孟恒。 男人眉毛蹙起,扯了下唇,压抑的烦躁感又爬上眉梢。 林漾心里发紧,急忙绕过去想拿手机,“傅先生,我电话响了,正好送您出去。” 态度温和,挑不出错处,也挑不着理。 傅淮之偏偏却没动,不愿如她的意。 拿起小林的手机,递给林漾,女孩分黑白分明的眼眸颤了颤,接过。 男人视线扫过来,神色淡淡,却带着混不吝的劲:“你接你的电话,我不碍你的事儿。” 状似随意又补了一句,“怎么,跟男朋友说的话,我就不能听?” 要说以前傅淮之对她,一直是淡淡的态度,偶尔瞥过来的男人视线,林漾也没放在心上。 她长得漂亮,又经常登台表演,又在餐厅拉小提琴,男人看她眼神的心思,一瞅就知。 自她跟傅淮之打交道以来,偏偏她就没看懂、看透过他。 两人差距太大,明显就不是一个圈子、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林漾也没多想。 再加上傅淮之待她的态度,一直以来算得上彬彬有礼,或者说温文尔雅,林漾更没往男女之间那方面去想。 眼下,这人是装都不装了,话里话外是直接摊牌的意思。 林漾漆黑的瞳仁蓦然睁大,好似因为傅淮之不着调的话受到了惊吓。 后背一阵发凉,哪怕她确实单身,面对身份、家世迫人的傅淮之,她也只会敬而远之。 她不会做任何人的女伴,就算这人是傅淮之。 也不可以。 “傅先生,这是我的隐私,我和男朋友的电话,您确实不适合听。”女孩抿抿唇,挺直脊背,倔强看着他。 傅淮之嗤笑两声,扯了扯唇,身上的慵懒劲劲的,语气越发不着调,“你也就敢在我这里呛两句。” 被孟恒那混小子惹哭了,又逗笑了,他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是怎么谈恋爱的。 实在不会谈也不会哄,他可以直接来。 短短几天时间,这混小子就惹哭了林漾好几次。 实在是太差劲。 这么好的女孩都不懂得好好珍惜,他还有什么资格守在她身边? 傅淮之不着调的语气再次冒犯到了林漾,她不觉得自己敢在他面前呛什么。 是他先惹她。 她才反击回去的。 不然,他好说话,她也会很好说话,通情达理,绝不为难别人。 林漾捏在手里的铃声停下,几秒钟后又固执地再次响起。 傅淮之好整以暇看着她,“你接。” 林漾又气又恼,“傅淮之,你太过分了。” 脱口而出,直呼了他的名字,林漾神色一愣,心里打鼓。 傅淮之起身,高大的身影遮住晕黄的小夜灯,上前几步,在女孩面前站定,将林漾娇小的身子笼罩其中。 男人个子太高,带来的压迫感摄人,林漾垂眸,手指蜷了蜷。 傅淮之俯身,视线与林漾漆黑般的瞳孔平视,下颌线紧绷:“林漾,孟恒这人不适合和你谈恋爱,你应该换个人谈。” 林漾见他说话毫无底线和原则,冷静极了,才出声提醒他,“傅先生,我有男朋友,而且,我没想换人谈恋爱。” 最后几个字,女孩咬得又重又久。 真以为他听不见。 须臾,傅淮之温和的脸上冒着寒光,乌沉的眸子凉成了冰,“都还没说是谁,就这样着急堵话,不给别人一点希望?” 孟恒这小子哪里来的好福气?值得她这样护着他。 “傅先生,为人处事,我有我的原则和标准,我没想过做别人的小三。” 傅淮之唇边溢出嗤声,“没让你做,我甘愿做小三。” 有男朋友怎么了,就算结婚了,只要林漾愿意,他也不介意。 他没多强的道德感,也不自认清高。 这么多年,身边之所以没绯闻八卦,只是他没遇上林漾,他不想跟别的女儿在感情上胡闹儿戏。 知道林漾有男朋友,他也不以为意,情窦初开的大学生谈一场校园恋爱很正常。 他没谈过,不代表他就不能让林漾继续谈下去。 只是,孟恒这小子自己不当回事,就不能怪他了。 听闻,林漾像受到惊吓似的,连连往后退几步,暗暗思忖,这人是不是疯了。 多年来的教育和道德感,气得林漾巴掌脸通红,她气恼极了,脑子嗡嗡作响,指尖发抖。 心里却明白,不能过度激他。 这人刚刚说的,不像开玩笑。 一瞬间,脑子不可控制闪过,新闻里看过的那些八卦页面。 比如家世显赫、背景深厚的男人,表面光鲜亮丽,私底下却对男女之事毫无禁忌,龌龊不堪,一旦得到就弃之如敝履。 林漾倔强的挺直脊背,漆黑的眸子望着傅淮之,“傅先生,我不喜欢开这种玩笑。” 她撑着一口气,不想被她发现,她脚步发怵,心里发虚,底气不足。 听闻,男人神情默了默,然后乌沉的眸子,不咸不淡睨了她几眼。 像傅淮之这种身份背景的人,可以不用在乎别人的眼光,不用在乎世俗框架。 在他们圈子里,应该有自成一套的运行规律和规则。 半晌,男人才悠悠扯开嗓子,说了句,“就为了你那个不着调的男朋友,这样生气,嗯?” 声线温和,语气柔软。 听在旁人耳朵里,还以为傅淮之在哄自己女朋友。 傅淮之后退两步,林漾憋闷的呼吸才重获生机。 傅淮之点点头,他再逼近一点,都担心她会做出过激行为伤害自己。 傅淮之看着她微微仰起的下巴,垂在身侧泛白的指甲,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闷。 明明一副怕得不行的模样,却倔强咬唇撑着脊背,原本红润饱满的唇瓣,留下深深的齿痕。 男人眉头一皱,看不得她伤害自己的样子。 似乎是下意识的动作。 伸出手。 略带薄茧的指腹,带着灼人的温度,抚摸上她轻咬的唇,迫使她松开。 林漾偏头,想躲过,却没躲过去。 男人指尖清晰触上唇瓣的齿痕,触感柔软微凉。 傅淮之手指抚过来的瞬间,一种过电般的感觉,快速窜过林漾的身体。 她不禁一颤,双脚发软,幸好男人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趁林漾站稳瞬间,傅淮之收回手,又漫不经心看了她两眼,温声说道,“好好休息。” 声音刻意放缓,生怕再惊扰到她。 说完,男人干脆利落转身,耳边传来关门声音。 直到确定他离开了房间,林漾紧绷的身子,脱力般晃了两下。 这人,轻易就搅乱了她沉静的心。 明天开始,她要避开他。 ~ 翌日,栀栀先醒来,下床穿好嫩黄色的小裙子,进去浴室刷牙洗脸,晃了晃小腿。 见旁边床上还在熟睡的林漾,睡意沉沉,栀栀就没吵她,自己跑到落地窗边玩了一会儿。 乖乖等大人醒来。 “叩,叩,叩。”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栀栀眼睛一亮,像只微笑的蝴蝶,飞快地从椅子上溜下来,往门口跑去。 踮起脚尖,费力拧开了门锁。 门外,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舅舅。”栀栀奶声奶气喊他。 傅淮之雾乌沉的眸子掠过栀栀,没看到林漾,“林老师呢?” 难道被他吓跑了? 第19章(4/4) 第19章(4/4) 栀栀学着林漾的样子,把一根小指头竖在粉嘟嘟的唇边,“林老师在睡觉。” 男人闻言,脚步定在门外,没再往里走。 傅淮之蹲下,拍拍栀栀的脑袋,“你去喊林老师起床。等林老师穿好衣服了,你再给舅舅开门。” “好。”栀栀点点头,又快乐地朝房内跑去。 傅淮之随即轻轻带上房门。 跑到床边,栀栀推了推林漾,“林老师,林老师起床啦。” 林漾眉毛蹙起,迷迷糊糊嗯了一声,睫毛颤动几下,才勉强睁开眼。 视线里,是栀子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栀栀,几……点了?” 小腹时不时涌来一阵绞痛感。 林漾手心捂着,效果甚微。 许是昨天吃了冰激凌的缘故,这次生理期不仅提前,还特别难受。 栀栀摇摇头,“林老师,我不知道几点了,舅舅在门口等我们,你快穿衣服呀。” 一听傅淮之就站在门外,林漾瞬间清醒,连忙拥着被子坐起身,顶着一张惨白的脸,下床,趿着拖鞋,慢慢朝盥洗室走去。 栀栀看出林漾的异样,小腿跟着她的步子,问她:“林老师怎么了?不舒服吗?” 林漾努力点点头,“林老师肚子有点痛痛。” 栀栀接收到信号,再次跑到门边,踮起小脚,拧开门把,把刚刚得知的消息告诉傅淮之。 门口,傅淮之的身影,猝然出现,似乎他伫立在原地,一直没动。 “舅舅,林老师说她肚子痛痛。” “林老师人呢?”傅淮之乌沉的眸子掠过一丝波动,很快又恢复。 再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傅淮之面色微凛,大长腿直接踏入房间。 “林漾?”男人站在房间中央,迅速扫过室内的空间,没见到女孩身影。 “……这里……”一道虚弱的声音,从盥洗室门后传来。 随后,林漾一手撑着门,脚步虚浮走过来。 原本白皙的脸,苍白到透明,没有一点血色。 傅淮之心头一紧,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扶住林漾垂柳似的身子,“你来生理期了?” “……”林漾猛然抬起头,苍白的脸上,瞬间染上一抹不自然的红,喉咙像被堵住了,说不出来话。 他怎么能冠冕堂皇问出这句话? 不是她有月经羞耻。 而是他们的关系,不到他可以问她这种私密事情的份上。 林漾的反应,已然说明傅淮之问对了。 傅淮之半扶半抱将林漾带回到床上,“你等我一下。” 男人声音温和,却无形中安抚到了林漾。 女孩侧身躺在床上,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她包里没有卫生巾,她不懂地址和粤语,能不能直接下单到酒店。 迷迷糊糊中,林漾又闭上了眼,一下子,房间安静下来,只有栀栀趴在床边守着林漾。 大约二十分钟后,敲门声再次响起。 栀栀兴冲冲跑过去开门,空手而去的男人这次满载而归。 傅淮之提着一袋子走来,隐约可见里面,有不同品牌,不同功能和款式的卫生巾。 男人另一只手里,握着一个保温杯,是他特意买的红糖姜水。 径直走到床边,傅淮之俯身,轻轻唤醒林漾,女孩睫毛抖了抖,缓缓睁眼,“先起来喝红糖水。” 傅淮之扶着林漾坐起来,等林漾接过红糖水喝下,男人顺手接过。 又将沉甸甸的袋子放到她手边,“不知你喜欢用哪些品牌,都买了一些。” 林漾看着打开的袋子里,日用夜用不同功能的卫生巾,男人准备得很齐全。 她心下忍不住想,傅淮之是太细心?还是太习惯? 能准备得这样齐全。 傅淮之看出了林漾眼神里的探寻含义,“第一次给女生买。” 男人话音刚落,女孩脸色又是一阵躁红。 他怎么轻易就能看穿她。 而她对他,除了外面的那些传言,其实一无所知。 等林漾再次从洗手间出来时,就看到服务员,正将精致的早餐,摆放在靠窗的桌上。 栀栀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晃着小腿,甜甜地喊道,“林老师,我们一起吃早餐。” 男人站在桌边,修长的手指帮栀栀整理头发,见她走出来,抬眸看过来扫过两眼。 等林漾靠着栀栀坐下,随即男人也坐下,不动声色地将雪蛤燕窝粥推到林漾跟前。 “补血的,你多吃一些。”傅淮之眼角略弯,声音温润。 林漾点头,没敢看他。 这次她突然来生理期,遮掩住了昨晚两人的剑拔弩张。 说起来,孟恒是她男朋友,但是关于生理期,还有买卫生巾这些亲密事情,林漾从未麻烦过他。 一方面是林漾独立,她习惯自己处理自己的生活问题。 另一方面,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太少。 第一次有异性在特殊时期,这样照顾林漾,她其实不太习惯。 隐隐觉得傅淮之越了界限,又觉得对方不是故意真想做什么。 莫名又觉得傅淮之的行为,只是家教和良好的修养使然。 阳光洒满整个房间,栀栀叽叽喳喳说话,男人偶尔应声,或者帮她夹个小点心。 林漾小口小口吃着碗里的燕窝粥,清甜的口感温暖到了她的胃,似乎连小腹的坠痛感也消失了。 林漾胎眸,沉稳矜贵的男人吃相极其优雅,还不忘照顾身边的小朋友。 栀栀大口大口吃着碗里的食物,安静用餐,一股温暖的感觉弥漫上她的心间。 这是自林父过世后,林漾久违才感受到的悸动。 也许傅淮之结婚生子后,过的就是这般岁月静好的生活,孩子天真可爱,妻子温柔可人。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后背却窜起一阵凉意。 林漾握着瓷勺的手指,收紧,发白。 一定是错觉。 可能是林父过世后,她得到的温暖太少。 看到眼前如家常般的画面,以至于脑子也不清醒。 她怎么能忘…… 昨晚就是这个男人,在她面前大言不惭地说,甘愿做小三,甘愿去抢人。 能冠冕堂皇说出这番话的男人,骨子里绝不温润。 也许有深不见底的掌控欲,还有她也不知的步步为营。 通过昨晚那一番对峙,林漾心生警惕,眼前习惯运筹帷幄,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男人,表面看起来矜贵优雅,骨子里应该也有他们这个圈子的离经叛道。 林漾悄悄抬眸,瞥了一眼正慢条斯理饮茶的男人,又默默喝下一口燕窝粥。 原本清甜的味道却变得微甘,泛着一股涩意,漫上舌尖。 林漾暗暗腹诽告诫自己,一定要清醒,一定要远离傅淮之,不然她必然逃不出这人的手掌心。 她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必定会一败涂地,而她本就两手空空,根本也输不起。 ----------------------- 作者有话说:这个周写文太累了,周末想休息休息一下脑子,然后整理大纲和细纲,周末两天都日3吧,周一日6,请宝宝们不要养肥啊啊啊啊,会一直日更的,鞠躬感谢! 第20章 第20章 鉴于林漾生理期身体不舒服, 傅淮之蹲在栀栀面前,“栀栀,林老师不舒服,我们都留在酒店陪林老师可以吗?” 林漾一听, 心里过意不去, 不忍因为自己扫了栀栀的兴:“不用, 傅先生您带栀栀去玩……” 栀栀却从傅淮之跟前跑来, 小手摸了摸床上林漾的额头, “林老师 ,你脸上很白, 我也想留在酒店陪你休息。” 林漾心里一阵感动, 觉得不到五岁的栀栀,过于懂事了, 是不是因为父母的原因…… 女孩垂下眼睫,“栀栀, 好不容易来一趟迪士尼, 你让舅舅陪你玩,老师单独在酒店休息没问题。” 栀栀却仰起小脸,不太认同,“林老师, 如果是我生病了, 你会陪我吗?” 林漾点点头,“林老师肯定陪你。” “所以我也想陪陪林老师。” “安心休息,下次我再带你们来玩。”傅淮之垂眸睨她, 自己都纸片人似的,还担心栀栀没人陪玩。 林漾对栀栀实在过意不去,却对傅淮之的话, 暗生戒备,心里明镜似的,她绝不可能再陪傅淮之来港市。 休息了半个小时,腹部的绞痛感症状减轻,林漾担心栀栀在酒店玩得无聊,撑起身子坐起来,问低头在沙发上看绘本的栀栀,“栀栀,想继续学小提琴吗?” 栀栀眼睛亮亮地看过来,立刻点头,“可以可以。我想学,林老师,我可以用你的小提琴吗?” 一旁的傅淮之从电脑里抬起头,见林漾脸色好些了,苍白的唇色也恢复了正常,起身,大手小心取来桌上的小提琴,递给林漾怀里,视线在女孩头顶落了落,喉结轻滚,也没故意为难小姑娘。 转身,继续安心工作。 诱饵要轻轻放。 不能一次性说太多。 林漾胆子太小,又不经吓,男人脑子里莫名想到林漾贴着墙,也要倔强直视他,不肯泄出半丝惧意的模样。 但男人从她微抖的睫毛里,轻易就看穿了她。 林漾垂眸,特意避开傅淮之的视线,目之所及,只有男人趿着的酒店白色拖鞋,见他折身回到了离她远点的沙发边,她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 林漾取出小提琴,栀栀好奇指着琴盒内侧有些磨损的刻字问,“林老师,这里有字呀。” 她视线跟着栀栀的手指望过去,看着熟悉的带着回忆的字迹,眼神蓦然变得柔和,手指轻抚过去,“是的,这个字是老师的爸爸让人镌刻的。” 当时手工琴做好,林父喜滋滋拿回来,送给林漾说,“乖女儿,以后我不能陪你去的地方,小提琴可以陪你去。” 一语成谶。 林父不能再继续陪着林漾,后来唯独陪着她的,也只有这把小提琴了。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将琴架在下颌,调整呼吸后,拉了一小段《欢乐颂》,这是她学会的第一首小提琴,回家就迫不及待拉给了林父听。 栀栀也没说话,小手撑着下巴,不知怎么回事,她总觉得林老师的表情,好像很难过。 旁边的傅淮之乌沉的眸子也凝过去,明明是欢乐的一首曲子,这小姑娘的模样,竟好似谁欺负了她。 实在不知孟恒到底哪里好了? 下午,他们搭乘私人飞机返回京市,下了飞机,傅淮之又安排车先送林漾回京大女生宿舍楼。 正值寒假,校园里空荡荡的,傅淮之的劳斯莱斯虽然打眼,但架不住没有人影,往常对这很敏感的林漾,也没说要提前下车。 车子在宿舍楼停下。 傅淮之率先下车,打开后备箱,拎下林漾的行李箱,女孩赶紧接过,“谢谢傅先生。” 抬眸,他目光在女孩游离的脸上落下,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准备什么时候回家过年?” “下下周。”林漾随口瞎编了个时间。 男人深邃难辨的眸子,乌沉沉压过去一句,“上次说周五回家,专门骗赵老师?还是为了骗我?” 林漾猛地抬头,心尖一跳,男人极具穿透感的眼神,像轻易就拆穿了她的谎言。 纤长的手指蜷了蜷,诺诺张嘴,“餐厅有表演,改签了时间。” 半晌,男人颔首,俊朗的脸上,表情变化不大,淡淡又说道,“你先走。” 似乎接受了林漾的解释,没有追问。 深深凝视了几眼女孩,意有所指,“昨天的话,你认真想想。” 空气再次凝滞。 依然是游刃有余的腔调。 似乎铆定她会因此妥协。 林漾义正言辞反驳道,“傅先生,我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男人盯着她,不再和她探讨这个话题。 微仰下巴,傅淮之朝宿舍的方向点点,“你先上去。” 林漾却站在原地没动,举起手机摇了摇,唇角弯起浅浅的却又界限分明的弧度,“不用了,傅先生,我要等我的男朋友。” 傅淮之乌沉的眸子盯过来,低低嗤笑几声,眼神却骤然冷下去了几分,他没再说话,也没再看一眼林漾,径直弯腰上车,升起车窗,沉声吩咐前面的司机,“开车。” 栀栀也透着车窗玻璃,向林漾的方向挥手,“林老师再见。” 劳斯莱斯没有丝毫留恋,疾驰而去,迅速在林漾的眼前消失。 直到彻底看不清那一抹黑,林漾脸上强撑的倔强才一并褪去,在寒冷中不知站了多久,手脚冷到没有知觉了,思忖关于栀栀练小提琴的事,还是没和傅淮之说清楚。 懊恼中,林漾敲了敲脑袋,都怪自己不长记性,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伸手,推着行李,一步一步朝租房子的方位走去。 ~ 离过年还有一周。 房东李奶奶也被她侄子接回老家去了。 偌大的房子里,彻底安静。 往日林漾回到这里,总能见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老人,或者总是叮嘱她,让她少吃外卖,准时吃饭的老人。 林漾第一次觉得这个房间大,有种安静到渗人的感觉。 起身,林漾去厨房倒水,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霓虹灯璀璨,灯火通明,只是那份热闹和幸福都是别人的,这两样和她统统无关。 张店长说,从明天开始,她的小提琴表演双倍收入结算。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自从上次傅淮之帮她在餐厅请过一次假后,从港市回来,张店长对她的态度有所改变。 以前当然也不差,但是不太好说话。 眼下,肉眼可见,殷勤了很多。 表演间隙,张店长时不时凑到她跟前,话里话外试探她和傅淮之的关系。 林漾自然看出来了,却装不知道。 本来她和傅淮之就没什么,两个世界的人怎么会有交集呢? 不过是身处那个圈子的傅淮之,没见过她这一朵小花,新鲜感十足,所以才有了兴趣。 又或许是在傅淮之身边,向来只有旁人对他恭顺,向来只有女人主动贴他的,他没见过会拒绝他的女生,所以才突然有了兴致。 像逗猫,像遛狗,想哄一哄,玩一玩,等失了兴致,就直接扔了。 这种结局,不用傅淮之来给她上课,电视剧或者电影里,总不厌其烦会上演这种剧情。 张店长问多了,林漾直接告诉他,自己和傅先生没任何关系,她只是傅先生老师的学生。 中间还隔了一层。 那通电话是因为傅先生人好心善,而且自己有男朋友,根本就攀不上傅淮之那个圈子和阶层。 张店长人精似的。 见林漾不乐意,也不再多盘问。 只老老实实哄着她把班上好,至于她对傅先生重不重要,还真用不着林漾说什么。 等傅先生再来餐厅,他便知了结果。 林漾也不再多说。 不管是傅先生,张先生,李先生谁谁谁。 她知道自己和这些人,都无瓜葛。 她活得实际和小心。 比起这些所谓的大人物,她更愿意多花一些时间,练练晚上要演奏的曲子。 好好打寒假工,好好读书,好好大学毕业,好好找份工作,她的人生,目前只能看这么远,其余的人和事,也容纳不下,因为太挤。 林漾正对着窗外的霓虹灯出神,手机屏幕亮起,打破了房间的沉寂。 一串陌生号码在屏幕跳动。 林漾垂眸,眼眸怔然,这串没有保存的号码她却烂熟于心。 是张莱悦当初去深市后换的号码。 号码一直没变,却也没给女儿主动打过电话。 林漾只是看着,手指蜷缩,手指深深陷进肉里,是否感觉不到疼痛,她没动。 过了一会儿,铃声停下,屏幕也随之暗了下去。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林漾紧紧抿唇,指尖微颤,点开了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细微风声。 林漾没说话。 “漾漾?”久违、熟悉的声音,唤出了她的名字。 林漾眼眶一热,视线瞬间模糊,滚烫的泪水奔涌而下。 死死咬住自己的拳头,用尽力气,不肯泄出一丝丝哭声。 牙齿咬进皮肉,带来尖锐疼痛,喉咙里压抑着哽咽声,肩膀颤抖。 原来,她还是有妈妈的孩子,她都习惯以为,林父过世后,她也自动成了孤儿。 电话里,张莱悦继续说道:“漾漾,你不想和妈妈说话吗?快过年了,你还是打算一个人留在老家过年?” 第21章 第21章 最后那通电话, 以林漾的拒绝结束。 她暂时不想去张莱悦那边,一方面不清楚她目前的状况,一方面更不知道她出于何意。 餐厅的表演也确实无法再推了。 不过,挂电话后, 林漾也给张莱悦发了信息, 说开学后清明节的假期, 如果张莱悦方便的话, 她可以再去深市去看看她, 现在她想好好过完年再说。 微信发过去很久,张莱悦没回复, 林漾便也不再放在心上。 好在从头到尾, 张莱悦没再说让她打钱的事。 不管张莱悦如何,她一个人, 都要好好生活下去。 春节徐徐临近,林漾的生活没有改变, 下午和晚上都在餐厅演奏小提琴, 只是鉴于过年的氛围,点歌的顾客口味也有改变,不再点伤情的歌曲,换成了讨好彩头的吉祥歌。 上午, 她站在卧室, 练习了半个多小时的小提琴,都是过年这段时间点的比较多的。 临近中午,肚子传来饿意, 不想再吃外卖,更不想过年也吃外卖显得可怜兮兮的,林漾决定出门采购。 哪怕是京市这种大城市, 过年前后半个月,超市餐厅都有关门,她得给自己囤够半个月的食材才行。 简单收拾一下,林漾便出了门,超市里早就人头攒动,大大的中国结从天花板垂下来,红灯笼、春联和福字堆成了小山,处处都是耀眼喜庆的金边红纸,一派喜气洋洋的模样。 超市音响里循环播放着《恭喜发财》,欢快的旋律把每个角落都填得满满当当。 她推着购物车往前,远处传来促销员嘹亮的吆喝声,“年货大促销,红色围巾打折价,讨个新年好彩头。” 林漾心下一动,不禁走过去,正红色的羊绒围巾,绒绒的质感,上面是显眼的打折。 见终于有顾客前来,促销员大力推荐,“小姑娘,这是正宗的羊绒,只要99,价钱吉利,颜色也讨喜,你长得漂亮,皮肤又白,戴上肯定漂亮。” 林漾点点头,取下一条。 将围巾系好,柔软的羊绒贴着皮肤,很暖很舒服,转身,促销员手里举着一面小镜子,“小姑娘,你看看,是不是挺漂亮的。” 女孩定睛一看,镜子里的女孩因这抹红色的映衬,气色更明润可人了。 “真的很好看。”促销员帮她拉了拉围巾的流苏,再次打量称赞。 “帮我拿这一条,谢谢。” “好呢,我帮你打包哈。” 往年这个时间,林父在过年前夕,一定要会带林漾、张莱悦上街买新衣服。从她记事起,林父的这个习惯就雷打不动,最难的时候林父没发年终奖,即使不给自己买新衣服,也带母女俩上街。 林父总会用那双带着厚茧的大手,仔细摩挲林漾身上公主裙的料子,认真念叨,“过年了 ,我家小公主肯定要从头到脚都是新的。” 偶尔,张莱悦也会不认同林父,觉得手里钱紧张,林漾又在长身高,没必要给她买太好的,还不如给林父自己买。 这时候的林父,一定会用长出来的胡渣扎扎林漾的小脸蛋,不认同说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家闺女穿了新衣服,比我自己穿了还高兴。” 压了压心底的酸涩难受,林漾扫码付款,继续拖着车子往前走去,围着蔬菜区逛了好几圈,林漾买了两大袋满满的食物。 一回家,她先把肉和排骨这些放冰箱冻起来,又把蔬菜摘干净,再套上保鲜袋,放进冰箱冷藏。 流理台上,新买的糯米粉,猪肉馅,香干碎,胡萝卜碎,白辣椒碎搅拌在大大的青瓷碗里。 在北方,过年的重头戏是吃饺子,在林漾的老家,过年最重要的就是做团子。 记忆里,这是极其耗费时间和精力的一件事,林父总会在年前泡上白色的糯米,然后在院子里架起青灰色的石磨。 现在都很少见了。 等糯米泡好,林父就推着磨,不紧不慢走着圈圈,让林漾站在旁边,用勺子舀着湿湿的糯米放进洞口。 没多久,石槽里就会流出乳白色的米浆,鼻尖也是糯米的香气,记忆力的那抹糯米香,很久不曾有过了。 现在很少能买到石磨磨出的手工糯米浆,林漾就在超市买了两袋现成的。 温水慢慢倒进瓷碗里,倒入适量的糯米粉,将手指插进糯米粉搅拌,反复揉搓,好几年不做,她动作生疏,只能靠着记忆模仿林父的样子尝试。 渐渐地,散乱的粉末变成了光滑的米白色面团,放一旁静置,林漾开火,将猪肉馅粉丝红萝卜炒熟,煸出肉香味。 再掐下一团糯米粉,在掌心揉圆,慢慢细致旋转出一个窝,填入刚刚炒熟的猪肉馅,虎口收拢,再左拍拍,右拍拍,就成了一个圆圆白胖的团子。 开火,锅内上汽,林漾蒸了两个,剩下的便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留着慢慢吃,林父不在了,她也要学着林父在时的样子,把年过好,把自己照顾好。 吃完收拾干净厨房,搁在流理台的手机振动,屏幕上跳跃着孟恒的名字。 林漾迟疑了一下,不确定要不要接,抿紧唇,指尖点开接听键。 沉默一瞬。 “小漾。”是孟恒熟悉的声音。 “在老家吗?要过年了,小漾,想祝你新年快乐。”孟恒声音低沉,一贯随意的腔调也多了几分成熟。 “在老家。”林漾回答得一板一眼。 没删孟恒,林漾觉得就算不是男女朋友,也没必要像仇人,就算留在通讯录,也不会改变他前任男朋友的身份。 “之前总想找你说一说,你总没接我电话。”顿了顿,孟恒还是问了出来。 “忙。” “小漾,你过年什么时候来学校,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我爸的公司可能……” “孟恒,我们分手了,你爸的公司怎么样,和我没有关系。”林漾截住孟恒的话,她也不想听下去。 “好好。你不想听……那我就不说了。等你回学校,我们再聊,小漾,祝你和爸爸妈妈一起过个快乐幸福的新年。” 说完,不等林漾再说什么,就直接挂断电话。 好怕多停留一分钟,就会多惹烦一秒林漾。 放下手机,林漾脑子里闪过孟恒那句陌生的话,和爸爸妈妈一起过个快乐的新年。 呵。 多遥不可及的祝福语。 一辈子没机会实现了。 餐厅灯光明亮温馨,晚上9点,林漾还有最后一首曲子。 走进大厅的角落,一位独自用餐的先生,穿着深色西装,大约六十的年纪。 林漾支着小提琴走来,老先生原本在沉思,安静地搁下刀叉,林漾微微鞠躬,“你好,先生,现在为您演奏一首《海边的阿狄丽娜》。” 老先生微微颔首,向林漾伸手示意,林漾便点头将小提琴放在肩上,侧头,下颌抵住琴身,眼帘半垂,右手持弓。 小提琴音缓缓流淌,随之老先生的神情也陷于沉思之中,一曲终了,林漾放下小提琴,发现那位老先生正在看着她。 老先生收回深思,“谢谢你,小姑娘,我的夫人对你的演奏很满意。” 林漾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他对面的空座位。 老先生理解地笑笑,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一位保养得宜的女士,穿着优雅的套装,头发挽起,笑容温暖,气质雍容华贵。 “这就是我的夫人。”老先生声音平静,神色温柔,“上个月,她离开了。” 老先生目光依然停留在照片上,“她最喜欢这首曲子,今天是我们结婚四十年周年的纪念日,我特意带她来吃这段饭,听她最爱的曲子。” 林漾喉咙像被什么梗住了,只能轻声应道,“这是我的荣幸。” 老先生抬起头,目光深邃看着她,“姑娘,人生很短,不要浪费,不要犹豫,喜欢一个人,就好好喜欢,喜欢一件事,就努力去做,别等来不及了会后悔,祝你幸福小姑娘。” 老先生的话,像石子落在林漾的心间,她被老先生的话深深触动,更被老先生对夫人的感情所感动。 她郑重点点,“谢谢您,我会记住的。” 收好琴盒,她转身走向员工休息室,走廊安静,就在推门的瞬间,林漾脑子里,毫无预兆地浮现出傅淮之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脚步一顿。 林漾摇摇头,想甩开那个人,等再次休息室出来,林漾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关上门,转身就看到了搓手走来的张店长。 张店长脸上堆满了笑:“等一下,林漾。” “今天演奏特别好,客人反响都不错。”寒暄了几句,张店长步入正题,压低了点声音,讨好道:“和你相熟的那位傅先生,好像很久没来店里了?” 林漾睫毛微颤,挺直脊背,“所以呢?” “傅先生不是普通人,他身边的朋友非富即贵,他愿意到小店来,能为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效益,所以你看你,能不能主动和傅先生说一说……” 张店长话说得断断续续,但意思明显不过了。 就是希望林漾能把傅淮之,拉到店里来吃饭消费。 林漾不懂:“现在店里生意不挺好的吗?” “就说你不懂,傅先生来我们店,和普通人来我们店,效果完全不一样,他只要手指头随便漏一漏,咱们店就能飞黄腾达,你只要略微……” 又是这番言论。 林漾心里掠过一丝无奈。 听不下去的林漾,直接出声打断,声音平缓坚定,“张店长,傅先生有他自己的安排,他来或不来,什么时候来,我并不能做什么,也左右不了。” ----------------------- 作者有话说:下章男主立马出现。 这一章评论区随机掉落红包,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从明天开始不用输液只要吃药就行,谢谢宝宝们的不抛弃/么么。 第22章 第22章 大年三十, 上午睡了一觉,中午林漾系着新买的红色羊绒围巾到餐厅工作,晚上七点半,她准时背着小提琴回家。 提前一天, 林漾便和张店长说好, 除夕夜不加班, 她要回家看八点的春晚。回家前, 她特意提前一站下地铁, 走在街道上,偌大的京市褪去喧嚣, 只偶尔有零星的烟花在天空闪耀。 转过老房子的街角, 楼下的超市还亮着灯,老板是位快七十岁的老爷爷, 天天夜夜守着自己那间小超市。偶尔,林漾路过也会买点小东西。 一回到出租屋, 冰冷的感觉扑面而来, 林漾反手锁上门,将琴盒先放回房间,取下红色围巾放下,红色便成了这间卧室唯一的亮色。 脱下外套, 径直走向厨房, 从冰箱冷冻层取出之前做好的团子,她胃口不大,取了一个, 刚好够吃。 将团子放蒸锅加热,按下开关,林漾走向客厅打开电视机, 电视一开,正在播放喜气洋洋的广告,安静的房子显得热闹了很多。 十分钟,林漾走回厨房,端出加热好的团子,莹白的团子冒着肉香热气,软塌塌盛在瓷盘里,当时间走到八点,电视画面准时切换,春节联欢晚会正式开始。 当主持人嘹亮饱满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时,欢声笑语几乎要溢满电视屏幕之外。 林漾蜷在沙发旁边,小口小口吃着碗里的团子,偶尔,小品里抖出几个笑料包袱,电视里的观众发出爆发的笑声,林漾只压了压唇角,她笑不出来。 许久没看春晚也没看电视,林漾不认识里面的演员,等了好半天,林漾才反应过来,曾经林父最喜欢的那几位相声小品大拿演员,也不再上春晚了。 吃到一半,黏糊糊的团子皮粘了一小块在牙齿上,林漾守着电视继续慢慢看,咽下最后一口团子,端起空碗时,电话里正在唱一首关于回家团圆的歌曲,刚好十点。 以往的除夕夜十点,林父等歌声响起,便会回房间,取出精心准备的红包,塞到林漾手里,一旁的张莱悦便会笑意莹莹看着父女俩。 林父摸摸林漾的头,“祝宝贝女儿开开心心,新年一过,又长大一岁啦!”林漾像欢乐的小鸟,开心接过林父的压岁钱。 她还会像模像样说几句吉祥话,逗得林父哈哈大笑,也逗得张莱悦乐不可支。 只是,还是一年的除夕夜,还是晚上十点,林漾再也没收到过林父的压岁钱,也没有了父亲,身边更没有了母亲。 林漾缓缓抱紧膝盖,将下巴搁上去,她没有哭,只觉得过了好久好久,她接受了林父离开的事实,也接受了张莱悦不再爱她的事实。 每年固定的时刻,熟悉的一切都重现时,林漾看着自己空荡荡的位置,只觉得心里仿佛塌陷了一大块,似乎有寒风呼呼灌进去。 她静静坐着,静听电视里的喧嚣声打破房房间的安静,直到茶几上手机响起,林漾才有了动作。 林漾整理了一下情绪,按下接听键。 视频里,出现了葛楠那张熟悉的脸,背景是她乡下老家热闹的客厅,能听到小孩子嬉闹的声音,还有熟悉的春晚背景音。 “新年快乐!林漾。”葛楠的声音充满活力,看起来很开心,几乎要穿过屏幕传染给她。 “你吃年夜饭了吗?是不是和家人在一起?也在看春晚吗?” 林漾心里冷冰冰的空洞,好似被吹开了一个角落,她不自觉扬了扬眉,“吃过了,我也在看春晚呢,你家好热闹啊。” “可不是吗?我跟你说,小孩子真的太吵了,吵得我头都大了。”葛楠嘴里无奈抱怨,脸上却洋溢着幸福。 葛楠上高中后,家里又多了一对双胞胎弟弟妹妹,所以过年过节家里都非常热闹。 “对了,给你看我们家的年夜饭,”葛楠换了手机摄像头,餐桌扫了一圈,琳琅满目的菜肴堆满桌子,晃得人眼花。 屏幕很快又转回来,对准了葛楠,“我不说了,弟弟妹妹让我陪他们放烟花,等开学了我们再见面呀。” 林漾压下心底的羡慕,用力点点头,“开学见,你好好陪弟弟妹妹玩吧。”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葛楠舍不得挂电话,直到家里弟弟扯着她,一定要去放烟花,葛楠才依依不舍说了再见。 视频挂断,房间重新恢复安静,电视里依然只有春晚的声音。 发了会呆,起身,林漾捏着手机,给老师同学发拜年信息,手指略过fhz的微信时,她顿了顿,又直接往上扒拉。 零点靠近,窗外的烟花声势越来越浩大,林漾找到林教授和赵老师的微信,最先给他们俩发了拜年信息,发完又相继给同学、其他老师们发了信息。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连着震动几下,赵老师给林漾回的是语音,“林漾,老师和林教授在美国祝你新年快乐呀,新的一年继续努力呀,一定要坚持拉小提琴。” 赵老师对林漾是实打实是的关怀,语音下又给林漾发了个小红包,看到屏幕上出现的那一抹喜庆红,林漾唇角弯了弯。 知道以林漾的个性,不会随便收别人的红包,赵老师又特意发了一条语音过来解释,“林漾呀,这个红包是我和林教授给你的压岁钱,没多少,就图个吉利,一定要收下哈,要是心里过意不去,等年后到家里吃饭,你给你林教授多演奏两首曲子。” 一番话,只为让林漾安心收下,甚至连解决方法也给出来了,林漾也给赵老师发了一条语音,“谢谢赵老师和林教授,压岁钱我收下了,祝两位老师新年快乐、身体健康、桃李满天下。” “好呐好呐,好孩子,新的一年咱都开开心心的,每一年一定都会越来越好的,老师相信你。” 林漾看着屏幕上,赵老师发来的诚挚的语言,空荡荡的心像被阳光照耀,眼眶忍不住微微发热,赵老师和林教授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她暗暗思忖,她的一年,肯定会一年比一年强,一年比一年好的。 又相继回复了几位同学的信息,林漾才放下手机,窗外,烟花盛放,巨大的光团照射过来,将她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伴随着窗外的烟花声,林漾兜里的手机再次响起。 女孩垂眸,屏幕跳跃,是fhz的视频邀请。 在这个特殊的节点,林漾几乎没有犹豫,点开了接听键。 视频里立马出现了栀栀红扑扑的小脸,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林老师,新年快乐!我是不是第一个和你说新年快乐的人?” 栀栀纯粹的祝福,像甜甜又纯白的棉花糖,在林漾的心头弥漫。 女孩脸上线条柔和,声音又软又糯,“栀栀,是的哟,你是第一个哦,第一个祝老师新年快乐的小朋友,老师给你比心。” “嗯嗯。”栀栀用力点点头。 栀栀小大人似的盘问林漾,过年这一天都做了什么,似乎什么都想知道,林漾不好说自己白天还在餐厅打工,只要对着栀栀,胡编乱造了幸福的一天。 听到最后,栀栀捂着小嘴偷偷笑了,她凑到手机屏幕跟前,“林老师,我们在打视频,你知道舅舅干嘛去了吗?” 陡然听到栀栀提起傅淮之,林漾心头直跳,神情也带着几分不自觉,梗了梗喉咙,从善如流才问,“舅舅去做什么了?” “我偷偷告诉你哦,外婆外公在给舅舅上课。” “上课?” “外婆说舅舅三十岁了,还没有女朋友,也没结婚,所以要好好上课。”栀栀看热闹不嫌事大,把傅淮之过年挨训的事情,都事无巨细告诉了林漾。 林漾一边听,一边想起男人那矜贵优雅的模样,会是那种父母在说教时,便老老实实听训受教的主? 她实在觉得他不像。 也实在想象不到他那副样子。 “林老师,如果不过年就好了,不过年我每周末都可以见到你,现在过年我想你都见不到你,栀栀好可怜啊?” “不到20天,你就可以见到老师了,现在想想,是不是很开心?”林漾柔声安抚栀栀。 “是的是的,林老师,我每天扳着手指头过日子,舅舅说20天很快的,一下子就过去了。” “好的,那就乖乖听舅舅的话,每天多吃饭,早早睡觉长高高,等再见林老师时,林老师要看看你,长到林老师的哪里了。” “嗯嗯,林老师,我一定会乖乖吃饭的,我可不能像舅舅一样,被外公外婆挨训说话。” “栀栀,你拿我的手机,在和谁讲电话?”傅淮之刚刚应付完父母,揉了揉眉心,一摸兜空空的,猜到肯定是栀栀拿走了他电话,男人迈着一双大长腿,果然在沙发角落找到了栀栀。 背景音里,清晰听到低磁的男声,林漾受惊一般,闪过男人帅气的脸,还有总看着她,却让她捉摸不透的神情。 “舅舅,我在和林老师说电话,你看,这是林……” 栀栀举起手机屏幕,想给傅淮之看看,原本正在通话的视频却倏地中断了。 傅淮之:“……” ----------------------- 作者有话说: 傅淮之:“我到底有多可怕。” 第23章 第23章 林漾下意识, 条件反射地,猛然摁断了电话。 一下子,房间里又空了起来。 过分的安静。 安静到林漾听到了自己怦怦乱跳的心,她僵在原地, 脸上热度不自觉蔓延, 掌心下移, 贴住心脏的位置, 却察觉连手指头也在微微颤动。 反正……自从……傅淮之说过知三当三这话后, 林漾有点无法直视这人了。 一想到这里,林漾蹭得起身, 扔下手机, 决定做点什么让自己忙起来,不然脑子里总浮现出那人的身影。 回到卧室, 林漾目光在房间扫视,最终落在床头柜上那支未开封的红酒上。是两天前下班时, 张店长送给她的, 说是过年的兼职礼物,她推辞不过,只好带回来了。 本没打算喝的。 走过去,林漾利落地撕开瓶口, 在进行到下一步时, 林漾被卡住了,手里没有工具,红酒要怎么拧开? 点开红色app, 林漾搜索如何不借用工具打开红酒,一下子跳出来好多帖子,她垂眸看过去, 找到一个满意的经验贴,用帖子里教的方法旋转。 果然,木塞发出轻微咔哒一身,从瓶身里一口气成功拔了出来。 她没有高脚杯,直接用自己喝水的瓷杯倒了满满一大杯。 深红色的液体涌入洁白的瓷杯里,漾出小小的气泡圈,散出醇厚又微甜的葡萄果香。 犹记得,张店长递给她这支红酒时,特意告诉她这是法国什么什么区产出的葡萄酒,很不错的那种。 不过,好不好的,对她来说,又没什么不同,好酒要配懂ta的人,比如像傅淮之那样的人。 肯定是懂酒的,特别是好酒。 意识到自己又想起了那人,林漾眉心微蹙,端起白色瓷杯,一口气饮下一大半,窗外,又响起了烟花砰砰砰炸开的声音,半空里,夜色的天空被红色黄色的绚丽烟花点燃,瞬间照亮了她的脸,也映照在她晃动的红色液体里。 瞬间,酸涩的单宁口感充斥了她口腔,从舌尖滑过喉咙,带着凉意,味道一点都不好,又酸又涩,还带着酒味。 林漾无语地瞪着那支红酒,这么难喝,还很贵,到底是谁喜欢啊,都没有果汁口感好。 秉着不浪费的原则,林漾在这杯红酒见底后,又起身倒了好几次,不知是不是喝习惯了,口感没有初入口时的酸涩,脑子似乎也变得晕乎乎的。 一入冬,林漾就习惯了手脚冰凉,可能是喝了红酒,她不仅手脚发软,还隐隐有些发热,精神也高涨起来,心底的郁闷不堪似乎都不见了。 她莫名举杯,盯着窗外的烟花发笑,过年了,真的过年了,她又靠自己单独撑过了一年。 心底有种隐隐的兴奋,还有蓬勃的希望,林漾抬脚,双脚不听使唤,摇摇晃晃中,好不容易放下瓷杯,林漾直接趴在了大床上。 真好,她又长大了一岁,离毕业又近了一年,等她大学毕业,她会有一份稳定的和专业相关的工作,她会一点一点攒钱,她要买房买车,她要在京市站稳脚跟,以后,她肯定会有一间大大的房子,不用再合租,也不用再交房租…… 林父说京市是好地方,她要听爸爸的话,留在京市……以后她的房子里,要买朝南的户型。 爸爸说朝南的房子光线好,养几盆绿萝和多肉,都是超级好养的植物,周末哪里都不用去,就窝在家里看一整天电影,或者看一整天书,或者在下大雪的冬天里,还可以围炉煮茶…… 心里越想越美,林漾忍不住笑出声,笑意从微微上扬的嘴角蔓延到整张巴掌脸。 好看的眉眼完成了月牙,那双被总浸染着谨慎的眸子,被酒意和美好的憧憬酿成了明亮的眸光,水汪汪的,仿佛敛尽了窗外所有烟花的美,亮得惊人。 正笑得开心的当口,床边的手机振动起来,林漾脑子晕乎乎的,指尖重重划开接听键。 零点,新年钟声敲响,视频那头是俊朗矜贵的傅淮之,“漾漾,新年快乐!” 卡点打视频的男人,乌沉的眸子微动,视频里,是女孩染着笑意的巴掌脸,那双对他总自带防备、疏离的眼睛,此刻却毫无防备弯着,像盛满光芒的星辰大海。 女孩唇角弯弯,“新年快乐,傅淮之。” 醉酒之下,林漾毫无负担喊出他的名字。 娇憨的声音令傅淮之眉眼微皱。 林漾扬起唇角,笑意盈盈,是男人从未领略过的、毫无保留的、绽放开的笑颜,傅淮之只觉得呼吸一滞,心脏仿佛被她的笑不轻不重挠了一下,强烈的悸动感油然而生,撞击到他的心房。 让他一时之间,都忘了要继续说什么,只怔怔然盯着屏幕上笑颜如花,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孩,喉结不自觉滚了又滚。 林漾是他见过,笑起来最美最纯白的女孩。 他要私藏这抹笑,不想被任何人窥视才好。 沉默几秒,傅淮之缓缓扯开嗓音,“你喝酒了?喝了多少?” “只喝了一点点,不好喝,很难喝,傅淮之,我跟你说,就算是很贵的红酒,还是很难喝。”女孩乖乖应答,又顶着酡红的脸,委屈地对着傅淮之吐槽。 难得见林漾对他说出这么多话。 往常两人见面,林漾对他,是能少说话就少说话,能少抬眼看他,就少抬眼看他。 第一次见林漾喝醉酒后的可爱模样,傅淮之好想捏捏她、抱抱她…… “谁陪你喝的?” “我自己啊,我自己的红酒,肯定自己喝。” “下次陪我一起喝?”男人缓缓引导话题。 “可以,不过红酒你出,太贵了。” “行。”傅淮之温声笑笑。 林漾语气越发娇憨,声音又柔又糯,见着小姑娘娇气可人的模样,傅淮之心底多了几分躁意,肌肉线条越发紧绷。 瞧着她的模样,竟挪不开眼。 林漾没喝过酒,也不知自己酒量的深浅,这会酒意上头,脑子靠近太阳穴附近,钝钝的痛感传来,她不习惯又觉得难受,趴着翻了个身,手里倒还牢牢握着手机,“傅淮之,我头好疼?” 娇气极了的语气,软绵绵的。 视频里,女孩眉眼弯弯,明亮如心辰的眸子似蒙上了一层水雾,微微嘟起红唇,像是抱怨,又像是无意识的撒娇,惹得傅淮之心口又是一阵口干舌燥的悸动。 “第一次喝酒?”傅淮之下意识放柔嗓音。 半天,林漾才嗯了一声。 应该是很难受。 “不会喝酒不要学人喝酒,漾漾,听到了吗?”男人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诱哄和温柔。 傅淮之阴暗地想,若是在她清醒时,也能这般对他卸下防备,就好了。 “就喝了几杯。”林漾伸出几根手指头,晃了晃,眼神迷离。 “有没有人照顾你?”傅淮之听她说酒量不好,还喝了好几杯,都快被这人气笑了。 见她难受地晃了晃脑袋,几缕碎发粘在额头,模样可怜又可爱。 林漾老老实实回答:“他们都不在。” 傅淮之以为她家人都在卧室外边,并没细想这句话,不过红酒度数并不高,能把她喝醉,只能说她酒量太浅,并不适合喝酒。 “以后不喝了。”傅淮之乌沉的眸子盯着屏幕,独享视频里林漾醉酒后的娇嗔抱怨。 “要不要去喝水?” “不要。”舌头有些大,说话也没视频开始清晰。 林漾摇摇头,头涨得厉害,她只想躺下,也不想再起身走动。 傅淮之不忍再耽误她休息时间,“漾漾,挂了,你好好休息。” “不要……不要挂。”电话里,林漾着急眯眼比划道。 她不想度过孤零零的除夕之夜。 有人陪着总归是好的。 哪怕这人只能在视频那头陪着。 男人勾了勾唇,嗓音温柔,“好,不挂,想聊什么呢?” 他有一搭没一搭陪聊。 耐心十足,陪小醉鬼。 “傅淮之,栀栀说你挨骂了?”不知怎的,眼下脑子不太灵光的林漾,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嗯?想知道?”傅淮之压低声音,语气散漫,也不太正经。 “也不是……”林漾起先摇摇头,后又点点头。 她是想知道,但不是想知道傅淮之挨骂的内容,只想知道他挨训的样子。 “其实,都怪你。”傅淮之不急不缓,理所当然说道。 “怪我?”顿了顿,林漾疑惑地伸手,指了指自己,不服气反问。 “你是我女朋友,这顿训就能免了。”男人的语气弥漫过来,丝丝缕缕,似乎笼罩住了林漾仅剩的一点神志。 “所以,漾漾,你是不是应该赔偿我?”傅淮之心里软成一片,叹了口气,“落寞”反问她。 “怎么赔偿?”女孩茫然地眨了眨眼,长睫毛忽闪。 听起来,似乎傅淮之因为她受尽了委屈,一瞬间,戳中了女孩醉酒后,过分爆棚的正义感和同情心。 “我说一句,你跟着学一句,这是赔偿。”男人眼底掠过笑意,循循善诱,蛊惑道。 “嗯。我肯定照办。”林漾眼睛瞪圆,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坚定地点点头。 男人喉结微动,声音缓慢又清晰,乌沉的眸子紧紧锁着一脸无知的女孩:“傅淮之爱漾漾。” 林漾脸色绯红,歪着脑袋,反应慢了半拍,本能地跟着重复,舌头打结,声音软糯,“傅淮之爱漾漾。” 女孩脸色酡红,眼神迷蒙,明知她是模仿自己的一句话,却比任何告白的声音更好听,更具冲击力,男人喉结接连滑动了几下。 乘胜追击。 傅淮之继续引导,“漾漾也爱傅淮之。” 林漾好看的眉眼微微蹙起,似乎觉得这句话莫名烫嘴,但醉意深深的脑袋,无法进行复杂的思考,她凭着本能,一字一顿跟着念,“漾漾也爱傅淮之。”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漾迟钝的大脑终于有了些许反应,她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唇边,脸上发烫,眼神更加茫然迷茫,“唔……这话……好烫……烫嘴。” 总感觉不对劲。 脑子却转不动。 眩晕感更重地袭来。 思绪渐渐模糊。 手机挣扎几下,随着最后一点光亮熄灭,电量不足,自动关机。 林漾愣愣地举着黑屏的手机,盯了几秒,随后身子一歪,手机摔在地上,人倒进被子里沉沉睡去。 第24章 第24章 清晨, 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隐隐约约拉出一些影子。 林漾在一阵微微的头痛中醒来。她额角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有轻微的眩晕感。 垂眼, 发现睡觉之前没换睡衣, 还是穿着那套家居服。 “怎么没换衣服?”女孩眼神愣了愣, 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 目光在床上搜寻, 没找到手机, 林漾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昨晚把手机放哪里了。 她性格谨慎, 很少丢东西。 起身, 趿着拖鞋起来,脚尖碰到了手机。 弯腰捡起, 指尖摁下开机键,屏幕没反应, 漆黑一片。 怎么会没电? 怎么会没充电? 林漾习惯在睡觉时给手机充电, 以防张店长突然找她。 充电器插上,静静等了一分钟,手机才慢慢开机。 随后,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任窗外的阳光洒满地板。 许是过年, 楼下街道,冷冷清清,偶尔只有几辆车疾驰而过。 她今天工作任务不重, 只有两首曲子要演奏,来去两个小时就能完成。 想到这里,女孩心里一阵轻松, 迎着太阳,举起双手拉了个懒腰。 进了盥洗室,林漾快速刷牙洗脸,抹了点基础护肤品。 手机终于亮起,接二连三响起提示音,跳出来几条未读信息。 林漾走来站定,垂眸,手指在屏幕轻点,几乎都是同学们的问候信息。 她逐一回复过去。 准备退出微信时,林漾指尖一滑,直接点开了fhz的微信对话框。 聊天界面上,清晰显示着一条已接通的视频通话记录,发起人是傅淮之。 零点打来的微信通话视频,通话时间赫然显示47分36秒。 林漾呼吸一窒。 零点? 傅淮之不仅给她打了视频,她还接通了将近50分钟? 这怎么可能? 她脑子里模糊一片,没有一点印象。 就算她接通了视频,他们聊什么能聊将近50分钟呢? 心不可抑制的怦怦乱跳。 林漾手指微颤,继续往上滑。 没有任何文字提示。 只有栀栀给她打过视频的记录。 往下滑,他还发了一个18,888的红包转账。 男人又特意贴心解释,是年终奖红包,祝福她来年讨个好彩头。 一连串的重磅信息砸来,几乎令林漾头晕目眩。 零零碎碎的画面闪过,却拼凑不出来完整的过程。 下意识,林漾看向床头柜,那里放着还剩半支的红酒,旁边还有一个白色瓷杯。 昨晚……她喝酒了? 只能这样解释。 她记得自己在网上找帖子,打开了红酒。 应该是她喝醉了,然后才有这50分钟的视频通话。 林漾放下手机,双手捂住脸,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试图敲出更多的画面,可隐约记得自己对着视频傻笑外,她再也想不到其他更多的信息了。 算了,不用想了。 林漾抱着侥幸心理安慰自己,不管怎么样,她和傅淮之也没啥共同语言。 尤其现在是春节,他们见不上面,等过完年再见面,这件事情就淡下去了。 深吸一口气,林漾在脑子里纷纷乱乱的思绪全部压住,视线回到手机屏幕,眼睛盯着傅淮之那句讨彩头的话,犹豫了几秒,手指点开转账。 那句祝福语太好,似乎她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将手机倒扣到床上。 走到墙边,打开琴盒,小心取出小提琴,准备照着谱子练习。 琴音如水,林漾的情绪也投入其中。 半个多小时,吃过早午餐,林漾将房间完整收拾了一遍。 年前,她忙着做兼职,没多少时间休息,眼下她呆着倒容易胡思乱想,还不如多干点事。 下午三点,林漾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下面是黑色羊毛长裙,外面罩着白色羽绒服。 头发成了丸子头,又找出一条演奏时要穿的抹胸裙放进背包,背着琴包,出发。 下午五点,林漾结束表演,顺利坐上地铁。 冬季的傍晚,天色已经擦黑,林漾背着小提琴,顺着人流走出地铁站。 心情特别好。 下午演出结束,张店长特意给了她一个开门红包,林漾双手接过,道谢收下。 她刚走完人行道,一辆白色车子缓缓停下,车门突然打开。 砰的很大一声,发出闷响。 林漾只觉得左腿外侧,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刮蹭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差点让她摔跤。 好在踉跄半步后,顺着惯性,她站直了身体。 走到安全位置,林漾取下背后的小提琴,打开,视线快速扫过,见完好无缺,紧绷的心才放松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小姑娘,你没事吧?”一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慌忙从驾驶座下来,脸上写满歉意,“我刚刚没注意到后面,是我孩子打开车门撞到了您,您怎么样?要紧吗?” 重新背好小提琴,林漾活动了一下左脚,除了撞击的地方有点发麻,并没感觉到明显的疼痛。 又低头看了看,裙子完好无损,应该问题不大。 林漾抬起眼眸,看向神色焦急的中年男人,又见车后座里,坐着一个比栀栀小点的孩子。 “没事。”她摆摆手,语气轻松,“只蹭了一下,没问题。” “这怎么行,我还是送你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吧,万一伤到了您骨头……都怪我,都怪我没有落童锁。”夹克车主十分坚持,态度诚恳。 “真不用。”林漾一下子想起了林父,眼前这位夹克爸爸,也是林父那种好爸爸。 心思微动,林漾重新抬了抬左腿,感觉麻意在消退,“你看,我能走,所以问题不大,只是碰了一下,所以没关系,你赶紧带孩子回家吧。” “真的没问题?” “没有。” 最后,在夹克车主一连串的道歉和确认声中,林漾挥了挥手,催他赶紧带孩子回家,然后继续背着小提琴,往家走去。 起初确实没什么感觉。 毕竟只是被车门刮蹭了一下。 她觉得车主也有些小题大做。 直到走到老房子的小区,踩上楼梯时,腿外侧才开始传来一阵隐隐的钝痛感。 越往上抬脚,越明显。 应该是磕到的正常反应。 林漾没放到心上,稍微放慢了脚步。 用钥匙打开房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换鞋后,她将琴盒放回卧室,坐在床边,左腿的隐痛感又开始了。 女孩抿唇,动手褪下左边的裤腿,白皙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林漾微微吸了口气,视线里,左小腿外侧原本白皙的肌肤,现出一块青紫色的淤痕,边缘是渗人的血红色。 抬起手指,轻轻按压,能感觉那一块的皮肤,明显肿了。 盯着那块淤痕看了好几眼。 林漾心里并无波澜。 拉小提琴这些年,磕磕碰碰,她也受过一些伤,以前还能对林父撒娇。 林父走后,她再也没了撒娇对象。 反而越来越习得一项技能,越是难熬的时候,只要咬咬牙,再坚持一下,也就熬过去了 随手拉下裤子,她不再管它,反正也能慢慢好,只要不影响拉琴就行。 大年初二,林漾撑着左小腿,吃过早餐看书时,接到了葛楠打来的视频。 她兴致勃勃地告诉林漾,她老家那边最有名的是火腿,又特意给她拍了火腿的制作流程。 林漾一边看一边惊叹,“我一直以为西班牙火腿最出名,想不到你老家的火腿也这么有名。” “开玩笑,我家火腿全国有名。”葛楠笑呵呵反驳。 “等开学,我带给你尝尝。” “okok。” 聊到最后,葛楠神秘兮兮地躲到无人的角落,一脸促狭问林漾,“那谁有没有和你联系?” “谁?孟恒?”林漾没告诉葛楠她和孟恒分手的事,她知道葛楠一直不太喜欢孟恒。 “拜托,谁问他。”葛楠夸张地瞪了瞪眼。 “我问你,傅先生过年有没有联系你?” 林漾摇摇头。 过完年,他们一直没联系,也算过年没联系。 “哎呀,好可惜啊,他怎么能不联系你。”葛楠喃喃自语。 她巴不得傅先生能赶紧抢走林漾做女朋友,反正横看竖看,她都觉得能配上林漾的只有傅淮之,而不是孟恒。 两人从身高、体型、颜值,哎呀,各方面适配度太高。 林漾温温柔柔的性子,配上霸道总裁傅淮之,尤其傅先生一言不合就墙制爱。 葛楠脑子里思绪翻飞,从林漾傅淮之身上,又跑到昨晚熬通宵看过的黄漫。 霸道总裁一言不合就开撕…… 娇气女孩举起双手娇娇弱弱喊不要……不要…… 女孩穿着抹胸长裙,霸道总裁大力往下一拉…… 白皙月光……高高越过了绵绵起伏的山岗。 不知不觉,葛楠脑子里已经演完了一出强制级的恋爱漫画,还是限制级那种又篁又暴力美学的题材。 这是葛楠唯一的爱好,她平常在宿舍追篁漫时,不会避着林漾。 偶尔林漾无意中瞥见屏幕,只感觉耳朵发热,脸色爆红。 葛楠最喜欢在这个时候逗她了,说林漾一个正在谈恋爱的,比她没谈过恋爱的还要纯情。 她又怕林漾对此一无所知吃亏,主动凑到林漾面前,不顾她的羞涩,指着一幅幅尺度大大的漫画给她科普。 “被迫”的林漾在葛楠的科普下,倒懂了蛮多稀奇古怪的禁忌区知识。 葛楠从喜滋滋想到心里美美哒,总有一天,傅先生会知道,他最应该感谢的人得是她。 -----------------------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傅淮之:“赏葛红娘京大cbd豪宅一套。” ps:不好意思来晚了。 第25章 第25章 初三, 依然是要去餐厅打工的日子。 这段时间工作时间没以往时间长,但因为有三倍收入,所以总体收入没有差别。 餐厅大厅,林漾站着拉琴, 许是一个姿势站久了, 左小腿传来隐隐的酸痛感,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 将身体重心移向右腿, 女孩借着胳膊往后的姿势,没让旁人看出她咬牙的动作。 直到这一曲拉完, 林漾缓缓放下小提琴, 后背也浸出了薄薄一层汗,微微躬身, 林漾走去休息室。 她必须好好坐着休息,张店长说最后一曲半小时后开始, 她有足够的时间休息再站起来出发。 拖着左腿, 林漾一手挣着力往前,休息室就在尽头,终于,她伸出手, 拧开, 推门,等靠坐在椅子上,她才长长吁了一口气。 慢慢将小腿伸直, 女孩弯腰,指尖微凉,轻轻将左侧的丝袜卷上来, 她动作很慢,不敢使大力气。 薄薄的丝袜褪下,可怖的伤痕暴露在空气里,三天过去,青紫的痕迹并没有消散,将她白皙紧绷的肌肤,绷得发亮和肿胀,青紫的边缘血红色,也消散成了一片墨色。 打开随身的小包,林漾取出包里的白色喷雾,是她当晚在外卖app上下单的,上面写了肿胀严重一天喷四次可以缓解。 对准,按压,细细密密冰凉的药雾覆盖在皮肤上,笼罩着那片伤痕,带来了短暂的缓解。 女孩闭上眼,趴在桌上休息,等那阵舒缓感熬过去,她才能接下来后面的步骤。 须臾,她又取出药油,倒在掌心,搓热,然后,掌心一股脑覆盖上去,随即,用力按摩,她紧紧咬着下唇,好让自己不出声。 一番折腾下来,林漾又出了一身虚汗,眸子瞥一眼手机屏幕,下一曲的表演时间要到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漾:“等会。” 起身,整理好自己,林漾抱着小提琴走过来,拉开门,张店长那张熟悉的脸就站在她门口。 张店长脸上堆着笑:“今晚的包厢,听说对方身份不俗,你好好表现,说不定对方会有打赏。” 林漾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意,“明白。” 其实对林漾来说,她的表演无关乎任何人的身份,只要是她的客户,她都会用心表演,一视同仁。 张店长还想说什么,兜里电话响起,有下面的人找他,他只好匆匆而去。 站在包厢门口,林漾稍微动了动左小腿,痛感少了很多,应该能支撑完这首曲子的表演,林漾暗暗给自己打气。 这一间独立包厢很大,是典型的宋式风格,一推门,里面其实是个僻静的独门院子,眼前是假山造型的流水,水中央还有郁郁葱葱的睡莲,还有几朵盛开的粉色睡莲。 寒冬腊月一见,甚是惊艳。 林漾走进来,发现这边温度接近京市春天的感觉,也就不难理解这个季节,为何有睡莲会盛开了。 穿过假山、流水,又穿过一排竹林,再穿过屏风,林漾走进了房间,里面传来零星的交谈声。 视线里,天青釉的瓶口,斜斜插入了几枝山茶花,檀木框架沙发配着青色软垫。 空气中,时不时传来好闻的檀香味,还有温润的普洱沉香茶。 里面坐着三四人。 林漾黑仁的瞳眼望过去,越过空间,捕捉到了男人的侧影。 他独自坐在靠窗的软榻上,穿一件质地极佳的深灰色羊毛衫,衬得整个人气质清俊矜贵。 那人坐姿随意,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素白茶盏,浅浅啜饮了一口。 林漾站在原地未动,心怦怦乱跳。 也不是没想过,可能会见着他。京市是傅淮之地盘,他出现在哪里都相当合理。 “我说淮之,”路平津嗓门敞亮,带着压不住的喜气。 傅淮之循着路平津的声音看过来,路平津喜气更甚,“反正我最近身边可以消停点了。淮之,你看看你身边啥也没有,照你这种速度,以后你儿子是不是得乖乖喊我儿子拜大哥才行?” 路平津话音刚落,对面两位同样身份不俗的男人,便跟着笑起来。 其中一位端着茶盏,慢悠悠帮腔,“平津,也就这些事,你能压淮之一头了。旁的事,啧,比都比不过,甭提了。” “就是,”另外一位男人也笑着说,“也就淮之对这事不上心,可让你逮着机会扬眉吐气了。” 路平津对这两人的揶揄打趣毫不在意,反而畅快地往椅背后一靠,大手一挥,“我这人啊,没淮之那么高的要求,他正儿八经的大总裁,我没啥事业心,能被家里罩住就行。” “淮之是我们这个圈子的异类,风评太好,只爱工作,不爱美人,所以我对自己要求不高,能有一两件压得过他,越过他风头,我就心满意足。” 他们说话是特定的京圈官话,言语随意,熟稔,身上带着特定圈子里才能蕴养出来的松弛和贵气。 几人身后,站着几位规规矩矩伺候他们的人。 说起来,这次聚会还是路平津攒的局,上次几人聚在私人会所。 就路平津一人愁眉苦脸,家里催着要孩子,刚结婚的千金大小姐不乐意,他一个人又使不上劲,只能喊着这几位主到私人会所陪他。 那会他还伤春悲秋了一会儿,折戟沉沙的爱情,家里处处要伺候的大小姐,逼生的长辈,他只觉得自己四面楚歌。 还好苦肉计一唱,傅淮之帮他解决了私人会所租子的问题。 不是路平津没钱。 是他觉得自己都这么倒霉了,租子自己还要出钱,不想自己情场失意,还得荷包也失意。 不管这几位说得多热闹,傅淮之始终神色淡淡,也不搭腔。 趁着话音落下的空档,林漾朝着屋内的四人,微微躬了躬身子,姿态从容,不局促,声音清晰,“晚上好,我是林漾,现在演奏小提琴曲。” 几乎林漾的话音刚落,窗边那人的侧影,直接扫了过来。 他手指握住的素白瓷盏,被男人搁在旁边桌子上,发出清脆叩响声。 傅淮之转过头,压住心底的惊诧,他不理解告诉她在老家过年的人,怎么还在这里? 眼一抬,微微朝她睨来。 女孩垂眸,手里握着小提琴,她静静站在那里,身上穿着黑白色的抹胸裙,优雅的气质从骨子里自然流露,自从一道优美的风景线。 见傅淮之茶盏空杯,马上有人躬身向前,往傅淮之手边空了的素白瓷盏续上热茶。 在傅淮之沉静如水的乌眸里,林漾隐隐觉出了这人性子里的不爽。 男人眸子里的压迫性太强,林漾感觉砰砰乱跳的心快失了节奏声,路平津的声音跑出来帮她解了围。 没察觉出两人的暗流涌动,路平津挥挥手,“开始吧。” 他也是无意中得知,这间餐厅有小提琴表演,不过他也不是什么高雅之人,也不懂这些音乐艺术,无非是借着家里千金大小姐怀孕这事高兴,特意约了傅淮之过来沾染点艺术细胞。 他知道傅淮之,就喜欢这种他看不懂的高雅。 路平津视线打量几眼,又很快收回,心里腹诽,还真别说,这位拉小提琴的姑娘,长得挺漂亮,属于难得一见的纯白美。 得路平津首肯,林漾将琴弓搭上琴弦。 几乎是同时,路平津和另外两人,又继续插科打混。 唯独傅淮之。 在林漾出现后,更没说过一句话。 不过,在这种场合,傅淮之本就话少,其他人也没多做联想。 他还是没改变姿势,维持着林漾一开始就见着他时的那个坐姿。 男人乌沉沉的眸子,像网,密不透风落在女孩身上,紧紧的,丝毫不离地笼罩着她。 他在审视她。 气氛因傅淮之的审视目光,变得粘稠、难以呼吸。 林漾一边拉小提琴,一边控制自己那颗乱跳的心。 别看他。 不要受他影响。 从头到尾,她在尽自己的工作本分,她不偷不抢,养活自己,她也可以昂首挺胸。 然而,长久的站立,拉扯到了林漾的左小腿的伤。 傅淮之存在感太强,林漾尽量忽视掉他的视线,要将她皮肤烧灼起来的视线,将所有感知,凝聚到自己的手指和胳膊上。 有些力不从心,左小腿的酸涩又引来抗议,熟悉的、钝钝的痛感,在那一片肿胀处蔓延开。 林漾不动声色,借着换气的机会,调整了站姿,将力量转移到右腿上,好让左腿放松。 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动作,以及林漾脸上微微蹙起的眉心,都落入到那双始终紧锁着她的乌眸之中。 傅淮之平静无波的眼底,跃上几分不解,随意搭着的手指,指尖动了一下。 他见过她拉琴,也略微记得她一些习性,今儿个多出来的陌生动作,他一眼瞧了出来。 林漾也察觉出来了。 原本想百分百隐藏的小心思,在傅淮之这位完美的蛰伏猎手下,她的动作看起来,未免有几分可笑。 就凭那一闪而过的漏洞,令傅淮之鼻尖喷出一声轻笑,比起她大过年却没回家,还偏偏对他扯谎,傅淮之更想了解清楚林漾动作差异背后的原因。 男人还是不说话,只是看向林漾的乌沉眸子,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淮之,问你话呢,上次见阿姨,阿姨还和我妈聊起你的终身大事,你真没半点想法?阿姨可说了,因为你这事她白头发都多长了几根,你说说你,是不是对这事不开窍啊?阿姨特意让我多劝劝你……” 路平津难得某方面胜过傅淮之,以往在别人面前,都是傅淮之死死碾压他,他自知比不过,索性乐呵呵打哈哈糊弄过去。 眼下,他也故意就着这事,对着傅淮之长篇大论一番,哈哈,别说,还真过瘾。 另外两位倒没随着路平津的腔调附和,他们都知在感情方面,明显是傅淮之没想法,不然以他的长相,只要他愿意,他优势太多了。 见傅淮之没搭话,路平津敲敲桌面,身后马上有人上前,躬身添茶焚香。 傅淮之搁下茶盏,原本那精致又昂贵的一枚,在他掌心竟像玩物似的剔透玲珑,纯净的白,不染尘埃。 男人大掌一覆,又带着强势的入侵气势,白瓷被他摁在掌心,那抹净白,便只有他能赏析把玩。 女孩站姿微微倾斜,从傅淮之视线看过去,她的身体重量都集中在右腿处。 黑白色的抹胸长裙,俏生生露出的精致锁骨,挽起的丸子头,饱满的额头,还有莹润饱满的弧线。 裙子面料又柔又软,轻轻贴合着小姑娘的身体曲线,就着拉琴的姿势,她手臂一动,背后漂亮的蝴蝶骨欲欲振翅。 腰肢细秾到他一掌可握。 明明饮的是茶,傅淮之眸光暗沉,身体里多了几分燥热,喉结滑动几下,男人懒懒移开了眼。 几秒后,似乎忍耐到极限,耐心耗尽,傅淮之深吸一口气,倏地起身,缓缓迈着大长腿,他的动作不轻不重,包厢就这么大,其余三人的视线全被傅淮之吸引了过来。 傅淮之蹙眉走到林漾跟前,也不管她还在拉琴,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林漾始料未及,随着陡然升起的高度,她双手紧紧抱着小提琴,红润的唇溢出一声无语至极的娇怒,软软的,没有威慑力,“傅淮之,你做什么?” “带你去做应该做的事。”男人蹙眉,言简意赅,也不欲多加解释。 长腿一迈,直接把人从包厢捞出来,往外走。 剩余的三人,面面相觑。 好半晌,路平津才缓过神,“刚刚傅淮之被夺舍了?啊?” 不然要怎么解释? 喝茶听曲弄得好好的,这人闷不吭声,却把人半道给劫走了? 劫走的还是个拉小提琴的小姑娘,拉曲的钱还是路平津自给出的。 他竟不知傅淮之如此小气,就因为他强出他一头,就当他的面上演一出抢人记? 不对不对,是傅淮之很不对劲。 第26章 第26章 长廊幽静, 林漾紧紧抱着小提琴,黑色的瞳仁不自觉四处环顾,像做小偷似的,鬼鬼祟祟。 看着她这副见不得人的模样, 傅淮之嗤笑两声, 知道她担心被别人看见, 也不想再故意为难她。 抱着怀里轻飘飘的重量, 他走了另一条更幽静的长廊。 这里过分安静, 安静到林漾的耳边,都隐隐能听见男人沉稳的心跳声。 林漾略微挣扎后, 顿时明白男女之间的力量差距, 明白自己确实有点不自量力。 视野里,男人深灰色的羊毛衫时不时触过她的侧脸, 柔软,还有他身上熟悉的柑檀墨香味, 丝丝缕缕都笼罩着她。 密不透风。 男人稳稳抱着她的手臂像铁箍, 林漾不死心,又挣扎动了几下,傅淮之视线扫过来,女孩立马垂眸, 紧紧护着怀里的小提琴。 还是不敢用力。 摔到自己没什么。 只怕会把怀里的小提琴摔坏。 “傅淮之……你放开我。”女孩声线微颤, 这条长廊隔音效果太好,她好听的声音都被隔音吞没。 林漾觉这人简直莫名其妙。 她小提琴拉得好好的,这人闷不吭声, 就把她给抱了出来。 张店长那里也没有说。 林漾又想起在那间包厢,还有另外两人似乎是他的朋友…… 这些事搅和在一起,林漾想到就头皮要爆炸。 “傅淮之,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我事情还没做完?” 男人下颌线紧绷,对怀里女孩的抗议充耳不闻,视线落了落,怀里的女孩乌发雪肌,红唇饱满,巴掌大的脸生动盎然。 除了她微蹙的眉心,令他莫名烦躁。 径直穿过最后一道回廊,单手推开侧门,寒夜的风裹着冷意袭来。 门外,黑色的劳斯莱斯静静停在一旁蛰伏。 车里的司机极有眼力下车,连忙拉开后座车门,无意瞥见是林漾后,他立马垂下眼,不敢乱看。 这是第几次傅先生为林小姐打破常规了? 不过,就算傅先生真再为林小姐做些什么,他也绝不会惊讶半分的。 林漾被傅淮之放进后车座,几乎是坐下的瞬间,她就想躲到另外一边,随即男人弯腰探身进来,宽敞的空间因为他逼仄不少。 男人抬手,关上车门,这才垂眸,乌沉的眸子落在她因气愤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更确切地说,是落在她那把视若珍宝的小提琴上。 果然是小白眼狼,除夕夜陪喝醉的她闲聊了将近五十分钟。 年后第一次见面,小姑娘就送给他巨大的惊喜,不说感谢他那通视频的陪伴就算了,还对他撒谎,身体又再次出现问题。 一股郁闷之气油然而生,傅淮之发觉这事不能细想,一想就会愁得长白发。 小姑娘性子倔强,又不太会照顾自己…… 须臾,司机上车,男人冷声吩咐,“去附近的医院。” “我不要去医院。”林漾眼睫轻颤。 “你要去,林漾,你左小腿受伤了。必须去看医生。”男人精准说出她受伤的位置。 “你怎么…?”林漾瞳仁微颤,身子彻底僵住,有种被看穿的羞耻,抱着小提琴的手指蜷了蜷,她觉得自己伪装得很好,至少张店长没发现,其他顾客也没发现。 傅淮之是怎么发现的? 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我长了眼睛,自己会看。” 男人往后一靠,阖眼,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也不欲多加解释。 车子恰好从一个隧道驶上来,巨大的玻璃镜映衬出男人凌厉又清晰的俊脸,林漾脖颈挺直,两人之间的距离鸿沟明显。 见她依然一副不想跟他多打交道的模样,傅淮之也懒得计较。 只是用乌沉沉的眸子擎着她,林漾被他气场镇住,不敢再多说什么,那人之前说宁愿做小三,又怕自己哪句话真会惹到他,车里又是他的地盘。 他要想做点什么,她反抗成功的机会几乎为零。 审时度势。 还是老老实实、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最好。 车子停在一家灯火通明的医院,车门被拉开时,寒风灌入,林漾不自觉瑟缩了一下裸露的肩膀。 还没反应过来,傅淮之随手拿起一件黑色长风衣严严实实把人裹住,衣服上是他惯用的柑檀墨香气。 “小提琴放车里。”见她还紧紧抱着小提琴不撒手,傅淮之哄她的语气,和他哄栀栀时,莫名相似。 “穿好。”态度强势,傅淮之又叮嘱了一句,随即下车俯身,把人再次稳稳抱起。 “傅淮之……你太霸道了。”惊呼出声后,女孩皙白的小脸一阵滚烫,面对傅淮之动不动就喜欢抱着她走路的习惯。 实在无所适从。 而且医院门口,人来人往的,他行为是太高调。 “没办法,不霸道管不了你。”男人冷冷睨她一眼后,颇无奈说了一句。 傅淮之迈着大长腿直接走向急诊,小心避开了她受伤的左腿,司机下车,也机敏地先跑过去帮忙挂号。 好在晚上人少,只偶尔有打量过来的眼神,林漾把发烫的小脸,埋进男人的羊毛衫领口,殊不知,因为这一动作,两人的姿势在外人眼里,看起来更亲密。 傅淮之的鼻尖,都是女孩头发上,丝丝缕缕香甜的气味,还有她身上的冷白梅的香气 更甚,更清雅怡人。 急诊室的灯亮得如白昼,傅淮之抱着她走进诊室,将她轻放在诊卓旁的椅子上。 中年女医生看着被帅气高大的男人,小心翼翼抱进来的女孩,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件昂贵的男性风衣,心想这俩人感情真好,女朋友受伤了,男朋友还亲自抱进来。 “小姑娘哪里受伤了?” 傅淮之扶着林漾的肩膀,沉声应答,“左小腿受伤。” 女医生满意地点点头,这男朋友确实不错,又细心又疼女朋友。 目光落在林漾被黑色风衣遮住的裙摆,“把裙子撩.起来,我看看情况。” 林漾嗯了一声,忍着疼痛,俯身弯腰,想拉开裙摆,旁边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摁住了她的下一步动作。 “我来。”傅淮之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随即,在林漾惊讶的注视下,这个高高在上的世家男人,竟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蹲下,双手轻柔的,一点点往上拽开她的裙子下摆。 他不知她的伤情,一举一动,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珍宝的感觉。 裙摆上移,先露出女孩纤细白得发光的脚踝,然后是小腿,当左小腿的伤痕完全暴露在灯光下,空气似乎都紧滞了几分。 傅淮之紧咬后槽牙,视线里,女孩皙白光滑的皮肤,是触目惊心的青紫色,肿胀使林漾紧绷瘦小的小腿轮廓变形,青紫的范围很大,颜色深深,显然不是简单的磕碰。 男人乌沉的眸子收缩,紧紧锁着那片淤青,下颌线瞬间绷紧。 女医生职业化问询,“怎么弄的?” 傅淮之的目光紧紧攫着她,林漾直觉那人的眼神好可怕,似乎想吃了她。 咽了咽口水,林漾说起那晚回家被车门撞到的经过。 “当时有点疼,但没有明显外伤,当天晚上我也买了喷雾处理,这几天有好转……” 只是没那么明显而已。 她声音越说越低。 随着女孩的讲述,傅淮之的脸色肉眼可见沉了下去,额角青筋跳动,周身气压得得骇人,眼尾不受控制泛起一抹猩红,他极力压抑住身体里陡然升起的怒意。 她不会照顾自己。 傅淮之得出结论一。 孟恒严重失职,也不会照顾他的女朋友。 傅淮之得出结论二。 上次他送小姑娘来医院看感冒,这次他送小姑娘来医院看被撞到的腿,下次…… 傅淮之不敢再细想。 他年纪比她大,受不住她这样的惊吓。 以后,他必须把人牢牢锁在视线里才行。 傅淮之得出结论三。 他一想到小姑娘腿受伤了,自己生生捱着,还带着这样的伤,连续上班,在餐厅站着演奏小提琴,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 无名怒火越烧越旺,与其说他对林漾生气,不如说他是在对自己生气。 明明长着软糯糯的一张脸,偏偏小姑娘性子又倔,一般人用钱就能哄好,她………… “孟恒呢?身为男朋友看着你受伤也不管?”男人低低问出这句话。 正在电脑上开检查单的医生抬头望过去,这这这……他们感情关系这样复杂? “他过年有事。”面对这个问题,林漾回答得坦荡荡,哪怕她和孟恒没分手,如果孟恒在忙工作,她自己受伤了,也不觉得有告诉他的必要,孟恒又做不了什么,还白白多了一个人来烦扰。 “行。”傅淮之应了一声,心里极度不爽,不错……不错,确实不错,自己受伤严重,还要护着那小男友。 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敛了敛心底的怒意,傅淮之转向医生,“她需要做什么检查?” “先帮她拍片,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我安排护士推轮椅过来。”女医生把写好的检查单递给傅淮之。 男人从善如流接过,“我抱她过去做检查。” 顿了顿,女医生点头:“也行。” “傅淮之,我要坐轮椅。”椅子上的林漾睫毛一抖,不同意男人的做法,遂出声抗议,他总抱来抱去的,像怎么回事,她又不是栀栀。 “漾漾,你听话。”傅淮之眉峰蹙起,却低头耐心哄她。 第27章 第27章 最后, 检查出来的结果,比林漾以为的还要严重。 不是肌肉挫伤。 而是骨裂。 当傅淮之把ct结果递给医生,医生垂眸,细细看了几分钟, 终于抬起头, “林小姐, 根据片子来看, 你左小腿的胫骨, 有轻微骨裂,需要静养。” 话音刚落, 一旁的傅淮之, 脸色骤变。 男人声音沉下来,“医生, 确定是骨裂?” 不是他质疑医生,而是他特意让医生再说一遍, 好让林漾听清楚, 长长记性。 “是的,虽然不严重,但也需要静养至少一个星期,否则小问题也能变成大问题。” 林漾错愕地眨眨眼, 不敢置信, “医生,没有那么严重吧,当时只是被车门撞了一下, 对方力度也不大,现在也没感觉有多疼……” 她试着扯出一个轻松的笑,“确实是被磕到了, 休息一天就好。” 傅淮之乌沉的眸子,倏地盯在她脸上。 对于她的身体,似乎林漾总不怎么爱惜,傅淮之不是第一次见识。 上次,她顶着高烧在餐厅表演,还言之凿凿跟他说,她的命就是没有表演和赚钱重要。 这次明明腿受伤,她还是轻描淡写的态度。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从来不懂得心疼自己,更不懂得照顾好自己。 心里无名怒火乱窜,偏偏站在傅淮之的立场,他只能任由五脏六腑被林漾气得灼痛。 喉结滚了滚,林漾水灵灵的眸子看过来,眼神里带着茫然和无措。 自她独立生活开始,习惯了不舒服就熬着,最多吃点药就打发过去。 她的身体她知道,既不金贵,也不娇气,用不着大张旗鼓的休息。 她是要打工的人。 傅淮之扯开嗓子,见她面色犹疑,硬生生压住心里的郁火。 不能吓到小姑娘。 傅淮之俯下身,大手拍拍她的肩膀,带着安抚的味道,“乖,听医生的,医生是专业的,她说需要静养,你就好好静养,对你只有好处,成吗?” 林漾几时见过傅淮之这副模样,快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女孩直愣愣了几秒,终于乖巧点了点头。 再次坐上傅淮之的车,女孩却心脏猛揪,犯了难。 等傅淮之的劳斯莱斯开到宿舍楼下,势必就能知晓寒假宿舍关闭,她压根不住宿舍的谎言。 也不知怎的,在面对前男友孟恒时,哪怕她真的没告诉他某些事,前男友来问时,她也能坦然告知,毫无心理负担。 可面对傅淮之…… 女孩悄悄抬眸,飞快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他沉默盯着前方,侧脸线条冷硬流畅,即使没有开口,男人身上无形的迫人感似乎无处不在。 许是傅淮之气场过于强大,才让林漾面对他时,性子不自觉变得怯弱。 不仅是难以启齿,好似她真背着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等会怎么安排?”傅淮之淡淡睨她一眼。 林漾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一不小心呛到,猛猛咳嗽两声,皙白的小脸变得通红,眼尾泛起生理性泪水。 傅淮之抬手,男人宽厚温暖的掌心贴向她后背,轻拍安抚。 等缓过那一波,林漾礼貌道谢,“谢谢傅先生。” 呵,从傅淮之到傅先生,她倒是越来越有礼貌了。 傅淮之懒得计较。 凉飕飕的乌沉眸子扫过来,半天,薄唇轻启再问,“等会怎么安排?” 她住宿舍并不是好地方,难免爬上爬下,不方便,也不利于她休养。 正思忖。 旁边女孩开口,“傅先生,我可以住宿舍的。” 似乎怕他打断她。 “只是轻微骨裂,我能照顾好自己,也会按时吃医生开的药,涂抹医生开的喷雾,还有医药费又是您出的,这次请您务必告诉我费用,谢谢。” 有一种急于证明自己的迫切感。 女孩话音落下,傅淮之扯唇一笑。 很年轻漂亮的一张脸,有着不经人事的纯白稚嫩。 偏偏就是这样露出了马脚。 在她称呼他为傅先生时,是不大愿意说这么长一番话的。 能让她急于说出长长的一番话,背后是她有想隐瞒的东西。 林漾把自己刚刚的表现,脑子里飞速复盘了一遍。 她表现的游刃有余,理由充分合理,傅淮之应该看不太出来。 懊恼的咬了咬唇里的软肉,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她是正理的哪一方,一遇上傅淮之,感觉她偷偷摸摸、成了背叛者。 “漾漾,你到底住哪里?”男人老神在在问她。 闻言,女孩好不容易扯出的淡笑凝固在唇边。 他怎么听出来的? 他能看出她受了伤,还能听出她说了谎? 傅淮之这人简直深不可测、测不可闻、闻风丧胆…… “我要听实话。”傅淮之拿眼神睨她。 女孩舔了舔唇,选择和盘托出。 “为了方便过年这段时间兼职,所以在学校外面合租了房子。” “合租?男生女生?”傅淮之不赞同的蹙眉。 “是房东奶奶。” 安静了一小会,傅淮之问出里面的缘由,“为什么说过年会回家?” “本来是想回家,想一想还是打工更划算。” 没细说自己的家庭环境,也没细说自己遇到的难处,但又确实交代了他的疑问。 又是一阵沉默。 “住的地,有电梯?”傅淮之斟酌问她,问出关键。 林漾摇头。 就在林漾以为傅淮之不会再说什么时,男人又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除夕夜那晚的零点,你在做什么?” “睡觉,因为我喝红酒喝醉了。”林漾头越来越低,极不好意思认真回答。 没听说过谁喝红酒能喝醉的,林漾也对自己的酒量无语到极点。 “喝酒,一个人?”傅淮之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一个人,房东奶奶被她侄子接走了。” “如果是这样,那天晚上谁陪我在视频,漾漾?”傅淮之薄唇缓缓吐出嗓音。 见女孩越说越离谱,完全不记得这件事,傅淮之真被她气笑了。 “不好意思傅先生,可能我喝醉,胡乱拨了视频给您,打扰您了。”林漾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错,偏偏她又不记得,反正先道歉也没错。 “既然错了,这样吧,你回那边住也不方便,这段时间跟我回老宅住,还能教栀栀小提琴,做她的住家老师,成吗?” 第28章 第28章 路灯的光影在车窗外流淌而过, 像一阵流星。 车内温暖,静谧。 只是男人说出的话,未免太不合时宜。 林漾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男人话音落下, 她蓦然掀起眼帘看向男人。 明明灭灭的光影中, 男人侧脸立体, 轮廓流畅。 大过年的, 她住他们家, 这算哪门子事? 而且他父母肯定也在,那更不方便了。 女孩抿抿唇, “傅先生, 谢谢您的提议,我觉得不太方便。” 理由足够充分合理, 拒绝得也很有底气。 男人缓缓对上女孩的视线,薄唇极轻地勾了一下, “他们不住这边。” 潜台词就是你的担心, 不会成为现实。 女孩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被男人轻描淡写的话堵在喉咙里。 “所以,”他看着她,姿态闲时松散, 却偏偏不好说话, “你只需要回答,可以或者不可以。” 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稀薄。 他的眼神直白又有压迫性。 女孩垂下睫毛,心里思绪翻飞, 半天,张了张嘴,却迟迟没有落下。 “张店长那边请假我来处理, 或者你男朋友那边的报备,也可以我来处理。” 林漾心微微一惊,生怕傅淮之会找上孟恒,那他们已经分手的事也就瞒不住了。 她隐隐觉得,在傅淮之面前,她有男朋友这个借口傍身更好。 “听你的,我住。”情急下,林漾咬着唇内的软肉,笑着说完。 林漾快速滑跪的态度,令男人心里莫名不爽。 前面他好话说了一箩筐,女孩都不当回事儿。 他一提要告诉孟恒,她没有半分犹豫,点头就答应。 傅淮之看着女孩清纯漂亮,泛着微红的巴掌脸,状似无意瞥她一眼,“提男朋友才答应?” 他态度温和,语气平静,神色自若,仿佛并不在意。 林漾倒没藏着掖着,只说并不是因为他。 “行,我知道了。”他懒懒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在傅淮之眼里,林漾的否定就是肯定。 不是第一次来。 却还是一样忐忑不安的心态。 当劳斯莱斯停下,屋内早有佣人鱼贯而出,躬身站在门外候着。 面对车外一水站着的佣人,以及看过来的眼神,林漾莫名觉得脸颊烧红,很不适应。 还没做什么。 傅淮之拉开车门,直接抱起了林漾,女孩手往后摸摸,“我的琴。” “有人会帮你拿。”男人抱着她踏上台阶,穿过灯火通明的大厅。 恭敬站在两旁的佣人,随着傅淮之的走入,一一垂首敛目。 傅淮之穿过宽敞的客厅,将她抱进早已准备好的一楼客房。 房间很大,大到除了最中间的床,剩下的空间宽敞到能滑冰转圈圈的程度。 傅淮之将人在床上放下,让她靠在床头,好舒服点。 林漾僵直的脊背慢慢松懈下来,漆黑眸子环顾四周,房间风格简洁雅致,暖黄灯光温馨,连床上的四件套,也都是女生喜欢的风格。 显然这间客房有被人精心打理过。 林漾挤出一句道谢,真心实意:“谢谢,傅先生。” 不管怎么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帮她解决问题的人是傅淮之,确实需要道谢。 傅淮之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投下一大片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垂眸盯着女孩葱白似的手指,目光一串串上移,绿腰,浑圆的起伏,精致的锁骨,修长如玉的脖颈,俏生生的小脸…… 林漾被男人沉默的视线,盯得心惊肉跳,好半天才扯了扯唇,“傅先生……” 女孩的直觉,傅淮之似乎想做点什么。 “有人会进来。”她再次提醒。 傅淮之乌沉的眸子,盯着她却不动,喉结滑了滑,“他们不敢进来。” 林漾又往里,轻挪了点位置。 忽然,男人伸出手。 林漾浑身一僵,以为他真要做什么,漆黑的眸子却看见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她耳边垂落的发丝别了上去。 温热的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耳垂,引起一阵陌生的战栗感。 林漾眸子眨了眨,随即头垂得更低,连白皙的脖颈染上了一层薄红色。 男人收回手,盯着她不断轻颤的睫毛,停留片刻,声音低哑,“真想谢我?” “嗯嗯。”林漾抬起眸子,赶紧点点头。 确实是真心实意想谢他。 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床边,俯身靠近,视线和床上坐着的女孩平齐。 他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林漾忍不住后缩,可怜兮兮僵直着身子,像无法逃离猎人手掌的小兽。 裸露在外的皮肤,立马生出一排排小疙瘩,汗毛微微竖起,心里七上八下,弯弯的眼眸瞪圆,微动。 这种感觉很不一样。 傅淮之抱着她时,两人明明有体温的接触,她却不觉得危险。 不像眼下,他离得太近,近到他再往前五厘米,就能触上女孩饱满、娇艳欲滴的红唇。 近到她只是看着他乌沉的眸子,就有种掉入海浪的窒息感。 “既然是真谢,来点货真价实的,嗯?” “我要的不多,一个吻够了。” 蓦然,男人低眸看她,嗓音低沉,似笑非笑说道。 傅淮之的话,听在林漾耳边心惊肉跳。 他果然露出真面目。 但,怎么可以? 林漾大脑飞速运转,面色酡红,偏开视线,“傅先生,我……我是有男朋友的,您这样不好?” 孟恒是她的护身符,以往她只要提起孟恒,傅淮之便会失了兴致。 明知是鸡蛋碰石头,胳膊也拧不过大腿,林漾用仅剩的勇气,还想努力试一试、搏一搏,想让这人恢复清醒。 “无妨,”傅淮之轻描淡写吐出两个字,目光灼灼,继续引诱,“正好你对比下,谁吻技更好。” 紧接着,男人的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距离再一次被拉近。 近到林漾能感知到男人温热的呼吸,正若有若无拂过她的额头和脸颊,不容忽视。 男人身上的柑橘檀香味,一丝一毫浓烈到无孔不入。 林漾心跳失了节奏,脑子也搅和成了一片。 身子再次往后缩进,却又无处可去。 男人低低笑出了声,漫不经心又带着无所谓的态度。 也是,他这种身份的人,又怎么会在乎这些世俗的规章制度? 所有条条框框,都是用来规顺普通人。 而规则,是他这类身份的人,闲得无聊用来打破的。 林漾难以置信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荒谬理论。 她二十多年以来接受的教育和道德,被眼前人的狂妄语言,气得胸腔起伏不定。 她以为上次这人说要做小三,已经是他道德的底限,想不到这次更甚。 还想让她…… 瞬间,脸颊烧烫,红色蔓延到耳垂,连成了一大片。 “你……不要胡说八道。”她又羞耻又着急,几乎语无伦次。 “怎么是胡说?”傅淮之挑挑眉,神态自若,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至极的道理,又仿佛在哄一个偏执倔强的女孩。 “有时候,人不能太执着,不是非得一条道要走到黑,非得陪一个人走到底。” 男人的大手倾轧过来,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视线游移。 男人指尖微热,触上林漾微凉的肌肤,彼此间似乎有火苗四处乱窜。 “所以,你男朋友又不在这儿,你正好用来试试我。” “人有了对比,才会有好坏之分,是不是,漾漾?”傅淮之放慢语速,眸子落在她紧紧抿起的唇瓣,声音蛊惑力十足。 “说不定我更好,你又多了一次对比,你也不亏,对不对?” 林漾紧紧闭起眼睛,不理会他的歪理邪说和引诱。 她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她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打破规章制度的代价太大,她承受不起。 当然对傅淮之来说,这也没有什么,林漾脑子里闪过一幕幕情杀情仇之类的负面新闻,也许比起他现在只找她索要一个吻,说不定背后玩得更花。 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脑子里又想起葛楠给她分享过的篁色漫画,什么囚.禁梗,一对.多的梗,交.换梗,或者是多人.行的梗,甚至是同.性的梗…… 一下子,林漾把所有禁止画面的颜色,都安在傅淮之身上,心里越想越气,喉咙却像被哽住了。 只有他,才能玩这么花。 所以,他把自己当成了玩偶或者宠物。 他们这个圈子的人,自然是活得高高在上,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因为他们无需再做什么,最好的一切资源,也会朝他们倾斜,站在塔尖的人,只会俯视别人,平视,都是他们对别人的傲慢。 林漾呼吸急促,反驳道,“傅淮之,我是人,不是玩物。” “没说你是玩物,我可以做你玩物,也可以做你男朋友,要不要?”傅淮之不认同她对自己的定义,也不喜欢她贬低自己的行为。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林漾冷着脸,低低出声告知他。 “男朋友么,我知道,说了不介意你再多一个男朋友,谈两个也行。”傅淮之眼神微眯,耐心十足解释。 眼看傅淮之的薄唇越靠越近,林漾眼睫颤抖,紧紧抿住唇瓣,她以为侵占性十足的薄唇会落下,预想中的碰触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柔摩挲她紧抿的唇瓣。 一下。 两下。 缓慢又带着难以描述的暧昧。 最后,傅淮之的指腹在女孩唇上停留两秒,才缓缓收回。 “先欠着,以后还我,漾漾。” 第29章 第29章 安抚朝女孩笑了笑, 拍了拍她的发顶,傅淮之转身,离开了房间。 过了好几秒,僵在原地的林漾, 软软靠回床头, 憋闷的胸腔重新恢复跳动。 唇瓣被摩挲过的触感, 依然清晰, 仿佛烈火燃烧。 带着挥之不去的感觉。 他搞这么大一出, 然后突然走了,这是什么意思? 各种情绪后知后觉涌上来, 瞬间淹没了林漾心底的无助恐慌。 猛地抬起手, 再用手背狠狠擦拭自己的嘴唇,力气很大, 女孩娇嫩的手背,泛起一块明显的红痕。 正准备拿纸时, 门传来轻轻敲响的声音, 女孩手指一颤。 眉心蹙起。 这人又回来想做什么?! 敲门声再次有节奏响起。 她起身,走到门口停下,声音戒备紧绷,“谁?” “林小姐, 是我, 送您的小提琴。”门外传来佣人恭顺的声音。 听闻,林漾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打开门, 门外阿姨双手捧着她黑色的小提琴包,站在走廊的灯光里。 “您的小提琴,先生吩咐我送过来。” “谢谢。”林漾接过道谢, 便抱着琴回了卧室。 “您太客气。”佣人礼貌回复。 等佣人回到厨房,发现有好奇的人凑到一起低声闲聊。 “刚刚那位林小姐,是先生亲自抱回来的,她身上披的还是先生的外套。”佣人甲好奇地说。 “这都多少年了,没见过先生这样,第一次见先生如此紧张一个姑娘。”佣人乙分析道。 “反正这姑娘在先生心里,应该很不一般。”不然也不会大张旗鼓,把人直接从车里抱到房间。 上一次享受这份特殊待遇的,还是小时候在车里睡着的栀栀小姐,任凭先生喊也喊不醒,只能认命把栀栀抱回到儿童房休息。 有眼尖的佣人,认出来林漾的另一个身份。 “想起来了,这位林小姐,还是栀栀小姐的小提琴老师。”一位年轻的佣人恍然道。 “好了好了,都上点心,主家的事别乱猜,别乱想,更别乱说话,好好伺候好这位林小姐。现在她是先生的贵客,你们都不能怠慢。” 佣人们在这座宅子工作多年,先生一向深沉内敛,喜怒不形于色,心思又重又难测。 先生好不容易迎来一位大张旗鼓抱回来的林小姐,那自然是这里顶顶重要的贵客。 怠慢不得。 ~ 别墅二楼。 偌大的中式风格卧室。 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双人床,深色四件套,像极了性冷淡风。 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檀香,临窗黄花梨的茶几上,白色瓷釉的盘子里,静静躺着几枚新鲜的佛手瓜。 放置了一段时间,表皮橙黄,光泽温润,蜷曲的形态像极了佛手拈诀,幽冷的香气丝丝缕缕,似乎能安抚人的躁动炙热。 一阵脚步声传来。 右侧的浴室门推开,浓重的寒意瞬间冲淡了满室的佛手软香。 傅淮之走了出来。 男人身材高大,只在下身松松垮垮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 紧实的八块腹肌,还有扎实的人鱼线,都清晰可见。 从林漾的客房出来,男人径直到浴室冲凉水澡。 只是冷水并未完全带走他身体的燥热。 紧绷的肌肤上,偶尔还滴落未擦干的水珠,从壁垒分明的腹肌往下,滑过紧窄的腰际,洇湿中,性感至极。 能看出来,男人有常年运动的习惯,宽阔的肩膀,鼓鼓结实的胸肌,力量感轮廓分明。 男人随手抓起屏风上的黑色丝质睡袍披上,漫不经心系好。 迈着大长腿,傅淮之走到靠窗的茶几前,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一枚佛手瓜。 触感冰凉,清苦的香气传到鼻尖,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如此反复几下。 似乎想到了什么。 甩了甩半干的黑色短发,傅淮之眉心蹙起,眼神深沉难辨。 小姑娘腿受伤,他心里难受极了。 寻了个借口,把人带回来养伤,知道她脸皮薄,又害羞,也没真想做什么。 奈何小姑娘看他眼神太防备,好像他是花心大盗,仿佛全世界只有她那位好男友才值得她信任。 明明不是20出头的年纪,却生平有了20出头的冲动和好胜心。 他就是想和孟恒比一比。 看看小姑娘的反应。 不出他意料的小姑娘反应戒备警惕,也有些不自知的生涩。 就连他差点吻上去时,女孩瞪着一双圆圆的黑瞳眸子,没闭上眼睛。 傅淮之心里嗤笑两声,结合林漾当下的自然反应,他得出第四个结论,孟恒吻技太差,林漾压根不知深吻和法式热吻为何物? 所以不用再比较,是孟恒吻技太差,他直接淘汰出局。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嗡嗡嗡震动起来,屏幕跳动着路平津的名字。 男人大手捞起手机,点开接听键,搁到耳旁,大长腿踱步到落地窗前,言简意赅,“喂。” 电话那头,是难掩好奇的路平津,迫不及待开口,“淮之,你今晚怎么回事?众目睽睽之下,把小姑娘直接抱走,你和那小姑娘到底什么关系?” 也不怪路平津好奇心太盛,从他认识傅淮之起,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爷,对个小姑娘做出如此出格强势的举动。 那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还是大学生的模样,傅淮之却不管不顾,在人家演奏中途,把人拦腰抱走离开,令包厢其他人都相当错愕。 另外两位共同好友自然也好奇极了,但傅淮之的嘴风一向严实,他不想透露的事,旁人掘地三尺,也难知晓期中一二。 路平津从餐厅离开,回到家还是觉得这事若不搞清楚,今夜恐怕是难以入睡。 硬生生等到凌晨,哪怕傅淮之真要办事也该结束了,他瞅准时机,拨通了电话过来。 听着路平津一长串的询问,傅淮之挑了挑眉,隔着电话线,男人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真好奇?” “都快好奇死了,您就说吧,爷。”路平津忍了又忍。 这事确实放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不会太突兀,唯独放在临近三十、身边从未有过女人,也没有任何绯闻的傅淮之身上,就显得格格不入。 尤其是他将人抱走,也不知带去了哪里。 他是打算金屋藏娇? 还是只想要一夜春风? “无可奉告。” 此刻,听到傅淮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还带着点玩味的态度,令路平津顿时心惊胆战。 意识到他恐怕真对那小姑娘起了心思,他急了,“淮之,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一点破事你啥都知道,现在你有了情况也不告诉我。” 路平津越想越不对劲,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傅淮之步上自己的感情后尘。 当年,他就是被一个小姑娘耍得团团转,在爱情里栽了大跟头。 “现在的小姑娘虽然长得漂亮又年轻,但心思可深了,你别不当一回事儿。” 路平津只恨自己不在傅淮之跟前,不然一定要狠狠摇醒他。 傅淮之面色依然平静,嘴角嗤笑,眼神却深了几分。 他巴不得小姑娘能来算计他,若她真对自己有所图,他或许还能更顺理成章留她在身边。 沉默无声蔓延,路平津语气更加凝重,“傅淮之,我告诉你,你家里面绝对不会同意。” 傅家比路家更为显赫,连路平津的父母都不接受身家清白的女大学生进路家大门,更不用说规矩森严,门第更重的傅家。 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们圈子里的人早有认知,想谈恋爱随便谈,只要别招进家里就行。 真到结婚那一步,只能乖乖听从家里的安排。 谁都没有例外。 路平津的婚姻是这样。 傅淮之的婚姻更是如此。 听到电话里家里不会同意这句话,傅淮之眼神骤然转冷,像冬天凝结成块的冰刀。 “平津,你想多了,不要觉得我是傅淮之,谁就都想蹭我点什么,也有人唯恐避之不及。” 就凭小姑娘对他防备至极的眼神,明显放不开的人是他,只想躲得远远的是人小姑娘。 他圈子里的人,对男女之事确实玩的比较花,导致傅淮之像极了圈子里的一股清流。 傅淮之在感情方面极度自律,又特立独行,身边也时不时有人扑上来,无一例外都被他严词拒绝。 不管怎样说,他觉得感情这事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不说要怦然心动的感觉,至少在看见对方时,会觉得是种幸福的享受。 不然,人也只剩了兽性。 其他人也有些隐秘的癖好,圈子里也偶有流传,每每傅淮之听闻,只是淡笑,却不置可否。 怎么玩那是别人的事情,他有自己的底线,每次聚会见身边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 傅淮之都替别人累得慌。 别人却只当他不会享受,荒芜了大好年华。 他只淡笑,也不替自己解释。 反正,背后想蛐蛐他的,那些人还顾及着体面,不敢舞到正主跟前。 从遇到林漾开始,傅淮之才知自己也有了占有欲,隐秘的、不可告人的。 小白兔乖乖走入猎人的地盘,傅淮之又只想哄着她,捧着她,离她近点,更近点,最好是零距离,负距离。 窗外的霓虹灯通火通明,倒映进来的光影掠过他侧脸,阴暗交错间,那双乌沉的眸子如深潭不可测。 傅淮之喉结动了动,重申自己的态度:“放心,我傅淮之要娶的人,谁说的都做不了主。” ----------------------- 作者有话说:傅总前三个结论是啥,答对的宝宝来评论区随机掉落红包,哈哈。 第30章 第30章 翌日, 冬日难得的阳光从窗帘的细微处照射进来,林漾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上面,有精致的浮雕, 和她租房住的地方截然不同。 门外, 有低低的说话声传来, 隔音效果太好, 林漾听得并不真切, 侧身坐起,左小腿传来熟悉的酸胀感, 感觉看了医生又用药处理后, 情况好转了一些。 慢慢挪动小腿,她伸手从床头柜摸上医生新开的喷雾, 对着微微发胀的左小腿喷了几泵,药液混合着淡淡的青草味, 不好闻, 但也不算难闻,等喷雾干透,再用掌根按摩肌肉处。 熟悉的疼痛感传来。 每次按摩都不算多舒服。 但林漾习以为常,紧紧咬着下唇, 等熬过那一波难受就好。 几分后, 按摩结束,林漾趿着棉拖走进房间的盥洗室,里面是冷灰色的腔调, 女孩眸色的眸子,看向镜子自己的脸,苍白, 眼底带着淡淡的阴影,视线最后落在她的红唇处。 想起昨晚傅淮之揉搓她唇瓣的样子,只看镜子,她都觉得那画面太涩.情,耳边又不可自抑染上一层粉色。 闭眼,快速摇摇头,林漾赶紧甩开脑子的傅淮之,心里暗暗警告自己,切记要远离这人,多和栀栀在一起更好。 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缓缓流出,就着水,林漾用冷水扑脸,一遍又一遍,直到皮肤微微发热,才果断停下。 她昨晚被傅淮之急匆匆带过来,什么都没带,只能取下墙上的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再次看向镜子自己的素颜,比刚刚起床多了点红润,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 关上门,林漾走向门口,握住黄色门把手,一拉,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双双恭顺垂首,“林小姐,早上好。” 林漾脚步微顿,目光落在两人捧着的什物上,左边的佣人双手捧着白色的精致托盘,上面放着同一款牌子的瓶瓶罐罐,瓶身是静谧高贵的紫蓝色,处处透露出低调、奢华。 女孩认出了这个牌子,是瑞士的顶级品牌,国宝级那种,不是有钱就能买到,最高规格那一款不外售,只留作西方各国王室所用。 林漾能认出来,是葛楠在某书上见到有人分享,也暗暗咋舌于价格的昂贵,可眼下,这款护肤品就出现在她眼前。 甚至准备的人很用心,白色托盘里另一边全是大牌的化妆品,从眼线笔到长睫毛,都一应俱全,准备得很用心。 右边那位佣人,手里则捧着好几件衣服,林漾看不见商标,但从衣服的版型、垂坠感、还有面料,能看出衣服也是大牌,随便一件,都不是她能承担的价格。 “林小姐,”捧着瓷盘的佣人先开口,“这是先生吩咐为您准备的护肤品和化妆品,都是全新的。” 不止全新,还是刚刚才从瑞士抵达京市,傅先生担心林小姐认出牌子,特意叮嘱她把包装拆掉。 另一位佣人微微举高手里的衣服,“这是先生吩咐为您准备的换洗衣服,已经清洗熨烫好了。” 没有清洗,件件都是全新,林小姐的尺码还是傅先生直接报给的大牌工作室。 林漾哽了哽喉咙,她想开口拒绝,又怕让眼前的两位会为难,思忖了一会,女孩颔首道,“谢谢,麻烦帮我送到房间。” “好的。林小姐。”两位佣人应声,进屋,将东西放进了客房,又快速走了出来。 从餐厅走来一位佣人,站在林漾面前躬身道,“林小姐。先生在餐厅等您一起用早餐。” 林漾点点头,跟上引路的佣人,走向餐厅。 餐厅很大很开阔,长方形的餐桌中间,摆放着开得正盛的百合、蓝花楹和芍药。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映照在精致的银质餐具上,林漾缓缓走来,傅淮之垂眸,他跟前放着平板,长指在屏幕点点,许是在处理工作。 他换了身深灰色家居服,少了正装的凌厉和锋芒,多了几分平易近人,听到耳边脚步的走动声,男人微微直起身子,眸子扫过来,先是落在她左小腿上,再缓缓上移,落到她眼睑处的阴影那。 他视力极好,甚至看清了女孩鼻尖和侧脸,因冷水刺激尚未消退的娇红,“坐下吃早餐,漾漾。” 女孩挺直脊背,“谢谢。” 本来觉得经过昨晚后,再次见到这人会尴尬不好意思,林漾却偷偷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晴天大白日,随处可见的佣人,料想到傅淮之应该也不敢做什么。 不由得胆子也比往日变大了几分。 完全是西式的早餐,有新鲜的烤面包,醇香的咖啡,还有牛排和燕窝粥,在林漾坐下的瞬间,身边马上有佣人上前一步,帮她布菜。 女孩用勺子舀了一勺燕窝粥,半天又没喝,傅淮之沉沉目光压过来,难怪抱在怀里轻飘飘的,连早餐都不会好好吃,“不合胃口?让阿姨做你喜欢的。” “不是,”林漾局促地拿起银勺,“不是不喜欢,只是有点烫。” 她习惯喝凉一点。 对面,傅淮之收回视线,拿起餐盘沉甸甸的纯银刀叉,精准切割瓷盘里的牛排,他手法很稳,肩背挺拔,姿态俊朗,完全听不到刀叉摩擦瓷盘的声音。 林漾不由得暗暗感叹,果然这种家庭出来的人,切牛排的姿势都更好看些。 男人切完,贴心地放在林漾跟前,又顺势端走林漾跟前没动的那份,再切了一次。 “谢谢。” 男人颔首点头,用叉子稳稳将牛排送入口中,咀嚼时下颌线紧绷,林漾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外貌无可挑剔,气质也无法比拟,就连早上穿着家居服吃牛排的样子,都充满了精英感。 收回视线,林漾将注意力放回燕窝粥上,舀起一勺,顺滑入口,似乎带着冰糖的甜味,又或许不是,她品不太出来。 当她抬手,准备拿起前面的烤面包时,身后有佣人走来,用银夹子夹起面包,随后放进她的瓷盘里,又无声退下。 傅淮之捏起纯白耳朵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优雅,见对面的小姑娘只吃光秃秃的面包片,提醒她,“可以涂点黄油,口感更好。” 林漾这才发现,右手边的小碟子里,配着水晶器皿盛着的黄油,旁边还有一把小小的贝母抹刀,西餐里,专门用来抹黄油或者果酱的。 道具手柄处为天然珍珠贝母,质感剔透光泽,手感温润,比银质的抹刀,更贴合人体的温度。 女孩连忙拿起抹刀,手却抖了一下,抹刀在瓷盘边磕出清脆声响,林漾紧张抬眼看看,见对面男人脸色无异,才放下心来。 男人放下咖啡杯,睨了身后人一眼,“你们都下去。” 佣人微微点头,随即无声无息退出餐厅。 当偌大的餐桌上,只有傅淮之时,林漾不自觉松了一口气,可能他习惯吃饭有人在身后伺候,林漾却很不习惯,总觉得在被围观,被窥视。 紧绷的肩膀卸下几分力气,林漾刮起一点点黄油涂抹上面包,开吃。 她饭量不大,喝了半碗燕窝粥,半片面包,小半份牛排,剩下的都在盘子里。 实在吃不下了。 林漾放下抹刀,“我吃饱了。” “再陪我吃会。” “对了,你安排人送的东西,太贵了,傅先生。” “林老师,不贵,配你刚刚好。“ 然后,在林漾惊讶地注视下,她看见傅淮之把她跟前剩的早餐,像蚂蚁搬食似的,一点点全吃光了。 他就着她剩的半碗燕窝粥,慢条斯理吃完了面包片和牛排,吃相依然优雅。 须臾,林漾抿抿唇,“这是我吃剩的。” 之前在港市,他吃栀栀剩下的汉堡,也顺便吃完她剩的汉堡,那会她安慰自己是傅淮之记错了。 可眼前这人,习以为常再吃下她剩的早餐,她没有理由再说服自己,也没法再伪装淡定自若。 差不多吃完剩下的食物,傅淮之才优雅抬眸,噙着淡笑,语气理所当然,“林老师,节约粮食,人人有责。” 随着食物的吞咽,傅淮之的喉结也跟着轻轻滚动,他的细微动作在林漾眼前无限放大,像踩在女孩敏感的神经上,牵扯中她思绪混乱,脑子里像一团浆糊。 明明是他再正经不过的语气,听在林漾耳边,却相当不正经,脸颊很快染上红色,耳垂也迅速红了起来。 这人明摆着在偷换概念,偏偏她还找不出言辞反驳,他吃她剩的食物,真的很像间接接吻。 女孩下意识抿紧红唇,决定先不说话,不然会被这人气死。 见女孩脸颊鼓鼓的,像极了生气的河豚,男人倒是心情极好地问她,“白天想做什么?” 男人的问题倒让林漾想起了重要事情,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和傅淮之争论一顿早餐,而是为了陪栀栀练小提琴。 “栀栀呢,怎么没见她?”林漾顶着红色的巴掌脸转移开话题,昨晚到的这里,现在直到早餐结束,也没见到可爱的栀栀。 还真别说,这么久不见,林漾也真的很想她。 傅淮之静静盯了她几眼,才慢悠悠回应,“她去爷爷奶奶家了,晚几天过来。” 男人没说实话,其实栀栀整个寒假都不会过来,姐姐和姐夫好不容易放次假,把小朋友接过去,现在正在欧洲过愉快的家庭时光。 ~ 被傅淮之留在老宅的第三天,林漾无聊极了,外面到处都是佣人,她出去就有人跟着,林漾很不习惯。 更多时间,她更喜欢待在房间。 说起来,林父过世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活在极度焦虑当中。 那种身后没人托底,只能靠自己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的生活随时都能摇摇欲坠。 不停地上课,不停地到处打工,过年最热闹的那两天,她也尽量让自己忙起来,与其呆着想东想西,沉溺于负面情绪,还不如打工赚钱。 她不许自己脆弱。 万事都要靠自己,脆弱是最要不得的感情,她的自怜自艾,对自己毫无用处,今年算是林父过世后,她过年最热闹的一次了。 偶尔,也会很沮丧,世界上幸福的人那么多,多她一个怎么了?怎么就她成了没人疼没人爱的孩子。 想到这里,林漾又在心里思忖,张莱悦的性格想一出是一出,虽然她说清明节那天让她去深市找她,这事细想起来,其实也不怎么靠谱。 如果不去深市,清明节她就回老家去祭拜爸爸。 一想到这里,林漾心里就堵得难受,书上曾说亲人的离去是一场无形的潮湿,因为一想起心里就会下雨。 女孩顶着微红的眼眸,打开朋友圈,发了一条私密动态,【爸爸,如果清明节没去深市,我一定回家看看您。】 她没有多强的分享欲,又每天奔波在打工和学习中,只在偶尔想起林父时,才会发一条私密动态,不是发给其他人看的,她只是想记下自己想念爸爸那一刻的心情。 从朋友圈退出时,林漾猛然发现她忘记将朋友圈设为私密了,她赶紧切入熟悉的操作页面,找到设置的地方,赶紧点击“仅自己可见”。 心脏失序跳动好几下,直到正确切入,林漾才微微松开一口气。 不到二分钟的朋友圈,应该没人看见。 重点是她也希望自己身上那点事,最好谁都不知道,因为不想莫名成为谁嘴里的谈资。 临近中午,林漾放下小提琴,看了眼手机屏幕的时间,快十二点了。 在别人家总窝进客房,终归是不像那么回事。 走到床边,习惯性将床铺整理平整,又顺手将房间东西归类,垃圾处理干净。 她生活习惯很好,也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几下整理完毕。 垂眸,掀起裤子,左小腿上的淤青好转很多,肿胀基本消除,也不怎么痛,骨裂情况应该也快好了。 可能是住进傅家后,这里伙食很好,连带着她身体恢复起来,也变得又快又好。 走到门边,马上有穿着素净的佣人,来到她跟前站定,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林小姐好。” 女孩下意识朝客厅望去,往常只要她出来,就能看到傅淮之坐在那里。 此刻,棕色沙发上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她正欲收回视线。 “先生在书房。”佣人贴心的告知,“先生吩咐过,等您醒来就用午餐。” 佣人没再说什么,退到一边静候。 林漾耳边听到傅淮之的名字,却无端端一阵耳热,避开佣人的回答,低声嗫嚅:“我没有找他。” 说完,女孩抬步往外走。 磕伤好了很多,林漾脚步利索,走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外面阳光正好,气氛幽静。 一股清冽幽香的冷白梅,若有若无的萦绕在鼻尖,刚来这边时,院子里并没有这股气息。 不是常见的香水气味,而是带着一股凉意,又带着一股倔强的冷香梅。 女孩视线扫过外边,神情愣怔了一下,跟在她身后的佣人,敏锐捕捉到女孩疑惑的神情,再次主动开口,语气里也带着纳闷,“这是昨天先生特意请人,从檀园移植过来的冷白梅,不过这个时节移植,也很少见。” 一听是檀园的冷白梅,林漾心下一动,她第一次和孟恒去檀园时,就对那座宅院里的冷白梅印象深刻。 女孩抬脚,循着那抹冷白梅的香味走向屋外。 她身上穿的是那天傅淮之给她提前准备的衣服,一件单薄却异常保暖的羊绒衫长款,白色。 虽然有太阳,外面室温极低,女孩只身走到室外,竟也不觉得寒冷。 庭院的一处宽敞空地,几株傲然绽放的梅花,素白剔透,花蕊幽香,冷香就是由此处弥漫而来。 “很香漂亮。”林漾细细欣赏一番,忍不住轻声赞叹。 身后佣人看着立在梅树下的纤细身影,又看着女孩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白色羊绒衫,眼底瞬间闪过了然。 难怪先生会如此兴师动众,在不合时宜的季节,将冷白梅从檀园移栽过来。 一切都有了答案,先生是为了眼前的女孩。 佣人垂下眼眸,心里对眼前这位林小姐的分量,有了更清晰、更高阶的评价。 这位林小姐,恐怕对先生来说,远比他们私下猜测的,还要更为重要。 书房里。 男人姿态闲适,靠坐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指尖夹着一支半燃的雪茄,是顶级的古巴雪茄。 大手捏着手机,路平津从早上就拉了个小群,群里都是圈子里的朋友,算是走得很近的那种。 路平津不仅拉了群,还起了个很骚包的群名,【今天傅淮之分手了吗?】 傅淮之觉得这人无聊透顶,小姑娘都没追上,关于分手点的说法又从何而来? 关键他被路平津缠了一上午,零零散散问了好多问题,能问的,不能问的,路平津颇有点不管不顾的味道。 男人脸上夹带着无奈的神情,他知道路平津话里话外都是为自己好,再加上这几天林漾总有点躲着他,他就耐着性子陪路平津解解闷。 退出群聊,男人懒懒点进朋友圈,他不爱刷手机,每次只有极度无聊时才会点点打发时间。 对普通人来说,手机是最好打发时间的玩意,对傅淮之这种身份的人来说,手机只是工作的工具,与其刷手机静观别人的生活,还不如放下手机去玩儿。 他们那个圈子里,任何一件玩的事,都比手机好玩千万倍。 骨节分明的大手往下滑动朋友圈,直到看见柿柿如意的新动态,毫无预兆跳入他的眼帘,没有配图,只有简简单单的一排文字:【爸爸,如果清明节没去深市,我一定回家看看您。】 再往下点点,确认是林漾发的动态没错。 这是傅淮之加上她的微信,第一次见她发个人动态,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男人手指顿住,眉心微蹙,夹着的雪茄也忘记递到唇边,心脏处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刺过一下。 她父亲……不在了? 这个想法几乎让傅淮之的心沉沉往下坠落,所以她过年期间,宁愿留在举目无亲的城市,不停地打工赚钱,因为她要自己赚生活费和学费。 就算大学学费不算贵,但压在一小姑娘头上,也是很重的担子。 所以她来来去去,总穿着两件白色的、黑色羽绒服,还有她那双眉眼弯弯的漆黑眸子,明明露出的是笑意,偶尔他却读到了悲伤的迷茫。 因为父亲不在了,所以没有人管她? 所有的细枝脉络串联在一起,拼凑出一个让他心脏发疼的真相,一种陌生的、酸楚的痛感细细密密缠绕着他。 很陌生很陌生的感觉。 傅淮之却知道,是他的心在为林漾狠狠心疼。 傅淮之紧紧盯着那一排文字,仿佛看到在阖家团圆的日子里,只有形单影只的女孩独守悲伤。 微信群里,一下子积攒了百条消息,傅淮之没心思再查看。 他所有的情绪留在手机屏幕的文字上,时间停滞。 这种孤立无援的日子,小姑娘究竟一个人撑了多久? 她的戒备,她的警惕,她的倔强,身上多种矛盾感觉的融合,都有了出处。 时间过去二分钟,又或许更久,傅淮之蓦然回神,指尖下意识点开评论区,是否应该要说点什么。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触碰屏幕的瞬间,动态页面刷屏。 刚刚那条清晰可见的朋友圈,已然消失不见。 再次刷新,依然干干净净,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傅淮之手指僵住。 林漾是删除了这条动态? 还是设置了权限,单独屏蔽了他? 无论哪种结果,此刻都不再重要。 比起研究这条动态消失的方式,更让傅淮之扎心般疼痛的是动态揭露的事实。 这个警惕又倔强的女孩,一直默默吞咽着生活的辛苦,独立支撑着生活的重担。 男人缓缓调整坐姿,后背靠上沙发背,雪茄的烟雾在眼前袅袅升腾,淡化了他乌沉眼眸中翻涌的情绪。 一种强烈的冲动,在他脑中油然而生。 此刻,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 第31章 第31章 从书房出来, 男人乌沉的眸子穿过客厅,落在落地窗外那抹纤细的纯白身影上。 冬日的阳光稀薄又矜贵,透过玻璃窗,把女孩的身影勾勒出淡金色的轮廓。 她微微仰起头, 踮脚, 专注观察树枝上的冷白梅, 纤细的指尖轻轻拂过花瓣, 动作很轻, 生怕折坏了。 从傅淮之的视线看过去,女孩身影单薄, 似乎大风一吹就会散落。 男人踱步走出来, 站在她身后,女孩回头看见是他, 脸上露出惊喜,“梅花开得真好。” 声音轻快, 对着梅花低语, 又像是对着他说话。 没有想象中的悲伤。 反而带着轻快。 林漾神色如常的反应,却让傅淮之胸口闷的发疼。 能如此快速在外人面前展示出正常的情绪,就说明她只有在独处时,才会默默吞咽自己的脆弱。 傅淮之走到一边, 打开手机, 拨了个号码,那边很快接通。 男人沉声吩咐,眸子却依然放在女孩身上没挪开:“安排一下, 广市的专机,对,下午最早就行。” 等挂断电话, 男人掩下所有情绪,再次走到她旁边,暖身催促:“外面冷,进去吃午饭。” “好。” 餐厅暖气很足,对面女孩小口小口吃饭,傅淮之不动声色观察林漾,女孩一无所知。 想起女孩站在梅花前的模样,她美而不自知,大概不知自己穿着白色羊绒衫的模样,竟然丝毫不逊冷白梅。 林漾的性子也像极了ta,倔强,清冽芬芳。 她本来不必如此。 措手不及中,尖锐的疼痛感漫入心尖,男人垂下眼,压去眸子翻涌的情绪。 见对面小姑娘吃的差不多了,傅淮之放下乌木筷子,状似随意开口,“广市的花现在开得正艳,想不想过去看看?” 在不知晓林漾的家事之前,傅淮之对她除了势在必得,更想在孟恒面前做下对比。 现在知道了小姑娘的家事,傅淮之不忍强势抢人,他想给她多一些快乐的回忆,更想徐徐图之。 女孩面色微微一动,抬起眼,眸子里带着讶异,“去广市,看花?” 她知道广市在过年时,鲜花市场很有名,她听过,却没想过她也可以去看看。 从小到大,她一直活得循规蹈矩,活在爸爸妈妈的叮嘱当中,从未出过错误。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被过年的气氛感染,听到傅淮之说起广市的花市,心里竟有几分迫不及待的兴奋感。 “难得的假期,正好去花市看看。”傅淮之语气平稳,听不出刻意的痕迹,“京市太冷,越往北越冷,应该去南方看看,听说那边花市每年都很漂亮。” “院子里的冷白梅也很漂亮。”女孩重复了一遍,弯弯的眉眼倏地亮起微光,“我还没去过呢。” 潜意识认为傅淮之早去过了,像他这种身家的人,每年国外国内旅游,肯定是哪里越好,越贵,越往哪里跑。 男人的眸子,将女孩雀跃的神情收入眼底,语气更缓几分,引导她:“现在去看看?” 女孩想起栀栀,脸色变得为难,“我答应了栀栀,要教她小提琴。” “昨天和我姐通过电话,等我们从广市回来,她才会回来。所以,算不得耽误。” 男人几句话,顿时扫清了林漾心里的顾虑。 广市离深市很近,万一运气很好,可以碰到妈妈呢? 长到21岁,她活得太认真,太墨守成规,这一次只想跟着心里的感觉走,也只想小小的任性一次。 听到他这么说,林漾犹疑打消,点点头,“好。” 坐的还是那架私人飞机。 劳斯莱斯车上下来,林漾站在停机坪,空气很低,她依然穿着那件白色羊绒大衣。 舷梯已经放下。 林漾跟着傅淮之登机,熟悉的环境映入眼帘,飞机舱内温度很高,像春天。 “先生,林小姐,欢迎登机。”空姐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漾望过去,上次飞港市时,也是这位空姐,她有印象。 显然空姐也认出了她,目光接触到林漾时,笑意更深,多了几分真诚。 等两位入座,空姐柔声介绍,“航班大约三小时,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呼叫我。” 林漾老老实实接话道谢:“谢谢。” 不久,飞机平稳爬升穿透云层,女孩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人工城市,当飞机继续攀升,被云海覆盖,阳光从上面毫无阻挡地洒落。 女孩眯了眯几下眼睛,慢慢让自己适应这抹光亮颜色。 傅淮之坐在她身侧,能看到女孩纤细的脖颈,微微颤抖的长睫,以及如葱白似的食指。 不多不少三小时,飞机平稳落地,舷梯再次架好。 傅淮之站起身,他身材高大,轻易就将她全身笼罩。 林漾也急忙起身。 傅淮之:“跟上。” 林漾:“好。” 从飞机上下来,早有司机停车在这边候着,又是林漾不太认识的车牌,从车身的流畅程度,到方方面面细节体现出的结果,这辆车价值不菲。 司机连忙下车,想开启服务模式。 傅淮之下车后,摇摇头,只说,“你开车,剩下的我来。” “好的,傅总。” 傅淮之掌着车门,林漾一看男人这架势,受宠若惊,也赶紧弯腰下了车。 车子朝花市的方向开去。 林漾摁下车窗,透过玻璃,欣赏窗外的景色。 她第一次来广市,一落地就感受这边的气温,至少比京市高了将近15~20度。 她脱下白色羊绒大衣,注意力全被窗外的景色吸引,郁郁葱葱的大树、果树,道路两旁绿化带里,还有很多开的正艳却叫不出名字的鲜花。 见林漾像好奇宝宝一样盯着窗外,傅淮之心里一片了然。 他常年在京市生活,第一次飞到南方,还是一座不下雪的城市,感觉新奇的同时,也很快适应。 刚一踏入花市,里面各种声浪和暖意扑面而来。 林漾在车上脱下外套,里面只有一件长款的裙子,在广市这边穿温度刚刚好。 京市白天有太阳,但还是很冷,万物凋零,带着强势的肃杀。 眼下的花市,就像大自然的调色盘,人流如织,空气里交织着各种花的香味,还有泥土的湿润气息,软甜中带着熏然。 只是人太多了。 第一次见到这种程度,女孩有些无措。 放眼望去,高高低低,层层叠叠,一盆又一盆,一筐又一筐,全是花,有玫瑰百合,蝴蝶兰,向日葵等等。 更多的都是她不认识的,奇形异状,色彩绚丽,彰显出炙热的生命力。 留出来的一条路,又堵又窄,林漾不确定自己能顺利挤进去。 傅淮之在她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看着女孩简单又纯粹的神情,他紧绷绷的心,也因她松动了几分。 “漾漾。” 在热闹如潮的粤语中,傅淮之京腔的一句漾漾二字,显得尤为独特,好听。 女孩回眸,男人上前,大手捞起她的手腕,紧紧握住,“跟我走。” 唯一的一条道路,人实在是多,林漾也担心会被挤散,她人生地不熟,又是第一次来这里,心里也微微打鼓。 傅淮之及时的举动,解决了她的顾忌,他手指又大又热,握着她的那一截手腕,像热铁的温度,炙烤着她。 林漾脸颊滚滚发红,脚步跟上傅淮之的,心里却偷偷盘算,他没有牵手,只握住手腕,应该不算牵手。 但在外人眼里,两人肢体亲密,肯定是男女朋友没得跑了。 偶尔有人眼神瞟过来,忍不住惊叹,这一对,男的高大帅气,女的长得漂亮又有气质,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偶尔有人偷偷打量这两人,林漾也没在意,她心里有种错觉,总觉的男人从书房出后,身上的冷意或者疏离感,似乎更重了些。 穿进人来人往的小巷路,林漾的脚停在一处摊位前。 她眼前是一棵树,有50~70公分高,枝叶繁茂,挂满金灿灿的椭圆形果子。 更惹眼的是,每棵树上都挂了红红的小灯笼,还有崭新的红包。 看起来喜庆又富贵,林漾觉得很有意思。 她亮亮又沉醉的眼神,不假思索去问她旁边的男人,“这能吃吗?” 傅淮之看着女孩单纯的笑脸,心下一顿,如果可以,他要保护她的这种笑和幸福。 傅淮之嘴边噙着笑,摇摇头。 紧接着,上前一步,男人与摊主用粤语顺利交流,林漾听不懂,眼神茫然看着他的举动。 她知道他能说能懂粤语,上次去迪士尼酒店办入住时,傅淮之和工作人员交流说的正是粤语。 直到男人将那盆,挂满红包和灯笼的金色果实树,轻松抱到她跟前,递到她怀里时,女孩才彻底反应过来。 “这是金桔,”傅淮之解释,“意思是过年大吉大利,讨个好彩头。” 林漾点点头,出手,碰了碰果子,傅淮之提醒她,“这种金桔是观赏性的,只能看不能吃,也不好吃。” “原来如此。”女孩点点头,眼眸微动。 明天就要回京市,这人只因自己多看了几眼这棵树,他竟然花大价钱买了下来。 “傅淮之,我们只待两天。”林漾提醒他,抱着这盆金桔树,是不太方便。 “而且这树带不回去。”女孩语气沮丧。 两个地方的气温相差太大,金桔树适应不了京市的温度。 “无妨,家里有暖气就行。” 第32章 第32章 家里二字, 傅淮之说得极其自然,旁边的林漾却微微怔住了一下,睫毛颤了颤,抱着金桔树的手指蜷了蜷。 她心里清楚, 傅淮之说的是他的家, 她只是这段时间暂住一下, 说好听点, 她也只是栀栀的小提琴老师。 她和傅淮之身份的巨大差异, 界限分明,位置也摆得明明白白。 傅淮之话里话外的意思, 好像对她很认真, 林漾也知道,这只是他说说而已的话, 当不得真,做不得数。 她确实没接触过真正的有钱人, 但电视剧里演过的也不少, 特别对于傅淮之这种家庭的,对于另一半的挑选肯定会更加苛责。 明知自己的结婚对象只能是家里选的,所以结婚前遇到的女孩,对傅淮之而言即是过客罢了。 傅淮之眼下对她的兴趣, 大概是源于他的身份和地位摆在那里, 普通人只会扑上去,她却在得知傅淮之对她有明显的兴趣后,选择了拒绝。 激得傅淮之恋恋不忘的是男人的征服欲, 而不是喜欢,更谈不上爱,哪怕答应了这人, 林漾的身份大概也只是女伴,连女朋友的名号都没有。 他们那个圈子有约定成俗的规则,很多她没见过,但也能想象得到。 见女孩的笑凝结在嘴边,傅淮之低头,“不想带走?” “就放这里吧,这里才适合ta。”林漾不认同。 这个ta,也不知是在说这盆金桔树,还是在说她自己。 不光人有自己的位置,一朵花、一盆绿植也有,在气候不适宜的地方种植、生长,结果只会加速死亡。 就算可以把这盆金桔放进京市他的家里,确实有暖气,但终究是人为的加分,不符合金桔树真正想要的自然环境。 “我会照顾好ta ,你放心。”大概能猜出林漾的意思,傅淮之淡淡颔首,他有能力照顾好一盆金桔,当然也有能力照顾好一个人。 “也行。”林漾不再强求。 等傅淮之看到金桔树并不适应京市的气候,就会懂了该放手就放手的含金量。 林漾转身,继续逛花市,目之所及,满眼满眼都是漂亮的花,各种颜色,各种姿态,越看越心生欢喜。 最后,在林漾没有反应过来时,怀里的金桔树被傅淮之拿走,转而塞满了一捧捧花束。 有蓝紫色的绣球,漂亮得像云霞,有呈绿色的洋甘菊,还有淡紫色的蓝花楹,洋桔梗百合等等,她几乎都要抱不过来,浓郁的花香将她温柔包裹。 跟在林漾身边的傅淮之,只单薄拎着一盆金桔树,和花团锦簇的女孩形成鲜明对比。 返回的路并不长,但林漾抱着怀里这么多花,还是有点吃不消,双臂有渐渐发麻的趋势。 她只能侧头,看向一身轻松的傅淮之,想请他帮忙分担一点。 “傅先生,您能不能……” 帮帮忙这几个字还没说完,傅淮之噙着笑摇头,“漾漾,鲜花配美人。” 眼下之言都得靠她自己拿着。 男人乌沉的眸子落在她身上,连衣裙勾勒出女孩起伏的曲线,再往上,傍晚的光线照着她的侧面轮廓,裙摆随风轻轻摇曳,美人配花,花配美人,相得益彰。 傅淮之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欣赏,特意让她抱着花多走一些路,身体累了,脑子就不会陷入无限的悲伤中。 林漾顶着吃奶的劲,继续往前走,心里却想那么大年纪一男人,那么大一集团的总裁,竟如此小气。 好在没走多远,接他们的车便平稳停在路边。 两人相继上车,林漾怀里抱着好多花束,遮了她大半张脸,空间变得私密,花香也更加浓郁。 傅淮之将金桔树小心放在脚边,眉眼轻扬,“脚怎么样了?” 闻言,女孩点点头,“好了很多,谢谢傅先生。” 车内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林漾收回望着窗外的视线,补了些勇气才说,“还有……谢谢您的花。” 无论是谁,第一次收到这么多束鲜花,心里都会感觉暖暖的。 之前在房间想爸爸,想到情绪低落,眼下抱着满满的花,女孩只觉得饱满的幸福感无限蔓延。 人生多美好,花很香也很美,她要努力毕业,努力工作,努力买房子,将房子每个角落,都插上漂亮的花。 男人乌沉的眸子掠过女孩眉眼温柔的侧颜,“不用客气,等栀栀回来,你多费心教她几首曲子。” “一定的。” 女孩连连点头,语气坚定得似入党的程度,傅淮之被林漾的一本正经逗笑,扯了扯唇边的弧度。 算了,就让她这样以为吧。 没过多久,车子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两人相继下车,林漾抱着满束的鲜花跟在傅淮之身侧,门童躬身拉开镀晶的旋转门。 脚踩香槟色长绒地毯,里面是两扇对开的雕花木门,跟着两位服务生的指引,林漾停在总统套房门前。 “漾漾,” 林漾正将房卡贴上感应区,听到男人的声音回头一看。 女孩的眸子撞上男人的视线,清凌凌眸子带着微微的倦意,又坐飞机又看花又走了路,她体力应该消耗得差不多了。 身体累到极致,脑子就不会胡思乱想,更有利于储存快乐的记忆,希望白天的这一番舟车劳顿,能让他的漾漾多点开心,多点好的睡眠。 傅淮之站在原地,没有走近,“早点睡,好好休息。” 女孩垂眸看向怀里的花,傅淮之立马猜出她的意图,提醒她,“怀里的花不用管,也不用找花瓶,明天你会带回京市。” “家里的花瓶很多,足够你明天回去插满。” 第二次从男人嘴里,听到他极其自然说出家这个词语,林漾的心境和第一次也截然不同,很平静,没起波澜。 “好,晚安傅先生。”女孩从满束满束的鲜花里,空出一只手,努力摸上门把。 没再停留,推开房门,窈窕的身影彻底消失。 走廊里很安静,林漾一并带走的,除了花香,又似乎还有什么。 男人看着紧闭的门,微微出神,眼底深处浓郁的情愫渐渐平息,沉淀为一片深海。 须臾,男人终于动作,拿起房卡,抱着金桔树,打开了自己套房的门。 回到房内的林漾,低头,嗅了嗅怀里的鲜花,穿过大厅,小心翼翼将花束放在茶几上。 女孩进盥洗室洗了把脸再出来,广市气温太高,稍微走动后背出了一层汗,滑腻腻的,很不舒服。 林漾想着要洗个澡才好,视线不自觉看向茶几的方向,又想到傅淮之的叮嘱,这些花明天带回京市再处理。 可…… 她不忍心让漂亮的鲜花就孤零零待着,明天起床说不定花瓣也会耷拉。 对漂亮的鲜花,女孩毫无抵抗力,也没法做到不管不顾。 想了想,女孩走去盥洗室,洗手台上是精致的白瓷洗手池,关闭底下的阀门,等水接得差不多了,关上水龙头。 抱着一束束花折身走过来,小心将鲜花的根部充分插入水里,偌大的洗手池,一下子装满,顿时花香四溢。 做完这一切,里面贴身的衣服也有了点湿气,没带换洗衣服,女孩径直走入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她的身体,也一并带走身体的疲惫,冲刷走心头不自觉泛起的酸意。 擦干净身上的水汽,裹上早就准备好的浴袍,女孩将换下的衣服放进房间配备的烘洗一体机,设定程序。 用毛巾把发尾擦拭干,她不想吹头发,室内温度适宜,很合适长发自然晾干。 垂眸,看向左小腿的伤处,颜色淡去很多,很多青紫痕迹消褪,恢复成正常肤色。 白天折腾一天,左小腿没有任何感觉,林漾抬手,触了触青紫的那片肌肤,不痛。 应该是彻底好了。 林漾思忖,还是要谢谢傅淮之带她去看了医生,那位医生开的药,比她在网上自己买的更对症。 也不知道明天回去,能不能见到栀栀。 心里又盘算了下,只有十多天要开学,真好哇,她的生活又能自动恢复成女大学生的作息。 听群里的学姐说,大四要开始找地方实习,她除了兼职外,还得做简历投简历,最好能找到不错的地方实习。 细细一算,要做的事情好多好杂,比起其他专业的学生,林漾实习的方向比较特殊。 她需要找不同的乐团,或者音乐学院的机构等等,去尝试投简历。 不一定能够通过,但不能不做这件事。 又想到手里现在还蛮宽裕,傅淮之在教学方面,给钱特别大方,过年还给她发了一笔奖金,再加上之前学校的比赛奖金,兼职收入,七七八八加起来,数额快超过5万了。 也许要送件礼物给傅淮之,毕竟这次来广市,鲜花这些也是傅淮之买单的。 像他这种人,应该什么都不缺。 送什么又感觉不太合适。 想了想,林漾打开手机购物app,挑挑选选一阵后,没看见合适的。 傅淮之身份地位在那儿摆着,她诚心送他礼物道谢,也不能选太差的,至少审美那一关过得去才行。 无奈放下手机,女孩侧身趴在枕头上,白皙的侧脸被枕头挤成软软的一团。 就在这时,搁在旁边的手机发出振动声音。 细指举起来,视线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号码,她脸色难辨。 深吸一口气,还是接过了电话。 第33章 第33章 “小漾, 睡了吗?过年这几天,你那边怎么样?”电话里是张莱悦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还行。”林漾只应了一声,也不想多说, 无缘无故的, 张莱悦找她终归不是有什么好事。 电话那头, 张莱悦开始絮絮叨叨, 聊了些以前的事, 又说现在工作很辛苦,收入很少, 生活花销很大, 压得她喘不来气。 林漾捏着听筒的手指,蜷缩起来, 弯弯的眉眼蹙起,她不喜欢聊这些话题。 随意应付了几句, 那头的张莱悦话锋一转, “小漾,你能不能转5000……给妈妈应应急?妈妈实在是没办法了,但凡有办法也不会找你开口。” 可能觉得林漾不会答应,这次张莱悦要钱的语气, 比之前好了很多。 顿了顿, 又急忙补充道,“我不是找你要,之前确实是找你要钱, 这次妈妈是开口找你借钱。等你下次来深市,妈妈肯定还你的。” “妈妈好几年都没买新衣服了,上次买新衣服, 还是你爸爸带我去买的。” 林漾闭了闭眼,胸口堵得发慌,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气愤和无力的情绪涌上来,迅速打湿了她的眼眶。 细指死死捏着手机,指尖泛白,听着张莱悦在电话那头说起她的生存艰难,林漾却忍不住了。 偏偏她还提起了林父。 “你不要提爸爸。”林漾身子发抖,对着电话那头低吼一声。 如果爸爸真的还活着,他会允许张莱悦这样照顾她? 不管她就算了,还总开口找她这个读书的人要钱。 林漾知道,爸爸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爸爸死后,张莱悦从未承担过作为母亲的责任,她有什么资格提起爸爸? 心里引起惊涛骇浪般的疼痛,手机拽得用力,几乎要将它捏碎。 “好,我不提,但是小漾,妈妈确实急需要钱……你看……” “你在深市哪里,把位置发给我,我亲自给你送钱。”林漾几乎是憋着一口气说完。 在飞机上,她偷偷看过,广市离深市很近,坐高铁只要半个小时,普通的车子三个小时。 她想去看看,张莱悦在深市到底在做什么,一个成年人怎么能养不活自己? “小漾,妈妈这边环境太差,不适合你来,好几个成年人住一间屋子,你过来妈妈也不放心……” 不等张莱悦说完,林漾直接挂了电话,眼泪无意识在眼眶打转,眼尾泛红,她紧紧咬住下唇,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 女孩抱着双膝发呆,不知过去多久,林漾拿起手指,解锁,点开转账页面,手指微抖,输入2500的数字。 按下确认键。 那边直接收下转账。 她也不想再补一句什么,只觉得没有意义。 张莱悦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很想自己的妈妈,可看样子张莱悦并不想做她的妈妈,她只把林漾当成提款机。 好不容易被鲜花安抚好的心情重新变得糟糕、心里的烦躁、郁闷,卷土重来,甚至更甚。 前一刻钟的幸福感,仿佛距她恍如隔世。 起身,林漾走到洗衣机房,想看看衣服洗好了没有。 双脚却不禁拐进里边的盥洗室。 摁亮壁灯。 淡黄光线瞬间充满空间,照亮了洗手池。 各种花瓣静静躺在满池清水中,似乎吃饱了水分,重新焕发出生机,花瓣舒展,颜色浓郁。 不管他人悲喜,只管自己尽情绽放。 林漾呆呆地看了一会,翻涌着的糟糕情绪,仿佛被一点点熨平,驱散。 俯下身,女孩闻了闻,还好她不太孤单,至少傅淮之送的鲜花陪着她。 ~ 翌日清晨,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厅。 傅淮之注意到对面的小姑娘,只动了半片吐司,吃了两口面,便没再碰过餐盘。 男人目光落在她眼睑处的青影那处,“昨晚没睡好?” 女孩牵了牵唇角,弧度很淡,“还可以。” 说完,她盯着骨瓷杯里的咖啡出神,不是没睡好,而是压根睡不着。 一想到林父意外过世,张莱悦的种种表现,无数情绪在黑暗中撕扯,直到凌晨五点,她短暂睡了一小会。 男人凝视了一会她低垂的侧脸轮廓,明明昨晚送她进门,女孩脸上神采飞扬,笑意满满。 只一晚上,情绪又截然不同。 她在想什么呢?是在想已经离开的爸爸,还是想孟恒? 特意带她出来散散心,想让她更开心些,看样子这份答卷,傅淮之自认完成得不及格。 “上午有想去的地方吗?”男人敛起心神,“附近有美术馆,还有博物馆,都去看看?” 过年这几天,是傅淮之难得一次的休期,往年他很少休息,假期基本是在工作中度过。 毕竟在那个位置,他时间宝贵,工作也忙碌,只舍得用宝贵的时间来陪父母,亲人,偶尔还有朋友。 终于,女孩抬起头,目光直直看见他的眸底,“傅先生,我想回去。” 听闻,男人眸色一沉,下颌线绷紧,他一贯运筹帷幄的神情中,带着点始料未及的错愕。 几秒后,傅淮之神色恢复如常,颔首,“无妨,我马上带你回去。” 在飞机上睡过一觉,再落地时,女孩睁眼就看见了外面京市的标志。 跟着傅淮之下飞机,猛烈的寒风吹来,林漾缩了缩,不到四十八小时,京大的天也变了样。 回去自然有安排车来接。 车子停在老宅,林漾抱着满怀的鲜花下车,傅淮之单手拎着那盆绿色金桔树。 客厅里,极有眼力的佣人,找出来所有花瓶,冲刷干净,轻放在茶几。 看着不同类型的花瓶,有玻璃材质,还有瓷白的材质,女孩放下满怀的鲜花,对她们点头道谢。 没太注意傅淮之的动向,女孩坐在沙发上,将花束打开,拿起剪刀修剪一节尾部,再细心将花枝插入。 她没说话,安静忙着手里的活,见状,身后的佣人也上前,帮她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时间缓缓过去,等所有花瓶插满,林漾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看着茶几上精心搭配的鲜花,仿佛广市的春天也被花束带回来了。 后退一步,林漾又静静看了一小会,眼神却有些飘忽。 林漾问身后的佣人,“请问栀栀小姐回来了吗?” 被问到的佣人微微摇头,恭声回答,“林小姐,栀栀小姐还没有回来,先生特意交代过,栀栀小姐可能得寒假结束才能回来。” “这样啊。”女孩应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了然点点头。 她直觉很准。 傅淮之执意邀请她来家里住,并且是以教栀栀小提琴的借口,只为方便她来这里能好好休养。 眼下,她左小腿伤好了,她要回去,再住下去,不合适。 傅淮之上楼,打开门,一室冷清。 径直走向靠阳的角落,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光秃秃的枝桠,萧索,涩然。 弯腰,将金桔树放下,随即半蹲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调整金桔树的方向。 起身,男人几步走到智能温控面板前,指尖随意滑动,将温度往上调高好几度。 更适用金桔树的生长习惯。 安置好那盆金桔树,男人从旋转楼梯走下来,看到的正是站在花瓶前发呆的林漾。 女孩身形纤细,侧眼安静,却不容易被人忽视,实在是气质太好,让人挪不开视线。 “都插满了?”傅淮之走近问她。 “嗯。”女孩回应,唇角勾起轻巧的弧度,指了指各处摆放的花瓶,“偏厅、餐厅,还有不同的房间,阿姨都放了。” 傅淮之视线掠过生机盎然的鲜花,落回到她的脸色,“很漂亮。” 也不知道是在说花,还是在说人。 女孩笑了笑,没接话。 心神一定,一鼓作气开口,女孩语气温和,“傅先生,谢谢这段时间你的照顾,我的腿已经好了,我要回去。” 确实是承蒙傅淮之的照顾,她这次小腿受伤恢复的速度,直接将进度条拉满。 男人眸子沉沉凝视,倾轧过来,扬起眉眼,“漾漾,栀栀马上就回来了。” “傅先生,我需要回那边完成寒假作业。”女孩找出一个连傅淮之,也不好再拒绝的借口。 她不提栀栀,是知道傅淮之拿栀栀当借口,她教栀栀的时间不长,却很喜欢这个小女孩,不愿意拿她做借口。 “也行。”傅淮之轻扯唇边弧度,眸子锐利如刀。 他在商场运筹帷幄多年,自然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 一眼便瞧出林漾背后的小心思。 还真是单纯的小女孩。 如果别人这样问傅淮之,男人只当对方在欲从故纵,想吸引他的注意力。 而眼前的小姑娘,她背后的小心思,只是为了快点离开这里,回自己的出租屋。 傅淮之知道林漾猜出了他的安排,他也没再多挽留。 拿着车钥匙,傅淮之往前走几步,习惯性回头,见女孩还站在原地。 “送你过去。” “傅先生,我自己可以。”女孩语气冷淡,丝毫不后退。 “也行,你一定要自己回那边,我送你过去。” “说了我可以。”林漾被傅淮之的强硬态度,弄得哭笑不得。 “不让我送也行,漾漾,那你只能继续住下去。”傅淮之毫不退缩,看似自己退了两步,其实一步都没退。 知道傅淮之不好说话,纠结拉扯后,最终林漾点点头。 ----------------------- 作者有话说:马上要开学了,剧情会加快。 ps:求求啦,帮我下本新书,点个收藏啊啊啊啊。 书名:《港岛浓情》 【女学生vs港圈权贵大佬】 【年龄差11岁/老房子着火/1v1/双c】 1. 16岁那年,明央被霍兆麟接手资助。 在叔叔婶婶大力谄媚推搡下,身形单薄的女孩垂眸站在霍兆麟面前。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裙子,肩骨嶙峋,裙摆短一大截,露出细瘦小腿,凝着未愈的结痂,枯黄发丝遮住大半张脸。 霍兆麟眸子凝视女孩的发顶,“愿意跟我走吗?” 明央抬头,漂亮的黑色瞳仁亮得惊人,“霍先生,我愿意。” 后来他教她粤语,教她礼仪,送她上名校,将她从蒙尘的珍珠,娇养成港圈最耀眼的花。 2. 23岁毕业礼,她穿着霍兆麟送的高定礼服,站上万人瞩目的演讲台。 等她揣着毕业证书奔向霍兆麟时,却亲眼见到他的劳斯莱斯停在半岛酒店,接走了从美归港的未婚妻。 兰桂坊,女孩微醺对搭讪者笑得明媚,霍兆麟赶来一把将人扯进怀里,力道大得她腕骨生疼。 借着醉意,女孩湿漉漉的唇贴住他滚烫喉结,“霍生,能不能不结婚?” 男人扶住她后腰的手一僵,沉吟:“央央,我们不合适。” 她是盛放的蓝花楹,而他已年过三十,年龄差越不过去。 3. 自此,明央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 霍兆麟表面冷静自持,却在雨夜撕碎手下人递来的照片。 照片上,他亲手娇养长大的女孩,与金发男孩正十指紧扣。 专机划破悉尼夜色,拂晓时分,霍兆麟敲响了公寓的门。 拉开的刹那,他一把将人抵在墙边,气息滚烫吻下去,唇齿间弥漫着毁天灭地的侵略感。 “跟他分手。”男人嘶哑命令,额头抵着她,姿态却低落尘埃,“央央,我后悔了。” 第34章 第34章 回来是傅淮之亲自开车送来的。 黑色劳斯莱斯停在老旧的居民楼下, 显得格格不入,周围纵横交错的天线,像杂乱无章的网。 林漾推开车门,脚步踩在地面, 步伐有点迟疑。 她听到另一侧车门, 拉开又关闭的声音, 回头, 看见傅淮之也下了车。 男人挺拔的身姿, 矜贵不俗的气质,身上昂贵的衣服, 与周围斑驳陈乱的环境, 有鲜明差异。 “我自己上去。”踌躇几秒,女孩小小声说了一句。 傅淮之却没说话, 只用眼神示意她带路。 林漾只好转身走向楼梯口,身后男人的步伐不紧不慢, 似乎踩在她神经上。 男人目光锐利扫视周围, 楼道里声控灯反应迟钝,投下昏黄的光晕吝啬又短暂。 墙面布满陈年的痕迹,越往上走,傅淮之心惊发现, 整个楼梯没一盏监控。 傅淮之眉心渐渐蹙起, 越看越不满意。 太旧又太乱,安保措施几乎为零。 林漾继续往上走了几级台阶,发现身后的脚步声如影随形。 她思绪滞然几分, 不知要怎么跟身后的男人开口。 刚搬进来时,房东李奶奶提醒过,不能带男人上门, 更不能带男人过夜。 想到这里,她不得不停下,转过身,想告诉他李奶奶的叮嘱。 额头突然撞进男人坚实温热的胸膛。 “唔,好痛。”额头传来的痛感,让女孩惊呼出声,下意识捂住被撞的地方。 这人是铁做的吗?胸膛这么硬。 傅淮之迅速上前一步,大手不由分说拉开她捂住额头的手,“我看看。” 仔细查看一番,还好,只有点轻微泛红,没大碍。 男人悬着的心松下来,乌沉的眸子不受控制,落在她受惊后轻颤的睫毛上,像被雨水淋湿的蝴蝶,扑闪扑闪。 女孩鼻头红红的,漆黑的眸子里泛起水雾,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视线往下,女孩红唇饱满,亲起来……会很不错。 傅淮之眼底猛然卷起燥热,又怕吓到小姑娘,缓了缓,把生.理反应硬生生逼了回去。 林漾再次回神,想起房东李奶奶的三令五申,窘迫后退小半步,拉开一点距离,“那个……房东说不允许带男生进去,也不能留宿,所以……” 言下之意就是你别跟着我走了,我得独自进屋才行。 傅淮之将女孩脸上的为难、羞涩尽收眼底,好整以暇看着她,乌沉的眸子掠过一丝笑意,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我看一下你住的地方就走,还是说,” 男人俯身,忽然距离一下子被拉近,“你希望我留下?嗯?” 林漾瞳孔蓦然睁大,巴掌脸因傅淮之的反问爆红,她……只是话赶话,把房东的话转述两句,根本没想那么多。 见傅淮之瞥眼看她发窘的样子,林漾反应过来这人是在逗她。 她顶着滚烫的巴掌脸,抬起一双湿漉漉的黑色瞳仁,狠狠瞪他一眼。 不过她的样子不像是生气,倒像有几分撒娇,毫无威慑力。 她不再理他,继续往上走,傅淮之收敛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严肃凝视。 再次环顾周围隐患重重的环境,傅淮之的眉头锁得更紧。 这里环境太差,她住这里,一点都不能放心。 再加上林漾晚上还要打工,回家万一碰上什么,傅淮之一想到就有点心惊肉跳,无法继续再想,他想把风险和未知,提前扼杀在摇篮里。 最后一层台阶,林漾脑子里在天人交战,万一遇上李奶奶,老人家问她怎么带回来一个男人,女孩咬咬唇,到时候要怎么回答啊? 忐忑中,还是走到了门口,林漾手指微颤摸出钥匙,拧开。 轻轻推开一条缝,缩着脑袋往客厅沙发上看去,空荡荡的,没人。 女孩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松懈下来,暗暗吁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房东李奶奶大概还在侄子家没回来。 身后的男人跟着走进来,他的气场瞬间填满客厅。 傅淮之乌沉的眸子,沉稳扫过室内,典型的旧式装修,老式家具,好在打扫得干净整洁。 他没说话,径直走向阳台,伸手推了推窗框,又检查了锈色的防盗网,抬手拧紧。 从阳台折身走过来,林漾双手搅在身前,她站在客厅中央,像等待老师命令的学生。 见他走回来,女孩下意识挪动脚步,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傅先生,您可以放心,这里治安挺好的,您检查完了,是吧。” 傅淮之敛了敛神情,看着她这副小学生的模样,又想起进门时她偷摸的样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俩在搞偷晴。 至于怕他怕成这样? 傅淮之的目光扫过室内三扇紧闭的卧室门,打断她意犹未尽的话,表情随意,“你住哪一间?” 女孩讶然得睁大眼眸,这……是他要进她房间的意思? 傅淮之气场太强,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林漾生不出半分拒绝。 女孩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默默走到靠里的一扇门前,推开。 傅淮之迈步而入。 林漾僵在门边,目光追随他挺拔高大的背影,呼吸轻快。 房间不大,收拾得很干净,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类似冷白梅的清香,与她身上的味道一致。 傅淮之没有四处打量,目标明确,径直走向窗边,伸手检查窗框和防盗窗。 几分钟后,男人转身的刹那,余光撇见女孩,正手忙脚乱,将一团黑色,带蕾丝花边的布料塞进叠好的被子。 她动作仓促,姿态慌乱,耳垂染上了粉色。 那是她的……内衣。 傅淮之乌沉的眸子顿了顿,喉结滑动,喉咙发紧发干。 林漾塞完东西,猛地抬头,正对上男人的视线,女孩脸轰得一下爆红,似乎连指尖都烫得厉害。 她被傅淮之的眼神,盯得心慌意乱。 “窗户的锁扣旧了,”他开口,“我拧紧了,你不要动。” 女孩不敢与他对视,“知道了,谢谢傅先生。” 男人略略一颔颚,没再多停留,走了出来。 “注意安全,有事情随时联系。”傅淮之长指点了点手机。 林漾慢吞吞嗯了一声。 随即,玄关处传来关门声。 傅淮之走了。 林漾快步走到卧室的窗户那儿,隐隐约约中,能看清楼下黑色的劳斯莱斯。 车内,傅淮之摁下助理的号码,言简意赅:“位置发给你了,今晚开始,你派两人在这边守着。” “好的,傅总,大概要盯多长时间?” “等开学就撤走。”顿了下,男人多叮嘱了一句,“就在楼下周围安分守着,别让人小姑娘发现。” “明白,傅总。” 半分钟,劳斯莱斯启动,驱车离开。 ~ 离正式开学还有两天,林漾从出租屋搬回了学校宿舍。 一开学事情多,她找张店长请了半个月的假,这段时间,傅淮之没找她,她也没主动找傅淮之。 上午阳光很好,林漾留在宿舍,将被套、床单通通拆下来,一股脑塞进洗衣机。 趁着天色好,又将宿舍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将每张桌子的灰尘擦干净。 忙完这些,将近中午,她独自去食堂打饭,吃完又回宿舍。 下午三点,林漾赶去学校财务处缴纳新学期的学杂费,又去充值中心给饭卡充了钱。 路过超市,林漾买了点香蕉冰糖橙提回宿舍,天色渐晚,林漾将床单被套从晾衣架收回,堆在床上。 可能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身上滑腻腻的,又外出奔波了一阵,身上好脏。 找出换洗衣服,女孩走进浴室,当她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走出来,正看见葛楠左手拎着大包小包,右手推着行李箱,风风火火推门进入。 “林漾。”葛楠喜笑颜开地冲着她喊,安静的宿舍瞬间被点燃。 “我以为你明天才到呢。” “唉,别提了,在家里呆得越久,越容易被父母嫌弃。”葛楠把箱子往地上一放,“林漾,你来这么早,也是被父母嫌弃啦?” “不过,也是,我再不到学校来,我会被我妈妈念成鹌鹑。” 葛楠自说自话,没注意林漾脸色的异色,“在家待得快长蘑菇,所以早点来陪你。晚上我们吃小火锅,想一想都快馋死了。” 葛楠一边说,一边利落打开行李箱,从里往外掏东西。 举着手里用厚厚油纸包裹的一大块东西,献宝似地举到林漾面前,“噔噔噔,看,这是我们老家的火腿,过年时就说带给你吃的。” “我特意让我妈挑了最好的部分带过来。” 接着,她又像变戏法一样,从箱子底下掏出包火锅底料,又打开旁边的袋子,里边全是绿油油的蔬菜。 “做火锅东西都齐了,咱们就用热水壶烫火锅吃,你觉得怎么样?” 宿舍里,电磁炉或者小火锅之类的,电都带不动,容易跳闸或短路。 只有烧水壶能用。 看着兴致勃勃的葛楠,还有她大老远从老家带来的食物,林漾心里暖暖的。 接过沉甸甸的火腿,鼻尖闻到一抹独特的咸香肉味,“好啊,你去洗澡,我来烫火锅。” “行。” “我先吹干头发,换上床单哈。” “没问题。” 忙完自己的事,林漾把东西拿去里间,关上玻璃门。 接水,烧开,红油底料在滚水化开,香辣气息瞬间升腾。 林漾将火腿,土豆片,青菜,一样样放进去。 火锅正沸腾时,葛楠穿着睡衣走了过来,“好香啊。” 她吸了吸鼻子,凑到林漾身边坐下,围着小小的烧水壶,两人吃得酣畅淋漓,鼻尖冒汗。 等吃到差不多,葛楠夹起一片青菜,看了几眼身旁的女孩,又收回来。 林漾看出葛楠有话要说,眉眼弯弯的眸子看过去。 “那个……过年你在家怎么样?我主要想问一下,后来傅先生和你联系过吗?” “算……是吧。” “啊啊啊啊—”葛楠惊呼道,放下筷子,几乎趴到林漾碗旁,“真的?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要听,一个字都不许漏。” “其实也没什么,就除夕那晚联系了一下。”女孩隐去一部分,只说了无伤大雅的小部分。 “后来呢?”葛楠亮亮的眼睛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细微的神情。 “后来就……没联系了。”林漾抿唇,这段时间确实没联系,她不算说谎。 “啊……就这样……唉。” 第35章 第35章 正式开学第一天, 林漾和葛楠从阶梯教室下课,两人边走边商量,晚上继续吃小火锅。 快走到宿舍楼下时,身旁的葛楠扯了扯她的肩膀, “你看那车, 是不是孟恒?” 林漾循着葛楠的视线看过去, 脚步微顿了下, 车子很眼熟, 就是孟恒的车。 看到林漾越走越近,车门拉开, 孟恒从车里走下来。 他胡子没刮, 眼下乌青,像条被抛弃的大金毛。 他几步走到林漾跟前, “小漾……” 林漾上下打量了一番孟恒,不知他是什么情况? 她认识孟恒这么长的时间, 没见他邋里邋遢过, 毫无形象可言。 林漾不想当着葛楠的面,和孟恒拉扯,“葛楠,你先上去, 我等会到。” “行, 有事电话联系。” 等葛楠上楼,林漾转身面向孟恒,“车里说。” 她不想被人围观。 随即, 两人先后上车。 林漾细细看向孟恒,记忆力永远清爽干净,连眉梢笑起来都充满阳光的少年, 此刻眼窝深陷,头发也乱糟糟的,整个人颓废感很重。 “小漾。”孟恒可怜巴巴开口。分手不到一个月,他想林漾几乎想到发狂,可她又不允许自己去她老家找她。 也许林漾是他的幸运星,一切坏的征兆都是从林漾说要分手那天才开始的。 想到这里,孟恒滚烫的手握住女孩的手腕,力道有些大。 “小漾,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我快什么都没有了。”孟恒低喃着祈求,“就现在陪我一会儿好吗?我们能不能不分手?” 应该是有大事情发生,不然孟恒不会这副模样。 林漾收敛思绪,强迫自己冷静,“吃饭了吗?” “没有。” “先吃饭吧。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说。” “你陪我。” “嗯,就去学校最近的餐厅。” 学校附近有一家装修蛮不错的餐厅,开过去差不多十分钟。 路程不远,但林漾绷着脸看向窗外,灰暗暗垂下眼眸,没开口说话。 主驾上,偶尔孟恒的视线扫过来,见林漾面色沉静,思忖半晌,他颓然的脸上,多了点淡淡的暖。 停好车,两人走入餐厅。 寻了个安静的包厢,林漾随便下单一份简餐,那位曾在吃穿用度上,一向讲究的孟恒连菜单都没看,只对服务员说一句,“和她一样就行。” 林漾看着窗外的行人,因前男友这句话,收回了视线。 食物很快上来,林漾点的是一份小炒饭牛肉,配了半颗咸鸭蛋,还有几颗碧绿的青菜,还有一瓶饮料。 林漾告诉葛楠,她和孟恒在外面吃饭,不能陪她吃小火锅了。 葛楠在手机里说没事没事,明天一起吃一样的。 放下手机,林漾专心吃饭,下午上了四节课,消耗太多脑细胞,她很饿。 对面的孟恒拿着筷子,拨弄了几下自己碗里的小炒黄牛肉,他实在没什么胃口。 见对面林漾吃得很香,勉为其难才吃了点。 半晌,孟恒将筷子搁回桌面,林漾抬起眼,“不习惯?” 记得每次约会,孟恒带她去吃饭的餐厅,环境、品位相当不错,自然价格也很美丽。 这种小店子,以往并不在孟恒的使用餐厅里,不过现在他也没挑剔的资格。 “没什么胃口。”孟恒停了很久,“我吃不下饭,也睡不好。” 林漾看着曾经那双无忧无虑的眸子,此刻布满红血丝,还有浓重的疲惫感。 她心滞了滞,很不舒服,女孩唇线抿直,当刀直入:“你发生了什么事?” 思忖半晌,孟恒竟不知要从何讲起,思量后决定从分手当天说起。 那天,听到林漾说要分手,他失魂落魄回家,白天工作出现了好几处低级错误,文件送到孟父手里,气得他恨不得拿文件抽人。 过了几天,孟恒渐渐发觉不对劲,原本签好的合作方,总是推脱时间,下边人约了好几次,对方也没给准确时间。 只好让孟恒亲自出马。 孟恒电话追过去,对方也没多客气,依然在电话里打马哈哈,只说要和公司的老总再确认。 半个月,等银行的催债电话打过来,孟恒才知公司只剩了一副空架子。 银行那边欠了半年,一直没还上,孟父几经周折,每晚焦头烂额,也睡不好,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求的人都求了,收效甚微。 所以,孟父才急着让孟恒独当一面,最好是能攀上傅淮之的关系,好让公司脱离险境。 孟恒离傅淮之最近的两次,一次是他带林漾参加他的生日会,第二次他和林漾卿卿我我时,突然接到孟父的电话,要他回去改策划,文件第二天要送到傅淮之手里。 那天,孟父很高兴,在电话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一定要拿出最好的状态,只要能签下傅氏的合同,公司的危机就能自动解除。 其他合作方惯会见风使舵,知道傅氏和孟氏签约成功,更会眼巴巴过来配合走合同。 孤注一掷。 也是没有退路。 孟恒的合作方案送过去五天,那边没有动静,等孟恒打电话再催时,那边只说傅总出差去了,不在国内。 救命稻草也成了握不住的浮木,当孟恒将真实结果告诉孟父,孟父当场晕了过去。 孟恒冲过去抱起孟父,周围乱作一团,有人尖叫,有人打120,他握着孟父冰冷的手,第一次感觉到无所不能的父亲,竟如此脆弱。 这辈子,孟恒习惯了别人开口唤他一句孟少爷,孟父进icu后,他却觉得这两个字太刺眼。 以往孟少爷几个字是镶着金边的通行证,如今却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 当他第三次坐在会议室,看着对面脸上堆满歉意的黄总,他终于知道了什么叫人走茶凉、墙倒众人推、今非昔比。 “孟公子啊,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眼下我们公司也紧张。” “孟氏的这个情况大家都清楚,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后面的话孟恒记不太清了,他耳边除了icu的监护仪声音,眼前就是厚厚的催款单。 有医院的,有公司客户的,还有银行的,一摞又一摞,雪花片似的。 自古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更何况还是孟氏的法人倒在了icu,撑门面的只是个啥也不懂的少爷,又没啥实际经验。 明眼人都知结局如何,自然躲得远远的。 其实,也不只是孟氏欠别人钱,也有其他公司欠孟氏的钱。 孟恒开车去对方公司要钱,手里是公司会计的文件,钱不多,对公司、对爸爸都是杯水车薪,但不能不要。 这次,还是照样被打哈哈,对方是唐总,他平常见到也会尊称一声叔叔的人。 “孟恒啊,我们公司和你们公司那个合作,暂时还没有回款,所以只能麻烦你继续等等了。” 唐叔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饮下一大口。 “唐叔,我家的情况您也清楚,确实非常需要钱。”第一次,孟恒在别人面前低声下气。 “我知道,我会努力催催,尽快让你拿到钱。” 到后来,他不记得每天跑几家公司,得到的结果大同小异。 从公司出来,孟恒疲惫的身影融入在夜色中,兜里电话响起,是医院来的电话。 “孟恒,您父亲的账户需要续费,另外明天的专家会诊方案拟定好了。” “我知道,明天钱一定到位。” “后来呢?”林漾追问。 只是稍微听他说起,都能感觉他这段时间过得相当不容易。 比起孟恒家里的公司,她更在意孟恒的父亲。 “后来,唯一的朋友借了我一笔钱,我存进父亲医院的账户,所以暂时不用担心。”孟恒没细说借钱的人是谁,提完就直接略了过去。 “医生说会醒吗?” “只说希望很大,结果我也在等。” “过年那天你打来电话,就是想说这件事?”林漾脑子闪起一念。 “那天太累了,第一次过这样的年,我很想很想你,哪怕看不到你,也想能听听你的声音,所以给你打了电话。” 熬到熬不下去,夜深人静,孟恒拨通了林漾的电话,有时候他也会恍惚,脑子傻傻想着,只要回到林漾和他提分手的那一天,如果没有分手这件事,后续的潘多拉魔盒,是不是也不会打开了? 她生活最难的那个阶段,孟恒一直陪在她身边,虽然孟恒不知她家里的具体情况,但他的存在,确实让她在绝望难受时,多了一份慰藉。 林漾一直记着这份情。 两人谈恋爱以来,孟恒对她也算得上用心,她本性独立也不太依赖他,分手也不是原则性错误,只是她觉得累了,不想维持这段关系,选择体面离开。 她竟然不知道,短短的时间里,孟恒竟经历了人生的跌宕起伏。 也是,人的成熟有时只是一瞬间,有时只是一件事。 人生确实有好多无常,来日方长都是太美好的词汇,有些意外真会来得猝不及防。 对于林漾来说,她人生最幸福的时刻,在林父离开时,就戛然而止。 林漾抿了抿唇,神色凝重安慰眼前愁云惨淡的孟恒,“你一定要坚强,不能倒下去,你爸爸肯定会醒的,孟恒,你比我幸运多了,你知道吗?” “这段时间,你需要我帮忙,只要说一声就行,大事上我做不了什么,小事上我还能做点事。”她有过相似的经历,能体会到孟恒此时难受的心情。 女孩话音刚落,孟恒散漫的眸子瞬间聚焦,大手忍不住握住女孩的手背,摩挲,“什么都可以?” “嗯。”没有停顿,林漾毫不犹豫点点头。 孟恒眼眶微红,哽了哽喉咙:“小漾,我们不分手好不好?我父亲已经在医院了,我身边不能再没有你。” 第36章 第36章 林漾抬眸, 看向窗外的天,阳光收敛,雾气沉沉,整个天灰扑扑的, 要下雪了。 被孟恒握住的小手, 指尖发凉, 蜷了蜷, 脑子里闪过孟恒陪着她的一幕幕, 在她最难的时候,她身边幸好有他, 此时是孟恒人生最难的时候, 她也做不出不管不顾的举动。 这与爱情无关。 而是她想把这份情还给孟恒。 女孩伸出一只手,指尖触碰他的脸颊, 指腹一点点抹去他眼角的湿润,“孟恒, 我会陪着你。” 似乎林漾的话触动了孟恒紧绷的内心, 他一把上前,紧紧抱住了林漾,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 大庭广众之下,林漾也没挣扎, 就任由他抱着, 给他支撑力。 又是经历父亲突然生病,又经历公司一团乱的债务,其实孟恒也只是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大学生而已。 女孩的小手, 在他后背轻轻拍打,眼神越过孟恒的肩膀,平静看向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 变天了。 还以为只有六月才会变天。 原来, 冬天的暖阳天气,也能变成寒风凛冽的刺骨。 她会等,等到孟恒经历的这场风暴过去,等他能稍稍站稳脚跟,等他父亲从icu出来,又或者孟恒成长到足够强大,可以扛过大雪时,她再来和孟恒摊牌好好说清楚。 眼下,爱情或许其他什么都不重要,能支撑孟恒走下去,才更重要。 她不能再给孟恒新的打击。 如果做不到再爱他,在他最难的时候,能陪在他身边不落井下石,也是一种仗义。 这也是林漾暂时能为他做的了。 紧抱她很久,久到林漾的肩膀差点承受不住重量时,孟恒松开手臂,他侧头,声线带着难堪的自我厌弃,“我是不是太脆弱?” 林漾看着他发红的眼睛,平静安抚,“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时候,这很正常。” 女孩直直对上孟恒的视线,补充道,“如果我遇到和你相同的状况,未必能做得比你更好。” 她的话,适时维护住了他的自尊。 像想起什么,孟恒手忙脚乱寻摸手机,他朝林漾道谢,又对服务员的方向挥手,“买单。” 林漾摇了摇手机,“我已经买过了。” “哦。” “我想问,借给你医药费的那个人是谁?看能不能借由这个人,找出能真正帮到你的人。” 林漾的想法很简单,孟恒家这种局面下,还能帮忙的人,肯定是有信任度的那种,比起总往外跑被看脸色、被拒绝,还是要找信得过的人才行。 听闻,孟恒脸色微僵,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张明艳傲气的脸,上次在檀园,那人话里话外说过不少编排林漾的话。 差点就脱口而出她的名字,孟恒还是咽了回去,眼下不适合说。 “可能……不大行。”孟恒含含糊糊,“那人跟我之前一样,就是个二代,还在读书,手里没什么钱,真正涉及到投资和公司运作这些事,她应该没什么话语权。” “原来如此。”林漾不再追问,拿起搭在椅背的羽绒服,“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凛冽的寒气袭来,雪花飞舞,晚上七点的天色,已然全黑,孟恒拉高毛衣领口,“小漾,你回……宿舍?” 林漾视线扫过匆匆的行人,反问他:“你还住在之前的公寓?” 孟恒面露苦涩,“这几天还在,但租金太高,我准备把东西打包退租,能省一点是一点。” 沉默一阵,林漾率先拉开车门,“我先陪你回公寓。” 孟恒眼眸瞬间被点亮,他扯开唇边的笑,迫不及待走上车,坐进主驾,“好。” ~ 傅氏集团的顶楼会议室,灯火通明,典型的中式风格装修,一身矜贵的男人高坐于红木椅上,长腿交叠,袖口露出一截冷白手腕。 指尖翻动面前那份厚厚的合作方案,偌大的会议室,满满当当坐了二三十人,此刻却安静得出奇,只能听到傅淮之翻动文件的声音。 对面启升公司的老汤总头上寖出一片冷汗,纸张磨出的音单调枯燥,更似一下一下摩挲他紧绷的神经。 老总汤总原本保养得宜的脸,此刻神色紧绷,身体僵直,嘴角僵硬。 明明是50出头的年纪,明明比傅淮之辈分更高,老汤总偏偏很怕这位年轻的当权者,气场实在太强,稳操胜券,轻而易举就能压倒性的掌控局面。 傅淮之始终没抬眼,也没说话,他什么都无需做,会议室气氛直接陷入焦灼。 老汤总心里备受煎熬,终是忍耐不住,只能先开口,“傅总,您看这份合同有什么问题吗?” 傅淮之迟迟未发话,他的心几乎一秒钟不能落地。 “老汤总,”傅淮之开口,声音不大,气势夺人,“关于商业利润分成比例,我想我们还要再斟酌斟酌。” 老汤总立刻接过话,似乎早有准备,“傅先生,这个比例是我们公司合理核算成本得出的数据,不是胡乱写出来的数字,所以绝对公平,也充分体现出我们公司的诚意。” “我想我们双方合作,才能真正得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市场也会给我们丰厚的回报。” 看似有理有据,其实是寸步不让。 傅淮之唇角微微动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嘲弄,男人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投向老汤总,“市场当然会给丰厚的回报,但有前提条件,是不是?老汤总?” 男人掷地有声的反问,令老汤总后脊背发凉。 他和傅淮之打交道不多,主要是他够不上那个位分,满打满算这才算第二次。 早前只听闻这人,年纪轻轻,手段就不一般,善于抓住弱点从而击溃对手。 这份合同里,他只稍微动了一点点手脚,不太懂行的人很难在短时间内察觉。 从傅淮之接手这份文件到他刚刚发话,短短几分钟,他不一定能察觉,可能是敲山震虎。 老汤总也不觉得自己手段太低级,他算洞庭湖的一只老麻雀,见识过世面,更见识过风暴。 富贵要险中求。 眼下傅淮之的话,不一定是他看出了端倪,老汤总倒打一耙过去,才能试出他的深浅。 “傅总,您这是何出此言?”老汤总故意混淆视听。 “在讨论合作之前,也许老汤总应该看看这份简报,第五页,第七行,关于去年的净利润数据。”男人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老汤总最后一点侥幸灰飞烟灭。 他脸上神情凝固,低头,动作呆滞翻开傅淮之甩过来的文件,被精心修整过的数据,爆出真面目。 傅淮之没有催促,重新靠回椅背,眼眸垂落间,收回视线。 “傅总……麻烦再给我一次机会,这真是公司如实的数据……” “机会?”傅淮之出声打断他,尾音略微上扬,身后立马有人,再递过来一份只有几页,却明显分量更重的文件。 傅淮之将那几页纸推过去,落到老汤总跟前。 “自给好好看看。” 老汤总面色巨变,强撑着发白的脸色,“傅总,您能不能不看僧面看佛面……” “当然,”傅淮之从善如流点点头,对面的人脸色一喜,以为自己轻易求得了原谅,“所以,这一份文件,你看准了再签。” 男人语调随意,懒懒掀起眸子看过去,手里再递过去一份合同。 后者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呼吸屏住,交握的双手缓缓翻开纸张。 一目十行,直到眼睛落在文件的最后,老汤总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张了张,面如土灰。 这一份份摊开的文件,像无声的审判。 他猛地看向身旁的法务和财务,还有坐一起的五位高管,这几人恨不得缩进地缝里,根本不敢对上他的眼神。 果然是傅淮之。 什么都瞒不过他。 老汤总手段用尽,傅淮之只当看一出闹剧,人与人的差距,就是显而易见。 连那份文件里连最隐秘的日期部分,这份薄薄的白纸上,写得清清楚楚。 气氛骤降。 会议室死寂般的沉默。 傅氏那边的人,眼观鼻鼻观心,沉默无声漫去。 傅淮之不再看崩溃的老汤总,老汤总会拿出说法的,他不着急。 抬手,捏住文件旁的手机,点开柿柿如意的电话框。 最后一条微信还是他发过去的。 自从搬离傅宅后,林漾再没主动联系过他,他特意安排人守在她出租屋那边,特助说开学前几天林漾搬回了宿舍,他就让守着的人先撤走。 这段时间,他出差跑了两次,一趟法国,一趟南非,都是很紧要的事情,不然大过年,也不用他亲自跑过去一趟不可。 许久不见,也不知小姑娘忙些什么? 有没有想过他? 他不联系她,她也不联系他。 呵。 默契十足。 空寂的会议室,手机突然响起铃声,傅淮之抬手,示意会议暂停,简单的动作却让老汤总缓过两口气。 骨节分明的长指摁下接听键,听筒里是栀栀清脆的声音,“舅舅,你在公司吗?” “嗯,有什么事情?”男人冷凌的脸色因栀栀多了份温润,声音也略略温和了些。 会议室里,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傅淮之那边,接电话的傅淮之像换了个人。 男人冷峻的侧脸,肉眼可见的软化,惯常紧抿的唇角,往上牵起深深的弧度。 这是刚刚把老汤总逼得喘不过气的傅淮之?众人面面相觑,又飞快垂下视线。 “舅舅,你是不是说等周末,林老师就会来给我上课,怎么林老师还没来?我都等了整整一个过年啊。” 栀栀这个年纪,其实不太会准确描述时间,她只清清楚楚记得,有很久很久没见过林老师。 电话那头,栀栀刚说完,听筒被保姆阿姨接过,“傅先生,不好意思,栀栀吵闹了一下午,说要找您,我没办法……” 傅先生工作时不喜欢被打扰,不知栀栀打电话过去,会不会惹傅先生生气,保姆阿姨捏着电话,心里七上八下。 “无妨,你把电话递给栀栀。” 栀栀接过电话,小奶音闷闷地控诉,“舅舅,我很想很想林老师,舅舅,你都不想她吗?” 不然,舅舅为什么不让林老师来家里呢。 -----------------------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傅淮之:“好好的,家被偷了,人被撬了,我气………” ps:晚上十二点左右还有一章,宝宝们可以明天早起看呀。 第37章 第37章 周末的上午, 公寓的地上是堆积如山的纸箱,还有杂乱的物品。 孟恒站在门口,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太乱了, 昨天送你回宿舍后, 我实在收拾不动就睡着了。” 林漾推开里面半掩的门, 轻笑道, “没关系, 一起来收拾。” 昨天时间不够,只收拾出很少的一小部分, 孟恒在这间公寓住了好几年, 那会有钱,东西也没少买。 之前孟恒习惯叫钟点工打扫卫生, 眼下自己动手,他动作笨拙, 上手缓慢。 其实, 昨天他也稍微有上手收拾,只是好像帮了倒忙。 书籍散落一地,电子产品和衣服堆在一起,墙边堆着未拆封的快递箱, 厨房和客厅的桌子上放着没扔的外卖盒。 孟恒一脚踢开箱子, “小漾,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别嫌我笨手笨脚。” “不会。” 林漾挽起袖子, 露出一截白皙手腕,开始有条不紊分类打包。 “以后这些事,都得靠你自己来。”林漾指着成堆的东西, “你先把外卖盒子这些收一起,直接扔出去。” “你现在再确定一下,哪些是你需要的,咱们留起来,哪些是你需要扔掉的直接打包扔走。” “好,这个这个都带走。”孟恒边说,边俯身学着林漾的方式整理。 过去孟恒生活条件优渥,眼下学着林漾打包整理,也学得有模有样。 林漾发现孟恒收集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小物件,有各地旅行带来的石头,还有停产的游戏机,还有她叫不出名字但很昂贵的鞋子。 她小心地将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打包进箱,孟恒跟在她身后,一一用胶布粘住。 客厅整理完,两人走进卧室。 林漾先指着一堆袜子:“这些还要吗?” “要,干净的。” “好,你打包袜子,我来整理衬衣这些。” “没问题。” 特意搬过来一把椅子,林漾坐下,取下衬衣折叠,放进箱子。 孟恒起身,望过去,见女孩眉眼低垂,双手温柔拂过他的衬衣,一副温柔小意的模样。 头顶的灯光落在女孩脸上,更衬得林漾巴掌脸精致,美得让人心滞。 他望着眼前宁静祥和的一幕,脑子无端端生出一个念头,好似林漾成了他的妻子,在帮出远门的老公整理行李。 如果是真的该多好…… 以前他和林漾谈恋爱,他没想过太遥远的未来,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孟恒突然觉得以后真和林漾结婚,似乎很让他值得期待。 当最后一个纸箱用胶带封好,孟恒长长舒出一口气,环顾四周,凌乱的房间恢复基本秩序,大件物品移到客厅,光洁的地板也重见天日。 “差不多了。”林漾直起身,揉了揉后腰,“剩下的零碎慢慢整理,不急在这一时。” 灯光在女孩侧脸,投下一道道温润光影,孟恒眸子凝了凝落向女孩忙碌的双手,整个过程她动作利索,孟恒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不是没想过求复合有可能被拒绝,毕竟他的身份,不再是过去货真价实的孟少爷。 可林漾答应了,说会陪着他。 一想到这里,孟恒心下动容,抬脚走过去,大手自然牵起小手,女孩手掌柔软,指尖却因刚才的忙碌微微发红。 “过去洗洗。”孟恒拉着她走向盥洗室。 公寓不大,盥洗室更小,两人挤在一起显得局促,孟恒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缓缓流出。 林漾伸出双手,任由温水冲刷掉手上的灰尘。 率先洗完的孟恒,站在林漾身后,目光落在女孩纤白的脖颈处,她里面穿一件黄色针织衫,露出一大截俏生生的珍珠白脖颈。 孟恒目光灼灼,眸色暗沉,喉结不自觉滚动。 林漾洗完手,又俯身掬水洗脸,抬起脸时,水滴顺着脸颊滑落,长长的睫毛挂着细小水珠。 适时,孟恒递来一张洗脸巾,林漾伸手接过,“谢谢。” 仔仔细细擦干每一处,湿脸巾从脸上移开,女孩素静的脸泛着自然的珍珠白,饱满的红唇,娇艳欲滴。 孟恒的目光,不禁盯在她唇上。 气氛变得黏糊糊的,狭小空间暧昧蔓延。 孟恒不由自主往前倾身,一只手撑在洗手台边上,将林漾困在他和洗手池之间。 感觉到他靠近,脸颊感知到孟恒灼热的呼吸声,紧接着,孟恒的脸在她视野无限放大。 林漾紧紧抿唇,目光微动,身体不自觉往后仰,在孟恒的吻落下来之前,女孩身体快速作出反应,偏头避开了孟恒的吻。 气氛有几分微妙。 孟恒嘴角上扬的笑凝结,动作停下,僵在林漾身旁。 “对不起,下午要上课,我着急吃饭。”林漾眼神闪烁,开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她本能想打破眼下尴尬的沉默,也不忍看见孟恒眼里的愕然。 也许解释一下会更好。 须臾,孟恒后退一步,摇摇头后,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事,是我太突然了。” 转身,孟恒拧上水龙头,心里闷闷的,堵得很不舒服。 压下心底翻涌而出的疑问,孟恒收敛思绪,整理好神情,再次面对林漾,像没事人似的问她,“中午一起吃饭,下午做什么?” 他的体贴让林漾心头一紧,她清楚自己为何会避开孟恒的吻,也知道他们的感情,已经回不过去了。 女孩主动扯了扯他的衣服下摆,“下午有课,我想吃小炒黄牛肉。” 她尽量语气轻松,配合上孟恒的情绪转变。 “行,一起去。” 这顿饭,两人都食欲不佳,各有心思。 吃完饭,孟恒问她,“下午几点的课,我送你过去。” 林漾瞥一眼手机屏幕,“三点,我坐地铁很方便。” “回来我接你?” 犹豫了一下,林漾点点头。 结合傅淮之的种种表现,她确实需要孟恒在他面前露露脸,不然他真忘了她是有男朋友的人。 女孩天真想到,如果傅淮之再次见到孟恒,意识到她是有男朋友的人,应该会自觉保持界限。 见林漾没拒绝接她,孟恒眼前一亮,“给我地址。” “好。” “等会我去上课,你继续回公寓收拾,把该扔的东西扔了,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也收拾一下。” “没问题。” ~ 一到傅宅,早有佣人在门口等候,对着林漾微微躬身,“林小姐下午好。” 女孩轻颔首。 跟着佣人的脚步,走入屋内客厅。 听到楼下的声音,楼上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脆生生的小奶音像铃铛滚落飘下。 “舅舅,是你回来了吗?”栀栀边跑边问。 林漾抬头,看见穿着红色裙子的小女孩,出现在楼梯转角,乌溜溜的大眼睛看清是林漾后,一下子睁大了。 “林老师。”栀栀开心喊了一声,然后竟然忘记要走楼梯,小手一撑,要从楼梯往下跳。 “栀栀小心。”林漾脸色一变,心一提,快步上前,伸开双臂。 栀栀像小猫一样飞扑下来,林漾紧紧箍住她后背,栀栀安全落地,林漾紧绷的心,微微放松。 林漾佯装生气说道:“栀栀,下次不能这样,太危险了。” 栀栀抱着林漾的胳膊撒娇:“林老师,你别生气,我是看你来太高兴啦。” “好好好,林老师不生气,告诉老师这个年你过得怎么样?” “我很开心啊,唯一不开心是过年我不能见到林老师,我真的好想好想你啊。” 小女孩好听的小奶音,几乎融化掉林漾的心。 “林老师也很想你。” “真的吗?林老师,你抱着我转圈圈。” “转圈圈?” “嗯。你把我抱着飞起来。”栀栀立刻站直,张开双臂,眼眸亮亮的,满眼期待。 林漾心领神会,双手撑在小姑娘腋下,深吸一口气,费了些力气把栀栀抱起来。 脚跟站定,旋转。 一圈,栀栀笑得咯咯的,裙摆散落。 二圈,林漾手臂发酸,紧抿唇线。 三圈,林漾撑着一股力,微微喘气放下栀栀。 栀栀沉浸在转圈圈的快乐里,小脸兴奋的红扑扑,歪着头,语气天真又认真,“林老师,你要多吃点饭呀,舅舅可以抱着我转十圈。” 林漾被她认真又可爱的表情逗笑,俯身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林老师肯定比不上你舅舅,他每天都有好好吃饭,所以栀栀也要好好吃饭。” “现在我们上楼练琴。”林漾牵着栀栀的手,小姑娘蹦蹦跳跳,一步跨两步上台阶。 放下小提琴背包,林漾问起,“栀栀,林老师问你,过年之前学的曲子,还记得吗?” 栀栀抱着小提琴走来,眨眨眼,“记得呀,放假妈妈一直让我练习。” 林漾面色顿了顿,“你的妈妈?” 栀栀语气自然,“对啊,我的妈妈,过年我和爸爸妈妈在欧洲,我们在那边过年。” 林漾看着栀栀明亮的神色,可爱的小脸,顿时快被自己的假想气笑了。 她还以为栀栀…… 栀栀看起来就是被父母理所当然爱着的孩子,所以真是她在乱想。 “林老师,林老师?”见林漾不出声,栀栀小脸凑到林漾跟前,喊她。 “栀栀。”林漾回神。 “林老师在想舅舅吗?我想林老师的时候就是这样,不想说话,只想发呆。” 林漾被栀栀小大人一样的话逗笑,又听她提起傅淮之,女孩笑意微敛,清了清嗓音,“林老师没有想你舅舅,林老师在思考等会的曲子。” “哦,我还以为林老师也会想舅舅呢?”栀栀皱着小脸苦恼说。 “还有谁也想林老师吗?”林漾握着小提琴,拉出一个音符,没听清栀栀完整的话。 “舅舅啊,舅舅上班我打电话问他,想不想林老师,舅舅在电话里说,他也想林老师哦,所以林老师,你也可以想一下舅舅吗?”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大乌龙,本来最开始的100多个字,我是边写边保存在晋江写作助手里面,一不小心保存点成了直接发布,发布后也不能隐藏,啊啊啊,还好宝宝们都还在/么么。 第38章 第38章 气氛凝结了几分。 林漾拉琴的手顿了顿, 眼帘低垂,笑容掠过脸上,女孩自觉带过傅淮之的名字,神情微微不自然, “林老师很想栀栀, 一直在想栀栀过年做了什么?有没有好好练曲子, 有没有乖乖吃饭睡觉。” 栀栀的小脑袋被林漾的新话题带走, 用力点点头, “林老师,给你看看我的新年礼物。” 女孩迫不及待打开布袋, 捧出里面的小玩意, “漂亮吧,妈妈亲手做的娃娃, 但是缺了一只耳朵。” “真好看。” 一大一小聊了好一会,林漾把栀栀的注意力拉回来, “我们先练习之前的指法, 然后练习好了,老师再教你简单的曲子。” “好,我一定乖乖听课。”栀栀坐在林漾对面,怀里捧着小提琴, 林漾伸手, 帮她调整坐姿和胳膊。 林漾正准备打开琴谱,门外传来叩响声。 随后,管家阿姨端着大大的托盘走进来, 里面有切好的水果排盘,还有好吃的甜点和奶茶,旁边的瓷盘里是精致的马卡龙。 “林小姐, 休息时请您用些茶点。”管家阿姨将托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又多说了一句,“先生特意叮嘱的。” “谢谢。”林漾颔首道谢。 管家阿姨任务完成,带上门离开。 厨房阳台,管家阿姨取出手机,拨通电话,“先生,林小姐来了。” 明显压低了声音,目光却看向客厅楼梯的位置。 “好,我马上回来。” 本来以为过完年,栀栀玩太久心神散漫,想不到两小时的课程,栀栀注意力集中,神情专注,一直跟着林漾的节奏。 本来林漾之前和傅淮之说,栀栀学习小提琴,天分不高,建议她去学更自己喜欢的。 现在,林漾决心收回这句话,栀栀对小提琴虽无惊人天赋,对旋律的认知和节奏感却特别强,小女孩认真听课的模样,也打动了她。 她是成年人,成年人有成年人的功利性,总觉得学一样东西就应该学出点门路,最好是有天赋,这样未来的空间才更宽广。 其实,很多东西不是非得有天赋才能学,只要单纯喜欢就足矣。 单纯因为喜欢一样东西,一遍遍笨拙练习,一遍遍虔诚靠近时,就已经靠近了美好。 喜欢学钢琴,不一定非得成为钢琴家,喜欢学画画,不一定得成为画家,人生的趣味性,大部分在无为的方方面面。 像栀栀这样就很好,因为喜欢而练习,因为喜欢而努力,只要栀栀愿意学,她愿意一直教她。 栀栀好不容易把林漾教的指法练顺,放下小提琴,“林老师,我练得好吗?” “很好,栀栀上课很认真,这次和过年对比进步很大,老师不仅想夸夸你,还想送你一个小礼物。”林漾抚了抚女孩的头发、揉了揉。 “谢谢林老师,是什么礼物呀?”栀栀一开始确实对小提琴不感兴趣,随着和林漾的几次相处,她太喜欢林老师,所以想好好上课、好好练习,长大也能像林老师一样,演奏出好听的曲子。 “不过,舅舅说我收礼物要先问问他才可以,林老师,我等会问舅舅。” “好,你等会问舅舅,舅舅肯定会同意你收下的。” 林漾牵着栀栀洗手,擦干,两人肩并肩坐在小桌子上,栀栀捏住叉子吃水果,林漾一口吃下一枚粉色马卡龙。 栀栀吃得慢,晃悠悠摇着小腿,她话匣子打开,提起另一件事,“林老师,我在舅舅手机看到你哦。” 林漾捏着马卡龙的手指,微不可察顿了下,声音干涩:“舅舅的手机?” 栀栀用手比划,“舅舅在看视频,我也凑够去看,里面林老师穿很漂亮的小裙子,站在闪闪发光的地方,我捏着舅舅的手,还帮林老师点了两个小心心。” 小女孩眼睛睁得大大的,满眼崇拜。 林漾笑笑,猜出应该是在餐厅演奏时,被顾客拍视频发到了网上,她很少刷手机,没注意这些。 不过,一想起工作忙碌的傅大总裁,竟然会忙里偷闲刷小视频,林漾就觉得怪怪的,这和他给人的感觉很违和。 楼梯间,传来沉稳脚步声。 一步步拾级而上。 栀栀侧头一听,然后啊了一声,把手里的叉子扔进水果盘,滑开椅子,哒哒哒朝门口跑去。 “舅舅回来了。”说完,栀栀就朝男人的方向扑过去。 林漾下意识僵在原地,她应该起身,像过去那样打招呼,礼貌迎上去,但她的脚似落地生根,无法上前。 高大的男人抱着栀栀走近,小女孩搂着傅淮之的脖子,兴奋地叽叽喳喳,“舅舅,林老师表扬我今天练琴很认真,说要送我一个小礼物,我可以收吗?” 随着男人的脚步声靠近,林漾侧头,佯装收拾小茶几上的小物件,手指却不太听使唤,水果瓷盘差点从她手边滑落。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眸光灼灼,心跳随之失去规律,跳动加速,说不清楚缘由,一股紧张感无缘无故冒了出来。 “林老师,舅舅说,我可以收你的礼物。”栀栀牵着傅淮之的手,走到林漾跟前停下。 他身上清冽的柑檀墨香味若有若无飘入林漾鼻尖,男人乌沉的眸子,光明正大打量女孩。 瘦了。 眼睑处两团乌青。 看样子休息得也不太好。 女孩身上是一件米白色的毛衣裙,领口有一点点大,露出一截纤细锁骨,素面朝天,肩膀微缩,像一只被雨水打湿,却执意振翅欲飞的白蝶。 女孩蹲下,抬眸看向栀栀,视线平齐:“好的,老师就拿给你。” 傅淮之不紧不慢跟着林漾的动作,终于,女孩漆黑的眸子看向他,颔首,“傅先生。” 男人勾了下唇,“好久不见,林老师。” 林漾缓缓抬睫,轻轻一笑,又快速避开他的注视,不是没听出男人嘴里的戏谑,她只当没听懂。 打开放在琴包旁的袋子,拎起其中一个递给栀栀,“这是新年礼物。” 栀栀开开心心接过,“我想打开。” “可以。” 一男一女异口同声。 栀栀眨眼看看林漾,又看看傅淮之,好奇心被手里的玩具牵走,傅淮之走到隔壁,找出一把儿童剪刀放进栀栀的小手,“你慢慢拆。” “好讷。” 林漾亦步亦趋跟着栀栀。 男人揉搓了下太阳穴,鼻尖喷出一声嗤笑,他紧赶慢赶从公司赶回来见某人,某人对他就是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 过完一个年,故意装不认识? 许是身旁傅淮之的存在感太强,林漾睫毛忍不住颤了颤,却又敛神,尽量忽视他的气息。 小姑娘气质干干净净,眼眸始终低垂,安静缩在栀栀旁边,时不时出手帮一下正在拆礼物的小朋友。 感觉她不仅不想和他认识,还怕他怕得要死,一股怄意莫名其妙涌上心头,傅淮之闭了闭眼,是她忘性太大,还是他记忆太深刻,眼前的小姑娘,还是陪他去花市的那位温柔小姑娘? 门口,管家阿姨轻轻叩了叩敞开的门扉,“先生,晚餐准备好了,现在开餐吗?” 傅淮之的视线,终于从林漾身上收回,转向门口:“可以。” “栀栀,和林老师一起洗手吃饭。” “好呐。”栀栀放下还未打开的玩具礼盒,起身,牵起林漾的手。 林漾握住栀栀的手后,抿了抿唇,“傅先生,我晚上有约,就不打扰你们了。” 女孩从琴带侧面的盒子,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礼盒,掌心大小,包装精致。 上前一步,将礼盒递到傅淮之跟前,语气界限感分明:“这段时间,谢谢傅先生的照顾,这是新年礼物,您一份,栀栀一份。 女孩手指悬空,男人乌沉眸子缓缓下移,落在她手上,伸手接过,“费心了。” 傅淮之猜出林漾送礼物的动机,一连两份,生怕和他多扯上一丝关系。 男人掀开盒盖,深蓝色的绒布内衬,嵌着一对黑曜石材质的袖口,光泽幽暗,边缘有极小的两圈银边,审美不错。 男人大手轻轻拂过袖扣的光面,眼底有什么情愫一闪而过,再抬眼,眸子恢复成一贯的静水深流。 算了,只要林漾还记得他,不管是哪种方式,他不计较。 “我很喜欢,谢谢。”傅淮之合上盖子,紧紧捏在手心,视若珍宝。 女孩被傅淮之郑重的道谢激到,心脏似乎漏跳了几拍,慌忙移开视线,“不客气……我先走了。” 一直忙着拆礼盒的栀栀,拉开盒子,里面是造型奇特、可旋转的星球仪,按不同的轨道排列,最炙热的太阳被包围在中间。 “哇,好漂亮呀。”栀栀小心翼翼伸手从纸箱里捧出来。 按住按钮,随着轻柔的音乐起伏,行星轨迹相对运动,天空被投射出一幅星空图案。 “林老师,我好喜欢这个。”栀栀指着星球体大声说。 林漾拍拍栀栀的手背,“老师要走啦,明天再来教你。” “安排车送林老师回去。”傅淮之言简意赅吩咐,和往常一样。 女孩直视傅淮之的乌沉眸子,哽了下嗓音,“傅先生,我男朋友过来接我,就不麻烦您了。” 第39章 第39章 女孩话音落下的瞬间, 手机响起,看了一眼屏幕,快速接起,“嗯, 好, 我这就出来。” 挂断电话, 收好手机, 林漾对上栀栀眼巴巴的视线, 又对着傅淮之那边掠过一眼,“我男朋友已经到了, 我先下去。” 傅淮之没说话, 骨节分明的大指摩挲盒子,他看着林漾背起小提琴, 又利落走到玄关处换鞋。 门厅感应灯亮起,佣人打开大门, 林漾先走出来。 一辆黑色车子停在门口, 穿着休闲西装的孟恒闻声抬起头,目光精准落到女孩身上,嘴角笑意温和,几步走到林漾身上, 姿态亲昵又娴熟搂住她的肩。 不知何时, 傅淮之牵着栀栀的手,也跨出门槛,正站在小情侣对面。 林漾身体不自觉微颤一下, 面色一僵,她不习惯在外人面前和孟恒有亲密举动,但并未挣开。 男人牵着栀栀的小手, 身姿笔挺,像一株沉默的冷杉。 乌沉的眸子,打量眼前这一幕,面无波澜,只是眼底深处,有极冷极寒的冰雹凝结成霜。 气场强大冷硬,看起来不好相处。 孟恒快速回神,语气热络恭敬打招呼,“淮哥,一直说想来拜访您,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谢谢您这段时间对我家小漾的照顾。” 小漾二字清晰又亲昵,搭在林漾肩头的时候,轻轻拍了拍。 倏地,林漾抬眼看看孟恒,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以为经由公司的变动后,孟恒对傅淮之会有不同的看法,或者会心存芥蒂。 此刻,孟恒笑容温和,姿态恭敬,太过于正常的反应,反而让林漾心底生出一股莫名寒意。 傅淮之乌沉的视线,淡淡扫过孟恒年轻的脸,最后落在他身边的女孩身上。 男人看过来的眼神太具穿透性,仪器似的,一寸寸扫过两人肢体相触的部分。 年前那几次的相处,傅淮之分明感觉到林漾对他的不同。 特别是在花市时,女孩自然流露出的可爱神态,还有她偶尔娇憨的一面,他以为冬天过后冰川融化,春天会展露出新的生机和微光。 可眼前是什么? 傅淮之掂了掂手里的礼品盒,嘴角扬起,神情玩味。 他说过不介意林漾有两个男朋友,但他很介意林漾在他面前,和另外一个男朋友秀恩爱。 甚至还允许孟恒以正牌男友的姿态,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面前,还是在他家门口? 这是迫不及待想对他宣告主权? 一抹嘲讽意味的笑在傅淮之眼底泛起,又稍纵即逝。 “言重,不是照顾,是应该的。”傅淮之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却带着居高临下的俯视。 他周身沉静的气场自然散开,重重压着孟恒。 “林老师是栀栀的小提琴老师,栀栀很喜欢她,我家人也很喜欢她。” 还是四两拨千斤的淡然,却比针锋相对的冲突更有压迫感。 孟恒脸上笑容不变,但揽在林漾肩膀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林漾察觉肩头传来轻微的痛感,孟恒抿着唇线,后知后觉发觉眼前的淮哥,对林漾似乎并不单纯。 夹在中间的林漾,清晰感知到身边两位男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她不懂一向热情友好的孟恒,为何挑衅傅淮之,故意在他面前秀恩爱。 而傅淮之也不逞多让,平静的眼眸下,藏着她看不透的雷声风暴,风雨欲来。 落在她肩上的胳膊份量,丝毫未减,林漾紧咬下唇,闷不吭声忍受。 盯着那一处,傅淮之压下眼底跳动的火焰,“孟恒,你手太重,林老师不舒服。” 孟恒赶紧收回胳膊,偏眸,见女孩眉毛蹙起,担心问她:“小漾,怎么样?” “没事。”林漾挤出一丝笑,勉强对上孟恒的关注。 比起被傅淮之看出她的不舒服,她更宁愿他没看见。 傅淮之嗤笑出声,唇角平了平,不理解在他面前很敢伸爪子的林漾,却在孟恒面前乖顺得像只小白兔,任他欺负。 林漾张着唇,无措对上男人露出斑驳深意的瞳孔,又低下头,避开傅淮之眼里散漫的冷意。 终究是高估了自己,以为让孟恒在傅淮之跟前晃晃,男人便会收敛心思,殊不知先败下阵来的还是自己。 “时间不早了,小漾,我们先回去。”孟恒率先打破沉默,脸上笑容依旧,看不出变化。 “小漾,上车。”孟恒语气温柔,动作强势,不等林漾回答,直接揽着她转身上车。 傅淮之依旧站在原地,算是颔首回应。 暮色将他挺括的身影勾勒得有些孤峭,栀栀也一脸懵懂地看向林漾远去的身影。 女孩低头,被孟恒半护在怀里走向车内,直到车子发动,黑色的车淹入车流中。 栀栀牵着他的手,仰头,摇了摇,“舅舅,林老师为什么不能和我们一起吃饭?” 傅淮之收回视线,蹲下,凝视栀栀乌溜溜的大眼睛,抬手替她理了理额头散落的刘海,喉结滚动几下,却答非所问,“回家吃饭。” “哦。”栀栀苦恼地皱着脸。 回到客厅,傅淮之让阿姨牵着栀栀先洗手,男人立在门口,掌心紧握那对黑曜石袖扣盒子,转身走向书房,“你们先吃,我先处理一些事情。” 书门关上,傅淮之坐在宽大的椅子里,打开台灯,重新打开绒面礼盒。 柔和灯光照耀着黑曜石,映衬出剔透莹亮的光泽。 拆下现在戴的铂钻袖扣,这是英国皇室沿用的牌子,价值不菲,傅淮之直接换上普通黑曜石。 尺寸刚好,设计简洁,也很衬他的衬衣。 傅淮之抬手对着灯看了看,袖口更衬得男人矜贵深沉。 拉开抽屉,手指摸到乌木雪茄盒,打开,古巴雪茄特有的醇厚气息散出来,盖过他心里的烦躁。 取出一支切掉茄帽,点燃幽蓝火苗,他不急于靠近,旋转了一圈雪茄屁股,才不急不缓点燃。 送到唇边,深深浅吸一口,浓烈的烟雾涌入喉咙,辛辣苦涩。 傅淮之屏住呼吸,猩红在指尖明明灭灭,映衬着男人侧面的立体。 烟雾从唇边缓缓溢出,袅袅烟雾笔直缓慢散开,再无踪影。 乌沉的眸子盯着变幻莫测的烟雾,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想起林漾穿着米白色毛衣长裙,对着孟恒笑意温和。 可凭什么是孟恒? 又深深吸入一口,烟雾过肺,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女生宿舍楼下,孟恒牛高马大的身影堵在女孩面前,亲上她的红唇。 睁开,乌沉眸子一点点波澜尽数敛去,只剩指尖雪茄的冷硬。 将大半支雪茄随手搁在烟灰缸边缘,任其静静燃烧。 思忖间,他拿起内线电话,“张秘书,了解孟氏公司的情况,汇报给我。” 挂断电话,男人靠回椅背,目光望向落地窗外的霓虹灯处。 她礼物送了,感谢说了,界限也划清了。 不过,她似乎忘记了,这段情感追逐一旦开始,没有谁可以按下暂停键。 尤其是,当身处其中的一个人,还远远未尽性时。 他不是道德品质多高的人,尤其是面对林漾时,会有自然的生理反应,他也没拘着,放任龌龊下.流的黄色思想在身体里自流。 远近之间,以为自己向前走了九十九步,回眸一看,他竟落在原地。 书房雪茄的余烬未完全冷透,男人心头一层阴翳。 关灯,合上书房门,穿过长廊,傅淮之走进卧室。 径直走到角落停下,郁郁葱葱的金桔树依然品相优越,枝头果实,圆润饱满,卧室里飘着清淡的柑橘香味。 蹲下,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准金桔树,随手拍下一张。 点开柿柿如意的对话框,“金桔树我照顾得很好,小漾,你呢?” 车内,孟恒松开林漾的肩,双手握住方向盘,目视前方,嘴角温和的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漾,淮哥似乎对你,格外照顾。”最后四个字,被他念得意味深长。 第一次把林漾介绍给傅淮之认识时,他当时捧着一颗赤子之心,没多想。 经由公司巨变,他对人性也多了一层认知,再见傅淮之,他也不再似过去那般单纯。 他不是一个傻子,身为男人他能看懂傅淮之看林漾的眼神。 那就是一个男人看上女人的眼神,直接、毫不掩饰。 傅淮之没避着孟恒,也许压根没把他视作对手和威胁。 也是,明眼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只是,他总觉得林漾不是俗气的女生,不会陷入世俗的圈套。 他要对林漾有信心,对他们的感情有信心。 林漾心头一紧,侧目看着他紧绷的脸,忽然觉得,身边这个人,和之前阳光开朗的性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习惯性抿抿唇,林漾挤出嗓音,“傅先生人很好,栀栀也是难得喜欢小提琴的孩子。” “看不出来我家小漾还很招小孩子喜欢,小漾,等我家公司回归正常,我们结婚怎么样?” “啊?”林漾心头一跳,呼吸微窒,差点咬到自己的下唇,瞳仁微微放大。 孟恒突如其来提出结婚,不合时宜中又带着某种试探。 察觉到林漾的沉默,孟恒偏过眸子,对她笑了笑,“怎么了,被我说要结婚吓到了?” 林漾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太突然了……而且结婚这事太远,孟恒,我们先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身为女朋友,林漾认为自己很称职,只是站在傅淮之面前,她有一种莫名的心虚,此刻面对孟恒的结婚提议,更有一种无端端的恐慌。 车厢内沉默无限蔓延。 偶尔只有孟恒指尖轻敲方向盘的声音,声音很小,嗒嗒嗒,规律得让她心烦意乱。 须臾,孟恒找了个台阶:“小漾,是我太心急,我只是觉得,或许该让你知道我的想法。” 第40章 第40章 临下车前, 林漾兜里的手机,嘟嘟响了两声,在安静车厢里,声音巨明显。 孟恒:“明天早上我给你送早餐?” 林漾摇摇头, “不用, 我明天上午投简历, 下午去图书馆。” 话音刚落, 林漾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孟恒提醒她,“有人找你, 你不看看?” “好。”女孩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看清屏幕上fhz的名字, 林漾抿了抿唇,“葛楠催我回宿舍。” 将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林漾再次解释:“她问我吃不吃火锅。” 孟恒盯着女孩的墨色眸子沉了几秒, 正想再说什么,中控台上,他的手机也响了。 “你手机响了。”林漾看着他亮起的手机,出声提醒。 孟恒一把捞过来, 瞥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眸子闪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点开,只是将手机翻面, 盖在中控台上。 林漾背好小提琴包,欲下车。 “小漾,”孟恒语气听起来像随意闲聊, “你知道傅淮之的背景吗?” 女孩摇摇头,放在膝盖的手指蜷了蜷:“了解点,都是你告诉我的。” “过去,孟家也不差,所以能在淮哥面前说得上话,但淮哥的背景,我只告诉你四个字,”孟恒偏头,目光落在女孩红唇出,“深不可测。” “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门当户对不是选择,而是规则,你懂吗?” “就算普通家庭的女孩,身家清白,能入那群二代的眼,但也只限于玩玩的分量,连情人都不算,顶多是……算他们无聊生活的一时消遣。” “你知道男人的劣根性,浓郁的玫瑰茶喝过了,也想试试普洱或者茉莉清茶。” 看似善意的提醒,字字句句却敲在林漾心上,车厢空气变得稀薄,林漾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孟恒的视线,让她有种被审问的窘迫感,仿佛他就认定,她和傅淮之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不用你说,我知道分寸。”林漾情绪不太高,“这些事我都明白,于我而言,我只是栀栀的老师。” “不管是他们那个圈子,还是所谓的豪门,我没有任何肖想。” 甚至,也包括你孟公子的家庭。 孟恒盯了她良久,最终收敛神色,“”小漾,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不要多想。” 推开车门,林漾裹紧羽绒服,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宿舍,脚步匆匆,没有一丝留恋。 直到踏进楼梯的拐角,她松了松蜷缩的掌心,一手的汗。 女生宿舍楼下的车里,孟恒紧紧盯着窗外消失的纤细身影,良久,收回视线,重现拿起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他解锁点进去,看着那条未读消息:【晚上过来吗?】 【来。】 发送后,他将手机扔进副驾驶,刚刚林漾坐过的位置,天色越来越暗,他脸上的神情越发模糊暗沉。 回到宿舍,葛楠不在,应该是去图书馆了,林漾放下小提琴,又换上拖鞋,耳边响起孟恒的声音,“只有被玩玩的份。” 却又备受蛊惑似的,细指忍不住点开fhz的微信,先是照片,林漾一眼认出,照片上的是从花市带回来的金桔树,时间过去半个月,金桔树依然枝繁叶茂,果实累累,没受地区的影响。 眸子掠过他那一排文字,说他将金桔树照顾得很好,问她怎么样? 林漾闭上眼,觉得这人也有点不清白。 他将金桔树照顾得很好,又干她什么事? ~ 翌日,林漾再去傅宅给栀栀上课。 照例还是佣人将她引进客厅,客厅灯光很亮,女孩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眸子不知望向何处。 外面又纷纷扬扬下起了雪。 冬天的京市,超级爱下雪,她喜欢这座城市,更喜欢下雪的感觉,雪花飞舞的瞬间,大地也沾染成了白色。 看着纯净雪白的美景,林漾觉得她可以原谅一切,正思忖间,佣人不好意思躬身走到林漾面前,“林老师,栀栀小姐在休息,麻烦您再等等,请您晚点给她上课。” “可以。” 女孩笑笑,点头。 她视线不自觉看向窗外,最后落在角落的冷白梅树上,梅花相比之前那次,似乎又盛开了许多。 也许这里,真的很合适花花草草的生长。 譬如昨天傅淮之给她发的金桔树照片。 她还是得承认,从花市带回来的金桔树,放在京市的环境里,确实变成了娇气又难招呼的绿植,也不知那人到底费了几分心思。 楼梯口,有沉稳的脚步声无声漫过来。 思绪被打乱,林漾以为是栀栀醒来了,偏头望过来,脸上笑意盈盈,眉眼弯弯的墨色眸子,却对上了男人乌沉的视线。 她心下一跳。 男人穿一件白色的昂贵衬衣。 领口松松,径直走到她跟前,林漾注意到,他挽起的袖口处,露出两颗黑曜石袖扣,是她昨天送他的礼物。 男人微微俯身,差点贴上林漾的侧脸,嗓音低磁,“有黑眼圈,没睡好,想我?” 语气笃定,似乎猜到了最佳答案。 他离得实在太近,双手撑在林漾的身子两边,男人胸膛熨帖上林漾的胳膊,一股柑檀墨香沉沉压过来,带着强势的侵入感。 “傅淮之……”女孩脖颈后仰,尽力偏离开两人的距离。 湿漉漉的墨色眸子,长睫毛颤抖,女孩身上的冷白梅香勾缠着傅淮之的鼻翼,让他忍不住嗅了嗅。 太香,太好闻。 从傅淮之的视线看过去,女孩皙白的脖颈差点弯成弓型,露出俏生生的肌肤,刺得傅淮之乌沉的眸子,沉了沉。 像极了一条美女蛇。 偏偏毫不自知地朝他露出全身最脆弱部分。 魅惑、明媚、刺升他全身翻滚的血液。 女孩脖颈曲线优美,柔软性好,皮肤细腻,连毛细孔都没有。 只要再往前一寸寸,他就能一口咬上那处的嫰肉。 以为自己往后,能让傅淮之收敛,谁知他眸子闪烁林漾看不懂的情愫,男人灼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剐蹭着她的皮肤,她身子僵直,起了一层细小疙瘩。 “傅淮之,你离我远一点。” “嗯?”傅淮之靠得更近,鼻尖就差直接埋首在女孩脖颈处,沿着她白皙的经络,一寸寸往下埋去。 还好,她身上都是自己的气味。 如果真沾染上别人的,傅淮之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 林漾心跳加速,脸色爆红,第一次有异性离她脖颈处很近很近,近到她不适应,就连孟恒都没这样过。 “傅淮之……”女孩抿直的红唇,颤颤巍巍落下这几个字,好似要哭又不敢哭的样子。 “好女孩。”男人没碰她,鼻尖从她脖颈处又缓缓移上女孩的侧脸,乌沉眸子眯成一道线,“过关。” 林漾被他莫名其妙的话哽住,她不懂,也懒得问,担心这人又无缘无故发难。 傅淮之退回安全距离,林漾调整坐姿,松了一大口气,掌心被吓得出来一手的汗。 “自己过来的?”傅淮之语气教之前,温柔了许多。 林漾不想回答,她不觉得自己有义务,也不觉得自己的身份需要回答。 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女孩眼睫一颤一颤的,倔强对上男人的视线,知道她不开口,他肯定有办法让她回答。 女孩压下心底的不爽,缓声道,“傅先生,这是我的私事。” “是么?”傅淮之掩下眸子里骤然升起的冷意,“小漾,你当真是这样认为?” 像是有阴恻恻的冷风,往她的方向吹。 女孩突然抬起眼,不知男人说这句话又是何故。 “傅先生,我觉得我不合适做栀栀的老师,请您另请高明。”女孩撑着一股气,徐徐对上傅淮之的视线。 她不懂这人突然发什么疯。 以前他在她面前,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君子模样,很好说话,平易近人。 刚刚他靠在她脖颈处轻嗅的样子,让她除了胆战心惊,更觉得自己像一只被人逮住无法动弹的羊,又或者是一只小兔子。 只要男人张开嘴,咬住她的动脉,轻易得像捏住一只蚂蚁那样容易。 恨不得一口吃了她的感觉。 “怎么了?我也没做什么?小漾,你不能厚此薄彼,至少孟恒是亲过你的,你好好想想,我亲过你没有?”听起来毫无理由和立场的话,却偏偏醋意十足。 “孟恒是我男朋友,亲我……自然是应该的。”林漾又气又急,说完白皙的脖颈处漫上一层绯红。 在傅淮之跟前,她说出亲这个字,很不自然,很烫嘴。 “你应该庆幸,孟恒只是亲了你。”男人垂眸睨向她胸廓起伏明显的浑圆,嗤笑两声。 “我还是觉得傅先生,您另请高明。”林漾不懂傅淮之那句话的意思,此刻她察觉到了危险,更察觉出傅淮之这人极度不好惹,她惹不起,还不能躲远点嘛。 “小漾,和我谈条件时,有没有想过你手里的筹码?”傅淮之再度逼近,大手轻握女孩下巴,“还是你觉得孟家家底雄厚,可以任由我折腾?” “孟家公司什么情况,你应该知道了,离破产只是时间问题,你们两情相悦,你就这样在乎那个小子,他这样,你都不走?小漾?你将我放在何处?” 第41章 第41章 女生宿舍。 林漾坐在书桌前, 指尖在笔记本电脑快速滑动,将投稿的简历换成新的模板后,点开邮箱,成功发送。 “吃饭啦。”葛楠撑伞走进来, 手里提两个塑料盒, 将伞放好, 她把其中一个塑料盒放林漾桌上, 饭菜扑鼻的香味立马瞟进女孩鼻尖。 “谢谢啦。”林漾转过头, 抬手揉了揉眉心,投了一上午简历, 她脑子有点懵懵的, 转不动那种。 葛楠在对面坐下,解开包装袋, 问她:“实习有眉目了?” “投了几个音乐社团,还有几家培训机构。” 林漾打开饭盒, 里面是葛楠在食堂打的炒菜, 一荤一素,辣椒炒肉和红菜苔。 不会特别好吃,也不会特别难吃,属于能吃得下。 “你呢?”林漾舀起一勺饭, 抬头问葛楠。 葛楠戳了戳碗里的芹菜香干, 语气无奈,“家里还是想让我考教资,说以后去学校教书, 比单纯走音乐这条路更稳定。你说我好不容易考上京市的大学,都没在这座城市打拼奋斗,就让我大学毕业回家, 我怎么能甘心。” 重重咬下一口饭,葛楠气鼓鼓说,顿了顿,“所以你以后打算留这里?” “我的想法很简单,简历能过哪里我就去哪里,毕竟是实习,也没工作经验,能挑选的余地不大。” “好羡慕你,你的人生可以自己说了算,不像我,我想做点什么,家里总管的关系。” 林漾面色凝了凝,如果可以她希望也有家人能管着她。 可惜,再也不会有了。 葛楠羡慕道,“你男朋友也在京市,你更有理由留下来。” 林漾正要咬下一口饭,听到男朋友三个字,心下一滞。 不由得想起昨天在傅宅的一幕。 傅淮之审视问她,说孟恒快变成穷光蛋了,她真要跟他在一起? 林漾挤出嗓音,张了张唇,却没回答。 无论她和孟恒怎么样,也是她的私事,她不觉得自己有向傅淮之报备的必要。 幸好男人咄咄逼人时,栀栀从卧室跑了出来,顺势帮林漾解围。 直到她离开傅宅,也没见到傅淮之,听佣人说,傅先生这段时间也很忙,早出晚归的,有时候忙得饭都没时间吃。 客厅里,佣人阿姨连忙出声留住她,“林老师,您辛苦了,喝完这杯茶再走吧?” 林漾不好拒绝,接过,“林老师,”佣人阿姨开口,“可能我确实比较冒昧,主要我也不知道找谁说。” “先生和太太不住这里,傅先生成年后习惯了自己住。他一向自律,这段时间忙得饭都顾不上吃。” “我刚刚问您,您没有回答,我只能再问您一次,傅先生性子冷,不喜欢听我们这些人唠叨,所以只能拜托您多劝劝他。” “不好意思,阿姨,”林漾僵着声音,“我和傅先生算不算多熟,这种体己话,可能需要家人开口效果更好,我只是栀栀的小提琴老师。” 佣人眼神暗了一瞬,却极有情商回答道,“林老师,确实是我太唐突,只是我在傅宅多年,第一次见傅先生特意为您调整行程,也能看出傅先生对您不一般。” 林漾只感觉脸色发烫,连声反驳,“可能搞错了,我有男朋友,所以我不能帮这个忙。” 眼下,林漾对傅淮之唯恐避之不及,万万不会主动在他面前闪现,找存在感。 “不好意思。”佣人端起瓷杯,微微躬身,“先生安排车送您回去,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佣人送林漾上车,女孩礼貌道谢挥别,佣人不禁发愁,傅宅上上下下都看出林老师对傅先生的重要性,可惜林老师有男朋友。 唉…… 看样子傅先生的情感之路,何其漫漫何其长。 吃完,林漾起身,把饭盒盖子盖好,套进塑料袋,打了个结。 葛楠咽下最后一口饭,也把塑料袋打结。 “我出去扔垃圾。” “嗯。” 林漾拎着塑料袋走出宿舍,楼梯口拐角有垃圾桶,她松开手,塑料袋顺利掉落。 推开宿舍门,葛楠从床上探出头,提醒她:“你手机响了。” “谢谢。”林漾心跳缓了两下。 快步走到书桌,手指不自觉收紧,将倒扣的手机一把抓住。 屏幕上微信右角,果然有红色数字二。 她紧紧咬住下唇,指尖点开微信,消息列表最上方是孟恒,不是fhz。 女孩微微松一口气。 点开孟恒的对话框。 【吃饭了吗?】 【在忙什么?】 林漾打字:【上午改简历,投了几家机构和乐团。】 发送。 又多问了一句,【你在忙什么?】 孟恒很快回复,【乖,我在公司。】 酒店房间,光线暧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一尘不染的地板,衣服散落,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 孟恒靠在床头,上半身赤裸,手机屏幕幽暗蓝光,映衬着他的脸,神情温柔。 他的指腹在屏幕轻触,打字,又删除,又重新输入一排文字。 嘴角不自觉微扬,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和放松。 身旁的女人动了动,露着大片白皙的肌肤,只穿了一件黑色吊带,真丝面料贴着皮肤,身材玲珑有致,曲线明显。 她侧过身,手臂缓过来,指尖在他腰腹处轻轻划过,丹蔻红唇,妩媚风情。 故意撩拨孟恒,却隐隐含着某种占有。 “和谁聊天,当着我的面笑得像傻子。”她声音沙哑微抖,带着刚刚经历一波的余韵。 孟恒没有回答她,目光只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当屏幕那头林漾的头像上,出现正在输入的提示,他唇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些。 身旁的女人撑起身子,长发垂落,痒漾扫过他手臂。 视线越过男人肩膀,落在手机屏幕上,聊天界面很干净,只有简短的几句对话,她一眼看清楚了备注的名字林漾。 尤其是孟恒脸上自然流出的笑,令她极度不爽。 那不是给她的笑。 这段时间以来,她在孟恒脸上见过多种神情,有情欲的沉沦,有卑微的憋闷,有精明的疲惫,这是一个完完整整社会化的男人。 而刚刚孟恒发微信给林漾时,才是最真实的他,毫无伪装和掩饰。 毫无理由,一股尖锐醋意占据她的心扉。 其实对孟恒,她没花什么心思。 都是一个圈子的朋友,身边的人就算谈恋爱,只会谈门当户对的,又或者家世差不多的,偏偏只有他找了出身普通家庭的林漾。 得知孟恒家里出事,家族公司遭遇危机,圈子里其他人都想躲开他。 只有她往他跟前凑。 主动借他钱给孟父交住院费。 那段时间孟恒心情差到极致,压力也大,一来二去,两人黏糊糊搞到了一起。 她对孟恒看得很开,对男人玩得也开,又没什么定性,孟恒年纪相当,长相帅气,只是现在父亲和公司都成了拖累,她也不介意睡睡他。 她和孟恒是开放性的关系,她可以接受孟恒和林漾在一起,但他的笑,让她觉得很刺眼。 她纤细的手臂原本温柔环着他,此刻浑圆上前,故意激起他的反应。 孟恒察觉到她的动作,侧过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脸,“怎么了?” 孟恒咬住一口,目光迅速瞥向手机,见林漾没有回消息,他收回神思,放在眼前的她胸上。 见孟恒果然上道。 她坐直身体,抽回手臂,左边黑色肩带滑落到底。 她毫不在意。 “孟恒,你什么语气呀,在我的床上,”她声音压低,紧绷,却又带着隐隐的威胁,“你竟然还会想她?” 孟恒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季丁薇,你别胡说。” 和季丁薇交合到一起,还是他被医院逼着交孟父的医药费。 那天,他把通讯录里的人全联系了一个,只有季丁薇同意借钱给他。 后来,也许是压力大需要排解,也许是和林漾分手后,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他一直和季丁薇维持着□□关系,酒店也是季丁薇出钱长租的。 这里确实是季丁薇的床,但他不觉得自己和林漾联系有什么错。 他和季丁薇就是生理需求,□□关系,扯不上别的什么,最多他欠她一点钱。 他和林漾才是纯真的校园感情,不容许亵渎的爱情。 一直以来,他分得很清楚。 “孟恒,我有没有胡说,你知道。”季丁薇的手,轻轻刮过他的脸,然后带着他的手抚过来,“孟恒,你摸摸这里,这里,这里,你躺在我的床上,你身体还在我里面,然后你和林漾联系,想着她—” 季丁薇声音陡然拔高,“我不允许,孟恒,我不允许。” 说她不甘心也好,说她出尔反尔也罢,她看不惯孟恒对着林漾微信傻笑的模样。 孟恒不受其扰,冷冷顿了顿,“季丁薇,我们之前就说好了的,我要走,你随时让我走,我爱的人是小漾,你知道的。在淮哥的生日宴会上,我慎重将小漾介绍给淮哥认识,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你不记得了,我来帮你回忆回忆,那天你也在,你穿着香奈儿衣服。”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想起季丁薇是谁了吗? 第42章 第42章 林漾刚下课回到宿舍。 桌上手机振动了几声, 她从盥洗室走过来,站定,摁下接听键,“林漾, 开学老师一直没见你, 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电话里是赵老师的声音, 开学前两夫妻从美国飞回来了。 林漾听到赵老师温柔的声音, 脸上漾起温柔的笑, “赵老师,我刚刚下课, 这段时间还不错。” “晚上到老师家来吃饭, 老师想和你聊聊实习的事,方便吗?” 女孩的手僵了僵, 哽了哽嗓音,“赵老师, 我下课前去你办公室可以吗, 晚上和同学约了……” 林漾声音越来越低,她脸皮薄,也不好意思拒绝赵老师。 赵老师邀请她去家里吃饭,想和她聊聊实习的事, 林漾知道这是赵老师在帮她。 偏偏她一想起去赵老师家里, 有可能遇上傅淮之,她不敢冒险,更不想多和他见一面。 面对傅淮之, 林漾的心态很矛盾。一方面知道傅淮之不会伤害她,另一方面她还是会有种想避着他的心态。 尤其是从傅淮之嘴里听到孟恒或者男朋友这几个字,有一种隐隐背德感, 好像她和傅淮之是名正言顺的一对,孟恒才是她的出轨对象。 电话里,赵老师没多想,只顺着林漾的话回答,“没问题,你下课前来老师办公室也行,主要是看你时间方便。” “好的,老师,我下课前过去。” 挂了电话,葛楠拎着热水瓶,挤眉弄眼从宿舍外面走进来,“林漾,你是不是电话打不通?宿舍下面有人在等你,怀里抱着好大一束花。” 葛楠从食堂出来,就看到孟恒超级骚包的车停宿舍楼下,一身白色的休闲装,倚靠车门,怀里抱着好大一束紫蓝玫瑰,见到葛楠,孟恒凝结的神色松开,“你认识我吗?” 葛楠点点头,“林漾的男朋友。” “对对,她电话总在通话中,麻烦你帮我喊她下来。” “ok。”葛楠扯开嘴唇笑了笑,转身又很快收敛笑意。 她对孟恒没什么好感,奈何林漾一直和他在一起,也许这人真有过人之处吧。 葛楠摇摇头,算了,想不了太多。 恋爱这种事情又不是结婚,反正谈着谈着分开的也不少,林漾未必是冲着结婚去的。 想到这里,葛楠心里轻松了不少,一进宿舍遂把孟恒的原话转达给林漾。 葛楠才说完话,林漾握着手机的手指,蜷了蜷,心下一跳,这是傅淮之找到学校来了? 那天他没逼问到她的答案,越想越气决定来学校堵她? 越想心跳越快,撞得心腔发疼,口干舌燥的感觉漫上来,女孩紧了紧嗓音,“是谁?” 葛楠放下东西,从盥洗室走到书桌对面,见林漾脸色煞白,她神色一变,“林漾,你是不是不舒服?你怎么脸色这样子?” “没事,我问谁在下面等我?”林漾手指蜷了蜷,紧紧捏住衣服下摆。 “孟恒,他在下面等你,说你电话总在通话中。”葛楠目光打量林漾的神色,不放心问她,“你还好吗?” 刚刚她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 “哦,没事,我先下去哈。”听到是孟恒,林漾心里长长舒一口气。 “行。” 林漾从宿舍楼下来,孟恒果然站在那里,他斜倚着黑色的车身,穿一件灰色卫衣,手里捧着一大束醒目的紫兰玫瑰。 女孩走到他跟前停下,抬起漆黑的瞳仁,眉眼弯弯看向他,“怎么会突然想到送我花?” 还是这样大张旗鼓的架势。 他们确定恋爱关系以来,一直比较低调,林漾也喜欢这种状态。 “想你自然就送了。”孟恒嘴角笑意浅浅,状似无意问她,“和谁打电话?我一直打不进去。” “赵老师找我,和她聊了一会儿。”林漾看着孟恒眼底的疲惫,“这段时间,公司那边是不是特别忙,事情特别多……” 脑子里想起傅淮之说过,孟恒家快破产了,可能…… 生活发生巨大变化,一下子天差地别,他会很难适应吧。 孟恒抱着花的手臂紧了紧,视线飘忽几下,又很快收回,凝神落在女孩脸上,林漾一身白衣,像纯净的天使,似乎能冲刷所有灰尘。 “还好。”孟恒把花往她跟前递了递,“公司的事,家里的事,着急也解决不了,小漾,经过花店看到这束花觉得特别适合你,所以开车来找你了。” 林漾接过,怀里的花瓣层层叠叠,很少见的紫蓝色,梦幻,不真实,带着惊艳的美。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孟恒顺势问道,单手插兜,姿态看似放松。 “下午下课我得去找赵老师,不一定有时间。” 孟恒眉头微挑,“时间这么巧?” “赵老师找我聊实习单位的事,很重要,所以可能没办法陪你吃饭。” 说完,女孩直直看向他,“你应该不用考虑实习的事吧?” 孟恒嘴角跃上一丝苦涩,攀上眼尾,“不用实习,家里的事,公司的事,都有得我忙的。” “不过,医生说我爸爸的状态,这段时间有了起色,说不定有一天会醒来。” “真的?”林漾漆黑的眼眸倏地亮起来,粘染上单纯的欣喜,“太好了,孟恒,叔叔一定会醒来的,所以你一定要撑到那个时候,撑到最后的结果,在此之前你不能放弃家人,也不能放弃你家的公司。” 孟恒看着林漾的杏眼,干净,澄澈,丝毫不掺假的为他高兴。 孟恒胸口猛的涌出一股情绪,堵塞,翻涌,却有百感交集。 他张了张嘴,想说出季丁薇的名字,喉咙像被哽死了,一个字说不出来。 林漾捧着紫兰玫瑰,不由得思忖,等孟恒这边的情况好些,她要趁早结束和他的关系。 ~ 下午课后,葛楠先回了宿舍,林漾收拾好书本,走向行政楼。 冬天的京市,天色沉郁,她摸了摸脖子,出门走得急,忘记戴围巾了。 走上楼梯,敲开赵老师办公室的门,“进来。” 林漾推门而入,赵老师正从靠墙的柜子取出一个纸袋,见到林漾,保养得意的脸,绽放出灿烂的笑。 “来得正好。”赵老师拿着纸袋过来,拉着林漾的手走向沙发,两人坐下。 打开纸袋,拿出一条折叠整齐的长款围巾,展开,是一条棕色羊绒围巾,面料看起来很高级又柔软。 “在美国逛街,偶尔看到觉得很适合你,就带回来了。”赵老师将围巾递到她手里。 林漾下意识拒绝,赵老师故意瞪她一眼,“只许你去我们家买水果送东西,就不许赵老师送你一条小围巾?” “这个很贵。”林漾低低嗓音拒绝。 她在某书上刷到过这个牌子,在国内买价格也不菲。 赵老师硬塞到她手里,林漾像被烫到一样,连忙将围巾放回沙发,手指蜷缩回来: “赵老师……” “林漾,这个牌子在美国没多少钱,就是普通的百货商品价格。” “傻孩子,老师总接受你的水果投喂,你也要给老师投喂你的机会,是不是?”说完,赵老师又拿起围巾,自然而然倾身过来,“戴一下。” 不给林漾拒绝的机会,赵老师手指间绕过女孩脖颈,松松围拢几圈,在女孩下巴处,打了个松散的结。 退后几步,赵老师细细打量林漾。 女孩眸色微窘,脸颊泛红,黑眸明亮,有种明艳的顾盼生非之感。 深深看了几眼林漾,“很漂亮。”赵老师有种得意的笃定,点点头:“第一眼看到这条围巾,就觉得非你莫属。 “普罗大众有这样的观点,认为漂亮的女孩子,加任何一项技能都是王炸,老师特别欣赏你的踏实和坚韧。” “林漾,老师相信你的未来远远不止于此,因为你不仅拥有美貌,还拥有踏踏实实的沉稳。” “谢谢赵老师。”总是被赵老师表扬,林漾笨嘴拙舌的,只能红着脸道谢。 “戴着吧。”赵老师走过来,坐在林漾旁边,语气随意转移到重要话题,“说说你实习的事,有什么打算?你说你投了几份简历,具体是哪些方向,有反馈了吗?” “主要是两个方向,一是乐团的岗位应聘,二是规模不错的音乐培训机构。目前还在等待结果当中。” 赵老师想了想,才说,“我觉得以你的才能应该去乐团,不管是上台表演,还是大型演奏,都特别适合你,你天生就应该站在舞台上,因为你站在舞台上,会自然而然发光,自然而然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去少儿机构做培训,老师对你说那是暴殄天物,不适合发挥你的专长,听老师的,你一定一定要把握住乐团的名额。” 林漾慎重点点头,比起去少儿机构做培训老师,她更喜欢也更希望自己能站上乐团的舞台,演奏小提琴。 只是,她也知道乐团名额少之又少,为保险起见,她又报了机构的名额,实习经历不能空白,她必须给自己多一层保障。 “对了,我问问林教授,他手里学生多,应该有些资源……” “夫人,你看看我把谁带来了。”门口,林教授踱步而来,身后跟着位矜贵西服的男子。 林漾对林教授点头打招呼,视线落在林教授那人身上,身子不由得一僵,弧意深深的笑凝结在唇角。 赵老师一看门外两位男士,脸上笑容加深了好几分,“快来快来,淮之,我正要过去找你。” “师母,下午好。”傅淮之略微垂首礼貌打招呼,几秒,遂眼眸落在沙发上的林漾脸上,语气闲闲道,“林同学,好巧。” 第43章 第43章 林漾安静放在双膝上的手松开, 几乎从沙发直接弹起来。 傅淮之语气散漫,却带着几分隐隐的压迫感。 “傅……傅先生,您好。”女孩努力克制脸上的情绪,抿了一下唇角, 礼节性打招呼, 手指下意识捏住衣服下摆, 又迅速松开。 声音平和, 脸上笑容恰到好处, 态度谨慎,陌生, 好似她真不认识傅淮之。 男人神情玩味盯着女孩, 林漾垂眸,故意避开他的对视。 “你们都见过几面了, 不用再介绍,夫人是找我, 还是找淮之?”林教授和蔼地看向对面两位年轻人, 然后睿智目光转向赵老师。 “是的是的,林教授,我正准备找你,林漾马上要实习, 她投了好几份简历, 我觉得以她的天赋去机构做老师太浪费,所以想问问,你学生里有没有合适的引荐人?” “是这样啊, 我也觉得以林漾的能力去乐团更好。”林教授声音温和醇厚,沉吟片刻才说。 “看样子这件事很重要,林教授, 师母,不如我们边吃边聊,我也许能帮上忙。”傅淮之姿态彬彬有礼,进退得当。 赵老师眼前一亮,目光落在傅淮之身上,“这样最好,我也是想问问你,看有没有内推的名额。” “那就边吃边聊,林漾,正好一起,别客气。”林教授目光扫过现场的每一位。 压力瞬间给到了林漾,本来想着不去赵老师家里,就能避开傅淮之,人算不如天算,在赵老师办公室,竟然也能遇见他。 “林同学肯定不会拒绝,年后第一次和两位老师吃饭,多重要的事儿。”傅淮之迟迟落音,轻巧敲打。 话语至此,气氛落到这个份上,林漾再拒绝显得有些不近人情,本来两位老师也是为她的事情在操心。 想好的理由堵在嗓子眼,无法说出口,在两位老师期待的眼眸下,傅淮之好整以暇的打量下,林漾挤出嗓音,连连点头。 “麻烦林教授,赵老师了,还有傅先生,都是因为我的事情。” “哎呀,你就是太客气,走啦,走啦。”赵老师一把搂过林漾的肩往外走。 餐厅在一家隐蔽性很高的私房菜,外面古香古韵,一走进来更是别有洞天。 穿过回廊,脚下是青石板,冬天寒风凛冽,竹影婆娑,难得一见的一抹娇绿。 再往里走,看见一处包厢,里边是一个小小的假山庭院,青石静卧,雅韵十足。 赵老师自然挽着林漾的手,走在前面,“难为淮之选了个不错的地,雅致又亲近,是林教授喜欢的风格。” 赵老师轻声对她说,语气里是长辈对晚辈的欣赏,视线看向林漾紧绷的侧脸,扑哧一声笑。 “林漾啊,”赵老师压低声音,凑到女孩耳边,“你太严肃了,放轻松一些。” “还有,你别看淮之一副霸道总裁的样子,他性格很好,也很好相处,你别怕他,就把他当成正常人,你大大方方的哈。” 赵老师注意到,这几次林漾和傅淮之见面,女孩在傅淮之面前,畏畏缩缩的,像只小白兔。 林漾睫毛颤了颤,没否认,也不敢应下赵老师的话,只得含含糊糊应着,“我……只是不太熟……所以。” 赵老师拍拍她的手背,脚步放缓,身后傅淮之和林教授慢慢踱步而来。 “你别看他身份不一般,好像对什么都不太上心,话也少,”赵老师边说边笑,“这些年,他自己创立集团企业,性子变沉稳了些,以前读大学,他简直是林教授的跟班,天天找林教授聊天说话。” “林教授教过的学生不少,和他一直维持现在这种和谐关系的,只有淮之了。” 林漾眼神顿了顿,脑子里尽力想象傅淮之做林教授小跟班的模样。 脑子微微拂过几处画面,莫名慎得慌。 又听赵老师提起,傅淮之是靠自己成立的集团公司,林漾神色一片讶然,太出乎她意料之外。 她以为傅淮之是靠家里才走到今天的,原来…… 赵老师目光掠过庭院里,精心的布置,意有所指,“你看看这处地方,没有浮华的炫耀,处处讲究着韵味和心意,他找到这地儿,就是知道林教授喜欢,这么多年,他一直记着林教授和我的喜好。” “所以老师和你说,你别看淮之家世和身份在那里摆着,看起来不太好接近,但他本质上也是个好孩子,重承诺,也有分寸,既然他主动开口说帮你问问乐团的人,他肯定有几分把握。” “机会难得,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种机会,你不要拒绝,更不要犹豫,觉得自己沾了谁的光,欠了谁的情分,于你是人生大事,于他只是几句话的事,分量不一样,不要拿你的前途开玩笑。明白吗?” 这番话,赵老师说得语重心长,握着林老师的手也越发用力。 林漾这孩子哪里都好,心思却太重,轻易不肯欠别人人情,小小的脑子里,也容易想东想西。 她就怕淮之好不容易帮她争取机会,倔强的女孩二话不说只想拒绝。 林漾家里的情况,她没说得具体,但赵老师也多多少少猜到了点。 不是家里出现大变故,不会让一个小女孩开口借钱读书,更不会让她自己赚生活费学费。 对于这个倔强女孩,赵老师会忍不住给她多一些关注和心疼。 活到赵老师这个年纪,越发相信有时候运气是一种能力,资源和人脉也是一种能力。 赵老师的字里行间,林漾自然能感受到老师沉甸甸的心意,还有殷切希望。 以她以前的性子,她是巴不得离傅淮之远远的,最好人前人后,都装不认识。 赵老师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话说出来,假如傅淮之真给了她机会,她肯定能牢牢抓住,因为她不忍心让赵老师失望。 林漾重重点点头,“赵老师,我明白的,事关我的前途大计,我不会开玩笑,更不会任性。” “这就对了。”赵老师释然地笑了,拉着林漾走进包厢坐下,随后林教授和傅淮之也缓缓跟上,坐在两位女士对面。 包厢里也是古韵古香,几盏仿古灯投下黄色光晕,菜品陆续上桌,每一道都精致像艺术品。 林教授抿了一口红酒,温声道,“林漾,去乐团压力会更大,但成长会是飞跃性的,人就应该在年轻时,多锻炼锻炼。” 对面的赵老师自然为他布菜,她接过林教授的话题,“林教授说得很对,第一个实习平台,眼光要放长远,起点更能决定一个人的高度。” 傅淮之用公筷,将剔好骨头的羊蝎子夹到林教授瓷盘,又帮赵老师夹了一块,最后又帮林漾碗里放了一块。 “两位老师都说得很对,这件事情我肯定上心,这家店的羊蝎子是招牌,你们都尝尝。” 傅淮之动作流畅,向每位的碗里放一块肉,连带着林漾也没落下。 男人动作自然,显得并不突兀。 林漾飞快撩起视线,看向林教授和赵老师,见两位老师神色异常,没关注傅淮之帮她夹肉这件事,女孩紧捏筷子的手,松了松。 “谢谢。”林漾声音太小,几乎微不可闻。 男人放下筷子,看着她胆小动作,嘴角牵起深深笑意,眸子定在对面林漾身上,“机会永远是提供给有准备的人,我只是起到了引荐的作用。” 一顿饭,三个人吃得其乐融融,另一位林漾只埋头干饭,却不怎么说话。 赵老师了解自家学生的性格,内向,脸皮薄,不是会来事的性格。 尤其在陌生人面前很慢热,看着林漾,赵老师心里有点犯愁,她不太放心这事,希望她去实习时,不会被别人欺负。 “两位老师慢吃,我现在打个电话问问。” 傅淮之放下筷子,直接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号码拨了出去。 两声嘟嘟静后,那边很快接通。 包厢很安静,林漾手指紧紧握着手里的茶盏,温热的白色瓷壁熨烫着她的指尖,热度灼人,她神色微微紧张。 她看着对面的傅淮之,男人靠着椅背,姿态随意却优雅,从容。 “哎呀,难得啊,淮之竟然找我。”电话那头,是一道成熟的女声。 “媛姨,您这样说就太见外了,上次我们不是才吃过饭。” “上次,是你妈带你和我一起吃饭,不是你亲自请我吃饭,这两个概念不一样,明白吧。” “说吧,臭小子,好久没联系找我到底什么事儿?”张媛语气熟稔打趣道。 张媛和傅淮之的母亲是高中同学,多年感情一直很好,有了孩子后也像家人一样走动。 大学她和傅淮之的母亲就读不同专业,毕业后她到乐团工作,傅淮之的母亲到学校工作。 “媛姨,确实有点事,想向您打听一下。” “你说。” “我记得媛姨的工作和音乐有关,棠悦是不是在爱乐乐团那边,我想问问乐团今年春季的实习名额,开始开始走内推环节了吗?” 电话那头的张媛,语气调侃:“哎哟,你问这个干啥?也不喊你悦悦姐,你直接叫她名字,小心她听到打你,话说回来,到底怎么回事?淮之,难道你有小朋友要关照?” 第44章 第44章 “嗯。”傅淮之言简意赅, 目光再次掠过对面的女孩。 电话里,张媛沉吟几秒,“内部推荐渠道倒是有,不过你也知道, 名额紧盯的人多, 你悦悦姐那边精力重点在国外的推广, 她说了肯定不算。” “不过, 既然是你开口, 媛姨在这给你打个保票,肯定给你一个内部推荐的名额, 如果小朋友专业过硬, 能力出众,我也会帮忙争取一下。” “这样, 你让那位学妹把基本资料和演奏视频发我邮箱,我把资料往上递递。” “明白, 媛姨, 资料我让她尽快整理好发您。”傅淮之应得干脆,“有时间,我请您吃饭。” “等这事办妥哈,少不了让你请我。” “谢谢媛姨。” 电话挂断,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 就林漾去乐团这事, 并非林教授和李老师没有关系和人脉,只是中间隔着好几层,毕竟他们是高校老师, 社会关系没有傅淮之来得直接。 傅淮之收起,抬眼,看向林漾, 也看向面露喜色的两位老师,“爱乐乐团,春季实习,有一个内部推荐的实习面试机会。” “爱乐乐团?”赵老师低呼一声,难掩激动,“这可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乐团啊。” 林教授也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不错不错,连我这个门外汉都久闻爱乐乐团大名,林漾能通过实习面试,这个平台太合适她了。” 林漾面色一愣,作为音乐生,她当然知道爱乐乐团的含金量,不仅和国内大小型演唱会有合作,还和时下流行的电视音乐综艺节目有合作,还有电视台的大型晚会也有参与。 投简历时,林漾特意避开了爱乐团团,她只投了几家还算可以的机构和乐团。 不是不想去爱乐乐团,爱乐乐团名气太大,林漾从不敢去想。 比起孤注一掷的冒险。 她更愿意选择稳妥。 可傅淮之这番话,冥冥中又给了她很大的希望。 “林漾,别发愣了,”一旁的赵老师见林漾呆愣着没反应,赶紧出声催促他,“还不快谢谢淮之,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林教授也温和地说,“林漾,淮之的这份心意,你得领,爱乐乐团的实习机会,太难得,一定要好好把握,争取通过面试。” 林漾抬起头,目光对上傅淮之乌沉的眸子,他依旧坐在那里,神色淡淡的,唇角噙着淡笑。 在两位老师灼灼目光的注视下,林漾声音涩然,“谢谢傅先生。” 傅淮之听闻,唇角微不可察弯了弯,眼神落在女孩黑白分明的瞳仁上:“林同学,不客气。” 此时,林漾口袋里手机振动两下,她掏出来一瞥,是孟恒发来的微信,【小漾,在哪里?宿舍吗?】 林漾指尖轻点,直接将位置共享发了过去,又打下一条微信:【麻烦来接我一下。】 等林漾在抬起眼眸时,正好对上傅淮之深不见底的目光。 傅淮之自然没落下林漾的小动作,猜出她和男朋友发信息,一股无名火苗串起,一路烧到喉咙处。 女孩心头一跳,若无其事将手机放回口袋。 “对了,”赵老师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林漾的胳膊,“你和淮之还没加微信吧,赶紧加一下,你不是还要发简历和演奏视频给那位张老师吗?” 林漾平静的神色骤然凝固,桌下的手微微一动,她早加过傅淮之的微信。 “我……”林漾声音发紧,弯弯的眉眼不由自主飘向对面的男人。 赵老师以为林漾害羞,遂安抚道,“没事,你加淮之的微信,或者淮之加你的微信都行。” 傅淮之慢条斯理端起茶盏,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明明看清楚了女孩的窘迫,却丝毫没有要解围的意思,反而啜饮下一口,饶有兴致地隔岸观火。 林教授看着傅淮之闲闲的姿态,有点看不下去这人,自己这学生明明平常情商极高,为人处事熨帖至极,眼下却…… “淮之,你加林漾的微信。”林教授开口,他也不知道傅淮之怎么回事儿,这种与人方便的小事儿,还得他来开口。 “方便加林同学的微信吗?”林教授话音刚落,傅淮之低沉的声音温和询问。 “当然方便。”林漾硬着头皮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傅淮之配合地调出二维码,动作从容不迫。 几秒钟后。 “好了,这下你们可以随时联系,淮之啊,林漾的事,请你一定要放在心上。”赵老师笑着叮嘱。 傅淮之:“一定。” 从餐厅走出来,几位商量要怎么回去。 赵老师和林教授没开车,来时都坐的傅淮之的劳斯莱斯。 赵老师正欲开口,想让傅淮之一起送回京大,此时,路边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开来,停下,林漾的眸子瞬间亮起来。 她几步走到黑色车子旁边,对面三人齐刷刷跟着林漾的动作。 车窗降下,傅淮之眼神掠掠,是孟恒。 “赵老师,林教授,我男朋友来接我。”林漾声音有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她不想让傅淮之送她回学校,所以特意让孟恒跑这一趟。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紧缩,傅淮之面上却仍是波澜不惊的模样。 孟恒朝林漾笑了笑,温柔几乎要溢满出来,视线看向林漾身后,看清两位老师后,孟恒见状,连忙下车。 “赵老师,您好。”孟恒微微躬身,神色激动,自我介绍,“我是小漾的男朋友孟恒。” 他又转向林教授,再次躬身自我介绍,“林教授您好,我是小漾的男朋友孟恒。” 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在两位老师旁边站着的傅淮之身上,只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没特意上前寒暄。 林教授和赵老师默契对视,眼神惊讶,特别是赵老师,带林漾三年,从未听她提起过有男朋友这回事。 眼下,见林漾站在孟恒身边,两位学生青春逼人,赵老师心中隐隐替林漾高兴。 她知道林漾心思重,生活压力也大,能有个男朋友陪在她身边,帮她排解情绪,给她一些支撑力,也是很好的。 总好过一个人苦苦熬着。 “赵老师,林教授,我坐男朋友的车回学校。”林漾走到孟恒身边,自然挽起他的胳膊。 这个动作落在傅淮之眼底,男人眸色蓦然加深。 “去吧去吧。”赵老师神色慈爱,“好好和男朋友约会。” 她是真心实意替林漾高兴,如果孟恒能让林漾生活里多一点甜,她喜闻乐见。 林教授也笑着点点头,“去吧去吧,玩得开心。” 林教授的视线在孟恒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又不动声色扫过一旁沉默不语的傅淮之。 从男人的角度来看,林教授觉得眼前这位男孩子,似乎和林漾不那么相配。 不是说这个男孩子不好,孟恒和林漾年纪相当,举止得体,进退有度,看样子家教不错。 但他总觉得,孟恒在许多方面,与林漾缺少共鸣。 反观傅淮之,他和林漾有年龄差,但男人气场强大,他视线在傅淮之和林漾来回扫过,竟发现这两位有种奇妙的和谐感。 不是年纪的相称,也不是外貌的相称,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气质上的契合,灵魂上的羁绊。 有点骇俗的念头在林教授心里一闪而过,他迅速压了下去,朝对面的小情侣摆摆手叮嘱道,“你们路上小心。” “谢谢林教授,李老师,还有傅先生。” 说完,林漾随着孟恒,被他护着坐进了副驾驶。 车窗关闭前的一瞬间,林漾的目光恰好望过去去往车窗外的傅淮之相遇。 男人沉沉站着,眼神深邃,让她看不透彻。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尾灯在黑夜中发出红色光弧。 “我们也走?”林教授拍了拍傅淮之的肩膀。 傅淮之收回视线,轻轻点头,“我送两位老师。” 坐进车里,傅淮之发动引擎,车后座的赵老师开口,“林漾这孩子,一直过得紧绷又压抑,她现在有男朋友是好事,希望那孩子能好好对她。” 副驾的林教授别有深意开口,“我觉得夫人想的太乐观,刚刚那位男孩子,未必会如你所愿。” 赵老师睨林教授一眼,“你能不能盼人家一点好,我觉得这位男孩子蛮不错,那你说说,到底谁能配得上林漾。” “夫人看男人的眼神还有待提高,真要我说,淮之比那姓孟的小子好千倍万倍无数倍。” “林教授你又自作多情,就算你愿意,你的学生未必愿意,林漾未必愿意。”赵老师忍不住泼一盆凉水。 “唉,感情这事还是得讲究缘分。”林教授一想到林漾在淮之面前,无措的像只小白兔,叹气道。 本来他觉得淮之和林漾从年龄上来说,确实有差距,从身份上来说也有差距,不过嘛,年轻人谈谈恋爱,多经历一些,总归是好的。 不是他帮自己学生说话,孟恒那个小子,他站在林漾旁边,他左看右看,相当不顺眼,如果孟恒那小子都能做林漾的男朋友,他的学生淮之差哪里了。 一想到这里,林教授偏头看向专心开车的学生,“淮之,你看师母的学生都有了男朋友,你也快奔三了,你女朋友在哪里?” 傅淮之轻轻笑一息,“林教授,您要给我介绍女朋友?” 林教授摇摇头,“问你话,怎么又打趣老师。” 车后座的赵老师也起了八卦的心思,“淮之,从来没听你说过有女朋友,你到底怎么想的?要不,我问问身边的人,看有没有和你年纪相当的……” “不用了,师母,”傅淮之掠掠压了压嗓音,“我已经有了。” “真的?”两位老师异口同声。 “有机会一定带过来见见两位老师。” ----------------------- 作者有话说:就这几章啦,现在在剧情过渡/摸摸。 第45章 第45章 黑色轿车, 正穿梭在夜色的柏油路中。 孟恒双手握住方向盘,偏头打量身旁的女孩,“怎么你和赵老师的饭局,淮哥也在?” “他是林教授的学生。” “哦。”孟恒应了一声。 好半天, 林漾才问他, “你这几天怎么样?” 孟恒眼神一瞟, “不太好, 可能还是得找大佬才行。” “大佬?”林漾疑惑看向开车的孟恒。 “就是淮哥这种身份地位的人, 在这个圈子里,我够得着的也只有他了。”孟恒唇边扬起一丝苦笑。 季丁薇也怂恿他去找傅淮之求求情, 看能不能说动他出手帮忙。 孟家公司如今的模样, 能真正帮他力挽狂澜的,也只能是傅淮之。 “所以, 只有傅先生愿意帮你,你公司就能快点好起来?”林漾不懂公司这些事, 结合孟恒的语境, 她倒是听猜出了其中的一二。 “是这样没错。” “那你多找找傅先生,只要有一丝希望,你都别放弃。”林漾看着孟恒,连忙说。 “小漾, 你想的太简单了, 在商言商每个人更倾向于考虑自己的利益,哪怕那人是傅淮之。”以为林漾替自己干着急,孟恒耐心解释。 林漾却有自己的思量, 马上要实习,她要适应新的生活节奏,餐厅的表演要取消, 栀栀那边周末未必还有时间教她。 但她亲口对栀栀承诺过,一定会抽出时间给她上小提琴课。 只要傅淮之愿意出手帮孟恒,她就能在开始正式实习时,主动找孟恒摊牌了。 这件事对林漾非常重要,实习对她非常重要,万一真能通过爱乐乐团那边的实习,她一定要想尽办法留下来。 她没法说服自己继续陪孟恒演戏,她要把所有精力和时间,都留在提升自己的专业技能,那是她梦寐以求想去的地方。 如果能尽快说服傅淮之帮忙,她也能顺利抽身而出,当初对孟恒的承诺达成,她离开也就问心无愧。 “想什么呢?”见林漾眼神落在前方,却又不说话,孟恒抽空问了她一句。 “哦,我在想实习的事情,然后……”女孩话音未落,中岛台上孟恒的手机响起铃声。 孟恒点开耳机,是季丁薇的声音,“在哪里?” 是质问的语气。 这几天季丁薇也不知怎么回事,次次缠着孟恒,直到他体力耗尽。 他颇有几分不耐,故意冷了她好几天。 “公司的事情明天再说,我现在在开车,好。”孟恒眸子看过林漾,见女孩没注意他,遂对着电话公事公办说了几句,不等那边的回应立马挂断,全然不顾季丁薇的心情。 不过,他也没法再顾及季丁薇的心情,本来他们之间露水情缘一场,彼此玩玩而已。 林漾才是他女朋友,他分得很清楚。 回到宿舍,林漾将简历和准备好的视频微信发给傅淮之,那边男人点开女孩发来的资料,目光停在简历上几秒,才点开那段小提琴独奏。 小姑娘穿一条白色抹胸长裙,衬得脖颈修长如玉,乌黑长发柔顺披在肩上,肩线平直,优雅的琴音从视频缓缓流淌而出,傅淮之不禁活泛了下身子,往后靠近椅背。 女孩闭着眼,全情投入其中,眉心因音乐情绪轻蹙,浓密的睫毛小扇子似的,在眼睑处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随着音乐节奏起伏,女孩身子也有了摆动,黑发随着动作轻抚过屏幕,长裙荡漾开纹理。 视频不长。 最后一个音符收拢,女孩缓缓放下琴弓,对着镜头鞠躬颔首,视频的画面彻底暗了下去。 足足盯着手机半分钟,傅淮之将简历和视频添加为附件,转发到张媛的邮箱,附上简短留言:【媛姨,这是林漾的资料,请查收。】 点击,发送,一气呵成。 转发完邮件,男人主动拨通林漾的电话,她应该是在宿舍,声音低低的,有点放不开的紧绷,“漾漾,事成之后,你打算怎么谢谢我?” 林漾捏紧手机的手指沉默几秒,用词礼貌周到,是标准的应对社会人的方式,“我可以请您吃饭。” 傅淮之低低笑了两声,胸腔震颤,落在电话那头的林漾耳边,又是一阵耳热,男人扬了扬手里的雪茄,“漾漾,我不缺你这顿饭吃。” 女孩轻轻吸气的声音从听筒清晰传来,一下一下勾着傅淮之的喉结,男人心里升腾起痒意,再次彻底松开黑色领带,对面的落地窗,清晰映照出男人的模样。 衬衣领口敞开,男人高大的身影斜斜倚进宽大的座椅,指尖捏着一支点燃的雪茄,猩红燃起,整个人的轮廓陷入隐隐绰绰的光线里,看不清他的神情。 这话说完,电话里再次陷入安静,几秒后,他听到女孩好听的声音响起,除了试探,却也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意味。 她问:“傅先生想让我怎么谢您,我想了想,总归想不到傅先生会缺什么?” 多聪明的女孩。 明明要给出答案的是她。 却又轻轻松松把问题抛了回来。 傅淮之没立刻回答,深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烟圈,烟雾缭绕中,他喉结重重滚了滚,“漾漾,到时候我只找你讨要一样东西。” “放心,你肯定会有的。” ~ 三天后,林漾接到一通电话,告知她下周一起开始到乐团实习。 刚刚hr给她打电话,让她注意查收文件,有些基本信息她需要填写。 临挂电话前,hr又问了她一个问题:“林漾,实习需要出差的话,你这边有问题吗?当然差旅费乐团全包。” 女孩抿了抿唇,问:“出差机会很多吗?” “当然,爱乐乐团的合作遍布全国,基本每周都有可能出差,当然每周也会有假期,出差之后会补假。” “那没问题,我可以接受。” 林漾挂断电话,捏着手机坐在书桌前,缓了好一会。 她真的被录取了。 面试那天,她特意打车去的爱乐乐团。 从车上下来,女孩深吸一口气,背着小提琴推开玻璃大门。 前台询问她的来意,然后指引她到二楼等候区。 走廊两侧挂着巨大的演出海报,海报上有她倾慕的音乐家的名字。 中途帮她上了一杯咖啡,大约15分钟后,工作人员将她领进隔壁一间会客厅,“沈老师一会就到,请您稍等。” 说完,门轻轻带上,偌大的会客厅,只剩下她一人。 房间很安静,隔音效果极好,靠墙的位置有一架黑色三角钢琴,琴盖打开,上面搁着一本乐谱。 林漾规规矩矩坐在长沙发一角,须臾,门推开,林漾下意识起身。 进来的人比她想象中还要高挑,有气质。 沈斐穿一套修身的绿色西装,内搭白色丝质衬衣,身上没有任何首饰,连女孩一向爱做的美甲也没有,手指尖圆润,透着健康粉色。 看不出具体的年纪,身上却有种被时光偏爱的柔美。 “林漾?” “沈老师好,我是林漾。”林漾挤出淡定的笑。 沈斐抬眸打量女孩,她穿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挽成丸子头,气质纯净。 沈斐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外形不错,气质干净,也没有做乱七八糟的美甲和搭配。 走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沈斐微微颔首,姿态放松,“随意坐,不用太拘谨。” 闻言,林漾重新坐下,脊背挺直,心跳快得要打鼓。 来面试她的竟然是沈斐,不是海报也不是屏幕才能见到人,而是活生生的偶像照进现实版。 “你的简历和视频我都看过,基础很扎实,气质也不错,很契合我们爱乐乐团的氛围。” 沈斐抬起头,眸子落在女孩脸上,“协奏曲第三乐章,你为什么选择在视频里演奏这一段?” 林漾吸了口气,脑子里快速整理思绪,“因为这一段融合了所有的情绪,从快活到挣扎,然后最后回归平静,我觉得和人生很像,所以选择了这一段。” 沈斐在简历上轻点几下,又问,“一个优秀的现场音乐策划,你觉得最重要的素质是什么?” “能倾听到观众的需求。”林漾几乎没犹豫脱口而出,“观众需要好的音乐,而我们作为演奏者也需要观众这样的伯乐。” “会随身带琴吗?”沈斐突然问她。 “带的。”女孩一怔后,指了指沙发旁边黑色的小提琴包。 “可以现场拉一段曲子吗?不是谁的创作,就是你此刻心境的表达?” “可以。”林漾起身,打开琴盒,微微侧身,举弓,如泣如诉的乐曲缓缓流淌而出。 几十秒钟,也许不到一分钟,女孩停下,最后一个音符在颤音中消失。 林漾胸口微微起伏,放下琴,忐忑看向沈斐。 沈斐神色未变,但沉静的眼眸里,带着一抹燃起的光亮。 “面试就到这里,等通知吧。” 面试结束后的这几天,林漾心里一直不安,眼下得知被录取,喜悦感后知后觉涌上头。 旁边的葛楠惊喜地看着她,“录上了爱乐乐团?” 林漾眸子闪着湿意点点头。 “啊啊啊啊,太好了,你有了爱乐乐团的实习经验,要是能留下最好了,哪怕不能留下,你去任何一个乐团都没问题了。” “嗯嗯。”林漾挤出一丝笑,她有点太高兴,高兴到不知所措,却又有点想哭,这是林父离开后,她第二次收到好消息。 实习时间确定,林漾要忙的事情很多,先打电话给张店长,那边的兼职不能再做,电话里,张店长答应得很痛快,只说餐厅的大门永远为她敞开,她有需要可以随时回来。 挂断电话,林漾又特意给赵老师打电话说了这事,电话里赵老师特别高兴,听到林漾的好消息,她忍不住直接告诉旁边的林教授。 临挂电话前,赵老师特意出声叮嘱,“林漾,爱乐乐团那边录取要求严格,既然你被选上,肯定是因为你能力出众,所以好好去实习,不要东想西想。” “好的,谢谢赵老师和林教授。” 再挂电话,林漾脑子里又闪过傅淮之那张矜贵帅气的脸,似乎她也要打电话给他道谢才对。 上次他说会找她讨要件小玩意,林漾思忖,会是什么呢? 整整做了两天的心理建设,林漾终于鼓足勇气,主动电话联系傅淮之,主要为两件事,一为专门感谢他,一为孟恒家的公司。 傅氏集团办公室,助理手里捏着薄薄的文件袋敲门,里边的人沉声应道,“进来。” 助理走进来,站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前,“傅总,您之前让关注的那人,最近有新的动静。” 助理把文件推到办公桌中央,“这是最近一个月的行踪。” 傅淮之没有立刻从电脑屏幕前抬起眼,目光平静,落在助理递来的文件上,男人眼神没什么温度,像冬日结冰的湖面,平静下结着厚厚的冰层。 终于,男人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挑开封皮,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办公室显得格外清晰。 打开,男人视线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还有后面附着的几张照片。 酒店门楣,停车场等等,照片中的男人就是孟恒,旁边手挽着他的女孩,傅淮之有点印象,好像是丁家那位千金。 金悦酒店。 傅淮之眼神定在酒店名称那处,翻页的动作也直接停下。 从照片可以看出,孟恒去金悦酒店的次数很频繁,男人下颚绷成一条直线,眼眸有什么情绪迅速凝结,越发冷硬。 助理感觉空气骤然下降了好几度。明明傅总办公室的暖气温度,是最舒服的。 文件的资料由他经手,他甚至不敢猜测,照片中频繁出入酒店的两位,究竟谁与傅总有关系? 他只知道,眼下傅总极度的沉默,说明他此刻心情不愉。 “你先出去。” “好的,傅总。”助理立刻转身,贴心带好办公室的门。 傅淮之合上文件,书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书桌上手机铃声响动,打破了室内沉重的安静。 屏幕上跳动着柿柿如意的名字。 男人目光盯着手机两秒捞起电话,敛去了些周身的寒意,摁下,放在耳边。 “傅先生……”电话里是女孩娇气的声音。 “嗯?”傅淮之放柔了嗓音,“有事?” “傅先生,明天您方便吗?想请您吃饭,然后……想当面对你说……”本来想在手机里直接提孟恒家的事,林漾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还不知道傅淮之对这件事的态度,当面再说,应该更好一些。 “还有谢谢您,爱乐乐团的实习面试,我通过了。” “可以,既然小漾诚心感谢,我恭敬不如从命。明天中午金悦酒店对面的云端餐厅,可以吗?” “可以可以,傅先生定的位置,当然可以。”林漾本来还苦恼,请傅淮之去什么餐厅更好,眼下傅淮之报出店名,林漾无需再费脑细胞,正求之不得。 一大早,林漾起床,洗头洗澡换衣服,吹干头发后,女孩站在衣柜前,手指划过一排排衣服,拿起来对着镜子比划几下,又放下。 对面看书的葛楠看着林漾动作,眯着眼睛问她,“这是准备和男朋友约会?还是准备去上班?” 印象里,林漾几乎不会花时间用在穿衣打扮上,明明长着一张明媚甜美的巴掌脸,平常只穿着简单的休闲装,素着脸,要么扎个丸子头,要么扎个马尾。 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女孩拿衣服的手一顿,没回头,声音闷闷说:“没有,就是简单吃个饭,和一个很重要的人。” “吃饭?”葛楠听着饶有兴致,看着女孩又把一件浅蓝色毛衣套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然后不满意又脱下。 镜子里的林漾,咬了咬唇内的软肉,沉默几秒,“嗯。” 剩下的就不肯再多说了。 葛楠也听出了弦外之音,她了解林漾的性格,她看起来外表甜美,心里却有极强的界限感,不想说的事儿谁问也没用。 她趿着拖鞋走到林漾旁边,靠在衣柜边,不再追问那人是谁,转而问另一个话题,“对方多大年纪?告诉我,我帮你参谋参谋,毕竟年纪不一样,你的穿搭也不一样。” 林漾正把毛衣脱下,露出里面贴身的白色打底衫,女孩整理衣服的手慢了半拍,眼神朦胧,“比我大一点,快三十了吧。” 后面她还说了什么,葛楠没听太清楚。 葛楠看着女孩又拿出一条磨白的修身牛仔裤,米色毛衣,果断摇头:“不行不行,牛仔裤和毛衣太学生气,和长辈吃饭显得不够正式。” 哗啦一声,葛楠打开她的衣柜门,林漾没多少衣服,裙子居多,缩在角落。 “不是有好多裙子吗?随便一件都秒杀你的牛仔裤。” 葛楠伸手,从一堆衣服里单单拎出一条白色的裙子。 抹胸款,裁剪简约,裙面上缀着细腻而精致的碎钻,不张扬,但是在灯光下不灵不灵的闪耀,很好看。 “就这条,再配上你的白色羽绒服。”葛楠把裙子塞到林漾怀里,连声催促她。 林漾抱着裙子,有点迟疑,裙子很漂亮,是她表演时穿的,吃饭穿这条裙子,是不是太过隆重。 “快去快去。”葛楠推她,“既然是很重要的人,肯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这是基本礼仪,对不对。” 林漾被葛楠推进去洗手间。 再出来时,葛楠眼前一亮。 裙子非常合身,勾勒出女孩纤细的腰肢,白色的面料衬她肤色莹润,如白雪,女孩不自在用手拢了拢前胸的起伏轮廓,眼神赧然。 “就这件,很漂亮。”葛楠拍拍手,不由分说把女孩按进椅子,“有漂亮的裙子还不行,还得有漂亮的妆发,今天我一定要让你焕然一新,比你表演时还漂亮。” 一个小时后,当林漾昏昏欲睡时,葛楠终于大功告成。 “看看。” 林漾起身,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黑长直的发尾有蓬松自然的弧度,纤长的睫毛刷得根根分明,眼线细细拉长一点,青涩又温柔的气质里,多了丝魅惑。 林漾看着镜子里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手指无意中蜷缩。 不得不承认,这身打扮确实比牛仔裤毛衣好看,但是不是太郑重。 “是不是……太过了?”林漾犹豫问她。 “过什么过。”葛楠递给林漾同色系的手包,满意地打量着她,“女孩出去,就应该漂漂亮亮的。” 林漾接过白色包包,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没再说什么,再看一眼镜子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 作者有话说:明天文案二,哎呀呀,明天会有多激烈,我都想象不到…… 第46章 第46章 车子停在云端餐厅的门口。 为了不让傅淮之久等, 林漾特意打了辆网约车过去,车子停在餐厅门口,一家装潢精致,风格明显的中西餐厅, 林漾下车就看到了餐厅门口天蓝色的亮灯招牌。 穿着黑色制服的迎宾帅哥撑着车门, 林漾回了句谢谢, 走到里边, 回眸看了眼餐厅对面, 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名字叫金悦, 看起来也是那种很富丽堂皇的样子。 林漾收回眸子, 不由得暗暗咋舌,果然有钱人吃喝玩乐这些, 都是一条龙服务的水准。 刚走到大厅,马上有服务人员迎上来, 躬身询问林漾, 有没有预约,女孩抿了抿红唇,压低嗓音紧张问道,“这里有预约才能用餐吗?” 昨天傅淮之没说这地要预约, 她也没打电话过来提前问问, 万一吃不了饭,就真尴尬了…… 林漾脑子里闪过一幕幕,张了张唇, 服务人员温和笑了笑,低头查看了预约名单,“您是林漾小姐吗?” 女孩点点头。 “傅先生已经到了, 就在大厅靠窗的位置,他在那边等您。” “谢谢。”林漾面色一松,心里小声嘀咕,傅先生竟比她还来得早,是不是也太守时了。 跟着服务员往大厅的落地窗那处走去,沿途女孩目不斜视,只心里浮起一丝不解,定大厅的位置吃饭,怎么傅先生没定包厢?那边私密性更强。 这里人来人往的,实在不是傅先生往常的用餐风格,也许是傅先生好心,特意帮她节约餐费? 正想着,林漾越走越近,心不禁越跳越快,距离也越靠近傅淮之的位置,视线里,男人正坐在那儿等她,漫不经心撩起眼皮,两人视线相撞,林漾抓包的手指,不由得蜷了蜷,指尖发白,背脊一僵。 男人还是一身衬衣西裤,气质卓绝,周围人都成了他的背景衬托,他姿态松弛,大长腿交叠,一只胳膊搁在椅子背,就算是这样的姿势,也能看出他身材极好,宽肩窄腰,腰身比优渥。 大厅的白色灯光落在男人脸上,从林漾的角度看过去,他立体的侧脸好似被镀上了一层矜贵又高不可攀的上位者气场。 “傅先生……” 明明是她请傅淮之吃饭,一遇上男人,女孩心底的无措感蔓延,在别人面前大方得体的林漾,站在傅淮之跟前,眉目低垂,就像一枚规规矩矩的小学生。 看着她这副小媳妇的模样,傅淮之抬起指腹,抵住太阳穴揉了揉,微微眯了眯眼,“坐吧。” “好的。”餐厅暖气很足,从进餐厅走到这里,短短一截路,她只觉得羽绒服里好热,放下包,解开羽绒服脱下,服务人员赶紧接过林漾手里的羽绒服挂好,又极有眼力拉开椅子,林漾优雅入座,抬眸转向服务员,莞尔一笑:“谢谢。” 外面天气很冷,林漾睫毛上还挂着湿湿的水汽,带着点破碎感,女孩笑意盈盈的脸转过来,令服务台心里微微一顿。 好漂亮的女孩。 气质绝佳,那种优雅从骨子里缓缓流淌出来,好似他动作粗鲁一点点,都像是对这位女孩的亵.渎。 突然,对面一道寒冷的眸子扫射过来,服务人员赶紧转身离开,傅淮之乌沉的眸子,紧紧盯着女孩的一举一动,掠过她身上简单的白色抹胸长裙,灯光下,面料上的碎钻泛着璀璨的光泽。 裙子紧紧勾勒出女孩的细腰,纤细的肩线,露出一大片白皙肌肤,锁骨精致,她确实有傲人资本,也不是恃靓行凶的类型,也不懂漂亮的含金量。 长腿细腰让她浑圆的起伏更明显,从傅淮之的角度凝望过去,能隐隐约约看见软肉之间的起伏,傅淮之眸色暗了暗,喉咙间痒意明显。 女孩漆黑的眸子,澄澈透亮地看向男人,态度真挚:“傅先生,谢谢您特意在大厅用餐,我知道您是为了帮我省钱,不过真没关系,请您吃饭,我肯定能承受。” 娇脆的声音在男人耳边响起,她根本不知他点在大厅的用意,还郑重其事向他道谢,男人眸子稍微挪动了一下,转向对面的金悦酒店,那边毫无动静。 很快,傅淮之收回眼神,看着单纯如小白兔的林漾,漂亮的巴掌脸,美得惊心动魄,青春逼人。 她身上的冷白梅香气愈加明显,男人肌肉紧绷,喉咙里的欲念和痒意,也愈发不可收拾。 沉沉闭上眼,傅淮之再度睁开,勾唇嗤笑两声,算是回应林漾的理解,他没打算解释或者多说什么。 “想吃什么?”男人声音平稳,自然问她。 林漾脑中升起一念,好似无论在什么场合,傅淮之态度四平八稳,却又轻飘飘就能掌控一切,变成他的主场。 “傅先生您先点,我请您吃饭。”女孩翻开菜单,指尖泛白。 “按你喜欢的来。”男人沉沉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垂。 他说得极其自然,仿佛他们有深不可测的纠葛。 林漾的脸不由自主染上绯红,手指捏住菜单的动作慢下半拍,心跳也不可控制加快。 这话明显超出了两人的关系界限。 林漾收拢心思,神情专注在菜单上,尽量避开傅淮之的存在感。 她点了一份刺身拼盘和牛腩煲,还有两道时令小菜,再将菜单推给对面那人,“傅先生再看看?” 傅淮之没接,“够了。” 服务员躬身退出,两人彼此无话,林漾垂眸,点开手机,装作很忙的样子。 对面的男人气定神闲,眸子一寸一寸扫过女孩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 他一眼就看出,林漾盛装出席了这次的饭局,还精心做了妆造,一向素白的脸,化了淡妆。 她一向是漂亮的,眼下女孩的漂亮,在少女的清纯气质中,又融合了属于女人的娇媚,还是她不自知的那种。 越是不自知,越显得勾人,越发勾起了他身体里的干渴。 过了会,菜差不多上齐,又过了一小会儿,服务员端着一壶果汁过来,透明的玻璃壶里是粉色果汁液体,特别好看。 “我没点这个。”女孩看向工作人员,下意识说起。 “我点的。”男人示意服务员将壶放下,“草莓汁,你应该喜欢。” 女孩怔住了下,看向他,男人修长的大手,用热水烫着玻璃杯,动作优雅从容,不急不慢。 沉默了一会。 “谢谢。”林漾礼貌回复。 想不通傅淮之怎么连她喜欢草莓都知道? 她确实喜欢吃草莓,林父在世时,一到冬天就会带她去草莓园摘草莓,下大雪不能出去的日子,林父也会去超市买回来给林漾吃。 反正闺女喜欢的,多贵林父也愿意买给女儿吃。 自林父离开后,林漾很少再吃草莓,太贵她舍不得,她更愿意把钱用在其他重要的地方。 男人当然知道林漾喜欢吃草莓,每次她陪栀栀上课,管家阿姨精心准备的水果,每次只有草莓会吃光光。 他看着女孩咬住吸管,鲜红的草莓汁顺着透明吸管上升,在她唇间消失不见。 女孩眼睫低垂,下眼睑颤动,饱满的红唇,娇艳欲滴,欲色勾人。 男人搭在桌沿的手指,微动中收紧半分。 男人看着她粉色的下唇,压着吸管,随着吮吸的动作凹陷,草莓的香甜似乎从她唇间飘过来,若有若无。 莫名的,傅淮之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生理反应来得直接又粗暴。 男人喉结下意识滚动,好容易压下去的反应,克制中隐隐有喷薄而出的冲动。 看着面前的美味佳肴,此刻,他只觉得索然无味。 远远不及林漾红唇的香甜。 当林漾无意识抿唇,或者舌尖轻轻掠过唇珠,男人灼热的视线定在那里,无法移开。 无厘头的荒谬。 傅淮之见过无数种诱惑,那个圈子里的纸醉金迷他不曾参与,但有所耳闻也曾亲眼见过。 有各种各样的玩法,有能说得出来的,也有说不出来的,玩得花的,玩得多的,玩得下.流的,还有玩得相当无.耻的。 圈子里有些男人以此为荣,一对多中只为一展男人雄鸡,傅淮之不喜欢,不代表他不知道。 此刻,他只是看着女孩单纯喝草莓汁的模样,看着女孩天真懵懂的侧脸,他的身体再次浮现出邪.恶又下.流的想法。 想吻她的冲动油然而生,细细密密攀爬在他心尖。 他越是想压抑,那股欲望越强烈,越收越紧,像蛇、像火一样,撩过他的四肢百骸。 察觉到男人的打量,女孩抬起眼,“傅先生,您不喝吗?” 女孩唇上泛着水润的光泽,脸颊微微鼓起,男人的眸子瞬间燃起火光,心底燥热莫名加重。 傅淮之摇头,两指捏住筷子,随便咬下一口菜。 目光仍然望向女孩,还是想吻她。 念头清晰固执。 不是欲.望的发泄,更不是亵.渎的玩弄。 而是一种确认。 确认她的唇,是否如他想象中柔软,确认草莓汁,是否如他想象中甘甜。 “傅先生?”女孩被男人看得不安,捏住果汁的手臂缩紧。 “你吃,我没什么胃口。” -----------------------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傅淮之:“确实没胃口,不想吃饭,只想吃你。” 下一章,傅总吻上啦…… 第47章 第47章 林漾吃得差不多时, 放下筷子,餐厅的灯光落在白色瓷碗上。 捏紧盛满草莓汁的玻璃杯,林漾举起,“傅先生, 谢谢您的举荐, 爱乐乐团那边的实习, 我已经通过了。” 闻言, 男人只是略微颔首, 端起手边的白茶,啜饮了一口。 热气氤氲过他的眉眼, 男人出声:“你本来就够格, 我的推荐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能抓住还是因为你的实力。” 男人放下茶杯, 他知道她优秀又有能力,能被选上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女孩攥紧的手指握拳, 心里在打鼓。 怎么提孟恒的事情更好?她现在突然提出让傅先生帮忙, 会不会显得她贪得无厌? 可……这件事对孟恒太重要,虽然孟恒也说,公司的事情求傅淮之的结果是微乎其微,但她还是想试一试。 头顶的光线照过来, 照得她脸颊发热, 女孩深吸一口气,想将胸口的紧张感压下去,捏着玻璃杯的指尖愈发冰凉。 “还有事?有事直说。”傅淮之眸子定定, 瞧着对面的女孩。 她这一副期期艾艾、还欲言又止的模样,他见不得。 倏的,林漾抬起眸子, 看向傅淮之 ,男人眸色沉静,没有审视,没有催促,却偏偏看出她的心理活动。 仅剩的几分犹豫被傅淮之直接点破,林漾反而镇定了几分,既然逃不掉,那就索性一股脑和盘托出为好。 女孩松开玻璃杯,然后白皙的小手交叠,摆在桌面。 迎上傅淮之的乌沉眸子,心里再次给自己打气:加油,林漾,最差的结果,只是傅淮之不帮忙而已,至少也是维持现状,于她,没任何损失。 万一……万一……他愿意帮忙呢…… 林漾斟酌了一下用词,“傅先生……我确实有个不情之请,非常冒犯,但我想也只能求傅先生帮忙。” 女孩停顿了下眸,眸光没有闪动,态度恳切,小心翼翼中又带着试探。 傅淮之抬眸看向林漾,等她继续往下说。 默了一瞬间,女孩鼓足勇气,“傅先生,您能不能帮帮我男朋友,就是孟恒家的公司,现在经营状况不好,旁人也帮不上什么,只有傅先生您这样的人才可以帮忙。” 林漾努力维持声音平稳,讲述起孟恒家里公司的困境以及现状,中途她挤出一丝笑意,觉得自己似乎在做无用功。 傅淮之早说过孟恒家公司要破产,那么,她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女孩条理清晰,目光恳切,坦诚地看着傅淮,仿佛这人是她眼前唯一能抓住的、有通天本领的倚仗者。 她没注意到男人原本随意搭在扶手的胳膊,右手紧握成拳。 他面前的白茶早没了热气,凉如寒潭。 当女孩终于说完,林漾才发觉,她手心渗出一层薄汗。 傅淮之没说话。 慢慢端起冷掉的白茶,送到唇边,一口咽下。 很冷,在胃里冷到硌人,也不及林漾带来的寒意。 男人目光落在女孩脸上,眼神很深,像是审视,却又不是,他唇角勾了一下,明明带着笑,却又极冷。 “所以,”傅淮之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更缓,像是贴着冰墙重重踩过,“你费尽心思组织语言,鼓起勇气,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孟恒。” 他出声缓缓陈述,似乎有锐利东西扎过她的耳膜。 男人身体微微靠后,重新陷入椅背,姿态更加放松,只是那双乌沉的眼睛,更晦暗不明。 “他的公司,他的困境,自己不来找我,”傅淮之顿了顿,“需要你出面,找我解决?” “漾漾,”男人唤她名字,声音不大,却让女孩心惊直跳,“你觉得,我凭什么要帮他?” 冰冷的窒息感油然而生。 他情绪始终缓和,只是坐在那里,周身的寒气疏离如海,再无暖意。 就算再迟钝,林漾也听出傅淮之言语里的恼意。 她唇线抿直,慌忙开口,“傅先生,不是……不是孟恒让我来求您,是我自己要来的。” “我今天来求您的事情,他全然不知,所以您别怪他,傅先生,我知道我这样说很冒犯,也没有任何立场,可是我还是想请您出手帮帮他。” 须臾,男人搁下茶盏,修长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节奏平稳,却悄然落在林漾紧绷的心弦上。 他强压下怒火,习惯性撩起眼皮,淡淡投向窗外,巨大的落地窗外,对面那家标志性的旋转大酒店,人流来来往往。 林漾也下意识顺着男人的视线望过去。 下一刻,她全身血液瞬间凝固,又轰然涌上头顶。 随着旋转门打开,映出两个紧紧搂抱着的身影,似连体婴儿,男人侧头含笑看着怀里的女孩。 林漾一眼就认出那人,是孟恒,他旁边女孩的那张脸,她似乎在哪里也见过。 林漾身体僵直,连呼吸都忘了,周遭所有的声音消失,只剩下死寂般的轰鸣。 视野里,那对相携的身影,没入旋转酒店的门口,已然消失不见。 她也是成年人,大白天一对男女进酒店会做什么,很好猜测。 眼眶无法控制地发热、发红,湿意迅速聚集,女孩死死咬住下唇,很快尝到了铁锈色味道,才勉强抑制住双手剧烈的颤抖。 她对孟恒虽无多少感情,但孟恒一直表现得非她不可,她原本的设想是,等傅先生愿意出手帮他,他们之间的关系,她会直接摊牌告知。 他们的感情从很美好开始,林漾却万万没有想到,竟以这样难堪的方式结束。 很难接受,却又是事实。 不知何时,对面的男人已经起身,沉缓的脚步在她身旁落定。 傅淮之站在她身侧,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无形压迫感。 他看着女孩迅速泛红的眼眸,死死咬住的红唇,下颌线绷得愈发冷硬。 男人胳膊搭着西装外套,柑檀墨香气味明显,昂贵的布料擦过女孩颤缩的肩膀。 然后,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为他求我,不觉讽刺?” 女孩身子猛地一颤,被男人这句话刺穿了强撑的倔强。 她仓皇转头,对上男人垂落的视线,傅淮之见不得她摇摇欲坠的样子。 那人都出轨了,她好像伤心难过得要心碎而死。 女孩紧紧咬着唇,原本娇弱欲滴的颜色变成惨白,他眉心蹙了蹙。 忽然,傅淮之伸手。 没一句多余的话,干燥温热的掌心,直接拽住女孩冰凉颤抖的手腕。 细细的一截皓腕,触感细腻,傅淮之却控着力,生怕力气再大点,会生生折断。 “跟我来。” 女孩还没有从孟恒出轨的冲击中回神,踉跄着起身被他带离座位。 眼前模糊,林漾被动跟着他穿过大厅,再穿过走廊,进入一个私人包厢。 身后,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开一盏壁灯,窗帘拉紧,密不透风。 傅淮之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揽住她的腰,轻轻一旋,两人位置轻松对调。 女孩腿软,没力气撑起,后背陷入柔软的沙发里。 抬起湿意朦朦的眼眸,林漾不知傅淮之是为何意,仰起巴掌脸,顶着湿漉漉的眸子,红唇微张喘息,脆弱得像雨淋了一整晚的梨花。 她这副哀伤的模样,却彻底点燃了傅淮之生出压抑许久的暗.火。 男人俯身靠近,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女孩眼底涌起惊骇。 傅淮之抬手,轻轻抚上她的侧脸,一下又一下,安抚她。 只是他们实在靠得太近,林漾很不适应,傅淮之喊她,声音低哑,带着压抑:“漾漾,我说过,找你讨要件东西,还记得吧?” 林漾下意识点点头。 她记得,说要请他吃饭时,傅淮之在电话里说过。 “我现在就要,”傅淮之盯着女孩的眼睛,“你的吻。” 女孩垂下的眸子看向他,傅淮之不再给女孩任何反应时间,薄唇精准落下。 不是温柔的抚慰,而是姿态明确的攫取,不容她的抗拒。 林漾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感觉到男人灼热滚烫的气息,彻底要燃烧起来。 许是察觉出女孩亲吻的生涩,还有微微的颤栗,男人放缓节奏,先探入,再衔接到她笨拙的舌尖。 林漾牙齿间,只挤出一丝丝角度的缝隙,她没被孟恒强势亲过,傅淮之就一点点轻啄探入,在轻柔啜尝下,久久后,他品尝到了草莓汁的甘甜,还有柔软。 她被触电般的感觉包围,孟恒也吻过她,却如此不同,到底有什么不同,她说不上来。 女孩的眸子无措看向男人,傅淮之松开点距离,提醒她,“漾漾,闭眼。” 她快速乖乖阖上了眼。 傅淮之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继续深吻,女孩唇上的抗拒在男人热吻下,渐渐丧失抵抗力,红唇被男人的薄唇紧紧包裹。 她心跳再次加快,一下又一下,似乎要从胸腔蹦出来,恍惚间,林漾又直觉她的心跳被男人的吻,一口口咽进了喉结里。 傅淮之的舌勾住她的,蹭了蹭,吮吸纠缠。 陌生的感觉侵袭上来。 激得林漾双腿发软,全身无力,傅淮之胳膊撑着她,她才没一直往后仰。 小手不自觉抓住男人衬衣下摆,寻找安全感,随着傅淮之的深入,他的吻也越投入。 独属于少女的香气在他鼻尖萦绕,男人沉溺于她甘甜柔软的吻中,贪婪攫取。 这个吻并不长,却几乎夺走她的氧气,察觉到她的喘.息憋闷,终于,傅淮之松开了女孩,退开几分,指腹带着薄茧,拂过吻得嫣红湿润的唇,“宝宝,赶紧和他分。” 林漾蜷缩在他怀里,身体软成了一团水,面色潋滟,傅淮之强压下继续蔓延的浴火,又补了一句:“这种渣男,没必要再留。” 第48章 第48章 说完, 男人将下巴埋在女孩脖颈处,等身体那波反应过去,鼻尖贪婪吸入她身上一漾一漾喷薄而出的少女清香,林漾有些受不住, 却又不敢再动。 许久, 傅淮之抬眸, 嗓音极低唤她, “宝宝, 吻技太差了,以后好好教教你。” 女孩心里酥酥麻麻一阵, 心跳快失去节奏, 不太懂他这话的意思?掌心蹭了蹭她柔软的肌肤,“送你回去?” 再不回去, 傅淮之也不知自己还能做出什么事来,温香软玉在怀, 实在太美好, 但小姑娘胆子又小,他真做出过分的事情,保不齐女孩一生气都不再理他。 林漾撑了撑他的肩膀,男人顺势起身, 又顺手搂住她的细腰, 女孩张张嘴,咽咽喉咙,小小声应了句, “哦。” 不需要傅淮之提醒,她和孟恒也会断得干干净净,她没有在垃圾堆里捡男朋友的习惯。 回去自然坐的傅淮之的车, 眼看着司机将车开离愈发不熟悉的位置,女孩神色慌乱,小手不自觉攀上他的手背,“傅淮之,我要回宿舍。” 男人大手反握,牢牢抓着她这只手,清淡一笑,“以为我会带你去哪里?嗯?” 女孩闭了闭眼,挺直脊背,固执说道,“我要回宿舍。” 她不知道傅淮之会怎么定义那个吻,不过在林漾心里,吻了就是吻了,她也没吃亏,真比起来,傅淮之的吻技远超孟恒,该说享受了的是她。 不就是个吻么? 她也没损失什么。 男人嗤笑,小姑娘年纪小小,脾气倒是不好,性子又倔强,脸皮还薄,不胜酒力,喜欢吃草莓,对小朋友耐心十足…… 没办法,自己喜欢的小姑娘,就好好宠着吧。 男人眯了眯眼,心情极好对前头司机吩咐,“去京大音乐系宿舍楼。” “好的,傅先生。” 林漾眸光闪了闪,没曾想傅淮之会这样好说话,本来她还想要怎么说才能让他放她回去的…… 手被男人握着,她微微挣了挣几下,傅淮之也没有放开的意思,林漾顺着余光瞥向男人,他性感的喉结,尝过味道的薄唇,还有宽肩,修长的腿,劲瘦的腰身,每一处都透露出成熟男人的吸引力。 林漾掩饰性收回视线,这人矜贵又带点混不吝的张狂,也不知迷倒多少位小姑娘。 一想到这里,林漾眸色冷了冷,身旁的傅淮之正巧看到女孩表情的变化,勾唇道,“心里骂我呢?” 女孩睨他一眼,不置可否。 等车开到宿舍楼下,林漾没多做停留,直接下车走人,男人乌沉的眸子定定凝视她走远的身影,须臾才道,“回家。” ~ 一周新的开始,林漾正式加入上班族的节奏,实习生在爱乐乐团也要打卡出勤,连上了三天后,林漾无奈发现可能她需要租房子住才行。 爱乐乐团离学校太远,出入很不方便,中途要地铁转公交,一来一去要花去四小时,再加上她还晕车,这几小时什么都不敢做,只能生生捱着,越想越觉得浪费时间。 看起来节约了一点租房的钱,算起来还是得不偿失。 跟之前考虑的一样,为节省开支,林漾还是考虑合租房,单间也没问题,只要能住。 星期四晚上九点,林漾下地铁往学校宿舍的方向走去,空气里浮着一层暖意。 微风带动草坪上的青草味,还有隐隐不知从何而起的花香。 她低头走路,身上是西装a字裙套装,手里拎着黑色小提琴盒。 转过熟悉的路径,宿舍楼前发了新芽的梧桐树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女孩脚步顿了顿,眼神凝滞了片刻,又继续往前。 漆黑的瞳仁看向前方,仿佛未曾见到那车、那人。 女孩越过车子和人时,孟恒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小漾。” 他还是老样子,穿着休闲套装,依靠车门,目光灼灼落在女孩凹凸有致的曲线处。 见林漾唇瓣紧绷,孟恒笑着问,“没看见我吗?小漾。” 女孩略微抬了抬眼眸,神情很冷,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林漾脚步未停,视线从他身上滑开,像是略过一片无关紧要的风景,正要擦肩而过。 “小漾。”察觉到不对劲的孟恒,脸上笑容凝住,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她手腕。 林漾站定,转头。 眸子一点点落在他握住的手腕,然后再一寸寸往上移,她眼里没有情绪,只有澄澈分明的疏离。 “放手。” 女孩声音不高,却又分明带着威慑力,划开两人仅存的连接。手腕上的触感,像滑腻腻的粘液的恶心,搅得她胃里一阵翻涌,林漾撑着一口气猛的一甩,却没能挣开。 “小漾,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还是实习压力很大?”孟恒脸上依然是无懈可击的笑容,眼底却掠过一丝明显的试探,“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他试图用手指摩挲她的手背,安抚她。 林漾避开脸,避开他的新动作,眼神盯着旁边随风摇动的梧桐叶,声音比刚才更冷更清晰,“放手,我不想说第三次。”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一下一下扎在他心上,扎得他心尖发疼、发麻。 孟恒笑容微敛,语气还是软着哄她,“是不是我这几天没来找你,你生气了?没办法,公司确实很忙,事情也很多,我今天也是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 “小漾,我们能走到现在,我觉得特别不容易,有什么误会敞开说行不行?你不要生气,你不说我又怎么知道你气什么呢。” 孟恒声音顿了顿,疲惫感倾泻而出,他知道林漾一向心软,“小漾,我现在压力也很大,你不能在这时抛下我不管。” 若是从前,又顾及孟恒陪她走出艰难低谷的情义,听到他这般不容易,林漾高低得哄他几句,多心疼他几分。 此刻,听到他这些话钻进耳朵里,直接激起了林漾心里更深的厌恶感和荒谬感。 女孩仰起头,眸子直直刺向他,“孟恒,我什么都没误会,你有更合适你的人陪你渡过难关,我无福消受。” 后面四个字她说得又慢又轻,讽刺感满满。 孟恒温柔的面具终于裂开,瞳孔微缩,抓住她的手不自觉收紧。 林漾疼得蹙了下眉,来来往往有同学经过,向两人投来好奇又打探的目光。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更不喜欢这种没有分寸的纠缠,她再次用力想抽回手。 “把话说清楚,到底谁在你耳边乱嚼舌根。”孟恒非但没松开,反而上前半步,将她困在自己和车身之间,声音压着怒意。 “为什么你说分手就分手,林漾,我们谈恋爱这么久,我把你当天仙一样的供着,你说不碰你就不碰你,你说让我往东,我就不往西,我自认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到底听信了谁的谣言?” 孟恒质问得理直气壮,他知道自己和季丁薇次次都很隐蔽,林漾绝不可能知晓。 金悦大酒店不是林漾能消费得起的地方,她不可能发现。 林漾看穿孟恒那双强作镇定的脸,还有虚张声势的心虚,她忽然觉得自己特别疲惫,跟他在这里纠缠莫名可笑。 “体面我已经给过你了,孟恒。”女孩仰起脖颈,倔强地平静讲述,“金悦大酒店,我想,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孟恒听闻,脸色褪得煞白,抓着她手腕的力度瞬间松懈。 趁着空隙,林漾毫不犹豫抽回手,女孩白皙的手腕,多了一圈清晰红痕,看起来有点可怖。 孟恒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女孩的身影往前,就快要消失时,他仿佛惊醒,“小漾,小漾,我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那是我们之前分手时我没有管住自己,我现在和她断的干干净净,你别分手行不行?” 说不清是爱还是自尊心作祟,孟恒没法接受林漾提出的分手。 林漾脚步继续往前,没做停留,孟恒干脆面子也不要了,几步拦在女孩面前,恼羞成怒低吼,“林漾,我们的感情走到现在,你觉得你没有责任吗?你对我到底是不是爱情,你有没有问过自己?” “我说同居你不同意,我想进一步接触你也总是拒绝,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想亲近自己喜欢的女孩,我错了吗?” “还有,林漾,也许你根本就不合适谈恋爱,你觉得我们是恋人关系吗?我除了知道你是林漾,除了有你的微信,我还知道你什么信息,从头到尾你都不依赖也不信任我,我们走到现在,都是你的问题,就算这次不是我出轨,下次你谈恋爱,出轨的也会是另一个男人。” 他对林漾其实也颇有微词,一想起这么久,什么好处都没捞着,他心里就堵着一口气,林漾实在不是个称职的女朋友,所以他才会出轨的。 “谢谢提醒,我的未来如何,不需要你来提醒,孟恒,我郑重告知你,我们分手了,以后遇到也请把我当成陌生人,谢谢。”说完,林漾毫不留情走上台阶,心里想着等回到宿舍,她一定把他碰过的手腕,狠狠洗干净。 ----------------------- 作者有话说:祝漾漾宝宝分手快乐,以后人生都是坦途! 第49章 第49章 实习第五天。 起床, 天气很好,开春的阳光透进房间,林漾迅速从床上翻身,这几天的工作节奏她都能适应, 除了难以细说的微妙感觉。 简单洗漱后, 林漾取出小提琴, 紧紧关闭里边的玻璃门, 再靠窗坐下, 开始每日必修的小提琴手日常,揉弦和钝弓。 和以前不同, 在爱乐乐团实习, 她几乎用不上自己的琴。 不知不觉,半小时过去, 手指传来熟悉的酸痛感,不过她早习惯了这种感觉。 吃过早餐, 林漾地铁转公交车, 终于到达爱乐乐团排练厅。 漫长的通勤时间时间,让林漾心里越发确定,还是得租附近的房子才行。不为别的,哪怕能有多点时间练习曲子呢。 后台已到达不少乐手在默默做准备, 最近乐团有一场大型演出, 整个团都处在紧张的练习节奏里。 林漾也算是赶上了好时候,作为实习生,她未必有上台的机会, 但所有的练习和配合,她一场都不能少,以防有突发状况, 她能随时替补。 女孩礼貌地向各位到场的前辈点头致意,然后在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 手里是乐团配发的小提琴,她仔细擦拭后,正低头调试音准。 这时,一道身影停在她面前。 是首席小提琴手章夕,扫了一眼她后,章夕好看的唇角微微上扬,“林漾,这几天还习惯吗?” 林漾赶紧起身,不卑不亢回答:“我很习惯,谢谢夕姐。” 章夕是爱乐乐团的首席,实习第一天,指挥沈斐曾向林漾隆重介绍过她,林漾对章夕印象也很深刻,技能专业,不怎么好相处。 共处这几日,林漾清楚看出来自己和章夕的水平差距,偶尔趁章夕不忙的间隙,林漾会鼓起勇气向她请教问题。 也许是林漾的错觉,她能感觉章夕对她的态度,除了显而易见的疏离,还有一种莫名的微妙感。 她不知这股微妙感从何而来,按理说她只是一名小小的实习生,进乐团还不到五天时间。 既然想不通,林漾便老实做好本分,跟上乐团节奏,不拉后腿,是她现阶段唯一能紧握的事。 也许章夕对她的态度,不是敌意,可能只是作为首席的审视,林漾这样安慰自己。 “行,加油吧。”章夕轻笑一声,目光又深深在她脸上停留几秒,才转身回到首席的位置。 章夕握琴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处泛起不易察觉的白。 进入乐团这些年,她凭借天赋自恃甚高,从未觉得有人能撼动她的的位置。 直到前几天,沈斐意味深长提起这位新人,说她基本功扎实,面试那天即兴要求的现场作曲,竟也颇具个人风格。 沈斐大为震惊,不禁感叹自己发现位奇才,“她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很有首席的潜质。” 章夕坐直身子,将琴架回肩上,排练尚未开始,她的指尖再次蜷缩、不受控制。 一无所知的林漾点头颔首,重新坐下,她默然紧握手里的琴弓,不管别人怎么对她,都不会影响她对自己的判断和要求,实力才是对别人质疑最好的回应。 ~ 七点下班,林漾和各位前辈老师告别,有人说晚上约饭,林漾挤出一丝笑,说晚上还有事情,只能等下次。 不是借口,确实是蛮重要的事情,她得挤出时间找房子,这次吸取上次的教训,不再一个人大海捞针,而是主动联系了一位房产中介的工作人员。 加上微信后,林漾把自己的要求发过去,对方说尽量这几天帮她找到合适的房子。 从乐团出来,林漾只身走去公交车站,天擦黑,霓虹灯亮起,女孩仰头,看了看周遭的风景,心里不由得感叹一句,这就是林父心心念念的京市,她一定一定要努力留下来。 只是想起父亲,心里酸涩异常,女孩把眼泪压下去,继续往前走。 身后突然传来车子的声响,林漾下意识以为自己挡住了车子的来路,往旁边走去让出位置。 黑色劳斯莱斯紧紧跟着她。 车后座车窗降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中,傅淮之乌沉的眸子,紧紧盯着外面纤细的身影。 男人再次让司机摁下鸣笛,林漾后知后觉回眸,澄澈的眸子直直撞上男人的视线。 女孩瓷白的脸,像一株傲然挺立的冷白梅,柔润的侧脸透着珍珠般的光泽。 漂亮却又从骨子里透出的优雅,余韵悠长。 林漾心里愣怔了一下,手指蜷了蜷,突然见到傅淮之,又莫名想起那天的那个吻。 一时间,她不知该如何反应。 “上车。”傅淮之隐隐压迫感的声音传来。 空气凌厉,似乎也带了几分他身上的气场。 林漾垂眸,前排的司机极有眼力正欲下车,傅淮之却说,“我来。” 随后,男人推开车门一双大长腿迈步走到女孩跟前,高大的身影,带着淡淡的柑橘檀香味笼罩着她。 他应该是从公司直接来的,身上穿着黑色西装,矜贵不俗的气场,与人来人往的马路格格不入。 林漾仰起巴掌脸,傅淮之很高,高到她仰起头,视线里最先见到的是男人性感的喉结。 耳边不自觉染上绯红,林漾咽了咽口水,“傅先生…” “上车,一起吃饭。”傅淮之脸上没什么表情,眸子却紧紧锁着她。 “我不太饿。” 眼下两人的关系莫名其妙,直觉告诉林漾,理智告诉她,尽量避开这个人为好。 上次那个吻,她可以当被狗咬了一口。 真要说她不介意那个吻,其实也不可能。 只是……傅淮之吻她时,她能分清楚身体隐隐的兴奋感,她很喜欢他的吻,不排斥。 孟恒也吻过她,她却没有这种感觉,以为接吻就那么回事。 所以她原本不太理解,以为电影或者电视剧里男女主吻得难舍难分,只是氛围造成的效果而已。 直到傅淮之吻上她,那种灵魂出窍到激荡的感觉,身体软成一淌水,骤然升起的莫名渴望,顿时林漾才明白,真正的吻,原来是这样的。 电影里没有骗人。 “不饿就陪我吃饭,行么?”傅淮之收敛起身上的压迫感和凛然,放柔声音,耐着性子哄她。 林漾于傅淮之,是太特别的存在。 人来人往中,他第一眼定能先看见她。那种遗世而独立的美感,只有她的气质才如此特别和与众不同。 林漾抿了抿唇,心里也有疑问,傅淮之是特意接她去吃饭?还是刚好碰见? 正思忖着,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入了傅淮之的耳里。 时间仿佛凝固半秒。 林漾脸色腾地烧红,蔓延到脖颈,傅淮之看着女孩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窘相,嘴边噙着深深的笑意。 女孩固执地不肯抬头,傅淮之伸手,握住女孩纤瘦的手腕,低声哄她:“乖,我饿了,陪我吃。” 女孩咬着下唇迟疑,心里懊恼至极,怎么一碰上傅淮之,她就……有点小丢脸。 男人掌心燥热,指腹的薄茧磨蹭过她细滑的肌肤,林漾身体不自觉引起一阵细微颤栗。 手腕被傅淮之牢牢牵着,男人身上的热度源源不断传来,林漾没出息地发现,她的身体很喜欢傅淮之的碰触,哪怕只是他牵着她。 终于,女孩点了下头。 傅淮之牵着她拉开车门,护着她头顶让她坐进去,随后自己绕道车的另一边,拉开车门上车。 劳斯莱斯重新开上主路。 傅淮之伸手按下挡板。 立时,车后座劈出一片安静、无人打扰的空间。 林漾的身子,下意识偏向车窗玻璃那边,一没留神却被傅淮之的大手一把捞起,随后屁股直接落在他双腿。 女孩的脸再次染上红色,心跳不可抑制加快,仿佛要从嗓子眼里出来。 紧张的喘息中,林漾不敢对上傅淮之的视线。 猜不出这人是要干嘛。 怎么突然无缘无故抱她。 男人大手捏起她的下巴,女孩漆黑的瞳仁避无可避,只能对上傅淮之眸子。 “宝宝,一点都不想我?” 小没良心的,这几天一通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要不是他下班特意吩咐司机开车过来逮她,她肯定不会主动来找他。 说完,男人抬手用手背蹭了蹭她柔润的粉红肌肤,明明脸上绯红一片,碰触又是冰凉。 没见过比她还怕冷的人,小手冻得像冰块。 整个人被男人牢牢制在怀里,林漾侧坐在他腿上,臀部紧紧压着他的大腿肌肉,严丝密合。 不曾和谁这样亲密过,她很不习惯,就连她和孟恒,也不曾这般亲密。 又不敢随便挣扎,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又担心自己太重,会成为负担。 失去频率的心跳一下一下,震耳欲聋。 她正想着,傅淮之抬手钳住她的下颚,暗哑的嗓音问她,“宝宝,真不想我?” 男人气息逼近,林漾鼻尖是他灼热的气味。 “不……不想。”林漾咬着唇,身子不由得微微发抖。 其实有想的,夜深人静,林漾偶尔会回味傅淮之的那个热吻。 原来,这才是接吻。 然后就莫名的一阵面红耳燥。 傅淮之上半身略倾,朝林漾的方向压过来,另一只手牢牢扣住她的细腰,眼看傅淮之的俊脸越来越近。 林漾本能地偏头避开,呼吸凌乱,失去节奏,睫毛微抖,整个人又慌又乱,无措到极点。 就在两人的唇快要触碰上时,傅淮之停住,鼻尖是女孩身上一拢又一拢的少女皙香。 似情毒,若有若无蛊惑着他的理智。 在别人眼中,私生活戒律到极点的傅淮之,却在面对林漾时,他身上的克制和自制力都成了笑话。 男人咽了咽喉结,压下浴火,乌唇的眸子一寸寸扫过女孩慌乱的细微神情,胸腔传来低低的一声震颤笑,“怎么办,宝宝不想我,偏偏我,很想很想,我的宝宝。” 第50章 第50章 男人情意绵绵的话, 竟让林漾心乱跳了几分,她掩下心尖的饱胀感,眼睫微动,低低问他, “去吃火锅?行么?” 默了片刻, 傅淮之看着女孩不太高明转移话题的模样, 抿唇一笑, “真的?” “嗯嗯。”她连连点头。 “行。” 话音落下, 男人大手紧紧捞着腿上的女孩,大手紧扣她后脑勺, 然后男人的薄唇精准贴上女孩柔软的红唇。 林漾压根没做好准备。 口齿来不及发出的呜呜声, 也被傅淮之薄唇吻住,咽了下去。 彼此呼吸交错的几秒钟, 熟悉又陌生的激荡感从林漾的脚板心升起,男人薄唇碾压着她的唇, 细细描绘唇边。 林漾抖了几下, 双手本能捏着男人的衣襟下摆,指尖泛白,男人哑声命令,“跟着我的舌头。” 林漾试探着用舌尖, 颤颤巍巍主动撩上傅淮之的, 怯生生的动作,像极了胆小的小兔子,当她刚触到傅淮之的瞬间, 男人大力吮吸上她的唇舌,立时林漾只感觉舌根发麻发月长,似乎已不是自己的了。 实在受不住, 她呜呜嘤嘤了两声,男人的吻却更深更重地涌入,在她的口腔攻城掠地,女孩身体发软得厉害,破碎又急促的喘息从喉咙溢出,他的吻太强势又霸道,林漾毫无反击之力,只能生生受着。 比起傅淮之第一次的吻,那简直是和风细雨,而这次的吻,赤果果暴露出他的本心,有强烈的占有,还有霸道的厮磨,在林漾直觉胸腔的氧气快要耗尽时,傅淮之终于退开了彼此的距离。 女孩胸腔猛然起伏,喘息,张着红肿莹润的唇充分吸取氧气,眼尾处泛出生理性泪水,男人的情况也没多好,她身上的冷白梅香,彻彻底底沾染上了他的味道。 抬手,略带薄茧的指腹触上林漾眼尾的水光,暗哑,“有反应了?” 他问得实在直白。 林漾一下子就听懂了。 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没听懂。 巴掌脸的红热度还在攀升,林漾避开他的触摸,不做声。 男人平缓呼吸,指尖一寸寸从她眼尾、侧脸、红唇、下巴,再停在白皙的脖颈处,酥酥麻麻的感觉,细细从深处蔓延到林漾的心尖。 陌生又怪异,却又不讨厌。 傅淮之的手似火,随意触碰林漾几下,就能升腾起她未知的感受,还有陌生的体验。 就这么细细小小的一截,像温润的白玉,看起来软软的,性子却倔强极了。 女孩穿了件宽松的针织衫,傅淮之的掌心贴上女孩的后背,力气太大,衣服领口不禁往左边滑落。 霎时间,女孩纤细白皙的肩膀上,露出一根黑色肩带,男人喉结滚落间,压下去的欲望再次升腾,他不再克制,任由火势四处蔓延、猛烈燎原。 林漾察觉,伸手赶紧将领口扯回原处,挺直脊背。 男人收敛起眼底晦暗的浴火,还是不想逼她太紧,多年的欲念,此时此刻恨不能将女孩拆骨入腹才好,这样的吻根本餍足不了一点。 她太小,太空白,他还是只能徐徐图之。 不能吓到人小姑娘。 本性一旦暴露,男人也没几个好东西。 眼下,傅淮之清楚,还是得维持斯文的模样和心境,只要她不抗拒他的吻,他可以煎熬自己。 林漾眼眸低垂,眉心微蹙,带点淡淡的阴郁,男人眸子一寸寸凝视着她,“怎么了?实习不开心?” “啊?”听闻,林漾愣怔住了,不懂傅淮之怎么能猜出她不开心?然后又很快摇摇头,“没有不开心,只是有点累。” 也许她在乐团遇到的问题,告诉傅淮之,确实他一句话就能解决,然后呢……下次呢……下下次呢…… 借由她从张莱悦身上吸取的教训,没有谁可以依靠谁一辈子,亲生母亲都不可以,更何况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 而他俩之间,差得又实在是太多。 林漾知道傅淮之对自己肯定是有想法,一个男人不图女生什么,就无缘无故对女生好,说出来她也不相信。 也许傅淮之对她的兴趣点就在于新鲜感,等新鲜感过了,觉得她相处起来无聊又无趣,也会像孟恒一样,冷了性子。 “行,有问题及时告诉我,先吃火锅。” “好。” 直到车子停下,傅淮之才把腿上的姑娘放下来。 下车,男人牵着林漾的手进了店里。店里没什么人,只有扑鼻的火锅香味漫过来。 老板主动迎上来,傅淮之点了个铜锅火锅。 林漾第一次见,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好奇。 服务员将炭火在铜锅炉里烧红,舀上清汤,清汤里只放了葱白,几片姜,还有几颗红枣。 女孩眼睛定定地看着。 男人轻扯唇角,“没见过?” 林漾漆黑的眸子,亮亮地眨了眨,“第一次见炭火火锅。” “今儿好好尝尝。” 很快炉子里的清汤咕噜咕噜沸腾,袅袅水汽笔直袅袅,朦朦胧胧中像春天的阴雨。 男人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结实的胳膊,肌肉紧实,线条分明,筷子夹起那盘手切鲜牛肉,肉片极薄纹路好看,铺在青花瓷盘里,透出微微的粉嫩。 筷子尖在滚烫的汤中轻涮两下,粉白的羊肉便变了颜色,男人手腕轻转,将新鲜出炉的烫羊肉加入女孩瓷碗。 已经有工作人员做好芝麻酱碟端过来,放在两人跟前,林漾说了句谢谢后,夹上羊肉滚上芝麻酱,慢慢吃了起来。 “这儿的羊,是特供的,只有青草的香味,没有其他味道。”男人开口,声音被滚烫的水汽包裹,却又字字落在女孩耳边。 傅淮之也夹起一筷子,沥了沥酱汁,慢慢入口。 林漾边吃边感叹,这里的羊肉确实和她以前吃过的不一样。 不禁抬起头,透过朦胧的火锅气,去看男人立体的眉眼轮廓。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火锅袅袅烟雾里,氤氲出一种温润的柔和。 男人吃相极好,优雅从容,一看就是不一般的家庭滋养出的气质。 吃得正酣,服务员过来问林漾,要不要饮料,鲜榨的。 女孩点了一杯草莓果茶。 傅淮之撩了撩眉眼,“不喜欢奶茶?” 纵使他不关注这些,街上随处可见的奶茶店,门口有长长的队伍,排队的基本是女孩,他以为林漾也会喜欢。 “太甜。”她喝不惯那种黏黏腻腻的口感,反而更喜欢果茶的清爽。 傅淮之注意到小姑娘喜欢吃冻豆腐,男人用长勺托起两块豆腐,放到她碗中,又烫了几片生菜。 蒸汽愈发茂盛,浓郁的汤汁再次滚开,林漾吃得酣畅淋漓,后背升起一层薄汗,红润的嘴巴嚼啊嚼嚼啊嚼,像不停进食的仓鼠,可可爱爱。 而从头到尾,傅淮之认真服务到底,帮她烫菜夹菜,大部分东西都进了林漾的胃。 傅淮之从烟雾缭绕中,看到女孩白皙透亮的脸,清冷冷的,竟有分异样美感。 直到林漾放下筷子,抚了抚肚子说有点撑,傅淮之才停下。 男人后背靠上椅子,眉梢轻扬,径直涌起对自己的两抹讥笑。 活到快30岁的年纪,他不觉自己是个耐心的人,只有在林漾面前,他感觉自己变了个陌生人。 却又甘之如饴。 对面女孩咽下一口草莓果汁,傅淮之看着她的动作,脸色松动几分。 林漾没发觉,自己在傅淮之面前,过去的谨慎和拘谨越来越少,和他相处时越发自然。 林漾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巴,“您还吃吗?” 傅淮之摇头。 本来他就不饿,让林漾陪他吃火锅,只是为了找时间和她多相处罢了。 谁知歪打正着,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是林漾,傅淮之成了她的vip服务生,小姑娘还浑然不知。 回去的路上,傅淮之让司机开去京大宿舍,今儿已经在林漾身上讨要了两个热吻,够了。 ~ 午后的排练厅光线正好,高墙玻璃上斜斜投进了几缕阳光,靠墙的位置一字排开着小提琴盒。 其他人都去休息和吃午餐,只有林漾还留在排练厅。 当排练厅只剩她一人时,林漾会把上午的曲子再练一练,或者自己再加点难度。 偌大空间里,只有悠扬的曲子从小提琴流出来,林漾很享受这片刻的存在感。 没有别人的打扰,她的思绪可以尽情飞扬,想象自己站在舞台上演奏小提琴的样子,想象下面的观众都是为自己而来。 越来越热血沸腾,便又多了一些练习的力气。 林漾把肩上的小提琴放下,翻开谱曲,上面用铅笔做满密密麻麻的笔笔记,详细记录演奏时的注意事项。 偶尔,她哼唱几句,手指假装在小提琴双方做出动作,好一阵后,林漾合上谱曲,准备休息会,包里传来手机振动的声音。 林漾侧身接起,“林小姐吗?我是房屋中介,我这几天帮你找到你想要的房子,侧卧朝南,合租价格比你预想的要低一些,下班能来看看吗?” 林漾点头,“地址你发给我,我下班结束大概六点过去,可以吗?” “没问题,我在小区楼下等你。” 下班,林漾从地铁走出来,往前走了五分钟,这边是高楼林立的公寓。 周围配套设施齐全,超市商场应有尽有,中介在微信提醒她是二十三楼,千万别走错了。 林漾回了句知道了。 找到房子,林漾在门口敲了敲,里面传来一道男声,“林小姐,我是小胡,你看看这地段,这价格真的没得挑,而且南北通透,客厅亮堂采光好,外边有厚厚的防盗门,也很安全。” 房子内部是十多年前的公寓,格局很大,客厅也不小,茶几,沙发,电视机都有。 林漾环顾四周打量,没出声。 “林小姐,旁边两个卧室都租出去了,不过那两位工作要倒晚夜班,所以白天晚上你们未必能碰上。” “这间您看看。”小胡打开靠南边卧室的门。 房间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头,墙壁是普通的白色,很干净。 靠墙是一张单人床,铺着白色床垫,旁边是原木色衣柜,床旁边还有一张书桌,一把黑色椅子。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东西,显得有些空旷,简单。 “每月四千,押一付三,水电燃气网费均摊。” “林小姐,这种质量的房子,这个价格真的再找不到了,我也是跑了好几天,才帮您找到了这一套。” 林漾微微颔首,一个月房租四千,她在心里迅速盘算乐团实习的工资,加上手里的一些存款,咬咬牙应该是够的。 京市租房确实不便宜,寸土寸金的地方,这个价格,这个朝向,最让她满意的是通勤距离,没得挑。 不是合租,林漾压根不敢想,自己能单独租房子住。 走到窗边,林漾往外看去,只有三层视野不算开阔,但能看到对面的阳台。 刚刚她坐地铁过来就是半小时,意味着她每天可以节省,将近两个多小时的通勤时间。 见林漾还是不说话,小胡补充道,“这个房间确实家具少,但是基本上也够用了,你自己再添点小东西,布置布置一下,也很温馨。” 女孩回眸,再次扫过空荡的房间,靠窗的书桌她可以练琴,可以看书,衣柜也能放下她的衣服,反正她衣服不多,单人床也可以,睡觉位置足够。 “能再看看卫生间和厨房吗?”林漾问。 “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带你过去看。”小胡连忙点头。 她跟着小胡穿过客厅,厨房是狭长的一条,白色瓷砖,灶台干净,上面看起来没人做饭的样子。 “可以做饭,而且还是用的管道燃气,很安全又便宜。” 林漾点点头。 她不一定会做饭,只是看看能不能做饭,万一哪天心血来潮呢。 卫生间在房子的尽头,离林漾那边的距离最远,里边空间宽大明亮。 “另外两位租客……”林漾犹豫了一下,“是单身,还是?” “你放心,两位都是女生,一位在快餐店上班,一个在奶茶店上班。” 小胡掏出手机,划拉屏幕,“那两位女生也是我的租户,到时候我拉个群,你们自己定规矩,公共区域卫生轮流啊,水电费怎么摊,不带异性过夜等等,你们可以自己商量。” “可以,我现在签。”林漾咬咬牙,不给自己犹豫的时间。 半小时通勤,意味着高房租,实习工资再加上手里的存款,节约些,总能熬过去,大不了少吃点饭,少买点衣服。 “先签一年,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小胡语速变快,“现在签的话,钥匙可以立马给你。” “没问题。” 小胡忙不迭地从文件袋掏出两份合同,手指点着空白处,“名字,身份证号……” 交完钱,签完合同,拿上钥匙,租房子的事情就这样敲定。从公寓出来,林漾没多犹豫,直接在手机里打车,回到到京大宿舍楼下。 宿舍没人,林漾打开行李箱和包包,将近期要用的衣服和东西一一放进去,来不及拿的,可以放假再回来。 正收拾着宿舍门开,葛楠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刚从自习室回来,见林漾在收拾东西,“林漾,这是要去哪里?” “我在乐团附近租了房子,今晚就搬过去。”林漾手里动作没停,把外套塞进去两件。 “动作真快。”葛楠放下书包,走到林漾身边给她帮忙,“那你和男朋友岂不是离得更远了?” 林漾叠衣服的手一顿,抬起眼睛,“我们分手了。” “啊?真的?”葛楠声音猛然拔高。 林漾点点头,“去乐团实习前就分了。” “太好了。”葛楠的眼睛里,瞬间藏不住笑意,“分得好,我早就觉得他配不上你。来来来,我帮你把零零碎碎的东西放进包包里。” 东西收拾完,葛楠执意送林漾下楼,林漾推着箱子,后背背着小提琴,葛楠帮她提包,两人一前一后下楼,等车期间,葛楠各种叮嘱林漾,还说等林漾放假时,两人再约饭。 她仔细看着林漾的脸上,心里却升起疑虑,不知林漾和傅先生还有没有联系,但……又不敢问。 下次再问吧。 车子启动,林漾朝葛楠挥手,然后她看到葛楠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好在车子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开到了楼下。 林漾从后备箱取下箱子和包包,向电梯走去,停在门口,用钥匙开门后,她把箱子和包包拖进来,直接放进自己那间卧室。 房子里很空,很静,那两位室友应该还没回来,林漾关上门,找出四件套铺床,把衣服挂进柜子,剩下的东西放在角落。 简直收拾了一下,林漾翻出衣服进去浴室,快速洗完澡,林漾顶着一头湿发出来,吹干后躺在床上,林漾心情好到了极点,然后睡意将她温柔包裹。 ~ 黑色劳斯莱斯经过几次门岗后,开入京市西城大院。 院内是三层楼高的红砖小洋楼,带着岁月痕迹,门口有几株傲然挺立的竹,不远处的车库门开,傅淮之直接把车停里边。 熄了火,他却没立刻下车,车窗映出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半晌,下车关门。 男人的脚步声在石板路清晰可见,门从里边打开,朱静站在门口,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听见车声,终于舍得回来了。” “妈。”傅淮之上前一步,抱了抱朱静,快六十岁的她保持着知识女性特有的清雅气质,着装一丝不苟。 “你爸在书房,先去和他聊聊,下午接到上面的电话,今晚心情不太好,你注意点。” 傅淮之点点头。 他走上台阶,敲门,“进来。” 傅云深手里捏着两份报纸,见到傅淮之走来。 “爸。”傅淮之站直了些,余光微微打量书房格局,带着岁月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笔力遒劲,空气里有淡淡的樟木香,还有木头温润的气味,是傅淮之最熟悉的。 小时候,父亲待他严厉,生怕他行差踏错一步,只要在家,就时常带到书房敲打敲打。 父子两人聊了会工作的事,对于儿子只想经商,不想走自己的路,傅云深年纪越大,想明白了许多后,也越能放下。 遗憾是有的,看着唯一的儿子在商场做到风生水起,傅云深深知哪怕给他换上仕途,他也定能有番大作为。 所以父子俩的关系,近些年来好了很多,不像傅淮之刚创业那会儿,傅云深一点不待见他,难得心平气和说上一句话。 父子只要见面,必然剑拔弩张,导致朱静常常焦虑得睡不着,后来父子关系缓和,她才去了一块大心病。 过了会,朱静接过阿姨准备的参茶端进书房,一见丈夫坐着,对面儿子站着,便无奈道,“老傅,父子许久不见,怎么一来就让儿子给你汇报工作?” 傅云深接过朱静的茶,“正是许久没见,才有得聊。” 等傅淮之说罢,傅云深起身,未置可否,简单嗯了后,“去楼下吃饭。” 餐桌上阿姨准备了丰盛的饭菜,都是傅淮之喜欢吃的,朱静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儿子碗里,看了看儿子的神色,忍不住问起,“你媛姨说最近你找她要了乐团的内推名额,是帮一位小姑娘,能说说吗?是什么样的小姑娘?” 第51章 第51章 傅淮之放下筷子, 身后有阿姨递上了餐巾,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接过,擦了擦嘴。 “就挺有天分的一小女孩。” 其余的,便不肯再说了。 朱静点了点头, 微微向前倾身, 精准试探, “小姑娘人怎么样?多大了?家里是做什么的?” “妈, 您这是预备查户口呢。” “你这孩子……”朱静被傅淮之的软钉子碰回, 顿了顿,决定换另一条路。 快三十岁的儿子没交过女朋友, 身边也没个人, 几乎成了她的又一块心病。 尤其是女儿结婚,常年和女婿生活在欧洲, 家里上上下下也只有栀栀一个孩子跑来跑去,热闹是热闹, 未免孤单了些。 “我不是要干涉你, 这是身为母亲的关心。”朱静慢慢搅动碗里的汤,垂着眼帘,声音飘向儿子。 “你姐已经结婚了,她的话我不用操心, 你一天没结婚, 我就一天要操心你这事,幸好家里还有栀栀。” “我不管你身边有几个小姑娘,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得好好找个门当户对的人成家。” 傅淮之喉结微动,握着水杯的指节莫名收紧。 “妈,我心里有数。” “你能有什么数?”朱静话音密集起来, “不是我和你爸不开明,外边小姑娘毕竟不知根底,还是不乱招惹为好。咱家不图对方大富大贵,但至少得清清白白,知书达礼,以后将来才能少些麻烦。” 说到这里,朱静想起前几天一位老闺蜜向她吐槽,说儿子迷上个小明星,喊着要结婚,闹得家里鸡飞狗跳。 “别嫌我话多,婚姻不是儿戏,是两个家庭的事,还是得慎重。” 傅淮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极力压制的波澜已敛去。 半晌,傅淮之想到林漾对他爱搭不理的模样,从鼻腔嗯出声,明显的敷衍,“您这要求我达不到,还是单着吧,还有,没人看得上您儿子。” 朱静看着儿子不耐的神色,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又咽下去了。 只轻轻叹了口气。 她能说的也说了,能做的也做了,反正儿媳妇想进家门,必须得有门槛,傅家不是随随便便什么女孩都能进来。 饭后,傅淮之陪傅云深走去小洋楼外的池塘边,池水清澈,水里一群肥硕的锦鲤,泛着橙红的尾部慢悠悠摇摆。 傅淮之站在傅云深身侧,看着他俯身,细细将鱼食碾碎洒向水面,顿时鱼群游来抢食。 “你妈说得也没错,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傅云深没回头,声音不大。 餐桌上,他没说话,但在傅淮之的婚姻大事上,夫妻俩态度一致。 水面哗啦一声,一条粉红色锦鲤跃入湖面,抢先吞下一片鱼食,池面溅起小小的漩涡,热闹得很。 傅淮之忍不住上前,也捏住一撮鱼食,捻动坠撒,“爸,我不想和妈起冲突,您这儿也不逞多让,于我,结婚若不是基于爱情,还不如单身。” “真看上了?”傅云深又撒出一把鱼饵,特意撒远了些,引得远处的金鱼也游弋过来。 微风忽然静了一瞬,青草的气息隐隐约约飘过来,傅淮之面色沉沉没应傅云深的话。 将鱼饵一次性捻入,傅云深看向傅淮之的脸,须臾,傅云深表情不显,言之凿凿敲打:“分寸自己掌握。” 拒绝留宿要求,傅淮之自己开车回去,电话铃声响起,男人单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接通蓝牙电话。 棠悦的声音清晰在他耳边响起,促狭问他:“傅淮之,听说你最近迷上个小女孩,告诉我那小女孩到底是谁呀?” 棠悦是张媛的女儿,她这段时间都在国外带团。 “你还是想想你自个儿吧。”傅淮之扫过后视镜,自己微蹙的眉眼,“还在谈那个外国男朋友,媛姨能同意?” “她不同意又能怎么样?”棠悦轻哼一声,听筒里传来瓷器轻碰的脆响,“反正我这儿山高皇帝远,她管不着,倒是你,傅淮之,听说那个小姑娘还在读书,你够可以啊,老牛吃嫩草。” “刚刚静姨给我打电话,说你回家一趟,气得她头痛,是不是就因为这事?” 傅淮之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两代人无法达成共识,我也没办法。” “行,就喜欢你这种硬骨头,不过我确实非常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孩能入你的法眼,我问我妈,我妈不肯多说,还有,你真奔着结婚去的,那小女孩愿意跟你结婚?”棠悦越说八卦的心思越蠢蠢欲动,忍不住扔出一堆问题。 “你自个儿都顾不好,还来管我?”男人转动方向盘,车辆停在红绿灯前面,“要结婚也是你先结,你不是谈了很多年?” 傅淮之不想把林漾作为谈资,故把话题引向别处。 “听你这话……”棠悦电话里啧啧两声,兴致更大了,“看样子你还没追上人家,天啊,我要是回国非得好好看看,谁家小姑娘这么厉害,轻易拿捏住了傅家公子。” “真有本事就自己回国来看。” ~ 林漾推开公寓的门,一股牛油火锅味扑面而来。 客厅开了一盏落地灯,明亮的灯光洒满每个空间 ,两个身影正挤在茶几旁的沙发边,守着一口火锅。 听到开门声,两张脸同时转过来,“呀,终于见到你了。” 靠外面沙发的女孩顶着一头彩虹挑染短发,妆容精致,眼尾亮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彩虹女孩嘴里咬了一块肥牛,热情的对她说:“快来快来,正好开吃。” 彩虹女孩旁边坐着一位黑色休闲装女孩,她对林漾笑笑,然后点了点头,“正好我们一起吃。”声音比彩虹女孩要沉稳。 林漾被她们的热情怔住了,搬进来半个月,她每天早出晚归,和另外两位室友总是错过。 群里三人聊过几次,却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我晚点吃……谢谢。”面对两位室友的热情,林漾换好鞋,有点手足无措,都不知要怎么拒绝才好。 “哎呀,别客气了,三人一起吃多热闹啊。”彩虹女孩趿着拖鞋走来,“一起嘛。” “我是姜墨,她是周莱,我们三位头一回聚齐,又是第一次见面,缘分太深,必须干一顿火锅。” 林漾实在拒绝不了,周莱默默推过来一副没拆封的碗筷,“干净的。” “谢谢,我是林漾,冰箱里放了一点食材,我去拿回来。” 林漾脱下外套,朝厨房冰箱走去,打开冰箱门,她拿出之前买好的食材,一盒手打虾丸,两盒羊肉卷,还洗了一把生菜和西兰花,装好盘子一起端出来。 “哎呦,讲究人。”姜墨看着林漾端过来的食材,知道她不想白吃别人的。 “哇塞,都是硬通货。”周莱也补了一句,随后三位坐下,边吃边聊。 吃到热气氤氲中,慢热的林漾也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姜墨性格最活络,可能跟她在夜店工作有关,一边涮羊肉一边问,“林漾,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林漾吹凉一口虾丸,“我在爱乐乐团实习。” “乐团?”姜墨瞪大了黑色眼线的眼睛,“听起来很高大上的地方。” 周莱猜测问她:“你大学生?” “嗯,小提琴专业,所以在那边实习。” “难怪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气质飘飘,我以为你是跳舞的,原来是小提琴手,好厉害,我在夜店工作,周莱在快餐店工作。” 林漾点点头。 吃得差不多时,姜墨挤眉弄眼问林漾,“你长得这么漂亮,有没有男朋友?” 林漾眼睛眨了眨,脑子里闪过傅淮之那张脸后,她很快摇摇头。 姜墨惋惜道,“一定要多谈恋爱呀,如果我长你这样,我肯定一次性谈八个十个。” 听得林漾噗嗤一声笑,如果一次性谈十个傅淮之,她后背不禁打了个哆嗦,有点吓人。 周莱扯了扯姜墨的胳膊,“你别把你那套用在林漾身上,人家跟我们不一样。” “哦哦,好,也是。” 话题一下子冷却几分,随后,姜墨也收起话匣子,林漾不太擅长处理冷场,遂三人起身收拾干净客厅后,各自回去卧室。 吃完洗完澡,林漾坐在床上,手机点开微信,无意识点进去了傅淮之的对话框,眸子呆呆地看着。 吻过两次后,也不知傅淮之是忙,还是怎么,这几天也没见到这人。 在乐团,白天工作节奏很快,排练压力很大,沈斐要求严格,哪怕林漾只是乐团的实习生,也一遍遍要求她达到乐团的水平。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林漾觉得在乐团学到的,比自己过去三年学到的还多。 累是真累,但收获巨大,她享受这种成就感。 累到极致就没时间想七想八,只睡前偶尔脑子里也会闪过一念 ,这会傅淮之在忙什么? 正想到这人,突然,手机进来一条新微信。 fhz:【周六下午有时间么?】 林漾眸子愣愣看了好几秒,是傅淮之发来的。 猜不出男人的意图,她老老实实回答,【下午教栀栀拉小提琴。】 林漾点击发送,眸子盯着微信顶端的对方正在输,过了几秒,男人霸道发来一句,【把周六晚上的时间空出来,有重要事情和你商量。】 第52章 第52章 下午五点, 小提琴教学时间结束,林漾俯身,拍拍栀栀的脑袋,笑意盈盈夸她, “栀栀, 真是越来越棒啦。” 小女孩放下小提琴, 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林漾, “林老师, 晚上可以一起吃饭吗?” 好长一段时间林老师都没来上课,舅舅说林老师工作很忙, 她很想很想林老师, 也不舍得打扰林老师。 林漾愣怔了一下,这一大一小两位, 怎么都喜欢和她吃饭,想到这里, 林漾蹲下来, 掌心贴了贴栀栀的小脸,“栀栀,晚上林老师有事,下次一定一定陪你吃饭, 行吗?” 因答应傅淮之在先, 林漾不好推脱,且电话里男人声音严肃,说不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忍住心里的不舍,林漾柔声安抚栀栀。 正说着,一双修长笔挺的大腿站在她面前, 傅淮之一身白衣西裤出现,一副清风朗月的模样。 男人大手捞起栀栀抱起来,“林老师晚上有事,舅舅安排阿姨陪你吃饭,好不好?” “那行吧,到时候舅舅和林老师一起陪我。” 两位大人同时点点头,本来有点难过的栀栀也破涕为笑。 “栀栀,林老师回去啦。”林漾收好小提琴,对着栀栀告别。 “林老师再见。”已经有阿姨从傅淮之手里接过栀栀去了餐厅,男人挺直上半身,整理了手腕袖口,林漾漆黑的瞳仁扫过去,发觉男人白色袖口处,是她之前送的一副黑曜石袖口。 不值钱,也没有品牌,她以为傅淮之那天也就随手一接,没成想他真会戴上。 傅淮之跟着林漾走到院子门口,她正踌躇间,男人扔下一句,“等我,我去开车。” 随后,她背着小提琴弯腰上车。 四月的天,京市的春意越发明显,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从车窗滑过,林漾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眸子看着外边心里却不禁打鼓。 余光偏过来一点点,见男人神色晦暗不明,林漾心底越发没了底。 就这样一路无言,车子开到一家古风古色的餐厅停下,外观看起来有点徽派建筑的味道,白墙黛瓦,矗立在京市,多了几分温婉气质,竟然也别有一番风味。 林漾跟着傅淮之下车,男人大手径直牵过她的手腕,“进去。” 女孩点了点头。 穿过廊桥,傅淮之带她进去一间包厢,唇角微扬:“新来的淮扬菜厨子,专供大会堂的国外贵宾,特意带你过来尝尝。” 男人替林漾拉开黄花梨椅子,动作极有风度。 林漾道谢,坐下。 随后,他抬手示意,侍应生赶紧拿过来菜单,林漾接过只看了一眼,又递给傅淮之,“我不了解淮扬菜,您来点。” 男人脱下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扯开黑曜石袖口,骨节分明的大手接过,“成,我来。” 快速点完,傅淮之又特意叮嘱了一句侍应生,“来一罐新榨草莓汁。” “明白,傅先生。”紧接着,侍应生悄然离开。 一时间,偌大的包厢里,只留下各怀心思的两人。 没等多久,侍应生开始上菜,末了,还送来一罐玻璃壶装的草莓汁,还有傅淮之吃饭时喜欢喝的清酒。 林漾看着桌上的菜品,傅淮之细细介绍,“这是金陵盐水鸭、镇江肴肉,桂花糖藕和蟹粉清炖狮子头。” 说完,帮林漾夹了好些菜放入碗里,“都尝尝,喜欢淮扬菜的味道,以后常来。” 不是第一次陪傅淮之吃饭,这种话傅淮之也不是第一次说,林漾没多想,专心吃碗里的菜肴。 入口清爽、微微甜,却又不腻,林漾仰起巴掌脸,看向对面的傅淮之,“和南方菜的风格不一样,我很喜欢。” 傅淮之看着她小吃货的模样,心里暖暖的,嘴边噙笑道:“喜欢就多吃点。” 大手举起手边的玻璃杯摇曳几下,里边浅金色的液体剔透,傅淮之仰头,轻抿下一口,林漾的视线正好看过去,第一次觉得有人竟然连喝酒的模样,都带着几股别样的风姿和气度,煞是好看。 没收住神,林漾眸子落定在男人饮酒时上下滑动的喉结那处,凸起,性感、张力十足,随着动作,莫名牵住了她的呼吸。 她不得不承认,傅淮之对她有致命的吸引力。 忽然感到一丝的干渴,偏偏又不是口齿里的那种,而是从身体里、血液里、灵魂里涌现的欲.渴。 下意识端起面前的草莓汁,喝下一大口,冰冰凉凉的液体滑过,却也没能缓解身体油然而生的焦热感。 男人放下清酒杯,林漾手指蜷缩,紧了紧,鬼使神差中,她红唇轻启,对傅淮之说,“我也要喝清酒。” 语气娇憨,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坦然露出了性子中小女孩的一面。 眸子定定的看着傅淮之,像极了可爱的小白兔。 懵懂又天真。 许是和傅淮之打的交道多了,明知他身份在那摆着,林漾胆子却大了几分,嘴比脑子更快,直接说出心里的想法。 傅淮之喉咙发紧,却撩起眼皮反问,“不馋草莓汁,馋我的清酒了?” “也不是,就感觉……”她舔舔唇,没说下去,看他喝得很享受的样子,她也想尝尝。 “那不成,眼下时机未到。” 傅淮之轻笑拒绝,隔着黄花梨方桌,静静看着跟前的女孩,她穿一件白色的荷花领上衣,领口偏大,松松垮垮挂在她白皙脖颈处,乌黑长发扎成丸子头。 男人乌沉的眸子凝神望着她,心动难抑。 接下来他有很重要的话要说,偏偏小醉鬼喝酒容易断片,往常她撒撒娇要喝酒,傅淮之肯定拒绝不了。 眼下,实在是不行。 毕竟有前车之鉴,除夕夜林漾喝醉接过他电话这事,人小姑娘醒来就忘记了。 “哦。”林漾手撑着下巴,掩下眸底的失望,不喝就不喝,想不到傅淮之还是小气鬼一个,说话咬文嚼字,还让人听不懂。 吃得七八分饱,林漾又喝完整整一杯草莓汁,对面傅淮之还是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时不时抬筷子夹一口食物,林漾没法催他,也没发问他,只能抬眸看向外边的风景。 窗户是木质的那种正方形,外面有好几棵高大的梧桐树,叶子冒出新新嫩芽,偶尔微风吹来,春色盎然。 傅淮之慢条斯理吃饭,捏筷子的手不由得紧了紧,说起来好笑,明明商场上运筹帷幄、干净利落的人,面对人生第一次主动表白,他竟然有种紧张感。 这不是他习惯的情绪,在他以往的体验中,也从未出现过,许是不确定的失控感,裹挟住了他。 放下筷子,男人安放住失序的心跳,好半晌问她,“很想喝?” 女孩连连点头,似土拨鼠。 傅淮之终于被林漾打败,他始终没法安心拒绝她。 看她意兴阑珊的挫败神色,比他自己还要难受。 “你过来。” “啊?”林漾不解。 傅淮之却再次暗哑着声音蛊惑她:“你过来。” 林漾极力想控制住自己的思绪,却又不受控制,漆黑的瞳仁对上男人乌沉的眸子,眸子极深极暗,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吸了进去。 起身,男人挪动身子,大手一捞,女孩屁股径直落入傅淮之的腿上,她屏住呼吸,完全不敢抬手,也不敢碰触傅淮之分毫,不是让她尝就么? 怎么又抱上她了。 心跳乱如麻,脑子也乱成一片。 与以往的拥抱不同,她明显感觉到傅淮之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白色衬衣,只要她往前一点点,就能碰上他的肌肉。 “傅淮之,你不是说有事情要……商量?”女孩微抿着红唇问。 有事情要商量就快点说呀,她想听完之后尽快离开,明知傅淮之是极度危险又薄情的男人,她多相处一分钟,就会多一份沉沦。 他灼灼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怀里的女孩,鼻尖是她身上清晰的冷白梅香气,魂牵梦萦中,他空荡荡的心,却因这缕熟悉的幽香再次圆满。 “用的什么香水?”傅淮之下巴蹭上女孩的脖颈,小狗似的蹭着闻她身上的气味。 “没……没用。”林漾抬眸的瞬间,眼神瞥见男人起伏的胸膛,还有隐隐的肌肉轮廓。 “嗯,真没有?”男人的鼻尖碰上她的侧脸,又落到她白皙的脖颈处。 林漾无措极了。 眼神慌乱。 又不敢使力,又担心傅淮之会做出什么……情急中,女孩小手撑开他的肩膀,勉强拉扯开了彼此的距离。 傅淮之眼眸翻涌的浴火,直直落入林漾眼底,男人怀里是温热的一缕又一缕少女清香。 女孩眼睫半垂,见到男人搂着她的手,骨节修长,手背青筋爆起,“真没有。” “真挺香。”傅淮之的鼻尖又对着林漾的锁骨蹭过去,使劲闻了闻,嘴里言语孟浪。 林漾眼皮轻跳,被他直白的语言惹得脸色绯红,见她面红耳燥的害羞模样,傅淮之不动声色勾了勾唇,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乌沉的眸子烫滚过女孩的红唇,“不是馋清酒么?我嘴里有,你亲自来尝尝。”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正式告白。 第53章 第53章 男人湿湿的吻坠落, 泥.鳅一样滑入女孩紧闭的口齿。 林漾情不自禁打开,被他强势登入,四片唇瓣交融,感受到傅淮之毫不遮掩的搅弄。 他脸上温情脉脉的一面撕开, 忍耐了一晚上, 直接化身强势索吻者。 猝不及防中, 林漾抵抗不了, 只能任男人予取予求。 耳边是男人粗重的喘.息, 林漾觉得自己像森林中走失的小兔子,被猎人莫名盯上, 毫无反击之力, 却也心甘情愿。 感觉到傅淮之的唇,一遍遍舔舐过她柔软的唇色, 又感觉男人像汲取花蜜的蜜蜂,一遍遍吮吸津液。 傅淮之的吻又重又急, 她身子发软, 重量都落在男人身上,男人滚烫的大手摁住她腰,坐在他腿上很不自在的女孩,无法动弹。 被傅淮之吻得难舍难分, 林漾心里浸泡出细小的幸福沾满。 拉扯间, 女孩掌心贴上傅淮之的胸肌,林漾感觉到一阵滚烫的热度后,快速抬起手。 动作幅度太大, 半边屁股差点跌落下去,幸好傅淮之牢牢摁住了她。 “抓紧。”傅淮之抽空牵住林漾的手腕,放在劲腰处。 随后, 傅淮之的吻再次铺天盖地落下,在林漾呼吸不稳时,傅淮之停了下来。 男人额头抵着林漾的额头,彼此心跳剧烈,胸膛轮廓起伏明显,唇色旖旎动人。 林漾一动都不敢动。 身体的异样变化明显,就算白纸一张的林漾,眼下也触感到了篷隆。 一团。 林漾掌心沁出了一层薄汗,面色红润,呼吸急促,傅淮之乌沉的眸子睨了她片刻,大手一捞,直接把人带入满怀。 她整个人被傅淮之强烈的男性气息包裹,须臾,林漾狂跳的心彻底安静。 “林漾,我不是多好的人,对很多人很多事都过分冷淡,漫不经心,也曾冷眼旁观身边的人,过分迷恋男女感情。” “在我眼中,那些人跟傻子无异,我觉得当男人把感情凌驾于理智之上,这算是白活了。” “遇见你是意外,后来我常常想起你,想起你身上的冷白梅气息,也想起当初在檀园时,你美得惊为天人的模样。” “林漾,”男人乌沉沉的眸子抛过来,大手握住林漾的左手,抬起,放在薄唇边,吻了吻她的手背,“我想了很久,我必须这样做,你也值得我这样做,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外人看到的傅淮之,只知他出自钟鸣鼎食之家,背靠傅家这棵大树,似乎做什么都轻轻轻松松。 确实,他是有过人的天赋,做什么都不在话下,但求一怦然心动之人,却是难上加难。 在林漾之前,傅淮之对感情没有期待,单身或者结婚于他,真没什么不同。 直到遇上林漾,他便有了唯一的渴求和奢望,有了活人感,更有了只对林漾的欲.望。 林漾被傅淮之滚烫的胸膛包裹,肌肤相触的热度攀升,她身子不禁激起一阵颤栗。 男人掷地有声的话,一字一字缠绕在林漾耳边、心尖,她听得真真切切。 傅淮之想和她在一起。 可……为什么是她呢…… 他的身份和家庭,天生贵胄的豪门,而她只是枚普普通通的大学实习生,身后没有能倚仗的一物。 他们的差距,明眼人一看便知,与其说是傅淮之对她告白,但别人眼里却是她高攀了这个男人。 他们有太多的不一样,阅历,年龄,家世,身份,背景,社交圈等等。 像傅淮之这样的男人,身边应该围绕着很多比她更优秀、更漂亮的女生。 明知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多半是飞蛾扑火的结局,林漾此刻眼眶微红,长久以来和这人相处的紧张无措感消失,杂乱的心跳回归正常频率,竟多了几分平静。 比起结局,她更想知道傅淮之掷地有声的根源。 于她,很重要。 隔了好几秒,男人都没听到怀里女孩的回答,暗哑的低磁声音再问:“宝宝,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傅淮之,你喜欢我吗?像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林漾声音很轻,轻得快要被傅淮之的呼吸淹没。 第一次堂而皇之,反问男人对自己的感情,说完,林漾脸颊发烫,手指无意识绞着男人的衬衣下摆。 须臾,林漾耳边听见他的轻笑声。 傅淮之伸出手,指腹捏了捏她的鼻尖,“傻瓜,我不是因为喜欢你和你在一起,那你以为是什么?” 男人声音里是林漾从未听过的宠溺和温柔。 怀里小女孩直愣愣、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动不动就亲我、就抱我,我以为你只想和我那个……” 话一出林漾有些后悔,脸上红得明显,连耳根都滚烫。 傅淮清了清嗓子声音,伸出手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女孩直视他的眼眸。 认识傅淮之以来,他的表情如此认真和郑重,“林漾,我喜欢你,所以才想和你在一起。” “说起来好笑,活到快三十岁,第一次对女孩表白。” 林漾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所以,你感受到我的诚意和紧张了吗?”傅淮之专注地看着她,轻笑说道。 头顶灯光洒落,在男人立体的脸上印下柔和光晕,这一刻,他不是个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傅淮之,只是严肃认真表白的普通男人。 林漾在男人深邃的眼底,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所有的顾虑、差距,还有对未来的不安,在这一刻忽然变得不再重要。 “我愿意,傅淮之。”未来太长,她只愿停在这一刻。 傅淮之凑近,在女孩额头轻轻印下一吻,珍视又小心翼翼。 随后,傅淮之又摁着怀里的女孩细细密密吻了一番,直到林漾透不过气,男人才放开她。 “送你回去?”掩下持续喷火的欲念,傅淮之克制自己。 “嗯。”林漾胡乱点头,心里饱胀的快乐无法言喻,仿佛要从胸腔溢出来。 傅淮之牵着女孩从餐厅走出来,林漾眸子忍不住牢牢盯在他身上,他一身白衣黑裤,简单的穿着,却遮不住浑然天成的矜贵感。 就是这个有着通天本领的男人,世家的贵公子,刚刚认认真真对她表白。 傅淮之说他是第一次。 等两人上车,林漾的眸子忍不住偏向他那边,傅淮之撩眉看回来,“怎么了?” 林漾嘴角含笑,摇摇头,傅淮之忍不住抬手扶了抚她的脸颊。 须臾,启动车子。 林漾手指抠了抠小提琴背包带子,心里盘算要怎么开口,“傅淮之……我不住学校,搬家了。” 男人阴恻恻的眼神睨过来,林漾赶紧攀上他的胳膊,“这几天才搬家的,学校那边太远了……” 林漾也不知自己紧张什么?他们之前就是的普通关系,难道她搬个家,还要大张旗鼓告诉他不成? 思忖了一会,傅淮之开口:“告诉我位置,还有,关于你任何一件事,我都得第一时间知道,这次先原谅你,下次直接打你屁.股。” 是他考虑不周,乐团离学校确实太远,林漾没有车,他之前应该安排妥当这些。 林漾又被傅淮之的话,逗得满脸通红,这人竟还要打她屁.股,赶紧出声告诉他新地址。 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公寓楼下,两人先后下车 傅淮之:“带我去看看。” “哦。” 从电梯出来,林漾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傅淮之环顾四周,客厅大,空间感不错,比她之前租的那套民房好很多。 傅淮之:“你一个人住?” “另外还有两个女生。” 门口突然传来声音,随后,周莱开门进来。 看清客厅里站着一身白衣黑裤、气质卓绝的傅淮之,周莱明显愣了一下。 林漾眸光微闪,上前一步,赶紧做介绍:“周莱,这是我男朋友,他上来看看,等会就走。” 在外人面前提起傅淮之是她的男朋友,林漾莫名觉得烫嘴。 周莱摆摆手,掩下眼底的惊诧,“没事没事,你们看我回房间了。” 等周莱进屋,林漾也打开了自己的房间,傅淮之跟在她后面走了进来,林漾转身关上门,房内东西不多,房子空间也不大,倒是收拾得很利索。 唯一一张书桌台上铺着的白色提花桌布,透露出林漾真实的风格,其余的许是房东提供的东西,时间来不及,林漾也没添置。 小小的一张单人床,傅淮之转身,林漾垂眸,正整理桌面上的曲谱,男人走过来,双手扶在桌面,将女孩子整个圈在自己怀里。 男人身上好闻的柑檀墨香袭过来,他的肌肉贴上女孩的衣服,林漾不自觉抖了下。 “外面有人。”林漾压低声音,紧张兮兮提醒,又生怕这人真会做什么,只是亲她就停不下来。 “我又没做什么,只想抱抱你。”傅淮之笑道。 “哦。”心里其他的小心思滚了滚,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男人将她拉过来些,抬着她的下颌:“宝宝,这里太小了,要不要换地方?” 小小的一间房,也没几件她可心的家具,说起来是卧室,实际上都算不上家,他更舍不得她过得如此清苦。 这边他有几套空置的房子,林漾只要愿意,可以随便挑一套来住。 女孩指尖摩挲他的衬衣边缘,红着脸眨了眨漆黑的眸仁,“傅淮之,你不要诓我和你同居。” ----------------------- 作者有话说:下本新文《港岛浓情》求个收藏/谢谢 【女学生vs港圈权贵大佬】 【年龄差11岁/老房子着火/1v1/双c】 1. 16岁那年,明央被霍兆麟接手资助。 在叔叔婶婶大力谄媚推搡下,身形单薄的女孩垂眸站在霍兆麟面前。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裙子,肩骨嶙峋,裙摆短一大截,露出细瘦小腿,凝着未愈的结痂,枯黄发丝遮住大半张脸。 霍兆麟眸子凝视女孩的发顶,“愿意跟我走吗?” 明央抬头,漂亮的黑色瞳仁亮得惊人,“霍先生,我愿意。” 后来他教她粤语和礼仪,送她上名校,将她从蒙尘的珍珠,娇养成港圈最耀眼的花。 2. 23岁毕业礼,她穿着霍兆麟送的高定礼服,站上万人瞩目的演讲台。 等她揣着毕业证书奔向霍兆麟时,却亲眼见到他的劳斯莱斯停在半岛酒店,接走了从美归港的未婚妻。 兰桂坊,女孩微醺对搭讪者笑得明媚,霍兆麟赶来一把将人扯进怀里,力道大得她腕骨生疼。 借着醉意,女孩湿漉漉的唇贴住他滚烫喉结,“霍生,能不能不结婚?” 男人扶住她后腰的手一僵,沉吟:“央央,我们不合适。” 她是盛放的蓝花楹,而他已年过三十,年龄差越不过去。 3. 自此,明央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 霍兆麟表面冷静自持,却在雨夜撕碎手下人递来的照片。 照片上,他亲手娇养长大的女孩,与金发男孩正十指紧扣。 专机划破悉尼夜色,拂晓时分,霍兆麟敲响了公寓的门。 拉开的刹那,他一把将人抵在墙边,气息滚烫吻下去,唇齿间弥漫着毁天灭地的侵略感。 “跟他分手。”男人嘶哑命令,额头抵着她,姿态却低落尘埃,“央央,我后悔了。” 第54章 第54章 傅淮之眸色下沉几分, 嗤笑道: “这是宝宝的真实想法?” 声音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林漾懒得再说什么,她竟不知外人眼中矜贵不俗的傅淮之,私底下竟是这副模样。 男人大手握住她纤细的脖颈,略带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 薄唇细细密密吻上她耳垂。 只轻易几下, 林漾便觉身体里油然而生出一些潮湿感, 她紧紧咬着下唇, 不让尴尬的声音轻易溢出。 却越发觉得自己身体不受控制, 傅淮之的撩拨,让她无所适从。 头皮发麻的激动感再次涌现, 随着傅淮之的吻引入她的口齿, 加深,最后男人轻啄几下, 放开她的唇。 傅淮之俯身,低声蛊惑:“床太小了, 要不换个双人床?” “不用。”女孩眼睫一颤, 她睡足够。 “得,我白操心。”混不吝的京腔语调,混着几分不紧不慢地调侃。 “我觉得你可以回去了。”林漾从傅淮之身上下来,脚落地没踩稳, 踩上男人鞋尖。 “对不起, 对不起,我没看见。”林漾顶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眸道歉。 傅淮之嘶了一声,嘴角牵扯, 勾勾唇,“你这道歉太没诚意。” “那怎么才有诚意?” 傅淮之眉梢轻扬,声音低哑, 神情似笑非笑:“晚上留我陪睡。” 林漾脸色羞赧,眼睫一颤,手心蜷缩,半秒钟后,又挺直脊背,下巴上抬拒绝,“想得美。” 活脱脱一副娇俏小女孩的模样。 不再逗她,傅淮之胸腔低笑两声,站直身子,“好了,我回去了。” 傅淮之从卧室走出来,站在玄关处,手握着门把手,倏地又转身,“真不考虑留我?” 林漾越过他,拉开门,赶他:“祝你一路顺风。” 傅淮之:“……” 男人笑了两下,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宝宝,真走了。” 男人迈动长腿,从屋里走出来,贴心带上门。 几大步走到电梯口,等电梯下来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傅淮之回头一看,趿着拖鞋的林漾从屋里跑出来,冲到男人跟前,踮起双脚,双手搂住他的颈腰,红唇落在他嘴角,“晚安吻。” 胡乱亲了他几下,女孩又快速转身,嗒嗒嗒往回跑,径直关上门。 来去一阵风。 傅淮之温香软玉的怀里霎时间冷却,只剩下几缕幽香的冷白梅气息。 他嘴角噙着深深的笑,脚步顿了顿,须臾才上电梯离开。 ~ 翌日一大早,林漾刚从盥洗室出来,房间手机铃声震动,她擦干脸上的水滴,快步走来接听电话。 “宝宝,起床没?我送你上班?”电话里是傅淮之低哑的声音。 “很近,不用麻烦,一趟地铁就到了。”林漾下意识拒绝。 自林父离世后,她习惯了凡事靠自己,以前和孟恒谈恋爱,她也没依赖对方的习惯。 “宝宝,我们正式确定关系第一天,你就要拒绝我?”傅淮之慵懒的声音落在她耳边,明明泛着几分松散的劲。 林漾却不禁屁.股一紧,脑子里闪过昨天那人说的话,要打她屁.股。 “好……我就下来。”忍着羞怯女孩镇定说。 换上衣服正准备出门,隔壁两间卧室的门同时打开,站着两张睡眼朦胧的脸。 姜墨对着林漾的方向挤眉弄眼,“交男朋友了?” 林漾眸光微动,才点点头。 “帅不帅?有照片没?”姜墨的瞌睡被熊熊的八卦之火挤走,她确实对林漾的男朋友相当好奇。 林漾是她见过气质最优雅的女孩,长着一张美丽动人的脸,不知怎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 “墨墨,她的男朋友不仅很帅,看起来还很有钱。”房门口的周莱冷不丁补了一句,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 只是普通一句话,听在林漾耳边却特别不得劲。 “不好意思,我上班要迟到了,回来再聊。”忍下心中怪异的感觉,林漾抓起包包,站在玄关门换鞋走人。 车里傅淮之撩起眼皮,看着一步步靠近的林漾,女孩一身白色长裙,外面是咖啡色大衣,素着脸,长发挽成丸子头。 在暖色的晨曦中,女孩素静的巴掌脸,像洁白无瑕的冷玉,又像冬雪中傲然挺立的冷白眉,倔强又让人心疼。 女孩一步步恰似踩在他心跳处,昨晚空落落的心,因她再次填满。 等林漾上车,男人偏头,乌沉的眸子直直盯着女孩的红唇,须臾间,便只觉得傅淮之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随后他的吻堵上了她的。 他吻得浅尝辄止,带着几分克制,退开一些距离,男人伸手,揉了揉她的脸,“早安吻,宝宝。” 林漾没好气瞪他一眼,幸好没涂口红,不然一大早全被他吃了。 “宝宝,早餐。”傅淮之忽视掉女孩气鼓鼓的脸,从后座递给她早餐袋。 “谢谢。”林漾打开,里边有两个烧麦,一个茶叶蛋,还有一杯鲜奶。 “你吃了吗?” “嗯嗯。” 林漾慢慢吃手里的早餐,她吃得慢,快到乐团还剩下一半。 实在吃不下,林漾挤出一丝可怜兮兮的笑,“傅淮之,我好撑。” “给我。”男人拿过她手里的纸袋,三下五除二,直接解决。 林漾:“……” “我走啦。”林漾推开车门,又转身朝傅淮之的车窗那边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女孩直起身子,转身走进排练厅。 傅淮之等了几分钟,才驱车离开。 转角处,章夕停好车子,把一切尽收眼底,林漾对着豪车里男人情意绵绵的样子。 那男人身家应该很不错,毕竟能开劳斯莱斯的男人是少数,不是有钱就行,而是要有家底才可以。 难怪就连沈斐都站在林漾那边,应该是林漾身后的男人,不仅出了钱,还出了力气。 有钱还是好使,那男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帮林漾在乐团铺平了道路,就林漾那漂亮得惊人的长相,看起来属于吃不了苦的类型,所以会选择抱男人大腿走捷径。 章夕坐在车里,久久未动,神情莫测。 排练厅里,各种乐器的音调此起彼伏,偶尔还混杂着低低的交谈声。 总指挥沈斐这一周不在团里,排练的事情全权交给首席章夕负责。 章夕站在指挥台旁,漫不经心翻着乐谱。 当林漾推门进来时,章夕抬眼,上下打量她。 脑子里闪过女孩从男人豪车下来的画面,章夕脸色又冷了几分,“林漾,”她声音不高,整个排练组却瞬间安静下来。 “第八个进的三拍,独奏前的乐句,你再练习半个小时。” “好。”林漾不疑有它,往常总指挥沈斐也会特意让谁,强化练习一段时间。 林漾将小提琴抵在下颚,饱满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情绪节点也搭配得非常好。 正拉到高潮处,章夕出声喊停,“这里不对,太浮了,情绪要落地,不是你想当然。” 说完,又抬手指挥,“再来。” 林漾只得重新调整呼吸,再拉,这次她更注意情绪和琴弓的搭配,试图演奏出更好的效果。 “林漾,走音了。”章夕眼皮都没抬,低斥,“调子太低,你到底有没有全情投入,如果你觉得你拉不好,可以直接告诉我。” 旁边几个乐手交换了一下眼神,林漾身后还有几名实习生面面相觑,她们比林漾来得晚一些,林漾是他们这批实习生里实力最好,天赋最佳,不可能出现拉不准音的情况。 林漾抿了抿唇,胳膊再次抬起琴弓。 拉到一半,指挥台上的章夕走到她跟前叫停,“手腕下压,注意弧度和控制。” 排练厅里只剩下空调的吹风声,所有人都听出来了,章夕是故意的,她根本就不是诚心指导林漾,而是故意折磨她。 林漾的指尖,因为反复按压发红发胀发痛,她沉默的再次拉响琴弓。 这一次,她几乎全心投入,超高音准的琴音,缓缓从林漾小提琴里流淌出来。 当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章夕看着林漾,却忽然笑了笑。 “林漾,稍微指点几句,你就能有进步,说明你确实有天赋,我承认,但是拉小提琴是个苦活,在你还没出名之前,你必须每天重复千次万次。” 耳边是章夕不中听的话,女孩果断放下琴弓。 “不过,我们这个国家最不缺的就是天赋之人,能进我们这个乐团,都是有天赋的,所以不要自视甚高,觉得自己天赋惊人,就不刻苦练习。” “在这个圈子里,别人承认的永远是实力、你的专业,而不是其他。” “因为你的位置和名气,只有你实力决定。”章夕的眸子在林漾脸色上停了半分钟,才慢慢收回去。 林漾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凝滞几下,她觉得不对劲,不仅仅是章夕对她态度的改变,还有她这番话的敲打。 话里话外,都对她含着很深的成见和偏见。 林漾握琴弓的手蜷了蜷,等人四处散开,林漾找机会堵住章夕。 “章首席,您是对我的专业有疑问,还是对我这个人有看法?”不然,她不会莫名其妙说出那番匪夷所思的话。 许是章夕没料到林漾会直接挑破,她避轻就重回了一句,“林漾,不管你身后是谁?我只看排练效果,仅此而已。” 第55章 第55章 “章首席, 按照您的要求,我已经重复了好几遍,专业上我可以练到您满意为止,但我不接受您对我其他莫须有的诋毁, 您是前辈我尊重您, 但希望您也能担得起我对您的尊重。” 林漾挺直脊背, 目光对上章夕的, 毫不退让。 她不是傻子, 自然听出章夕话里话外的意思,之前感觉章夕对她有些许敌意, 但人家没舞在明面上, 林漾也就没撕开窗户纸。 刚刚章夕说的那番话,是个人都知道字字句句是说林漾, 她能接受前辈对她专业的点评,但不接受前辈对她私生活的胡乱点评。 章夕脸上维持的风度裂开痕迹, 她冷笑一声, “林漾,年轻气盛是好事,但别用错了地方,在这个圈子里, 路要走远, 靠得不是嘴硬,也不是男人,你好好加油。” 林漾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指尖掐入掌心带来轻微痛感,女孩漆黑的瞳仁盯着章夕,嘴角忽然扯出极淡的笑, “谢谢章首席指点,不过我的路究竟怎么走,不劳您费心,因为您管太宽。” 空气骤然凝滞,走廊里时隐时现响起脚步声,林漾没再说话,挺直脊背,转身离开,步伐走得坚定,一如她倔强的性子。 忙到下午六点,林漾收拾得差不多时,手机里收到之前傅淮之发来的微信,问她几点下班?接她一起吃晚饭。 林漾思忖了会,还想练一练下午的曲子,遂低头打字回复,【我要加班,不能一起吃饭啦。】 确定关系第二天,和傅淮之在一起的感觉虽然好,偶尔心里只有幸福的小泡泡冒出来,林漾也清楚,不能因为谈恋爱耽误实习。 以前她怎么对待工作,恋爱后也怎么对待工作,不能顾此失彼,小提琴是她的安身立命之本,更是她的仰仗。 过了片刻,手机里进来一条信息,【理解理解,我事业心超强的宝宝。】 林漾眸子落在屏幕上,嘴角噗嗤一声笑。 好似因为章夕带来的郁闷心情,也因傅淮之的调侃减轻了几分。 晚上等林漾下班,她人才从排练厅走出来,就有穿着制服的司机连忙下车,态度恭顺,“林小姐,您好,我是傅总安排的司机老曹,特意接您下班。” 林漾愣怔了几秒,还是上了车。 夜晚的城市霓虹灯璀璨,林漾却没心思欣赏,掏出包包的手机想给傅淮之发微信,点开解锁,手机毫无反应。 她反应过来,手机没电了。 没让司机开进小区,经过附近一家亮灯的超市,林漾让司机停车,从车上下来,林漾叮嘱司机,“您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待会,到时候我自己回去。” 司机点点说好,便启动引擎。 林漾走进超市,“点一份关东煮,要萝卜,海带,蘑菇各拿两串。”旁边是熟食区,看见喷喷香的蛋挞,又点了两个。 现金结账完,林漾犹豫片刻,问收银女店员,“请问有充电器可以借用下吗?” “可以。”女店员从抽屉拿出一根通用充电线,“靠窗的位置有插座。” “谢谢。” 林漾接过充电线,端起托盘走向窗边的桌子。 九点多超市顾客寥寥,偶尔进来一两位客人,她选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插上电源,看着手机屏幕亮起充电标志,才小口小口吃关东煮。 温热的汤汁在口腔蔓延,胃里多了份暖意。 手机充到百分之五的电量自动开机,林漾细指点开微信对话框。 六点半,傅淮之给她发过来一条微信,【宝宝,公司紧急出差,去沪市几天,你要好好吃饭,好好上班,等我回来。】 林漾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细指慢慢打字,【我知道啦。】 点击发送。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也没回复。 应该是在飞机上。 将手机倒扣在桌面,林漾慢慢吃着蛋挞,外皮酥脆,蛋液润滑,偶尔外面有车辆划过,像远逝的流星。 电充到一半,林漾起身准备离开,转身时看到最靠墙的货架上,有双深蓝色的男士拖鞋。 林漾动作顿住,想起傅淮之那天去她那边,家里没准备新拖鞋。 拿起,走向收银台,林漾把充电线还给店员,“结账。” “好呐。” 走出超市,外面的夜风裹挟而来,林漾拎着塑料袋,站在路边准备打开手电筒。 “林小姐。” 一道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林漾抬头,看见老曹师傅正小步跑来。 “您不是先回去了吗?” 曹师傅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不好意思解释,“傅先生交代的任务,我肯定要把人安全送到家,林小姐您上车吧,我送您。” 女孩愣住了,“您一直等在这里?” “没等多久,傅先生特意叮嘱过,无论如何确保您平安到家。” “不好意思。”林漾快步上车,“麻烦您了,曹师傅。” “您太客气。” 车子缓缓驶入夜市,林漾盯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因为傅淮之,多了几分安定感。 她自然知道傅淮之是熨帖至极的人,为人处世修养教养极好,只是她想不到,傅淮之给她安排的司机,也能细致到这个地步。 五分钟,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林漾推门下车,转身对驾驶室颔首:“谢谢您,曹师傅,我上去了。” “林小姐,您客气。”曹师傅声音敦厚。 正说着,她转头便对上两个身影从大厅走出来,姜墨眼神最尖,一下子便看清是林漾,远远便挥手,“林漾。” 快步走到林漾身边,视线却不自主飘向黑色轿车的主驾位。 车窗半开,里面坐着位微微发福、上了点年纪的中年男人,正低头调整导航。 姜墨心神晃了晃,不是说林漾的男朋友挺帅么,就这? 周莱这时也走了过来,目光在车内一扫,又回到林漾身上,表情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意味不明。 “林小姐,那我先回去了。”曹师傅许是感觉到了怪异的气氛,出声打断沉默。 “好,路上小心。” 然后三人站在路边,目送黑色劳斯莱斯平稳驱车离开,直到暗红色的车灯消失不见。 姜墨立刻用胳膊碰了碰林漾,“刚刚那位……其实是司机?” “嗯。”林漾将挎包带往上提了提,“男朋友安排的。” 知道周莱误会了,林漾没打算隐瞒,实话实说。 姜墨和周莱对视了一眼,周莱笑了笑,带着歉意揉了揉下巴,“不好意思,林漾,我以为……误会你了。” “我就说嘛。”有点自来熟的姜墨挽住林漾的胳膊,“我们的新室友林漾值得最好的男人。” 说完又凑近一些,眼神亮亮看着林漾问,“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你那位男朋友啊,又帅又有钱还体贴,天啊,能不能刚好有这样一个男人也来爱我。” 周莱不客气翻了个白眼,“你先照照镜子,再看看人家林漾。” 她都不稀地说她。 “我想想还不行吗?你总是给我泼凉水,活得太理智。”姜墨嘟嘟囔囔好几句。 林漾被两位室友的对话,逗得唇角微微扬起,白天拉练一天曲子,疲惫泛上来,“我先回去。” “我们去小吃街买点吃的。”周莱指了指对街亮着灯的夜市,“要带什么吗?” “不用,谢谢。” 转身,姜墨眼尾瞥见她手里拎着的袋子,里面是双崭新的深蓝色男士拖鞋。 “哎呦,”姜墨拖长尾音,笑容变得揶揄,“拖鞋都给男朋友准备好了,下次要带男朋友回家吗?” 听闻,林漾眉心一跳,耳根一阵发热,还没开口,周莱伸手拽住了姜墨的卫衣帽子。 周莱:“这孩子已经疯了,我先把她带走,你快回去。” 林漾笑了笑,看着两人吵吵闹闹远去的背影,觉得她这两位新室友还不错。 又低头看看手里的袋子,脑海一想到傅淮之这人,心里就莫名踏实了几分。 明明上午才见过,这会真有点想他。 她洗完澡,坐在书桌旁吹头发,头发吹到半干,遂起身收好吹风机。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黄灿灿的灯,圈出一方宁静的小天地,细指翻开桌上的谱曲,眸子突然一定。 空白处的中央,躺着一排黑色行楷字体,钢笔字迹力透纸背,笔锋明显:【我的宝宝漾漾要永远幸福!】 林漾眼眶微湿,呼吸微微一滞。 不用猜就知道是傅淮之的字,像极了他给人的感觉,端正中带着几分不羁和洒脱。 这是他什么时候写的?林漾浑然不知,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鼓胀中弥漫出小小的幸福感。 她下意识用指尖触碰那行字,钢笔墨水干透,却似乎还能抚触到他留下的体温。 发愣了一会,林漾收回注意力,她习惯睡前看会曲谱,是她多年雷打不动的习惯,既是对白天联系的再次复盘,也是对自己专业的沉淀。 翻过一页,漆黑的眸子掠过五线谱,有几小节的谱曲需要重点揣摩,林漾眼睛看着音符,脑子里却不受控制闪过傅淮之帅气的脸,男人说话时垂眸看着她的专注神态,男人认真听她说话的模样,男人情意绵绵说想她的温柔…… 十分钟过去,面前的曲谱一页未动,手指却下意识地翻回傅淮之留字的页面,轻抚触摸,时不时吸引住了她的专注力。 意识到自己再次走神,林漾轻轻拍了拍自己脑袋,尽力收拢起纷乱的思绪,再次翻动曲谱,深入。 不到半分钟,林漾终于放弃,她把那行字放在脸颊摩挲,然后起身往后一躺,双手调整位置,曲谱覆上她的脸,挡住柔柔的黄色光芒,那行字贴着皮肤的位置,好似隐隐发烫。 翻身,小脸埋进枕头里,身体里无处安放的躁动再也压抑不住,身子不自觉往两边滚一滚,紧接着,起身,后背抵住床头。 女孩浑圆的胸口随起伏微动,抬手用掌心盖住淹眼眸,真是……没出息。 又不是第一次恋爱,怎么偏偏对傅淮之,就有种上瘾般的喜欢,还有朝思暮想的想念。 然后,想起那行字,女孩好看的唇角,又一点一点,不受控制地弯了弯。 临睡前,林漾床头柜的手机振动,女孩接通,那边略着笑声唤她,“宝宝,在做什么?” 林漾:“你在做什么?” “我在等宝宝的电话,可惜宝宝没打过来。” “哦。”林漾面色一红,紧紧咬着下唇,生怕自己没控制好自己,会对着电话大叫。 “有没有想我?”电话那端的男人松开领带,解开领带,懒散靠着会议室的窗框,指甲夹着一支未燃的烟。 说起来他工作以来,出差或者一天飞往几个城市,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他也习惯了。 唯独这一次,傅淮之很不习惯,会议上频频走神,满脑子都是林漾的模样,他第一次体会到思念成灾的中文意境。 原来,一个人思念一个人,会想得心神不宁,会想到内心叫嚣着恨不能立刻回到京市,大手搂着她,狠狠亲上她的唇。 都不能说是思念。 他的另一部分自己留在了林漾的身上,自此他不再完整。 林漾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没说话,任心跳加快,情绪极度攀升。 良久,男人在电话里低低说了一句,“宝宝,我很想很想你。” 想到身上发胀发疼,想到几乎不再是克制又自制力超强的自己。 傅淮之嗤笑一声,很显然他低估了林漾对自己的影响力,也高估了自己的理智。 林漾没直接回答,只把唇线抿直,眸光清亮对着电话里那人说,“傅淮之,我等你回来。” 电话那头,有人喊了几声傅总,傅淮之笑了声,“得了,等我回来。” 挂了电话,林漾坐在床上,双腿曲起,下巴落在膝盖,脑子里思绪不禁游走。 自林父过世后,她习惯自己照顾自己,也习惯凡事自己来扛。 和孟恒恋爱,她也没依赖他的习惯,现在和傅淮之才刚开始,她心底就不禁冒起幸福泡泡。 她在京市这几年,经常忙于工作和学业,很少休息,也很少真正放松自己。 心里紧绷着一根绳,担心学费,担心兼职,担心张莱悦又找她要钱,更担心未知的风险。 一个人的坚强和懂事,不过是因为背后无人可依。 孟恒曾吐槽林漾,为什么天天要兼职,就不能放松开开心心玩一天吗? 林漾心底的压力无法对孟恒诉说,她觉得他不能理解,更不想说起家里的隐私。 和傅淮之才确定关系,她心里空荡荡的漂泊感消失,一想到傅淮之心里就甜如蜜。 所以,恋爱和谁谈真的会不一样。除林父外,第一次有人带给林漾满满的幸福和踏实感。 男人只是电话里说的一句想念,就让林漾的心脏怦怦乱跳到现在,无法平息。 忍不住叹息一句,和傅淮之恋爱的感觉,好似还不赖。 ~ 本来傅淮之以为处理完沪市的事情,能赶紧回到林漾身边,谁知准备回津市的头一晚,国外分公司出现紧急任务,他必须飞一趟荷兰。 林漾半夜接到傅淮之的改签电话,手机那头,一向矜贵成熟的男人,声音带着浓浓的歉意,“宝宝,我现在要飞荷兰一趟,暂时不知归期,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小心翼翼的态度又带着安抚和宠溺。 林漾被傅淮之逗笑了,漆黑的眼眸双眼上扬,“傅淮之,你以为我是栀栀啊,这么容易生气?” 他是因为工作不能回来,又不是其他不相干的事。 对于工作,林漾的态度一向认真,她觉得好好工作,也是一个人热爱生活的展示。 “真不生气,嗯?” “不生气,傅淮之,我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听筒里,女孩声音娇俏,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撒娇。 “宝宝,在我这里,你永远不必成熟,做自己就好。”傅淮之的眸色晦暗不明,看不出什么情绪。 林漾身上有种紧绷的倔强感,傅淮之早就有所察觉,小小年纪为人处事,谨慎又小心。 很少有小女孩的一面,偶尔傅淮之得以窥见,惊为天人。 他喜欢她纯粹小女孩的那一面,没有包袱,没有压力,只有简简单单最本真、最真性情的林漾。 傅淮之的话,让林漾喉咙紧了紧,声音哽住,却又发不出来。 林父过世后,这是第一个说要宠着她的男人,林漾听到久违的话,已经红了眼眶。 好半天,林漾才低低嗯了一声。 周末两天,林漾抽出时间教栀栀小提琴,正式上班后,林漾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排练上。 刚上班,沈斐急匆匆走到林漾身边,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来办公室。 沈斐坐进宽大的办公桌,抬手让林漾坐在沙发上,“林漾,小提琴手住院了,你知道?” 林漾点点头,今天刚到排练厅,就听说小提琴手出院了,有点小严重,要住大半个月。 沈斐对上林漾的眸子,“团里找了一圈,实习生里只有你能顶替他的位置。” “我……”林漾心里猛得一跳,声音卡在喉咙里,说不清到底是惊讶?还是激动?梦寐以求的演出机会摆在眼前,林漾的表现太淡然处之。 “你不想上?”见林漾脸上没有半丝雀跃神情,沈斐反问道。 林漾挺直脊背,说出心里的想法:“沈老师,我当然想,只是对那位小提琴手可能不公平。” 沈斐嘴角有细微上扬,思忖半天,才说:“林漾,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对于任何一位表演者,有责任有义务,保障好自己能如期完成演奏。” “他这次意外生病,我也很痛惜,因为他错过了一次重要表演,但是我们的时间在这里,这么多人不可能干巴巴等他回来,买票的观众也希望我们能如期举行。” “所以,你不是替补,而是恰好多了一次机会,老天爷送给你的。” 沈斐将谱子推到她面前,斟酌语句:“你练了蛮长时间,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和实力肯定能顶上,所以放平心态,心无旁骛,加油吧。” 林漾手指触碰到谱子边缘,定了定心神:“谢谢,我会加油。” 回到排练厅,沈老师的话令林漾多次回味,心里对自己也多了几分慎重,演奏者除了要坚持练习,要提升自己的专业技能,也要保障好身体健康,这样才能如期参加演出。 乐团成员出现重大调整,章夕自然也听说了,林漾的加入,除了引得好几位实习生面露艳羡,团里也引发了一小波讨论。 林漾的天赋和专业,团队成员都有目共睹,对于沈斐让林漾上场,大伙都没意见。 偶尔,章夕阴阳怪气了几句,林漾只当没听见。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林漾每天在忙碌的工作中,除了闲下来会情不自禁想傅淮之,一切都很完美。 因为眼前的平静生活,是她曾经的渴望。 又是周末,林漾教完栀栀的小提琴,回到公寓睡了一觉。 手机铃声响起,林漾迷迷瞪瞪醒来,脑子里混沌一片。 手指习惯性捏住手机,没看来电显示,闷闷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喂……” 许是刚醒来,女孩尾音无意识托长,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像融进心田的蜜糖,无形中撩拨着他,傅淮之只觉喉咙,好似泛起一阵细密又酥酥麻麻的痒。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随即传来低低的笑声,男人声音好听得要命,径直钻入女孩耳朵。 “睡着了?”傅淮之沉沉的声音问她。 林漾已然清醒了一大半,脸颊不受控制发热,她慢半拍“嗯”了声,小脸从枕头抬起,撒娇唤他,“傅淮之……傅淮之……” “我在。”傅淮之压了压嗓子,笑声明显,“宝宝,我回国了,现在有两个选择。” 男人声音压低,透过听筒传来,有种近乎耳语的亲密错觉,林漾呼吸屏住,舔了舔有点干巴的嘴唇。 傅淮之眼皮掀开,浑身散发出慵懒劲,勾着她:“宝宝,是你来见我,还是我来见宝宝?” 第56章 第56章 毫无防备, 巨大的惊喜感,猛地窜过四肢百骸,在林漾眼底炸开,女孩眼眶发热, 喉咙里紧紧低吟出他的名字, “傅淮之…” 还以为要等好久好久, 他才能回国。 女孩声音刚落下的同一秒, 门外传来叩门声, 听筒里,她似乎能听清自己急促的呼吸音。 然后, 傅淮之的声音再次沙哑传来, 掩藏不住的笑意,像羽毛搔刮过她的心尖, “宝宝,开门。” 所有的理智、矜持, 还有泛滥成灾的焦灼思念, 被这几个字燃烧成了余烬。 女孩脑中泛起她未曾察觉的颤抖,手机从手心脱落,林漾赤脚,猛的从床上跳下, 地板冰凉, 也顾不上。 打开卧室门,林漾小跑冲出来,几步掠过安静的客厅, 小手拧开门把手,用力拉开。 走廊昏黄光晕里,站着傅淮之。 他穿一件深灰色西装, 肩头沾染着风尘仆仆,眼下有淡淡青黑,灯光下男人直立的身姿,像一株柏树。 男人乌沉沉的眸子,在看见林漾的一瞬间,迸发出火石的灼热感,紧紧锁着她,深邃眸子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男人嘴角噙笑,超林漾的方向伸出上臂,顿时滚烫的血液轰然冲上头,再没有多的思考余地,身体优于理智作出反应。 女孩上前一步,直接跳起,白得发光的双腿,本能环住他劲瘦的腰身。 “唔。”傅淮之被她的冲击力撞得向后仰了一下,随即喉咙溢出低沉、愉悦的闷笑声。 笑声震动男人胸腔,胸前紧实的肌肉线条贴上女孩柔软的浑.圆。 几乎没怎么费力,傅淮之结实手臂,单手便稳稳托住她的臀。 转身,长腿往后一勾,门啪地关上。 林漾提醒他:“鞋柜有新拖鞋。” 男人一手搂着她的臀,一手打开鞋柜门,最上面架子上,果然有双崭新的深蓝色棉拖。 傅淮之取下来,换上,“宝宝,很合脚,谢谢你费心。” 林漾咬着下唇害羞嗯了几句,然后傅淮之抱起女孩大步流星,径直走向她卧室的方向。 男人步伐又快又稳,带着某种急切感,肌肤相触的位置,林漾能清楚感知到他手臂、胸膛传来的力量感。 蓄势待发。 心跳越来越快,身体里泛起林漾不知从何而来的躁动。 女孩紧紧将巴掌脸埋在他颈间,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的柑橘墨香气味,这股气息强势钻入她鼻尖,将她密不透风包裹。 侧脸感触到男人动脉的跳动,傅淮之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背,心里滚烫,引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还有深深的爱怜。 走进卧室,关门,连带着女孩一起,后背陷入柔软床垫。 外面隐隐约约的光线洒下来,勾勒出男人英挺的眉眼。 傅淮之眼底的眸光更甚,像簇起的幽暗火光,灼灼倒映出她娇艳的脸,再配上她浑然天成、从骨子里浸透出的优雅感,令男人心动难自抑。 视线下移,女孩身上一件白色吊带裙,露肤度很高,身体曲线明显,胸前白皙的锁骨泛着珍珠粉的白。 女孩不禁急促喘气,胸口起伏明显,她抬起发烫、发抖的双手,捧住了傅淮之的脸。 掌心下,男人体温温热,新冒出的胡茬,划过她掌心,触感粗糙。 傅淮之真的从荷兰回来了,此刻,他就在她手心。 所有情绪的积压,汇集成汹涌的水流,冲垮了林漾最后一点矜持。 不再犹豫,仰起脸,林漾用力吻上他的唇。 她吻得毫无章法,唇瓣相贴的瞬间,傅淮之呼吸明显重了一拍,随即,唇上的柔软撤离,女孩潋滟着眸子,定定看着傅淮之。 “傅淮之,我有点想……你。”话说一半,女孩舔舔唇,才完整说出来。 许是受家庭变故的影响,上大学的林漾,活得紧绷又小心翼翼,心里背负了太多压力,明明长着一张极其漂亮的脸,却从未有过一点点放松。 不敢放松,也不敢肆意活着,生怕好不容易撑起来的规律生活,会轰然倒塌。 更习惯把心里话隐藏,因为无人诉说,也无人分享。 眼下,这个一贯拘谨又倔强的女孩,卸下所有心防,对傅淮之直白袒露思念。 确实是第一次,说完,林漾的巴掌脸,直接染上绯红。 林漾主动献吻,傅淮之很是受用,至少说明在这段感情里,他不是唱独角戏,林漾对他也有深深不自知的喜欢。 傅淮之嗤笑一声,手指握住女孩下巴,“尽糊弄我,你这是亲小狗,只能弄得我满嘴口水。” 林漾羞赧避开傅淮之的视线,男人却紧箍住她的后脑勺,暗哑凑到她耳边,“宝宝,我来好好教教你,到底什么是吻。” 顷刻间,傅淮之反客为主,含住她轻颤的唇瓣,轻柔又强势地加深。 两人身姿紧密相贴,空气里,只剩下唇齿间拉丝的暧昧口水响声,还有林漾凌乱的呼吸节奏。 林漾捧着他脸的手,滑向男人后颈,指尖用力,陷入短硬黑发。 他身上源源不断的气温,传递过来,熨贴着她露出的肌肤。 傅淮之大手滑向她的细腰,宽阔掌心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和热度,将她牢牢扣紧,更紧密压向胸膛处。 绵密的吻,渐渐变得绵长而深入,傅淮之舌尖描过女孩的唇瓣,吮吸中带着没被满足的餍足索取。 直到林漾舌尖发麻到快失去知觉,傅淮之才忍着身体的浴火分开。 他的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蹭林漾的舌尖,彼此灼热呼吸交融。 林漾睁开眼,眼尾泛起生理性的泪,长长睫毛扫过傅淮之的眸子,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里暗潮涌动。 傅淮之看着她湿润发红的眼,下移到红肿水润的唇,眸子滚烫。 半晌,男人低哑问她:“宝宝。” “嗯?” “说说我的吻技,是不是比孟恒厉害?” 林漾瘫软在他怀里,脸色再次躁红,她把脸更往他怀里埋了埋,想避开他的问题。 傅淮之却没想放过她。 捏住女孩的下巴,迫使女孩对上他的视线,无法逃脱。 林漾呼吸滞住,心里打鼓,这种问题,要怎么回答嘛…… “嗯?”傅淮之再度靠近,温热的唇碰碰林漾的额头,气息拂过她敏感耳垂。 “不回答?” 林漾紧紧抿着红唇摇头,方才被激烈情.潮压抑着的窘迫和尴尬,喷涌而出。 “傅淮之。”林漾艰难开口,声音细若蚊蚋,恳求道,“别问这个。” 孟恒和傅淮之明显不同,林漾不想拿二者做比较。 “为什么不能问?”傅淮之不依不饶。 说起来,在某些方面,他也有男人的劣根性,总想和林漾的前男友一较高下。 原本掌心贴着她细腰的手,指尖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沿着她脊背滑动,引得她一阵颤栗。 她身上松松垮垮,挂的那件白色吊带裙,经过方才一番折腾,布料起了褶皱。 凌乱又瑟ing情。 傅淮之的眸子,沉沉落在她雪白肩膀上的细细吊带绳。 眸色暗沉几分,男人喉结滑动,他没用手。 缓缓低下头,烧灼气息笼罩在她敏感雪肌处。 林漾忍着浑身颤栗,下意识瑟缩了下脖子。 紧接着,男人微凉的薄唇下压,精准落在白色吊带绳。 但不是他的吻。 他用牙齿,极有耐心衔咬住那根细细的吊带绳。 林漾浑身发僵,头皮发麻,瞬间明白男人的意图。 抬起手,徒劳想推开男人,手指发软,没有力气,“傅淮之……” 男人齿关微微用力,衔着白色绳带,细细的,一点点,往下扯。 神代滑落。 银白色暴露在空气里。 微凉感弥漫。 她锁骨精致的线条落入男人视线,泛着莹润柔光,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怯生生的娇嫩感。 神代失去作用。 往下。 山漫漫,曲线荡漾。 兔子似的跳跳。 下一刻,男人俯身,湿湿的吻落在女孩细腻脖颈。 处。 然后。 其实不是那里。 而是锁骨的位置。 男人啃咬的力度不轻不重,却足以撩拨。 林漾。 女孩湿漉漉的睫毛轻颤。 懊恼在见他前,应换件更保守的衣服,也不至于落到现在。 上.下.失.守的境况。 仅有的羞怯感被他一点点逼走,全身像被烧着,林漾咬了一下唇,破罐子破摔回答,“傅淮之…是你。” 女孩的回答,极大满足了他的独占欲,“这还差不多。” 傅淮之固执审问:“有没有受不了?” 林漾躁得不行,一口气回答:“受不了受不了。” “宝宝,记住,只有我能让你受不了。” 傅淮之起身,林漾紧绷的心也放松下来。 “宝宝,吃了吗?” “没有。” “随便吃点,行吗?” “我点外卖。”林漾起身,拿起手机走向书桌,点开外卖app,点了几个不辣的菜。 再回头,小小的单人床上,傅淮之侧躺闭上了眼。 林漾眸光定定,轻轻抬脚走到衣柜,找出一条长裙和长外套,走去盥洗室换衣服。 外卖来得很快,林漾接过,提着外卖走到卧室,正犹豫是让他睡觉,还是喊醒吃饭,床上的傅淮之睁开眼。 视线看到穿着长裙披着长外套的林漾,清冷冷站在他面前,像株遗世而独立的冷白梅。 “宝宝?”刚醒来的傅淮之,声音嘶哑。 “傅淮之,现在吃饭么?”林漾走近。 “吃。”傅淮之捞起林漾的小手,掌心摩挲几下女孩柔若无骨的手指。 再次醒来,男人风尘仆仆的疲惫感消失,只剩一派矜贵的帅气。 “好,你起来。”任傅淮之把玩了一阵她的手,女孩催促他。 再不吃,饭会冷。 傅淮之起身,松开林漾的手,女孩打开一张小桌子,打开外卖袋子,一盒盒将菜拿出来,打开。 傅淮之捏起筷子,两人就着饭菜,慢慢吃起来。 半小时后,林漾将空的外卖盒子装一起,走出去扔进垃圾桶。 再走进来,站在窗边的傅淮之回头,大步走来牵起女孩细细的手腕,把人捞进怀里,鼻尖蹭蹭她的耳垂,像狗狗似的,腻歪了一阵。 惹得林漾好不容易安定的心,再次狂跳,颤栗感一阵一阵不停歇。 末了,男人手指揉了揉她的耳垂,“宝宝,今晚跟我走,成么?” -----------------------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就不捉虫了哈。 第57章 第57章 这段时间的朝思暮想, 冲破了林漾心底的矜持。 遵从本心。 迟疑几秒后,林漾点点头,低低应了声。 随后男人牵起她的手,回到楼下的劳斯莱斯车内。 当车子转弯, 林漾惊讶地看向主驾上的傅淮之, 这是条陌生的路。 转眼, 劳斯莱斯开进去独栋别墅区, 林漾跟着傅淮之前后脚下车。 女孩站在别墅前, 眸子疑惑看向傅淮之,“这是哪里?” 离她现在住的公寓很近。 傅淮之开车过来只要十分钟。 男人牵起女孩柔弱无骨的小手, 走进来, “我的家。” 林漾了然地点点头,眸子眨了眨, 之前只在网上听网友评论说,有钱人买房子, 就像普通人买白菜一样简单, 林漾以为是梗。 眼下听傅淮之轻描淡写介绍这栋别墅是他的家,对此,林漾见到了具象化的有钱人买白菜。 穿过一楼大厅,林漾跟着傅淮之上了二楼, 这里和傅宅那边的装修风格截然不同, 那边更显古韵,这边是现代欧式装修。 傅淮之脱去身上的西装外套,简单穿着一件白色衬衣, 闲适的乌沉眸子看向拘谨站着,小手互相搅和的林漾。 这是把他当成了洪水猛兽。 男人大手一伸,握住她的手腕, 神态带着休憩的放松感:“宝宝,一起洗澡?” 女孩脸色一红,“我……已经洗过了。” 面对男人邀请,林漾有心理准备,她也知道选择跟傅淮之回家,意味着什么。 “行,跟我来。” 说完,傅淮之推开卧室门,直接将女孩拉了进来。 林漾心跳加快,眸子闪过房内的摆设,简约风,却处处看出品味和矜贵。 “你随便看看,我先洗澡。” “嗯。” 直到傅淮之走出去,林漾才抬眸仔细打量他的卧室。 见床位有沙发,林漾走过去坐下,脑子里慢慢回想,和傅淮之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尽量忽视面前那张大床。 林漾听力很好,耳边能听到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 免不了,又是一阵脸红耳燥。 女孩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收敛心思,不去想具体的傅淮之,而是尽量放空心神,把注意力链接在工作上。 只是傅淮之存在太强烈,男人不在卧室,林漾鼻尖能清晰闻到柑橘末香味,他无处不在。 脑子七想八想了一阵,没多久,林漾听到淅沥的脚步声。 褪下西装的傅淮之,身上是休闲风格的家居服,能看出衣料极好,垂坠感十足,版型挺拔。 比起穿着西装的傅淮之,这会走来的他,身上多了几分不羁的落拓和少年气。 傅淮之眸子定在女孩身上,一眼看穿她强撑的脊背,还有脸上故作镇定的逞强。 他步步靠近林漾,女孩眸光闪动,双手抬起落在他胸膛,下意识隔开两人的距离。 “怕我?”暗哑的男色问她。 “没……”不习惯多于害怕,还有对第一次的忐忑。 听说会很疼。 “呀……”女孩脑子正思绪翻涌,视线陡然抬高,傅淮之俯身,双手落在她细腰处,将她举高高抱起,惹得她呼吸凝住。 “宝宝,我们一起睡。” 男人轻轻松松把女孩放上床,随后,关掉大灯,只留下一盏暖黄色小壁灯。 随后,傅淮之拥着林漾躺下。 女孩呼吸加重,灼灼目光盯着傅淮之,男人胳膊下移,贴上她的腰。 察觉到林漾的僵直。 傅淮之抬手,略略分开她的膝盖,她咬紧唇,继续等待下一步动作。 男人却停下来。 将她胸膛贴紧,是他缠着她的姿势,却也没再做什么了。 林漾鼻尖红红,疑惑看向傅淮之,男人猜出她想法,捏捏她鼻尖,笑着解释,“宝宝,我说的是素觉,你想要荤的?” 她以为傅淮之就是为了…… “没有…….没有。”林漾挤出一丝淡定,连声否认。 双手拉高被子,盖住脸,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瞳仁,眨了眨。 男人乌沉眸子一扫,女孩娇态尽显,可爱到过分。 一时间,傅淮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只恨不得捧起自己的全世界,一一送到她跟前。 傅淮之的薄唇,在女孩眉心落了落:“宝宝,睡吧。” 身为男人,他有男人的劣根性,也有男人的冲动,他理解林漾的紧张和不安,比起强势登入那种,他更喜欢在这件事情,彼此是水到渠成的节奏。 在荷兰,因当地政策变化,分公司工作量陡增,身为老板的傅淮之也忙个不停,不曾歇息片刻。 只有在凌晨入睡时,看着空荡荡的床,脑子里不禁闪过一念又一念,要是宝宝在就好了。 等回到国内,他要紧紧抱着林漾睡觉,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见的便是怀里深爱的女孩。 这是他活到三十岁,最想要的幸福,眼下,他已然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翌日醒来,林漾吃完早餐,傅淮之开车送她去排练厅。 以为睡觉旁边多了一人,她会不习惯,谁知她睡眠质量超好,像八爪鱼似的抱着傅淮之,一觉睡到大天亮。 想到早上醒来的画面,林漾都忍不住小脸滚烫、发红。 白天又是忙碌的加练,下周要举行表演,团里氛围也愈发紧张。 时间指向六点,林漾准点下班,她拎着包包从排练厅走出来,包里手机响起,女孩接过,是傅淮之。 电话里,傅淮之说继续安排老曹来送她回家,叮嘱她在乐团里等着,不要坐地铁回家。 不等林漾说出什么,那人又说,“宝宝,我忙的时候安排曹师傅接送你,我心里也能放心些,明白了吗?” 听傅淮之这样说起,林漾将要拒绝的话,又彻底咽了回去。 “好,我回自己公寓。”顿了顿,林漾说出想法。 “没问题。”傅淮之爽快答应。 “哦。”见傅淮之没有一丝犹豫,林漾心里掠过几分失落。 还以为他会不同意的…… 回到公寓,一阵浓郁的麻辣香锅味道引入鼻尖。 窝在沙发场上的两个毛茸茸身影,同时仰起脸,抬头直直看向从屋外回来的林漾。 周莱嘴巴弯弯:“坦白从宽!” 姜墨眼睛一眨不眨:“昨晚去哪里做坏事了。” 两位室友心照不宣,默契打趣林漾。 女孩耳根发烫,低头胡乱戳着手机屏幕,“我饿了,点外卖哈。” 点开花花绿绿的店铺,没心思研究细节,随手点开第一家餐厅,林漾直接点了一份肠粉和皮蛋瘦肉粥。 然后付款,锁屏,倒扣手机,动作行云流水。 当林漾重新抬起眼,对面两双灼灼的目光,依然盯在她身上,因为她特意躲避,两位脸上多了几分饶有兴味。 见两位这架势,貌似不好糊弄,也更不好打发。 林漾舔舔发干的嘴唇,喉咙紧了紧,脸上赧然回答,“在男朋友那边。” “啊啊啊啊啊。”刚说完,安静的客厅,突然响起对面两位女生的叫声。 然后两位女生直直凑到她跟前,“林漾,你家男朋友……体力怎么样?嗯嗯?” 姜墨字字浸透着兴奋。 “有没有食髓知味的感觉,还是欲罢不能?”周莱眼睛转转,又补充道,“说来说去,还是得找帅哥做男朋友,想想看早上醒来,看见他帅脸躺在旁边,是不是觉得太幸福,太有感觉了?” 两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每个都让她面红耳赤。 随着林漾脸上热度攀升,她更不知如何回答,只咬着唇,羞怯弯了弯。 周莱闹腾了她一阵,见她耳朵红得似滴血,终于收手,拍了拍对面姜墨的肩膀,“别说了,再说林漾都不好意思回来了。” 见两人不再打趣,林漾如蒙大赦,赶紧起身,把餐桌收拾干净,然后逃也似的回到自己卧室。 等心跳恢复正常节奏,林漾翻出干净睡衣,走了几步,又折身回到桌前,点开微信对话框。 傅淮之的微信信息,还停留在下班那会儿。 过去三小时里,男人没发过信息。 真有那么忙? 可能是忙。 林漾脑子里两个不同声音,彼此说服打架,搅和得她一阵头疼。 算了算了,不想了。 女孩拍拍头顶,不允许自己再胡思乱想。 拿起衣服进去浴室,打开灯,拧开淋蓬头开关,顿时,温热水流从头顶洒下,蒸腾着浴室里的温度,很快白茫茫一片。 林漾就着热气,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心在温热水流下,缓缓松弛下来。 洗完一个通体舒畅的澡,林漾眼尾泛红,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 仔细吹干头发,准备换衣服时,感觉身.下一阵涌动,林漾蹙眉,俯身冲进洗手间一看,果然是生理期来了。 换上衣服,林漾赶紧吹干头发,生理期免疫力低下,受凉容易感冒,自林父离世后,她一直学着林父曾经照顾她的样子,好好照顾自己,到目前为止,她都将自己照顾得很好。 走去厨房,烧满一壶热水,泡上红糖水,林漾在房间,边看书边啜饮。 她身体素质不错,生理期很少有不适,一般也不影响她生活。 桌上铃声振动,女孩眸子一看,是傅淮之,接听,“宝宝,在做什么?” 才几个小时没听到傅淮之的声音,林漾却感觉时间过去了好久好久,“喝热水 。” “宝宝,我来接你,你下来……” “傅淮之……”林漾心里一急,出声打断傅淮之的话,“我来生理期了,所以不方便一起睡。” “傻宝宝,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傅淮之咬着唇内软肉,低沉笑声透过听筒一分不落进林漾耳旁,安抚她:“特殊时期,我要接你回家,好好照顾你。” 第58章 第58章 别墅门口, 傅淮之牵起林漾的手指,直接添加上她的指纹和密码,林漾亮晶晶的眸子看着问他,“是不是……太快了。” 他家里添上了她的信息。 傅淮之却面色如常, 乌沉沉的视线深情款款望过来, “已经很慢了。” 真要快, 在她有男朋友那会, 就应该把人带过来才好。 客厅沙发处, 傅淮之烧好热水走到林漾身边,递给她, 女孩接过浅饮了一口。 傅先生垂眸问她:“不想喝了?” 女孩老老实实接话:“嗯。” 随后, 傅淮之握住她的手腕,俯身, 杯沿碰上他薄唇的瞬间,女孩指尖颤了颤。 就见到男人喉结随着吞咽白开水的动作, 缓缓上下滑动, 他的灼热气息也缓缓落入女孩虎口处。 察觉自己被傅淮之故意勾.引,林漾呼吸暂停一拍,男人却含笑拿走她手里的杯子。 林漾心脏砰砰跳,这人连喝水, 都喝得这样瑟瑟情。 再凑近一点, 傅淮之捞起脸色绯红的女孩到腿上,“我抱你上楼。” 林漾避开他的视线,小脸贴上男人胸膛处的衬衣, 这方寸间,让她很安心。 大长腿登开卧室门,走进来, 男人将她放下,随着视线下移,林漾看见窗户旁边,多了一盆绿色金桔树。 顿时,女孩漆黑的眸子抡圆。 “金桔树还活着?”林漾惊讶问他。 盆里的金桔树枝叶油亮、翠绿发光,显得郁郁葱葱,长得旺盛,生命力十足。 树形有被修剪的痕迹,看得出来被傅淮之照顾得很好。 蹲下来,林漾手指小心触了触叶子,想起在花市买下这棵金桔树时,她觉得回京市肯定养不活,傅淮之信誓旦旦告诉她,金桔树能养活,他会好好照顾好它。 自上次傅淮之发了一张金桔树的照片给林漾后,林漾以为这棵树…… 男人走到她身侧,弯着身子,下巴窝在林漾肩膀处,双臂紧紧环着女孩的细腰,“我说了会好好照顾它,它是我们的定情树。” 他特意从傅宅搬过来,夜夜睡前只要看到这盆金桔树,傅淮之脑海就会想起那次两人一起逛花市的画面。 男人胸膛紧紧贴着林漾的后背,心口像被什么填满,涌起细细的幸福涟漪,林漾心下一动,偏头,望进他深潭似的沉沉眸子里,男人面色不动,只问:“有奖励么?” 女孩红唇凑近,亲了亲他的薄唇,比起上次毫无章法的乱亲,弄得傅淮之满嘴口水,这次林漾进步了一点,精准落在男人薄唇处,下意识舔了舔。 女孩嘴角购勾唇:“这是奖励。” “得了,我赚了。”傅淮之蹭了蹭她的额头,“生理期有没有不舒服?” “我还好,这一点要感谢我妈妈遗传的好体质。”林漾脱口而出,提起了张莱悦,只是说完这人后,脸色黯然了几分。 “能遗传到这一点,确实要好好谢谢阿姨。”傅淮之顺着林漾的话往下接,两人自认识以来,林漾第一次提起家人,他想多聊聊。 “傅淮之,我困了,睡觉好不好?”说完,故意打了长长的哈欠,她不想继续提张莱悦。 “累了?” “有点。” 两人各自洗澡,随后林漾先从浴室出来,傅淮之将衣服扔进烘洗一体机里,也走到床边。 习惯性用手臂环过林漾的肩膀,将女孩拉入怀里,林漾鼻尖是傅淮之身上传来的沐浴露清冽气味,另一只手,紧紧平覆在她柔软小腹的位置。 随即,源源不断的热源稳稳渗透进来,熨帖着林漾微凉的腹部肌肤,像冬日的壁炉持续发散出温暖的热度。 林漾整个人蜷缩在他身上,身体第一次涌起一种奇异松快感,心里因想起张莱悦带来的低落情绪,也不知不觉被傅淮之悄然融解。 身体的倦意,一丝丝抽离,很快,身子像变成一片羽毛,又轻又暖,傅淮之呼吸绵长,脖颈处被女孩呼吸吹拂,带来微微的痒意,良久,他也闭上双眼。 ~ 爱乐乐团的后台休息室。 经过一上午的排练,中午的时间明显不太够用,下午三点要正式演出,乐团的人脸上都有种紧张感。 午餐是简单的盒饭,资深的乐团成员围坐在一起,低声讨论上午的排练,以及下午演出的注意事项。 几位资历小的成员和几位实习生则聚在另一角,实习生里也只有林漾有幸加入下午的演出。 其中一位实习生感叹了一句,“好羡慕林漾,我希望我也能上台表演。” 另一位实习生拍了拍她的肩膀,“下午就是林漾替我们实习生争光呀,我羡慕但是不嫉妒,林漾加油,我们都是你的啦啦队。” “嗯嗯嗯,给林漾打气。” 林漾莞尔一笑,心里被她们的鼓励打动,正想说句什么,桌上手机振动了一下。 女孩拿去手机,傅淮之的微信跳进眼帘,【宝宝,在做什么?】 林漾细指悬停在屏幕上面,唇角不禁勾了勾,【在吃饭,准备休息啦。】 没告诉傅淮之乐团下午的表演。 在这件事上,林漾有过犹豫,不知是告诉傅淮之好,还是不说为好,林漾了解傅淮之的性子,真被他知道了,肯定会大张旗鼓。 索性就没说。 “林漾,过来换服装,化妆。” 远处传来化妆师的声音,林漾抬起眸子应道,“我马上过来。” “好。” 【有事啦,下班联系哈。】 说完,林漾收起手机,转向其中一位实习生,“麻烦帮我把手机放进柜子。” “没问题。” 林漾深吸一口气,抚了抚加快的心跳,小步朝化妆间的方向跑去,一过去,化妆师直接将摁她坐在镜子前,快速化妆。 半小时后,林漾穿着乐团统一的黑色抹胸裙,从更衣室走出来,裙摆不长,直到她膝盖的位置,底下是一双莹白纤细的小腿,白得发光的那种。 总指挥沈斐也换上了裙子,踱步到林漾跟前,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紧张吗?” 林漾诚实地点点头。 确实有些紧张。 第一次大型演出,和她以往的表演都不一样。 沈斐注意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闭上眼,想象你在空无一人的地方表演,这样你就不会紧张了。” “还有,偷偷告诉你,我第一次上台,下台后脚都动不了,整个人紧张到腿发麻。”沈斐凑到林漾耳边轻轻说。 对于林漾这种有天赋又自律的好苗子,沈斐也多了几分对人才的疼惜,忍不住分享她第一次上台的囧事。 “第一次告诉你,要记得为我保密哦。”沈斐直起身子,抬手拍拍她的肩膀。 林漾连连点头,沈斐的鼓励让她能量满满,女孩真诚对沈斐道谢:“谢谢沈指挥,我会好好加油。” 两人亲昵举动的这一幕,落到了不远处的章夕眼中,她背靠墙壁,视力很好,将沈斐和林漾脸上的神情和动作,一一收入眼帘。 看到沈斐靠近女孩耳边,然后又笑着拍拍她的肩膀,章夕捏琴的手指,紧了紧,泛起明显痛意。 林漾到团里后,她就知道沈斐喜欢偏心她,从前她才是这个团里的灵魂,现在变成了这个实习生林漾,不甘心升起,凭什么是林漾? 她才是最有天赋那一位。 掌心狠狠掐入掌心,章夕没察觉到疼痛。 眼看着沈斐从林漾那边走来,章夕悄然后退两步,迅速隐去她的身影。 音乐演出厅里。 音响师在做最后的调声测试,观众已经入场完毕。 所有成员身穿黑色统一抹胸裙子,安静站立,沈斐站在队伍最前面,面向大家,神情认真。 林漾站在队伍较靠后的位置,余光能看见旁边人挺直的脊背。 捏了捏手里的琴弓,手心沁出来一层薄汗,心不再是慌乱的节奏,而是蓄势待发的开启。 准时,乐务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上面一道白色光线,直直切进来,照在头顶上方。 随着沈斐的眼神示意,指挥棒挥起,悠扬的乐音,从偌大的演出厅沛然升起又骤然停下。 章夕坐在首席位置,身姿挺拔如天鹅,她拉动琴弓开启独奏,头顶光柱洒下来,瞬间成为观众席上的焦点。 随后,其他的乐器响起跟上首席的节奏,后排的林漾安静矗立,拉动肩上的琴弓。 对面观众席最好的位置,傅淮之背靠柔软皮椅里,他目光穿过舞台上的人群,径直落在队伍里靠后的黑色身影上。 女孩身姿单薄,黑色抹胸长裙裹住她纤细的身躯,乌黑长发盘起,衬得露出的肩膀和锁骨,白得发光,透着一种冷白的伶仃感。 她垂眸,侧脸专注,神色收敛,傅淮之看见她拉动琴弓时,手臂柔美的线条,还有她沉醉于情绪里的蹙眉。 倏地,男人胸腔某个位置,升起一种闷闷又带点痒意的感觉,随后,油然又生出一股灼热感。 她明明站在那样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人群里的她,却气质独特,浑身发光,轻易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时,男人耳边响起极力压低的交谈声。 “后排那位小提琴手是新来的?” “也许,没见过。” “新人好厉害,我总是情不自禁被她吸引,等会我要找她拍照。” “没办法,在天赋面前,努力不值一提,这女孩就属于前者,也说不定她又有天赋又努力。” 后面讨论声很低很低,字字清晰落入傅淮之耳膜,男人唇边不禁勾起深深弧度,有种与荣有焉的骄傲感。 他知道他的宝宝,一直优秀又低调。 舞台上的林漾,明显感觉脊背涔出了薄汗,随着冷空气吹下来,她感觉到一点凉意。 演出继续进行,这场演出二小时,时间在音乐中无声无息滑过,台下的傅淮之下颌线紧绷,牢牢锁着台上的林漾。 终于,演奏进入白热化阶段,情绪被推上高潮,所有乐器鸣响,总指挥沈斐手势大张大合,整齐的音浪袭来,涌入整个音乐厅。 随着最后章夕陡然拔高的小提琴音,她高高扬起了琴弓,随着琴弓快速摩擦过琴弦,铮铮昂扬,戛然收尾。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舞台上的乐手起身致意,章夕和沈斐笑意盈盈接受观众们的注目,手牵手齐齐朝观众鞠躬、鞠躬、再鞠躬。 回到后台,乐手们情不自禁拥抱、互相拍拍肩膀,额头沁着细汗,脸上表情兴奋。 总指挥沈斐被围在中间,周围的乐手们拥过来,抱住了她。 沈斐拍拍乐手们的肩膀和头顶,感染到乐手们快乐的情绪,她也很意外这次演出的效果,不仅惊艳,还让人流连忘返。 过了会,拥抱的人起身,得空的沈斐走到林漾跟前,“第一次登台表现不错,特别稳。” “谢谢沈指挥。”林漾漆黑眸子亮亮的,脸上绯红明显。 这时,门外跑过来好几名实习生,不由分说给了林漾大大的拥抱,“啊啊,你太棒了,太给我们实习生争气啦。” 林漾心理喜悦感强烈,像冒着幸福的泡泡,她也努力回抱她,她对自己今晚的上台表现也很满意。 那种被满足的成就感,像一朵盛放的白玉兰,层层花瓣中,喜悦绽放。 原来,真正的大型表演,是这样的!那种内心的满足和成就感,震撼到无与伦比。 女孩脑海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她喜欢舞台,更喜欢演奏,她要一直一直站在台上演奏,直到她拉不动琴弓为止。 思忖间,女孩身后响起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男人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后台入口处,逆着头顶的光,他身姿挺拔,存在感极强。 沈斐最先反应过来,脸上掠过讶异,又转化为平和的笑,“傅先生,难得难得,什么风把您吹到后台来了?” 傅淮之曾给乐团投过一大笔赞助,沈斐也是极其难得,才见他到一面,不过傅淮之工作忙碌,未必还记得这事。 傅淮之朝沈斐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脚步却未停,径直朝林漾走去。 他一身矜贵西装,气质卓绝不凡,手捧大束鲜花,定在林漾身后。 周围隐隐有低低的惊叹声。 林漾还沉浸在刚才的表演中,对此一无所知。 对面的实习生朝林漾的方向伸出食指点点,林漾接收到信息,疑惑转头,视线定定,落在男人过分英俊的脸上,女孩漆黑的眸子微微睁圆。 他怎么知道今天她演出? 她没告诉他啊。 傅淮之:“宝宝,恭喜首演成功。” 趁林漾怔住间,傅淮之将一大束蓝色玫瑰塞进她怀里。 花束很大很沉,包装纸蹭过女孩手背,男人身上独有的气味也包围了过来。 女孩下意识抱住,心跳漏了一大拍,终回神:“你……怎么来了?” 林漾仰起小脸,脑子里有点乱,傅淮之没立刻回答,只是占有欲十足地伸长胳膊,搂紧林漾的细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等会告诉你。” 须臾,男人朝身后示意,一身黑色制服的助理上前,将一大束热烈盛开的向日葵递给沈斐,“沈指挥,恭喜您的团队演出成功。” 沈斐接过,脸上笑容加深,目光在傅淮之和林漾身上打了个转,特意停留了一瞬,了然朝两位调侃朝道,“傅先生,您这是……特意为女朋友来捧场的?” 第59章 第59章 随着沈斐的调侃声落下, 周围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超级养眼的这一对身上。 林漾听到女朋友这三个字,脸颊发烫,心跳乱撞。 只有傅淮之面色如常,轻勾了一下唇角, 对着沈斐, “漾漾第一次登台表演, 我必须要来捧场。” 没有一丝犹豫, 男人承认得干脆利落。 林漾脑子彻底懵圈, 众目睽睽之下的好奇打量,还有沈斐的了然目光, 都让她无措。 她下意识伸出手, 拽了拽男人的衬衣袖口,将他拉低了些, 踮脚凑到他耳旁问:“要不我们先回去,他们都在看我们。” 她仰起脸, 脸上羞怯动人, 漆黑的眸子里水光潋滟。 作为表演者,她能习惯登台时被观众注视,但私底下,她还是害羞内敛的性子。 傅淮之顺着她的高度俯身靠近, 男人灼热的气息拂过女孩的耳廓, 声音低磁,只有她能听见,“好, 我带你回去。” 林漾点点头。 傅淮之直起身,又恢复了一贯疏离矜贵的模样,自始至终, 他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细腰,紧紧揽住,没有间隙。 沈斐抱着怀里的百合,笑容多了几分兴味,目光在林漾红晕未褪的脸上停了停,又转向傅淮之,“傅先生好眼光,林漾天赋极高,假以时日她定会成为冉冉升起的星星。还有今晚我们乐团演出成功,也沾了您的光。” 傅淮之微微颔首,“这是我的荣幸。” “傅总,”沈斐语气缓和下来,真诚托付,“我们团最有前途的小提琴手,傅总可要好好对我们林漾。” 虽她只耳闻过傅淮之的身世和身价,知道傅淮之背景不简单,在京市属于跺一跺脚,京市都会震一震的大人物。 林漾除了过人的音乐天赋,家庭背景和傅淮之有明显鸿沟。 沈斐自然也接触过一些豪门公子哥,也知道他们圈子里对女人的态度,玩玩和娶进门是两回事。 傅淮之大张旗鼓来乐团宣誓主权,只希望日后他不要辜负林漾才好。 同为女性,她毫无疑问,站在自己人这一边。 “自然。”傅淮之简洁回应。 沈斐手里电话铃声响起,“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傅淮之颔首点头完毕,视线重新落在怀里女孩身上,“事情处理完了,现在就走?” 林漾下意识想挣脱开他,男人却更紧紧拥着,索性女孩抿唇放弃抵抗:“差不多了,等会和沈指挥打完招呼再走。” 傅淮之不置可否,他有足够的时间陪她一起等。 外边,后台的门被推开,章夕走了进来,目光习惯性看向沈斐那边,随即,停在那对举止亲密的情侣身上。 章夕的脚步,微不可察顿了顿。 林漾身边的男人,正亲密搂着她。 那人身姿挺拔,气质矜贵,隐隐的压迫感随之而来。 她的视线掠过男人英俊的脸,心里猛然一跳。 这人有点面熟。 不只是在财经杂志,或者新闻头条上见过照片的陌生熟悉感。 似乎在更具体的生活中,她曾见过他。 一下子脑中引起种种猜想,随后,章夕脸上笑容暗淡下去,手指收紧,后台的气氛,因为她的到来,也出现短暂的凝停。 这会,对面接完电话的沈斐走来,看见章夕,她招了招手。 章夕定定神,抬脚走过去,视线掠过林漾身旁的男人,这位一看就身份矜贵,气质卓绝不凡,身上上位者气势明显。 傅淮之沉静的目光轻扫她一眼,又很快收回。 章夕心神一动,她想起来了,难怪感觉很熟悉,原来好几次撞见有豪车送林漾来上班,车里的那位,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沈斐笑意盈盈走到两位情侣面前,主动介绍,“傅先生,这位是我们团的首席章夕,和林漾一样,也是小提琴手。” 傅淮之微微倾身,声音平稳,带着某种宣告,“你好,我是傅淮之,” 稍作停顿,乌沉的眸子看向林漾,“漾漾的男朋友。” 他语气坦然,毫不避讳。 傅淮之光明正大的男朋友三个字,不轻不重落在章夕耳边。 之前她胡乱猜测的那些金主包养什么的,只是她先入为主的偏见而已。 大庭广众下,宣告林漾是他女朋友,不仅是给林漾撑腰,更说明在这段感情里,男人态度真诚又认真。 眼前的两人并肩而立,外貌登对,气质相当,女孩优雅柔美,男人矜贵从容,他紧紧拥着林漾的细腰,目光焦灼又粘稠盯着她。 看样子,身处高位的傅先生在这段感情里,才是被林漾拿捏的那一位。 思忖到这里,章夕觉得自己对林漾的敌意简直莫名其妙。 不仅是可笑至极,更是愚蠢。 也许是不甘心,也许是嫉妒,她早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谚语,真正遇见比自己有天赋的林漾,完全失了风度。 林漾天赋远超于她,她应该庆幸在这条路上,有这样的同行者。 与强者为伍,也好过于人云亦云,最后泯然于众的悲哀。 章夕迅速收敛心神,大方回应,“傅先生,久仰,我是章夕。” 然后,章夕又看向傅淮之怀里的林漾,小女孩一脸的娇怯羞赧,“这次演出你完成得特别好,继续加油。” 态度是落落大方的祝福和鼓励,没有丝毫敌意。 林漾神情怔了怔,很快回神,莞尔一笑,“谢谢,章首席,谢谢指教。” “好了好了,大家都认识了,我有话要说。”沈斐把后台的同事召集过来,“刚刚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晚上要聚餐,今天的表演这么精彩,要不我们趁着这个机会,大家一起聚一聚?” 章夕点点头,“我没问题。” 往常她不屑于和同事们聚餐,这次态度大改,好几位同事露出惊讶的表情。 林漾仰起巴掌脸,目光询问傅淮之,男人懂味地颔首答应。 乐团表演后第一次大聚餐,林漾不去不合适。 林漾也懂了傅淮之的意思,回应,“我也可以。” 其余人也出声附和。 等差不多了,沈斐正想开口邀请傅淮之的加入,男人已从容接过话头,眉眼深邃:“沈指挥,如果不介意,今晚的聚餐不如由我来做东,地点你们定,也算是感谢各位前辈老师对漾漾的照顾。” 沈斐挑眉,随即爽快笑起来,顺水推舟,“傅总这么客气,我们太有口福了,大家乐不乐意呀?” “乐意乐意。”有人笑着高声附和。 凝滞的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各自低声讨论,等会要去哪里吃?是吃火锅还是吃自助餐? 傅淮之拥着林漾从大厅出来,外面聚集了不同音乐人的粉丝。 林漾习惯被傅淮之带着正要穿过去上车,对面走来两位怯生生的短发女孩,停在林漾面前,“请问是林漾老师吗?好喜欢您的演奏,可以和您合张影吗?” 林漾眼睛一亮,有些惊喜地看向身旁的傅淮之。 男人点点头,鼓励她向前。 林漾随之走到女孩旁边,“当然可以。” 女孩举起手机,却因角度问题,拍出来的照片都不太理想。 傅淮之见状自然走上前,“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 “好,谢谢。”短发女孩惊喜地把手机递过去,“麻烦您了。” 眼睛在傅淮之脸上停了一瞬,心里一阵惊叹,林老师的男朋友真的好帅呀! 傅淮之接过,后退几步,找好角度,咔嚓咔嚓两声,帮两位短发女生分别拍好合影,还给对方。 等两位女生离开,林漾久久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傅淮之上前,揽住她的肩,“很开心?” 林漾点点头,漆黑的眸子在头顶灯光照射下熠熠生辉,像珍珠、像钻石闪亮。 “傅淮之,这是我第一次正式演出获得的粉丝。” 许是心情大好,林漾在外面露出了小女孩娇俏的一面。 傅淮之很是受用,语气笃定,“放心,以后会越来越多。” 京市,高档的顶层海鲜自助餐厅,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霓虹灯闪耀。 沈斐、章夕,林漾和傅淮之几人正好凑成一桌。 章夕观察到,从入座开始,傅淮之的注意力就一直在林漾身上。 团里女生很多,聚餐也大部分是女生,傅淮之对旁人,没分半点注意力。 “尝尝这个,金枪鱼。”傅淮之将纹理像雪花般漂亮的刺身夹到林漾碗里。 女孩抬眸看了看对面两位前辈,不好意思对傅淮之说,“我自己来就好。” “我没看见。”闻言,沈斐和章夕相视一笑,异口同声。 两人的举动又惹得林漾,一阵面红耳赤。 聚餐氛围很好,傅淮之大部分心思在照顾林漾用餐。 偶尔,章夕和沈斐聊起演奏的音乐,还有乐团那些事,她惊讶发现,傅淮之话差不多,但言简意赅中见解独到。 尤其是关于林漾的演奏曲目,傅淮之聊起来头头是道,是不亚于专业生的那种程度。 自然林漾也有发现,她和傅淮之在一起,很少聊工作上的事,在他面前,除了教栀栀时会说起小提琴,其余时间她都没聊起过。 傅淮之对她演奏曲子的熟悉程度,连她都觉得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这段时间住一起,林漾才发觉,眼中天之骄子矜贵不俗的傅淮之,并不是贪图享乐的人。 相反,他工作强度很大,出差很多,遇到紧急情况,半夜飞往国外也是常事。 “傅先生对音乐很懂行啊。”沈斐也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能说得可圈可点,可见私下做过不少功课。 傅淮之淡然一笑,“陪漾漾听多了,耳濡目染。” 反正都是林漾的功劳,绝口不提自己。 章夕忍不住补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傅总,这恋爱呀,还是看别人谈比较好,比较幸福,这恩爱简直秀了我一脸。” 沈斐也应道,“我们沾点林漾的幸福也不错。” “沈指挥,您怎么……也打趣我们?”林漾又被两人的话臊得满脸通红。 她话音才落下,傅淮之仔仔细细剥出一只帝王蟹的蟹腿,取出完整蟹肉,自然放入林漾的碗里。 “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只能自己剥蟹肉吃。”沈斐挑眉一笑,和章夕各自拿起一只蟹腿,放进碗里徒手剥。 餐后,有人提议要去唱歌,傅淮之看向林漾,“累了我们回去,助理带他们去唱歌。” “我也想去。”林漾被喜悦的气氛感染,暂时不想回去。 傅淮之不再说什么,夜晚天凉,只是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ktv包厢热闹非凡,各种音乐声笑声交织在一起。 林漾坐在角落,嘴角噙笑看着忙碌的其他人,她唇角也勾起笑意。 旁边,傅淮之的手臂始终环着她,有人来找林漾说话,他倾身倾听;林漾说话,他的目光便紧紧锁在女孩身上。 偶尔,傅淮之又凑到女孩耳边低声耳语几句,林漾便笑得一脸娇羞。 看着眼前幸福的林漾,章夕忍不住喝下一口酒,心里升起一念,也许她也要找个人来谈谈恋爱。 后来,林漾见同事点了很漂亮的酒,她也嘟囔着想喝。 傅淮之提醒她那酒后劲太大,不适合她。 女孩便顶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委委屈屈看着他,傅淮之实在无法拒绝,感觉自己像刽子手,轻易剥夺了她的快乐。 于心不忍,傅淮之招手让助理帮忙点单。 她想喝就喝吧,反正现在自己照顾林漾,也名正言顺。 不管是喝断片,还是喝醉,他都会护着她,也知道林漾是气氛使然下,心里高兴。 林漾举起面前的香槟,淡黄的酒色漂亮纯净,她忍不住饮了一小口。 回味几下。 貌似还不错,比她想象的好喝,酒味也不浓,有点类似果汁,只是多了点酒精味。 又忍不住喝下一小口,对面同事走过来找林漾碰杯,女孩豪气举起,轻碰两下,一口气喝完。 傅淮之来不及阻止,林漾手捏酒杯,将它倒过来,晃了晃。 随后她嘟起嘴,仰头看向身侧几步之外的男人,眼角眉梢沾染了些许醉意,声音软糯,“傅淮之,你看,真的没有了呀。” 傅淮之看着女孩精致的面孔,酡红像蜜桃,莫名勾人。 她脚步歪斜,努力走向傅淮之,男人心里一紧,立刻起身,长臂一伸,稳稳揽住她的肩。 她身上的冷白梅香味混着酒的清甜气息扑面而来,男人低头,声音不自觉放柔,哄她,“宝宝,不喝了,我们回家。” 他确定林漾有点醉了,他喜欢她喝醉后娇俏又黏人的模样,但不许和旁人分享半点。 哪怕这里女同事居多,也不行。 “谁说不喝了?”女孩靠在他怀里,不安分仰起巴掌脸抗议,眸光潋滟,美得惊心动魄。 “我没醉,我自己知道。”为了证明她没喝醉,她推了推傅淮之,想自己站起来,脚往下一滑,差点摔倒。 傅淮之眼疾手快,捞起她的细腰,重新把人带回怀里。 不禁勾起无奈的笑。 林漾酒量的深浅,他比她更清楚,毕竟除夕之夜那晚的电话,傅淮之还记得,作为另一个当事人,丝毫没有记忆。 只是一杯香槟,就让她一贯沉稳的性子变得娇憨粘人。 傅淮之将人直接横抱起来,林漾轻呼一声,双手又下意识搂住他脖颈,把小脸埋进他怀里。 看着男人的动作,沈斐的视线也追了过来,“傅总,您……” “漾漾喝醉了,我带她回家,你们吃好喝好,直接挂我的账。” 沈斐心里了然,端起酒杯,笑着颔首,“沈总快点带她回去,路上小心。” “傅淮之……傅淮之……我好开心……因为我第一次演出,还收获了两枚小粉丝。” 女孩声音越说越小,带着浓浓倦意。 傅淮之耐心应着她,脚下步履不停,稳健穿过大厅,走到停在夜色里的劳斯莱斯旁。 等候在外的助理早已拉开车后门,用手护着车顶,傅淮之小心将怀里的人放进车后座,自己也跟着坐进去。 帮林漾调整一下姿势,让她尽可能舒服些,助理利落关门,绕回主驾位。 车子安静地滑向夜色的主干道。 傅淮之低头,看着女孩毫无防备又恬睡的模样,心里刚刚被她闹腾起来的紧张缓缓消散,只剩一片温暖的熨帖,因她很满,很踏实。 ~ 别墅二楼。 女孩很轻,男人不费吹灰之力,将她抱进主卧的大床。 俯身放稳,抬手打开壁灯,柔柔的光线洒落,林漾蹙紧的眉头松了松,嘴角无意识轻喟,侧身,将脸埋进枕头。 傅淮之直起身子,垂眸看了她几眼,她身上是一件长款礼服裙,勾勒出清晰曲线,随着她的翻动,裙摆上移,卷到大腿位置,底下露出一截皙白的小腿,脚蹬杏色浅跟鞋。 傅淮之转身走出卧室。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装着温水的塑料盆,胳膊多了一条柔软的白色毛巾。 将塑料盆放在桌上,傅淮之挽起衬衣袖口,露出线条紧绷的手臂,试了试水温,刚刚合适。 捞起毛巾,浸泡拧干。 弯腰,一手固定女孩下巴,另一只手捏住毛巾,轻轻擦拭她的脸。 毛巾拂过她的鼻尖和红唇,她以为有东西在脸上,伸手摸了摸,抓了抓,哼哼唧唧几声,又闭眼侧睡。 擦干净脸,重新投洗毛巾,拧干,傅淮之再一一擦过她的手指。 做完这些,男人直起身子,看着她身上的礼服裙,犹豫要不要帮她换睡衣。 就穿身上的裙子睡觉,肯定不舒服。 男人伸手,捉住她的纤细脚踝。 女孩脚踝冰凉,在他掌心轻轻瑟缩了下,取下高跟鞋。 视线里,女孩脚心皙白,脚趾圆润,泛着粉色的粉色光泽。 因长时间穿着高跟鞋,脚掌两边微微泛红。 傅淮之目光微凝,手指有意识在她发红的脚侧摁了摁,帮她活泛。 床上的林漾忽然动了下,翻个身,变成平躺,伸手扯了扯身上的裙子。 手指胡乱拽动好几下,裙子没反应,傅淮之的动作却直接定住。 男人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绷紧,因她胡乱扯动,又往上t高几分,露出一截冷然的莹莹腰肢。 男人眸色暗了暗,有一股突如其来的情愫隐隐跃起。 很快,被傅淮之强行压入深潭。 小心翼翼扯开被子,帮林漾掖了夜,傅淮之没做停留,陡然攀升的膨隆,亟需他解决。 浴室的水声停下好一会。 门被拉开,冷气迅速散开,傅淮之走出来,只在腰间裹着一条白色浴巾。 他特意洗的冷水澡,心里燥热乱窜,那团火没压下去,固执盘踞在他身体里。 擦拭干净身上的水滴,吹干头发,傅淮之穿上长裤睡衣,光着上半身,大步来到卧室。 抬眸,看着眼前香。 眼。 画面。 眉心微不可察,顿了一下。 过分。 勾人。 被他亲自掖紧的被子,此刻大半已经滑落在地,堆成一团。 床上的人,睡姿全然不设防。 女孩侧躺,背对着门的方向,经过她一番折腾,裙子又往上拔高几个高度。 裙摆继续。 卷起。 停在大腿。 艮。 侧腰处的拉链。 被林漾扯动,露出一段空白间隙。 从腰侧蜿蜒向上,直到腋下,隐隐约约露出白得晃光的肌肤,腰肢柔软。 傅淮之呼吸加重,几乎屏息。 卧室里很安静,能清晰听到女孩均匀的呼吸声,空气里残留着酒气,还有她身上淡淡的冷梅香。 几种气味发酵升腾,无声无息却扰他心神。 男人目光沉沉,落在那一截白嫩腰肌处,喉结不受控制,上下滚动了一下,喉咙莫名发干、发紧。 半小时的冷水澡尚未压下去的躁火,在他胸腔再次激烈冲撞,傅淮之眸子隐隐簇着火光,神色晦暗不明。 不自觉咽下口水。 终于,他上前一步,女孩脸上的红晕褪去了些,露出她原本白皙精致的五官,清丽可人。 浓密睫毛安静垂落,红唇微微张合,呼出清甜气息,带着酒意。 傅淮之眸子定在她裙子的拉链开口那里,时隐时现的雪肌,光明正大挑衅他紧绷的神经,还有几乎溃不成军的自制力。 他伸出手,目标明确,想将拉链扯上去,手落到那,刚要用力扯住,身.下的人毫无预兆,睁开漂亮的眸子。 林漾清冷冷的眼睛,直直撞见男人欲.色渐浓的眼底,却对眼前的危.险一无所知。 眨了眨长长的睫毛,看着眼前男人的俊脸,抬手,指尖碰了碰他的下巴,慢慢滑开,掌心贴住他的脸,摩挲几下。 傅淮之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不敢妄动,更不清楚眼前的林漾,是清醒的,还是断片了。 女孩弯弯的眉眼舒展,漾起纯粹的笑,懵懂又不设防。 终于,林漾目光缓缓下移,从鼻尖移向他的薄唇,久久盯了一阵。 须臾,女孩下意识舔舔唇,双手抬起,搂住男人的脖颈,往她的方向下压,语气娇软甜腻,“傅淮之,我要亲你。” 第60章 第60章 女孩声音娇软得不像话, 长睫震颤。 湿漉漉的眸子泛着水光,呼吸间带着香槟的气味。 男人双手臂撑在她身侧,贴得很紧,没压下去, 彼此间热度蔓延攀升, 傅淮之半垂的眼角, 隐隐压抑着浴火。 女孩身上浓郁的冷白梅气味, 愈发鲜明, 混着她身上的香槟,泛出暧昧的暖意, 一丝丝一缕缕钻入他鼻息, 勾人心魂。 忽然,林漾眸子半阖, 红唇胡乱落下,舌尖带着香槟的清甜, 摩挲着他的唇瓣。 林漾的主动, 让傅淮之压抑的浴火再次爆燃,浑身肌肉僵住,撑在两侧的手臂肌肉偾张。 蓦的,女孩舌尖试探性地, 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 轰然炸开是酥酥麻麻涌起的触感, 随后,女孩含含糊糊的声音咕涌出来,温热甜腻气息包裹着傅淮之。 软嫩的舌尖懵懂又本能地探入, 胡乱勾缠。 男人骤然加深的瞳孔,仅剩的理智轰然倒塌,一贯惊人的自制力在遇上林漾后, 早成了笑话。 在品尝过她的甜美和柔软后,游刃有余的克制也不复存在。 顿了顿,女孩嘴里剩下的几个字,全被傅淮之的亲吻覆盖。 上次接吻过去了好久,两人又各自忙各自的,眼下傅淮之反客为主,林漾手脚发软,毫无招架之力。 原本克制撑在她身侧的双臂卸下来,高大身躯覆盖。 床垫下陷,女孩彻底被傅淮之笼罩在方寸之间的位置。 大手握住她纤细的腕子,十指紧扣,单向力压在枕边。 鼻尖灼热的呼吸互撞,傅淮之凝结的欲念再次奔腾袭来,有些克制不住。 薄唇紧紧寒着湿润饱满的下唇,描摹。 重重隼吸一下。 林漾身体一阵细微抖动,扑簌簌地,有点像被秋风扫落的叶子,旋转、颤抖。 细细吻了好一会,女孩眸光微动,唇角潋滟,一阵轻吻后,似乎她身上的醉意也加重了几分。 女孩本能地顶着湿漉漉的眸子看着男人,内心未解的浴渴缓缓侵蚀着她,她紧紧盯着男人的薄唇。 心下一动。 好好亲。 她还要。 刚刚根本不够。 她还是又干又渴,急需水的滋润和养护。 傅淮之也好不到哪里去,结实的胸廓起伏明显,林漾忍不住视线下移,抬手触了触他的胸肌。 鼓鼓的。 手感极好。 是常年锻炼的紧实肌肉。 随着林漾的小手撩拨,男人浑身上下像着了火似的。 暗浴明显的乌沉眸子隐忍着薄发,喉结不自觉重重滑动。 林漾再度靠拢,“傅淮之,我还要。” 她也不太清楚自己要什么。 反正身体告诉她,她没有因为亲吻得到满足,似乎只要她更积极探索,就能知道答案。 而傅淮之,就是那位会亲手带她找到答案的人。 “你确定?”男人声音暗哑,心情紧绷到极点。 林漾没有迟疑,点点头。 随后,傅淮之不再忍耐,薄唇强势撬开她的牙齿,攻城掠地,强势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寸角落,汲取津液。 卧室暧昧声渐起。 混杂着女孩逐渐凌乱的喘.息。 还有傅淮之粗重的呼吸音。 壁灯将两人拥抱的身影拉长,男人心里烙起一念,这一次,定要让林漾记住。 林漾牵着傅淮之手,稳稳摁在她细腰处。 礼服裹得她很不舒服,像被束缚住的蝴蝶,想跃然翩迁,却被枷锁牵绊。 “傅淮之,你帮我。” 她喜欢这一刻的亲昵。 男人停下热吻,曲指,将她耳边散落的头发重新捋好,“宝宝,我们慢慢来,好吗?” 他吻得很尽兴,也给了林漾最好的热吻体验,再进行下去,他不觉得有必要。 更猜不准林漾此时的意识,是否清醒。 林漾却莞尔一笑,“傅淮之,你以为我还醉了?” 她只喝了一杯香槟,度数很低,傅淮之洗澡之前的事,她确实没记多少。 傅淮之洗完澡走过来,她抱住他的那一刻,就已经醒了。 “我扶你去洗澡。”傅淮之当机立断。 林漾起身,嫣然一笑,“你要等我。” 随后,乖乖去衣帽间取了傅淮之的白衬衣进去浴室。 隔壁浴室出淅淅沥沥的声音,搅乱了男人的心声。 傅淮之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处理完几份工作邮件,心浮气躁,尽可能将心思沉下去。 随着氤氲的浴室门打开,林漾趿着拖鞋慢慢走到床边。 动作又些迟疑。 傅淮之不禁抬起眼。 女孩修长白皙的长腿,直接映入傅淮之的眼帘,再往上。 她纤细的身板穿着他的白衬衣,领口处最上面两个扣子松开,露出一截白皙完美锁骨。 长长的袖口卷起好几道,露出一截皓月般的腕骨。 底下。 直到大腿。 艮。 晃晃荡荡。 衣服贴着她的身体轮廓,呼吸轮廓轻柔。 灯光照耀下,腿上肌肤泛出珍珠的光泽,双腿笔直修长,没有缝隙。 男人紧握平板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空气里的那一缕冷白梅香,余韵悠长。 傅淮之将平板拿开,放一边。 喉结动了动,盯着。 没曾想她洗完澡出来会穿他的衬衣,春风拂面,大胆送给他直白又单纯的惊喜。 “过来。”傅淮之声音低哑。 女孩眼神湿漉漉看着他,像羞怯的小鹿,误入歧途。 随着女孩的走动,瓷白的褪忽隐忽现,牢牢牵扯住他的视线。 下一秒,傅淮之眸光变暗,紧紧扣住她细腰,不放。 “还想要吗?”知道林漾意识清醒,问得直截了当。 彻底醒酒的林漾,彻底变成鹌鹑,不敢应声说话,只微微垂下眼帘,却重重点点头。 毋庸置疑,她对傅淮之也有渴望。 就像傅淮之也渴望她一样。 白色衬衣,扣子滑落。 露出她纤细嫩滑的肩膀。 女孩眼睫浮出潋滟水光。 轮廓起伏明显。 林漾不再似之前那般大胆。 却也没退缩。 静静等待傅淮之的下步动作。 说起来,要感谢葛楠的漫画科普,她没有经历,但大抵也知道傅淮之的路径。 男人忍心贴住她的膝盖,用力揉了揉,林漾身体里,滚烫热浪袭来,闷闷的喘了一下。 过电般的感觉漫过全身。 她受不住。 傅淮之却缓缓逼近,热气拂在她耳边,呼吸沉沉,毫不掩饰,“真要我?” 他的声音过度暗哑低沉,紧紧踩着林漾快要紧绷到断裂的神经。 挑动。 在傅淮之的步步紧逼中,林漾口舌干燥,几乎喘不来气。 她低头,埋在男人胸前,完全不敢抬头对上他的眼。 傅淮之宽厚的掌心握住她的膝盖,另一只手摁住她的细腰,靠近,再靠近,薄唇轻咬住她发红的耳垂,掩去眼底的躁动,牵唇笑道,“宝宝,你想不想?” 林漾头抵着傅淮之的胸膛,点头。 须臾,又细若蚊声回应,“嗯嗯。” 不肯正面回答。 傅淮之嘴角噙起笑意,不再逗她。 没曾想今晚真做什么。 但傅淮之想让林漾开心和欢愉,认识她以来,男人少见在她脸上,看到了放松和肆意的笑。 今晚的林漾,才是真正符合她这个年纪和心性的模样。 让她开心的方法有很多,今晚,他会用心帮她服务。 危险气息强烈蔓延,林漾有些后悔,红红的眼尾顶着,又摇了摇头。 傅淮之神色不改,冷白修劲的手臂加持,薄唇滚落,“宝宝,由不得你反悔。” 白衬衣下摆轻轻摇动。 像翩翩的蝴蝶漫漫飞起。 徒留一拢薛白。 底下是草莓裙小裤裤。 三角形边边。 结构稳固。 不易倾倒。 是棉质的材料。 逼仄的道路交通运输,不能超出重量。 只能适应小小的。 大概。 到傅淮之骨节分明的手指。 其中,修长的一截。 他的手一贯是好看的。 咕咚咕咚的兰花花。 在傅淮之勤劳的打理下。 有了另一番景致。 林漾的头娇弱地抵在傅淮之肩上。 她感觉温度在攀升。 明明是春天,还需要穿厚外套的程度。 她身上薄薄的一件白色衬衣,后背却浸出一层热汗。 热。 面色酡红,眼神迷离,嘴里不自觉唤着傅淮之的名字,偶尔眼神又回归清明。 似乎多种感受让她不能自己。 皱起的小脸,紧咬的下唇,不肯让自己发出可怕的声音。 会有羞耻感。 傅淮之一度又一度。 胸膛紧紧贴着林漾的身体,好方便女孩倚靠他。 脚踝落在他的手心。 脆弱到瘦骨嶙峋。 一并处理的,还有他手心的草莓小三角。 更多的陌生情愫生长。 春夏秋冬,四季变化,傅淮之最爱秋天。女孩。 像秋风抖落的滑翔翼,噗嗤噗嗤。 气氛安静十秒。 “宝宝,今晚开心吗?”傅淮之仔细观察她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顾忌。 不敢肆意横行。 只能收着步子,慢慢走。 一根指尖。 再次轻.点。 能悦纳下的。 只到这个程度。 她太弱,太小,要细心娇养才行。 林漾仰起巴掌脸,脖颈曲线弯折优美。 哼哼哼哼声中,又多了一种贫绿的劫揍美。 “傅淮之……傅……淮……之。”没有安全感的林漾,双手四处攀附,最后攀住了男人胳膊。 傅淮之大手回握住她的手指,给她踏实的安全感。 耳边似乎闪过一阵又一阵轰咛声,林漾挤出一丝力气,手指深深掐住傅淮之手背,留下重重指痕。 林漾脸色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偏快,留在傅淮之手背的指痕,也越来越深,眼尾斜着溢出薄泪。 女孩眼尾汹涌出滑落的泪滴,亮晶晶的,像一颗颗漂亮的钻石,砸在男人心尖。 说不上是享受还是惩罚。 淌出来氺。 傅淮之抚了抚她沁出细汗的额头,声音哑然嗤笑,“宝宝,你看……下雨了。” 第61章 第61章 翌日, 林漾安静蜷缩在被子里,往下,小手攀在傅淮之腰腹,双腿分开, 膝盖夹着傅淮之肌肉紧绷的长腿。 活脱脱像只考拉。 纤细的肩膀落入傅淮之的眼底, 像被换浣洗过的珍珠, 白得耀眼, 男人眸子沉沉扫过女孩的睡颜, 怦然心动到难以自抑。 真要论,傅淮之这辈子没缺过什么, 不管是事业上的成就, 还是随处可见的追捧,于他都只是平平无奇的存在, 太习以为常,内心毫无波动。 唯有林漾, 会带给他一次又一次的惊喜, 带给他一次又一次的满足。 傅淮之确定,他这辈子肯定栽在这女孩手里。 但他心甘情愿。 须臾,林漾紧闭的眸子缓缓睁开,眨了眨, 直直对着男人乌沉的视线, 脑子思绪清明,一下子涌入昨晚睡前的画面,每个细节都让她耳垂发烫。 女孩紧咬下唇, 脸色爆红,睫毛颤动,心跳疯狂跳动, 谁来告诉她,那样……这样后醒来,要怎么面对身边的男人。 顿时,女孩眼疾手快,伸手扯住被子,直接严严实实盖住小脸。 身侧的床单下陷。 “宝宝,闷不闷?”男人带笑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 看着她的鸵鸟行为,只觉得可爱极了。 被子扯动,林漾紧紧拽着边缘,手指捏得发白。 傅淮之又低低笑了两声,然后抬手,一点点温柔握住她的双手。 光线重新引入,连带着还有傅淮之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女孩长长的睫毛簌簌颤动,男人撑在她上方,看了好一会儿。 小姑娘实在太害羞,他都不忍心逗她。 再说昨天晚上也没有实质性的接触,只是他为她的服务。 林漾漂亮的眉心蹙起,傅淮之的影子笼罩着她。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侧脸,笑意加深:“这么害羞,昨天晚上的胆子去哪了?” 林漾张了张嘴,漂亮的眸子瞪了瞪他。 “不逗你了,我先起床。” 林漾听见他的话,心里松了一口气,眼睛却不由自主跟着他的身影移动。 傅淮之掀开被子,起身,大量光线瞬间落在他光裸的脊背上,他身材很好,腰身肌肉紧绷,不是过于爆炸的肌肉,刚刚好。 落在林漾眼底,极具冲击性。 林漾呼吸一滞,好不容易安定的心再度怦怦乱跳。 窸窸窣窣的衣料声传来。 再看,傅淮之上身披着一件深色浴袍,腰带松松垮垮挂着,没太理会。 男人背对着她走向门口。 须臾,楼下脚步声由远及近。 傅淮之走了回来,手里端着一个白瓷杯,见女孩愣怔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出声唤她,“宝宝,喝水。” “哦。”林漾回神,漂亮的长睫毛颤了颤,皙白的脸因为他的到来,又升起热度。 女孩慢吞吞伸出葱白的手,接过杯子,是蜂蜜水,温的,不烫,喝下去胃很舒服。 等林漾喝完,男人自然接过她手里的杯子,随着林漾的动作,她身上的黑色衬衣勾勒着她的曲线,若隐若现。 昨天白色衬衣被蹂躏的不成样子,帮林漾擦洗干净后,傅淮之换上新床单,又帮她重新换了件新衬衣。 “起来吃早餐。” “哦。” 傅淮之看着林漾的动作,女孩白皙的长腿交叠,趿上棉拖,光着的豚线落入男人眼底。 他眸色加深了些,喉结动了动。 倏地,林漾感觉豚部忽然一痛。 男人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棉料三角形传来。 声音洪亮。 林漾整个人弹了下,眸子水波颠颤,手忍不住摸向那一块的肌肤,恼意明显:“你……怎么能?” 打我屁股? 男人收着力,肯定是不痛。 林漾就觉得莫名羞耻。 记忆里,不曾有人打过这里。 女孩可爱又娇羞的模样,极大的取悦了傅淮之。 随后,男人抬高双手做投降状,弧度却忍不住上扬,“怪你太诱.人,要不今晚让你赢回来?” “怎么赢?”在这方面,林漾有时候像个好奇宝宝。 傅淮之上前一步,趁机把只穿着单薄黑色衬衣的女孩拥入怀里,灼热呼吸喷洒在她耳后。 “昨天晚上我帮你服务了,今天晚上要不你帮……帮我?”男人下巴蹭蹭她的发顶,哑然问她。 林漾紧紧咬唇,沉默了好几秒。 昨天她有明显的觉察。 很大。 很明显。 是惊人的直尺。 长度。 闭了闭眼,女孩卷翘睫毛轻颤,心里在盘算。 昨天傅淮之确实帮了她很多,从头到尾林漾所有的感觉陌生又刺激。 那不曾体验过的快乐。 弥漫着荷尔蒙分泌的激荡。 还有颤动。 许多淌开的水源。 都是全新。 体验。 傅淮之让她快乐又兴奋,如果能让傅淮之也快乐又兴奋,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礼尚往来嘛。 只花费一分钟。 林漾果断说服自己。 女孩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亮,然后嗯了一声。 傅淮之挑眉,“真的?” 他以为按照她害羞又胆小的性子,肯定会拒绝。 “礼尚往来。”林漾学他刚才的语气。 “成。” 林漾再起身,只抬脚走动一步,脚下一歪,差点摔倒下去。 底下。 有点点微痛的感觉传来。 傅淮之大胯一步,拦腰抱住了林漾,额头抵着女孩的,“痛?” 林漾鼓着小脸睨他一眼。 这人典型的明知故问。 他不仅全程参与,还主导,还能不知道? 见林漾气鼓鼓又害羞的模样,傅淮之嘴角噙笑,“宝宝,你又娇又敏.感,下次我轻一点点。” “傅淮之。”林漾蹙眉瞪他。 “好好,不说了,我抱你去盥洗室。” 依然是傅淮之抱林漾去的楼下餐厅,她实在说不过他。 除了刚下床那一下,林漾双腿有点发软,腰有大点点酸涩外,其实她后面没有任何异常,也能自己处理这些琐事。 傅淮之却不肯,说什么要抱她下去,不过早上被他打过的屁股那一块,女孩白皙的脸色泛着红晕,似乎还隐隐带着灼热,林漾便心安理得随他去了。 餐桌上,早餐很丰盛,中式早餐和西式早餐应有尽有。 空气里还有浓郁的咖啡和面包香气。 林漾吃完一份沙拉和牛肉,放下银勺,随后她抬起眸子,看向对面正慢条斯理吃早餐的傅淮之。 男人吃相极好,细嚼慢咽,一举一动都像顶级教科书,看得林漾赏心悦目。 等男人放下银叉子,林漾清了清嗓子,问出昨天就想问他的话题,“你昨天怎么知道我会表演?” 她谁都没有说,就连林教授和李老师也没有说。 毕竟是第一次正式上台商演,她也很紧张,也不清楚自己的状态。 考虑到不管是邀请傅淮之,还是邀请李老师夫妇都容易让她紧张,所以她选择谁都没说。 原本计划这一次当彩排,下一次商演再邀请他们。 傅淮之深深的眸子看过来,情绪像被浸泡过的在发酵,啜饮一口咖啡,唇角弯了一下,他意有所指,“你的事情,我都能知道。” 林漾凝视着对面的男人好几秒,最后轻轻襒了下嘴。 也是,就冲傅淮之这个名字,在京市他真想知道点什么,只会有人迫不及待直接告诉他。 傅淮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女孩背脊挺直,漂亮的脸上依然带着柔韧的倔强。 早晨的阳光很好,外面微风不燥,傅淮之也是难得在忙碌的工作中,因为林漾的陪伴,有了片刻的安宁。 吃完早餐,林漾去楼上换衣服。 傅淮之去楼下拿外卖,他刚刚买的药膏。 更衣室里,女孩微微侧身,拉上裙子后背的拉链,抬手抚了抚裙子。 这时门被推开,女孩一惊,想到自己身上衣服完整,又放下警惕,回头。 傅淮之迈着大长腿走来,手里端捏一支小小、扁圆的药膏。 他的视线自然落在女孩身上,没有避让,却让林漾皮肤隐隐泛起种灼热感。 “还痛不痛?”傅淮之伸手搂着女孩的腰。 林漾脸色烧红。 有些限制级画面,不受控制涌入大脑。 “你……别问了。”她羞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另一只小手捶了捶他靠近的胸膛。 “而且你为什么总问这个?”语气发恼。 男人顺势握住她脆生生的手腕,低声诱哄:“宝宝,我帮你看看。” “不用。”林漾立刻摇头,脸上的窘迫无所遁形。 “已经好多了,真的。”怕傅淮之不相信,林漾又急急补充了一句。 傅淮之却没放开她,她明明娇气又敏感,虽然他昨天始终控制着力,只发挥了一指的功力,但考虑到林漾的承受力,还是得亲自看看才放心。 “乖。”傅淮之轻声安抚她,像安抚一只想暴走又焦躁的波斯猫。 “我只是帮你看看,确认你有没有受伤。”傅淮之将左手的药膏,举到她跟前。 “活血化瘀,消肿的。”男人耐心解释,“我帮你抹药,你不方便。” 林漾越听头越低,她是有隐隐的不太舒服,但还好也能承受。 因为,姿势的原因,她确实不方便给自己上药,但一想到是傅淮之…… 女孩睫毛颤了颤,迟疑不定。 傅淮之看着她眼里的慌乱,“我用棉签,什么都不做,医生说这个药膏凉凉的,会让你舒服。嗯?” 林漾眼睫颤了颤,视线从药膏移回到傅淮之脸上,犹豫了几分,女孩轻咬下唇:“嗯。” 隐隐有种小白兔又被大灰狼叼回狼窝的既视感。 第62章 第62章 中午, 林漾在楼上小憩。 傅淮之去书房处理了好一会工作,拧门走进卧室,男人乌沉眸子里,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女孩身着单薄睡裙, 蜷成一团, 只在腰间搭了点被子。 睡得酣甜, 睡姿原因, 身体曲线一览无余。 特别是引入往下的起伏线。 她侧身, 从傅淮之角度看过去,更是明显。 偏偏她的睡颜天真, 又不设防。 昨晚一手盈余的感觉跑来, 傅淮之不禁喉咙发干,发紧, 后槽牙顶住上颚。 傅淮之失笑两声,又不忍吵醒她。 林漾体力太差, 亲密这事她还没入门, 上午涂完药看会书,中午吃完饭睡到现在。 傅淮之静静站立一会儿,而后转身,走去书房折身回来, 手里多了本书。 为了让林漾醒了第一眼看见他, 男人坐在靠床尾的沙发处。 长腿交叠,姿势闲适,偶尔余光瞟瞟床上的女孩。 他很享受这一刻的陪伴, 世界安宁,仿佛只有他们彼此。 正看得入神,床上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 傅淮之掀开眼皮看过去, 林漾手肘撑着床垫慢慢坐起身,目光自然而然转向床尾的男人身上。 彼此视线对上。 一股温热的甜从心底缓缓弥漫上来,溢满整个胸腔。 林漾舔舔唇,傅淮之眸子紧紧盯着她的脸,放下书,起身,随后他身上清冽的柑檀墨香气味笼罩下来。 坐在床边,傅淮之温热的掌心,双手轻轻捧起她的小脸,乌沉的眸子深深深深看见女孩眼底。 “宝宝。”傅淮之低沉的声音,缓缓开口,“我爱你。” 男人话音刚落,林漾只觉得这一瞬间,因为傅淮之的一句告白,彻底安静。 小小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血液轰的冲上耳廓和脸颊,沾染上好看的桃粉色。 他爱她,赤诚又深情。 倏地,林漾眼眶微红,喉咙哽了哽,发酸。 不是第一次听到告白,却只有傅淮之的我爱你,在她心上荡起点点涟漪,然后是惊涛骇浪。 就这样一个大人物,高不可攀又矜贵男人,在别人眼里一辈子都无法企及到的傅淮之。 竟然真诚对她告白。 他的告白像一朵雪莲花,在她柔软心房扎根生长,然后绽放出颤巍巍的热情。 各种情绪交织,林漾眼眸比刚才又红了好几分,明明是甜蜜至极的一句话,却隐隐袭来一种酸涩感。 傅淮之抬起指腹蹭蹭她的眼尾,“怎么红了眼?” 林漾扑哧一下,破涕为笑。 她心里因为傅淮之这句话,升起巨大的满足感,没法落地的灵魂也被他的爱意严丝合缝地填满,没有缝隙。 清了清嗓音,林漾靠近,额头紧紧靠着他的,“傅淮之,我也很爱你。” 林漾受傅淮之的情绪感染,也勇敢对这个男人交付自己的感情。 很爱很爱。 比她想象中的自己,还要更爱傅淮之。 不管未来如何,她都会感激傅淮之曾经给过她赤诚又热烈的爱意。 她提醒自己:不问过往,享乐当下。 拥有要好好感激,离开也就能无怨无悔。 ~ 下午林漾练习好半天小提琴,说起来,自从住到这边别墅后,林漾就很少回那边合租房子。 起先,姜墨和周莱还会在群里打趣她,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睡觉,林漾也会老老实实回答,后来她每每下班要么被傅淮之接走,要么被曹师傅接走,时间长了,那边遂不再过问了。 傅淮之也和她谈起过,让林漾把那边的房子退租,京市房子寸土寸金,他自然也懂林漾租的房子也不会便宜到哪里去。 在这件事上,林漾也不多说话,傅淮之谈起,她就只管点头。 心里却有一把明显的秤。 她和傅淮之的关系,自然是踏踏实实的恋爱关系,只是对于他们的结果,林漾一向不抱着美好的期待。 于她而言,还是21岁的年纪,大学毕业后走出象牙塔后,才是真正的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林漾自然没想过结婚,但也没想过和傅淮之的天长地久。 他们有明显的年龄和家庭背景差距,林漾不会妄自菲薄到以为傅淮之非她莫娶。 结婚离她本就是太遥远的话题,她只想好好恋爱,好好拉小提琴,仅此而已。 晚饭是傅淮之亲自做的。 林漾站在厨房门口,一脸惊奇看着男人手起刀落,砧板上切出了完美土豆丝。 随后男人放油、颠勺,炒菜,动作行云流水,是很娴熟的程度。 直到香喷喷的菜出锅,林漾才恍恍惚惚回神,她以为像傅淮之这种家庭出身的人,出生就是众星捧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 怎么还会做饭呢? 这不合理。 男人擦干净手,在林漾还没反应过来时,轻拍下她的臀,“你想什么呢?我在美国留学就是自己做饭。” 林漾被傅淮之亲昵的碰触弄得耳根发烫,但又立刻被他的话抓取走了注意力。 “你还留学过?”林漾漆黑的瞳仁亮亮地看着他 “嗯嗯。”傅淮之看着她好奇地脸,唇角弧度加深了些,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向餐厅坐下。 傅淮之:“去餐厅,边吃边说。” 桌上是三菜一汤,都是傅淮之的做的。 “快说,”林漾着急问他,傅淮之递给她一碗汤,热气氤氲开了他的眉眼,男人周身气场温润。 “大学毕业后去的。”傅淮之缓缓讲述他的留学生活。 “不要觉得留学生活能有多美好,国外的中餐又难吃又不正宗,逼到最后,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后来呢?” “后来就学会了炒菜,再也没让自己饿过肚子。”傅淮之笑了笑,如实回答。 林漾有点不服气,“简简单单就学会了做饭?” “也不难。”傅淮之挑眉。 “好吧。”林漾睨他一眼,果然人和人不能比,这人连做饭都是简简单单就学会的。 哼,真气人。 吃过饭,林漾原想准备老老实实去洗碗,傅淮之却拉住她的手腕,让她先去洗澡,“就几个碗,我扔洗碗机,快去。” “哦。”林漾挤出一丝镇定的笑,温温吞吞走去衣帽间。 脑子里胡思乱想,昨晚还没有进行的,是不是等会得继续啊…… 浴室里,女孩磨磨蹭蹭洗了大半天,昨天趁着酒兴大胆了一次。 这会怂人没有酒,又变成了一只老老实实的小鹌鹑。 等她洗完三遍澡,涂完三次润肤露,实在找不到任何理由,再继续磨蹭后,林漾穿好吊带睡袍,又裹上白色浴袍,才慢慢吞吞从浴室走出来。 傅淮之光着上半身,见林漾畏畏缩缩走道,心里的情绪都直接写在了脸上,纯粹又直白,还是不太会掩饰情绪的年纪。 男人眼皮撩向她的方向,兴味十足看着她。 吊带睡裙露肤度很高,女孩白得发光,就连耳廓也是莹润的粉色,纤纤十指透出粉色的健康光泽。 向她招手,“宝宝,过来。” 女孩漆黑的眸子水滑似的跃过去,刚靠过来,男人长臂一挥,大手紧紧禁锢她的细腰。 紧接着,男人低头,紧紧堵住女孩的红唇。 随着男人的亲吻加深加重,女孩原本僵直的身体,慢慢软化成一滩水。 她实在太娇软,手腕肌肤又薄,稍微一碰就有痕迹。 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裹着女孩身上冷白梅香气,彼此心跳相贴。 俯身。 落在一吻。 帖在心脏的位置。 几乎相触。 像过电的触感袭来。 未曾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白皙。 令林漾脸色羞赧。 她紧紧咬着下唇,任渃湿的薄吻蔓延。 手掌抬起。 掂了掂那份重量。 随后,男人摁住她细腰的手用力,女孩忍不住往后折。 她身柔腰软。 落在男人怀里的温香暖玉,几乎暧不似手。 口齿被傅淮之强势的吻占据,如秋风扫落叶般的霸道。 她无法抵抗分毫。 在浴室里做好的心理建设,全都去了爪哇岛。 唯一的念想是…… 她感知到了结果。 …… 尤其是傅淮之身上的睡裤,面料极好,又贵又有版型。 只浅浅亲吻了一会她的额头,傅淮之捏着她的脖颈支起来,又低头亲亲她的鼻尖和嘴。 他实在不落忍再做什么。 只能按捺住自己的冲动。 至少要等女孩。 不然她难受。 他也难以发挥。 见傅淮之踩在关键节点停了下来,林漾眸子眨了眨,疑惑地看着他。 半晌,女孩鼓起勇气,挤出佯装的淡定语气,“傅淮之……你是不是很不舒服?” 她是没法理解,突然的长大会不会有不舒服,不过大抵是会不舒服吧。 傅淮之任她欣赏,冷眼扫过那个,失笑几下,“也没有。” “要不要继续?”女孩眼眶微红,紧紧咬着,颤颤巍巍着胆子邀请傅淮之。 “我可以。”她躁红着巴掌脸,唇齿抿了抿。 “宝宝,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傅淮之凑到她面前,食指轻点她的红唇,林漾却一口咬住他手背,不动。 “宝宝,你嫩得禁不住疼,等会我继续帮你涂药。”傅淮之语气缓沉,任她牙齿咬住他手背不放,像小狗狗似的,没有威慑力。 “可是……”林漾睫毛微动,又扫了扫一次、二次,越变越明显,变成了一把直尺,不弯不曲,有长度又硬度。 “无妨。”傅淮之克制着冷静回答,一个冷水澡的事。 大不了,多洗几个冷水澡。 林漾的胆子却越来越大,明澈的眸子亮亮地看着他,红唇潋滟着一层水光,喃喃提议:“傅淮之,要不我帮你,漂亮的手或者我的人中下面,你选什么?” 第63章 第63章 爱乐乐团。 林漾打开曲谱, 正准备练习,周围围拢过来一圈实习生,将女孩簇拥在c位。 “林漾,那天的表演我觉得你好帅, 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意犹未尽呢。” “好羡慕你啊, 长得又漂亮又会拉小提琴, 男朋友又帅, 还对你好, 天呀,我好想问问你, 上帝到底对你关闭了哪扇窗?” 听闻, 林漾忍不住扑哧一声笑,抬手拍拍她的脸颊, “醒醒,醒醒, 每个人都有自己难念的一本经, 我也一样。” 实习生还是满脸星星眼:“不管,我要向你学习,成为像你一样厉害的人。” 林漾嘴角弧度深深,真诚鼓励道:“加油。” 下午茶歇时间, 一股甜腻的奶茶香在大厅蔓延。 沈斐给每人点了一杯奶茶, 外卖送到时,大家窸窸窣窣围过去,安静的后台顿时热闹起来。 林漾没着急上前, 垂眸,盯着眼前的曲谱,神情专注。 恰好一道身影罩下来, 带着淡淡花香。 林漾抬起眼眸,愣了下,是章夕。 她手握两杯奶茶,很自然将其中一杯递给林漾,“烧仙草,七分糖。” 顿了顿,“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我平常喜欢喝这款。” 林漾抿抿唇,几秒后,接过章夕递来的烧仙草,“谢谢,我可以喝。” 她吃东西没什么禁忌,嘴也不挑,烧仙草她能喝,能接受。 “不客气。”章夕点点头,手指摩挲杯身,却没插吸管。 静默了一会,章夕眸子凝视林漾,视线直接,“现在能聊聊吗?我们去顶楼。” 林漾神情一凛,猜不出章夕的目的,也没拒绝,只嗯了一声。 两人同时走向排练厅侧门,穿过一条绿色长廊,来到音乐厅后面安静的楼梯口。 章夕熟悉地沿着木质楼梯上楼,林漾手里捏着烧仙草,默默跟上她的脚步。 顶楼是一个露天大平台,没有任何遮挡,视野开阔,适合远眺。 林漾听团里说起过这个顶楼,她没来过。 下午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深吸一口气,偶尔鼻尖能闻到春天里花的香气,草的清香。 章夕走到栏杆边,面向开阔远方,将吸管插进奶茶,啜饮一大口,转身,看向身旁的女孩。 “这里很安静,我心情不太好时,就会来这里待一会,属于我能量复活的回血地。”章夕一点点说起。 “我想告诉你,林漾,你的演奏很好,我相信,你的未来也会很好。” 林漾将吸管插进烧仙草,一边吸一边听章夕说话。 “你好的不是技巧,而是感情。”章夕目光落向远方,遂又收回来。 “林漾,我承认你的天赋确实在我之上,所以我之前对你有些看法,觉得你年纪轻轻,又是实习生,凭什么得到指挥的偏爱?” 拿起烧仙草章夕喝下一口,她吸了口气,慢慢打开心扉,坦诚相待。 “在我小时候,老师说我这辈子与小提琴的关系,是哪里有我,哪里就有小提琴,或者小提琴在哪,我就应该在哪。依靠这种天赋,我一步步走到了这里。” “直到你来到乐团,”章夕的眼睛紧紧盯着林漾的脸,眼神认真。 “一开始就对你抱敌意很抱歉,现在我想和你和解,你愿意吗?林漾?” 章夕态度落落大方,坦坦荡荡到林漾也无法拒绝。 林漾再次愣住,她脑子里闪过好多念头,独独没想到章夕领她来楼顶,是为了向她道歉。 林漾回望章夕,这个一直站在舞台中央,被众人仰视的首席,此刻脸上略过一点点不自然。 来乐团后,一直紧绷着的心弦,因章夕这番话倏地放松,此刻回归平静。 林漾:“我可以。” 见状,章夕伸出手,林漾也伸出右手,两人轻握又分开。 章夕放下成见,平和说:“以后,我们合作愉快。” 林漾莞尔一笑,心里愉悦明显:“合作愉快。” 当林漾推开安全门,从楼梯口走出来,肩膀突然被来人拍了一下。 “嗨,首席找你做什么?”对面的实习生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凑得极近,神情紧张。 团里实习生都知道章夕不喜欢林漾,是很不对付那种,生怕章夕突然找林漾会欺负她。 林漾继续抬脚,往后台走去,脸上挂着明朗的笑意,“别担心,首席找我只是喝奶茶,聊天,看看风景而已,没什么事情。 “什么?”实习生惊讶反问,“去顶楼喝烧仙草聊天?章首席和你?” “嗯嗯,就是你想的那样。”林漾耐心解释,知道对方是真担心自己。 “太好了。”实习生替林漾高兴了一会,还是不忘提醒她:“不过,你也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哈。” “谢谢,我们练习下面的曲子。”林漾道谢后,转移开话题,坐下,继续整理桌上的曲谱。 “好呐好呐。” 临下班前,沈斐走到大厅中央,收拢起大伙的注意力,她穿一件米白色风衣,目光扫过众人。 “这段时间大家加班排练都很辛苦,所以决定表演结束给,每人放一个星期的假。”沈斐分享好消息,“积攒的假可以现在就用,也可以留到想休的时候再休。” 沈斐话音刚落,有人就迫不及待地接话,“啊啊,终于可以休息啦。” 还有人回应:“我要去旅游。” 安静的人群兴致勃勃讨论起来,比如什么时候休假,去哪里玩,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只有站最后排的林漾,面色凝重。 下个月是清明节,她原计划回老家拜拜林父,张莱悦之前微信里要她去深市。 这段时间,张莱悦也不知情况如何?上次给了她一笔钱,再也没有主动联系。 沈斐拍拍手掌:“讨论好后,到我办公室领请假单,写好想休假的时间和事项,就可以下班。” “好,我现在就写。” “我下个星期休假。” “我也去。” 林漾跟上她们的脚步,也走去沈斐的办公室。 撕下一张调休请假单,开始填写,拿着填好的单,林漾递给沈斐,“沈指挥,我想把假期挪到四月上旬。” 沈斐接过,垂眼看了看填写的日期,又抬头看向女孩,“可以,你有什么安排?” 林漾老老实实回答:“留着回老家或者去一趟深市。” 沈斐颔首,“没问题。”然后,拿笔在申请单末尾签上她的名字。 ~ 下班,回别墅,保姆阿姨马上躬身出来,“林小姐,傅先生在加班,饭菜做好了,您这会吃吗?” “吃吧。” 下班那会她刚坐进曹师傅的车,傅淮之打电话告诉她,晚上要加班,不能陪她吃晚饭。 傅淮之知道她不太会照顾自己,在一起这么久,肉蛋奶天天喂着,小姑娘愣是没长胖一点。 故住到别墅后,傅淮之马不停蹄请保姆照顾林漾的一日三餐。 这会,保姆已经把饭菜端上餐桌,林漾坐下,看着桌上丰盛的晚餐,没啥胃口。 心里想到张莱悦这人,就特别不得劲。 一联系她,又总喜欢开口找她要钱,长时间不联系,又生怕她会出意外。 不会的,不会的,林漾安慰自己,都说祸害遗千年,张莱悦也属于这类人。 傅淮之也没在家,偌大的餐桌上只有林漾,她随便垫吧下几口,就让阿姨把饭菜给撤走。 保姆麻利地收拾完毕,解下围裙:“林小姐没什么事,我先下班,明天早上我再过来做早餐。” “嗯,路上小心。” “谢谢,林小姐您太客气。” 她做过多年保姆,见过各种各样的女主人,有嚣张跋扈的,有趾高气昂的,也有门缝里看人的,也不是没遇过好的女主人,毕竟算少数。 唯独这位林小姐,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听说她还在读书,是大学生,性子又软又娇,傅先生看起来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却对林小姐极好,看样子,傅先生是真心的。 不过,林小姐也不差,配得上傅先生对她的好。 洗漱过后,林漾趴在床上看曲谱,自从住到傅淮之这边,早晚都跟这人厮混在一块,她差点忘了每晚临睡前的重要功课。 收拢心神,林漾垂眸,眼睛盯着曲谱,脑子又不禁开始走神。 想起前几天发生的那一幕。 男人大手搂住她细腰,两人姿势亲密,林漾顶着一口气,问他要不要帮忙? 现在回想起来,那会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才彻底豁出去,主动问了一句。 当时那人怎么回应的? 傅淮之幽深的眸子盯着她,指骨轻抬,掌心握着住她葱白似的手指,把玩了一阵,女孩手指又长又软,似玉般温润。 林立刻将眼睫微微下垂,“又大了点。” 傅淮之嗤笑一声,只说,“宝宝,你的手是用来演奏的,我舍不得让你受罪,更何况时间长了你手会累,不过,” 停顿几秒,傅淮之眼眸沉了沉,扫向女孩的脸,意有所指:“你想用手掂量掂量,我没意见,毕竟这位小朋友,始终要和你见面的。” 林漾半垂睫毛,漆黑瞳仁掩下羞怯,半晌,又点点头。 她好奇,也想了解小傅淮之这位小朋友。 她承认自己对他。 有最直白的浴.念。 也有最单纯的好奇。 两人鼻息相对,女孩瓷白的脸变得透红。 第一次,参加傅淮之小朋友的见面会。 林漾佯装挤出一丝淡笑,却微微瞪大了眼,震惊得忘记了最初的紧张羞怯,“他是大朋友。” 大大大朋友。 她记得小学时,数学老师叮嘱每次上课都得带直尺,她带过最长的直尺长20厘米。 也是她用手指丈量过的唯一长度。 想不到过去多年,20厘米直尺的尺寸,还深深印入她脑海。 眼下一瞅,轻易就猜测出数据。 不过,她低估这位傅淮之大朋友。 第一次见面,他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嚣张昂起头来。 看起来一副很骄傲的模样。 傅淮之眸色晦暗,鼓励小姑娘,“你试试份量。” 林漾垂缩在身侧的手指抬起,掌心贴合过去,微凉的肌肤碰上烙铁似的热度,烫得林漾脸色翻滚。 青金猛烫。 小傅淮之大朋友确实很高,远远超过林漾。 掌心的大小。 女孩手指洁白又纤细,皙白和粉色相衬对比,更显白皙掌心和粉润直尺相得益彰。 她指尖触触,又触触,傅淮之大朋友积极点头回应,热烈打招呼。 林漾水波潋滟,舔了舔唇,再次感叹,“小朋友真变成了大朋友,好厉害。” 傅淮之滚了滚喉结,灼热呼吸喷洒在她唇边,嗓音低哑,带着几分兴味的意味深长:“宝宝,大朋友也很喜欢你。” 第64章 第64章 思忖间, 林漾指尖无意识摩挲书边,心思却早已飘扬。 正想得入神,门口传来男人的脚步声,不疾不徐。 傅淮之撞上女孩的眸子, 水汪汪的, 带着湿意, 像一只正做坏事的小鹿。 男人信步走来, 裹挟着春天夜晚的气息, 壁灯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轮廓,也照亮了男人眼中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还没睡, 怎么脸好红, 发烧了吗?”男人边说,边抬手用手背蹭蹭女孩额头的体温。 “没。”林漾张了张嘴, 红着小脸,握住他的手腕往下带, “喝酒了?” 总不能告诉他, 自己看书走神,总不禁想到他的大朋友吧? 见林漾体温无异,傅淮之才放下心来,林漾就像小狗似的嗅了嗅能, 能清晰闻到他身上醇厚的威士忌味道。还有陌生的烟味。 不是他惯常抽的那种。 应该是应酬场合染回来的。 转身, 傅淮之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直直朝女孩走来。 林漾在男人眼中, 看到了晦暗不明的裕.念,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反而更激起了傅淮之。 下一秒, 男人俯身,二话不说,直接攥住她红唇。 不似过去的和风细雨,或者温柔的亲吻,男人侵略性十足,霸道又霸气,直接撬开她的牙关,直接深深渡入,然后彼此交换京掖。 女孩受不住,已经哼一声,双手抵在他胸口,男人却从善如流,握住她手腕,将人往下带。 随后,女孩纤细的背落入床垫,男人手扣住她的后脖颈固定,私磨,隼吸。 “傅淮之……”女孩呼吸变得急促,想偏头躲开,却始终不得方法。 困在男人胸膛的方寸之间,她用仅剩的理智出声提醒,声音软得不像话:“你去洗澡。” 傅淮之收回唇,嗤笑一声,胸腔震颤,温热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宝宝,嫌弃我?” “一身烟酒味……你去洗澡嘛。”女孩柔若无骨的小手推了推,男人纹丝不动,像铜墙铁壁,堵在她面前。 傅淮之伸手,反而更紧地抱住了她,将脸埋进她肩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气。 女孩身上不仅有冷白梅的香,还有沐浴露的清香,交融后的味道好闻又独特。 “不是说要很晚才能回来?”林漾挤出一丝气息问他。 下班时,男人说今晚的应酬不一般,都是长辈和前辈,不怎么好脱身提前回来。 “我不仅喝过了那帮老家伙,还把他们灌醉了,才得以及早脱身。” “傅总真厉害。”林漾举手,给他点赞。 “今天怎么样?”傅淮之突然问起另一件事。 林漾神情愣了愣,“什么怎么样?” 傅淮之握住她葱白似的手掌心,略带指腹的手指摩挲,点了点,“漾漾的小妹……还痛吗?” 林漾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回过味后,女孩小脸腾得躁红。 “早好了。”女孩小声嘟囔,想把手指收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又不是多严重的伤,在他一日三次殷勤侍候涂药下,早就没任何不适了。 偏偏这人说不听,林漾说已经好了,不用再管,傅淮之却不同意,直说妹妹太娇弱,要好好呵护,不然和傅淮之大朋友交融做朋友,会受伤的。 毕竟傅淮之大朋友可不矮,足足二十cm直尺的长度,养好了妹妹才能发挥出大作用。 林漾笨嘴拙舌,傅淮之说得言之有理,后来只能是林漾妥协。 林漾才知道,别人眼里矜贵又高不可攀的傅淮之,脱了衣服在床上就是一斯文败类的典型。 “真的?”男人挑眉,作势想亲自确认的样子。 林漾顶着双眉眼弯弯的眸子瞪他,“本来就不严重,都第四天了。” 就算不处理,也会自动修复。 这人小题大做就算了,还喜欢上纲上线。 女孩话音刚落,男人已经撩启。 她的裙摆。 丝滑的布料蹭过男人掌心,惹得林漾身子泛起一阵颤栗。 “傅淮之。”她慌忙摁住他手腕,想阻止他下一步。 冻座。 “宝宝,我亲自检查才会放心。”他说得理直气壮,眼底笑意促狭。 “真不用检查,真的好了。”女孩死死按住裙摆,白皙的脸色变得透红。 男人看着女孩窘迫又无措的神情,终于轻笑两声,不再逗她。 转而放松力道,与她十指紧扣,拇指摩挲她手背。 “那有没有想我?” 林漾垂眸,别开眼:“想了。” 她不止想了,还总想起不正经的事。 “有多想?” 天知道一向对事业兢兢业业的傅淮之,工作中他更像是苦行僧的状态。 头一次因为家里有林漾,面对满桌的前辈和长辈,他按捺不住浮动的心思,只想回来。 家里有温香暖玉在怀,他跟那帮鬼老头混什么。 “很想很想。”林漾受傅淮之的情话影响,也大胆诉说衷肠。 傅淮之满意地勾起唇,忍不住皱皱眉,“要不是老张一直灌我,我还能回来得更早。 “那些人说来说去的,一个比一个虚假,真没劲。” 林漾很少听他吐槽工作,这会忍不住笑出声,帮他揉揉太阳穴,“舒服了吗?” “舒服,你就是我的灵丹妙药。”男人抓住她的手,放唇边亲吻。 林漾嘟着小嘴反驳:“油嘴滑舌。” “宝宝,你低估了你在我心里的地位。”傅淮之掀起眼眸,眸色逐渐暗沉,似有奔涌情绪翻涌。 他突然收紧手臂,将女孩整个人紧紧搂进怀里,密不透风包裹着她。 “宝宝,我好像离不开你,怎么办?”男人郑重其事问她。 谁能想到,商场上运筹帷幄说一不二的傅淮之,竟然也会沉沦于一段感情,一个女孩身上。 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女孩心尖一颤,抬头看他。壁灯光线下,男人眼神的认真,一览无余。 林漾伸手环住他脖子,脸贴在他胸口,隔着一层薄薄衬衣,耳边是男人有规律的心跳。 须臾,抬起头,女孩目光灼灼望向傅淮之,“那你就别离开。” 林漾心里饱涨着情绪,在京市,她有种很深的孤寂和漂泊感,因为傅淮之,她的灵魂终于有了栖息地和踏实感。 ~ 葛楠一通电话,林漾就推掉傅淮之的约会,坐曹师傅的车抵达火锅店。 下车前,林漾看向前排的曹师傅,说,“你先回去,傅总会接我回家。” “好,谢谢林小姐。” 随即,林漾进去火锅店,没多时,葛楠也急匆匆打车过来。 两人在手机里点了一堆喜欢的菜品,红油在九宫格里咕噜咕噜翻涌,喷香肆意。 瞅准时机,葛楠拿起一片肥牛,在火锅烫了十多秒,快速捞起,蘸满麻酱一口下肚。 顿时,整个味蕾只有大大的满足。 林漾慢悠悠也夹起一筷子。 葛楠吃得酣畅淋漓后,才对林漾吐槽她这段时间身边发生的事。 “唉,说来说去还是读大学好,只可惜你已经实习,我要去考公,我们注定要告别学校的象牙塔。” “好了好了,别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葛楠顺手捞起一颗牛肉丸,抬眸看向烟雾袅袅中,林漾那张过分漂亮红润的脸。 葛楠睫毛闪了闪。 脑子里不可置信蹦出来一个念头。 她总觉得林漾这神采飞扬的劲头,不像是失恋,反倒是恋爱中的小女孩模样。 “老样子。”林漾笑了笑,“上班下班练琴。” 随后说起乐团里章夕的事情,特意避开了傅淮之那部分。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告诉葛楠,她和傅淮之已经在一起了。 特意说起来,都不知如何解释。 “对了,孟恒和你有联系吗?”葛楠算是不经意地问起。 “没有。”林漾摇头,突然听到葛楠提起孟恒,她竟恍恍惚惚觉得这人,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时间果然可以带走些痕迹。 她能快速从孟恒分手事件里走出来,没受孟恒出轨的影响,还是因为她身边一直有傅淮之陪着。 傅淮之占据了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让她没心思想起,从前不快乐的人,从前不快乐的事。 越听孟恒这些事,林漾咬了咬口齿里的软肉,越发想起他来。 “听说孟恒很不好,家里出了事情,学校好多同学都知道。”葛楠仔细观察林漾的神色,语气小心。 见林漾面色无异,葛楠叹了口气,隔着雾气看她,“其实……上上周孟恒来找我了。” 林漾手指蜷了蜷,抬起眼,没说话,静静听葛楠说。 “他来问我你在哪里实习?住哪里?他想打听你的消息。我说不知道,他还不相信,在我们宿舍楼下等了大半宿。” “后来,宿舍关门,确实没见你回宿舍,他才回去的。”葛楠顿了顿。 “孟恒现在变成这样,也挺令人唏嘘的。”葛楠不禁感叹道。 之前都知道孟恒家世不错,家里有工厂有公司,家道意外跌落,一向看不惯孟恒的葛楠,现在看他都多了几分可怜兮兮的同情。 “都过去了。”林漾打断她,声音平静,夹起一口虾丸,嚼了两下。 “是的是的,我们漾漾宝贝就应该每天开开心心的,别提那晦气的人和事。”葛楠不禁弯了弯眉,提起美好的未来,心里觉得舒坦了些。 两人聊得正欢,桌上手机振动,林漾随手接过,“宝宝,还多久,我过来了?” 电话里是傅淮之,他果然来接她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林漾眸子掠过对面的葛楠一脸,神情有点不自然。 “曹师傅给我打的电话,位置也是他告诉我的。” “好吧,我还要小一会。”林漾慢吞吞说。 她真是服气了,本来对曹师傅说回去时傅淮之来接她,是为了安曹师傅的心,让他心无旁骛下班。 谁知这人竟然敬业到,还打电话给傅淮之确认的地步。 不得不说,林漾觉得傅淮之是天生的老板命,能让手下的员工尽职又尽责到这个程度。 “不急,我还要一会,等到了我在车上等你,你慢慢吃。” “嗯。” 林漾挂断电话,对面葛楠捕捉到女孩脸上细微神情,确定她不是在和朋友打电话,而是很亲近的人,比如男朋友那种关系的。 她认识林漾几年,从来没在她脸上看到娇俏如小女孩的一面。 哪怕她是孟恒女朋友时,她接孟恒电话,也没这种神态。 只有很依赖,很信任那个人,才会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神态和动作。 葛楠支起下巴,嘴角噙笑,饶有兴致开口问她:“说说,电话里是谁?别说是普通朋友,我可不是傻子。一听就知道你们关系不一般。” 沉默了几秒后,林漾舔了舔唇,红着小脸羞赧回答:“等会你就知道了。” 第65章 第65章 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 林漾起身扫码买单,往常葛楠肯定会和林漾争一争,这次不一样,林漾实习有了工资, 她现在看书准备考公, 还得家里给她生活费。 林漾穿上外套, 主动打电话给傅淮之, 男人问她吃好了没有, 林漾说吃好了,傅淮之才说他车就停在餐厅门口旁边的空位上, 一出来就能看见。 “我马上出来。” 葛楠拎起包包跟上林漾, 挽着林漾的手从此餐厅走出来,许是吃了热火锅的缘故, 两位小姑娘脸上带着明显的红晕。 才从门口走出来,林漾的目光就看到了门口空位上的黑色劳斯莱斯, 低调的车身在灯光下呈流畅的光泽感。 葛楠自然也注意到了, 她夸张倒吸了一口凉气,“劳斯莱斯,想不到这里还能看见这种有钱人的车啊。” “咦,”葛楠循着光线看过去, 车身旁依靠着一位年轻男人, 一身深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衣最顶上的扣子, 松开了两颗。 他侧身倚靠,一双大长腿随意交叠又莫名吸睛,眉眼低垂, 葛楠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车旁的男人,小手拼命拍拍林漾的胳膊,“快看,好帅,我怎么觉得有点面熟?” 正想着,傅淮之掀起眼睫毛看向来人,葛楠的嘴边立马张合成了o型,整个人愣住了,又很快回神,“这是傅淮之,林漾你还记得吗?就是上次你元旦比赛还给你颁奖的那位超级校友……” 话没说完,剩下的却咽回了肚子里,这人在朝她们的方向笑,然后抬起那双大长腿。 对面男人却信步走来,自然接过林漾肩膀的包包,还伸手将她落下的碎发重新拢在耳后,“辣不辣,要喝奶茶吗?” “还可以,我们喝了酸梅汤,解辣的。”林漾脸上绯红,转向仍目瞪口呆的葛楠,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傅淮之,这位是我的室友葛楠。” 终于,葛楠从震惊中回神,她缓缓呼出一口气,躬身道,“傅先生您好,我是林漾的室友。” 她不敢伸手。 态度却像是对领导或长辈那种的恭敬。 傅淮之哭笑不得,凌然之气沉敛了些,眼底闪过丝笑意,才道:“葛楠你好,很高兴你是漾漾的好朋友,麻烦以后多约漾漾出来一起玩。” 林漾第一次将朋友介绍给傅淮之,傅淮之也是慎重对待,不因只是女朋友的室友而轻视。 “好,我一定会做到,不会让她总沉迷于小提琴的世界。”葛楠显些激动到语无伦次,又面色激动地看向林漾。 傅淮之挑了挑眉,这位室友性格很活泼,和林漾的性子很搭,难怪能成为好朋友。 “葛楠,我们先送你回宿舍。”林漾接收到葛楠挤眉弄眼的神态,知道她大概又联想到了什么。 眼下,傅淮之的胳膊紧紧搂着她,也不合适说女生悄悄话。 葛楠晨亮的眸子在林漾和傅淮之两位身上打转后,特别是葛楠的打量,让她多了几分不自在,脸色莫名发烫。 “不用不用,我手机已经喊了车,你赶紧上车。”葛楠摇了摇手机,她出餐厅前打好了车,等会就来了。 眼下,她恨不能抱着林漾尖叫,她之前疯狂磕的cp,终于在一起了,啊啊啊,谁懂她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还有嘴角笑得像ak也压不下去的弧度。 谁有她幸福,磕cp磕到了自己真朋友身上! ~ 等傅淮之从浴室出来,还见林漾趴在床头,手里捏着手机,不知和谁在聊微信。 男人一身湿漉漉的水汽靠近,下巴在女孩头顶蹭了蹭,大手捞起她的细腰,另一只手拿下她的手机,呼吸沉沉蔓延下来,“这么好,还在和谁聊天?” “呀,是葛楠。”男人的动作令林漾呼吸变调,“聊什么呢,从车上一直聊到现在?” 傅淮之扫过她的面容,女孩垂眸,脸色不禁红了红,眼神躲避,“没聊什么,就聊实习的事情。” 总不能老老实实告诉傅淮之,葛楠一直在微信追问两人的那种生活过得怎么样?和不和谐? 葛楠言之凿凿告诉林漾,根据她对傅淮之的大鼻子观察,这人在那事上是很厉害的,也不知小身板的林漾,能不能适应得下傅淮之的大朋友? 也怪林漾自己先说漏了嘴,葛楠问她住哪里?有时间她到她住的地方一起玩玩,林漾本来想说好,说自己暂时没住那边,等林漾发觉异样,消息超过两分钟,已经无法撤回。 葛楠一下子抓住重点词汇,【你们同居了!!!】 过了几秒。 【快点告诉我,傅先生是不是很好睡?】 然后,一说到这个瑟瑟的话题,葛楠就收不住,一直追着林漾八卦,林漾除了面色发红发烫,最后被葛楠弄得没办法,林漾只能老老实实交代,【我们还没有……那啥。】 这下惊讶的人,变成了手机那头的葛楠。 过了须臾,葛楠发了个不可置信的表情包,然后语气凝重地告诉林漾,【难道傅淮之不行?】 不然怎么解释,面对大美女林漾睡身旁,他还能做柳下惠的? 除非他不行! 只能这样理解。 林漾看着屏幕上的字,脑子里又微微走神,闪过那天和傅淮之大朋友见面的情形,大家伙一副自信又骄傲的样子,看不出来真要发挥作用会变成秋天打霜的茄子。 正准备回复,后背就被傅淮之贴了上来,女孩僵了一下,手指点出微信,才放心让他拿走手机放去梳妆台。 男人头低了下来,呼吸凑到女孩跟前,看着女孩水盈盈的眸子,男人眸子里渴求明显,眸色不禁晦暗了颜色。 “宝宝,我想亲你,一开始就想了。”傅淮之微哑的声音低了好几度。 话音落下,男人滚烫的唇落在女孩耳边,强烈的悸动感传来,从心脏处涌入,不管傅淮之吻过她多少次,她仍旧像第一次羞赧又投入。 像被灵魂激荡的感觉。 傅淮之灵活的唇齿悄然串入她的口舌,滚烫的浴火烧灼着她的肌肤,一簇一簇的,从她的心脏到四肢百骸。 恨不能和他紧密箱贴。 或者有更直白的接触。 理智渐渐消退。 欲念怂恿着林漾的小手。 一步一步滑冰。 呲溜溜。 开解。 女孩后脑勺被傅淮之大手固定,男人薄唇碾转着女孩的红唇,往常忙碌的是傅淮之的大手。 这次换成了林漾的十指葱白玉手。 体温不禁升高。 滚烫着彼此。 他的睡裤。 她的吊带睡裙。 已然成了累赘。 林漾呼吸愈发短促,小手轻轻抚上傅淮之大朋友,昂头又骄傲的模样,她始终控制着力度,怕伤到傅淮之的大朋友。 可可爱爱,又英气凛然。 神采奕奕。 直尺的高度打下来。 在林漾手心砰砰应,有一定的触感和热度。 林漾想到了松柏,挺拔又笔直。 给人感觉男人气概十足。 傅淮之大朋友也一样。 男性气息浓郁,不可估量和忽视。 实在是林漾的手掌小小,悦下的程度不够。 她玩得不亦乐乎,只是苦了傅淮之。 男人呼吸变得短.促,一把摁住她细腰,把她更紧紧地往自己怀里带。 他感觉到,女孩纤细的手指,晕开了傅淮之大朋友的脑袋,捏了捏,像是在临摹描绘画笔的架势。 没有章法,却又耐心十足。 惹得他全身的血液,都朝傅淮之的大朋友脑袋奔去。 还是林漾情不自禁嗯.嗯了几声,男人薄唇再次探入她的唇舌,明显失去一贯的克制和冷静,倏地加深了这暧昧的亲吻。 傅淮之清明的思绪,渐渐多了几分头晕目眩。 林漾依然忙碌。 抚.怵。 敲.打。 不舍得。 还是很轻很轻的程度。 轮廓的温度渐升高,林漾的手掌越发滚烫炙热。 傅淮之想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不然他只想贴贴林漾的小朋友。 比起他的舒服,他更希望林漾享受这一切,哪怕是她毫无章法的。 都是极致刺激。 不曾停歇。 林漾的红唇被傅淮之紧紧吻着,无处可逃,傅淮之的大朋友也被林漾消瘦紧握。 明明刺激到要爆炸的程度。 却又伪装成了小可爱。 傅淮之忍耐到极限,既然林漾想玩,她就可以随便玩,随时玩。 只要她乐意。 他甘之如饴。 可以忽视自己的需求和想法。 彼此心跳共振,兴许还有其他什么也在林漾的手指同频共振,无法平复的是傅淮之的喘加重的呼吸声。 轻忒。 家筷。 一阵又一阵。 男人下颌线紧绷,神色晦暗不明。 脖颈处的喉结,清晰地一下、一下滑动。 傅淮之撑着那股气,女孩眸子扫过男人,平日里清俊矜贵的男人,在她小守竟然是这副撩人模样。 温度再次攀升。 手心的置物也起了明朗的红色,林漾好奇心上来,指腹再次怼上傅淮之的大朋友。 和石头的质感雷同,或者是花岗岩的材质,因为是世界上最结实的石头。 直觉有种崩坏的感觉。 却又仿佛猎豹被人钳住了最大的软肋。 林漾只感觉手腕仿佛被什么打了一下,大大的气息变得敏感,奔涌而来的是百色的夜啼。 细雨纷纷扬扬洒落,很有诗意的感觉。 林漾躲避不及,脸上、衣服上都被雨丝轻轻润湿,沾上了点点清凉的雨珠。 女孩颤了一下。 愣愣地看向傅淮之,怎么会这样,她只是觉得好玩,想玩一玩,怎么…… 不同于冬天的雪,秋天的雨,更显独特魅力。 须臾,傅淮之忍耐到极限的念头,彻彻底底试放后,反倒一身清爽了些。 等彻底平息,男人神情满足,拿起纸巾细细擦拭干净林漾的脸,还有裙摆的雨滴。 过了好久,傅淮之筋骨突出的手掌,一把握住女孩脆生生的手腕,指腹替她轻轻揉了揉,“是不是累了?” 女孩漆黑的眸子摇摇头,罕见地激起了求知欲,垂下眼再瞟了一次:“傅淮之,大朋友怎么会变成豌豆射手?” 就突然自己突突突……了一地。 她躲闪不及。 灯光衬得男人轮廓温润了几分。 傅淮之沉沉的眸子凝望着一脸不设防的女孩,幽深眸子锁着她,“宝宝,豌豆射手,只瞄准你发射。” 第66章 第66章 四月初, 京市的天气越发晴朗,气温也最舒服。 这段时间乐团只需要按部就班练习,没有大型演出和表演,团里工作氛围比之前也宽松了很多。 傅淮之亲自开车接林漾下班, 这个星期家里保姆请假了, 早、晚餐都是傅淮之亲自动手。 车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 傅淮之侧头, 眸子幽深落在女孩脸上, “有没有想吃的餐厅? 林漾靠在副驾驶的椅背,脑子里认真想了想, 几天前葛楠向她推荐过一个网红餐厅, 听说特别难预约,菜品各方面还挺不错。 女孩拿出手机, 点开葛楠微信,【你上次说的那个网红餐厅, 名字叫什么?】 没让林漾多等一秒钟。 她的信息刚发过去, 葛楠的消息迅速扑了过来。 【!!!】 【霸总要带你去约会了吗?啊啊啊。】 【真好,这甜甜的恋爱原来是你在谈。】 【我马上把地址发给你。】 随后,贴心附上餐厅的地址链接。 【好好享受,多吃点, 一定要幸福啊, 我会疯狂羡慕你的。(疯狂摇晃.gif)】 林漾看着手机里,葛楠激动发来的一连串文字,还有手舞足蹈的表情包, 嘴角不禁弯了弯。 细指点开链接,仔细看了看推荐的菜品还有店名,然后林漾抬起头, 转向身边的男人,“葛楠给我推荐了一家网红餐厅,在环线上,店面是惜暗。” 傅淮之微微颔首,单手熟练打着方向盘掉头,“行,我们就去那里。” 车子停在餐厅门口,两人先后下车,工作日,两人运气又好,排队的人不多,不到十分钟,就轮到了他们的等餐号。 两人随侍应生往包厢的方向走去,正要落座,便看到一位穿着得体、胸前别着经理名牌的男人,快步走到傅淮之面前,躬身停下。 那人额头竟覆着一层薄汗,神色诚惶诚恐。 “傅先生,实在实在对不起。”经理微微躬着身,“下面的人没认出您来,竟然还让您在外面排队等候……这实在是我们餐厅的失职。” 经理脊背绷得有些僵,目光垂眸,不敢在两人身上多停留,心里忐忑不安。 这位投资人实在低调,他也是刚刚才得知,好在下面有人认出来了傅先生。 傅淮之只随意摆了摆手,另一只手紧紧捏了捏林漾软软的手指,语气平缓,“没关系,我女朋友想体验排队,你先去忙吧。” 总经理抬起头,怔了怔,目光极快划过两人紧握的手,又见傅先生面色无异,确实没有责怪之意,心里的巨石这才轰然落下。 见状,经理连忙更恭敬地点头,“谢谢傅先生体谅,二位请慢用,有任何需要我随时都在。” 说完,就悄然退下。 随后,两人进包厢入座,菜很快上齐,这家网红餐厅偏湘菜口味,桌上有辣子鸡,小炒黄牛肉,韭黄炒蛋,还有一道醋溜藕尖。 林漾吃得格外舒畅,辣味染上脸颊,女孩鼻尖沁出细小汗珠。 一碗饭很快见底,林漾又添了半碗,傅淮之吃的不多,大多时候都是静静看着她,陪她吃点。 难得见林漾胃口这样好,傅淮之眼底不自觉洇出了笑意。 “好吃?”傅淮之含笑问她。 “好吃,好久没吃过正宗的家乡菜。”女孩眼神亮亮地回答,笑意盈盈。 “行,以后常来。” 等林漾小肚子撑撑,她才舍得放下筷子。 从餐厅走出来,外面夜色笼罩,春风吹拂,格外舒爽。 林漾拉着傅淮之的手,往前走过几步,忽然女孩转身,毫无预兆,扑到他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小脸在他昂贵的白色衬衣上蹭蹭。 须臾,女孩娇憨声音从底下传来,“傅淮之,我们走回去好不好?不想坐车。” 女孩仰起头,眼眸发亮盯着男人,小女儿神态自然流露,看得傅淮之心里软软的。 男人结实的双臂,稳稳接住她,手臂习惯性环住她细腰,闻言,傅淮之嗤笑几分,低头用下巴蹭蹭她发顶。 “你确定,从这走回别墅要两个多小时,之前我用手指帮你扩章,你双腿抖得不行,你确定有力气?” 哪壶不开提哪壶,傅淮之提起了第一次帮林漾打通羊肠小道的事。 没出息的,林漾白皙脸色爆红,羞赧抿了抿唇。 她不觉得两者有必然关系,知道这人故意逗自己,她眼眸眨了眨,反将他一军,“就是因为体力差,更需要散步,是不是,傅先生?” “成,我依你。”男人两指揉揉她的小鼻尖,看着她期待的眸子,他根本无法拒绝。 男人拿出手机,给司机打了一通电话,便牵起女孩的手,十指紧扣,沿着主干道的江景慢慢往前走。 越往前,人群越密集,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也更显嘈杂。 夜市的喧嚣热闹扑面而来,奶茶的甜腻、水果茶的清香,烧烤的炙热等等。 林漾左看看,右看看,好奇又满足地看着忙碌的摊主,还有擦肩而过的情侣。 身后,傅淮之始终将她护在身侧,紧紧牵着她,不让旁人撞到她分毫。 各种嘈杂的声音交织,斑斓五彩的光影,显出旺盛的生命力,还有烟火气,让她心里跃起一种饱满又踏实的幸福感。 连带着身边高不可攀的傅淮之,仿佛也成了她唾手可得的一个人。 走了一会,林漾蹲在一个花摊前,是由小推车改成的花摊,车里桶挨着桶,桶里有不同颜色、不同名字的鲜花簇拥。 “喜欢吗?喜欢就买。”傅淮之看着林漾停在花摊面前,明显走不动道。 “我选喜欢的。” “没问题。” 林漾拿了几支蔷薇、向日葵、粉红玫瑰,洋桔梗,还有两颗大绣球,递给老板打包。 傅淮之站在她身后,一身简单的白衣西裤,与这里的烟火之气格格不入。 夜市里人来来往往,傅淮之的眸子从头到尾只有林漾。 老板把花包好,看向眼前这对璧人,不由感叹道,“你们好登对。” 女孩娇柔漂亮,男人英俊挺拔,确实是相当出众的颜值,现实生活中,很少见的那种。 女孩抱入怀里,微蹙的眉眼松懈几分,“谢谢。” 傅淮之颔首,嘴角噙笑,捞起手机扫码付款。 他们继续随着人流往前走,林漾半张小脸埋进花束里,清冽的花香气围绕着她,绵密又琐碎。 她知道傅淮之的身份,更知道他扛着一个家族的荣耀,扛着一个强大集团的兴盛。 彼时,傅淮之不再附应着那些附加身份,眼下彼此身份的差距,家世的鸿沟,仿佛都被稀释。 当下这一刻,于傅淮之而言,他只是个再简单不过的男人。 因为女朋友喜欢夜市,他便陪她逛街,心无旁骛。 而灰姑娘穿上水晶鞋的魔法消失时间是晚上十二点,林漾知道她的魔法也总会有消失的那一刻。 但此刻她满心满眼的拥有,于生活和命运,只有满满感激。 思及此,林漾仰起巴掌脸,眸子直直看见男人线条分明的侧脸,轮廓立体,无与伦比的帅气。 她反手紧握傅淮之的手,踮起脚,“傅淮之,我们坐车回去吧。” 灰姑娘的魔法时间消失,她要重回傅淮之的世界。 ~ 南苑会所。 在安静的庭院口,黑色劳斯莱斯稳稳停下,中间隔板升起,僻出一片静地。 林漾下车前,还被傅淮之牢牢摁在腿上,狠狠欺负了一番,女孩唇光潋滟,面色坨红,漆黑的眼眸闪着水雾。 傅淮之情况也不大好,傅淮之大朋友很明显得矗在两人中间,林漾也不敢乱动,生怕不小心就撞上那处。 等两人呼吸都平复得差不多了,傅淮之掌心拍拍林漾的屁股,“能起来?” 林漾下巴窝进男人怀里,紧紧贴着男人的胸膛,好半晌,她点点头,软软的,手指没半分力气。 傅淮之抬手帮她整理好衣服,随后,两人手牵手下车,他们到得不算早。 门推开,会所檀香混着暖香的气味传来鼻尖,还很好闻,熟稔的交谈声时不时传到耳边。 随着越走越近,包厢里的人视线齐刷刷看过来。 屋里人不多,三位男士靠坐在中间位置的沙发,都是一个圈里长大的,故氛围轻松又自在。 三位男士边上都坐着三位小姑娘,看起来年纪都不大。 感受到太多人的目光,林漾被惹得一阵面红耳赤。 尤其是路平津,他正百无聊赖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咔嚓咔嚓,点燃熄灭、点燃熄灭,随着手指打响,火苗窜高,他多看了一眼傅淮之,一不留神,差点烧到他头发。 路平津见傅淮之护犊子似的,牵着林漾走进来,而被傅淮之小心翼翼护在怀里的,还是上次在餐厅拉小提琴的女孩。 当时路平津就发觉老傅不对劲,女孩小提琴还没拉完,傅淮之直接当他们的面,把女孩给抱走了。 还别说,一个高大,一个柔美,女孩穿一身冷绿色长裙,外面罩了件棕色的薄款风衣,乌黑长发及腰,不仅长得漂亮,从骨子里透出优雅,气质还很干净。 这两人外貌上还挺相配的。 饶是这样,路平津也瞪大了眼眸,他认识傅淮之多年,从未见他对谁这样上心过,甚至还带过来参加他们圈子的聚会。 别的男人带女孩参加他们圈子的聚会,路平津知道那都是男人的劣根性,都是为了炫耀,证明自己的男性魅力。 傅淮之却显然不是这类人,能让他带进朋友圈的女孩,不仅是他上了心的,也是他对圈子里大伙的交代。 这位林小姐是他名副其实的女朋友,不是闹着玩的那种。 两人姿态亲密,林漾眸光微颤,耳尖红得要滴血,稍显局促不安,忍不住往傅淮之的那边靠靠。 傅淮之察觉到她的紧张,手指揉了揉她的手背,算是安抚。 路平津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暗暗腹诽,得了,傅淮之这冷酷之神,谈起恋爱来,也和愣头青差别不大。 啧啧啧,有意思极了。 今晚的局是路平津攒的,说是大伙好久没聚了,也不知忙些什么,他在群里特意艾特了傅淮之。 问他躲哪里去了,是不是在家里孵鸟,见傅淮之不回答,路平津不要脸地又艾特了一次傅淮之,提醒他如果今晚的聚会他不来,南苑会所一年的租子得傅淮之全包干。 路平津自然不差钱,但他生性喜欢占傅淮之的便宜,逮着老实人使劲薅,毕竟上次他不想出会所租子的时候,是傅淮之帮他抵了一个季度的租。 在路平津的人生信条里,有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他不想做王八蛋,所以他要薅别人。 但眼下,傅淮之有了女朋友这件事,比起薅羊毛,更让路平津有兴趣。 路平津好整以暇看向傅淮之,怪腔怪调打趣道:“呦,老傅,蛋孵完了,舍得出门了?” 第67章 第67章 傅淮之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 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甚至他没跟屋里任何人打招呼,而是侧过头,嘴唇贴在女孩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楚的声音说话。 “如果不想理他们, 你就跟我玩, 无需搭理。” “不管是谁, 都不够格值得你花心思敷衍。” 林漾挤出一丝淡笑, 乖巧地点点头。 男人语气平缓, 姿态却高高在上,一到这个时候, 林漾明显能感觉到傅淮之强势的上位者气场。 就在刚刚, 这个高不可攀的男人,却把她堵在车后座, 狠狠蹂.躏了一番她的红唇。 被傅淮之区别对待,林漾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对他的喜欢又多了好多好多, 仿佛要从心里漫出来,流淌成河。 随后,傅淮之才不急不慢抬头,扫过现场的人, 最后把眸子定在路平津那边, “你滚蛋,一天到晚混日子的纨绔子弟。” “我艹……老傅?”路平津的声音拔高了些,明显地不可思议。 他不就调侃了他一句, 有必要急得像护小鸡的老母鸡吗? 路平津越发看不惯傅淮之这人了。 对面男人牵着女孩的手,坐在对面的沙发,胳膊落在沙发背上, 从路平津视角看过去,就像傅淮之紧紧搂着女孩,两人密不可分,像连体婴儿。 其他人不敢像路平津那样明目张胆调侃,却忍不住吹起了口哨。 脸上神态各异,但都离不开看好戏的神情。 有人顺着路平津的话起哄,“傅先生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都说豪门专出情种,想不到傅先生也不能免俗。” “林小姐,既然你来了这里,就别客气,到了这就跟到了老傅家里一样。” 这话容易引发歧义,林漾还没回过神,那边几人又低低笑起来。 傅淮之自然听出了话里的调侃,眉心一蹙,暗暗警告,“谁惹我家漾漾生气了,谁到时候自个来赔罪。” 他护得大张旗鼓,其他人赶紧止笑缓和气氛。 “林小姐您好,您要不要喝什么?”有人主动过来问询。 傅淮之拍了拍林漾,女孩回了一句,“一杯橙汁,谢谢。” “好勒,林小姐要一杯橙汁,服务员。” 随后,有人提议打麻将,不然这一屋子的人,总干坐着也不像那么回事。 男人先起身,随后身边的女孩也跟着起身。 傅淮之低首,高挺的鼻子蹭蹭她的脸,“你来?” 林漾神情一怔,抬眼看他,“我没打过麻将。” 不是推托之词,是完全不会。 “没事。”傅淮之语气漫不经心,却又多了几分宠溺的意味,“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林漾坐上了麻将桌。 牌桌对面那几位,顿时交换了个心领神会的眼神,笑意玩味。 这个圈子里,有许多默认的条条框框,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哄身边的女孩子玩,让她顶替自己上桌打牌,不计其数。 但让完全不会打麻将的人上桌,这个圈子里第一次见。 也不能说是有钱人更保守,还是更迷.信,关于风水和彩头这些,他们也有忌讳。 路平津听到林漾不会打麻将,态度越发殷勤,“林小姐,我们都是新手的程度,要论这间房里,最会打的应该是你男朋友。” 往常这样的牌局,不管是傅淮之,还是路平津,难免需要应酬。 但路平津依然记得,打牌只要撞上傅淮之,他就只有输钱的份。 这次,换成新手级别的林漾,路平津心里雀跃,面上摩拳擦掌,想着大干一场。 誓要把从傅淮之那里失去的,从林漾身上赢回来。 女孩背脊挺直,面色凝重,林漾被傅淮之摁着肩膀揉搓了几下,让她放松。 随后,傅淮之就着林漾的身后坐下,紧挨着女孩的身后。 他存在感极强,身上的柑檀墨香味丝丝缕缕笼过来,密不透风。 第一次接触麻将,骨牌落在手指,冰冰凉凉,陌生得很,不过麻将摸起来手感倒不错,有点冷玉的意思。 “来,像这样。”傅淮之姿态闲适,长臂一拢,手臂几乎环过了她,骨节分明的长指握着林漾的,随后牌桌上骨牌整齐列成两排。 从对面路平津的角度看过来,这老傅一把年纪谈恋爱还腻腻歪歪的,打麻将也要借着由头抱小女朋友,简直莫名其妙强行秀恩爱。 开局几把,林漾不懂规则,打得生涩,出牌慢,脑子要记打牌的规矩,还得想下一步,傅淮之大喇喇坐着,桌上谁都不敢催。 傅淮之也不厌其烦,耐心出声提醒,打这张牌是碰,或者这个幺鸡,这里可以胡牌了。 在傅淮之耐心指导下,几轮后,林漾渐渐摸清楚规则。 对面三人起初还带着戏谑,故意打出几张险牌,想看看傅淮之能教到什么程度。 可后续,再笑不出来的,还是桌上的那三位。 路平津神情掠过两人,“老傅,你们俩打我们仨,打不赢打不赢。” 林漾听完感觉不好意思,连忙对身后的傅淮之说,“我可以自己打。” 该记的规则都记好了,剩下的就靠临场发挥。 傅淮之却懒得搭理那三人的神情,目光一点点煨过林漾的脸,松唇,懒懒说了句:“甭搭理他们。” “我可以了。” “成。” 没有傅淮之的护持,林漾单枪匹马上路。 路平津了然一笑,得了,好时机终于轮上了他。 牌重新码过,女孩垂眸,一一拆招出牌。 林漾身上有股子沉静的专注,像她教栀栀小提琴时的神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心无旁骛。 所以她学东西上手很快,速度惊人,前面那几轮的门门道道,都被林漾一一给记牢了。 初看不觉得,时间久了自然能看出端倪。 傅淮之喜欢林漾,也喜欢她身上不显山不露水的聪慧,当然林漾是他的人,纵使她嚣张跋扈,有他护着,旁的人也不敢给她使脸子。 牌局过半,路平津紧咬后槽牙,手里捏着一张骨牌,不敢放出去。 他不差钱,输赢于他不重要,但输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他丢不起这人。 更重要的是,也不知林漾是不是跟着老傅久了,身上莫名沾染了几分傅淮之的气场。 不过短短时间,桌上筹码几经轮转,大部分都堆在了林漾手边。 她靠实力赢来的,对面三人再不敢小觑林漾。 尤其是,越打林漾手气越好,自摸,清一色,胡牌,好牌接踵而至。 路平津看着眼前越来越少的筹码,又看了看对面,劳心劳力帮林漾服务的傅淮之。 他只感觉那人太腻歪,简直没眼看了。 他们三位身后都是小姑娘帮他们倒茶,喂水吃提子,偶尔帮忙捶肩撒娇。 反观傅淮之那边,画风完全不同。 帮林漾端茶倒水喂提子的人,变成了傅淮之。 男人长指捞起一颗晴王递到林漾嘴巴,女孩小脸一红,抬起眸子扫向对面的人,羞赧道,“我自己来。” 傅淮之嗤笑一声,不让,“当他们是空气。” 路平津:“……” 忍了忍,路平津指指自己,把牌一扣,吐槽道,“呦,果然是女朋友,老傅疼人疼到骨子里,我们不仅是不相干人员,还衬托得我们特冷酷无情,是不是?” 路平津话说完,抬手摸了摸身后女孩的嫩脸,那女孩眼珠子里溢满了对林漾的羡慕。 路平津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大家都懂了。 傅淮之带来的这位小姑娘,待遇截然不同,他不是为了带过来当摆设炫耀,而是真教小姑娘东西。 不仅以这种入局方式,让圈子里的人知道林漾是他女朋友,还亲自给她撑腰。 哪像他们身后的那三位女孩,于他们只是生活的调味品,在无趣生活里,多添点乐趣罢了。 傅淮之淡淡抬眼睨向路平津,“话多,打你的牌。” 被他们说得脸热,林漾垂眸,抿唇不好意思,傅淮之凑到她耳边,“宝宝,看我就好了,看多了他们会污了你的眼睛。” “啧啧啧。” “呕呕。” “老傅,拜托你大庭广众之下别说情话了,我晚餐都会吐出来。” 傅淮之眉眼淡淡,“听听听,不爱听滚。” 趁洗牌期间,傅淮之捏着林漾的葱葱玉手揉搓,按摩,“累不累?” 担心她摸多了麻将手累。 毕竟林漾的手,和桌上那些人的手不一样,那些人的手只是手,林漾的手是宝贝,专门演奏小提琴的。 “我要摸牌。”最开始林漾被那几人的打趣,弄得面红耳燥,接触久了发现,除开附加在他们身上的家世和身份,私底下也是蛮好玩的人。 她也就不紧张、不脸红了,有点习惯了他们这种相处方式。 又一把,林漾轻轻推倒面前的牌,“胡了,门清,混一色。” 立时,更多的筹码哗啦啦堆到她面前,像座小山。 牌局暂停,服务员悄声进来,恭敬地问路平津,“路少,宵夜备好了,上吗?” 路平津看着跟前所剩无几的筹码,挥挥手,“上吧上吧,再打下去,我底裤都要输给林小姐当零花钱了。” 闻言,林漾扑哧一声笑,路平津说得也太夸张。 傅淮之却蹙眉,显然对这话相当不满,“谁要你那玩意,脏。” 路平津双手握拳,恼怒道,“老傅,你是不是有病,那就是一句形容词。” “别乱说,免得污了我家漾漾的耳朵。” 此时的路平津,好好一公子哥仿佛变成暴怒少年,啊啊啊,就你家漾漾高贵! 我要发癫!粹了傅淮之!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吃宵夜。 想想也能理解,快三十岁的老男人第一次谈恋爱,女朋友还是大学生,年纪又小又漂亮,哪怕护成鱼目珠子也是能理解理解。 没办法,男人一旦老房子着火,直接变成恋爱脑。 这样一想,路平津心里舒服了些。 随后,牌桌撤下,一碗碗宵夜的香味飘来,林漾面前的筹码被贴心换成了整沓现金,码放得整整齐齐。 不用数,林漾粗粗一看,都有好几十万。 她从来没见过、也没拿过这么多钱,神色无措看向傅淮之。 男人起身,随手拿起那厚厚的几沓钱,扯过她外套口袋,径直塞进去。 动作自然,仿佛只是给她递了一张纸巾、一支笔。 “傅淮之,太多了。”林漾低低反驳。 本钱都是傅淮之的,她不能拿这些。 “拿着吧,”傅淮之摁住她的手指,男人温热的掌心触着她,声音没什么起伏,“当你零花钱。” 女孩口袋被撑得鼓鼓的,沉甸甸下坠,林漾转念一想,等回到别墅再给他好了。 傅淮之被旁人拉走说话,林漾退在角落的沙发坐下,端起茶几上的骨瓷茶杯,小口唾液,是红茶,口感还不错。 这时,那三个年轻女孩朝她走来,个个妆容精致,穿着最新款的大牌,林漾素着一张脸,反而显出几分清水出芙蓉的意境。 “嗨,”率先说话的是大波浪长发,女孩漂亮的眼睛直直盯着林漾,“我是小瑶,你是傅先生的女朋友?” 林漾迟疑了一秒,还是点点头。 大波浪长发靠近了些,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随之飘来,她压低声音,“那你金主给你多少钱一个月?” 大波浪在这个圈子,自然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有些男人情商颇高,把自己女伴唤成女朋友,只是种男女之间的小情趣,说出来好听一些。 其实说到底,也还是金主和金.丝.雀的关系,和她们无异,只是林漾稍微幸运些,那位傅先生对她多看中了几分。 林漾手指一颤,手里的茶杯险些掉落。 大波浪旁边站着的两位女孩,也饶有兴致的看着林漾,等待她的回答。 “感觉他对你好好啊,”大波浪继续说,眼里的羡慕毫不掩饰,“刚才我们都看见了,傅先生把那几沓钱全塞进你口袋,我们都好羡慕。” 旁边两位女孩也连连点头,其中一个圆脸女孩补充道,“傅先生又帅又有钱,听说还单身,对你还大方,你运气真的好好哦。” 不像她们这三位,跟着的都不是单身的主,各种发挥容易受到限制。 这三位女孩语气天真又直接,不知情的以为她们在讨论化妆品或者新买的包包,细听讨论的话题却世故又成熟。 林漾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她和傅淮之不是金主和包.养的关系,他们就是男女朋友。 又觉得这样的解释苍白无力,也许会这样误解他们关系的,不只是眼前三位姑娘,甚至包括傅淮之的朋友,还有其他的人。 女孩再次将茶杯举到唇边,勉强扯出一丝笑意,低头,干涸的口齿沾了点红茶水。 第68章 第68章 “宝宝, 一起吃。”傅淮之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男人走到她身边,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酒酿丸子。 白色青瓷碗,衬着男人手指修长, 骨节分明, 面上漂浮着小小白色糯米丸子, 搭配了红枣枸杞, 散发出甜酒的甜腻味。 林漾面色一怵, 不知刚刚那几位的话,傅淮之有没有听到。 抬眸, 见男人神色自然, 林漾双手接过甜汤,傅淮之懒懒掀起眼皮, 扫过这三人。 女孩们立刻噤声,笑了笑几声缓和尴尬, 然后迅速散开。 “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 多吃点。”傅淮之递来一只调羹。 男人陪在她身边,偶尔聊聊天,见林漾兴致不高,“怎么了?宝宝。” “没什么。”她挤出一丝笑意, 咽下丸子汤。 心里莫名多了几分酸涩, 也许在任何人眼中,她和傅淮之的关系,终究是不对等。 不过, 那些人也影响不到她,她对傅淮之的感情,她自己知道就好, 至于别人眼中,她到底是图他钱,图他名气,图他地位,图他资源什么的,随他们怎么想。 她年纪小,对某些事却莫名笃定,不会轻易让自己受外界影响。 只是,心里的不舒服是真实的,只是多和少的程度而已。 从南苑回来,林漾趁傅淮之去洗澡,伸手掏出口袋的钱,一沓沓放好。 后退一步,她站在沙发边,喉咙有些发干,傅淮之的别墅,落地窗外的视野自然极好。 林漾却无心欣赏。 浴室门开,男人带着潮湿的热气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没什么耐心的,拿起毛巾随意擦擦。 上半身光裸,露出八块结实的腹肌,下半身穿一条丝质睡裤。 男人脚步在茶几旁顿住。 乌沉沉的眸子落在那几沓钱上。 空气仿佛凝结,他周身松弛的慵懒劲,骤然褪去。 傅淮之神色凛然,半天后,唇角漫起深深的弧度。 林漾转身,看到光线下男人立体的侧脸。 女孩下意识舔舔嘴唇,舌体发涩,喉咙干巴巴挤出几个字,“这钱,不能拿。” 闻言,傅淮之慢慢抬起眼。 掠过女孩颤抖的睫毛,泛白的指尖,最后,才回到她脸上。 纤薄的身子,背脊挺直,像一株芦苇,脆弱又倔强。 在清风揽月的晚上,傅淮之又想起了初初看她的那一眼,冷白梅傲然挺立,却要承担寒风刺骨。 他很心疼。 傅淮之眸光微动,大步迈过来,男人俯下身,与她漆黑的瞳仁平视。 “傅淮之,你不能这样对我,会把我宠坏的,会让我变得贪心,会让我想要更多。” 也是实话。 人性的弱点就是要了之后,还想要更多,谁都无法避免。 傅淮之被林漾的话气笑了,“宝宝,你说说,你哪里贪心了?” 旁的不说,就说今晚在会所,那三位女伴,身上的衣服包包无一不精致,无一不是大牌。 只有林漾,穿着朴素的衣服,连妆都没化,像一股清流。 这都不说,那几位公子哥在会所闲聊时,他们也会聊女人,聊吃喝玩乐,各种打嘴炮。 偶尔,他们谈及身边新跟的女伴,会有些贪心不足,才拿下一个奢侈品包包,又想买一套房,或者还想要点珠宝什么的。 反正,特大大方方找他们要东西,公子哥自然不差钱,心情好时大手一挥就给了;心情不好,女伴哄一哄也给了。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林漾却从没开过口。 一个不找他开口要任何东西的人,怎么会觉得自己还贪心? 傅淮之百思不得其解,又觉得莫名好笑。 他的宝宝总是心思太重,容易想太多,思维和她水样的身体,同样敏.感。 林漾听出傅淮之的打趣,急得跺了跺脚,然后目光幽幽地看着他,“傅淮之……” 她说得很认真,那人却不上心。 “宝宝,我告诉你什么叫贪心,好不好?” 男人伸出双手,把女孩紧紧按在怀里,下巴落在她发顶,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应该对我有更多的要求,包括经济方面的,而不仅仅只要一个男人对你的爱。” “啊?”林漾疑惑地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盛满疑惑。 “从男人的角度来说,对自己喜欢的女人,只有爱是万万不行的,只有爱就是失败。” “一个男人对你的爱,加其他的付出,这才是王炸。只有爱太脆弱,经不起任何折腾。” 林漾歪歪头,不太认同,“你给了我很多,包括衣帽室,你买的那些大品牌衣服鞋子包包,还有我住在你这里,平常出去的消费,其实都是你在买单。” 女孩掰着手指头,恨不能一一帮傅淮之捋清。 顿时,傅淮之更哭笑不得。 他的宝宝怎么能这么可爱,可爱到让他心疼、爱怜。 “宝宝,如果一个男人只会用情绪价值来陪伴你,却没法给你任何东西,这样的爱不要也罢,因为太廉价。” “所以,爱你的人不会只给你爱,只给你情绪价值,那是飘浮在空中、云里,虚无缥缈的东西,回到实际生活中,无法落地。” “再者,我虚长你好多岁,你还是学生,我自然应该从物质上多帮衬你一些。要不然我比你大的优势是什么呢?对不对?” 傅淮之说完,垂眸看她。 林漾点点头,反正这男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她不仅可以要求他的爱,还可以要求他的钱财。 真是生怕她不会变成贪心的人。 “傅淮之,如果有一天我要你全部身家,你是不是也会很大方地说,好了好了,都给你给你,我的宝宝。” 她边说,还边模仿傅淮之挥手的神态动作。 林漾一副娇俏小女孩的模样,又惹得傅淮之低低笑出了声。 “那有何不可?”须臾,傅淮之一本正经回答。 他对林漾的感情是奔着结婚去的,在遇见林漾之前,他其实不太理解,有人说自己看见女朋友的第一眼,就觉得她是自己老婆。 在他邂逅林漾的第一眼,竟然也有同样的感受,在檀园的第一眼,他就觉得檀园会是他们以后的家,林漾是他的太太。 只是小姑娘太小,又没经事,如果他现在就对林漾求婚,只怕这位才21岁的小姑娘会一蹦三尺高,然后逃之夭夭。 真吓到小姑娘,得不偿失的是他。 傅淮之是有求婚的念头,但一想到小姑娘年纪轻轻,他就用婚姻把女孩捆绑,也未免太不地道。 所以,求婚这件事只能先放放。 小姑娘喜欢谈恋爱,他陪她多谈几年也行,慢慢等他的小姑娘长大,成熟,变成他的妻子。 傅淮之的话回答得自然又太慎重,令林漾愣怔住了。 男人哼笑道,转移开话题,“这些都是零花,你好好拿着慢慢花,可以买你任何想要的东西。” 傅淮之对着茶几的那几沓钱,扬了扬下巴。 “去收好。”傅淮之拍拍她的臀,林漾抿抿唇,走到茶几上,俯身握住,进去卧室收好。 等她从衣帽间拿着睡衣走出来,正撞上从书房走出来的傅淮之。 男人手里捏着一张黑色银行卡,大手捞起林漾的手腕,塞进她掌心,“密码是你的生日。” 林漾愣了一秒,抬头望一下男人,傅淮之乌深的眸子回望她,“宝宝,拿着。” “于我,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东西,我不能只给你爱,我希望我深爱的女孩,能吃好睡好,无后顾之忧。” “也不需要有心理负担,我有钱,所以钱对我也不重要,如果你能大大方方花我的钱,我会很高兴我的宝宝终于接纳了我。” “明白了吗?我给你的不是多重要的东西,所以你不需要看得太珍贵,嗯?” 本来早就想给她的,又怕那会感情基础不牢固,林漾会东想西想,这张卡让助理办好后,一直放在他书房保险柜,未动。 眼下的时机,傅淮之觉得刚刚好,很合适。 林漾被傅淮之的甜言蜜语哄得鼻子发酸,怎么会有这种人,为了让她毫无心理负担,花他的钱,就故意胡说八道。 一时收不住,林漾情绪上头,温热的泪滴滴砸向傅淮之的胳膊。 傅淮之愣了一下,眸子抬头看向她。 灼热,疼痛,心被撕开。 几种情绪交织,令傅淮之很难受。 女孩也显然不好意思,别开脸,不让他看清她脸上的泪痕。 傅淮之伸手,捏住她下巴,女孩避无可避,更多的眼泪从眼尾滑落。 女孩嘴唇颤抖,喉咙泛起一阵酸涩,更多的眼泪争先恐后涌出。 无声倾泻,泪水模糊开林漾的视线。 傅淮之的心像被人狠狠揪住,重重揉搓几把,疼得厉害,双手不禁搂住女孩细腰,带到自己怀里。 她哭得越发厉害,肩胛骨发颤,自林父过世后,她渴望的安全感和依赖感,好像都在傅淮之身上实现了。 这些年,她独立支撑的压力和委屈,仿佛找到了出口,所以才会酣畅淋漓痛哭出声。 她好幸运,怎么能遇到傅淮之这样好的人,不仅爱她,对她好,还事事为她考虑。 明明他是那么高不可攀的人,却一次一次俯下身,承接她的无措和慌乱。 想起这些,林漾只觉得自己好幸福,又多爱了傅淮之一天。 她从来没有后悔,在明知两人云泥之别的差距后,还义无反顾接受、爱上傅淮之。 女孩抽泣声渐消。 傅淮之抬手,一下一下帮林漾后背顺气。 直到女孩汹涌的泪水,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傅淮之才停下来。 他乌沉眸子看着女孩通红的眼睛,湿漉漉的小脸,指腹摸摸她的眼尾,拭去泪痕。 抽抽噎噎停下来,林漾只觉得头脑发胀,上头的情绪消退,巨大的羞赧感即刻涌上来。 怎么又在傅淮之面前哭了? 好丢脸。 女孩声音小的像蚊子,“我要去洗澡。” 说完想立刻起身,手腕却被他紧握住。 “真可以?”傅淮之眸光扫过她哭得微微带红的眼,“哭好了?” 女孩忙不迭地点头。 “为什么哭?” “我觉得自己好幸福又幸运,怎么能爱上傅淮之这样好的人。”哭得太久,她的声音带了几分低哑。 “傻瓜。”傅淮之掌心揉了揉她脖颈,揶揄她。 傅淮之:“要不我帮你洗澡?” 男人的话让她耳垂瞬间烧透,连白皙脖颈都镀上一层粉色,她猛地摇头。 “我可以。” 傅淮之不再坚持,松开手。 浴室里热气蔓延,林漾站在温热水流下,仔仔细细洗过每一寸肌肤。 出来时,她穿着黑色吊带睡裙,裙摆很短,只到大腿。 艮。 随着女孩的走动,白皙的光,若隐若现。 将头发吹干,细心抹上护肤品,林漾没直接回卧室,折身走向地下室。 这是傅淮之的酒窖,里面空气很凉,开灯,女孩目光掠过一排排木架,最后停在一支细长的玻璃瓶上。 是一支法国原装进口的白葡萄酒。 取下酒,林漾又踮脚,取下顶上两只晶莹剔透的郁金香酒杯。 两股冰凉的温度握在女孩手心,让她狂跳的心,滚烫的掌心稍稍镇定了些。 推开卧室门,男人靠在床头,目光落在摊开的一本书上。 听到声音,掀起眼皮。 男人乌沉眸子,一寸寸扫着她的脸色,底下笔直的双腿,白得发光的肌肤,不禁口干舌燥,滚了滚喉结。 顿了顿,目光再落到她左手的白葡萄酒,右手的酒杯上,停顿了须臾。 “你确定要喝?” 男人合上书,拿开,微微扬起的眉峰代表了他的态度,“你那个酒量,一口就醉。” 林漾依然抱着瓶子和杯子,走过来,在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虚张声势的勇气快耗尽时,林漾抿抿唇,一鼓作气,声音带着不自知的撒娇,“我就想喝点嘛。” 她在浴室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绝不能功亏一篑。 女孩白皙的小脸被热气染红,顶着一双湿漉漉的眼。 傅淮之不由得嘲笑自己的自制力。 对林漾,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男人妥协,起身,接过白葡萄酒,“我来开。” 男人走到厨房开好酒,转身回到卧室。 顿时,清冽的、果酸气浓郁的酒香,在卧室弥漫开。 先帮林漾倒了一点,又给自己倒了一点,明显比林漾酒杯的要多。 “干杯。”林漾捏住杯身,碰了碰傅淮之的酒杯。 傅淮之骨节分明的手,抬起,往她的玻璃边轻靠,然后一口饮入。 林漾像小猫似的,小心嗅嗅,她喜欢闻白葡萄酒的味道。 然后,学着傅淮之的样子,啜饮下一小口。 入喉的感觉冰冰凉凉,微酸,又冒出一点回甘的甜,随后,酒精从口腔烧到胃里。 好在白葡萄酒,酒精浓度不高,林漾这种酒量也能浅尝一些。 不知不觉,郁金香酒杯底部的葡萄酒全入了她喉咙。 林漾眸子蒙上一层薄薄水光,定在壁灯的方向,孩子气得伸出掌心,想抓住点什么? 回看,掌心空空,感觉灯光有些朦胧,身体也愈发松弛起来。 她眸子转啊转,转啊转,一不留神到了傅淮之跟前。 四目相对,空气里暧昧气息急剧蔓延、升温。 傅淮之伸手,碰了碰她的脸,然后伸手,托住她下颚。 随后,她的吻主动落下来,生涩又胡乱舔舐着他的薄唇。 彼此口腔都弥漫着白葡萄酒的清冽气味,傅淮之渐渐上头,都不知让他沉醉的到底是白葡萄酒,还是林漾。 越发不舍得离开她的唇,恨不能在她口齿,搅和一番大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傅淮之另一只手穿过她发丝,托住她后颈,固定,阖眼,逐渐加深了热吻。 ----------------------- 作者有话说:跨年夜快乐,陪宝宝们过元旦啦,祝宝宝们新年心想事成,万事顺意!!!记得大胆许愿啊啊啊,宇宙听到一定会帮助实现的! ps:明天,漾漾宝宝会做饭啦…… 第69章 第69章 不知不觉, 林漾纤细泛着珍珠白的双腿。 坐上,傅淮之的大腿。 女孩乌黑的长发,随着她的亲吻落在男人侧脸,顿时, 洗发水的清香, 溢满傅淮之的鼻尖。 傅淮之搂紧女孩的细腰, 反客为主, 绵密结实的吻堵上女孩的红唇, 令林漾避无可避。 只能仰起纤细的脖颈。 渐渐的,林漾只感觉身体绵软无力, 沉浸在朦胧之中。 微微颤.栗。 羞.涩。 娇养。 傅淮之的吻堵上她的红唇, 一阵酥麻从心底漫起,呼吸急促, 激动明显。 却又急需一口新鲜空气的灌入。 傅淮之察觉到林漾的憋闷,果断将薄唇撤离。 乌沉的眸子盯着女孩。 林漾白皙的小脸, 面色红润, 水光潋滟的红唇略微带肿。 他指腹揉搓了下她的红唇。 比想象中还阮。 猜不透傅淮之的心思。 也没看出他有进一步的想法。 林漾把心一横。 小手抚上男人的八块腹肌。 肌肉起伏明显,轮廓似山脉的起伏。 随着男人加重的呼吸,他胸膛的肌肉线条愈加明显,力量感十足。 林漾掌心贴在他心跳处。 一, 一。 是他心脏的跳动。 随着林漾勾勾唇, 莞尔一笑,大着胆子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 立时,男人大手就紧箍住了女孩的手腕。 她太瘦, 手腕在他掌心只有极小的一拢。 又不敢使大力气,怕弄疼了她。 傅淮之乌沉的眸子,闪出一簇簇浴火, 喉结不自觉下滑,暗哑着声音凑到女孩唇边提醒,“宝宝,还玩,你再无机会反悔。” 似清毒蛊惑。 闻言,林漾心脏急剧跳动。 再快一点,都会从嗓子眼蹦出来。 咫尺之间,女孩莞尔一笑,调皮凑过来,红唇轻启,“傅淮之,到底是你不行?还是不允许我玩火?” 要不然,按照葛楠的说法,两人同居这么久,夜夜同床共枕,傅淮之到底是怎么能忍住的? 除了有些边缘行为,傅淮之帮林漾服务过好多次。 亲.吻。 括.章。 看花枝滢起晶莹剔透的雨滴,垂落成河。 经过这些,林漾自认为自己对这事,有了足够的心理承受能力和准备。 反倒是傅淮之,奇奇怪怪的。 只寺.放过一次热情的秋雨。 在林漾的晓守。 她再没见过。 她都不知是要惊叹于他的超强自制力,还是怪自己没有魅力。 要不然…… 他怎么能忍住呢? “质疑我?” “宝宝,这三天你再没机会下.来。” 闻言,林漾呼吸骤轻,男人轻按住她细腰的手,移向她后脑勺。 傅淮之偏头,灼热又急促的吻铺天盖地袭来,带着攻城掠地的强势落在她的红唇边。 仅有的理智再次丧失。 男人怀里的林漾,软得没有力气。 林漾想起,这是第一次被人如此郑重对待,像如珠如宝捧在手心。 不是想去比较。 在傅淮之身上,她看到了身为男人的成熟和担当。 真正爱你的男人,会为你思量好一切。而不是因为你爱他,所以把问题都扔给你来解决。 成熟与幼稚确实有壁,回想起来,上次那段恋爱,她扮演了承担者的角色。 所以,有种带不动的感觉。 傅淮之的吻,落到女孩耳廓、下巴、额头、就连女孩漂亮的眉毛,还有漂亮的双眼皮,也没落下。 林漾只能下意识抱紧他劲腰。 手指不自觉掐紧。 下一秒。 尖带。 划落。 燎原的火意喷洒。 处处着火,处处需要疏.解。 彼此赤诚相待。 白皙的皮肤似雪般纯洁。 男人的眸子一一扫过。 漂亮的肩胛骨。 精致的锁骨。 往上。 是修长如玉的脖颈,慢着旖旎的瑟。 下。 是凌乱的呼吸。 停滞。 只觉得一切,都在傅淮之掌握之中。 就连她的呼吸节奏,也同频了傅淮之的手。 他对她,一向好到极致,现在更不会分彼此。 一瞬间。 …… 不偏不倚。 更没有冷落分毫,只有满满的怜爱。 林漾紧绷的思绪,也慢慢放空、飘远。 “宝宝……”傅淮之低哑着声音,唤着她。 好半天,林漾飘远的思绪,绵绵跟上傅淮之的回响。 迷蒙的眸子,茫然看着傅淮之,像一头走失的小鹿,身处陌生环境,惴惴不安中却又难掩美.色。 “宝宝,看我。”男人出声引导。 “傅淮之……” 林漾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肩膀。 反被傅淮之一手桎.住。 擒.拿。 “宝宝,喜欢吗?”他神色清明,就是要逼问出让他满意的答案。 没有听到林漾的回答。 傅淮之继续没轻没重,从右到左,从左到右,停顿、抚上、触中。 宽厚的掌心,有了新的走势。 从顺时针到逆时针,再慢慢从逆时针返回到顺时针。 林漾挤出仅存的一丝镇定。 第69章(2/4) 第69章(2/4) “傅淮之,喜……欢。”娇弱的女孩,连身体都颤颤巍巍,有了新的音色。 她不曾听过的,在特定环境才会显出来的音色。 耳边,觉得又陌生又羞赧,暗惊她声音怎么能黏腻到这个程度。 傅淮之眸子深深噙着林漾,“宝宝,我很喜欢你的声音,像唱歌,很好听,有节奏感。” “你别说了。”受困于目前的环境,林漾不能伸手捂住他嘴巴。 生怕这人还会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宝宝,猜猜我还喜欢你的什么?” 很明显,傅淮之没打算轻易放开林漾。 “……哎……”林漾紧咬下唇,想停下声音,却没能停下。 因为无法。 “我告诉宝宝。”傅淮之凑近,嘴里吐出四个字,“…………” “够了,傅淮之,哎……” 林漾第一次对时间漫长,有了具象化的理解。 怎么这么久? 到底还多久啊啊啊? “急什么?现在没tt,我们有整整一晚的时间。”傅淮之贴在她耳垂,慢慢吐字。 “怎么办,宝宝,喜欢你的。”傅淮之在她耳边继续分享,“像浸透着香气的汹涌,绵密,比面包还好吃。” 他像做视频的电影博主,一帧一帧,一个眼神,一个画面,缓声解析给唯一的读者听。 即使只有唯一的读者,傅淮之也没敷衍,解析得特别到位。 明明清晰落在耳边的词汇。 在林漾听来,却有种被寖水、泡发的模糊感。 因为她实在分不出心神。 所有的情绪和感觉累积。 只落在绵绵不绝的。 心房。 敏.感到触觉的来源。 是傅淮之。 坐.乱的手。 他有一双顶顶漂亮的手,骨节分明,掌心厚实。 掌心的每一处穴位。 对应着心房的穴位。 是林漾的心房。 林漾想起傅淮之这双漂亮的大手,帮她做过太多的事。 在厨房忙碌,帮她做好一顿顿早餐和午餐。 在洗衣房忙碌,帮她晾起一件件衣裳。 还有落在他掌心,布料少得可怜兮兮的小裤裤。 她头发散落时,傅淮之漂亮的大手帮她拢起。 又或者是,外出散步时,那双漂亮的大手紧紧牵着她。 林漾记忆里,傅淮之的双手是忙碌的,不曾停歇的。 还在手背青筋暴起,提起重物时,有种树枝粗佑的遒劲感。 宛如此刻的傅淮之。 沉稳。 认真。 神情专注。 只随意一低头。 林漾的眸子,便清晰看到了他。 有力量。 有份量。 女孩的心情,微微波动,别样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原来…… 是这样的。 想起葛楠分享给她的篁,漫。 男人漂亮的手,无一例外。 轻荣。 林漾那会不理解男人的痴迷和眷恋。 现在想来,因为喜欢,所以没有解释。 傅淮之喜欢的,大概还是那香,那阮。 手感实在太好。 傅淮之慢慢,一离一离靠近。 呼吸凑近,随之是薄唇的热吻。 惹得林漾不禁发抖。 傅淮之亲吻了一阵,林漾的呼吸再次憋紧。 任由他的进一步主张和发展。 地板上,堆着一些布料。 傅淮之薄唇紧扣林漾红唇。 与之同步忙碌的,还有傅淮之的指骨。 快乐到极致,伴随点点的不适和不爽利。 但是二者相伴相生。 无法拒绝其中任何一个选项。 在快乐、苦痛,还有愉悦中,彼此纠缠,轮转,循环往复。 唯有林漾承受不住这泼天的热情。 红唇被男人薄唇紧紧堵住,呼吸也变得急促。 底夏新生的鱼跃。 更是她无法抗拒的欲罢不能。 同频的加持。 林漾一心二用。 哪一边都无法顾及。 傅淮之不曾冷落的那一部分。 却令林漾明显的陷于火热之中。 无端端想起一句话。 一半火焰,一半海水。 上面是火焰,呼吸灼热,傅淮之的薄唇,深深拥吻林漾的红唇。 底夏是海水。 洇出明显诗痕。 在傅淮之骨节分明的指腹。 还略微带了点薄茧。 在两种极致的情绪交融中。 林漾以为自己要在海水中溺下时,傅淮之抬起眼,撤离林漾的唇。 他的手指映入女孩眼眸。 清晰可见。 垂落的诗痕。 林漾紧紧牵起唇,没出声。 再次爆红的脸,揭露出她的无措和羞.赧。 “宝宝,能接受吗?我们的负.距离。”傅淮之幽深的眸子,看着她问。 林漾眼睛眨了眨,避开男人赤裸裸的视线。 好半天才,嗯了声。 她空得厉害。 她也想。 要。 第69章(3/4) 第69章(3/4) “傅淮之,可以,进退由你说了算。”林漾小脸烧红,神情认真。 “好宝,你不会再有机会说话。” ~ 倏地,傅淮之猝不及防俯身,双手收拢,把女孩紧紧桎梏在他怀里,密不透风。 突然,林漾脑子里闪过一物,觉得这样东西非常重要。 她抬手,急急推动男人的肩,傅淮之却纹丝不动。 她只能偏头躲开,男人的吻,傅淮之落空,浴.火明显的眸子看过来。 “傅淮之,没有安全……”她快速说完,生怕又被男人的吻打断。 傅淮之睨她一眼,伸手抽开床头柜下的抽屉,林漾的眸子看过去,简直目瞪口呆。 满满一抽屉的安全用品。 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两人同居后,几乎同进同出,去超市去吃饭,去外面,傅淮之都不会让林漾落单。 她不记得傅淮之曾当着她的面,理过这些物品。 不然她肯定有印象。 愣怔了下,女孩眼眸疑惑盯着傅淮之,“什么时候准备的?” 傅淮之掌心揉搓了一把她的后颈,“你住过来的第一天。” “你……涩鬼。”林漾骂他,这人一早就有预谋。 真坏。 只是声音傅淮之听起来又娇又软,感觉像是调.情。 “宝宝,不能怪我?” “啊?” “这是特质尺寸,毕竟20厘米直尺的高度,外面买的xl,xxl,xxl,没有我的码子。” 也是考虑到林漾的身体,在未经适应前,担心会伤到她。 傅淮之才一次次宁愿洗冷水澡。 憋着自己也好过伤到她。 林漾被傅淮之的话震惊,原来安全……还有特制型号。 不过,倒是提醒了林漾。 她瞟了瞟自己的小臂。 几乎是同等长度。 进如。 会被撑起来像巨误的视角。 想到这里,女孩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眉心微蹙,闪过一丝担忧。 她。 会不会被。 撑。 抱啊。 太骇人。 “慢慢来,我不着急。”傅淮之察觉她的担忧,薄唇凑到她耳边,安抚。 他不是今晚一定要怎样。 万一,她不适应呢。 他可以继续冷水澡祛火。 “我不怕。”林漾嘴角勾勾唇,给自己打气。 她信任傅淮之,一切有他兜底,无需庸人自扰。 傅淮之抱着林漾,起身,两人位置对调,女孩双脚悬空,只能紧紧攀附傅淮之。 一瞬间,燃起暧昧。 林漾的后背贴上柔软床垫。 傅淮之紧随其后覆盖。 壁灯没关。 四目相对。 彼此眼中都是旁人没见过的另一面自己。 林漾羞赧,想避开男人灼灼的视线。 傅淮之却不禁感叹,“宝宝,你很美很美。” 美到她每一根头发丝、身上每一个毛孔,都成为傅淮之的挚爱。 林漾忽然想起,林父在时,春天的周末,总喜欢带她和张莱悦去踏青。 偌大的公园里,芳草萋萋,成为一片绿色海洋。 林漾喜欢脱光鞋袜,赤足踩着芳草萋萋的绿意盎然处。 那时,是绿色的芳草接纳了她的调皮。 现在,她成了这片绿色的海草。 在傅淮之眼里,肆意生长,绿意满意,带着明显湿意奔涌点点,盈落。 湿.华难行。 滞.然。 傅淮之大朋友的迫切,在理智调停下,变身缓步前行。 他高大身躯裹挟着温润轮廓,林漾仰高脖颈,蹙眉,眼神鼓励傅淮之。 她可以。 半.晌。 还是相持阶段。 谁都不好受。 傅淮之额头沁出薄汗,撑在女孩耳边的双臂,始终不曾卸下来。 忙里偷闲,林漾惊叹于傅淮之的体力。 想起大学,她的体育考试每每只到及格线。 就连坚持练习了半年的俯卧撑,一分钟也只能做几十下。 而傅淮之,已经在相持阶段支撑了半小时。 傅淮之俯身,再次吻上林漾的唇。 手固执又行云流水。 往下。 执着于某一点,停顿。 春天的雨,也会悄然而至。 再次落入傅淮之掌心。 雨薄,清浅。 林漾睫毛轻颤,脑子轰然,屏息,脸却忍不住红透。 不是被傅淮之第一次如此对待。 每一次,林漾都害羞,有些难以直面。 却也知道这是必然阶段。 没有水,大舟只能被搁浅,堵塞在浅滩不能前行。 三管齐下后。 相持阶段的局面有望打破。 温暖的园艺等待被请入、赏析。 ~ 随着林漾的眸子,像被烫伤似的躲开。 傅淮之腰腹低哑。 林漾不知自己要怎么做,是应该睁眼看他?还是应该闭上眼? 可是又不忍错过。 他们第一次的破冰之旅。 底夏。 傅淮之持续努力,堪堪进来一点投。 林漾眯起眼,露出一条细细的愤,傅淮之正低头持续劲几。 她太小,太弱。 一点点漫路。 第69章(4/4) 第69章(4/4) 林漾紧张到膝盖蜷缩、并进。 一抬手,傅淮之巧妙化解。 傅淮之额头的汗、滴落,灼灼眸子看着她,“宝宝,第一次见我,还记得吗?” 本来女孩的焦点,都在海洋那一点的落脚处。 却被傅淮之的话牵引住思绪。 不懂傅淮之为何在这时,提起那次初见? 拢了拢濒临溃败的思绪。 林漾紧咬红唇,“第一次见你,你好凶。” 高不可攀的男人,眸子只扫过她一眼,林漾紧张到不行,只想往别人身后躲去。 谁知开舞时,傅淮之却选她跳第一支舞。 不是傅淮之提起,她都快忘了这件事。 “傅淮之,你为什么选我跳舞?” “真想知道?” “嗯。”问道了也想知道答案。 傅淮之俯身,下沉,保持着扔保龄球的动作,“因为我第一眼,就看出你是我的。” “不要脸……a……” 说话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随着林漾吟声的起落,保龄球持续进攻、往前。 女孩蹙眉,视野虚化,紧咬下唇。 直白的痛意袭来。 她无法化解,只能抬高手背落在唇边,紧紧咬一口。 林漾的痛哭,让傅淮之心头一滞,他直接停下保龄球的动作。 保持。 好一阵。 最初的痛彻消散。 她不满傅淮之的保持。 海水处有空虚蔓延。 需要傅淮之大朋友的玩爽。 “可以?” 林漾点点头。 大掌贴住她细腰。 提溜。 轻按。 劲往一处使。 陌生的情绪奔涌上头,林漾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头皮发麻。 现实的感觉消失。 狂跳的心,恍恍惚惚中,在傅淮之大朋友向前奔跑中,终于落到实处,油然而生踏实感。 居高临下的傅淮之,看着女孩的红唇。 往下,她眸子漆黑,眼眶微红,看得男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被她包围而起的幸福感,绵绵密密蔓延在周围。 林漾知道自己不是做梦,痛意拉她回到过现实世界。 傅淮之紧咬牙关,紧绷的双臂线条,依然撑在女孩耳边。 女孩的眸子看过来,傅淮之深深的眸子落入她视线。 确认林漾能承.受。 男人果断。 退出,再加油往前走。 等她再次。 充盈着快乐的吞—娜,到底。 安静的夜,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却突然在某一刻,失去安静的清明,有了加重的声音,有规律似的。 又像大海拍打悬崖,一浪高过一浪,涌起的浪花,淋湿了傅淮之的皮肤。 林漾呜呜咽咽,脆弱,像被欺负得狠了的小兽。 可怜兮兮。 令傅淮之潮湿的心,泛起满腔爱意。 林漾又感觉自己,像坐上云霄飞车,从高处滑落,停滞到某一个节点,又猝然飞起。 傅淮之大朋友持续追浪,直线向前,不退缩,不听歇。 云霄飞车继续转圈。 林漾想睁眼,看清楚面前的男人,却发觉脑子轰然又轰然,她轻飘飘的,应该是要跟着云霄飞车飞起。 平缓呼吸时,傅淮之偏头,俯身蹭蹭她的鼻尖,揉揉她的耳垂,“宝宝,你差点把我……” 林漾眨巴眨巴睫毛后,好半天才回过味来。 蓦然懂了他的意思。 顶着一双漆黑眸子,瞪他。 “还有……要重新换才行。”哑哑的声线,继续逗她。 林漾微恼着眼:“……” 暂停,谁都没动静。 林漾扭了扭,声音含含糊糊,“你……要不要去外面” 喜欢也不至于一直住着吧。 “等会。”傅淮之握住女孩的手腕。 掌心贴着女孩的腹部。 他掌心温热。 她小腹凉凉。 “你看,是这个模样。”男人握着她的小腹,隐隐跃起咕哝哝的一道轮廓弧线。 光影投射下来。 咕咕噜噜。 涌冻中。 不知疲惫。 女孩散漫的呼吸再次绷紧。 她无法描述眼前看到的一切。 毕竟这样的画面,只在葛楠分享给她的篁.漫中见过。 漫画里轮廓清晰。 当时葛楠看到这幅画,惊为天人,扯着林漾不让她走,拿一把尺子测量,并细细分析。 “到底真的假的?小.腹还能这样?”葛楠张了张嘴,再次测量漫画中,隐隐约约跃起的轮廓尺码。 透过.小腹。 “太厉害了,肯定超过20厘米,才能达到这个程度。”好半天,葛楠放下尺子,惊叹道。 “假的,我感觉。”林漾也不懂这些,只觉得篁.漫太夸张。 直到傅淮之跃起的轮廓,被落入她的掌心,林漾觉得自己简直大错特错,篁.漫没有夸张。 是她孤陋寡闻。 是她太没见识。 最后,傅淮之终于带着傅淮之的大朋友出来,处理完特质物品,一把扔进垃圾桶,再折身回来,再次咬上她的唇,紧紧拥着她。 怀里的温香软玉太阮、太甜。 没经历过,尚能克制。 这会品味过了,却有点食髓知味。 陡然,发现傅淮之的大朋友又高高昂起头,林漾烫得一惊,瞪他恼道,“能不能管管他?” 一次已经要去她半条命。 林漾不敢赌再次的后果。 她会摇摇欲坠,成一副散落的骨架。 傅淮之看着她板起的小脸,无奈嗤笑道,“宝宝,这我爱莫能助,他比我还喜欢你……” ----------------------- 作者有话说:看到好多宝宝送的元旦祝福,太开心啦,我只能好好更文回报宝宝们的喜欢和支持!,愿我们都越来越好,更上一层楼!! 第70章 第70章 身上的薄汗渐渐泛凉, 林漾身上滑腻腻的,很不舒服。 傅淮之的胸膛,贴向女孩的纤细后背。 有汗涔涔触感。 林漾轻轻扭动了下,男人却像袋鼠般, 把女孩置于自己的安全范围, 没有移动。 从傅淮之视角看过去, 喜欢的女孩缩到自己怀里, 像只萌萌的小兽。 可爱极了。 柔软极了。 傅淮之蹭蹭她的发顶, “去浴室洗洗?” “等会,我再休息下。”女孩声音娇软, 长睫发红、湿润。 不是犯懒, 是她实在没力气。 多动一下,四肢骨骸里浸透出酸阮, 她吃不消。 享受是真享受。 极致。 都是灵魂的交付。 从身到心。 初始的朦胧感消散,回归澄澈清明。 “我抱你去?”男人手臂环着她。 “不要……”林漾挤出嗓音, 拒绝。 “不是没力气么?我帮忙……” “还是……自己来吧。” ty是一回事。 洗澡又是另一回事。 前者更明显, 是男人投入和沉浸更多。 也许没太注意看清楚什么。 灯光暖暖,女孩小手滚烫得厉害,还有她绯红的巴掌脸,红润的唇。 “傅淮之……你想我吗?” 男人摇头, “就这样够了。” “可以……?” “你试试。” 半天后, 林漾不想再玩了。 傅淮之低声靠近,“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见过,我的……你也见过。” 傅淮之知道林漾害羞, 嗤笑两声,随着胸腔的震颤传来。 过分直白的话落在女孩耳边,惹得她快速抬手, 要一口男人的胳膊。 傅淮之神色未变。 他声音沉沉,好整以暇:“宝宝别浪费力气了,你应该……” “傅淮之……”林漾眼底慌乱,不确定他是不是还要再来。 “抱你去浴室?”傅淮之故意逗她一会儿,再问。 “好好。”林漾忙不迭点头。 抱到浴室,林漾眸子四处乱瞟,实在不知该看哪。 傅淮之贴着她,凑到她耳边,讲了好多黏黏腻腻的情话,听得林漾心发怒放,好似每一处毛孔,都浸满了方糖的甜。 拧开水,打湿毛巾,细细擦拭。 …… 余香弥漫。 …… 娇弱。 …… 怜爱。 …… 傅淮之再次拧干毛巾。 仔仔细细润干后背的细汗。 再把女孩从浴室抱回来。 单手搂住她细腰,先去衣帽间,傅淮之取下一条白色睡裙,亲自帮她穿好。 上下扫过一眼,满意点点头,“你躺沙发上休息,我把床单换好再来抱你。” 林漾:“……” 这人不会太夸张,她是个成年人,不是不能自理的人,这是把她当小孩在照顾呢。 傅淮之察觉出她的心思,临走前,伸手捏捏她鼻尖,“乖宝宝。” 又亲了亲她泛着水雾的漂亮眼睛,黏黏糊糊了好一会儿,才走。 傅淮之站在床边,床单皱皱巴巴,已然不成样子。 一处潮湿的深色印记明显,一处有不规则的暗痕。 俯身,傅淮之将床单撤下,拿出新的换上,再把床单和地上的衣服,一并扔进阳台的烘干一体机。 换好,傅淮之推开衣帽间的门,女孩扭着膝盖,漂亮眸子紧闭,许是累到极致睡着了。 紧接着,男人亲手捉住她手腕,将她抱起,走去主卧。 吵醒了林漾。 察觉到是傅淮之,女孩懒洋洋睁开眼,小脸让他肩膀蹭蹭,又安心闭眼。 随着男人将她轻放在床上,掖好她后背的被子,离开。 等傅淮之洗完澡再来时,他自动搂上林漾,将女孩带到怀里。 林漾下意识闻了闻,是清爽的沐浴露香味,嘴里无意识唤他,“傅淮之。” “宝宝,晚安。” ~ 一夜好眠。 林漾睡得又香又沉。 迷迷瞪瞪醒来,睁眼,漆黑的眸子撞上一双乌沉的视线。 傅淮之勾唇一笑,“醒了?” “嗯。” “有没有不舒服?”男声暗哑着问她。 林漾漂亮的小脸染上绯红,“还……还好。” 回答得慌里慌张,差点咬到舌头。 “我帮你看看。” “不用。” 傅淮之坚持,“看看我才放心。” “傅淮之,你别这样……”女孩声如蚊子。 “不需要看……”眼皮颤抖,她又补了一句。 她皮肤很好,泛着珍珠的粉的靓。 她肤色很白,皮肤又薄。 随着傅淮之的…… 林漾只感觉温润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燥热、升腾起了热意。 傅淮之的头发发质很好,又黑又亮。 林漾有时候会无厘头想着,如果傅淮之留长发,也会是谦谦君子。 还有他好看的额头,高耸的鼻梁。 薄唇隐隐绰绰。 光线照得并不真切。 他长得帅,无比伦比的那种。浅薄的词语都形容不出那种帅气。 林漾以为自己的灵魂,有过最接近天堂的一次。 殊不知…… 还有更纯粹的。 她动动手指,想给自己撑把力气。 却被男人滚烫的掌心,牢牢控制住了。 无处逃避。 “放轻松。” 傅淮之抬头,他像在水族馆游泳的表演者,浮出水面,脸上湿意明显。 “傅淮之,还是……不……” 她已经羞耻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地步。 浮出水面的泡泡声,再次落入她耳边。 林漾耳垂爆红。 “宝宝,金风玉露一相逢,大抵是这种滋味。” 他还心情极好地用沾着水光的薄唇,对林漾咬文嚼字。 但她多年接受的教育和认知。 觉得傅淮之在做她很难接受的事。 第一次。 他亲…… 他爱她,她知道,但也不必为她做到如此。 “宝宝,我喜欢。”咽下心悦的笃定,不让她背负心理压力。 他懂她心思的敏感和焦虑,傅淮之抬头,简单几个字轻易化解。 陡然冒出来的酥酥麻麻,令背脊一阵一阵丧失直线的视角。 秋雨袭来,淋湿一地。 …… “这次很好,没红、没有。”傅淮之视察完毕,一锤定音。 林漾:“……” 女孩挤牙膏时手有些抖,傅淮之大手一捞,接过她手里的牙刷牙膏。 正准备帮林漾刷牙,女孩偏头躲开,“别躲。” 林漾挤出一丝力气:“我自己来。” 她也没脆弱到这个地步,刷牙还需要他来代劳。 “行。” 男人气定神闲看着她,等林漾低头洗脸,用热毛巾擦拭侧脸,男人伸出大手,环住她的腰。 他温热的呼吸扫过女孩的耳垂,女孩瞬间脸色绯红。 她抬手,挠挠他的肩膀。 傅淮之亲亲她的手背,然后用下巴蹭蹭她的脖颈,似乎猜到他接下来想说什么,女孩抢先开口,“别说啦。” 傅淮之:“……” 这下,她连耳根都红透。 挣了挣。 却被傅淮之单手握住脚踝,直接抱上洗手台。 冰凉的瓷砖触到屁.股,忍不住吸了一阵凉气。 傅淮之眼疾手快,撑起她的腰,另一只手快速扯过墙上的浴巾,垫好。 再坐。 舒服了很多。 林漾下意识搂住他脖颈,不舍得分开。 好像和傅淮之在一起之后,她性格变得有点黏黏腻腻的,不像之前果决又坚定。 动不动就想赖在傅淮之的怀里。 “早上舒服了没?”男人乌沉的眸子里泛着光,拇指抚过女孩红润的唇角。 闻言,她垂下眉眼,小声反驳,“才……没有。” “嗯嗯,早上谁哭着求我?”傅淮之揭穿实情。 “傅淮之,我没力气。”既然说不赢傅淮之,林漾聪明的转换话题。 昨晚太狠,现在全身发软,昨晚积累的酸涩感漫上来,腿腿艮,微微打颤。 “我抱你去卧室。”说完,男人稳稳将她抱起,托着她的腰。 等再次换上干净的衣服,已经是上午八点,两人都有工作,林漾得去乐团,傅淮之得去公司。 ~ 爱乐乐团。 忙完上午的彩排,吃过午饭,林漾走去洗手间。 从里面出来,灯光柔和,大理石台面干净整洁。 林漾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上午在更衣室换衣服时,林漾看着镜子里白皙的锁骨和脖颈处,洇开的点点红色痕迹,苦恼了好一阵,穿上高领白色蕾丝上衣,完美遮住红痕,才放下心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漾回头,看到章夕从里走出来,红唇微启,眼中笑意狭促。 “章首席好。”林漾微笑回应,手指不自觉抚过衣领,拢了拢。 章夕走近,拧开水龙头,洗干净手后,指指她的脖颈,“你的头发,被后面衣领的拉链夹住了。” 林漾连忙抬手整理,蕾丝衣领被拉开的一瞬,章夕看见女孩脖颈处,洇开的暗红,在白色肌肤处特别显眼。 等林漾整理好,章夕看着女孩漆黑的眸子,轻笑道,“昨天晚上很幸福哦,吃得很好哦。” 林漾面色瞬间爆红,她张了张嘴,神态羞赧。 章夕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脸颊,“太可爱了,如果我是个男人,我肯定娶你。” 说完,拿起手包,朝门口走去,“你慢慢整理,我走啦。” 门轻轻合上,林漾深吸口气,盯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闭了闭。 脑子里闪过傅淮之那没轻没重的手,都怪他。 全是他造的。 特意穿高领白色蕾丝上衣上班,还是没躲开被发现的命运。 还是首席。 啊啊啊啊。 太要命。 晚上回去,要狠狠咬一口傅淮之来解气。 过把瘾。 一整天下来,排练进行的还算顺利,只是每次章夕看过来的眼神,正好撞上林漾的,每每都是她不自觉移开视线。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收拾好东西第一个离开。 音乐厅外,黄昏慢慢,黑色劳斯莱斯今天停在路边。 驾驶座上的男人看见她出来,摁开车窗,又摁了摁喇叭。 林漾走到车门口,再次环顾四周后,才果断拉开车门,弯腰上来。 傅淮之看着她偷偷摸摸的模样,好似他见不得人。 他挑了挑眉,看着林漾的动作。 林漾坐好,系上安全带,却一言不发,抬眸瞪着身边的人。 傅淮之不明所里,“宝宝怎么了?谁惹你了?” “你说呢?”林漾眼神哀怨看着他,手指无意识摩挲手背。 想到章夕那会的打趣,还是害羞到不行的程度。 “能不能别在我脖子上留印子,今天都被同事看到了,害羞死了。” 傅淮之了然一笑,随即嘴角浮起宠溺,他伸手握住女孩的手,把玩着纤纤十指,十指温润细腻,像白玉,质感上乘。 “原来是为这个。”男人语气低沉,带着纵容的妥协,幽深的眸子浮出裕念:“好吧,以后不留脖子那里。” 女孩松了口气,正要说话,男人却忽然倾身靠近,气息拂过她耳廓。 “换一个好位置,你喜欢的小漾漾。” 猛地,林漾睁大眼睛,巴掌脸再次烧红。 轻斥他:“流氓。” “宝宝,明明你也很喜欢,你的身体尤其喜欢被我抱亲。” “还有,撞状得灵魂要飞出来的时候……” 傅淮之声音越说越低,每一个字却清晰落入她耳边。 微微打颤的瞳孔,突然一缩,“傅淮之……” “好好,别气了,别气了,今晚我让你好好睡觉,保证不碰你。”傅淮之坐回驾驶座,启动车子。 “谁相信你?”昨天晚上的经历,包括今天早上的体验。 林漾相信如果不是傅淮之顾及自己的大码子,又顾及是第一次的金风玉露一相逢。 肯定会让她真下不来…… “你好好休息两天,我用别的方式让你快乐。” 林漾:“……” ~ 离积攒的假期越来越近,林漾的心思,明显多了起来。 张莱悦始终没来信息,她也不想主动联系。 积攒的假期何去何从,还没定论。 一想到这事儿,林漾就有点心烦意乱。 就连眼前的曲谱,也看不进去,时不时就走神了。 傅淮之刚从浴室出来,下半身穿一条长裤,上半身光着,林漾眸子落在他身上。 不得不说,傅淮之身材真好,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她直勾勾盯着他,不自觉咽下口水。 傅淮之动作一顿,转身看她,唇角勾起撩人的笑,“满意你看到的?” 林漾被他逮个正着,脸微微发热,却很诚实地点点头。 “我很满意,毕竟男朋友的体力,女朋友的福利。” “这几天没……你,胆子越来越大。” 突然想起什么,林漾趴在床上,翘起屁股找手机,勾住,点开屏幕,“你看看这个视频。” 视频是葛楠在她上班时发的,说是最近网上很火的测试男友力的话题,让她找傅淮之测测。 她凑到傅淮之身边,举着手机,视频里,一个女生侧身被男友轻松捞起,稳稳横抱在他伸直的双臂上。 肩上的女孩,像一条直线,躺在男友肩与手臂组成的直线上,平行。 “这是测试男友力的。”林漾眸子望着他,眼巴巴的说:“我们也玩一下,好不好?” 傅淮之挑高眉毛,又看了看怀里满眼期待的女孩,轻笑道,“就这?” 话音刚落,男人忽然伸手,一把搂过她的腰,女孩只来得及轻呼一声。 整个人就被傅淮之带离地面。 男人动作干净利落,一把托住她的背,一手穿过她腰弯,稍微用力,女孩便稳稳侧躺在他平举的双臂。 他双脚纹丝不动,下盘很稳,手臂肌肉紧绷,线条流畅。 林漾的身体与地面平行,完全靠傅淮之的胳膊支撑起她。 低头,从她的视线,能看到男人主动的下颌线,还有可以玩滑滑梯的八块腹肌。 “怎么样?”傅淮之问她。 “好稳,我还想待一会儿。” “成。” 最后,还是肩上的林漾支撑不住,主动要求下来。 男人双手一用力将她放下,女孩双脚着地,还有些不真实。 又双手一撑,落在她身后的墙壁处,随即女孩被困在他怀里,男人低头问,“测试通过了?” 林漾点头,漂亮的眸子弯成月牙,“给你满分。” 傅淮之的吻落在她额头,哑声问:“有没有奖励?” 卧室的灯,将两人交缠的身影缓缓拉长,女孩眸光微动,正要回答,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傅淮之单手抱起女孩,几步走到书桌前,捞起手机,放在耳边接听。 林教授爽朗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传出来,“淮之,最近怎么样?还忙吗?有没有时间找地方喝两杯?” 林漾就在傅淮之的怀里,林教授的话,她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 身子不由得僵了僵。 抬手拍拍傅淮之的手臂,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傅淮之摇头,不同意。 反而摁住她细腰,更往他怀里带。 “林教授,周末我有时间,您能出来吗?” 见傅淮之答应了,电话里林教授很高兴,“我这段时间身体不错,师母能允许我出门,但是酒只能喝一点点。” “行,我没问题,随时等待老师的召唤。” “好好。”林教授说完喝酒的话题,话锋一转又问起另外一件事,“对了,你上次不是说要介绍女朋友给我和师母认识吗?这次还是孤家寡人赴会?还是你诓我们的。” 怀里的林漾,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捂住嘴巴,小脸通红,肩膀因为憋笑而颤抖。 她抬起眼,正好对上男人斜睨着投来的目光,眼底浮出无奈。 “教授,”傅淮之停了一会,“等我这边时机成熟,一定带给您和师母认识。” 谁知,电话那头传来林教授更夸张的叹息:“不会是你追人不会追,所以一直单着呢。别人家孩子都打酱油了,你这八字还没一撇,我真替你着急。” 林漾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轻笑,随即把脸埋进男人的胸膛。 毕竟现实生活里,没谁敢怼傅淮之,林漾也是第一次见林教授怼他,偏偏傅淮之还不能反驳。 “教授,您放心,不会让您等太久。” “行,有眉目就行。别让你教授我走出去,还要被别人问东问西的。”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便挂了电话。 卧室重回安静。 傅淮之怀里的林漾,咬着下唇,低笑出声。 他搁下手机,重新把她拉进怀里,“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林漾:“林教授还是这么着急,你的终身大事。” 上次在林教授家里吃饭,傅淮之也被林教授催过。 “他着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傅淮之摸摸她的头发,眼眸深邃,“我们的事,要不下次遇见我告诉他。” 林漾急促地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蝴蝶扇动翅膀的频率,沉思片刻,女孩摇头,“还是再等等吧。” 林教授和李老师对她不一样。 她不确定林教授和李老师会怎么看待他们的关系? 支持。 亦或是反对。 她和傅淮之的差距,太显而易见,明眼人一看,可能就能猜到结局。 李老师于她来说,不仅是老师,更是亲人那种感觉的存在。 以她现在的心理承受能力,可能承担不了什么。 她很胆小,忽略掉现实的鸿沟和压力,她只想和傅淮之简简单单,谈一场纯粹的恋爱。 仅此而已。 傅淮之也没为难她,手指轻轻划过她鼻尖,“行,暂时饶过你,等你做好心理准备。” 小姑娘胆子太小,他不能给她太多压力,不过在林漾答应后,他会先单独见林教授和李老师一次。 直接告诉他们,林漾是他的女朋友,这样压力都在他这边,后续再见面,林漾也能轻松一些。 他会真心实意告诉林教授和李老师,他对林漾是认真的,不是只想谈一场恋爱,而是奔着结婚去的感情。 会让两位老师放心且相信他,他选择林漾就没想过放手,一定会好好守护她。 但眼下,显然告诉林漾也不合适,小小年纪的姑娘,肯定是没想过结婚的。 傅淮之的动作让林漾心头一暖,女孩在男人怀里蹭了蹭,又腻歪了一会,两人双双并肩躺在床上。 傅淮之吻了吻她,“睡觉。” “嗯嗯。” 深夜,手机传来一声震动,吵醒了林漾。 朦朦胧胧中,林漾看清楚是张莱悦的微信:【清明节你来我这边,我把位置先发给你。】 林漾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她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傅淮之,随后将音量关闭。 思忖了一会,林漾回复:【好,我过去。】 立刻,张莱悦发来地址信息,林漾盯着那个地址,细指点开,放大,一个陌生的城市,一个陌生的地名。 “怎么了?”不知什么时候,傅淮之也醒了,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哦,我妈妈发的信息。” “嗯?” “我要放假了,会去她那边。” “要我陪你去吗?” “不……不用了。”林漾抿抿唇,说话结结巴巴。 暂时连她都不清楚张莱悦的状态,这么多年,她到底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 又怎么敢冒冒然,将傅淮之突然带到张莱悦的面前。 第71章 第71章 这段时间, 林漾晚上都累得够。 次次都被傅淮之吃干抹净。 眼看又要落入他的嘴里。 林漾眉心微蹙,红着的小脸皱巴巴挤在一起。 想起葛楠说傅淮之是不是不行? 所以才不碰! 他这是不行吗? 简直太行了。 拉磨的驴子都没他这种体力。 200多块骨头,林漾只觉得从骨头缝里,泛出了酸意。 这副骨架。 跟散开别无二致了。 傅淮之之前太表现的过于风度翩翩。 穿着西服的他矜贵优雅从容。 林漾知道, 那是给别人看的。 脱下衣服的他。 只有混不吝的风流劲。 舌面。 啜饮。 出门前, 傅淮之还抓着怀里的人不放。 折腾得有些过火。 摇摇欲坠中。 林漾攀上傅淮之这棵大树, 粗壮的枝桠。 寻找好的落脚点。 寻觅半天。 再慢慢调整。 有了新的萌芽启迪。 看着傅淮之懒洋洋的模样。 要给不给的。 林漾气得厉害。 兴致是他挑起的。 却不负责最后的关键。 空空把人架在那儿。 故意让她说软话、情话、臊话。 “宝宝, 喜欢早操的深情问候吗?” 林漾睨他, 不出声。 “宝宝,湿湿不诗诗, 要不要?” …… “宝宝, 知道知根知底的意思吗?我们再次互相知晓一下。” …… 他扬扬嘴角,语气一句比一句不正经, 令人浮想联翩。 最后,当林漾力气骤歇时, 傅淮之信誓旦旦保证:“好了, 以后我不会让你哭的,除非是在床上。” 按照傅淮之这话的保证效果,从昨晚到现在,林漾被x哭了十次。 太懂这人的心口不一。 林漾的脚趾蜷了蜷, 撩眸, 斜斜睨他一眼。 他一大早太敢说。 简直比得过视频里的烧话大全语录。 也不知这段时间,趁她睡着后,傅淮之的脑子偷偷去视频里进了多少干货。 然后全拿来在她面前炫耀。 “你学网上的, 少拿来对付我?”起码其中有一句,林漾觉得有点印象。 “好宝宝,以后少从网上了解, 我可以被你尽情开发。” …… 折腾两三轮,空了一盒特质的安全盒子。 等林漾急匆匆打开车门,在最后五秒中冲进排练厅。 刚到打卡,时间掐得刚刚好。 中午午休时间,林漾趁着这片刻,在心里默背上午练习的新曲子。 两位实习生走到她旁边,向她点点头,然后坐在对面,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幸好我们假期排在一起,可以一起去国外玩。” “是的,这么大第一次出国,我还不敢呢。”其中一位声音压着兴奋,又说,“他们说提早买能便宜不少。” “酒店呢?我们住好点的酒店,毕竟我们是去旅游的,不是去吃苦的。” 两人的对话,引起林漾的沉思,自那天晚上,收到张莱悦发来的地址后,微信上已经告诉她,会利用假期去看她。 直到这一刻,林漾恍惚想起,自己还没买去的高铁票。 思及此,林漾拿起手机,点开屏幕,查看四月十日的高铁票。 筛选几次后,二等座显示的余票,快寥寥无几。 林漾心头一紧,快速在页面添加自己的信息,然后确认、付款,订单生成的界面跳出来,一气呵成。 犹疑了几下。 林漾算好时间,再次重复流程,把回程高铁票下单。 等手机出现两张待出行的订单,林漾挤出一丝气息。 票已经定好。 不用再花时间左思右想。 ~ 晚上,两人吃完饭,保姆洗碗收拾完后离开。 等傅淮之从书房出来,就看到床上女孩趴着,小腿肚举高,往空中摇了摇。 一只手撑在胸前,另一只手捏着曲谱。 这是每晚睡前的功课,傅淮之这段时间开荤的厉害,她只能见缝插针尽量睡前补一补。 傅淮之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女孩吊带睡裙往上,刚好落在大腿四分之一的分析处。 喉结滚了滚。 大手拍了拍他的臀。 女孩快速转头,眉眼弯弯瞪他,“一来就欺负我。” “既然这样,我就不能白白担了这个罪名,身体力行让你知道什么叫欺负?”男人失笑几秒,付诸实际行动。 “啊。”随着傅淮之俯身,直接把人从床上捞起来,抱进浴室。 怕林漾不乖,男人单手紧扣女孩的腰,摁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打开放热水。 水放好,他试了试水温,还很有巧思,在水面洒下几滴精油,又洒下玫瑰花瓣。 林漾屏吸了几秒,“傅淮之,你真的……” 她注意到,他刚刚调试水温,洒落精油和花瓣的动作,动作熟练。 “什么?”男人抬眸,一寸不错看她。 他投射过来的眼神太炽热,林漾被盯得小脸发红,不好意思,舔了舔唇,“第一次谈恋爱?” 他太会,而且是会到极致的感觉。 不消说林漾的初次体验。 傅淮之在她的不适消散后,给了她极致又酣畅淋漓的体验。 爱做是很前面的一件事,这是情侣之间的身体表达。 整个过程,傅淮之熟练得像个老手,每一寸的劲,都用得恰如其分。 要说他曾经睡过十个八个女朋友,林漾都觉得有可能。 傅淮之没动,乌沉的眸子,久久凝视她,更没错过她脸上细微表情。 以他对林漾的了解,当她露出刚刚的神情时,心里指不定把他编排成了啥。 安静了几秒。 林漾耳边听到男人喉咙滚出一声笑,嘴角弧度加深。 语气笃定。 “宝宝,你的第一次,也是我的第一次。”男人碰了碰她脸颊。 瞬间,林漾僵直,眼眸睁大。 所有胡思乱想的猜测,被按下清除键,只剩下一片空白的震惊。 简简单单一句话,套在傅淮之身上,却令她显得不可置信。 那晚,他太熟练……这种游刃有余的感觉,还有熟知一切反应和对节奏的把控。 那种直捣黄龙的苦苦相逼的劲头,怎么可能是初级选手? “可你很熟,还有你准备的精油和玫瑰花,一般男生很少会注意这些细节。”林漾喉咙挤出两句话。 她有点被傅淮之的话冲击到了,神色呆呆的。 傅淮之看着林漾丰富的表情,神情可爱又生动。 她肯定不知道,比起两人初次见面,在他面前,她松弛了很多,正是她这个年纪相当的模样。 他凑近了些,呼吸撒过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嘴边含笑,“宝宝,你不知道吗?男人在这方面,善于无师自通。” 语气坦然、却带着理直气壮的无辜感。 “还有,我准备的精油和玫瑰花,只要有心,自然能知道女孩喜欢这些。” “好了,水快冷了。”傅淮之把人抱到白色浴缸。 他靠在白色浴缸一边,结实手臂随意搭在浴缸边缘。 她坐在大长腿上。 不肯和傅淮之面对面。 只肯让傅淮之这样抱着她。 头顶只有一簇暖黄的灯光。 她不肯开大灯,只说这样隐隐绰绰的氛围泡澡,再合适不过。 傅淮之依着她,空气里,湿润的水汽裹挟着玫瑰精油的香味,肆意蔓延。 男人大手揉搓她发僵的脖颈,声音比正常说话低哑:“放松。” 温热指尖又触了触她柔软的耳廓,引导她继续放松。 随后,男人大手下移,稳稳握住她手腕,他手掌又大又厚,完全包裹住了女孩的一截皓腕。 浴缸很大,容纳两人也绰绰有余。 他的声音,在林漾耳边,缓缓勾着,“别慌。” 声音哑然得让人心头发麻。 水纹在两人的肌肤出荡漾,像小鱼儿在亲吻彼此的肌肤。 意识到傅淮之进一步的意图。 女孩脸色烧红,挣扎着想起身,傅淮之没松手环,环在她细腰的手,紧了紧。 林漾面色窘迫,张了张唇,身子发软。 傅淮之空着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慢条斯理拂开,黏在她心房的一缕湿发,指尖擦过发尾,“宝宝,你来。” 声音不疾不徐。 林漾绷着小脸,摇头。 她不会动。 担心浴缸的水会泼出来,流一地。 心跳却越发加快。 有种喘不来气的感觉。 水温太热。 底下傅淮之大朋友。 太状。 抵得人发晕。 渐渐的,林漾大脑一片空白,血液喧嚣着奔向每一处毛孔。 林漾没有章法。 想起自己最开始学滑冰时,两只脚不能同时用力,要么单脚左滑,要么单脚右滑。 不能双脚同时走,直线直抵中央。 看林漾像玩滑滑冰一样,傅淮之视线垂落,“换个边来玩?” 林漾刚刚体会到滑冰的乐趣,不肯轻易打乱节奏。 “我喜欢这样。” 他的胸膛贴她的后背。 在她胡乱滑冰时,也不用太顾及他。 不然束手束脚,指定学不会。 傅淮之任她予取予求,他有时间陪她滑冰。 等她学会,一起比翼双飞。 渐渐的,水纹串起一串串涟漪荡漾。 随着林漾闷哼一声。 散开。 吹皱的池水,引来蝴蝶嬉戏,引来小鹿喝水,引来鱼儿徜徉。 在林漾力气耗尽,摇摇欲坠时,傅淮之大手摁住她的细腰,定住,不掉下去。 男人的吻落在她耳边,慢慢将她的脸侧过来。 紧接着,林漾转身。 他俯身,吻上她的红唇。 热气腾腾,洇出暧昧的瘾意,袅袅娜娜中,温香软玉,弱柳扶风。 傅淮之静静体味,回甘。 “宝宝,喜欢吗?白天有没有想我?”他一边吻她的手背,一边问。 声音多了几丝缠绵,玫瑰精油成了爱情的催化剂。 林漾点点头,尽量维持思绪回应他。 白天在乐团,她也很想他。 “宝宝,春天来,你看雪化了。”傅淮之引导,随着他的吻再次落下她红唇。 飞速之间,他把女孩嘴里呜咽似的抽泣声,一并吻住宴下。 共赴湿和远方。 第72章 第72章 四月十日。 林漾休假第一天。 站在高铁站的大厅里, 站内人来人往,广播里时不时传来列车的信息提醒。 傅淮之一身昂贵的黑色西装,站在安检口的外线,下巴紧绷, 眉头微皱。 林漾转头, 接过他手里的小箱子, 抬头安抚他, “这一周我很快回来, 我保证。” 眼底浮出深深的笑。 她穿白色长裤,浅色衬衣, 青春气息逼人。 傅淮之吸了口气, 反握住她的手,“深市那边你一个人去, 我不放心,还有到了马上给我发信息, 有任何情况记得跟我联系。” “傅先生, 这些话你念叨了一个星期,每天八次,我都能背下了。”林漾莞尔一笑,接过他的话打趣。 傅淮之看着她调皮的模样, 被逗得无奈摇头。 明知林漾是成年人, 不是第一次出门,也不是第一次坐高铁,可还是放心不下。 本来还说什么, 对面女孩突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她脸皮又薄又容易害羞,随意的一个动作, 却积攒了好多勇气。 周围人流穿梭,在那一刻,傅淮之本能地摁住她细腰,不让红唇撤离薄唇。 紧紧碾压、撕膜。 傅淮之将她拉进,逐渐加深亲吻。 起先林漾想后退,却被男人控制,动弹不得,遂顺从闭上眼,小手抵在他胸前,细细享受他的吻。 傅淮之松开,女孩脸上染着红晕:“这么多,人……在看我。” 她快速瞟一眼四周,果然有人目光停在他们这边,林漾小声嘟囔,害羞将小脸埋入傅淮之的怀里。 “我不管。”傅淮之手臂依然环着他,声音低沉,“这一周你要天天想我。” “我会。”林漾点头如捣蒜。 “下了高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遇到任何事情,也第一时间联系我。” “知道啦。” 广播里传来高铁检票的提示,队伍开始缓慢移动。 傅淮之看着女孩纤瘦的身影,忽然说,“我还是和你一起去。” 他并不是黏黏糊糊的性格。 相反,再遇上林漾以前,他杀伐果决、说一不二。 圈子里的他,都不算好相处。 只有林漾,一次次打破他的常规,一次次让他改变。 林漾一愣,“什么?” “还是觉得放心不下,让一个21岁的小朋友到处跑……” “傅淮之……”林漾没好气的打断他,这人简直越说越夸张。 “我不是小朋友,”林漾故意拉长声音,掩下慌乱:“你想提前见我妈妈?不行……不行。” 林漾故意提起张莱悦,看她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傅淮之紧绷的心,稍稍缓解了点。 “去吧。” 傅淮之终于松开手,拍了拍她的发顶,“等你回来。” 林漾提着行李箱向前走了几步,队伍往前移动,女孩又回过头看他。 头顶灯光洒落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温柔的光晕,“回来那天,我接你。” 林漾嘴角扬起笑意,然后用力点点头。 从京市到深市的高铁,四个小时足矣。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视线偶掠过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 须臾,收回神,林漾掏出手机,给张莱悦发微信,【我上高铁了。】 盯着手机屏幕很久,张莱悦不曾回她微信。 倒是傅淮之,来了好几条消息。 【位置舒服吗?】 柿柿如意:【很舒服,靠窗。】 【我先工作,记得想我。】 【想你。】 她有点晕车,高铁高速前行,看久了手机难免头晕。 回完傅淮之的微信,林漾将手机倒扣,手纣围拢放在桌上,头靠着休息。 也不是真就能睡着,林漾心里有事,尽量让自己闭目养神休息。 就在她胡思乱想,以为这趟被张莱悦放鸽子时,兜里手机振动好几下。 林漾坐直,点开手机,是张莱悦发来的,【下高铁打车,我在家里等你。】 【好。】 高铁准点到站。 林漾顺着指示牌走出高铁站,站在门口,路边是排着长队的出租车。 与京市的空气截然不同。 刚下高铁站,潮湿又闷热的天气扑面而来,才四月的天气,阳光刺眼,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人穿短袖,有人穿裙子。 导致穿着长衣长裤的林漾,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走近离她最近的一辆出租车,林漾告诉司机地名,的士便缓缓开上大道,朝目的地开去。 车子在高架飞驰,窗外是郁郁葱葱的大树,生机盎然,又带着夏的炙热和热情。 行过大路,的士开进小巷,高楼大厦被稀疏低矮的民房取代,晾衣绳上挂满五颜六色的衣服。 越往里开,巷子越深,路越逼仄,司机打量着车窗外的环境,突然出声,“姑娘,不能再往前开了,太窄到时车出不来。” “好,我再看一下地址。”林漾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林漾心里咯噔一下,重新点开手机,张莱悦发过来的地址,确实有具体的路名和门牌号。 林漾再点进去,显示就在这附近,密密麻麻一片,不知张莱悦住在其中哪一间房? 前方小巷狭窄,再往前开,的士确实进不去了。 林漾不好意思耽误的师傅的时间,又问了一句,“师傅,您确定是这里吗?这附近没有什么工厂,也没有什么宿舍楼。” 司机摇摇头,“工厂和宿舍楼说不定也在里面,但车开不进去,导航也在这里截止,要不你打电话问问。” “姑娘,这里看起来环境很复杂,你外地来的走进去不安全,最好是让人接你进去。” 司机看着车后座的林漾,和自家女儿差不多,怜悯心上来,特意提醒了小姑娘一句。 林漾捏着手机:“好,谢谢您,我下车打电话。” “不用,你就在车里打,车里比较安全。” “谢谢。”林漾再次感激的对司机道谢,然后给张莱悦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就是她以为没人接听时,那边突然通了。 “我到了。”林漾对着电话急急喊了一句 ,“你到底住哪里?这里不像工厂宿舍,是个城中村。” 电话里,张莱悦那边背景音嘈杂,似乎有人在不远处说话。 “就是这里,你有没有看到最前面浅黄色的楼顶,一直走进来,我们住三楼。” 我们? 这两个字闷闷的敲来,林漾脑子显然发懵了。 张莱悦和谁在一起? 那边电话早早挂断。 林漾握住手机,怔怔看着前面幽深不明的小巷,脑子里闪过一念又一念。 结合林漾说话的语境,司机猜了个七七八八。 “小姑娘,我送你进去吧。”司机决定好人做到底。 心里更是对这位女孩家长的不认同,小姑娘长得漂漂亮亮的,气质又好,怎么放心让她独自出入鱼龙混杂之地。 “太麻烦了,师傅,耽误您赚钱。”林漾挤出一丝淡笑。 “没事,不靠这几分钟,我陪你进去,安全点。” 司机大叔憨厚一笑,停好车下来,林漾也连忙下车,跟上前面他的脚步。 巷子比想象的还要窄。 越往里走,两边的居民楼挨得极近,两边阳台碰在一起。 空气到处是潮湿又闷热的气味。 林漾拖着箱子,尽力跟上司机的脚步。 走了快20分钟,司机在一栋楼前停下。 林漾仰起视线,楼顶果然是浅黄色。 “就是这,你上去。”司机好心侧身,指了指楼梯。 楼梯也是老旧的,上面岁月斑驳痕迹明显。 林漾看了看楼道,又看了看司机后背浸湿的领口,心里越发不好意思。 “师傅,真的太麻烦您了,耽误您这么多时间。“她说完,拿出手机,“我给你发个红包。” “不用。” “要不这样,我给您打赏。”林漾坚持。 司机摆摆手,神色宽厚,爽利,“没事,顺手之劳,这地方人多眼杂,你一定要注意。” 林漾知道再推辞,会显得矫情,心里交织着不好意思和感谢,她只能再次谢谢司机,“谢谢您,真的非常谢谢。” “快去。” 走了一节的司机,朝林漾的方向挥手。 林漾提着轻箱子,一级一级,往上走。 箱子虽不重,一口气爬了3楼,林漾还是有些气喘吁吁。 撑着最后一口气,林漾抬脚跨步,停在三楼楼梯处。 站在林漾的视角,面前有四张关着的门,不知张莱悦住哪一间。 拿出电话,林漾拨通张莱悦微信。 响了一会,离她最近的那扇门打开了。 林漾的眸子紧紧盯着那门,一贯平静的心情,各种情绪反应。 好几年不见张莱悦,她有点紧张,有点好奇,更多是无法用语言描绘的酸楚。 她怪过张莱悦,也恨过她,她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在林父离开后,情绪复杂。 记忆里,她漂亮、精致,被林父一直好好照顾着,记得有人说,她像谈恋爱的女人,不像结婚有过孩子的妈妈。 这么多年不见,张莱悦又是什么模样呢? 林漾未动,一手捏着行李,一手捏着手机,紧紧盯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门,脚似生根。 忐忑…… 激动…… 直到门彻底打开,一道瘦弱的身影,跛脚映入她眼帘。 视线一寸寸往上。 女孩呼吸紧绷,又缓缓吸了口气,随后,林漾的视线对上面前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站在昏暗的门内,像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 林漾呼吸一滞,喉咙像被堵住。 对面女人头发干枯,随意挽着,几缕灰白发丝,贴在凹陷侧脸。 脸上皱纹很深,没化妆,能看出实际年龄。 身上是看不清颜色的一套衣服,完全没有版型和精致可言。 林漾想起记忆里的张莱悦,常年穿一身漂亮的裙子,化着精致的妆,老远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那双漂亮的手,手背肌肤柔软,十指是漂亮的美甲。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她干燥起皮的唇上,没有涂口红。 唯有那双眼睛。 混浊了些,眼窝更深,眼尾纹路清晰,看过来的视线直直撞进林漾的心底,“小漾,不认识妈妈了吗?” 第73章 第73章 张莱悦声音带着点轻颤, 又带着一点点不敢确认的小心翼翼。 林漾蜷缩的手指,指尖捏得发白,妈妈两个字猝不及防落在耳边,她记忆里精致漂亮年轻的妈妈, 与眼前苍老跛脚的妇人形象重合。 女孩快速眨眨眼, 喉咙痛得发干, 突然想起, 下高铁后在出租上待了个把小时, 又下车走了半个小时,深市很热, 她许久不曾喝水。 用尽全身力气, 林漾挤出两个字,“妈妈。” 林漾干涩的妈妈两字刚出口, 张莱悦污浊的眼眸瞬间点亮,像是闪着明火。 随着张莱悦脸上漾起笑意, 依稀间, 林漾从她那张脸,隐约看到了几分过去的影子。 “哎,你进来。”她应得又快又急,生怕晚了林漾的一声妈妈会掉地上。 张莱悦脸上笑意, 深深皱纹挤成一团, 是实实在在的欢喜,“外面热,来吹风扇。” 林漾推着行李走向张莱悦, 随后张莱悦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她只移动一步,林漾走进屋内, 下意识回头,张莱悦挪动那只跛脚,不太灵活抬了一下,然后身子微侧,将身体重量集中正常右脚。 多走了几步,她的走路姿势便一览无余。 一高一低,有点像企鹅,只是企鹅走路可可爱爱,套用在人身上,看得林漾心里发酸。 这几年,张莱悦究竟在过什么生活? 怎么把自己照顾成了这副样子? 思绪万千,林漾压了压,回头看向屋内。 一眼能看到底的环境,20~30平米的空间。 墙壁苍白发灰,大概是漏水,靠里边的墙不仅泛黄起皮,还有明显的黑斑印子。 中间一张老式沙发,垫着凉席,旁边一张折叠桌子,三张塑料凳,一台风扇呼啦啦作响。 沙发对面一个20寸的小电视机,这是客厅所有的家具。 深市气温很高,风扇也起不到降温效果,吹来的风还是热的。 左边应该是厨房连着洗手间,毫无间隔挤在一起。 右边是两扇紧闭的门,林漾猜是卧室。 张莱悦伸出手,想接过她肩上的背包。 女孩下意识,手臂一抬,避开了她。 林漾:“我自己来。” 随后,她将行李箱堆在角落,背包放在行李上,动作生硬。 张莱悦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慢慢收回。 尴尬的笑了笑,脸上笑容淡了些,神情添了几分局促,“家里就这样……将就点。” 空气里过分安静。 林漾眉心微蹙,心里难受又无助。 想起网上看到的一个段子。 什么情况下,你会原谅你恨的人? 记得这个段子下有各种各样的回答,无一例外都是,对方过得惨兮兮的,大部分人都能原谅了。 林漾不想承认,又觉得这个段子,莫名符合她此刻的心境。 每每张莱悦找她开口要钱,林漾心里又气又恨,气张莱悦的无所事事,也恨张莱悦对自己的不闻不问。 原本以为这些年,她躲在这里,是为了过好生活,不仅吃香喝辣的,还过得逍遥自在。 可是,现实是她为什么过得贫穷又局促? 似乎,这些年她对她的抱怨和恨意,都是她太不懂事。 她怎么能恨孱弱的张莱悦,已经被生活打压得按地摩擦。 毫无招架之力。 她不想说这么多年压抑的恨意就此消除,但看着她目前惨兮兮的生活,无法再恨,也是真的。 她曾设想过和张莱悦的再见,却唯独没有这一种。 风扇呼啦啦作响,费力摇来一些不够清凉的风。 “你吃饭了没?饿不饿?妈现在给你做饭。”张莱悦出声,打破沉默。 说完,转身就要朝里边的厨房走去。 林漾的视线,再次紧紧跟着她跛脚的姿势,她的动作,像一根针,深深扎进她心底。 猛然抬起手,林漾拉住她的手臂,女孩手掌心是张莱悦瘦削的骨头。 硌手,皮肤粗糙。 “你的脚。”林漾盯着她歪斜的左脚,声音紧绷,“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宁愿过这种日子,也不回老家呢? 至少老家还有爸爸留下的房子,随便找一份工作,也能养活自己。 林漾百思不得其解。 张莱悦身子僵了一下,眼神飘忽,垂眸,含含糊糊回答,“就……被撞了一次,一直没好利索。” 顿了顿,张莱悦补充道,“就是给你发信息,说受伤了的那次。” 林漾想起来,张莱悦确实给她发过手背输液的照片,当时张莱悦微信里说,自己是感冒了?还是发烧了? 她已经记不清楚。 只记得自己那次很烦。 一股无名火气涌上心头,说不清是指责还是烦躁,开口有点冲,“谁让你受伤的,对方没赔钱吗?” 张莱悦抬起一只手,慌乱地捋了捋发白的头发,垂着眼睛,不敢看女儿的脸,“自己摔的,哪有什么赔不赔。我没有医保,只能自费,很贵。” 怕林漾嫌弃,“所以后来又找你要了点。” 许是深市气温又热又闷,林漾不太适应,只感觉后背的汗,黏在皮肤贴着衣服很不舒服。 胸口闷闷的,堵着一口气憋得慌,又发泄不出来,四处乱窜。 那你还记得爸爸吗? 这是林漾想问张莱悦的问题,在林父离世,张莱悦对她不闻不问时,她当时想着见到张莱悦,一定要问问她,那个曾经把你宠成公主的男人,他死后,你还记得吗? 林漾嘴唇抿成直线,却问不出口。 当生活捉襟见肘,漂泊又没安全感时,比起缅怀离世的人,也许下顿能不能吃饱饭?这个月能不能按时交房租,这些问题更实际又扎心。 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张莱悦肩膀微不可察的一抖,眼底闪过慌乱。 污浊的视线,仓皇跟随女儿的动作,直到看见林漾,从包里掏出手机,快速接听,她才松了一口气。 林漾紧攥手机,几步走到厨房的逼仄空隙,“喂?” “到了吗?”是傅淮之熟悉的声音,此刻听在林漾耳边,她才有种恍恍惚惚的不真实感。 仿佛在京市的幸福生活,是她找老天借来的。 而张莱悦的生活环境,不过是再次提醒了她和傅淮之真实家庭的差距。 “嗯。”林漾应了一声。 目光落在灶台。几个花色不一的碗垒着,边缘有磕碰痕迹,两三双筷子放在旁边。 一个塑料篮里躺着几片洗干净的白菜,再旁边是一板鸡蛋。 简易的石桌灶台,立着几个塑料瓶装的油盐酱醋。 林漾注意到,深市天热,房里没有冰箱。 “热不热,那边天气温度很高。”电话里,傅淮之问她。 “有点。” 那头沉默了几秒,傅淮之察觉到了什么,语气平缓,“不太方便说话?那你先忙,我给你发微信。” “嗯。” 电话挂断,她仍用力捏着手机,指尖发白。 折身回到客厅,张莱悦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我点个外卖。”林漾声音干巴巴开口,她没看张莱悦,低头划开屏幕,“想吃什么?” 她不会做饭,深市天热,她也不想看着跛脚、在闷热逼仄厨房忙碌的张莱悦,为自己折腾一顿饭。 张莱悦搓了搓手,声音轻缓,“你吃吧,外卖挺贵的。” 污浊的视线移向墙角的行李箱和背包,“我中午吃了点面条还不饿,你吃好一点,路上肯定没吃好。” 张莱悦说挺贵的三个字,轻轻扎进林漾的心。 阖眼,林漾低头摆弄手机,点了两份饭菜。张莱悦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离开老家前,记得林漾刚去大学,那会她就出落的亭亭玉立,如今站在她面前的女孩,身形依然单薄,肩颈条流畅纤细,一颦一笑,都是大美女的模样。 林漾手指在屏幕滑动几下,然后停下来,将手机插进口袋。 抬头,正好迎上她的视线。 母女四目相对。 “大学毕业了吗?” 林漾抿抿唇,视线落向磨损的沙发凉席,“快了。” 她没说自己快大学毕业,如今在乐团实习的事儿。 “哦。” 母女几年没见,生活又没交集,彼此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由此蔓延。 就在这时,手机进来信息,打破安静。 林漾立刻掏出手机,唇角弯弯,指尖飞快敲击回复。 当她再次抬起头,张莱悦问,“交男朋友了吧?” 林漾一怔,随即否认,“只是个同学,送我来的高铁站,现在问我到了没有。” “哦。” 应完,母女两人又没话聊了。 外卖到的很快,林漾听到楼梯间的声音,开门,接过外卖员手里的两个白色塑料袋。 解开袋子,取出两盒饭菜,掰开一次性筷子,又递了一双给张莱悦。 就着低矮的沙发茶几,林漾饿得厉害,埋头就吃。 米饭很硬,青菜炒得太老,口感也不好,林漾没有在意。 张莱悦也随意吃了一点,偶尔抬眸看看女儿专注的巴掌脸。 终于填饱了肚子,林漾放下筷子,把没吃完的放进袋子里打包,一并将垃圾收拾干净。 收拾的窸窣声刚落。 屋内传来门开、随后是脚步走动的声音。 林漾把垃圾扔进厨房,下意识走过来一看。 上了年纪的男人从房间走出来,光裸着上半身,皮肤松弛、软塌塌。 整个人混浊,邋遢。 老男人目光散漫,却在扫向屋内的瞬间,猛地盯在她身上。 浑浊的眼球上下移动,毫不掩饰逡巡,突然点亮的眼球,从她巴掌脸滑向脖颈,再往下。 粘腻。 垂涎。 不怀好意地打量。 林漾察觉胃部一阵抽搐,本能后退两步,脊背抵上墙壁。 老男人咧嘴一笑,黄牙参差,两步跨过来,身上混合着汗味的酸腐气息,差点扑到林漾面前。 一个瘦弱的身影迅速起身,堵在林漾跟前。 张莱悦提醒:“老冯,这是我女儿。” 老男人一愣,随即露出作呕的笑,“嘿嘿嘿,你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怎么不早说?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女儿就是我女儿。” 说完,就伸出手,强势穿过张莱悦的阻拦,想落在林漾的肩上。 -----------------------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傅淮之挽起袖子,拍拍林漾的屁.股,逼问,“我是同学?” 林漾小脸红红:“……是老……公……” 第74章 第74章 林漾咬紧下唇, 牙关紧合,快速侧身,退到门口,及时避开了男人油腻腻的碰触。 她垂下眼, 盯着张莱悦微微颤抖却不肯离开的跛脚, 指甲深深扎进掌心。 手心的痛不及老男人带来的恶心感。 直到此刻, 林漾发觉她不应该来这。 不用想都知道, 张莱悦目前过成这副鬼样子, 全拜这人所赐。 真是这样,她来见她一面, 又有何用, 能改变什么? 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林漾快步走到行李旁, 拎起,打算直接离开。 在酒店住几晚都行, 也好过在这里。 林漾毫不犹豫地拖着行李往外走去。 “等一下。”张莱悦厉声喊住女儿。 林漾转身, 目光扫过屋内的那两人。 张莱悦站在那里,身材瘦削,旁边那个老男人,正咧嘴朝她笑。 “你们聊, 我走了。”林漾声音平和, 心如止水。 她早该想到了。 明明过成这副样子,也不肯回去,深市肯定有她惦记的东西。 她惦记什么不好, 偏偏惦记一个油腻又没素质的老男人。 大概那人也没什么工作能力。 “别呀……”油腻男开口,地方口音浓重,方言夹杂着普通话, 林漾听得并不真切。 只是那黏黏腻腻的语气,让她听着反胃。 她拉紧拉杆箱,抬脚走下台阶,“小漾。” 张莱悦追了出来,跛着脚,走得不稳却快。 林漾耳边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踉跄,她回头,松开箱子,快速折身回去。 在张莱悦即将摔倒的瞬间,她纤瘦的胳膊,稳稳扶住了她,张莱悦身子不禁颤抖。 张莱悦站稳,用力攀着女儿的胳膊,红着眼哀求,“我们母女好几年没见,至少住一晚行不行?” 林漾眸子越过张莱悦,投向屋内那人,他站在原地,目光在她身上游走。 张莱悦立刻会意,“我让他出去住,今天晚上你住这,我们母女俩好好聊一聊,你等我。” 遂松开手,一瘸一拐走回屋内。 张莱悦压低声音说了什么,起初老男人摇头,后来又涩靡靡笑了笑,盯着楼梯上的林漾。 “行行行,你们母女聊,我出去住。”他终于同意,“我去找老伍借个位置。” 说完,又转向张莱悦,声音低下去几分,张莱悦窘迫的往口袋里掏了掏,男人想拿,张莱悦手又缩了回去,拉拉扯扯间两人进了卧室。 很快,老男人从卧室出来,身上穿了好衣服,手里捏紧几张钞票,再往口袋里塞。 张莱悦跛脚跟在他身后,低头。 老男人走到门口,停下脚步,特意望了望让出楼梯位置的林漾,伸出拇指,划过自己厚厚的下嘴唇,眼睛眯成一条线,“我走了,你们母女聊。” 老男人边走,目光还粘在林漾身上,嘿嘿笑了笑,晃晃悠悠下台阶,一没留神,脚没踩稳,差点滑下去,踉跄几下,又扶住了栏杆站直。 林漾站在角落,冷眼旁观,脸上没任何表情,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林漾才拎着行李进了屋子。 张莱悦讪讪地开口,“你冯叔就那么一个人,你别跟他计较。” 林漾没接话,只顾着问她,“怎么不回老家?在老家随便找份工作,也不至于是现在这样。” 张莱悦深深叹了口气,脸上疲惫明显。 好半天才幽幽说道,“我不知道是你更倒霉,还是我更倒霉。” 顿了顿,张莱悦的目光像是陷入了过去,“你爸爸突然走了,你失去了你爸爸,我也失去了我老公。” 张莱悦抬头抹了抹泪,“要怪就怪你爸爸,过去把我照顾的太好,我想来这儿闯闯,先去工厂上班。工厂太累,每天三班倒还要熬夜,不能休息,做错还要挨骂挨罚。我想挣钱只能忍着。” “后来我生病,工厂不要我,把我辞退,我只能到处打零工,就这样认识你冯叔,不是他接济我,在我生病时带我去医院,我可能都……” “也许是机缘巧合吧,两人就这样认识,然后一直搭伙过日子。” 张莱悦抬起眼,额头皱纹深深,目光涣散,“到了我这个年纪,没那么多想法,看看自己,大概也真没本事把日子过好,只能这样将就。” “你不一样,小漾,你是名牌大学的学生,还会拉小提琴,你有光明灿烂的未来,我不能拖累你。” 一股无名火猛地蹿上来,堵在林漾胸口,“我不怕你拖累,大不了以后我赚钱养你,你能跟我回去吗?” 张莱悦摇摇头,“你以后要结婚,要生孩子,有你自己的日子,到时候我还是一个人,” 她声音发涩,“我一个人……过不了日子。” 林漾尽量平息着情绪,紧紧咬住牙关,话从嘴缝里挤了出来,“你到底是一个人过不了日子,还是……离不开男人?” 话音落下,张莱悦的脸沉了下来,眼眶瞬间爆红,“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她声音发颤,“不管我把日子过成什么样,也没想成为你的负担,除了偶尔找你要点钱,也没给你惹过麻烦。” 空气一阵凝滞。 过了好一会,张莱悦别开脸,擦了一把脸,“好了,不说这个,你离开这儿,也别再来。” “今晚住一晚,明天我们逛逛,后天你就回去,我不留你。” 像是为了逃避什么,张莱悦环顾了一圈凌乱的客厅,喃喃道,“太脏,我来收拾。” “你别管。”林漾拦下她,“我来。” 张莱悦没再坚持,跟在林漾身边打下手,等勉强收拾出来个样子,林漾身上出了一层汗。 晚饭还是点的外卖,两人沉默吃着,并没说话。 林漾洗完澡,走近另外一间房,巴掌大的地方,只有一张三面靠墙的床,另一面是窗户。 她躺下,关灯,黑暗顷刻间淹没了房间,自然是没空调,张莱悦坚持把客厅的老风扇拿进来,对着林漾的床呼啦作响。 并不解热。 但她心里压着太多事,沉甸甸的,几乎喘不来气。 张莱悦的话,她的执拗,她的坚持,还有她不肯跟她回老家的拒绝,像一团乱麻,把她整个人捆住,理也理不清头绪。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模糊,闭眼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被手机铃声吵醒,模模糊糊摸到手机,点开,是傅淮之发来的视频邀请。 视频接通。 林漾第一眼看到傅淮之熟悉帅气的脸,眸光微动,心里涩然。 傅淮之慢悠悠出声,“人呢?” 视频里黑黝黝的,影子都没有。 林漾反应过来,起身开灯,昏黄灯光亮起。 随即她巴掌脸印入男人眼帘,头发凌乱,眼皮浮肿。 “怎么了?感觉你好累,心情也不好。”傅淮之敏锐察觉出她状态不好,柔声问。 林漾怔了怔,勉强挤出一丝笑: “坐车太累,刚刚进房间就睡着了。” 避开了傅淮之探究的视线。 只字不提家里这堆烂摊子,她不想让傅淮之知道,说她自卑也好,说她不知如何开口也好,各种原因吧。 她更不知如何启齿,她的母亲宁愿选一个陌生男人,也不愿意选自己的女儿。 她又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虽然早知道这个结果,但并不好受。 “你那边很热?”男人忽然问。 林漾回神,抬手摸向脖颈,手心一片潮湿,浅色的睡衣领口晕开汗渍,黏糊糊贴着皮肤。 “这边晚上也热。”林漾仓促解释,“忘记开空调了。” “赶紧开,太热会中暑。”傅淮之叮嘱道,眉心蹙起。 “好。”林漾装模作样,摁了摁,再重新坐下。 他又问,“白天做了什么?见到妈妈怎么样?” “见到很开心。就是很平常的一天,吃了外卖,搞了卫生,然后洗澡睡觉。” 特意将语气说得又轻又快,将不堪的部分轻描淡写隐去。 傅淮之没立刻接话,眸子深深,凝视着屏幕里的女孩。 林漾撞上他的视线,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垂眸,抠了抠掌心,“你呢,你做什么呢?” “除了工作,就是想。”傅淮之嗓音沉缓,“不像某人,离开了我,电话没有,视频也没有。” 男人语气里的无奈,惹得林漾笑了笑,恢复了几分女孩的俏皮:“知道你会打过来,所以我在等你。” “开空调了?”他又问。 “开了。”林漾脱口而出,“开的25度。” 又寒暄了一阵,傅淮之察觉,林漾始终兴致不高,不似离开前的轻松和雀跃。 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种疲惫和阻滞感。 很重。 很压抑。 好在她还能睡好觉。 不想耽误她休息,傅淮之言简意赅:“睡吧,明天我们再聊。” 林漾看着屏幕里他的脸,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轮廓,强烈的熟悉感蔓延,让人觉得很安心。 一种强烈的冲动涌上来,她忽然好想什么都不要管,直接钻进他怀里,赖在他怀里,做个无忧无虑的女朋友。 女孩抿唇,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不舍得。 看着她依依不舍的模样,傅淮之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语气带着温柔的揶揄,“不是一个星期就回来了吗?等你回来我让你抱个够。” 说完,他主动结束视频。 屏幕暗下来,林漾握着发烫的手机,愣了好一会儿。 放下。 关灯。 黑暗再次涌来,她侧躺,双脚蜷缩,就像以前睡在母亲怀里的样子,睁眼,耳边是她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 京市别墅。 月色漫入书房,男人靠在宽大的沙发,一手随意搭着扶手,另一手撑着额角。 手机屏幕已经熄灭,他维持这个姿势,神色凝重又深沉。 她回深市后,明显整个人不对,躲闪的眼神,汗湿的睡衣,低迷的情绪。 也没提家里的人,家里的事。 她没说,但不代表她不需要他。 半晌,他直起身,拿起手机拨通助理的号码。 “帮我订一张明天去深市的高铁票。” “收到,傅总。” ----------------------- 作者有话说:傅总明天会出现在漾漾宝贝身边。 第75章 第75章 翌日, 一大早阳光有些烫人,两人吃过早餐后,张莱悦提着一个菜篮,站在门口, “我们去逛逛。” 林漾点点头, 走在张莱悦身后, 张莱悦走不快, 林漾特意放缓了脚步。 穿过整条逼仄的小巷, 拐个弯就到了菜市场。 张莱悦在路口停了停,叮嘱林漾, “跟紧点。” 林漾紧紧跟在张莱悦身后, 看她在蔬菜区蹲在,熟练捡了捡茄子和辣椒, 又捏了捏。 “我记得你喜欢吃擂辣椒茄子皮蛋,中午给你做点。” 说完, 又买了皮蛋和牛肉, 还有一把青菜。 林漾静静看着,闪过一丝讶异,心里软了一下。 也真是难为她了,好几年不见, 还能记得她喜欢吃什么。 回去路上, 母女两人走得很慢,篮子有点沉,林漾想接过张莱悦手里的, 她不肯。 午餐,是张莱悦做的擂辣椒皮蛋,西红柿牛腩, 清炒时蔬。 以前林父在世时,都是他做饭,张莱悦那会都不会,现在张莱悦切菜做饭,倒是什么都会了。 午饭后,林漾承担了洗碗的任务,收拾完张莱悦推着她往房间走,“去吹会儿风扇,太热了。” 林漾确实有些疲乏,不知是不是天气闷热的原因,整个人泛着一股懒劲,也没多少胃口,中午她勉强吃了半碗饭。 午后,房间闷热,小小的风扇转啊转转啊转,没起一点作用。 迷迷糊糊中,林漾醒来,察觉后背湿了一大片,脖子也黏腻腻的,难受得很。 她坐起身,抹了抹额头的汗,趿着拖鞋,走到靠墙的行李箱,打开,翻出一条浅蓝色裙子和干净内衣,坐回床上。 撩起身上汗湿的t恤,刚露出一截白皙后腰,突然,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顺着后背往上爬。 有一种被人盯着粘稠的不适感。 林漾放下衣服,猛地回头。 房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两只污浊的老眼睛正贴在那,贪婪盯着她看,恶心的眼神游走,打量。 “啊……” 喉咙里不受控制发出尖叫,林漾身子僵住,血液一下子凝固,又迅速沸腾,扯着衣服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干什么?”林漾尖利着声音质问。 房门彻底打开,老男人的眼睛明目张胆粘在她身上,涩靡靡盯着林漾。 正在厨房煮甜汤的张莱悦,听到女儿的尖叫声,拖着跛脚疾步过来,“怎么了,小漾,” 走到门口,看到贪婪又不正经的老男人堵着门框,房内林漾脸色苍白,手里抓着衣服,眼眸湿润,瞬间明白了。 愤怒不可遏制喷发。 “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张莱悦试图拖着老男人往外走,“你竟然偷看我女儿,这是我女儿,我女儿。” 张莱悦一边哭,一边叫,拳头像雨点落在老冯身上,歇斯底里。 老冯嘴角撇着,污浊的眼睛泛着涩密密的精光。 “你女儿怎么了?”他摊开粗糙的手,一把扼住张莱悦,语气轻飘飘说,“你女儿反正要跟别人睡,不能跟我睡?而且我也没睡,只看了一下,什么都没捞着。” 说完,特意往林漾的方向看过去,咂了下嘴,懊恼说道,“我这啥都没捞着,还得被你们母女又打又骂的。亏大发了。” 老男人的每个字像针,扎进林漾的耳膜,随即心脏泛起一阵窒息的空茫感。 攀升的怒意在她脑子轰然炸开,林漾手指无法自控的颤抖。 眼泪没有预兆涌上来,林漾死死咬住,遏制住心里的慌乱,绝不能在这畜生面前失态。 低头,颤着手摸到床上的手机,脑子唯一的念头,必须去报警,必须让这家伙去坐牢,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臭娘们,干什么干什么?”老冯的视线粘过来,看到林漾拿了手机,声音拔高,往前踏入几步,逼近:“你想报警?” 老男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浊气,“女人不就是给别人搞的?给别人搞也是搞,给我搞什怎么了。” 嘴里的一套歪理邪说,像污水般泼向地面,“本来就肥水不流外人田,还长得这么漂亮……” 林漾垂眸,解锁,颤抖的手摁下1,再摁下1,再摁…… 指尖刚要落下。 砰的一声,手机被人一巴掌拍开,脱身掉落地上。 林漾踉跄着后退几步,又快速蹲下,捞起手机。 “小漾,小漾,你别……”张莱悦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 几分钟前,还哭着喊着要撕碎老男人的张莱悦,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她扑过来,紧紧握着林漾的肩膀,哀求。 “你能别报警吗?算妈求你了,你冯叔……冯叔什么都没看到,这话传出去也不好听,真的,他没有得逞,你就别报了,行吗?” 林漾眼神一点点掠起,极其缓慢的盯着张莱悦,眼神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哀求中,彻底凝固,然后又彻底粉碎。 刚刚还为她拼命的张莱悦,转眼间,又替那人求情。 胃里翻涌出一股恶心感。 张莱悦怎么能…… 她猛的甩开张莱悦的手,力气很大,张莱悦向后跌了两步。 她紧拽手机,手机金属边缘硌得她掌心发疼。 挺直脊背,绕过僵立的张莱悦,像对待陌生人,拎起行李箱,“我要回去。” 来这里,是她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她要立刻、马上离开。 老冯眼神瞟向张莱悦提醒,张莱悦收到后,喏喏嘴唇,“你不会报警是不是?” “我要回去。”林漾没应她的话。 老冯污浊的眼珠子转转,回去挺好,回去她就报不了警。 老冯想到的,张莱悦也想到了,“那行……你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张莱悦走近林漾,伸手还想做点什么,被林漾冷眼避开。 直到站在逼仄的巷口,林漾才惊觉,在大热天的深市,后背仍在冒冷汗。 手指发僵,点开打车软件,手机显示5分钟后车子才会过来。 短短的几分钟,许多画面不受控制闪过脑海。 张莱悦对她的前后反差,令她无语的同时,只剩心寒的绝望。 也许连绝望都不曾有。 因为她习惯了做那个被亲生母亲放弃的人。 炙热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林漾只觉得从身到心,冷得刺骨。 车子开过来,林漾拉开后备箱放好行李,弯腰上车。 司机:“姑娘,去哪里?” 林漾眸子看向窗外,喉咙发紧,半晌,声音发涩,“去派出所。” 她要报警,不管这件事能不能立案,警察会不会受理,她必须报警。 “好呐。” 车子没多久在蓝白色的建筑前停下,林漾付款下车,紧握拉杆箱烙在她手心。 往前的台阶不长,却要积蓄很多力气才行。 林漾拢了拢心神,抬脚,包里手机在这时响起。 林漾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看着屏幕跳动的名字,女孩指尖微颤。 却没接听。 铃声固执响着。 终于,女孩划开,举起手机贴在耳边。 “宝宝,你在哪儿?”傅淮之熟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就是这熟悉的一声,瞬间击垮了女孩强撑的倔强。 挺直的脊背立马发抖。 “傅淮之……” 电话里,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后怕、委屈……被她强行压制的负面情绪,如排山倒海般反噬回来。 如果她没顺利出来呢? 如果张莱悦脑子彻底进水呢? 如果狗男人用强的呢? …… 不敢再细想。 林漾颤颤巍巍喊出他的名字,声音破碎不堪。 她站在派出所门口,强烈的委屈感漫上心头,对着手机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发抖。 像迷走的人,突然有了方向,像被抛弃的人,突然有了栖身之所。 在林父离开后,没有张莱悦的日子,她习惯独自承受委屈和酸楚,独自承受生活的压力,更习惯了遇到任何事情,咬牙强撑。 因为知道无人可依,哭泣于她是奢侈的软弱。 可原来,她不是不会哭,而是没遇到能让她安心痛哭的人。 电话那头的男人,明显慌了神。 “宝宝,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别哭,你说话?”一贯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语无伦次,语气里只有慌乱和心疼。 不知人小姑娘经历了什么,哭得他心乱如麻。 林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所有的言语堵在喉咙,只剩本能的抽泣。 一个孤立无援的人,习惯了独自解决问题后,也不会任由自己沉溺于负面情绪,知道于事无补。 只有在信任的人面前,才会展现自己的软弱。 直到力气耗尽,抽抽噎噎中,她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在派出所。” 电话里骤然安静了一秒,随即是傅淮之带着颤音的安抚,“哪都别去,站在原地等我,我马上过来。” 电话没有挂断,林漾听到傅淮之对司机吩咐,调头去派出所,突然她回神,抿了抿唇,委屈地说,“傅淮之,我在深市的派出所,不是京市。” 那边男人却很快回应,“宝宝,我知道,我在深市,别怕,马上过来。” 林漾没多想,也没问傅淮之怎么突然来了深市,下意识以为他是因工作才过来的,傅淮之集团的业务做得很大,出差、出省和出国,对他都是家常便饭。 “嗯。” “别挂电话。” “嗯。” 电话里,傅淮之催促司机更快些,此刻他无比庆幸,昨晚心血来潮的直觉,笃定赶来了深市。 他了解林漾的性格,不是会轻易哭泣的人,肯定遇上了大事,才会导致情绪崩溃。 林漾慢慢蹲下身,抱着膝盖,手机依然贴着耳边,听着电话那头傅淮之的声音。 心底的冷被他一点点驱散,身上暖意回温,她再次体会到,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第76章 第76章 车子刚停稳, 傅淮之透过车窗,就看到外面门口,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的林漾。 他推开车门,灼热的阳光落到身上, 脚刚踏入地面, 林漾心有灵犀抬眸, 看到男人熟悉的身影, 她纤细的身影从地上猛的冲出来, 直直撞进傅淮之的怀里。 小姑娘力气很大,撞在他胸口, 微微一闷。 几乎是同时, 女孩滚烫的泪汹涌滑落,浸透了他身上的白色衬衣。 女孩小手紧紧拽着他的劲腰, 指节泛白,仿佛抓住了唯一的光亮。 滚烫的眼泪濡湿了他一大片衣服, 热度灼人。 她身体靠着他, 重量都落在他那边,胸腔剧烈起伏,从喉咙发出压抑的哭声。 四周隐约有投过来的打量眼神,但傅淮之毫不在意, 他所有的心思都在怀里的女孩身上。 本能地抬高手臂, 紧紧将她护在怀里。 下巴轻抵在女孩的发顶,蹭了蹭。 “宝宝没事了,我来了。”傅淮之压低声音, 落在她耳边,手掌抚摸着她单薄颤抖的背脊,“我们去车里。” 林漾边哭边点头。 傅淮之半扶半抱, 将她带进开足了冷气的车厢。 冷气驱散了热意的黏腻,傅淮之将女孩整个抱到自己腿上,林漾紧紧依赖着他,纤细的手臂缠上他脖颈,脸深深埋进他肩窝。 刚刚稍微平息的哭声,又慢慢幽幽响起。 回到安全的环境,抱着她信赖的人,林漾哭得更加大声,更无所顾忌。 身子不住颤抖,每一下下都像针扎进他的心,难受得厉害,揪得他心脏生疼。 傅淮之的掌心,稳稳环住她腰背,透过她身上薄薄一层衣服,传递温柔和安抚。 他没说话,耐心十足,只用肢体动作给予她支持。 直到怀里的女孩哭声静止,男人才稍微松开怀抱,低头看她。 女孩眼睛鼻子都红红的,嘴唇因用力咬过显得嫣红一片,看起来又脆弱又让人心生怜爱。 傅淮之心口,涌起一阵钻心的疼痛。 抬手,温柔撷去她湿落的泪痕,“宝宝,我在这,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决堤的情绪在彻底发泄后变得平缓,理智回笼。 林漾吸了吸鼻子,水光迷蒙的看向傅淮之,又下意识瞟了眼前方驾驶座的方向。 随意的一个细微动作,傅淮之心领神会。 “老王,”傅淮之的声音恢复了平日沉稳疏离,“下车抽支烟,随便走走。” “好的,傅总。”司机毫不迟疑,快速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关门,走人,一气呵成。 车内彻底安静,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傅淮之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靠得更舒服,将她被眼泪打湿的一缕头发,别在脑后,随后乌沉的眸子,紧紧锁着她。 “宝宝,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林漾哽了哽嗓音,将白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傅淮之。 没有保留。 她相信他。 随着林漾的讲述,傅淮之的脸,一分一分沉下去,骇人。 宽大的手掌握着女孩的掌心,揉了揉,鼓励她继续说完。 林漾:“就是这样,我本来想去报警的,然后接到了你的电话。” 傅淮之下颌线绷得死紧,牙关咬得隐隐作痛,胸口的无名怒火奔涌而出,差点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克制了几分,傅淮之抬手摸摸女孩苍白的脸,“宝宝,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我会让他绳之以法、牢底坐穿。” 没有人可以伤害她,他会让伤害她的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林漾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好半晌,紧咬下唇,“我妈……” “这些都交给我去处理,会给她最好的选择。” 一想到还要见到那个恶心的老男人,林漾下意识摇头,心生抗拒,“我不想再见……” “不需要你再见面,也不需要你出面,如果你想见你妈妈,我会安排你和她单独见面,如果你不想,后续的所有事情都交给我。” 傅淮之一字一句,斩钉截铁,轻易化解她的困扰。 长久以来的疑惑,都有了答案,为什么林漾不停地在打工兼职? 为什么她漂亮的眼眸里,总含着一层哀伤? 为什么她性子倔强又拧巴,原来如此,她单薄的肩膀,扛下了太多。 都是他的错,他知道的太迟,来的太晚,没能为她多做点什么。 在她努力向上的路上,她靠自己独立支撑,在遇见他之前没有倚靠。 想到这里,傅淮之几乎难受得透不过气,倾身向前,额头紧紧抵着女孩的,“宝宝,以后都有我。” 林漾眸光微动,点点头。 在男人怀里动了动,那种恶心的感觉翻涌上来,滑腻腻的,很不舒服。 “傅淮之,我要洗澡。” “好,我带你回酒店。” 司机过来开车,很快,车子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傅淮之直接带林漾,去了顶层的总统套房。 房门关上的瞬间,女孩勉强维持的镇定,再次土崩瓦解。 她紧紧拽着他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溺水者的浮萍,“傅淮之,你不要走,不要留我一个人在酒店。” 她不想一个人在这里。 她害怕一闭上眼,就会出现那张恶心的脸。 女孩仰起巴掌脸,声音发抖,眼里是后怕的惊悸。 傅淮之忍着怒意,忍着心脏的酸胀疼痛,稳稳回握她的小手。 “放心,我会陪着你,我先带你泡个热水澡,然后一起睡觉。” 傅淮没给林漾犹豫或害羞的考虑时间,直接牵着她的手,带进了浴室。 温热水流洒落,浴室升腾起一片白雾。 傅淮之让林漾坐在浴椅上,挽起衬衣袖子,调试好水温,掌心挤上沐浴露,揉开丰富泡沫,涂上她乌黑长发。 他手法很好,一下一下,力道适中,按摩着她的头皮。 接着,褪下皮囊外的布料。 肩颈、肩膀、手臂、后背,他神情专注,反复擦拭,等沐浴露的泡泡铺满全身,再从头洒下水流,冲刷干净。 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气,取代了原本令她作呕的气息。 直到女孩白皙的肌肤被热气熏得发红,透着健康的粉嫩,傅淮之取下宽大的浴巾,将她整个包裹,擦干,再穿上白色浴袍,系好腰带。 回到床上,傅淮之又仔仔细细、帮她一点点涂抹护肤品。 最后,吹干她的头发,情绪大起大落,林漾垂着的眼皮缓缓合上。 傅淮之放下吹风机,拍拍她的脸,“宝宝,去床上睡。” 林漾慢慢睁开,目光又落在浴室角落处,从身上换下来的那套衣服,眼神骤缩,身子僵硬。 女孩伸出手,指向那里,“傅淮之,衣服帮我扔掉,我不想再看见那套衣服。” 傅淮之顺着女孩的目光看去,“好。” 当即叫来客房服务,当着林漾的面,直接处理。 房间重新恢复安静,傅淮之掀开被子,拍拍,“现在,闭上眼睛,我哄你睡觉。” 林漾乖乖躺下,被男人揽在怀里,踏实又安心。 女孩在男人胸前,依赖地蹭了蹭,过了一会儿,她又仰起下巴,担忧的问,“你是不是要去亲自处理这些事?会不会很麻烦,很棘手?” 她自然知道在京市,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傅淮之。 但这里是深市,不一样。 傅淮之嘴角噙着淡笑,吻了吻她的发顶,安抚她,“不用我亲自去,一个电话的事儿,你安心睡。” 他刻意淡化其中的细节,不愿让她详细知道,“你什么都不需要想,交给我就行。” 本以为林漾能安安心心睡觉,女孩却摇头,“我还不想睡,再聊一会儿好吗?” “好,你想聊什么?我陪你。” 静静默然了一会,林漾在傅淮之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悠悠说起过往。 “我爸爸在我高考毕业的暑假,意外离世……张莱悦在我大一时离开老家去了深市,我们再没见过……” 女孩声音很轻,像夏夜的凉风,被他稳稳抱在怀里,目光没焦点地落在他白色衬衣的纹理处。 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大一下学期没有学费……发传单……兼职……” 这些原本埋藏在心底的苦楚,她以为再无人可知,无人可诉,现在,她特别特别想告诉傅淮之她的过去。 傅淮之环着她细腰的手,无声锁紧了些,他能感觉女孩说话的紧绷和小心翼翼。 脑子里闪过女孩纤细的身影,一次次独自撑过生活难关的画面。 “后来呢?”傅淮之贴着她的耳垂,是利落的倾听姿势。 “后来,我手里有点钱,她总找我要,用各种各样的借口。”女孩轻扯一下唇角,弧度里没有笑意。 整个过程女孩语气平静,没有太多起伏,就是她的这种反应,才更令傅淮之心疼。 仿佛心脏被一刀刀凌迟后,一片片浸泡在盐水里,一阵阵发疼发紧抽搐。 比起出离的愤怒,傅淮之更感觉到了一种绵密的难受。 男人低下头,下颌抵着她的,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语言太苍白,只能更用力抱着她。 手指摩挲她的后背,“宝宝……”傅淮之声音哑得厉害,好多想说的话,堵在喉间。 “宝宝,你有我,以后你都有我。” “我知道。”林漾莞尔一笑,将心里埋藏的话统统吐了出来,她感觉轻松了很多,困意上头:“傅淮之,我睡了。” 等怀里的女孩,呼吸变得平稳绵长,傅淮之缓慢起身,抽出手臂,帮她掖好被角。 男人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疾驰车流,男人深邃眼底,凝成一片锋利寒潭。 他没去客厅,担心林漾醒来第一眼见不到他。 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声音压得极低,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卒着胆寒的狠厉,“手段干净点,让他记一辈子。”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推一推我的下本新文《港岛浓情》,求个收藏/么么。 【女学生vs港圈权贵大佬】 【年龄差11岁/老房子着火/1v1/双c】 1. 16岁那年,明央被霍兆麟接手资助。 在叔叔婶婶大力谄媚推搡下,身形单薄的女孩垂眸站在霍兆麟面前。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裙子,肩骨嶙峋,裙摆短一大截,露出细瘦小腿,凝着未愈的结痂,枯黄发丝遮住大半张脸。 霍兆麟眸子凝视女孩的发顶,“愿意跟我走吗?” 明央抬头,漂亮的黑色瞳仁亮得惊人,“霍先生,我愿意。” 后来他教她粤语和礼仪,送她上名校,将她从蒙尘的珍珠,娇养成港圈最耀眼的花。 2. 23岁毕业礼,她穿着霍兆麟送的高定礼服,站上万人瞩目的演讲台。 等她揣着毕业证书奔向霍兆麟时,却亲眼见到他的劳斯莱斯停在半岛酒店,接走了从美归港的未婚妻。 兰桂坊,微醺女孩正对搭讪者笑得明媚,霍兆麟赶来一把将人扯进怀里,力道大得她腕骨生疼。 借着醉意,女孩湿漉漉的唇贴住他滚烫喉结,“霍生,能不能不结婚?” 男人扶住她后腰的手一僵,沉吟:“央央,我们不合适。” 她是盛放的蓝花楹,他已年过三十,年龄差越不过去。 3. 自此,明央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 霍兆麟表面冷静自持,却在雨夜撕碎手下人递来的照片。 照片上,他亲手娇养长大的女孩,与金发男孩正十指紧扣。 专机划破悉尼夜色,拂晓时分,霍兆麟敲响了公寓的门。 拉开的刹那,他一把将人抵在墙边,气息滚烫吻下去,唇齿间弥漫着毁天灭地的侵略感。 “跟他分手。”男人嘶哑命令,额头抵着她,姿态却低落尘埃,“央央,我后悔了。” 第77章 第77章 京市。 春去冬来, 又到了要下雪的冬季。 连续降温,林漾还没适应骤冷的天气,这段时间早起上班,她已变成起床困难户。 每次都是傅淮之哄着拽着, 帮她穿好衣服, 把人抱到盥洗室帮她刷牙洗脸, 林漾才迷迷蒙蒙醒来。 终于等到休息日, 傅淮之七点准时醒来, 他的生物钟一向精准。 看着在他胸前蜷缩的林漾,睡姿毫不设防, 一只手搭在他颈腰处, 全心全意依赖他,男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立刻起身, 眸子落在紧闭双眸的女孩身上。 仔细帮她掖好被角,女孩纤长的睫毛投下安静阴影, 俯身, 随后在她白皙脸颊,落上一吻。 “我再睡……五分钟。”男人的动静吵醒了林漾,以为傅淮之要喊她上班。 女孩抿抿唇,闭眼嘟囔, 语气又软又糯, 听起来像撒娇。 傅淮之轻扯唇角,笑意深深,他喜欢林漾可可爱爱的一面, 像小甜心。 等林总再次入睡,男人起身穿衣。 洗漱完,傅淮之先走去书房处理工作。 打开电脑, 很快指尖在键盘快速敲击,发出规律声音。 快速处理完几封跨国邮件,傅淮之又打开了国内的并购合同,电脑蓝光屏幕映出男人立体侧脸,他神情专注,工作节奏快速、果断。 中途打了几通电话,又和意大利分公司开了两个跨国视频,不知不觉,时间指向11点。 男人起身,关机,起身走向卧室。 床上,女孩新换了个姿势,睡得香喷甜,嘴角微扬,许是做了好梦。 静静等了几分钟,傅淮之才伸手抚向她的脸颊,指腹温柔摩挲。 “唔。”林漾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漂亮的眸子迷茫了几秒,才聚焦在他脸上,“几点了?” “宝宝,快11点了,起来吧。” 是哄小朋友的耐心语气。 林漾眨眨眼,随即脸上露出满足的笑,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男人拉近,“好喜欢周末。” 傅淮之顺势低头吻她,吻得温柔绵长,直到女孩在他怀里轻轻娇.喘。 “饿不饿?”男人抵着她的额头。 “不饿,光是看着你这张帅气的脸就饱了。” 傅淮之低笑,胸腔震动,抬手刮了刮她鼻子,“油嘴滑舌。” “哎呀,你就是很帅嘛,我同事都说你很帅。” “宝宝,比起你说我帅,我更希望你说我又大又石更。”傅淮之挑眉一笑,幽幽说。 “啊啊啊啊啊,傅淮之。”林漾漆黑的眸子瞪他一眼。 这人一说就容易开染房。 男人乌沉的眸子凝视着女孩思忖,她自己大概不知道,在他面前,她越来越放松自在,也越来越有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活泼。 “吃完早餐,我们去机场。” “做什么?”林漾稍稍退开,眼神疑惑看着他。 “去见个朋友。”傅淮之没多说,简单回答了一句。 “哦。”女孩抱紧他,在他肩头蹭了几下,“马上起床。” 傅淮之抬手,抚了抚她乌黑的长发,陪她腻歪了一会儿,几分钟后,“起来。” “好。”林漾终于松开手,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四肢舒展,脸上似镀了一层暖色光晕。 傅淮之去更衣室,帮她取来一套外出的衣服,等林漾换好,她去盥洗室,傅淮之走去楼下厨房。 ~ 机场大厅。 傅淮之搂着林漾,静静盯着出口的方向。 “来了。”傅淮之低声告诉林漾。 她顺着傅淮之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穿着黑色大衣的高挑女人,手里挽着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两人共同推着两个硕大的行李箱走出来。 “傅淮之。”隔好远,棠悦看到接站口等她的两人,兴奋地扬手挥舞。 她松开行李箱,几步走到跟前,先给了傅淮之一个敷衍的拥抱,然后亮晶晶的眸子立刻转向林漾的身上。 “你好,我是棠悦,”棠悦伸出手,明媚的笑容多了几分促狭:“久仰大名,原来是你收了这座大冰山。” 林漾被她的直白爽快逗笑,回握她的手,“你好,我是林漾。” 棠悦似想起什么,眸子扫过去,侧身拉过身旁的外国男友,“这是艾利克斯,我的男朋友。” 艾利克斯立刻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用明显带着外国口音的中文,一字一顿打招呼,“你好,我是艾利克斯,见到你很高兴。” 林漾笑着点头回复。 随即,艾利克斯转向傅淮之,两人用英语开始了男士之间的寒暄。 而这边,棠悦已经自然挽起了林漾的胳膊,顺便将她身旁的傅淮之挤走。 随后,走路阵容发生改变。 两位男士走在身后,推着行李箱,前面是手挽手的棠悦和林漾。 棠悦偷瞄了一眼傅淮之,悄悄议论,“你悄悄告诉我,你怎么忍受得了傅淮之的脾气?这人从小就是一副冷脸冰山样,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钱。我觉得他也就那张脸能看了。” “还好吧,没你说的那么恐怖。”林漾仰起巴掌脸,看过去身后的高大男人。 两个英俊帅气的男人同行,林漾的眸子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他是我见过最温柔的男人,也很细心。”林漾诚实回答,语气温柔。 闻言,棠悦翻了个白眼,“得,也就对你好了,我们认识了快20年,两家母亲是世交,从小就互不待见。我嫌他装深沉,他嫌我太闹腾。” 提起小时候的事情,棠悦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鬼知道因为傅淮之,她被母亲挨说过多少次。 从小傅淮之就是典型的别人家孩子,成绩又好人又帅,各方面优秀。 棠悦除了喜欢音乐,对学习没那么在行,每每拿回家一塌糊涂的试卷,必定会被母亲拿傅淮之对比一番。 “我告诉你,他是我的童年噩梦,你懂的吧。”棠悦扬起下巴,做了一个你懂我的表情。 林漾含笑点点头,其实她也很好奇,两个性格反差巨大的人,小时候会怎么相处。 “对了,傅淮之说你拉小提琴,沈斐也说你天赋异禀,想不到我们竟然是同行。” “我要谢谢你,因为你我才有了爱乐乐团的面试机会……” 棠悦连连摆手,拒绝:“别,千万别谢谢我,沈斐那人我了解,你没有两把刷子,谁推荐的实习机会都没有,她只看能力,所以我不敢邀功,这是你凭你的能力面试到的机会。” 两位女生的第一次见面,再加上棠悦的性格活泼,两人一直在聊天,已经从专业聊到了了护肤品化妆,越聊越投机。 棠悦凑近了些,“偷偷告诉你,以前好多女生追他,他总是板着一张脸,把别人都吓哭了。我没见他对哪个女生好脸色过,你是例外。” 林漾惊讶地睁大眼睛,傅淮之没那么吓人吧…… 她回头瞟了一眼,很难把眼前对她温柔,却把别人吓哭的傅淮之想象为同一个人。 “所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棠悦总结道,“傅淮之方方面面都靠谱,希望你们会有好结果。” 林漾明显怔了一下,随即挤出一抹淡笑。 这时,傅淮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棠悦,你又在那讲我什么坏话?” 棠悦玩性大发,瞪了他一眼,“我就是要说你的坏话,我要把你的女朋友拐走。” “嗯嗯,你拐走我女朋友,我就打电话告诉张姨,你和你的男朋友回国了。” 傅淮之一句话,简直拿捏住棠悦的死穴,“求你了,求你了,千万别说,我还想过几天消停日子。” “看你表现。”傅淮之没为难,态度模棱两可。 棠悦精明的眼睛转转,换了一副神态和表情,“我刚刚在夸你,夸傅总终于有人要了,可喜可贺。” 傅淮之走过来,自然牵起林漾的手,对棠悦挑眉,“恭喜恭喜你,艾利克斯也挺不容易。” “哼,要你管,我觉得漾漾比艾利克斯更不容易。”棠悦不服输,鼻子里呵呵两声,但眼里盈满笑意。 林漾看着两个大人像小朋友一样斗嘴,觉得特别搞笑,想不到稳重矜贵又斯文败类的傅淮之,还有幼稚的一面。 棠悦重新挽住艾利克斯的胳膊,“走了走了,赶紧去找东西吃,我的中国胃啊在国外受尽了苦,我要去吃火锅。” 林漾问:“什么火锅,重庆的,四川的,还是潮汕的?” 棠悦想了想,“想吃重庆的鸳鸯锅。” 林漾:“可以。” 棠悦又快速跃走了几步,“傅淮之,你请我们。” 傅淮之揉了揉掌心,林漾柔弱无骨的手指,睨她一眼,懒羊羊反问,“凭什么?” “你说凭什么?凭我和我男朋友都没你有钱,凭我是你姐姐,凭我几年第一次回国,你说是不是应该你来请我们?”棠悦扳着手指,一条条列出足够充分的理由。 傅淮之:“和我说没用,我们家漾漾说了算。” 须臾,棠悦亲亲热热拉过林漾的手,摇了摇,“可以吗?漾漾宝贝?” 林漾看着两人的斗嘴场面,笑得乐不可支,她注意到艾利克斯盈满爱意的眼神紧紧盯着棠悦,心下一暖,“可以可以,没有问题,天天请吃火锅都行。” “那不行,我的钱只给漾漾花。”傅淮之应声反驳。 闻言,棠悦牵着艾利克斯的手,翻个大白眼吐槽,“真小气。” 傅淮之:“我乐意。” 第78章 第78章 特意找了一家私密性很强的重庆火锅店, 四人坐进包厢。 选的鸳鸯锅,花椒与辣椒的香味弥漫整个包厢,浓郁,辛香。 桌上摆满了棠悦点的菜品, 毛肚, 鸭血, 牛肉, 羊肉卷等等。 等肉在锅里沸腾10多秒, 棠悦挽起袖子,快速夹起, 蘸上酱料, 送入嘴中。 她一边吃一边感慨,“国外的火锅都是骗外国人, 又贵又难吃,小费还高, 还是中国的好吃。” 坐在她旁边的艾利克斯, 不太会拿筷子,显得笨笨的。 他努力模仿棠悦的姿势,两只筷子在他手里却不听使唤。 他瞄准一块牛肉,夹了又夹, 还是掉了, 林漾递给他一把汤勺,他道谢后用叉的姿势,勉强送入嘴中。 他吃不了辣, 老老实实吃清汤锅,边吃,边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好造好吃。 林漾看着他那个狼狈又执着的模样, 忍不住噗哧笑了两声。 她正想抬手去夹远处的贡菜,身边的傅淮之,自然地夹了几片放她碗里,“慢点吃。” 说完,用漏勺将她爱吃的虾滑捞出来,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晾凉。 傅淮之没怎么吃,大部分心思都放在林漾身上。 对面的棠悦将两人的画面尽收眼底,放下筷子,故意啧啧两声,惊奇说:“傅淮之,你也这么会谈恋爱,这么会怜香惜玉呀。” “这服务意识,真的是超强,漾漾宝贝真是好样的,调教有方。” 说完,还忍不住林漾的方向,竖起大拇指。 傅淮之面不改色,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又帮林漾添了一碗酸梅汤解辣,才不紧不慢,回了一句,“还有时间管我,你好好照顾你的艾利克斯。” 棠悦看了看身边笨手笨脚叉着筷子吃火锅的男朋友,吐槽:“懒得管,让他学筷子不肯学,反正中国的美食,也饿不死他。” 艾利克斯听不懂中文,潜意识又觉得女友刚刚那一番话是对他说的,随即接过女友的话头,说了一句我爱你。 惹得对面的林漾哭笑不得,这俩人简直太搞笑。 林漾被傅淮之照顾得无微不至,见他没怎么吃,抬脚碰碰他的腿。 察觉到动静,男人望向她,林漾眉眼弯弯,小声,“你也吃点。” 傅淮之帮她夹起一颗牛肉丸,“宝宝多吃点。” 对面的艾利克斯没听懂傅淮之和林漾的对话,但看懂了氛围,也学着傅淮之的样子,想帮女朋友夹片土豆。 结果土豆掉进了棠悦的饮料里,棠悦接过,一顿火锅,吃得热气腾腾。 吃完火锅,四人走出店外,冬天的寒意袭来。 傅淮之打算带林漾回别墅,棠悦裹紧身上的大衣,神采奕奕拦着不让,然后神秘兮兮将林漾拉到一边。 “回国前,我在小某书上刷到,附近有一家男模酒吧,我们一起去看看。” 她兴奋的看着林漾,“我带你去长长见识,听说里面的男模绝了,咱们去搞点刺激的,懂吗?刺激?” “我们女人青春宝贵,不能老守着一个男人,不然多亏啊,人生得意须尽欢,是不是。” 林漾被她这番豪言壮语,惊得瞪圆眼睛,随即脸上染上绯红,“我……” “不准拒绝。”棠悦暗戳戳威胁,又见林漾不自觉瞟向劳斯莱斯旁边的傅淮之。 挑眉,然后恨铁不成钢扯了一下她的肩,“看他干嘛呀?我在问你,你就说,敢不敢吧?” 林漾确实被棠悦问住了,这么多年,一直活得循规蹈矩,没做过出格的事。 但心里也被棠悦的话,勾出了一些小叛逆和小兴奋。 望着棠悦期待又挑衅的眸子,心里头的叛逆按捺不住,终占了上风,迟疑两秒,抿抿唇小声说,“……我没去过……” “这就对了。”棠悦开心地打了个响指,又瞟一眼远处一直攀谈的两位男士。 傅淮之的眸子时不时望过来,林漾的眼神也时不时溜过去。 棠悦眼珠子一转,忽然后退一步,指指傅淮之,对林漾说:“看你一副离不开的样子,算了,我后退一大步,我们都带男朋友去怎么样?这总行了吧?” 她冲林漾挤眉弄眼,“你家那位冰山,也许不会不同意,因为趁年轻,我们也要有不同的体验,你直接去问他,我等你哈。” 然后,棠悦推着林漾走去傅淮之的方向,又顺便牵回了自己的男朋友,还贴心隔了一段距离。 林漾眸子亮亮的望着傅淮之,冷风吹得她微微缩了缩脖子,却因棠悦大胆的邀约,心头泛起微妙的雀跃。 傅淮之大手一捞,把女孩往自己怀里带,帮她遮住吹拂的风,顺势握住她微凉的手,揣进自己掌心。 “聊什么了?” “我想去男模酒吧。” 傅淮之盯着女孩雀跃的眼神,目光微敛:“棠悦提的?” 谁知道棠悦要做什么,比起她带一无所知的林漾见世面,他选自己亲自带更放心。 林漾老老实实点头。 傅淮之揉了揉她的手,嘴角含着宠溺又无奈的笑,“我陪你一起去,以后,你还是离她远点。” 一到云之巅酒吧,里面翻涌的热闹迎面扑来。 劲歌热舞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感觉心脏都无形跟音乐节奏同步。 变幻莫测的激光灯,冒出五彩冷雾,光速扫过之处,是隐隐约约的八块腹肌。 台下人潮拥挤,嗨声连天,台上是男模们狂热的舞姿。 空气灼热,荷尔蒙升腾,气氛燃到了最高点。 最中央是个圆形升降台,八个男模随着劲爆音乐舞动,下身穿黑色紧身皮裤,勾勒出线条紧绷的腿部肌肉。 上半身光着,露出明显的八块腹肌,脖颈挂一条黑色领带,手捏一根黑色长鞭。 随着他们的暧昧撩人动作,双腿前跨,手掌缓慢拂过上半身,又缓慢拂过身体线条,引得台下女生尖叫连连。 内场女生居多,手里挥舞荧光棒,脸颊兴奋的通红,歇斯底里呼喊,太帅了,好喜欢,气氛燃到爆点。 林漾被傅淮之紧紧护在身侧,避开拥挤的人群,女孩漆黑的眸子睁得圆圆,一瞬不瞬盯着舞台上的男模们的舞姿。 气氛太热,女孩脸上也染上一层薄红。 傅淮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下颌线比往常紧绷。 偶尔,眸子落在林漾兴奋的小脸,又淡扫过舞台上,肆意尽情展现身材的男人。 眸色立时变得深沉,轻啧好几声,拿起桌上冰冷的苏打水,喉结滚动,咽下一大口。 “这么远看没啥意思。”棠悦挥舞荧光棒,一把抓过林漾,走近舞台。 艾利克斯在老老实跟着,护着她,林漾只来得及回眸看一眼傅淮之,人就已经被棠悦拉远,好在她看清楚了傅淮之的话,“别挤太近。” 前排都是女生,傅淮之没跟过去,看着前方林漾纤细的身影,投入热闹的观舞中。 男人放下杯子,手指在玻璃茶几上敲了敲,若有所思。 午夜,震耳欲聋的音乐偃旗息鼓,男模们鞠躬退场,棠悦也拉着林漾的手往回走。 傅淮之始终站在最初的位置,靠近卡座边缘,桌上的苏打水已经喝光。 男人气质沉稳,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眸子时不时看向林漾的那边。 意犹未尽的棠悦拉着林漾终于走到他面前,林漾脸颊红扑扑的,像盛开的桃花。 棠悦往前一推,“傅总,你的女朋友,完璧归赵哈。” 林漾自然而然握住他的手,仰起脸,雀跃上扬,像说悄悄话一样凑到他耳边:“好热闹,他们跳得好好呀。” 兴奋的分享今晚新奇的体验。 傅淮之握着她的手,“我们先回去。” “哎,这就走了?”棠悦挽着艾力克斯,笑嘻嘻说,“我们就住附近的酒店,不送你们了,反正我也不敢回去。” 棠悦谈了这个国外男朋友,张姨一直不同意,所以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国外发展,也没回来。 林漾被傅淮之牵着往车的那边走,手还不忘对棠悦挥挥手。 坐到车里,傅淮之偏眸,面对林漾,看着女孩脸上残留的兴奋,抬手捋了捋她汗湿的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皮肤,“玩够了?” 林漾眉眼弯弯,摇摇头,“下次还想看,他们真的太会跳舞了……” 察觉傅淮之的眸子沉沉,林漾连忙咽下还未说出口的话,握着他的手,摇了摇,“可以了,我们还是回家吧。” 不知怎的,她突然觉得傅淮之的眸子好吓人,感觉他并不喜欢她来看男模跳舞。 傅淮之凝视她片刻。 林漾忍不住舔了舔唇,小心翼翼问,“傅淮之,你生气了吗?” 傅淮之挑挑眉,反问她,“你猜我生气了没有?” “也许大概是生气了吧。”林漾也不确定,只觉得去的时候明明好好的。 突然仿佛心领神会,林漾挤出一丝淡笑,“傅淮之,你在吃醋?” 男人轻扯唇线,揉了揉一把她的发顶,“终于被你发现了,你男朋友吃醋你都不知道,还问我是不是在生气。” 林漾撒娇摇摇他的手,“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你吃醋了,主要是他们太会跳舞了,而且身材又好,我忍不住多看了他们几眼,我发誓我回去就把他们忘记。” “宝宝?” “真喜欢男模跳舞?” “不喜欢不喜欢。”林漾违心地摇头,像拨浪鼓。 “喜欢也没关系,我给你跳。” ----------------------- 作者有话说:明天跳。 第79章 第79章 刚回到卧室, 男人的吻就压了下来。 傅淮之吻得狠厉,搂着女孩的细腰放他腿上,单手紧捏林漾的下巴,她只能仰着头。 深吻中, 男人的手揉过她的脊背、胳膊、脸颊和耳垂, 另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的腰, 两人贴喝得密不透风。 男人时不时耳语几句, 声音低囔, 像经由耳朵钻进了她的灵魂,惹得林漾从锁骨到耳垂, 漫起一片绯红。 “傅淮之……”女孩吃不消, 在他密不透风的吻中,逃出一点生机, 喊得可怜兮兮的。 在这件事上,一向掌握主动权, 又相当不好说话的傅淮之, 竟然停了下来。 男人额头抵着女孩的,平缓呼吸后,林漾舔了舔红肿的唇,“我们洗澡?” 是勾人心魂的邀约。 傅淮之掩下眼底的浴火, 低哑, “你去,我还有事。” “哦。”林漾以为他要去工作,乖乖起身, 去更衣室拿了换洗睡衣去洗澡。 约莫5分钟,手机振动起来,傅淮之松了松领口, 指尖划过屏幕,“嗯。” 男人接通电话,脚步未停,低沉的声音在偌大的别墅回响,“没事就到。” 一尘不染的地板映出男人颀长挺拔的身影,径直走向门口,一把拉开。 门外,寒夜深深,助理提着一个黑色袋子,但递过来的动作有几分迟疑,“傅总,东西都在这。” “嗯。”傅淮之接过,“下班吧。” 助理的嘴唇微动了下,最终还是把心里的疑惑死死压了回去。 不知傅总大半夜让他买黑色皮裤、还有专业的黑色长鞭,是为何意……显然这两样物品的组合,已经超出了人的惯常认知。 助理迅速点头,“好的,傅总。” 傅淮之关门,提着纸袋,他没有回主卧,而是走向客卧那一间的浴室。 关上门不久,里面传来流水的淅淅沥沥声音。 约二十分钟,水流声停止,又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升腾的热气先涌出来,随后,傅淮之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男人光着上身,胸膛起伏的肌肉线条明显,下身穿一条黑色紧身皮裤,勾勒出男人的大长腿,泛着冷硬光泽。 一条黑色皮带松松垮垮挂在他脖间,尾端直接垂在下腹处,影影绰绰中更显勾人。 拎起干毛巾随意擦拭头发,又没什么耐心的吹了吹,等差不多半干,傅淮之收好吹风机,右手拎起黑色长鞭,走向主卧。 男人脚步沉稳,眼里翻涌着簇火的炙热。 主卧里,林漾刚洗完澡,穿着丝质长裙睡衣,趴在柔软天鹅绒被上,乌黑长发披散。 她正趴着翻看谱曲合集,随着门口传来脚步声,傅淮之拧开门。 林漾没注意,心思都在眼前的曲谱上,直到男人低沉嗓音唤她,“宝宝。” 林漾循声望去,下一秒,几乎呼吸都停歇了。 林漾漆黑的眼眸,不可置信的一点点增大。 目之所及,傅淮之懒散地倚靠门窗边,灯光落在他后侧方,仿佛为他光着的上半身,打上金边。 松松垮垮的领带挂在脖颈处,整个人带着混不吝的落拓,和他平常矜贵上位者的形象截然相反。 特别是他手里握着的那根黑色长鞭,隐隐散发出几分危险禁欲的味道。 傅淮之乌沉沉的眸子锁着她,一瞬不瞬,眼里闪耀着炙热火焰。 随后,根据酒吧的舞蹈动作,傅淮之抬脚、挥鞭,动作一气呵成。 林漾张了张唇,心跳骤然失控,呆呆看着眼前为她劲歌热舞的男人,那个西装革履,高不可攀的傅淮之,眼下一举一动,竟然和男模的动作极其相似。 林漾挤出一丝理智,难道傅淮之这种人,天赋异禀到这样的程度,舞蹈看一遍就能跳出来? 又忍不住思忖,因为她喜欢看男模跳舞,傅淮之二话不说直接开跳,如果是她,只为哄傅淮之开心,自己未必能做到这份上。 “宝宝,专心点。”傅淮之沉沉盯着眼前的女孩,划过她红润的唇,蜿蜒的起伏线,白皙的锁骨、混圆,眸子一点点往下。 傅淮之双脚滑动,手臂肌肉紧绷又舒,随着抬跨动作,下腹部的腹肌更具冲击力。 从门口到床边,傅淮之迈着大长腿的舞步,一下子到位。 最后一步,皮鞭恰好垂落,触碰上女孩露出的小腿。 一黑一白,两种颜色,极具对比。 那一片白皙肌肤,在傅淮之注视下,微微颤栗,泛起细小颗粒。 女孩平缓的呼吸逐渐混乱,胸膛起伏明显,但她没动,也没收回腿,只是趴在床上,全身笼罩在他眸光里。 心跳不禁加快,眸光微动,泛着明显湿意。 傅淮之也没好到哪里去,喉结难以自制地滚了又滚,下傅部紧绷的灼热感,几乎要冲破皮裤的束缚,他拢拢心神,克制自然的反应。 开始绕床舞动。 动作变得暗示意味明显,腰夸的摆动带着原始的冲击力,鞭子不再发出声音,而是如影随形,又影影绰绰落在女孩的纤细的腿踝、腰上、锁骨处。 旋转,靠近,又退开,每一次靠近,傅淮之身上清冽的沐浴香味强势入侵林漾的鼻尖。 突然,男人俯身过来,一手撑在她枕边,一手轻挑起她下巴,迫使她对上视线,灼热呼吸喷洒在她跟前,“宝宝,喜欢吗?” 林漾愣怔了,下意识点点头。 随后,另一只手握着长鞭,顺着她的小腿肚的曲线,缓慢向上滑动。 “现在,”男人撤回长鞭,掌心向上,“下来,宝宝。” 林漾的眸子,从他额角、落到他滚动的喉结,再落到眼前骨节分明的大手。 女孩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随后粉嫩的指尖抬了抬,朝着男人炙热的掌心递了过去。 女孩指尖冰凉,跌落在他掌心。 几乎是碰触的瞬间,男人稍一用力,林漾直接被带入他怀里,跌坐在大腿上。 林漾只来得及低呼一声,随后呼吸被傅淮之强势掠夺。 男人坚实的胸膛,滚烫的温度,紧绷的肌肉线条,贴着她薄薄的丝质睡裙。 只浅尝辄止了几下,男人果断放开女孩,林漾耳朵贴着他的心脏,聆听男人的心跳。 随后,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裙,长鞭在她声上游走,摩挲中,引得她起了一层细微颤栗。 男人呼吸落在她耳垂,热气往她耳朵里钻,“宝宝,你想不想要?” 她试图拉开一些距离,却被男人更禁锢住。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林漾也更懂傅淮之,很多事情上男人都会宠着她,让着她,唯独在船上这件事,傅淮之寸步不让。 “傅淮之,我没有……”女孩声音发颤,蒙在他怀里。 低低的笑声从男人胸膛震颤而出,缠绕着她的长鞭收紧,将她更密实地贴向他。 傅淮之得空的手,捏住她下巴抬起,落在她轻轻翕动的鼻尖,再是水光潋滟的眸子。 静默片刻。 丝质。 睡裙。 滚落地板。 一并褪去的。 还有黑色皮裤。 傅淮之单手扣着她锁骨,声线略微泛懒,“宝宝,你来动?” 林漾不明所以,“怎么动?” 整个氛围开始升温沸腾。 林漾崩了崩唇,她脸色爆红,其实懂傅淮之的意思,但是…… 傅淮之确实舞跳得很好,流畅动作行云流水,比酒吧的男模没得差。 如果他去做酒吧的男模,说不定会成为顶流,毕竟她见到的男模,没有一个能比他还帅。 林漾不自觉动了动腿,咬着唇内的软肉,“是先抬腿?还是先扭腰?” 一本正经的求学态度。 傅淮之嗤笑两声,拿起湿纸巾将长鞭从头到尾擦拭两遍,林漾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这是也让她甩鞭跳舞? 但没必要擦拭干净吧。 傅淮之一手捏着长鞭,另一只手拍拍林漾的屁谷,“抬起来。” “哦。” 林漾乖乖抬起小腿。 少得可怜的三角形布料被褪下。 落到了傅淮之的掌心。 洇粉色细细从林漾耳垂漫延。 直到会阴处。 傅淮之将长鞭铺下,落在床垫上,穿过林漾的会阴。 男人喉咙滚落笑声,“踩住,动一动。” 林漾抿抿唇,听话地动了动。 屁谷。 调整了下。 林漾直直跪下,傅淮之靠过来,女孩双手搭他的肩,借着他一把子力气。 男人撩起长鞭,恰如其缝嵌入。 林漾舔舔唇,对上男人的眼。 他滚动喉结,声音哑了半分,诱她:“你踩点动。” 眼下,傅淮之换了个语调,涩靡靡低眸沉笑,注视她的动作。 一步一步。 调/叫。 林漾始终不得其法,红润的下唇被狠狠咬出齿印,傅淮之大腹部的火烧得更旺。 “你磨一磨。”哑着声音哄她完成舞蹈。 长鞭舞动,傅淮之始终控制力道。 她太娇嫩,容易伤着。 直到傅淮之的长鞭舞动起了节奏感,林漾绯色小脸上,湿漉漉的眸子迷离。 “傅淮之……”女孩嘴里抽抽噎噎,唤着他的名字。 轮到她跳舞,怎么就变成了这种? “我没力气了。”女孩哭哭啼啼,太刺激的舞步,让她禁不住。 傅淮之挥着长鞭,靠近,亲亲她的脸颊,声音低哑,“宝宝,你很会动。” 须臾,林漾腿软滑跪,傅淮之单手搂住她的腰,俯身,一点点亲上黑色长鞭上洇出的水。 紧接着,将女孩紧紧抱在怀里,亲亲她的脸下巴,又低头亲上长鞭舞动过的位置。 女孩仰头,眉心微蹙,“傅淮之,轻轻的……” 单脚踩在他的肩膀举高高。 傅淮之大手扣着她不安分的手,耳边是女孩娇气的抱怨,几分钟,男人带着水光的薄唇落入她眸子,“宝宝,现在我来嘉奖你。” 第80章 第80章 年后几天, 林漾心情一直闷闷的,傅淮之哪里都没去,推掉所有的应酬和商请,就除夕中午陪父母吃了顿饭, 剩下的时间都在别墅陪林漾。 在傅淮之面前, 林漾表露的不明显, 只是偶尔傅淮之抬眸间, 发现林漾对着小提琴发呆, 对着手里的曲谱发呆,对着别墅外的树发呆。 傅淮之心疼坏了, 走过去搂着她的腰, 问她怎么了,女孩神色淡淡地摇摇头, 不肯多说。 傅淮之自然知道大过节,是家家团团圆圆的日子, 林漾情绪低落, 大概和家人有关。 男人从客厅上来,站在门口唤了一声,“宝宝?” 半天,屋内没有林漾的回应。 以为她没在卧室, 傅淮之先去书房、衣帽间找了两圈, 等他再次回到卧室,发现女孩呆坐在床上,下巴靠着膝盖。 傅淮之心疼坏了, 疾步走过来,将她抱到怀里,“怎么了, 宝宝,是不是想家人了?” 林漾仰起巴掌脸,漆黑的眸子里含着哀伤,须臾,才缓缓吐出一句,“傅淮之,我没有亲人了。” 傅淮之抬手,拍拍她纤细的后背,“宝宝,我就是你的家人,你还有我。” 去深市那件事,傅淮之处理完后,找了好几次机会想告诉林漾,女孩一听,眉心微蹙,“傅淮之,我不想听。” 不管是张莱悦,还是那个狗男人,她通通都不想知道。 只要不提起,就不会想到那件事,也不会有泛恶心的感觉,交给傅淮之,她放心。 看出林漾的抗拒,傅淮之就再没提过了,许是过年氛围感染,林父已经不在世,再想起张莱悦的不靠谱,林漾难免心情不好。 “我们去温室走走?” “嗯。” 傅淮之帮林漾穿好衣服,带她去了别墅旁的玻璃花房。 里面请了专人打理,移植的都是林漾喜欢的花,特意设了暖温,寒冬腊月,花房里也有竞相开放的洋桔梗,睡莲玫瑰,向日葵等等,还特意僻了一块地,专门种她喜欢的草莓。 入口处,是之前去花市买回来的金桔树,又是一年除夕夜,金桔上结满了累累果实,长势喜人。 傅淮之牵着女孩的手走进来,入眼便是花的海洋,林漾低落的心情好了几分。 “想不想吃草莓?” “好。” 林漾挤出一丝笑,跟着傅淮之往温市里面走,绿色的华英旁,是一颗颗漂亮的草莓。 “给你。”傅淮之蹲下,挑了几颗最大最红的,递给林漾。 女孩接过,“好甜。” 等林漾心情好一些了,傅淮之搂着她的肩,“是不是想妈妈了?” 林漾微愣了一下,眼眶迅速泛红。 时至今日,她都无法理解,张莱悦那天的所作所为。 为什么她要护着那人,而不是自己唯一的女儿。 傅淮之抚了抚她的后背,“宝宝,也许有的时候我们要接纳一个事实,不是所有的父母和孩子之间都有很深的缘分。” “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到的,所以我觉得你已经很棒了。” 在年前,傅淮之借口要去外地出差,特意飞了一趟深市,找了张莱悦问她目前的想法。 老冯不是一个多干净的人,傅淮之安排的人没费吹灰之力,找出一系列证据提交给警方,数罪并罚老冯要蹲十年大牢。 傅淮之原本想接张莱悦来京市,她也拒绝了,她习惯了深市的生活,不想变动。 各种原因,也不想再和林漾有多的联系,她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帅气的男人,只告诉了他一句,她和林漾母女情分太浅,拜托她以后好好照顾她。 傅淮之颔首,说这是自然,见劝不动张莱悦,傅淮之也没再劝,特意安排了一家高级养老院,让张莱悦住着好好调养身体。 这些,林漾都不知道。 站在傅淮之的视角,他宁愿林漾不知道,只希望她能开心点。 “我知道。”林漾依言回答。 不想让林漾继续闷在家里,傅淮之俯身问,“去会所吗?” 林漾犹豫。 “就当陪陪我好不好?” 闻言,女孩才点点头。 ~ 南苑会所。 暖黄的灯冲着空气温馨了几分。 牌局已经开了,麻将碰撞的声音和男人们低声交谈的声音混在一起。 路平津坐在东侧的位置,指尖夹着一张牌,但他心思明显不在桌上,时不时回神,抓抓女儿的小脚丫。 身边的长沙发,坐着他的妻子阮乔,穿一件浅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一条墨绿色长裙,装扮随意,很有居家的风格。 她怀里抱着她和路平津的女儿,小家伙已经快八九个月了,穿着柔软的连体衣,漂亮极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打量面前的大人们。 偶尔嘴里发出含糊的咿咿呀呀声音。 阮乔的注意力也放在怀里的女儿身上,一手托着她,一手帮她拍背,偶尔也看看路平津的牌。 路平津对面是傅淮之,男人一手捏牌,一手握着林漾的小手不放。 空气里没有一丝烟味,大约是顾忌着小宝宝,连平时烟不离手的周公子也忍住了。 傅淮之打出一张牌,朝路平津那边扔过去,路平津摇头,赵公子马上接住,“平津,现在可是标准的家庭妇男了,出来打牌还拖家带口的。” 路平津眼皮都没抬,只盯着阮乔怀里的女儿,“怎么,嫉妒?” 坐在他右侧的李少爷接话,“能不嫉妒吗?瞧瞧我们的阮乔姐姐,以前是派对女王,现在是妥妥的贤妻良母,这小宝宝也真是太乖了,一点也不闹,弄得我都想找个女人生孩子了。” 阮乔浅浅笑了笑,“你知道啥啊?生孩子这件事儿,谁生的谁知道,是不是,平津?” “老婆说的对,我赞同。”路平津从善如流应过老婆的话。 李少爷、赵公子见路平津和阮乔明目张胆秀恩爱,轻嗤了两声,“行,你们这种扯了证的在我面前秀恩爱,我们真的很服气。毕竟我们都无证驾驶。” “是啊,是啊,谁能想到陆公子和阮小姐,因为一个小宝宝,竟然成了圈里的模范夫妻。” 几人接连打趣,路平津懒得搭理这群狗崽子,说起来也确实是女儿的出生,改变了他和阮乔的关系。 他现在是有女万事足,不跟一般吃不到葡萄,只会说葡萄酸的家伙计较。 傅淮之身后,林漾看着阮乔怀里的宝宝,宝宝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林漾忍不住做了个鬼脸,小家伙被她逗得咧开没牙的嘴大笑,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路平津,侧过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妻女,用空着的那只手,握住阮乔的的手,阮乔的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随后,牌桌上的话题,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从路平津身上,转移到了傅淮之身上。 赵公子扔出一张牌,瞟了一眼被傅淮之紧紧握手的林漾,促狭道,“真论起来,我感觉我们圈里下一对夫妻模范也出来了,傅淮之这名号非你莫属呀。” “对啊,老傅是不是快结婚了?” 傅淮之拿了颗晴王递给林漾,闻言,不紧不慢收回手,顺势虚虚揽了一下她的肩,乌沉眸子里带着明晃晃的笑,“这个,得听我们家宝宝的。” “哎哟,要听我们家宝宝的呀。” “我们家宝宝是谁呀?可不是小宝宝,是林漾同学。” 相继,有人几人一起打趣。 林漾耳朵一下子通红,垂眸,被傅淮之握紧的手紧了紧。 “毕业?”周公子嗓门高了一度,显然不认同傅淮之的观点。 “好家伙,你们家小姑娘大学还没毕业吧?毕业了也才二十几岁,青春正好,会愿意和你结婚,凭什么刚走出象牙塔,就要和你走进婚姻的牢笼,你太不要脸了。” 路平津一听,也乐了,一边理牌一边摇头,“听听听,这是人说的人话吗?老牛吃嫩草,吃得这样理直气壮。” 傅淮之顶着朋友们鄙夷又打趣的目光,直接无视,反而把林漾搂得更紧,低头看了看她烧红的脸,话却是对他们说的,“我只听我家宝宝的,反正多久,我都能等。” “啧……”牌桌上顿时响起一片嫌弃的嘘嘘声。 林漾早已羞赧得抬不起头,脸颊滚烫,连脖颈都染成了绯红。 她想起身,却被男人按住了,对面的阮乔担心逗着怀里的宝宝,应该是坐太久,小家伙呆不住了,扭了扭身子,嗯哼叫了几声。 “走了,不坐了,妈妈抱着你走走。”阮乔站起身,娴熟抱着女儿掂了掂。 在沙发边走了几步,小家伙被新奇的角度吸引,安静下来,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转转。 阮乔自然踱步到林漾面前,看着脸色羞赧,眸子水光潋滟的女孩,“一起聊聊?” 林漾点点头。 傅淮之才放开手。 “别理他们,就喜欢瞎起哄。”她怀里的宝宝朝林漾,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林漾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宝宝吸引,脸上热度稍退,脸上柔软着笑意,摸了摸宝宝的小手,“哇塞,你好可爱呀。” “看着乖,闹起来也让人受不了。”阮乔目光落在女孩脸上,又瞥了一眼正在打牌、注意力却放在这边的傅淮之,意有所指,“你们结婚后,也能很快生宝宝。” -----------------------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就不捉虫啦 第81章 第81章 睡前, 卧室里只留有一盏黄色壁灯。 傅淮之从浴室出来,光线温柔勾勒出他立体的侧面轮廓,身上带着她熟悉的柑檀墨香气息。 林漾靠在床头,习惯性翻看谱曲, 见傅淮之掀开被子进来, 手指合上谱曲, 放在床头柜。 傅淮之躺下, 自然地伸出手臂让她枕着。 “路平津的宝宝是不是好喜欢, 我看你后来一直在逗她?”男人低哑的声音问。 “很喜欢。”林漾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如实回答, “眼睛亮亮的,又黑又大像葡萄, 朝我笑的时候,我心都要融化了。” 傅淮之低笑了两声, 胸膛传来微震, 男人收拢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下颌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等我们结婚,也生一个。”傅淮之语气极其自然,好像在讨论明天天气会像雪一样的平静, “我们生的宝宝肯定会更可爱, 最好能像你。” 林漾握着他的手,微不可察僵了一下,随即, 女孩仰起脸,故意皱着额头,漆黑的眸子瞪着他, 语气嗔怪,“谁要生,傅淮之,我们现在是谈恋爱,我只想好好谈恋爱。” 说完,还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生宝宝不是你想生就能生的。” 女孩说这话时眉眼弯弯,壁灯细碎的光落在她的眼睛里,像闪烁的钻石。 一副小女孩的娇俏模样,看得傅淮之心里软得不行。 顺势握住她那根手指,摩挲几下,傅淮之乌沉的眸子盯着她,嘴角噙笑,神态纵容。 “成,都依你。”傅淮之应得干脆,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那就先谈恋爱,等结婚再说生宝宝的事儿。” 林漾听出他话里的承诺,确实是真心实意,没有敷衍,也不是权宜之计的安抚。 他是傅淮之,京市说一不二的大人物,稍微动一动,京市就能大震动的那种。 一股浓烈的苦涩,突然猝不及防,从女孩心底翻涌上来,迅速蔓延到每一寸毛孔。 几乎要冲垮她脸上,勉强挤出的一丝笑。 涩意压在她喉哽,令林漾瞬间失声。 她用力地弯了弯眼,把脸埋进男人温热颈窝,想掩饰一瞬间生起的失控和慌乱。 “傅淮之,我们要好好谈恋爱。”女孩软糯着重复。 “嗯。”傅淮之抚着她的长发,一下一下。 林漾鼻尖盈满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闭上眼,心里却清楚两人之间的巨大鸿沟。 傅淮之的身价和身世,于她都是望其项背的存在。 像他这样的人,结婚对象肯定不可能是她,就算傅淮之能同意,豪门未必好进。 就好比在会所,遇见路平津的妻子阮乔,出于好奇,林漾偷偷在搜索引擎输入她的名字,页面跳出来数张相关照片,还有阮乔家庭背景的相关介绍。 阮乔也是京圈豪门的千金小姐,她和路平津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所以他们成了夫妻,有了自己的孩子。 傅淮之未来的妻子,也应该是那样的,或者是傅家能认可、能接纳的傅太太,也应该是阮乔那种身世和背景。 而她呢,说好听一点,她还有一个母亲,说难听一点,她现在和孤女没什么两样。 两人恋爱以来,林漾从不质疑傅淮之对自己的好,也不质疑他的真心。 只是他们圈子里的墨守成规,于他们存在即合理,也包括了傅淮之的婚姻。 关于婚姻,于她来说是太遥远的词汇 ,她甚至不敢想象。 她只知道,在还能留在他身边的每一天,就这样尽情地抱他,亲他,拼尽全力爱他。 剩下的每一天,当成偷来的馈赠来珍惜。 这就够了。 苦涩在心间沉淀,化作一股清醒的疼痛,林漾舔舔唇,从傅淮之脖颈处抬头,主动凑上来,亲吻男人薄唇。 “傅淮之,”女孩温柔唤着他的名字,柔情又蜜意,“我会好好爱你。” 在她还能爱他的每一分每一秒。 傅淮之察觉出女孩情绪的细微波动,似有什么在他心头闪过,还没来得及抓住,女孩的红唇就急急凑了过来。 傅淮之主动回吻,单手扣住她后脑勺,“我知道。” 林漾伸手剥下他的上衣,直接坐在他大腿上。 傅淮之的上腹部,平坦,身上肌肉线条明显。 女孩打开膝盖,纤白小腿瘦弱弱一截,从傅淮之的视线,只看到他大腿坐着一只全身白得发光的白天鹅,仰起骄傲的脖颈。 颤颤巍巍一点柔光。 女孩双手攀住他肩头,寻找一个支撑,生涩试探。 主动勾得男人欲罢不能,令他很是受用,随着林漾生涩的抬脚滑动。 她湿漉漉的眸子泛着水光。 笨拙。 却引得男人目光深深落在她脸上,任由她主动靠近。 大手抚腰,防止掉落。 她向来害羞,这会难得主动,特意绕到上方,傅淮之唇边含着深深弧度,乌沉的眸子里,是女孩忙碌的身影。 直到她气竭。 停止。 傅淮之大手将她拥住,掌心温热。 两人人呼吸靠近,气息交错。 最后面对面。 傅淮之耐心十足,游走中,再次撩起她浓烈的浴火,女孩紧紧咬住唇。 耳边,他只听到一声长过一声的气音。 林漾身体柔韧性很好。 攀折。 是令她想到就羞耻的角度,傅淮之俯身,亲亲她的长发。 林漾避开视线,最后意识渐渐模糊,春花秋雨一场,又是一次湿漉漉的温热洗礼,弥漫,酣畅。 ~ 5月22日,是京大毕业礼。 大大的梧桐树热烈生长,林漾参加完班上的毕业礼,被好多同学围着拍了一张照片。 好不容易偷出空闲时间,林漾直奔校园坡的梧桐树。 傅淮之微信上告诉她,会在这里等她。 “宝宝,这里。” 林漾穿过两排梧桐树,找了两圈不见人影,傅淮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穿过她耳畔。 林漾转过头,看到对面一身挺括、矜贵西装的男人,单手插兜。 再往上,是傅淮之线条利落的下颌线,薄唇,挺拔的鼻子,对上女孩的眸子。 男人站在几步开外,阳光洒落,更衬得他清贵脱俗,耀眼夺目。 傅淮之缓步走来,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脸颊,“找很久了?” 林漾摇摇头,笑了笑,“刚到。” 傅淮之伸手,替她正了正歪掉的学士帽,“宝宝,毕业快乐。” “谢谢。” 两人傻傻抱着对方发笑的时候,葛楠清脆的笑声打乱了他们的拥抱。 葛楠:“林漾,终于找到你啦。” 林漾肩膀微微一颤,下意识想从男人怀里退出来,傅淮之大手捞起她的细腰,紧紧握着,不让她挣脱。 林漾小脸一阵燥热,葛楠却仿佛习以为常,目光停在林漾绯红的小脸,又转向傅淮之那边点头打招呼。 收回视线,葛楠对林漾打趣,“正好要找你拍照呢,来来来,给你们合拍一张。” 她语气轻松,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漂亮登对,笑容里是对林漾满满的祝福。 “好。” 无需特意再调整姿势,葛楠退开几步距离,拿出手机,调整合适的角度。 傅淮之揽住女孩的肩,将她往自己的身侧带了带,林漾侧头,姿势放松靠着他。 葛楠举着手机,微微屈膝,看着镜头里,傅淮之垂眸利落的轮廓线,女孩羞赧的甜蜜笑容。 一时间,葛楠心下动容,只是简单一张照片,傅淮之的姿态呈保护状、占有欲太强,却又莫名和谐。 这画面真有意思。 葛楠眼底笑意深了些,喊完321,咔咔拍了好几张照片。 葛楠低头查看,然后满意地将照片转给他们,“拍得好好,你们看。” 照片上的两人,姿态亲密,构图也完美。 “谢谢葛楠。”林漾垂眸道谢。 “客气什么。”葛楠利落操作了几下手机,“原图我发你微信。” 林漾点点头。 然后看出葛楠有话要说的样子,林漾朝傅淮之眨眨眼,“我们要说点女生悄悄话。” 傅淮之挑眉,“行,我在这等你。” 葛楠挽着林漾的胳膊,两人跨过梧桐道,拐上宿舍的方向。 “林漾,”葛楠侧头,“孟恒今天来找过我几次,问你在哪里?”她观察林漾的神色,“他好像挺着急见你。” 林漾看着脚下的石板路,摇摇头,“没必要。” 葛楠点点头,也是。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工作的地点……” 葛楠正要继续往下说,就见林漾脚步慢了下来,脸上轻松的笑意淡去,变成冷意的凌然。 葛楠顺着林漾的视线看过去,从远走近的孟恒映入两人的视线内。 他穿件普通的衬衣和牛仔裤,比起傅淮之的矜贵成熟,他带着稚嫩的不成熟。 他直直朝林漾迈步。 葛楠想拉着林漾从另一边穿过去,林漾反而摁住她的手,“既然碰上,我也想和他聊聊。” 两人未动。 孟恒停在林漾面前。 “你想说什么,”林漾没看他,声音也没有起伏,“现在说。” 孟恒目光贪婪落在她身上。 女孩穿着宽大学士服,素着一张脸,红色的唇在阳光下,泛出水光。 明明是记忆里的模样,却又有明显不同。 蓦然,孟恒懂了,林漾不是外貌不一样,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些许不同。 第82章 第82章 林漾比之前, 更笃定自信,也更耀眼。 “小漾,”孟恒张了张嘴,“你……还好吗?” 两人有大半年没见, 改变更大的人是林漾。 “很好。”林漾应得很干脆, 仿佛只是面对一个陌生人的寒暄。 孟恒被林漾冷淡的话堵得胸口发闷, 准备好的长篇大论也被噎在了喉咙里。 看着女孩毫无波澜的眼眸, 她对他再也看不出一点点情意。 难受的感觉涌上来, 像炖肉似的疼痛。 孟恒也清楚,这段感情的始作俑者是自己, 怨不得旁人。 “我只是想见见你。”孟恒扯出一个缓和的笑, “我们都毕业了,我想问你会不会留在京市, 哪怕我们分手,我也希望我们还能做朋友。” “孟恒, ”林漾没耐心的打断了他, 迎着男人黯淡的目光,“分手了,最好就死在对方的朋友圈。” “哦。” 林漾睁开眼准备说些什么,一只结实的手臂从她身后环过来, 贴住她细腰, 将她带入坚实怀抱。 傅淮之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淡淡柑檀墨香,他没看孟恒, 只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还不走?” “好。” 对面孟恒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死死盯着傅淮之扣着林漾的那只手。 喉结不敢置信, 滚动几下,“你们是……” 声音发颤。 傅淮之挑挑眉,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漾漾。” 空气静默几秒。 孟恒的思绪飞速倒带,渐渐串联成盘枝末节。 第一次在檀园,傅淮之邀请林漾跳舞。 后续,偶尔在同一场合撞见两人,孟恒也没多想。 眼下,看着两人甜蜜的站姿,孟恒紧咬后牙槽,眉心微蹙,越发觉得过去的事情,容不下思量。 越想似乎有无数个破绽,光秃秃站在他面前。 无数巧合碎片拼凑起来,指向孟恒看清楚一个事实。 “是你。”孟恒的视线转向傅淮之,声音带着怒火,“是你故意接近小漾然后设计这一切些,抢走了她?” 傅淮之这才抬眼,淡淡瞟过去,“对你?” 男人缓缓开口,语调平和,“还真轮不到我出手,毕竟出轨这事没办法强迫。” 傅淮之停顿一下,紧紧搂了搂女孩的肩膀,“是你自己品德太差,守不住漾漾。” 他直白的话,像一记耳光抽得孟恒发懵。 枉他在分手后,伤心难过了好久,觉得这段感情结束,确确实实是因为他出轨在先。 如果是傅淮之有意为之呢? 如果是傅淮之故意陷害呢? 傅淮之说他清白,就真清白得了吗? 孟恒忽然一阵冷笑,视线重新盯在女孩脸上,带着怜悯的尖锐和怒火。 “小漾,你以为他是什么人?”孟恒不敢靠近,语气却越来越重,“他们那个圈子里没有爱情,我比你更清楚,对你他只有新鲜感。” “他今天能从我手里把你抢走,明天就能从别人手里再抢走别人。他费尽心思得到你,等他腻了你就知道结果。” “他绝对不会娶你,玩玩就走的真心,你觉得可以托付?” 傅淮之下颌线紧绷,乌沉的眸子缓缓射向孟恒,“等结婚,我不介意发你一张喜帖。” 林漾依偎在傅淮之怀里,能感受到他身上安心的气息,身子僵硬了一下。 傅淮之察觉到她的异样,“宝宝,我们走。” 等两人身影渐渐远去,被学生会缠住的葛楠急匆匆赶来,只看到留在原地的孟恒。 “林漾呢?” 孟恒扯扯唇,眼神寒冷:“被傅淮之带走了。” 葛楠立马了然,见孟恒像只挫败大公鸡的模样,忍不住多劝了他两句。 “孟恒,站在朋友的立场,我觉得傅先生比你更合适林漾,所以你别纠缠了。” 葛楠的话落在耳边,孟恒愣在原地,待了很久很久。 傅淮之牵着林漾的手,跨过偌大的体育场,男人乌沉的眼眸,瞟瞟她的脸色,“回去想怎么惩罚?” 林漾无语瞪他一眼,“是他找我,不是我找他,这样也要受惩罚?” “当然。” “所以要什么惩罚?” “不要……” “晚上,我亲手喂小漾漾妹妹吃酸奶和草莓。” “不要……” “小妹妹很喜欢,宝宝,别着急拒绝。” ~ 七月七日,情人节,林漾和爱乐乐团签了工作合同,正式成为爱乐乐团的一名小提琴手。 休息日的前一晚,傅淮之折腾得有些过火。 林漾睡到日上三竿还没醒来,体力在头一晚被男人压榨干净。 等傅淮之神清气爽洗漱过来,林漾还蜷在被子里沉睡。 男人抬手,捏捏她的鼻子,女孩缓缓睁眼,看着视线里傅淮之帅气的脸。 不禁抬起胳膊,搂住他的脖颈,“你抱我去洗漱。” “没问题。”傅淮之喜欢林漾对他撒娇,两人在一起越久,林漾越依赖他,他内心越欢喜。 男人抱着她去洗漱,吃完早餐,林漾翻出昨晚太孟浪时掉落在地的手机,翻了翻,工作群没消息。 傅淮之唤她:“宝宝,换衣服,带你去转转。” “好呐。”林漾从床上翻身而起,小步走出衣帽间穿上一套丝质裙子。 林漾脸上涂了隔离加口红,然后拎着包包从更衣室走出来,傅淮之已站在大厅等她。 见到林漾走来,傅淮之牵住女孩的手,“上车。” “好。” 看着林漾乖极了的模样,没有防备心,傅淮之忍不住出声逗她,“我说去哪你就去哪,不怕我把你卖掉?” 林漾水灵灵的眸子凝视,须臾,才说,“我不怕,知道你舍不得。” “猜对了,确实舍不得我的宝宝。”傅淮之捏捏她的下巴,哄她。 从黑色劳斯莱斯下来,傅淮之带林漾进去一处苏式园林,这是传承了好几百年的宅子,养护起来费时又费力,好在这家宅子后人都混得不错,修缮费自然不在话下。 越往里走,水廊曲折,里边别有洞天,一池人工凿开的小湖,游弋着金鱼,还有睡莲。 空气里花香四溢,很是好闻。 拍卖会设在邻水的大厅。 敞开的雕花木门,将庭院中间的半壁江山纳为背景,从大厅的视线看过去,意境很美,很有山水古墨画的味道。 大厅内宾客不多,个个敛着声息,衣冠靓丽。 林漾拍拍男人的手背,踮起脚在他耳边偷偷发问,“傅淮之,这是哪里?” 男人偏眸一笑,“拍卖厅。” 林漾定了定神,观察一圈大厅后,挤到男人怀里,“你来真的?” “什么时候骗过你?” 说起来,这还是上个月发生的事。 得知被爱乐乐团正式录取,成为这个乐团的正式员工,林漾差点喜极而泣。 她就是个平凡的小镇姑娘,从乡镇老家走到京市大学,又从京市大学走到她喜欢的乐团。 每一步紧密相扣,缺一不可。 林漾在乐团,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傅淮之分享好消息。 电话里男人听完,确实高兴,祝福她在新的一年终于得偿所愿。 两人谈恋爱以来,傅淮之看到了林漾演奏小提琴的辛苦和努力。 她能吃上这碗饭,天赋先不说,勤奋程度上的努力男人都看在了眼底。 每天雷打不动的演奏练习,每天雷打不动在睡前记录曲谱。 这些自律的习惯,几乎刻进她的骨子。 傅淮之得到的太多,比旁人也更容易,所以他没佩服过什么人,林漾是唯一。 走音乐这条路,注定要吃的苦,要流的汗,比其他行业不一定要少。 很多人坚持不下去,一方面是看不到未来,一方面是无法坚持,也守不住这份寂寞。 林漾能做到的,所以是她应得的。 当时傅淮之还在电话里说,要送林漾一份入职大礼。 女孩却忧心忡忡提醒他,不要花太多钱,心意更重要。 傅淮之知道小姑娘想给他省钱,偏偏他就想给他的女朋友花钱。 当得知周末在这有一场拍卖会后,傅淮之选择直接把小姑娘带来,再先斩后奏。 就是担心她觉得东西太昂贵,不肯来。 男人一身黑色的西装,贴合着他宽肩窄腰的身形,身上有股沉静的掌控力。 女孩一身香槟色丝质长裙,勾勒出曼妙曲线。 一静一动,相得益彰。 随着两人的走动,吸引了众多人的注意力,实在是两人外形太过亮眼又登对,再加上傅淮之的身份在这儿摆着,大厅里的人都认识他,自然想在他跟前凑凑,打个照面,好蹭肉喝点汤。 都是这个圈子的人,见林漾长得漂亮,面生,偶尔几人心领神会,只把她当成傅淮之的女伴。 男人步履从容,紧紧挽着女孩的细腰,路过侍者身旁,傅淮之俯身,问她要不要饮料? 众人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林漾虽不局促,但面上却不习惯。 女孩伸手捂嘴,在男人耳边告状,“傅淮之,他们都看我?” “宝宝漂亮,他们懂得欣赏,是我的荣幸。” “哎呀,”林漾忍不住蹬了一脚,扭了下腰,一副娇俏小媳妇的模样。 傅淮之勾勾唇,脸上笑容宠溺,震得原本看热闹的那些人,心里也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位女生到底是谁家千金啊? 怎么轻而易举的一颦一笑,就牢牢牵制住了傅淮之的心魂? 男人直起身子,帮林漾点上一杯青梅酒,淡淡扫过众人。 那些人含蓄移开眸子,装作很忙的样子。 林漾:“……” 第83章 第83章 拍卖开始。 第一件藏品是宋代古画, 两位戴白手套的助理徐徐展开画卷。 灯光聚焦,是一幅绢本色的山水卷轴,墨色沉着,山峦青绿, 意境悠远。 拍卖师缓声介绍古画背景, 林漾耳边回想刚刚落下的话。 “起拍价一千万。” 林漾忍不住偷偷咋舌, 好贵。 竞价声此起彼伏, 不停有人举牌加价, 气氛焦灼。 傅淮之闲适靠着椅背,目光掠过眼前的画面, 光影落在他身上的轮廓侧面, 放大了他矜贵上位者的气场。 察觉出林漾的小心思,男人握着她纤柔的手腕, 捏了捏,“嗯?” “好贵。”林漾凑到男人跟前, 在他耳边小声吐槽。 闻言, 男人勾勾唇,“还行。” 林漾面色了然,也是,对傅淮之来说, 就没啥贵的。 经过几轮角逐, 拍卖师敲下棒槌,第一件藏品成功拍卖。 第二件藏品是明代玉手镯,侍者将装着丝绒托盘的盒子打开, 顶上亮起一盏射灯,直至打在玉镯上。 一经出来,饶是厅里见过大世面的人, 也隐隐发出惊叹声。 玉镯是极其温润的白,像那种被月光浸染后,凝成的柔和玉脂。 没有任何雕刻,没有纹饰,就是饱满的正圆形,却更显得玉质通透温润。 镜头推进,视线里,能看到玉镯细腻洁白,泛着暖暖的光晕。 玉镯不夺目,却让人移不开眼球,从内里透出来的宁静,清丽怡人。 林漾的目光一下子被攫住,这枚白玉手镯,让她无端端想起江南水乡的烟雾,或者古书里的书墨香气。 拍卖师报出底价,林漾无意识蜷了蜷手指。 好家伙,这枚玉镯更贵,起拍价二千万。 她身旁的傅淮之,目光从玉镯上掠过,然后又移到她空着的手腕处,眸子凝了凝。 开始竞价。 傅淮之微微坐直身子,相继有人加价,一下子玉镯地的身价,飙升到了三千万。 林漾眼睛一眨不眨。 她抬手拉拉身旁男人的衣角,声音压低,“三千万,太夸张了吧。” 玉镯确实好看,水头极足,泛着纯净、皎洁的光。 傅淮之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后他姿态娴熟靠回椅背,抬手举牌,声音平静,“四千万 。” 全场有偶尔的骚动,很快就静了下来。 竞拍者偃旗息鼓,随着棒槌落下,沉闷一声响,一锤定音。 傅淮之大手笔一挥,四千万拍下了这枚白玉手镯。 男人旁边的女孩目瞪口呆看完整个流程,她刚刚还和傅淮之吐槽,这枚镯子太贵? 怎么傅淮之就拍下了。 “傅淮之……”林漾找回声音,发颤唤他名字。 四千万,就为一只白玉手镯? 傅淮之的助理在和拍卖公司交接流程。 白玉手镯这会已到傅淮之手里。 “宝宝。”傅淮之乌沉的眸子锁着她,扬唇一笑,大手执起她的左手。 林漾已然猜出他的意图,下意识想抽回手,“别……” 男人手指温热有力,手腕被他稳稳握住,挣脱不出来。 周围有好奇的、打量的目光聚拢过来。 林漾脸颊发热,不再震动,任由他拖着她的手腕,将沁凉的白玉手镯,缓缓套进手腕。 尺寸意外贴合,不大不小刚刚好。 傅淮之垂眸,白玉手镯衬得她纤细的手腕更莹白柔和,古典的雅致与她骨子里的优雅气质巧妙融合。 傅淮之没松开,手腹仍在她腕间的细腻肌肤处摩挲。 “很衬你,宝宝。”男人舒缓的声音,清晰落入她耳膜。 “傅淮之,太贵了。”林漾声音颤颤巍巍。 四千万的手镯,都抵得上京市两套房了。 林漾不敢想象自己带着这么昂贵的玉镯,每天东奔西跑,一旦粹了,卖了她也赔不起。 “就是块石头。”傅淮之继续道,翻动她手腕,打量,“配你不贵。” 想起第一次看她演奏小提琴时,女孩站在舞台中央,身穿一条白色抹身长裙,抬手,闭眼,随着手腕移动,小提琴悠扬的声音缓缓流淌。 那会,傅淮之坐在舞台下,看着女孩纤细素白的手腕,直觉她手腕太漂亮,空着未免太过可惜。 一直想能不能给她手腕戴点什么。 珠宝又太俗气,时机刚刚好,遂直接带她来了拍卖会。 没想到,能拍到如此称他心意的手镯,灯光流转,她腕间的白玉手镯,莹光灼灼。 傅淮之越看越满意。 林漾几乎忘了呼吸,腕上的手镯沉甸甸的,还有男人落在她身上,灼热滚烫的目光。 想拒绝的话哽在喉咙,却偏偏说不出口,心脏狂跳快要失去规律。 拍卖会现场,认识傅淮之的人,压住心底的好奇,看着傅淮之和林漾现场撒狗粮。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决的傅淮之,眼下似换了个人,宠溺握住女孩的手腕、轻声细语说起绵绵情话、时不时搂住她细腰,更是大手笔豪掷千金,为她拍下一枚白玉手镯。 俨然热恋中的男人模样。 看客心里百转千回,只叹林漾福气太好,能被傅淮之看上。 毕竟这种泼天的富贵,不是谁都有运气拥有。 ~ 从拍卖会回来。 林漾心一直怦怦乱跳。 理智提醒她手镯太贵,她不能收,眼睛又告诉她,手腕上的白玉手镯很漂亮,确实很配她。 两种矛盾心情交织,林漾脑子乱做一团,好像必须要做点什么事,才能缓解心里无端端生起的慌乱才行。 等傅淮之刚从浴室出来,温热的水汽裹挟着沐浴露的清香气味。 傅淮之只穿了条长裤,他正要走进来,一道纤细身影毫无预兆扑入他怀里。 女孩穿着白色吊带睡裙,系带勾勒住单薄肩膀。 腰身一紧。 女孩双腿跳起,紧紧环住他腰身。 傅淮之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托住她,女孩身上就一件薄薄睡衣料子,彼此肌肤相触。 林漾一手勾住他下巴,学着他曾经的模样,湿漉漉的眸子直勾勾盯着男人。 她清楚看见,傅淮之的喉结,在上下滚动。 女孩盯着那处凸起发呆。 没过几秒。 女孩低头,蹭进男人脖颈处,红唇直接吻住他的喉结。 像小孩吃棒棒糖似的,还好奇地舔了舔。 傅淮之喉结,再次滚动。 片刻,林漾将吻收回,彼此呼吸相抵,烧灼,裕念横生。 林漾遵从心里的想法,再次吻上他的下巴和薄唇。 “宝宝……”傅淮之才唤出她名字。 女孩双手捧住他的脸,再次低头吻住他的唇。 随即话音被林漾吞没。 随着林漾的吻越发深入,傅淮之摁住她细腰的手,轻循向上,白色丝质睡裙,被他大力揉出一片片褶皱,似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林漾心跳加快,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傅淮之托臀的手臂肌肉偾张。 一向漆黑冷静的眸子,情浴骤起,女孩身上的冷白梅香味,瞬间侵占他所有感官、扩大、肆意。 很快,剥除现代工业的衣料负担。 傅淮之。 而林漾身上,只有手上那只白玉手镯了。 男人狠狠将她揉进自己胸膛,早已将被动化为主动,乌沉眸子里,幽暗光火四处窜动,他加深了这个吻,将人带到床边。 “宝宝?”傅淮之吻得难舍难分,分出一点心神问她,“选葡萄?还是酸奶?” “什么?”林漾迷迷茫茫看着他,水样的眸子眨了眨,艰难地收拢理智问他。 不懂其意。 傅淮之暂停亲吻。 挑眉,看着她面如桃红的脸,凑到她耳边,细细解释一番。 很快,女孩脸色再次爆红,扭扭捏捏摇头,“不要,太冷了。” “葡萄是常温的,酸奶是常温的,没放冰箱,现在宝宝帮我煨一煨,怎么样?” “我想喝宝宝加热过的葡萄和酸奶,成么?”傅淮之哑声问。 林漾呼吸滞了滞,酡红的小脸,“傅淮之,不是都用火加热吗?” 怎么还能让她亲自加热呢。 哎呀,好害羞。 “你也可以加热煨火。” “用你的漾漾小慧阴。” 卧室安静极了,断断续续的对话中,能听见微喘的呼吸音。 片刻,傅淮之勾勾唇,低声哄她:“宝宝加热的更甜、更润。” “想吃。” 林漾摁住狂跳的心,“好。” 很快,傅淮之直接抱着她,从卧室走过楼梯,伸出一只手,拿起桌上的葡萄和酸奶,一手抱她,一手端盘子,很快到了卧室。 女孩后背落入柔软床垫。 傅淮之大手捞起葡萄,分开双栖,女孩撑起脖颈,有点没话找话:“干净吗?” 一团影子俯身调入。 下面是傅淮之的低声回答,“很干净,宝宝。” 能感觉明显的湿意,一点点慎入。 只起了一个开头,傅淮之克制力气,担心一口渗入太多。 没多时,绿色的葡萄被沾上粘粘的瞅水,不多。 稍微挪开一寸。 葡萄才入口。 盈盈香气四溢,裕念的盛开。 大半课。 往前走,往里忒。 傅淮之再拿起一颗裹着酸奶的葡萄,一点点慎入。 缝合。 悦娜。 考虑到小漾漾小朋友的娇气,傅淮之只给了她两颗晴王葡萄。 林漾面红耳赤,体温持续走高。 傅淮之抱住她的腰,踌躇。 不敢冒然。 “傅淮之?吃了几颗?”林漾没啥安全感,一边感觉一边问他。 “两颗。”傅淮之抵着鼻音。 只能这样,怕伤着娇气的林小漾。 “傅淮之,还要吃酸奶,继续帮你煨。” “好。我再倒一点,你手抓住脚踝。” “倒了吗?” “两颗葡萄,半瓶酸奶。” “够了,再多装不下。”会弄脏船单。 “冷吗?” “我热,傅淮之。” 半天,林漾忍不住蜷缩了下,肌肤泛起一层粉色,强烈的快乐从中枢神经因傅淮之而起。 煨热的葡萄和酸奶,被傅淮之一点点舔舐干净,一点点浪费都没有,不放过一寸寸。 彻底吃干抹净。 就着她的小漾漾小朋友的小慧阴桌。 第84章 第84章 忙完乐团的秋季巡演。 林漾终于休整了整整一个星期。 比起实习, 工作状态的她,更拼、更努力。 只要在别墅里,一有时间,林漾就抱着小提琴练琴。 偶尔睡前, 林漾拉到关键处, 又忍不住跑到琴房默默练习。 导致傅淮之成了独守空房的人, 每每等到要睡着了, 女孩才一身冰凉跑到床上, 钻进傅淮之的怀里。 男人大手握着她的脚,抬起头, 亲亲她的发, 才安心睡下。 ~ 爱乐乐团。 上午开上次巡演的总结大会。 会议由沈斐主持。 “第8场巡演,各声部之间的平衡磨合的更好了, 尤其是管乐方面的节奏,值得表扬。” “但是, 还是能看出细节的问题, 我觉得音乐其实是没有天花板的,行业好的程度是无数好的累积,在观众这么喜欢我们演奏的前提下,我们对自己一定要严之又严。” “所以在我们这次巡演取得巨大成功后, 这就是我们召开总结大会的原因, 不因取得的成绩而骄傲,不因落后而心情低落。” “还有在遇到有观众干扰的情况下,一定不要分心, 继续保持手里的乐器的演奏。” 有人点头,有人提笔记录,有人边听边沉思。 “这一次后勤遇到好几处问题, 下次巡演希望没有这些情况出现。不管是乐器的磕碰,还是遗落,一定要做好备选方案。” 沈斐眸子扫过众人,不少人坐直了身子。 “最后一点,是很容易忽视的部分,就是我们的体力问题。” “平常彩排,可能看不太出来,但是一到巡演,身体压力巨大,心理承受能力也巨大,希望大家在平常好好加强身体锻炼,体能也是我们艺术生涯的一部分。” 会议接近尾声,沈斐也表扬了所有演奏人员的努力和和坚持,随后会议解散。 安静的大厅,也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下午,沈斐安排助理请林漾去办公室。 女孩跟着助理的脚步,在沈斐的办公室门前停下,助理抬手轻叩两下门,“沈指挥,林漾到了。” “行,马上进来。” 林漾推门进去,沈斐坐在办公椅里,办公桌上堆着厚厚的资料,“林漾,你坐,想好好和你聊一聊。” 沈斐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林漾道谢坐下,纤白的小手在膝上交握。 沈斐将手里邀请函递到林漾跟前,林漾接过,打开,引入眼帘的是某一线卫视显眼的台标,还有一个颇具设计震撼的节目名称。 林漾仔细看了看,抬眸,疑惑望向沈斐。 “看完了?” 林漾点头。 “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很好,经电视台来宣传音乐节目,对我们来说肯定是只有好处。” “不管是什么音乐,不管是何种传播方式,最重要的是能让听众听见。” 林漾这一番话说得中规中矩。 沈斐笑了笑,“你这番话适合写申论论文,这样说吧,是这么个事儿。” “卫视那边,在筹划一档音综节目,核心是挖掘展现古典音乐的魅力,相当于传播古典音乐的一个媒介,他们这次想和我们合作,需要派出一名小提琴手,代表我们团去参与这个事情。” 沈斐顿了顿,她看向林漾,“台里很重视,那边制作团队是一流的,曝光度和影响力也非常大,因为那个卫视自带流量。我的想法是,我们团推荐你去。” 林漾微微一怔。 她立刻就想到了乐坛首席章夕,她资历更稳,技术也更好,更重要的是,她有多年经验,对外演出时经验也丰富。 章夕应该是表演团去电视台的最佳人选。 她才到团里时间不长,想了林漾开口,“沈指挥,”女孩眼里带着犹豫,“这个机会是不是首席更合适,无论是资历,还是代表性,她更能胜任。” 沈斐直直看着女孩的视线,女孩眼神坦诚、直接,没有半分小心思。 从面试开始,沈斐就看好林漾,林漾身上有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一面。 在艺术界,大家都习惯于说文如其人,字如其人,其实在他们这个艺术圈子也一样,作品也如其人。 林漾身上自带的灵气和天赋,章夕拼不过。 对比普通人,章夕肯定是有天赋的,不然也进不来爱乐乐团,成为乐团首席。 也就是说,有天赋,加勤学苦练,成为章夕的可能性非常大。 但要想成为林漾,几乎绝无可能,天赋挂自带圈层。 文人有傲骨有傲气,音乐家其实也有,章夕身上也有。 但在林漾身上,沈斐只看到她对小提琴单纯的热爱,还有她为人处事的真诚和直接。 没有私心,完全从音乐的角度出发,客观公正的评价一个人的一件事。 这样难得的电视台曝光机会,背后可能附带的流量与隐性资源,任谁得之都难免心动。 换做旁人,恐怕只想紧握手中,不想和旁人分享。 而林漾呢,从客观角度出发,反向推荐了章夕。 这也是沈斐没想到的一点。 沈斐抬手,止住她的话,笑了笑说,“我考虑过她。” “她的技术毫无疑问,比你更稳定更全面。” “但是我的立场,我们的古典音乐需要不一样的镜头语言,还有全新的舞台的形式。” “你的投入和感染,更合适电视台,这是我推荐你的理由。” 沈斐拿起桌上那份策划案,翻到其中一页,“演奏者最重要是能引导人静下心听音乐,身上有静气,能让观众聚焦聆听的专注气场,这个镜头前都是很珍贵的画面,所以真说起来,这个代表非你莫属了。” 林漾静静听着,心跳不自觉加快,可她也有自己的顾虑。 “可是,”林漾抿抿唇,“如果这个机会给了我,对章首席会不会有影响,毕竟机会难得,都想争取。” 她也不想因为一次机会,造成两人不必要的隔阂。 沈斐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想,“你的顾虑我明白,我会亲自和她沟通,说明这次电视台要求的特殊性,以及你个人的演奏特质。” “这不是对她能力的否定,只是相对你来说,你更合适这次机会。” “所以抛开这些杂念,你现在应该想的是,当面对更大的舞台,你是否能经受住。” 说完,沈斐起身,拍拍她的肩膀,“别着急给我答案,下周前告诉我结果就行。” 林漾哽了哽喉咙,应到:“好的,谢谢沈指挥,我会认真考虑。” ~ 别墅。 晚餐时间。 傅淮之放下筷子,目光落在身旁的女孩身上。 她垂眸,筷子在碗里挑一下落一下的,没怎么吃饭。 眼神时不时飘过桌面,反正心思没在吃饭上。 “尝尝这个。”傅淮之又一次将一块清蒸带鱼夹到她碗里,催促她吃饭。 林漾似乎才回过神,看了一眼碗里多出的鱼肉,低声说:“谢谢。” 却还是没有立刻就吃。 傅淮之拿起餐巾,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角。 “你怎么了?一晚上都心神不宁。” 林漾抬起头,勉强对上他的视线,勉强弯了弯唇角,摇摇头,“没事,可能……有点累了。” 傅淮之没再追问,眼神深处掠过一下,又深深看她一眼。 饭后,他搁下手中的工作,看向窝在沙发一隅,依旧面色怔忪的林漾,“一起出去走走?今晚天气不错。” “好。”林漾没有反对,顺从起身,披了件针织开衫。 别墅很安静,两侧高大的乔木,在秋夜里簌簌作响,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空气微凉,鼻尖能闻到植物的气息。 没走多远,斜对面邻居也牵出一只哈士奇散步。 那狗通体灰白,冰蓝色眼睛在夜色炯炯有神、发亮。 狗主人是中年女人,彼此在小区见过几次,算是点头之交。 “帕加,慢点。”女主人笑着招呼,那名叫帕加的哈士奇,却早已兴奋地冲林漾的方向,尾巴摇得像螺旋桨的频率。 林漾的脚步,停下来。 “它记得你,林小姐,每次见你都特别高兴。”女邻居笑着说。 林漾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 她蹲下身,帕加立刻凑上前,湿漉漉的鼻子蹭她的手,毛茸茸大脑袋往她怀里拱,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呜呜声。 “好啦,帕加,乖……”林漾放软声音,伸手揉它耳后的绒毛,又挠了挠它的下巴。 哈士奇享受眯起眼,干脆在她脚边打起滚来,露出柔软的大肚皮。 逗得林漾忍不住轻笑,掌心抚过它的厚毛,暂时将心头的烦心事抛开。 傅淮之嘴边噙笑,静静看着。 路灯落在女孩带笑的脸上,比刚才在吃饭时生动了许多。 耐心等她和那只过分热情的大狗狗玩了好一会儿,女邻居才牵着恋恋不舍的帕加回家。 回去的路上,傅淮之握住林漾微凉的手,包拢在温热掌心里。 走出一段,他才开口,低沉平缓:“宝宝。” 林漾偏头看他。 “是不是我说过,”男人顿了顿,“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和我说?” 女孩心尖一颤。 垂下眼帘,看着两人被路灯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犹豫。 傅淮之乌沉的眸子鼓励她。 林漾舔舔唇,“是……今天沈指挥找我谈了话。” 她终于低声开口,将沈斐的推荐,还有自己的犹豫,以及对首席章夕的顾虑,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她抬起头,望向男人轮廓分明脸,“你觉得我该去吗?” “宝宝,相信你自己,这是属于你的机会,你应该去。” 第85章 第85章 下班前夕, 林漾准备收拾东西走人时,章夕从办公室走到她跟前,女孩身影斜斜倚靠着桌子,灯光在她身上落下一圈光晕。 “林漾, 来团里这么久, 咱们晚上聚聚, 就你和我?”章夕双手抱胸, 状态是难得一见的松弛。 “没问题。”林漾也想趁机和章夕好好聊一聊。 特意选了一家音乐老洋房餐厅, 听说有几百年历史,木质楼梯也是老古董, 好在养护得不错, 人流来来去去,楼梯结实, 记录着时光的流逝。 角落里,有一架古董钢琴, 没用, 琴盖上披了一层白色蕾丝,摆了一只浅口的天青色瓷瓶,插着几支百合和玫瑰。 她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安静, 正好方便聊天, 窗外秋意正浓,嫩绿的树叶在晚风轻颤,泛起一圈又一圈风的涟漪和波澜。 菜上得很慢, 章夕分享自己第一次上台表演的趣事,听得林漾乐不可支,接着林漾也讲起自己第一次独奏的紧张, 她们的话题从喜欢的音乐家到喜欢的电影,又聊到了某位音乐家的怪癖,一聊两人就有些停不下来。 笑声低低在彼此间回荡,相见恨晚的默契黯然滋生。 说起来好笑,自认识以来,这是两人初次推心置腹的聊天,暖黄的灯落在章夕脸上,光晕柔和了她气质的清冷。 林漾忽然觉得,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认识。她们之间的隔阂消融,坦诚相待。 “有时候我觉得,人和人的缘分,妙不可言。”章夕用调羹搅动碗里的汤,目光垂下,“从第一眼见到你,我没想过某一天我们能相安无事坐在一起吃饭、聊天。” “因为音乐我们相聚,可是那些条条框框又把我们隔离开,然后我们有了利益冲突,在这一方面,我承认自己没有你坦荡和大度。” 林漾舀起一块甜点,点点头,也颇有感触。 “林漾,关于电视台选择小提琴手,你的顾虑沈指挥告诉我了,在此之前我以为我们只能是竞争对手,而你却只单纯把我当成前辈和同事。” “我想和你说,你应该接受沈指挥的推荐,综艺录制很合适你,”章夕深深瞥一眼林漾,对面女孩漂亮精致,特别是她身上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优雅感,轻易就能捏住人的视线。 她扪心自问,如果沈指挥推荐的是她,她未必能做到林漾这样坦荡和大度。 所以说起来,她确实不如林漾。 这次,彻底心服口服。 林漾正要说什么,桌上,章夕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眸子瞟了一眼,随即按熄屏幕。 抬眼时,眸底笑意深深,似乎带着几分不舍得。 晚餐在两人的聊天中结束,林漾趁章夕去洗手间的空隙,抢先付款买单,章夕看着眼前的赤忱女孩,突然再次开口,“林漾,我要去英国了。” 林漾面色一怔,刚举到唇边的咖啡停在手腕,“什么?” “英国那边一个乐团,发了offer。” “在爱乐乐团,我拿到了该拿的奖项,也坐上了首席的位置,好像该得到的,都得到了,是时候去外面看看,不是都说吗?人应该在舒适区扩大圈子。” 章夕抬眸,掀起眼皮,真诚望着对面的姑娘,“沈指挥那里,我已经谈过了,等我走后,首席的位置会空出来,”顿了顿,她接着说,“大概率会是你,好好练,别放松,你肯定……” 她抿抿唇,斟酌了几下,想找到更合适的词汇,最后脸色漾开温柔笑意:“不出意外,你应该是乐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席。” 顿了顿,章夕笃定预测,“未来,你的成就肯定会超过我。” 话里没有客套和居高临下的俯视,只有平等的真诚祝福。 “你才23岁,很年轻,”章夕的眸子似乎变得有些遥远,恍神间,又落到林漾脸上,“小姑娘,你前面还有大把的路,大把的可能,不要轻易给自己设限。” 唯一觉得可惜的,是她原本能和林漾成为最好最好的朋友,但没有机会了。她太晚才懂林漾身上的人性闪光点。 林漾的好心情,被章夕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攫住,很明显,她应该替章夕高兴,但随即有种闷闷的难受感,从心底油然而生,她意识到,她要再次面对分别。 自从林父意外离世,张莱悦又只当没有她这个女儿后,林漾恨透了突如其来的告别,因为都没给人好好说再见的机会。 好多好多情绪翻涌上来,顿时,林漾红了眼眶。 “怎么了?”章夕盯着对面女孩微红的眼眶,看出她眼底的不舍,她也有些动容。 林漾哽了哽喉咙,不想让自己低落的情绪蔓延,章夕去英国发展,是为了奔赴更好的前程,她应该祝福她,支持她。 不能让负面情绪裹挟。 只是心底分别的惆怅蔓延,难受是真的。 她放下杯子,挺直脊背,一如过去的倔强和从容,脸上绽放出无懈可击的明媚笑容,“章夕,” 女孩望着她的眼,“我一定会成为比你更厉害的首席,我会努力,非常努力。” 章夕从容点头,随即眉眼舒展,笑了起来,她喜欢林漾的自信和笃定,她有这个资本,“林漾,我相信你。” 笑容里满是欣赏和畅意。 “那你答应我,等你回国,我们要好好聚聚,就像今天一样,吃饭聊天。” “当然没问题。”章夕笑着应允,脸上笑意盈盈,却也染上一丝感慨,“说起来真是可惜,我们应该早点成为朋友的。” 林漾眸光微动,摇了摇头,“章夕,从现在开始,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所以,等你回来,我们继续做朋友。” 章夕点开微信的扫一扫,“我的朋友林漾,可以加你微信了吗?” “当然。”林漾细致点开微信,正式通过 两人才从餐厅出来,章夕就看到一身黑色西装的傅淮之,从劳斯莱斯车里走下来,径直来到林漾跟前,熟练牵起她的手。 浓浓夜色里,气质矜贵的男人,搂着怀里漂亮登对的女孩,他们无需再说什么,已然美成了一幅名画,章夕惊叹,就连夜色的街景,都成了他们的恋爱陪衬。 上车后,林漾闷闷地趴在窗户边,发呆,眸子时不时看向窗外。 察觉出林漾低落的情绪,傅淮之没出声,只安心开车。 他了解林漾,有时候也要给她一些空间,让她厘清楚心里的想法。 回到家,按部就班洗澡,林漾从浴室出来后,换了身柔软睡衣,一言不发走到床边,将自己整个埋在男人怀里。 侧脸贴着男人质感舒服的睡衣,耳边是男人砰砰有力的心跳,她紧紧靠着,一动不动,呼吸也闷闷的。 章夕的离开,让她心里无端端生出一丝恐慌,她惧怕离别,更惧怕分开。 感觉连她的未来,也成了抓不住的浮漂。 不想说出心底的恐慌,她只紧紧抓着身旁的男人,依赖着他。 起初傅淮之打算给她空间,厘清楚自己的心情,掌心有一下没一下拂过她白嫩的后颈。 却越发感觉到女孩的沉溺,不能任由这种情绪蔓延。 傅淮之抬手,捏住女孩的脖颈,就着她的唇,轻轻吻了上去。 林漾没有拒绝,配合张开唇齿,任由男人撬开她的牙关,吮吸她的津液。 渐渐的,林漾飘散的思绪慢慢回笼,因傅淮之的深吻,女孩被他猛然拉回现实。 仿佛一下子,心里激烈的恐慌和惧怕,找到了情绪的发泄口。 她开始急切回应他,手臂紧紧环住他脖子,指尖陷入他颈后的短发。 仿佛只有眼前这个人,他真实的吻,他真实的触碰,他真实到窒息的拥抱,才是她触手可及的。 傅淮之成了她低潮情绪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她像溺水者,拼命想上岸自救。 氧气在纠缠中变得稀薄,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林漾额头抵上男人的,灼热呼吸在他鼻间喷洒。 傅淮之略带薄茧的指腹,摩挲她微微红肿的唇,乌沉的眸子像深深幽潭,锁住了她迷蒙氤氲的生理性泪水。 “宝宝,你怎么了?”男人的声音因情动低哑得厉害。 林漾眼睫颤了颤,头靠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喘息,“章夕要去英国发展了。” “这是好事,宝宝怎么想?”男人吻了吻她的发顶,嗤笑两声,胸腔传来轻微震颤,震得林漾肌肤相触的部分,一阵酥酥麻麻。 “我知道是好事。”林漾声音压得更低了,对傅淮之的依赖毫无掩饰,“理智上我肯定知道,可是情绪还是觉得……不喜欢离别,不喜欢有人突然离开我。” 女孩说完,仰起小脸望向他,沐浴后的肌肤透着粉嫩。 看得他喉结滚了滚,此刻他知道林漾要的并不是什么大道理,而是他的安抚和陪伴,男人收紧力道,给她无声的安抚。 女孩漆黑的眼底,倒映出小小的不安,不确定问他:“傅淮之,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当然,我会永远在一起,我不会离开你,所以你也不要想离开我。”傅淮之捧着女孩的脸,像小鸡啄米似的亲吻她。 “相信我,我们永远不会分开,更不会分手,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跟你在一起。” 傅淮之深深看见她眼底,看见了她盛满的脆弱和依赖 ,没有任何犹豫,男人郑重其事承诺。 随后他轻轻含住她柔软的耳垂,又流连至脖颈,落下一连串绵密灼热的吻,直到吻回她微微颤抖的唇,深深咽了下去。 “宝宝,别怕,你永远都有我。” 第86章 第86章 入秋后的几场秋雨, 气温一场比一场寒。 傅淮之忙得像个陀螺,每天连轴转搞了大半个月。 每天早出晚归,回来时已是深夜,这段时间, 两人面对面交流很少, 只白天上班时, 傅淮之抽出时间在微信上和林漾聊天。 林漾性子太乖, 知道他工作忙, 便不会主动打扰他。 晚上隐隐约约记得林漾咳嗽过几次?当时,傅淮之帮林漾买好药, 每天微信上一日三餐叮嘱她吃。 林漾倒是老老实实都吃了, 每天乖乖在微信给他报告。 放下手机,脑子里塞满了紧急会议、合同和方案, 忙碌让他忽视了林漾。 直到今晚的凌晨。 男人松开领带,推开卧室的门, 床头靠墙亮着一盏小夜灯, 是林漾每晚给他必留的。 他回来的晚,林漾不像他在身边时,睡得那样踏实,听到声响, 总会迷迷糊糊翻个身, 随后嘴里咕噜两句,“傅淮之,你回来了。” 说完又静静睡去。 一时间, 傅淮之竟有些分不清,她到底是在说梦话,还是她醒来又睡着了。 每每回来, 他习惯站在床边,静静凝视女孩甜睡的脸,仿佛白天的疲惫因她全都一扫而空。 忙碌也有了意义。 他享受这一刻的宁静,也享受这一刻两人的独处。 傅淮之走近,才看见她整个人小小的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 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眉心微蹙,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灼热感。 男人心蓦地一沉。 伸手,手背贴上她额头。 热度滚烫,烧灼着他的心。 那股热度似乎像她的生命力,倔强又脆弱。 傅淮之俯身,发现她身子还在发抖,即使裹了厚厚的被子,细微的颤栗从额头,传到他手背。 男人蹲下,借着壁灯仔细观察她神色。 女孩嘴唇发干,闭着眼睛,湿漉漉的,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手露在被子外。 大手轻握,她指尖也是滚烫。 “宝宝?”男人低声唤她,声音紧绷。 迷迷糊糊中,女孩嗯了一声,眼睛费力睁开,却没什么力气。 下意识想往他那边靠,手指抬了抬,酸软,乏力,然后含含糊糊喊了他一下,“傅淮之……” 女孩的动作,像细针密密麻麻扎进男人心底。 立刻起身,翻出更厚的被子给她严严实实裹住,又去翻药箱,找到退烧药和感冒冲剂,准备帮她处理。 傅淮之处理的步骤有条不紊、不慌不乱。 在浴室用温水浸湿毛巾,拧到半干,然后细心帮她擦拭、额头、脖颈和手心,围绕身体的大动脉,进行物理降温。 再到楼下厨房烧水,找到感冒冲剂和退烧药,分两次冲泡好。 端药,走回二楼床边,傅淮之拍醒女孩,让她靠到自己怀里,再把两种药分两次喂下去。 昏昏沉沉中,林漾动作配合。 等喂完药,傅淮之用枕头,帮她调整一个舒服的睡觉姿势,又拿起被子将她仔细盖好,过了半小时再量体温,褪下去不少,傅淮之蹙起的眉心,才松下去几分。 等林漾汗出得差不多了,傅淮之擦干她身体,再帮她换上舒适干净的睡衣。 夜色安静,没有声音,傅淮之靠在床头搂着女孩的脖颈,他隐隐绰绰的脸,落在阴影中,神色灰暗不明。 和林漾在一起后,傅淮之曾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特意参加了一个急救小组的培训。 很普通的一个下午。 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傅淮之正垂眸,审阅面前的一份并购案,这是最终方案,偶尔男人曲起的指尖,敲敲桌面,思忖。 特住脚步急促,将标记为紧急的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傅总,这是刚刚送来的,法务部和销售部的联合申请,需要您立刻过目。” 傅淮之只嗯了一声,视线却没有从手里的方案上移开,挥挥手,表现已经知道了。 特助站在男人对面,面色有几分焦灼,也没离开。 终于,男人合上方案,揉揉眉心,过了几秒,打开紧急方案的文件。 余光捕捉到对面,特助略带焦灼的神情。 “还有事?”傅淮之抬眼,问他。 特助哽了哽喉咙,“傅总,下午想跟您请个假。” 傅淮之眉梢扬了扬,特助是他用习惯了的人,不仅专业,还很高效,对工作也是兢兢业业。 记忆里,特助请假的要求,应该也是第一次。 又看着他不太自然的神色,以为出了大事。 “需不需要我帮忙?”男人问得言简意赅。 “不用不用……”特助差点被傅淮之的热心吓到,主动应声连忙解释。 “我报名参加了一个公益性质的医学急救小组,今天下午有核心课程,关于心肺复苏和除颤仪使用的教学,主要我想着哪怕自己用不上,至少可以帮家人、朋友或者陌生人学一学。” “医学急救小组?”傅淮之放下手里的文件,嘴里重复了一遍,似乎有点兴趣,“具体学什么?不是医学专业的能学会?” 难得见大老板有兴趣,特助心里松了一口气,详细介绍这个医学急救小组的培训内容,“不只是心肺复苏那种危急处理,包括地铁上或者急救区里除颤仪的使用,这种危机处理是必教的。” “还有日常的,比如感冒发烧的护理用药,扭伤、烫伤、过敏这些小意外的紧急处理,算是比较系统全面的培训。” “一次系统的培训三个月,一个星期两次,达标之后会发毕业证书。” 傅淮之脑子里闪过感冒发烧的护理,这几个字紧紧抓住了他的心思。 想起他和林漾刚认识不久,女孩兼职时发烧,却倔强着不肯去医院,那会儿他毫无经验,又担心得脑子昏了头,没打电话给私人医生,强硬地把人带去医院急诊。 傅淮之心里升起一念,如果他懂这些呢? 就能及早帮她处理,林漾也能少受些罪。 念头一出,并迅速蔓延,落地生根。 “这个小组,”傅淮之开口,“具体怎么报名?” 特助一愣,以为傅淮之帮别人打听,“您是想推荐别人参加吗?我可以把联系人发给您。” “不用了。”傅淮之已经站起身,顺手拿起挂在木架上的西装外套,“我跟你一起去,你带路。” “您也去?”特助彻底懵了,毕竟这些急救知识,在他的认知里,傅总不用亲自学,他吩咐私人医生就行了。 “傅总,您的私人医生对这些肯定都特别了解……” 不是他不赞同傅淮之和他一起去上课,而是他太诚惶诚恐啊。 “太慢。”傅淮之随口抛下两个字,便快速从办公室走出来。 他的私人医生当然能解决这些问题,也能处理这些问题,但速度还是太慢。 在林漾不舒服时,让她多等一秒钟私人医生,他的宝宝就要多受一份罪,他不愿意。 他会这些基础的,就能快速处理。 看着傅淮之毫不迟疑的动作,特助心里发麻。 他何德何能,竟然可以和他的大老板上同样的课程? 话说,大老板会不会嫌弃他笨啊,毕竟那些课程也不容易学呢。 据他所知,有人学了两年,还没有拿到毕业证书。 但眼下没心思想这些。 特助一边手忙脚乱联系课程方,一边小跑跟上老板的步伐,内心却是惊涛骇浪。 傅总这是唱的哪一出? 于是,那天的急救培训小组,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学员。 当傅淮之出现在略显朴素的培训教室时,吸引了班级里所有人的目光。 好在导师是位退休的老主任医师,见多识广,在微微讶异后,便恢复正常语速讲课。 接下来两小时的上课过程,更令助理如坐针毡。 傅淮之听课专注认真,提出的问题精准切中要害,每每提出的问题,都得到了那位老医师的频频点头。 大老板又认真又努力,脑子转得又快,动手能力又强,倒衬得他这位特助,愚笨极了。 果然,人和人之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一有对比,简直是自戕。 第一堂课程结束后,当傅淮之了解到公益小组教学设备陈旧时,他想都没想,随口对特助吩咐。 “联系医疗设备供应商,订十套最新款的心肺复苏模型,还有配套的aed训练器,捐给小组,还有日常用药和护理教具,也按最高标准配齐,数量充足。” 男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大手一挥,就让这个公益小组的培训条件,瞬间得到提升。 特助笔下记录,对傅淮之他是心服口服的,忍不住也在心里腹诽,傅总到底是为了谁来学这些医学知识啊? 根据他后来的上课观察,他终于得出结论。 关于心肺复苏和aed的使用方法,在老医师一对一的实操教学,傅淮之能独立操作成功后,他便很少提及这两方面的问题。 关于发烧、擦伤、烫伤等等这些日常的护理急救,傅淮之倒是很感兴趣。 特别是感冒发烧的用药和处理,傅淮之问得非常细致,连胃肠型感冒、风寒、风热不同类型的感冒及护理用药,每个细节,傅淮之都是问了又问。 由此,特助判断,傅淮之来参加急救培训,是为了林小姐。 果然林小姐,在傅总的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份量重得,特助也不敢再揣摩了。 本来特助以为,以傅淮之的工作强度和压力,每个星期能来上一次,已经是极限。 谁知,傅淮之出勤率高的吓人,没有一次请假,更没有一次迟到早退,三个月后,他以满分的理论和实际考核成绩,拿到了培训合格证书。 看着上台接过老医师手里培训合格证书的傅淮之,特助不由得感叹,哪怕神人如傅先生这种大佬,都逃不过爱情的魔力。 万一哪一天,林小姐对其他什么有了兴趣,傅总也愿意学习吗? 一时间,特助脑子里浮想联翩,假如林小姐喜欢看傅总跳钢管舞呢? 傅总会不会去?! 蓦然,特助阖上眼,不禁打了个寒战,身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随后甩开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假如傅先生,真的穿上皮裤,一脚蹬上钢管…… 啊啊啊啊,救命,那画面太美,他简直不敢再想…… -----------------------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傅淮之对特助一声冷笑:“谢谢你,钢管舞就不用了,毕竟我已经豁出去,跳了一次男模舞。” 第87章 第87章 凌晨四点, 林漾又出了一身汗,傅淮之起身探向身侧女孩的额头。 掌心下的肌肤,依旧烫得惊人,汗湿明显。 傅淮之唤了她一声, 声音低沉, 女孩没有回应。 他取来一套干净睡衣, 擦拭干净她身上的汗, 快速帮她穿好衣服。 换好衣服, 傅淮之将人妥帖地安置回大床。 从头到尾,林漾几乎都陷在半梦半醒中, 身体却本能依赖于他。 最后, 傅淮之又走去厨房,翻出冰箱底里的退热贴, 撕开,对准她额头位置贴下, 长指又仔细摁了摁紧。 忙完这一切, 傅淮之俯身,凝视了她好一会,女孩呼吸还有些重,但比先前平缓不少。 确定她沉沉入睡后, 傅淮之吁出一口气, 身体里一直紧绷的弦,也缓缓放松。 沉沉的倦意拉扯开他的意识,白天连续十多小时的高强度会议, 又碰上林漾突然发烧,一直连轴转的傅淮之,未曾合过眼, 这会发困开始上头。 男人靠在床头,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收拢住她的小手,紧握。 林漾手心还有些潮,男人手掌很大,轻易就将她彻底包裹。 身体的困意如潮水,一阵阵袭来,傅淮之高大的身躯僵了僵,随后额头轻抵着她,睡着了。 翌日,上午。 傅淮之先从僵硬发麻的感觉中醒来,脖子和后背因长时间睡觉姿势不对,又僵又麻。 男人没顾得上自己,乌沉的眸子立刻看向床上的人。 女孩侧颜安静,呼吸轻浅,他保持着握住她手的姿势,小心翼翼抽出,生怕吵醒了她。 然后,直起身,下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俯身,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终于,灼人的高热彻底退去。 傅淮之眼底里的凝重,也瞬间消散。 过了会,林漾睫毛颤动,目光悠悠醒来。 看着近在咫尺的傅淮之,女孩愣了一秒,昨夜模模糊糊的记忆碎片涌上来。 傅淮之温柔问她:“醒了?感觉怎么样?” 林漾手指动了动,感觉身体还有些重。 “好多了。”女孩声音发干。 傅淮之喂她喝了点水,接过杯子,“宝宝,想吃什么,我现在去做?” 林漾倒没怎么犹豫,生病后嘴里发苦,也没啥味觉,只想喝点温热又开胃的东西,“皮蛋瘦肉粥。” 傅淮之抬手摸了摸她的脸,男人身影高大,在晨光中投下一片阴影,勾勒出挺拔的鼻子,利落的下颌线,男性气息将她紧紧拢在其中。 林漾看了一眼窗外透进来的光,心里记挂着工作,下意识问,“现在几点了?我八点要出门。” “九点二十。”傅淮之打断她,态度强势,“粥我现在去熬,你今天好好休息,哪里也不准去。” “我已经给沈指挥打过电话,替你请了一天假。” 林漾水润的眸子灼灼看着他,看出他眼底一圈淡淡阴影,“傅淮之,你有点霸道。” “我霸道也好过你生病,听话,宝宝。”傅淮之理直气壮说完,俯身,额头紧贴女孩的,视线里女孩睫毛眨了眨, “傅淮之,你照顾了我一晚上?” “嗯嗯,知道就好。” “那谢谢你。” “呵呵呵,心里别偷偷骂我就成。” “毕竟你现在的身体,受我监管。” 林漾:“……” ~ 好在林漾的身体,在傅淮之的照顾下,很快复原。 一回到工作岗位,就投入了紧张的彩排当中。 在章夕离职前,趁乐团排练间隙,林漾主动去办公室找沈斐。 “沈指挥,电视台的小提琴表演,我想接。” 沈指挥抬眼看她,随后放下笔,“好。”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林漾,”她手指在曲谱轻轻一叩,“我终于等到了你的回答,祝你凯旋。” 自此,林漾的时间被严重切割。 每周二的清晨,在京市机场的广播中,林漾熟练托运琴盒,表演对乐器没有要求,可以用台里的,也可以用自带的。 她选择了后者。 海市的空气与京市完全不一样,偏亚热带气候,空气湿度大,气温更高,带着海滨城市特有的热带风景。 只是她每次忙忙碌碌,心思都在彩排上,没心情欣赏。 在电视台的巨大演播厅,林漾与乐队和歌手,一遍遍磨合,精益求精。 导演对细节苛求偏执,比如一个镜头的角度,一个音符的起调,都必须完美。 女孩站在舞台醒目的位置,闭眼,投入。 悠扬的琴声在空旷观众席回响,有时候,林漾竟会生出奇异的抽离感,好像她的音乐借由电视台,传播到千家万户。 周五的晚上,第一次正式直播前。 化妆间,灯光白得晃眼,空气里漂浮着粉底的香味。 林漾安静坐在镜子前,任化妆师帮她做造型和化妆。 “林老师,闭一下眼。”化妆师小蒋轻声说,抬手,沾深色眼影的刷子凑近她的脸。 林漾乖乖合眼,能感觉有刷毛在眼皮上轻柔扫过,过了会,小蒋让她睁开眼。 “我的天,林老师,”林漾睁开眼,镜子里,直接对上小蒋瞪大的眼睛。 “林老师,您这皮肤,我真是惊为天人。” 小蒋放下刷子,改用指腹在她颧骨下方蹭了一下,利落打上腮红。 “我入行九年,跟过不少剧组,也给好些号称神颜的女明星化过妆。她们的皮肤,要么要靠厚厚的粉底撑着,要么要靠后期滤镜拯救。” “可您这种皮肤,巨巨巨细腻,像丝滑的绸子,一点毛孔都看不见。您这才是真正的神颜,如果您不做小提琴家,以您的颜值,一旦进娱乐圈,肯定会一炮而红。” 林漾被她夸得不好意思,垂下眼帘,脸颊透出不自然的红晕,“没怎么特别保养,可能就是睡得好。” “这哪是睡觉能睡出来的呀。”小蒋拿起散粉刷,沾上蜜粉在她t区固粉。 “您这是天生的,属于老天爷赏饭吃,不,是追着喂饭。配上您这气质和琴艺,太绝了呀。” “乐队,林老师,准备上场。”现场导演的催促声,通过对讲机传来,化妆间里的空气,瞬间绷紧。 化妆师小蒋最后帮林漾抹上唇釉,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语速加快,“林老师,加油,就凭您这琴技,还有今晚的状态,肯定一炮而红。” 林漾嘴角含笑,微微颔首,“谢谢。” 然后提起裙摆,走向后台等待区。 她的音乐搭档,本次音综节目的核心,流行乐坛颇受瞩目的创作才子沉舟已经等在那里。 他确实如外界描述的那样,不仅拥有出色的创作能力,还有扎实的唱功,更有一张足以征服镜头的英俊帅气的脸。 这档音综,主打新鲜组合的跨界表演,就是把毫不相干的两人组合在一起。 比如沉舟和林漾,流行歌手加古典演奏家的碰撞,以双剑合璧的方式,赋予经典作品全新生命力,话题性很足,微博上已经有了隐隐的火爆之势。 沉舟看到林漾走来,眼睛亮了一下。 她穿着简约的白色抹胸长裙,舞台妆勾勒出女孩精致五官,柔和灯光下,她手持小提琴的模样沉静又醉了。 与其他舞台的喧嚣热闹截然不同,她身上有种遗世独立的清丽美感。 “最后一遍确认走位,辛苦林老师。”沉舟开口,声音比屏幕上听到的更温润一些,脸上笑意自然,“跟你合作很愉快。” 林漾正调试琴弓,闻言抬眼望向眼前的音乐才子,态度礼貌又疏离:“沉老师您客气,您的作品改编得很巧妙,所以才给了我的小提琴很大发挥空间。” 语气不卑不亢,完全把功劳推到他身上,让他无话可说。 沉舟还想说句什么,这时,耳返传来导播急促的最后倒计时,“现场准备,五、四,三……” 沉舟咽下喉咙里的话,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在巨大的开场压力下,她似乎稳劲很足,有种岿然不动的踏实。 忍不住对她轻声鼓励:“别紧张,就当是又一次完美的彩排。” 林漾将琴弓稳稳握在手中,听到最后一声倒计时提示,她转头看向沉舟,目光澄澈,“一起加油。” 话音落下,眼前的帷幕缓缓拉开,璀璨舞台灯光亮起,观众海啸般的掌声,瞬间将他们吞没。 沉舟立于舞台中央,手握立麦,向观众席挥手致意,前奏一响,是他亲自改编的经典情歌,他加入了更富特色的电子音乐做铺垫。 沉舟一经开口,他音色极富个人特色,瞬间抓住全场耳朵。 歌词里的深情与遗憾,被他的嗓音演绎得情绪饱满,层层递进。 他身后,林漾持琴而立。 一袭白色抹胸长裙在舞台灯光下流淌出珍珠般的光泽,像深夜悄然绽放的白玉兰。 气质清冷、皎洁,却仅以静立姿态,就分走了沉舟的半壁星光。 在沉舟演唱进入主歌后半段时,情绪迅速累积,推向挣扎与分手的纠葛高潮中。 只在一瞬间。 林漾抬起琴弓,轻拉,小提琴直接接下他饱满情绪。 小提琴不是简单的填补,而是未诉语言的延伸。 旋律在她指尖流淌,百转千回中,急急切切推高,再是陡然的低低叹息,将沉舟演唱的歌曲氛围,直接推上了高潮。 沉舟在麦克风后侧身,漆黑的眸子紧紧打量着舞台上遗世独立的林漾。 镜头放大,将沉舟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盘托出。 他与不少人合作过,有的人走音,有的人假唱,有的人耍大牌,各种各样的牛鬼蛇神他都见识过。 只有林漾的小提琴,不仅稳稳接住了他抛出的情绪,更是托举到崭新意境。 她简直是只为他而生的缪斯女神! 他要追她! 第88章 第88章 在林漾小提琴的旋律渐渐加码时, 沉舟的声音再次加入,歌声与琴声开始交织、对话、追逐,最终融合二为一。 当最后一个小提琴音符的消散,沉舟的喉音也戛然而止。 刹那间, 观众席上静默一片, 没有声音。 但又好像是约好了, 凝滞一瞬, 随即, 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观众被两人的实力,彻底征服! 导播室的数据屏上, 收视率曲线在表演结束时陡然拔高, 直接突破本季峰值,拉爆了收视率, 就连直播平台的实时在线人数,更是疯狂刷新以往的节目。 直播弹幕已经沸腾, 密密麻麻的弹幕几乎盖住画面: 【沉舟这现场稳得一批!不愧是创作演唱全能的才子!】 【旁边拉小提琴的小姐姐是谁?琴声绝了, 直接把我听哭了!】 【这才是真正的实力派合作!听觉盛宴!】 【天啊我们苦口水歌和修音假唱太久了!原来不是没有好音乐,是好歌手好演奏家都被埋没了!今天圆梦了!】 还有些吃瓜网友,疯狂截图了沉舟在表演间隙,回望林漾的深情眼神, 直接做成表情包, 疯狂传播。 【等等!快看4分32秒那里!沉舟唱完高音转身时看小姐姐那个眼神!我没了!】 【那根本不是看合作伙伴的眼神!是欣赏,是惊艳,是毫不掩饰的好感啊啊啊!】 【显微镜女孩来了, 他整场表演一共看了小姐姐六次,每次眼神都无比炙热。】 【他们俩站在一起也太养眼了,沉舟酷帅, 林漾清冷,简直配一脸。】 【楼上真相了,这才叫般配,实力相当,灵魂共鸣,锁死,钥匙我吞了!】 【沉舟肯定喜欢林漾,这眼神骗不了人。】 【沉舟加油追!我们乐见其成!这门亲事妈妈粉同意。】 【谁同意沉舟了,我家小姐姐要事业独美。】 弹幕越来越多,两帮粉丝开始直接掐架。 ~ 黑色劳斯莱斯在开往电视台的高速路上疾驰,窗外漂亮的霓虹灯,快速闪过。 车后座,傅淮之长腿交叠,神色不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本来傅淮之是要看林漾演奏现场,被一场紧急会议绊住,紧赶慢赶这会才下飞机。 演出正值高潮。 小提琴与沉舟的嗓音天衣无缝融合,非常出彩。 屏幕上,林漾一袭白裙,她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美和纯净,被电视屏幕无限放大。 刷屏弹幕疯狂刷过。 傅淮之视线久久停留在她身上,他能看出她技巧的纯熟,比他听她第一场独奏时的表演,又精进了一个台阶。 林漾小提琴里的情绪张力,他很早就有察觉。 但傅淮之身边的特助,察觉出不对劲,此刻屏住呼吸。 他小心翼翼用余光,观察大老板,林小姐这场演出,毫无疑问极为成功。 随着弹幕的狂欢,傅淮之周身的气压,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没有明显怒意,傅淮之深邃的眼眸,越来越沉,下颌线绷紧,周身凛起寒意深深,让特助理后颈的汗毛,都冻得悄悄竖了起来。 特助赶忙收敛心神,也将注意力放回直播屏幕。 表演恰好结束,直播里掌声雷动,大量弹幕成片飘过,特助眼疾手快,抓取到点关键信息。 【沉舟看小姐姐的眼神拉丝了,我磕死。】 【音乐才子配佳人,实力天花板组合!里,请你们立刻原地结婚,我去搬民政局。】 【锁死!钥匙我扔海里了。】 越看,特助越觉得头皮发麻,这些观众真是吃瓜不怕事大,一个个太敢说了。 他甚至没敢再侧头,就能清晰感觉到,身侧那股原本凛然的寒意,然后直接变成寒武纪。 特助麻着胆子,偷偷用余光瞥了瞥一眼大老板,傅淮之乌沉的眸子,结了层厚厚寒冰。 正当特助手足无措时,黑色劳斯莱斯稳稳停在电视台侧门旁,一处不起眼,视野却绝佳的位置。 窗外,陆续有工作人员和结束表演的嘉宾说说笑笑走出。 “傅总,到了。”特助低声提醒。 傅淮之没应声。 过了会,眸子从手机屏幕抬起,手机屏幕画面定格,被他随意搁在腿上。 男人周身笼着低气压,颌线绷得极紧,薄唇抿直,没有弧度。 原本帅气轮廓深邃的脸,更添了几分高不可攀的疏离。 傅淮之揉了揉眉心,担心自己这副寒气逼人的模样,会吓到他的小姑娘。 遂又快速收敛起身上的寒意,眸子紧紧盯住电视台门口那处,等待他的宝宝从里面走出来。 压力再次给到特助身上,他视线规规矩矩落在前方,知道傅总想等林小姐出来,他愿意陪老板一起等林小姐。 随着最后一首歌曲落下帷幕,工作人员现场计票,不到20分钟,导演满面红光走过来,先拍了拍沉舟的肩,又对林漾笑着说:“第一,你们实至名归,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下周继续保持住。” “谢谢导演,是节目平台好,也是我的搭档更好。”沉舟高情商回应。 林漾也向导演礼貌颔首:“谢谢您给的机会。” 两人又陪着导演寒暄了好一阵,送走导演后,两人并肩走向休息室方向。 沉舟脑子里各种思绪翻涌,心跳快得要失去频率。 舞台上与她并肩而战的时灵魂颤栗感,还隐隐约约在他身体内叫嚣,没有平息。 此刻离得这样近,女孩身上幽幽的冷白梅香气,在他鼻尖时不时飘来。 像极了她的气质。 陡然而生的念头,在沉舟脑海横冲直撞要不要表白? 现在?就在这里?还是等节目全部录完? 短短时间里,男人想到了各种可能性,还有紧急预案。 而林漾对此毫无所觉。 她仔细扣好琴盒背包,拎起,另只手划开手机屏幕。 微信置顶对话框里,她在上台前,给傅淮之发了条微信,【在忙吗?我要上台了。】 直到上台,都没收到她的回复。 林漾知道傅淮之这段时间公司很忙,再加上她每周要到海市出差好几天,这是两人自确定关系后,真正意义上的异地恋。 忙得时候还好,顾不上什么,一休息她脑子就会不停想傅淮之。 很偶尔,林漾也会失笑,怎么和傅淮之在一起,总容易患得患失,就连分开后也会越发想念,好似失去了独立性。 忙里偷闲时,林漾就着她想他的话题展开讨论,又检讨自己,在她他面前又娇气又脆弱,那头傅淮之却说,【宝宝,我都喜欢,娇气的你是我的宝贝,脆弱的你也是我的宝宝。】 【还有,你不脆弱,你想我每一分的时候,我想你十分。】 女孩指尖顿了顿,傅淮之已经给她回了微信,【我等你。】 女孩嘴角勾笑,以为傅淮之是说在京市等她,垂眸,女孩也给他回了两个字,【好的。】 就是这片刻停顿,让沉舟鼓起勇气。 他将急切想表白的话,暂时压回心底,斟酌中,再开口,“林漾,今晚合作很愉快,时间还早,要不要一起去吃夜宵?” 林漾抬起头,目光从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移开,落在他脸上。 沉舟很自信林漾对他的打量, “抱歉,”她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我晚上要控制饮食,不能吃宵夜。谢谢你的好意。” 礼貌,周全的,不留任何遐想余地,直接拒绝了沉舟。 沉舟不死心,跟着她走到电视台门口,外面夜风微凉。 林漾背着琴盒,低头划拉手机屏幕。 沉舟几步跟上来,高大身影替她挡住吹来的晚风,语气刻意放缓:“不吃宵夜就算了,这么晚了,打车也不安全。我的保姆车就在那边,送你吧,很方便。” 林漾蹙了下眉,指尖敲了敲,想起圈里沉舟也算小有名气,如果她真上了他保姆车,被有心人看到,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她侧身避开,拒绝得更干净利落,“真的不用,谢谢,我叫车很快。” 沉舟心头一梗,他从未对谁主动示好过。 第一次约女孩吃饭,竟然被拒绝了。 第二次开口送她回家,再次被拒绝。 心底的不甘和炙热的好感交织,沉舟上前,正想再开口。 倏地,只感觉一道极凌厉的风,挟裹着强势气场骤然迫近,速度快得超出他的反应。 沉舟察觉眼前一暗,然后视线里,一个高大身影强势介入他与林漾之间。 来人一身纯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利落,泛着矜贵的哑光。 他动作没有迟滞,手臂一伸,占有意味明显,紧紧揽住林漾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沉舟面色骤然一沉,下意识就要厉声喝问你是谁。 然而,被他护在身侧的林漾,下一秒,非但没有挣脱,反而顺势转身,温柔扑进男人坚实的怀抱里,小脸蹭了蹭男人挺括的西装。 “傅淮之……”她的声音,是沉舟从未听过的娇气和依赖,与方才对他礼貌疏离,还有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小提琴家判若两人。 傅淮之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拥住,下巴几不可察在她发顶蹭了一下。 男人这才缓缓抬起眼,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锋,精准扫过对面的沉舟。 傅淮之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炫耀,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以及用身体力行来证明,林漾是他的女朋友。 夜风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冷得沉舟,心尖发颤。 他的缪斯女神,竟然有男朋友,天,要塌啊。 第89章 第89章 刚被傅淮之带到酒店套房, 随着大门合上,男人抬手松开领带,随后他转身,将林漾抵在墙上, 手掌托住她的后颈, 女孩迎上他的视线。 “他喜欢你?”傅淮之灼热呼吸靠着她, 逼问。 林漾睫毛颤抖, 她身上的冷白梅和他柑檀墨香气息交融。 “没有。”林漾咬着下唇反驳。 “很好。” 等她答完, 傅淮之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林漾吓得双手紧紧搂住他脖颈。 随着傅淮之的走动, 他的薄唇直接落下。 白色抹胸长裙, 松松垮垮挂着。 要掉不掉的样子。 女孩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泛出盈盈粉白的颜色。 刺亮了男人的眼。 随着男人俯身, 他温热的薄唇贴在她颈侧最敏.感的位置。 顿时,林漾倒吸一口凉气, 身子僵住。 “傅淮之……“女孩低低抗议, 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想把这人推开。 他像一堵墙,纹丝不动。 落在脖颈的吻,也没停止, 反而加重几分力气, 牙齿轻擦过她的皮肤,惩罚意味十足。 林漾只得仰起脖颈,任那处脉搏疯狂跳动, 与傅淮之的呼吸节奏同频。 浅浅的痛意传来。 “傅淮之,会有印子。”明明是抱怨的语气,听在傅淮之耳边, 和撒娇无异。 终于,傅淮之在狠狠舔使了一番后,抬起头,乌沉的眸子里是炙热的欲念,“就是要印子。” 说罢,指尖指尖轻抚脖颈微微发红的皮肤,“这是我的标记,宝宝,你是我的。” 一股强烈的电流,从傅淮之手指落在她颈侧处窜到全身,夹杂着她不能自控的悸动。 随后,傅淮之把身上的衬衣完完全全解开,双手俯身撑在她耳边,就着亮光,林漾漆黑的眸子,眉眼弯弯,盯着男人帅气的脸。 “傅淮之,你又在吃醋?” 男人往下压了压。 挺括西裤包裹的肌肉,蹭在林漾的大腿处。 “宝宝,下次别这样了。” 傅淮之想起在手机看直播时,那人紧紧盯着他的画面。 他胸腔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燃烧。 同为男人,他太懂沉舟的眼神,是一个男人对女人赤裸裸的欣赏,还有想靠近,想触碰,想占有的欲念。 顷刻间,傅淮之脑子冒出许许多多的想法,想用西装裹住她,将她拉进怀里,她太美好。 这个疯狂的念头野蛮生长,带着某种卑劣的快意。 想将她藏起来。 在一间只属于他们的房子,拉上窗帘,她的美丽和包容,只会为他独自绽放。 她的任何一面,都只能是他的,只能被他看见,被他聆听,被他触摸,被他独占。 别人凭什么看? 凭什么用赤裸的眼神,觊觎他的宝宝? 呼吸骤然变得粗重,幸好在理智离开前,他克制住了疯狂想法。 林漾不是物品。 她是独立的人,他不能那样做,男人喉结剧烈滚动几下,嗓音喑哑,“宝宝,可能我也没有你想的那样好?” “傅淮之,好和不好的你,我都爱。”林漾主动褪去。 亲吻上男人的唇边。 地上衣料堆积。 “宝宝,你跟着我。” 男人的唇在她旁边蹭蹭,提醒她,林漾顺从地张开唇,傅淮之的舌尖扫入,带动热吻的深度。 傅淮之的眸子,一寸寸扫过。 林漾。 倏地,视线停在胸贴处,下腹部的火苗四处开花、乱窜。 “你没穿……” 他第一次见到那朵硅胶小白花。 柔柔弱弱的模样。 可爱极了。 更让人忍不住想疼爱一把。 女孩耳朵发烫、红着脸,抬手拢了拢,解释,“电视台的抹胸裙不方便穿内衣,所以只能贴这个。” 揭开。 收拢冷白梅的幽香。 “傅淮之,你是不是有点……变态……”林漾的说话声音,伴随着抽痛吸气的嗓音。 傅淮之的睫毛轻扫而过。 女孩却只感觉到一阵一阵飘荡的颤栗,漫过她的脊背。 “我也许就是。”傅淮之毫不掩饰他的恶趣味。 只有在林漾面前,他才有了真正的活人味,想陪她做各种各样有趣的事。 因为林漾,他体会到了生活里,更多的不同和体验。 有时候,很多都不是林漾提起的,而是自然而然的影响。 渐渐的,林漾脑子被傅淮之带走了大部分理智,小手不自觉缩紧。 傅淮之抬起她的脸,指尖温柔抚过。 男人将她往怀里拢了拢,肆意。 长长的睫毛颤动中程,投下深重的阴影,手指穿过她发丝,捋顺。 很快,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一阵大过一阵。 呼叫渐渐平缓,却又被显著拉长。最后,彼此口腔呼吸交错成行。 各种反应在林漾身体里搏杀。 林漾根本做不来什么。 只能一缕一缕分割清楚。 随后,傅淮之俯身,他的气息落在女孩敏感地耳边,男人抽气一声,颇有几分无奈控诉,“宝宝,你嘞紧我。” 林漾紧紧抿唇,良久后,她眸子泛起了生理性泪水。 以为能停下休息时。 她又看到傅淮之走向床。 傅淮之大朋友又骄傲抬起了脑袋。 女孩欲哭无泪惊呼,“他怎么又起来了?” 刚刚那一番,傅淮之折腾得蛮狠,眼下她身体跟散架了似的,只想清理后休息。 但看傅淮之大朋友这架势,完全不是这会事。 “这次,我抱你。”傅淮之将滑溜溜的女孩抱进自己怀里。 林漾担心掉下去,双手紧搂他脖子,双腿也扣着他劲腰。 像一只挂在他身上的考拉。 随着傅淮之的走动动作。 林漾被激得紧紧咬住下唇,不敢轻举妄动。 顶住的部分。 傅淮之看着她有点苦大仇深的脸,挑眉问她,“宝宝,做好准备了吗?” “什么?” “今晚不能从我身上下来。” “不要,傅淮之,我累了。”林漾知道傅淮之在这事上,从来是说得,少做得多。 眼下听他的意思,只怕一晚上没得觉睡。 她相信傅淮之说得出,就做得到。 随着他的启动,林漾没得支撑力,只能把全身重量都放在他身上。 傅淮之一边抱着她走,一边埋入她灵魂深处,引导。 “宝宝,你是不是眼里只有我?” 林漾摇头,“是……的……” 抽气声伴随着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她几乎要溺死在这种跋山涉水的温柔里。 “宝宝,你说你爱谁?”傅淮之坏透了,说一个字。 跟着纯音乐的。 林漾生生。 迎接了七把冻次哒次。 甚至连胸膛的呼吸,差点都被傅淮之掠走了。 “傅……淮……之。” “什么?没听清。”又是两把冻次哒次。 他身体素质很好,林漾又没多少重量,抱着她四次乱走。 “我爱傅淮之。”趁傅淮之抽空的间隙,林漾撑着一口气说完。 “宝宝,我也爱你,很爱很爱。”随着傅淮之抱着她到处乱走,林漾清晰见到了这栋别墅的每一处风景。 和别墅的风景无关。 而是每一处傅淮之抱着她时的风景线。 只是一次比一次支离破碎的呼吸音。 反弄得傅淮之大朋友大大大。 被林漾小朋友紧紧嘞着。 温柔抱着。 情意绵绵。 难舍难分。 林漾挤出一丝理智提醒傅淮之,“傅淮之,好了吗?我没……力……气了。” 仅剩的一点点力气,都被傅淮之压榨干净。 抬眼,看着傅淮之餍足但又不满足的神态,林漾发觉是她想多了。 说起来,她也不得不佩服傅淮之。 就冲今晚他抱草她不停走动的体力,如果有运动记数的话,她敢打赌,傅淮之起码走了一万步。 最后两人都出了一身汗,等缓过气来,傅淮之抬眸,摸摸她汗津津的额头,挠挠她的小鼻子:“舒服吗?” 女孩眸睫微动,眨了眨,“很舒服。” “行,带你去冲澡。” 林漾已经精疲力尽,只有点头的份了。 手指乏力得全靠傅淮之抱着她,才没让她掉下去。 傅淮之把她抱到浴室,打开开关,落水洒落,莹莹灯光下,女孩脖颈处粉粉的痕迹,落在傅淮之眼底。 惹得他喉咙发干。 裕念再起。 吓得林漾赶紧转身。 捂住。 傅淮之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嗤笑两声,取下她的手握住,“不弄你。” “谁相信。”林漾反驳。 他抱着她走动时,林漾一次次哀求结束,傅淮之表面答应,动次打次就没停。 每次都只会说快了快了快了。 快到一万步走完,傅淮之才终于舍得将她放下来。 她的小会洇肯定又月中又红。 都怪这人不会收敛。 “骂我呢?”傅淮之喉结微滚,看着她睫毛起落的晃动。 “你也不担心林漾小朋友的处境?”林漾盯着湿漉漉的眸子,机智的找到一个合理借口。 “行,我帮你看看。”傅淮之话音落下,男人单独跪地服务。 林漾的脚踩在他肩膀。 一下子又让她很没安全感。 “傅淮之,你快点……” “快了。” “有没有看到?” “嗯,没有月中,也没有红。”傅淮之仔细检查。 随后,一阵湿濡靠近。 林漾单栖打颤。 “傅淮之,你在做什么?啊……啊……救命……” “宝宝,认真亲你。” 第90章 第90章 从元旦开始, 林漾就心情焦虑。 或者说,也不是从元旦开始,而是在一个星期前,当傅淮之主动约林教授和李老师吃饭时, 林漾就已经焦虑了。 白天在乐团工作还好, 没心思想其他的, 晚上一回到家, 看到傅淮之, 就会想到元旦之约。 元旦白天,不到六点, 林漾从梦中惊醒, 便再也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的动作,把抱着她睡的傅淮之也吵醒了。 随即, 腰身被一条结实的手臂揽住,带着熟悉的温热感, 男人不由分说将她拖进温暖怀抱。 “又醒了?”傅淮之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薄唇贴在她后颈敏感处,气息温热,“宝宝,还不到六点。” 她一晚上也没怎么睡着, 脑海里反复出现不同的画面。 当林教授和李老师知道他们在谈恋爱, 李老师会是什么表情?林教授会说什么?他们会失望吗?会觉得她不自爱?或高攀了傅淮之吗? 对此,她毫无信心。 翻了个身,林漾背对傅淮之, 试图把杂乱的想对压下去。 比起林漾焦灼到睡不着觉,傅淮之反而异常镇定。 “我睡不着。”林漾无意识揪住被子边边,“傅淮之, 我还是觉得……要么,我们再等等?至少等过了年,或者等我先和李老师说?” 傅淮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将她紧紧圈在怀里。 下巴抵在她发顶,沉默片刻,幽幽开口,“等多久?等到下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再下一个?宝宝,我们是在谈恋爱,不是在偷情。” “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我们都会在一起,两位老师的意见,并不会影响我们。” “可他们是我的老师……”林漾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李老师对我很好,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也是她帮了我,李老师也一直很看重我,我不想让他们觉得……” “觉得什么?”傅淮之打断她,嗤笑道,“觉得他们的得意门生,被我拐走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漾猛地转头看他,却撞进他深潭似的眼眸,气势又弱了下去,“我只是……怕他们不理解,怕他们担心。” 傅淮之抬手,用指腹轻抚她紧蹙的眉间,动作温柔,目光锁着她:“他们担心很正常的,至于其他的,有任何问题,我来处理,你不需要为这些失眠。” 这几天,林漾的情绪反反复复,傅淮之也将她的不安尽收眼底。 每到晚上,傅淮之就缠着林漾,要了她一次又一次,直到她力气耗尽了,沉沉睡去,男人才细心帮她清理。 低头,傅淮之吻住她的唇,带着安抚的意味,研磨,温柔舔舐她。 很快,男人舌头撬开她的齿关,深入,勾缠,一只手牢牢扣住她的后脑,占据她的呼吸和思绪。 另一只手顺着她光滑的脊背向下,掌心的灼热靠拢。 “唔…”起初,林漾试图推拒,但傅淮之的吻太具侵略性,渐渐地,她推拒的手软下来,很快被他吻得晕头转向,脑子里纷乱的思绪,也被挤走。 终于,傅淮之放开了她,女孩气喘吁吁,靠在他怀里,眼神迷蒙。 男人看着她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瓣,眼底暗色涌动。 傅淮之:“能睡了吗?不能睡继续。”他问,声音低沉沙哑。 林漾先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能、能。” 她真是怕了他。 一星期前。 傅淮之单独约林教授、李老师见面。 客厅没开大灯,照着对面两张神色凝重的脸。 空气里,是几乎凝滞的沉默。 林教授先动,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捏了捏眉心。 李老师开口,“多久了?” “一年多。”傅淮之回答。 一直没说话的林教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坐得笔挺,目光刮过傅淮之的脸,“真是瞒得好。” “林教授,我……” “先听我说完。”林教授抬手,“林漾是李老师的学生,你是我的学生,按道理我应该帮着你。” “可是,鉴于你们两人的阅历和年龄差,我无条件站在林漾那一边。” “林漾我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天赋极高,身世却很可怜,我们看着她一点点把天赋熬成实力,走到了她喜欢的位置,她很不容易。” 林教授顿了顿,“她的世界很简单,简单到只有小提琴,只有音乐,淮之,你呢,能给她什么?给她一个安静又简单的环境吗?” 傅淮之听懂了林教授的意思,只是没有明说,傅淮之的生活日常,有谈判桌上的交锋,还有利益场中的厮杀,包括他的家世,都会影响到林漾。 毕竟,傅淮之的生活是名利场,而林漾却简单到质朴,给她一把小提琴,她就能演奏一辈子。 李老师也接着说,“淮之,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或者你现在对林漾的心意。” “但终究,你们两个,背景、阅历、面对的境遇,差异太大。这种差异,恋爱时是吸引力,可放到时间里,放到现实里,很难走到头。” 李老师眉心直跳,他们之间目前就有这么多问题,这还没提到傅淮之的家庭背景,他的父母能接纳林漾? 想必,也是很难。 “两位老师,我明白你们的顾虑,每一个问题,我都想过,是深思熟虑,不止一次。” 傅淮之笃定望向李老师,“我的世界很复杂,但我能保证,肯定不会影响林漾。” 闻言,李老师眉头动了动,林教授冷硬的眼神,也有了细微波动。 “我无法向你们承诺一个绝对无风无浪的未来,那太不诚实。” 傅淮之继续说,“但我能承诺的是,无论什么风浪,最先挡在她前面的,一定是我。她想飞,我的资源和人脉都是她的跳板,无论未来她做什么,都由我来给她兜底。” “至于我的父母,以及外界有可能出现的任何声音,这些都不是问题,我来解决。” 随着傅淮之话音落下,空气里又是好一阵沉默。 比刚才更久。 林教授的手指,敲了敲,节奏缓慢,李老师看着傅淮之,目光复杂,“淮之,我们不是要为难你。只是那孩子,看着坚强,心里其实比谁都重感情,也敏感,我们只是怕她受伤。” “我比任何人都怕她受伤,所以,请二位老师放心,我会好好守护她。” 李老师和林教授对视一眼,知道这事再劝也无果。 最后,李老师叹息一声,“罢了,你们谈恋爱的事,我们身为老师也阻止不了,无论发生任何事,淮之,请你一定一定要护着她。” 李老师感慨道,“林漾心思重,又敬重我们。等你们一起来见我们,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我和林教授,不会给她压力,也不会质问,我们只会祝福你们,因为我们比谁都更希望,林漾能得到幸福。” 这些话,傅淮之没告诉林漾,他了解她,以她的心思会更容易想更多。 晚上,餐厅包厢。 林漾握水杯的手指收紧,指尖泛白。 身边的傅淮之倒是从容不迫,从容为两位老师斟茶。 林漾还是紧张,甚至不敢直视李老师的眼神。 桌下,傅淮之的手,在覆上她紧攥的手背,然后一根根掰开,十指紧扣。 他侧头,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呼吸。” 林漾勉强做了个深呼吸。 菜上得差不多了,气氛看似和谐却过份沉默,整顿饭,都是傅淮之在引导话题,林漾心虚地埋头干饭,不敢抬眼。 饭吃得差不多了,傅淮之主动开口,“李老师,林教授,今天请二位老师来,除了聚一聚,主要是想向二老正式说明一件事。” 林漾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几乎是瞬间,手心又开始冒汗。 垂眸,直直盯着面前骨碟上的漂亮花纹,耳朵竖起。 “我和林漾,我们在一起了。” 林教授和李老师同时沉默。 林漾只感觉脸上烧得厉害,她甚至能想到两位老师此刻的表情。 会不会觉得,这事太突然?他们太不般配?会不会反对? “什么时候的事?”林教授再走了一遍流程。 “一年多。” 林教授:“好吧。” 听到林教授的回答,林漾终于抬起头,脸上绯红,眼睛看向李老师和林教授,才发现两位老师脸色促狭。 这显然不是两位老师,刚刚才得知此事应该有的神情,好似他们已经知道了什么? 李老师掠过林漾疑惑的眼神,笑着解释道,“淮之已经找过我们一次了,也主动告诉了我们你们的恋爱史,我和你林教授对你们的感情很支持,林漾,你就放心和淮之谈恋爱。” 林漾眸子转向傅淮之,男人嘴角微扬,算是默认。 李老师认真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什么,语气轻柔,“林漾,和淮之在一起,你觉得开心吗?幸福吗?” 这个问题,比任何质疑都让林漾眼底反酸。 倏地,女孩眼眶红了,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李老师,我……我很开心,傅淮之对我很好。” 听着林漾的回答,李老师心里仅剩的担忧化开,她脸上露出真正舒心的笑,“那就好。只要你是真心觉得幸福,老师就为你高兴。” 林教授也颇有感慨地补充了一句,“林漾,林教授也祝福你们,一定要幸福。” 第91章 第91章 进入爱乐乐团第二年, 以无可争议的实力,林漾正式成为首席,也是目前最年轻的小提琴首席。 这大半年,林漾的飞行里程明显高于傅淮之。 在聚光灯和掌声之外, 她的生活变成了两种轨迹。 每个月, 她的行程密密麻麻, 国内国外各大城市, 不同的音乐厅, 林漾的名字被频繁提及。 她不再是那个在餐厅拉小提琴做兼职的女孩了,她是知名音乐家小提琴手林漾。 以为工作的忙碌和变动, 要经常异地恋的林漾, 却压根没机会体验。 常常是林漾刚抵达某个城市,正式表演后的第二天, 她回到酒店,前台便会微笑着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房卡, “林小姐, 傅先生已经在升级的总统套房房间等您了。” 每次林漾都会颔首致谢,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当她推开门,就能见到穿着熨帖西装的男人,坐在套房的客厅, 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 见到林漾回来, 傅淮之便合上电脑,接过她手里的琴包。 无一例外,傅淮之都会陪着她。 不过, 这次飞柏林出了点意外,傅淮之赶不及飞过来。 林漾今晚得自己哄自己睡觉了,一想到这里, 林漾漂亮的小脸变得微垮,还是习惯抱着傅淮之睡觉觉。 沮丧想起,他现在显然成了她的阿贝贝,没有傅淮之,还真有点入睡困难。 柏林音乐厅。 随着林漾颔首点头,耀眼的舞台灯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最后一个小提琴音符从她琴弓流淌出来,与整个乐团的音乐恰如其分交融,完美结束。 观众席上,已经接连有人起身站立,爆发出诚挚满满的掌声。 林漾站直身体,与总指挥目光交流事宜,唇边勾起优雅的弧线,眉宇间沉静,夺目。 只有离她最近的乐团成员,能瞥见她略快的呼吸起伏,还有持琴弓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林漾鞠躬,微笑谢幕,整个姿态完美到无懈可击。 当厚厚的黑色幕布落下,林漾挺直的脊背才松懈了下来。 她走到自己的休息室,坐下,才感到一种虚脱般的力竭袭来。 一场完美的演出,是演奏者技艺和情绪的极致燃烧,也是情感和心里压力的双重考验。 当她借由自己饱满的情绪,将小提琴拉响的情绪剥开、再灌注给观众们,一般一场演奏下来,林漾的体力和情绪都会耗尽。 结束后,有人约林漾去酒吧喝一杯,说酒吧有很多德国帅哥哥,林漾挥手摇头,笑着拒绝了。 女孩抱起琴盒,走到门外,打了辆车。 从的士车下来,林漾揉着微微发酸的脖颈,背着琴包回到下榻酒店。 刷卡,进门。 以为迎接她的是一室冷清的夜色,熟悉的场景却再次上演。 身材高大的傅淮之穿着灰色家居服,正站在套房的迷你吧台前,往漂亮的骨瓷杯里调入奶茶。 听到开门的声响,男人立体的侧脸转过来,眉宇间笑意温柔。 “回来了?”男人放下水杯,接过她背上的琴包,又自然张开双臂。 林漾眉眼弯弯,一下子扑进他怀里,鼻尖忍不住蹭了蹭他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柑檀墨香味。 好熟悉。 好安心。 好喜欢。 抱着傅淮之腻歪了好一会儿,女孩抬起头,仰起笑脸,“嗯,表演结束就回来了,你怎么飞来的?不是说公司还有事情吗?” 傅淮之有时间都会陪她做空中飞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让林漾孤零零住酒店。 所以,当傅淮之告诉她公司有事情,有可能飞不过来时,林漾连忙让他忙公司的事儿。 “强行结束会议,然后我直接改签机票。”傅淮之一句话,就轻描淡写带过。 手指穿过她挽起的丸子头,解开,就着手指梳理,再抬起指腹轻柔帮她按摩头皮。 “累不累?” “有点。”林漾挤出一丝淡笑,完全不想动,只想赖在他怀里。 “去泡个澡,我放好水了,温度刚刚好。” “你帮我洗。” “没问题。” 浴室里,林漾将自己浸泡进温水里,忍不住长吁一声。 好舒服。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和肌肉,都慢慢舒缓下来。 水声漾漾,傅淮之只身走了进来。 他挽起衬衣袖口,露出一截肌肉线条紧绷的小臂。 男人在浴缸边坐下,掌心沾上沐浴液,缓缓按揉林漾的肩膀和手臂。 他知道一到表演前,林漾几乎一练习就是十个多小时 ,甚至不是傅淮之要求,她可以不吃不喝,完全寖入小提琴里。 傅淮之细细揉搓她手臂和手腕僵硬的部分,手法很专业,是特意为林漾学过的。 确实太舒服,林漾几乎要睡过去。 她转过身,湿漉漉的手臂搭在男人身上,仰头看着他幽深乌沉的眸子。 浴室的灯,隐隐绰绰,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光。 她看着这个男人,心软得不行,这个男人,因为她总不远万里,在她需要的时候,总是以最熨帖的方式出现。 “傅淮之,”女孩声音闷闷的,“你会不会觉得好辛苦,总是你在飞,在等我,在迁就我的时间和行程,好像和我在一起,你总是在奔波。” 傅淮之唇角微扬,拿起旁边的花洒试了试水温,温柔冲去她身上的泡沫,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落下一个深吻。 “宝宝,”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独特的柔情,“我不觉得辛苦。” 傅淮之用毛巾裹住她,将她从水里捞起,擦干,再裹进柔软睡袍,一路抱到床上。 “比起隔着屏幕想你,知道你在不同的城市奔波,我却抱不到你,我宁愿自己多辛苦一点。”男人握着她的手,指尖摩挲她因练琴而起的薄茧。 “能这样陪着你,出现在你面前,对我来说不是迁就是幸运,更是幸福。” 男人一番话,说得她胸口发热,眼眶发烫,女孩伸出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你怎么这么好。” 闻言,傅淮之低低笑出声,胸腔传来一阵震颤,顺势将女孩押进柔软被褥,双臂撑在她身边,“我只对我的宝宝好。” 话音落下,男人薄唇吻上她的红唇,极致缠绵的热吻过后,傅淮之克制住身体沉沉而起的情.念。 他将被子牢牢盖在两人身上,胸膛贴着女孩后背,“睡不睡?不睡我就准备开启夜生活?嗯?” 男人的呼吸落在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低,带着显而易见的暗示。 上扬的尾音像个小钩子,勾得她心里痒痒的,麻麻的,酥酥的。 林漾耳根一热,男人突然有了动作,抬手,目标明确袭击她腰侧的痒痒肉,还有腋窝。 林漾最怕痒了,一碰就控制不住想笑。 “啊……傅淮之……别。”女孩惊呼一声,身体蜷缩,笑着想要躲开男人的手。 可她又怎么能轻易逃掉? 男人手臂一伸,就将人轻松拉回怀里,再次在她腋窝和细腰处作乱。 “傅淮之,你放手,啊哈哈哈。”顿时,林漾笑得心里发软,在他怀里扭成一团,眼尾泛红,泛出了生理性泪水。 想抓住男人作乱的手,却发现是徒劳,根本使不上力气。 “睡不睡?嗯?” “睡睡睡,我马上睡,我睡还不行吗?”林漾连声求饶,声音娇气又软弱。 傅淮之停手,双臂搂着她,女孩瘫软在他怀里,平复紊乱的呼吸,轻轻捶了他几下胸口,“傅淮之,我睡了。” 傅淮之低头,亲亲她的额角,“乖,闭眼。” 紧绷的身体,因为傅淮之的挠痒痒得以放松,沉沉睡意袭来,女孩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然后合上眼。 傅淮之紧紧盯着她的脸,看着她安心睡着,男人嘴角噙起深深笑意。 林漾升任乐坛首席后,工作压力陡增,随着她知名度的上升,越来越多的国外乐团向她伸出橄榄枝,邀请她出国演奏。 以前在国内不同的城市演奏,傅淮之一般都会跟着她,这一年,国外演出的机会增多,傅淮之不放心,想尽一切办法陪着她。 他懂现场演出的压力,也懂现场演奏时饱满情绪的释放,好多次当林漾的演奏完美结束,她回到傅淮之身边,都喜欢紧紧赖在他怀里,吸取他身上的能量。 傅淮之能看出林漾的疲惫,当然也能看出她在舞台演出时,眸子里释放出的光亮。 熠熠生辉,如高空点缀的星星,紧紧抓住了观众的耳朵,也抓住了观众的眼睛。 这是林漾喜欢并引以为豪的事业,他不能耽误她。 比起不想让林漾这样辛苦奔波表演,他更愿意陪在她身边,看着她在舞台上发光发热。 刚刚哄林漾说,如果不想睡就开启夜生活,也只是开玩笑而已。 每一场演出都耗尽了她的情绪和能量,他不会在她最累的时候要她。 相反,他会想尽办法让她放松,让她能好好睡一觉。 一想到这里,男人就忍不住抚了抚她的脸,女孩双眸紧闭,睡姿恬静,掌心下,她肌肤触感细腻柔软,让他爱不释手,“宝宝,我们一起睡。” 第92章 第92章 爱乐乐团排练厅。 林漾的手指拉动琴弓, 当琴弓发出悦耳的音乐,林漾额头却不禁渗出细密的汗。 女孩紧紧抿唇,手腕处熟悉的僵麻感,从指关节蔓延到前臂, 她稍微活动了一下手指, 重新调整着力, 想将这次排练拉满。 脑子里想起早上刚到音乐厅, 右手中指和食指就有些僵硬, 她用热水冲了好久,那种僵硬感才消失。 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 但莫名让她心慌。 林漾紧绷牙齿, 尽力克制手腕的活动,将琴弦拉动, 微僵的手指抽搐了下。 林漾心下一凛,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 她尽快调整自己, 稳住呼吸,继续拉动琴弓。 拉到高潮处,她闭上眼睛,让自己尽快融入音乐的情绪, 随着下一段快速的音阶闪现, 林漾拉琴的手腕,不受控制向外偏移。 琴弓从弦上滑落,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音乐厅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 同事们停下手里的乐器,诧异看向林漾,沈指挥也看了过来。 毕竟, 不管是彩排还是演出,林漾都没出现过意外情况,这是第一次。 “对不起,”林漾立刻说了个借口,“上了太多松香,手滑。” 沈指挥眼眸关切地问她,“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没事,我可能晚上没睡好。”林漾用手抚了抚额头的细汗,接着说,“对不起,可以再来一次吗?” 沈指挥点头,弦乐再次响起。 林漾重新举起琴弓。 右手腕处的僵麻感加剧,她能感觉到手腕在轻微颤抖,肌肉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 她的大脑无法控制她的手腕。 林漾只能下意识将琴弓握紧,然后另一只手,指尖扎上掌心,靠疼痛坚持完了这一轮彩排。 最后一个尾音,林漾拉下琴弓,沈指挥也忍不住伸手点赞。 只有林漾视线落在自己右手上,手腕抖动,整个彩排期间,她咬牙关,用尽力气控制,后背也出了一身汗。 沈指挥:“这次彩排很好,今天就练到这儿吧。” 等沈斐话音落下,安静的排练厅顿时热闹喧哗起来。 同事们纷纷点头,开始整理乐谱,低头侧耳,有同事过来约林漾喝奶茶,林漾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拒绝了,说想去休息会。 同事立马催她快去。 林漾抱着小提琴,回到休息室,刚想抬手拉动琴弦,一阵剧烈的痛闪过她的右手腕。 琴弓落地。 林漾放下小提琴,小心翼翼松开握弓的手指。 右手仍弯曲,但僵硬,不听使唤。 她用左手按摩右手腕,能感觉肌肉在抽搐。 她握紧拳头,又慢慢松开,重复三次。 没有效果。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林漾放下琴,没多做停留,找沈指挥批了假,她直接打车去了附近的医院。 医院很近,半个小时车程就到了。 林漾坐在出租车后座,左手紧握右手腕,从车上下来,她挂上外科的号,特意选了一位专家。 “林漾,67号。” “到。”林漾起身,走近去。 诊室里,坐着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医生,头发灰白,戴着老眼镜。 “请坐。”老医生问她,“有什么问题?” “我的手,”林漾伸出右手,“手腕和手指疼痛,无法控制地颤抖、发麻、发僵,特别是演奏时。” 老医师缓过声,“演奏什么乐器?” “小提琴,乐团首席。” “持续多久了?” “这几天很明显,一个月前就开始有症状,那会不太严重,我也能控制。”林漾蹙眉,讲述病情经过,“但今天上午特别严重,我几乎控制不了我的右手。” 老医师示意她将手放在桌上,开始检查。 医生按压她的手腕、手指关节,让她做各种动作,握拳、伸开、左右转动。 林漾一一照做。 “痛吗?” “有点。” “这里呢?”老医师摁住她手腕内侧,问她。 “更痛一点。” 老医师低头,沉默记录病情,然后抬起头,“你去做个手部和腕部的ct,先排除骨骼或关节的问题在再考虑其他的。” 林漾颔首,接过检查单。 在ct室等候区的椅子上,面前有来来往往的人,林漾只盯着手里的检查单发呆。 检查过程很快。 拍完,等结果就好。 半小时后,她手里拿着装着影像片子的袋子,回到诊室。 老医师将她的片子插在灯箱上,灰色影像浮现,骨骼画像生成。 “没问题。”老医师说,用笔尖点着影像,“你的骨骼结构完好,关节间隙正常,未见明显损伤或异常增生。” 林漾眨眨眼,就是说她手没事,“可是……” “从影像学角度看,你的手确实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发生任何器质性病变。”老医师转向她,“看片子,我找不到可以解释你症状异常的原因。” “但那不可能,”林漾急了,眉心蹙起,“医生,我不能演奏了。今天早上,我的手腕发僵发麻发抖,我的大脑无法控制我的手腕。这种疼痛和发僵都是真实的。” 没有检查出任何结果,这一点令她几乎崩溃。 她找不到病因治疗自己,更找不到理由安慰自己。 ……这才是更可怕的事。 老医生听出她语气的焦急,揉了揉鼻梁,缓缓说,“我相信你的症状是真实的。但有时,疼痛和功能障碍不一定是器官发生了病变,有可能是其他原因影响的。” “从临床上也有过这种病例,比如神经性的影响,或者心理因素的影响,或者是肌肉疲劳,这些ct上都看不出来。” 他开了一张处方:“我可以给你开一些肌肉松弛剂和止痛药,但我建议你,如果症状持续,考虑看一下神经科或心理科。” “又或者,你适当休息一段时间,有的人休息一段时间,症状又会缓解,但也不能保证。” 林漾接过处方,手指颤抖。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心里更深层的恐惧。 她道谢后,抬脚,面色麻木离开诊室。 走廊的灯太刺眼,她脚步沉重,像被灌了铅似的。 脑子里闪过许许多多的念头。 如果她的手真好不了了?如果她以后再不能上台演出?如果她再不能碰小提琴?她的生活再也没有音乐? 她究竟要何去何从? 取完药,林漾站在医院大门,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车辆,她找了个台阶僻角处。 垂眸,看向她的右手,抬高,女孩仰起脸,阳光下,她的右手腕看起来如此正常,如此健康。 随后,她慢慢弯曲手指,试图做出拉弓的动作。 倏地,手腕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僵麻感,手指僵住,微微颤抖,无法使力,也无法控制。 林漾将手插进口袋缓了缓,又将ct袋对折,藏入包包底部。 她不能让傅淮之再为她操心。 可她好想好想好想傅淮之。 还是没忍住,林漾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时间,下午四点十七分。 那边排练应该结束了,她也本该在那里的。 拇指摁住傅淮之的名字,向下滑动,电话响了好一阵,就在林漾准备挂断时,那边接了起来。 “宝宝?”傅淮之的声音有一丝意外,林漾很少在工作时间找他。 “嗯,是我,你在忙吗?”听到男人熟悉的声音,她紧紧咬着下唇,生怕自己下一秒会哭出来。 “不忙。刚刚开完一个会,你呢?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在排练吗?” “我刚刚练习完,现在在休息室休息。” “累吗?” “不累。”林漾看着自己微颤的右手,将它压在包包上,仿佛这样就能让不受控制的手变得正常。 “你什么时候下班?” “想我了吗?” “嗯。” “等我下班来接你。” “好。” 电话陷入沉默。 她听见电话那头,傅淮之沉稳的呼吸声,他可能坐在办公椅上,处理他的工作。 医院门口,有人进进出出,有个年轻妈妈抱着哭泣的孩子哄着,有对老年夫妇互相搀扶进了医院,还有一个年轻男子独自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去医院。 医院即见众生相。 好像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不容易,带着旁人无法看到的苦楚和伤痛。 “傅淮之。”林漾静静叫他的名字。 电话那头有片刻的停滞,像是他愣了一下。“嗯?” 林漾咬住下唇。 她应该说没什么的,或者说突然想听听你的声音,又或者是随便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然后挂断电话,独自消化她的负面情绪。 可傅淮之是那样那样好的男朋友,她也贪图他的温暖和安慰。 抬头,林漾看见湛蓝的天空,对未来她有过很多期盼,有过很多美好的想象,可万万却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她不能再拉小提琴,于她而言,她的生活、她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她不敢想。 “刚刚排练时,我想你了,所以想打个电话和你聊聊天。” 电话那端,傅淮之嗤笑一声,“宝宝,我总觉得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林漾咬紧下唇,紧了紧手指,淡淡笑了一下,“傅淮之,我只是突然想你了,所以想告诉你,我爱你。”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连傅淮之的呼吸声,都似乎停止了。 林漾闭上眼睛。 “宝宝,我也爱你。”愣怔后,傅淮之回复林漾的表白。 “我知道。”她打断他,“我知道你也爱我,傅淮之,沈指挥喊我去她办公室,我先挂电话了。” 说完这句话,不等男人的反应,林漾径直挂断电话,然后紧紧捏着手机蹲下来,左手捂脸,泪如雨下。 第93章 第93章 下午五点, 斜斜的阳光穿过全景落地窗,照得豪华办公室里一尘不染,光线通明。 傅淮之正在审阅桌上的方案,捏住文件的手指, 顿了片刻。 想起刚刚林漾突然打来的那个电话, 她突如其来的告白, 他觉得有些莫名不对劲。 门外传来轻叩声, 特助推门而入, 手里捏着下个跨国会议视频的最终议程。 “傅总,法拉盛和佛罗伦萨团队已经接入系统, 10分钟后就开始会议议程。” 男人抬手止住他的话, 目光从文件上移开,望向落地窗的高空天空。 心里陡然升起一种酸涩感, 还有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刺痛。 立时,强烈的不安感蔓延自傅淮之全身, 然后在胸腔缓缓发酵, 堵得他发慌。 “会议你们继续。”男人起身,拿起西装外套搭在胳膊,步伐略显急促,“我得回家。” 特助沉稳的眸子闪过讶异, 一瞬间又恢复平静, “好的,傅总,我来主持。” 没有多余解释, 他抓起车钥匙,两步跨入车内。 四十分钟的车程,男人不到半个小时开车回到别墅。 打开门, 屋内出奇安静。 站在玄关处,傅淮之乌沉眸子一顿,地上是林漾换下来的外出鞋。 她果然回来了。 心里立刻踏实了下来,心里堵得发慌的感觉瞬间消散。 二楼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傅淮之循着声音走上楼,进了卧室。 随着男人走进来,目光在沙发边缘顿了顿。 她浅白色的手提包,正半挂在扶手上,摇摇欲坠的样子。 拉链开着,应该是她匆匆一放,然后进去浴室洗澡了。 傅淮之俯身,想将包包扶正放好,手指刚触到包包,不小心勾到带子,哗啦一声,包包落地,包里的东西洒落一地。 口红,润唇膏,手机钥匙和纸巾等等,滚到男人脚边停下。 傅淮之俯身,一一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放好,视线里,一个白色病历本和袋子,吸引住他的注意。 傅淮之愣怔后,男人手指顿了顿,打开,里面是一张ct报告单。 男人乌沉的眸子闪了闪,屏息暂停,又打开病历本,老医生的字体龙飞凤舞,傅淮之垂眸,细细辨认。 “患者自诉右手腕发麻、发僵,不能抬手活动,ct显示结果正常,嘱患者放松心情……如无改善,患者可去神经或心理门诊就诊。” 男人注意到,ct报告单上显示的时间,就是林漾拿到报告看完医生后,给他打那通电话的时间。 浴室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 卧室很安静。 傅淮之静静矗立,手指捏着的报告单边缘,泄露出一丝颤抖。 这时,浴室门开,温热的水汽涌出,林漾擦拭着头发,脚步微动。 站在卧室中央的傅淮之,转过身来。 病历本和ct单,还在他手里,被捏得死紧,男人修长的指尖泛白。 林漾张了张嘴。 傅淮之已大步走来,带着微凉的风,一下子将她拥入怀中。 男人胳膊箍得很紧,紧得她肩膀生疼,随后,他下颌重重抵在她湿发的头顶,呼吸滚烫落下。 许久后,怀抱松了些,男人沉沉的呼吸,从她发顶传来,像是压抑着什么。 “所以你打了那通电话……是因为这个?” 他顿了顿,又艰难吐露,“因为你想……离开我?” 直到此刻,男人才闪过一丝后怕,如果他没有及时回来,如果林漾决定离开…… 他无法想象任何后果。 闻言,察觉到男人的紧张和颤抖,林漾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偶尔一瞬间,也闪过离开的念头,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电话拨出去的那一刻,她什么都没想。 “不是。”女孩缓缓出声,抬手,搂住他的颈腰,抚了抚他的脊背,“傅淮之,那时候,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顺便告诉你,我很爱你。” 傅淮之心里被林漾当面的我爱你三个字,盈满了饱胀的情绪。 男人松开了怀抱,双手仍扶着她的肩,乌沉的眸子,像沉静的深海,将她拢住。 “谢谢。”他声音低沉、暗哑,“这种时候,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 男人大拇指无意识摩挲她身上的浴袍布料,“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医生怎么说?” 不等她回答,傅淮之又继续说了下去,态度果决,“宝宝,我们找更好的医生,国内不行就出国,一定能治好。” 林漾左手抬起,摁住他的手掌,十指紧扣,“暂时我的手还没有查出结果,医生的意思是……” 等林漾将白天的事情告诉了傅淮之,男人视线下移,落在她右手腕,男人握着,摩挲,“宝宝,现在先请假,好不好?你的手需要休息。” 女孩垂眸,看到自己被他紧握的右手腕,紧紧咬住唇,点头,“好,我跟沈指挥说。” “其他一切我来安排。”傅淮之应着,指腹揉了揉她的右手腕,“明天我就带你去看医生。” 傅淮之还是忍不住想到,从几岁就开始练习小提琴的林漾,有可能不能再拉小提琴,有可能不能再上台表演,傅淮之的心底,漫起深不见底的痛楚。 他知道小提琴对于她的意义,所以他才懂她的无措和慌乱,正因为如此,他对林漾才更心疼。 男人别开眼,下颌线绷得极紧,再次紧紧抱住她,“宝宝,有任何事情我们一起面对,别怕,有我。” 须臾,林漾凛然的神色松了几分,随后她笑了笑,踮脚吻上男人的唇,“我相信你。” ~ 自此,林漾开启了正式请假的生活。 她也没瞒着沈指挥,将自己右手腕的情况如实告知了她。 惜才如命的沈指挥,听闻直觉天都要塌了,又考虑到林漾的心情,赶紧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出声安慰她,还说让林漾不着急,乐团就是她的家,安心治疗好了再回来。 临走前,林漾挤出一丝淡笑,“沈指挥,我的情况您能不能帮我保密?我暂时不想让别人知道?” 沈指挥了然地点点头,就目前林漾的情况,越多人知情,越多人问候和安慰,对于她的治疗,可能反而是种压力。 “没问题,林漾,有任何情况和我联系。” 每天的生活日常,变成了傅淮之不停地带着她跑医院。 在神经内科门口,穿白大褂的医生看着检查结果,对着显示器上毫无异常的影像解释,“从生理结构来看,她的神经正常。” 下一个场景,傅淮之又带她拜访有名的老中医,老中医的手搭在她脉上,良久,缓缓收回。 “你脉象弦细,肝气郁结,所以导致思虑过重,我先给你开几副药试试。” 过去大半个月,林漾的情况并没有好转,中药西药倒吃了不少。 有一天,他正在工作,又打听到一个相当出名的心理医生,正好从欧洲回国,他二话不说直接推掉工作,立马带林漾来心理诊所。 这是林漾第一次见心理医生。 也许是内心对心理医生的莫名抗拒,这一次的心理诊疗,效果并不好,心理医生也没给出特别确切的诊断结果。 心理诊室的会客厅,安静干净。 穿着白大褂的黎医生走进会客室,看着站立在窗前的傅淮之,“傅先生。” 黎医生抬手示意,语气斟酌几分才说,“您请坐。” 傅淮之却没坐。 男人背对着落地窗外的城市风景,却无心欣赏,目光沉沉,眉心微蹙。 “情况如何?”他单刀直入。 黎医生沉默片刻,将手中的记录本收好,“林小姐的戒备心很强,这是一种潜在的自我保护,并非不配合我,但是却让深入沟通变得很困难,所以我无法得知她的潜意识,包括她不能拉提琴的具体原因。” 黎医生又选择更直白的语言表述 ,“就像走到一扇门前,门前紧闭,目前我只能看到门前的情况。” 傅淮之揉了揉后颈,总结:“所以,目前没有结论。” “心理评估不像影像学检查,很难有确切的结论,尤其是第一次。” 黎医生耐心解释,“傅先生,我理解您的急切,但越是这种情况,越需要耐心。” “任何强力的介入或追问对林小姐来说,都是百害而无一利,所以我们只能慢慢来,给她时间,也给我时间。” 傅淮之的视线越过黎医生,落在紧闭的门上,担心林漾会等太久无聊,男人匆匆结束对话。 回到家,林漾呆呆坐在沙发上,也不肯开灯,她看着自己的右手,声音轻飘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傅淮之,没用的,你也看到了,哪里都查不出问题。也许它就这样了。” 一开始,她确实很有信心,只是这几个月来,不停的在医院医生之间奔波,不停地吃药喝药,她的手却没有改变。 巨大的无力感袭来,让她心情沮丧。 傅淮之半跪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用药油揉着她的右手腕,闻言,男人神色一顿。 灯光在他低垂的侧脸,投下浓重阴影。 静静的沉闷后,男人抬起头,眼底是近乎偏执温柔,“宝宝,我陪你,别放弃,好不好。” 林漾看着男人目光灼灼的眼眸,良久,咬唇,点头。 又是一个毫无进展的复健日。 林漾推开面前的握力球,小球无声滚落,她垂眸,盯着依旧无法抬起的右手腕,眼底的眸光变得迷蒙无助。 “算了,傅淮之。”她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我不想再继续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立马被男人扯入坚实的怀抱。 傅淮之的胳膊,从后背紧紧环住她,不留一丝缝隙。 傅淮之情绪上来:“我们结婚吧,宝宝。” 林漾浑身一僵。 男人灼热的呼吸落在她耳边,声音低沉认真,“宝宝,结婚后,你想继续治疗,我们就继续治疗,治好后,你想继续拉琴就拉琴,想做什么都可以。” 男人清清嗓音,气息拂过她鼻尖,“如果、如果真的治不好,也没关系。世界很大,我可以陪你做任何事情。” 女孩睫毛颤动得厉害,她能感觉到男人落在她腰上的手臂沉稳,耳边似乎能听见她急促的心跳。 男人目光微动,滚烫而慎重的字眼,砸在林漾心尖,“至少让我给你一个家,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再多给你一点安全感,好不好?” 他想多给林漾一些什么,安全感又或者是家庭的捆绑,只要能让林漾心情踏实或者好一些,就够了。 女孩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好多情绪在心底纠葛翻涌,突然,她说不出话来。 良久,林漾缓缓从傅淮之怀里抬头,眼眶微红,“傅淮之,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第94章 第94章 林漾的话, 刺破了别墅的寂静。 她想要平等的爱情,而不是男人的怜惜,不是因为纯粹的爱而走进的婚姻,未必能有好的结果, 她赌不起。 也不能伤害爱她的傅淮之。 傅淮之圈着她的手臂, 也变得僵硬, 也固执更用力收紧, 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髓里。 考虑到林漾的状态, 傅淮之觉得刚刚求婚太过武断冒进,不能趁人之危, 等林漾心情再好些, 他会给她正式又盛大的求婚。 半晌,男人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 “好。” ~ 日子开始变得无趣又沉闷。 林漾将自己,彻底关在别墅里。 傅淮之大部分时间都推掉工作, 在家里陪着她, 可林漾一旦看到傅淮之在家,就觉得自己在耽误他,在拖他后腿,说话间就情绪激动。 针对林漾这种情况, 傅淮之只能打电话向黎医生咨询, 黎医生的意思是,林漾是个独立的个体,与其天天陪着她, 给她造成心理压力,还不如给她独立的空间。 黎医生叮嘱傅淮之,尽量不要有太大改变, 就像以前那样相处。 听黎医生这样说,傅淮之又恢复成上班下班的日子。 白天,林漾总喜欢待在房间,窗帘大多时候是拉着的,室内光线昏暗,分不清白天黑夜。 有时候,她在沙发上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电视机开着,目光虚空,她也没看,只是盯着电视机发呆。 保姆也不敢打扰林漾,傅淮之曾叮嘱保姆,照顾好林小姐的一日三餐即可,其余的不要多问。 保姆也谨记提醒,一到饭点就来喊林漾,好在在吃饭这件事上,不管她有没有胃口,都配合度极高。 见林漾还能吃下饭,保姆更用心做她喜欢吃的菜,就希望林漾能胃口好点,能多吃点。 傅淮之回来得早,就会给林漾带回来各种精致点心,或者讲讲有趣的事情。 林漾只是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扯一扯唇线,笑容极淡,没有透进眼底。 见林漾始终情绪低落,傅淮之也不多说话,只俯身,紧紧抱住她,给她无声安慰。 好在消沉了一段日子后,很快又有了新的转变。 白天,林漾不再发呆,吃完早餐,转身把自己关进了音乐室。 这是傅淮之为她打造的,之前国内、国外,不同的城市飞,不同的城市演出,她没什么机会用。 女孩拉开窗帘,墙角放着她那把小提琴。 林漾没碰它。 打开谱曲,捏着一支笔,把脑子里偶尔闪现的旋律记下,再慢慢添上后面的旋律。 也许是不能拉小提琴,也许是心情的憋闷无处发泄,反而激发了林漾的创作欲望。 仅用一天时间,她创作了一首古典乐谱,起名《暮色的十四行诗》。 林漾打开电脑,用文档记下这首曲子,正好看到邮箱里,有纽约天使乐团发来的邮件,邮件内容是面向全球征集作曲大赛。 邮件是一个月之前发的,截止日期刚好在今天。 林漾心念一动,似乎她也能试试,反正选不上也没任何损失。 遂点开邮件里的表格填好,再点击添加附件,成功发送。 只是目光转向角落的小提琴,女孩闪光的眸子又黯淡了下去。 晚上,傅淮之回来得格外早。 厨房里,传来不太流畅的切菜声。 男人脱下西装外套,卷起衬衫袖子走进去,看见林漾正在砧板上切土豆丝。 油烟机还没开,锅里空着,但燃气已经烧红了锅。 傅淮之心口猛地一揪,几步上前,先关火,想接过她手里的刀,“宝宝,让阿姨做饭就好。” 傅淮之才说完,林漾忽然抬手,挡开男人的手,眼眶瞬间红,积蓄多日的情绪开始决堤:“傅淮之,我不是废物,我连这点事都不能做了吗?” “我不会,我可以学,好吗?” 林漾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令傅淮之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到女孩眼底汹涌的委屈、不甘心,还有自我怀疑,心脏像被什么撕碎了一样疼痛。 傅淮之立刻放下手,声音也低了下去,“宝宝,我从来没有那个意思。你想学做饭肯定没问题。” “即使你什么都不做,只要你肯走出房间,肯坐在那里晒晒太阳,陪我聊聊天,我已经很开心了。” 男人抬手,想碰碰她的脸,又在半空停住,用指腹轻拭去她眼角溢出的泪,“别给自己这么多压力,好不好?” 晚饭最后还是傅淮之接手做完的,林漾只勉强把菜切完,情绪一下子被掏空,她没了力气再做下去。 傅淮之抱她进卧室,哄她睡着后再开始做晚饭。 等饭做好,傅淮之唤醒林漾,一顿饭,谁也没说话,就这样沉默着吃完了。 傅淮之收拾完厨房,回到客厅,发现沙发上,林漾没开灯,只是抱着膝盖坐着。 女孩身影很瘦,单薄得像一片叶子。 男人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视线高度与她平齐。 借着外面隐隐绰绰、不甚明亮的微光,他看清了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傅淮之捧着她脸道歉:“对不起,宝宝。” 现在想到那幅画面,傅淮之都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一来到厨房就看着林漾,用不太习惯的右手,拿着刀柄切菜,姿势也不太对,右手还有点摇摇晃晃,他确实被吓得嗓子都快从喉咙里蹦出来了,生怕她会削到她的手。 “是我不会说话。我只是……看你拿刀,心里突然很慌,所以语气重了些。” 男人伸出手,指尖在她脸上摩挲,感知她肌肤的细腻和柔软,“我怕你再受一点点的伤,哪怕是切到手指。” 林漾抬起眼,在昏暗光线里,第一次清楚看到他眼底的血红丝,还有他眼底重重的乌青色,还有他极力掩饰,却仍紧抿嘴角泄露出来的心急。 女孩心下一凛。 原来,她只顾沉溺在自己的情绪里,却忘了一直陪着她的傅淮之,也陪她站在齐肩的冰水中,陪她一起承受刺骨的寒意。 她不好受,她难过,连带着傅淮之也过得不好。 甚至他不顾自己,只想将她整人托起,宁愿帮她承担才好。 又想起自她发病起,傅淮之一直陪着她,从最开始频繁奔波于医院,跑上跑下。 又有好长一段时间,林漾都记起,他推掉自己的工作,把所有心思和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在她睡不着的时候,傅淮之会陪她一起熬夜,讲笑话,陪她看综艺节目,想尽办法让她开心。 在她发呆的时候,男人也会静静坐在她身边,要么抱着她,要么搂着她,给予她无声的安慰和陪伴。 甚至在她情绪不好时,傅淮之也默默在她周围,生怕她会伤害到自己。 现在想起来,林漾都觉得傅淮之真是关心则乱,她只是手出现问题,又不是有抑郁症,她怎么会伤害自己呢。 可是越想,林漾心里湿湿的,像下雨般难受,虽然傅淮之没说过一句重话,可她发现看到他眉毛蹙起的频率,明显高于以前。 一想到这个犹如天神般的男人,默默为她承受这么多,焦虑这么多,林漾突然难过的不能自已。 他明明是那样意气风发的一个人,矜贵,从容,不可一世,确实又高高在上,她怎么能自己掉入泥潭之后,把霁月风光的他也拽下来? 一瞬间,林漾的心,像被捏爆炸似的疼痛,沉重的酸胀感弥漫开来,冲散她淤积已久的自怨自艾。 脑子里陡然生起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又确定,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因为她,这世界上多了两个不快乐的灵魂。 不管怎么样,这对傅淮之不公平,她不能这样自私,拿走他的快乐,拿走他的骄傲,拿走他的不可一世,还拿走他的高高在上。 他可是傅淮之啊! 女孩缓缓吸一口气,冰凉的手指伸出,主动握住傅淮之蜷起的手。 手心男人掌心温热,带着薄茧,林漾缓缓出声:“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她的声音还有些哑,却带着久违的松快,“我太自私,只想着自己的手,没看到你也很难过。” “不要这样说,宝宝。” 她顿住,摇了摇头,目光渐渐聚焦,落在他脸上,“傅淮之,我会好起来的,就算这只手真的不行了,我也会找到别的出路。” 她贪心汲取他身上的温暖:“我不会再让你这样担心了。” “还有,傅淮之,你这样不对,明明你没有做错事情,为什么你要道歉?你可以爱我,你也可以宠我,但是你不能没有原则,知道吗?傅淮之。”说到最后,林漾几乎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她何德何能,能被傅淮之这样爱着啊。 女孩一番话,听得他心底动容,傅淮之俯身,一把抓住她的手反握,乌沉眸子泛光:“宝宝,我爱你就是没有原则。” 第95章 第95章 葛楠难得从老家到京市一趟, 飞机一落地,她就立马打电话和林漾约饭。 林漾接到葛楠的电话也很开心,换了身外出的衣服,就和傅淮之说要去机场接葛楠。 他说陪她一起过去, 女孩说不让, 傅淮之实在拗不过她, 只好安排司机老曹送她过去。 随后, 傅淮之钻进书房处理工作。 不知不觉, 时间过去好久,当傅淮之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 揉了揉发涩的眉心。 林漾不在家, 总感觉心里空了一块,不踏实。 索性起身, 转了转。 想起好久没去花园看看了,傅淮之关上电脑, 踱步下楼。 花房温度适宜, 各种花色在精心照料下,尽情绽放舒展。 男人目光掠过,最后停留在金桔树上,去年金桔树还挂了满果实, 过年那几天, 林漾还亲手摘下几颗喂他。 过去枝繁叶茂的金桔树,现在情况不对。 傅淮之眉心蹙起,走近几步, 俯身,视线看得更清楚了。 原本油亮翠绿,厚实饱满的叶子失去了光泽, 现在萎靡不振,叶边蜷起,呈黄绿色。 枝头硕果仅存的几颗金桔,也不是鲜嫩的绿色,暗淡,皱皱巴巴的,长了斑点。 整棵树都透出一股了无生气的颓败感。 他伸手,指尖碰了碰发黄的叶子,叶子很脆,一碰就掉。 难受的感觉突如其来袭上他胸口,憋闷感又油然而生。 这是他和林漾的定情树,现在定情树生病…… 男人神色晦暗不明。 不再多耽误时间。 傅淮之立刻掏出手机,皱眉,给园艺师打了通电话。 平常花房的事情他早交给管家负责,一般是管家联系园艺师,当那边的园艺师接到傅淮之亲自打来的电话,诚惶诚恐说马上就过来。 没等多久,袁师傅在管家的引荐下,提着工具箱,急匆匆而来。 看到站在金桔树前的傅淮之,男人身形挺拔,给人一种沉默感,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猜出是金桔树出了问题,袁师傅不敢停留,立马上前。 管家曾提醒过,这棵金桔树对傅先生很重要,务必好好照料,不能出一丝差错。 傅淮之听到声音,没有寒暄,直接侧身,“袁师傅,麻烦你看看这棵树。” 袁师傅点点头,放下工具,戴上手套,蹲下,凑近仔细观察。 随着一步一步检查,袁师傅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自始至终,傅淮之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乌沉眸子紧锁,看着袁师傅的动作。 好一会儿,袁师傅直起身,摘下手套,他看向傅淮之,态度恭谨,“傅先生,这棵金桔树,现在情况不太乐观。” 袁师傅一边观察傅淮之的神色,一边斟酌用词 :“从叶片上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柑橘的黄龙病,但也有可能是由特定病菌引起的衰退病。” 袁师傅俯身,指向金桔树有黄色小斑点的黄叶,解释,“您看这里,这不是简单的缺水,或者说是温度不适应。” “应该是病害的侵入,导致了整棵树的营养供给不足。” “治愈的几率有几成?”傅淮之眸子沉了几分,声音倒听不出波澜。 袁师傅沉默了一会儿,实话实说道,“傅先生,对于这种已经影响到整棵树植内部营养输送的疾病,根治的可能性不太大,不管是使用杀虫剂,或使用抗生素灌注、输液,效果很有限。” 盯着金桔树的傅淮之,斜斜的光线切入他立体的侧脸,男人薄唇抿成直线。 这棵金桔树,有可能要死。 这个认知令傅淮之胸口传来一阵钝痛,节奏起伏缓慢,强压下去,又时不时刺他一下。 袁师傅后面的话,他没听得太清,收拢起涣散的心神。 “我可以采取联合治疗,几种治疗手段都给金桔树安排上,说不定也能有转机。” “不过有可能是一场持久战,也有可能是好消息,有可能……” “傅先生,您先做好心理准备。” 袁师傅有些话没说完,但意思已表达清楚。 傅淮之目光盯着金桔树,它病态的模样无所遁形,全然不复以前郁郁葱葱、意气风发的模样。 “我明白了。”傅淮之开口,“请袁师傅尽力试试,无论什么需要方法或材料,都尽管联系我,费用不是问题。”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要搏一搏。” 袁师傅肃然点头,“请傅先生放心,我肯定会百分百努力,现在就去准备药材和治疗方案。” ~ 星期五。 别墅音乐室。 林漾坐在书桌前,在散落满桌的五线谱上,填上音符。 她这段时间灵感爆棚,创作了超过20多首完整或零散的古典音乐曲谱。 她的曲谱带着中国古典意境的留白,又增添了现在的审美。 手机铃声响起,打破满室寂静。 林漾愣怔了一下,在满是五线谱的纸张里,找回手机。 屏幕上显示是一串国际电话号码。 她刚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道优雅的女声,是标准的美式英语。 林漾用流利的英语回应。 起初两人用英语寒暄了几句,电话那头的人开始用中文自我介绍,“林小姐,我是纽约天使乐团的指挥蒋静,我是一名美籍华人,所以我们就索性说中文。” “首先恭喜您的作品《暮色的十四行诗》获本次比赛的特等奖,我们都被您的作品深深打动。” “谢谢。”林漾语气稍快,获奖的惊喜让她稍微兴奋了一些。 “不客气,您的作品确实值得赞誉。”蒋静愉悦地笑了笑。 蒋静的语气,让林漾瞬间放松下来,脸上也不自觉漾起笑容。 她直接开口,“林小姐,我就不多绕弯子,我们纽约天使乐团,一直在寻找能够融合东西方音乐精髓的独特创作人,您的曲子在一众的投稿中,让我们觉得非常惊艳。” “那种自带中国意境的留白和情绪,目前正是我们急需的人才。” 她稍微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热情抛出橄榄枝,“所以我代表我们乐团,正式邀请你,是否考虑、是否愿意加入我们,担任驻站作曲家。” “我们乐团拥有最顶尖的演奏家,也乐于挑战和演奏新颖曲目,纽约这边自由的音乐环境,或许能为您提供更广阔的空间,不知您是否有兴趣?” 音乐室十分安静,安静到林漾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林漾紧紧抿着唇: “真的吗?” 再次被肯定和被认同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在被难以置信的喜悦冲破头脑前,林漾心里又陡然升起不自信。 “您说纽约天使乐团?想邀请我?” 急促的心跳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能清晰看到她脸上细微的颤动,眼眶迅速泛红,睫毛抖动。 纽约天使乐团是世界有名的乐团之一,是多少演奏家的梦想之地,就连林漾也不例外。 “当然,我们乐团需要的就是您这样的创作人才。” 眩晕般的喜悦只持续了几秒,冰冷的现实涌上心头。 “蒋女士,”林漾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谢谢您和乐团的邀请,这对我来说和做梦一样,但是我的实际情况也必须告知您。” 女孩目光停顿,落在自己右手手腕处,“我之前是小提琴首席,但我的手出了问题,现在不能演奏曲子,所以,我才开始创作曲子。” “我并不是科班出身的作曲人,乐理知识不算多,没有接受系统训练,作品也是即兴的灵感创作,所以像我这种半路出家的野路派作曲家,是不是符合你们顶级乐团的要求?” 林漾一口气说完,屏住呼吸,等待电话那头人的回应。 蒋静的声音很快响起,没有预想中的惊讶或犹豫,语气关切,“林小姐,我明白您的顾虑,首先非常感谢您的坦诚,关于您的手,如果您不介意,可以和我具体说说吗?是什么时候受伤的?现在具体情况是什么?医生有过什么样的诊断和建议?” 林漾有些意外,但还是如实回答。 认真听完后,蒋静说:“林小姐,我了解您的感受,对于音乐家来说,相当于鸟儿没有了翅膀。” “但是我相信,音乐是相通的,您的创作天赋,我已经在作品中看到了,那才是最本质、最珍贵的东西,您无需妄自菲薄。” “所以我再次向您发出邀请,更希望您能来纽约工作。我们乐团有长期合作、非常专业的康复专家和心理医生,也许能帮到您,至于费用您也无需操心。” “像您身上这种类似的病例,我也听闻过,所以我有信心。” 林漾:“谢谢您的邀请,这件事情对我意义重大,我需要一点时间好好考虑。” “没问题,我们加一下微信,有任何问题和想法,您可以直接联系我。” “好的。” 挂断电话,微信马上多了一条好友申请,昵称是蒋静。 林漾很快通过,互相打过招呼。 蒋静:【期待你的好消息。】 【好的。】 手机屏幕随后暗了下去。 眩晕的兴奋感再次从她心间泛出,一点点透过她的血液,蔓延至全身。 手指无意识捞起手机,再次划开手机屏幕,点开微信,点开fhz的对话框。 女孩手指点开键盘,指尖颤抖,她想把这个大大的好消息分享给傅淮之。 可是一想到她真去纽约工作,两人势必会异地。 跟她以前飞往不同的国家城市演出不同的是,这次她在纽约是常住,傅淮之不可能跟她在纽约长住,毕竟团的家人和工作都在国内。 如果她不去纽约,但是机会难得啊,那是世界顶尖的乐团啊。 指尖落下,打出几行字,又一个一个删掉。 最终,她按灭屏幕,放下手机。 第96章 第96章 林漾不编曲的日子, 偶尔她也会跟着傅淮之去公司。 不过,去了几次后林漾就不愿意再去了。 她什么都做不了,就看着傅淮之忙来忙去,然后傅淮之还要抽出心思来照顾她。 还有傅淮之的秘书、特助殷勤的问候和照顾, 仿佛她成了瓷娃娃, 一碰就碎。 后来, 无论傅淮之再怎么劝她, 她都不肯跟着傅淮之去公司了。 宁愿把自己关在音乐室, 傅淮之见她最近醉心创作,一个人也怡然自得的样子, 也就任她去了。 这天, 林漾把自己关进音乐室,中途, 接到傅淮之的电话,说最近新开了一家蛮不错的餐厅, 等下班带她去尝尝。 林漾在电话里说好, 语气松快。 电话挂断,她又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曲谱上。 没过一会儿,楼下响起按铃声。 林漾心里腹诽,这就回来了, 还没到下班的时间? 女孩唇角弯弯, 放下笔,从音乐室走出来,穿过楼梯, 站在玄关处,一把拉开门。 “不是说还有工作吗?怎么就回来了?你……”林漾声音带着未散的笑意,目光下意识看向门外的人, 倏地,话音戛然而止。 她面色凝了下去,嘴角的笑容也淡了。 门口站着的,并不是傅淮之。 是一位打扮精致洋气的妇人,手里挽着价值不菲的提包,面容保养得宜,看不出实际的年纪。 她并没有咄咄逼人,但是妇人久居上位者的气场,让林漾心头发紧。 还有那妇人眉宇间,和傅淮之的眉眼轮廓,有太多相似。 林漾的心继续往下沉,冰冷的指尖攥住掌心。 脑子里突然生出的想法,令她后脊背发凉。 妇人上下打量几眼林漾,神态微敛,不动声色扫过她身上简单的家居服,还有她没化妆素着的脸,最后落在漆黑眼眸处。 难怪傅淮之念念不忘,这几年都只跟她谈恋爱,眼前的女孩气质太独特,就连她也忍不住被吸引。 “你好。”精致妇人开口,“我是傅淮之的妈妈。” 林漾只觉得耳边嗡嗡响了两声,先前隐隐的不好预感在心里砸成寒冰,沉甸甸落在胸口,很难受。 她喉咙发紧,指尖无意识蜷缩几下,脑子里快速闪过,喊她阿姨好像也不太合适。 人家未必愿意和她攀上关系。 思忖间,林漾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您好。” 空气里滞凝几分。 傅淮之的母亲朱静视线掠过她,投向她身后的空间,“方便我进去坐坐吗?” “当然当然。”林漾下意识侧开身体,仓促让开位置。 她看着朱静从容踏入玄关,踩在光洁地板上,站定,转身。 朱静目光徐徐环顾这栋别墅,装修好后她来过一次这里,那时装修偏冷硬、空旷,是傅淮之喜欢的性冷淡风。 眼下,偏灰白基调的装修风格却染上另一种明媚气息。 朱静注意到,灰色沙发垫上多了米白色的垫子,还多出好几个鹅黄色抱枕。 靠窗位置的地毯,也换成了细腻饱满的嫩绿色。 原本空荡荡的白墙,挂上几幅尺寸不大,有些笨拙风格的漫画插图。 茶几,还有餐桌上,不仅摆放白色,还有瓷色的花瓶,插满了好几种鲜花,一派花团锦簇的感觉。 很富有生活气息。 就连林漾站着的玄关处,鞋柜上放了好几只陶瓷小鸟,还有憨态可掬的蘑菇灯,都是不太昂贵又可可爱爱的小摆件。 一看就不是傅淮之的风格,是小女生才喜欢的玩意。 朱静从这些细枝末节上一一掠过,精致的眉眼深了几许。 终于,朱静走到沙发主位前,姿态优雅,落坐,将手包放在身侧,抬起眼,看向远处面色无措、还站在原地的林漾,“你也来坐。” 依言,林漾走在侧边单人沙发,屁股只坐了沙发边缘一点点位置,坐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朱静看着她娇娇弱弱的样子,开口,“你和傅淮之在一起,感觉怎么样?” 她问题来得直接,林漾却不知朱静是为何意才问。 女孩心下一凛,抬眼对上她的视线,吸了口气,镇定回答,“傅淮之……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朋友。” “是吗?”朱静微微点头,唇角又闪过很淡的弧度。 语调没什么起伏的确认,“林小姐,可见我把他培养得还不错,是不是?” 平淡的一句话,却带着隐隐的压迫感,不再是寒暄的语调。 林漾交叠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朱静目光在她身上落了落,又轻轻叹了口气,“林小姐,我只有傅淮之一个孩子。” “从小到大,我们对他寄予厚望,不瞒你说,早些时候,知道你是爱乐乐团的首席,我和傅淮之爸爸商量,既然你优秀又努力,看在你的工作和头衔上,又看在傅淮之喜欢你的份上,我们身为父母也就没插手。” “听说,现在你爱乐乐团的工作已经辞了,你天天就住在这栋别墅里,我家不差钱,傅淮之当然是不介意养着你的。可是我始终认为,一个女孩子要有耀眼的事业,才能立得住,才能站得住脚。” 林漾咬一口唇内的软肉,生疼,爱乐乐团的工作她确实辞了,当时考虑右手的恢复遥遥无期,乐团又不能缺首席,她不能光占着位置,却什么都不做。 治疗半年无果后,林漾在深思熟虑下,向沈指挥提出离职。 沈指挥当然是大力挽留,舍不得天才小提琴手林漾,林漾去意已决,她不能再拉小提琴,也不能总给沈指挥添麻烦。 随后,朱静话风一转,语气冰凉又疏离,“更何况你的家庭背景,让我和傅淮之爸爸很难接受,再加上你的手也不能再演奏小提琴。” “林小姐,”朱静身体前倾,目光直直锁着女孩苍白的脸 :“请你体谅我们做父母的心,他是我们全部的心血和希望,他的未来、他的伴侣应该是和他门当户对的,至少不能拖累他。” “你的情况,你也了解,傅淮之那样一个责任感超强的人,肯定会把你不能演奏的缘由,归咎于自己身上,所以请看在一个母亲的份上,你能不能主动离开?” 林漾只感觉到耳边滚烫,血液逆流,想开口说点什么,又觉得语言太过苍白无力。 “关于你的家庭,我再说一说,你父亲早逝,你母亲又没有稳定的工作,所以算不上体面,这样的家境总……唉。” “林小姐,”朱静忽然伸出手,放在林漾冰冷的手上,姿态恳请,“我今天来,不是以有钱老太婆的身份来刁难你,只是一个母亲,生怕儿子走错路会后悔莫及的母亲身份来恳求你。” 说着说着,朱静眼圈泛红,声音带着几许颤抖的哽咽,“林小姐,请你放傅淮之一条生路好不好,你们现在感情好什么都不是问题,时间久了,爱情消磨殆尽,你们就会有无穷无尽的争吵。” 朱静看着林漾剧烈抖动的睫毛、失去唇色的嘴唇,狠狠心一口气说完:“林小姐,等你以后成为母亲,肯定能体谅我的心情。” “我就不久留了,我说的问题,请你务必好好想想,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谈话,也没必要让傅淮之知道,是不是?” 朱静什么时候离开的,林漾没有记忆。 她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脑子里闪过自她手腕生病以来,傅淮之带着她不停奔波的画面。 在那段她不开心的日子里,傅淮之万分迁就她,不仅陪着她,甚至连工作都推掉。 一想到这里,林漾的眼泪忍不住哗哗往下流。 朱静说的没错,她确实拖累了傅淮之,不是她的手腕受伤,傅淮之根本无需过东奔西跑、灰头土脸的日子。 他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傅淮之,被别人尊称一声傅先生的人。 仔细回想他们认识的过程,无一例外都是他在帮她,她安心享受他的付出。 可她却没为傅淮之做过什么。 女孩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右手腕垂落,她盯着右手,又想起上次她做饭,其实都没做饭,只是切土豆丝,就吓得傅淮之冷汗发凉。 至少必须再为她的事情担惊受怕。 如果她离开,傅淮之会不会过得好些? 肯定的,因为他是傅淮之,离开她这个麻烦人,他会重新回到意气风发的日子。 那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圈层和生活,她不能再自私霸占着他,也不能让傅淮之再为她继续牺牲。 感情里,一谈到牺牲,似乎另一方就成了受害者。 林漾清楚知道,她不是受害者,真真实实为她牺牲和承担的人,就是傅淮之。 毋庸置疑,她也是麻烦和负担。 不知不觉,眼泪似乎流尽,林漾起身,双脚发麻,打开玄关的门,别墅很大,外面景色很美,却又似乎无处可去。 林漾心神涣散,四处乱走,不知不觉走进旁边的花房。 想起他们的定情树,林漾不顾发麻的脚,倔强往里走。 走到尽头,林漾脚步顿住,看着眼前萎靡不振、叶子发黄、果实稀疏的金桔树,林漾心下一哽,这是天意吗? 金桔树这是生病了? 还是要死了?! 眼泪夺眶而出,许久,林漾抬眸抹了一把眼泪,她确定:他们的定情树,已经枯萎,活不了了。 原来,在不合适ta的环境里,无论照料者多么用心,结果都是徒劳。 也许是宇宙冥冥中的提醒,她不需要再做抉择,老天爷已经给出答案。 林漾看着衰败的金桔树,紧紧抿唇,默默流泪到凝噎。 ~ 距离纽约天使乐团期限的最后一天。 林漾打开衣帽间,里面挂满当季的衣服,都是高定的奢侈品牌,傅淮之根据她的尺寸,让人定期送来的。 女孩指尖拂过一件件价格昂贵的衣裙,在其中一件珍珠白的衬衫上,摩挲了几下。 她在这栋别墅住了好几年,真正属于她的东西少得可怜,好多东西都是傅淮之帮她添置的。 拎起她的绿色皮箱打开,里面是她曾经用过的曲谱,还有获奖证书,还有大学毕业证书等等,包括林父送她的小提琴,也被一并塞了进来。 她现在不能再拉小提琴,但是爸爸送她的东西,她要妥善保管,留在傅淮之这里终究不是那么回事。 找出她的东西,一件一件放进她的箱子。 胸口感觉被豁然撕开一寸,呼呼灌着冷风,疼痛,弥漫又茫然。 她知道,她这一辈子能遇上傅淮之,能被傅淮之爱上,已经是极其幸运。 或许她再也遇不上像傅淮之这样的人。 能清楚记得她的喜好,默不作声处理她生活的难题,无需她开口,傅淮之会帮她打理好一切。 越想心里就越难过,眼泪模糊了她的眼眸,她有些看不清楚眼前的物品。 但心里却清晰知道,以后的林漾,大概不会再这样毫无保留,不掺杂任何算计,纯粹又别无所求爱着一个男人。 原来在最纯粹的年纪,纯粹地爱着一个男人,就已经是莫大幸运。 行李箱合上,锁住了她留在这栋别墅里所有的痕迹。 林漾趴在床沿,眼睛看着小小的箱子,巨大的空虚感袭来,几乎令她坠落。 不再给自己后悔机会,林漾翻身坐起,找到手机,找到蒋静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林漾鼓着劲一口气说完,“蒋女士,我是林漾,关于您之前的邀请,我考虑好了,我愿意接受纽约天使乐团的工作。” 电话那头的蒋静意外极了,连忙说,“太好了,林小姐,欢迎您的加入,关于具体的行程和合同细节,我会让助理尽快发给您,您看,您什么时候可以动身?” “后天,我后天就可以飞纽约。” “好,我代表纽约天使乐团,欢迎林小姐,那到时候我们纽约见!” 第97章 第97章 将行李箱藏进柜子的角落。 楼下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林漾深吸一口气,赶紧将脸上的情绪压下去,抹干眼泪,又怕傅淮之发现她哭了。 索性赶紧钻进浴室洗澡。 傅淮之推开卧室门, 听到浴室传来流水声, 男人走过来敲敲玻璃门, 随口问:“下午在家做什么了?发信息也没回。” 林漾擦擦脸上的汗, 哽了哽声音, “没做什么,睡了一觉, 然后起来就洗澡, 正好你回来了。” 她抿抿唇,没动, 耳朵竖起,仔细听着外面傅淮之的动静。 她打电话给蒋静时, 确实没细看微信, 所以忘了回他消息。 “行,宝宝,你想出去吃饭?还是我做饭给你吃?” 林漾等水流小了些,娇气说道, “我要去外面吃, 我要吃很贵很好的,狠狠宰你一顿。” 外边,傅淮之笑了笑, 眼底有细碎光芒,“得,让你宰一辈子。” 男人说完, 浴室里边的林漾听得心下一酸,眼睛又不禁泛起泪水。 那顿饭后来吃了什么,林漾其实没什么记忆,只记得傅淮之从头到尾都在帮她布菜,还给她讲了并不好笑的笑话。 林漾却笑得很夸张,时不时将手指狠狠扎进手心,如果不克制着,林漾担心自己会直接哭出来。 回到别墅,夜已深。 不知是谁先主动的,肢体交缠比往日来得更加急切又渴求,感觉都想从对方身上汲取些什么。 肌肤相贴的瞬间,体温变得炙热,喘息交融,感官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林漾闭上眼,热情回应男人的亲吻和抚摸,她肆意又主动,彻彻底底打开自己。 指甲无意识,深深掐进他后背,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像干渴的人抓住了水源。 激烈的快乐袭来。 各种愉.悦的巨浪翻涌而过,冲走了仅剩的理智,只剩最原始的交.融和起.伏。 结束后,林漾累得很快睡着,男人手臂环着她的细腰,耳边是林漾均匀的呼吸声。 她身体里还残留着慌爱的热度和潮湿,傅淮之神情餍足,心里却无端端涌上一种慌乱。 就像他发现金桔树枯萎时的那种感觉,很不好受。 心里却愈发清醒。 今晚的林漾热情过了头。 往常林漾也主动过,自从她手腕不能拉琴后,她许久不曾主动了。 在她失眠睡不着时,是傅淮之主动撩拨她,令她欲罢不能,空虚到底,给她后又累到极致,林漾才能踏踏实实睡个好觉。 女孩在他怀里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朵盛开的白玉兰,光露、纯净。 傅淮之睁眼,看着窗帘间隙隐约透出来的一丝光线,紧搂她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手机振动铃声响起。 傅淮之皱了皱眉,手臂伸长,下意识拉过手机。 是林漾的手机进来了微信。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在黑暗中照亮他隐隐绰绰的侧脸。 解锁界面弹出微信消息预览。 微信备注是纽约—蒋静。 预览的第一行文字,猛然扎进他眼底。 【林小姐,这是确认的航班信息,京市直飞纽约肯尼迪机场,电子票号还有行程单,已经发送到您邮箱,请您注意查收。】 深夜里,傅淮之握着手机,僵在那里,屏幕的光自动暗下去,卧室重新陷入黑暗。 可那一条信息,仿佛烧灼着他的心脏,傅淮之胸膛剧烈起伏。 所有的不对劲,都有了出处。 良久,幽暗的眸子才有了反应。 ~ 当天。 傅淮之一大早就起床了。 男人细微动静,吵醒了沉睡的林漾。 女孩迷迷糊糊睁开眼,视野里就是站在床边穿衬衣的高大背影,灯光在他的背影镀上一层清冷的光。 “你怎么就起来了?”女孩声音含糊,带着浓浓的睡意,眼皮又立马合上,“闹钟还没响呢?” 傅淮之将袖口的扣子系好,转身,坐在床边,床垫下榻,女孩往他这边蹭了蹭。 他伸手,指尖温柔捋开林漾额前的碎发,“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先过去一趟。” “哦。”林漾困得睁不开眼,含糊应着。 “这么累?”他问,略带薄茧的指腹,拂过她眼下淡淡的乌青。 这话一说,林漾就忍不住嘟囔着抱怨,“你这几天晚上回来,尽折腾我,我现在身上痛死了。” 这几天,傅淮之仿佛不知餍足,索取得非常凶狠。 任她呜咽求饶,男人都只更用力索取,停留在她更深处,不愿分离。 就连这次,也是傅淮之起床洗完澡才离开的,他埋.入一整晚。 粘了林漾一整晚。 傅淮之听着她的抱怨,眸色暗沉,男人没接话,只是俯下身,重重吻上她的唇,封印。 带着近乎啃噬的力道,狠狠侵占她的气息,直到女孩因缺氧挣扎,男人才猛然放开。 男人胳膊撑在她上方,距离极近。 看着她迷蒙泛着水光的眼眸,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声音暗哑,“宝宝,有没有什么事,想和我聊一聊?” 女孩大脑被他激烈的吻,搅得一团混乱,她摇摇头催促傅淮之,声音娇软:“你快去上班吧。” 她甚至努力掀开眼皮,对他莞尔一笑,“等你回来。” 傅淮之定定看着她。 看着她毫无破绽的演技,悄无声息的冷意,刺进他的心。 他知道那张机票,也知道她要离开的日期。 可此刻在林漾身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傅淮之扯了下唇角,再次低下头,吻了吻她额头,直起身,帮她掖好被子,“好,你再睡会。” 男人走出房门,背影挺直,唯独他垂在身侧的手掌,泄露了傅淮之压抑的情绪。 房门合拢,傅淮之的步声渐渐远去,连同着劳斯莱斯的引擎声也一并消散。 卧室重新回归安静,床上,林漾闭着的眼眸,在确认傅淮之离开后,缓缓睁开。 她躺了片刻,能听到心脏砰砰砰的跳声。 一下又一下,仿佛是某种催促。 女孩掀开被子起身,赤足上地板,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下来,白色雾气弥漫,模糊了她白皙的身子。 她洗得很慢,想洗干净昨晚残留的热度,还有傅淮之熟悉的痕迹。 林漾擦干身体,她没有穿傅淮之为她准备的昂贵衣服。 她取出衣柜最里面的,浅蓝色牛仔裤和发白的t恤。 打开柜子,从里面拖出她之前藏好的行李箱。 取出纸笔,女孩停顿很久,手指颤抖想,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收拢一口气后,女孩笔尖下落:“傅淮之。” 才写下这个名字,林漾就眼眶发热,她狠狠眨了眨,把酸涩逼回去,继续写道: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不在中国了,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向你告别,因为我实在没有勇气当面告诉你,我怕我只要看着你,就没有勇气离开。” “谢谢这几年,你对我的爱,还有我照顾,谢谢你给了我饱满的安全感和珍视。我会永远记得你,因为你是我生命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现在有一个很好的机会摆在我面前,我没办法放弃,音乐是我的生命,没有了音乐,我的生命不知该如何继续,这也许是我重新找回自己的一种方式吧。” “未来很长,我只是你生命的过客,我离开后,请你彻彻底底忘记我,你会拥有很好的幸福,我相信你,因为你不仅有让自己幸福的能力,也有让别人幸福的能力。” “最后,祝你一切都好。” 可还是好难过啊,傅淮之,她不能再继续爱他了。 林漾没有署名,落下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时,眼泪终于失控。 差点就砸在信纸上,幸好她慌忙用手指擦拭干净了。 她直接将信纸,放在玄关上的桌子,站起身,拉着行李箱,最后一次缓缓环顾这所别墅。 目光看向她添置的米白色垫子、鹅黄色抱枕、嫩绿色的地毯、还有可爱的小鸟和蘑菇小摆件。 每个角落,都是他们相爱的记忆,深深的不舍从骨子里弥漫出来,紧紧缠绕她的心脏,差点令她窒息。 可是她不得不离开,她也不能再停留,逗留越久她越离不开。 拎起箱子,她往前走,林漾没有回头,径直关上门。 京市国际机场。 林漾等了三个小时,终于等到了起飞的时间。 她递上护照和登机牌,海关人员盖章。 穿过长廊,林漾登上航班,正准备落座,一位穿着制服的空姐微笑着走来,核对完信息后,空姐说,“林小姐,您的座位已被免费升舱,请您跟我走。” 林漾愣了一下,随即又了然点点头。 经济舱升头等舱这种事,她在小视频刷到过,想不到天大的幸运,这回也落到了她头上。 果然啊,情场失意的人,事业就会得意。 跟着空姐穿过帘幕,走近更宽敞,空气里弥漫着淡淡香气的空间。 空姐安排她靠窗坐下,窗外是巨大的飞机场,林漾抬眸看了看。 随后,身边有空姐温柔提醒,“飞机即将起飞,请您关闭手机通讯,谢谢配合。” 林漾拿出手机,关机,再将手机放入包内,怔怔地望着窗外出神。 眼泪却不由自主涌出,顺着侧脸滑落,一颗又一颗,砸在她的手背,还有牛仔裤上。 虽然做了决绝的决定,但心里还是好难过。 也许每个人分手都会有一段戒断期吧。 何况她爱上的是风光霁月的傅淮之,她的戒断期只会更长、更久。 林漾沉浸在伤心中,对身边的动静毫无察觉。 头等舱的帘幕被拨开,有沉稳的脚步声走近,在她身旁的空位停下。 男人似乎顿了顿,然后,坐了下来。 男人侧目,看着身旁肩膀哭得抽抽噎噎的女孩。 乌沉的眸色,沉了沉。 随着飞机引擎发动,飞机缓缓升上半空,林漾还保持着掌心托着下巴的姿势。 不自觉嗅了嗅鼻子,好像闻到了熟悉的柑檀墨香味。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林漾紧紧抿唇,难过的感觉四处蔓延,在她身体里拱火乱走。 肯定是她太难过了,所以才闻到了傅淮之身上的味道。 想想他这会儿在干嘛呢? 他这会儿应该在公司,要么在开会,要么在应酬。 她放在玄关上的那封信,他可能都没见到。 越想越难过,眼泪像豆大的雨滴从眼角滑落。 这时,有人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林漾没动。 她没心思搭理别人,也希望别人不要搭理她。 那人又不死心,直接递过来一张纸,林漾觉得这人真没界限感。 她还是没动。 过了几秒。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捏着一包未拆封的纸巾,再次静静递到她跟前。 林漾垂眸,她没看清楚那人,只下意识偏开头,声音哽咽,“谢谢,不用了。” 这手却没有收回,固执的、轻轻用指尖的边缘,点了点她的手背。 莫名的烦躁感陡然升起,还夹杂着被别人窥见脆弱的窘迫。 林漾没好气转过脸,声音提高了些,鼻音浓重,满脸泪痕,“都说了不用……” 还没说完,剩下的话被咽了回去的。 要落不落的泪珠,凝固在眼眶边缘,难受的情绪也按下暂停键。 她睁大了被眼泪模糊的眼睛,瞳孔因为震惊而收缩。 傅淮之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可能在这里? “你……”林漾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眼睛紧紧锁着他,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消失不见。 巨大的惊喜砸中了她的心,她的手指不自觉颤抖,带着酥酥麻麻的颤栗。 傅淮之挑动眉梢,看着她呆呆的模样,心里觉得好气又好笑,还没真分手,就哭得惨兮兮的,真分手要怎么搞哦? 男人大手一伸,直接把女孩揽进自己怀里,抱了好一会儿,又松开,乌沉的眸子盯着女孩湿润的眼眸,舔舔唇,“宝宝去纽约,可不能抛下我。” 顿了顿,男人脸上的笑意加深,伸手,用指腹擦去她眼角未干的泪,“要去,我和宝宝一起去。”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这篇文写到这里就正式正文完结啦,恭喜漾漾小宝贝,终于苦尽甘来,拥有了傅淮之踏踏实实的爱。 都说一个敏感又心思重的女孩,更应该有一个坚定走向她的恋爱脑男人,好幸运,漾漾宝贝喜欢的傅淮之就是这种男人。 谢谢宝贝们的一路追读和支持,这一章的评论区会随机掉落红包,欢迎宝宝们来哦。关于番外具体写什么内容,宝宝们可以说说你们的想法~ ,新年伊始,愿我的宝宝们在现生里幸福、安乐,自在,舒心!!!! 第98章 第98章 林漾先是一怔, 然后双手抬起,抱着傅淮之的劲腰,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考虑到在头等舱, 除了他们俩还有别人,女孩只能紧紧咬唇,不让哭嚎声跑出来。 傅淮之抬抬下巴,越发觉得她这是水做的, 下面的小嘴也容易出.水。 傅淮之扬眉笑了笑,薄唇凑到她耳边, 把刚刚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声音很低, 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男人露谷的话, 惹得无声流泪的林漾突然破涕为笑, 她蹭在他怀里,小拳头捶打他胸膛,“傅淮之……呜呜……” 幸好他追来了。 不然她也舍不得傅淮之。 “你到底怎么知道的?”林漾盯着湿漉漉的眸子问他。 按说从她决定飞纽约,到这会上飞机,时间很短,又全是她自己的决定没和旁人商量,所以到底傅淮之是怎么知道的? 傅淮之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等到酒店再告诉你。” 刚从飞机上下来, 傅淮之便牵着她往外走。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两人面前。 前车门打开,一位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利落下车, 朝两人鞠躬, “傅先生,林小姐。” 傅淮之微微颔首。 随后,司机动作麻利, 将两人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傅淮之拉开车门,撑着,林漾先上车,傅淮之才钻了进来。 等车停稳,林漾下车,夜风裹挟着这座城市特有的气味袭来。 女孩垂眸,看着脚下是酒店门廊铺的地毯,忍不住仰头。 灯火通明的高大建筑矗立在眼前,这是纽约最好的酒店美高美。 傅淮之牵着她的手摇了摇,又扬了扬下巴,女孩循着男人的视线看过去,感觉呼吸都要被定住了。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夜色中泛着光亮的几个大字:纽约天使乐团。 这是她心心念念的地方。 也是她马上要入职的地方。 乐团和美高梅的气质完全不同,有一种庄重典雅的感觉。 只要穿过马路,她就能走过去上班。 女孩回眸,眼眶微红,傅淮之来纽约,并不是急匆匆的决定。 他早已熨帖安排好了一切。 就连下榻的酒店,也特意安排在乐团对面。 出发点,只是为方便她工作和休息。 女孩眸子闪了闪,夜色中对上男人乌沉的视线,林漾勾唇,眼尾有泪要滑落。 饱胀着暖暖的感觉,从心尖迸发出来,让她有些无法自处。 “傅淮之,我要怎么感谢你……”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为她做的一切安排,再想想自己只想和他分手,然后偷偷离开。 一对比,莫名觉得自己好差劲。 还真像渣.女作风,穿上裤子就跑那种。 强烈的酸楚感冲上鼻头,林漾又有点想哭了。 傅淮之总能稳稳地接住她所有下坠的情绪和不安。 哪怕在飞机上逮住了她,傅淮之从头到尾也没说一句重话。 怎么会有这么傻又这么好的人。 她真是捡到宝了。 傅淮之微微倾身,呼吸扫过她湿润的眼睫。 伸手捏捏女孩柔软的耳垂,把玩,嘴角勾了勾:“别哭,进去肉.肠感谢。” 男人戏谑的话还没来得及消化,不等林漾反应,男人大手猛地攥住她手腕。 人已经被他拉着,急匆匆走向专属门卡感应的电梯。 电梯停在顶层,傅淮之搂着她进去酒店,门在身后自动落锁,发出一声轻响。 总统套房的奢华环境,林漾来不及多看一眼,男人转身,将她抵在刚刚合上的门板上。 就着窗外的霓虹夜灯,傅淮之乌沉的眼眸,一寸寸撩过她的脖颈,再往上,是她的唇。 不没再停留,男人的吻直接扑下来。 此时的傅淮之,不再是飞机上那个温柔又绅士的男人。 他的吻像疾风骤雨,滚烫、急切。 还带着没收敛的狠厉。 自林漾手腕受伤以来,她情绪起起落落波动很大。 其实,傅淮之的情绪也没能好到哪里去。 他太在意林漾,在意到已经成为身体的本能,在意到他自己都吃惊的程度。 最开始,他推掉工作,天天在家陪着她,看着林漾郁郁寡欢的脸,越发将自己封闭。 他只恨不能自己替林漾受过。 后来,林漾觉得傅淮之公司也不去、工作也耽误,再加上他天天陪着,她心理压力也大。 林漾三催四请后,傅淮之确认她能独处,不会伤害自己,又在林漾的连连保证下,他同意恢复正常工作。 即便林漾答应了他,傅淮之也是一心挂两头,既要操心公司的事,又担心在家里的林漾。 那段时间,傅淮之心情紧绷,公司里人人都知道傅总心情不佳,就连特助也躲着傅淮之,生怕一不小心就撞在枪口上,没有那种必须、或者重要的事情,自觉不在他面前出现。 外人眼中,强如神祇的傅淮之,在京市轻易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又怎么可能不害怕呢? 心里积压了数日的不安,被林漾半夜手机收到的那条微信刺痛。 短短几天筹谋隐忍的焦灼,还有失而复得的狂喜,各种复杂情绪的翻涌,全部在这个吻中融化,几乎要夺走她的呼吸。 林漾,是他此生唯一的弱点,更是他的命。 所以他认他的命! 更不会放弃,他怎么能舍弃自己的命呢? 陡然得知林漾想离开他,甚至跑到遥远的纽约,他心里不是没有难过,而是难过到极致。 他也想做被林漾坚定选择的男人。 可一想到她的实际情况,风雨飘摇的原生家庭,迷茫未知的前程,不得不放弃的挚爱小提琴…… 比起林漾所面临的压力和困难,傅淮之竟没法再对她生气。 他疼她都来不及,又怎么舍得怪她? 还是在这种特殊情况下。 他一个大老爷们,说他不要脸就不要脸吧。 反正他这一辈子,赖定了林漾。 须臾,男人松开热吻,俯身,直接将她一把抱起,快步走到落地窗前,单手扯上窗帘,随后林漾后背陷于床垫,男人也急急覆盖。 好像只有这样,他心里被林漾拉扯得空洞洞的感觉,才能得以满园。 男人动作狠厉,也没收着力气,林漾在极度的缺氧和身体轻颤中,后知后觉才发现,他应该是在生气,对她逃跑没成功、还被他逮个正着这事,傅淮之虽对她没说过重话,但不代表他心里不介意这事儿。 他本就是情绪克制的人,旁人一贯难以看出傅淮之情绪的起伏,眼下,蛰伏在男人平静面容下起落的情绪,都变成了直接狠厉的热吻。 傅淮之灼热的掌心烙在她腰际,滚烫,几乎要将她摁进他骨髓里。 男人的薄唇,在林漾红唇边攻城掠地,噬咬,很快吮吸得林漾舌根发麻。 傅淮之的狠厉吓到了她,女孩忍不住想往后躲。 偏偏傅淮之力气很大,她根本动不了。 双栖拢入掌心。 随后,男人的高大身躯,不容抗拒涌入。 往常,傅淮之服务意识超好,仔仔细细将林漾的浴念撩拨起来。 忍着他巨大的念。 还有像铁一样坚岩的大例巴。 生怕林漾有一丝丝勉强,有一丝丝不适应。 他只想给她最好的。 哪怕是船事上。 傅淮之也不会马虎,体验感拉满。 随着男人薄唇,在她红唇边流连、起落。 特意省略很多步骤。 准备直捣黄龙,一举夺魁。 傅淮之比她更了解她的身体。 知道怎么快速调动她的情绪。 大手洇下,薄唇在她耳边扑洒呼吸,挑眉问她:“嗯,小妹妹真哭了?” “这么快,都不需要我亲自上手哄一哄?” 女孩被他的话,激得面色绯红,紧紧咬唇,不肯作声。 过了好一会,淅淅沥沥的雨声停下。 眼前,明媚一片。 男人乌沉的眸子深得不见底,只映照出女孩的脸红耳热。 “宝宝,你不是说要肉.尝吗?”男人声音低哑,薄唇似有似无蹭过她红唇,气息灼人,“身为债主,我该收点利息。” 随着天地旋转。 纤细的双腿被掰得笔直。 男人双臂撑在她旁边,将她笼罩在身影里。 “宝宝,这次吃肉,可没那么容易,我不会主动送,你得自己来吃。” “不然,腿就一直掰直,然后……” 看着眼前的大肉吃不上口,林漾眉心微蹙,伸长,手一点点去够。 不得不说,傅淮之有一双傲人的大长腿,腰臀比优渥。 特别是大例巴。 随着林漾一点点。 紧咬牙关。 距离被缩短。 男人垂眸,也不帮忙。 云淡风轻,静静撩起眼皮注视。 “傅淮之,帮帮我。” 女孩声音娇弱,还带着气竭的紧绷。 更要命的是,男人注视的眼光太炙热,“加油,宝宝,傅淮之大大朋友在等你。” 林漾缓缓。 直到晨曦亮起,黑夜被亮白的光一点点吞咽。 透过窗帘缝隙,隐隐绰绰的光线洒落地板。 傅淮之眸子微动,盯着那束光,被笼罩,被吞噬后黑夜就交换了白天。 大例巴的表现一如既往。 陡然而起的勒一勒程度。 男人紧咬后槽牙。 比如傅淮之的主动。 林漾缓缓,慢慢悠悠,还不太熟练的吃肉,更激得傅淮之全身血液涌向了低处。 傅淮之克制着声音,挑高眉眼,“宝宝,这次是你c。” “我。看清楚了吗?学会了没有?” ----------------------- 作者有话说:好多宝宝留言说,正文完结得太仓促,我解释一下,因为傅总追到了纽约,原本的感情危机被傅总厚脸皮轻易化解,所以他们的感情安定下来了,后续也不会再有波折,所以就直接正文完结啦!后续正文没有交代的部分,也会在番外继续写,还有评论区宝宝们想看的,我也会在番外安排上!! 推一推我的下本预收《港岛浓情》,求收藏,2月19开文。 【女学生vs港圈权贵大佬/男洁】 【年龄差11岁/老房子着火/暗恋成真/1v1/双c】 1. 16岁那年,明央被霍兆麟接手资助。 在叔叔婶婶大力谄媚推搡下,身形单薄的女孩垂眸站在霍兆麟面前。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裙子,肩骨嶙峋,裙摆短一大截,露出细瘦小腿,凝着未愈的结痂,枯黄发丝遮住大半张脸。 霍兆麟眸子凝视女孩的发顶,“愿意跟我走吗?” 明央抬头,漂亮的黑色瞳仁亮得惊人,“霍先生,我愿意。” 后来他教她粤语和礼仪,送她上名校,将她从蒙尘的珍珠,娇养成港圈最耀眼的花。 2. 23岁毕业礼,她穿着霍兆麟送的高定礼服,站上万人瞩目的演讲台。 等她揣着毕业证书奔向霍兆麟时,却亲眼见到他的劳斯莱斯停在半岛酒店,接走了从美归港的未婚妻。 兰桂坊,微醺女孩正对搭讪者笑得明媚,霍兆麟赶来一把将人扯进怀里,力道大得她腕骨生疼。 借着醉意,女孩湿漉漉的唇贴住他滚烫喉结,“霍生,能不能不结婚?” 男人扶住她后腰的手一僵,沉吟:“央央,我们不合适。” 她是盛放的蓝花楹,他已年过三十,年龄差越不过去。 3. 自此,明央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 霍兆麟表面冷静自持,却在雨夜撕碎手下人递来的照片。 照片上,他亲手娇养长大的女孩,与金发男孩正十指紧扣。 专机划破悉尼夜色,拂晓时分,霍兆麟敲响了公寓的门。 拉开的刹那,他一把将人抵在墙边,气息滚烫吻下去,唇齿间弥漫着毁天灭地的侵略感。 “跟他分手。”男人嘶哑命令,额头抵着她,姿态却低落尘埃,“央央,我后悔了。” 第99章 第99章 林漾垂眸, 清楚地看见天一点点变得光亮,夜色也渐渐被包裹。 傅淮之大大朋友被林漾小朋友裹挟着漫入晨曦的光亮中。 傅淮之果然遵守誓言,一动不动, 站立静止。 任凭林漾资深找寻合适的角度。 见女孩额头起了一层薄汗,掰直的双歧也如若柳扶风。 傅淮之见她埋头苦干,又不得其法,伸手扣着她的后颈, 帮她撑住细腰。 随着塌陷来临。 哭唧唧的林漾小妹妹一点点漫入彻底打开。 曲曲折折中。 套路上傅淮之大大大朋友。 两者一拍即合。 相濡以沫的默契。 同干共享。 偶尔,林漾紧紧抿住的唇, 泄露出女孩的不适应。 不适应这事全都靠自己帮忙。 傅淮之两袖清风被吃肉, 乌沉的眸子灼灼凝视。 因太过深入交流。 彼此关系太过密切。 少了界限感。 林漾的这位小妹妹被傅淮之大大朋友一探到底。 女孩气息断断续续, 喊出的节奏凌乱、但又莫名带着美感。 这是傅淮之听过的, 世界上最动听的曲子。 还是林漾亲自谱的曲。 特别是傅淮之刚刚那句粗鄙的话,仿佛火上浇油,又仿佛加入了兴.奋.剂,女孩小腹抽。 续。 白皙肌肤完美映照出大例巴。 直接的轮廓。 股动中。 林漾看着像毛毛虫般,蠕动的样子。 耳垂烫得发热。 上次看到的风景。 再次重现。 傅淮之敛神,乌沉的眸子专注,像在盯着高中的数学函数,随xy坐标。 移动。 然后做题人是林漾。 “乖宝。”傅淮之俯身, 单手抚上女孩的肩。 声音低哑鼓励她。 能第一次完美呈现两位大小朋友的密切交流。 在林漾的目前体力下。 已经是超出正常水平发挥的程度了。 林漾紧绷着小脸,蹙眉望向傅淮之。 她撑不住了。 已经够努力了。 傅淮之怎么还无动于衷呢? 他应该接手收拾后面的烂摊子啊啊啊。 女孩心有不甘,却又不得不出声哀求男人的帮助, “傅淮之, 你来……你来。” “我退……好酸……栖盖……也好酸。” 断断续续的一句话,信息传达出她请求傅淮之主动出战的请求。 随着呼吸节奏缓下来,傅淮之深敛眉眼, 深思,静静蛰伏,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拥有完美的起跑爆发力。 一旦出手。 必定攀至顶峰,交出满分答卷。 “你缓一缓。”傅淮之俯身靠近,面对面搂上女孩的拥抱。 大手顺着她脊背,慢慢给她顺气。 颤颤巍巍的。 白玉菇凉。 左一拢。 右一拢。 傅淮之紧了紧喉结,等林漾恢复平缓呼吸,男人踩紧油门,一把跑到底部。 …… 结束后,林漾身上出了一层黏腻腻的汗,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她看着神情餍足的傅淮之,忍不住出声抱怨,“傅淮之,你太懒了,今天我靠自己吃到的肉,我觉得林漾小妹妹肯定有意见,平常不都是你主动喂吗?” 越说女孩越有点生气。 想到自己努力那么久。 一点点喂上傅淮之大大大朋友,让林漾小妹妹靠近,比心,互相切入。 漫长的时间过去。 她终究不得其入门资格。 最后,傅淮之踩的那一把油门,天空快速吞云变幻,从白天立马进入了黑色没有光亮的隧道,彼此也到哒酣畅淋漓的状态。 林漾抿紧唇,觉得自己好无用。 男人睨她一眼,拍拍她的脑袋笑道,“有没有听说过这个故事,一个人吃到第10个馒头时,自己肚子很饱,就觉得他前面吃的9个馒头,全白吃了。” “所以,你好好想一想,咱们能最快尽兴,也有你前面吃下9个馒头的努力。” “所以没有半点浪费。” 林漾瞪着眼睛瞟他一眼,不太想搭理他。 反正一遇上船事,傅淮之总能说出一番深刻的大道理。 就这耍嘴皮子的功夫。 不管他是埋入耍林漾小妹妹,还是耍林漾的红唇。 她甘拜下风,自认不是他对手。 稍微动了动。 林漾忍不住“嘶”了一声。 像被大象踩过散落的骨架,拼拼凑凑,都不是她自己的身体了。 借着傅淮之一把力气,林漾靠着床头坐起,眸子扫过上栖。 靠近上方内侧一点点位置。 刚刚好有两个明显的手掌印。 在白皙肌肤上,刺眼又可怖。 一看就是傅淮之的杰作。 这人今天完全没收敛力气,任自己大力发挥。 傅淮之顺着女孩的视线,眸子落在栖盖那边红痕,眸子点了点,掩下心底的心疼,道歉,“对不起,我应该轻点的。” “你知道就好,就这个程度,我可以告你家.暴。” 已经餍足的傅淮之,此刻心情好到极致,神清气爽,连连温柔出声安慰她:“好好好,是我家.暴,是我没控制力气,也是你皮肤娇气,一碰又红又弱。” 反正只要林漾不生气,她说什么就都是对的。 “罚你抱我洗澡。” “成交。” 傅淮之求之不得。 浴室冒起温热气息,水流从花洒下落。 傅淮之手臂托着林漾,让女孩坐在自己腿上,彼此肌肤相贴。 男人大手一伸,挤了些沐浴露,在手上打圈,然后贴上她的肌肤。 “泡泡合适吗?”林漾洗澡特别喜欢多点泡泡。 男人低头问她,鼻尖扫过她香香的肌肤。 林漾点点头。 她没什么力气,整个人靠在他肩上。 “傅淮之,我以为你让我……口……吃。”女孩抿了抿唇,声音很轻,混在流水中,听得不太真切。 “嗯。”傅淮之大手的泡泡抚过她精致锁骨,又避开她锁骨周围的红痕。 是他刚才没控住力气,不小心留下的好多。 林漾皮肤太薄,很容易就留下印子。 “口……吃……”女孩垂眸,有点害羞,却还是想听听男人的想法。 水流顺着她额头滑落,傅淮之抬手,帮她拘开头顶的水。 弥漫雾气,照在男人的眉眼,显得格外温柔,此刻他身上的矜贵、高高在上和疏离的气场,全都被傅淮之收敛,只剩温柔。 “开始好奇这个?”傅淮之含笑的眸子凝着她。 女孩小脸一红,又突然想起在浴室里,她脸上红不红的,男人根本发现不了。 遂胆子长大几分。 “傅淮之,你怎么不让我开口吃肉?”这次,她问得超级大声。 傅淮之看着她勤学好问的巴掌脸,眼神澄澈,问得却是超级黄色西瓜的话题。 两种极致反差感,显得她又娇又媚令。 傅淮之心下一动,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鼻子,“宝宝,我不舍得。” “可是,我看葛楠给我的篁漫里,男人好像都很喜欢。”她和葛楠还研究过在这个状态下,为什么男人喜欢长吁感叹。 那必然是在极致的舒服中,才会出现的心流。 温热的水流顺着男人的下颌线流过,又划过男人的喉结,锁骨,胸膛。 傅淮之沉默了几秒,手指揉揉她的脸,“让我快乐的方式有很多,不需要你受罪来讨好我。” 特别是他自己看小电影时,明明女生已经吃得很难受,已经吃不下去,被撑得不行了,因为太油腻,却为讨好男朋友。 逼自己一次次吃下油腻的肉。 傅淮之不喜欢将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尤其那个人,还是他爱如生命的林漾。 他不舍得他的宝宝有一点点不舒服,有一点点勉强,有一点点不快乐。 她不需要为他做到那一步。 林漾微微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她知道在那件事情上,傅淮之会有多快乐。 可是他不愿意她受罪。 心里的感动一下子蔓延。 女孩起身,啪叽亲了他一口,“傅淮之,你真是太好了。” “你才知道?” “可是,傅淮之,你不让我大口吃肉?那你为什么又要亲林漾小朋友?” 而且好似他很喜欢。 每每在她情绪起伏高涨时。 男人都会完美展示他的亲吻。 还有他全方位超级贴心的服务精神。 一寸.寸。 一厘.厘。 他都不会遗忘。 林漾一下子想不明白,如果她来做这事是受罪? 那傅淮之做这件事,不也是受罪吗? 傅淮之唇角勾起深深的弧度,沾着泡沫的手指揉了揉她的后脊背,“我亲你肯定不是受罪,我是享受,因为你是凹。” “是你在欢迎我的光临,接纳我,包容我。” “我是凸。” “所以你亲我会撮得你很难受,明白吗?” “宝宝,你真不需要来操心我,我的快乐都在你手上、也在你的红唇。” “他们已经足够让我快乐。” 男人低头,鼻尖蹭蹭她的额头,宠溺望着林漾,“宝宝,请大大方方接纳我的爱,也接纳我给你的爱,你不需要任何愧疚,或者觉得我付出比你多。” “我是一个大男人,无论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你本来就应该被我捧在手心深深爱着,深深呵护着,懂了吗?” 林漾被傅淮之一番情话,讲得脸色一热,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女孩仰起巴掌脸,顶着湿漉漉的漆黑眸子,小手抱着男人的劲腰,“傅淮之,对不起,我不应该想着要离开你的。” 现在想来,分手的决定太冲动,哪怕被朱静影响,她也不应该在傅淮之不知情的情况下,冒冒然独自跑到纽约。 “知道就好,没有下次了。” “放心,绝对不会再有下次。”这种伤心的事,她做一次就够了,已经差点要去她半条命。 她自己,再也经不起第二次。 第100章 第100章 翌日, 阳光如金色的玫瑰,漫进落地窗台,流光溢彩。 林漾睁开眼, 眨了眨,视线里是陌生的田园色墙纸,神情愣怔了几秒,随后意识到这里是美国的纽约。 稍微动了动, 感觉身体像被拆卸过,隐秘的酸涩感细细密密渗了出来。 转头, 见傅淮之还在沉睡, 女孩轻轻吸气, 然后掀开被子, 趿着拖鞋走去浴室。 只是抬脚磨蹭间,她走路缓慢,姿势有点别扭。 站在镜子前,女孩眼睫惺忪,视线落在镜子里锁骨的位置。 白皙肌肤上,深深浅浅,有两处明显红印。 林漾咬了咬唇,想起傅淮之昨晚做得狠厉、又咬又舔, 不留下印子才怪。 洗漱完,换上一件嫩绿色针织连衣裙,裙子领子很大, 刚好能遮住一半的痕迹。 又折回身, 打开行李箱,取出粉底液,用粉扑沾了沾, 再一点点覆盖。 欲盖弥彰几下,好歹也遮住了一点,不仔细看就发现不了。 “宝宝,起这么早,准备就去上班?”身后,傅淮之低哑含笑的声音在她耳边落下,带着昨晚吃太饱的餍足神情。 始作俑者自动走来。 林漾掀起眼皮,没好气瞪了他一眼,男人只随意套了条长裤,上半身赤裸,腹肌明显。 隐隐约约,男人胸肌附近,还留着几处抓痕。 傅淮之俯身,温热胸膛贴着女孩后背,结实手臂环过她肩,下巴搁在她颈窝处,鼻息微张,冷白梅的独特香味,勾缠起他早起不安分的裕.念。 “时差都还没倒过来,”男人长叹一声,扫过她耳后,“我的宝宝是不是太敬业了?这是准备养我?” 男人声音缱绻又缠绵,惹得林漾心尖一颤,手上扑粉的动作停下,放好。 “说起这个,我倒有一事,想要仔仔细细问你。” “关于我要来纽约,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明知道我要走,你也不留我……” 听着女孩莫名委屈的话语,沉吟片刻的傅淮之,低低笑出了声。 林漾主动要分手,眼下却怪傅淮之没留她,明明是她无理取闹地控诉,傅淮之却笑得开怀。 他喜欢她的无理取闹,说明她越来越依赖于他。 林漾有些发恼,抬起手肘向后,重重抵了一下他胸口。 女孩像挠痒痒一样,力气不痛不痒,傅淮之将她拥得更紧,语气纵容,“我厚脸皮来追你,这不也很好。” “全程不敢让你发现,生怕你会跑。” “宝宝,这几天我日子也不好过,成天提心吊胆。” 比起林漾的倒打一耙,傅淮之语气不疾不徐,直接唱起苦肉计。 林漾讪讪笑了笑,男人吻了吻她的额头,又说,“不过,我好幸运。” 林漾一怔,“幸运?” “嗯。”男人掌心捧起她的脸,深深望她漆黑的眼底,“很幸运,我身边还是有你。” 男人声音渐渐缓下来,“那天晚上做太狠,你累得直接睡着,床头柜上手机振动,我随手捞起来一看,是蒋静发来的消息。” “我本来没想看。”男人手掌摩挲她脸上的嫩肉,“手机屏幕亮起,我正好瞥见。” 说完,便感觉怀里女孩的身体僵了僵。 “傅淮之,你真不怪我?” 不怪我在事业和你直接选择了前者。 “傻瓜,我怎么会怪你,山不过来,我自会过去。” “以后,这事翻篇,你也不许再提,再提我只能狠狠惩罚你了。” 林漾:“……” “宝宝,”傅淮之这一声,唤得小心翼翼。 “嗯?“女孩仰起脖颈。 “你有没有怪我家老太太?” 林漾神色一顿,下意识抿直了唇线。 原来傅淮之什么都知道,就连朱静单独来别墅找她,他竟然也一清二楚。 “……我没有怪她。” “站在一个母亲的立场,我能理解,毕竟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找的另一半门当户对。”林漾语气坦诚。 只是话音落下的瞬间,脑子里想起朱静女士高高在上的打量姿态。 看似将自己放在低处,言语却狠狠拿捏对方的手段,又在她脑海快速演化了一遍。 顿时,女孩心悸一颤,她就是莫名怵她。 挺了挺倔强的脊背,林漾补充,“虽然我理解,但不代表我认同。” 傅淮之安静聆听。 片刻,男人唇边勾起深深的弧度,抬手,拍了拍女孩的后背,语气笃定安抚,“宝宝,放心,我家老太太,有我。” ~ 距离林漾飞往纽约的倒数第二日。 傅氏集团会议室。 首席位上,男人单手撑额,目光散落。 黄高管的声音平静无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停在屏幕的数字上。 须臾,汇报声停止,黄高管望向主位的傅淮之,连唤两声,“傅总,傅总?” 他没回应。 坐在傅淮之身侧后方的特助,微微倾身,凑到他耳边提醒,“傅总,黄高管已经汇报完毕。” “嗯。”走神的傅淮之倏地抬眸,随口应了一声。 眼底掠过一丝空茫。 很快,眼色被惯常的锐利和疏离替代。 男人只淡淡扫过一眼屏幕,又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会议暂停。”傅淮之出声,“后续事项由程副总接手。” 一时间,本就安静的会议大厅,气氛更沉静了几分。 几位员工交换个眼神,面面相觑,却不敢问发生了什么。 身后的特助也心下一震,在工作中,傅淮之一向要求严格,对自己更是严苛。 像这样会议开得好好的,突然中断,他要离开场是从未发生过的。 傅淮之径直起身,“特助,”男人抬脚,在特助身旁停留一瞬,“来办公室。” 特助立刻起身,快步跟上。 总裁办公室在这栋楼的最顶层,视野极佳。 两人一前一后,从电梯出来,走进办公室。 傅淮之没走到办公桌,反而直接踱步到落地窗前,站定。 男人迈着大长腿,来回踱了好几步,似有心事踌躇不定。 能让林漾仓促作出新决定,甚至不惜远离中国,远离京市,可见那人拿捏人性的厉害。 答案太显而易见。 林漾的父亲已经过世,张莱悦又远在深市,她们一直没联系。 和林漾感情最好的林教授和赵老师,也接纳了他们的感情。 不支持他们谈恋爱的,肯定是傅淮之身边的人。 傅云深大概不太管这件事,就算他想管,他身份毕竟在那里摆着,大概率是拉不下脸,去欺负一个小姑娘。 唯有朱静的出现,才会让林漾仓促做出离开的决定。 特助安静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傅淮之挺直的背影,暗暗思忖。 他跟在傅淮之身边工作多年,无论在商场遇到任何危机和险境,傅淮之一向雷厉风行、杀伐决断,从无半分犹豫。 此刻,男人身上这种犹疑不前的状态,肯定只可能和林小姐有关。 上一次傅先生中断会议,也是因为林小姐。 就在特助心思转动之时,傅淮之停下脚步,转身,言简意赅吩咐,“明天,uaxxxxx,京市飞往纽约肯尼迪机场的航班,给我买一张。” 特助疑惑的眼神,怔了怔,机票?去纽约? 他经手了傅总最近的行程安排,并没有飞去纽约的计划。 专业的职业素养让他咽下疑问,立刻回意颔首,“好的,傅总,我马上安排。” 下午3点,黑色劳斯莱斯穿过主城区,缓缓驶进南苑。 经过门口警卫室,车窗落下,扬了扬下巴示意后,栏杆缓缓抬起。 劳斯莱斯又往里边开了5分钟,停在一栋庄重考究的小洋房门前。 郁郁葱葱的树木间,地上隐隐绰绰,落下一些光影。 车熄了火,傅淮之没立刻下车,眸子扫了眼熟悉的院落,又蹭的一下从车里钻出来。 大步跨上台阶。 直闯客厅。 朱静穿一件大品牌的长裙,端坐在沙发上,手边有一盏清茶,正对着墙上的投屏幕看纪录片。 听到动静,她突然转头,保养得宜的脸在看清傅淮之脸上的神情时,心里极快的闪过,一丝慌乱。 手指微抖,索性放下手里的茶盏,直接发出砰的一声,很重。 “淮之,”撑住一口气,掩下心慌,朱静平稳着情绪开口,“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是找你爸吗?你爸这会睡了。” 傅淮之没应声,就站在离朱静不远的位置,高大的身影挡住部分光线,投在地上,沉沉一片阴影。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紧绷的下颌线条,还有周深沉稳迫人的气息,像隐隐压抑的暴雪季,风雨欲来。 朱静被傅淮之迫人的眼神看得心里突突直跳,很快,仅剩的一点点心虚,被仅剩的恼羞成怒取代。 她是他的母亲,他就为了个女人,凭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呵,”朱静发出冷促进的冷笑,也懒得再伪装下去,掌心捏着桌,沿指尖微微用力。 “你这一副气势汹汹,上门问罪的样子,做给谁看的?” “你那个女朋友,还真是教不得,说不得啊。” 朱静刻意咬重了后面几个字,语气讥诮。 “我还没说她什么,她倒先急着找你告状了,你就这样急着替人家出头,来质问你妈?” 朱静每说一个字,傅淮之眼底就更冷一分。 感觉自己掉入寒冷的冰窖,彻骨的寒意随之从底下冒出,钝得他心口发闷、发痛。 果然。 心里的猜想成为现实。 林漾不是无缘无故要离开。 听着朱静接二连三、不打自招的话语,傅淮之后背,涌起一阵冰冷怒意。 他的宝宝真傻,受了不委屈也不敢说,只敢自己跑远。 但脸上的神情,却没什么变化。 大长腿反而朝朱静,更近地走过去两步,平直的声音,顺着朱静的话反问,“所以呢?” 第101章 第101章 傅淮之紧逼的质问砸来。 落在朱静强撑着的一口气上。 朱静心头火气更旺, 又气又心慌,几种感受交织,不由得拔高了声音。 “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我只是站在一个母亲的立场,向她简明扼要指出你们两人之间存在的距离。” “比如你们的家庭背景,比如你们的出生环境,比如你们的社会身份, 这都是明眼人能看到的差距,难道我说都不能说?” 朱静吼完这番话, 心里的底气又多了几分。 她所做的一切, 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她自认为行得正, 站得直,没什么可指摘的。 甚至在朱静看来,只要是为了自己儿子好,眼下儿子不理解她,对她生气也没事。 还是儿子太年轻。 不知婚姻里,两人三观相差太远,背景相差太大,最后一地鸡毛收场的例子, 不在少数。 她毕竟是过来人,看得长远。 傅淮之看着朱静这副自认为自己很对的样子,心里最后一丝暖意, 也凉了下去。 失望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仅仅是对朱静。 更是对这个门第概念太过执着的家庭。 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厌倦感,袭来。 解释或争吵,在两种根深蒂固的观念面前, 任何语言都苍白到可笑。 来之前气势汹汹,誓要帮林漾讨要个说法。 现在只觉得索然无味,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连再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 傅淮之暗沉的眸底,晦暗不明。 “您说得是。”傅淮之语气,再平静不过,“您没有任何错。” “那么,”傅淮之扯了扯唇角,脸上挂着疏离的淡笑,“祝您得偿所愿。” 说完,男人不再停留,径直转身,朝门口走去。 只是他背影里的决绝,瞬间扎破了朱静强撑的伪装。 愣了几秒,排山倒海的心慌涌上来,淹没了她的恼怒。 似乎她将要失去最重要的什么。 “淮之,”朱静起身,失声大喊,踉跄着跑到傅淮之面前,抢在他拉开门之前,挡在他和门之间。 朱静仰起脸,看着儿子毫无情绪的脸。 透着一股寒意。 朱静声音带着颤抖,“你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叫祝我得偿所愿?这是什么情况?你准备做什么?” 傅淮之看着朱静拦在她面前的手,嘴角那抹讥诮更深,也更冷。 “我什么意思!”傅淮之眼神像淬了冰,“我什么都不会做,既然你能让我女朋友离开京市,飞去纽约,” 傅淮之刻意放缓声音,锁着朱静苍白的脸,“那我也能让你的儿子,离开京市,飞去纽约。” “这是你求仁得仁的得偿所愿。不是吗?” 一下子,朱静的脸色,血色再次褪得干干净净。 她听懂了傅淮之的话,不是负气,而是割席的决定。 “不,淮之,你不能这样做。”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 朱静皱纹深深的脸庞,眼泪滚下,精心维持的仪态荡然无存,保养得宜的脸露出真实年纪。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怎么能离开这里?你不要你的爸?也不要你的妈了吗?” “林漾就那样重要,比你生你养你的父母,比这个家还要重要吗?” 朱静哀嚎着,几次试图想抓住傅淮之的手臂,都被他果断避开。 “妈。”傅淮之眼眸闪动了一瞬,“我也希望我能好好照顾你们,也能好好爱我的女朋友。”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略过自嘲,“可是你非得逼我做决定,在二选一里,我只能选她。” 朱静哭声一滞,难以置信,苍老的眼神看着他。 “因为她,”傅屿深压低声音,“已经没有亲人了。” 他闭了闭眼阖上,几秒后又睁开,“你至少还有我爸,还有这个家,还有我,哪怕现在我要走。可她呢?她什么都没有。” 看着儿子眼里闪过的巨大痛楚。 朱静呼吸急促。 巨大的后悔袭来。 是不是她真的做错了? 所以儿子才会这样难过? 身为母亲为儿子好,真的就错了? 朱静脑子里乱乱的,想也想不明白,唯一的念头是不能让傅淮之不清不楚的离开京市。 “不不,淮之,妈妈错了,我不应该干预你们的。”朱静拉着傅淮之的衣袖,“我收回对林小姐说的话,是我不好,是我糊涂,你喜欢她就喜欢她,和她谈恋爱就谈恋爱。” “你们就留在京市,留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好不好?妈妈求你了……别走,别离开家……” 泪水模糊了朱静的视线,比起门第观念,比起世家体面,有可能失去儿子的恐慌,让此刻的她哭得溃不成军。 抽抽噎噎的哭声中,二楼一道威严略带不悦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你们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也不怕家里佣人看笑话。” 傅淮之的父亲傅云深站在楼梯口,显然是午休时,被两人的争吵声惊动。 他神色威严,严肃的视线扫过楼下大门口,拉扯的母子两人身上。 朱静满脸泪痕,仪态狼狈。 傅淮之身姿挺拔,脸色阴沉得可怕。 傅云深抬步走下楼梯,语气带着一家之主惯有的责备。 朱静却像看到了救星,抬手抹一把脸上的泪,离开松开傅淮之,踉跄着快步走到丈夫面前,“云深,你开劝劝儿子,他不要我们了,他要离开这个家。” 傅云深被只朱静没头没脑的话,说得直愣,目光投向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儿子,“他要走去哪里?你们母子俩,到底在闹什么?” 朱静这会也顾不上自己的小动作,不体面,只想抓住丈夫阻拦儿子离开,三言两语精准抓住要害,“我……我前一天找过他女朋友,就说了些门不当户不对的话。” “听淮之的意思,那女孩自己要跑去纽约,淮之现在不仅怪我,说他也要去纽约,再也不回来。云深,你快说说他。” 傅云深听完,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他不赞同朱静的做法,显然是她私下插手傅淮之的感情,手段直接粗暴,惹得儿子不快。 傅云深做了傅淮之快三十年的父亲,又岂会不了解儿子的性子。 从小,这小子就特有主意,而且主意特正,决定了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在他创办傅氏集团之前,傅云深好说歹说劝傅淮之,让他走仕途算了。 家里的背景和资源关系都在这,他只要愿意走这条路,目前他这个老父亲帮他走到的位置,已经是别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起点了。 他还记得当时,傅淮之那副不可置否的神情。 先是淡笑两声,然后又摇了摇头。 他看不上傅云深的管迷瘾。 再说真坐到那个位置、走到那个份上,在其位就得谋其政,不然就对不起头上那顶帽子。 再加上在那个框架内,条条框框颇多,弯弯绕绕都是心眼。 从小看着傅云深和身居高位的人打交道,他都替傅云深累得慌。 不是他做不来那些事。 而是他不屑于做。 这也是傅云深看中傅淮之,能走仕途的闪光点。 他有勇有谋。 还既有金刚手段,也有菩萨心肠。 为了劝傅淮之妥协,傅云深在他身上,软的、硬的都来了一遍。 傅淮之愣是没吭声。 直说他有自己的打算,既不会做纨绔子弟,也不会游手好闲。 傅淮之要开办傅氏集团。 这么些年,这个集团从无到有,到成为京市数一数二的商业招牌,傅云深已经深深认识到,都说虎父无犬子。 要是傅淮之愿意继承他的衣钵走仕途,那高升的天花板,他想都不敢想。 他承认傅淮之确实在方方面面都超过他,毕竟他吃到过时代的红利。 更清晰认知到,这个让他骄傲的儿子,他根本就管不着。 但眼下,家里发生动乱,身为父亲的威严还是得维持住。 傅云深严厉的眸子压向儿子,“真是胡闹。” “你母亲做事欠考虑,那你身为儿子,用离家出走、甚至威胁不回国的方式来处理问题,不更是胡闹吗?这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傅淮之听着傅云深的训斥,他懒得再解释,也懒得再争辩谁对谁错。 “爸,妈,明天上午我会飞往纽约。” 说完,他看了看父母的脸色,又继续说道,“至于我什么时候回来,或者还回不回来……” 傅淮之声音停顿,“这完全取决于你们的态度,”他再次深深看了看一眼朱静,“你们什么时候能真诚、彻底接纳林漾。” 临走前,傅淮之再抛下一句让朱静浑身发冷的话,“如果明天我飞去纽约的消息,被任何不该知道的人知道,或者,有什么不好的话再传入林漾耳朵,后果你们自负。” 说完,傅淮之不再看父母的反应,大力拉开门,走了出去。 屋内朱静急得直跺脚,拉着傅云深就要去追傅淮之,还是傅云深更冷静,他抽出纸巾,帮朱静擦拭脸干的泪,朱静却等不及了,“我们去追……” “追什么?”傅云深冷哼一声,“你不再找他女朋友麻烦,他自然会回来的。” “老公,你怎么向着儿子不向着我?”难得说句软话的朱静,忍不住改口叫他。 “当年,你和我妈发生冲突,你是怎么点醒我的,你忘记了吗?” “如果一个大老爷们,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护不住,要来何用。”傅云深闪过欣赏的神色。 说完狠话,又生怕朱静想不开,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她,“没事,儿子不回来,你还是有老公陪你。” 傅云深几句话,哄得朱静破涕为笑。 “儿子有儿子的生活,我们两人过老年的二人世界吧。” 第102章 第102章 等林漾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咖啡, 傅淮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空杯子,吃的早餐是酒店送来的,冷冰冰的西式早餐, 一片面包,加点果酱之类的,面包旁边还放了煮得烂乎乎的豆子。 反正入口奇奇怪怪的,又甜又酸, 还带点烟熏的味道。 实在是难以下咽。 吃得林漾小脸好看的眉眼微蹙,放弃豆子, 她迅速撕下一块面包塞入嘴里, 好在果酱味道还不错, 强撑着把那一整片面包吃光了。 坐在对面的傅淮之, 云淡风轻地解决完瓷盘里的早餐。 察觉到对面林漾微微的叹气声,男人撩起眼皮,看着林漾继续对着盘里剩下的食物发呆,嘴角微微撅着,外面晨曦的光透过来,在她巴掌脸镀上一层光晕,更显得她表情可怜兮兮的。 放下刀叉,傅淮之见林漾实在是吃得辛苦的模样, 走到女孩面前站定,然后大手捞起女孩的肩膀靠过来,林漾顺势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 “不喜欢?” 林漾抬眼, 微蹙着眉心控诉, “何止是不喜欢?简直是太难吃啊,傅淮之,我的中国胃在抗议。” 傅淮之掌心揉了揉她的发顶, 安抚她。 林漾又故意叹一口气,“哎呦,真的好想喝一碗热乎乎的米粉汤,纽约简直是美食荒漠。”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不讲道理的撒娇。 其实林漾并不是喜欢撒娇的性子,以前林父还在时,无限度宠溺她,她那会对撒娇没什么概念,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小孩,面对宠她厉害的林父,她也很有分寸。 来纽约是林漾自己的选择,都说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埋点,但不知怎么回事,可能是傅淮之给了她撒娇的底气,所以现在撒起娇来毫无心理负担。 男人乌沉的眸子,凝视着女孩皱起的鼻子,眉梢微动,还有泛着咖啡水光的唇,眸子定了定,“宝宝,今天就先勉强一下。” “嗯?”林漾拉着傅淮之的掌心,指尖在他掌心勾了勾。 “从明天开始,我给你做国内早餐,不管是粉面、还是饺子,简单的总能弄点给你吃。” 女孩眼眸倏地就亮了,亮过钻石的光泽,小脸依赖地蹭蹭他的掌心,“傅淮之,你真的太好了。” “幸好有你,不然我一个人在美国待着,光是吃饭就要了我的命。” 傅淮之俯身,捏了捏她的下巴,“现在知道了?” 女孩仰起脸,乖巧极了的模样。 “还吃吗?” “不吃了,我收拾桌子……” 傅淮之直接把人推走,“用不上你,我喊客房服务。” 等林漾准备好走到客厅,傅淮之擦干净手,“准备准备,我送你去上班。” 林漾忍着笑意,说道,“你会不会太夸张,我上班的地方就在酒店对面。” 傅淮之已经走到玄关,拧开了门,态度不容置喙,“纽约你不熟。” “傅淮之,我再不熟也是成年人好不好,你应该更独立点。”林漾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 闻言,傅淮之的眸子落在女孩身上,她皮肤白皙,只化了基础妆容,身上穿着简单的裙子,长发挽成丸子头,简单的打扮,是遮掩不住的清丽优雅。 她气质太干净,面嫩,像刚走出校门的女大学生。 男人若有所思点点下巴,“老外看不出中国人的年纪,”语气顿了顿,“说不定你去超市买酒,收银员会让你出示身份证。” 女孩噗嗤一声笑,“你很夸张。” 两人说说笑笑间,傅淮之已经带林漾穿过地下通道,走到天使乐团门口,女孩冲他摆摆手,“好了,我到了,你先回酒店。” 傅淮之不置可否,叮嘱:“你注意安全。” ~ 女孩推开门,只身走进来。 仰起头,看到高高耸起的穹顶,透出橙黄的阳光,林漾注意到,弧形墙壁上镶嵌了同色系的隔音板,细节方面趋于完美。 她静静站立了片刻,脑子里不禁闪现感叹,不愧是所有演奏者心驰神往的地方啊。 确实名副其实。 须臾,女孩收敛起心思,抬步走向前台,一位妆容精致的白人女士抬起头,脸上笑容热情,“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 林漾用流利的英语回答,“你好,我想拜访蒋静女士,和她有预约的,” 闻言,白人女士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试探着问她,“您是从中国来的吗?” 林漾点头,“当然。” “蒋总早上特意吩咐过,今天会有一位中国女孩来找她,现在我带您过去。” “谢谢。” 她跟在前台身后,穿过楼梯的长廊,木质墙壁上,挂着乐团历年的演出高光时刻,还有经典剧照,厚厚的荣誉证书。 林漾看得有些应接不暇。 停在一扇门前,前台轻轻叩响,然后里面传来回应。 前台侧身,让林漾进去。 这是一间别具一格的办公室,视野很好,完全的美式设计,林漾注意道,靠窗户的位置,摆着一台老式的唱片机,旁边的小桌子,搁着一本打开的乐谱。 办公桌前的人,听到动静,闻言抬头。 一位气质干练的东方面孔,棕色的瞳孔看到林漾的瞬间,眼底立刻掠上笑意。 蒋静立刻起身,绕过桌子快步走来,“林漾?” 林漾微微颔首,礼貌回应,“蒋女士,您好。” 蒋静边点头,边忍不住打量眼前的女孩,眉眼精致,皮肤白皙,简单的穿着也遮掩不住姣好的轮廓。 尤其是她身上沉静又优雅的气质,她去过不少地方,见过不少人,林漾的气质太特别,算世间独一份存在的那种。 只一眼,蒋静几乎就确定,她喜欢这个中国女孩。 “真没想到……”蒋静笑着点点头,语气惊艳,“你这样年轻,还这样漂亮,真是妥妥的大美女,当然你的音乐天赋更不容小觑,欢迎你,林漾。” 面对蒋静热情又直接的夸奖,林漾面色一赧,又落落大方说道,“您过奖了,能加入天使乐团,是我的荣幸。” 蒋静对林漾愈发欣赏。 她热络地示意林漾坐下。 女孩将包包放在旁边,落座。 “之前在电话里,你说你在国内已经创造了20多首曲子,现在方便给我看看吗?”蒋静切入正题。 “可以。”林漾低头,从包里取出一个嫩绿色文件夹,双手递过去。 蒋静接过,翻开。 厚厚一摞a4纸,上面清晰标注乐谱。 蒋静看得很慢,目光缓缓下移,又时而吟唱停顿,好长一段时间里,办公室安静到只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 蒋静抬起头,眼神中的喜悦再掩饰不住。 合上文件夹,蒋静语气果断,“整个曲子我都试了一遍,非常有灵气,我的想法是和录制版权,你觉得怎么样?” 蒋静也是爱才如命,看到高质量作品,花钱也毫不手软。 意外蒋静对她作品有这样高的认可,林漾恍惚了下,突然发现,她右手意外出事,好像有种否极泰来的幸运感。 不管是感情、还是事业上,她好像已经得到双倍的惊喜补偿。 林漾眉眼弯弯,“当然,室我的荣幸。” 随后,蒋静说出一个数字,听在林漾耳边,她忍不住悄悄咋舌,折算成人民币,她一下子多了好多好多钱! 音乐版权的事宜敲定,蒋静又提起林漾的工作合同,“对了,工作合同,” 她立刻回到办公桌,从一个文件中抽出一份装订好的合同,折身回来,郑重递给林漾,“已经准备好了,你看看。” 林漾接过,细读,合同条款清晰,唯一不同的是,有一条对她极有利的条款,画了红线,做了重点标注。 “对林漾在天使乐团合同期内创作的作品,乐团独享购买使用版权,支付相应版权费。” 林漾心下一动,这条补充条款提示,林漾创作的作品完整版权归属她本人。 一旦林漾和天使乐团的合同解除,她可以将这些作品完整带走,乐团也不再享有使用权。 这份合同,不仅待遇优厚,还充分尊重并保护了她的创作作品,可见对方诚意十足。 林漾没让蒋静多想,抬起笔,在合同末尾利落签上姓名。 蒋静收好合同,仔细看了看林漾的右手腕,“你这只手的旧伤,最近怎么样?” “我们乐团有合作的心理医生,对演奏家的躯体化心理问题很有研究,不过他最近休假,大概一个多月才回来,等他回来,我一定安排他全面给你做一次评估和心理疏导。” “谢谢蒋总关心,到时候就麻烦您了。” “没问不大哈。” 蒋静注意到林漾的脸色,带着淡淡倦容,“刚刚从中国飞过来,时差还没倒过来吧,这几天你别急着工作,先好好休息一下,倒倒时差,适应一下纽约的生活节奏,也可以到处看看走走,说不定这座城市,能给你带来新的创作灵感。” 沉吟一会,她给出明确安排,“下周一正式来乐团报到,排练你的新曲子,可以吗?” 事情比想象中还顺利,甚至还有超出预期的惊喜,林漾心里多了几分松快。 将签好的合同副本收好,林漾颔首站起身,“可以可以。” “好,我送你出去。” 第103章 第103章 蒋静和林漾并肩从电梯出来, 往外面走。 拐了个弯,蒋静侧过头,自然闲聊, “对了,你住哪里?离这远不远?是打车还是坐地铁?” 林漾的手指微微蜷了蜷,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对面美高梅大酒店,随即含含糊糊弯唇, “不远,就在这附近。” 不好说就住在乐团对面的大酒店。 蒋静不疑有他, 点点头 。 两人正说着, 乐团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短短几秒钟时间, 蒋静的视线,被门口站着的一道身影抓住。 那人是亚洲男人,身量极高,穿一件价值不菲的黑色西装外套,衬得男人身姿挺拔。 男人侧身望着街角的方向,阳光洒落在他脸,清晰勾勒出男人立体的侧脸线条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 随便一个站姿, 男人眉宇间疏离的贵气,再加上周身沉淀的上位者气场,他像一束光, 倏地就轻易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力。 他自带一种中国水意化的沉稳, 蒋静即刻便认出,这是个中国男子,只有中国人才会有这种气质。 她拉过林漾的肩, “你看门口那个中国男人,气质超绝,太有味道。” 林漾顺着蒋静的声音看过去,嘴角弧度加深,眼底漾起浓浓的笑意。 就在这时,门口的男人倏地撩起眼皮,转身,他对上了林漾的视线。 傅淮之跨开大长腿,几步就从门口,走到林漾跟前。 他自然伸出手,牵起女孩微凉的手指,十指紧扣。 蒋静看着眼前震惊的一幕,尤其是这对壁人之间,熟稔和亲密感,她一下子对心有灵犀一点通这句中国古诗词,有了更好深刻的感受。 “你们是?” 林漾抬起头,看了看傅淮之沉稳侧脸,脸上泛起薄薄的绯红,“蒋总,这是我男朋友傅淮之。” “哦。”蒋静了然地点点头,“你们太相配。” “谢谢。” 蒋静看着眼前这对般配的情侣,又忍不住左看看、右看看。 他们俩站一起,太养眼。 傅淮之这时才微微颔首,对蒋静简短自我介绍,“傅淮之,幸会。” 蒋静:“蒋静。同样幸会,好了,不打扰你们年轻人约会了。” “谢谢。” 从乐团门口走到对面酒店,只有短短一段距离。 林漾玩心忽起,她转过身,面对傅淮之,一手牵着他,倒着走。 纽约街头阳光很好,但傅淮之只感觉所有的光都笼罩在了她上,衬得她眉眼弯弯,笑颜松弛。 “你送我过来,就没回酒店,一直在这里等我?”林漾脚步轻盈地倒退。 傅淮之眸子深深锁着她,视线注意着林漾身后的环境。 偶尔有经过的行人走来,男人长臂曲起,微张,落在林漾的人腰后。 隔出一方空间,是随时能护住她的姿势。 闻言,男人只淡淡嗯了声,“懒得回去,免得某个小朋友没看到我,出来哭鼻子。” 顿时,林漾笑得乐不可支,清脆的笑声悦耳,落在男人耳边,“傅淮之,你傻不傻?真把我当三岁小孩?”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人行道边缘的位置。 傅淮之停下脚步,顺势将她拉入怀中,避开了身后疾驰过来的滑板少年。 男人重新牵住她的手,带她稳稳走过马路。 走过斑马线,男人目光垂落,眼神宠溺,“你不就是我的宝宝吗?” 简单几个字,又惹得女孩,脸色一片潮红。 走到酒店门口,林漾凑近他,踮起脚尖,神神秘秘,脸上又带着点雀跃的表情,“等会回酒店,告诉你两个好消息。” 男人嘴角深深勾唇,用手背蹭了蹭她细腻的脸,“好。” ~ 连着好几天的休息时间。 林漾哪里都没去,她天天窝在傅淮之怀里补睡眠。 可能是前段时间消耗了太多的情绪,又有可能是换了新的地方,林漾没有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但天天睡不醒,人又容易疲惫。 有时候,傅淮之正和她说着什么,等好久都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傅淮之一转头,就见林漾趴在床上睡着了。 男人走来帮她盖好被子,遂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国内的工作。 ~ 林漾在纽约天使乐团工作的第一周,出乎意料地顺利。 同事们大多热情开朗,对这个来自遥远东方的作曲家充满了好奇。 休息间隙,常有人凑过来聊天,或者时不时问她一些关于中国的问题。 只是那些问题,时常让林漾啼笑皆非。 “林,在中国,你们真的用那种吗?地上有洞的厕所?”棕色卷发的外国同事用手比划,又不好意思,又很好奇问林漾,“我是说,你们有马桶吗?” 外国同事发不出漾的中文字音,林漾不想起英语名,索性让他们直接喊她中文的姓,这样更方便些。 林漾刚喝下一口水,听到她这个问题,差点呛到。 她无奈笑着摇头。 还没等她详细解释,旁边的一位长发男同事,身材高大的佛罗里达州小伙,“听说你们不能随便吃肉?是真的吗?因为环保?” 这些相继出现的问题,听得林漾扶额到哭笑不得。 更离谱的是,有同事不好当面问,只好悄悄问她,中国到底有没有互联网,还有人指着手机上的视频,问她那座高高的、流光溢彩的东方明珠塔,是不是ai合成的? 毕竟,他们过去所得到的信息是,中国落后又古老,像一座大农村,陡然见到视频里中国有高楼大厦,下意识觉得是人工合成的视频。 对于这些生活在信息茧房外的美国人,林漾从一开始的哭笑不得,到觉得他们的问题她得好好回答才行。 所以,在休息间隙,只要他们来问,林漾都会仔细回答。 又一次,当一位大提琴手问她,“中国孩子是不是从小要打工赚钱?” 林漾先是笑了笑,随后拿出手机,点开红色图标的app。 “这是我们国内的小红书,”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围过来的几位同事,“很多中国年轻人在用,最近,也有外国人在使用。” “还有外国人在上面分享他们在中国的见闻,如果你们想了解一个真实的中国,你们可以在这个app上停留。” 有个老外女孩凑近看了看,“哦,我知道这个,我有个好朋友就下载了小红书,说里面有很多好玩的食谱,还有风景视频。” “没错,”林漾滑动屏幕,找到一些笔记,“偶尔一个中文帖子下面,有美国人在回复,偶尔一个美国人帖子下面,也有中国人在回复,其实还蛮有趣的。” 随着林漾话音刚落下,有好几位同事对此很感兴趣,让林漾多讲讲这个话题。 “我来解释一下,就是很多普通中国人和美国人,互相列出自己以为对方国家没有或者很奇怪的东西,然后由对方国家的人来解答或澄清。” 林漾随意点开一个,里面有各种有意思的截图和回答,“你们可以看看。” 说起来,林漾也觉得莫名其妙,自己好像从一个作曲家,转变成了一个文化推广者。 老外女孩继续往下翻评论区:“反过来,也有美国朋友问,中国人是不是都骑熊猫上学?中国网友就晒出地铁公交的照片,配上笑哭的表情说抱歉,我们的国宝主要职责是卖萌吃饭打豆豆,不提供通勤服务。” 这时,休息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通过两国网友的交流,大家才发现我们对彼此的生活,都有很深的误会。” 林漾收起手机,目光真诚看着她的新同事们,“好了,以后任何关于中国的问题都可以在这个app上进行搜索,也可以来问我。” “还有,关于马桶、吃肉和高楼的问题等等等等,”林漾眨眨眼,“欢迎你们亲自去中国看看。” 又是一天中午休息的时间。 两位外国同事逮着林漾,让她手把手教她们下载小红书。 “像这样,上下滑动就可以看不同的分享,如果喜欢,就点这里,这是收藏,这是点小心心,表示你很喜欢这个的意思。” “哇,这个好酷。”两位姑娘安装好小红书,随意扒拉几下,看到好多新鲜不一样的视频,忍不住发出感慨。 “天哪,这个点心看起来好精致。”圆脸外国女孩,盯着制作荷花酥的制作视频说道。 瓜子脸的外国女孩,则被熊猫的视频逗得捧腹大笑,忽然,她手指停住,眼睛一下子睁大,被屏幕画面攫住心神。 “林……林,你快看这个,”她几乎是把手机举到林漾眼前,声音带着不可思议。 圆脸女孩立刻凑了过来,“啊啊,我刚刚也刷到了这个视频。” 屏幕上,是一位穿着汉服的中国女孩,站在桃花树下,她身着一套齐胸襦裙,杏色上衣,渐变水绿色下裙,裙裾和广袖口,绣着精致的花纹。 她并未刻意摆拍,只是真实展现制作荷花酥的过程。 纤细手指翻飞间,一团白色的面粉,却变成了一朵精致的荷花糕点。 女孩身后,衣袂随风轻扬,落英缤纷,美得像掉落凡间的仙女。 透过视频,透出来的那种古典,飘逸出尘的仙美,两位外国同事眼睛盯着看直接了。 圆脸女孩指尖触碰屏幕,喃喃道,“这是什么衣服?怎么能这么好看?” 她斟酌了半天,发现没有语言的语言可以形容,“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服饰,这不像韩服,它太特别了,很有气质,也很优雅。” 另一位也彻底被迷住,看了七八遍短视频后,抬眸,急切望向林漾,蓝色眼睛闪着好奇,“林,这到底是什么?也是中国的时尚吗?” 随后,林漾详细解释中国汉服的历史,听得两位外国女同事一愣一愣的。 圆脸老外女孩耸耸肩,摊手自嘲,“美得不可思议,我现在能理解了为什么我们没有,因为我们国家没有历史。” 第104章 第104章 下班, 林漾打开总统套房的门,鼻子先闻到浓郁的迷迭香气味。 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旁边临时辟出来了一片烹饪区。 上次林漾对傅淮之吐槽说这里白人饭难吃, 很快就有酒店专业人员送来中式烹饪工具。 林漾觉得,好像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傅淮之做不到的,她只是抱怨了几句, 男人就不声不响解决了问题。 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对着她,白衬衣的袖口挽到手肘, 右手一抖, 平底锅里的牛排完美翻面, 落下一道弧线。 阳光直直斜射进来, 傅淮之整个人落在光晕中,专注的神态,竟比他签上亿的合同还要认真。 当他双手捏着黑胡椒研磨器旋转时,起落间,姿态从容不迫。 林漾就没见过比他做饭还好看的男人,她放下包包,站在沙发旁看了很久。 这时,锅里传来吱吱的响声, 林漾走过去,看到她喜欢的意大利面条,被傅淮之握着筷子捞起, 装盘, 细心放上两朵西兰花点缀。 傅淮之做事讲究,装盘出来的意大利面,不输五星级酒店的大厨。 林漾注意到, 料理台上还摆着她喜欢的鹅肝,红酒已经醒在一旁的玻璃容器里。 她最爱的男人洗手做汤羹,做的还是她喜欢的晚餐。 看着男人的动作,林漾越看越着迷,又想起一个月前,她突然决定只身到纽约工作。 那时她把自己的职业生涯,押在一张飞机票上,不知未来如何,前途渺茫。 可傅淮之轻易就让她的生活发生转机,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她忙着适应新乐团的生活,忙着写新的曲子,时间分配上有点忽略了他。 因为有傅淮之陪在身边,她几乎没感觉纽约的生活和过去有什么不同。 反正,她不懂的部分,都有傅淮之兜底。 可是,他是傅淮之啊,傅氏集团的掌舵人,那个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上的冷峻男人,手指提笔一挥,过手的都是上亿的项目。 他离开自己的工作,还有熟悉的生活环境,此刻就站在这儿,全心全意帮她做晚餐。 要说林漾不感动,肯定是假的,只是比起一日三餐的琐碎,眼下,她是在耽误这个男人。 他来纽约纯粹是为陪她,放下自己熟悉的生活圈子,而她来纽约,是为了自己的工作,奔自己的前程。 相比起来,傅淮之就在浪费大好时间。 这个想法令林漾的心,感觉被针狠狠扎过似的疼痛。 正是傅淮之毫无保留的付出,令林漾身处纽约这座陌生城市,也毫无后顾之忧。 可她不能再安然享受他的付出,傅淮之应该回到他驰骋的商场。 “发什么呆?”男人低沉的声音,唤回她的沉思。 傅淮之端着盘子走过来,瓷盘摆放在桌上,精美得像艺术品。 林漾拢了拢思绪,低头,走到傅淮之面前,什么都没说,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腰。 感受到林漾对自己的依赖,男人弯腰,下巴抵在她发顶,“电磁炉勉强能做中餐,我明天去华人超市买菜。” “傅淮之?”女孩抬头,仰视紧紧抱着她的男人。 心里有好多好多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傅淮之捧着她的脸:“是不是累了,先去换洗手,牛排冷了就不好吃了。” 林漾从善如流点点头,收敛起翻涌的思绪,傅淮之做了一顿精美晚餐,气氛正好,不能浪费。 当林漾从衣帽间款款走出来时,一下子抓住了傅淮之的眼神。 女孩换下白天的衣服,纤细的身体穿一件抹胸红裙。 裙子不太长,裙摆只到大腿。 艮一点点的位置。 傅淮之深邃的乌沉眸子紧缩,目落在女孩微微颤动的睫毛处,再往下。 乌黑的长发放了下来,发梢微卷落在肩头,随着她的动作,更衬得她露出的肌肤雪白如雪。 成熟和清纯两种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交融,更衬得她像一朵玫瑰百合。 林漾忍着羞赧:“喜欢的裙子配最好的晚餐。” 傅淮之滚了滚喉结,勾唇微扬眉眼,“很漂亮。” 林漾莞尔一笑,“谢谢。” 傅淮之瞥她一眼,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林漾,那会女孩挺直单薄脊背,面色倔强,看了也不敢看他。 那时的她,像一株刚刚破土的小幼苗,用倔强支撑,却掩不住骨子里的局促不安。 眼下,女孩举手投足皆是自信,面色明媚,从容拿起刀叉,动作舒展。 不知不觉中,她不再是单薄拧巴的美,而是从内里生长出来了丰盛和笃定。 心里涌起一阵动容和欣慰,他亲眼见证到女孩的蜕变,是他的幸运。 傅淮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催她吃饭。 晚餐氛围很好,林漾食欲大动,吃下一小半牛排。 她的手指刚碰到高脚玻璃杯,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覆盖上来。 “你酒量不好,一口够了。”傅淮之明显不赞同,他记得林漾一喝醉就会断片,酒量还浅。 “我知道呀。”她抬眼看眼傅淮之,睫毛眨巴眨巴,小手反转了一下,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语气娇软,“可我今天就想喝。” 傅淮之没松口,也没松手。 “傅淮之……女孩尾音拖长,身子向他那边倾斜过去,脸颊泛着浅浅的粉色,像暗香浮动的桃花。 “你让我喝一杯嘛,就喝浅浅一杯底。”女孩伸手,举着两指做出浅浅一点的动作。 另一只手,软软搭在他手背。 “好不好?”女孩又近了些,漆黑的眉眼睁得圆圆,见傅淮之还是不为所动,女孩有点着急,孩子气的噘嘴恳求,“真的,我保证就喝一小杯。” 也不知怎的,今晚林漾就是很想喝酒,想放松放松。 傅淮之看着她。 女孩眼里闪着微光,面色松弛、撒娇的样子,让他无法拒绝。 她总是这样,知道自己什么模样,能拿捏住傅淮之,能让他心软。 空气静了两秒。 终于,男人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反正,他就是拒绝不了林漾。 男人揉了揉她的手指,无奈又纵容道,“成,依你。” 特意用骨节分明的手指,点点她面前的酒杯,“就底下一点。” 林漾笑笑,迅速捧起酒杯,怕男人反悔,小小抿了一口。 深红色的液体缓缓滑入喉间,女孩满足眯了眯眼,然后才抬眼对着他笑。 笑容带着被纵容的快乐。 灯光温柔,在她身上洒落,男人看着她满足的模样,也勾了勾唇。 等吃到差不多时,林漾手里的玻璃杯空了。 抬眸看过来的视线,带着点点的微醺。 “傅淮之,蒋总说,心理医生下个星期回来。”她声音轻轻的,落在某处没有焦点。 也是出于逃避的心理。 又或者心里确实有种害怕。 只想着这事能拖就拖,暂时不去处理和面对,也许就不用面对更坏的结果了。 从小提琴手变成作曲家,两种身份的转变,林漾衔接的很自然。 每晚,她还是像过去那样,习惯在睡前看曲谱,白天在天使乐团工作时,偶尔也会盯着前排拉小提琴的首席女孩发呆。 既羡慕又无力。 心里也会时不时想,如果她手没出问题,会不会更好。 只一下子,林漾便打散自己消极的情绪,转头安慰自己,书上说不要去美化自己没走过的另一条路。 既然目前她的手是这种状况,她不想太多,会更轻松。 可怎么能没有遗憾呢?那是她原本想做一辈子的职业啊。 男人接过她酒杯,放上茶几,握住她的手,磨砂虎口,“宝宝,不用担心,无论你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女孩垂眸,点点头,正因为知道傅淮之会一直陪着她,她更不能这样白白耽误他的时间。 女孩将自己微乱的情绪妥善掩好,再抬眼时,眼眸澄澈分明。 “别说我了,我想聊聊你。”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国?” “你觉得,”男人慢条斯理开口,眸子瞥她,觉得她在讲天方夜谈式的笑话,“我会让你一个人在纽约?” “宝宝,纽约除了你看到表面的美好,也有罪恶和丑陋的一面,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呆这里。” 女孩怔住了,傅淮之的话太沉,沉得她没话可接。 “可是,傅淮之我一个人在纽约也可以,我知道纽约不像国内那样安全,我白天上班,晚上不出门就好了呀。” “更何况我的工作在这里,可是你的一切都在国内,所以你来陪我,对你不公平。” “傻瓜,”男人紧了紧胳膊,又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鼻尖,喝了红酒后的她眼眸子湿漉漉的,脸上的淡粉比之前更浓,有种不自知的美,不自知的媚。 女孩不甘于人挤在餐桌旁,起身牵起她的手,两人走到沙发边。 她先推傅淮之坐下,随后揽住他的肩,坐进了他怀里。 这个坐姿让林漾比傅淮之高一些,女孩低头,手指拂过他的眉骨。 “虽然你这样说让我很感动,但是,”女孩绷着小脸,很认真。 “傅淮之,我不能耽误你,你懂我的意思吗?” 傅淮之知道林漾在想什么。 难怪这几天她看着他,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敢情是在想这事呢? 她的小脑袋比他认为的还会胡思乱想,给自己压力。 想到这里,傅淮之抬手,扣着女孩的脖颈往他怀里压,男人垂落的视线炙热,声音暗哑,“公司每年要花那么多钱,请不少高管和副总,他们如果连个公司都管不好,我又何必白白花这个钱。” “还有,宝宝,我感觉你要不要先担心你自己,嗯?” 傅淮之的声音愈加暗哑。 林漾垂眸,一时面红耳热,发现本就很短的吊带红裙,裙摆向上滑动。 大腿。 艮。 龛坎的森林时隐时现。 然后。 傅淮之喉结滚动,想抚平她裙摆的大手。 却换了个姿势。 扯夏林漾的裙摆。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晚上11点58分发布,准时来哈。 第105章 第105章 丝质裙摆。 一堪龛。 灯光流淌过她的肌肤。 白得刺眼。 女孩却只能看着傅淮之的动作, 紧紧咬着下唇。 傅淮之扬扬唇,空出一只手,抚上她眉心处, 轻轻揉动她微蹙的痕迹。 本该是他操心的事,都钻进了林漾的小脑袋,傅淮之都替她累得慌。 “小小年纪,别皱眉, 别替我担心。”傅淮之柔声劝她。 “我比你多活了些年岁,这些对我来说都不在话下。” “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能照顾好你, 还能远程处理工作, 两者都能兼顾。” 听着傅淮之毫无保留的话, 女孩眼底渐渐泛起湿润。 义无反顾陪她离开京市的是他。 选择无怨无悔陪她留在纽约的也是他。 她究竟何德何能。 能得到傅淮之的爱。 一想到这里,女孩就有些情绪上头,眼泪滚落的瞬间,男人深深低低头,吻上她眼尾。 舔舐干净她不断滑落的泪。 他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平心而论。 没有林漾想的那样复杂又沉重。 可能在林漾眼里,他在纽约陪她是牺牲,是放弃他的事业。 其实不然。 从心出发,傅淮之觉得自己所做的, 不过是为自己罢了。 每天能看到自己爱的人,和自己爱的人相处,生活, 照顾她的生活日常。 这些琐碎的事, 以前在国内,大部分都是保姆阿姨在做。 来了纽约,傅淮之不想把照顾林漾的事, 交给陌生的保姆,从他接手后,每一天他都感觉到自己忙碌这些琐碎事情的幸福。 林漾只看到自己为她做的事。 却没看见她对他的重要性。 “所以,宝宝,其实是我离不开你。”男人边说边吻,从精致的锁骨,到白皙的脖颈,再是下巴、红唇。 濡湿。 传来。 底夏。 淌了傅淮之。 一手。 “还有,国内有事情,也就是飞回去一趟的事儿,所以不耽误。” 傅淮之乌沉的眸子,一刻不离。 像深海的漩涡,平静的起伏线下,炙热明显。 “……”林漾动弹不得。 纤细的肩膀,泄出她身子的颤抖。 女孩盯着他说话时滚动的喉结。 却发现傅淮之这人。 简直坏透了。 轻易就拿捏住了她最单纯的快乐。 可怜兮兮的部料。 拢在他掌心。 如秋风般吹落。 多种情绪蔓延。 感动,欣喜,幸福,还有无法用言语传达的隐秘。 鱼悦感。 女孩呼吸一滞。 酒精在血液里燃烧,某种更热烈的主动从身体苏醒。 突然。 林漾并起双栖。 俯身,直起来。 女孩偏了偏头,学着他的模样,柔软的唇瓣落在他脖颈。 先是轻轻一碰,试探几下后,红唇就一直停在那,温热的香喷喷的气息,拂过他皮肤。 傅淮之呼吸一滞。 索性手指撤离,先把主动权交给小姑娘。 须臾,女孩只是更靠近他怀里。 她。 董作急切又凌乱。 小守摸着男人的皮带。 手先摸到冰凉的金属皮扣。 感觉藏了机关似的。 她手指又抠又扯,皮带没有动静。 微醺的酒意让她脑子有些发懵,指尖没往常那般灵活。 显得她又执拗又笨拙。 “傅淮之,打不开……他好坏……”女孩声音含含糊糊地告状,眉头越拧越紧。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和一根皮带较劲。 傅淮之眸色深深,握住她的手,接下这个在林漾看来蛮艰巨的任务。 接连几番下。 彼此都成了新生儿的状态。 彼此坦诚。 唯有林漾的双脚,被傅淮之一握,红底黑皮鞋便举向了天空的方向。 有点高难度。 却都在傅淮之一手的掌握中。 林漾的脚踝不自觉动动。 男人先是取下她的高跟鞋,随后再次靠拢。 贴着傅淮之偶然升高的体温,林漾不禁拎着腰蹭了蹭。 她喜欢这份温暖。 殊不知这样的举动更深地暴露了自己。 傅淮之眸子跟过来,女孩胸口起伏得厉害。 随着他闷哼一声。 感觉是某种催化剂彻底燃烧。 林漾却没察觉到危险。 不管不顾贴着傅淮之,长睫毛颤动的厉害。 “傅淮之,你加油……”林漾挤出一丝颤抖的声音,给他打气。 女孩纤长的睫毛,眨了眨,漂亮的巴掌脸闪,闪过几丝娇媚的勾缠。 额头直直跳了几下。 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气因。 慢慢从她嘴里飘出来。 灼热的呼吸,酡红的脸色泄露了她的情绪波动。 隐隐又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原本不是想谈论傅淮之回国工作的事情吗? 怎么这……这就吃痴上了。 他还特认真,也不厚此薄彼,一个两个都照顾得相当细心和细致。 在傅淮之的大力照顾下。 漫天遍野的桃花森林,粉色一阵阵涌出,似乎有收敛住男人所有的克制。 林漾垂眸,便一览无余。 不似以前的羞赧。 林漾甚至还主动送过来一些。 “傅淮之,你……不能厚此薄彼呀。” “傅淮之,我好喜欢,就喜欢……你这样。” “傅淮之,我每天努力吃饭吃……肉,两个白……白都长大了吧。” “傅淮之,这个……那个……” “摁嗯。”一阵动容器后,林漾倒吸了一口凉气。 声音更加婉转破碎,还夹杂着点什么。 以前她害羞又容易脸红。 每次傅淮之想多做点什么,想有多一些尝试,林漾害羞得不行。 不是傅淮之的坚持,林漾巴不得每一次都在夜色中进行。 最好傅淮之看不见她最好。 她总觉得让傅淮之看到这一面的自己,总归是不好意思的。 在这件事情上,她没法像傅淮之落落大方。 喝了酒的缘故。 所有克制的裕念,脑子里条条框框的束缚,那些害羞和不好意思的念头,全都从林漾脑子消散。 她现在只有最直观的感觉。 就是要借助眼前的男人。 让自己获得极.致的快乐。 傅淮之。 有让她快乐的本事和能力。 女孩主动的摇旗呐喊,也更添了几分助兴,正中男人下怀。 傅淮之克制的喉结滚了滚,不想那样快给她。 先做好亲.亲的服务工作。 傅淮之蹲下。 她皮肤又薄又透。 反反复复间。 又留下了一些印子。 女孩的柔韧性一向很好。 双栖被直直、掰成一条笔直的线。 男人翻涌的情绪间。 仿佛置身春天的花海。 或者是冬天的梅花园。 能闻到扑鼻的香气。 女孩膝盖抵着。 微微泛起薄红。 像春天枝头最娇嫩的那点红在绽放、盛开。 傅淮之俯下身时,林漾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男人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了她。 的小退。 不让她推开。 温热呼吸中。 四处扩散。 女孩呼吸再次绷.紧。 她看到了傅淮之的短发。 男人吻得很轻。 不是嘴唇,只是将微凉的唇,印在那片肌肤上。 然后停住,傅淮之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喜欢这种馥郁香气。 混着她女孩肌肤的气息,丝丝缕缕钻入他鼻端。 不是任何人工香精的味道,比大牌香水还好闻。 很独特。 只有林漾小朋友才有的。 也只有傅淮之才能品鉴、观赏。 “宝宝,宝宝,你看……” 男人低哑的声音…… 带起细微战.栗。 林漾脊背…… 华丽丽…… 莫名旖旎。 出声哄她:“喜欢被我敞亮亮看?很漂亮,对不对? 傅淮之像高端红酒品酒师,不急不缓, 却更让林漾。 挤出一声哽咽的垂引。 薄薄的皮肤下,肆意暗藏着温柔的香气,莫名勾人,诱人犯.最。 林漾觉得,比直接做更挠人心魂的,就是傅淮之的吻。 总让她无法抑制的轻.颤。 莫名渴求。 女孩手指无意识蜷缩,陷进男人的短发。 她垂着眼,看见他乌黑的发顶,还有起伏的宽阔肩膀。 偌大的世界仿佛变得很小。 小到只有林漾的小朋友被无限放大了感知。 男人再次确认路线。 沿着薄红游移。 漫过山海。 辨认独属于他的宝宝。 女孩呼吸彻底凌乱。 他唇齿间的轻抿,鼻息无声无息地深入,都像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林漾的小朋友被他炽热的气息蒸腾,混合成一种更朦胧的香,萦绕在男人鼻尖。 男人微微侧过头,下颌轻蹭。 眼睛抬起,望进她已有点失焦的眸子里。 “是这里。”傅淮之语气笃定。 “你喜欢。” 男人的吻潮湿而绵长,落下。 被他灼热的呼吸和细腻的吻,彻底覆盖,标记。 林漾仰起颈,发出一声动听的呜咽声,是从身体更深处,被亲吻的炙热蔓延开的酥软。 心慌意乱。 红唇微张,呼吸也急缓中,又拉伸了。 潋滟的水光落在女孩脸色。 林漾一定不知道此刻的她,有多美多动人。 却不知还想要什么。 林漾就是觉得不够。 平常傅淮之也会亲她。 有时候是她的每一寸。 但这次男人却磨磨唧唧的。 除了亲,感觉他在拖延时间。 她不会看不出来。 女孩顶着迷蒙的眸子,催促他:“傅淮之,……傅淮之……我还……你……” 很少这样直白表达的女孩,令傅淮之翻腾的血液全部涌上头顶,最后又落下…… 男人看着女孩紧咬下唇、皱皱巴巴蒙起的小脸。 他知道林漾已经准……好了。 他们之间,方方面面,都默契到极点。 可是他不得不……下来,几乎崩得要闸。 只能尽量推延时间。 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不容忽视。 男人额头起了一层汗,汗水滴落,声音哑得不行,双手撑在林漾耳边,薄唇挤出一个一个字, “宝宝,你要我可以给你,但现在有一个问题,这里的安……用品太小,定制的还没有从国内寄过来,你现在在安全期,我也不能让你冒险,是不是?” 第106章 第106章 好在最后, 还是没走到那一步。 傅淮之不愿意。 更不想让林漾在下一次生理期如期而至时,整天提心吊胆。 风险太大,一点点有可能的伤害, 他不允许发生。 反正在他这里,各种优先级榜首,肯定是林漾。 好在傅淮之俯身技艺。 林漾到过两次。 傅淮之紧紧抱着林漾,等她缓和过来。 女孩嗓音洇洇娇哑, “傅淮之,”唤他名字的的声音, 好听得不得了。 侧身, 不小心碰上蓬拢, 反引得傅淮之重重闷哼了一声。 吓得林漾推开傅淮之, 担心着紧盯着男人,又垂眸,“大朋友还好吧?” 她真不是故意的。 主要大朋友太大,一不小心杵到她的手,然后她想推后移开,又不知真的掌心压了下去。 跟石头一样。 竖.如.高热的温度。 她还特好玩的,指尖点了点。 掌心掂了掂。 一瞬间,一贯面色平静的傅淮之, 俊脸瞥得爆红。 声音像绷紧的弦,“宝……宝……” 林漾听到他压抑的喉咙声,又发出极短促的一声。 “呃……”甚至不是痛哭, 而是闷而沉的吃痛吸气声。 男人下颌线骤然绷紧, 脖颈处的肌肉颤抖。 女孩立时眼眸氤氲出水汽,傅淮之的神情吓到了她,她手忙脚乱起身, 抓起手机摁下120,嘟嘟两声后,爆炸的脑子里闪出一丝清明。 “傅淮之,美国的救护车是999……还是……”她凑到男人面前,不着片缕。 那种巨大的闷痛感消散。 男人抬手,拦下她的手机。 “不用了,宝宝。” “真的?”林漾不确定他好没好,反复观察他的脸上表情。 “嗯。” “下次得注意。”傅淮之睨她一眼,提醒。 “哦。”女孩俯身,伸手,想扶他起来。 “没事了,我没那样脆弱。”见林漾伺候小媳妇似的,男人不禁发笑。 “你痛啊。” “痛过那阵就好了。” ~ 路平津的电话来得意外。 那天,傅淮之刚开完国内会议,揉了揉眉心,起身踱步。 窗外纽约的风景如旧,阳光明媚,璀璨又冰冷。 解开领口处的纽扣松了松,书桌上他的手机震动,跳出来路平津的名字。 男人捞起手机,指尖划一下屏幕,接听。 “傅淮之,好家伙。”隔着电话筒,路平津极有爆发力的声音传来。 震得他耳朵发麻。 毫不犹豫将手机挪开耳朵,过了一会儿,重新贴回。 …… “你不声不响就跑去美国,话都没留一句,我昨天还跟人约了你去会所,结果你助理说你去纽约了,你在搞什么鬼?” 这段时间,路平津带老婆女儿去欧洲度假,一家三口玩得不亦乐乎,每天沙滩、游轮、阳光、美景,简直乐不思蜀。 要不是家里老太太想,是孙女想得厉害,他也不会回国。 谁知一回国,朋友圈风云巨变,路平津的朋友都说好久没见傅淮之了,也不知到底在忙什么。 随即有人吐槽,还忙什么?傅淮之肯定忙着赚钱呗。 另有一人压低声音,悄摸摸说好像傅淮之和家里闹翻了。 路平津冷哼一声,抬手,重重拍了那人一脑瓜子,“一天到晚的就你最闲,嘴上没个把门,什么话都往外说。” “不……平津哥,打我干啥呀?我说的是真的呀,这还是我妈偷摸摸告诉我的。”被打的那人委屈极了。 路平津瞧他说得蛮真切的样子,随即掏出手机打电话。 几分钟后,路平津放下手机,又给傅淮之的特助打了一通电话。 由此才得知,傅淮之确实去了纽约。 傅淮之走到窗前,身影倒映在落地窗上。 男人擎着嗓音,“有事。” “你说说,到底有什么事,值得你这个大总裁亲自跑到纽约坐镇?难道你手底下的人都是白养的?” 傅淮之敷衍的回答,路平津压根不信。 就冲傅淮之热爱工作的程度,他就算再喜欢出差,也不会总在一个地方待着。 肯定是马不停蹄的状态。 “难道你……”路平津长脑子了似的,一下子想通了什么,随即试探着说,“难道是为了你那个小女友?”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几秒,幽静的情绪在男人眼底静静闪过。 “嗯,我有这样做的理由。”傅淮之也没藏着掖着。 选择林漾,不惜与家庭对立,关于这一点,圈子里的人大概只有两个想法。 大部分人会把他当成英雄,可是他从来就不是英雄,他只想护着林漾而已。 时至今日,朱静当初找林漾谈了什么?说了什么?是怎么威胁她离开的? 林漾提都没提。 也不知是无意还是刻意,他自己是朱静的儿子,自然知道她对儿子另一半的选择,会有多挑剔和苛刻。 由此可以推断出,那一天朱静对林漾说得的话,也不会有多好听。 他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没把这事扼杀在摇篮里。 回想林漾准备偷偷跑去纽约的狼狈,傅淮之后背还是不禁闪过一阵冷汗,脊背发凉。 思绪万千,男人目光落在远处的某一点,又想到早上他送林漾上班前,女孩赖在他怀里,蹭了蹭,撒娇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去上班的画面。 男人冷硬的下颌线,多了几分温润的光泽。 他享受林漾对她的依赖,也享受每天看着她上班下班,生活平静又幸福。 唯一让他担心的点,是林漾的右手腕,现在还是他的一块心病。 “平津,不是为了漾漾,是我离不开她,她是我的命。”男人嗓音低缓。 极短的一句话,却像一记狠狠的重锤,隔着电话线,敲得路平津的额头抽抽直跳。 长长叹了一口气。 路平津也没有了声音。 他只是觉得傅淮之不再像他认识的那人。 过去的傅淮之,冷静,自律,克制,情绪平和,不大像会跟着小女友私奔的人。 他也不由得想起没结婚前,自己爱过的那个女学生,在现实的重重压力下,他们的爱太脆弱。 女学生选择接受他妈给的分手费,遂他也老老实实接纳家里安排的结婚对象。 正是因为经历过,路平津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 但是他是傅淮之啊,他们圈子里最理智又克制的人,竟然直接化身成恋爱脑。 那天大家在会所打牌聊天,路平津也打趣傅淮之是个恋爱脑。 可眼下,傅淮之真变成恋爱脑,他心里又有些动容。 忽然,路平津觉得喉咙发干,良久,路平津吐出一声,“老傅,我真敬你是条汉子。” 傅淮之:“说点其他的。” 真要说点什么,路平津又觉得自己黏糊糊,不喜欢这种不爽利的性子。 路平津:“就确定是她了?你的结婚对象。” “一开始就确定。” “我以为你是打嘴.炮。” “那是你。” “行行行,求你了,老傅,放过我。”路平津连声求饶。 在这件上,他确实比不过傅淮之,他甘拜下风。 两人又插科打诨了一阵,挂电话前,路平津问,“你在纽约要是无聊,要不然我带老婆孩子过去陪你?” “滚。”傅淮之嗤笑两声,挂断电话。 路平津这人他太了解,真让他来纽约,依他爱攒局的性子,会天天拉一帮人缠着他。 只怕到时候,他和林漾的二人世界,会直接泡汤。 ~ 晚上,房间安静。 林漾凑到男人耳边,说尝试进行新的尝试,说完,女孩耳根一点点烧红起来。 傅淮之偏头望着她,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随后,身子往后靠,一只手随意搭在屈曲的膝盖上,乌沉的眸子细细逡巡。 朝沙发的方向,慢悠悠扬起下巴,低沉问她,“沙发?” 女孩摇头,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白皙肩,一根细细的黑色带子。 男人立体的侧脸线条,在光影下显得格外好看。 “那儿呢?”他朝窗户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落地窗前,风景无限好。” 女孩还是摇头,这次更用力了些,发丝微扬,萦着一阵洗发水的微甜味道。 傅淮之索性站起身,目光在房间里环顾,认真看过一处又一处,找出能经受住,他久久埋头苦干、然后深深埋入她体.內的落脚处。 不多时,男人又找到一处。 视线停留片刻,乌沉的眸子转回到女孩脸上,神情促狭。 “墙壁,我手撑着你的腰举上去,你的脚踩我肩膀,我刚好可以直接噙住亲亲。” “你的林漾小朋友。” 男人嘴里,毫无修饰结构出画面,供林漾选择,“靠墙举高高,喜欢吗?” 他故意放慢语速,看着女孩,陡然间爆红的脸。 确保林漾能听懂。 女孩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巴掌脸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 红中透着白,白中透着红。 光听傅淮之的语言描述,林漾就已经害羞的不行。 正按照他说的来进行,她只怕自己会被震得酥酥麻麻,然后一不小心从墙上掉下来。 主要,傅淮之说得太涩情了。 林漾伸手,一把捂住了眼。 更勾得傅淮之喉结滚了滚,口齿发干。 忽的,男人倾身凑近了些,两人距离缩短,近到傅淮之能看到女孩脸上细细的小绒毛。 可可爱爱的。 男人身上浓郁的男性气息,带着压迫感强势逼近。 傅淮之拉下她的手腕,让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然后用气音,一句一句蛊惑她,“去洗手台?” 女孩眸光微动,屏住呼吸。 “那里有镜子。”傅淮之继续说,目光紧锁,不让她逃避,“能看得清清楚楚……” “……呼吸,吐纳的节奏,看你怎么一口吃下大肉。” 第107章 第107章 在傅淮之极度勾引下, 林漾紧抿唇,找出仅剩的一丝理智,“没有……套……” 她记得上次就是没有, 傅淮之憋到最后。 洗了一晚上冷水澡。 她是不介意傅淮之对她的极致服务,但他总憋着肯定对身体不好。 她不能只顾自己。 也得考虑一下他吧。 “傅淮之,听说憋久了容易举不起来。”林漾为了说明这件事情的严重后果,把道听途说的心得, 也努力告知傅淮之。 “很担心我身体?” “当然,你的身体, 我的福利。”女孩后知后觉感知到, 从傅淮之眸子里, 传出了隐隐的危险。 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哼, 你知道得倒不少。”傅淮之冷哼一声。 “宝宝,先担心自己。” 随着男人话音落下,女孩只觉得突然的一阵天旋地转。 男人俯身,毫不费力将她抱起来。 慌乱中,担心自己掉下去,女孩像只考拉,双手紧紧搂住他脖子。 “傅淮之,你最好冷静点。”女孩在他怀里挣扎, 红唇急切吐来,“没有……套……啊。” 男人没有犹豫,步履平稳, 抱她洗手台走去。 垂眸间, 乌沉的眸子看着她着急又烧红的脸,喉结微动,“已经有了。” “啊?什么时候?” “中午。” 中午接完路平津的电话, 外面响起叩门声。 男人将手机随手搁桌上,迈步走向玄关,步伐不急不缓。 开门,门卫是身着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员,态度恭敬,手里捧着一个贴着国际物流标签的硬纸箱。 “傅先生,这是您的物品,还有一份文件,刚刚送来的。”侍者微微躬身,双手将箱子递过来。 傅淮之目光在箱子上停留两秒,颔首点头,接过。 箱子分量不轻,他抱着沉甸甸的箱子,关门,转身回来。 先将东西放在桌上。 两件快递都是从国内加急空运来的,其中箱子里,是他的特制物品。 这边没有。 找出剪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划过封箱胶带边缘,微微一用力,胶带利落地划开。 箱子一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长方形小包装。 乌沉的眸子扫一扫,数量惊人,约摸三千枚。 看着这一整箱从国内来的急救物资,此刻,傅淮之的脸上,才多了几分松快。 弯腰,男人结实的双臂将箱子抱起,从客厅走到卧室,从卧室走到盥洗室。 脑子飞速运转,随后有了连贯动作。 先在沙发旁停下,探手,精准找到沙发坐垫和地毯之间的间隙,塞进去十盒。 起身时,又在沙发靠垫背后,塞下整整一排。 然后傅淮之抱着箱子走去盥洗室,总统套房,浴室很大,空间很好,储物间位置很多。 一手打开,靠近浴缸的那一边空柜子,男人又塞满整整一柜子。 从浴室出来,男人将箱子放在洗手台,打开镜子两边的空柜子,四个格子,动作利落,全部塞满。 又从盥洗室出来,抱着箱子走到落地窗停下,旁边有个斗柜,抽出其中一格空的位置,又将里边塞满。 最后是卧室,男人走到床边,打开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 将空间塞满,随后合上。 短短40分钟,傅淮之有条不紊地将套房里,他们有可能做.哎的角落和空间,找出来,慢慢填满。 做完这一切,纸箱里的3000枚库存才下去一小半,男人将剩余的一股脑塞进房间衣柜。 然后重新走回桌子旁。 旁边还有一封未开的文件袋。 傅淮之随手拿起薄薄的文件袋,撕开,抽出里面折叠的纸张。 骨节分明的大手指展开。 女孩娟秀的字迹落入他视线,是林漾的字迹。 只看了开头短短的几句话,男人便蓦然僵在了原地。 整个人怔住。 先一目十行看完,再又从头到尾慢慢看。 每一个字像一枚针,扎进他的皮肤,男人捏着纸张的手指微抖,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凸起。 他一字一字又再次读下来,最后女孩落款,说祝他幸福。 心,猝不及防传来尖锐刺痛,感觉被人狠狠撕扯,揉捏,又被反复摩擦。 喉咙发紧,呼吸滞涩。 林漾祝他幸福? 离开他,然后祝他幸福? 庆幸的感觉从心底涌上来。 庆幸自己在半夜看到她的微信后,没打草惊蛇,而是暗暗筹谋好一切,紧紧跟了过来。 但凡不是用这种方式。 哪怕傅淮之动作稍微激进一点,按照林漾的性子,只怕会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恨不得两人彻底没关系才好。 又或者,林漾跑到某个地方彻底躲起来,他的人脉和资源当然能找到她,但是在分开的时间里,他的担惊受怕,是他不能承受之重。 幸好这件事情没有如果,一旦如果成立,他只会彻底发疯。 还是没有提,家里那位老太太的事。 有一天,他必须找理由问一问林漾。 眼睛再次回到纸上,傅淮之注意到,在最后几行文字的角落,有一小片不规则、比周围颜色略深的痕迹,边缘的字迹微微晕染开,还是能看清楚的。 这不是墨水,傅淮之一眼看得出来,这封信是林漾边哭边写的,水渍干后,在纸上留下的皱痕。 男人屏住呼吸。 抬手,小心翼翼触碰那片痕迹。 明明已经干涩,没有温度,却又仿佛瞬间灼伤了他。 脑子里不由得想起画面。 她哭了。 写这封信的时候。 林漾在哭。 她坐在桌子前,一边掉眼泪,一边决绝写下祝福他的话。 越写越难过,眼泪落下。 重重砸在纸上,晕染开了字迹,也泄露了她强撑的倔强。 正思忖间,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国内管家的名字。 男人试图压下喉咙里的滞涩,拇指划过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 “少爷,”管家恭敬的声音传来,带着惯常的沉稳,“您那边应该已经收到空运过去的包裹了吧?” “嗯。” 傅淮之应了一声,声音有些低哑,“收到了。” 电话那头的管家,似乎察觉到傅淮之语气异样,管家没敢多问。 短暂沉默后,傅淮之忽然开口,问起另一件事,“那棵金桔树……袁师傅那边,治疗得怎么样了?” 他顿了顿,视线从信纸上移开,望向窗外,继续道,声音更沉下去了些:“如果实在救不活,就算了,不必再勉强。” 本来以为这句话说出口时,他的心口会闷痛又难受。 毕竟,来纽约之前,执意想把这棵树救活的也是他。 金桔树很重要,不只是林漾心血来潮,想买的一个好彩头,而是他们之间的定情树。 那会,他私心里觉得,那棵树也许象征着什么,也在维系着什么。 现在,林漾已经在他身边,他的幸福是靠自己争取来的,就算金桔树真救不活,他这一辈子也不会离开林漾,也不可能离开林漾。 然而,管家接下来的话,竟然有了意外惊喜,“少爷,金桔树已经救活了。” “上周,袁师傅过来做了最后一次输液、修整和施肥,新芽发得很好,现在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救活了?”傅淮之重复一遍,有些不敢置信。 之前那棵树衰败到什么模样,他还历历在目。 就连袁师傅也说,能不能救活就靠天意了,但他会尽最大努力。 傅淮之言简意赅吩咐:“你现在拍个视频,给我看看。” “好的,少爷,请您稍等,我这就去院子里。”管家应道。 电话没挂断,傅淮之能隐约听到听筒里,传来走动的脚步声,还有推开玻璃门的声音。 他拿着手机,另一只手仍捏着那封信,不自觉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有些紧。 很快,手机轻轻一震,一条几十秒的小视频,发送过来。 傅淮之长指,立刻点开小视频。 镜头有些晃动,随后对准玻璃花房一角拍摄。 那棵曾经枝叶发黄、叶边卷边、奄奄一息的金桔树,此刻已大变模样。 枯败的枝条,被袁师傅仔细修剪掉,枝干被重新塑形,显得挺拔又有精神。 深绿的老叶之间,冒出好多嫩绿小新芽,小小的,柔柔的,在阳光下发出透嫩,充满勃发的生命。 甚至还能看到,有的树枝头上,已经挂了几个米粒大小的白色花苞。 视频只有三十秒,一直在循环播放。 傅淮之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对着尚未挂断的电话,直问:“家里,最近怎么样?” 来纽约后,他也没打电话回去。 家里,也没来电话联系他。 电话那头,管家沉默下来,顿了几秒,又支支吾吾说起什么,但听不太清。 傅淮之听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显又被蒙上一层阴影。 男人不耐地蹙紧眉头,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压迫感:“有事就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管家在电话那头被哽了一下。 也不知这事到底要不要说。 少爷离家之前,和夫人吵过一大架,事后老爷和老太太特意叮嘱过,家里发生的事情,暂时不要告诉少爷。 也怕再起激烈冲突。 可眼下,少爷不仅直接问了,语气还挺不善。 电话那头的管家,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一边是老爷和老太太,一边是少爷,他谁都得罪不起。 不过,管家在傅家多年,心底那杆秤在左右摇摆后,还是选择偏向傅淮之这边。 “少爷,您去纽约后,家里确实……不太好。” 第108章 第108章 洗手台上, 男人单手垫上厚厚的浴巾。 再将女孩抱上去。 傅淮之伸手,贴心试了试浴巾。 不凉。 后背就是一面镜子,林漾侧身坐在洗手台上。 镜子里, 能看到女孩侧身而坐。 男人乌沉的眸子,蓦然暗沉下来。 他突然靠近,气息拂过女孩的脸。 林漾伸出手,主动搂上他的脖颈, 两人鼻息相抵,她能看到傅淮之眼睛里, 她的身影。 可林漾却感知到他……得厉害。 头顶的灯光射下来。 林漾肌肤白如雪。 傅淮之也好不到哪里去。 女孩点了点水蒙蒙的眸子, 看着他线条结实的八块腹肌, 呼吸缓了又缓, 还是心跳得厉害。 女孩软淌成薄薄的雾。 喉咙里飘出长长短短的曲子。 林漾看着镜子里的画面。 喉咙渐渐生出痒痒的麻意。 连带着后脊背。 也缓缓爬过酥酥麻麻。 镜子放大了……羞耻感。 林漾的双歧。 落在男人掌心。 女孩微微挣了挣。 傅淮之。 代替了挖掘机的功能。 “在小小的花园里挖了挖呀挖……” 他没唱。 一个字一个字念出声。 好好的儿歌。 变得。 涩涩涩。 急促一声呼吸垂下,令林漾浑身发软,又听得面红耳燥。 主要这歌词太写实。 就是傅淮之此刻的画面描绘。 “傅淮之,你太……坏。”女孩咬着下唇,双颊爆热,声音断断续续的。 把好好的一首儿歌给…… 艰难吐出来几个字,又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傅淮之的手一向是好看的。 在做进出口贸易业务时,相当在行。 水波漾起一圈圈文理。 煞是好看。 “宝宝?”……的男人, 声音哑沉喊她。 “嗯。” “生病的金桔树长好了。” “嗯嗯……”明明知道金桔树他们意味着什么,林漾却没法分出心神,和傅淮之专注聊这事。 她所有的思绪都被傅淮之带走。 ……心紧紧扣着浴巾边缘。 差点……。 ~ “哪里不好?”傅淮之捏着信纸的手缩紧。 原本因金桔树有所缓和的脸色, 又覆盖上几层冷意。 “夫人住院了。他们都不让我跟你说。” “严重吗?现在情况怎么样?” “您离开的第3天, 夫人觉得心口发闷,当即就叫了家庭医生过来。家庭医生建议夫人住院调理,那边设施更齐全。” “夫人和老爷的意思是, 那就去医院静养。所以才没说。” 傅淮之阖眼,电话里谁都没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 睁开。 窗外纽约的阳光舒适温暖,蓝天白云的美景,傅淮之又无心欣赏。 “挂了。” “好的,少爷,您要照顾好自己。” 挂断电话,男人沉吟片刻,指尖点开傅云深的电话。 摩挲几下。 才按下去。 电话打通。 傅淮之叫了声爸。 电话那头,傅云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这么久,终于舍得打电话回来了。” 傅淮之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和父亲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单刀直入,“妈现在情况怎么样?” 傅云深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放缓了些,“她这是老毛病,心脏有点点问题,也没什么大事,调理几下就行了。” 傅云深继续说,“医生说,心情郁结导致的,以后纵使你妈做得再不对,也别和她吵了,能好好说话就好好说,能好好沟通就好好沟通。” “上了年纪的人,终归比不得你们年轻人的好身体。” 男人起身,握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下颌线紧绷。。 “您好好照顾妈妈。”半晌,傅淮之出声。 傅云深也没指望他此刻能说出什么,话锋一转,“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林漾。” “等你母亲这次身体调养好,精神头恢复了,你带她回来一趟,从纽约飞回来,不过十几个小时,至少要先认认门吧。” 傅淮之猛地抬起头,落地窗里映出他吃惊的倒影。 他没料到电话里傅云深会主动提起这事。 傅云深的缓慢唠叨,“你这么一折腾,又不管不顾的跑去纽约,你妈也想通了。” 这是父母同意了他们的意思。 傅淮之压了压心底翻涌的情绪,“知道了,等妈好一些,我带她回去。” 眼下还不行。 明天开始林漾要进入阶段的心理治疗,要把她右手腕的事情,放在重点。 不用林漾说傅淮之也知道,这才是林漾愿意来纽约工作的原因之一。 国内的知名专家学者,他都带她去看过,效果甚微。 “嗯。都可以,看你时间方便。”傅云深不置可否应了句。 ~ 傅淮之耐心十足,诚意十足。 靠近中。 感触更深。 林漾紧紧咬住唇,呼吸艰难,吐那。 胸腔起伏明显。 巍巍颤颤。 林漾扯住他短发。 视线被挡住。 女孩只得仰起漆黑的眼眸。 所有的感官放大至一手,宜唇。 随后,林漾挤出一丝清明的理智,想要多点安全感,声音娇软湿滑,“傅淮之……傅淮之……” 她震颤的灵魂,已被傅淮之驱动。 险些应接不暇。 察觉到林漾的催促,男人仰起头,唇上泛着水光,含含糊糊应她,“等吃肉肉,好不好?” 再次落下。 局促的薄唇吻。 林漾的气息一下子被拉长,延展,反转,连转,身陷起……之间,声线也被反反复复吟唱成曲。 惶恐中。 女孩眼睫惊颤。 湿濡的声音,喘.夕着叫她。 女孩垂着眼眸,屏住呼吸,颤息息。 “傅淮之……好了吗?” “来了……”傅淮之脖颈处青色筋脉明显。 “嗯……不知道……” 林漾脑子空白一片,被扼制住的呼吸频率,都落在傅淮之手里。 他稍微~~~~。 就能轻易控制。 绵密的发~。 从修长的指……滑落下去几分。 傅淮之看着她泛起渴求如鱼的眼眸,又看了看镜子的倒影。 一帧帧,一幕幕。 清晰投放。 还没等他来得及哄女孩,傅淮之掌心扣着女孩的手,蓦然收紧。 挤到沈下。 软烂盈江。 林漾挤出一丝颤音。 也不知道具体怎么被碾压辗转。 反正一股脑塞进来。 女孩感觉到心口的憋闷,雪色的肌肤如白色的瓷,转眼又染上了娇红,羞赧中。 她颤了颤身子。 再次吟唱成新曲子。 频繁。 女孩伸出手,想捉住他的手。 傅淮之向前,大手紧扣住她的小手,压向镜子的玻璃。 另一只手。 落到女孩面前。 滑落回南天的雨滴。 林漾只觉得傅淮之对她的碾压,不仅仅是体力。 还有一颗金兜兜。 傅淮之稍微大跨前。 女孩又陡然绷紧。 脚趾蜷缩。 抵着洗手台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漾只看到视线里,一次又一次打开镜子旁的柜子。 然后耳边是一次又一次,撕开盒子包装的声音。 然后是一枚又一枚锯齿状的包装。 清晰打开的声响。 这次傅淮之唇蠢蠢欲动都吃到了肉。 但是傅淮之大朋友没有真正吃到。 就是陡然沾点昏,就直接会过头的那种。 她心跳剧烈。 应接不暇。 这一次,林漾感觉细腰软塌塌的,落在傅淮之的手心。 她没什么力气,只能靠着傅淮之。 好不让自己彻底落下去。 只是强烈的窒息冒过来,压得凹陷。 下意识中,林漾想逃离,细腰却被傅淮之金静紧箍,她动弹不得。 男人声音像湍急的河流,压抑着满腔的急切,温柔哑然哄她,“宝宝,喜欢吗?” “嗯……”林漾低低应了一声,被他扣住的手指微微蜷起。 傅淮之:“想么?” “想。”林漾屏住呼吸,胡乱点头几下,额头直直跳动。 急剧的温度升腾,空气稀薄,令她再度缺氧。 “这里哗啦……那里哗啦,……还有雨天冒出来的小兜兜。” 傅淮之低哑鼓励她:“宝宝,要不要我叫你摘窦窦?” 急急漳和两下。 ……… 等傅淮之吃吧喝足,林漾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 此刻,她瘫软在沙发上,后背起了薄汗。 完全不想动。 嗓子也哑了。 额头的碎发被薄汗打湿,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傅淮之俯身紧紧抱着她,亲了亲她额角,“抱你去洗澡?” 林漾点点头。 男人抬手,穿过女孩的膝盖,抬起间,林漾的手背带落沙发的抱枕,一声响动声传来。 女孩循着声音垂落视线。 一地的特制用品。 林漾的脸再次泛红,低低哑声,“傅淮之,你真的够了!” 从洗手台到落地窗的桌子,再到沙发,林漾发现傅淮之抱她到每一处。 关键时刻。 男人总能精准无误的掏出塑料盒子。 撕开锯齿状的包装。 都说狡兔三窟。 林漾觉得傅淮之简直有18窟,窟窟都被他放满20厘米的特制用品。 等男人抱她进浴室,清理身上的黏腻。 女孩抬起自己酸软的膝,准备踹他一脚。 眼疾手快,女孩脚心落在男人掌心。 林漾嘟着嘴控诉,漆黑的眼眸瞪他:“傅淮之,这个星期你不准碰我。” 这人折腾的实在太过火。 让她火冒三丈。 她生气地模样,实在太可爱。 引得傅淮之不禁发笑,摩挲林漾的脚板心,出声哄她,“乖宝,我会好好疼你。” “不用……” 第109章 第109章 星期二的早晨。 闹钟准时响起。 林漾起身, 先去了盥洗室刷牙洗脸,换过一套外出的衣服,女孩化好淡妆, 再从房间里走过来。 还没靠近沙发,就闻到了煎蛋的香气。 傅淮之身穿灰色家居服,身形俊朗端着橙汁走到餐桌,催她吃早餐。 女孩坐下, 抬眼看着对面的男人,她从没见过, 有人能把简单的家居服, 穿得比傅淮之还帅。 桌上是纯正中餐。有煎蛋, 皮蛋瘦肉粥, 小笼包,傅淮之长臂一挥,将橙汁推到林漾跟前。 “多喝点,补充维生素。” “好。” 女孩端起杯子,啜饮一大口,橙汁在口腔蔓延,清香的味道入喉,很干爽。 放下玻璃杯, 女孩眸子眨眨,盯着对面的男人看了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傅淮之的吃相极其优雅, 背脊挺直。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端起橙子, 很快,玻璃杯降下一大截。 目光又落在小笼包。 傅淮之大手捏住筷子,夹起, 林漾也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皮薄,浓郁的汤汁入喉,林漾满足地嗟叹了一句,“傅淮之,小笼包太好吃了,你现在简直是大厨。” 能在纽约的套房内,吃上正宗的中式早餐,应该没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了吧。 “好吃多吃点,你太瘦。”傅淮之睨她一眼,一副若有所指的模样。 林漾:“……” 男人端起粥,挺直的鼻梁落下立体的阴影。 连喝粥,都是赏心悦目的画面。 林漾一边吃着餐盘里的早餐,一边明目张胆欣赏。 吃得差不多,林漾盘子里还剩一些,她吃不下,期期艾艾的眼神看向对面的男人。 傅淮之解决完自己盘里的早餐,又顺手把她的早餐拿过来,继续看。 抬眼瞟了瞟女孩的面色,咬下一口小笼包后,出声,“想说什么?” 林漾哽了哽喉咙,“傅淮之……” “嗯。” “你有没有觉得好辛苦?”林漾弯弯的眉眼紧紧盯着他,观察他的神色。 “怎么说?” “你每天早起给我做早餐,照顾我的生活起居,白天也要处理国内的工作,其实你也挺忙的。”林漾掰着手指头一一列举。 其实她下班后也想主动干点活,帮他减轻负担,傅淮之却一把推开他,让她去好好休息,要么看看电视,要么刷刷视频都行。 反正意思就是什么都不需要她干。 一开始几天,林漾还挺享受的,毕竟还要适应新乐团的工作节奏,适应和新同事的相处,总有几分力不从心。 可都过去这么久了,傅淮之还是什么都不让她干。 林漾被傅淮之照顾得太好,有点心里发虚。 再这样下去,林漾觉得她会被傅淮之照顾得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生活技能退化为零的程度。 “还有,你为了我,连小笼包都学会了,据我所知,这个应该挺难学的。” 作为南方人,林漾本就不擅长厨艺,更别提还是北方的面点。 在南方人看来,这是难上加难了。 “又想东想西?看样子,你还是被折腾得太少。”傅淮之解决完林漾剩的早餐,掀起眼皮,睨她一眼。 将她脸上的不安,收入眼底。 “不是……”女孩被男人的话直接哽住,小脸爆红,直接被这句话灼热,话都变得磕磕巴巴了。 这人怎么动不动就? 开车啊啊。 她现在说的是自己被傅淮之被照顾得太好的事,没有心思跟他提别的。 “我在和你说早餐的事,你照顾我的事,你别提那事!”林漾憋着一口气,一股脑说完。 傅淮之勾勾唇,不再逗她。 起身,将桌上的空碗叠起,顺手拿起她手边的玻璃杯,再径直扔进洗手台。 擦干净手,男人转身回到女孩身边。 她能坐在餐桌的位置,红着小脸,看到男人走来,女孩的视线只是落在他身上。 傅淮之伸手宽大掌心,拍拍她发顶,安抚她。 然后,男人俯下身,温热的唇抵着她漂亮的鼻子。 蹭了蹭。 女孩呼吸逐渐变得灼热。 男人大手捧着她小脸,声音近在咫尺,一字一字落入耳膜:“宝宝,照顾你,让我觉得很幸福。所以你不是负担,知道吗?” 男人见女孩神情怔怔的,稍微退开一点,目光锁住她,“宝宝,照顾你我心甘情愿,你明白了吗?” “可是,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做了。” 女孩顶着湿漉漉的眸子,甜蜜控诉。 “你本来就不需要做什么,把你的时间花在你喜欢的事情上,作曲,听歌,看喜欢的电影,陪我聊天,都可以。” 男人指尖拂过她的脸,摩挲女孩柔软触感,“你开心就对了。” 没提她手的事儿。 考虑到林漾的右手,傅淮之更舍不得让她做什么了。 “要不要看金桔树,它现在长得很好。”不想让林漾有过重的思想负担,傅淮之转移开话题。 昨天两人亲昵无间时,傅淮之曾提过一嘴。 那会林漾正深陷水深火热中,脑子的情绪都被傅淮之抽动和带动,完全没心思和他讨论金桔树。 “要看。”女孩应该也想到了那一幕,羞赧说道。 傅淮之点开视频。 林漾紧紧盯着屏幕,金桔树长出了嫩绿的新芽,枯树的枝干被重新修整,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男人点开镜头拉近,林漾眸子漾了漾,她注意到新芽旁边,还有几朵米白色的小花。 整整看完两遍,林漾抬头望着男人,喉咙时突然哽住,“傅淮之,你……” 这人似乎真的无所不能,强如神袛,不声不响,又解决了金桔树生病的事儿。 “这事没那么难,我让袁师傅尽力抢救,能成就成,不成,我们也尽力了。” “金桔树很坚强,超出了我的想象,所以我们在一起,好好地就好。” “傅淮之,我只是想起了那会自己的心情……”面对朱静的唾唾逼人,她本就心慌意乱,陡然看到枯败的金桔树。 几种情绪反应,林漾难受得厉害。 “我都知道宝宝,现在金桔树好了,等我们回国,能吃到它的果子。” “嗯。” 林漾心里饱蘸着满满的感动,还有甜蜜的幸福,眼眶又潮又热。 踮起脚,搂住他脖颈,把男人头往下压,结结实实捧住他的脸,重重吧唧了一口。 亲完,林漾耳根又悄悄泛红。 “我吃好了,准备去上班。” “去吧。” 女孩动作忙乱,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和包包。 “宝宝,”傅淮之转身叫住林漾,“今天下午,你和心理医生约的几点?” “三点。” ~ 天使乐团排练室。 同事们在排练林漾最近创作的曲子,还加入了中国琵琶元素。 林漾正在对外国同事讲解琵琶的历史,神情专注,外国同事听得非常认真。 “林漾,”差不多正是三点,蒋静从外面走来喊她,“现在方便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漾抬起头,对上蒋静的眸子,心里微微一动,随即就明白了。 她将手机收好,对同事说:“等我忙完再来告诉你们。” “行,没问题。” 林漾跟着蒋静穿过走廊楼梯,走进办公室。 窗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位她没见过的人。 是位白人男性,看起来四十多岁,或者五十多岁,林漾看不太出来他的年纪。 他穿着正装,没有打领带,给人感觉一种随和又专业的感觉。 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见林漾进来,他站起身。 “林漾,我来介绍一下,”蒋静走到两人中间,正式介绍,“这位是艾伦博士,是我们乐队长期合作的心理顾问,他前阵子去欧洲休假,今天刚回来。” 艾伦博士主动向林漾伸出手,露出灿烂又放松的笑,“林小姐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是艾伦,毕业于哈佛大学心理学专业,我的职责主要是为乐团的成员提供心理支持服务。” “解决大家的心理压力,或者说创作期的瓶颈等等。”可能考虑到林漾是中国人,在说到关于心理专业的专业名词时,艾伦特意放满了语速,好让林漾能听懂他说的英语。 林漾连忙伸出手,与他相握,“艾伦博士,我是林漾,曾经乐团的首席小提琴。” 顿了顿,林漾补充道,“之前……蒋总和我提过,等您回来,或许可以帮到我。” “不用客气,这是我的工作。”艾伦笑容依旧,语气放松,“请叫我艾伦就好,建立信任和舒适感,是我们谈话的第一步,任何你觉得舒服的称呼都可以。” 蒋静在一旁观察两人的互动,适时她插入,先是拍了拍林漾的肩,对艾伦说:“艾伦,那林漾的问题就交给你了。你们去你那边办公室聊吧,那边更安静,私密性也好。” “当然。”艾伦点点头,对林漾做出请得姿势,“我办公室在走廊的另一端,离排练厅稍微远,比较安静,我们边走边聊?” “好。”林漾应道,又转向蒋静,投去让她放心的眼神。 自她来到新乐团,蒋静就很关注她右手腕的情况。 为了让心理博士早点回来,不顾白人休假不许打扰的忌讳,中途,蒋静还特意打电话帮林漾催过艾伦博士好几次。 ----------------------- 作者有话说:推一推我的下本预收《港岛浓情》,求收藏,2月19开文。 【女学生vs港圈权贵大佬/男洁】 【年龄差11岁/老房子着火/暗恋成真/1v1/双c】 1. 16岁那年,明央被霍兆麟接手资助。 在叔叔婶婶大力谄媚推搡下,身形单薄的女孩垂眸站在霍兆麟面前。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裙子,肩骨嶙峋,裙摆短一大截,露出细瘦小腿,凝着未愈的结痂,枯黄发丝遮住大半张脸。 霍兆麟眸子凝视女孩的发顶,“愿意跟我走吗?” 明央抬头,漂亮的黑色瞳仁亮得惊人,“霍先生,我愿意。” 后来他教她粤语和礼仪,送她上名校,将她从蒙尘的珍珠,娇养成港圈最耀眼的花。 2. 23岁毕业礼,她穿着霍兆麟送的高定礼服,站上万人瞩目的演讲台。 等她揣着毕业证书奔向霍兆麟时,却亲眼见到他的劳斯莱斯停在半岛酒店,接走了从美归港的未婚妻。 兰桂坊,微醺女孩正对搭讪者笑得明媚,霍兆麟赶来一把将人扯进怀里,力道大得她腕骨生疼。 借着醉意,女孩湿漉漉的唇贴住他滚烫喉结,“霍生,能不能不结婚?” 男人扶住她后腰的手一僵,沉吟:“央央,我们不合适。” 她是盛放的蓝花楹,他已年过三十,年龄差越不过去。 3. 自此,明央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 霍兆麟表面冷静自持,却在雨夜撕碎手下人递来的照片。 照片上,他亲手娇养长大的女孩,与金发男孩正十指紧扣。 专机划破悉尼夜色,拂晓时分,霍兆麟敲响了公寓的门。 拉开的刹那,他一把将人抵在墙边,气息滚烫吻下去,唇齿间弥漫着毁天灭地的侵略感。 “跟他分手。”男人嘶哑命令,额头抵着她,姿态却低落尘埃,“央央,我后悔了。” 第110章 第110章 走进艾伦博士的办公室。 不同于乐团里其他办公室的装修, 这间办公室布置得非常简洁,温馨。 以柔和的浅木色为主,让人一走进来就非常放松。 林漾注意到, 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不少关于心理学方面的书籍。 房间中央摆了两张相对而立的沙发,中间是茶几,上面摆了一个黄色沙漏, 还有一盆小绿植。 艾伦指了指沙发,“请随意坐, 林小姐, 要喝点什么吗?我这里备有茶、咖啡, 还有温水。” “温水就好, 您直接叫我林漾就好,谢谢。”林漾靠坐在靠窗户的沙发边,坐垫柔软,不禁放松脊背。 艾伦用玻璃杯接了一杯温水走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坐下。 艾伦目光平视林漾。 “林漾,在我们正式开始前,我想先告诉你, 我们的节奏完全由你掌握,你可以选择你想谈论的话题,也可以选择终止。” “任何让你觉得不舒服的感受或是话题, 你都可以按下暂停键, 我的所用就是好好听你说话。” 艾伦博士停了一下,才微笑着说,“所以, 你不需要有心理压力。” “好。” “能聊一聊,你手的状态,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漾脑子里思绪轮转,其实她也不太记得确定的时间,而且前期偶然出现的时候,她只当自己练得太累,所以才导致手发麻发僵,以为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我记不太清楚了。”林漾抿抿唇,眉心微蹙。 其实她对能治疗好自己的手并没有多少信心,因为这个世界上难的不是无药可医,而是无法诊断某种症状产生的病因。 她也仔细想过手的问题,确定没有什么埋伏,就是突然出现了这样的症状。 林漾注视艾伦博士的眼睛,仍然摇头。 “所以,你完全不记得确切的时间,那我换一种方式来问你,在你手出问题之前,你去过哪里?和谁见过面?发生过什么?有没有很触动你的人和事?” 艾伦博士声音温和,不带任何情感式的评价,只是继续出声引导。 林漾脑子里仔细过了一遍又一遍,突然她心下一凛,好像自己的手出现问题,是从深市回来之后。 “深市。”提起这个地点,林漾脸色微变。 艾伦博士注意了这个细节,“所以你不记得确定的时间,只记得是从深市回来后开始的?” 须臾,林漾迟疑点点头,呼吸一滞,又陡然加快了几分。 林漾眼睛盯着圆桌上的玻璃杯,放空,大脑陷入沉思,“大概从深圳回来,不是一开始就有,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出现手发麻发僵的问题。” “手发麻发僵的时候,像什么感觉呢?”艾伦利落打开桌上的笔记本,随时记录,目光时不时落在女孩身上,紧盯她的情绪反应。 “就像手不再属于我,它不听我的。”林漾收回视线,落在右手腕处。 “不一定上舞台才出现,自己练习时也会突然僵硬,颤抖,哪怕拉最简单的音符,我也没法控制我的手。” “我只能停下来,什么都做不了,紧紧盯着我的右手。” “最严重的时候,连琴弓都拉不动,琴弓会从手里掉下去,但是日常生活做其他事情又完全不受影响,所以这也是我的疑惑之处。” 艾伦博士轻轻点头,“你提到过,你去了深市,你是去演奏,还是去做什么?” “见一个人。”女孩手指蜷了蜷。 “我妈妈。” “你和你妈妈关系怎么样?”艾伦博士又不急不缓的,引出下一个问题。 提起张莱悦,艾伦博士再次注意到,林漾的脸色比之前又冷了几分。 “很好……不,也不好。”林漾脑子里先是下意识想到林父还在世时,一家三口的感情状态。 后来意识到林父离开后,张莱悦对她的态度发生转变,随之女孩又摇头否定,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在深市,有没有发生特别的事情,或者引发了你的压力?” 空气陡然凝固了几分。 林漾感觉喉头一阵发紧,像无形的手扼住胸口憋闷,透不来气。 一种湿漉漉的被蛇脸舔过的感觉,油然而生,从后脊背缓缓上移脑海。 一下子,林漾脸色大变,只感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上的影子,一格一格,是否也在缓慢攀升。 “林漾,你现在脸色不好,还能坚持吗?” 女孩紧咬下唇,面色煞白,漆黑的眸子定定闪着光,坚定地点点头,“我可以。” 林漾知道除了自己,傅淮之也希望她的手能好起来。 能重新拉小提琴。 偶尔两人在一块时,傅淮之总会时不时摩挲她右手腕,平常只要逮住时间,主动用药油帮她按摩,虽然效果不佳,林漾自己都觉得不用再按了,男人却不肯放弃。 只说虽然没效果,但按摩也没坏处。 哪怕为了傅淮之,林漾蜷了蜷手指握成拳,她暗暗给自己打气。 “有,”女孩陷入沉思,声音轻飘飘的,像浮在水里,又像落在空中。 “我去深市是为了见妈妈,爸爸过世后,我再也没见过她,我犹豫了很久,到底要不要见?最后还是去见了。”林漾凝视着地板上的黑点,声音飘渺,有些抓不住。 “她住在一个老城区,巷子很深,路很烂很破,”女孩眸子仿佛越过了什么,回到了那个闷热的下午。 “按照妈妈说的地址找过去,我险些迷路,是的士师傅送我过去的,还好心把我送到家门口,门开,她跛脚走来,很瘦,弓着腰,走路缓慢,整个人苍老,散发着污浊之气。” “我几乎认不出她了,是妈妈主动喊起我的名字,我看着她苍老的脸,又看着她那双眼睛,才找到一点过去熟悉的影子。” 女孩声音落下来,睫毛颤抖,随后陷入长久的沉默。 艾伦博士没再追问,只是静静等待,一边整理手边的笔记。 窗帘的光点继续移动,慢慢变幻新的颜色。 “第二天下午,天气很热,我在换衣服时,感觉有人在盯着我,我忘不了那双眼睛……浑浊……猩红……带着野兽的欲望……” 林漾呼吸开始急促。 艾伦插入话题:“林漾,我们停下来……” 回忆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林漾像没听见似的,“这个人我不认识他,但妈妈让我喊他,我不肯喊,第一天他就对我不怀好意……”落在膝盖的手,不受控制颤抖。 林漾越说越快,仿佛要把心里积压的愤怒、失望一股脑倾倒出来,手臂泛起细细密密的疙瘩:“那人对我说毫无廉耻的话,他偷看我,还发出难听的赢笑……事发我要报警……妈妈却不让……还替那人说情。” 林漾用力压回膝盖,“其实我很失望,爸爸对妈妈很好……我万万没想到,在爸爸离开没几年,妈妈竟然会另外找人……还是那样差劲的一个人。” 林漾没有继续说下去,艾伦博士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脸,观察她的状态,一旦有不对劲,直接喊停。 …… …… 艾伦博士合上笔记,林漾才感觉后背衣服已经湿透,黏腻腻贴在皮肤上。 女孩面色苍白,像是经历了一次大的波动。 “今天就到这里,林漾。”艾伦博士适时按下暂停键。 “你做得很好,好好休息,我们下周同一时间再见。” 林漾点头致意,试图从椅子上坐下来,双腿有些发软。 深呼吸两口气后,女孩扶住扶手,稳住身体站了起来,“谢谢你,艾伦博士。” “不用谢。”艾伦博士脸上浮出笑意,“林漾,你今天谈论母亲时显露的,应该只是一部分,这事急不来。” 林漾点点头。 确实,整个心理咨询过程,她感觉是将自己打开,然后凿下、剖析的过程。 每一次回忆的触摸,都是过去隐藏疼痛的回响。 锋利又疼痛。 毫不留情。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艾伦博士声音温和,“所以我们得慢慢来,一点点挖掘,不能操之过急,情绪也需要妥善处理,不然就会适得其反。” 林漾紧又松开自己的手指,感受指尖血液重新流动,泛出健康粉色。 尽管身心疲惫,但心理那种压抑的憋闷感,已经减轻了许多。 “但是博士,我不懂。”林漾漆黑的眸子闪过疑惑。 “如果我妈妈这件事情对我影响这么大,为什么我没有一次再回想过这件事,我能吃能睡,感觉并没有影响。” 林漾似乎还陷在过去的回忆里,她清清楚楚记得,那个烂人当时的所作所为,让她恐惧、害怕、恶心,后来她却再也没想起这人。 “这就不得不提到我们的潜意识了,影响到的,是你的潜意识,对你的生活看似影响不大,但还是有了影响,因为你的手发麻发僵,无法拉小提琴,根据今天所做的咨询,我只能推导出这个结论。” “但目前还不好说,要等做完整个咨询,才能给出准确结果。”艾伦博士回答得很谨慎又专业。 “谢谢。”走出艾伦博士的办公室,林漾一步步慢走在走廊的阳光里,阳光直直射在皮肤的一瞬间,她阖上眼,仰起头,面向阳光。 好一会,才走进电梯。 从电梯里出来,排练厅熟悉的说话声慢慢涌入林漾的耳边。 咨询带来的疲惫感尚未完全消散,她的脚步还有些发软,虚浮,却又一身轻松,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似的。 “……就在门外,my god,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有型的亚洲男人。” “岂止是有型,你看清他手腕的表了吗,那只昂贵的patek philippe,我只在最贵的橱窗里见过,不仅上了锁,外面还罩了一层玻璃罩。” “而且气质很沉稳又很特别,忧郁又强大的感觉,反正我是移不开视线了。” 几位女同事靠在窗边,压低声音,兴奋的讨论着一个男人。 林漾耳边断断续续飘过几组词,亚洲男人,沉稳气质,昂贵的百达翡丽腕表…… 这几个词,轻易踩准她的神经。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却又抓不住。 女孩摇摇头,试图甩掉脑海里莫名其妙的联想,继续往前走。 “嗨,林。”小提琴手发现她的出现,立刻和旁边的圆脸老外女孩凑过来,眸子亮亮的,吃瓜表情很生动。 “来的正好,你看看外面有一个极品亚洲男人,你看看是不是中国的?那长相,那气质,啧啧啧,我也很喜欢……” 圆脸女孩已经拉住林漾的手,想把她往窗边带。 林漾的心脏毫无预兆,快速跳动几下,她急速地抽回自己的手,“抱歉,” 林漾匆匆打断两位女同事兴致正浓的八卦分享,目光不由自主飘向大厅的走廊,“抱歉,我出去一下。” 不等两位外国女同事回应,林漾已经转身,脚步急匆匆地朝门外跑去。 越往外走,走廊越安静,只听到自己脚步的仓促,还有急促呼吸音。 林漾一口气跑到门口,气喘着停下虚浮脚步。 视线里,男人挺拔的身形,像一株松柏,站得笔直,背对着她。 他肩膀宽阔,劲腰细窄,价值不菲的黑色西装撑起矜贵气场。 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腕表,在阳光照射下,发出幽蓝冷光。 林漾的心,又毫无征兆,起起伏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幡然醒悟。 随即漆黑的眸底涌起一股酸热,直冲眼眶。 她想起刚刚和艾伦博士的谈话,她问艾伦博士,为什么在那件事情发生后,她很少想起那个烂人。 甚至连噩梦也没有。 日常生活真的没有因烂人烂事影响到。 当时她以为是自己幸运,现在这一刻,答案却清晰浮在眼前。 不是她有多强大,也不是时间冲淡了什么,潜意识的伤害他无法控制,但眼前的这个男人,确实熨平了她的生活。 起到了强大的缓冲作用。 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 在那次事情后,傅淮之几乎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公务,长时间陪在她身边,日日夜夜。 哪怕在书房处理工作时,打电话时,他都有意无意让林漾陪着,当时林漾还笑他怎么这么黏人? 傅淮之却说自己舍不得她一分一秒。 那段时间,她在情绪低潮期,也没深想过这事儿,只要往深处一想,就能明白,一个执掌庞大商业集团的男人,怎么会突然如此清闲? 毕竟他们确认关系后,傅淮之的工作状态没改变多少,照常加班,出国、出差,都是家常便饭。 现在她才恍然,那段时间她夜里能安睡,没被噩梦和恐惧吞噬,白天情绪平和,是因为傅淮之默默陪在她身边。 不言不语,却默默为她做了好多好多。 女孩喉间,瞬间哽咽了。 视线再次扫过男人宽阔的后背,他只需要简简单单站在这里,便让她有了满满安全感。 女孩悄悄抬步,慢慢走到他身后,然后伸出手,紧紧环抱住他精瘦的劲腰。 林漾侧脸贴着傅淮之挺阔的背,皮肤下能触感到他温热的体温,还有熟悉的柑檀墨香味。 傅淮之微微一震,几乎在她小手紧搂他腰腹的瞬间,男人大手覆盖下来,掌心磨砂女孩手背。 不用猜。 傅淮之便知抱他的人是林漾。 男人没回头,只是略微偏过余光,低沉声音带着隐隐的促狭笑意,“怎么啦?大庭广众之下抱我,也不害羞?” 林漾却把脸埋得更深,吸了吸鼻子,“我才不害羞,这里是美国,别人都当街kiss,比我们开放多了。我只抱你怎么了?我还没kiss呢?” 男人胸腔,传来嗤笑的震动。 “哦,”傅淮之尾音上扬,故意逗她:“听起来某人很不满,要不我们也可以,现在就试一下。” 林漾闻言,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睨他,小脸微红,“谁要和你当众kiss。” 语气娇嗔,是不自觉的撒娇状态。 看得傅淮之眸底暗沉,喉结不自觉滑动。 随后,女孩左右偏头,看向两边,见没有人过来,女孩稍稍退开一点距离,仰起眸子看他,“你怎么来了?不是要开国内的并购方案会议吗?” 傅淮之顺势转身,面向她。 手臂紧紧环住细腰,将人锁在怀里。 男人低头,目光在她眉眼之间逡巡,仿佛要确认什么。 “会议上午结束了。”傅淮之语气淡淡,“你忘了,你下午3点要和艾伦博士做心理咨询,我算准时间,这会应该结束了,就过来看一看。” 男人垂眼,瞧着林漾眼下不太明显的乌青,“想第一时间知道,我的宝宝感觉怎么样?” 林漾心尖一颤。 蓦然想起在国内时,不管是去看中医、西医,还是看心理医生,无一例外,傅淮之都会抽出时间陪她。 似乎她任何一件小事,于他都是举轻若重的程度。 来到美国。 这人也放下工作特意赶过来,只是为了陪她,了解她的状态。 他明知道这里有她的同事,知道她不是独自一人,却还是放心不下,要亲自看看她的状态。 这人,会不会宠她,也宠得太过头了吧! 但心里又迅速蔓延起温热的蜜糖,每一个毛孔都透着甜丝丝的感觉。 好享受这种被人全心全意爱着的感觉! 女孩眼睛眨眨,“我没事,感觉比之前还轻松不少。” 女孩在他怀里彻底放松下来,声音暖糯,主动分享,“跟艾伦博士聊了很多,主要是我在说,博士在听。” “博士的意思是,这是个长期的活,不能心急,也不能着急,所以得慢慢来。” 女孩说完,仰起小脸看着男人,像极了课堂上乖乖回答问题的学生,等待老师点评的模样。 傅淮之静静听她说完,双手微微上移,温柔捧着女孩的脸,“我的宝宝辛苦了。”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心疼,拇指轻轻摩擦她眼尾,“脸色比往常白了点。” 林漾被傅淮之夸大其词的结论逗笑,心里微微闪起的紧绷感也被冲散。 她莞尔一笑,“傅淮之,你会不会太夸张。” “不夸张,带你去吃饭。”傅淮之嘴角噙着深深的弧度。 “好呀。” 两人一应一答,手牵手,像小朋友似的,状态轻松自在。 “去哪里吃?” “你呢?” “我想去帝国大厦吃饭。” “安排。” 夜晚降临,高楼耸立的城市灯光逐一亮起,流淌在曼哈顿的街道之间,灯火通明。 傅淮之的车停在第五大道门口,马上有泊车小弟走来,接过他的车。 鉴于林漾在车里说肚子饿了,想先吃东西,傅淮之没带她去观光楼层。 径直抵达最顶层的会员制餐厅。 傅淮之牵着女孩的手,女孩视线应接不暇,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弧形落地玻璃窗。 窗外,灯火通明,视野极好,能将纽约夜色的繁华尽收眼底。 侍者将两位引到视野最佳的窗户位置坐下。 林漾的眸子看向落地窗外远处的灯光链条,她好奇地问傅淮之,“那是什么?” 男人循着女孩的视线看过去,“哈德逊河上面的桥梁。” “你很熟?” “之前经常过来处理工作。” “哦。”女孩收回视线,落在桌子中间花瓶里插着的那朵红玫瑰上。 正宗的西餐。 林漾让傅淮之帮她点菜。 男人便点了两份招牌牛排。 等菜期间,女孩目光不经意扫过餐厅其他顾客。 这一看,她后知后觉发现,在这里用餐的人,无论男女都打扮精致入时。 男人几乎都穿西装,女人穿小洋装和晚礼服居多。 相比之下,她身上就是一件普通的日常裙子,裙子质量不错,只是在这样的场合中,显得过于素净。 一丝赧然的感觉,随之爬上心头。 女孩下意识朝男人那边倾身,傅淮之也倾身过来,好方便林漾说话。 “傅淮之,那些女生穿得好漂亮,我是不是穿的太简单了?” 女孩目光示意,带着他飞快地逡巡一圈周围人的打扮,“你看她们的裙子都是晚礼服,要么是洋装呢?” 傅淮之顺着小姑娘的视线扫过一圈,随即收回目光,盯着她泛红的巴掌脸。 男人笑了笑,笑容宠溺又包容,抬手抚上她的脸,“无妨,在我身边,你想怎么穿就怎么穿,随你心意就好。” “宝宝,你不需要应酬或者符合任何环境,还有莫名其妙的规矩,因为我就是规矩,你安心做自己,足够了。” 须臾,女孩漆黑的眸子,亮亮地眨巴眨,唇角微弯,“傅淮之,你真帅!” 这人护短的样子,太帅了! 就在这时,侍者走来,优雅呈上主菜。 银质餐盘盖揭开,顶级牛排散发出诱人香气,搭配精致,像一道艺术品。 “尝尝看,”傅淮之将她那份拿回来,切好,又递过去,挪到她最顺手的位置,“味道不错。” 美食当前,林漾食欲大动。 心情彻底放松,伸手拿起刀叉,简直太秀色可餐。 盘子是品质顶好的牛肉,对面是最英俊帅气的男人。 女孩叉起一块肉,放入嘴里细细咀嚼,肉质饱满细腻,她忍不住长吁一叹,太好吃了! 第111章 第111章 傅淮之一向吃饭教养极好, 话不多,偶尔低声询问林漾的需求。 或是遇上林漾的疑问时,他侧头, 低声为她解答。 饭后,傅淮之并未急着带林漾离开,而是牵着她的小手,走到餐厅外更私密的观景露台。 微风拂来, 女孩屏住呼吸,张开双臂, 忍不住脚尖旋转一周, 感觉空气里都是清香的味道。 林漾不由得一阵感慨。 当年那个小小的自己, 每周被林父带着穿梭于培训教室, 绝没有想到有一天能来纽约工作,还能站在帝国大厦的露台欣赏远处的风景。 好像有时候人生的推背感,会引入人走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花路。 思忖间,林漾感觉到男人的靠近。 傅淮之脱下西装外套,不容分说裹在女孩肩上。 衣服带着他的体温,还有淡淡的甘檀木菊香味,一时间,她被傅淮之的气息紧紧笼罩。 男人将女孩抱进怀里, 下巴贴着女孩的发顶。 带着她往前走了几步。 “看下面。” 林漾探身俯视,刚刚吃饭的餐厅,毫无遮挡地出现在眼前。 最底下的车流, 远远遥望, 像流动的星火,天上的星星。 林漾漂亮的眸子,扫过帝国大厦外的夜景一幕又一幕。 惊讶。 赞叹。 连带着女孩沉稳的面孔, 也变得生动不少。 傅淮之没看风景,男人目光紧紧落在女孩脸上,追随她的视线,睺望远方,看着她眼底隐隐浮现的雀跃。 她觉得自己好幸福。 最美的风景,最爱的男人陪着,这才是人生两大乐事。 “傅淮之,这里很美。” “喜欢可以常来,再好的风景,有人共享,才不算虚掷。” 林漾莞尔一笑,“我也这样觉得。” “冷吗?”傅淮之紧紧拥着怀里的女孩。 风依旧很大,但他遮住了她人生的风风雨雨。 在帝国大厦的高楼,纽约地标的最高点,他们紧紧拥抱,共享同一片天空,同一阵风,还有同样的美景。 “宝宝,告诉你,再美的风景,都不及你。” 傅淮之低低的声音,响在女孩耳畔,泛出气息温热。 她侧首想看他,却撞上他乌沉的眸子,女孩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仿佛天地间,他只有她。 随后,傅淮之缓缓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起初是轻柔触碰,随即,淡吻逐渐加深,变得炽热。 绵长。 大手稳稳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却抚上她下巴,拇指轻捏她下颌,引导她更贴近自己。 唇齿间,是傅淮之清冽好闻的气息,林漾被他吻得双腿发软,不自觉抬起手,环住他的脖颈。 女孩的主动,对傅淮之来说,无异于是嘉奖,男人立刻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入按向自己,仿佛要将她揉入骨髓。 直到都有些气息不稳,傅淮之才稍稍退开,放开女孩。 额头仍抵着她的额头,鼻尖亲昵蹭蹭。 “宝宝,当众kiss的感觉,也还行?”傅淮之低哑着声音,目光灼灼盯着眼前的人。 林漾脸颊绯红,眼波如水,靠在他怀里轻.喘,听到男人的问题,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傅淮之,你好不要脸!” ~ 周末。 难得的好天气。 傅淮之先起床,林漾还蜷缩在被子里睡觉,乌黑长发披散,睡颜美得惊心动魄。 傅淮之站在床边,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不忍吵醒她。 洗漱完,穿戴整齐,做好早餐,又走到床边,弯腰唤她,“宝宝,吃早餐。” 女孩恍恍惚惚应了一声,眼皮没掀,把头埋向枕头另一侧。 傅淮之眸色深了深,俯身下去,精准吻住女孩微凉的唇。 温柔停顿片刻,辗转厮磨了好一会儿。 林漾的瞌睡被傅淮之弄醒,睫毛微动,半睁半闭着眼眸,迷迷蒙蒙喊着,“还想睡。” 声音又娇又软,像甜甜的冰糖葫芦。 傅淮之不禁想一口啜下去。 又等了一会,见床上的女孩没有动静。 傅淮之眼底掠过深深的笑意,抬手轻轻拍拍她的臀,宠溺着说,“那你好好睡。” 林漾什么都好,有点贪睡,周末除非特殊情况,一般都会醒来比较晚。 傅淮之先慢条斯理用完早餐,端起咖啡杯,桌上的手机响起震动。 男人接通,不知那头说了什么,傅淮之用纯正流利的英文回复。 “……稍微等一等,对,我家宝宝有点贪睡,……等我这边电话。” 简短交代几句,傅淮之便挂了电话。放下手机,他起身走向卧室,刻意放轻脚步。 打开衣柜,从深处抱出一个纸箱子,窸窸窣窣间,床上的人翻身坐起来。 林漾看见傅淮之俯身合上柜门,转过身,手里还抱着大大的箱子。 “这是什么?” 她身上只有一件纯黑色丝质吊带裙,细细黑色肩带,不知何时滑落一边,露出一片光滑白皙的肩头。 睡裙下摆已经缩到大腿。 |||艮。 两条笔直修长的腿,直接暴露在傅淮之视线,女孩皮肤白得放光,像粉嫩珍珠,自带光泽。 男人乌沉的眸子凝滞。 刚刚醒来的林漾,慵懒又不设防,眼底还有无辜的天真感。 男人松手,放下箱子,几步走到床边,高大身影笼罩,下一秒,灼热的吻相继落下。 他吻得又急又重,女孩还睡醒的思绪,陡然被傅淮之热吻占据。 林漾的呼吸在瞬间被夺走,睡意也瞬间退去,只剩下唇上男人滚烫又粘人的热吻。 傅淮之舌尖撬开女孩的唇光,长驱直入。 林漾被迫仰起头,修长的脖颈如玉,承接他的深吻。 睡意消散,大脑的理智又被男人带走,她能清楚感知,男人搭在她腰间的手温度炙热。 空气一下子变得稀薄又滚烫。 林漾发觉自己变身热水里的一条鱼,不知在何处停靠。 直到黑色肩带失去支撑。 一拢又一拢。 两茬的起.伏。 被傅淮之一||手|||掌|||握。 “宝宝,现在还困吗?”傅淮之声音哑的不成样子,拇指摩挲她红唇。 不是今天约了有大事要办,他肯定会狠狠干|||。 她。 林漾无语地瞪他,“昨天你做了五次,也不累吗?” 不说昨天还好,一说昨天林漾就想踹这人一脚。 晚上从帝国大厦回来,她困得不行,傅淮之叫他她去了浴室,说帮她洗澡。 好家伙,在浴缸里。 他直接上手。 连底下薄薄的三角布料都没处理。 拉开一段距离。 碾|||磨。 漂亮的小慧阴。 女孩情|||动的厉害。 傅淮之坐进浴缸,扶着林漾的胳膊。 女孩双臂搭在浴缸上。 给了自己一个支撑力。 男人垂眼,屏住呼吸。 紧紧盯住女孩的神色,观察她细微反应。 好及时帮她做出反馈。 女孩坐下。 是傅淮之的大腿。 紧接着,女孩吐纳呼吸,一厘米一厘米陷落。 随后旱地拔大葱。 再缓缓落|||坐。 一口吃下大肉肉。 立时,男人下颌线紧缩,额头直跳。 水池里。 …… 漾起噗|||嗤发|||颤的水纹声。 大列巴从林漾小朋友跃出大脑袋。 又紧紧扣紧|||滑入。 傅淮之紧咬牙关,摁住女孩细腰的胳膊,线条紧绷。 在林漾气竭时。 男人撑住她细腰。 给她助推发力。 水波的涟漪,打在白皙的绵|||阮。 上下浮动。 水面抖落三层潋滟。 风光无限。 水池里颠|||簸荡漾。 男人眉眼沉沉。 林漾仰起白皙如玉的脖颈。 面色酡红。 傅淮之大朋友一向厉害神勇。 她紧紧咬住下唇,吃|||痛得厉害。 她的林漾小朋友契合傅淮之大朋友,还是有点吃力。 继续深码。 两人呼吸越发凌乱。 最后,林漾双腿打滑发软,傅淮之一口气锚定接力赛。 深缓前行。 然后又急促捣|||药。 浴室灯光下,女孩散落的头发乌黑亮泽,起伏跌|||宕中,飞扬。 两朵如玉的白皙。 乌黑的长发。 颜色的极致反差。 更激得傅淮之加快锚钉速度。 女孩只能频频蹙眉,忍着吃痛计划。 一鼓作气。 一谢|||千里。 最后,女孩睫毛粘腻,断断续续唤着男人的名字,“傅……淮……之。” 喊完,林漾瘫软在男人怀里,两人同时抵达马拉松终点。 本以为可以结束了,随后,林漾觉得自己像一艘飘飘荡荡的小船。 被傅淮之以不同的|||姿势,不同的角度。 紧紧摁在浴缸。 在接下来漫长的时间里。 她被傅淮之哄着、亲着,再次完成四次马拉松。 林漾被|||做得口干舌燥,傅淮之贴心递过来一杯水。 女孩气得扭头,不想喝他的。 傅淮之轻笑一声,“不喝,你确定?” 傅淮之大朋友有意鼓了鼓,又跳了跳。 林漾立马转脸瞪他。 这人太过分! 炫耀他有一棵大树。 其实,是。 大激。 芭。 …… 还用无所不能的方式,宣告它的存在。 “你先出来。”明明是想给他一个威慑力的话,声音却又娇又软,听起来像撒娇。 “你先喝水?” “你先出来?” “不喝水我就住里边。”傅淮之隐隐出声危险,林漾睨他一眼,然后就着他的大手,抓着瓷杯,一饮而尽。 “好了,你出来?” “再待一会,我知道宝宝你也喜欢我的大朋友。” 第112章 第112章 一想到昨天这人, 次次都恨不得对她拆骨入腹。 林漾红唇紧紧抿成直线,想干脆不理他才好。 傅淮之却俯身摸摸她的小脸,哄她, “宝宝,别气了,顶多我下回少c。” 见林漾小脸神色紧绷,傅淮之诚心发誓, “罚我今天白天只能看你,不能吃你。” 林漾:“……” 她知道, 她就和他说不上话。 傅淮之这人, 平常哪里都好。 一旦涉及到船是。 他就像换了个人, 相当不好说话, 相当吹毛求疵,相当把人拆骨入腹加吃干抹净。 “你记得就好。” 林漾想通得很快,算了,这人在这事上,是不会检讨自己,她也懒得生气了。 洗漱完,林漾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咬了一口煎蛋和油条。 就看到傅淮之又一次抱着卧室里的纸箱走出来。 他穿了一套浅灰色家居服, 气质矜贵,全然不似他昨晚脱下衣服,斯文败类的模样。 然后就看到他抱着这个箱子, 在总统套房不停地穿梭。 “傅淮之, 你忙什么?”林漾盯着他的背影,疑惑问出声。 傅淮之脚步一顿,转过头, 薄唇勾了勾,“整理。” 回答得太正经,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林漾挑挑眉,也没戳穿他。 林漾再次抬眸,就看见箱子再次被搬进浴室。 不多时,男人抱着箱子又走到沙发边坐下。 大手伸进沙发坐垫缝隙里,摸索了片刻,然后掏出了一盒盒未开封的计生用品。 林漾:“……” 接着是第二盒。 第三盒。 第四盒。 林漾视线里,只看到男人一次又一次,重复动作,拿起—放下—拿起—放下。 “傅淮之,你这是打地鼠?”女孩睫毛起落。 打洞的地鼠都没他能藏,没记错的话,这人已经抱着箱子转了六处地方。 难怪傅淮之不管把她抱去哪里,他总能精准找到盒子。 傅淮之睨她:“我只想确保,无论在什么地方,我都能最快速找到安全套。” ~ 艾伦博士办公室。 林漾坐在老位置,米白色的咨询椅上,右手搭着膝盖。 “所以,”艾伦博士温和问她,“这周你有尝试过练习吗?” 林漾目光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腕,停顿了一会儿,摇摇头。 她不敢。 偶尔脑中或者耳边会响起一阵小提琴的旋律。 有些是她演奏过的,有些是她听过的。 右手腕会有发痒的感觉。 她知道她的手在蠢蠢欲动,想去拉小提琴。 毕竟那是她从几岁时,就开始学习的乐器。 算是融入了她的骨髓和生命。 不是这件意外的发生。 林漾也不会停下来。 “为什么没有想过?” “我担心我的手拉不了,又担心假如爸爸还活着,知道我的手不能拉小提琴,他会得多失望。”林漾的声音轻了下去。 “父亲葬礼那天,是我高考后的暑假,天气很热,他说等我分数出来,填完志愿,他一定会陪我的。” “我们两个有好多约定,可是……” 林漾说到这里,眼眶爆红,眼尾不自觉滑出眼泪。 她掩面而泣。 如身临其境一番,时间穿回当时的画面。 所有人都在哭,连张莱悦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只有林漾听到林父过世后,神色未变,似乎无动于衷。 她不认为那个睡着的人已经死了。 是这些人在胡说八道。 爸爸会醒来的。 爸爸会找她的。 爸爸答应过的。 这几句话在她脑子里回想。 所以,面对眼前哀嚎一片的人,林漾觉得这些人莫名其妙。 …… 等林漾抽抽噎噎哭完。 情绪平和下来。 艾伦博士面色温和看向她,“还要继续吗?” 林漾点点头,“我可以。” “你是什么时候确定爸爸真的死了?” 林漾眼眸凝滞,良久才说,“大一下学期,没有人给我交学费的时候,我意识到他真的不再了。” …… “在临床心理学中,林,你这样的经历并不是个案,所以你无需紧张。” “有钢琴家在亲人猝然离世后,突然无法弹奏特定的一首曲子,不是生理问题,也不是心理问题,其他曲子都能弹,但只有一首没办法弹。” “这么跟你说吧,就像身体里有开关,那首曲子触发了开关,然后整个身体和大脑都拒绝执行这个开关的指令。” 林漾听闻,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有一个案例,有一位演奏家,在母亲因心脏病突发去世后,再也无法上台演奏,他的手会不由自主的发抖,没法控制。” “后来在我咨询中发现,她奶奶突然离开时,她正在音乐厅演奏这首曲子。手机静音了,家里打了无数个电话,她没有接到,遗憾这样造成了。” “等她看到时,她们之间没有告别,没有遗言,这事也成了女孩伤痛。” 林漾呼吸变得急促。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 “林,有时候,身体比意识更诚实。它记住了许多我们还来不及处理的伤痛,然后用它这种方式表现出来。” “比如不能演奏某段旋律?某首曲子,比如不能做特定的动作。” “我爸爸的离开,也很猝不及防,没有告别,没有遗言,我也来不及做好心理准备。” 她记得回家时张莱悦的提醒。 “之后……妈妈离开了。”林漾继续说,神态平静,“我没时间难过,没时间处理任何负面情绪。” “我每天忙于学习和兼职,我没人可依,每件事都需要钱,需要精力,我告诉自己必须向前走,我不能倒下,我必须活成爸爸期待的样子。” 艾伦博士静静聆听,一边快速记笔记,记下重点。 “好,林,所以是这样,当时你很忙,所以你把这些都封存起来。” “就像把你不喜欢做的事情抛之脑后,你以为这样暂时封城就能解决问题,但那些情绪并没有消失,它们只是等待。” “情绪压抑久了,总会有一天爆发,因为它镌刻在你身体记忆里,而情绪能影响你的身体,这就是你的手不能拉小提琴的原因。” 话音落下,林漾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她试图组织语言,却发现思绪有些飘忽,要说什么。 她咬住下唇,等情绪缓和,艾伦博士站起身,“下周我们可以从一些简单的放松练习开始。” 他说,“但今天,我希望你带这个回去看看,这是一位和你有相同经历的音乐家写的。” “博士,我现在真的可以碰小提琴吗?”林漾眼底浮出并不确定的神色。 “林,慢慢来,每天碰它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随便多少时间,在你的承受范围之内,我们慢慢来。” “好。” 林漾接过册子,指尖触碰封面的瞬间,她忽然感到右手腕有种细微的抽动。 往常也发生过多次,她并没在意。 电梯下行,有轻微失重感,女孩微微晃了一下。 她靠着轿厢壁,闭上眼,艾伦博士的话,还有林父苍白安静的脸,在脑海里交错浮现。 没有告别的死亡,被生活压力强行掩埋的悲伤…… 这些词词句,精准刺破了多年来,林漾掩埋在心底的痛。 电梯抵达一楼大厅。 门打开的瞬间,林漾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傅淮之。 他穿休闲外套几乎她出现,目光就捕捉到了她。 看到女孩略显苍白的脸,还有眼底的微红。 男人大步走来,眉头蹙了一下,习惯性牵住她的手。 “这次结束了?” “嗯。”女孩点点头,整个人显得闷闷的。 傅淮之没再多问,侧身引着她向外走,手臂虚虚护着她,隔开人里来往的人流。 他的车就停在街边,司机已等候在一旁,见到他们前来,便恭敬拉开后座车门。 车内空间宽敞静谧,隔绝了纽约街头的吵闹,还有时不时闪过的警报声。 密闭空间里,傅淮之的身上的柑檀墨香调萦绕开来,让林漾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丝。 她靠进柔软座椅,目光失焦,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车流。 傅淮之侧过脸看她,没急着打破沉默,耐心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林漾才轻轻开口,声音飘忽:“艾伦博士说……我的手腕,可能是在替我记得我的伤痛。” 断断续续地,林漾将艾伦博士提到的例子,还身体记忆创伤,说了出来。 女孩声音偶尔哽住,但这次,她没有强行忍住眼泪,任由眼泪安静地滑落。 傅淮之安静听着,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眼睫,看着她揭开自己的创伤,男人深邃眼眸掠过心疼。 他知道她父亲去世了,知道她后来的艰难,但从未听她如此详细讲述过。 之前她轻描淡写说都过去了,也许只是想安慰委屈无助的自己。 “所以,”林漾吸了吸鼻子,抬起湿漉漉眼睛看向他,“不是我技术退步了,也不是我身体生病……是我的手,它自己罢工了,因为它还困在我爸爸离开的那一天,还在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有答案的告别?” 傅淮之伸出手,碰了碰她流泪的脸颊,又覆在她冰凉僵硬的手。 男人有令林漾安心的力量,包裹住她微颤的手指。 “你的手不是罢工,宝宝,它是在用它能想到的唯一方式,保护你。在你认为自己必须坚强、必须向前冲的时候,它强制按下暂停键。因为它知道,有些东西,不能永远被埋着。” 男人拇指指腹,轻柔抚过她右手手腕。 “艾伦博士说得对,身体比我们想象的更聪明,也更忠诚。它记住了你当时没能处理的巨大疼痛,记住了你被迫吞下去的所有眼泪和委屈。现在,它只是觉得,是时候让你看见它们了。” “这次,我陪你一起看见ta,抚平ta,你不再是一个人。” -----------------------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不能捉虫啦。 第113章 第113章 特意找了个好日子。 傅淮之站在套房里间的窗户边,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他一双大长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 还在床上熟睡的女孩,暗暗思忖这段时间,他确实折腾的太过分。 本来周末就应该搬去新酒店,因傅淮之吃肉太狠, 林漾体力耗尽,懒洋洋的, 什么都不想, 干, 只想窝在男人的怀里撒娇。 傅淮之很享受林漾对他的依赖, 巴不得她依赖自己一辈子最好。 遂他又给那边的经理去了电话,说搬家时间推迟。 关上电脑,傅淮之看到女孩走来,醒啦?” “几点了?”女孩声音低哑。 “十一点过几分,饿不饿?我叫了午餐。” 傅淮之合上桌上的电脑,伸手自然揽住她的腰,“吃完我们就搬去新酒店住。” 林漾眨眨眼,疑惑地望着男人, 盯着男人利落的下颌线,从这个角度看,傅淮之实在是长得太亮眼, 侧脸好看到建模的程度。 “为什么要搬, 这边挺好的呀。” “那边更好。”傅淮之言简意赅,没多做解释。 “好,我吃早餐。” 林漾了解傅淮之的性子, 他肯定是有了更好的安排。 想到这里,女孩点点他的手指,男人带她去餐厅吃饭。 吃过早餐,酒店工作人员开始进入,有条不紊打包行李,收拾东西。 傅淮之从书房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文件箱和笔记本电脑,林漾看着忙碌的工作人员,又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觉有些无所适从。 只有她最闲。 女孩蹦跳走到男人面前,挥了挥两手空空的手举给男人看,“你们都在忙,我干什么呀?” 傅淮之转过身看着女孩,红润的唇,还有眼底泛起的期待,心里突然软成一团。 他特别喜欢林漾对他撒娇的模样,完全没抵抗力。 傅淮之眉眼微扬,腾出一只手,从西裤口袋掏出手机,郑重递到女孩手心。 “我手机很重要,你帮我保管。” 林漾看着手中轻薄的手机,哭笑不得,“你哄小孩呢。” 她知道傅淮之不想让她动手帮忙。 女孩握着手机,跟在傅淮之身后走出酒店,忍不住又说,“为什么要搬啊?我觉得这里很好了。” 虽然比不上国内总统套房的便利,但环境和体验感还不错。 “那边更合适你。”傅淮之还是没多说。 林漾便不再追问,点点头。 反正傅淮之做事周全熨贴,也不需要她多操心。 加长版劳斯莱斯平稳驶向新酒店。 开车八分钟,车子在新酒店门口停下来。 傅淮之牵着林漾下车,女孩站在地面,抬头望去,这座酒店的外观也是现代的设计风格,稍微带点哥特风。 工作人员已经提前把东西送过去,傅淮之牵着女孩的手,穿过宽敞明亮的大堂,直接乘专梯到达顶层。 电梯门开,林漾视线里,就是一个宽敞明亮的玄关。 傅淮之指尖捏着房卡,打开双开大门,室内的环境顿时映入眼帘。 林漾站在门口,心里忍不住发出惊叹。 这边环境确实更好。 而且是好太多太多了。 林漾先看到的是一个白色客厅,有巨大挑高,中央摆了一组极其舒服的沙发,旁边还有精致的壁炉。 林漾走进来,看到落地窗外,除了城市的地平线,还能隐隐约约看到远处的海岸线。 女孩转身,视线落在客厅一楼盘旋而上的环形楼梯,精致,现代。 “一楼有客厅,餐厅,书房和卧室,每个房间都配有独立洗手间,尽头还有一间隔音效果很好的琴房。” 说完,傅淮之拉着林漾的手,走去走廊尽头。 这间琴房,他特意按照国内琴房的风格,让这边的工作人员装修的。 林漾看到琴房装了吸音绒,整个房间的隔音措施做得很好。 房间中央,立着一个合适林漾使用高度的谱架,架上放着她从国内带来的小提琴,头顶是一束射灯,冷白的灯静静打下。 就像她曾经站着表演的舞台。 这是她融入血液的场景,已经镌刻进骨髓中。 女孩抬脚,缓缓走到小提琴旁停下,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蜷了蜷。 想碰又不敢碰。 自上次咨询结束后,艾伦博士就鼓励她重新拿起小提琴练习。 不管是每天练习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抱着小提琴都无妨。 当时林漾答应了,会回来练习,却始终不敢开始。 偶尔看向小提琴的目光,犹豫中带着不确定,却又隐隐生出一种想尝试的念头。 终究是负面情绪占了上风。 几种情绪纠葛对峙后,林漾选择躲在小提琴背后。 不碰。 只是明显落在小提琴上的视线变长了,流连在小提琴上的时间也增多了。 她始终缺少一口勇气。 林漾紧紧咬住下唇,她以为她细微的动作,傅淮之肯定不知道,他白天花在工作上的时间也很多。 她的挣扎犹豫,全落入了傅淮之的眼底。 “你知道我想练琴?”女孩直直看向男人的眼神。 她觉得自己分明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但傅淮之轻易就能猜准她的心思。 “这不重要,宝宝,”男人掠过女孩微微颤动的睫毛,“按照你国内的琴房设计的,喜欢吗?” 女孩的心,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 确实很像。 仅仅是布局的相似,谱架摆放的角度,灯光落下的位置,傅淮之都精准复刻到位。 难怪他这段时间神神秘秘的,偶尔林漾撞见他在讲电话,傅淮之会很快挂断。 他总是不知不觉,就给她制造巨大惊喜。 “傅淮之,我很喜欢。”林漾眼底泛红,走回傅淮之面前,踮起脚尖,重重在男人侧脸,狠狠亲了一口。 “喜欢就行,我们去二楼。” 女孩微颤的肩膀,蹭了蹭男人,傅淮之牵起她的手,走出琴房,顺手带上了门。 两人走向旋转楼梯,二楼的设计更华丽,主卧的面积比一楼更大。 更让她惊讶的是,二楼竟然还有设备齐全的开放式厨房,能做中餐的那种,中岛台上摆着新鲜的果篮,还有林漾喜欢的郁金、玫瑰、蓝花楹,天堂鸟。 “这……这也太好了吧。”林漾各个房间转了一圈,有些语无伦次。 “这真的是总统套房吗?我以为我们搬进了一个别墅。” 无论是从上往下俯视,还是站在落地窗外,看风景,徐徐微风吹来,阳光洒下,白色窗帘飘动,真的很像高档别墅。 傅淮之走到女孩身边,轻轻拍拍她的脑袋,“好好住,我的宝宝值得。” 林漾回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前,“感觉好奢侈。” “不算奢侈。”傅淮之搂着她,下巴蹭蹭她发顶,“练琴需要安静的环境,这边隔音效果更好,厨房也能做你喜欢的中餐。酒店离你上班的乐团也不远,多走五分钟就行。” 林漾霎时间明白,男人坚持搬过来的原因。 不管是练琴的房间,还是中式厨房,全是为她考虑的。 女孩睫毛微颤,抬起头,紧紧凝视男人无沉的眸子,“谢谢。” “不用。为你,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男人吻了吻她的额头。 “真喜欢吗?” “真的很很喜欢。” “喜欢就值得。” 傅淮之正说得深情款款,林漾好看的眉眼眨了眨,闪过一丝促狭,忽然问他,“傅淮之,为什么总统套房有两个卧室?” 傅淮之神情平静,“总统套房的标准格局而已。” “下次你做太狠,我就和你分床。”林漾顶着绯红的小脸,凑到男人脸庞咬耳朵警告。 傅淮之乌沉的视线沉了沉,这是不是搬起石头,砸到了自己脚的真实写照。 晚饭自然在新厨房做的,傅淮之做主厨,林漾挤到男人身边,说是要打下手。 林漾报了好几道菜,其中有一道西红柿炒鸡蛋。 她学着傅淮之的样子,左手扶住西红柿,右手握住菜刀,歪歪斜斜切下去。 傅淮之在两台灶火前忙得不可开交,偶尔瞥见女孩切西红柿的样子。 心下一惊,连忙关火。 伸手拦住了林漾。 想起上次林漾也是兴趣大发,在厨房切土豆丝,傅淮之看到她那副切东西的样子,心里吓得不行。 也是直接拦下了女孩。 “宝宝,你什么都可以,别玩刀行吗?”傅淮之一颗老心脏被她吓得七上八下。 一贯面色平静的脸,凝重了起来。 他看不得林漾用刀,那副样子实在吓人。 “傅淮之,我想试试?”林漾见傅淮之跟护崽子似的,心里很不服气。 她本来不会做饭,也不喜欢做饭,但傅淮之的态度弄得她“逆反心”上来,就想逗逗他。 傅淮之眸子沉了沉,搂着女孩的细腰,“饭我来做,晚上你来做我。” 林漾瞪起乌黑的眸子,刮了他一眼,这人不开车,就不能好好说话了吗? “今晚想不想试试新的姿|||势,比如用你写的那封分手信?” “你怎么知道?”林漾听傅淮之提起那封信,陡然才想起来。 当初以为要分手了,信里内容写得情真意切,傅淮之却出乎意料追到纽约,那封信也自然也被林漾抛到了九霄云外。 “管家寄来的。” 傅淮之不紧不慢的声音落在女孩耳边,“宝宝,晚上我们搞个新玩法?” “怎么玩?” “傅淮之大朋友|||塞|||进|||去|||你的小慧|||阴,你念一个字,我动|||一小下,你念的速度决定了我的速|||度,怎么样?” “这次能不能爽|||飞|||你,要靠你自己。” 女孩脸色烧红,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这人,怎么能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说出这样不正经的话? 林漾含水的眸子狠狠瞪向他,眼尾的薄红显出她的羞赧,“大流|||氓。” 她颤音明显,听在傅淮之耳边,像极了一只虚张声势的猫,撩起吓人的爪子,却毫无威慑力。 “宝宝,吃完饭,你逃不掉了。” 林漾:“……” 第114章 第114章 林漾站在新琴房, 室内安静,能听到她砰砰的心跳声。 站在谱架前,小提琴放在上面, 女孩忍不住伸出手,微微颤抖着,触了触琴身。 这把陪伴她十多年的琴,第一次休息这么久。 骨子里的想念是真的。 理智里的胆怯也是真的。 这一次, 她肯定要好好努力,不能这样轻易放弃, 她不想承认, 但小提琴确实是她的挚爱。 每一处血液在叫嚣, 想靠近那四根弦。 女孩的眼神不由得看向右手腕。 闭上眼, 进门前,傅淮之看她的眼神又浮现出来。 男人站在灯光下,光晕自他身后漫过,将他周身轮廓,镀上一层温润的光。 “我陪你进去。”傅淮之坚持要陪她,他不想林漾一个人面对。 林漾轻轻摇头,很慢。 态度坚决。 这一辈子,她没为什么事情, 有过特别的坚持。 但是为了小提琴,她真的坚持了很久很久,努力了很久很久, 她不想就这样突然放弃, 哪怕是为了眼前的傅淮之,她都要努力。 她也知道,有些路始终得一个人走。 林漾看着傅淮之的眼神, 有担忧,有关心,还有…… 女孩心下一软,几乎要改口,还是忍住了。 抬起手,林漾碰碰男人的手腕,“我会看自己的实际情况,一旦有不舒服,我肯定第一个来找你。” 沉默在走廊蔓延。 然后傅淮之点点头,往后退开半步,把进门的位置留给她。 “我就守在门边,这是我的底线。” “好。” 进屋,带上门。 林漾深吸一口气,小手终于将琴托起。 熟悉的重量压在左肩上,那份久违的默契感,让林漾心下一涩,鼻尖突然发酸。 女孩快速仰起头,眨了眨眼,将眼眶的湿意逼了回去。 傅淮之就在门外陪着她,她不能哭,不能让他担心。 他会比自己还难过的。 脑子里想起傅淮之,抬起的手腕,蓦然也多了几分力气。 抬起右手,林漾握住琴弓,小提琴上熟悉的松香味淡淡飘来,熟悉到恍恍惚惚。 手指搭上弓杆的那一刻,埋藏的肌肉记忆自动苏醒。 每一处都找到了相应落下的位置,极其契合。 林漾再次深深吸一口气,撑着一股力。 右手拉动琴弓。 想做那个曾经重复过千万次的动作。 右手腕依然传来清晰的乏力感。 不同于国内那种,发麻发僵的感觉。 心理陡然升起一种空茫感。 又好像她右手手腕与手掌之间的连结,被生生抽走了力气。 脑子里愈发着急。 已经发出动作指令。 右手腕空茫茫抬起,手却得不了力。 琴弓依然滞在手里。 抬高的手,视线能看到肌肉在震颤。 林漾脑子想起艾伦博士的提醒,不需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抱着小提琴也好。 那就再试一次。 情况会不会好转呢。 抱着这样的心态,林漾咬住下唇,紧绷的心也松下来几分,集中注意力,落在右手手腕处。 手臂移动。 手腕擦过琴弓。 还是发出低哑、不成调的难听的声音。 手腕内部,依稀传来酸楚的麻僵感。 手腕再用力一点。 琴弓从手中直直滑落,掉在地毯上,没有声响。 女孩垂眸,视线追着地上的琴弓,右手无力垂在身侧。 巨大的沮丧感来。 这简直是国内那次的重复上演。 一模一样的状态。 唯一不同,只有手腕的感觉不一样。 一寸一寸蔓延,每一寸肌肤,每一寸骨血。 那时的难过是真的。 眼下的绝望也是真的。 可能她需要接受一个现实。 也许这一辈子,她再也拉不动小提琴,再也演奏不出一首完整的曲子。 同样的念头再次漫入脑海。 女孩麻木站着,脑子的思绪仿佛也被抽走。 只是那个姿势,固执着不肯谢幕。 许是太累了,眼底蓄力太久的湿意漫上来,终于承受不住重量,缓缓滑落。 林漾蹲下,抱着双膝,眼尾的泪一点点落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琴房外的傅淮之,站在门外,背靠冰冷墙壁。 起初还能听见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声音很轻很淡,一不留神就会溜走,毕竟这里隔音效果很好。 傅淮之忍不住默默计算她的步骤。 听到一阵轻微的动静过后,又是一片漫长的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有种死寂的绝望感。 傅淮之心下一凛,林漾独自在琴房,不应该是这种感觉。 男人抬起手腕,盯着幽兰冷光表盘上,时间移动的分秒。 缓慢又令他心焦。 傅淮之想起林漾进门前苍白的脸,想起她微微发抖的指尖,想起她故作坚强的眼神。 他没法再静静等下去。 “宝宝?”傅淮之抬手敲门,力道不轻不重想,怕惊扰了她。 里边没有回应。 “宝宝?”傅淮之提高声音,指节加重力道。 回应依然只有沉默。 那种沉默像被海水漫过,压得他胸口发闷到窒息的重量。 不祥的预感涌起。 傅淮之不再犹豫,握住门把手。 一拉,门开。 她没上锁。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滞住,他看过的景象在他面前同样上演。 琴房中央,小提琴搁在地上,琴弓也落在旁边。 女孩蹲在琴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双臂抱着膝盖,肩膀剧烈颤抖,乌黑长发垂下,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傅淮之看不清她的神色和表情,但傅淮之却分明看见,有大颗大颗的泪珠落,在地毯上,晕开洇湿的圆点。 她没有发出声音。 眼泪不断滚落,一串又一串。 不只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颤抖,强行压抑的动作,让她背部抽动。 顿时,傅淮之的心脏,像被一只什么狠狠踩住,拧绞到生疼。 他脚步很重,很急,压着走路的风声,在女孩面前蹲下,伸出手,一把将女孩密不透风搂进怀里。 察觉到男人熟悉的气味传来,林漾没挣扎,乖乖任由他将自己抱起。 “宝宝。”男人低哑的声音,隐藏着太多心疼。 眼泪再次无声无息滴落,滚烫细密,一下子就浸透男人胸前昂贵的衬衣。 男人抱着她走出琴房,走到卧室的沙发边,坐下。 将她跨|||坐在自己腿上,小小的她笼罩在他怀里,吃好喝伺候了这么久,身上还是没几重量。 女孩湿湿的脸埋在他胸口,傅淮之能感觉她全身肌肉紧绷,她又在压抑自己。 和上次一模一样。 她连哭,都不会发出声音。 女孩依然狠咬着她的下唇,咬得用力,原本粉嫩的唇,再次出现齿痕。 仿佛没有痛觉。 她紧紧闭着眼,纤长的睫毛被打湿,面色苍白,微微颤抖。 傅淮之心疼得更厉害了重重地又被揪住一下。 她的眼泪,轻易就能让他缴械投降。 他宁愿她哭出声来。 也好过眼下默默无语的流泪。 那种不被人依托的孤独,那种被忙碌和焦虑包裹的现实,还有身后空无一人支撑的无力。 她已经习惯,把所有的情绪内收,然后自我消化,独自承受。 连崩溃,都要选一个无人角落,所以导致哭泣时,也不敢发出声音。 再次想到这一点,傅淮之的眼眶灼热。 他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手掌仍一下下拍着她的背,节奏缓慢。 他再次哼起林漾的曲子,《暮色十四行诗》。 林漾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女孩紧咬下唇没放,男人挽起袖子,露出结实胳膊,放在女孩唇边,“宝宝,你想哭,咬我就好,可以边哭边咬。” 傅淮之宁愿她咬自己这个大男人,也不愿她咬自己。 因为他看到会心疼。 他不舍得。 熟悉的场景再次蔓延。 林漾想起上一次,她哭得这样难过时,傅淮之也是用同样的方法,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歌曲来哄她。 唯一不同的是。 上次她侧坐在他腿上。 这次她跨|||坐。 这人怎么连安慰人的方式都一模一样,没有新意,却让她的心觉得很温暖。 林漾怔怔地看着他,泪水再次无声滑落,但这一次,心里畅快了不少。 女孩盯着嘴边男人的胳膊,直接一口咬了上去,傅淮之没说话,女孩盯着着男人的脸,缓缓加重力气。 傅淮之还是神色未变。 等林漾咬得牙齿发酸,男人还跟没事人一样。 女孩松开,看着傅淮之胳膊上明显的八颗牙印,带着哭腔的鼻音重重凶他,“傻不傻,你不会避开吗?” “我避什么,你这是挠痒痒。”傅淮之没当一回事,哄着林漾玩。 男人大手掌依旧一下下拍着她的背,暮色渐浓,卧室的光线越来越暗。 他抵着她额头,望进她水蒙蒙的漆黑眼睛,“宝宝,说好我陪你的,是不是?” 男人只说了这几个字,林漾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迅速眨眼,憋了回去。 “我有记着。” 女孩心里却思忖,以后傅淮之能不能换个新方式安慰她啊。 须臾,林漾顶着湿漉漉的眸子看着男人,“傅淮之,晚上我不能陪你睡了。” “为什么?” “我要抱小提琴睡觉,艾伦博士说可以多抱抱小提琴。” 傅淮之勉为其难退后半步,“宝宝,我接受你抱着琴,我抱着你睡觉,其余的姿|||势,免谈。” 第115章 第115章 中途, 傅淮之单独回了一趟国。 南苑,在门口警卫室打过招呼,车子继续开进来。 黑色劳斯莱斯停在红砖绿瓦的小洋楼前。 车门停下, 男人推门下车,价值不菲的西裤挺括。 男人抬眼看了看熟悉的家门,院门敞开,暖黄色的灯, 从里面透出来。 随即,从后备箱取下行李箱的特助, 亦步亦趋跟着男人。 “你回去吧, 我自己来。”傅淮之接过特助手里的行李, 迈步跨过门槛。 小阳楼前一切如故。 管家发现傅淮之拎着行李箱只身走进来, 脸上难掩喜色,声音里更压不住,“老爷夫人,少爷回来了。” 傅淮之主动和管家打招呼,管家接过傅淮之手里的行李箱。 正在楼上休憩的朱静听到管家的声音,翻身,穿好衣服,对着镜子照照了照。 赶紧走下楼梯。 傅淮之站在书房前, 透过门缝,看见傅云深正坐在太师椅上看文件,“爸。” 傅云深收起文件, 锐利的眸子落在儿子身上, 取下眼镜,缓缓站起身。 傅云深绕过书桌走过来,步伐有力, 他站在儿子面前,仔细打量。 半晌,傅云深微微点点头,嘴角纹路柔和:“气色不错。” 父子俩寒暄了一会儿。 朱静快步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傅淮之身边,上下仔细打量,从他的眉梢到下颌,看到傅淮之确实状态不错朱静才放心下来。 “怎么会突然回来?” 毕竟傅淮之去纽约前,母子俩大吵一架。 朱静以为傅淮之至少不会这么快就回来。 傅淮之声音柔和几度,“妈,特意回来看看您。” 上次傅云深电话说起朱静住院的事,虽然傅云深说不太严重,傅淮之没回来的必要。 但这事一直放在傅淮之心底,等林漾熟悉和适应纽约的生活后,他特意抽空回国,看看两位老人。 儿子这句话说完,朱静的眼眶倏的红了。 她强忍着,声音却泄露了一丝哽咽,“你还知道回来就好,舍得回来就好。” 母子俩哪里又真的有隔夜仇。 朱静拍拍儿子的肩膀。 傅淮之反手握住她的手,朱静一向保养不错,他看着朱静眼神清亮、泛着水雾的眼睛,声音温缓,“您身体怎么样?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朱静迅速眨了眨眼,把眼底的湿意逼退,脸上是满足的笑,“我身体不错,吃得香睡得好,上次是心里不舒服才住院的。” “这次回来怎么住多久?” “呆三天就回去。” 空气里的气氛沉滞了几分。 “她……林漾的手怎么样?”朱静不自然提到林漾的名字,说出来时感觉烫嘴似的。 捕捉到朱静小心翼翼的探询,傅淮之回复:“还行,手变化不大。” 停顿了一下,傅淮之继续说,“现在还在定期接受心理咨询,帮助他调整心态。” “唉……”朱静轻轻叹了口气,想起第一次见那小姑娘,她规规矩矩坐在自己跟前,不仅长得漂亮,性子也特别好,不是那种会恃宠而骄的跋扈性格。 即使站在挑剔的立场,朱静不得不承认,那女孩从骨子里透出的优雅,带着点倔强的神情,其实很得她的心。 再加上张媛也说,那小姑娘拉小提琴天赋极高,灵气逼人。 自傅淮之跟着林漾去了纽约,朱静总想着,她不能再拉小提琴,真是太可惜了。 朱静眉宇间带着关切:“就没想想……其他办法?国内外顶尖的专家,或者让你姐姐在欧洲那边帮你打听打听,总有……” 朱静也没想其他的,单纯站在女孩的立场,如果能把手治好,重新拉小提琴,于她未必不是一件幸福。 “之前在国内看了蛮多,她去纽约也有这一部分的原因。”傅淮之直言不讳。 看着朱静脸色又多了几分不自然,傅淮之缓着声音再次解释,“以她现在的状况慢慢来为好,心态平稳,也有助于她手的恢复。” “况且,她这段时间,整体心理状态调整得不错,比之前那阵子开朗了不少,手触琴的反应也比之前好,这就很好。” 傅云深言简意赅:“既然有好转,那就好好治,总会越来越好的。” 傅淮之心里清楚,朱静主动问起林漾的手,甚至还惋惜她的艺术天赋不能发挥。 这就是朱静透露出的信号。 老两口这次,是从心里确确实实接纳了林漾。 看着傅淮之沉静的神色,朱静了然地点点头。 上次住院,她是彻彻底底想通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她干涉不了傅淮之的选择。 这孩子从小就很有主意,不管是对自己事业的选择,还是对女朋友的选择,多半不会听父母的意见。 她试了一次,效果适得其反。 还把自己送进了医院。 朱静不会傻的再试一次。 女儿也总打电话回来宽她的心,说这唯一的弟弟肯定能选到靠谱的人谈恋爱,栀栀也说很喜欢林老师,还总念叨着要去看林老师。 一个常被孩子惦记的女孩,人品各方面都不会差到那里去。 朱静在电话里不满着说,那女孩家庭情况太差了,实在是…… 女儿又在电话里劝她,傅淮之不需要另一半来做什么?让他选喜欢的人就行。 朱静想想,也是这么个理。 林漾现在没拉小提琴了,也创作了蛮多不错的曲子,就连她在国内也渐渐有所耳闻,假以时日,也会成为著名作曲家。 遇上这种独立自律又优秀的小女孩,朱静是很喜欢的。 她只有这一个儿子,犯不着为了儿子的女朋友,把儿子推远。 反正她现在持开放的状态。 傅淮之想和那女孩结婚,她支持。 傅淮之想和那女孩只谈恋爱,她支持。 又或者某一天,两位小年轻在一起谈久了,爱意消散,要分手,她也支持。 所以这段缘分,至于能不能成,靠他们自己了。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天。 傅云深问起傅淮之在纽约,国内集团的状况。 他态度特别好,有问必答。 须臾,傅云深也满意地点点头。 他这个儿子啊,想做什么就一定会去做,而且还会做得特别好。 前前后后问起来,傅云深也没法挑出错处。 这时,管家恭敬的声音传来:“老爷,夫人,少爷,晚饭备好了。” “走吧,先吃饭。”傅云深吩咐。 不同于上一次的吃饭氛围,这次更为和谐温暖。 餐桌上,管家做的都是傅淮之爱吃的。 朱静没怎么吃,儿子难得从纽约回来一趟,她连忙给他布菜,“这个你尝尝,厨房知道你回来了,特意准备的。” “还有这个,清热滋润的,你在外面估计吃不上这么地道的中国菜。” 傅淮之一一接过:“我自己来,您也吃。” 过了会,朱静状似随意开口问,“淮之,今年过年,你总该回来吧?” 傅淮之咀嚼的动作缓缓,咽下后才道:“得看情况,现在还不确定。” 朱静握筷子的手紧了紧,抬头看着儿子,没什么表情变化的侧脸,似乎下了很大决心,“那……要是过年回来,把那个小姑娘……也带回来?” 这话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向石头,一下子泛起明显涟漪。 傅云深正要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侧过头,目光沉静看向朱静。 傅淮之也抬起了眼,视线落在朱静脸上。 被丈夫和儿子同时注视,朱静忽然有些紧张,下意识抬手拂了拂耳畔的碎发,缓和会神色,解释道,“放心,我不会欺负她的,你们俩放心。” “她不是……家里没人了么?既然她是你认定的女朋友,咱们家,也总得让人家感受一下家庭的温暖,是不是?” “这样,你也不会一心挂两头,人在这里,又惦记纽约那边;在那边,又总想着家里。” 沉默了片刻。 傅淮之还是没立刻答应,只是谨慎回答,“这事,我需要和她商量一下。看她自己的意愿。” 话音刚落,傅云深那边,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 他慢条斯理擦擦嘴角,撩起眼皮看向儿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怎么明显的揶揄:“好家伙,傅淮之,你这是越发出息了。” 父亲话里的调侃和打趣,傅淮之听懂了。 他眉峰微挑,竟也难得地顺着傅云深的话,回了句反诘:“爸,您如今坐到部|||长这样高的位置,不也得听我|||妈的么?还说我呢?” 朱静没料到儿子会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眼尾纹路明显。 随即,她带着三分兴奋,七分得意,睨向傅云深。 傅云深被朱静这一眼看得,向来严肃刻板的脸,竟也闪过一丝丝窘迫。 清了清嗓子,傅云深找了个丝滑无比的台阶,声音恢复一贯的沉稳腔调,“那能一样?我这是尊重女性,爱护家庭,知不知道,爱妻者,风生水起。” “不然,你以为你爸我,能稳稳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这话一出,连旁边傅淮之的嘴角,险些没绷住。 朱静笑得眼角的细纹,都变成了一朵花,夹了一筷子老公最爱的菜,语气满满受用,“是是是,傅部长觉悟最高,家风最正,我这辈子啊,嫁给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傅云深:“知道就好。”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朱静状似心情很好,总在说话,妙语连珠。 朱静:“淮之,也不是非得过年才能带林漾回来,早点也行。” 傅淮之:“好,我再想想。” 傅云深:“哼。” 随即,朱静又被逗得乐不可支。 第116章 第116章 傅淮之从京市回来, 林漾竟有种小别胜新婚的味道。 女孩像一阵清甜的风,直接奔跑到傅淮之身上,男人稳稳抱着她, 随后带去沙发的位置。 女孩小脸,紧紧埋在他肩窝处,深深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这几天他不在,林漾晚上都睡得不怎么踏实。 傅淮之两手牢牢托住她的臀, 怀里的温香暖玉,令他爱不释|||手。 低头, 寻到她的唇, 傅淮之深深吻了上去。 两人唇舌交缠, 浓烈, 热情,没多时,林漾后背陷入柔软沙发,傅淮之也覆|||盖下去。 吻了好一会,慰藉完思念,傅淮之稍稍分开两人紧贴的唇,女孩气息不稳,面色酡红。 看起来又好亲又好欺负的模样。 惹得傅淮之又是一阵心猿马意, 差点失了定力。 傅淮之乌沉的眸子,紧紧锁着女孩泛着红晕的脸,声音低哑, “想我么?” 女孩眼底闪着亮亮的一层水光, 像天上钻石般的星星。 老实地点点头,声音轻暖湿濡,“想。” 说完这句话, 似乎想到了什么,女孩凑到男人耳边,低低耳语了一句。 闻言,男人好整以暇垂眸,“真的?” 林漾轻轻点头。 傅淮之,“那我来看看。” 随即,傅淮之眸色骤然转深。 他再次深深吻住她,这个吻直接又粗暴,是不容抗拒的姿态,埋藏着男人心底滚烫的欲|||念。 吻从女孩下巴落到下颌处,再到她敏感的白|||嫩脖|||颈。 惹得林漾身子一阵阵轻|||颤,指尖无意识拽住他的衬衣下摆。 吻得正深入时,傅淮之停下来,看着女孩的唇,手|||指也停了下来。 男人灼热的呼吸,渐渐下|||移。 视线也缓缓下|||移。 女孩穿了一件嫩绿色的针织长裙,裙摆撩起了一些,露出一截白皙大腿肚。 还有覆盖在她腿上的,一路延伸到裙摆阴|||影里的朦胧诱惑黑|||色。 她穿了一条薄薄的黑色丝袜,紧紧贴着她笔直的腿部线条。 薄|||薄一层黑丝的阻|||碍。 像一片若隐若现的云雾。 将她本就漂亮的双腿,勾勒的极具性感,平添旖旎想象画面。 傅淮之喉结剧烈滚动。 缓缓抬起头,下颌线紧绷,眸子里早已欲|||色翻涌,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男人身体里一贯的克制隐忍,消失不见,像变了个人似的,灼热地视线落在了。 滚得林漾皮肤发烫。 男人对上女孩氤氲着水汽的天真眼眸。 傅淮之抬手,指腹愈加靠近黑色丝袜时,男人喑哑的紧绷问,“为什么穿这个?” 林漾小脸早已红透,耳根也染成绯色。 男人的目光和他的问题一样,带着灼人的温度,简直让她无所适从。 林漾眼睫颤动,想躲开他逼人的注视,却又像被他钉住了,动不了,只能小小声,带着点此生无银三百两的羞赧,嘟囔道:“上班……就想穿。” 意料之外的答案。 却没说服眼前的男人。 “宝宝,今天周末。”傅淮之哑声提醒她。 “提前练习。”林漾精致的眉眼四处飘飘,偏不对上傅淮之的视线。 随后,傅淮之不再追问,只低低意味不明的哼笑几声。 男人笑声滚过女孩的耳垂,引得林漾身子不禁一阵颤栗。 然后,他的大|||手,精准落下。 握住女孩的纤细脚踝。隔着薄薄一层丝料,傅淮之掌心的温度,直接烙印上来,熨烫到了林漾的心尖,很舒服。 动|||作缓慢。 进|||展缓慢。 林漾的黑色丝袜只感觉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男人的体温灼烫着她。 女孩抬起眼眸,看向傅淮之,男人脸色深黯,眼底却翻涌着她一瞥既知的情栋。 “宝宝,想起么?” “不是说了……很想吗?”女孩抽噎着断断续续,连不成一段完整的句子。 “我觉得林漾小朋友更想我,已经欢迎我的家访了。” 林漾不受控制地,呼吸一颤,彻底乱了。 无所适从。 眉心微蹙。 仿佛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过分承担了什么。 很明显,女孩额头起了一层薄汗。 傅淮之滚了滚喉结,低声唤她,“你脱下上|||衣,解|||开,拉到胸|||衣下面。” 女孩愣怔了一会儿,眼底泛起薄红的潮湿,听话照做。 不到一分钟。 耀|||眼的白映入傅淮之眼底。 随后男人靠近。 衔|||接住她的心跳。 呼吸的热度攀升。 白渐渐洇变成粉色,又洇变成薄红。 还有傅淮之逐渐加重的呼吸音。 一|||拢又一|||拢。 挂枝的红。 明显石|||更了。 傅淮之开心玩起了捏捏乐。 微凉的口|||水落在一拢处,又一拢处,女孩瑟缩了下肩膀。 莹|||润的白|||。 落入傅淮之|||唇|||齿之间。 随即,男人把玩大|||啵|||啵。 爱不释|||手。 一口一个|||啵|||啵球。 林漾扬起脖颈,嘴里抽抽咽咽,好像胸腔憋闷的呼吸,都被男人一并夺走。 嘴巴里含含糊糊应着什么。 底|||夏。 湿|||濡得厉害。 被家访。 “宝宝,跟我走。” 傅淮之的手,游弋到她腿|||根的弧线边缘。 指腹的热度,几乎将脆弱的黑|||丝袜灼穿。 林漾的呼吸早已破碎不堪,只能在他|||手|||中颤抖,眼中水光潋滟,映出男人紧绷又强势的气势。 停了一会。 乌沉的眸子,凝视女孩,被情|||潮浸透的巴掌脸。 随即,停在边缘的手指,十指收拢,刺啦一声,丝袜从腿|||心当|||部。 最中央的位置。 大力硬生生拉扯出来一个圆形的破口。 底夏骤然接触到冷空气。 极致的黑与白。 带来两种强烈的视觉对比冲击。 傅淮之喉结重重滚了滚,林漾却猛地倒抽一口气,不受控制向上弹了一下,却被傅淮之的手臂牢牢禁锢。 有一小簇电流,猝不及防窜过她的脊椎到头顶,带来了细细密密的羞赧,然后是强烈的刺激颤栗快|||感。 男人眸子看着诱人的圆形破绽口,呼吸粗重得吓人。 掀开三角布料的一边边空间。 隔离不大不小的距离。 洇出的湿|||濡。 能轻易滑|||行。 傅淮之没有阻|||碍穿行。 骨节分明的大手。 这次没有前期的服务和准备工作。 傅淮之感知到了林漾底夏,热情的泪水。 随即,傅淮之大大大朋友一拘夺魁|||上|||林漾小小朋友的皱|||壁。 ~ 事后,傅淮之细细帮林漾清理完毕。 林漾浑身酸涩,懒洋洋趴在床上,指尖酸软得厉害,任由男人帮她服务。 只是脸上情动时涌起的红润暂未消散,女孩眼皮半阖着,像只漂亮的布偶猫。 傅淮之将自己处理好,又将浴室清理干净,却俯身,从地上拎起了什么。 林漾闭着眼,起初没在意,直到那抹熟悉带着撕裂伤的黑色丝袜,在他修长指间晃了晃。 又在林漾眼前晃了晃。 似乎,还能隐隐约约闻到,林漾小小朋友的暧|||昧香气。 倏地,女孩目光定住,脸上红晕升腾,连脖颈都染上粉色。 “傅淮之的,你……”女孩又羞又急,下唇被她咬得泛起白色,“你怎么还拿着这个,快扔掉。” 傅淮之非但没扔,反而故意用手扯开撕开的圆形的空间。 织料皱皱巴巴,中间那道圆形的痕迹,在四只眼睛里格外清晰。 刚刚荒唐与亲密的画面,在女孩脑海蔓延开。 傅淮之嘴角噙着得逞又恶劣的笑,慢悠悠道:“扔了干嘛?我留着纪念。” “傅淮之。”女孩气结,伸手去抢,却被他轻易避开。 她狠狠瞪这人,知道他在船事上恶劣、又耍无赖时,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索性把脸一撇,转向另一边,缩起肩膀,不理他。 傅淮之原本只是想逗逗她,看她害羞跳脚的模样,立刻将惹祸的丝袜团了团,随手扔进旁边垃圾桶,然后俯身,凑近女孩气鼓鼓的后脑勺。 “宝宝,”他低声唤她,带着明显讨好。 林漾一动不动,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女孩紧闭眼眸,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扑洒颤动,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显然还在生气。 傅淮之眼底掠过无奈的笑,伸出手,动作轻柔,将她脸扳回来些许,在她湿漉漉的眼尾落下一吻,低下头,“真生气了?” 他低声问,气息拂过她耳廓,带着诱哄的讨好,“我错了,不该逗你,我已经扔了。” 第117章 第117章 咨询室的阳光像一道樱落的光泽, 露出细细密密的晕黄色。 艾伦博士坐在女孩斜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惯用的纸和笔。 “林,最近和你的好朋友相处的怎么样?”艾伦声音平缓, 目光平和落在女孩脸上。 这是他们共同的默契,将小提琴称为好朋友。 林漾闻言,嘴角下意识弯起来,不是勉强的笑, 也不是苦涩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它很好, 最近我都抱着睡。”除了傅淮之相当不满以外, 林漾觉得目前感觉还不错。 想到傅淮之, 女孩嘴角的笑深了些, 露出细白牙齿,羞赧却面色放松。 艾伦博士轻轻颔首,“能抱着它睡,就说明你心里已经接受了它,对它没负面情绪,也没排斥。很好。” “最近工作方面感觉如何?”艾伦博士顺着女孩的话,将话题引向林漾的工作日常。 “上周有演出,反响不错, 有很多人知道了我的曲子,也喜欢我的曲子,所以工作上是能应付。”林漾认真汇报。 “有听众给我献了花。”林漾又补充道。 “你觉得作为作曲家的成功, 对比拉小提琴获得的掌声, 有什么不同吗?”艾伦博士话风一转,又瞄定在小提琴这边。 “会不会想到你的爸爸,我记得你说过, 以前你每次表演,你爸爸在台下看着,都会因为你的表演替你高兴。” 听到艾伦博士提到林父,林漾身体顿了一下,但没避开视线,平和看着艾伦博士的眼眸。 她不像过去那样排斥,或者对此反应剧烈,心情平静得好像在谈论一顿午餐,谈论明天的天气。 沉默了一会儿。 “我爸……”林漾开口,语气涩然,声音低沉,但语气很快顺畅起来,“不管我拉的好,还是拉的不好,他都会在台下包容的看着我。” “对我来说,看到爸爸的笑,就是受到最好的嘉奖,这也是我多年一直坚持拉小提琴的动力之一。”女孩边说边笑,思绪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 “所以当我的手不能拉小提琴,我有很强烈的自责,有很深的负罪感。觉得自己辜负了爸爸的培养,更辜负了爸爸活着时候的陪伴。” “不过,现在我觉得比起我到底能不能拉小提琴,爸爸应该更希望看到的是我的快乐,我的自在。”林漾语气释然了些。 “对,我相信你的爸爸肯定会为你骄傲,不管你是何种身份。”艾伦博士轻轻接上林漾的话。 “我妈那会也对我很好,我上台表演的衣服裙子都是她帮我买的,帮我熨的。”女孩眸子落在虚白的一点上。 “妈妈会帮我梳漂亮的辫子,说我的女儿很漂亮。”林漾继续说,语气越来越松弛。 这是她第一次,平静地提起林父林母,客观陈述。 不像过去无法提及,总觉得他们都是她心里的黑洞。 显然,艾伦博士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还记得初次咨询时,林漾的戒备心很重,他用足够的耐心建立信任,林漾的心扉才慢慢对他打开。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只是生活的现实,让我妈妈改变了。”林漾说完这句话,长长舒了一口气。 感觉胸腔里盘踞多年的愤懑、无奈又无助,随着这声叹息,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女孩调整了一下坐姿,后背往沙发垫靠去,手指彻底松开,胳膊搭在沙发上。 身体语言是全然舒展的姿态。 林漾对自己原生家庭的认知有了巨大的改变,不再被过去的情绪风暴裹挟,而是真正意识到每个人都有复杂性,如果无法改变别人,那就选择自己接纳。 有时候,接纳也是改变的开始。 接下来,艾伦博士又引导林漾,聊了些琐碎的日常。 林漾语气更加放松,也会主动提及相关的话题。 往常咨询到这里,艾伦博士会合上笔记本,习惯性说今天就到这里,林漾以为这次也一样。 艾伦博士看着沙发最里边,女孩抱来的小提琴。 目光落在上面。 艾伦:“林,现在我想让你试试?” 瞬间,林漾身体骤然紧绷,身体的松弛感瞬间消散,感觉像遭遇了突然的寒冰。 女孩搭在沙发上的手指无意识紧缩,指甲陷剑掌心,传来刺痛。 喉咙发干,视线慌乱地从小提琴上移开,又被迫转回到艾伦博士脸上。 “博士,我……”林漾声音艰涩。 她不敢。 她害怕。 她担心琴弓落下的画面,会再次重演。 最后,她只能自己蹲下,抱着双膝流泪的痛楚浮上面色。 艾伦博士却没有后退,也没有解释,他只是更包容看着女孩。 “不必担心旋律,也不需要看琴弦,随意拉一拉就好,闭上眼睛,跟着我的声音感受。” “我试试。”女孩咬了咬下唇,起身,动作僵硬。 脚步微顿,慢慢走向沙发。 俯身拿起小提琴。 林漾没有停在原地,而是借着窗外的阳光,自然而然找到最佳视角。 站定,纤细的背脊挺直,是标准的演奏姿势。 女孩将琴托起,下颌放在琴身上。 已经做好了表演的姿势,身体依然僵硬,胸口微微的起伏,泄露着内心的紧张胆怯,犹疑不安。 脑子里各种思绪翻涌,不知道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是熟悉的阻滞感,还是右手无力琴弓再次滑落的重演。 心脏怦怦怦。 重重敲击,像重重的鼓锤落下。 艾伦博士将女孩细微的挣扎尽收眼底,他用眼神鼓励她,然后出声引导。 林漾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在漫长窒息的几秒钟后,艾伦博士缓缓出声,“想象你站在一片辽阔的大海边,有初春海水的咸湿味。那是一整个冬季过去,春复苏的回响。你的脚下不是路,而是一艘船,飘飘荡荡,海面上有海豚飞跃追逐,还有海鸥翱翔。” “一束光从你的头顶洒落,慢慢的落在你的头顶、鼻尖,手背,手指。” 林漾闭上眼睛,眼睫颤动,内心原本的犹豫抵抗,跟随着艾伦博士的声音好像身临其境,置身于大海之上。 有一股突如其来的力,沉稳地牵引着她,撩动着她的右手。 “风很轻,和煦的风从海平面吹来,带着冰融消散的暖意,也带着阳光渐渐升腾的热意,它绕过你的脸,你的肩膀,然后绕过你的手腕,你的右手……” 艾伦博士语速很慢,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女孩脸上,观察她每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随即相应调整语言节奏。 “你的右手突然感觉到那阵风,想要去触碰,去感受它流过指缝的感觉,那股风是暖的,也许是凉的……也许是甜的,你抬起右手想摸一摸。” 不知不觉,林漾的呼吸和艾伦博士的语言同步。 女孩右手握着琴弓的手,松了松,心里蓦然多了一股冲动。 “那股风……在你掌心凝聚,有了重量,有了形状……还有笑……它轻轻推动你的手臂,往下,顺着你的手肘,再往下,非常缓慢地来到你的右手腕。” 艾伦博士不再描述想象的画面,而是转为直接的语言指导,“你的手感受到了风的重量,你想握住这阵风,你想拉动你手里的琴弓。” 林漾的右手仿佛被风的温暖推动,又或者是沉睡的记忆苏醒,冲破了意识的束缚。 她下意识拉动琴弓。 “嗞——嗞——嗞” 三个干涩的音符,从她右手腕诞生,一丝一缕,是真真切切的音符。 林漾仿佛没察觉出自己的变化,依然沉浸在其中。 艾伦博士眼中露出赞同的神色,声音更缓,更轻更柔,“琴弦变成了涟漪的声音,在空气扩散,从海洋又回响到你耳边,它带你回家。” 林漾挤出右手,拉动琴弦的瞬间,自动自发找到了那种风。 她手腕拉住的音符,也变成了一阵风,轻快的,欢乐的徐徐细风。 胸腔积压的饱满情感蓬勃而出,记忆里汹涌的愉.悦自然流淌出来。 旋律自然生长,隐约带着忧伤的质地,却又裹着一种新生的明亮。 不是激昂,而是轻盈诉说。 艾伦博士见时机成熟,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录下了这极其难得的一幕。 镜头里的女孩,眉头微蹙,又或者缓缓舒展,面色泛起红晕。 右手手腕灵活稳定,拿弓姿势流畅,行云流水。 不知过了多久,琴弓停下来。 林漾缓缓睁开眼,然后,视线紧紧盯着右手腕。 手指松开,琴弓平稳搁在掌心。 倏地,林漾抬起头看向艾伦博士,眼眸里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随后,整个人又被这股巨大的惊愕攫取成欢喜。 女孩面颊绯红,胸口微微起伏。 “艾伦博士,我刚刚拉出了音符,刚刚……是我。” 尾音发颤。 林漾将右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的看。 她不知道究竟如何发生的,但却自然而然发生了。 她感觉那一刻,所有的情绪集中在右手腕,驱动她拉动琴弓。 艾伦博士点点头,真心替她高兴:“林,你做到了。” 随后,艾伦博士把刚刚拍的视频递到林漾手里。 “这是你。” 林漾看到屏幕上,自己双眼紧闭,沉浸在由博士引导的情境中,面色从紧绷凝重,开始变得舒缓红润。 她看到视频中的自己,自然拉动琴弓,流淌出她新拉动的曲音。 热泪突然冲上眼眶,视线模糊,女孩紧紧咬住下唇,灼热的泪从眼尾滑落。 她以为,这一辈子,她都不能再拉小提琴了。 艾伦博士看着女孩泪眼婆娑的脸,抽出纸巾递到她手边,“林,这才是真正的你。” “你是最好的小提琴手。” 第118章 第118章 林漾从电梯出来, 看到车门打开,傅淮之从车里下来。 他穿一身裁剪矜贵的西装,黑色衬衫的袖口随意挽起。 男人抬步走上台阶, 林漾飞奔过去,直接撞到男人怀里。 手臂环上他腰身的瞬间,女孩小脸紧紧埋了进去。 随后,傅淮之察觉到胸前的衬衣, 正被温热的液体洇湿。 汹涌的,不受控制的。 女孩和水做的没什么两样。 “傅淮之。”女孩娇软的声音在他胸口闷闷传来, 带着点鼻子的抽咽声。 男人抬手, 轻轻抚着她后背, 好一会儿后, 傅淮之大手捧起女孩的脸,路灯下,她眼眶湿得厉害,睫毛一簇一簇黏在一起,脸上泪痕明显,嘴角弧度却扬了起来。 “宝宝,怎么了?”傅淮之略带薄茧的手指擦过女孩脸颊,指尖一片湿意。 她胸腔里有种急切的、横冲直撞的情绪需要出口。 林漾水洗过一样清亮的眼神看着他, “傅淮之,我能拉小提琴了。” 男人瞳孔很轻地收缩了几下,定定心神, 一瞬间, 周周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傅淮之耳边,只有林漾清晰的雀跃。 “虽然……只有几分钟, 我也不确定下次还能不能拉。”女孩补充道,鼻尖还红着,语气飞扬。 “艾伦博士还帮我录了视频,我的手没有抖,也没麻,不是别人的曲子,而是我的手腕自然流淌出来的曲子。” 说着说着,眼尾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滚落到男人手边。 砸得他皮肤发麻、发烫。 傅淮之心疼地将林漾涌进怀里。 “宝宝,很棒了,既然能拉几分钟,肯定也能拉十分钟、半个小时,还能拉完整的曲子,所以会越来越好的。” “一定会越来越好。”傅淮之额头抵着林漾的。 知道她这一路走的有多不容易,傅淮之无比感激此刻林漾的得偿所愿。 “嗯。” 林漾撩起眼皮,分明看清男人眼底,泛起一层薄薄水光,很快,又被眨了下去。 快到林漾以为,是她的错觉。 可傅淮之发红的眼角是真的。 女孩心下动容,知道这段路傅淮之陪她走来,也不算容易。 他也承受和煎熬了许多许多。 内心的忐忑,一点也不比她少。 而她的负面情绪,是傅淮之帮她温柔接住化解了。 “傅淮之,艾伦博士给我发了那段视频。” “替你高兴,宝宝。”男人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又重新把女孩拥进怀里,更紧更勒,勒到她能听到男人沉稳的心跳。 “回酒店,给我看看那段视频。” 女孩仰起巴掌脸,微微泛红的脸,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好。” 接下来的几个月,林漾的右手比她想象的还要进步神速。 在艾伦博士的引导下,已经能随时拿起琴弓,毫无阻碍的演奏。 除开偶尔会冒出来的负面念头。 林漾觉得眼下是她最接近幸福的时刻。 她终于,和她的小提琴再度有了默契。 做咨询时,艾伦博士特意强调,对自己的右手,千万不必勉强。 让它做一个自由的手,没有束缚的手,被尊重的手。 基于艾伦博士的提醒,林漾也就没强压自己练习。 除非手痒,实在忍不了了,林漾才会去拉一小会。 小小满足一下。 ~ 晚上六点,纽约的平安夜,空气里充满了霜雪和甜品的香味,一派节日的气氛。 两人从意大利小餐馆出来,林漾小脸被红酒熏得微热。 她酒量浅,傅淮之没让她喝多少。 傅淮之大手握着她的掌心,女孩指尖微凉,被笼在男人的温暖中。 第五大道的彩灯,把整条街装饰得热闹辉煌,橱窗里的机械老人,正不知疲倦地对来往的顾客挥手。 “下雪了。”林漾仰起小脸,陆陆续续有几片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冰冰凉凉的一片。 傅淮之故意伸手去拂,女孩却笑着躲开。 随后拉起男人的手,往酒店的方向跑去。 女孩笑声轻快,留下一串欢乐的印记。 进去电梯。 一尘不染的镜面,映出女孩被寒风吹红的小脸,还有眼底未散的微醺。 数字一层层往上跳跃,安静的空气变得粘稠暧昧,女孩靠在傅淮之肩上,浮着的白气若隐若现,纠缠着他。 “傅淮之,”女孩低声说,嘴里吐出红酒的气息。 “我在,宝宝。”男人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从电梯出来,声控灯亮起,门锁也相继打开。 傅淮之扶着林漾,见她有点歪歪斜斜的样子,直接蹲下,帮她脱鞋,又穿上棉拖。 傅淮之紧紧关上门。 耳边,是林漾脱下大衣时的窸窣声。 傅淮之转过身来,乌沉的眸子看着林漾的眼睛,亮得惊人。 女孩穿一条紫粉色长裙,衬得她皮肤透白似雪。 两人四目相对,像是某种征兆和默契。 随后,女孩的第一个吻,落在傅淮之的唇角。 她口鼻里喷出来红酒的醇厚,还有空气的寒意,有点似冷白梅的幽香。 男人实在太高,女孩踮起脚,手臂主动环上傅淮之的脖颈。 男人昂贵的羊绒衫衣领,蹭过女孩的手腕内侧。 她酥酥麻麻了一下,主动将吻加深,却终究不得其法。 很快,傅淮之拿回主动权,将女孩后腰抵在玄关柜边缘,大手托住她后脑,指尖陷进女孩柔软皮肤里。 林漾身上,有甜品的香,有红酒的醇,此刻在傅淮之眼中,像一道美味的提拉米苏。 恨不得一口吞咽。 男人喉结轻滚几下,更深更重的热吻涌向女孩的口齿,品尝她口腔的津液,撬开她的牙关,强势的攻城掠地。 她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握在男人掌心的颈后肌肤,也猛然缩紧。 傅淮之抱着林漾,他背脊擦过墙壁,傅淮之的吻,也相应地从她的唇移到下巴,再到女孩如玉的脖颈。 停顿。 驻足。 品茗。 惹得林漾短促的呼出声,浑身似过电般颤栗。 “等、等等……” 在男人密不透风的亲吻包围下,林漾终于抽出点间隙。 傅淮之停下热吻,女孩紧密贴上来,仰头寻到他的唇,告诉他,“你手机响了。” 须臾,傅淮之摇头,“不管是谁,都不影响我们过二人世界。” 窗外,远处帝国大厦的彩灯变幻出霓虹色。 外面的灯影照进来,落在女孩脸上,变成隐隐绰绰的影子,像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终于,他们一起倒在沙发上,女孩长发铺散,像倾泻的银色月光。 男人手肘撑在她耳侧,暂时拉开几寸距离,静静凝视她。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唇瓣湿润微肿,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却一眨不眨地回望。 女孩眼底,有强烈的什么在燃烧,不是微醺的酒香,而是翻涌上头的情愫,“傅淮之。”说完,女孩下意识舔舔唇。 须臾,男人眼底晦暗不明,他用拇指摩挲女孩下唇,她张口含住,用舌尖温热,研|||磨。 不再给林漾和风细雨的时间。 男人的吻,再次滚下。 不再温柔。 不再循循善诱。 积攒着渴望。 女孩的手指插进傅淮之的发间,他的掌心贴着她绷紧的脊背。 偶尔,从她喉咙深处溢出的细小声音,动听极了。 正吻得难舍难分,电话再次急促响起,林漾撤开距离,提醒男人。 傅淮之正欲罢不能,完全不想理会,女孩踢他一脚,男人灼灼的目光盯着她,“宝宝,我只想吻你。” “这是我们在纽约的第一个平安夜,对于我来说意义重大,什么都比不上。” 我希望你平平安安,我希望你这辈子没灾没难,我希望你平生到老,这是傅淮之唯一祈求。 女孩心底感动得不行,动容的情绪翻涌,她直接撑起来,吻住男人的唇,可是兜里的电话再次扫兴响起,男人不想接,林漾点点头,让他接。 肯定是有重要事情,不然对方不会固执地打了一次又一次,不放弃。 男人起身,伸长手,胳膊紧紧抱着女孩,骨节分明的大手点解锁手机,屏幕上跳动是个陌生号码,只标明是京市打来的,没有记录是谁。 男人接通,把手机放到耳边,里边传来陌生的专业问询,“请问是傅先生吗?这里是京市养老院,现在有一个不好的情况,必须告诉您,您方便吗?” 第119章 第119章 即刻, 傅淮之订了两张从纽约飞京市的机票,打车从酒店赶往机场。 林漾在的士上,打电话给蒋静申请了一周的假, 知道林漾要回国处理事情,电话那头的蒋静很爽快批了。 直到坐上飞机,女孩面色凝重,看着窗外, 一直不吭声。 脑子里回想到那刻的画面重现。 傅淮之挂断电话的瞬间,面色沉了沉, 男人将手机缓缓放回口袋, 转过身时, 女孩发现他神色的异样。 “怎么了?”林漾拢了拢衣服, 轻声问他。 傅淮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斟酌间,伸出手,温热掌心搂住她的侧脸,触感柔软。 再将她带到自己怀里,林漾头发兰花香的洗发水味道在他鼻尖萦绕。 男人沉吟片刻,伸手搂住女孩的肩, 紧了紧,声音低沉,“宝宝, 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骨节分明的长指在女孩肩头摩挲, “关于你妈妈的。” 原本漾在唇边的笑,立马在林漾脸上倏的淡了下去。 她眨了眨眼,紧紧抿唇, 纤长睫毛下的眼睑呈淡淡乌青色。 女孩没吭声,等他继续说下去。 傅淮之乌沉的眸子,紧紧望进女孩的眼底。 他放慢语速,细心观察女孩的神色,不确定她会有怎样的反应。 “刚刚的电话是养老院打来的,你妈妈情况不太好。” 男人掌心搂着女孩的肩,感觉到她身体在微微发僵,“养老院那边需要我们尽快回去。” 林漾握拳的手,指尖扎进肉里,却没感觉疼痛,眉心微微皱起的瞬间,脑子里又一下子想到突然离开的林父。 张莱悦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不敢想。 偶尔午夜梦回,一想到张莱悦在她面前的哀求和卑微,林漾就气不打一处来。 来纽约工作后,在艾伦博士的咨询疗愈中,现在提起张莱悦,林漾总算能做到情绪平和。 刚刚浓情蜜意的暧昧气氛消失不见,只有林漾的心事重重,傅淮之的运筹帷幄。 女孩呆坐着,沉浸在各种情绪中,过往的,当下的,焦虑和担忧油然而起。 直到傅淮之在电话里妥善处理好方方面面的细节,男人才走到女孩面前,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宝宝,我刚刚打电话去养老院确认了,你妈妈身体没有疾病,大脑大概和阿尔兹海默症有关。” “阿尔兹海默症?”女孩眼神飘忽,气息飘渺,喃喃低语,这几个陌生又晦暗的名字。 “就是我们熟知的老年痴呆症。” “不可能……她之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会无缘无故?……”说到这里,女孩又停下了。 捕捉到了男人话里的重点,“所以你一直把我妈妈安排在了养老院?” 女孩清亮的眸子盯着他,不是审视,不是问询,而是笃定的回答。 事关她唯一的家人,傅淮之自然谨慎对待。 “她一直在养老院。” 养老院那边,基本每个月都会向傅淮之汇报张莱悦的情况。 那件事后,林漾没问过张莱悦的事,傅淮之也就索性没有说。 等到楼下司机打来电话,傅淮之牵起林漾的手,走去电梯。 等电梯门关上,女孩看着两手空空的自己,“傅淮之,我没带行李。” 男人睨一眼有些魂不守舍的女孩,心疼地拍拍她的发顶,哄她,“那边都有,不用担心。” “哦。”说完,她垂眸,又不再吭声。 傅淮之牵起女孩的手登机,直到坐上头等舱,男人帮她系好安全带,女孩盯着舷窗外的夜色,依旧一言不发。 漆黑的眼眸没有焦点,机舱内头顶的灯洒在女孩脸上,面色凝重,眼底忧虑明显。 大脑不受控制,总是浮现过去的画面片段,动作和神态。 记忆里那么鲜活,鲜亮的一个人,再听闻竟然是得了阿尔兹海默症。 女孩蜷缩在膝盖的手紧了紧,她无法将这个陌生的病理名词和张莱悦联系起来。 忽然,女孩肩头一沉,伴随着男人的体温。 是傅淮之的胳膊环抱过来,将她紧紧搂着,男人声音贴在她耳畔,“宝宝,别担心,一切有我。” 林漾仰起小脸,望向男人慎重的承诺,很重很重点点头。 随即,男人大手搂住女孩,冰凉的掌心,让她头靠在他肩上,给她支撑。 下飞机,走到门口就看到傅淮之的特助,只身站在黑色劳斯莱斯前。 “傅先生,林小姐。”许久不见,特助赶紧上前一步,恭敬打招呼。 傅淮之微微颔首,随即拉起林漾挤出手,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带动了京市早晨微凉的空气。 透过后视镜,特理偷偷瞥了一眼后座上的傅淮之。 男人面色沉静,他身边的林小姐,侧脸望向窗外,嘴唇抿成直线。 傅淮之自始至终紧紧牵着她的手,不曾放开。 “傅先生,直接去养老院吗?”特助常年跟在男人身边,言简意赅中就能捕捉到傅淮之的心思。 “嗯。” 将女孩微凉的手,摩挲了一会儿,林漾指尖微颤,又蜷缩起来,依赖性十足反握住他的手。 车子平稳汇路高速大道。 林漾一直看着窗外变幻的景色,熟悉的街景,熟悉的人流,熟悉的高楼,熟悉的立交桥。 想不到从纽约第一次回国,是为了生病的张莱悦。 她生病了,状况不太好,需要及时和家属沟通…… 这些句子在她心口徘徊,沉甸甸的,莫名压得她心慌。 又突然想起,上一次面对林父的离世,其实相当于她独自撑着。 张莱悦那会情绪已经崩溃,纵使醒来又多次晕厥。 这次张莱悦生病,她身边还有傅淮之。 女孩收拢深思,轻轻唤他的名字,“傅淮之……” 想说没说出口的话,暂时没表达出来的情绪,都化作最简单的三个字。 傅淮之点点她的手背,轻柔抚摸,也没吭声。 “还有多久?”林漾问特助。 “眼下有点堵,可能还要半个小时。”傅淮之迅速估算后,笃定回答。 车子稳稳停在京市疗养院门口。 上午的阳光有些晃眼,能看得出来,这里环境很好。 颇有点古风的建筑,门头有修剪齐整的绿植,偶尔有工作人员出入。 隔着车窗玻璃,林漾看着那扇自动感应门,开了又合上,合了又开。 她目光盯在那处,身体却越发僵直,脚踝处传来一阵绵软的颤抖。 有些不受控制。 就在这时,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新鲜的阳光涌了进来。 同时出现在女孩视野的,还有男人俯下的身影。 傅淮之高大的身子,挡住了刺眼的光,朝她伸出手。 “下车,我接你。”他看出林漾的犹疑。 林漾抬起眼,对着男人的视线,他目光沉静,女孩莫名感受到他的支撑力,将自己微微汗湿的手重新放入他掌心。 傅淮之及时握住她,在林漾脚踩地面,差点瘫软了一下,男人的胳膊紧紧撑住了她。 林漾靠在男人怀里站定,闭了闭眼再度睁开,强迫自己抬步向前。 随着玻璃门打开,几人走入宽敞明亮的前厅,已经有身穿护理人员的中年女士等候在这边,见到傅淮之快步迎了上来。 “傅先生,林小姐,你们好,主任已经在等你们了,请跟我来。” 傅淮之轻轻颔首,“麻烦了。” 林漾跟着傅淮之的脚步向前,目光一一扫过门牌号,越逼近,心脏跳得越快,像在敲击她的神经。 护理员领着他们穿过一尘不染的走廊,来到一间标有主任办公室的门前,轻轻叩门后,里边的人抬头看过来。 是一位大约五六十岁,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医生。 医生的目光精准落在傅淮之身上,立刻起身,几步绕到他面前。 “傅先生,您来了,电话是我的助理打的。”刘主任伸出手,讲述电话的起因。 傅淮之礼节性地与他一握,又很快松开。 “刘主任。”男人侧身,“这是林漾,也是张莱悦的家属。” “林小姐,你好,这通电话也是不得不告知家属。”刘主任的视线看向女孩。 “请问一下,林小姐家里有阿尔兹海默症的遗传史吗?” 林漾摇摇头。 “是这样的,张莱悦得阿尔兹海默症断断续续有几个月了,起初不太明显,只是有点忘东忘西。” “照顾她的阿姨以为是张莱悦年纪大了,所以才出现这种状症状,没有引起重视。” “我们日常查房,张莱悦的表现特别好,有问必答,脑子也很清楚,直到我昨天下午房间,问她开的药吃了没有?她这几天有点感冒咳嗽,张莱悦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眼神特别陌生,然后问了一句我是谁?” 林漾的心猛然一缩,随着刘主任的讲述,面色越发惨白。 “我心下不妙,赶紧安排脑部ct,结果非常不好,才让助理给傅先生打了电话,请你们务必从国外回来一趟。” 刘主任言简意赅,讲述完张莱悦的基本发病过程,顿了顿,然后又问林漾:“目前,大概就是这样一个过程。林小姐,请问你是先去看张莱悦,还是先详细了解她的病情和检查?” 第120章 第120章 林漾下意识看向男人, 随即,傅淮之点点头。 女孩心领神会,抿直的唇微微轻启, 喉头滚动,“我想……先去看看。” “好,两位跟我来。” 从刘主任办公室出来,他们走向光线柔和的走廊, 最后停在一间房间门口。 刘主任没推门,而是侧过身, 让林总女孩站在门口透明玻璃的位置。 “林小姐, 张莱悦目前的情况还算稳定, 你先看看。” 女孩心跳骤然快得几乎失去节奏, 下意识拽紧傅淮之的手,向前挪动一小步,微微屏住呼吸,目光凑近那块长方形玻璃。 房间整洁明亮,一个女人背对着门,坐在床边,穿着干净的浅蓝色病号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挽成一个丸子。 与林漾那次去深市见张莱悦的形象,已经截然不同,不是她记忆里蓬头垢面的人。 张莱悦安静坐着, 面朝窗户, 一动不动,显然她在发呆。 过了一会儿,床上的张莱悦忽然动了, 像是被什么念头驱使,迟疑转过身,小心将双脚落到地上,动作配合不太协调。 跛脚明显使不上力,落地时有点不稳,她没喊护工,弯下腰费力打开抽屉,低头在里面翻着什么。 嘴唇蠕动着,又感觉像在和谁说话。 看着张莱悦蹒跚的身影,林漾的眼泪瞬间冲出眼眶。 几种情绪交织,紧紧扼住她的喉咙,令她几乎发不出声音。 傅淮之抬手拍拍她的背,这时,刘主任也出声提醒,“林小姐,我们现在进去吧,趁她现在状况还可以。” 林漾慌忙抬手抹去脸上泪痕,点了点头。 三人相继走进房间。 张莱悦似乎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对门口的动静没反应,依然低头在抽屉里翻找,直到找出一个本子。 “张莱悦,看看谁来见你了。”刘主任温和唤了她一声。 张莱悦动作一顿,慢了好几节拍后,才茫茫然抬起头。 目光先掠过刘主任,然后是身材高大的傅淮之,最后,定格在林漾脸上。 突然,张莱悦浑浊的眼睛蓦然睁大,嘴唇不受控制颤抖,干瘦的手指捏紧手里的本子。 过了好几秒,喉咙里挤出苍老的颤抖声音,“小漾,你怎么来啦……” 说完这句话,张莱悦又特意望望林漾身后,嘴里突然念叨,“怎么你爸爸没来,就你一个人来了?” 林漾浑身一震,转头看向刘主任,眼疑惑问他,“怎么会这样?” 接收到林漾的问询,刘主任快速解释,“现在张阿姨是阿尔兹海默症的第一期,她对人对事对物的认知功能是间歇性的,大白话就是她有时候能记得,有时候又记得,又或者忘记了其中某一段,只记得特定的某些事情。” “但你不要以为她真记得,也许下一秒她又不记得了,因为她整个记忆混乱又没有逻辑。” 听完刘主任的话,林漾的心被撕扯得很疼很酸。 她看向紧紧盯着自己的张莱悦,她已经忘记深市那段记忆,只记得林父还活着的时候。 不过挺好的,想起自己在深市的遭遇,林漾宁愿张莱悦不记得才好。 真说起来,张莱悦这一生也特别波折坎坷,人到中年,没了老公,远去深市打工,又被别的坏男人欺骗。 这些年,她也没过过几天安稳日子,想必在深市那几年,也是她的不堪回首吧。 所以,才会快速遗忘。 压了压胸腔憋住的郁闷之气,林漾压下喉咙的哽咽,主动上前迈出几步,“妈。” 轻轻叫了一声妈,却彻底击溃了张莱悦的情绪。 她眼眶瞬间爆红,泪水落下,苍白的嘴抖得厉害,语速有些快,埋怨林漾,“你……你去哪里了?好久不来见我,你爸也是的,他也不来,你们父女俩都不管我,把我扔在这里不闻不问。” 说完,目光急切地在林漾身后继续搜寻,眉头皱起,“你爸怎么还没来?他是不是又加班赚钱去了。” 困在过去记忆里的张莱悦,思维混乱,固执停留在林父还在世时,家庭生活平稳的幸福阶段。 再次看向张莱悦殷切搜寻的目光,林漾隐忍许久的泪缓缓将落,她仰起头,生生逼了回去。 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才说,“爸爸……临时有事,他走不开,要晚点过来。” 张莱悦听了,脸上焦急的神情缓和了些,但看向林漾的眼神,复杂中又略显呆滞,张张嘴,目光开始飘忽。 短暂的飘忽过后,张莱悦目光重新聚集在林漾脸上。 她低下头,用枯瘦颤抖的手,紧紧攥住怀里的笔记本,想了想,双手将本子往前一递,林漾顺着本子看向张莱悦。 “小漾。”她声音小小的,像在讲一个惊天大秘密。 “你记得……记得把这个本子,交给你爸爸,上面……是我给他写的信,都是我想对他说的话,我总觉得我脑子越来越不好了,都快忘了他的模样。所以我等他的时候,把这些话都写了下来,到时候他过来,你帮我给他可以吗?” 张莱悦目光恳切,是完全拜托林漾的意思。 女孩直愣愣盯着眼前的笔记本,是一个很普通的软皮黑色本子,封面有些磨损,边角卷起,显然被她经常使用过的。 伸手接过本子,女孩眸子再次爆红,鼻尖涌上酸涩的味道。 她以为张莱悦忘记了林父,却偏偏在这个特殊阶段,又把这人想了起来。 手指抚过封皮,指腹感觉到纸张的温润,脑子里想象张莱悦是如何在清醒的间隙,一笔一画,歪歪扭扭写下对林父说的话。 是埋怨,是思念,还是什么呢? 林漾也很好奇。 女孩捏着本子边缘,指节用力泛白。 就在她颤抖着手,想翻开封面打开时,原本张莱悦还泛着泪光的眼睛,眼神突变。 凶狠又警惕盯住林漾,盯住她手里的本子,像完全不认识眼前的女孩。 一把俯身向前,双手重重从林漾手里抢过笔记本。 她力气太大太猛,指甲划伤林漾的手背,留下一条长口子。 傅淮之赶紧上前,将女孩拦在自己身后,林漾看着前后判若两人的张莱悦,晶莹剔透的泪又从眼尾滑落,身子颤抖。 成功抢回本子的张莱悦,身体整个向后缩,防御姿态十足,声音锐利朝林漾的方向嘶吼,打破了病房的安静。 “你是谁?你干嘛抢我的东西。”吼完,又将本子紧紧护在胸前,像护着稀世珍宝。 安静了两秒,情绪失控的张莱悦又放声大喊。 “小偷!抓小偷啊!来人啊……” 林漾僵在原地。 她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空落落的,傅淮之心疼回握住她。 张莱悦的眼睛瞪得很大,浑浊,因为大声嘶吼额头血管突突跳动,脸颊不自然涨红,嘴唇用力扭曲。 她大声喊叫时,嘴里唾沫星子飞溅,身体失控颤抖,那只跛脚也跟着胡乱蹬动,整个人陷入癫狂状态。 “不是我……妈,是我,我是小漾……”林漾靠着傅淮之的后背,咬唇细细解释,含着抽噎声。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去楼下药房取药的护工回来了,身后跟着从护士长冲过来的护士。 见到张莱悦的样子,训练有素的护工和护士们靠近床边,有条不紊隔开张莱悦和林漾,又低声安抚她。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刘主任也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林漾和傅淮之前面,“傅先生,林小姐,病人现在情绪极度激动,出现了攻击倾向,不能再受刺激,请你们先随我出去,让护士和阿姨先处理,等稳定下来再……” “好。”傅淮之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环住林漾的肩,沉声道:“我们先出去。” 失魂落魄的林漾,被傅淮带出房间。 她状态不太好,脸上没有血色,嘴唇褪尽了红,一片惨白。 身子无法控制地颤抖。 一直走到离病房稍远的走廊僻静转角,傅淮之停下脚步,牢牢圈着她。 低下头,看着女孩煞白的小脸,抬起,温热手掌接住她眼尾滚烫落下的泪。 指腹轻轻拭去。 “不是你的错,宝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又莫名让她很有安全感,“你看到了,是病,只是病在折磨她。” 女孩被他掌心的温度抚得很熨帖,眼神缓缓聚焦,对上男人深邃眼眸。 “她经历了那么多,承受那么多,也许她不记得,反而是一种幸运,是不是……” 女孩紧紧抓着男人衬衣的下摆,身体的发抖,在男人沉稳声音的安抚下渐渐缓和。 “她能记得过去的那些幸福,在清醒时还能记得你,就说明她在深市那段时间,其实也没忘记你,明白吗?宝宝。” “手背痛不痛?” 女孩摇头。 “先去消毒,再一起去医生办公室,听听医生怎么说。” 第121章 第121章 傅淮之带林漾先去护士站, 给她抓伤的手背消毒,再带她去了刘主任的医生办公室。 刘主任翻开病历,“目前来说, 你母亲的情况就是这样。” “属于间歇性的记忆混乱,时好时坏,前段时间好的时间多,这段时间坏的时间多。” 刘主任看向对面眼眸微红的女孩, 她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 身旁陪着的男人, 气质矜贵从容, 他没说话, 只将自己的掌心,温柔包裹住女孩手背。 “目前,也没有特效药治疗。”刘主任合上病历,声音里带着对这个病情了解的悲天悯人。 “某种程度上面来说,我们医生也只能尽量延缓,效果其实也微乎其微。” 林漾嘴唇颤了一下,“最后……会怎么样?” 沉默片刻,刘主任选择了一个最不残忍, 却不得不告知的详情,“情况只会越来越差,病人的认知能力下降, 生活自理能力消失, 整个机体会逐渐衰退。” “国外呢?”林漾眼眸里,倏然多了一点微亮的光,看向身旁的傅淮之, 随后又落到对面医生身上,“美国那边,情况会不会好一些?” 刘主任看着女孩眼底燃起的碎光,轻轻叹了口气后,神色复杂,坦诚告知。 “阿尔兹海默症这个病非常特殊,”刘主任双手交握在病历上,“十多年前,国外发生过一次非常严重的论文造假事件,导致阿尔兹海默症的药物研究方向出现错误,直到现在这个问题也没有解决,所以没有特效药,国内国外情况都差不多。” 林漾怔怔地听着,眼底的碎光倏地消散,挺直的肩膀伸缩不少,被傅淮之紧紧搂住。 两人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傅淮之问林漾,“要不要再去看看阿姨?” 林漾胡乱点了点头。 走去房间门口,林漾没推门进去,静静站在长方形的玻璃窗口。 傅淮之也停下脚步,陪在她身边。 房间里,护工阿姨正端着水杯和药,弯着腰,用哄小孩子一样的语调说话。 坐在床边的张莱悦侧着脸,嘴唇撅着又抿着,摇摇头,一点都不配合。 花白的头发有些散乱,张莱悦伸手摸了几下。 护工阿姨见状,放下手里的东西,翻出抽屉的梳子,帮她仔仔细细把头发梳整好。 帮她扎了一个低马尾,再用皮筋挽起,编成一个发髻,连散落的碎发,护工阿姨也整整齐齐帮她理好。 打量几下后,护工阿姨又放下梳子,从抽屉里翻出小镜子,放到张莱悦跟前,张莱悦看着镜子里梳好的头发,笑了笑。 见状,护工阿姨马上递上药片和水,也许是母女心有灵犀,张莱悦忽然转过脸来。 林漾一下子看到张莱悦竟然流出少有的羞耻,却又带着孩子的天真。 乖乖张开嘴,接过药片,一口咽下去,又乖乖让护工阿姨帮她擦嘴。 应该是这段时间护工阿姨贴心照顾她,张莱悦也特别信赖这位阿姨。 女孩漆黑的瞳孔,看着张莱悦脸上熟悉又陌生的神情,心底猛地涌上难受的感觉。 难过的感觉汹涌而上,扼住她的喉咙,瞬间灼热眼眶。 自她上大学开始,她对张莱悦就没什么好感。 大学的经济压力,她靠不上张莱悦,张莱悦反而总开口找她要钱。 母女多年没见,再去深市,竟又发生那样的事情。 母女间的温情思念,她对张莱悦,只有直接又彻底的恨意。 她以为恨已经深埋心底,再也不会改变什么。 可此时此刻,看着那个曾经最爱漂亮,最讲究体面的女人,如今被护工阿姨向孩子一样哄着。 很快她会忘了自己是谁,更会彻底忘了她还有唯一的女儿。 心底沉甸甸的情绪涌来,说不清到底是爱还是恨,或许是爱恨交织,又重又沉,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适时,傅淮之急速伸手,稳住她的身子,将她带离了那扇门。 林漾有反抗,任由他牵着,穿过长长的走廊,乘电梯下楼,走到住院部的大坪散步。 午后阳光有些刺眼,大草坪时不时有家属陪病人走过。 傅淮之跟着他,走到木椅上坐下,林漾撩起眼眸,眼神空茫望向前面的住院部。 偶尔传来一阵风,沙沙作响,却吹得林漾心底发凉发酸。 “我爸爸活着时,她很喜欢打扮,每个月爸爸发了工资,会带她去买衣服。” “爸爸赚的钱不多,妈妈选的衣服也不是多贵的牌子,但她眼光好,会挑也会穿,所以穿出来总比别人好看。” 女孩顿了顿,眼睫垂下,眸子望向两人交握的手。 “她每周会去理发店吹头发,每个月要做指甲,指甲涂得亮晶晶的,很漂亮,记忆里每次开家长会,妈妈是最好看的那一个。” 女孩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轻弯了一下,“那时候,她身上总是香香软软的。” 女孩话音落下,看着远处树影婆娑的光线,随即又陷入沉思当中。 傅淮之眸子锁着她,看着她苍白的侧脸,隐隐绰绰中,他替她心疼。 唯一的亲人是这种情况,傅淮之感同身受替她难过。 傅淮之抱了她好久,缓缓开口,“有没有想过,带她去美国?这样我们照顾起来也方便。” 林漾几乎、立刻了摇头,她知道,没有必要。 “如果国外有更好的治疗方法,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会愿意带她过去。” 毕竟是她的母亲,在她生病后,林漾也没法真对她不管不顾。 沉默了一会儿,笃定说,“刘主任说了,国内国外治疗水平都一样。既然水平差不多,就没有必要再折腾她去美国。” “她现在记忆已经这样,后续只会越来越差。” “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听陌生的语言,适应陌生的习惯,对她来说,只会更害怕,更无所适从。不如……就让她留在熟悉的地方,由她熟悉信任的护工阿姨照顾。” “至少这样,她偶尔清醒时,不会觉得自己像被抛弃了。” 两人对张莱悦的病情心知肚明,也知后续的病情不容乐观。 “我们回去休息,宝宝,你也需要休息。”傅淮之指腹抚抚她乌青的眼底,劝她回去。 两人本就是大晚上从纽约赶到京市,来不及倒时差,又直接到了疗养院,折腾了一天,林漾的体力也到了极限。 “好。”傅淮之听她答应,牵着她站起身。 车子驶离医院,穿过大路,女孩靠在椅背上,闭眼,浓密睫毛的下方,神色疲惫。 过了一个多小时,车子才停在安静的别墅庭院前。 好长时间没回来,别墅外观也没什么变化,绿植葱茏,鲜花盛开,仿佛她没去纽约。 傅淮之下车,绕到她那边,帮她拉开车门,伸手扶她出来。 林漾站在玄关,看到鞋柜旁,她常穿的那双软底拖鞋,依旧摆放熟悉的位置。 视线又掠过客厅,每一件家具,从沙发的软垫,再到她添置的小玩意,与她离开时别无二致。 傅淮之换好鞋,又蹲下,握着林漾的脚踝,帮她换鞋。 正在这时,厨房传来温暖的饭香味,紧接着,有脚步声也从那边传来。 保姆走来,恭敬地站在两人面前,主动打招呼,“傅先生,林小姐,你们回来了。” “饭菜已经备好,是按林小姐喜欢的口味准备的,请问现在需要端上来用餐吗?” 林漾颔首点头,目光看向男人,“傅淮之,我没胃口。” 傅淮之接收到她的信息,挥手让保姆下去休息。 “先去洗澡?嗯?”傅淮之俯身,温柔哄她去洗澡。 林漾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风尘仆仆的感觉,身上还有医院消毒水的温味道。 林漾立刻觉得那种味道,似乎还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落地京市后,还没睡觉,也没吃饭,也没洗澡,忙了一天都在处理张莱悦的事。 林漾也知自己的体力撑到了极限。 心里紧绷的弦,在熟悉的家里,终于得到彻底放松。 女孩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对他软着声音撒娇,“那你帮我洗。” 傅淮之闻言,一口应承,“求之不得。” 傅淮之先去浴缸放水,水放满了,男人直接把女孩公主抱进浴室。 小心放下她,傅淮之蹲下,帮她褪去鞋袜,然后是衣衫。 他动作轻柔,没有丝毫的其他想法,只是认认真真动手帮她洗澡。 处理完两人身上的布料累赘。 傅淮之扶她入水,丰富的泡沫紧紧包裹着她,温暖的水流熨帖了她紧绷的身子和神经,林漾舒服地闭上了眼。 拿出浴球,挤出沐浴露,帮她擦拭巾背,等细细的泡沫漫过她全身,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肩上缓缓揉按。 整个过程,男人心无旁骛,没有任何杂念,目光偶尔掠过女孩微微蹙起的眉眼,心底涌起浓浓的心疼。 他的宝宝…… 洗完,将女孩从浴缸捞起,用浴巾将她包裹,又帮她细细擦上身体乳。 最后,他蹲下,托起她的脚,连脚趾缝都细细抹了一遍身体乳。 被傅淮之照顾的林漾,一副乖极了的模样,帮她穿好睡衣,傅淮之掀被躺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紧紧圈着她。 “什么都别想,”傅淮之声音低沉,却轻易能安抚好她,“好好睡一觉。” 傅淮之在她侧脸,缓缓落下一个吻。 “我陪你一起睡。” 第122章 第122章 从京市回纽约后, 日子仿佛一下子变成加速度,林漾花了更多时间在小提琴上。 在休息的时间,阳光铺满琴房时, 林漾不再像从前那样,执念必须拉多久的小提琴?或者心底焦躁时去拉小提琴。 她发现了自己的变化,她的手,对小提琴, 不再是僵硬或发麻的状态。 但也不能随时随地演奏。 她的右手,有自己的演出节奏, 在身心放松时, 思绪清明时, 指尖会传来隐约的那种、想要触碰小提琴的痒技。 偶尔, 她的右手和身体,会产生内在的共鸣。 这时,她会拿起琴,搭上肩,左右手配合,好听的音符,会从弦上自然流淌。 很多时候,都不再是林漾过去练习了千百遍的曲子, 而是她心里和右手配合,随机拉出的即兴曲子。 这种感觉难以捉摸,也更无法强求, 林漾也慢慢学会放松, 不给自己压力。 又一次,她坐在艾伦博士的咨询室里。 女孩坐在柔软沙发,细细将最近她右手的改变, 还有特殊变化,一字不漏告诉艾伦博士。 艾伦博士听得非常仔细,等林总说完,他微笑点了点头,肯定她的感觉。 “这非常正常,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很好的迹象。” 艾伦博士平稳穿声,“这说明,你的手,或者说,它连接了你整个身体的情绪,重新建立了正确的你和小提琴的关系。所以在你有表达欲的时候,你的右手会提醒你,它想要拉小提琴。” “你不给它施加心理压力,不将你的右手视为问题,而是当成一个好朋友,尊重它的想法和节奏,你们之间会越来越默契。” 这次咨询很快结束,艾伦博士没有像往常一样约定下一次的时间,脸上带着由衷又欣慰的笑,“林,我想,你可以不必再定期来这里了。” 林漾怔住了,抬眼看向他,似乎没理解透,艾伦博士这句话的含义。 见状,艾伦博士脸上的笑意加深,再次重复解释:“我是说,你已经完成了这个阶段的心理咨询,你已经成功穿越,面对,现在也会调整,所以你可以获得了自如。” “我……真的可以吗?”林漾下意识问,声音不确定。 心里的忐忑再度蔓延,她真的可以单独面对? “你真的可以。”艾伦博士没有犹豫,直接肯定她。 目光如炬直直看进女孩眼底,托力给她支撑,“你一定要相信你自己。现在,你需要做的,不是继续怀疑它,治疗它,而是带着新的觉知,感受它就行。” “谢谢艾伦博士。” 从艾伦博士的咨询室出来,林漾站在阳光下,温暖的阳光,明晃晃给了她一身的温暖。 掏出手机,林漾心底饱胀着快乐的小气泡,藏都藏不住,要从嗓子眼飞出来。 没有犹豫,女孩指尖轻点,拨通傅淮之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几声,很快就被接起,那头传来男人低沉平稳的嗓音,“喂,宝宝?” “是我。”女孩声音不自觉扬起了几度,带着极好心情的清亮感,“傅淮之,我刚刚从艾伦博士那里出来。” “嗯?”傅淮之应了一声,专心听她说话。 女孩将艾伦博士的话,从头到尾复述给他听。 电话那头很静,傅淮之耳边,只有她清浅的呼吸音,听到最后,傅淮之眉目舒展,心情也因林漾高兴起来。 等她说完,傅淮之的声音,稳稳托着她的小确幸,“宝宝,我特别替你高兴。” 傅淮之的话,落在林漾的心里,漾开一圈圈的涟漪。 傅淮之比她想象的,还要更懂她。 这一路的经历,林漾觉得自己也是特别不容易,其实陪在她身边的傅淮之,同样如此。 从最开始发现她的手不能拉小提琴,男人就推掉工作,带着她求医问道,在林漾心里郁闷又难过的同时,傅淮之并没比她舒服多少。 心里好多想说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林漾眼角微微泛湿,把喉咙里的哽咽咽了下去。 这是高兴的事情,她必须要高兴。 想到这里,女孩握住手机,嘴角往上翘了翘,声音里带着不自知的娇软:“那……等我下班回去,你要亲亲我。” 女孩撒娇的话脱口而出,还带着点恃宠而骄的味道,却让傅淮之极为受用。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沉的笑,气音掠过听筒,激得林漾心里发麻发酥。 随即,傅淮之慢条斯理回应女孩,正经的语调里,掺杂着只有她能听懂的促狭:“好,等你回家,我抱着亲,做着亲,躺着亲……” 傅淮之刻意放缓语速,每一个亲字都咬得低沉暧昧,惹得林漾面红耳赤。 “随便宝宝想怎么亲,我就怎么亲,行不行?” 轰的一下,一股热意瞬间冲上林漾的巴掌脸。 明明隔着电话,他看不见自己,女孩却觉得整人都要燃烧起来,尤其是耳根,烫得惊人,脖颈处都红了一大片。 刚刚自己撩拨他成功的小得意,面对强大又不要脸的对手,瞬间,林漾溃不成军。 “你……不跟你说了。”女孩羞恼地低嚷一句,软糯的声音却毫无威慑力,“我先回排练室了。” 不等他再说什么,她急急挂断电话,将发烫的手机,按在胸口,重重压下频繁加快跳动的心脏。 女孩泛红的脸色雀跃,她抿着唇,脚步轻快,走去排练厅。 ~ 书房。 男人听到手机里传来忙音,却没动。 他还维持着刚刚接电话的姿势,片刻,才缓缓将手机从耳边移开,搁在办公桌上。 午后偏斜的阳光透过玻璃,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投在地板上。 转过身,面向窗外繁华的纽约街景,目光看向远处。 心里好多种情绪蔓延。 这段时间,自从林漾母亲确诊阿尔兹海默症以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漾看似平静的神色下,承受了什么。 她很少痛哭,也很少抱怨什么,但女孩无声的消沉,偶尔走神时眼底掠过的空茫感,还有她时不时盯着某处发呆的画面,都让傅淮之感觉很揪心。 他不能替她做什么,也不能代她承受。 只能陪着她,用他的方式,提供她需要的支撑。 林漾不再需要做心理咨询,对于此刻的她,就是最好的消息。 意味着她能演奏小提琴,又近了很大一步。 又或者说,至少可以驱散张莱悦患阿尔兹海默症的难过,尤其是在这个低谷期,林漾再次靠自己,一步步走了出来。 她比她自认为的,还要强大。 一想到林漾,男人紧绷的下颌,不知不觉泛软,想做点什么的心情,此刻达到顶峰。 沉吟片刻,傅淮之长指,摁下另一个号码。 拨通,只响了半声,对面立刻传来特助恭敬的声音:“傅总。” “嗯。”男人简单应了一声,温润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多了慎重,“檀园那边,需要重新布置和装修,你跟进一下。” 电话那头,特助明显顿了一下。 檀园? 那可是傅总名下私密性最好、环境也最好的的一处园林别墅,平日里维护得极其精心,在国内时,傅总并不住那边,安排了专人打理,有重要活动时,也会在檀园举办。 那边的一草一木,包括庭院里的冷白梅,整个装修格调,无疑都是最顶级的。 所以,重新……装修? 特助以为自己听错了。 “重新装修?”特助再次确认道,语气谨慎。 脑海迅速闪过檀园内部,典雅奢华的画面,实在想象不出,哪里需要大动干戈。 “不是结构上的硬装,”男人看出他的疑虑,简洁解释,“是内部装饰和陈设的更换,我已经把具体的设计图纸和要求发到你邮箱了,照着图纸来办,材质和细节必须完全按照标注来补充。” “明白,傅总。”特助立刻应下,心知这件事情的含金量,应承道:“我马上查看,会亲自盯好每一个环节,请您放心。” 通话结束,特助不敢怠慢,立刻点开邮件里新收的文件。 他的目光随页面滑动,快速浏览了一遍,确实如此傅总所说,重点不是结构的改动,而是诸多细节的填充。 比如客厅地毯的更换,要换更柔软亲肤的那种,赤脚踩上去的也舒服。 还有沙发的调整,增添了更舒适的躺椅位。 甚至细致到那个角落的绿植,还规定了品种和摆放角度。 最大的改动在二楼的主卧区域。 主卫的浴缸旁,多了可放置香薰与书的层架。 衣帽间隔离成男女分区,增加了大量玻璃橱窗和首饰收纳格。 卧室里的小起居厅,增加了一个休闲区域,要添加舒适的躺椅和羊毛地毯,摆放的视野也被傅淮之细心标注,能看到庭院里的风景。 一行行看下去,从添加的家具款式,还有细枝末节的要求,甚至床上用品的品牌选择,颜色选择,都显示这是极度私人化的喜好更改。 却不是一时兴起的动作,却像是为某种长久关系确认的落定之声。 傅总的考量,方方面面,已经细致到一个人的习惯、偏好,融入共同生活的区域里。 看着看着,一个念头,毫无征兆窜进特助脑海,让他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用料,这设计,还有这无微不至的舒适度追求…… 怎么越看,越感觉…… 这不像简单的重新装饰。 倒像是…… 在精心布置一个婚房啊。 难道,傅总和林小姐,就要结婚啦? 第123章 第123章 经过好几天的反复纠结、不确定, 林漾做出了深思熟虑的新决定。 偶尔,她看到从京市到纽约,陪着她的傅淮之, 心底总会有不好受的酸涩感。 不知不觉,回国的日程终于在林漾心底敲定。 她不再犹豫,趁热打铁,也没告诉傅淮之, 准备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纽约天使乐团。 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的蒋静, 抬眼望着林漾, 空气里时不时拂过一阵兰花香。 看着桌上的辞职报告, 蒋静欲言又止, 将文件轻轻推向桌子对面的女孩,“真的……不能再考虑一下吗?” 林漾突然说要辞职,给蒋静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实在是喜欢这个小姑娘,不舍得她离开。 “林漾,我们这个团的工作氛围很好,同事们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所以我真心希望你能待久一些, 多带来一些有中国特色、独特风格的作品。” 林漾指尖接过文件,再次推向蒋静的方向,女孩抬起眼, 目光澄澈干净, “蒋总,特别谢谢您,但我妈妈生病了, 现在在养老院,所以希望自己能离她近一点。” 林漾的理由太过充分。 堵上了蒋静即将脱口而出的挽留。 她没吭声,目光落在女孩的右手腕处,“那你的手……现在怎么样?” 林漾随即舒展了一下手指,动了动手腕,唇边漾起轻松的笑,“已经可以自在拉琴了,没有任何问题。” “太好了。”蒋静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很快又闪过一抹遗憾,“只是好遗憾,我们都听不到了,我也没现场听你拉过小提琴。” 许是蒋静的语气太感伤,听到林漾心下动容。 确实是她太幸运。 第一份在纽约的工作,就能遇到像蒋总这样好的前辈,工作上严格,生活中包容,还给她介绍了特别棒的心理医生艾伦博士。 两个完全不同的语言和工作环境,林漾却没感觉到陌生,十分轻松就融入了。 很大程度上,是蒋静的原因。 有时候爱和善意没有国界,能跨越语言和文化的隔阂,单纯的温暖一个人。 思及此,林漾主动上前拍拍蒋静的手背,安抚她,“如果不介意的话,” 女孩漆黑的眸子盯着她,莞尔笑着说,“下班前,我来一首《十四行诗》给大家听,行吗?” 这是她在右手不能拉琴后,创作出来的第一首曲子,在纽约工作期间,林漾又创作成了系列曲。 随着天使乐团,演奏十四行诗系列曲子的演出变多,美国越来越多的音乐杂志和乐评人,对这首明显带着东方色彩的音乐给予了高度的赞扬。 后来他们乐团的演出,发展到了一票难求的地步,再后来,每天不间断,有人打电话到蒋静办公室咨询,或者发工作邮箱。 蒋静接过好多陌生的询问,还有音乐编辑、电视台的采访电话等等,都希望能了解这位创作《十四行诗》的作曲家。 起初,蒋静把情况告诉林漾,女孩想都没想,直接给拒了。 后来,越来越多的电话邮件过来,蒋静频繁告诉林漾,女孩还是不为所动,冷静拒绝。 无法,蒋静只能一次次重复在电话里或邮箱里解释,“作曲家本人希望保持低调,暂不接受任何访问,谢谢理解。” 只是看着别人求之不得的好机会,在林漾这里直接被拒了,蒋静觉得她还是需要和林漾好好聊一聊。 终于有一次,著名的音乐学院发来邀请函,想邀请林漾去参加分享,蒋静邀请函递给女孩,女孩莞尔一笑后,坚定摇头。 蒋静:“林漾,这不仅仅是名气,更是很好的机会,你的创作能力,让大家知道了你,所以你可以尝试走更远一些。” 说完语重心长的一番话,蒋静此刻还记得林漾那会儿看过来的眼神,清亮、澄澈。 她看了看那份邀请函,又看向蒋静,脸上带着惯常的笑,从骨子里渐渐透出来的优雅,“蒋总,谢谢您一直帮我应付这些。” “我创作它们,完全是因为意外,现在也是,对我来说,拉小提琴,能创作喜欢的曲子就足够了。” “外界对我的诸多评价,那不是我想要的路,我只想做一名真正的小提琴手。” 蒋静看着眼前的女孩,了然地笑笑,她懂她。 认识林漾以来,她就是这样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女孩,身上没有半分骄纵,更没有沉浸名利场的喧闹。 她自带强大的沉静气场,能让靠近的人,心生安宁。 这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别人少有的,独属于林漾的静气。 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女孩,内核强大也稳定,很有自己的主见。 忽然,蒋静笑开了脸上的纹路。 伸手,拍拍女孩的肩膀,这才是林漾本来的样子。 她一直欣赏的,也是本真的她。 临下班前半个小时,蒋静召集同事们集合,告诉他们林漾要回国工作了。 话音刚落下,蒋静听到耳边时不时传来几句挽留和哀嚎声,下班的快乐氛围被离别的氛围包裹。 蒋静的视线扫过一圈同事们,已经有人嘴角耷拉,有人眼角发红,有人主动走到林漾面前,紧紧抱着她。 蒋静清了清嗓子,又说:“林漾在中国是一位特别出色的首席小提琴家,因为机缘巧合来到我们乐团工作,成为了一名作曲家,想必大家还没有听过她拉小提琴,对不对?” “现在,邀请林漾为我们演奏一曲她自己创作的《十四行》。” 林漾拉起小提琴,架好,所有人的目光聚在她身上。 她闭上眼,轻轻拉动琴弓,随后有如泣如诉的绵长音符,从她琴弓下静静流淌出来。 蒋静侧聆听,心底强烈的遗憾,却被另一种汹涌的情绪替代。 是更极致的欣赏、更彻底的臣服,她终于明白林漾身上的沉静之气从何而来了。 她不仅本人有静气,她演奏出来的小提琴,跟她本人的气质一模一样。 身为作曲家的林漾,当然极具魅力,不然也不会在短短时间里,从纽约天使乐团变成别人争相追逐了解的有名作曲家。 可蒋静还是不得不说,林漾的天赋果然还是小提琴。 她简直不敢想象,那会林漾知道自己不能再拉小提琴,该是多么难过啊。 好在一切真真正正好了起来。 当林漾拉的琴弓里,最后一个音符消散,余韵回荡在排练厅,继续在光线的尘埃里震颤,悠长。 所有人都听得入了迷,在林漾拉完一曲后,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沉浸其中。 良久,排练厅响起一阵阵自发又热烈的掌声。 就连乐团里,居高自傲的首席小提琴手,高大的白人女孩,走到林漾面前,蓝眼睛欣赏地看着她,“林,你真的很会拉小提琴。” 对于这位首席小提琴手来说,这已经是最高程度的褒奖了。 林漾微微颔首,淡声说谢谢。 平日里,和林漾更熟悉的几位女同事围拢上来。 那个爱好研究中国甜点的白人女孩,眼眶发红,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张开双臂,紧紧抱住林漾。 第二位是喜欢中国汉服的白人女孩,也走到林漾面前,哽了哽嗓音,张开手臂,互相拥抱。 林漾被女孩们温暖的怀抱簇拥,心里泛起酸意,她一一回应大家的拥抱,然后把眼泪逼回去,努力扬起笑容,“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来中国旅行啊,我带你们去吃好吃好玩的。” 对于林漾来说,纽约是一座充满了梦幻的城市。 她本是为逃避而来,不敢面对傅淮之母亲的咄咄逼人,也不想和那男人继续纠缠不休,所以干脆一走了之。 来纽约,林漾存了逃避的心思。 可纽约回报她的,是特别力挺她的领导蒋静,是一帮感情真挚又热情的外国人。 这些,来纽约工作之前,林漾始料未及,或者说她压根想都不敢想。 她会有如此美妙的际遇。 林漾能从默默无闻的作曲家,晋升为有名的作曲家,也是纽约这座城市,无形之中放大了她的梦想,提升了她的知名度。 让越来越多的人,因为林漾的《第十四行》,而开始对中国有了兴趣,有了来旅游的冲动。 她感谢纽约,感谢艾伦博士,更感谢天使乐团的每一位同事们。 看着热情又难过的同事们,林漾收拢起心思,定了定心神,找回自己的呼吸。 然后转过身,面向所有同事和蒋静,深深鞠了一躬。 埋下头的那一刻,视线突然模糊,温热的眼泪要滑落。 林漾紧紧哽着喉咙,又抬起头,看着一张张熟悉又亲切的脸。 女孩再次转身,用手掌迅速捂住眼睛,纤瘦的肩膀轻颤了一下。 指缝里,有湿意直接晕开。 等情绪缓和,林漾肩膀的颤抖平复,然后她放下手,好看的鼻尖带了层动人的薄红。 女孩挺直脊背,弯下腰,对同事和蒋静深深鞠躬。 当她再次直起身子,女孩眼眶微红,眸子闪过这群人的脸,最后又落到蒋静脸上。 “谢谢大家。这段日子,承蒙你们的照顾,不胜感激。” 第124章 第124章 大门合上。 林漾踢掉鞋子, 没穿鞋,光脚踩上柔软地毯上,甚至也没开灯。 便径直朝着套房里, 唯一亮着的光源走去。 厨房是开放式的,与客厅相连,女孩站在厨房门口,静静看着傅淮之的背影。 无论多少次, 只要看到傅淮之做饭的身影,林漾都爱极了, 这是她记忆里, 爱的具象化。 男人高大的身子, 站在料理台前, 他穿白色衬衣,为了方便做菜,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的小臂。 头顶的灯落下,从林漾的视线看过去,能看到傅淮之立体的侧影轮廓。 还有男人专注做菜的神态,他低着头,将蒸锅里的鲈鱼取出。 随即, 开火,爆炒紫苏和黄瓜,还有鱿鱼。 就在林漾准备继续欣赏时, 傅淮之突然转过身, 目光落在她身上,“回来了,不作声?” “傅淮之, 我就喜欢看你做饭。”女孩紧紧抿住唇,仿佛在用力锁住眼底要溢出的情绪。 林漾知道,刚刚傅淮之做的菜,都是她去上班时,他特意跑去亚洲超市,买来了她心心念念的食材。 她脑子里,一下子又闪过排练厅里,同事拥抱的温暖,还有微微泛红的脸。 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沉淀下去,飘荡起来,在看到傅淮之的那一刻,似乎才有了落脚处。 饭菜相继摆上桌,清蒸鲈鱼,爆炒鱿紫苏黄瓜,正宗的中国菜。 餐桌上很安静。 男人吃得慢条斯理,敏锐察觉到对面林漾投来的目光。 她吃得脸颊鼓鼓的,应该食欲不错。 只是吃饭间隙,眼神时不时飘过来。 在又一次傅淮之撞上她的视线,男人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紧紧锁着她:“我脸上沾东西了?” “没有。”林漾立刻摇头,收回视线,直接扒一口饭,唇边却隐隐憋着一股笑。 傅淮之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模样,好看的眉心蹙了下。 这和她平时下班回来的状态,大相径庭。 “你到底怎么了?”傅淮之没打算轻易放过她,一问到底,“感觉你今天有事。” 将碗里的白米饭吃光光,林漾放下碗筷,然后起身,打开包,掏出一张纸,递到傅淮之手里。 他正站在窗边,看着林漾的动作。 打开林漾递来的纸,最上面的标题:辞职信。 男人一目十行,再抬起头,脸色疑惑。 林漾看着傅淮之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了顽皮的冲动。 她扬起下巴,眼睛闪着亮意,狡黠笑意着轻声问:“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女孩往前凑近一步,鼻尖立刻闻到了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还有厨房的饭菜香。 林漾认真盯着他的视线,像是某种宣 告:“傅淮之,我们要回国了。”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着薄薄的一张纸,他没有表现出她预想的任何情绪。 沉吟的片刻,影影绰绰的灯落在他脸上,晦暗不明。 “你真的确定要回去?”傅淮之开口低沉,“在纽约,我感觉你工作也很开心,和同事们相处得很好。这里的环境,音乐的氛围,也适合你。” “而且我知道,你在这里的名气越来越大了,林作曲家。” 傅淮之说话,一向很有条理和逻辑,全是站在她的角度。 他提到了她的开心,她的自洽,她的适合,她的前途。 唯独没有提他自己。 傅淮之总是这样,似乎他的世界只有林漾,从此再也没有其他的。 林漾只觉得心底多了些什么,轻易就被男人撩拨了。 一股酸胀的热意,涌上来,林漾忽然向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跃上傅淮之的劲腰。 没给傅淮之反应的时间,林漾低下头,红唇精准印上男人微凉的薄唇。 女孩闭着眼,吻得认真,偶尔睫毛轻轻颤动,像羽毛似的,插过男人的心。 过了一会,女孩稍稍退开一点,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你知道我为什么来纽约,”女孩声音有些含含糊糊的,“所以,你也知道我为什么要回去。” 不管她做出什么选择,她知道傅淮之都只会坚持尊重她。 他为了她,从国内事业抽身,陪她来到这异国他乡,她不能再那么自私,把他一直拴在国外。 他的根基,他的责任,他同样热爱的事业和需要他的家人,都在中国。 不能总是他为她做什么,她也想为傅淮之做些什么。 这是她爱他的心甘情愿。 ~ 夜深了,纽约窗外的灯火,火红通明。 客厅里摊着好些半空的纸箱,有些已经分类做了整理,有些零零碎碎放了些东西,还没有收拾完,暂时就这样摊着。 从浴室洗完澡出来,林漾穿着绿色睡衣走进卧室,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几乎是一挨到枕头,就直接闭眼睡着了。 她这几天在交接工作,强度很大,身心都撑到了极限。 收拾东西,这种琐碎的事,傅淮之不愿让林漾动手,直接安排人过来的。 不过,林漾的衣服或私人物品这些,傅淮之亲自动手收拾的,没让旁人碰。 女孩的呼吸,很快变得绵长温柔,眉眼舒展,睡姿毫无防备。 傅淮之走进来,坐在女孩旁边,举着吹风机,细细帮她吹干头发。 她头发又长又细,不容易吹,差不多40多分钟,傅淮之才完成任务。 低头亲了一下女孩的额头,担心吵着她,傅淮之掩上卧室的门,走去书房。 站在窗户边,傅淮之拿起手机,指尖停了几秒,眼眸凝聚在手机屏幕片刻,拨通了号码。 等待接听的提示音时间缓慢,一声,两声…… 直直敲击人心。 “喂?淮之。”听筒里,传来朱静的声音,电话背景很安静,她应该是在家里,“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妈。我确实还没睡。” “我正准备午休。你那边很晚了吧?不要仗着年纪轻就熬夜。” “嗯。” 傅淮之应了一声,不再和朱静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我打电话是想跟您和爸说一声,我准备带林漾回国了。时间就定在下周。” 说完,电话那头陷入沉默中。 虽然上次,两位长辈都说可以把林漾带回家,当他真把这件事情提上议程,意义又不一样,他必须知晓两位长辈的态度。 毕竟是朱静的出现,才会让林漾黯然离开了京市。 “怎么突然决定回来?之前没听你提过。她在纽约……不是发展得挺好?” 意外得知儿子要回国的消息,朱静心里肯定是高兴的,只是…… 男人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力度。 窗外的光,落在他深邃眼眸里,跳动,影影绰绰,带着不容撼动的力。 “不是突然。”傅淮之纠正道,声音平稳,“是她的决定,她在纽约的工作很好,同事们都很喜欢她,她是有名的作曲家,可是她依然想回京市,因为她不想我和你们分开。” 顿了顿,傅淮之补充了一句,是解释。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他隐约听到电话那头,朱静的呼吸,起了变化。 “所以,”朱静消化这个好消息,却故意问傅淮之:“你们一起回来,然后呢?” 他没有任何犹豫,字句清晰,“没有然后,我会带她回家,正式拜访您和爸,下一步,应该就是我要求婚了。” 傅淮之的话说得很太明白,步骤清晰,一步两步都想到了。 听着此时儿子的安排,朱静突然想到了傅云深,这俩父子不愧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处事风格都极其相似。 不过,身为母亲,她有母亲的担忧。 傅淮之很快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极轻,又很快收敛的叹息。 “淮之,”朱静认真叫着儿子的名字,语气颇有些无奈,“你知道,我并不是……完全反对你们,只是你们的差距确实存在,这也是你必须做好的心理准备。还有她……” “妈。”傅淮之忍不住出声,打断了朱静。 “我打电话,不是来征求您对她的许可。” 他继续说,冷静有力,“我只是通知您,我会带她回来,我会带她回家,我希望……” 男人在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我希望,您和爸爸,能对她更尊重一些,更好一些。” “淮之,我以前……”朱静的声音带着被冒犯的急促窘迫,“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们以前……” “以前如何,您心里最清楚,我不打算翻旧账。” “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我现在提前说清楚,林漾是我要结婚的人,她为我放弃了在纽约刚刚起步的工作,还有属于她自己的名利和机会。这一次,我不希望她再因为我的父母,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委屈或不自在。” 傅淮之冷静讲出他的诉求。 电话那端,再次沉默。 “好,我知道了。” 朱静顿了顿,紧憋的脸上泄出几分笑意,却又不敢让儿子听到,她憋的很辛苦:“你们回来,路上注意安全,家里,我和你爸爸都会注意。” 临挂电话前,傅淮之再次开口,“妈,试着多了解她,你就会知道她是多么可贵的一位女孩。” “好,我会喜欢她的。”电话挂断,朱静迫不及待走去书房找傅云深,她要告诉家里的老头,他们家要办喜事了! 电话打完,傅淮之如释重负,一身轻松,走到卧室,看着踢掉被子,睡裙卷到腰腹的林漾,男人眸子暗了暗,喉结重重滑动。 见她睡得太香,傅淮之不忍吵醒她,俯身,将她的裙子扯下来盖好,又将她踢掉的被子重新掖好,乌沉的眸子,久久凝视她的巴掌脸。 男人手指轻柔,拂过她脸颊的碎发。 这次,他一定会稳稳护住她! 第125章 第125章 再次回国, 林漾心境竟大不一般。 本来以为还是住乐团附近的别墅,男人却让特助,直接把车开进了檀园。 从车里下来, 看到眼前的檀园,林漾竟然升起了恍惚之感。 貌似孟恒带她来参加傅淮之的生日会,还没过去多久? 可眼下真真实实的,她的生活发生了巨大改变。 路过院子, 看到一株株冷白梅,过去的记忆时不时再次涌上心头。 站在一楼大厅, 一尘不染的地板, 倒映着墙上柜子里价值连城的古画, 还有古董瓷器。 还得她和傅淮之第一次见面, 就是在这个宴会厅。 当时孟恒搂着她,穿过人群,挤到傅淮之面前介绍她。 见林漾站着没动静,傅淮之垂眸,睨她一眼,“上二楼。” 听到傅淮之沉稳的声音,林漾收拢起心思,任由男人牵着她走上台阶。 女孩脚踩在柔软地毯上, 心下忽然一动。 一楼大厅的格局,似乎大有改动。 比起她初次来檀园,只感觉这里很大很美, 像漂亮的博物馆, 少了生活气息。 这次回来,檀园里多了很多人气。 走廊的灯呈暖色调的,光线柔和, 均匀洒下来,莫名多了几分家的温馨,不像之前一楼的灯,感觉冷冷清清。 长长的走廊尽头,还贴心摆放了一张丝绒沙发椅,旁边立了一盏落地灯和小圆桌,感觉走累了,可以随时坐下来休息。 林漾环顾四周,满眼好奇。 跟在男人身后,傅淮之一手牵着林漾,一手推开主卧双开门。 入眼便是豪华到极致的卧室环境。 巨大的落地窗垂着纯白色的亚麻窗帘。 窗外有宽敞的露台,有休闲的桌椅和绿植。 房间床的对面,还有一组看起来非常舒服的布艺沙发,旁边还围着同等高度的茶几。 林漾注意到,露台靠墙的那一面,放了整整一墙的绿植,挂在墙上,郁郁葱葱的,特别好看。 更让林漾啧啧称奇的是,主卧里边,还有一间小小的茶水间,放了一台嵌入式的咖啡机,大小合适的冰箱一应俱全。 林漾指尖无意识拂过椅子,目光又掠过那片绿植,又瞥向里边的茶水间,“傅淮之,我好喜欢这里。” 她竟然有种,像是为她量身设计的感觉。 每一处细节,她都相当喜欢。 怎么有人,能如此懂她的喜欢啊? “你是不是重新装修了?” 女孩仰起巴掌脸看向男人,傅淮之却会心一笑,只说,“再带你去别处看看。” 一番相看下来,林漾发觉傅淮之这人,简直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管是浴室,还是她的琴房,都完全是她的喜好风格。 林漾以为参观完毕,傅淮之却牵着她的手,推开了卧室对面另一扇门。 “还有这里。” 女孩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看过去,随即,林漾直接愣在了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变得轻缓。 这不是衣帽间,而是傅淮之给她编造的美梦之地。 浅浅估算了一下,大约有八十平米的空间。 没有墙壁,全部被米白色的皮质包裹。 连接着的,便是一排排、一列列通顶的透明玻璃橱窗。 玻璃橱窗收拾得很干净,没有一丝尘埃,能清晰看到里面摆放的东西。 首先攫住她视线的,是左边一整面墙。 从颜色和款式,分门别类悬挂着裙装、长裤,上衣、外套和大衣。 无一例外,许多都是她听过,或者不认识的大品牌,衣服上还挂着当季新品的标签。 有些款式,她只在手机上有过惊鸿一瞥的短暂相遇。 女孩视线继续右移,呼吸再次屏住。 右边是整整一面墙的爱马仕,各种各样的橙色,不同尺寸、不同材质。 还有好多限量罕见款,都被熨托放置着。 一眼望不到头的橙色,在米白色皮质墙壁的映衬下,透露着毫不掩饰的奢华,豪横。 这一只只昂贵的爱马仕,在数量上已经比很多品牌门店的包包还多。 墙和包包的中间,是一整面鞋子。 从镶钻的细高跟鞋、晚宴鞋,再到舒适感十足的平底鞋、运动鞋,都安放在不同的位置。 林漾一步一步转动,一处处细看,在只感觉眼睛被闪到时,林漾俯身终于看清,中间还摆着玻璃橱窗的放置台,上面铺着黑色天鹅绒,下面是一排排的珠宝首饰,钻石,还有成套的珠宝首饰。 在射灯的照射下,钻石流转着冷冷的火彩。 林漾仰起头,缓缓转动一圈,试图将每个细节收入眼底,却发现她眼睛根本不够看。 这个足足80平方米的空间,对普通人来说,已经够三、四口人家居住一辈子了。 偏偏傅淮之做成了她的衣帽间,只是用来安置衣物鞋包。 林漾嗅了嗅,也不知是不是她错觉,空气里似乎有着很高级的香水味。 再次看向每一处,林漾依然心生感慨,太奢华,太完美,太不真实。 女孩张了张嘴,声音囔囔,像呓语般:“傅淮之,这……太夸张了。” 女孩话音刚落下,天旋地转间,便感到腰间一紧,被男人紧紧揽入怀抱。 傅淮之手臂环着她,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低沉声音带着笑,在她耳畔响起:“宝宝,为你不夸张。” 如果可以,他想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全都捧到她眼前。 可惜,别墅还是不够,空间太小,衣帽间也只有80平方。 回国时间仓促,来不及做更多的整理,以后这个衣帽间不够,傅淮之可以再辟出100多平,继续给林漾做衣帽间。 眼下,只能让她的宝宝将就了。 男人顿了顿,收紧胳膊的力度,力气有点大,仿佛要将她拆骨入腹,声音带着歉意,“时间仓促,先给你弄了间小的衣帽间,空间不够的话,我再给你装修个更大的。” “够了够了,傅淮之,这个衣帽间我住一辈子都够了。”林漾生怕男人,大手一挥,给她弄个更大的衣帽间。 毕竟这个衣帽间的衣服鞋子包包,她都还没用过呢。 “宝宝,这是我们要住一辈子的地方。所以,我希望每一处细节都完美,每一处……” 男人下巴落在女孩肩窝处,温热呼吸拂过她耳垂,“都是你喜欢的。” “谁、谁要和你住一辈子了……”林漾咬着唇内的软肉说道。 林漾脸不自觉染上红晕,男人情意绵绵的话,在她胸前滚动,烫得她心神慌乱。 她娇嗔着反驳,声音闷闷的,不自觉流露出的羞赧神态,却让她更害羞,将小脸埋进男人熨帖的西装前襟,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好闻的柑檀墨香气息。 耳边,是男人低低的笑声,胸腔也跟着震动,情绪愉悦。 他没被林漾的反驳惹恼,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脸上笑意更深。 “好,行行行,我的好宝,” 他顺着她的话,语调宠溺,无限纵容,“我们不是住一辈子。” 随即,又慢条斯理地,将一个字一个字,重重敲在她耳膜上,“是我们还要住两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在一起。” 傅淮之也不是没对她表白过,比起他说我爱你,男人说的关于一辈子的情话,让林漾耳根都红透了。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想抬头瞪他,想说他霸道,想说他胡说八道,可是她又不得不承认,确实好窝心。 她喜欢他的霸道,还有他的胡说八道。 林漾还没说话,傅淮之伸手,托起她的下巴,捏住。 女孩视线被迫上移,直直撞进男人乌沉眼眸里。 看着女孩绯红的小脸,微微睁大的漆黑眸子,水润润的眸子,旖旎、蛊惑着他。 男人眼底翻涌着她熟悉的情.浴,随即,他强势的吻,细细密密落下,几乎要将她溺毙于这样的温柔里。 不再给林漾说话的机会。 低头,温热的薄唇,覆盖上她的,反复舔舐。 傅淮之起初温柔,但随即,是不容她抗拒的深入。 有力的手臂将她圈得更紧,另一只手紧扣她颈后,占有性十足的,加深了这个吻。 漫长又深入的吻,在林漾感觉窒息前,傅淮之终于停下来。 男人薄唇离开她的,额头亲昵抵着她,两人呼吸灼热又急促,鼻息交缠。 傅淮之看着女孩嫣红的脸色,眼眸里氤氲着湿漉漉的水光,一副被他欺负太惨的模样。 看得男人心底发软。 见林漾还在大口喘气,男人抬起手,轻拍她后背,帮她顺气。 等林漾呼吸缓缓恢复,男人乌沉的眼眸锁着她,眼底爱意明显。 “宝宝,明天和我一起去见父母,好吗?” 这句话,让林漾本就动荡的心迅速泛起涟漪。 脑子里思绪迅速回笼,她想都没想摇头,“不要,你妈妈不喜欢我。” 上次朱静对她的咄咄逼人,现在回想起来,女孩的后背发凉。 垂下眼睫,避开男人灼人的视线,“傅淮之,晚点好不好?” 也不能直接拒绝傅淮之。 担心会伤到他。 林漾又找了个台阶。 傅淮之却不容她躲避视线,捏着她下巴,让女孩直视他的眼,宝宝,看着我。” “一切问题,都有我。” 男人指尖抚了抚她微蹙的眉,“他们会喜欢你的,因为我爱你,我是你的底气。” 第126章 第126章 在檀园正式入住的第一晚, 林漾睡得很踏实很香。 早晨的阳光,透过香槟色的窗帘,滤成一片朦朦胧胧的淡金, 有点像郁金香的花瓣。 昨晚睡得太好,林漾其实早就醒了。 身体落在柔软羽绒被里,明明知道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她却一动都不想动。 在傅淮之怀里, 轻微动了动,试图换个更舒服的姿势, 不料刚挪动半分,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直接收紧, “醒了?”傅淮之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慵懒,贴着她的耳垂。 太近,惹得林漾身体发抖。 女孩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含糊嗯了一声,没敢说自己睡不着了。 这几天,傅淮之有点变本加厉, 时不时的就要抓着她做点什么。 特别是回国这几天,除了她中途出门见了一次沈斐,连续这几天, 她几乎都被男人摁在了床上。 没下床的机会。 身上穿着他的衬衣, 松松垮垮挂着。 似乎傅淮之察觉到了什么,搭在她腰侧的手掌,上下摩挲两下, 隔着衬衣揉搓几把。 男人声音里的睡意褪去些许,更添了陡然升起的情.浴,“今天休息,你可以多睡一会儿,要不就做点你爱做的事儿。” 女孩被吓得连连摇摇头,发丝蹭过他的下巴,带来微微的麻痒。 但很快,安静被打破。 傅淮之将她整个身子,密实压向自己。 林漾低低惊呼一声,他的吻落下来。 吻里带着不加掩饰凶狠、侵略性。 他唇有点干燥,擦过她柔软的唇,直接滚烫覆盖。 没有循序渐进,傅淮之直接撬开她的齿,在她口腔长驱直入,蛮横侵占她的地盘和神经。 但很快,安静被打破。 傅淮之将她整个身子,密实压向自己。 林漾低低惊呼一声,他的吻落下来。 吻里带着不加掩饰凶狠、侵略性。 他唇有点干燥,擦过她柔软的唇,直接滚烫覆盖。 没有循序渐进,傅淮之直接撬开她的齿,在她口腔长驱直入,蛮横侵占她的地盘。 他吮吸得又重又急,舌尖扫过她口腔每一寸。 仿佛要打下狠狠的烙印。 林漾被亲得浑身发软,大脑氧气被急速消耗,脑子空白一片,只能被动跟随他的节奏。 喉咙里溢出来的动听曲子,也被他一并吞没。 女孩浓密睫毛颤抖,直到傅淮之主动退开,女孩才重新获得呼吸。 “起床还是继续做……下去?” “我起来。”林漾看着傅淮之凶狠的模样,一副快吓哭的表情。 “宝,我们起床。”顺势,男人拍拍林漾的屁股,女孩捂着,赶紧溜进去盥洗室。 傅淮之故意嗤笑两声,吓她。 林漾直接锁门,彻底屏蔽那人。 ~ 刷牙洗脸,吃过早餐,精致的骨瓷碗碟被保姆撤下,林漾的心开始咚咚乱跳。 推开椅子,快步走向衣帽间。 八十平方米的宽阔空间,再次映入她眼帘,将她笼罩。 林漾站在中间,从左看到右,从上看到下,却无从下手。 先从左边开始,指尖滑过一排针织衣。 她抽出一件,展开,是顶级品牌的早秋新款连体衫,浅灰色,剪裁简单流畅,v领设计能恰到好处露出她的锁骨,腰侧有同色系的细带,垂坠感很好。 料子触手温软,女孩对着全身镜,比了比,镜中的女孩,被这种简单又高级的连帽衫,衬得随性大方。 可是……见家长? 女孩蹙起眉,脑海里浮现上次见到傅淮之母亲的画面。 她一丝不苟的发型,典雅合身的套装还历历在目。 这身衣服,好看是好看,却太慵懒不正式,也不够庄重。 有点像过周末的装扮,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性。 摇摇头,指尖迟疑几分,将连体衫仔细挂回了原处。 女孩踱过去,取下一件黑色小洋装。 小圆领,七分袖,a字裙摆,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哑光黑色蕾丝,是非常经典,也不易出错的款式。 她走进更衣隔间换上。 走出来时,镜子中的女孩优雅精致,黑色收敛了她的太过年轻,显得气质更沉静。 女孩又左右侧身,看到裙摆的长度,又 微微弯下腰,试图将裙摆往下拉扯拽动。 还是不行。 少了几分去见长辈应有的、温婉得体。 她盯着镜中那双在黑色衬托下,显得一大截、过分白皙的腿,抿了抿唇,转身又回了隔间。 再次从里边换衣服出来,女孩身上是一条珍珠白色抹胸长裙。 丝绸面料,像披着月光的仙女,娑婆而来。 上半身很贴合她的曲线,下摆是流畅的鱼尾款,走动间,泛起波光粼粼的光泽。 镜子前,女孩静静欣赏,然而,视线落在裸露的肩膀,眼底的欣赏迅速冷却下来。 抹胸的设计,完美展现出她的优美肩线,但有大片肌肤暴露在外。 见家长,还是不妥? 她甚至可以想象傅夫人目光扫过时,必定回微微蹙眉。 不是衣服不好,是场合不对。 抬手,掩了一下胸口,指尖触及衣料,心里微微出现的雀跃,终于被更实际的不安取代。 衣帽间的门,被无声推开。 傅淮之身影出现在门口。 显然,他是来寻她的,却在目光触及林漾的身影瞬间,男人脚步顿住,所有预备好的话语,都凝在了喉间。 眼底,难以抑制地掠过惊艳与恍惚。 林漾正微微侧身,对着镜子调整肩头布料,珍珠灰的裙子,如月光流淌在她身上,勾勒出美好曲线。 优雅如天鹅的颈项,深深吸引住他的视线。 抹胸的设计将她身材的优点完全展露,在顶灯柔和的光线下,女孩肌肤莹润生光,鱼尾裙摆垂落,在她脚边漾开,形成漂亮的涟漪。 这抹身影,几乎与他记忆深处那个刻骨铭心的画面,骤然重叠。 第一次见林漾,年轻漂亮的女孩,站在唯一的光束下,穿着同样的抹胸长裙,神情专注拉小提琴。 琴弓起落,女孩脖颈微倾,侧脸在光影中显得圣洁,仿佛整个灵魂都沉浸在了流淌的旋律里。 那时,台下的他,见惯了商场里各种浮华与瞎闹讨好,只一眼,就被林漾简单又纯粹的气质,猝不及防击中,一下入了他的心。 许是女孩站在舞台上的模样太过纯净美好,傅淮之脑子里,闪上过些不.入.流的心。 能不能扯下她的抹胸裙。 一并打下专属他的烙印。 …… 好长时间里,因林漾的手不能拉小提琴的缘故,她再未穿过抹胸款式的裙子,他也再未见过身穿抹胸长裙的她。 初见的那份悸动,轰然在心底翻涌而上,瞬间,淹没了傅淮之平日的冷静自持。 男人喉结几不可察,滚动了一下,乌沉的眼眸暗了暗,“穿这一套就好。 ” 声音响起,比平时更低沉沙哑,语气却是肯定的欣赏。 闻声,林漾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神色既纠结又不自信。 见他目光灼灼,停留在自己身上,尤其是裸露的肩颈处,她更觉羞赧,手臂下意识就想环抱起来,遮挡。 “真、真的吗?”她声音发虚,手指揪着裙摆,眼神飘忽。 “可是……我觉得这里,”她指尖轻轻,点了点锁骨下方,“还有肩膀,是不是太暴露了?去见长辈,这样会不会显得不够端庄?” 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又微微侧身,眉头轻蹙,那点因傅淮之而升起的肯定,又被习惯性的谨慎和不安压了下来。 傅淮之已经走进来,锃亮的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发出,男人气场强大,瞬间侵占这方80平的空间。 他停在她面前,身材高大,女孩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下颌线,以及他眼底,还没完全消散的情绪波澜。 “不会。”傅淮之锁住她游移的眼眸,继续给她打气,“我很喜欢,宝宝。” “我的父母,也并不是保守刻板的人。他们欣赏美好的事物,也会喜欢你这套裙子的穿搭。” “所以,没关系。你这样穿,很美。” 林漾脸颊微热,被他看得有些招架不住,刚想再说点什么,比如可是万一他们不满意她?不满意裙子? 那他们,要怎么办呢? 傅淮之为她做过太多,付出过太多,她也想把这件事认真对待。 林漾心思都在衣服上。 忽然,男人伸出手,径直揽住女孩的细腰,手臂稍一用力,便将她纤细的身子,完全拥入自己怀中。 浓密的男性气息,丝丝缕缕笼着女孩。 他掌心温热,轻轻捧住女孩半边脸颊,鼻尖蹭蹭女孩的鼻尖。 “嘘。”他低低吐出一个字,气息拂过她光洁的额头,不容女孩抗拒。 然后,他低下头,吻落了下来。 这个吻,不是强势的掠夺,也不是晚上做、、爱之前的缠绵的吻。 男人的碰触虔诚又真挚,吻落于女孩的眉心,带着安抚意味。 接着,细密的吻蜿蜒而下,掠过她轻轻颤动的睫毛,沾染上了明显的湿润。 然后继续下移,流连在女孩紧张到微微泛红的脸。 林漾被男人突如其来的温柔亲吻,弄得脑袋发懵。 身体先是僵硬,随即又暖在男人温暖的怀抱里。 随后女孩脸上的神情放松,揪着裙摆的手,也慢慢落在男人的劲腰处。 随着男人的吻浅浅深深,隐隐约约,女孩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可怜兮兮的三角布料。 已经完全落入了男人的掌心。 女孩白皙锁骨处,泛起漂亮的粉色。 底夏。 肆意蔓延。 有什么不能林漾拒绝的物件,出现在林漾的小手中。 女孩急急推傅淮之,“来不及了,你……” 他怎么亲着亲着,又扯下了三角布料。 傅淮之吻吻她的耳垂,手忙碌不歇息:“宝宝,给我……第一次看你拉小提琴,我就想做了……” 第127章 第127章 直到上车, 林漾都没打算再理傅淮之。 女孩侧身坐姿紧贴窗户,小脸紧绷,朝向车窗外。 傅淮之的余光瞟过来, 只能看到女孩抿成直线的唇,还有瞪着车窗外发呆的漆黑眸子。 一向到傅淮之诱着她,一大早堂而皇之做那事,偏偏一次还不够。 又哄着她。 女孩好看的肩, 被勒得很紧。 随着呼吸,素静的皎月, 落入对方视线。 反而正中男人下怀。 更衬得她漂亮的大|||啵|||啵, 显出最完美的形状。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 抓人视线。 林漾不自觉微微颤栗。 他的体温微凉。 空气太过安静, 只剩彼此的呼吸音。 女孩沉浸在缠绕中,任由自己……被推上,又轻轻回落到傅淮之怀里。 …… 怎么揣摩都揣摩不够。 女孩抬眼,便看到男人乌黑短发。 …… 女孩脚趾紧绷,下齿紧紧咬着红唇,压住脱口而出的吟|||…… 眼下,似乎…… 她舌尖里,也似乎萦绕着男人柑檀墨香的气味。 女孩越想越生气, 都怪他。 明明知道今天是什么大日子,第一次见他父母,她已经很紧张了, 傅淮之在一次次缠着她, 还哄着林漾,“宝宝,宝宝。” 任凭林漾好说歹说的哀求, 抱着傅淮之哀求,男人不由分说的劲上来,狠狠摁住她细腰。 导致她新穿的抹胸裙,洇成了咸菜的抹布,不能再穿。 所以根本无法再穿出门。 又怕傅淮之还继续。 林漾只能狠狠瞪他,好在傅淮之及时收手了。 但最后还是弄得手忙脚乱,林漾的头发重新梳过,妆也补得仓促。 第一次上门见男朋友的父母,总不好太晚才去。 心里越想越乱,女孩一边换衣服,一边嘟嘟嘴抱怨,听到旁边换衣服的傅淮之,挑了挑眉,唇边的笑就没下去过。 其实那条白色抹胸裙,她犹豫过到底要不要穿去他父母家,也是喜欢才犹豫的。 傅淮之直接帮她做出决定。 虽然后续还是难逃被折腾的命运,孤零零扔进去了脏衣篓。 整理完妆发,又急急忙忙找了一条同色系的长裙,比抹胸裙保守了很多,高领,半分袖,裙长自脚踝,中间还有一条同色系的珍珠腰带,轻轻一系,明显勾勒出她腰身曲线。 想到这里,林漾更气了,随意放在膝上的双手,此刻环抱在胸前。 傅淮之余光瞥一眼女孩的脸色,眼底闪过了然的笑意。 手里的方向盘平稳转过一个弯,停在红绿灯前。 要等三分钟。 傅淮之空出右手,温热的手指碰碰女孩环抱在胸前的手臂。 暖心蹭了蹭。 “还生气?”傅淮之嘴角噙着意欲未明的笑,明明是道歉,却听不出悔意。 “早上是我不好,怪只怪宝宝太诱人,让我无法自持。” 林漾身子僵了僵,漆黑的眸子转过来,瞪视他。 好看的鼻子发出气音一般的“哼”声。 极短的一个语气助词。 听在男人耳边,像是气鼓鼓的波斯猫,伸出爪子在他心口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这条裙子换的很合适。”男人慢悠悠安抚,只是说出的内容,更让女孩耳垂发热,“比早上那条抹胸裙,更让我石头更得厉害。” 说罢,男人故意停下来。 乌沉的眸子流连在女孩高领下的脖颈肌肤。 那里皮肤白皙,隐隐约约能见到他留下的痕迹。 这人真是…… 简直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典型。 林漾终于忍不住,猛地再次瞪他,巴掌脸薄红一片,漆黑的眸子水光潋滟,恼羞成怒道,“你……还说,都怪你。” 傅淮之脸上宠溺神情明显,顺着女孩的话,“是是是,都怪我,都怪我。” 女孩睫毛一颤,又听傅淮之说,“待会儿到了,爸妈要是问起怎么晚了,你全推给我,就说我开车慢,换衣服慢,吃饭也慢,所以耽搁了,行不行?” “好了,宝宝,等晚上回家,让你好好惩罚,你不动,我来动,行不行?” 林漾:“……” ~ 车子经过警卫亭后,林漾挤出一丝理智,蜷了蜷放在膝盖上的手。 脑子里再次闪过朱静找她的画面,心里开始忐忑。 车子停在一幢红色的小洋楼前,带着年代感,很有复古的味道。 熄火,男人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傅淮之贴心绕过来,拉开车门后,微微俯身,一只手搭在车门顶部撑着,“还好吗?” 他见林漾原本红润的脸色,白得有点明显。 林漾深深吸口气,压了压心底的忐忑,抬腿。 小腿确实有点发软,踏出车门的瞬间,林漾紧紧绷着一口气撑住,笔直站在地上。 微风拂过,偶尔能闻到花的香味。 林漾环顾四周,心里忍不住惊叹,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觉得这点磁场太过特别,有种典型的知识型,干部住所的味道。 忽然又想到什么,林漾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神色慌乱。 “都怪你。”她压低声音,语速又快又急,“一路过回来,我脑子里都是乱的,现在才想起来,我什么都没准备……就这么空着手来了,等会我怎么进去?怎么好意思……” 女孩话没说完,只见男人气定神闲转身,按下车钥匙,后备车厢缓缓打开。 傅淮之迈着大长腿,拎着好多些精美礼盒和手提袋,走到女孩面前站定,特意挑出来几个包装考究,贵重的礼品袋,直接递到女孩手里。 女孩手腕一沉,下意识接过,低头看了看手里贵重的礼品,又抬眼看向男人。 阳光落在男人侧脸,影影绰绰,清晰透出男人脸上的笑,“宝宝,我准备好了。” 女孩睁睁的看着男人含笑的眼,漂浮在空中的心终于安定,被他妥帖安抚了。 男人空出一只手稳稳牵着她,走进入户庭院,他温热的体温传递过来,让她有些发软的心,更踏实了些。 正走着,迎面走来一位穿着黑色制服,神态恭敬的管家立在门边,微微躬身。 “少爷,您回来了。”管家的目光适时转向女孩,“林小姐,您好。” 林漾微微颔首,管家已上前两步,动作流畅,接过两人手里的东西。 林漾注意到,空气里有极淡的兰花香,很好闻。 好像哪里闻过,一时间她想不起来。 “是漾漾来了吧?”一个温柔含笑的声音从里边传出来,越走越近。 林漾抬眼,眼神发怔了下,就见朱静穿着一身上等的羊毛大衣,正从内厅快步走来,脸上喜色毫不掩饰。 本来林漾对朱静有些忌惮,一想起那日她的所作所为,偶尔女孩后背都会沁出一层冷汗。 进门前她也忐忑,傅淮之却一再安抚她,说毋须担心,他是她的底气,只要记得这一点,她甚至可以在傅家,横行霸道都行。 那会,林漾只当傅淮之是为了安抚她,才自然说出了这番话。 可眼下,见到朱静对她的和善态度,林漾心里突然明白,为这一次见面,傅淮之默默做了许多。 朱静两次见面,对她天壤之别的态度,就足以说明。 虽然对朱静那次还有所芥蒂,林漾又见朱静对她倒显得像没事人一般,遂也放下心理芥蒂,连忙开口,“阿姨好。” 女孩声音清亮,像温润的珠子,坠落朱静的耳膜。 朱静握着女孩的手,笑意盈盈端详着她,几乎是瞬间,她想起第一次见女孩的模样,有股青涩的拘谨和窘迫。 而此刻的她,依然穿着得体不张扬的长裙,站姿舒展,面色松弛。 含笑的眸子里是对长辈的敬意,看向朱静的眼神,不闪不避,笃定又自信。 朱静清晰感觉到,那种被时光沉淀下来的自信和落落大方,从女孩骨子里透了出来。 之前也有,只是不太够,所以需要挺直脊背,倔强地抿唇来维护。 看着走在自己身旁的女孩,朱静忍不住侧目看过去,她像一个耀眼发光体,轻易就吸引住她的视线。 朱静的心里,被彻底触动,想来还是自己太过功利短视,所以才觉得林漾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可眼下,看着身旁的一对璧人,朱静觉得那会她的拆散举动,简直是有点不知好歹的那种。 她真的差点就让自己的儿子,错过了这样一位优秀又自律的女孩。 脑子里又想起儿子跟她的,林漾的妈妈患了阿尔兹海默症,情况很不好,已经不认识唯一的女儿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林漾身边没有家人,以后他们都是她的家人。 如果自己是林漾,自己未必能活成她现在的模样,做得比她更好,她有强大的心力,这才是极其难得的。 思及此,朱静握着女孩的手紧了些,对她的钦佩与怜惜,又多了好些心疼。 朱静目光更柔和的看向女孩,声音轻软,“路上辛苦了,让淮之去接你,过来还方便吗?” 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暖意,林漾直直对上朱静的视线,又下意识侧头看一眼身旁的男人,傅淮之大手一搂,两人靠得更近了。 女孩面色一红,差点咬到下唇,“还好……很方便。” 第128章 第128章 “那就好, 那就好。 ”朱静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眼见旁边的儿子没脸没皮贴着林漾。 朱静眼底笑意再次加深,身为未来的婆婆, 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子以后婚姻幸福美满,毕竟晚辈们过得好,她也能少操一些心。 三人往客厅深处走来,只是画面和谐的有些好笑。 朱静牵着林漾的手, 林漾的细腰又被傅淮之紧紧搂着,女孩耳垂发红, 很不好意思, 见男人跟连体婴儿没差, 她忍不住动了动, 又侧目撇撇男人。 奈何傅淮之完全没觉悟。 又怕一旁的朱静看出来,林漾紧咬唇内的软肉,放弃挣扎。 反正是见他的父母,他要主动贴贴,她也没办法拒绝,只希望两位长辈能看清楚,到底是谁目无尊长,一点都不懂避讳啊啊。 停在二楼楼梯口, 朱静对着楼上唤了声,“老傅,快下来, 别看你那文件了。” 不多时, 从楼上踱步下来一位中年男,映入女孩视线。 好在傅淮之也终于松开了她的细腰,改为牵着她的手, 男人低声凑到林漾耳边,“不用怕,那人只是我爸。” “好。”林漾偷偷小声迎合了些。 反正来都来了,怕不怕的,都得见一见? 他穿一件黑色夹克,里面是件款式简单的深色羊绒衫,气质沉稳,有点骇人。 只是踱步走来的姿势,便隐隐泛出比傅淮之更沉稳的气场。 女孩的视线再往上,先是直愣愣发呆了几秒,林漾又很快回神。 是傅部长。 果然是每晚七点,会出现在电视里的大人物,她就算很少看电视,也能在其他国家要事中,看到傅部长忙碌的身影和相关新闻。 眼前的傅部长,与电视新闻里常见的冷肃形象微妙重叠,却又有鲜明不同。 傅部长和傅淮之面容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威严内敛。 短短一瞬间,林漾清晰感觉自己喉咙被哽了一下,说不出话,心脏的跳动加快。 虽然对傅淮之的家庭背景早有耳闻,但真见到电视里常出现的大人物,林漾难免也紧张了起来。 见女孩面色紧绷,傅云深收拢起身上的气场,松弛了几分,嘴角牵起尽量柔和的弧度 “漾漾,我就照淮之妈妈这样唤你,行吗?” 以为威严不好打交道的傅部长,此刻竟和颜悦色咨询林漾,女孩点点头,“可以的,叔叔。” “那行,欢迎你,随便坐,千万别拘着。”傅云深刻意收敛了些,卸掉了工作中的严肃,语气温和。 也担心吓到自己儿子的女朋友,到时候儿子要一辈子光棍,真是他们傅家的得不偿失。 “以后,欢迎你常来家里坐坐。” 林漾能听出来,这不是傅云深客气的虚假,而是真诚的邀请和接纳。 一旁的朱静,也跟着点头,眉毛弯起来,慈祥地望着未来儿媳妇,“是啊,漾漾,千万别拘着,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我也欢迎你随时过来。” 两位长辈真诚的向意向她涌来,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不是嚣张跋扈的藐视,态度平和,很易亲近。 女孩心里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终于彻底松懈。 这顿家宴的氛围,也比林漾想象的轻松很多。 精心准备的菜肴被管家一道道上齐,朱静忙着用公筷帮林漾夹菜,只要傅淮之钦点哪道菜是女孩爱吃的,立马那道菜就到了女孩碗里。 傅部长也示意管家将女孩喜欢的菜,特意转到她面前停住。 “漾漾,”傅部长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汤,忽然抬眼看向自己的儿子,威严的眸子转向林漾。 “和我家这小子谈恋爱,不容易吧?他那个个性随我,不懂得转弯,有时候轴得很,如果他让你受委屈了,叔叔代他向你道歉,麻烦你多担待。” 傅淮之:“……” 林漾舀了一碗勺里汤,闻言直接怔住,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傅淮之。 见他神色未变,女孩对着傅部长莞尔一笑,解释,“叔叔,傅淮之很好。” 她绝没想到,原来在傅部长眼里,自家儿子是这种形象,不禁感慨,这一点莫名接地气啊。 “老傅,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朱静嗔了傅部长一眼,随即满面笑容转向林漾,“漾漾,跟阿姨说说,你在美国那边的工作怎么样?听淮之提起,” 朱静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女孩的右手腕,“你的右手,现在情况怎么样?” 一想到因为女孩的右手,差点活生生拆散儿子的良好姻缘,朱静再问出这话后,只觉得无地自容。 “上次阿姨不了解具体的情况,你就当阿姨脑子进水,在胡说八道……” “你的手……会不会下雨天不舒服……” 朱静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林漾一一耐心作答。 她能感觉到,两位长辈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特别是朱静,方方面面都细致问了林漾。 问了她的喜好,她的工作,她对未来生活的向往,只独独没问她的原生家庭。 女孩红唇渐弯,知道大概是傅淮之交代过了。 傅淮之专心吃碗里的菜,神态自在,他慢条斯理咬下一块排骨,看着往常一回到家,对他关怀备至的父母,眼下围着林漾谈话,聊着他们感兴趣的话题。 男人嘴边噙起的弧度,加深了些。 傅淮之见林漾没吃多少,直接出声打断朱静的问题,“妈,您再继续问下去,漾漾这顿饭就只能说话,要饿肚子了。” 朱静失笑睨一眼自家儿子,“你这孩子,我这不是关心漾漾吗?想多了解她一点,现在就嫌我话多,霸占了你女朋友?” “不敢。”傅淮之给朱静夹了一块她喜欢吃的菠萝,又帮林漾夹了一块她喜欢吃的牛肉,催促她赶紧先吃。 见状,林漾便垂眸,老老实实扒拉饭,她碗里的菜快堆成了一座山。 林漾求饶地看一眼傅淮之,男人低声安抚,“乖,你先吃,还有我。” 见傅淮之安抚女朋友的细致动作,两位长辈相视一笑,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看样子傅淮之还是挺会照顾女朋友的,特别是朱静,做了傅淮之30多年的母亲,就没见他对哪位女生上心过,整个人像个大直男。 曾经还担心他不会谈恋爱,这不是挺会谈的吗? 完全是他们多虑了。 傅淮之再度望向朱静,“只是觉得我带女朋友回来,好像在你两位面前,只有未来儿媳妇,完全看不到儿子了。” 最后带着明显的调侃,逗得朱静眉开眼笑,家里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欢声笑语,朱静以为傅淮之跟林漾去纽约后,家里再也不会有了。 眼下重现这一幕,朱静情绪动容,更感激地看向低头默默吃饭的林漾,真得好好谢谢这位女孩,让他们的儿子“失而复得”。 连主位上的傅部长,听着儿子的调侃,严肃的唇角哼哼两声,“现在知道是什么滋味了,早干嘛去了?以后我们家,肯定是漾漾排第一位,基于你之前的表现,你肯定排末尾。” “对对,漾漾,阿姨和你说,以前淮之对谁都冷冰冰的,我真以为他这辈子不会谈恋爱,更不会结婚,想不到终于开了窍,现在淮之终于肯回来了,阿姨要好好谢谢你。” 话音落下,朱静的眼眸微微泛红。 林漾看着他们之间的调侃和抱怨,又看到朱静的动容,心里的暖意一点点翻涌上来。 林漾没想到在这种家庭里,还能听到如此接地气,有烟火气的表达。 她来之前想象过很多画面,更多的是紧张忐忑,不知所措,或者说是无所适从。 她知道傅淮之很好,但傅淮之的父母,她毕竟没接触过,仅有的一次接触很不愉快,也难免她心里会没底。 她以为这样的家庭隔阂很重,长辈威严,规矩重重,不敢放肆说话,放肆笑,每一步都需要斟酌,稍有不慎,便会严厉苛责。 可眼前的朱静,性格随和,两位长辈会拿自家儿子打趣,是很融洽的家庭氛围。 林漾哽了哽喉咙,嗓音带着湿意,“叔叔阿姨,是我要谢谢傅淮之。” ----------------------- 作者有话说:明天或者后天,求婚要来啦啦啦! 记得看下127章的段评。 第129章 第129章 自从林父过世后, 林漾许久许久不曾感受过家庭的温暖,这次在傅淮之父母身上,林漾看到了久违的家庭温馨, 对此,她心里多了几分轻颤的悸动。 那种被蜂拥而上的温暖包裹着她,胸口充盈柔软,林漾第一次对婚姻和家庭有了期待感。 也许结婚, 组建家庭也蛮不错的…… 饭后,四人分坐在沙发上。 朱静正对林漾打趣傅淮之读初中时的糗事, 傅云深端着热茶, 嘴角噙着笑意听着。 林漾坐在傅淮之旁边, 偶尔在久违的松弛喧哗中, 偶尔两人对视一眼,林漾又很快收回视线。 朱静聊到意犹未尽,林漾也笑得不行,又闲聊了好一阵,傅淮之抬起手上的腕表,幽蓝表盘掠过一丝冷光。 男人又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妈,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哎呀, 急什么?再等等我。”听儿子这样说, 朱静没再耽误时间,连忙止住话头,转向身侧的保吩咐, “去我房间一趟。” 保姆应声而去。 很快,保姆下楼返回,躬身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朱静。 朱静接过东西,特意挪了挪位置,更靠近林漾。 她先将厚实的红包递给林漾,眉眼弯弯,神色慈祥,“漾漾,这是你第一次正式来家里吃饭,我和你叔叔的一点心意,好孩子拿着,图个吉利。” 看着朱静递过来的分量不轻的红包,林漾眉心直跳,连忙摆手拒绝,“你这太客气了,我不能收,而且确实太多了……” 女孩话音落下,旁边伸出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极其自然接过朱静手里的红包,直接塞进林漾的手心,指腹擦过女孩的皮肤,“给你就收着。” 太过理所当然的语气。 女孩攥着手里厚厚的红包,像硌手似的发烫,林漾只得老老实实接下,抬起眼,眸子真诚看向两位长辈道谢,“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收下就对了。”朱静脸上笑意更深,打开手里的丝绒方盒,转向女孩,说:“再看看这个。” 林漾视线里,黑色丝绒衬垫上,镶嵌着一对漂亮的钻石耳环。 不是普通钻石,而是非常漂亮硕大的粉色宝石。 切割面精致漂亮,在灯光下映出漂亮的火彩。 浑然天成的粉色,通透又娇艳,像盛放的樱花,就像落日的晚霞。 更让林漾惊叹的是,仅仅一枚耳环上的粉色钻石尺寸,已经超过林漾日常所见的结婚戒指尺寸。 女孩明显呼吸一滞。 即便对珠宝、钻石这些并无太多研究,她也能看出这一对钻石耳环,价值不菲,绝非寻常之物。 或者价格是她永远都估算不出来的那种。 林漾只得再次将黑色盒子推回朱静手心,“阿姨……这对耳环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 一直稳稳坐着,没怎么吭声的傅部长,放下手里的茶盏,温和开口,“漾漾,收下吧,你阿姨的一点小心意。” “有些话淮之未必会说,但我们身为父母的看在眼里,自从有了你,他这边我们也不用再操什么心思,你能让他安定下来……所以这也算不得什么。” 傅云深极少说话,此刻说出的一番话,字字落在女孩心上。 林漾听出其中的潜台词,是两位长辈对她的一种认可和托付。 女孩握着盒子的手紧了紧,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傅淮之。 傅淮之乌沉的眸子凝在她身上,微微点了点头,是让她收下的意思。 “拿着吧,漾漾,款式和颜色是阿姨精心挑选的,这个粉色很衬你,年轻女孩戴着就是好看。” 林漾心底的犹豫,相继被三人拂去,面对两位长辈,心里那种饱胀的温热感又涌了上来。 心里不再是无错的慌乱,而是踏踏实实的安全感。 林漾郑重道谢,“谢谢叔叔阿姨,我会好好珍惜。” 珍惜傅淮之,也珍惜我们的感情。 一语双关,惹得朱静眼眶微红,又握着她的手拍了拍,一切尽在不言中。 傅淮之站起身,伸手拎起林漾挂着的包包,林漾提着手里的礼物和朱静、傅云深挥手告别。 劳斯莱斯车内,傅淮之将车开进了大道。 坐在副驾驶的林漾,手里还紧紧攥着朱静送的礼物。 想起那个大红包,林漾打开包包,拿了出来,她一手握不下,沉甸甸的。 伸手,女孩将大红包,放进中控台的储格里。 “这个……给你拿着。”女孩轻轻补充,“太多了,起码有十几万,所以我真不能拿。” 她也是第一次上门,拜见男朋友的父母,不了解这其中的门门道道,总而言之一句话,父母给上门的女朋友红包说为了讨个好彩头,但傅淮之的父母确实给太多了。 不愧是有钱人,出手太豪气了。 正在专注开车的傅淮之,余光瞥了一眼储物格,又瞥了一眼,神色认真紧绷的林漾。 他嘴角噙起笑意,眉毛微挑,“给你的,你自己留着。” “可是……”女孩还想说什么,指尖蜷了蜷。 恰逢红绿灯,车子停稳,男人侧过头,目光落在女孩脸上。 隐隐光线射过来,照得女孩脸色莹白柔软,看得傅淮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宝宝,”傅淮之认真唤她一声,视线在她蹙起的眉心上,停留几秒,“在我这,也就是你偶尔买点喜欢东西的零花钱。所以,收了吧,买点你喜欢的东西都行。” 绿灯亮起,男人踩下油门,车子再度向前驶去。 林漾看着说得云淡风轻的傅淮之,“……” ~ 回乐团一周,林漾适应了国内的工作节奏。 对于她的回归,最开心的当属沈斐了。 林漾去纽约工作后,爱乐乐团前后聘任了好几位首席小提琴师,也不知怎么回事,每一位小提琴师好不容易磨合好,总会因缘巧合离开。 只林漾去纽约工作的这一段时间,前前后后,爱乐乐团已经换了五位小提琴师。 愁得沈斐差点长出一头白发。 和所有工作一样,小提琴手和整个乐团,方方面面要配得上才行,林漾能选择重回乐团工作,正好卸下沈斐的心病,彼此都皆大欢喜。 趁着五一假期,傅淮之说要带林漾去迪拜玩玩,临行前,两人去了一趟疗养院。 接待两位的还是刘主任。 医院走廊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日光灯清冷,照得人心里空空的。 刘主任走在前面,傅淮之陪在女孩身侧,紧紧牵着她的手。 很快,刘主任在一道门前停下,推开门,三人同时进去。 病房安静,缺乏生机和活力,靠床头的位置,穿着蓝色条纹服的瘦小身影,背部微微佝偻,发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林漾一眼就认出那人是张莱悦。 枯瘦的右手捏住笔,左手摁着一个本子,垂眸,在上面毫无章法地写写画画。 林漾直直看着她,喉头一紧,眼眶微红,听到了动静声,张莱悦停下手里的笔,慢慢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三人。 她的目光在林漾脸上停了几秒,忽然,防备心十足反问她,“你是谁?干嘛来我这里?是不是想偷走我的本子?” 张莱悦紧紧抱住他怀里的纸笔,身体也往后缩了缩,脸上神情陌生、警惕和抵触。 说完之后,她更往里去了些,更紧张兮兮护着怀里的本子,仿佛那是珍宝。 虽然已经接受张莱悦患的是阿尔兹海默症,有一天她不会再认出她,林漾在她眼中就是陌生人。 只是,刘主任讲解是一回事,在她眼前真实发生,被她看见又是另一回事了。 女孩张了张嘴,感觉心口堵得慌,视线瞬间模糊。 阿尔兹海默症已经彻底夺走张莱悦的记忆,这个清晰的认知,让林漾难受得心如刀绞。 “张阿姨,别怕,他们都不是坏人。”穿着蓝色制服的护工阿姨,连忙从小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耐心哄着张莱悦。 她熟练拿起床头柜上的小水果,递到张莱悦手里,耐心哄劝:“你今天画了很久了,我们先把水果吃了好不好?” 张莱悦的注意力,果然被护工阿姨手中的水果吸引。 她皱着眉头,其实不太乐意,但还是一口咬下阿姨送来的食物。 林漾看着张莱悦干干净净的样子,知道妈妈被护工阿姨照顾得很好,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对着护工阿姨道谢。 护工阿姨被她认着的模样,反弄得手足无措,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 “一开始确实不好照顾,但是了解阿姨性子后,阿姨还是蛮听话的。” 过了好一会儿,张莱悦要休息了,刘主任示意大伙先去外面去。 来到医生会客厅,“林小姐,傅先生,请坐。” 等他们坐下后,刘主任也坐下,“刚才你们也看到了,张阿姨目前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就病程进展而言,她算是发病比较快的。我们收治了不少同期确诊的病人,有的比她可能确诊的还要早,但目前都还在一期阶段,就是我们常说的处于记忆力轻度减退,生活很难自理的阶段。” “但张阿姨,目前已经明确进入第3期,也就是中度痴呆症,基本认知能力丧失,记忆完全受损,刚才你也看到了,阿姨完全不认识你,生活上也需要专人照顾。” 林漾指尖冰凉,蜷了蜷手指,女孩声音发颤,“主任,为什么我妈妈发病会这么快?我查过一些资料,这个病程一般都是十多年才会到我妈妈这个第三阶段?” 闻言,刘主任无奈的摇摇头,“林小姐,你这个问题问到了最关键,也最令我无奈的部分,不瞒你说,关于阿尔兹海默症的发病机制,到现在也没搞清楚。” 顿了顿,刘主任解释,“应该是个体的差异变化,刚好阿姨属于病程发展比较快的那一类。” ----------------------- 作者有话说:回看下127章的段评。 第130章 第130章 从医院回来, 林漾心情有些低沉。 一想起张莱悦望着她陌生的眼神,林漾心底就空落落的难受。 知道是一回事,接受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况且张莱悦的发病过程进展太快,阿尔兹海默症又没特效药。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张莱悦被折磨得越发不成样子,却无能为力。 傅淮之察觉女孩情绪低落,晚上哄着她吃了半碗饭, 特意推掉工作,陪林漾去影音室看电影。 也许是机缘巧合, 选了一部与之相关的电影, 看完半晌, 林漾歪坐在沙发里, 半天没动静。 影音室的光线沉下去,在她脸上留下隐隐绰绰的光影,直至结束,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女孩眼眸微红,纤细的肩膀微微绷紧,突然,随着身侧沙发下陷,男人移动过来。 傅淮之紧紧搂着女孩的细腰, 两人贴合的很紧,感受到男人浓烈的荷尔蒙气味,林漾更主动往傅淮之的怀里蹭去。 很快, 几滴泪从女孩眼眸处, 毫无预兆滑落,迅速洇湿了傅淮之昂贵的白衬衣。 男人抬手,宽大的手掌落在女孩脑后, 将她额头抵在他肩膀处。 感觉女孩明明隐忍着难受,却倔强强撑的模样,傅淮之的心被揪得生疼,“想哭就哭出来。” 傅淮之说完,林漾死死压抑着的抽噎声,变成了破碎的抽泣,他没动,就紧紧抱着她,任她发泄。 直到林漾哭完,傅淮之从小冰箱抽出一瓶草莓汁,拧开,递到女孩面前。 “喝点,补充水分。” 林漾接过,小小啜饮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缓缓蔓延,冲淡了她低落的情绪。 “谢谢。”林漾抬起略微发红的眼,望着傅淮之,刚刚哭过,她说话的声音有点嘶哑。 “别哭了,再哭我只能亲你了。” 林漾:“……” ~ 林漾是第一次来迪拜。 舱门打开的瞬间,迎面扑来的热气像一堵墙,细细密密围着林漾。 好在傅淮之牵起林漾,很快就上了一辆豪车,朝酒店的方向开去。 女孩视线望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沙漠中,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还有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面,墙外有巨大广告牌,正播放钻石广告,扑面而来的奢华感,和沙漠的地质形成巨大反差。 想起在飞机那会,林漾注意到,迪拜航空公司发放的洗漱包,里边都是奢侈品牌,小小的一个包里,护肤,化妆,香水等等一应俱全。 到现在为止,林漾对迪拜只有一个感觉,太土豪。 车子停在塔楼酒店门口,从车里下来,林漾仰起脖颈,一眼看不尽酒店的顶端。 巨高的玻璃幕墙在笔直阳光照射下,泛出冷硬的光。 走进旋转门,室内冷气袭来,体感一下子舒服了不少。 林漾再次抬眼,忍不住微微乍舌,酒店挑高的大堂,垂挂着无数水晶碎片的装饰,漂亮,精致。 脚下的大理石也很有特色,中间镶嵌着天然的金色纹路,被拼接成独特的图案,很有异域风情的感觉。 空气有迪拜特有的香味。 好似迪拜特别喜欢金色,几乎无处不在,不管是门把手的金边,还是大理石和琉璃背景中闪现的金色装饰,都很有独特韵味。 刚到前台,有一位身穿白袍的工作人员上前迎接。 不多时,戴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双手捧起透明托盘,中间放着一枚黑色卡片,傅淮之颔首,取下。 跟随傅淮之进入酒店房间,林漾光脚踩上地毯。 她一步步走向那面整堵墙的弧形落地窗。 外面白日将尽,天色印染成多彩的琥珀色。 她站在800多米的高空,向下俯视,能看到远处庞大的建筑群,只是距离太远,像精致的模型。 收回视线,林漾能看见楼下周围,有一条蜿蜒的人工运河,河面有游轮和帆船,周围是高大的棕榈树群,地面有隐隐约约走动的人。 忍不住视线抽离,再望向更远处,地平线仿佛被热气蒸腾,微微晃动,抽离感油然而生。 确实太高了。 导致看向窗外的一切,都有种不真实感。 男人放下行李,疾步而来,温热高大的身体从后面贴近林漾。 傅淮之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松松地拢进怀里,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鼻尖能嗅到她身上自带的冷白梅香气。 “现在看,只是一堆钢筋水泥的存在,”男人声音低缓,响在她耳边,“等天黑,夜景会很美。” 顿了顿,傅淮之揽着她的手,收紧距离,“灯亮起来的时候,迪拜才算是一座鲜活的城市。” 男人气息笃定,仿佛他早已看过千百遍。 林漾靠着他,心底悬浮的眩晕感消散,她轻轻“嗯”了一声。 静默了片刻,男人忽然低头,唇几乎要吻着她的耳垂,“出汗了?要不要先去洗个澡,会舒服点。” 林漾动了动,从机场到这里,在外停留的时间并不长,但感觉热意还黏在皮肤上。 点点头:“想。” 男人牵起她的手,转身,走进主浴室。 浴室空间宽敞,比林漾住过的所有酒店还大,从四周漫出柔和白光,面墙都是漂亮的阿拉伯花纹大理石。 最吸引林漾注意力的,还是浴缸正对面的那扇窗。 黄昏最后降临,天光云涌毫无倾泻洒落,将整个浴室映照在流动的金色光线里。 傅淮之走过去,手靠墙,只感应了一下,一整面雾化玻璃直接变成不透明的那种,随后,男人伸手又按下另一个控制钮。 浴缸边缘的入水口开启,水流迅速注满容器。 温度氤氲上升,带着清冽又昂贵的香气。 浴缸旁是原木色的洗手台,陈列着一水的瓶瓶罐罐,厚厚的埃及棉浴巾叠成方形,边缘绣着一道道金线。 傅淮之试了试水温,转身,“水好了。” 说完,自然转向林漾的身后,帮她扯下衣服拉链。 衣服顺着她皮肤滑落,堆叠在浴缸边。 男人动作缓慢,很快,温热的水流拥抱住了她,温热的透过皮肤,丝丝缕缕渗进皮肤和骨骼缝隙。 很舒服。 男人又绕到她身后,帮她擦拭。 林漾闭上眼,能感觉男人强有力的手指,插入她发间,用指腹按压她的头皮,洗发露揉开,泡沫丰盈起来,林漾只感觉自己被整个泡泡包裹。 林漾发现,傅淮之每次帮她洗澡,总会细细帮她揉搓她的长发,好像他爱极了她的长发,比她还宝贝和珍视。 水流声响起,男人调至柔和水压,温水从发顶淋下,顺着她的脖颈、脊椎沟壑流下,冲走了她身上的泡沫。 随后男人手掌覆上她的肩头,用沐浴乳滑腻打滑,掌心贴着她皮肤,每一寸都仔细涂抹,再同样仔细冲洗。 林漾靠着光滑的缸壁,身体在热水中放松,思绪却漂浮游走。 窗外的暮色似乎又沉下去一些,透过雾化玻璃,变成一片暖昧的暖黄。 但是迷迷晃晃中,她又看得不太真切。 只感觉这极致奢华的浴室,她身处其中,好像是一场梦,一场温柔的梦,一场睡了就不愿醒来的梦。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她忽然开口,声音被水汽浸得有些哑,很低。 来迪拜完全是无意之举,五一假期她没有做旅游的规划,傅淮之说想带她来,她便来了。 林漾发觉,人和人之间有缘分,人和每座城市也有缘分,这么多城市,为什么偏偏选迪拜,她想知道他的想法是什么? 女孩的眸子紧紧锁着他,傅淮之手中的动作没停,花洒的水流平稳落下,冲着她肩头的白色泡沫。 “想带,就带了。” 神色掠过一丝不自然后,傅淮之淡淡回答。 林漾睨他一眼,看样子对他的这个表达不太满意,说的太平淡,太没有说服力了。 林漾沉默了一下,水波轻轻晃动,划出白色的绵软,“就因为这个?” 女孩故意勾着他,就想让他说实话。 傅淮之的手移到她锁骨处,指尖无意间擦过她颈侧的皮肤,引得林漾有些一种微痒战栗。 “不然?”傅淮之反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需要别的理由?” 他关掉花洒,拿过厚实的浴巾,从水中将人滴溜出来。 下一秒,她便被宽大厚实的浴袍紧紧裹住。 隔着浴巾,男人宽大的手掌,快速揉搓她的头发,从后背、前胸,一一吸走她身上的水汽。 最后,他用一块黄色小方巾,捧起她的脸,指腹细细擦过她湿润的眼睫和脸颊。 男人乌沉的眸子很黑,被浴室温暖的光映着,少了平日的锐利矜贵,多了些收敛着温柔的专注。 她在他乌沉瞳仁里,看见被包裹着白色浴袍的自己,纤细娇媚。 男人拿起另一件浴袍,松松垮垮披在自己身上,带子随意系了几下,然后伸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随着身体骤然悬空,林漾下意识抓住他浴袍的前襟。 随后,他抱起她,大步离开浴室,他自己也洗得差不多了,帮林漾吹干头发,不等女孩反应,直接把女孩捞进床上,随后没给林漾反应时间,男人直接覆身上来。 林漾挤出一丝淡笑,准备哄他放过她:“傅淮之,我好累,能不能先休息?” 从国内坐飞机过来,舟车劳顿的,这一路风尘仆仆,她确实还没来得及休息,有点体力不支,只是感觉男人看她的眼神像看猎物,没有放过她的打算。 又见他洗澡时对自己心无旁骛的样子,还以为这人没想这事呢,感情在这里等着她。 傅淮之声音暗哑:“洗完了澡,就该我说了算。” ----------------------- 作者有话说:撒娇卖萌求营养液…… 第131章 第131章 男人黑眸沉沉压下来, 略显喘.息的声音的呼吸落在女孩耳边,惹得林漾心尖发颤,浑身娇软无力。 男人紧紧将女孩镶嵌在怀里, 单手捧着她的脸,吻得又重又狠。 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是将脱未脱的样子,只是重要部分紧紧密不透风重合, 像凹和凸,像锁和钥匙那般。 往常傅淮之瘾重, 也经常带林漾开发些新的娱乐方式, 眼下这一招, 林漾第一次尝试, 虽不比之前方便,但又别有一番滋味了。 随着时间沁入,有湿漉漉的声响落下,像是海浪噗噗叽叽着海陆。 动静变化中,时不时发出拍水的声响。 套房很大,衬得回声很响,惹得林漾听得面红耳赤。 太快的速度痴不消。 林漾紧紧咬唇,眼尾含泪, 要哭不哭,看起来一副被欺负得惨兮兮的样子。 傅淮之只好慢下来。 双手撑在林漾耳边,垂眸, 乌沉沉的眸子凝视着她, 林漾不喜他的无动于衷,慢悠悠的,比老头划船的速度还魔钝。 女孩扭着腰抗议。 傅淮之勾唇嗤笑, “真快了,你受得住?” 林漾委委屈屈深深夹了一下,傅淮之哑然的尾音严重走音,不等林漾主动弓|||腰配合。 傅淮之双手紧紧摁住女孩细腰,将人提溜起来了些,但还是觉得不够的程度,又直接将人抱起。 就着窗外的无边黄昏美景,两人眸子深深凝视对方,林漾双手搂紧男人脖子,隔得很近,气息纠缠,身子紧|||密贴|||合。 畅快交流,没有隔|||阂。 大力厮魔。 然后又像南方的梅雨季,湿润、持久、矿日登顶。 淅淅沥沥的雨滴落下,足够滋润林漾的心田,冲刷她,滋润她。 等傅淮之卸下几分力,被男人抱着的林漾,身娇腿软窝在他怀里,酸得手指都没了力气。 只发觉身子轻颤颤中,颤歇得停不下来。 女孩红唇张合,细微口齿里,漫出柔美沁甜的喘.息声,一缓又一缓,听在傅淮之耳边,竟然像春天的药劲。 刚瘾下去的念头,又油然而生。 傅淮之用蹭蹭她柔软的脸,哑声问她,“还行不行?” 林漾倒吸一口凉气后,无力摇摇头。 还不够吗? 刚刚已经很久了。 傅淮之却挑眉一笑,“刚刚进去很湿滑,你早想了,是不是,还是说……” 林漾怕他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眼疾手快,伸手捂住他的嘴。 说不出话,两人视线紧紧缠绕在一起。 傅淮之垂眼盯着女孩,已经懂了她的体力不支,但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本来没打算交代太快。 没曾想进去的小路畅通无阻。 林漾一向脸皮很薄,喜欢这事也很少主动,明明她早有准备,全力迎接傅淮之的到来。 偏偏她什么都不说。 傅淮之只能自行体味。 彼此滚烫的气息拂过又纠缠,林漾勾着傅淮之劲腰的脚趾蜷了蜷,她整个人、整个身子都像考拉似的,挂在傅淮之身上。 女孩的欲拒还迎,反瘾得傅淮之兴致大发,浑身紧绷的肌肉有使不完的力气。 傅淮之索性干脆到底,摁住女孩细腰,底夏悬空。 旱地拔葱,顶级过肺到底。 ~ 林漾从哈利法塔下来时,已是隔天晚上。 抵达首日,她被傅淮之缠着折腾得太狠,又加上要倒时差,直到这会才彻底恢复体力。 考虑到外面太热,林漾本来想穿轻便一点的衣服,越舒服越好,傅淮之却不肯依她,帮她选了一条漂亮的绿裙子,说在外面待的时间不长,基本都有空调。 本来林住觉得傅淮之太小题大做,但见他自己一身西裤白衬衣,比她穿裙子还热,林漾便不吭声,乖乖换上绿色长裙下楼。 傅淮之先带她去了游轮码头,从远处看,不像一艘船,倒像是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的豪华宫殿。 有三层楼高,甚至甲板顶层,还种了好多几棵笔直的橄榄树。 林漾第一次在沙漠中看见游轮,她神情难掩兴奋。 傅淮之扶着林漾,登上舷梯,甲板上铺着厚厚的埃及地毯,有身穿白袍的侍者出现,上满香槟酒水,又很快撤下。 随着游轮缓缓启动,两岸的霓虹灯闪耀,林漾坐在沙发上,透过玻璃墙看向河岸两边的风光。 河面上映着两边的建筑,灯火通明,五颜六色的灯光,在水波中揉碎交融,像小时候玩过的万花筒镜像画面。 “傅淮之,为什么沙漠里会有河流,还有游轮?”林漾看着河面的美景,下意识问他。 城市有河流,有游轮,有本应该城市出现的一切是很正常的,但这是沙漠,迪拜的沙漠。 傅淮之指着左岸朦胧的光景,“这是片人工开凿的迪拜运河,从这里延伸至波斯湾,至于这里的水,全来自波斯湾,海水经淡化处理引入。” “包括你看到的棕榈树,每一棵树下都是严密的灌溉系统。” 林漾啜饮了一小口香槟,气泡在舌尖蔓延,声音略微拔高了些,“沙漠里开凿大运河?这成本多高?” 她第一次听说这个概念,更无法想象。 “网上说头顶一块布,全球我最富,迪拜这座城市太有钱,所以沙漠里长出城市,长出人工运河,长出游轮都不算什么。”傅淮之抿唇一笑,耐心解释。 “况且你看的这个,在迪拜来说也不算什么,我刚好有位港市好友霍先生,在迪拜沙漠的绿洲有豪华别墅,想不想去看看?” “沙漠绿洲里盖豪华别墅?”林漾重复了一遍男人的话,面上咋舌。 果然,这世上还是有钱人太多,多她林漾一个怎么了怎么了呀! 正感叹着,傅淮之又解释,沙漠绿洲里的豪华别墅,是斥巨资才能盖起来的房子,迪拜这边工业不发达,建房子的材料全是国外空运过来的,成本更是高昂。 越说林漾越心动,她想亲眼去瞧一瞧,看看沙漠绿洲里,是怎么长出来豪华别墅的,也想看看他们有钱人,到底有钱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明天带你去见见我那位朋友。” “好。” 游轮继续往前驶入,岸边的风景,从高耸入云的摩天建筑,变换成了迪拜传统建筑的风格。 各种几何图案,拱门,圆顶交错在灯光下出现,映照出漂亮光影。 林漾视线远远掠过去,那边还有一座超级大的喷泉,无数水注从水底向上喷涌,又很快在顶点变成水雾,远远看着,像旋转的漂亮彩虹。 此时此刻,林漾觉得自己眼睛根本看不太够。 游轮继续平稳滑行,远处阿利法塔的灯光落入林漾的视线,与水中倒影紧密相连,又成了另外一种漂亮景象。 林漾坐起来,靠着栏杆,尽情欣赏美景,轻柔拂过她的脸,带着沙漠的干和海水的咸味。 “喜欢这里吗?”傅淮之胳膊搭着她的肩,垂眸看着女孩。 林漾点点头,来迪拜第二天,她还没太适应这种豪华到不真实的生活。 偶尔窥见的一二,已经足够令她震撼。 “傅淮之,怎么游轮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林漾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除了有侍者偶尔闪现过,帮他们服务外,这艘巨大的游轮只有他们两人。 “宝宝,转头看我。”傅淮之低沉的声音,有一丝她没察觉的紧绷。 林漾循着男人的声音转过身,一下子怔住了。 不知何时,游轮上多了一支舞蹈队,跳着她没见过却优美的舞蹈,甲板上灯光暗落,只剩他们之间一圈光影。 “你……”林漾刚吐出一个字,头顶天空发出声音,女孩仰头一看,是无人机群在天空飞舞。 夜空中,无人机组群排成了她的名字林漾,紧接着,光点变幻,勾勒出一男一女两人拥抱和亲吻的画面。 林漾脑子里升起一念,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她伸手捂住嘴,眼中已泛起湿意。 天空的无人机继续表演,画面定格为一枚精致漂亮的钻石,林漾正看着戒指发呆,突然,游轮两侧喷涌出漂亮金色烟花,一丝一缕,似天空升腾而起的璀璨。 甲板中央,原本围绕他们的女孩们,穿着传统的阿拉伯服饰,随着响起的音乐声又翩翩起舞。 林漾眼睛彻底湿润,小手紧紧捂住唇,身子禁不住微微发抖。 舞者们继续围着两人跳舞,她们手持发光萤火棒,像一圈流星,隐隐绰绰包裹住了林漾和傅淮之。 其中一位舞者停下,捧着一束花走向两人,听闻这是迪拜最有名的永生花,由白色珍珠、罕见的蓝色宝石,还有珍贵的白色羽毛纯手工制成。 价值不菲。 傅淮之面朝林漾,单膝跪地,男人额角渗出一层细密汗珠,握着丝绒盒的大手,微微颤抖。 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竟紧张得像个少年,“宝宝,我设想过很多种求婚方法,我觉得都太庸俗,配不上你,但……” 傅淮之声音紧绷,低沉嗓音继续剖析自己:“我把无人机,歌舞,游轮,所有我认为你可能会喜欢的,一次性全用上了。” 傅淮之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眸子湿漉漉的林漾:“因为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方式,能代表我的心情和我的爱意,林漾,遇见你之前,我没想过要结婚,遇见你之后,我很想很想和你结婚。” “当我们第一次相遇时,当你站在舞台上拉小提琴的那一刻,我脑子就有要娶你的画面。”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想这就是我对你的一见钟情,宝宝。” 第132章 第132章 一直呆愣着的林漾, 紧绷悬空的心脏,仿佛被傅淮之的话浸透溢满,丝丝缕缕的甜包裹着她。 垂眸看着男人手里的丝绒盒, 切割漂亮的硕大钻石发出璀璨光亮,照得她眼睛发酸。 往常矜贵又高不可攀的男人,正仰望着女孩,令她心跳失序、漆黑的眸子用力眨了眨, 模糊又湿润后,女孩紧紧抿直了唇线。 单膝跪地的男人, 伸手, 轻轻执起林漾的左手, 一贯面色平静、很少有情绪波动的男人, 深深呼吸一口,乌沉的眸子追随过来,落下。 傅淮之低沉的嗓音颤抖、暗哑,“宝宝,请你和我结婚,你愿意吗?” 林漾捂住唇的手背颤抖,呼吸凝滞,眸子里是男人认真又郑重的脸。 在她心跳快得要停止时, 倏地,有人从她对面缓缓走来。 林漾抬眸望去,是一袭简约长裙的沈斐, 她手中握着一朵厄瓜多尔粉玫瑰, 一步步走来,对上女孩震惊的脸,笑意盈盈将玫瑰递上, “林漾,请你和傅先生结婚!” “沈指挥……”林漾茫然接过粉玫瑰,大脑一时没转明白,怎么沈斐也来了迪拜,“您怎么也来了……” 沈斐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会心一笑,又对着林漾点点头。 沈斐看向女孩对面跪得笔挺的傅淮之,心下一片动容。 林漾是她最看重的同事,也是她最看重的小提琴手,在林漾事业低谷期,傅淮之能放下国内的事业,辗转陪她去纽约工作治疗,遂又陪她回国,这一段历程,他们走得辛苦又不易。 在京圈这个名利场里,沈斐见识过形形色色的感情,傅淮之算是这个圈里的清流。 因此,沈斐认定,傅淮之是林漾足以托付终身的人,也唯有这样的男人,才真正配得上林漾。 思及此,沈斐激动地拍拍女孩的手背,“林漾,傅先生,你们一定要百年好合哈!” “嗯嗯,谢谢沈指挥。”林漾紧紧抿唇,连连点头。 她还没有从见到沈斐的震撼中抽离,对面又有一位更熟悉的人,迎面走来。 葛楠眼眶微红,手里紧紧捏着一朵厄瓜多尔粉玫瑰,她不像沈斐那样从容,几乎是微微小跑,直接冲到林漾面前。 不由分说将玫瑰递到她手里,嗓音颤抖:“林漾,请你和傅总结婚。” 葛楠才说完,喜极而泣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比林漾还难掩情绪激动。 “葛楠?!”林漾眼下什么都明白了,为了这次迪拜求婚,不知傅淮之私下偷偷做过多少工作。 就连她大学最好的朋友兼闺蜜,也被傅淮之邀请来了求婚现场。 对面,葛楠已经说不来话,她忍不住笑了笑,见林漾眼尾晶莹剔透的泪滑落,她也跟着滑落。 大学毕业后,两人便分开了。林漾顺利进入乐团,葛楠则回到老家工作,偶尔葛楠飞一趟京市,两人必定找机会见面。 后林漾去往纽约工作,两人只能在微信上联系了。 作为见证过林漾整个大学生活的葛楠,太懂得她这一路的不容易。 大学里,她见过林漾在餐厅兼职忙碌的样子,也见过林漾在舞台中央演奏小提琴时意气风发的样子。 后来,消息辗转传出,林漾的手出现问题,可能再也拉不了小提琴,葛楠知道消息时,心直直往下坠,只感觉天要塌陷。 她无法想象,视琴如命的林漾,要怎么面对这样的结局。 她都替林漾不甘心! 再后来,联系断断续续,葛楠只知道林漾去了纽约工作,傅淮之放下国内的一切,只身陪她前往。 葛楠觉得,他们走过的每一步,熬过的每一关,唯有结婚才能圆满收场。 葛楠笑着送出祝福:“请你们百年好合!” 林漾重重点头,眸子带泪,她一点都不想哭的,但实在是忍不住。 傅淮之依然单膝跪地,林漾望着眼前的男人,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葛楠和沈斐,眸子泛起湿漉漉的一层水雾。 就在这时,又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光亮中走来,是长发微卷的章夕,脸上挂着明亮笑意,她从容地将手里的厄瓜多尔粉玫瑰送到林漾手里。 “章夕……谢谢。”林漾喉头哽住,这位是她的前辈,也是她曾经努力追赶的目标。 自章夕远赴海外工作,两人长时间没见过了,想不到,她竟然也会出现在迪拜的游轮上。 章夕温柔地拍拍女孩的肩,目光扫过跪着的傅淮之,又回落到林漾泪光盈盈的小脸上,她脸上笑容绽放。了,带着莫名期许。 “我没什么多说的,就一句,请你们务必结婚,必须给我,给所有相信爱情的人,示范一个幸福婚姻的模板,我先祝两位白头偕老哇!” 林漾用力点点头,哽咽中发不出任何声音。 对面,一个轻快身影,再次落入她的视线,是古灵精怪的张莱快步走来,她穿一件蓝色俏皮小礼服,也难掩她身上的俏丽、洒脱。 张莱眼睛笑成月牙,手里晃了晃漂亮的粉色玫瑰,“惊喜大放送,还有我,还有我!” 张莱主动将花塞进女孩怀里,然后挤眉弄眼看着傅淮之,又看了看林漾,大声说:“我是全世界最支持你们结婚的人,所以我的支持力度是百分之百!” 说完,又凑到林漾耳边,用傅淮之恰好也能听清的音量,调皮地说,“漾漾……真是可惜了呀!以后想换个口味的男朋友,一定要来找我,只要老公允许就没问题哈!” 张莱的玩笑话,惹得林漾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女孩老实摇摇头,声音鼻音浓重,林漾:“这个……我可能不太需要!” 毕竟,她有傅淮之一位就够了,这人体力太好,恨不得次次都将她吃干抹净、拆骨入腹,如果又有老公,又有男朋友,她笃定自己身体肯定吃不消! 傅淮之无奈地睨一眼张莱,知道她说话向来没个轻重,好在林漾的拒绝,让他心满意足! 最后,自光影中缓缓走出来,是手挽手的林教授和赵老师。 林教授紧抿的唇,泄露出他的情绪,赵老师眼中盈满泪光,她手里捧着一大束厄瓜多尔粉玫瑰,远远看去,像极了天边漂亮的火烧云。 林漾望着携手走来的两位恩师,心头刚刚被笑压沉下去情绪,又像潮水般翻涌上来。 泪水决堤,林漾紧紧咬唇想止住笑,却禁不住汹涌而出的泪,不能自控。 慈爱的赵老师将手里一大捧玫瑰花递给女孩,她唇边轻颤了好几下,想说话,声音凝歇,一个字却没说出口。 赵老师望着眼前的林漾,她从小镇一路考到京大,又顺利在乐团留下工作站稳脚跟,她太知道,林漾为了小提琴,为了那一场场演出,究竟付出了多少? 感情方面,她能和傅淮之修成正果,事业从巅峰滑落降至低谷,又重整旗鼓昂首。 如今,林漾再次站上巅峰,所以赵老师太懂林漾这些年的不容易,对她才会更心疼。 见状,林教授挽了挽赵老师的手背,安抚她。 他走向前,面容温和又带着压抑的激动,“淮之,林漾,恭喜你们,终于走到了这里!” “请你们,”顿了顿,林教授望着两位学生,声音恳切坚定,“务必愉快、幸福的结婚!我和赵老师愿意做你们婚礼见证人。” 此时,林漾怀里已经是满满当当一大束玫瑰,馥郁的香气将她细细密密包裹,泪眼婆娑中,女孩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一群人。 沈斐、葛楠、章夕、张莱,还有待她如女儿般的林教授和赵老师…… 最后,林漾目光回落,看着眼前一直单膝跪地的男人,乌沉的眸子始终凝视她,等待她,目光恳切。 这个男人,瞒着她准备了如此盛大的惊喜,又把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一邀请来求婚现场,做她幸福的见证人。 在这一刻,林漾感受到了极致的幸福,似乎幸福得要爆炸,而她的幸福答案,是傅淮之给的! 女孩清了清嗓子,想说什么,眼泪再次滑落。 她对自己的未来有过诸多畅想,成为著名的小提琴家,会有相爱的男朋友,或许未来还有幸福美满的家庭…… 即使在最肆意的幻想里,她也从不敢贪心,将自己的名字和傅淮之,并肩而立,紧紧相连。 更不敢想象傅淮之,会是她的结婚对象! 哪怕在傅淮之身边的日日夜夜,横亘在他们面前的,不只是身份和家庭的差距鸿沟。 等到傅淮之这种世家公子,觉得这段恋爱谈够了,他们自然也就会分手! 不要说他们身边的人不看好他们的感情,连她自己都不看好! 她相信世界上会有很好的婚姻,很好很好的爱情,很好很好的爱人,只是她不相信,自己竟会是最幸运的那一位! 因为她遇上了傅淮之,这个矜贵又高不可攀的男人,赠予她一次次又一次的怦然心动、赠予她一次又一次的甜蜜约会、赠予她盛大又灿烂的求婚,还有惊喜…… 他给予她的,带给她的实在太多太多了,他对她的事,总是放在第一位,明明付出最多的那位,还总担心自己没做到太好…… 这是爱啊,一个男人对一个女孩最深沉的爱,常常是觉得他有所亏欠啊! 须臾,女孩艰难哽出男人的名字,“傅淮之……” “宝宝,请你一定一定和我结婚,我们一起会幸福的好吗,我用我的命来保证!” 林漾再次被感动得不成样子,抽抽噎噎中,点头点头再点头,“傅淮之,我愿意!” 这一生,这一世,山水一程,你我缔结婚约,是我的三生有幸! 在现场所有人的见证下,傅淮之不由分说,将戒指紧紧套进林漾中指,直接到底! “啊啊啊啊,太好了,傅淮之,亲一个啊啊啊!”张莱看着言眼前幸福又动人一对,发声呐喊,让一向铁石心肠的她心底发软、发酸,冒出幸福泡泡。 靠,她也想结婚,这是怎么回事? “亲一个,必须亲一个!”随后,呐喊声络绎不绝,一个接一个! 傅淮之胳膊婆紧紧搂着女孩的细腰,低头,靠近女孩越来越绯红的脸颊,薄唇贴上她的红唇,重重落下一吻! ----------------------- 作者有话说:修改了很久,写了好几版本,洪荒之力用尽,希望求婚这章,能让宝宝们感觉到幸福和满意/不好意思,来迟了,欢迎宝宝们来这一章的评论区,随机掉落红包/谢谢/感恩! 第133章 第133章 随着众人高高低低的起哄声, 林漾的巴掌脸再度染上热意。 知道林漾脸皮又薄又容易脸红,傅淮之也没多纠缠,只浅浅深吻了一会, 克制又克制,随后呼吸粗|||重撤离开女孩的红唇。 周围的人,都一脸喜色看着眼前这对求婚成功的璧人,眼底的笑意遮掩不住。 调皮的张莱第一个鼓掌欢呼, 眼眶红红的,她也被两位的甜美爱情感动到了。 一旁的葛楠趁机掏出手机, 一边抹泪, 一边按快门, 记录下这甜蜜的一幕。 沈斐一向严肃的脸, 此时松快了好几分,唇角弯起明显弧度,举起双手鼓掌,章夕看过来,两位相视一笑。 赵老师和林教授双手紧握,看着拥吻的两人,赵老师不断点头,慈爱的笑容闪烁着泪光。 亲吻结束, 女孩太过害羞,直接把脸蹭进男人胸膛,傅淮之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须臾, 双手捧起女孩的小脸。 林漾抬眸对视,漆黑的眸子含着笑,纤长的睫毛站着细小泪珠, 像秋霜挂满枝头,晶莹剔透中又透着几分可怜兮兮的美。 终于,他们修成正果啦!她还有点不敢置信。 傅淮之伸手,肉了揉她小巧的耳垂,“一起去看花海?” 林漾疑惑望着男人,眨眨眼:“花海?” 迪拜全是沙漠,哪里来的花海? 傅淮之自然看出女孩的疑问,勾唇一笑,牵住她的手,神秘一笑:“等靠岸,我带你去。” 不知何时,游轮渐渐靠岸。 一行人随着傅淮之和林漾走在舷梯,月色正浓,沙漠白天的热气消散,多了点微微的凉风。 码头边,几位穿着整洁白袍的工作人员候在一旁,身后停着数辆山地观光车。 傅淮之牵着林漾上了领头那辆车的副驾,其他人听说要去欣赏迪拜的花海,也好奇地陆续上车。 车子驶离繁华的运河区,穿过街灯,渐渐疏离的道路,向着沙漠里面开去。 月色沉沉,天上繁星闪烁,仿佛触手可及。 林漾靠在傅淮之身侧,环顾四周,运河游轮已远在天边,不知过了多久,山地观光车停下,空气里已飘来丝丝缕缕的玫瑰花香,浓烈,灿烂。 当所有山地观光车停下,所有人下车,看着眼前的画面,立时屏住了呼吸。 当车队最终停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眼前,是一大片无垠的玫瑰花海,在夜晚柔和灯光照亮下,数百万枚玫瑰在沙漠怀抱中盛放,连绵不绝,仿佛没有尽头。 林漾看着花海里漂亮的厄瓜多尔玫瑰,落满了所有颜色,有乳白,淡黄,浅紫,明蓝等等,深深浅浅,像极了天边绚烂的云彩,触手可及的那种。 头顶是灿若星河的天空,眼前,似流淌着星河颜色的玫瑰花海,太多的震撼袭来,林漾发不出声音,甚至无法估算这片玫瑰花海,背后的昂贵成本。 毕竟迪拜地理位置太特殊,水比黄金和石油还珍贵,而她分明看见,每片玫瑰花海区域,还有专门的温湿度调节系统,此时发出轻轻的嗡嗡声,分明是在灌溉水源。 偶尔微风出来,漂亮的玫瑰花像轻柔甜蜜的薄雾,花香四溢弥漫着林漾。 林漾站在玫瑰花好的边缘,夜晚的地灯从玫瑰下方漫上来,仿佛给每一朵花都编织了一个美丽的梦。 “我的天……在迪拜沙漠种玫瑰……还是这样大一片面积……”张莱看着眼前一望无垠的玫瑰花海,声音猛然变调。 “这得有多少朵啊,傅淮之太大手笔了吧。” 葛楠也完全惊呆了,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沙漠玫瑰花海,只能喃喃低语道,“这已经不能用豪横来形容了,这是用金子在沙漠上种出了一片花海啊。” 沈斐眸子环顾了一圈玫瑰花海,已经见惯大场面的她,此刻眼中也难以掩震惊。 在众人不可置信的惊叹声中,林漾缓缓转过头,望向身侧矜贵高大的男人。 天空的星光与花海的灯光里,在男人乌沉的眸子交融、闪烁,“这是你给我准备的……” 傅淮之点点头,牵起她的手,划过眼前一望无垠的玫瑰花,低笑着问她:“我是个俗人,既然免不了俗,索性送你一整片玫瑰花海,喜欢吗?” 女孩的视线从花海,又重新落到男人脸上,好看的眸子,带着湿意,眼眶微红,嘴角微扬。 一下一下,狠狠点头。 “喜欢,喜欢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可是迪拜的玫瑰花海,实在是太奢侈了。” 傅淮之抬手,用指腹蹭蹭她的眼尾,“傻瓜,我们的爱才是最珍贵。” ~ 再次回到酒店,两人都颇有几分忍不住,男人用力地将她扣进怀里,灼热的呼吸贴着女孩的唇瓣。 男人高热的体温,烫灼着林漾的皮肤,烫得林漾心里发软、身体发软,她想动一动,傅淮之让她无路可避。 没去床上,特意留在沙发处。 偶尔,逼仄的角落也能营造出不一样的风情线,林漾在书上看过,说真正的生理性喜欢,会超级喜欢对方的亲吻。 直到严丝合缝契合下去。 林漾楼主倒吸一口凉气,才知他们方方面面都默契到了极点。 一直沉沦到夜色深深,两人才相拥着入睡。…… 翌日下午,沙漠的阳光,远远看去像是熔金色,林漾被傅淮之牵着,听说要去拜访他的一位好友。 听说是位港岛人。 穿过沙漠,又穿过绿洲,再从车上下来,林漾视线里,是一栋典型的现代风格大别墅,鼻尖盈满了乌木沉香的味道。 “淮之,好久不见。”一道沉稳又带着港式普通话特有的韵律声音,从大厅深处传来。 林漾抬眸望去,一位身着黑色定制西装的男人,从台阶踱步而下,大约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深邃立体,下颌线清晰。 男人身姿挺拔,袖口处的铂金腕表,泛出冷蓝色的清冽光泽。 这人如她初见傅淮之那般,散发出沉稳的上位者气场,内敛中自带张扬。 “兆麟,”傅淮之松开林漾的手,向前两步与对方握手,“上一次在美国没见着,想不到这次在这里见上了。” “沙漠中难得有贵客来临,是我的荣幸。”霍兆麟的目光转向林漾少许,又很快收回。 傅淮之侧身,自然揽住林漾的细腰,“特意向你介绍,这是我的未婚妻林漾。” 女孩得体得微笑点头打招呼,“霍先生,很高兴见到您。” 霍兆麟锐利的眸子在两位脸上顿了顿,颔首,“林小姐,淮之,恭喜两位,淮之好福气。” 彼时,两位好久不见的男人,又寒暄了好一会儿,林漾顶着一双漂亮的眸子环顾四周,暗暗打量,这地方的别墅得很贵吧! 听说迪拜的工业也不发达,很多材料都是从国内直接空运过来的。 就在这时,楼梯上方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女孩从二楼跑下来,约莫20出头的年纪,只是穿着简单的棉布裙子,遮掩不住的青春气息,长得明眸焊齿,耀眼又夺目。 “霍先生,这位是……”女孩清脆的声音落下。 听到熟悉的声音,霍兆麟转头看过来,林漾惊讶地发现,这位霍先生身上强大的气场瞬间收敛,眼眸中的锐利光芒变得柔和,唇角扬起弧度,“央央,你不是说这里无聊吗?” 霍兆麟语气温和,“这位是林漾小姐,淮之的未婚妻,你们可以聊聊天。” 明央走到林漾面前,热情伸出手,“你好,我是明央,我终于见到中国女孩啦。” 林漾被明央的热情感染,点头回应,“我是林漾,很高兴可以认识你。” 傅淮之看向明央:“明央小姐又长高了。” 明央也唤了声傅先生好。 随后,傅淮眼中闪过笑意,转头面向霍兆麟,“兆麟,不如我们去里面聊,让两位小女孩自己玩。” “没问题。” 等两位男人离开,空气里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许多。 明央拉着林漾坐在柔软靠垫的沙发上,立刻有仆人端来甜点和奶茶。 她无意瞥见林漾手指上的硕大钻戒,惊喜地问,“这是求婚戒指?” 林漾忍着脸上的羞赧,“昨天淮之求婚了。” 听到林漾的回答,明央漂亮的小脸皱起,侧脸微微泛红:“我要快快长大才好,真羡慕你。” 林漾敏锐察觉出女孩话里的深意,“你有喜欢的人?” 如果她直觉没错的话,应该跟那位霍先生有关。 可她看霍先生对这位明央,不像是一位男人单纯对女人的方式和态度,倒像是一位长辈对小朋友那种。 如果真是这样,那明央的情路,注定不会顺遂了。 “算了,不说我了,小姐姐,请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你和傅先生是怎么认识的,我想听听你们的爱情故事。”一想到自己的感情,明央就容易苦大仇深,她索性开转移话题。 外边,两个女孩的谈话氛围,越来越轻松愉快,而书房内,两位男人的谈话气氛,则截然不同。 霍兆麟的书房面向绿洲,整面落地窗外是偶尔摇动的棕榈树,还有水波流动的人工运河,傅淮之身子挺拔站在窗前,静静欣赏窗外美景。 霍兆麟起身,递给傅淮之一杯加冰威士忌,“中东的项目,有没有兴趣加入?” 傅淮之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目光如炬:“当然。” “没问题,那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工作的事聊完了,聊聊你的事,一直单着,家里不催?” 一听这话题,显然霍兆麟也有几分头大,无奈地摇摇头,“我暂时也没想法……” “是没想法,还是不敢……”傅淮之咽下了后半段话,反正响鼓不再重锤,霍兆麟能听懂最好,听不懂就只能注定情路坎坷了。 “淮之,她是我一手养大的,我不能……”霍兆麟挤出一丝无奈地笑,似又想到什么,唇边涌起酸涩。 两位对视片刻,须臾,霍兆麟拍拍傅淮之的肩膀,“好了,不要自己结婚了,就到处做红娘,真怕了你。”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霍兆麟和明央,就是下本新文《港岛浓情》的男女主,他们出来互动啦,拜托各位点点收藏……谢谢,马上要开新文啦! 文案: 【年龄差11岁/老房子着火/暗恋成真/1v1/双c】 1. 16岁那年,明央被霍兆麟接手资助。 在叔叔婶婶大力谄媚推搡下,身形单薄的女孩垂眸站在霍兆麟面前。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裙子,肩骨嶙峋,裙摆短一大截,露出细瘦小腿,凝着未愈的结痂,枯黄发丝遮住大半张脸。 霍兆麟眸子凝视女孩的发顶,“愿意跟我走吗?” 明央抬头,漂亮的黑色瞳仁亮得惊人,“霍先生,我愿意。” 后来他教她粤语和礼仪,送她上名校,将她从蒙尘的珍珠,娇养成港圈最耀眼的花。 2. 23岁毕业礼,她穿着霍兆麟送的高定礼服,站上万人瞩目的演讲台。 等她揣着毕业证书奔向霍兆麟时,却亲眼见到他的劳斯莱斯停在半岛酒店,接走了从美归港的未婚妻。 兰桂坊,微醺女孩正对搭讪者笑得明媚,霍兆麟赶来一把将人扯进怀里,力道大得她腕骨生疼。 借着醉意,女孩湿漉漉的唇贴住他滚烫喉结,“霍生,能不能不结婚?” 男人扶住她后腰的手一僵,沉吟:“央央,我们不合适。” 她是盛放的蓝花楹,他已年过三十,年龄差越不过去。 3. 自此,明央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 霍兆麟表面冷静自持,却在雨夜撕碎手下人递来的照片。 照片上,他亲手娇养长大的女孩,与金发男孩正十指紧扣。 专机划破悉尼夜色,拂晓时分,霍兆麟敲响了公寓的门。 拉开的刹那,他一把将人抵在墙边,气息滚烫吻下去,唇齿间弥漫着毁天灭地的侵略感。 “跟他分手。”男人嘶哑命令,额头抵着她,姿态却低落尘埃,“央央,我后悔了。” 再ps:欢迎宝宝们来这一章的评论区的,会随机掉落红包。 第134章 第134章 从迪拜归国, 已经是一星期之后的事情。 林漾已正式回乐团上班,开始适应首席乐团的工作节奏。 临下班前,有同事约林漾一起吃转转小火锅。 林漾嘴角扬了扬, 直言下次,晚上有约了。 同事立刻会意,“哎哟,你家傅总老公又来接你了, 真是羡慕死人了。” 林漾挤出一丝淡笑,忙说没有没有, 只是有事情要商量。 同事:“我懂我懂, 下次再约你哈。” 从音乐厅出来, 外面灯光闪耀, 已亮起璀璨灯火。 傅淮之的车停在街对面,男人身高腿长,倚着车门,徐徐微风衬得男人格外挺拔。 等林漾上车,傅淮之说带她去一家私房菜馆。 菜很快上齐,两人边吃边聊,聊的全和婚礼有关。 吃到实在吃不下了,女孩放下筷子, 认真望向对面的男人。 林漾:“关于婚礼,我觉得越简单越好,请几个亲近的家人朋友, 仪式简单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其实她骨子里怕极了这些繁琐礼仪, 但她又深知傅淮之的身份背景,只怕再简单也难办了。 再加上傅淮之对她一向好到极致,她知道婚后他也会对她很好, 所以她并不看重婚礼。 傅淮之换下茶盏,神情严肃认真想,“宝宝,你这辈子只结一次婚,所以我一定要给你最好的回忆。” 林漾皱了皱眉,可怜兮兮说,“可是你知道婚礼的流程并不简单,酒店,婚纱,宾客名单,化妆……我现在说起来都觉得头大。” 对面男人放下茶盏,单手越过桌面,握住她的手,揉了揉,“这些都不用你操心,你就正常上下班,等着做你的新娘,全权交给我负责就好。” 男人一番话,听到林漾心里软软的,女孩小手反握住他的大手,眼睛弯成月牙,盈满笑意,“就知道老公最好了。” 傅淮之瞳孔微张,喉结滚动,唇角勾了勾,哄她:“再叫一遍,宝宝。” 林漾这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喊了他什么,小脸瞬间染上红晕,摇摇头不肯再喊了。 傅淮之起身,长臂一捞,女孩直接坐上他大腿,“我听见了,再叫一次。” “不要了……”女孩耳根爆红,微微别开了脸。 傅淮之长指托起她的下巴,林漾没法再避开视线,男人看着女孩修长脖颈、红润的唇,不禁薄唇诱哄,“乖,再叫一次。” 彼此气息逼近,女孩能感觉到男人灼热的呼吸。 林漾还是不肯。 傅淮之没再逼她,低头吻上女孩的红唇,缠绵又温柔,渐渐的,女孩呼吸紊乱,气息不稳。 毕竟是在外面,傅淮之很快浅尝辄止,额头抵着女孩的,“留到床上再叫老公也行。” 林漾蹭地把面红耳赤的小脸埋进他肩窝,轻轻捶了捶,“傅淮之……” ~ 林漾走出音乐厅时,外面天凉了下来,她站在门口,下意识拢拢衣服,加快脚步。 傅淮之这几天要接待国外客户,没时间接她,原本安排曹师傅接她,林漾拒绝了,想自己上下班。 这会,不知是不是她错觉,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看着她。 等她猛然回头一看。 却没发现有人。 天空飘起细细密密的雨,林漾随手拦下一辆车,强烈被注视的感觉袭来,她再次回头,仍旧发现什么都没有。 回到檀园时,天擦黑。 淅淅沥沥的雨里,檀园看起来朦朦胧胧的,像陷入了云山雾海。 正准备推门进去,一个身影站在林漾的身后。 “小漾。” 那人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融合,林漾怔住了,声音太熟悉,某些记忆猝不及防闪现。 僵在原地的女孩,缓缓转身。 路灯下,雨色菲菲,许久不见的孟恒站在雨里,他没打伞,头发湿湿地敷贴下来。 记忆里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身上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颓废又消瘦。 只有他那一双眼,紧紧锁在女孩身上,林漾还能看出点过去的什么。 “真的是你……”孟恒声音沙哑得厉害,又带着巨大的惊喜:“我找了你好久。” 林漾抿了抿唇线。 距离他们分手已经过去好几年,自从她飞去纽约工作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林漾也没有过他的消息。 回国后,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孟恒。 “孟恒,你怎么……”看着孟恒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女孩终于找回声音和理智,“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突然,女孩仿佛福至心灵,“乐团门口,也是你躲在暗处看我?” 孟恒颇为无奈,扯扯嘴角,“我也是问过好多人才知道你出国了,来乐团也只是为了碰碰运气……” 他边说边往前走了两步,林漾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孟恒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女孩身上,眼眸贪婪又痛苦地紧锁住她的脸,“想不到你真住到了这里。” 他第一次带林漾参加傅淮之的生日会时,绝没想到后续三人的关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孟恒视线下移,忽然定住了。 林漾顺着孟恒的视线看过去,眸子落在她无名指的钻戒上。 孟恒艰难的滚滚喉结,女孩纤细的手指上,钻戒硕大,光彩夺目,快要闪瞎他的眼睛。 “这是求婚戒指?”不可思议的念头涌上他脑子,孟恒声音颤抖。 好长好长时间不见林漾,她出落得越发漂亮动人,她身上有着少女的纯真感,还有轻熟女的妩媚。 孟恒盯着女孩白皙的小脸,内心涌起千言万语,早知道…… 可惜没有…… 林漾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的男人,她内心早无波动。 在选择分手的那一瞬间,她早已放下过去的前尘往事。 没有丝毫留恋。 当然也没有值得缅怀的什么。 林漾主动抬起右手,手背朝向孟恒的方向,好让他能更看清这枚求婚戒指。 “是的。”女孩勾唇轻笑,眼底泛起的幸福感,再次戳穿了孟恒伪装的淡定从容。 他还停留在原地。 她却早翻了篇。 孟恒强撑挺起的肩膀垮了下去,眼睛黯淡无光。 “你……”想送出一句祝福的话,喉咙却像被卡住了似的,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孟恒再次抬起头,眼睛通红,“小漾,你爱他吗?还是因为他对你威逼利诱了,所以你不得不屈服……” 淅淅沥沥的雨声变大,落在玻璃,木色横梁上,响起密集的声音。 “她爱不爱我,需要向你证明?”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平静,却带着隐隐的压迫感,有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林漾转身回头,见是撑伞走来的傅淮之,面色紧绷的女孩,立马露出甜蜜的笑。 傅淮之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撑一把大牌纯黑手工雨伞。 男人迎上林漾的笑脸,收敛起身上骇人的气场,抬手抚了抚女孩的侧脸。 雨水顺着雨伞边边滑落,在男人的黑色皮鞋处落下细小水花。 孟恒看着眼两人的互动,觉得他高估了自己。 林漾看到自己,再看到傅淮之,像是换了一个人,是两种不同的表情和神态。 对比太明显。 他原本以为是傅淮之凭权势强压着林漾,林漾不得不低头依附,上次知道他们俩在一起,孟恒一直用这个说法给自己洗脑,这些日子才稍微好过了些。 眼下,真真实实看到两人的相处,孟恒晦暗无神的眼睛彻底熄灭光亮。 傅淮之不知什么时候,没什么表情的俊脸,越过雨幕,直直扫向孟恒。 他眸子太锋利,像一把刀,毫不留情。 扫得孟恒心里发怵。 男人又很快收回视线,佣人接过傅淮之手里的伞,男人单手揽住女孩的细腰,占有意味十足。 “看来孟公子对我未婚妻的行程很感兴趣,连檀园都跟来了。”傅淮之唇角勾起淡笑,但未到达眼底。 孟恒脸上煞白,他看着男人的手搂着女孩的肩,又看到女孩无名指上硕大的钻戒闪耀。 他们站一起,太过匹配。 “我只是想……来看看……”孟恒想辩解,却发现自己的语言太过苍白。 他以前好歹还是孟氏公司的小公子,眼下他什么身份都没有,就算他想和傅淮之竞争,又凭什么竞争。 “来看什么……看看她有没有忘记你,还是看她会不会仍在原地等你,你凭什么这么自信?”傅淮之字字珠玑,扎在他心口撒盐。 不等孟恒回应,傅淮之直接将人带往最近的卧室。 房间没开灯,只有一盏壁灯发出晕黄的光,林漾被傅淮之抵在床头,后颈处是傅淮之大手碾过的温度。 “他有没有碰你?”傅淮之灼热的语气在她皮肤上喷洒,烫得她心里发麻。 林漾咬住唇,摇摇头,“没有,傅淮之……” 男人戾气袭上来,又狠又重。 林漾力气太小,挣脱不过,只能被动承受,皙白的手指陷入床单。 随后,男人紧攥她脚踝,往自己腰间一带,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林漾忍不住惊呼。 意识到了什么,又慌忙咬住嘴唇。 孟恒好像站在门口一直没走。 她不确定他是不是能听到这边的声音? 傅淮之特意选了最靠近门口的房间。 林漾知道这人就是故意的。 男人的吻也袭了过来,将女孩惊讶的声音悉数咽进喉咙,她来不及说出的话,被傅淮之的热吻吞没。 “宝宝,喊出来,”男人低哑的声音诱哄,落在林漾耳边,字字清晰,“让他听听,我的宝宝到底属于谁。” 窗外响起噼里啪啦的雨声,滴滴砸在玻璃上,房间里,暧昧气息急剧攀升。 林漾被傅淮之吻得失控,惹得她眼尾晕起一圈薄红,终于松开牙齿,任男人她的唇齿长驱直入,攻城掠地。 不知过了多久,傅淮之再度出声,“宝宝,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们明天去领证。” 紧接着,男人的吻再如细细密密的雨,涌入女孩红唇,络绎不绝,不曾停歇。 ----------------------- 作者有话说:文案三来啦,下一章领证啦下两章都不能捉虫哈,记得看135章的段评 第135章 第135章 往常休息日, 傅淮之总舍不得叫醒林漾,她能睡多久就让她睡多久,知道她平常工作压力大, 也辛苦。 这日,傅淮之洗漱完,便不再停留,直接唤醒床上的林漾, 催她快速刷牙洗脸换衣服,等吃过早餐就去民政局。 林漾迷迷蒙蒙醒来, 又想到昨晚傅淮之的故意报复, 面色忍不住一阵燥热。 好在傅淮之最后也没怎么折腾她, 弄过一次就让她休息了。 本来她以为领证, 至少要等些时日,或者让她再做些心理准备的…… 也行吧。 迟早是要领证的。 林漾觉得,能和傅淮之结婚,是他们这一辈子彼此的幸运。 等林漾洗漱出来,鼻尖已然闻到餐桌上飘来的阵阵食材香味。 傅淮之从厨房走出来,放好手里盛的两碗墨鱼片粥,招呼她赶紧过来吃早餐。 女孩依言坐下,小口小口喝粥, 傅淮之三两下吃完,等林漾喝了半碗粥抬眸时,便看到男人从更衣室走来的高大身影。 他换了一身挺括考究的蓝色西装, 衬得身形挺拔, 气场强大。 林漾捏着搪瓷勺子的手紧了紧,不得不说,傅淮之确实太帅了, 完美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特别是他挺阔修长的西裤下,一双大长腿太过吸睛。 “满意你看到的吗?”傅淮之低沉的声音落下了。 林漾眨了眨眼睛,耳边微微发红,“我很满意,谁不喜欢帅哥。” “成,吃好了吗?”傅淮之踱步走来,抬手揉了一把她的发顶,“今天,帅哥请你领个证?” “谢谢帅哥,你的荣幸。”林漾抽张纸巾擦擦嘴,顺着傅淮之的话,狡黠一笑。 “当然是我的荣幸,能和你领证,是我一辈子修来的好运气。” “肉麻……”林漾咬着唇发笑。 “要不要听听更肉麻的,昨晚我进|||去时,某人好像喊了我什么?又催促我做什么?我想一想……” “傅淮之,……”林漾瞪着眼前的男人,明显恼着他了。 昨天这人折腾得太过火,林漾受不住,傅淮之便哄着林漾说了些她不曾说过的荤|||话,还有好多林漾现在想来都口干舌燥、羞涩不堪的话…… 现在他一提起,林漾直觉自己都不用再做人。 “好好,不说不说,宝宝先去换衣服。”看林漾害羞得不成样子,傅淮之不忍心再闹她,乌沉的眸子镶嵌着浓浓笑意。 林漾抿唇笑了笑,转身走去衣帽间。 没等多久,女孩换了一身淡蓝色连衣裙走来,优雅又大方,和傅淮站一起,同款蓝色,颇有点情侣款的味道。 劳斯莱斯一路顺畅开进民政局门口,停下。 民政局内,结婚流程比想象中要快,拍照,两人递上身份证,又接过工作人员发的空白表格,一一详细填好再交给工作人员。 审核完毕。 随着咔咔两声,两本新鲜出炉的结婚证便到了他们手中。 从民政局门口走出来,站在劳斯莱斯车旁时,林漾紧紧捏在手里的结婚证,一阵恍惚感袭来。 领证……这就结束了? 她和傅淮之真的结婚了! 女孩垂眸,细指摩挲着红彤彤的结婚证,怔怔出神。 明明什么都没改变,还是大白天,还是有着隐隐阳光的好日子,她的身份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以后,她不再孤苦无力,她身后有了傅淮之,傅淮之是她的丈夫,也是她未来生命中最亲密无间的男人。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女孩没来得及回头,傅淮之强势地从她手中抽走结婚证,嘴角勾唇一笑,“宝宝,这个太重要,我一并保管。” 林漾:“……” 没直接回檀园,领完证,傅淮之开车直接带林漾到婚纱店。 他带她来的这家店,自是顶顶好的那种。 从车上下来,林漾入眼便是现代风装修的两层楼高门店,有巨大的拱形落地窗,地面是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板。 这是林漾第一次走进婚纱店,从门口经过时,林漾注意到门店门口有贴心提醒,原来这家婚纱店,只接受会员的预约。 随着越往门店深入,林漾鼻尖便闻到好闻的玫瑰百合混香味,两种同类型的花香交融,竟然很不错,回味悠长。 走进店内,整个布置得有点像t台,白墙映衬下,一件件精美华丽的婚纱,错落有致地放在展示t台上。 林漾好看的眸子一一扫过去,每一件婚纱都漂亮得好像艺术品,且各具特色。 一排排婚纱后面是灰色的天鹅绒布帘,层层叠叠的婚纱布料上闪着钻石光亮,林漾眸子动了动,忍不住微微咋舌,原来婚纱能这般漂亮哇! 傅淮之站在这一排排婚纱前,骨节分明的长指一一掠过,反手交叠握着林漾,躬身站在一旁的店长,细致为两人做介绍,“傅总,林小姐,这是本店当季的新款,名为永恒。” 这件婚纱是上午刚刚从意大利总部空运过来,不得不说,傅先生果然好眼光! 听闻,傅淮之微微颔首,乌沉的眸子又转向身侧的女孩,“喜欢这件吗?” “喜欢。”林漾眸子闪动。 似乎每位女孩子都无法拒绝漂亮的婚纱,林漾脸上显出几分跃跃欲试。 随后,有两名助理小心翼翼推过来移动衣架,引着林漾进去里边更衣室。 傅淮之靠着 vip室宽大的丝绒沙发,长腿交叠,手指敲了敲几下沙发扶手,偶尔掏出手机轻点几下,神情没有半点不耐。 不知过了多久,灰色的丝绒布缓缓扯开,随后林漾的身影,出现在傅淮之视线。 男人乌沉眸子颤动,就连身旁的一众工作人员,也不自觉屏住呼吸。 女孩身上是一件纯白如月的婚纱,抹胸款,上半身面料是复古的手工蕾丝点缀,一丝丝,一缕缕,好看到极致。 再顺着女孩柔韧的腰肢往下,一层薄薄的白纱围绕整个裙摆,裙摆上有手工缝制的颗颗碎钻和珍珠。 随着林漾缓缓走到男人跟前,灯光下,一片流光溢彩,似步步生莲的仙女。 层层叠叠的婚纱包裹下,更显得女孩纤细柔软,不盈一握…… 傅淮之竟有些看痴了,乌沉的眸子被林漾牵引,牢牢锁在她身上。 须臾,傅淮之再度一寸寸挪动视线,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孩,盈盈站在他面前,他不禁放缓了呼吸节奏。 乌黑的长发柔顺挽起,露出一截修长脖子,她站在暖色光晕里,白色婚纱更称得她皮肤白皙,肌肤莹润。 精致的蕾丝锁着她的锁骨与肩颈,勾勒出傲人的曲线弧度。 裙子的腰身收得极细,刚好贴合林漾的尺寸,下方蓬松散开的裙摆,闪着莹莹光泽的碎钻和珍珠,随着女孩的呼吸,隐隐带动起伏。 见傅淮之久久没有反应,林漾不自在抬手拢了拢脖颈,另一只手揉了揉裙身蕾丝,咽了咽口水,心里七上八下:“是不是太……” 林漾的出声打断了傅淮之的沉思,男人上前走来两步,直到脚尖停在女孩婚纱裙摆边缘。 傅淮之喉结上下滚动,“宝宝,很美。” 林漾听闻,小脸一红,又主动慢慢转动一圈,随着女孩柔韧腰肢摆动,被层层蕾丝覆盖的纤细薄背,那一抹…,落入男人视线。 身后又是许久没有声音,林漾只感觉一道灼热视线,滚烫烙在她背上。 旁边的店长和助理,早极有眼力劲地退了出去,留下偌大的空间给他们。 等林漾再转身回来,她耳边是傅淮之极为克制的轻吸声,男人眸子贪婪瞄着她的巴掌脸,从额头到鼻尖,再到湿漉漉的漆黑眼眸,红唇微张,让人忍不住想重重亲吻采撷她口齿的芳甜。 倏地,傅淮之一把搂住她细腰,往跟前一带,激得林漾身子发颤,男人声音明显沙哑:“宝宝,你美得我想做了。” “傅淮之……”傅淮之的话太过直接,又是在别人的店里,女孩有几分不自在,下意识唤起他名字。 傅淮之灼热的呼吸,在她耳边落下,“宝宝,你现在的模样,很容易诱我犯|||罪。” 女孩浑身一僵,湿漉漉的眼眸眨了眨,心跳仿佛似鼓雷。 …… 晚上。 檀园卧室。 早心猿马意的男人,紧紧将女孩摁住。 男人单手托住她……,林漾担心摔下去,两只手搂住他脖颈,全身重量都在男人一只胳膊上。 “傅淮之,你怎么又有了想法?”女孩顶着好看的眸子,撅嘴抗议道。 这一天,忙得不停歇。 上午才领证,下午试婚纱,忙忙碌碌一天,她累得慌。 生平第一次试穿婚纱,女孩发现就连试婚纱,也是好累人的活,做漂亮的新娘子也不容易。 吃过晚饭,男人没等林漾休息,就直接猴急猴急把她摁在身边。 林漾有点哭笑不得。 在船事上,傅淮之虽从不克制,也没苛待过自己,他一贯是强势又温柔的,很少像眼下这般失去方寸。 “宝宝,憋了我一天,再不拿出来放放,我会坏掉。” 傅淮之低哑的嗓音再正经不过,听得林漾面红耳赤,耳朵发烫发热,眼眸回落间,下巴已被男人捉住。 “傅淮之,我没有洗澡……”林漾勉强挤出一丝理智提醒他。 “我带你去……” 男人单手拖住女孩,另一只手紧扣她后颈,薄唇紧紧贴着女孩的红唇,侵占她的呼吸节奏。 口齿纠缠里,彼此气息搅和,林漾好看的红唇里,都是男人强势又霸道的气息。 水声渐渐漫起,温度氤氲,荡漾着热气。 男人紧绷的肌肉,紧紧贴着女孩的后背,“宝宝,别躲我。” 早在婚纱店,看她穿着一身圣洁纯白的婚纱时,傅淮之脑子里欲|||念上头,恨不得能当场就…办…了她。 还是忍到现在。 强撑了一路。 傅淮之忍耐得也煞是辛苦。 男人低头,额头抵着女孩的,潮热的呼吸徘徊在女孩唇齿间,林漾睫毛颤了颤,没动。 头顶水珠滑落,傅淮之也松了力道,掌心握住女孩腕骨,随后林漾的呼吸从缓到急,一下子呼吸被男人的热吻占据。 心跳似擂鼓,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傅淮之又将她拉近了些,好好抱着她看了看。 头顶浴室的灯光盈盈落下,傅淮之将女孩搂在身前。 男人掌心拂过她脖颈处,慢条斯理帮林漾打上泡泡。 …… 傅淮之细心到极致。 女孩细细的抽噎,洇湿了男人的耳膜。 等林漾的眼眸彻底蓝成一弯……,泛起细细的涟漪。 才将坠落的星星,缓缓……。 随着头顶淅淅沥沥的莲蓬头水声滑落。 还……着许温柔动静。 女孩低低喃语了几句,声音软得没半分力气,脑子里的理智也被带走了许多。 “再坚持下,宝宝。”傅淮之哄着。 换了角度,又是一番崭新的天地。 林漾受不住,傅淮之却极有分寸留出几分余量。 他知道林漾已经很努力来迎接他,男人缓缓的,让她再适应一些,安抚了好一会儿。 再度有了亲密无间的从容。 最后,林漾浑身没了力气,被男人抱着从浴室走出来,她身上已被男人擦拭干净,套了件柔软白色浴袍。 女孩软软靠在他胸前,乖极了的模样,引得傅淮之心里软得不行。 她身体发酸发软得厉害,无力贴着男人的胸膛。 等傅淮之俯身,将女孩轻放在大床,林漾忍不住睨了一眼他,“傅淮之,你会不会太频|||繁了?” 求婚之前还好,一周的频率,林漾还能勉强遭得住。 求婚后,傅淮之简直了…… 上次接她下班回来,车子停在檀园车库,她正欲推门下车,男人拉住她的手腕,差点就哄着拉住她玩车车paly了,还是女孩好说歹说求饶,男人心一软,大发慈悲放过了她。 她知道檀园车库没人,也不会有其他人来打扰,但她就是放不开。 在房间,她才有安全感。 只是这一天到晚,林漾感觉傅淮之都吃不够、做不够似的。 林漾真有点怕他了。 “嫌我体力不够好?”傅淮之却没回应女孩的问题,反问她。 “没有没有……就是太好了。”女孩头摇得跟跟拨浪鼓没差别,生怕自己否定慢了男人,为证明他的体力和精力,傅淮之又会拉着她从头到尾做一番。 傅淮之掌心揉了揉女孩的后背,帮她舒缓呼吸,“宝宝,知道就好,等你八十岁,我也只想和你做,从白天做|||到黑夜。” “因为我对你的喜欢,从心理到身体再到灵魂,占有欲都绝无仅有,不会因年龄而降低。” 第136章 第136章 婚礼提上日程。 林漾莫名觉得紧张了几分, 傅淮之工作和婚礼流程两手抓,比起来,林漾闲得不像是位新娘子。 关于新娘化妆师的人选, 本来傅淮之的意思是,他来安排。 中途他回了傅家小洋楼一次,朱静听闻儿子聊起婚礼的细节,主动说她来搞定婚礼化妆师。 自从林漾因为她远走纽约, 又主动对傅淮之提出分手,朱静便对林漾一直心怀愧疚, 总想主动做点什么来弥合两人的关系。 朱静话里话外, 都是想能和林漾走得更近一些, 又说起傅淮之的姐姐姐夫, 还有栀栀,未必有时间回来参加弟弟的婚礼。 傅淮之了然地点点头,姐姐姐夫身处那样的位置,身上束缚过多,冒然回国手续也极其繁琐,只能以工作为重,他不怪他们。 他选了更轻松自在的一条路,姐姐选了傅云深让她走的外交部那条路, 他已经比姐姐得到了太多的自由,足够了。 这话说给林漾听时,女孩也赞同地点点头, 虽然她也很想栀栀, 不过两人经常视频,栀栀已经是小学高年级的年纪,知道好多不得的事情。 一和林漾视频, 会古灵精怪,提起好多事,特别对于林漾成为自己的舅妈,栀栀百分百举手举脚来支持。 只是…… 又想起另外一人,女孩心底涌上酸涩,垂下的眸子,闪动黯淡了几分。 “怎么了?”察觉女孩情绪陡然变化,男人出声问。 “傅淮之,我的妈妈……”林漾紧紧咬唇,后续的话没说完。 按理说,婚礼需要男方和女方的家长共同出席,傅淮之这边亲人亲戚都多,无需担心这个问题。 林漾这边,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林父不在了,她和林父那边的亲戚很少走动,再加上张莱悦去深市上班前,又在亲戚圈里闹腾了一番,林漾就再也没走动那边亲戚了。 眼下,张莱悦的身体又是这种情况,她的婚礼,张莱悦能不能出席? 这段时间,林漾也一直在想这事,却没有答案,她咨询过刘主任,刘主任的意思是现在张莱悦已经彻底丧失认知情绪,冒然带她来婚礼现场,太过喧哗的环境,人来人往的密集程度,其实不太适合张莱悦,容易刺激到她。 林漾自然知道刘主任说得字字在理。 就是因刘主任说得字字在理,林漾才更难受。 “宝宝,你的婚礼,咱妈会来参加!”男人双手紧紧搂着女孩,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温润的声音安抚她。 “妈?”林漾一时没反应过来。 “都已经领证了,我可以叫妈了吧?” “当然……当然。”林漾不禁眨了眨睫毛,她竟然忘了这一茬。 是的,领证了,傅淮之喊张莱悦一声妈,完全没问题。 “但是……”林漾不太确定,万一在他们的婚礼上,张莱悦病情发作或有其他意外,反正没人真正认识自己,林漾不觉得有丢脸或者难堪的想法。 但傅淮之不一样…… 婚礼当天,他圈子里的亲戚朋友,会来参加他们的婚礼…… 张莱悦在婚礼上真怎么样了?被别人看笑话的便是傅淮之家里了。 毕竟京圈有头有脸的傅氏家族傅淮之…… 八卦媒体随意编排几句,便是能冲上微博热搜第一的大爆料了。 “放心,什么都不会发生,你好好当你的新娘子。” 听到傅淮之肯定的回应,心里忐忑不安的女孩终于松了口气。 是的,什么事情到傅淮之手里,似乎他都能游刃有余解决。 婚礼前两天,林漾又被傅淮之带到那家需要提前预约的婚纱店,又试了好几件。 林漾才知道,一场婚礼下来,她需要换多套衣服。 傅淮之的婚礼服装倒是容易选定,全是纯手工的定制西装,不像新娘这般麻烦。 试了整整一天,傅淮之的陪在林漾旁边,脸上笑容温和,没有一丝不耐。 从主婚纱到敬酒服,件件都是意大利的品牌,最后选完晚宴服,女孩抿抿唇对着旁边的男人抱怨,“我决定了,这辈子我只结这一次婚,太麻烦了。” 顾不得有工作人员在现场,男人抬手捏捏女孩的下巴,隐隐“威胁”道,“宝宝,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不然晚上体力透支的人是你。” 林漾小脸染上绯红,飞快瞪了一眼男人,又主动找朱静安排的化妆师,开始商量每套衣服要配备的妆发。 回到檀园,林漾歪坐在副驾上,昏昏欲睡,傅淮之大手扣紧女孩的细腰时,睡眼惺忪的女孩眨眼醒来。 只感觉随着车座被放倒,林漾的视线低了下去,随后傅淮之覆盖上来。 “宝宝,你想不想?”男人声音暗哑,隐隐带着几分诱惑力。 林漾眸子眨了眨,摇摇头。 她当然不想,累了一天,她只想趴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温度很适宜,也不用开空调。男人掌心落在女孩后腰处,滚烫式的烙着林漾。 她心尖滚了滚几下,声音有几分无所适从,“傅淮之……” 女孩话音刚落,男人的吻就随之落在她耳垂,引得她身子一阵酥酥麻麻发颤。 又在她下巴。 蹭蹭。 痒痒的,麻麻的。 随着女孩娇笑两声,简直像上瘾又上头,傅淮之越发……了些。 林漾抬眸,头顶灯光闪耀,盈盈落在女孩儿眼底,像散落的漫天星河。 随着傅淮之……… 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从女孩嘴里溢出,听起来,似委屈极了的模样。 眼眸里的灯光,碎成了片片,视线断断续续的。 实在忍耐不住,林漾的小手紧紧攀着傅淮之的胳膊,结实,有力。 实在撑不下去,男人再次发动攻势,如秋风扫落叶般旱地拔葱,力气又凶又狠。 几度潮起潮落,女孩像被春雨打湿的桃花,软酥酥靠着男人。 随着林漾攥紧男人修长指甲,好看的喉咙发出细细的抽噎声,一阵阵细雨霏霏,落入男人掌心。 傅淮之抬手,收拢住停歇不了的颤意。等林漾呼吸平缓下来,傅淮之捏过抽纸,细细擦拭干净她眼尾的生理性泪水。 又马不停蹄,全身干净的纸巾,替女孩擦拭干净的残留。 一举一动,耐心十足的模样,手指动作很轻,生怕力气大了伤到女孩。 逼仄的车厢里,立时留下的都是暧昧气息。 傅淮之双手抱住女孩膝盖,将她挪开了位置,之前她躺过的黑色真皮座椅上,洇出一片华丽丽的湿痕。 粘|||稠。 搅|||裹。 女孩耳垂爆红,避开视线,囔囔低语道,“弄脏了……” 太明显。 还都是林漾留下的痕迹。 “宝宝,我来处理,这都是你爱我爱的证明,只有爱我,才会情动潺潺流水。” “你别说了……”林漾挤出一丝颤音,傅淮之为了哄她,惯会胡说八道,乱七八糟编扯。 她一个字都不要听。 “好好,我不说,宝宝别生气。”傅淮之干净利落拿出湿纸巾,把座椅上的痕迹擦拭得很干净,餍足的神情,如沐春风。 不留一丝痕迹。 傅淮之处理完,直接将女孩打横抱出车内,女孩漆黑的眸子紧紧瞪他,“你是不是很喜欢车内play,上次你想要,我就不肯……” 越说女孩越沮丧,她真没定力,轻易就被傅淮之说服。 男人喉结微滚,顿了顿才道,“我确实想,毕竟劳斯莱斯空间足够大,也足够我们施展一番动作。” 其实,早在林漾还知道这事的之前,傅淮之早就有过想法,不过他了解女孩面皮又薄,不一定会同意。 所以这事,他只能徐徐图之。 好在终于食髓知味了一番,果然比起卧室的沙发、落地窗,浴室的洗手台,还有墙,果然车里又是另一番滋味了。 简直妙不可言。 “你还得再收拾一次。”林漾懒得在和男人计较这件事,终究是她抵不过男色,定力不够,所以才着了男人的道。 不过在车上胡乱做一次,收拾起来肯定比房间难度大些。 “还有,不准喊阿姨,保姆来收拾你,必须亲自收拾。”林漾抿唇警告。 家里保姆阿姨都是年纪大的过来人,一去那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做是做过了,林漾也不想让下人知道。 不然太丢脸。 等回到卧室,傅淮之先放水让林漾进去浴缸泡水,遂又拿了些工具,到车库再次清洗桌椅。 彻底整理干净,傅淮之折身回到卧室,见浴室灯光亮着,偌大的床上空荡荡的,男人取指,敲了敲门,“宝宝,洗完了吗?” “嗯……” 好半天,傅淮之才听到女孩不太清晰的回应,男人索性推开玻璃门,直接走了进来。 入眼便是女孩歪坐在浴缸旁,头枕在一旁,湿漉漉的。 伸手试探,水已经凉了。 水面上的泡泡碎了一大半,男人握住女孩手腕,见她皮肤发红,指尖发皱。 又见她睡得很沉。 取下挂着的浴巾,傅淮之俯身,“累了?” 男人压低的声音唤醒了她,林漾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含含糊糊嗯了一声,见是他彻底放下心来。 这副林漾依赖他至极的模样,很像缠人的小猫咪,看得傅淮之心底发软。 “很累。”简单两个字,女孩说的又软又黏,更让傅淮之心里软绵绵的。 片刻后,傅淮之嗤笑一声,“就属宝宝最娇气。” 话是这样说,傅淮之将浴巾展开,直接裹住她,包裹好起身。 林漾信赖地蹭进男人怀里,任由男人帮她服务。 帮她擦干水,吹干头发,傅淮之又套上她的睡衣。 女孩依然眼眸紧闭,小脑袋左边栽一下,右边又栽一下。 穿好衣服,傅淮之俯身,乌沉的眸子落在女孩皙白的脸上,掖好被子,他忍不住喉结滚了滚。 半晌,自己转身走去浴室洗冷水澡。 ~ 婚礼当天。 来的人比林漾想象中更多,完全是声势浩大的排场。 傅淮之选的酒店自然不会差,京市cbd中心位置,超五星级大酒店。 林漾只邀请葛楠做伴娘,傅淮之那边的伴郎团倒很多,就连已经结婚生娃的路平津,也极不要脸蹭着傅淮之,做了一回傅淮之和林漾婚礼的伴郎。 以前对伴郎伴娘要求严格,现在对伴郎伴娘没那么多规矩,只要是新娘新郎的朋友即可。 一大早,化妆师就敲开了林漾的门,先帮林漾做完妆化,再帮葛楠化妆。 等做好装换,穿好婚纱的林漾,缓缓走到葛楠跟前,正在夹睫毛的化妆师连同葛楠,都同时怔大了眼。 太漂亮吧。 两位眸子定定落在林漾身上,唇瓣张合半天,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眼前的新娘,已然是美到让人失语的程度了。 还是葛楠最快做出反应,眼眸微红:“很美很美,林漾。” 他们这一路,风霜雨雪,磕磕绊绊,能走到开花结果这一步,葛楠都忍不住要哭了。 “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新娘子了。”被葛楠的气氛感染,就连见多识广的化妆师,也忍不住惊叹道。 相比新娘那边的安静,傅淮之这边则闹腾许多,主要是有氛围大哥路平津的加入。 反正他在的地方,就不会有冷场的画面出现。 傅淮之睨他一眼,“安静点,等会不许太闹腾新娘。” 路平津一听,立马摊开手做无辜状,“放心放心,我肯定不会,保证助你顺利娶上新娘子,现在能接新娘子吗?” 见路平津说得有些猴急猴急的,另一位帅高帅高的伴郎开玩笑,“老路,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结婚生孩子的人,今天是淮之的婚礼,你怎么比他还猴急?” 路平津无语地瞪了瞪,“你懂什么,我怕淮之拖太久,影响他和新娘子的感情。” “呦呦呦。……” 众人皆是一番闹腾。 须臾,助理侧身找到男人耳边,提醒傅淮之吉时已到,可以接新娘子了。 男人颔首,示意,声势浩大的人,便朝新娘那边走去。 浩浩荡荡的接亲队伍停在林漾门口。 傅淮之一身顶奢手工黑色西装,别着金色胸花,气宇轩昂站立,身后是一排超高颜值的伴郎团。 外面声音太大,屋内的几人早听得清清楚楚,葛楠堵着站着,又踮脚透过猫眼看去,好家伙,除了傅淮之她不敢觊觎,外边的伴郎团像男模队似的,一个赛一个的高,一个赛一个的帅! “开门吗?”葛楠不确定问林漾。 外边伴郎团队伍浩大,她们这边仅有伴娘一人,这差距太明显,外边合力推门,葛楠一个人也拦不住。 “不用,开吧。”林漾手持捧花,裙摆散落,端坐在床上,眸子盈满笑意。 不等葛楠先开门,外边先响起一阵敲门声,是傅淮之低沉的声音,“宝宝,开门。” “哎哟,是宝宝呀……” “谁是宝宝呀,今天的新娘是傅淮之的宝宝……” 谁知,身后的一众伴郎团,听到傅淮之对林漾的称呼,忍不住打趣道。 外边的喧哗声清晰,落到新娘耳边,惹得林漾耳垂漫起绯红色。 葛楠回头,憋笑,对上新娘的视线,女孩坚定点了点头,她接收指令,一抬手,拧开门。 葛楠势单力薄,站在准新郎面前,象征性问了他几个问题,傅淮之塞给她厚厚几叠红包,视线从一进门就落在新娘身上,完全没移开。 耐住性子准确回答完伴娘的问题,傅淮之健步一飞,长腿停在林漾跟前,还没等傅淮之说什么,身后的伴郎团早忍耐不住,齐喊“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新娘白皙的脸色变得红扑扑的,葛楠站在新娘旁边,也有些手足无措。 女孩仰头,看着眼前高大矜贵的男人,眼眸颤动,喉咙有些发紧。 还是傅淮之忍不住,直接俯身蹲下,视线和林漾平齐,随后落下炙热的一个吻,女孩心思微动,回应上他的吻。 自从两人恋关系后,除开男人出差的日子,他们很少分开,只是短短林漾准备妆造的时间,傅淮之只觉一日三秋,好似分开了许久。 林漾脸上妆容精致,男人也没流连忘返,只是浅浅留下一吻,让新娘感受到他的思念,傅淮之再度起身。 身后的伴郎团在起哄声中,不敢闹林漾,遂拉着葛楠玩了几个小儿科的游戏。 游戏难度不大,葛楠每通过一关,伴郎便会送上厚厚的一叠红包,一同游戏上下来,葛楠感觉自己赚翻了,托特包里都是大红包。 林漾不舍得为难傅淮之,身后伴郎问起婚鞋在哪?女孩眸子对着傅淮之定定,傅淮之顿时心领神会。 单膝跪下,一手握住女孩纤细脚踝,另一只手在裙摆中摸到了压根没藏的婚鞋。 许是傅淮之太过激动,林漾注意到,男人握住她脚踝的手微微发抖,就连他帮她穿鞋,也是套进去三次才算成功。 在林漾的放水下,傅淮之领着一众伴郎团,安稳无虞地走完了接亲的所有流程。 婚鞋穿好,在一众伴郎的热闹喧哗起哄声中,傅淮之直接公主抱住新娘,浩浩荡荡走去婚礼现场。 傅淮之意气风发,紧紧地抱住新娘,女孩双手抱着捧花,紧紧贴着男人的胸膛,身后是不绝于耳的祝福声声,彼时,这对新人相视一笑,眼里的浓情蜜意甜得化不开。 傅淮之垂眸,看着怀里娇羞的新娘,对她的爱意达到了顶点。 他很幸运在他们感情低谷期,他没有犹豫,做出正确的选择,始终不离不弃跟在她身边,才有了今天的婚礼。 这一路走来,与其说是自己坚定选择了林漾,还不如说是坚韧的林漾,生生靠自己走出了一条路。 她成长得足够快,走得足够稳,内心足够笃定自信,他才能有今天结婚的幸福。 越是回望来时路,傅淮之越发觉自己爱林漾爱得愈深,单手在女孩身后摩挲,林漾忍不住抬眸探问。 傅淮之缓声回答,“宝宝,我们今天结婚!” 尾音带着颤音。 林漾挤出一丝淡笑,连声嗯嗯回应,只是眼尾泛起了红意。 手里的捧花衬得新娘人比花娇,看得傅淮之一阵心神激荡,忍不住想吻她。 林漾却眼疾手快,用捧花捂住自己的脸,“不想补妆,晚上的洞房随你吻。” “真的?”傅淮之眸子发亮,下巴下意识抬抬,在某些重点部位落了落,林漾心领神会,脸上又染起一阵绯红。 “宝宝,你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老公,你是最帅气的新郎!” 林漾随口一句老公,又娇又软,引得傅淮之血液沸腾下,腹部紧绷,嗓子咽哑,“洞房时要记得喊。” “好的,老公。”林漾下巴凑到男人耳边,重重咬着最后两字发音。 傅淮之喉结上下滚动,却拿她没办法,总不能结婚现场变做……现场吧! 终是忍了又忍。 克制再克制。 林漾没察觉傅淮之的异样,眼神随意一瞟,见男人身后浩浩荡荡的伴郎,还有西装革履、严阵以待的工作人员。 她心里被许许多多的幸福小泡泡填满。 傅淮之对这场婚礼的用心体现在方方面面,婚礼之前,他熬夜做出来的婚礼ppt,精益求精到极致,每一处细节都是傅淮之冥思苦想的结果。 生怕有一点点委屈了新娘。 整整两天的新娘礼服选择,傅淮之也任劳任怨陪着,关于出席的宾客,林漾那边的邀请也是傅淮之一手包干。 还有好多细节,也需要傅淮之点头敲定,这些林漾没参与,却见证了傅淮之走的整个流程。 偶尔,半夜见傅淮之还不休息,还在整理婚礼的细节,林漾翻身起来,在他怀里懒懒打了个哈欠,“傅淮之,我觉得挺好的,行不行?” 闻言,男人勾唇笑笑,宠溺看着她,“宝宝你先睡,我想给你一场盛大的、无与伦比的婚礼。” 傅淮之真做到了! 如傅淮之所愿,她确实幸福走进了婚礼现场! 走到婚礼现场,林漾漆黑的眸子险些看不过来,每一处都布置得如梦如幻,鲜花气球蕾丝等等,一一出现在林漾的眼前。 紫蓝色的玫瑰,做成的花海拱桥,随处可见的薰衣草香,听闻这是傅淮之特意从法国普尔旺斯移植到婚礼现场的。 只因林漾无意中说过,薰衣草代表忠贞不渝的爱情! 她很喜欢。 只要林漾喜欢,傅淮之就愿意亲手将世界捧到她眼前。 头顶是一颗颗发亮的水晶,随着灯光闪耀,水晶的光泽映入林漾白皙的皮肤上。 在偌大的婚礼现场,左边是高高耸立的香槟塔,右边是三万支紫玫瑰搭成的玫瑰塔,台下是一张张脸上盈满笑意的宾客。 林漾站在最中央的位置,长长的头纱拖地,蕾丝边缘压着金线,林漾站在舞台中央,漂亮圣洁的如天上坠落的仙子。 沈斐指挥下的乐团开始奏乐,结婚进行曲的弦乐响起,对面傅淮之眸子颤动,一步步走向林漾。 台下众人响起一阵喧哗声,又很快回过味来。 没有谁规定婚礼上必须是新娘走向新郎,所以傅淮之索性打破常规,在自己的婚礼上,是他主动走向新娘。 也像极了他们这场爱情的征途,一开始就是因为傅淮之的主动,才有了他们现在的甜蜜结果。 随着男人缓缓走向女孩,站定,彼此四目相对,两人眼中又染上热气。 随着沈斐的指挥,弦乐声停止,婚礼司仪询问新娘,愿不愿意嫁给眼前的男人时,林漾微红的眼尾泛出泪,一点点洇上肌肤。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对着林漾,傅淮之乌沉的眸子,也凝在新娘身上。 林漾睫毛颤了一下,脑海清晰回想他们曾经历的种种,所有感动甜蜜包括遗憾,汇聚在她心尖,这世界上能无怨无悔,还无比包容最爱着她的人,就是傅淮之。 女孩坚定点点头道,喉咙哽咽出声,红了的眼眶再次漫入湿气:“我愿意!” 傅淮之听闻,一贯矜贵从容的身影,局促抖了抖,女孩的我愿意三个字,让傅淮之动容中,也留下一滴热泪! 滚落下来,直直坠入他的心扉! 他们的幸福来的很不容易,所以往后余生,他会好好珍惜林漾,珍惜他们的小家庭,珍惜他们的相处时光! 林漾眼睛涌起酸涩,明明是幸福到极致的日子,看着她帅气英俊的新郎,她还是好想哭一场。 她无比感谢眼前的男人,给了她坚定的选择,给了她坚定的偏爱,还给了她寂寂无光日子里,所有撑腰的底气! 傅淮之伸手抢过司仪的话题,眼眸灼灼凝视他的新娘,大喊:“宝宝,我一定一定一定会让你狠狠幸福地,相信我。” 林漾的泪重重滴落,重重嗯了一声。 随后,台下响起掌声如雷的雀跃声。 ----------------------- 作者有话说:后续就是怀孕生娃啦,宝宝们还有想看的番外可以留言呀 第137章 第137章 在司仪引导下, 两位新人交换戒指。 透过盈盈泪水,林漾眸子里,是傅淮之那张帅气又认真的脸。 路平津的打趣声从一众伴郎团那边传过来, “亲一个,亲一个,老傅。” 本来这些人都顾忌傅淮之的身份地位,不怎么敢在婚礼现场调侃他。 路平津的话算是打开了一个口子, 越来越多的人随声附和,“新郎必须亲新娘, 新郎必须亲新娘。” 原本湿漉漉眸子的林漾, 白皙的小脸变得通红, 傅淮之脚尖往前两步, 抵着女孩的婚纱裙摆,“宝宝,我亲你。” 新娘娇羞一笑,男人的吻落下,女孩迎上接住傅淮之甜蜜一吻。 随后傅淮之退开,男人的大手紧紧搂着女孩的细腰,傅淮之灼热的呼吸,落在女孩耳边, “看你左边。” 林漾顺着男人指的方向看过去,眸子不可置信地眨了眨,在主宾区, 一身精致衣服的张莱悦, 正笑意盈盈望着林漾。 女孩不敢置信,捂住自己的嘴,回问傅淮之, “我妈真来了?” 傅淮之点点头,帅气的神情却一脸抱歉,“不好意思,宝宝,努力了很久,问了很多医生,咱妈还是没能想起你,所以她是由护工阿姨带过来的。” 果然,林漾看到了张莱悦身旁的护工阿姨,护工阿姨正好看过来,对上了新娘的视线。 林漾挤出一丝笑意,重重点头,她清楚张莱悦的身体情况,她能来自己的婚礼现场,安静待一会儿,背后都是好多人的努力。 特别是傅淮之,为了这场婚礼,他别具一格主动提议,在婚礼现场,直接由新郎主动走向新娘,也是考虑到了林漾情况的特殊性。 她没有爸爸可以亲自送她到新郎手心,张莱悦身体又是那种情况,不合适上台,会刺激到她。 那会傅淮之告诉她计划时,女孩的眸子闪过一丝犹疑,“不要吧?” 林漾的想法是,没有家人的亲自护送,她也可以主动走向新郎。 更重要的是,傅淮之身份地位不一般,林漾担心他主动走向她,会有人调侃笑话。 男人却双手捧住她的脸,深情款款道,“宝宝,我不想看你单独走向我,所以就由我来找你!” 又猜出林漾心底的忧虑,男人嗤笑两声,亲了亲她两口才说,“放心,宝宝,没有谁敢笑话你老公。” 再说,傅淮之也不介意这些,只要不让他的宝宝受委屈就好。 面对傅淮之的付出,林漾已经相当满足,所以,她真不贪心。 林漾饱含深情的眸子,盈盈望望着新郎,“谢谢你。” “应该的,宝宝。” 随着沈斐的指挥乐团齐声奏响,动听的婚礼进行曲再次响起,伴随着司仪的一声新娘抛捧花 ,气氛再度热闹起来。 身后传来众人抢捧花的起哄声,谁知林漾却没有抛起鲜花,而是直接递给全场唯一的伴娘葛楠。 林漾手里是一捧蓝楹花,葛楠看着那一束花,喉头忽然一哽。 “接着,快。”林漾见葛楠再发愣,出声提醒她。 下面伴郎又开始起哄,林漾再次往前递了递,葛楠才接过,睫毛颤了颤,好在盈满眼眸的泪没掉下来。 最后,所有亲人和家人挤上舞台,傅淮之的特助摁下一张又一张照片,在路平津新婚快乐的齐声引导祝福中,婚礼现场再次掀起高潮。 等到晚上的新婚夜,林漾怦怦乱跳的心,再次失去节奏。 本来路平津那些人,还要跟着来檀园闹洞房的,傅淮之瞥一眼林漾,她喝了几口酒,脸颊绯红,傅淮之果断拒绝朋友闹洞房的要求,直接开车带林漾回到檀园。 等进来大门,还在玄关处,傅淮之就迫不及待扯住林漾,薄唇的吻落了下来在女孩红唇。 男人力气太大,林漾的身子一下子发软,直接腰软挂在傅淮之的胳膊处。 傅淮之顺势将女孩身子掂起来,放在玄关桌上,单手扣着她的后脖颈,深深拥吻。 林漾身上已经换成无袖黄色小礼裙,背后呈镂空,裙边不长,刚好到膝盖上方的位置。 挣扎间,女孩又白又纤细的小腿,刺到傅淮之乌沉的眸子。 傅淮之越发觉得……,便有些克制不住,林漾只好仰起修长如玉的脖颈,睫毛轻颤,扑簌簌的,像一夜盛放的梨花。 不习惯在玄关处做,林漾抬起脚尖踢踢男人的膝盖,想让傅淮之抱她去卧室。 男人欲念正深,喉结滚动,乌沉的眸子暗了暗,本想继续深入交流,考虑到这边确实没计生用品,又停下来。 这样反倒是林漾受不住,迷蒙蒙看着男人情.浴明显的俊脸,下意识抿抿唇,反问,“怎么了?” 她完全不知自己无意识的举动,落在傅淮之眼底,到底有多诱人。 傅淮之额头蹭蹭她的额头,暗哑,“这里没套……我抱你去卧室。” “傅淮之,我觉得没有套,我们可以试试。”林漾眼神微动,抬脚勾着他膝盖。 自求婚前后那段时间,林漾就没让傅淮之用计生用品了,在孩子这件事上,她想顺其自然,不想刻意避孕。 傅淮之不同意,他不想孩子来太早,影响他们的二人世界。 记得去纽约前,次次林漾在做前,都主动提醒他戴计生用品。 正式求婚后,林漾却说她享受幸福家庭的时间不长,所以她希望家里有属于他们的孩子,这样世界就会多一个人来爱她。 不过林漾觉得如果傅淮之真能一次中标,那倒是她的福气了。 林漾的理由太充分,傅淮之无法拒绝,遂都随了林漾的要求。 他理解林漾对幸福家庭的渴望,眼下可以彻底交融落奔,巴不得就直接办了女孩。 林漾却不肯在这里,她继续亲着傅淮之,磨着傅淮之,男人肌肉紧绷得厉害,似一只加克林,快要彻底擦|||枪|||走火走前,男人撑起仅剩的理智,忍着突突跳的额角,起身抱她走去卧室。 新婚之夜,两人都情.动的厉害,彼此肌肤相|||触的瞬间,傅淮之忍不住长嗟一声。 林漾也没好到哪里去,巴掌脸皱在一起,红唇紧紧抿着,时不时溢出几声动听的曲音。 傅淮之力气又急又冲,林漾喉咙紧紧憋着一股气,发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力的重量转移,落到她小腹处。 时不时c。 抽噎/d几下。 她的皮肤白皙,小腹显出清晰的原型。 是傅淮之的轮廓起伏。 特别明显。 林漾湿漉漉的眸子,落在她小腹处。 脸上的红再度染上来。 安静了没几秒钟,随着女孩抽抽噎噎的呜咽声传来,克制又爆发的傅淮之,在两者之中加剧。 在磕磕绊绊的绞杀下,不给林漾缓和的时间。 傅淮之神色巨变,更加沉静狠厉,好在林漾撑不住时,张口直接咬上男人的胳膊。 须臾,傅淮之再次掀起一次波澜,刚刚缓过身的林漾,眉心直跳,红唇嘟嘟抗议,“傅淮之,你都不要休息吗??” 面对林漾,傅淮之又使不完的力气,只想全撒给她才好,不要说其他的,只要看一眼林漾,傅淮之脑子里就会闪现不入流的想法。 许许多多。 无法控制。 随后林漾又想起老家的回南天,灰蒙蒙的,到处都湿漉漉,连墙壁都挂着水。 偶尔气温一高,又闷又湿又热。 就像傅淮之此刻的眼神,暗沉的让人心慌。 之前,已经耗尽她大半的心神,还以为这次能轻易放过她。 还没等林漾缓和过呼吸,看他这架势又是要大谈特谈一次了。 傅淮之薄唇靠近,堵上女孩的红唇,“宝,今晚要尽|||兴!这是我们俩唯一的新婚之夜。” 说完,男人愈发较真起来。 “傅淮之,你曼……” “宝宝,试试……” “傅淮之,你真的……” 女孩仅剩一丝清醒,下巴落在男人肩膀处,断断续续轻声求饶。 不知做到几点,林漾飘飘荡荡没有具体的记忆,睡前唯一的画面,就是傅淮之抱她去盥洗室做了清理。 ~ 新婚夜做太狠,林漾上午起床,腰酸腿差点栽倒在地上,还是傅淮之眼疾手快搂紧了女孩的细腰。 她漆黑的眸子瞪向傅淮之。 男人出声哄着,“宝宝,昨晚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快乐吧,你也很爽……爽,是不是?” “还说还说……”恼羞成怒的林漾,小手捂着男人的薄唇。 新婚之夜确实爽到爆,让她瞳孔失去焦点的程度,但听傅淮之说出来,她还是会不好意思。 “好好,不说宝宝爽。”傅淮之顺着林漾的性子,宠溺逗她。 吃完早餐,傅淮之提议去国外度蜜月,结婚之前,林漾对度蜜月,还有点想法,傅淮之说欧洲国家任选,她在丹麦、瑞典和挪威这几个国家摇摆不定。 傅淮之听闻她的苦恼,笑说这几个国家挺小的,可以一并去,一天就能逛完。 这会,真到了婚假的日子,看着大好的假期时光,林漾一下子对欧洲没了旅游的想法。 她不舍得跑那么远。 总觉得要利用这段时间,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在纽约工作那么长的时间,假期傅淮之会陪她到处走走,美国主要国家的景观,她都已经见识过了。 要说以前,林漾确实想多去外面走走,想去见识这个世界的多样性。 从美国回来,她反倒没有想去外面走走的想法,世界的多面性在见识过后,也就不再豪好奇了。 吃完早餐,林漾趴在卧室大床上发呆,傅淮之踱步走来,拍在她臀部。 女孩翻身坐起,抱着傅淮之的劲腰,仰起小脸,眼巴巴望着高处的男人,“傅淮之,度蜜月能不能听我的?” “可以。”傅淮之从善如流应下,捧着女孩的小脸轻啄好几口,“想去哪里?” “我想回老家,看看爸爸。” 第138章 第138章 从林漾老家回来, 两人又窝在檀园腻歪了几天,假期一下子用完,日子重新恢复到上下班的正常节奏。 和结婚前相比, 林漾的生活变化不大,甚至比结婚前更幸福,不止傅淮之对她好到不行,朱静也总安排管家送精心准备的吃食、奢侈品包包或者珠宝过来。 比如婚后第一周, 朱静安排管家送了一副顶级翡翠耳环过来,林漾只看到那副翡翠耳环的材质, 便知价格昂贵, 她推脱了好几次, 管家只好说这是夫人交代的任务, 少夫人不收下,她的任务就没完成。 看着管家左右为难的样子,林漾只好收了下来。 等傅淮之下班回来,林漾跟他说这件事,男人却慢条斯理宠溺一笑,道,“既然是妈给你的,你就收下, 反正百年之后这些也是你的。” 林漾无语瞪了他一眼…… 以为这事就结束了。 周五刚下班,林漾从厨房喝水出来,听到门口有铃声, 她一拉开, 又是身穿制服的管家,手里捧着精致的匣子,规规矩矩站在门口。 见到林漾, 管家微微躬身,然后双手捧着匣子,递到她面前。 林漾只看一眼匣子,完全不敢动手去接,管家笑着打开盒子,便见里面是一个硕大无比的哥伦比亚钻石手镯。 圆圆圈口外面,镶嵌着一层密密麻麻的碎钻,最中央的位置,托举一颗白色钻石,灯光下,闪着火彩。 林漾眸子动了动,管家见林漾没动静,似乎早有准备,又说了一句,“夫人说了,少夫人在家戴着玩都行,还说您不需要有心理压力,这就是一玩具,逗您一乐。” 林漾掩下心底的讶然,只好接过,等傅淮之回来,又说起这事,傅淮之薄唇轻勾,“这玻璃珠子能逗我宝宝笑一笑,才算真发挥出大作用。” 林漾:“……” 新婚一个月后,管家没再来,林漾也彻底放下心来。 谁知,中旬的一天,管家又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站在门口,林漾挤出一丝淡笑,管家照样打开盒子,一个精致漂亮的黄钻梅花胸针映入女孩眼帘。 最中间的主钻,像极了鸽子蛋,花瓣由黄蓝两色的碎钻铺成型。 管家只说这是夫人去英国刚刚拍卖回来的,见这个胸针很衬少夫人,便自作主张拿下。 见林漾还在发愣,管家将盒子塞进女孩手心,“请少夫人务必收下,这样我的任务才算完成。” 接过管家手里的盒子,林漾从一楼走到卧室,趴在梳妆台前,拧开桌上的保险柜密码,将里面的珠宝盒子一一取出,打开。 珠宝在暖黄灯光下,折射出独特的柔光,包括她盒子里的黄钻梅花胸针。 这里随便一件珠宝,都是拍卖会级别那种。 好几件拢在她手里,到底价格值多少她具体不知道,但确实件件都不便宜。 林漾眸子闪了闪,拿起手机屏幕点开,摁下朱静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电话,声音有些意外,“喂,漾漾?” 林漾抿抿唇,“妈,您吃晚饭了?” “吃过了。”朱静乐呵呵应着,心里难免激动,儿媳妇第一次主动给她打电话呢。 “对了,漾漾,怎么想起给妈妈打电话?”朱静声音里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笑。 林漾漆黑的眸子,一一闪过梳妆台上的首饰,“妈,我想跟您说,您送的首饰太贵重了,所以……” 剩下的话,林漾没说出口,但朱静听出来她的潜台词。 “漾漾,是不是妈送的这些东西你都不喜欢?” “不不,妈,您送的每一样珠宝我都很喜欢,只是确实太昂贵。” “漾漾,因为之前的事,你还在生我气吗?”默了默,朱静没再说珠宝,倒提起另外的话题。 “上次让你和淮之分手,确实是我不对,你们结婚后我越想越后悔,所以这也只是妈妈对你的补偿方式而已。” “妈妈不祈祷你能原谅我,至少你接下我的礼物,能让我心里好受些,差点因为我,你们分开……” 话到结尾,朱静声音带了点哽咽,那会儿她打着为儿子好的想法,差点就酿成大错。 林漾听着电话那头,朱静太过小心的语气,她心下一软。 说起来,朱静作为她婆婆,除开婚前那件事情,婚后她其实做得特别好,尊重她,也爱护她。 她主动送来昂贵珠宝,也是为修复两人关系,现在她和傅淮之已经结婚,朱静那件事,也早应该翻篇才对。 思及此,林漾开口,“妈,我早就不怪您了,再说我和傅淮之也没分手,我们不是还一起去了纽约吗?” “真的,妈,这件事在我这里已经翻篇,所以您也翻篇,行不行?” “哎,漾漾,越听你这样说,我越不能原谅自己。”朱静在电话里长长叹一口气。 自己差点就错过这么好的儿媳妇。 幸好…… 林漾还想说句什么,电话那头朱静语气终于轻快了些,“漾漾,这样吧,考虑到你的心理负担,以后我让管家改成每个月送你一件首饰,这样已经很少了,所以你不能再拒绝妈妈哦,不然妈妈就觉得你根本没有原谅我。” “好……的。”林漾不再拒绝,应声说好。 终于把每月要送的四件首饰,变成每月只送一样,她心里压力确实小了不少。 见媳妇答应,朱静心情越发好了些,她满意笑笑,又怕林漾再改主意,连忙挂断电话:“行了,漾漾,下次我们再聊。” 林漾握着挂断的电话,愣住发了好一会儿呆,眼眸又落在钻石手镯上,脑子里忽然想起傅淮之说过的话,说朱静想对一个人好,想送东西给一个人,他反正拦不住。 当时她觉得傅淮之说得有些“言过其实”。 这会,林漾确实相信。 傅淮之也喜欢动不动就送她东西。 可能,这是他们家的传统来着。 婚后,朱静喜欢给她送珠宝,就连傅淮之也有变化,变得超级喜欢粘她。 以前在沈斐手里,林漾也不是没出过差 ,那会婚前的傅淮之表现还算正常。 婚后第四个月,林漾要出一趟小短差。 很短,只有三天,也不远,就是星城。 从京市坐高铁、坐飞机,几个小时足矣。 出差前一晚,傅淮之格外粘人,洗完澡就直接粘了过来。 林漾被他揽在怀里,面对面站着,像是要把后续几天的份量提前预支。 她脚尖没法沾地,整个人只能攀着他,起伏跌宕。 壁灯黄色光晕中,两人交织的身影拖出长长的影子。 不知过去多久,林漾只觉得腰酸腿软,下巴伏在男人肩窝平缓呼吸。 傅淮之灼热的呼吸,带着未平缓的急促,掌心紧紧箍着她的细腰,最近他越来越喜欢这样。 林漾窝在他怀里,突然想到。 前几天,林漾还提起这件事,傅淮之一本正经解释,“男人都喜欢坦诚相见的幸福。” 林漾懒得戳穿他,只在他胳膊轻拧一把。 只不过她力气太小,对傅淮之没造成任何实质性的疼痛。 傅淮之再次凑到她耳边细细解释。 柔软缝|||隙的。 交|||融。 戴上的滋味和这没法比。 林漾被傅淮之几句话说得面红耳赤,她宁愿他只用行动就好。 怎么以前就没发现他这般粘人呢? 男人薄唇凑到她耳边,“没办法,宝宝,是你太勾人。” 好在这次傅淮之满足后,将挂在他劲腰处的女孩抱到浴室做清理,考虑到明天林漾出差舟车劳顿的,他不忍心缠着要太狠。 傅淮之的工作脱不开身,飞机大厅里,他只能看着林漾孤零零过安检,引得林漾一步三回头。 四小时后,林漾顺利落地星城,她压根没时间休息,也没时间和傅淮之联系,来接她的工作人员,直接将她带去体育馆现场。 她是来参加一位流行歌手的演唱会彩排。 一通调试、彩排,磨合下来,时间又过去了三小时。 等林漾回到酒店,她先歪坐在沙发上休息了好一会儿,等力气恢复,才起身去浴室冲洗。 从浴室出来,林漾精神恢复了些,将头发吹得半干,她想起傅淮之,到这边还没来得及联系。 细指翻出手机,点开,手机屏幕没有反应。 林漾摁了嗯,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起身弯腰翻充电器,动作间,胸前紧裹的浴巾,掀起一道细缝。 刚插上充电器,外面传来敲门声。 林漾起身,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浴巾,浴巾不长,从她胸口到大腿艮的位置。 再往下,是她莹白的大长腿。 门口又响起三下敲门。 林漾压低脚步声走近,踮脚,透过猫眼看去,门外竟然站着傅淮之! 林漾迫不及待拉开了门,傅淮之垂眼望过来,乌沉的眸子,将她锁在视线里,女孩裹着薄薄一件浴巾,巴掌脸被热气熏成绯色。 最后,眸子落在她精致锁骨处,喉结上下滚动,面朝女孩张开双臂。 她一把飞扑进男人怀里,“你怎么来了?” 傅淮之单手抱着她从门口走进来,“宝宝,太想你。” “傅淮之,怎么结婚后你还巨粘人呀?” “没办法,想你想到没法安心工作,怎么手机打不通?” “哦,没电我没注意,刚刚才充上。” 她话音落下,傅淮之的头低垂下来。 鼻尖在她脸颊边蹭蹭,他闻到林漾身上独特的香味,勾人似的往他心尖萦绕。 令他满足又贪婪。 裕念纵深。 男人呼吸,重重滞住一下。 察觉到男人落在她腰上的手,温度骇人,林漾不自觉抿唇唤他,“傅淮之……” 男人乌沉的眸子,透着波涛暗涌的情愫,薄唇紧紧压下来,“宝宝,我忍一天了,别拒绝我……” 第139章 第139章 在傅淮之坚持到底的耕耘中, 这个月,林漾的生理期推迟了半个月。 等林漾意识到这个问题时,时间又过去了一周。 洗完澡, 林漾蹙眉窝进大床上发呆,傅淮之洗完澡出来,见她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习惯性拍拍她的发顶, “怎么了,宝宝。” 女孩仰起湿漉漉的眼眸, 神情茫然, 不太确定开口, “傅淮之, 我生理期推迟了半个月。” 男人擦头发的手顿了顿,主要他不知,这个消息对林漾,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 毕竟,在怀孕生子这件事上,他能做的太少,而承担整个孕期辛苦过程的是林漾。 按照傅淮之的想法,他更愿意和林漾多谈几年恋爱过好二人世界, 小宝宝的出生势必会影响他们的相处时间。 不是他不爱他们的宝宝,而是比起宝宝,他更爱林漾, 不过他的想法不重要, 林漾的喜欢,才是他的喜欢。 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傅淮之温声安抚她, “我开车去买验孕棒,还是现在带你去医院?” 说完,又想起自己脑子抽抽了似的,大晚上带她出去折腾不是明智之举。 傅淮之果断决定,侧脸贴了贴她的柔然下巴,“我现在去买验孕棒,你乖乖在家里等我。” “你确实有用?”验孕棒她确实不了解,也不知道准确性高不高。 现在算起来,时间还不到一个月,能测出来吗? “不要紧,我先买,药店的医师我也能问问。” 等傅淮之开车出门,偌大的卧室只留林漾一人时,女孩脑子突然想起,药店的东西点外卖也能买到。 那会,确实有些思绪不宁,没想起这一茬,不然傅淮之也不用多跑一趟了。 主要没想到怀孕会这样快,女孩茫然地眨眨漆黑的眸子,若有所思。 又想起这段时间傅淮之频繁的战斗力,他恨不得夜夜笙歌到三次,要是没怀上,才怪呢。 从意识到生理期推迟,到心底的慌乱茫然感消失,短短一瞬间,林漾飘忽的心思,又尘埃落定了一些。 她对自己有信心,能成为情绪稳定,深深爱着宝宝的妈妈,她对傅淮之也有信心,他会是很好很好的爸爸,包括傅云深和朱静,他们会是顶顶好的爷爷奶奶。 宝宝一出生,有这么多爱ta的家人,围绕着ta…… 只是可惜,张莱悦不记得她了,假如她还清醒,知道林漾怀了宝宝,也会替她开心,毕竟她也做了外婆。 她知道做妈妈很辛苦,但是她不怕,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辛苦中也会孕育出甜蜜。 还有傅淮之陪着她,她很期待他们孩子的到来。 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卧室外边响起一阵脚步声,随后傅淮之出现在林漾的视线。 男人手里提着一袋子的验孕棒,像出门采购似的。 林漾见他实在太夸张,“你会不会买太多?” 验孕棒这种东西,买个三五支就够了。 这人塑料袋里膨隆一大包,林漾怀疑他,只怕大手笔直接把人家药店的验孕棒包空了。 傅淮之掏出一个盒子,“多试几个品牌,准确性更高。” “怎么用?” 傅淮之将从医师那边了解到的步骤,一一告诉林漾,女孩趿着棉拖起身,傅淮之紧随其后,临到门口,林漾回眸,莞尔一笑,“我自己来,你在外边等我。” “记清楚了?” 林漾回忆了一遍步骤,点点头,“清楚。” 前面流程都很快,最后出结果需要等几分钟,林漾不敢直接盯着试纸,握着假装自己很忙碌,手指点开手机屏幕,从一个app翻到另外一个app,再点开另一个app。 其实,她也沉不下心真看点什么。 翻了一通手机app,以为时间过去了很久,再细细一看,只过去三分钟。 还有三分钟。 林漾捂着眼睛,又挪开手掌,一通操作下来,手机屏幕时间再次跳动。 女孩哽了哽喉咙,紧张地吞咽口水,眸子落到验孕棒上,心脏跳得七上八下的。 在林漾的经验中,好似人生第一次这样紧张。 门外傅淮之也踱步来回走了好几次,抬手想敲门,又怕吓到里面的林漾。 纠结中,门从里被拉开,林漾顶着一双漆黑的眸子,严肃认真望过来。 傅淮之猜不透她的情绪,心下一滞,紧张问她,“结果怎么样?” 林漾哽了哽喉咙,须臾,才挤出一句,“两条杠。” 两条杠是阳性,说明林漾的肚子里,有了他们俩的孩子,一个小宝宝。 傅淮之听完,心跳失序,眉心直跳,幸福来得太突然,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喏,你看。” 男人接过林漾手里的验孕棒,三支,无一例外,都有两根明显的粉色杠杠。 傅淮之眸底染上湿意,扫过三枚验孕棒,目光灼灼,导致林漾的心跳再次加快,又生怕自己看差了。 不确定多问了一句,“你也看看?” “两条杠都红得很明显,准确性应该很高,不过,明天我带你去医院抽血检查hcg,再确认一下。” “好。” 这晚,一向好眠的林漾,总隐隐约约睡得不太踏实,做了好多光怪陆离的梦,一下子在海里,一下子在空中,又一下子在游泳,最后梦到自己玩跳伞,降落伞打开往下跳时,她直接从梦里惊醒。 女孩眨眨眼,梦里的那种失重感太过深刻,心脏噗噗乱跳,停不下来。 又翻了个身,惊动了一旁的傅淮之,男人抬手,抚上她的额头,手心汗涔涔的。 “做噩梦了?” “也不算……”不算噩梦,是她没尝试过的冒险游戏。 “再睡会?” “起来吧。” 心里有事,总睡不踏实,得去医院,可能知道准确结果,她就心下安定了。 简单收拾一下,傅淮之开车带林漾去了私立医院。 从挂号,抽血检查,拿结果都有专人服务,效率也高,不到半小时,几张检查结果单已经在医生手里。 随着医生的一句恭喜你怀孕了,林漾忐忑的心,终于尘埃落定。 傅淮之又详细问了这段时间的饮食起居,还有注意事项,医生仔细告知,只说让林漾保持愉快的心情即可。 直到坐进副驾驶的那一刻,林漾想起那会从民政局走出来,捏着结婚证的那种恍惚感。 进去前、进去后,她的身份发生改变,成了这个男人的妻子。 进医院前,出医院后,她的身份再次发生改变,她肚子孕育了一条新生命,成为了一名准妈妈。 女孩小手掌心,紧紧贴着自己平坦的腹部,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生命好神奇,一颗种子种下,就会茁壮发育成一个小小的胚胎。 傅淮之侧面看过来,乌沉的眸子落在她手背,他也顺势将自己手背贴过去。 “傅淮之,你要做爸爸了,我是孩子的妈妈。” 傅淮之将两人的手换了位置,他的掌心直接贴着女孩平坦的腹部。 “宝宝,以后我们一起学习做爸爸妈妈。” 他心情也有些激动,昨晚验孕棒的结果,其实他已经能十有八九笃定。 但为了不让林漾空欢喜一场,等看完医院的结果,傅淮之才对林漾说这句话。 “以后,要辛苦我的宝宝了。”傅淮之垂眸看着眼前的女孩,心下动容,将她搂进自己怀里,心疼说道。 从女孩到他的妻子,到他孩子的母亲,两种身份的转变,前者的身份转变,是他的乐见其成。 后者身份的转变,却伴随着辛苦、疼痛、忐忑,等等未知。 在做爸爸妈妈这件事情上,男女始终是不公平,男人只需要一颗精子,就轻易做了爸爸。 女人却需要经历孕育、生育、哺乳的疼痛才能做妈妈。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林漾经历这些,或者他能替她就好了。 昌明的医学发展至今,只是在关于女人怀孕生孩子哺乳这一块上,并没有多大的进步。 所以,女人确实是伟大的,用自己的骨血孕育出一条生命,想到这里,傅淮之呼吸节奏加快了些,却也不敢泄露更多的情绪给林漾。 医生叮嘱,一定要保证准妈妈的心情愉快,情绪平和,更有利于她度过怀孕前三个月的适应期。 “傅淮之,我现在心情很奇怪……”林漾抿唇一笑,心里几种感受交织,她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 刚刚得知自己成了准妈妈,心情确实激动,却又隐隐伴随出担忧,还有手足无措的感觉。 她是第一次做妈妈,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宝宝,不知道能不能给宝宝最好的一切…… 会胜任妈妈这个角色吗? 女孩红唇轻启,嘟嘟囔囔中,说出心底一系列的担忧,听得傅淮之眉心微蹙,因为林漾说得每一件事都和宝宝有关,独独却没考虑过自己。 “宝宝,这些还没发生的,你暂时不要去想,你给自己太多压力和枷锁了。我希望我的宝宝能体谅你,让你怀孕这十个月中,能少受些苦累。” “至于宝宝出生以后的事情,全部交给我,我会聘请最好的月嫂,营养师,还有新生儿专家一起来帮我们照顾宝宝,现在放心了吗?” “相信我,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妈妈,我也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爸爸,因为我们爱ta,ta也会爱我们,ta凝聚着我们彼此相爱的心血。” 傅淮之一番话,抹去了林漾心头的焦虑慌乱,男人额头紧紧贴着女孩的,温声哄她,“宝宝,我们就生一个,好不好?” “我不想你太辛苦太累,明天我就去做结扎手术。” ----------------------- 作者有话说:祝宝宝们新年快乐,马年心想事成!!! 再为我的新文吆一嗓子,19日马上开新文啦,喜欢新文的宝宝们,求求点个收藏,谢谢/谢谢。 新文《港岛浓情》: 【女学生vs港圈权贵大佬/男洁】 【年龄差11岁/老房子着火/暗恋成真/1v1/双c】 1. 16岁那年,明央被霍兆麟接手资助。 在叔叔婶婶大力谄媚推搡下,身形单薄的女孩垂眸站在霍兆麟面前。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裙子,肩骨嶙峋,裙摆短一大截,露出细瘦小腿,凝着未愈的结痂,枯黄发丝遮住大半张脸。 霍兆麟眸子凝视女孩的发顶,“愿意跟我走吗?” 明央抬头,漂亮的黑色瞳仁亮得惊人,“霍先生,我愿意。” 后来他教她粤语和礼仪,送她上名校,将她从蒙尘的珍珠,娇养成港圈最耀眼的花。 2. 23岁毕业礼,她穿着霍兆麟送的高定礼服,站上万人瞩目的演讲台。 等她揣着毕业证书奔向霍兆麟时,却亲眼见到他的劳斯莱斯停在半岛酒店,接走了从美归港的未婚妻。 兰桂坊,微醺女孩正对搭讪者笑得明媚,霍兆麟赶来一把将人扯进怀里,力道大得她腕骨生疼。 借着醉意,女孩湿漉漉的唇贴住他滚烫喉结,“霍生,能不能不结婚?” 男人扶住她后腰的手一僵,沉吟:“央央,我们不合适。” 她是盛放的蓝花楹,他已年过三十,年龄差越不过去。 3. 自此,明央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 霍兆麟表面冷静自持,却在雨夜撕碎手下人递来的照片。 照片上,他亲手娇养长大的女孩,与金发男孩正十指紧扣。 专机划破悉尼夜色,拂晓时分,霍兆麟敲响了公寓的门。 拉开的刹那,他一把将人抵在墙边,气息滚烫吻下去,唇齿间弥漫着毁天灭地的侵略感。 “跟他分手。”男人嘶哑命令,额头抵着她,姿态却低落尘埃,“央央,我后悔了。” 第140章 第140章 自从确定怀孕, 林漾就发现,傅淮之简直将她当成瓷娃娃一样对待。 他巴不得林漾什么都不做,全由他代劳才好。 有时候林漾都哭笑不得, 其实到目前为止,她能吃能睡,也没什么不舒服,就连呕吐这些反应都很少。 傅淮之直夸肚子的宝宝是好宝宝, 会心疼妈妈,连带着又对林漾说, 等以后宝宝出来, 他愿意多爱点宝宝。 林漾只能干瞪着他几眼。 反正她一直觉得, 在对待自己方面, 傅淮之一直都相当夸张。 傅淮之却觉得自己做得太少。 就连洗澡穿衣服这些事,傅淮之也一并代劳了。 这天,吃过晚饭林漾就直接回卧室,趴大床上打瞌睡。 正昏昏欲睡。 从书房出来的傅淮之轻手轻脚推开卧室的门,床头亮着一盏壁灯,昏黄灯光下,女孩侧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边, 露出一张毫不设防的巴掌脸。 许是怀孕的缘故,身上多了几分母性的慈爱感觉。 傅淮之走过去,蹲下, 乌沉的眸子落在她红唇处, 嘴唇张合,呼吸均匀,胸腔随呼吸微微起伏。 林漾嗜睡明显, 原本傅淮之的想法,提议她这段时间请假休息,林漾不同意。 说自己没那么娇气,虽然会累点,回来好好休息就行了。 见说服不了林漾,傅淮之只能将心疼压心底,知道她事业心重,他也不想做她事业的绊脚石,就想着等林漾回来,他多多照顾她,让她舒服些。 望着女孩的睡颜,傅淮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须臾,男人抬手,摸摸她胳膊,女孩嗯了一声,没睁眼,翻了个身,又往另一边睡去。 “宝宝,起来把衣服脱了再睡。” 林漾没动静。 傅淮之只爱又拍拍她的肩,“乖乖,这样睡不舒服呀。” 她身上没换睡衣,还是家居服。 这下,林漾有了点反应,含含糊糊的哼了声,嘴唇微微动了动,仰面闭眼睡觉。 他没听太清楚,“宝宝,你说什么?” “傅淮之,我没洗澡。”女孩嗓音软绵绵的,娇气十足。 傅淮之看着她对自己撒娇又慵懒的模样,心里很是受用。 他就喜欢她依赖他的模样。 女孩眉头微皱,眼睑下有一排淡淡的阴影。 倏地,傅淮之笑出了声。 怀孕四个月,林漾越来越容易累,但也越来越会撒娇。 都困成这副模样了,还惦记着没洗澡,傅淮之都有点哭笑不得。 “宝宝,我帮你洗。”说完,傅淮之俯身,公主抱将人搂紧在怀里。 女孩迷迷糊糊睁开眼,“干嘛?” 傅淮之勾唇含笑,在她额头蹭了蹭,“不是嫌弃脏没洗澡吗?我帮你洗,你好好睡觉。” 傅淮之也不是第一次帮她洗澡,女孩心安理得接受。 好在面对嗜睡疲惫的林漾,傅淮之也没过分吃她豆腐,全程安安分分的帮她擦拭,涂抹,直到她再次沉沉睡去。 伺候完林漾,傅淮之正欲起身,兜里的手机响起振动声。 担心吵到林漾,他直接摁断了电话。 电话是朱静打过来。 自林漾怀孕后,又容易累又容易敏感,傅淮之许久不曾带她回父母那边了。 朱静对林漾容易过度热情,林漾会有心理压力。 带上门,回到书房,傅淮之回拨朱静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了。 “儿子,最近工作很忙吗?怎么都不带漾漾来家里?你们都忙,也没个人陪陪我。” 傅淮之坐在书桌上,双腿交叠,“她回不来。” “怎么了,是不是工作太忙,你多劝劝她,女孩子工作别那么拼,还是身体要紧。” “妈,”傅淮之打断朱静,“你想多了,她怀孕了。” 电话先是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句惊叹音。 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电话那头,朱静的声音陡然拔高,“云深,云深,你快过来过来!” 傅淮之不禁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电话里传来一阵的响声。 “云深,告诉你天大的好消息,我们要做爷爷奶奶了。”朱静的声音又近了几分,“漾漾怀孕了,她怀孕了。” 傅淮之靠着椅背,拇指摩挲手机边缘,听到电话那头,朱静恨不得奔走相告的热切,心里暗忖,幸好没带林漾回父母那边。 不然以朱静这副热情过度的模样,林漾肯定又会手足无措。 朱静却浑然不知,拉着她嘘寒问暖,恨不能把家里所有东西都放在她面前。 林漾脸皮又薄,又不会拒绝,无形中就给她增加了心理压力。 那边传来傅云深笃定的声音,压着笑意,“漾漾怀孕多久了?现在身体怎么样?” “四个多月挺好的,胃口很好,就是容易累,总想睡觉。” “女人怀孕确实不容易,你妈妈怀你也吃了好多苦,受了好多罪。你多上点心,好好照顾她。” “知道。”傅淮之应得干脆。 “儿子,周末带她回来,我好好帮漾漾补补,她怪瘦的,吃的又不多……”朱静抢过傅云深的电话,语气雀跃,“最好是你们就住在这边,家里管家保姆都有,也方便我们一起照顾漾漾。” “妈,你先别着急。” “怎么能不急?我明天先安排管家送礼物过去。”电话那头,朱静一一盘算。 “一个月送一斤礼物太少了,起码得好加好几件,还是先送营养品吧,家里的燕窝,海参,冬虫夏草,千年人参,都拿过去给她补补身体……还有珠宝也的生,反正她长得又漂亮,戴着也好看,多送些,可以换着戴。” 朱静一番话,听得傅淮之眉心直跳,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妈,”傅淮之打断她,无奈道,“您别一股脑全送过来。” “为什么?” “漾漾不习惯。”顿了顿,傅淮之继续说,“她的性子你还不了解,你对她太好,她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上次你周周送她珠宝,她苦恼到不行。” “最好你一周送一件,燕窝也好,虫草也好,顶级千年人参也好。慢慢来,别给她造成心理压力。” 这也是为什么自林漾怀孕,傅淮之一直没告诉父母,也一直没带她回父母那边的原因。 不是不想说,而是太清楚说了之后的局面,会给林漾带来困扰。 朱静情绪外放,对一个人好,恨不得掏心掏肺。 对林漾来说,朱静的这种程度就是一种压力了。 所以,他只能护着林漾,不让朱静的过度热情吓到她。 朱静懂了儿子的意思,她情绪缓和下来,声音也软了点,“那要不我慢慢送,一周一件会不会太少了?要不两件也行?” 傅淮之勾唇轻笑,他这位妈妈呀。 “还是一周一件。” “也行。” 从怀孕第五月到第八月,是林漾身体最舒服的时候。 能吃能睡,能走能动,第九个月开始,林漾明显体力不支,小腿肚和脚也有点肿。 以前吃过饭,林漾会主动让傅淮之带她出去散步走走。 这周开始,傅淮之明显感觉到她更喜欢窝在家里,窝在床上,或者窝在沙发上。 男人哄她出去走走玩玩,女孩直摇头,说走不动。 不过,林漾也谨记私人妇产医科的提醒,说最后两个月一定要控制食欲,不要吃太多。 一方面是孕妇吃太多,胎儿容易长太大,不利于生产。 另一方面是孕妇吃太多,不控制食物,容易有妊娠糖尿病。 因此,林漾食量控制得很好,也不敢多吃,只要不饿就行,她吃的都是高密度的营养食物,吃得少,宝宝也能吸收到足够的营养。 偶尔,女孩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凸起的腹部,她尖细的巴掌脸变得红润润的,气色超级好。 怀孕前她本来皮肤就好,现在皮肤更是透亮,像盛开的桃花,面若绯红。 只是,林漾看着变粗了的腰,漂亮的眉心蹙起,她似乎长胖了,哎…… 傅淮之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走过去,胸膛紧紧贴住女孩后背,“怎么了,宝宝?” 林漾仰起漆黑的眸子,神色苦恼地抱怨,“傅淮之,你看我的腰变粗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变丑了?” 她对自己的外貌也像颇有自信,不知不觉中,怀孕还是改变了她的心态和体态。 傅淮之笑了声,亲亲她漂亮的额头,又亲亲她精致的鼻尖,最后落在她红唇处,“宝宝,你现在在我眼中,就是最美的。” “还有,真正变大的不是你的腰,而是你的胸,你没发现又升了好几个up吗?” 林漾娇羞得瞪了他几眼,确实她孕后,胸部确实再发育了。 不说别的,随着肚子里宝宝月份增大,她的内衣尺寸前前后后换了四次。 一次比一次更有料。 “傅淮之,能不能别脑子里总是黄色的画面呀?” 林漾怀孕后,特别是前三个月,他们基本没做,四个月到八个月,一周平均三次,许是受孕激素的影响,林漾那几个月需求强烈,傅淮之又不敢大动作,只能浅浅深深几下,尽量先满足她。 进入第九月的孕期,傅淮之还没和林漾做过,主要医生有过提醒,孕后期尽量克制,不然做了太刺激,容易导致胎儿早产。 谁知,傅淮之随意撩拨几下,林漾又有了反应,女孩转身,孕肚抵住傅淮之的八块腹肌,她凑到男人耳边,绵肉肉的声音勾缠:“傅淮之,我想要,怎么办呀?” ----------------------- 作者有话说:给宝宝们加餐啦!祝福我的宝宝们除夕快乐呀!!!明天漾漾宝宝的宝贝出来啦,有没有宝宝帮漾漾的宝贝取好听的名字呀,一旦采用会有小惊喜呀! 推一推我上本破镜重圆完结文:《天青色》,可移步专栏呀:【破镜重圆/男主强势单边挖墙角/双c/男洁/】【京圈太子爷vs听障女主/懂唇语/双初恋】 1. 同学婚礼上,分手多年的阮柠再遇薛政屿。 彼时,阮柠是身着紫色长裙、亭亭玉立的伴娘,一隅,薛政屿是一身挺括高定西装、贵气又疏离的伴郎。 婚宴酒桌上,有宾客高举酒杯,特意躬身向薛政屿敬酒,男人神色淡淡,轻抿一口。 倏地,薛政屿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阮柠身后,一个面相老实的it男,亦步亦趋护着她。 宾客间的低语传入他耳中,呵,那人竟是她未婚夫。顷刻间,男人眸子淬成了冰,神色讳莫如深。 2. 当年京大, 人人都知薛政屿的大名,意气风发的少年,却一见钟情把直白的偏爱都给了阮柠。 众人皆不理解,天之骄子的薛政屿,怎么能看上个小聋子?毕竟他是家世显赫的公子哥,阮柠从小听力障碍,两人有云泥之别。 直到大学毕业,阮柠主动提出分手,薛政屿挽留无果后,大力掐着她细腰,沉重呼吸落在阮柠耳边,恶狠狠警告:“以后看到我,最好离远点。” 自此,阮柠的名字便成了薛政屿的逆鳞。 3. 京市初雪夜,阮柠跟朋友聚会独自回家,突然,一只强有力的胳膊,将她带进黑色宾利。 车内光线昏暗,薛政屿的俊脸轮廓隐约可见,炙热眼眸紧盯阮柠。 还来不及再说什么,男人铺天盖地的吻,就落在她唇边,又烫又急,引得阮柠心跳加速,浑身下意识颤栗。 薛政屿声音沙哑:“我们重新开始?” 阮柠睁大眼眸,脸上绯红一片,樱唇微张,吐出只言片语。 “别说了,都是我不爱听的。”薛政屿将西装外套罩在阮柠身上,把女孩逼近怀里,又摩挲着亲吻了一阵。 半晌,他终于放开阮柠,大手粗糙指腹抚上她微肿破皮的唇边,声音狠劲:“他算什么东西?你该是我的!” 第141章 第141章 11月12日, 宝宝顺利出生! 产房门外,医生将刚刚出生的宝宝抱过来,傅淮之第一次见到奶呼呼的小宝宝, 双眼紧闭在睡觉。 小小的一张脸,鼻梁高挺,眼睛很长,能看出来是个美人胚子。 傅淮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是他和林漾的孩子呀。 “我老婆怎么样?”傅淮之脱口而出,最惦记的还是产房里的林漾。 “产妇情况不错, 再观察一会就回病房, 宝宝我抱过去妈妈那边了哈。” 等林漾和宝宝从产房出来, 一直等在外边的傅淮之快步走过去。 他眸子紧紧锁着他的宝宝林漾, 生宝宝的过程消耗了她许多力气,傅淮之一把握住她轻颤的手,揉搓。 傅淮之嗓音低哑:“累不累?宝宝。” 女孩抬起湿漉漉的眸子,眼眶微热,“傅淮之,这是我们的宝宝,你起名字了吗?” 随着孩子出生的一瞬间,林漾心底的母爱复苏, 这个软绵绵的小家伙,占据了她全部心思。 傅淮之哽了哽喉咙,“我知道我知道, 你怎么样?” 说完, 男人终于分了半个眼神,给躺在林漾胸口的宝宝。 世界上最重要的人都在这里,男人一贯面色平静的脸, 松动了好几分。 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 “大名傅清许,小名小桔子,你喜欢吗?”沉浸在幸福里的傅淮之脱口而出。 “小桔子。”林漾舔了舔唇,“我喜欢这个名字,这是我们的定情树。” 等回到vip套房,朱静和傅云深也围拢了过来,朱静观察林漾的神色,问她有没有不舒服,做妈妈很辛苦的,让林漾有任何问题一定要说,现在全家人的心思,就是好好照顾林漾。 林漾点点头。 傅云深也应和了几句,和朱静意思一样,让她好好养身体。 虽然有月嫂,营养师,还有管家,保姆照顾宝宝和林漾,更多时候傅淮之都不假手于人,照顾林漾他亲力亲为,半夜林漾涨奶,或者衣服汗湿了,她明明喊的是阿姨,第一个听到起床的,都是傅淮之。 在照顾宝宝方面,傅淮之也不逞多让,林漾坐月子期间,他已经学会了喂奶、拍嗝、洗澡、换尿不湿等等。 熟练得都不像是新手爸爸。 而林漾的保险柜,又新增了许许多多的东西。 朱静新送了林漾整整三套珠宝,一整套包括头冠,耳环,项链,戒指和手链。 而她有整整三套,都是顶级奢牌大钻石,全是她去伦敦斥巨资拍卖回来的。 傅云深新送了林漾三幅古董字画,收藏价值极高,随随便便一幅直抵一套四合院,也是从国外特意拍卖回的。 然后老两口继续大手笔,送给媳妇孙女一人一套房,位于京市cbd的500米大平层,两套房产证上都是林漾的名字。 傅淮之出手更不一样,他名下的傅氏集团已经易主,直接换成了林漾,换句话说,以后都是他给林漾打工,林漾成了大资本。 第一次,林漾体会收礼物收到手软是什么感觉,从暗暗的咋舌到明目张胆的喜滋滋。 她真想和这些有钱人…… 不对,她现在是有钱人本钱! ~ 小桔子出生后,一向冷清的檀园顿时热闹起来。 几乎朱静每天都来一趟,小桔子让她退休后的生活重新忙碌起来,朱静也求之不得。 傅云深休息时,也会陪朱静来檀园,一来二去,小桔子的世界里,每天都有好多好多的人闪现。 自从出了月子,林漾的生物钟也恢复正常。 她有半年产假,白天不需去上班,家里照顾小桔子的人一大堆,林漾索性把更多时间花在自己身上。 上午下午每天抽一小时练琴,还特意增加了瑜伽课程,生产一次对身体损耗极大,骨骼肌肉大量流失,瑜伽有助于身体的恢复和调节。 某天晚上,小桔子闹叫厉害。 林漾在琴房练瑜伽,双腿笔直往下拉伸,几秒钟后又缓缓起身,白皙脖颈处,洇湿了一片瑜伽服。 客厅里,月嫂抱着小桔子来回踱步,绕圈,哼着她熟悉的儿歌哄她,却收效甚微。 小桔子哼哼唧唧的,小脸通红,很不如意的模样。 书房的门拉开。 傅淮之从里边走出来,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衣,袖子挽的小臂,他没说话,只眼神示意月嫂将孩子递过来。 小桔子伏在爸爸怀里,哭声渐渐停下来,小嘴撇撇,小脸皱皱巴巴,委委屈屈的模样。 傅淮之单手托住她,另一只手轻轻拍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外面落地窗的光线映下来,影影绰绰的光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温润的神色轮廓。 林漾从琴房出来,看到的便是这副画面。 矜贵疏离的男人,收敛起身上的气场,已然是妥妥的女儿奴一枚。 林漾竟一时有些看痴了。 她没想过做了爸爸的傅淮之,会是这副样子。 比起她而言,似乎傅淮之更称职。偶尔,林漾会隐隐担忧,她带小桔子时间不太多,小桔子长大后会不会怪她。 傅淮之勾唇笑笑,安抚她道,“你生她时,已经是最大的冒险,这就是妈妈对她的爱,没有人规定做了妈妈,就一定要在孩子身上付出多少。” “家里这么多人,宝宝也有人带,你想陪宝宝的时候就陪,有事时就处理自己的事,想练瑜伽就练瑜伽,你做了妈妈,可以安排自己的所有时间。” “宝宝,小桔子出生你也是我的宝宝,所以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知道吗?” 那一番话,现在想起来还言犹在耳,林漾心下动容,眸子又不安分的湿了。 现在的生活,是林父离开后,她一度渴求的家庭幸福生活范本了吧。 她很满足,也很感恩。 等眼底的湿意散去,林漾才抬脚,朝傅淮之的方向走去。 女孩走到他身边,探头看向他怀里的小桔子。 “睡着了吗?” 随着林漾的靠近,她身上温热的潮气,香香的,似乎是身上的香水被汗液蒸发出来的,有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香。 不粘腻却勾人。 傅淮之见她穿一套浅紫色的瑜伽服,背心式的,前胸后背大片露出的肌肤,蒙着一层薄薄的汗,灯光下,泛着细腻光泽,像盈盈的、晶莹剔透的露珠。 浅紫色的瑜伽裤裹着她那一双又长又笔直的腿,布料服帖轻薄,紧紧贴着她的腰肢和皮肤,前凸后翘,曲线沟……壑明显。 “快了。”傅淮之拍着小桔子后背的手,并没有停,只是望着眼前香汗四溢、曼妙身材曲线毕露的林漾,男人下颌线愈发紧绷,喉结不禁上下滑动。 傅淮之的眸子,在她身上游离了几分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很快收回。 反倒是林漾有几分不习惯。 “我先把小桔子放床上。”傅淮之说完,没再看林漾,步伐加快走去小桔子的卧室。 林漾双手抱胸,看着男人略带落荒而逃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 傅淮之不正常! 以往她穿瑜伽服,男人都是一副恨不得当场吃了她的模样……总之,傅淮之的反应不对劲。 他可以有很多神态反应,但不该是这一种! 等傅淮之哄完小桔子回到卧室,一拉开门就见林漾身上,还是那套瑜伽服,身上曲线一览无余。 林漾直直走向男人,微微挑了挑眉。声音带着似笑非笑,“小桔子睡了?” “嗯。”傅淮之特意避开了林漾的视线。 “傅淮之,你变了。“林漾笃定出声。 “我先洗澡。”男人含含糊糊丢下一句。 林漾再次看向傅淮之的背影,转身去更衣室,翻出一套干净睡衣去了另一间浴室。 等她从浴室出来,吹干头发,抹完全身护肤品,傅淮之还没从浴室出来。 正昏昏欲睡之际,床垫下陷,傅淮之上了床。 林漾背对着他,漆黑的眸子动了动,竖起耳朵听男人那边的动静。 谁知,傅淮之躺下后,就没了动静。 林漾愣怔了几分钟,倏地一下翻身起来,膝盖不知压到了哪里,而是是傅淮之低低的吸气声。 “怎么了怎么了?”林漾赶紧摁亮了壁灯,再朝傅淮之的方向看去。 男人脸色痛苦,额头沁出一层冷汗,林漾察觉到很不对劲,紧张问他,“我压到你哪里了?” “宝宝,你差点要害我第二次手术了……”傅淮之捂着底下那处,透出一片空间。 林漾再次变了脸色,“第二次手术?你做了什么手术?” 她手忙脚乱,起身就要去拿电话。 看着女孩着急忙慌的样子,傅淮之嗤笑一声,抬手握住她手腕,止住她接下来的动作。 “宝宝,就是那个手术……”傅淮之没明说,反而更含含糊糊的。 虽然早就告诉过林漾,他要做结扎手术,真让他再说一次,他也有点不好意思。 女孩心思漂浮,茫茫然呆住了几分钟,脑子里电光火石一下,“傅淮之,你做了结扎手术?” 傅淮之微微颔首。 “那有没有怎么样,有没有裂开之类的?”林漾俯身,就要去扒他的裤头。 之前傅淮之说起,她就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毕竟大部分男人认为,这个手术有损男性施展|||雄|||风,她竟不知傅淮之不声不响,真做完了这个手术。 傅淮之看着女孩猴急的动作,带着莫名几分的哭笑不得,“宝宝……宝宝,我没事,其实……” 见傅淮之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模样,林漾更急了,“你不让我看?” 说到动情处,眼尾薄红一片。 傅淮之双手揽住她的肩,“宝宝,其实这是很小的手术,所以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我反而担心的是……” 他更凑近了几分,灼热的呼吸扑洒在女孩耳垂边,“宝宝,你太可口,我能看不能吃,你不知道我有多难受?超喜欢看你穿瑜伽服,下次你穿瑜伽服给我做。” 林漾湿漉漉的眸子眨了眨,立刻回神,“大牛……氓。” “所以,宝宝,这个月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不然会影响术后恢复情况。” 林漾:“……” 身高腿长的男人再次躺下,几秒钟后,又特意取出一个枕头,隔在两人中间,“三八线,不要随意越线。” 林漾:“……” 那边,傅淮之规规矩矩躺在枕头那边,确实没越线,林漾抿抿唇,“傅淮之,你没必要……” “没事,宝宝,我喜欢我们彻彻底底的坦诚相见,没有束缚,这是最好的方法,我不能拿你的身体开玩笑。” ~ 随着小桔子越长越大,傅淮之发现,养娃娃这事,确实,消耗体力,不过他甘之如饴。 半岁的小桔子不喜欢躺着,只要放在床上,小嘴就会噜啦啦乱叫,小腿小脚四处乱蹬。 开始添加辅食后,小桔子食欲很好,什么都爱吃,长得越发圆润,林漾力气太小,已经抱不动她了。 出门在外,都是傅淮之抱小桔子更多。 只要带小桔子出门,就能吸引一大票颜值粉。 她完全融合了父母的长相优势,瓜子脸,鼻梁高挺,圆圆的大眼睛乌溜溜的,像漂亮的洋娃娃。 在小桔子会走路后,檀园就彻底没了一块好地方,边角角落落都是她的探险之地。 好几次,小桔子翻箱倒柜爬上林漾的梳妆台,将林漾的口红粉底弄得一塌糊涂,见林漾板着小脸过来,小桔子情商极高的露出八颗牙齿,对着林漾挤出咯咯直笑。 搞得林漾也没了脾气。 就小桔子这个机灵劲,林漾不知道她像谁,反正不像她,她自己性子又倔又硬。 不像小桔子,超级会哄人。 朱静和傅云深爱极了小孙女,在小桔子的周岁宴上,又大手笔送上了房子和珠宝和字画。 第一次收,林漾还忐忑不安。 直到现在再收他们的礼物,林漾已经能做到镇定自若。 周岁宴在檀园举行。 小桔子穿一身红色汉服,薄薄的头发不长,林漾帮她扎了两个小啾啾。 可爱极了。 傅云深坐在椅子上,朝她拍手,“小桔子,来爷爷这里。” 朱静也不甘示弱,也朝小桔子拍手,“小桔子,来奶奶这里,奶奶最喜欢你哦。” 小桔子站在中间,她先扭头看看奶奶,再看看爷爷,再看看奶奶。 朱静戴了翡翠项链和耳环,随着说话的动作,耳环摇曳,小桔子盯着那处,权衡了好一会。 须臾,小桔子迈着小短腿,一步两步走向朱静。 走到一半,小桔子停着脚步,注意力又被地上的彩灯吸引。 满屋子的人屏住呼吸是,看着这个娇宝贝儿。 小桔子颤颤巍巍蹲下。 小手去拈地上的彩色飘带。 然后,抬起头,继续往前走,稳稳当当向前,直到扑到朱静的怀里。 “哎哟喂,我的小心肝。”朱静一把接过孙女,脸上笑纹像绽开的花朵。 小桔子扒在朱静的膝盖上,仰着小脑袋看着。 “叫奶奶。” 小桔子眨巴眨巴大眼睛,“奶—奶。” 奶声奶气的话,听得老两口心都要融化了。 林漾看着被爷爷奶奶捧在手心的小桔子,心有所感,“傅淮之,小桔子会很幸福长大的,是不是?” 傅淮之搂住女孩细腰,下巴蹭蹭她的发顶,保证:“宝宝,小桔子会幸福平安长大,我们也会永远幸福的。” ----------------------- 作者有话说:亲爱的宝宝们,这本书就剩最后一章啦,谢谢一路走来陪着我的宝宝们,祝你们新年快乐,一天比一天更幸福呀! 推一下我的破镜重圆完结文《天青色》,移步专栏可看。 【破镜重圆/男主强势单边挖墙角/双c/男洁/】 【京圈太子爷vs听障女主/懂唇语/双初恋】 1. 同学婚礼上,分手多年的阮柠再遇薛政屿。 彼时,阮柠是身着紫色长裙、亭亭玉立的伴娘,一隅,薛政屿是一身挺括高定西装、贵气又疏离的伴郎。 婚宴酒桌上,有宾客高举酒杯,特意躬身向薛政屿敬酒,男人神色淡淡,轻抿一口。 倏地,薛政屿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阮柠身后,一个面相老实的it男,亦步亦趋护着她。 宾客间的低语传入他耳中,呵,那人竟是她未婚夫。顷刻间,男人眸子淬成了冰,神色讳莫如深。 2. 当年京大, 人人都知薛政屿的大名,意气风发的少年,却一见钟情把直白的偏爱都给了阮柠。 众人皆不理解,天之骄子的薛政屿,怎么能看上个小聋子?毕竟他是家世显赫的公子哥,阮柠从小听力障碍,两人有云泥之别。 直到大学毕业,阮柠主动提出分手,薛政屿挽留无果后,大力掐着她细腰,沉重呼吸落在阮柠耳边,恶狠狠警告:“以后看到我,最好离远点。” 自此,阮柠的名字便成了薛政屿的逆鳞。 3. 京市初雪夜,阮柠跟朋友聚会独自回家,突然,一只强有力的胳膊,将她带进黑色宾利。 车内光线昏暗,薛政屿的俊脸轮廓隐约可见,炙热眼眸紧盯阮柠。 还来不及再说什么,男人铺天盖地的吻,就落在她唇边,又烫又急,引得阮柠心跳加速,浑身下意识颤栗。 薛政屿声音沙哑:“我们重新开始?” 阮柠睁大眼眸,脸上绯红一片,樱唇微张,吐出只言片语。 “别说了,都是我不爱听的。”薛政屿将西装外套罩在阮柠身上,把女孩逼近怀里,又摩挲着亲吻了一阵。 半晌,他终于放开阮柠,大手粗糙指腹抚上她微肿破皮的唇边,声音狠劲:“他算什么东西?你该是我的!” 第142章 第142章 三岁的小桔子, 已经长成了快乐的小宝宝。 每天等林漾下班,小桔子就抱着香香软软的林漾告状。 “妈妈,爸比让我吃红萝卜, 很凶。”她边说还边做傅淮之的神态,别提多逗了。 傅淮之不舍得扔小桔子在家里,自己去公司上班,他索性将她带去公司, 在他办公室对面,特意隔出两个房间, 一间做儿童房, 一间做游戏房。 毕竟是在公司, 还需要处理工作, 有时候兼顾不上小桔子,他又带了一位月嫂和阿姨过去。 好在他工作的时候,有人帮忙看着小桔子。 虽然傅淮之带小桔子比较多,但他有原则也不太好说话,小桔子比较怕他。 比如,她不太喜欢吃蔬菜,也不喜欢吃红萝卜,但傅淮之不会惯着她, 要求她营养均衡,肉蛋奶加蔬菜都要尝尝,不许偏食。 往常在家里, 小桔子只要皱着皱眉头, 林漾看不过去,朝傅淮之撒撒娇,男人压根拒绝不了她, 就让阿姨撤下小桔子碗里的蔬菜。 林漾不在时,小桔子怎么撒娇求饶都没用,傅淮之说的要吃就一定要吃,不许她耍赖。 所以,小桔子一见到林漾,就朝妈妈告状,“妈妈,爸爸是坏人,我们去换个好爸爸吧。” 刚好从浴室出来的傅淮之,好巧不巧正好听到女儿奶声奶气的建议,睨了小桔子一眼,余光又瞥向一旁,笑得花枝烂颤的林漾。 傅淮之捏着毛巾,用力擦擦湿软的头发,大步走到女儿面前蹲下,小手点点小桔子的小鼻子,“傅清许,建议很好,下次别建议了。” 小桔子眼疾手快,搂着林漾的脖子,寻找庇护体:“妈妈,爸爸凶凶。” “好了,爸爸很爱你哦,爱吃红萝卜的小宝宝,又聪明又可爱,下次再吃好不好?”林漾温柔哄着小桔子。 “嗯……不要。” “行吧,不喜欢就不吃。” 看得一旁的傅淮之,嗤笑两声又咽了回去,在宠孩子这方面,林漾还真是毫无原则。 傅淮之也懒得和她计较。 终于等到小桔子睡着,两人才有了独处时间,生完孩子后,他们房|||事并不频繁。 不是傅淮之不行。 是林漾太容易累了。 傅淮之心疼她,宁愿自己手动解决。 这个月傅淮之又素了一周,眼下卧室里,傅淮之动动鼻尖,好似哪里都是林漾身上甜腻腻的沐浴露味道。 女孩穿一件吊带半身裙,她的身材和怀孕前,几乎没有差别,甚至因为她每天练习瑜伽,身材柔韧性更好。 男人目光追随而来。 太愉.悦的感觉袭来。 林漾秀气的眉心蹙了蹙,低低急促呼吸了一声。 在大脑抽神之际,林漾不由得恍惚,这人是不是要六十岁才会安分点。 见林漾出神,男人俯身而上,张口轻咬住她的耳垂,“这时候,还分心……” 迎下他的林漾,只好攀着他的肩膀,连声哀求,“傅淮之……傅淮之……” “厉不厉害?” “嗯……厉害……” “还走不走神?” “不会了……嗯……不会了……傅淮之,我求求你。” 偶尔,小桔子听到傅淮之唤林漾宝宝,便问傅淮之,“爸爸,怎么你也叫妈妈宝宝,怎么也叫我宝宝呢?” 傅淮之一本正经地回答,面色不见敷衍,“因为你是我的小宝宝,妈妈也是我的小宝宝。” “那我们都是爸爸的宝宝吗?” “对,你们都是爸爸的宝宝,一辈子的宝宝。” ~ 小桔子四岁,林漾和傅淮之商量后,准备送她去幼儿园。 考察完幼儿园,小桔子很喜欢这里,再加上还有滑滑梯,还有小朋友陪她一起玩,当时就要留下来。 她觉得这里比爸爸的公司好玩,最重要傅淮之带傅清许时,林漾不在身边,偶尔遇上傅清许不愿意做的事情,没有人求情。 所以,她不肯再走。 见女儿这样喜欢幼儿园,林漾扯扯傅淮之的外套下摆,“傅淮之,要不就让小桔子留下来吧。” 傅清许也眨巴着漆黑的眼睛仰头望向傅淮之,“爸爸,可以吗?我今天就想留在幼儿园。” 傅淮之揉揉眉心,他没想到还有小朋友喜欢幼儿园的。 比起林漾的洒脱放手,傅淮之摁住突突直跳的眉心,他其实……不舍得。 却也不忍拒绝眼巴巴的傅清许。 男人哽一哽喉咙,“行。” “好耶,爸爸同意啦。”傅清许重重亲一口林漾,就笑着跑开了,参加到小朋友的游戏中,她又跑又跳的,像只花蝴蝶。 见傅淮许玩得开心,林漾牵着傅淮之的手,从幼儿园走了出来。 他们是上午到的幼儿园,中午傅清许会在幼儿园吃饭,下午四点才放学。 坐进劳斯莱斯,傅淮之侧脸看向紧闭的幼儿园大门,神色落寞。 看得林漾有些哭笑不得,原来学不会放手的竟然是傅淮之,果然娃娃谁带得多谁更舍不得。 这一整天,傅淮之没去公司,又特意让林漾去乐团请假。 中午,特意绕了一大圈,带她去了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 菜是按林漾口味点的,还都是她爱吃的,她一不小心吃了一整碗饭,把自己吃撑了。 对面傅淮之没怎么吃,时不时点开手机里的监控视频,观察傅清许小朋友在幼儿园的状态。 她倒是乖极了的模样,和同学们乖乖玩了许久,乖乖吃完饭,又乖乖躺下睡觉。 见傅清许适应的很好,傅淮之胃口也好了几分,还把林漾剩的菜吃光了。 吃过饭,在幼儿园的傅清许还在午睡,林漾便提议看场电影消磨时间。 傅淮之点头同意。 最近有几部好看的国产片,林漾在手机刷到过一部,问傅淮之看不看,男人没啥意见地点头。 看完电影,傅淮之牵着林漾上车,又开去了幼儿园门口。 离幼儿园开门还有一个多小时,此时大门紧闭,门外也零零散散站了几位等小朋友放学的家长。 傅淮之把车熄火停好,林漾点点外边那几位家长,下巴抬抬,傅淮之却没看过去,一把握着她下巴,便把人带到了跟前。 不等林漾反应,他的吻直接凑上去,紧紧堵住她的红唇。 男人的吻来得又促又急,像是憋了一口气,又像想把她直接啃下去似的。 好在车窗外站着的人,透过玻璃,也看不清车内人的具体情况。 林漾的腰被男人紧紧抵着,呼吸被夺走,宽厚的掌心贴着女孩的细腰,收紧几寸,整个人被紧紧箍进男人怀里。 车内空间逼仄,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着女孩。 她被傅淮之吻得透不出气,一时间脑子昏昏沉沉的,手指拽着他的胳膊,不知道是要继续,还是要停一下。 终于,在林漾彻底透不过气来时,傅淮之松开了女孩。 她大口喘气,舌根发麻。 被他亲的。 亲得太用力了。 女孩湿漉漉的眸子看着男人,傅淮之鼻尖蹭蹭她的,“宝宝……你想不想?” 林漾瞪他一眼,“不是要等小桔子放学吗?现在在这里?” 看向他的女孩,直接瞪了眼。 傅淮之抬手,抚了抚她红润的唇,故意哑声问,“你想在这里?嗯?” “我没有……你不是要等小桔子么?” “放心,不耽误接她。” 然后,傅淮之二话不说,驱动车子,找到附近的五星级酒店,直接把人带了进去。 林漾挤出一丝理智,她只记得傅淮之还忧心忡忡,放不下独自上幼儿园的傅清许,怎么一下子他们又发展到在酒店开房了……… 林漾抬手,想推推埋头在大。 腿。 艮。 的男人。 “等会小桔子放学怎么办?” “不急于一时。”一直忙于亲亲的傅淮之,抬起头,薄唇泛着一层水光,“我的宝宝更重要。” 那天,果然接傅清许放学的林漾和傅淮之,还是迟到了。 ~ 京市音乐厅。 观众席上,傅淮之带着傅清许坐在第一排的黄金位置。 小桔子安安静静坐在傅淮之身边,她很乖,不扭也不动。 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盯着舞台的那束灯光。 侧幕那边,有影子走动。 很快,一身白色抹胸长裙的林漾,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林漾抬眸一扫,小提琴和琴弓垂在她身侧。 她高挑纤细的身子被这束光包裹,好似周身有一层淡淡的绒光追随。 看着舞台上的林漾,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令台下的傅淮之喉结动了动。 傅清许撑着傅淮之的胳膊要起身,小嘴巴叭叭凑到傅淮之的耳边,“爸爸,你看是妈妈,妈妈好漂亮。” 小桔子语气里有小小的得意。 她好喜欢漂亮的妈妈呀。 男人边护着傅清许,边颔首点头,“是妈妈。” 当悠扬的小提琴曲倾泄而出,男人目光,挪回舞台。 小提琴搁在她纤细肩膀,琴弓搭上琴弦,女孩垂着的眼眸抬起来。 微微一瞬间,两人视线相撞,女孩的视线像是看向了一汪深潭。 傅淮之记起第一次看到林漾在舞台演奏小提琴的画面。 也是这样的追光,也是这样的她,那会女孩神情青涩,演奏能力突出,拉动琴弦的瞬间,不仅抓住了现场观众的心,也一下子抓到了傅淮之的心。 然后,才有了他们现在的幸福。 她看过来的一眼,落在傅淮之心尖,便是一万年。 恍恍惚惚中,仿佛有两个身影在他眼前重叠。 傅淮之定定神,看到林漾拉琴时侧开的弧度,和记忆里的她,分毫不差。 最后一个音符拉完,傅淮之眨眨眼。 女孩鞠躬致谢。 那一抹追光里站着的,是她。 始终是她。 音乐厅安静几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小桔子早从旁边的座位,爬上男人怀里,见众人都在鼓掌,她也学着旁人样子鼓掌,小小的手掌拍得通红。 等林漾起身离场,傅淮之抱着她起身,“走,去给妈妈献花。” “好,我们去给妈妈献花。” 穿过走廊,傅淮之一手抱傅清许,一手抱大束紫兰玫瑰,小桔子也喜欢这捧花,但拿不了那么一大束,傅淮之便抽出一支,塞进她小小的手里。 后台房间虚掩。 傅淮之直接推开门。 林漾站着,正俯身将小提琴放回琴盒,闻声转过头,见是父女俩,莞尔一笑,“你们来啦?” “妈妈,我送你花花。”傅清许挣扎着要从爸爸怀里下来,傅淮之蹲下,小桔子双脚刚落地,就哒哒哒抱着一朵小玫瑰朝妈妈跑去。 林漾赶紧张开双臂,一把抱起女儿,接过她手里递来的玫瑰,“谢谢宝宝小桔子。” 小桔子又趁机在她脸上吧唧亲一大口,流下湿湿的口水,“妈妈好漂亮,我喜欢漂亮的妈妈。” 林漾笑了笑,似有一汪清泉在她眼睛底轻晃,柔成水。 傅淮之眸子落在女孩脸上,她额角有细汗,碎发粘在上面,许是刚刚从台上下来,整个人还处在兴奋中。 傅淮之走过来,献上大束紫蓝玫瑰,林漾抱不动小桔子了,见状,男人单手接过,另一只手箍上她的细腰。 不满林漾被傅淮之抱着,没抱自己,小桔子仰起小脖子抗议,“妈妈,妈妈,你抱抱我。” “好,妈妈抱你。”傅淮之顺势将怀里的林漾带过来,随后,一家三口紧紧搂在一起。 林漾在傅淮之怀里抬头。 傅淮之的薄唇贴着她耳边,声音低哑,“宝宝,想起了第一次见你的样子,很美。” 气氛正有几分旖旎美好,旁边的小桔子着急地眨了眨忽闪的大眼睛,“爸爸,那你记得见我吗?” 闻言,傅淮之和林漾对视一眼,然后笑笑,异口同声,“当然记得呀。” ———end——— 全文完 2026年2月18日23:26分 于湖南长沙 ----------------------- 作者有话说:再嚎一嗓子,明天开新文《港岛浓情》,喜欢的宝宝一定要来呀,球球点点收藏,对我来说太重要啦/么么。如果精力允许,这本书会更福利番外,3月份到时候宝宝们再来看,订阅门槛百分之90,可以吗? 再推一推好基友的文,完结先婚后爱文《今婚半熟》by樱桃小新子 ★腹黑科技新贵x清冷美人老师 ★先婚后爱 | 蓄谋已久 | 马甲 | 日常甜饼 沈岑从小就是别人眼中的乖乖女,却在二十七岁那年做了人生第一件错轨之事—— 向刚认识没多久的酒吧老板求婚。 男人生了一张颠倒众生的脸,撒钱如流水,身世神秘。 爱慕他者如过江之鲫,可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与沈岑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求婚那天,酒吧内灯光昏暗,驻唱沙哑地唱着情歌,氛围缱绻暧昧。 江时煜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里的玻璃杯,帅得不可方物。 闻言,他只淡淡抬眸,语调端得漫不经心:“沈小姐,真的考虑清楚了?” 意料之中的失败,沈岑慌乱逃离。 可下一秒,男人却握住她的手腕,幽深的眸子里敛起碎碎点点的光。 “考虑清楚的话,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 意外闪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几乎无人看好这段婚姻。 包括沈岑自己。 她知道,江时煜同意结婚,不过是想让病重的奶奶安心。 只不过在朝夕相处中,她发现男人与她想象中似乎不太一样。 江时煜堪称是完美老公。 早起的时候会给她做好早饭; 她不舒服的时候会照顾到天亮; 甚至于,当发现她在玩大火的恋爱模拟游戏《夏日回响》,会吃醋到发疯,两人一夜荒唐。 在这场始于契约的相处中,沈岑逐渐沉沦。 直到,她发现江时煜一直在骗她。 - 江时煜原来不是什么酒吧老板。 而是游戏界翻云覆雨的传奇人物,光壹科技的总裁。 传闻这位总裁性子冷得像淬了冰,多少名媛千金趋之若鹜,连他的面都见不到一次,只因他有一位年少时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而自己,却意外地和白月光有八分相像,成为了可笑的替身。 离别那天是个雨夜,磅礴大雨中,江时煜的眼眶通红,近乎失态地将沈岑紧紧箍在怀中,声音低沉喑哑地一次次祈求。 沈岑鼻尖一酸,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 “江先生,去找自己的白月光吧。” “可是小岑,” 男人铺天盖地的吻密密落下,像是要将这十几年来的思念尽数倾泻。 “我早就找到了。”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