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勿近》 内容简介 《师兄勿近》作者:大包子 简介: 【青梅竹马+高冷之花+暗恋成真+双强修仙+双洁+he】 【高冷深情宗门天才师兄x佛系俏皮天资蒙尘师妹】 在一次宗门历练中,佛系绝艳的容嫣独自追杀魔族后不小心中了魔毒,被赶来收尾的宗门师兄墨华所救。 为救容嫣,二人发生了男女关系,但墨华是宗门百年难遇的天才,以及宗门培养的未来接班人,修的还是无情道,容嫣觉得自己成了墨华的污点,想拎罚后与墨华撇清关系。 没想到墨华却一改常态,贴着她反问:“你以为我修道成神,以最快的速度站到最高处是为什么?” “是为了能让你在这天极宗内随心所欲。” “容嫣,你的17岁,就是我的修道路上最大的劫。” 第一章 中毒 第一章 中毒 是夜。 天空月朗星稀,破旧的窗外甚至还刮着阵阵尖锐的冷风。 荒废的破庙里却充斥着一阵一阵的热浪,神像破损严重,在晕暗的庙里,捻起的兰花指上裹着厚厚的蜘蛛网。 一地散乱的稻草铺在破败的神像背后,稻草上躺着一个神情痛苦压抑但姿色倾城的女子。 她的额头上有一朵鲜红的额纹,如同一朵盛开的花,原该是个不沾红尘之人,此刻却是深中魔族剧毒,躺在这破庙里清心不得。 容嫣觉得很痛苦,是她的错。 宗门历练,她自持修为深厚,独自脱队追杀一小撮魔族余孽,却是不想将那余孽尽数斩杀之际,却让自己中了毒。 如今只能躲在这破庙之内,免得这副模样教人看了去,坏了她第九峰冰清玉洁的名声。 “嫣儿。” 墨华的声音响起,宛若一阵摧枯拉朽的狂风,让意识模糊的容嫣瞬间睁开了眼。 她听到男人的声音精神就崩溃的更彻底,即便此时此刻联络她的人是她的宗门师兄! “师兄?” “你脱队已久,是不是需要刑堂执印带你回来?” 师兄墨华,如今已是被掌门钦点为下一任宗门继承人,掌着宗门刑堂,谁若触犯门规,进了他那刑堂,必然要脱层皮才能出来。 一般,他甚少联系她,如今怕是知道她脱队一事,所以才用了宗族里给的传讯法器联络她。 倘若她不主动回去,接下来他就该派人,带着刑堂的印来捉她回去了。 容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不必,我就回。” 法器那头一阵沉默,墨华许是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委屈,转身,撇下一群人,转至僻静无人的林中,剑眉皱起,问道: “你怎么了?” “无事。” 容嫣轻扬下巴,忍不住啜泣着,声调却又冷得寒彻人心, “勿需师兄操心,我就回。” 她哭了,一百多年了,他已很少听她哭了,显然是出了什么大事。 墨华威仪的俊容有了些松动,他的声调软了软,唤道:“嫣儿,你在哪儿?” “我说了我就回去!” 容嫣奔溃尖叫:“你别管我,我也不要你管!” “到底怎么了?你在哪儿?” 听得师妹这样尖叫,墨华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她一定是出了很大的事,否则这样一个冷淡自持的人,怎么会如此失态? 通讯却被容嫣单方面的断了,墨华一阵大骇,放下挂在脖子上的传讯法器,手指并拢,额上神纹半展,急寻容嫣而去。 他来寻她了。 墨华来得很快,黑暗的林中一道流星划过,他瞬间就到了破庙里头。 腐朽的空气中,一股难以言喻的甜味,让墨华皱起的眉就未松开过。 黑色颀长身影缓缓转过破败的神像,墨华黑靴子踩着杂乱的稻草,看到了倒在稻草上,容颜绝色的容嫣。 他尚未站定,容嫣睁开泪眼,看着模糊的光线中,她那尊为刑堂堂主的师兄,啜泣道: “你走!” 她现在不需要他。 “嫣儿,你……” 墨华看呆了她这一副模样。 她流着泪,有气无力的看着他,浑身冒汗,冷声问道:“看够了吗?看够了就走!不要管我。” 显然剧毒折磨的她神志不清了,如今也管不得站在她面前的,是她的师兄,亦或是宗门首席大弟子,亦或是刑堂堂主了? 要关她要罚她,她都顾不上了,现在只想面前这个男人离开,否则…… 否则她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来。 墨华未动,缓缓的将剑眉又拢紧,他思附,蹲身,执起她的手腕,着她脉上一掐,蹙眉问: “魔族的毒?” 容嫣连回答师兄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无声的流着泪,奋力挣开他的手,带动裙上的白纱飘起,落在墨华的脸上,遮住了他的眼。 她转身,背对着墨华,咬碎银牙低声道:“我扛得住,你走。” 却是不料,黑暗中,墨华蹲在她的身后,抿唇未动,狭长的眼眸深沉,教人瞧不出情绪。 “我说你走!” 容嫣猛的坐起,直接往师兄身上一推,他伸手,将她突然拦腰抱住,双臂跟铁箍一般,挣脱不得。 容嫣浑身都在颤抖,她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了,就这么跌入了墨华的怀里,将他扑倒在地,压到了他的身上。 庙外的冷风飕飕的刮过,吹得破庙摇摇欲坠,容嫣低头看着师兄,眼中有泪,落在他的俊颜上,他未动,黑眸看着她,一言不发。 “你走啊……” 容嫣哭得很厉害,崩溃一般一寸一寸的低头,又一点一点的抬头。 她的声音里含着哀求,汗湿的发丝黏在她雪一般的脸颊与脖颈上,她冰凉的唇贴着师兄完美的薄唇,哽咽着哭道:“你打晕我,快些吧,你快些走吧。” “无妨,嫣儿,师兄帮你。” 墨华的声音沉沉的,仿若裹着一层浓厚的乌云,教人听不清真实的情绪。 第二章 我陪你 第二章 我陪你 一只大手轻轻的压在了容嫣的后脑勺上,她崩溃的吻上了他,急切又不得章法的,一边哭一边吻。 黑色的长发落在墨华的脸颊边,他伸手,五指穿入容嫣的发里,将她的长发拢入脑后,黑眸看着容嫣疯狂,眼中某些情绪翻滚着,侧头开始回吻她。 窗外狂风大作,颀长伟岸的男人身上,伏着绝色的女子,两人吻得忘我,墨华的手指朝外一张,无形的结界打开来,谨防任何人窥探了他与她去。 风刮得越来越大了,窗外开始下雨,容嫣躺在床上,浑身酸痛的睁开眼,清冷的眼中有着一丝茫然。 她这是在哪儿啊? 入目是白色的幔帐,雕花的六柱架子床,厚软的锦被,圆形的围栏上挂着一串铜铃,铃下追着七彩的穗子。 她动了动,只觉得腰上横着一条手臂,便是偏头看去,此时她正躺在墨华的怀里。 墨华? 容嫣瞬间清醒,一把推开正缓缓睁开眼眸的墨华,她掀开锦被,赤脚下了床去,跪在了白色幔帐外。 她的动作太快,幔帐的轻纱还在晃着,飘飘的垂落,即将遮住容嫣的倾城绝色。 落下的纱却被墨华的手接住,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捻着轻纱,他已坐在了床沿边,上身披着黑色的长袍,同样赤着双脚,垂目看着跪在地上的容嫣。 黑眸沉沉,一言不发,已是威压重重。 “师兄杀了我罢。” 容嫣面色雪白,额头磕在地上,露出背后一片雪腻,她的腰身细长,脖后与腰后都只系着一根细长的缎带。 衣裳还未穿好,容嫣便是一心求死,她磕头而起,双手平抬,一柄银色细剑奉上,绝望道:“是我的错,师兄,杀了我罢!” 没有人回答容嫣,墨华披着柔软细黑的长发,坐在床沿边,弯腰凑近了看她,伸出手指来,掐住容嫣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与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对视。 有晶莹的泪,顺着容嫣玉质的脸颊滑落,墨华的黑眸中,清晰的印着她此时此刻的样子。 与被宗门寄予厚望的师兄做出这等事,容嫣除了死,还有什么脸活下去? 她与墨华自小便认识,也是同一年被送到天极宗的,一开始两人分在同一人名下做基础修炼,后来修为长进,一个拜入掌门门下,一个拜入第九清心峰,百年里也不过见了那么寥寥几次。 这位师兄天资聪颖,修为精进,为了整个天极宗未来的命运修的是断情绝爱的道,不是她能指染的。 早知事态会发展城这样,她就该随便找个男人委身了,即便随便找个男人,都比对方是墨华要好。 仿佛知道容嫣心中所想,墨华微微眯上了狭长的双眸,用着一双看不清情绪的眸子,缓缓启唇,问道:“嫣儿,你这是逼师兄做不该做的事,又要逼师兄手刃师妹?” 容嫣脸上有泪,下巴被师兄掐住,无法动弹,只得垂目哽咽道:“那容嫣自行了断。” “所以与你一同做了这样之事的我,也该陪着你自行了断?” “不,我……” 容嫣慌张抬眸,又是一串泪水落下,她满是朦胧泪水的眼,对上师兄的黑眸:“我绝无此意。” “那你这一醒来就要死要活的又是什么意思?” 墨华一身戾气骤然迸发,黑袖一扫,就将容嫣手中捧着的细剑扫飞了出去,直直的戳在了屋外的青青草地里。 他伸手,握住容嫣纤细的藕臂,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直接丢在床上,看她伏在床上,黑发凌乱,遮住雪背,怒道:“你父母养你多年,不指望你光耀门楣侍奉尽孝,师门倾心栽培你,倾尽资源要助你踏入神界,涅盘升华,如今你便是这么回报他们的?动不动就死,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容嫣神情一震,披着丝滑的长发回头,看着师兄,落泪,崩溃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我做出了这样的事,我……” 她哭着,伸手过来拽他黑衣袖,无助的摇头,已经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是她不可以指染的师兄,他不杀她,也不让她自尽,那他告诉她,她该怎么办。 他忽然倾身而来,她还未将话说完,他便将她抱进了怀里,低头,一口咬在了她纤细的肩头上,暴戾道:“活着,无论如何,都活着,莫怕,师兄会一直陪你。” 他让她莫怕,宛若当年,她与他都还年幼时,被各自家里人送上云舟,带往天极宗的路上。 面对自己不甚知之的未来,容嫣一路红着眼眶,她不想去天极宗,她想回家和爹娘在一起。 墨华便是这样抱着她,对她说,“不要怕,我陪你。” 第三章 触犯门规 第三章 触犯门规 多少年了,容嫣在天极宗第九峰清心寡欲的活惯了,早就忘了有人在身边陪伴的感觉,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惧怕陌生未知的小女孩。 而墨华,也在天极宗一路扶摇直上,只等将来接掌天极宗。 他予她陌生却又熟悉,她百年里见他几回,回回都是他在掌印罚人,年少相识的情分似乎已经极为平淡了。 却又在现在,他忽然让她想到了曾经,让她莫怕。 容嫣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内心的感受,只能靠在师兄怀里,细颤着肩头哭。 她茫然了,死又不能死,当这件事情从未发生过,却在短时间内,似乎又没那么容易办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自己想通为止。 不知哭了许久,容嫣觉得自己都哭累了,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身上如火在燃烧,她蹙眉想要离开师兄,却察觉到自己被他抱得更紧了。 “师兄,我……” 容嫣的话还未说完,墨华的手便搭上了她的手腕,沉声道:“毒还在。” 她摇头,脸色惨白,躲开了师兄温暖厚实的怀抱,朝着床的那一头爬去,破碎道:“无妨,我扛得住。” 宽大的床上,墨华坐在床的这头,看着已经蜷缩着爬到了床那头的师妹,黑眸沉沉的:“那我晚上再来看你。” 墨华也不勉强,理了理身上黑色的长袍,脸部线条绷得很紧,身上流光一现,外衫便穿戴整齐了,他起身,腰腹修长,身材精健,又是一身风神俊朗的模样又道:“这是我的芥子空间,在你能彻底控制住自己体内的毒之前,暂且先住在这里面,你师尊那边,我会与她解释。” 说罢,墨华站在容嫣背后,看了她许久,这才转身出去处理外面的事情。 宗门出来历练,容嫣擅自脱队触犯门规,回到宗门肯定会被责罚,加上带了一身毒回去,这事若是传扬出去,对容嫣的声誉损害会很大。 她是第九峰峰主后娇然的关门弟子,将来会接掌第九清心峰,这清心峰上全都是女弟子,且素来要求弟子冰清玉洁,即便寻了道侣,也需在成亲之前任是完璧之身。 现在容嫣这样,绝不能出去。 容嫣自己也知道,所以墨华让她待在他的芥子里,她也没有别的意见,只是毒没有根除,她不管怎么勉强,都只会越来越难以抵抗。 等屋外天黑,墨华再一次从外面回来之际,容嫣已经狼狈不堪了。 墨华沉着黑眸,站在床边,一瞬不瞬的看着躺在床上,双拳紧握,狠狠咬着下唇的容嫣。 她额头沁着细汗,,长发凌乱的黏在脸颊和细长的颈上,一双眸里盛满了无助的看着墨华。 从很久以前,墨华就知道,在这泱泱修真界,想在一身皮囊上,比得上容嫣的人,寥寥无几。 “不……要看……” 容嫣闭上眼,泪水滑落之际偏头,试图躲开师兄定定的目光。 他却提起黑色的袍角,坐在她的身边,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来,轻轻的,轻轻的,刮着她的脸颊。 眼神中有着寻常时候,压根儿就不敢表现出来的迷恋。 容嫣颤抖着睁开眼,捏紧的小拳头松开,握住了师兄的手,让他厚实的手掌整个覆盖在她的脸上。 她缓缓坐起身来,脑后的长发悬空,她哭着,靠近了她的师兄。 不想的啊,容嫣不想这样做的,但是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她的手圈住了墨华的脖子开始吻他。 在她的亲吻中,墨华闭上了眼睛,再次妥协。 事后,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墨华一扬手,一道灵气打飞了床边白色的幔帐,将床头的夜明珠打翻落地,滚入了角落,被墨华的黑衣遮住了光芒。 整个芥子顿时陷入了无边的黑暗,窗外静得一丝声音都听不见,墨华双手支撑着自己的上半身,在黑暗中,双眸晶亮的看着容嫣。 她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整个人却跟死了一样,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墨华抬起手指摸上她的眼角,她便滚落一颗泪,落在他的指尖上。 “是你求我的,现在又是哭给谁看?” 容嫣不知该说什么,墨华便不再追问。 次日清晨醒来,墨华已经穿戴整齐的出了芥子,容嫣头一转,躺在正方形的架子床上,看着床头的那一串缀着彩色穗子的铜铃,双眸无神。 床头位置,放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容嫣的其余衣裳,都已经不知被墨华收去了哪里。 不知发呆多久,容嫣缓缓坐起身来,闭眼,又是两串眼泪落下。 柔顺长发从她的肩头落下,容嫣轻轻的擦掉自己的眼泪,转身,拿过墨华放在床头的长衫,披上这件月白色的长衫下了床。 第四章 羞耻 第四章 羞耻 容嫣宛若游魂一般,随意逛了逛整座屋子,又踩着光洁的木地板,穿过圆形的雕花木门,长衫落在木质的台阶上,怔怔的看着一片青青的草地。 草地上有一颗梧桐树,树枝上挂着一个秋千,除此外,草地四周一片白茫茫的结界,屋后则是一汪碧绿的泉水。 瞧着这景致,有些像是她在容家的闺房小园儿。 和熙的光充盈着整个芥子,不冷不热的温度刚刚好。 昨日容嫣思维混沌,很多事情都还来不及看,今日一见,容嫣略显诧异掐指算了算墨华如今的修为,能造出这样芥子的人,修为早已在她之上许多了。 别看这芥子小,却是有水有木有光有空气,万物都能在其中长居,这能力已经不是修真者所能做到了,这已经算是在创造一个世界的雏形了。 “在想什么?” 有清磁的音在她背后响起。 容嫣回身,面色雪白的看着站在她身后,身穿黑色锦衣的墨华,垂目,不敢看他的眼睛,那会让她羞耻。 她的眸光放在师兄的鞋面上,问道:“师兄成神了吗?” “半神。” 墨华斜身,靠在廊下立柱边,额头神纹半开,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见容嫣诧异的盯着他的额头看,墨华冲她招手, “来。” 她犹豫着,讷讷的走过来,腰身却是被他的长臂一揽。 不等容嫣推拒,他握住她纤细的手腕,驱着灵气往她周身一探,皱着眉低头问道:“你整日缩在清心峰潜心修炼不问俗事,修为怎么还才这么点?” “我……” 容嫣俏脸一红,自惭不如道:“我天赋不及师兄。” “所以你该多与我亲近些,入门百年,你就跟我有仇似的,怎的见都不来见我?” 不等容嫣开口,墨华又道:“你若来见我,修习上有不懂的,我也可以与你说说,可你偏不,入了清心峰就跟做尼姑了去一般,这是为何?” “我……” 容嫣不知道,她大约跟了个一心只知潜心修行的师尊,所以这百年来很少出峰,也很少去想那些凡尘俗事。 至于她这师兄,百来年的时间,足够让她对他的感情淡化了,一开始的时候或许是想去找他的,可时间长了,她在清心峰过得安逸,也就断了与师兄亲近的心思。 加上每回偶尔见着她这师兄,他都是一身威严,天极宗共九座峰,没哪座峰的弟子不怕他的。 容嫣不出清心峰,也就与俗世纷争不沾边,自然也犯不到他的手上。 便更加没了来往。 料到容嫣在想什么,墨华也不追究她,只坐在了廊下,木质的走廊泛着洁净的光,他将容嫣抱在腿上。 她垂着眼眸,想从墨华的腿上下去,墨华却是抱紧了她。 “师兄,不合礼数。” 容嫣心里乱得很,莫说她和墨华做了那样的事情,已经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了,就是没有做那样的事,也不能这样坐在师兄的腿上。 “不怕,这里没有别人。” 将容嫣抱得更紧了些,墨华的声音低低沉沉的,话音落在容嫣的耳际,让她的耳根都烧红了。 “尽管没有别人,但是……” 容嫣赤着足,因着师兄是坐在台阶上,她被师兄抱在腿上,双膝一屈,月白色的长衫下摆滑落。 平日里冷淡惯了的容嫣,这会子连脸颊也红了起来,她伸手,将长衫提了起来,想将自己的双腿盖住。 纤手却被墨华握住,她提着衫角的手便顿住了,容嫣慌张的抬眸,看向师兄。 墨华端的丰神俊朗,一双星眸中,仿佛藏着一抹不知名的力量,神秘且广袤无垠。 容嫣便是慌张的问道:“师兄这是做什么?” “师兄说了,这里没有别人。” 身着黑色锦服的墨华,缓缓的松开了容嫣的手,低声令道:“所以,自在一些,嗯?” 容嫣脸颊绯红:“师兄,不要这样……” “昨晚弄疼你了吗?” 仿佛看出了容嫣的拘谨,她越是想要粉饰太平,极力装作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墨华便越是要将二人如今的关系,摆在明面上来说。 容嫣摇头,眼眸低垂。 “没有,只是,师兄是天极宗……大师兄,我们之间不应该这样。” 大师兄是天极宗所有同期弟子唤墨华的称谓,因为墨华是天极宗的首席大弟子,所以容嫣在人前,多数时候,也是这样唤墨华,以示敬畏。 更何况他已是半神之身,将来接掌天极宗是迟早的事,这样一个人,不是应该比容嫣更理智,更周全吗? 第五章 污点 第五章 污点 红木质地的台阶上,黑衣男子面色冷峻,随意仰身而坐,黑色的长袖挥开,他伸手,干净的手指捏住了容嫣的下巴,将容嫣的脸抬起来,挑眉问道: “自欺欺人并没有什么意思,你我已经这样了,何必自己欺骗自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听着墨华这话,容嫣心惊胆战的,她的睫毛乱颤,垂目间又抬起,不敢置信的问道:“所以师兄是打算一错再错?” “要一错再错的可不是为我。” 墨华单手撑在后侧,单膝闲散的屈着,宽大的袖子落在木地板上,他的手指一直掐着容嫣的下巴,迎着她惊骇的目光,用拇指指腹轻轻重重的压着她的红唇,哑声道: “师兄顶多算是陪着师妹沉沦罢了。” 说到底,此事,是容嫣拖了墨华下水,而不是墨华对容嫣冒犯在先。 到头来,最先坦荡的反而是墨华,一直无法接受,还妄图当作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的,是容嫣。 “我……对不住师兄。” 容嫣闭上了眼,有眼泪落下来,墨华已是半神,前途可谓无量,却只这一件事,若是传出去,可毁墨华一生。 她抬眸,泪眼朦胧的看着墨华道:“师兄杀了嫣儿罢,是嫣儿成了师兄的污点。” “那倒也不是。” 墨华一听容嫣这话,便坐直了腰身,倾身而来,亲了她的唇一下,见她往后一让,他哑声道:“是师兄觉着,嫣儿的身子不错,将错就错或者一错再错,也无妨。” 这……容嫣诧异的看着墨华,他很直白,也很坦率。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容嫣这样重的心思与负担,既然与容嫣已经做下了这样的事,墨华仿佛还挺乐在其中的。 她在痛苦,而他,在享受。 这算不算得上是半神的境界? 容嫣迷茫的看着墨华,他倾身来吻她。 容嫣微微蹙眉,身子一软,双手撑在身体两侧的地上,往后退了寸许。 她现在意识是正常的,所以惊慌得只想往后退。 墨华又往前一些,陶醉般的吻她。 廊下,芥子里光线和熙,她有着短暂的失神,然后突然一把推开了墨华,起身往屋子前面跑。 赤足落在木质的地板上,她跑得急促,一边跑一边往身后看,长发凌乱的舞动着,生怕墨华会追上来般。 她现在毒并未犯,所以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和师兄间是不能做这些事的,墨华碰她,会让她有种惊悚感。 等她刚刚跑下木质的台阶,赤足踏在了青绿色的草地上,原以为已经离得师兄够远了,却是不察,直接撞进了一堵宽阔的怀里。 容嫣惶然抬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便是看见她的师兄正面无表情的垂目看着她,宛若神祗看着蝼蚁般,眼底有着淡淡的怜悯, 跑,是跑不掉的。 她在他的芥子里,能跑到哪里去? “师兄,我,我现在很好,不必了。” 容嫣转身又要跑,腰身却被师兄一把抱住。 她尖叫了一声,身子一软,往后倒入墨华的怀里。 “不要……” 容嫣无力的抗拒。 “真的?” “师兄这是什么心思?仿佛,仿佛……” “仿佛什么?” “仿佛师兄乐在其中?” 他笑了一声,大方承认, “师兄不过将错就错。” 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他早就对容嫣抱有别样的心思了,只不过她为人冷淡,入了第九清心峰,就再不肯与他亲近。 这才压下了墨华从小就扎根在心中的念想。 容嫣渐渐的放弃了挣扎,主动的凑上了自己的唇。 芥子入了夜,墨华将她抱入屋后的那汪碧潭中,靠在石头上休憩。 容嫣怔怔的看着一片纯黑的天色,若不是木屋内的夜明珠透出点点的光,她仿佛会陷入永恒的黑暗。 “又在想什么?” 墨华低头,从水里伸出带着水光的手指,替她将脸颊边黏着的发丝拨到耳后。 靠在墨华肩头的容嫣,微微离开了一些师兄的肩头,身子在碧潭里下沉,黑色的发宛若水草一般,浮在水面上。 墨华黑眸沉沉的看着她离开自己,然后在碧潭另一头,背对着他浮出水面。 她寻了块白莹莹的玉石,双手交叠着攀着玉石,轻声问道:“师兄,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她想离开他。 她想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出去后,去信让娘亲与师尊为她尽快寻一门亲,无论喜欢或者不喜欢,合适就嫁了。 只待解了毒,她尽可学了她的师傅,挽起头发,遁入清心峰,千百年都不再出山,一心一意修行赎罪。 她与师兄的这些个荒唐事,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水声响动,墨华动了,带着水波到了容嫣的背后。 “过几天我们回到宗门,你就可以出去了。” 容嫣咬唇问道:“回去了后,我会不会被刑堂责罚?” “会。” 他从她的背后拥着她,低头来吻他,额际落下一缕黑色的发,在他吻她之际,落了一截在水面上。 容嫣与他一同沉入水中,又被他从水里托出,从碧潭到木屋的廊下,又穿过圆形的雕花拱门,再翻滚到床上。 疯狂凌乱的日子,就这样流水一般的过去,容嫣都不记得多少天了,只侧身躺在四方形的大床一侧,背对着正在穿衣的墨华,双眸静静的看着木质的窗棂外,那一个挂在枫树下的秋千。 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清心峰上待了百来年,其实容嫣想要静心的时候,随时随地都能放空思绪。 墨华拿了一套干净的白衣给她,穿戴整齐的坐在她的床头,皱眉看着她这幅安静的模样,伸手,用拇指抚了抚她眉心如花一般的额纹,还算温和道: “把衣服穿上,我们已经到了临江镇,今天带你出去逛逛。” 临江镇? 侧躺在床边的容嫣,想了好久才是想起来,容家好似就在临江镇附近,小时候,她还随娘亲与小弟,在临江镇小住过。 她的那位小弟,叫容岩。 墨华见她起身,坐在琉璃镜前梳妆,将披散多日的发挽起简单的发辫,用银色的缎带系在脑后,他便过去,站在她的身后,双手握住她纤细的肩头,弯身,在她耳际低声道: “嫣儿穿着衣裳的样子,也好看。” 明亮的铜镜中,绝色的美人瞬间红了俏脸,她与师兄荒唐了这些时日,早已习惯了师兄一靠近她,她便悸动。 卷翘的黑色长睫微微轻颤着,容嫣垂目遮住眼中的水色,感受着师兄落在她耳垂上的轻吻。 “师兄,还出去吗?” “去的。” 墨华松开了容嫣,拿起桌上的一根银簪,站在容嫣的身后,替她将银簪挽入发顶的髻中,素来严厉的声音中,含着一抹温情。 墨华干净的长指一顿,在容嫣背后问道:“这些年,嫣儿在清心峰上,都是过的什么样的日子?” “每天?” 容嫣微微歪着头,很认真的想了想,脑后银色的发带,落在墨华的长指上,她道:“天不亮的时候,会收些露水,等师尊起床后,会有早课与晚课,这是未闭关时,每天都要去的,其余的时间……” 说到后面,容嫣也不知该与师兄如何描述了,其余的时间,大约就是在她的竹林里发发呆,喝杯茶,看会儿书,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无趣的紧。 “从来都不想师兄吗?” 站在容嫣身后的墨华,垂目自嘲的笑了一下,笑他对她的心思难熬,又见他五指握住容嫣银色的发带,道:“我倒是每天都在惦念着嫣儿。” 容嫣侧身无地自容,她确实没怎么想过,主要是,她不觉得师兄是自己能肖想的人。 长身直立的墨华,双手手指轻轻的抚着容嫣的脸颊,垂目中,黑眸里全是柔情,道:“师兄今后每日也为嫣儿簪发。” 容嫣没什么意见,倏尔又是觉得这话不对,抬眸,颇为恐慌的问道:“师兄是想与嫣儿每日都住在一起?” 她心中有些难言的慌乱,师兄这话说的很是有些天长地久的意味,修真者虽然寿命绵长,可礼义廉耻婚丧嫁娶,都与凡俗无异。 师兄这话是要与容嫣做夫妻? 如何做夫妻? 她面若白玉,线条优美的下颚扬起,看着墨华,眼底是抹不开的惊骇。 伟岸中,气质难掩狠戾的男人,穿着黑色云纹衣,腰间挂着刑堂墨玉印,弯腰下来,薄唇轻点容嫣鲜红如血的额纹,反问:“有何不可?” 第六章 心中大乱 第六章 心中大乱 容嫣心中大乱,垂目道:“师兄又在说笑了。” 她觉得墨华太过于异想天开,便也不愿再提这个事情,只想着等出了师兄的芥子,便找个机会给娘亲与师尊写信。 这样回了天极宗,说不定还能赶在进刑堂之前,把她的婚事定下来,在刑堂受完罚,出来就能成亲了。 见她又静了下来,墨华也不逼她,只起身,用着一双暗沉沉的眼,负手看着她, “走吧。” 他想,他这个一心修行不问世事的单纯师妹,是不知道这个世上,有一种欲望,叫沟壑难填。 得不到的时候,想想也就罢了,并未真的尝过那般美妙绝的滋味,便也不觉得分外难熬。 但尝过之后,墨华内心的恶念被释个淋漓尽致了。 铜镜前的容嫣心思简单的起身来,墨华站直了,定定的看着她走向门边,擦过他的肩出了门。 都说清心峰出来的女弟子,个个眼高于顶圣洁矜贵,尤其是那个后娇然的关门弟子容嫣,更是出尘绝俗,醉心修行,轻易不会踏出清心峰半步。 今次其实容嫣本来就不想跟着师门那些弟子出来历练,是第六峰峰主易澜,年轻时与后娇然总是不对付,出发之际趁机向掌门进言,说这天极宗共有九峰,可外人却从不曾在任何斩妖除魔的场合里,见过天极宗的第九峰弟子。 这才有了容嫣一人代替第九峰所有女弟子,随师门弟子出行历练一事。 倘若她知道这一趟会历练出这么个局面来,容嫣说什么也不会踏出清心峰。 她本就无心沾染凡尘,奈何仅有的几次出峰,总会惹来一些旁人不必要的纠缠,久而久之,容嫣便躲在清心峰,图个清静不愿再往峰外跑。 她以为自己过得还挺低调的。 却是不知,在这修真界里,容嫣的盛世美颜,早已传遍各大宗门势力,在整个天极宗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临江镇上,墨华带着容嫣出现在宗门几峰翘楚弟子面前时,一群人有了短暂的沉默。 她一出宗门就脱队走了,一些新入宗门的弟子一直在等着看容嫣,却是直至今日才有这个机会。 这一见,又觉果然名不虚传,这样的神女,就只能让男人们高高的供奉着,她的美,让人不敢生出半分亵渎之意。 墨华走在前面,厉眸望过去,所有的男人都在看他的容嫣,却又在接触他的眸光时,恭敬的垂下了眼来。 有人出来,双手抱拳,站在墨华面前恭敬道:“师兄,今晚临江镇有花灯节,我们能不能去看看花灯?” “去吧,不要扰民。” 墨华点头同意,侧身看着跟在身后,一路都很安静的容嫣,问道:“想去看花灯吗?” 容嫣一脸的茫然,看着墨华缓缓的眨了眨眼,她无所谓想或者不想,因为她并不期待看什么花灯。 如果让她选,她想看个青年才俊,然后予师尊汇报,要与这青年才俊双修。 好解了她的毒,然后遁入清心峰潜心修行。 便是将那宛若月光般皎洁的眸光,错过师兄高大的肩头,一溜儿往宗门那些男弟子看过去。 墨华眸光略沉,黑色宽袖下的手指紧撺成了一个拳头,也不做声,只垂目看着她的唇,低声道:“那我陪你去逛逛。” 或明或暗的视线打量中,容嫣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也不知道要去哪里逛,便站在原地,等师兄引个路。 有女弟子的笑声传了过来,在一盏一盏明亮的花灯中,笑着道:“师兄什么时候叫了清心峰的容嫣师姐来?” 笑音落下,便有一身穿翠绿色裙衫的少女,提着一盏粉色的荷花灯款款而来,站在了墨华的身边,歪头看着容嫣。 容嫣是认得这个人的,天极峰共有九峰,掌门位于第一问剑峰,这翠绿裙衫的少女,便是墨华在第一问剑峰的小师妹,名唤灵袅的那位。 灵袅见她看过来,便是故意往墨华身边又靠近了几分,显得与墨华格外亲厚道:“师兄带容嫣师姐去逛逛,我可是也要去的。” 夜已经深了些,容嫣毫无所感的偏头看向满是花灯的大街小巷,她知道灵袅与墨华同在第一问剑峰,朝夕相处有约百年光景,感情自然比起她与墨华的更是亲近。 只是,灵袅所对她表现出来的排斥与嫉妒意味很明显,容嫣是清心静气惯了,心思单纯又不是个傻子,她能看不出来吗? 但这临江镇不是她说要来逛逛的,花灯也不是她说要来看的,谁爱跟着墨华去与不去,也不是容嫣能决定的。 如果墨华愿意,他可以带整个天极宗一起看花灯,容嫣没有意见。 墨华往前一步,撇下了灵袅,回头淡声与灵袅道:“你和别的师兄去看就是了,容嫣师妹自小入清心峰,百来年未踏出天极宗一步,我带她随意逛逛,失陪。” 第七章 另眼相看 第七章 另眼相看 “师兄!” 灵袅不依,她跺着脚,不高兴的看着墨华,所有天极宗的弟子目光都放在了容嫣的身上,连墨华这样不徇私的人,也对容嫣另眼相看,她就是不高兴了。 “走吧。” 前方的墨华挥开一片缭绕升起的烛烟,护着容嫣往前走,并未回头看灵袅一眼。 容嫣也没觉得任何抱歉,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灵袅,跟在墨华的身边,两人便往花灯街的深处去。 小时候容嫣也是逛过花灯街的,那时候看这些形状各异漂亮新奇的花灯,心情远比现在要高兴得多,她现在看这些,总觉得走马观花,好不走心。 纵然再多景致,也不及她的一盏青灯,一杯绿茶,一串玉珠,一片竹林,一段《清心咒》。 默默的,容嫣跟在墨华的身边,走到了镇子外,站在了水流边。 一条不太宽阔的流水从镇子里蜿蜒出来,带出一片明明亮亮的花灯,莲花造型的花灯里,燃着一小截的蜡烛,宛若在水面上盛开的一朵朵莲花般,看起来还挺有烟火气息的。 容嫣蹲在河畔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掬了一些水,有黑色的袍角落在她白色的衣裙上,墨华坐在了她的身边。 “我有一年在天极宗的星河,看到过你放天灯。” 他的声音在这处僻静的河畔突然响起。 容嫣侧头,清澈的眼中有些莫名的看着师兄,开口问道:“哪一年?” “我们进入天极宗的第20年,那是我20年来第一次见你。” 他与她很小的时候就进入天极宗了,被各自的师尊分养在两座山峰上,说是在一个宗派,其实他在首峰,她在尾峰,对两个孩子来说,之间隔着千山万水一般的距离。 并不是想见就能见着的。 “你长大了,比起粉雕玉琢的小时候,长得就像一朵盛开的天山雪莲,你不知道,那时候有多少人都在偷偷的看你。” 墨华伸手,握住了容嫣掬水的手,轻轻的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位置,思绪仿若陷入了回忆般,有些疼痛的说道:“我也在那些偷偷看你的弟子中,你在清心峰的星河下游,专心致志的放你的天灯,眼神都没有施舍过给我们半分,你为你父母和小弟祈福,天灯上写了他们的名字,没有写我的,我们小时后明明那么要好,可见你早就忘了我。” 容嫣愣了愣,倾城的脸上有着一丝茫然,看着身边伟岸的男人,疑惑的问道:“师兄在掌门座下,不过十年就拿了首席弟子,战遍问剑峰所有同辈,嫣儿觉得很好,为何要替师兄祈福?” 她不是很懂,对很多人来说,墨华现在所拥有的,是平常人几辈子都拥有不来的,他的天赋很高,年纪轻轻便修炼至半神境界,那相当于是修真界的神了。 只差进入神界而已。 还有什么可替师兄祈福的? 他已经很好。 墨华伸手,将她抱过来,放在腿上坐着,他的双手圈住她的腰身,与她平视,眼中有着平日里看不见的丝缕疼痛在燃烧,他道:“你不懂我,我想你看着我,就像我在人群中,一直看着你一样,你也一直都看着我。” 第八章 令人觊觎 第八章 令人觊觎 “可我一直在关注师兄的消息。” 容嫣双手撑在他的肩头,轻轻推距着他,她低头,坐在师兄的腿上,因为他身上传来的清冽气息,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于是闭了闭眼,抵抗着身体里翻滚的生理贪念。 “毒劲上来了是吗?” 远处便是热闹的拱桥,有人执着各式花灯热闹的穿梭其上。 他哑着声,黑眸中翻滚着渴望,在容嫣耳畔道:“你看天极宗里,今日多少弟子在看你,他们都说你圣洁冷情,虽有盛世容颜却让人不生亵渎之心,嫣儿,你有多令人觊觎,师兄看过,还亵渎过,是不是?” 夜是有些凉了,墨华的手透着一股热气,隔着衣服都能让容嫣感受得到。 她靠在他的肩头上,红着脸轻声唤着:“师兄,不要这样……” 他不听她的,轻笑道:“别人看过你这副模样吗?你今晚在想什么?想把你这副样子给谁看?师兄是最疼嫣儿的,师兄不好吗?嫣儿为什么想要去找别的男人?” “因为,你是天极宗的大师兄啊。” “那大师兄不想把嫣儿让给别人了,怎么办?” 他在折磨她,因为她在临江镇上,一直在看青年才俊,他知道她的心思,必定是想替自己寻一个道侣,所以眸光全然没有放在花灯上。 所以墨华生气了,倘若他没有与她发生过什么,今日他愿意忍住心中念想,放容嫣与别的男人去情投意合。 可是他抱在了怀里,沾染了,就不许她的心里再有别人。 容嫣浑身都在发抖,她伸手,抱紧了墨华的脖子,眼泪落在墨华的肩上,纤细的肩头一颤一颤的,哽咽道:“师兄,回你的芥子吧,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以前都是她需要的时候,他就来帮她,可是这回不一样,墨华是真的生气了,但冷静下来之后,还是不忍心折磨她,于是他们就回了墨华的芥子。 芥子的天也是黑的,但这是在墨华的芥子里,但是景物有了些变化,容嫣与墨华此刻站在院子外面,两人身后是一堵灰白的围墙。 “师兄。” 被迫站着的容嫣,伸手抱住墨华修长的腰身,脸颊控制不住的往墨华的心口蹭。 她想要他,他却将她的身子翻转过来,让她背对着他站立着。 一盏天灯,在两人的脚下缓缓升起,橘黄的光被拢在白色的灯罩中。 容嫣摇头,心思也不在这盏天灯上,她想回头,腰身却被墨华固定住。 他从她的背后,环抱着她:“嫣儿,在天灯上写师兄的名字。” 他在她的耳后,轻声的蛊惑着她,将一杆狼毫笔放入她的手心,滚烫的唇贴在她的脸上。 “写师兄的名字,师兄就帮你,写啊……” 容嫣昂着头,忍不住侧脸想要来追师兄的唇,发髻在师兄的肩头蹭着,散开来,一头青丝簪着的银钗,“铿锵”一声落在脚下黑色的玉石上。 细长的发落下来,容嫣执着手中的狼毫笔,颤抖着,在面前的天灯上写上了墨华的名字。 “继续写,还要写,写师兄的名字,写到师兄满意为止……” 所以墨华现在就在报复容嫣,他要她在这盏灯上写他的名字,一直写一直写,写到她的心里去,写到她从此往后,无论做什么,在哪儿,都一定要记着他,念着他,不能忘了他。 第九章 荒唐 第九章 荒唐 容嫣处在毒性发作中,靠在师兄的怀里,纤细的指尖执着狼毫笔,在天灯上一顿乱写,笔下全都是墨华,墨华,墨华…… 突然,墨华捏住她的脸,吻住了她。 容嫣手中的天灯趁乱飞了出去,她看着它往上飞,一直飞,飞入纯墨色的天空,在那里亮成了一颗星星,成了一颗写满墨华名字的星星。 “嫣儿,嫣儿,不准走,你不准走,不准离开师兄。” 从来没得到过,便也罢了,既然得到了,墨华就不会再放手,不管将来会面临什么。 他要做她唯一的男人,一定要。 容嫣觉着自己已经没有办法与墨华好好的理清这一桩荒唐事了,她每每意识清醒,想要与师兄谈谈时,都会被他撩拨的失去了理智。 每每懊恼悔恨,立定下回意志一定要再坚强些,但在床上时,她又倒是比墨华还要主动。 事后,又想着如何离开墨华。 这样反反复复拉锯撕扯着,让容嫣心力交瘁的时候,倒也教她安了心思的待在了墨华的芥子里。 反将要央娘亲与师尊为她寻亲一事,暂搁在了一边,专心致志的在芥子里过起了她的日子来。 她的性子本就随遇而安,在清心峰时,偌大的竹林里就她一人居住,她也能住得惯,在墨华的芥子里,反倒有了师兄每日作陪,倒也不觉得寂寥。 只是这作陪的方式有些羞耻罢了。 过了临江镇,便到了容家所在的那处容家镇。 清晨,芥子里,那唯一一颗被容嫣亲手写满了墨华名字的星子,隐去了它的光芒。 屋中的铜镜前,墨华替容嫣簪上发,垂目看着镜中的容嫣,柔声交代道:“回家见你父母岩儿一面,我们就要回宗门了,按照门规,你要进刑堂一趟,怕吗?” “师兄会罚得很重吗?” 容嫣倾城的绝色上,有着一抹忐忑,她原先不怎么出清心峰,师尊后娇然虽然不问红尘,倒也是个眼中容不得沙子的性格。 所以在清心峰里是有私刑的,大多就是第九峰的女弟子,犯了些作风上的问题,会被后娇然派人抓去受刑。 这是不必劳烦宗门刑堂的事,毕竟后娇然好面子,将女子声誉看得也重,清心峰的名声不能有损,所以能私下解决的,后娇然就自己在清心峰上解决了。 真正要落到墨华手中的,都是些事关宗门,人尽皆知的大事,如容嫣这样,在除魔卫道时,未经允许擅自脱队的,宗门里的人就都知道了,容嫣自然是要去墨华的刑堂走一趟的。 见墨华只挑眉不说话,容嫣侧身,抱住了墨华的腰,昂头,有些希冀的问道:“师兄不会罚很重吧?” “该怎么罚就怎么罚,轻了怕你不吃教训。” 他低头,束在脑后的黑发落在他宽阔的肩上,墨华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弯起,刮了刮容嫣的鼻子,忍不住笑,驱散了一些他脸上的狠戾,只听他道:“你还是有些怕的,叫你下回还敢吗?” 自他上回发过怒后,这些天,容嫣听话了许多,也没有提要出芥子的事了,更没有再蠢蠢欲动的想给自己找别的男人当道侣。 她就安安静静的待在他的芥子里,越发自在起来。 他原还怕她在芥子里无聊待不住,却在观察了她几日后,方才明白,她究竟为什么能几十年不出清心峰,百年不出宗门了。 就算是没有任何玩意儿的地方,她也能折腾出一些别样的乐子来,玩会儿秋千,摆弄一些潭水边的石头,练习术法,种些花草树木……她竟还在他的芥子里,捡了些院子外的石头,用裙摆兜回了小院儿,打算搭条小路。 墨华见着好笑,她这样的性子,哪怕关她再多日,对她来说都不是惩罚,说不定还是种乐趣。 “我下回也不出清心峰了。” 容嫣将脸埋在师兄的腰身上,有些依赖道:“你就不能给我开个后门儿,罚轻一些吗?” 两人不是都已经……做了那样的荒唐事,起先还不高兴的折磨她,让她不能离开他,如果又下狠手来罚她,也忒无情了些。 墨华抿唇不说话,黑眸莫测,轻轻抱住容嫣埋在他腰腹上的头,低沉道:“我有分寸,不要担心。” 她倒是没有分外担心,师尊罚师姐师妹们的时候,顶多就是将人打得皮开肉绽,一两个月下不了床。 墨华罚她,总不至于将她打死了去,她若死了,他哪里再去寻个容嫣? 第十章 有恃无恐 第十章 有恃无恐 有了墨华再怎么样,也不会打死她这样的想法,容嫣便有些有恃无恐起来,被打得在床上躺几个月,她是不怕的,正好借了这个机会,远离一些墨华,不教他靠近她,正是好。 容嫣又淡然了,随着师兄出了芥子,一路张望着容家镇的景色,便看到了远在家门口守望的父母与一堆奴仆。 远远见着自己女儿风卷衣袂的行来,容母忍不住红着眼,哭了一声:“我的儿啊……” 她上前,一把抱住了容嫣,嚎啕大哭道:“你这百年是去了什么尼姑峰啊,一去就没了消息,若不是你师兄每月都会来信替你报个平安,你可真是要想死为娘啊。” 容嫣内心有些触动,讷讷的任由母亲抱着,又看向母亲身后的少年,与她有着五分的相似。 这是当年那个小娃娃容岩了。 容岩也是红了眼眶,与师兄墨华见了礼,再是看向容嫣,眼底有着一抹惊讶的神色。 墨华眼眸一沉,厉光看向容岩。 少年模样的容岩立即垂目,双手见礼,羞赫道:“姐姐。” “岩儿大了许多。” 还在容母怀中的容嫣,看着容岩由衷的赞着,心中其实知道,修真者的外貌与真实年纪是做不得准的,但在她的印象中,容岩就一直是当年她离家时的小娃娃模样。 如今见着容岩长大成了少年的样子,也只将他当成个小娃娃来看。 这才恍然发现,过去的百年时间,她在清心峰上弹指间,其实日子还挺长的。 等娘亲哭够了,墨华带着容嫣去见过她父亲。 容父也是忍不住红了眼眶,但他性格素来内敛,只与墨华说了几句话,又伸手摸了摸容嫣的头,便有一堆丫鬟仆人老妈子的簇拥过来,为容嫣接风洗尘。 因着到了容家镇,墨华带容嫣回家,这是容家私事,便先打发了宗门弟子回天极宗,待容嫣见过父母后,再去追宗门弟子们,所以在家中逗留的时间,本就不多。 容母百年不见容嫣,恐她回了清心峰,又是百年不见音讯,知晓这才短短见一次,马上又要与女儿分离,于是一直拉着容嫣说话。 众人摆了宴席,墨华被容父拉着询问修真界的大小事务,容母又拉着容嫣一会儿笑,一会儿又攥着手绢哭,絮絮叨叨问了容嫣一晚上的话。 容嫣面上看着冷淡,实则是个再简单单纯不过的人,母亲问什么她便答什么,左右也不过就是她在清心峰上的一些日常,琐碎的很。 但是,她觉得平常的日子,容母问着问着就又哭了。 只见容母跪坐在红木卷角的长案边,用丝质的绣花手绢揩了揩眼角,有些心疼道: “我当初一听你拜的是天极宗清心峰的峰主后娇然,还被她厚看收做了关门弟子,心中就是一阵儿的急,心道这可怎生的是好,九座峰主里,这后娇然最是清心寡欲油盐不进的,果不其然,这些年,我往清心峰送了多少丫鬟婆子,全给你师尊赶了回来。” 席上,说着说着,容母就抱着容嫣大哭道:“我的儿啊,这哪户人家的闺女,进了宗门拜师学艺,没带几个丫鬟婆子一旁伺候着,就只有我的儿,柴要自己劈,饭要自己烧,粗茶青灯的守着一片了无人烟的竹林,偏生你师兄还月月来信,说你过得不错,你,你若不说,为娘还真当你过得不错,这…这叫为娘怎么活啊……” 周围大小仆从,有的年纪并不大,有的则在容家也是服侍过一段时间的,但皆是偷偷的看着墨华容嫣二人,但凡看得时间长了些,被墨华与容嫣两人抬眼扫来,纷纷低头一脸羞涩的抿唇笑。 只觉得,这天下间怎么会有这样好看的两个人,与他们这些泥捏的人比起来,墨华容嫣就像是神界下来的人儿般,真是越看越好看。 这墨华百年来倒是经常回家,顺便来容家瞧瞧,所以,容家的人对墨华倒也不陌生,就是这容嫣,大家都新鲜的很,很多人看容嫣,看着看着就不痴住了。 可真是好看的紧,女儿家生得这样的容貌,也亏得在清心峰上养着,也才能养出让人不敢心生亵渎的圣洁高贵,倘若养在寻常小门小派里,养出了些烟火妩媚的气质来,得祸害多少人呐。 起先容嫣也是跟着母亲感怀了一阵,不自觉吃了些酒,入了夜后,这顿家宴还没撤,话还未说完,容嫣便有些难耐起来。 她耐心的听着母亲,将这些年家中大小事情说与她听,额头却是微不可见的沁出了一层细汗,额纹染了血色,眼睛也时不时的朝着墨华看过去。 偏在这个时候,容岩端着酒杯蹭过来,挨着容嫣坐下,由衷的赞道:“姐姐真是好看,岩儿长这么大,除了母亲,还不曾见过这样好看的人呢。” “你这嘴甜的。” 坐在容嫣另一边的容母,忍不住就笑了,也是看向容嫣,伸手怜爱的替她用手绢拭了拭额上的细汗,柔声问道:“热吗?” “还好。” 容嫣放在桌下的手,微微的攥紧了白裙,又看向墨华。 墨华正与容父说着话,仿佛接收到了容嫣的目光,偏头看过来,招手道:“来与你父亲说会儿话。” 她便硬着头皮起身,坐到了墨华的身边去。 只许是,她与墨华日夜相对,肌肤相贴,那亲密程度自然是不同的,坐下时,容嫣便直接坐在了墨华的身侧,贴的极近,双膝跪在软垫上,身子便不自觉的往墨华的怀里靠,被墨华扶住了。 “这是醉了?” 容父愣了愣,倒也没往别的地方想,这俩人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又一同去了天极宗,情感自然亲密些,这也无可厚非。 侧身扶住了容嫣的墨华,轻轻的将容嫣的身子摆正,衣摆下方,捏了捏容嫣的手,示意她再忍忍,便是俊逸无双的笑道:“她喝不得酒,是有些醉了。” 第十一章 不懂礼数 第十一章 不懂礼数 容岩起身来,也想坐到容嫣的身边去,却是被母亲一把拉住。 只听得容母斥道:“你大了,不要不懂礼数。” 容岩便是坐住,看着容嫣,有些痴缠道:“姐姐醉起来的样子也是好看,岩儿从前不知道,原来这修真界,真有像姐姐这样好看的人。” 他的天赋不及容嫣,家中又只剩下了他一个男丁,便并未拜入什么宗门大派,只留在容家等着继承家业。 容家本来不大,可容家因着有了一个容嫣,很得天极宗赏识,这百年来便隐隐有着往大门大户发展的趋势。 所以,容岩一人独占了容家的所有资源,这些年修为倒也精进的快,加上父母纵容,性子方面,倒是直来直去,有些任性妄为了。 众人只当他孩子心性,并不介意容岩当众夸赞容嫣好看,左右都是家中自己人,无人觉得不妥。 只除了墨华外。 他深深的看了容岩一眼,低声与父亲说了几句,便扶着脸颊越来越红的容嫣,道:“一喝酒就上脸,快别在这里坐着了,回房去休息吧。” 容嫣脊背上都是汗,双眸含着两汪春水,看着墨华轻轻的咬着下唇,那模样,像是被师兄训了,有些的委屈般。 看得容母格外得心疼,连忙回头叫了丫鬟奴仆,要扶容嫣回她的小院休息。 容嫣急了,一直看着墨华,在丫鬟来扶时,忍不住在桌下拽住了师兄的袖子,他将她反手握住,传了密音予她:“你先去,我晚些时候来寻你。” 容嫣这才放下了心来,起身退了席。 说来,容家在容嫣的印象中,本来并无多大,不过就是过得比容家镇上的其余人家富庶一下罢了,谁知在这百年里,容家发展极快,容家宅子的面积也扩大了许多。 皎皎月色下,容嫣跟着一串的丫鬟往前走,穿过回廊,过了小桥流水,到了自己的小院儿里时,魔毒有发作了。 她的脚险些站不住,也无心详看家中如何了,只略扫了一遍这院子,发现跟墨华芥子里的大致差不多。 她的院子里多了些奇花异草,院中的秋千也不见了踪影,屋内更是多了好多奢华的装饰,容嫣走两步便能撞上一些个珍贵易碎的花瓶,全然不若墨华芥子里的那个宽敞自在。 有丫鬟要来伺候她沐浴更衣,被容嫣摒退了下去。 她坐在房中的拔步床沿边,有些焦躁的等着墨华过来,又不知他会不会过来,会如何过来,若他不管她了,她今夜要怎么熬? “姐姐睡了吗?” 容岩的声音在小院里响起,他站在一片奇花异草中,扬声问道:“姐姐方才离席的早,面色很不对,我来看看姐姐。” 房中的容嫣焦躁道:“我没事,天晚了,岩儿下去吧。” “可是……” 房外的容岩听着姐姐的声音,有些不想走,他道:“明儿一早,姐姐与墨大哥就要回天极宗了,听说姐姐这回犯了些错,回天极宗是要受罚的,所以岩儿想多与姐姐说会子话。” 说话?说什么话?容嫣现在只想墨华,不想与任何其他人说话。 “岩儿。” 正当屋内的容嫣,心下着急的时候,容岩身后,传来墨华的沉音。 任性的少年回头,便是瞧见月光下,墨华穿着一袭黑色锦衣,颀长伟岸的站在他的身后。 因着月光,墨华锦服上的云纹若隐若现,泛着银色的光芒,透着一股神尊戾气,他那腰间挂着的墨玉刑印,此刻竟隐约有着暴虐血气。 这副威仪,骇得容岩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干巴巴道:“墨大哥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姐姐如何了。” 说着,墨华越过了容岩,上了石阶,脚步未停:“你下去吧,不要打扰你姐姐休息。” 音落,墨华伸手推开了面前那两扇雕着缠枝花的木门,直接进了容嫣的屋中。 容岩想跟进去,刚往前迈了一步,一层透明的结界便挡在了他的面前,进不得半分了,他便是着急的抬手捶着那层结界,问道:“墨大哥这是做什么?姐姐可有让岩儿帮忙的地方?让岩儿进去看看姐姐罢。” 墨华未应,房门在墨华背后缓缓阖上。 点了灯火的房中,容嫣呼不匀的抬头,半趴在床沿边,看着绕过屏风,朝她走来的墨华。 她起身来,疾步朝着墨华而来,一把抱住了墨华的腰,将脸埋在墨华的怀里,哭道: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身着黑色锦衣的男人,任由容嫣抱着,只伸手,将她缓缓的抱住:“怎么不让岩儿进屋?” 墨华低头,轻咬着她的耳垂,声音中含着一抹磁性:“他就站在屋外,你魔毒发了,怎么不叫他进来?” “没想过……要叫他进来。” 浑身都在颤着的容嫣,闭眼,感受着师兄的唇,落在她的脖颈上,她伸手来解墨华的腰带,“嗵”的一声,墨玉刑印落在了两人的脚边,容嫣与墨华都是衣衫半褪。 容嫣一听心中就来气,一口咬住了墨华的喉结,墨华说的这是什么话? 容岩是她亲弟弟,墨华连他的醋都吃吗? 墨华任由容嫣咬着他,一听便是笑道:“所以,是非师兄不可吗?” 非师兄不可吗? 容嫣有些迷茫,她根本想不到别的,她只知道,她这种状态,她只想要墨华在身边。 墨华也不追根到底,双手握住容嫣的腰肢,便见着窗子缝隙外,容岩一脸落寞的站在院子里,似是在等着墨华出去。 “岩儿还没走。” 墨华沉声,将长指收回,关上了窗子,吻着容嫣,又道:“他在外面等我出去,他想进来见见你这个姐姐。” “去师兄的芥子吧。不要在这里,岩儿会听见,回师兄的芥子。” “他听不见,也看不见。” 透明的结界,一圈一圈的荡着水纹,结界外,容岩一直在等墨华出来。 柔亮的月光下,身穿蓝色斜襟长袖,与容嫣有着七八分相似的少年,在容嫣的房门口,不停的走来走去。 墨大哥什么时候出来?他进了姐姐的房中已久,圆月高悬,夜色已深,会不会太过逾越了? 容岩内心有种说不出的焦虑,而在此时,结界内,墨华与容嫣却忘情地亲热着。 事后墨华安抚容嫣:“师兄先出去,嫣儿你好好的睡。” 说着,他将薄被拉过来,盖在容嫣身体上,也不撩拨她,只收拾好了自己,出了门去。 墨华背后,容嫣一身虚弱,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神情满足且放松了下来,不久就陷入了沉睡。 第十二章 隔阂 第十二章 隔阂 屋外,出了容嫣的房门,墨华并未挥手散去结界,容嫣现在的模样不好教任何人进入她的房中。 月色下,满园的奇花异草种,容岩脸色不太好的上了前来,恭敬的低头,道:“墨大哥何故入了我姐姐房中这么久?姐姐醉得厉害吗?” “她沾不得酒。” 墨华看了容岩一眼,像是在回味般,垂目笑着又对容岩道:“所以今晚有些磨人” 这话说的颇有些宠溺意味,让容岩见着有些吃味道:“墨大哥与我姐姐的感情真是好,小时候我姐姐也很喜欢岩儿的,那时候岩儿与我姐姐也亲厚,不像现在,格外隔阂。” 他是少年心性,虽然只比容嫣小几岁,可这些年在家中养的很娇气,总觉得想要什么,什么就该按着自己的心意来。 他是没想到,容嫣自天极宗回了容家后,却是谁都没有墨华来得与她亲近。 就如这醉酒的时候,容嫣一回房,就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独墨华一人进去了许久,待到了深夜才出来。 这说出去,容岩都觉得有些于礼不合了。 但是容岩却并不敢将内心腹诽说与墨华听,又着急的追问墨华:“听说我姐姐这次出了宗门,犯了大错回去是要受罚的,莫大哥,不如让我姐姐在家中多留些时日……” “她要与我回天极宗,不能留下陪你。” 墨华往前走,倏尔回头看着容岩,一双狭长的眸子里,有着一股独占欲。 他的姐姐,他今晚都没有与她说上几句话,就要与墨华回天极宗受罚了? 墨华转身,朝着容岩走近几步,伸手,搭在容岩的肩头,轻轻的拍了一下,沉声道: “你长大了,不要再像个小孩子一样,总是黏着你姐姐,她该与我走,生来就该与我走。” 说完这话,墨华转身离开,留下容岩,看着墨华踏着月色离去,眼底尽是愕然。 墨华的心思,让容岩看不懂,他只知道,墨华不会让容嫣留在容家,更不喜欢看容岩与姐姐亲近。 便是这样到了第二天的早上,容嫣起床来,归置好了自己后,墨华这才给她撤了结界,到了前厅见过父母,与家中亲人拜别。 也不知怎么的,容嫣犯了错,回天极宗要受罚的事情,就这样传到了容父容母的耳中。 临别依依,容母哭得很厉害,抓着墨华和容嫣的手,一再叮嘱墨华,进了刑堂,定要看在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儿上,善待容嫣,千万不要对容嫣下狠手。 容岩也是红了眼眶,凑上来对容嫣说道:“姐姐,我带姐姐逃了吧,姐姐跟我走,就是逃到天涯海角,岩儿拼了这条性命,也绝不让天极宗的人伤到你。” 话音落下,墨华的戾气迸发,朝着容岩看过去。 容父便是冲容岩怒斥道:“真是胡闹,天极宗是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的大宗大派,你闭嘴。” 遂,又看向容嫣,好生叮嘱道:“你师兄掌着天极宗刑堂,再是大公无私,也不至于对你下狠手的,好好跟着师兄回去,诚心认错,别教人觉得我容家都是些胡作非为的顽劣子弟。” “是,父亲。” 容嫣一脸平静朝着容父行了礼,又与母亲拜别,站在她身边的墨华这才黑袖一扫,将容嫣收入了他的芥子中。 还有些事,墨华要与容嫣父母交代,拜别容家父母后,他又要赶路去与宗门弟子会和,约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墨华才入了芥子。 芥子里就只有一颗星,容嫣正站在空阔的院子里,昂头看着那一颗写满了墨华名字的星星。 身后,有温热的男人身体靠过来,容嫣的纤腰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环住,墨华从她的身后抱住了她。 芥子里没有风,气温永远都是这样的舒适,容嫣没有说话,披着长发,靠在师兄的怀里,微微的侧头,闭上了眼睛,神情有些懒倦。 她已经越来越习惯墨华的存在,也越来越习惯了与墨华的肢体接触。 墨华静静的圈着容嫣,两人一同站在院子里,过得一会儿,容嫣问道:“师兄,我回家,这回都没与我父亲和弟弟说上几句话的,他们会不会怪我?” “不会,我都与父亲岩儿说清楚了,他们理解的。” 男音在她耳后响起,墨华将容嫣的腰身圈紧。 她闭目,心中很静,轻声又问道:“师兄,我回宗门后,就直接进刑堂了吗?” “你师尊派人送信予我,想是要为你求情。” 信上,后娇然当然不会直言让墨华放过容嫣,只反把容嫣严词批了一顿,又说起容嫣罪不可赦已在清心峰上备了禁地,只让墨华带了容嫣回宗门,就亲自来将容嫣关入清心峰的禁地。 这表面上是替宗门分忧,实际上,后娇然就是想把容嫣接回清心峰,让容嫣不用往刑堂走一遭。 “那师兄会给清心峰这个面子吗?” 容嫣一听,心头有些希冀,靠在师兄的怀里问着。 话说,有能免受刑罚的机会,谁想进刑堂被打得半死不活得被拖出来啊。 第十三章 徇私 第十三章 徇私 “不会。” 墨华回答的很肯定,一点儿都没有因为容嫣和自己的关系,就有所徇私的想法。 他笑着,在容嫣背后紧紧的抱着她,平日冷厉的声线,有着微不可查的柔意:“又在担心这个事情了,与其有这个精力,担心你进不进刑堂,不如想想,我们该怎么往下走。” 该怎么往下走呢? 他们俩如今的关系都是容嫣挑起的,她已经好长时间没去想这个问题了,只想得过且过,一辈子都缩在师兄的这芥子里,倒也是不错的。 可是总得出去的,如师兄所说,师门倾尽心血培养她,不是让她在师兄的芥子里躲一辈的。、 倾城绝色的美人儿,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上,有着一抹难言的伤感,她在师兄的怀里转身,伸手抱住了墨华精健修长的腰,有些娇气道:“就不能不提这个事吗?” “迟早是要考虑的。” 墨华低头,将容嫣拢入怀中,低声在她耳际问道:“舍得师兄吗?都这些时日了,我们夜夜都在一起,嫣儿回了宗门,舍不舍得师兄?” 说什么舍不舍得的,回了宗门,容嫣不得去刑堂受刑,受完刑后,就得回清心峰了。 她应是巴不得离墨华远一些的。 可是,她若离墨华远了,每日这魔毒该怎么舒缓? 习惯了师兄,她还能接受别人替她解毒吗? 容嫣有些乱,她将脸埋在师兄怀里,摇头:“我不知道,师兄。” “是不知道,还是没想好?” 男人低头,薄唇轻含容嫣的耳廓,声线很轻,落在容嫣耳里,却重若千钧,他道:“与师兄双修吧,嫣儿。” 他的怀中,纤细的人儿猛的抬头,一双剪水般的眸子,充满了震惊的看着他,仿佛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又仿佛听清了,不敢置信。 墨华只沉眸看着她,与她对视着,头顶星子灼亮,他俊逸的侧脸,映着木屋内透出的夜明珠光。 这一眼,容嫣就知道,墨华说的是认真的。 她的腿一软,腰身被师兄扶住,脸色苍白道:“师兄是在说笑吗?” 双修? 墨华修的不是无情道吗?双修不等于要他破戒?别说天极宗的大长老们不会同意,就算是同意了,他的修为会不会因此前功尽弃?墨华是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这些时日来,她宛若他见不得光的小情儿般,被他一直收在芥子里,他也一直履行着自己的诺言,每早出芥子前,将她拘在铜镜前,细细替她簪发。 “不是在说笑,师兄没有道侣,嫣儿也没有,所以我与你双修,有何不可?” 墨华很认真的低头看着容嫣,理所当然的神情,一点儿都不像是在说笑。 他的长指轻轻上扬,抚过容嫣的眉眼,指尖下落在容嫣的唇上,沙哑着声音,道:“师兄吻过的眼角与眉梢,亲过,每夜搂在怀里的身子,没有嫣儿,师兄已经不习惯了。” 容嫣愣了半天,显然还未从师兄要与她双修这件事上反应过来,在墨华松开了她,弯腰,将她横抱起来,白色的长裙落在草地上,他将她抱进了屋。 容嫣急道:“师兄,师兄不妥的。” 容嫣抱住了墨华的脖子,被他放在床上,而后松开墨华往后退,她急道:“你我师尊不许,清心峰与问剑峰不许,天极宗不许,就是整个修真界,正道魔道都不许,师兄太过痴妄,太不切实际。” “是啊…不许。” 墨华一手抓住了容嫣纤细的脚踝,让她不得继续往后退。 明亮的珠光,透过白色的鲛纱,落在墨华俊逸非凡的脸上,有些孤单,他看着容嫣害怕的颜色,问道:“不光所有人不许,嫣儿你也是不许的,是吗?” 他的声音有些清凉,这让墨华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有些莫名的孤勇。 看着师兄这个样子,容嫣心头有些柔软,张了张殷红的唇,刚要说些什么。 却又是见墨华抬眼,问道:“嫣儿,师兄只问你一句,你心底里,有没有师兄的位置?” “自然是有的呀。” 容嫣双手撑在身后,坐在鲛纱幔帐里,屈腿看着墨华,很诚实的回答道:“师兄,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在天极宗修炼,你问我心里有没有你,自然是有的,只是……” “只是,师兄予你来说,并不是你放在心底里的道侣,只是师兄?” 第十四章 道侣 第十四章 道侣 男人上前,凑近了容嫣问道:“那嫣儿,可不可以,把师兄像放道侣一样,放在嫣儿的心底?只要你将师兄看成是道侣,接下来所有的事情,师兄都不需要你担心,好吗?” 容嫣微微的垂目,心头轻快的跳着,师兄的唇离她近了一分,她的呼吸紊乱,双手不受控制的攀上了师兄的脖子,轻喘道:“现在是要逼嫣儿,立即答应了师兄吗?” “并不是。” 纱帐里,墨华轻轻的亲了一下容嫣的唇,哑声道:“你有几天的时间考虑,嫣儿,刑堂这一遭,你必走,你的人,也必是师兄的。” 容嫣纤长的手指轻撩起白色的纱帐,看了窗外那唯一的一颗星子,转身,手却是一触,摸到了师兄的墨玉刑印。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握住那一方印,印上尖锐的菱角刺痛着她的手心,手腕却被背后的墨华一把握住,他哑声问道:“想干什么?” 掌刑堂印者,掌天极宗门生杀予夺大权。 容嫣有恃无恐的气道:“师兄惯会欺负人,难怪九峰弟子都怕你,不过是握一握师兄的刑印,这都不许吗?” 墨华不说话,他紧抿着唇,松开了容嫣的手腕,长指捏住容嫣的下颚,迫她转过头来,用唇堵住她那张胡说八道的嘴:“我看嫣儿就不怕,越来越不怕。” “原先,原先是……有些怕的。但现在,觉得师兄,也不是那么可怕。” 毕竟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师兄,再害怕,容嫣也怕不到哪里去,左右她一直都在清心峰上,见识到墨华的严厉与可惧之处,都是他在惩罚别人。 又不是惩罚她。 但通过这些时日,容嫣与墨华这样的亲密,她倒是觉得,墨华也就是表面上看起来凶罢了,掌握好他的脾气,顺着他的心意,他倒也还算好相处的。 “你倒是会拿捏。” 夜有些深了,墨华将她抱过来,靠在他的怀里,两人一同躺在软床上,看她把玩着他的刑印。 容嫣好奇的拿着这一块小小的,约她半个巴掌大点的墨玉刑印,转身,将头靠在师兄的身上,由他抱着她的腰身,稀奇的说道:“真是难以想象,我竟然有一天能摸到刑印。” 她依偎进师兄怀里,轻声道:“师兄,你还记得当年,你是怎么拿到刑印的吗?” 能当上天极宗刑堂的堂主,管九峰刑罚,地位自然非同小可,当年刑堂旧堂主在天极宗公开设擂,九峰弟子皆可去夺印,只要能从刑堂诸人手中夺下刑印,便是下一任刑堂堂主。 容嫣从师兄的怀中支起身来,将墨玉刑印放入师兄手里,然后,她坐在墨华的身边,屈腿,抱住双膝,有些崇敬的说道:“那一战,师兄可真是威风。” 墨华半躺在床上,单手支着额,双眸幽深的看着容嫣的侧脸,另一只手中握着刑印:“那一战你没来,又怎的知道师兄威风?” 当年他夺印时,九峰弟子能来看的都来了,白衣飘飘的天极宗弟子们,密密麻麻的御剑站满了擂台四周的天空。 但墨华仔细瞧过了,未在清心峰那诸多女弟子中,瞧见容嫣。 “我那时候人在清心峰紫竹林,也听得师兄与九峰翘楚弟子争夺刑印时的惨烈,心中也是极想去看的。” 容嫣侧低下头,柔软的青丝落在两颊,因衣裳只是随意穿着,露出了她的锁骨,那一片薄薄的肌肤下,仿佛可见她的锁骨,透出玉质的光。 这下,墨华便更奇了,又问道:“既然想去,为何又未去?” 她看着侧躺在身边的墨华,垂目,略有些羞涩的笑道:“因着师兄在夺印前日,清心峰上几位师姐说师兄胜算不大,又说师兄与第二峰的御风师兄比,相差甚远,所以……嫣儿没气得过,与几位师姐……小比了几下,就……就……受了些……伤,在紫竹林里,养了点小伤。” 哪里是养了点小伤?她简直快被几位师姐给打死了,不过那几位师姐受得伤也不轻,个个没两三个月是下不来床得。 那时候容嫣因天赋独好,得了后娇然的厚爱,在清心峰上树敌不少。 于是她与人闹将起来,几个师姐便一起上来打她一个,她自然受了重伤,甚至还伤及筋脉,动了灵骨,以至于几十年都出不了清心峰,只能慢慢将养着,将灵骨养好。 “此事,为何不报刑堂?” 墨华听的俊脸都黑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清心峰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可宗门并未传出任何消息来。 “报了刑堂,不得将事闹大了吗?” 容嫣放下抱膝的双臂,双手撑在身侧,昂头轻描淡写道:“哪座峰上不设私刑?我师尊从来好脸面,自家峰上出了这样丢人的事情,哪里能去报刑堂?大多都是私下解决就好。” 第十五章 灵骨受伤 第十五章 灵骨受伤 身边,墨华冷凝着脸坐起身来,一把握住容嫣的命脉,灵气灌入容嫣体内,沉声道: “我此前就觉得百年过后,你这修为为何平平无奇,你只说你天赋不及我,当下再探,你这灵骨曾受了伤吗?嫣儿,伤了灵骨,轻则修为受损,重则毕生修为尽废,此生飞升无望,你师尊觉得这是小事?” 说着说着,墨华的声音既冷且怒,戾气横生道:“对你们清心峰来说,那究竟什么才是大事?嫣儿,此事,你必然要与我说个清白,否则,你清心峰全都脱不了干系。” “怎的只是说些床上话儿,就扯上我清心峰了?” 容嫣一听,大不好了,她,她就只是与师兄说些体己的往事,也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情,况且都已经过去了好多年,墨华怎么就是一副秋后算账的姿态? 她伸手抱住师兄的脖子,急道:“你不许去扰我师尊清修,也不许上我清心峰整事,哎呀师兄……” 说到最后,容嫣急得都撒娇了,抱着墨华的脖子摇来晃去的。 把个一身戾气的墨华,给嗲得头晕。 他猛得将容嫣的腰身一提,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虎着脸,眼中怒火中烧,道:“我看你自身都难保,还想着护你清心峰周全,先管好你的小命,想想你这刑堂一遭,该怎么过吧。” 墨华很生气,他自然知道在天极宗里,各峰都有私刑一事,不光光是天极宗有,其实各宗各派都有私刑。 但他容嫣被人动了灵骨,险些就成了个废人,而此事他这个做师兄的竟然毫不知情,清心峰一向不问世事,他也只道峰上的那些女弟子们各个清冷矜贵,断不会惹事生非。 也只当嫣儿百年来甚少出峰,只是被后娇然养的性子寡淡了些。 还不知这其中竟然有这缘由,她不出峰,只因灵骨受了损伤,要在清心峰上养灵骨! 最令墨华生气的是,后娇然竟然将这样大的事情,瞒的是滴水不漏,容嫣受辱,他毫不知情,情何以堪? 偏容嫣还一副誓死扞卫师门的样子,一味偏帮清心峰,若不是今日她与他在床上多说了几句,这事儿还要瞒他多少年? “我,我知道错了,师兄别怒。” 容嫣被墨华压在床上,一脸委屈可怜的叹道:“我只当与师兄说几句贴心的话,师兄若要为此去惩戒我清新峰,众师姐妹还当我故意给师兄告状,将来我怎好在清心峰立足?” 说着,她又将事情原委与墨华说了个清白,当年她为着师兄夺印一事,与师姐几个起了口角,虽然被几个师姐齐上,打伤了筋脉动了灵骨,但也将几个师姐打得半死。 后娇然虽然恼她们几个惹是生非,却更爱惜人才,容嫣是她从小养大的关门弟子,几百年来,后娇然门下弟子无数,独容嫣天赋最佳,有人动了容嫣的灵骨,后娇然自然大动肝火。 那几个本就被容嫣打得半死的师姐,至今还被后娇然关在禁地不得出峰,后又寻得各种天才地宝,替容嫣将养着灵骨,这才使得多年之后,容嫣的灵骨恢复如初。 容嫣的灵骨虽然是长好了,但这修为嘛,就自然的慢了下来,不若,只怕容嫣已经与师兄一般成了半神。 近几年容嫣只待灵骨长好,修为算是突飞猛进,未让师尊失望,后娇然自然愈发疼她,这才有了知道容嫣犯错,要进刑堂,特意来信告知墨华,要接容嫣回清心峰受罚一事。 否则以后娇然那么个心高气傲的性子,哪里肯管这等闲事。 对后娇然来说,倘若她的弟子能修得成神,哪怕只是半神,她都值得后娇然拼尽全力的去保。 容嫣这样一说清白,让墨华的恼意少了许多,看这模样,后娇然也是疼他容嫣的。 于是,墨华又挥手扫开轻柔幔帐,出了门去,留下一句:“你好好的反省一下,我出去一趟!” 说罢若风吹过纱帐,墨华就出了芥子,不见踪影。 留下容嫣一人坐在纱帐内,长衫单薄,脸色略有焦色,也不知师兄做了什么去,又觉得今后再不敢与师兄说床上话儿了,这叫什么事儿呢? 唉…… 便是这样忧虑着,又后悔着,约是过了几个时辰,芥子里的星子隐去,第二天白昼来临。 墨华回到了芥子里,容嫣正侧躺在床上睡觉。 她穿着月白色的长衫,斜襟一路到腰际,单薄的一身,显得身子骨格外的纤细柔弱。 就这么一身儿冰肌玉骨,被墨华稍稍一握,便是一片青紫,他都不敢去想,她的那些师姐,是怎么合起伙来,忍心围攻她一人的。 第十六章 孤立无援 第十六章 孤立无援 伤她灵骨时,又是怎么忍得下这个毒心的。 墨华的长指抬起,轻轻的拂开容嫣脸上的青丝。 她那毫无瑕疵的脸上,卷长的睫毛轻轻的一颤,睁开了迷蒙的眼,顺着师兄的方向看去,坐起身来,迷迷糊糊的问道:“师兄,你昨晚去哪儿了?” “连夜回了宗门。” 墨华伸出双手,握住了容嫣纤细的肩头,掌心的温度透过一层柔软的长衫布料,传到了容嫣的肩头,他认真的说道:“现在该出去了,你师尊稍后会到,与你师尊说会子话。” 说着,他便扶着容嫣往铜镜前走,动作细致温柔的替容嫣梳着长发,看着镜子里容嫣的俏颜,柔声道:“往后,你与师兄做了道侣,我们结了同心契,再不会发生你被合围,孤立无援的事情了。” 镜中美人儿的眼一抬,看着镜子中的师兄,他穿着的黑衣上云纹,修长的腰身用了一根略宽的腰带束缚,腰带上嵌了黑色的铆扣,铆扣的造型宛若一只只凶恶的小兽。 容嫣心中打颤,想开口问师兄,不是昨夜才说了道侣一事,让她考虑几天,今天师兄这话,似乎已经直接决定了,不必再给她考虑的时间,他一人强行决定即可。 “怎么了?有什么话要与师兄说?” 他弯腰,从身后抱住容嫣,将脸颊贴在她的脸颊上,抬眸看着镜子里的容嫣,俊颜都是迷恋。 容嫣垂目,低声道:“师兄,我……不是说,让嫣儿考虑……” “给你时间考虑,也改变不了结果,只是让你有时间适应罢了。” 墨华弯唇笑,额上神纹若隐若现,在容嫣的耳际宛若蛊惑道:“嫣儿与师兄双修,比起用那些天才地宝养着,可是管用多了,无论对你的灵骨,还是修为,都大有好处。” 此前是墨华不知容嫣灵骨受损,他若是知道,便不会将此事拖这么久,现在他知道了容嫣修为落后至此的原因,她与他双修一事,便是板上钉钉,不管她愿意不愿意的了。 说着,墨华的手一挥,两人便出了芥子,直接到了刑堂。 容嫣只觉得身周光线从明到强,她的脑子一晕,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被墨华扶住,人就站在了刑堂的大殿外。 大殿宏伟肃穆,位于天极宗幽暗之处,整体氛围格外压抑,墨华将她扶正站好,一言不发的松开了她的双肩,独自往大殿内走去。 又听得身后步履匆匆,刑堂里的其余主事者都上前来,进了殿去,他们一个个身穿黑衣,脸上的神情与浑身的气质,都是充满了戾气的。 说起这天极宗刑堂,许是常年掌管刑罚,所以在天极宗里,没有人是不怕在刑堂供职之人的,九峰弟子都怕进刑堂。 因为进了刑堂,那便意味着生死未卜,轻则得脱一层皮回来,重则熬不过里面的酷刑,死在里头的比比皆是。 所以,在这刑堂里供职的天极宗弟子,浑身如何没有戾气? “嫣儿。” 一道厉音响起,站在刑殿外的容嫣赶忙回头,双膝跪下,红着眼眶唤了一声, “师尊!” 唤容嫣的便是天极宗第九峰峰主后娇然,她身穿一身白色里衣黑色外衫,长发挽着仙女髻,发上并无装饰,手执一根长鞭,领着身后两长排的清心峰弟子,匆匆赶到刑堂,一把抓住了容嫣的手腕,脸上一片急色,道:“快与为师回峰!” 说着,便是拽着容嫣急忙回转。 “师妹这是作甚?是要坏了宗门规矩,包庇刑堂要拿的罪人吗?” 天际有人御剑飞来,同是领着两长排的弟子,瞧着这飞来的方向,恰恰挡住了清心峰弟子的去路。 “易澜!” 后娇然抬头,脸上一双凤眸圆睁,眉心额纹因怒鲜红如血,她执骨鞭指着半空中的第六峰峰主,斥道:“前次你害我徒儿,非要我清心峰跟着宗门出去历练,若非是你,我嫣儿怎会不知世事险恶,犯下大错,这回我要拿我嫣儿回去责罚,你又拦着我,作甚?找打是吗?” 几百年了,易澜跟后娇然的不对付,整个修真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就觉着奇了怪了,几百年前,她与易澜在师尊座下学艺的时候,两人的感情明明还算不错,怎的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蓦然回首间,那个温笑体贴的易澜师兄,究竟何处去了? 第十七章 鼓胀 第十七章 鼓胀 这几百年来,不管后娇然做什么,易澜都反对,她说什么,易澜就反着说什么,今次她来救自家徒儿,这与第六峰到底有何干系,别的峰无一人出面,就连刑堂堂主墨华都不说半句话,独一个易澜,竟然领着第六峰弟子来堵她。 气煞后娇然也! 易澜立在云端之上,一身斜襟青衣,广袖被风吹得鼓胀,他脚踩一柄青剑,看起来样貌就是个25岁的风流青年,尚比后娇然还大了几岁。 只见得这易澜负手笑道:“师妹这是说得什么话,替宗门分忧,除魔卫道乃我辈职责所在,你清心峰隐世已久,归着天极宗管辖,也不能总是这般区别对待,师兄也是替师妹的名声考量。” 而后,易澜又道:“今日师妹不顾宗门规矩,要带走自己徒儿,我们自是不好拦你,宗门上下因你乃前掌门爱女,都纵着你不愿得罪你,独我这做师兄的,不愿看你误入歧途,特意领了我第六流云峰众弟子来规劝师妹,怎的就要与你找打了?这话传出去,啧啧,魔道还笑我天极宗内讧,正道无望了。” 这一番话,把个后娇然气得只差跳脚,她本就脾性不好,在清心峰上清心了几百年,依旧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格,这些年,谁都知道她不好惹,便也没人来惹清心峰。 就只有一个易澜,就只有这一个! 后娇然松开了容嫣的手腕,回头低声吩咐爱徒, “你自回去,这里为师顶着,回去后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几十年了还没磨平你这鲁莽的性子,一出宗门就给为师惹祸。” “师尊!” 容嫣红着眼眶,在后娇然要飞身去打易澜时,双膝跪下,扯住了后娇然的黑衫衣角,哽咽道:“师尊,徒儿知道错了,师尊万不可因徒儿一人,引正道魔道话柄,师尊,徒儿愿意受罚的。” 若是容嫣未与师兄说过她灵骨受损,后娇然为清心峰声誉不做声张,只私下处理了那几名师姐一事,今日容嫣就与师尊一同冲杀出去,谁当第九峰怕了他第六峰似的。 但是容嫣本就做错事在先,又将这事儿当成亲密床话,说予师兄听。 反正墨华于公于私都不会放过容嫣,容嫣真回了清心峰,墨华再掺和进六九峰的纠葛,指不定就会将一桩已经过去了的陈年旧事,平白扯出来拿将第九峰放人,届时还连累整座清心峰一同受罚,得不偿失。 “娇然师妹,你这徒儿可比你懂事许多。” 易澜站在云端,不嫌事儿大的火上浇油,气得后娇然又要直飞上天, 她怒道:“易澜,你今日誓要与我不死不休了吗?我如何得罪了你,这几百年来回回寻我晦气,罢了罢了,你不念同门学艺的情谊,我又何必念惦?第九清心峰弟子听令,今日与我杀将出去,灭他流云峰,勿废话!” 刑殿前的阔地上,一身白衣的第九峰女弟子们纷纷拔剑向天,半空中的第六峰白衣男弟子们,也纷纷拔剑指地,眼看一场大战就要打起来了。 “轰……” 刻着神兽的厚重刑殿大门,此时大开,墨华一身黑衣,领着刑堂众人,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场发生在刑殿门前的闹剧。 他拱手,不卑不亢道:“两位师叔,刑堂此次只拿容嫣一人,若是两峰内斗,这回刑堂拿的人可就有些多了,墨华已吩咐底下的人清扫狱牢,请二位师叔放心,墨华这里,住得下。” 天极宗禁止公开内斗,私下里,若是刑堂不知道,便也无事,若是知道了,指定都是要上刑堂走一遭的。 这种拉了两峰弟子,在刑殿前公然群斗的,那可真真儿是要忙煞刑堂的意思,但所幸刑堂牢狱够多,容得下两峰几万弟子。 不慌。 后娇然本来已经扫开容嫣,打算上天打死易澜了事,结果被墨华这一句话堵在当下,转身,黑纱扬起,她执鞭指着墨华,气道:“小尔嚣张,我替掌门教教你。” “小师妹!小师妹!”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是掌门从天边匆匆赶来,他就来了一个人,身后老远跟着一身娇俏的灵袅。 这掌门的形象,又与后娇然和易澜的不同,明明都是同期师兄妹,看起来七老八十的,平日充满了威严肃穆的一个人,一碰上后娇然和易澜要打起来,就硬生生的给他磨成了个和事佬。 后娇然一脸冷然,神仙绝色冰冷异常的看着易澜,白裙飞扬间,气闷道:“掌门师兄如何来了?我正打算此间教教你那得意门生,不好不尊辈分嚣张无礼,自以为当了天极宗刑堂堂主,便可残害同门。” 她这一通数落下去,完全没给墨华半分脸面,听得容嫣心里头一颤一颤的疼。 一片清心峰白衣女弟子中,容嫣跪在地上,眼中担忧的偏头看向墨华,和风吹来,四周云丝儿缭绕,扬起容嫣的一缕发,落在唇上。 不是这样的,容嫣知道墨华不是这样的人,墨华看起来铁面无私不近人情不徇私情,但他内心深处是疼她的。 绝不是师尊数落得那般不堪。 墨华黑眸一深,目光从容嫣的唇上收回来,拱手朝着掌门师尊方向,腰略弯道:“师尊,容嫣在师门弟子外出历练期间,擅自脱队追击一行魔道众人,刑堂只拿容嫣问罪,若容嫣不进刑堂,将来天极宗弟子有样学样,人人皆可以追击魔道为借口,擅自脱队独行,天极宗如何管理外出历练弟子?” “墨华!” 一声娇斥,是后娇然怒急,她指着墨华略略弯向掌门以示敬意的身子,气道:“容嫣与你一同来天极宗,此前你们青梅竹马,你再是铁面无情,好歹也看在她与你年少时的情分上,予她留几分恻隐之心怎么了?容嫣灵骨未愈多久,再投身你那刑堂炼狱,你是诚心想害死她吗?” “哦?”墨华眼中戾意渐甚,问道,“容嫣天资聪绝,她是如何伤了灵骨?” 这是要激后娇然自己把话说出来,往墨华的坑里跳啊。 第十八章 怜惜 第十八章 怜惜 容嫣跪在地上,在后娇然开口之前,突然双膝跪着疾走两步,伸手抱住了后娇然的膝盖,哭道:“师尊师尊您别说了,师尊,容嫣大不孝,自伤灵骨在先,除魔卫道托大为后,师尊,您就让嫣儿去吧,师尊……” 说罢,容嫣又跪着朝着墨华爬了两步,哭泣道:“师兄,是嫣儿不好,你拿了嫣儿去,勿再多牵连,我清心峰与世无争几百年,素来只守一隅安好,不喜沾染是非,我师尊脾性刚烈,只愿潜心修习早登神界,师兄,此乃容嫣一人之过,与旁人无忧。” “嫣儿!” 后娇然心中大痛,她清心峰弟子无数,唯疼容嫣一人,并非没有道理的,就容嫣这可人性子,如此识得大体,如何不教人怜惜。 况,在那清心峰上,容嫣性子最像她,静时能耐青灯粗茶,几十年不出清心峰一步,也是无妨,刚时如飒飒烈风,不留后路全力以赴。 这些年,后娇然早就将容嫣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一般无二,让她如何看着容嫣刚好不久的身子,进墨华那无间炼狱。 “师尊,师尊。” 容嫣哭着跪在地上转身,握住了后娇然的衣角,昂头落泪, “师尊,您听嫣儿一句,我与墨华毕竟年少相识,他的手段再是严厉,到底不会真的害我,师尊,您回去吧。” “你哪里来的放心,觉着墨华不会真的害你啊?天极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墨华之心硬若磐石,你到底是哪里来的放心?” 说着说着,后娇然的眼眶都红了,她隐世几百年,虽不管天极宗闲事,却也是听过墨华铁面无私手段严厉之名的。 凡是入了他那刑堂,非死即伤,那样一个人,如何会看在容嫣情分上,对容嫣网开一面? 说话间掌门就到了后娇然边上,他为难的看着后娇然与容嫣,仿佛看着一对可怜的母女般,心中略有不忍,回头对墨华道:“华儿,此事……” “掌门师兄莫不是要自己爱徒包庇罪徒,知法犯法?” 云端之上的易澜,似笑非笑的堵住掌门要替后娇然师徒求情的话,然后看着后娇然一脸恼火的抬头看他,易澜冲她笑得挑衅。 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跪在地上的容嫣看着这些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又看向墨华。 他的腰虽然是弯着的,可他的态度却是强硬的,表明了自己不会退让,不会徇私。 容嫣便起身来,直接朝着墨华跑了过去,风吹过她的长发,扬起白色的裙纱,她的双膝一软,跪在了墨华的脚下,双手抓住墨华的衣袖,昂头哽咽道:“师兄莫再为难,也不必为难其余人,容嫣自愿随师兄入刑堂,是打是杀,全凭师兄做主。” 站在掌门身后的灵袅便是一脸不屑道:“你早知道会让所有人为难,为何不起先就跪在我师兄面前?” “黄口小儿,敢辱我清心峰弟子,找打!” 后娇然正是心疼容嫣懂事之时,又听得灵袅如此一说,一掌打出去,只打在那灵袅的身上,将这出言不逊之徒,打飞了十余丈之远。 大家都知道后娇然爱徒入了刑堂,她内心不痛快,拿着灵袅撒气,倒也不说什么,谁让灵袅没大没小,在别人师尊面前,竟然对其关门弟子口出妄言,也是活该被人师尊打飞。 而在那第一问剑峰上,人才济济不说,问剑峰早已定下下任峰主,便墨华是也,灵袅虽乃问剑峰弟子,不过诸多弟子中平凡一个,既不是掌门的关门弟子,也不是什么天赋异禀之徒。 掌门本就没帮上后娇然的忙,到底让容嫣入了刑堂去,自家小徒被师妹打飞出去,他也未说甚,只当忍忍让让,一如多年来般,纵着后娇然。 云端之上的易澜,俊脸上都是冷色,看着后娇然有些伤心,又冷睨一眼远处那被打飞的灵袅,未再说话。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容嫣被拘入了刑殿,一场内讧因着容嫣识得大体,到底没闹僵起来。 后娇然内心又气又难受,抬头间,看着立在云端的易澜,凤眼眼尾有些红。 四周云丝缭绕间,易澜一袭青衣,广袖飘扬间,抿紧了薄唇,收拢袖中的五指。 又见风儿扬起后娇然黑色的外衫衣角,她一扫黑袖,终不再看他,只转身吩咐手下弟子, “回去!” 令罢,一行清心峰众女弟子,纷纷御剑而起,随着后娇然回了清心峰。 因为易澜总是与她作对,这回竟生生的害了后娇然爱徒,她虽随风回了清心峰,但到底意难平,气难顺,只将中弟子丢在清心峰上,独身人去了清心峰下的星河尾游。 天极宗一条星河从首峰天河落下,蜿蜒绕过每座峰,到了清心峰乃成尾游,汇入一片湖泊,接入冥河,落入阴界。 所以天极宗的地势,越往星河上游走,阳气越甚,越往星河下游走,阴气越重。 所以,问剑峰以男弟子居多,整座问剑峰上,独灵袅一名女弟子,且修为精进极其缓慢,实力只怕比起灵骨未愈的容嫣都要差上许多。 而清心峰乃整个天极宗阴气最盛之地,极其适合女子修炼,所以在清心峰上,不见一名男子,且清心峰常年也嫌少有男子涉足。 尤其是这片连接了冥河的星湖,常年不见外人涉足,连清心峰的弟子们,也无人敢涉足此处,生怕不慎掉落星湖中,会被卷入冥河。 茫茫夜色,和风吹拂着树木,分开了天地,星湖的方向隐约有着龙硬声急促传来,清心峰弟子无一人敢前去查探。 天极宗暗处。 刑殿内…… 容嫣被拘着跪在偌大的殿上,脸上泪痕未干,看着高高坐在殿首的墨华,心中还在为着殿外的师尊担忧,生怕师尊受不得易澜师伯的气,真领着清心峰的弟子与流云峰打起来。 又听得上方有刑堂的人,将她擅自脱队的罪状念了一遍,与墨华协商了几句,便要将她投入冰牢。 冰牢是什么?容嫣有些疑惑,看向师兄。 只见墨华面无表情的撇过脸去,拿了这些日子他外出时积攒下来的刑案去看,压根儿就没搭理容嫣。 有人来引容嫣去冰牢,她便跟那人一路走去,只觉脚下越来越冷,心中越来越疑惑。 未必师兄不知道她是清心峰弟子吗?她师尊后娇然有一门内功心法名为冰玉诀,只传下一任清心峰峰主。 习得这一门冰玉诀,越是清冷寒凉之地,越是有助其修行。 师兄是不知道,还是故意给她寻了这样一块地方,方便助她修行? 容嫣低头,嘴角嚼着笑意,她自然更倾向后者,师兄定然是在表面罚她,实则,在帮她。 便是怀着这样的心情,容嫣入了冰牢,只见她一脚踏入一处冰洞,身后洞门便长出一层厚厚的冰,封住了洞口。 第十九章 入牢 第十九章 入牢 容嫣转身,披散着长发,伸手,白皙的手掌触着洞口这冰,轻轻的拍了拍,冰层坚硬,亮起一道银光。 她便是知晓,这层冰上附有灵力,她是绝不可能轻易出这冰洞的。 既然被封在了这冰牢里,容嫣倒也安心,只转身这里走走,那里走走,径自欣赏起了这处冰牢。 第一次进牢房,容嫣也是新鲜,就只觉这冰牢其实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小,相反,里面很大,转过一快巨大的冰石,便来到了一处阔地,阔地上的冰层很厚,这厚冰中仿佛被冰封了一颗颗很大很大的夜明珠,让整个冰牢看起来亮堂堂的。 容嫣觉得自己可以在这里凿出一块高地,用以打坐修炼。 便是这样想着,容嫣真的唤出了细剑来,双指并拢,手中细剑飞出,在她的灵力控制下,替她在这冰牢里,削出了一片高地。 她还挺有闲情的在这高地四周,用锋利的剑尖刻了浮屠花,又削了一个拱脚小冰桌,还从随身的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只红瓦小泥炉,一些茶叶,用灵力生了一小把火,煮了冰块融水,还泡了杯茶。 茶杯是她去年在清心峰竹林里,用了竹子做的,茶叶也是她闲来无事,摘了清心峰的梅花,晒干了制成的花茶。 容嫣又自储物袋中,拿了一块软垫,跪坐在小冰桌边,给自己斟了一杯梅花茶,生生把这让别人生不如死的冰牢,过出了她的静谧闲适。 忽而,见前方有一道伟岸黑影,映着冰石中透出的光,从前方拐角处缓缓行来。 容嫣双手捧着梅花茶,抬眸看去,见是墨华来了,便是略有诧异道: “师兄,你如何来的?” “你师兄我乃刑堂堂主,如何来不得?” 墨华缓步上前,黑靴踏着晶莹厚冰,一步下去,仿若晕染了一层珠光,一股扑面而来的神尊气息,让容嫣不自觉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往后仰着身子,退了退。 可她往哪儿退?正如墨华所说,这里是刑堂的冰牢,他乃刑堂堂主,这里哪处不在他的掌控中? 见墨华已经走了过来,容嫣刚要起身迎他,便被他弯腰,一手摁在了肩上,顿时,容嫣便只能坐在原地,只觉肩头有着千钧重,恍若压着一座大山般,动弹不得半分。 “师兄要坐吗?” 容嫣跪坐在软垫上,问出的话刚落音,眼角便见墨华撩起袍角坐下。 他就跪坐在她的身后,一言不发的从她背后圈住了她。 容嫣便是心中轻跳,侧头,躲开师兄呼吸间落在她耳侧的气息,轻声道:“师兄,这是在冰牢里。” 她还没想好,在经受冰牢之刑的时候,如何解决体内每日都要发作的魔毒,师兄便来了冰牢,总不至于…… 总不至于在冰牢中,做那档子事吧,这要是让刑堂的人发现,可怎生得好? 许是知晓她心中的顾忌,墨华侧头轻含容嫣玉般的耳廓,哑着音,道:“他们看不见。” “看不见吗?” 容嫣有些好奇的抬头,看着这冰洞般的牢狱,又是问道: “那师兄如何知道这里的人,会在这里面做些什么?” “只你这处,他们看不见。” 墨华一侧身,坐在了软垫上,伸手,将容嫣抱过来放在腿上坐着,单手手肘撑着冰桌面,修长的手指撑在额上,只见他慢条斯理道:“在你步入半神修为之前,他们都看不见你。” “那要多久时间?” 坐在墨华腿上的容嫣,侧头看向墨华,很是清淡的笑道:“嫣儿觉得这修为的精进,有时也是要看机缘,强求不得,嫣儿听你这意思,若一生无法修得半神,嫣儿这一生都不得出去吗?” “嗯。” 垂目间,墨华伸手,扯落容嫣腰间的细白软带子。 容嫣的脸颊绯红,等着师兄朝她靠拢,他的手指指尖却挑着她的下巴,将她倾城的脸儿转过来,面对着他,说道:“说起这件事,师兄特意在锦绣坊,替你定做了一套三娘子亲手缝制的嫁衣……已经许多年,今次,正好拿来予嫣儿穿上。” 她以为师兄又要给她解毒,却被师兄一层一层的套上了鲜红的嫁衣。 只听得墨华用着低沉醉人的声音,在她耳际惑人道:“嫣儿记不记得,小时,嫣儿还在容家镇,就曾说过,将来若是要找道侣,必然要穿锦绣坊三娘子亲手绣的嫁衣……” 第二十章 嫁衣 第二十章 嫁衣 “师兄。” 容嫣被墨华横抱了起来,她身上穿着鲜红色的嫁衣,伸手,圈住了师兄的脖子,脸颊通红,好奇的问道:“那都是小女儿家的话儿,怎的传到师兄耳中去的?” 她都不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了,若是说过,那必然也是少不更事时,与家中丫鬟们嬉笑中说过的,这样没羞没臊的话儿,定然不敢往外乱说。 墨华抿唇,也不回答容嫣,他将她轻轻的放在刻了一圈浮屠花的冰台上,转身,与她并肩坐着,又侧身,伸出长指,捻着容嫣精致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面对着他。 他今日很喜欢看她,看着容嫣穿这身嫁衣就欢喜,心思恍惚间,如回到小时,他总被父亲拘在书房不得自由的那段时光。 那一日窗外艳光灿烂,树梢儿上翠绿的叶子,仿佛都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泽,有两个小丫鬟,手里拿着洒扫的物什,从他的窗边路过,远去时低声说起锦绣坊的三娘子,有一名丫鬟便是笑道: “容家的嫣儿小姐前日还说,将来若是结道侣时,定要穿锦绣坊三娘子亲手绣的嫁衣,可见这锦绣坊是好的,三娘子也是好的。” “自然是好的,咱们容家镇上,都说三娘子的绣活儿好,说三娘子的祖上,可是得过神界织女真传呢。” “那是极好,容家嫣儿小姐年纪尚小,便已生的这样好看,若是穿上三娘子绣的嫁衣,将来结道侣时,不知要让她的道侣多欢喜呢。” 丫鬟去得远了,墨华独坐窗内,一道略显孤单的小小身影,在圆形的窗子中,独成一隅风景。 当时,墨华执笔便笑,锦绣坊的三娘子吗? 从小,墨华便知自己与容嫣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缘分是天定的。 他越是不得自由,越是觉得隔壁容嫣自在,年少时对她是羡慕,后来见她一次,便是日日想见,见她欢喜,独坐时念起她,也是欢喜。 她长得好看,墨华自小便知。 后又觉得,整个镇上的女子比起来,也比不过他的容嫣。 再后来,他与容嫣去了天极宗,他的眼界宽了,遍寻天极宗,也找不出一个比容嫣更好看的女子。 又一日恰逢公事回了趟容家,天色硬沉,闷雷滚滚,墨华已是多年不见容嫣,他虽与她同在天极宗学艺,却并未如期望中那般,与容嫣的关系亲厚起来。 一时间,墨华有些闷,独坐在少时用过功的书房里,望着圆形的窗棂外,豆子大的雨点落在青石板上,起身来,撑了伞便往锦绣坊去。 当时的墨华,还分不清自己对容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许是,他一直认为,他与容嫣该是这世间最有缘分的人,但容嫣总不能亲近他。 他对她,也是有些怨怪的。 又想起小时听过的话,鬼使神差的,就寻了锦绣坊的三娘子下了定金,要绣一套嫁衣。 如今见着容嫣穿着他珍藏了多年的嫁衣,墨华一时也有些惊为天人之感,他侧头朝着容嫣的唇吻去,柔柔的,轻轻的吮着她的唇瓣,黑袖一扬,这冰洞中的一片晶莹雪白景象,瞬间喜庆了起来。 有大红的幔帐从冰台上方悬下,红纱飞扬落下,遮住了容嫣的眼,她一慌,伸手往前,轻声道:“师兄……这是做什么?” “自然是与师兄结道侣了。” 墨华的声音响起,大手抓住了容嫣的小手,拿出一块晶莹剔透,刻着符文的同心灵玉,放在了容嫣的手心中。 他亦伸手盖在了这块同心灵玉上,低声道:“今日,吾墨华,与容嫣结为道侣,同心同契,生死不离。” 誓言发完,墨华握紧容嫣的手,两人手心中夹着那块同心灵玉,他等了片刻,看着蒙这红盖头的容嫣,提醒道:“嫣儿,该你立誓了。” 容嫣晃了晃,似才回过神来般,心中跳得厉害,她,她竟真的在与师兄结道侣吗? 她真的可以与天极宗未来的掌门师兄,结为道侣? 恍惚间,容嫣只觉得手中一疼,是师兄用了些力气,狠握了她的手,容嫣便是犹豫道:“今日,吾容嫣,与墨华结为道侣,同心同契,生死不离……” “渗吾之骨,融吾之血,永不相负。” “渗吾之骨,融吾之血,永不相负。” 两人齐声说出最后的誓言,手心中的同心灵玉便刺破了两人手心的皮肉,和二人之血,灵玉化为两道华光,分别钻入了墨华容嫣的手心中。 直到最后,容嫣回过神之际,她已和师兄立完誓言,结为了道侣。 她真的和师兄结为了道侣…… 容嫣心神有些恍惚,扬头望去,整个冰牢四处燃了龙凤红烛,真真儿应了那句洞房花烛夜的景儿。 “嫣儿……” 墨华伸手,长指轻轻的挑开她的红盖头,手指轻柔的刮擦着她的脸颊,眼中氤氲着迷醉,道: “叫夫君。” 冰台之上,容嫣看着师兄,他就盘腿坐在她的对面,长发锦衣,乌金发冠,端得风流。 这个人,虽是是她从来不敢肖想的人,如今成了她的道侣,与她结了同心契,该是叫一声夫君的。 可是,可是…这句夫君如何叫的出口? 容嫣的俏脸陡然有些的红了,她微微张开红唇,看着师兄,突然红了眼眶,额纹鲜红如血,哽咽道:“师兄,这是一条……不好走的路啊……” 她会坏了墨华的修行吗?会坏了天极宗的未来吗?她如今与师兄做了道侣,这条路的尽头,必定将与所有人为敌。 墨华倾身,吻住容嫣,沙哑道:“师兄知道,不过只是想与嫣儿结为道侣的心思,大过一切,权衡之下,师兄还是想要嫣儿,师兄有能力承担一切后果。” 第二十一章 修炼 第二十一章 修炼 冰牢中不知时日,两人在里面胡闹了一段时间后,墨华终于打算离开,缓缓起身的容嫣交代道:“刑堂还有些公事需要处理,我若不在,你自行修炼,不要荒废。” 待得穿戴整齐,墨华这才是回头,见容嫣坐在他的身后,披着长发,脸色苍白,神情间略有委屈,手腕上还有冰链勒出的红痕。 墨华便是心生怜惜,伸手,指尖拂开容嫣脸颊上的青丝,柔声道:“别想太多,若是要早些出去,神纹掩盖你额上不见的额纹,你师尊又有易澜师叔牵制,不会怀疑太多。” 顿了顿,墨华又说道:“师兄终是疼你的,这一点,旁人误解师兄无所谓,但你不能,与师兄做了道侣,便是永不相负,师兄总不会害你。” 墨华说起后娇然有易澜牵制之事,容嫣这才有了些精神,她抬眸看向墨华,声线委屈的问道:“我就觉着奇怪,那日在刑殿前,我师尊刚到,易澜师伯就带人堵来了,仿佛早就知晓师尊要带我回清心峰一事,师兄,易澜师伯可是你叫来的?” 墨华转过身去,背对着容嫣没有回话,起身来走了。 留下容嫣一人坐在这红鸾暖帐里,心里头一时间也不知是种什么滋味儿。 冰牢中岁月封闭,容嫣在这里头除了师兄外,再无他人可见。 墨华倒是来的勤,只将这处当成与道侣的洞府般,忙完了就来。 他来时,容嫣仿佛还未回过神,只着一身红色的交领纱衣,一身单薄的坐在冰台之上,双手绞着衣裙,一脸难安的看着墨华。 见得师兄穿着黑色锦衣,腰中革带染了血腥,便是问道:“师兄受伤了吗?” 墨华低头,手指抹过革带上的血丝,不甚在意道:“多日不回刑堂,有些积事处理,不妨事。” 他的事情,不是罚人,便是要罚人,身上染血是常事,并非他的血。 容嫣便垂目放下心来,心中又是难掩安宁,将头低了下去,抿唇不再说话。 又觉眼前一黑,师兄已站至她的面前,伸出长指,挑起她精致的下巴,迫她抬头看他。 墨华低头,问道:“怎么不看着师兄?” 她弱弱的道:“师兄,别这样……” “哪样?” 墨华捏着容嫣的下巴,眉目冷峻,忽而干唇一笑,问道:“嫣儿这是在怕什么?” 她便是猛然抬眸,看着墨华,眼中落泪,反问道:“师兄说,嫣儿在怕什么?嫣儿额头上的守宫砂已经没了,师兄,嫣儿虽置于冰牢,可师尊若是来看嫣儿,师兄是让嫣儿师尊看是不看?” “她来不了。” 墨华笑道:“你师尊后娇然昨日匆匆传令全峰,自即日起,清心峰所有事宜交由容嫣打理,她不再亲手参与清心峰的任何事宜,若有难以定夺之事,尽可来报刑堂转达冰牢之内的容嫣,容嫣代师全权拿捏,不必再向后娇然禀告。” 这话之意,整座清心峰大权,已然落入容嫣之手。 “我师尊,我师尊她被易澜师伯如何了?” 容嫣一听大惊,忍不住握住了墨华的手,她师尊虽不问世事,可清心峰内务总是会管的,现下竟将清心峰所有事宜交予尚在冰牢内的容嫣。 可见事态紧急。 “无妨。” 墨华今日兴致极高,松开了容嫣的下巴,反握住她的手,撩起黑色衣摆,坐于她身侧,道:“易澜师叔早已对你师尊起了心思,奈何你师尊一门心思的修炼成神,几百年来不通情理,顽固不化,易澜师叔虽然急了些,但不至于伤你师尊。” 话音落下,又见容嫣一脸惊讶懵懂的模样儿,煞是可爱,墨华便是忍俊不禁,问:“天极宗人尽皆知的事,你师尊不知,你也不知?” 容嫣是真不知,她只知天极宗内,易澜师伯总是与她师尊作对,她师尊若要往东,易澜师伯必要往西,师尊若往南,易澜师伯必定要往北。 天极宗无人不知,第六流云峰峰主易澜,与第九清心峰峰主后娇然,乃死对头,明争暗斗了几百年…… 现下,师兄突然与容嫣说,易澜师伯早已倾心她师尊,容嫣惊得差些没有了形状。 便是问道:“此事缘何说起?” “早在前掌门飞升神界之时,龙宫便有人来向前掌门提亲,那提亲之人,便是易澜师叔。” 墨华握住容嫣的手,又是漫不经心道:“当年,天极宗不过小门小派,你师尊乃前掌门爱女,从小人事不通,不知情理,她不愿嫁,前掌门也是溺爱,以举派之力,公然反抗龙宫逼婚,差些将整个天极宗折损,此事后来又不了了之,天极宗几十年间,一跃成为这修真界第一门派,你可知为何?” “为何?” “自前掌门公然拒了龙族提亲之后,龙宫很是恼火,曾经整个修真界都以为天极宗必要为龙族所灭,然而不过半年时间,龙宫偃旗息鼓,再不提此事,相反,天极宗多了个易澜,前掌门手中又多一名爱徒。” 至于当年形势对天极宗如何艰险,此事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那时墨华容嫣还未出生,后来之事,也是墨华听了事情经过,又从易澜师叔口中亲自求证得出的真相。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自易澜拜入天极宗后,在内,每日与后娇然一起早课晚课,一起习艺玩乐,在外,天极宗的几次降妖除魔大战,都能在龙族协助下如鱼得水,大获全胜。 整个天极宗,便是由此发展壮大,一跃而成了修真界第一大宗派。 “那既是如此,前掌门为何不直接下令,将我师尊许配给易澜师伯?” 容嫣有些疑惑,她师尊是有些顽固不化,但也绝非不尊父命之人,且,师尊虽然严格要求峰下弟子冰清玉洁,却并不反对弟子结道侣。 她只令座下弟子在结道侣前,必谨守洁身自好,若是做出有辱清心峰之事,定然严惩。 由此可见,后娇然只是顽固,却并非遁入空门之人,若是前掌门直接下令,她与易澜结了道侣又如何? “所以我就说嫣儿也是人事不知。” 墨华伸手,将容嫣肩头揽住,又将她抱起,置于腿上,耐心道:“这男女之事,多是情不可耐,你师尊与易澜师叔少时朝夕相对,哪里有能让情窦初开的少年,忍住不能亲近的?你师尊冷脸推拒的次数多了,即便她是恪守本分,也足以教易澜师叔伤心恼火了。” 男子身穿黑衣,长指干住容嫣的一缕黑发,细细绕着指头,狭长的眼中氤氲着情意,声线压低,道:“就像师兄,日日念着嫣儿,嫣儿却独在清心峰上自在,不教师兄亲近,这是人生一大苦,苦太多,便易生怨,怨太浓,便事事要逆着嫣儿的意思来,只求嫣儿多些注意师兄,一样的道理。” “不过你不必担心,一切都有师兄在,我先帮你理理你们清心峰琐事罢。” 说罢,墨华留下一堆竹简,全是清心峰送来刑堂,要转予冰牢内的容嫣处理之事。 可见后娇然说到做到,竟真将清心峰每日内务,全权交托容嫣处理了。 第二十二章 禁制 第二十二章 禁制 见容嫣起身要走,手又被容嫣拉住。 她坐在帐内,柔软的身子裹着红色的纱,可怜兮兮的问道:“师兄,我师尊现下如何了?嫣儿实在担心。” “不必担心,你师尊现下只是不得自由,生命无忧。” 墨华离去,并未说谎,现下后娇然正被易澜关在自己的洞府之中,人也正在清心峰上,每日有弟子来问安,也可与弟子隔着洞府大门自由对话。 就是出不了洞府,弟子也进不来。 后娇然气也气过,骂也骂过,可她竟不知修为上,易澜高她如此之多,他下的禁制,将后娇然困得牢牢的。 修真界,一年又到了冬,天极宗的清心峰,先于别的峰,更早下了细雪,冷得彻骨, 后娇然一张素颜,坐在八宝矮塌上,穿着一袭黑色薄衫,蜷腿靠在红漆木柱子上,长发柔顺的披下,落在塌上,更显羸弱。 此处是她栖身洞府,却家什简单,除了一张简单的梳妆台,并无别的繁复装饰。 这洞府里,大洞套着小洞,洞外又有庭院回廊,大则大,却也是简简单单,并无花草点缀。 可见平日里,后娇然有多疏于打理了。 见是下了雪,后娇然终于动了动,起身来,赤脚走到洞中开辟的圆门边,一手撑着木质的门架,看着洞外的阔地,地面已是覆盖了一层白色的薄雪。 她披散着长发,赤脚过了圆门,踩着薄薄的白雪,仰头看着这位于悬崖之上的阔地,以及阔地四周,一片被白雪覆盖的险峻。 后娇然忽而忆起有一年冬,正是在这初雪之际,龙宫来人说要拜她父亲为师,她也是站在一片阔地之上,见得易澜一袭青衣,披着深青色的斗篷,自阔地之下,一步一步的走了上来,露出他挺拔苍劲的身子,缓缓站到了她的面前。 父亲收徒,不以入门先后顺序,只以年纪排名,易澜拜入天极宗,便排在了后娇然之前,数第六。 那个时候,父亲还未飞升时,易澜与后娇然的关系还算不错,平日里打打闹闹,无忧无虑。 也是后来,后娇然偶尔才得知,当年她拒了龙宫的提亲,拒的那位竟然是易澜六师兄。 但她心思单纯,又见易澜似与她毫无芥蒂,便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平日里如何待易澜,知他与她这渊源后,依旧如何待他。 未曾想,易澜在父亲未飞升时,与她师兄妹和睦,父亲飞升之际,还允诺父亲会好好照料她。 父亲飞升之后,易澜瞬间换了副面孔,处处与她为难,处处挑剔挑衅于她。 到了今时今日,易澜竟然……竟然将她强娶,且还将她囚禁于她府内。 这还不算,易澜夜夜都来,夜夜索求,将她欺凌无度,他便是这般恨她?非将她这一峰之主,如此羞辱,才能报复她拒他婚事之恨吗? 后娇然望着这茫茫雪色,眼中不禁落下泪来。 凉薄的身子却被一袭斗篷拢住,不察间,后娇然便落入了身后青衣男人的怀里。 细雪依旧在下着,后娇然被拢在易澜的披风里,她冷着脸挣扎了一下,挣脱不开,便是恨恨回头,看着易澜的侧脸,气道:“你又想干什么?放开我,易澜,放开!” 也该是报完了仇罢,夜夜都来折磨她不算,就是这白日里也不让她消停。 后娇然气得发懵。 身子却是被易澜一转,他依旧将她拢在厚厚的披风里,双手抱着她娇软的腰,将她的身体往他身上压,英俊的脸庞上,带着一双竖瞳,冲后娇然充满了威胁道:“性子还是这么烈,想来这几日是没把你教好。” “你要杀要剐,随你,何苦这样……折磨我!” 后娇然挣扎着后退,却是被易澜一把抱住缠上了。 “易澜!” 她尖叫一身,再看向易澜,这男人微微昂头,看着天空的细雪,神情陶醉。 她哭着咬牙,哭喊道:“你如此恨我,就直接杀了我,这般折辱我,你还有半点同门情谊吗?” “同门?” 易澜睁开竖瞳,兽性大发道: “你在是我同门之前,先是我未过门的龙妃,娇然,我龙族可没你们人类那般讲究,想与龙妃如何欢好,随时随地就能如何欢好,娇然,你觉得这是折辱?可你看起来也乐在其中,是不是?” 她已是哭得有些岔气了,通红着脸,羞耻道:“我并非你未过门的龙妃,我与你的婚事,我早就拒了,你便是因为我拒了你的提亲,一直怀恨在心吗?那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不如直接杀了我罢。” “你拒了,我便不娶了吗?” 易澜笑道:“我已回禀龙宫父王母后,不日带你回去成婚,娇然,慢些哭,若是我能予你怀上龙种,以你龙母之身,便可直接成神,又何苦这般清修?” “我,我不……” 后娇然被易澜折腾的泪珠儿四处碎飞,她摇头,气哭道:“我乃一峰之主,岂能,岂能嫁你为妃,我,我这清心峰不要了吗?” 第二十三章 求饶 第二十三章 求饶 予易澜来说,无论后娇然如何哭泣求饶,他既已与后娇然有了夫妻之实,自然是要与后娇然大婚的。 龙族没有道侣,有的就是相伴一生天长地久,琐碎度日的夫妻。 易澜贵为龙宫太子,几百年前亲自选了后娇然为他成年后的龙妃,如今也只不过是寻回自己的妻子罢了。 既是他的妻,他自然是要予她龙种,让她为他孕育龙胎,诞下龙嗣的。 只是后娇然性子刚烈,即便与他已经是这样亲密的关系了,也不肯与他半分好颜色。 不管他怎么疼爱后娇然,事后她都是掌击易澜,怒斥:“我杀了你!” 这是她这些日来,也不知第几次事后翻脸,击向易澜,易澜早习以为常,只轻松化去她的掌风,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柔声道:“又不乖了,你这样不配合,长此下去,何时才能为我怀上龙儿?” “谁要为你怀龙儿?” 后娇然被困于易澜怀里,气得干脆胡乱扭动了几下,大骂道:“易澜,你真是不要脸至极,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杀了你,我后娇然与你这登徒子,此生,此生……” “此生不离不弃,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易澜接话,将后娇然压于身下,单手撑在脸颊边,让她此刻就算没有被定住,也无法动弹分毫。 他又笑道:“你还是早些与我去神界吧,就你这悟性,修上千年万年,怕也未必能飞升神界,莫不等你那待若亲生女儿的弟子成了神,你这做师尊的还在修真界苦修,那颜面可就丢大发了。” “你休得在此挑拨离间,若非你来挡路,我嫣儿如何能被刑堂捉住?” 这百年来,后娇然亲手教养容嫣,与她并非母女,却实有母女之情,便是提及此事,后娇然就生气,生易澜的气。 “师妹还未明白,那日无论师兄出现与否,你都带不走你那小徒儿,无妨,她自有人疼,师妹也勿需替她忧虑,只管专心与师兄好好在一起,他日诞下龙嗣,你我同去神界,既逍遥,且自在。” 这后娇然,活了几百年,全然不长年纪的,竟然也未听懂易澜话里的深意,她只管专心的应付着易澜,也未细想。 有道,山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世上虽然没有千年,可对容嫣来说,待在冰牢里的时光,已经没有了岁月。 她像是过了许久,又像是也就匆匆过了一段时日,除了与师兄双修外,她无事可做时,也就只剩磨砺心性了。 关于和墨华发生的这些事,容嫣不可能没有心魔,但由此可见墨华思虑之周全,他起先就将容嫣困于冰牢之中,让她除他之外,一人都不得见。 师尊同门,在这段岁月里,全都影响不了她。 她除了过自己这一关,不必考虑旁人。 如此可见,墨华似是铁了心,要护容嫣轻轻松松,毫无魔障的晋升半神之列。 现如今,容嫣正蹙着眉,额上光洁如昔,血色守宫砂点成的花儿已然不在,那宛若神女临世般的清冷贵气的人儿,穿着一袭藕色斜颈裙衫,坐在自己闲来无事,雕刻出来冰长案边,看清心峰送来的诸多琐碎杂事。 反正清闲,师兄去了刑堂,她左右无事,当看话本子般,闲着就看那些清心峰的琐事,做些批阅,权当解个闷子。 又一抬手,见得那一卷玉简之中,夹着一块布帛,上面写了字的,便甚是稀奇,拿来一阅。 只一眼,容嫣便是有些讶色,这布帛是容岩写予她的? 容岩只在信上说,已知姐姐身陷囹圄,正思谋如何救她出去,让姐姐千万精心守候,他已与天极宗疏通了关系,定要带姐姐逃出生天。 观得此信,容嫣啼笑皆非,执起笔来,摇头自言, “到底孩子心性,师兄座下,又岂是这般容易进出得,快让他莫来,省得爹爹娘亲烦忧。” 顷刻间,回信写完,容嫣卷起玉简,又见珠光流溢间,师兄挺拔的身影推开了她削出来的两扇冰门,便忙是起身来,冲师兄福身:“师兄。” 第二十四章 温情 第二十四章 温情 墨华伸手过来扶她,将她带至怀里,低头,清俊的脸上款款温情,问道:“今日做了些什么?” “与往日并无不同。” 容嫣被抱在师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血腥气,微微蹙眉道:“师兄刚罚完人?” “每日都有人罚。” 墨华弯腰,将容嫣横抱起,足踏寒冰,坐于冰床之上,又将容嫣置于腿上,抱着她亲昵道:“今日家中来信,你娘亲骂我,说我罔顾同你的少年情谊,不怜惜嫣儿,让嫣儿受苦了。” 他每日都会从这冰牢里出去,容家来信也是每月都会收到的,非但容家来信骂他不知怜惜容嫣,便是连天极宗内人,也觉着他手段残忍,太过大义灭亲了些。 掌门又与他谈过几次,可否对容嫣网开一面,将来接任天极宗时,也好不教宗门内人忌惮。 但都被墨华拒了。 容嫣与他在这冰牢内做了道侣,如今已无他与容嫣退路可走,容嫣只剩晋升半神,唯这一条路可走,别无他法。 容嫣眼中略有疼色,乖乖坐于师兄腿上,伸手,指尖轻抚师兄脸颊,略揪心道:“辛苦师兄了。” 如今之际,只要也只有容嫣一人理解墨华,他将她困于冰牢,迫她双修,不过只是要逼她早日成神。 她在这冰牢内的日子并不难熬,反而有种安心自得之感,奈何外面的人,一个个只觉得她在这里头受尽了苦楚,个个都在责怪墨华。 他的好心,无人理解。 墨华将手放在容嫣的腿上,看着容嫣柔声道:“不辛苦,每日能与嫣儿这般耳鬓厮磨,怎会是苦?” 又见容嫣倾城的面上,缓缓飞上红霞,她扭捏着,赶紧的从师兄的腿上下来,要跑远些,才不过两步,在纱裙飞扬间,就被从后面追了上来的师兄一把抱住。 她便是回身,还未说话,便被师兄压在了厚重的冰门上。 寒气在两人身周缭绕,与这冰牢中无处不在的寒气汇聚成一副仙气飘飘的景色。 容嫣心跳得有些厉害,身后是一片冰凉,身前是师兄温热的身体。 她微微抬起绯红的脸颊,在墨华肩头,看他清俊无边的容颜,轻声问道:“师兄这是要做什么?” 每日都要做的,也不是不懂,可容嫣就是想要问问,或许,师兄今日并不想要做什么呢? 墨华便是笑,同样轻声道:“什么都不做,就抱抱师兄的小嫣儿。嫣儿喜欢师兄吗?” “自然是喜欢的。” “嫣儿的喜欢,是对师兄的喜欢,还是对夫君的喜欢?” “有何区别?” 容嫣将脸伏在师兄肩头,疑惑不解的又问道:“师兄不是已经与嫣儿做了道侣?既是道侣,自是永不分开的,与师兄的喜欢也好,与夫君的喜欢也好,总归得不离不弃才是了。” “嫣儿,多喜欢师兄一些,再多喜欢师兄一些,不要你如师兄那般喜欢你,只要嫣儿比现在,更喜欢师兄多一点,已是足矣。” 她闻得师兄动情的剖白,微微润了眼尾,心中一叹,便是这样了罢。 修真者看似寿命绵而有期,却是匆匆几百年,不过顿悟眨眼即瞬。 天劫,人劫,多不胜数,最后能成神者寥寥无几,所以修真界没有夫妻,只有道侣。 所谓道侣,同行一路便是缘,不必为彼此负责,来去皆是缘份,哪日一同行人,忽而遭遇天劫,也实属正常。 不如看开些罢。 就算将来两人关系暴露,师兄会面临惩罚,大不了她就一同受着了。 一瞬间,容嫣宛若茅塞顿开,长久来对自己的嫌弃,缓缓消散击溃。 在墨华与容嫣在那不见天日的冰牢中,做着双修之事时,冰牢外的容岩,正在积极活动,想着帮他姐姐早日脱离牢狱之灾。 便是花了些钱财,在天极宗上下四处打点,也不敢告知墨华,生怕墨华知晓此事,会将嫣儿姐姐罚得愈重。 这一打点,便让容岩直接触到了第一问剑峰。 其实他并非天极宗人,一直以来,只有想救容嫣之心,却苦无门路,原也不过是拿着钱财四处瞎打点,不料真还有人回应了他。 此人便是天极宗第一问剑峰弟子灵袅。 说起这灵袅,当初因对后娇然关门弟子容嫣出言不逊,被恼怒的后娇然一掌打飞出去,养了数载伤,才是将自己养好。 如今她在这天极宗,已然成为了一位笑话。 世人皆知,清心峰座下虽不问俗世,但不问俗世并非代表人善可欺。 相反,清心峰内里争斗实际比峰外更为激烈,总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之事发生,一出手,便是直接将人灵根打损,下手可谓惨烈。 灵袅原也以为清心峰个个清冷傲人,旁人说她们几句,她们也只会忍着不做反应。 却是不知,旁人说清心峰如何不好之言,清心峰毫无反应,不过是因为清心峰忙于自斗,甚少出峰,听不见罢了。 灵袅便是自以为清心峰人人皆心善好欺之辈,结果被人师尊一掌打飞,受伤数载才愈。 数载来,灵袅教人耻笑无数,对清心峰容嫣,简直恨入骨髓。 第二十五章 仇恨 第二十五章 仇恨 鉴于内心的仇恨,灵袅在得知容岩要救容嫣之际,便主动给予了容岩回应,并答应想法子替容岩救出姐姐。 于此,容岩自然感谢灵袅,便并未想太多,只当自己遇见了贵人,静待灵袅予他回应。 便是在容嫣被墨华关入冰牢,清心峰后娇然又被易澜带去龙宫之际,灵袅潜心在掌门身边,又偷入了第一峰藏书阁,终于替容岩寻了个法子。 这法子意在让容岩偷去刑堂,毁了冰牢禁制,在刑堂众人尚未察觉之际,将容嫣带出即可。 又特意出了天极宗,见了容岩本人,叮嘱了道:“此法只能予你半炷香时间,在此期内,你必要将你姐姐带出冰牢,否则刑堂众人反应过来,你与你姐姐都将受到重罚。” 月黑风高的旷野里,狂风吹着路边的树木摇曳作响,容岩看着面前聘婷少女,一脸凝重的握紧了手中的刑堂机关设置图,点头:“你放心,我只管救了我姐姐出来,必不在天极宗内过多停留。” 他已然想好,此番救出姐姐后,就带了姐姐回容家去,再不入这天极宗了。 那般此后,姐姐也可不必再在天极宗内受辱,回家与父母弟弟团聚,人生岂不圆满? 见着容岩这般庸俗不开窍的模样,灵袅冷笑一声,端得好好娇美人儿,让她生生笑出狰狞之感来。 就只听得灵袅挑眉道:“那便好,我就在这里提前祝你们一家人早日团聚了。” 说完,灵袅御剑而起,回了天极宗。 若问她是否真心帮助容嫣,那绝无可能,只是因着墨华一向赏罚分明,眼中又容不得丝毫差错,容嫣若是逃出冰牢,墨华即便追到天涯海角,必取逃狱之人首级回刑堂,祭他刑堂森森铁律。 灵袅打得便是这主意,只管教那容岩去救人,最好是将容嫣救出冰牢为好,那届时,灵袅便要睁大眼睛看看,这容嫣是如何死在墨华手中的。 只可怜容岩一片救姐之心,到头来却是害了姐姐还不自知,说不得被墨华列入追杀名单,这容岩的命都将不保。 但这一切又干灵袅何事? 她又未求着容岩救人,一切皆是容岩自愿,她所做的,不过是感念容岩救姐心切,帮了容岩一把而已。 便是这样盘算着,灵袅就这样回了天极宗。 刚一在问剑峰落地,便见得墨华一袭黑色锦衣,自掌门大殿步行而出。 灵袅顿时脸上一阵娇羞,上前见礼, “师兄。” 墨华扫了灵袅一眼,平日这时,他只点头,并不会应灵袅半句。 但在今日,墨华却在灵袅面前停了脚步,一双戾眸紧盯着灵袅,开口道:“师妹道心不稳,印堂隐有入魔之兆,今日可是做了害人之事?” 灵袅闻言,面上垂目不显,心中却是大惊,暗道师兄这是何意?莫非知道了她要害容嫣一事? 要知这观人气运一事,需要修为极高,天极宗内就连掌门也无法办到这一点,墨华这是什么修为?竟诌她印堂有入魔之兆,恐煞人也。 第二十六章 不中用 第二十六章 不中用 灵袅以为,想来是师兄讹她,便故作无事,看着师兄一脸茫然,问道:“灵袅近日潜心修习,并未出过问剑峰,师兄这话是何意?” 问剑峰金光普照中,一袭黑衣的墨华,双眸紧盯灵袅,一股无形的神尊气息,迫得灵袅不敢抬头直视师兄。 便听得墨华冷声道:“如此便好,只是灵袅,慢慢长生路,若求大道生,首先心要摆正,你能入天极宗问剑峰,灵骨在这天极宗里,也算佼佼,切勿行差踏错一步,否则,必将万劫不复,终难成大器。” 说完,墨华便往前走,与灵袅擦肩而过,又稍停脚步,用那眼角余光看着灵袅,淡声道:“灵袅须知,日光最盛之地,这影子也该是最现形的。” 然后,墨华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灵袅沐浴在问剑峰这盛大日光中,明明该是刚气最重之地,却显得的灵袅浑身硬寒,周身隐约有着丝缕黑气冒出。 她回头,曾经美好的面容上,有着一抹扭曲之色,看着墨华离去的方向,眼中尽是痴缠,口中喃喃道:“从来,从来…你的眼中,只有那个不中用的容嫣……” 尽管旁人都说墨华铁面无私,亲手将青梅容嫣投入刑堂。 但墨华能瞒过旁人,又如何能瞒过灵袅? 近百年时光,灵袅倾心墨华,何曾见过他将目光投落在哪个女人身上半分? 单只容嫣,每每听人提及,墨华总能驻足倾听,对于容嫣之事,他也是兴趣十足,耐心十足。 灵袅虽不知,墨华与容嫣之间的细则如何,但就墨华对容嫣的这份关注,便足以让灵袅嫉妒非常了。 所以容嫣不死,灵袅实在气难顺。 她弯起颜色略深的唇,冷笑一声,又自言自语道:“我还真想看看,师兄你手刃容嫣时的表情。” 说罢,她一挥衣袖,也是转身离开。 便是这般等了些时日,灵袅不断去信催促容岩,又亲自定下日子,营救容嫣之日,便定在天极宗百年盛会前夜。 说起这天极宗的百年盛会,顾名思义,自然是百年才举行一次的,灵袅也未曾亲身经历过。 只听说极为盛大,因是天极宗的盛会,修真界凡是上得了台面的人物与门派,都会前来恭贺天极宗的盛会。 届时,天极宗必定万众瞩目,且各门各派都会来人在天极宗内住下。 便是在这聚集整个修真界的目光之中,墨华若有对容嫣一丝半点的包庇行为,必将与整个修真界为敌。 计划得当,毫不知情的容岩,又募集了一批拿钱消灾的修真者,趁着天极宗召开百年盛会之际,跟随父母到了天极宗内。 容家以往只是小门小户的,对于这种盛事,是没有资格在天极宗内获得一席之地的。 但因着容家出了个天资绝叹的容嫣,非但在天极宗内有了一席之地,还被安排了首席。 时间临近盛事,各门各派的人早多天前就到了天极宗,盛世前夜,所有该来的人,不该来的人,全都到齐了。 百年盛会前夜,所有天极宗弟子,只要未闭关顿悟的,全都要出来帮忙接应外客。 独清心峰,整座峰宛若根本无这回事般,平日里该如何立于尘世之上,依然立于尘世之上。 容家父母带着容岩到了问剑峰,心知容嫣被困于冰牢之内,也未多做打听,只见着墨华时,面上多有不虞,却也并未说些什么。 等着到了夜间,按照惯例,天极宗会在问剑峰举行一场盛大的宴席,为各位远道而来的道友们洗尘。 这也是一场盛宴,席间美酒佳肴,应有尽有,修真者们歌舞升平,坐于矮案前谈笑风生,畅所欲言。 便是在这百年盛宴的热闹之外,清冷寒凉的冰牢之中,容嫣却与墨华耳鬓厮磨着。 “这几日外头热闹,师兄鲜少时间陪你,甚是想念。” “既然外头那般的忙,师兄还在这里消磨时间做甚,快些去罢。” 墨华眼眸幽深,只笑,却并不放开她。 “今晚上宗门百年盛宴,我可能要忙上好几天才能回来,我推算你这几日恐有波折,这几日里,你便在这里不要到处乱跑。” “我被困在此处,如何乱跑?” 容嫣有些不解,撑着自己无力的身子,又见师兄转身来,俯身吻她的唇,她便是仰身躲开,怕道:“师兄快些走,勿再动手动脚。” 她想着师兄不来最好,他日日来,便日日要与她双修。 这双修之事本有利于两人修为,但师兄似有些索求无度,每回不将她折腾得一丝力气都无,便不肯罢休一般。 容嫣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好生休养休养。 第二十七章 行为不端 第二十七章 行为不端 见着容嫣一副只想他赶紧离开的模样,墨华便是轻哼一声,起身来,撩起红色帐幔出了这冰牢。 只等墨华刚走不久,容嫣正坐在冰镜前,用着冰做的梳子细细梳理着她的长发,忽觉周身寒流波动,她明显感到,冰牢禁制已然消失无踪。 容嫣便是放下冰梳,起身来,白色纱裙翻飞间,凝眸看着她的卧房那两扇开的冰门被“嘭”的一声大力打开,几名蒙面黑衣人手执刀剑冲了进来,见着容嫣这盛世容貌,皆是一愣。 “放肆!” 见那几名蒙面黑衣人个个直盯着她不放,眸中神邪,容嫣眸中银光一现,双手往前一摆,数根冰钉悬浮在她身侧,只听容嫣冷声道: “尔等何人?意欲为何?” “姐姐,姐姐。” 容岩的声音自蒙面黑衣人之后响起,他匆匆上前来,轻喊道:“我是岩儿,姐姐快随我走,快些走。” 便是一落音,容岩也是愣住了。 容嫣之美貌,本就在这修真界里数一数二的了,曾经她因额上有朵守宫砂,再加性情冷淡,为人处事随缘淡泊,也甚少出那清心峰,所以众人只觉她清贵不可亵渎。 现下看她,虽一袭白衣,立于这寒彻心扉之地,长发随意披泄,并未束起,也无任何发饰点缀,清冷中的眼尾,含着一抹干魂的妩媚。 额上守宫砂也已不在。 容嫣立于寒气之中不动,发丝飞扬间,白色长袖一甩,眸中银光大盛,对容岩喝道:“岩儿,过来。” 事件尚未分明,她还未弄清这其中的缘故,竟然能有魔界之人闯入天极宗的冰牢。 对面站着的这几个黑衣蒙面之人,个个身带魔气,目光硬邪不堪,分明就是行为不端,已然入了魔界的人。 魔界的人,竟和容岩搅和到了一处,可见问题之深重。 容岩却是反应过来,上前,急得来捉容嫣的手腕,又道:“姐姐快随我走,这禁制只能暂停一炷香时间,我们快些走罢。” 数道悬浮于空中的冰棱之中,容嫣往后退了两步,微蹙秀眉,冷声道:“岩儿,这些人是你引来的?你可知这都是一些什么人?” “废话少说了,容小公子,我看你姐姐并不知情形紧急,我们先将她拿下带出去再说。” 几个魔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也不顾容岩阻挡,直接攻上前来,要用武力拿下容嫣。 有魔人便是笑道:“都说这天极宗容嫣与后娇然师徒,乃修真界极色,今日终是见识了这容嫣之美,只是我看这容嫣,也未必如外界传言,那般的清贵自矜,她额上守宫砂已不在,分明就是沾了男人的货色,待我等捉到她,也尽可尝尝这天极宗极色之味。” 一旁急不可耐的容岩,本来也为嫣姐姐额上消失不见的守宫砂疑惑,他还未想明白,又见得他召来的几个帮手,竟然纷纷朝着他的嫣姐姐攻去,便是慌张道:“你们在说什么?这岂是正义之士所谓?都停下,勿伤我姐姐。” “岩儿,这都是些魔人,他们已生邪念,你如何让他们停下?” 容嫣斥声,贴着寒冰飞退,双袖灌满寒气,身周银色冰棱朝着对面魔人“嗖嗖”而去。 有黑色魔气遮住他们周身,容嫣的冰棱便只能死死卡在那魔气的屏障之外,寸进不得分毫,其中一魔人叫嚣道: “天极宗清心峰,难怪从不出峰,原来实力不过尔尔。” “不过尔尔?” 一片寒气缭绕中,容嫣黑色长发飞舞,她挑眉,淡然回笑:“尔等都是这这般以为的?” 话音一落,就只见原本停顿在魔人的魔气之外,那数枚银色冰棱,纷纷炸裂,将那几名魔人炸得飞退往后,跌倒在寒冰之上。 有魔人刚起身,就只见这冰牢之顶,冰块震动,宛若天旋地转间,众人慌张,独容嫣淡然立于这乱象之中,衣袂飘飘,仙姿绝然,超凡脱俗。 她冷声道:“我清心峰避世不出,是因修炼之法需极寒极冷之地,这等圣地世间难寻,尔等却以为我清心峰软弱无能,不争世事?那便是大错特错了。” 说话间,冰牢之上,坠下庞大的冰锥,直指地上那几名胡乱爬动的魔人,又见这乱象中,容岩也是连滚带爬的,难以支应,便是白袖一卷,挥出一道白练,将容岩腰身一裹,将他带至身旁。 第二十八章 火海 第二十八章 火海 天极宗问剑峰大殿之上。 墨华立在掌门身边,与诸多门派掌门一一见过后,只见那觥筹交错间,原本应立于容家父母身后的容岩,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心中一突,掐指一算,只觉大事不妙,容岩竟是去了冰牢方向。 墨华面上不显,眼神凌厉,两道利剑般的眸光,穿过层层人影,看向灵袅。 灵袅一袭绿衣,眼眸微干,带着一丝微不可见的魔气,略显挑衅似的回望了墨华一眼,然后冲他干唇一笑,尽是痴恋。 不对,有古怪。 墨华一展头,看望刑堂处,知晓刑堂禁制不知何时已停。 他手指拢在袖中,刚要动,便只见在这百年盛宴之时,刑堂方向突然升起一道火光,整个天极宗护派大阵轰然震动。 便是在此时,灵袅大喊一声, “有魔人闯入我天极宗,在我天极宗内,必有魔人内应。” 这先入为主的一句话,教众人大惊,纷纷四下寻找身周可疑之人。 墨华剑眉皱起,深深的看了灵袅一眼,黑袖一扫,化为一道华光,朝着刑堂方向飞去。 那边不知为何发生了大爆炸,待墨华赶到时,刑堂已经沦为一片火海。 他便是站在那一边火海之外,看着自火海深处,容嫣一袭白衣,踏着一片银色的冰雪花,单手提着容岩飞了出来。 这里这般大的动静,不能不惊动他人,有天极宗众峰师徒,及远道而来的各门各派,正疾速而来。 容嫣一挥白袖,看着对面师兄,急道:“师兄,顾好我弟弟,里面的魔人我已杀了。” 说罢,她将容岩丢往墨华处,转身便要飞走。 “去何处?” 墨华并未管落在他脚下的容岩,只飞身上前,立于容嫣的足下雪花之上,伸手握住了容嫣的手腕,切切道:“嫣儿要去何处?” 容嫣展眸,见得那问剑峰方向,已遥遥飞来一群人,便是甩袖遮住自己面容,与墨华悄声道:“师兄快些松手,方才一名魔人自爆内丹,引起山门震动,这形式嫣儿说不清,嫣儿先且避一避。” 她额上守宫砂已不在,此刻又未成神身,有魔人与她交手,虽那几名魔人被她杀了,但与人说起,容嫣却是说不清的。 一个弄不好,被有心人一挑拨,还道容嫣被魔人玷污,那便不仅是容家无颜,更是清心峰无颜,天极宗无颜。 因着有人已经看到了容嫣与墨华立于这处,墨华也不好将容嫣收入芥子内,便只能点头,与容嫣低声道:“好,你且先去,我稍后来寻你。” 匆匆一别,容嫣足踏一片银色雪花,长袖遮面,看着墨华,转身穿过火海,冲出山门。 墨华豁然转身,看着已然到了身后的众人,还未开口说话,又听灵袅喊道:“容嫣破牢而出,她定是我天极宗内应。” “荒谬!容嫣去追魔人,到底谁是内应?” 只听墨华大喝一声,一道黑色圆月型法器自他背后祭出,直朝人群之中的灵袅罩去。 有人便是大惊,“嗜魔刀!” 此乃神器嗜魔刀,传闻只杀身染魔气之人,却又因着这神器威力极大,实难以驾驭,修真界内只闻有此神器,却不见人用过。 第二十九章 垫背 第二十九章 垫背 灵袅一见嗜魔刀,当下心中大乱,转身即逃,走时又大闹道:“我方才远远见着那魔人内应容嫣,额上已不见了守宫砂,必然是与魔人厮混,毁了贞洁的,师兄要杀我,莫非是替容嫣遮掩吗?” 她是绝然料想不到,容嫣额上的守宫砂,究竟是如何没的,思来想去,定然是在冰牢内,被那几个魔人给玷污了贞洁。 灵袅是恨容嫣的,即便她要死在墨华的刀下,那她便是死,也要拖容嫣垫背。 众人面面相觑,有眼睛利索的便是议论道:“方才我远远见着容嫣,她的额上,似真无守宫砂了。” “不是吧,是不是你老眼昏花看错了?” “不可能,容嫣天资绝然怎会毁于魔人之手?” “此事还有待再议,容嫣这会子去追魔人,我等不好平白诋毁女子清白,待容嫣回来再做打算。” 嗜魔刀在灵袅背后旋转着,逐渐变大,将灵袅笼罩在刀环之中,众人窃窃私语,又见墨华飞身而下,一甩手,将被困于刀环之中的灵袅甩了一巴掌。 他横眉怒道:“我本应立即斩了你这祸根,但你蔑吾容嫣清白,此事若将你杀之,将来吾容嫣便无对证,也好,你既已成魔,吾便将你收入刑堂,容嫣一日未归,你一日死不得,她一直不归,你一直生不如死。” “你就只管袒护容嫣!” 灵袅被墨华这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便是心痛难当道:“我也是你的师妹,百年来,我陪伴你的时间,怎会是容嫣能比的?为了容嫣,你竟蔑我成魔,其心可诛啊师兄。” “有未入魔,众人皆可观之。” 站在嗜魔刀外的墨华,双臂大张,黑袖与锦袍飞扬间,退了开去,与他一同退下的,乃是他的神器嗜魔刀。 嗜魔刀一退,独留灵袅被困于空地之上,她茫然跌倒在地,抬头看向师尊,满脸都是乞求。 以往她也犯过错,但因着问剑峰上,女弟子是稀缺的,所以师尊也是疼她,对于那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师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灵袅原以为,今次也会一样。 却是看到她那一向慈爱的师尊,如今满脸失望,眼神冷怒厌弃的看着她,手指并剑,指着她怒道: “孽障,你看看如今你这模样,一身魔气,哪里有半分正道人的模样,孽障啊,我天极宗究竟是做了什么孽,竟出了你这样的忤逆东西。” 可不是嘛,修真界人心沉浮,难以算计,可到底人人向道,嫌少与魔人密切往来。 只有与魔人来往过甚,心术不端者,才会沾染魔气,为魔蛊惑,做尽伤天害理之事,尔后彻底堕入魔界,与整个修真界为敌。 灵袅周身魔气缭绕,必然与魔人有过来往,加上她行为不端,行事更是疯疯癫癫,便极易被魔气侵蚀,影响道心。 天极宗掌门痛心疾首,一甩袖,眼中含冰,背对着灵袅,对墨华说道:“此女再不是我天极宗弟子,速速将她捉入刑堂,省得在诸多道友面前丢人现眼。” 第三十章 打击 第三十章 打击 百年盛会,对正道第一宗门天极宗来说,得是多大的一件事。 结果呢,魔人来袭,掌门爱徒入魔,还有清心峰嫡传弟子,将来要接任天极宗第九清心峰的那位盛世美人失踪。 这对天极宗来说,无疑是个莫大的打击。 对整个修真界来说,可说举世哗然。 消息传得很快,百年盛宴被毁,天极宗也无心再办盛会,只能谢退各门各派,关闭山门,召集九峰共议此番大劫。 说是大劫,这是对保持了数百年除魔卫道之盛誉的天极宗而言,至于失踪了的容嫣,外界倒是少有人传她堕入魔道。 有流言蜚语的,也都只眼神暧昧的说起她额上守宫砂,质疑她是否为魔人玷污一事。 入了夜,天极宗问剑峰上,巍峨大殿前,墨华一袭黑色锦衣,步履稳健的塌上云梯,前来拜见掌门。 天极宗来了八峰,除了清心峰外,其余各峰,上至峰主,下至普通弟子,皆跪伏于殿下,随时听候掌门差遣。 掌门就坐在那灯火通明的殿前,头顶乃皓皓明月,脚下是天极宗数万弟子。 见得墨华不急不促的上前来,额上神纹已然盛开大半,掌门眼中满意的点头,广袖一挥,声音洪亮:“今天唤各峰前来,实乃我天极宗开山立派数百年,自诩行得正坐得端,誓要斩尽天下魔族,立我派正道魁首之威名,却不料,我派不幸,本座手段无能,竟教出灵袅这等孽徒,自感愧对天极宗上下,亦愧对修真界诸人,痛定思痛,本座决定退位让贤,闭关反省,此后不再出世。” 墨华张口,要言。 掌门伸手制止了墨华,道:“勿需多言,本座意已决,墨华听令……” 座下墨华,只能撩起袍角,单膝跪落于掌门膝前,他乃半神之身,论起修为,比自己师尊掌门要高,又因只是半神,所以只需单膝跪下,若是真神,怕不是得自己师尊跪他,求他接下天极宗掌门之位了。 “本座今次,将天极宗掌门之位传于尔,愿尔拯救天极宗清誉于水火,秉承先辈宏愿,斩尽天下邪魔歪道,将天极宗发扬光大……” “参见掌门!” “参见掌门!” “参见掌门!” 恢弘响亮的齐音,在墨华背后响起,他得天极宗掌门之位,是众望所归的。 虽然他罚人的手段比较血腥,但如今天极宗盛誉岌岌可危,也确实需要他这样一个有着铁血手腕的掌门,来引领天极宗众人冲破如今困境。 便是如此,墨华临危受命,接任天极宗掌门之位,老掌门退位闭关,不再管事。 此事昭告天下,不多时,便传遍正道魔界,自然,也传到了北极之巅的容嫣耳朵里。 她自踏着雪花离开天极宗之后,四下寻了寻天极宗附近,除了偷入天极宗冰牢,意欲对她不轨的那几名魔人外,并未寻得别的魔人踪迹。 便是料想那几名魔人与容岩关系匪浅,毕竟,那是容岩带入冰牢的。 她如今是现不得身的,除非她能晋身半神,否则只能永不出世,否则害了自己不说,更是连累师兄。 便只能往北走,独身一人,登上万年冰封的北极之巅,意欲在此遁世隐居,苦心修行了。 第三十一章 无礼至极 第三十一章 无礼至极 容嫣与家中实际是能联系的。 她的脖子上有一个通讯法器,是她拜入天极宗之前,娘亲亲手挂在她脖子上的。 容岩便是知道这一点,在墨华继位大殿过后,便闯入了墨华的屋子,要缠着墨华去找容嫣。 墨华正在更衣,他如今当了掌门,也改不了爱穿黑衣的习惯,一身黑色锦衣,暗纹流动,腰间革带上缀着刑堂墨印,转身来,皱眉看着闯入门来的容岩,又看了一眼跟在容岩身后,匆匆进门的容家父母,抱手微微一弓腰。 以示尊重。 “墨大哥,你如今有了荣华富贵,便不管和你一起来天极宗的,我姐姐了吗?” 一进门,容岩劈头就问,丝毫不管墨华如今什么身份,姿态间显得无礼至极。 自他晕迷中醒来,墨华继任天极宗掌门大殿,他被墨华囚在了刑堂的一座普通木牢里,倒也没有谁来亏损他,皮肉之苦更是没有丝毫的损伤。 但也无一人与他说话,因墨华忙着,便是来提堂的人都没有,只管将他压在木牢里看管,说是只等墨华忙完继任掌门一事,再来审他。 今天,容岩好不容易被放了出来,说是带他去掌门处问话,容父容母也都一同赶了过来,却是不料,容岩竟是丝毫未将墨华的掌门身份放在眼里,刚到此处,就直接闯入了墨华的房间,要墨华去给他找姐姐。 想来,这墨华如今的身份,就是容父容母都要礼让三分的,更遑论一个修为低微的容岩。 只见墨华板着俊颜,道:“你姐姐自然要去找,但你的事情,也必然要弄得一清二楚的。” “我有什么事情?” 少年面容的容岩,不敢与墨华凌厉的眸光对视,他低头,双手拢与袖中,后退一步,委屈道:“若不是你执意将我姐姐投牢,我也不至于去劫牢。” “所以便能与魔人合作,联手害你姐姐?” 墨华负手,上前一步,看着容岩冷笑道:“魔人手段残忍,你可知你姐姐若是落入魔人手中,会有些什么后果?” “我,我怎知这些都是魔人?” 十分委屈的容岩,眼眶红道:“我也不过是想救姐姐,所以情急了些,又怎知这些都是魔人?若是你肯对我姐姐手下留情些,我何尝愿意出此下策?” “不问是非,眼盲心瞎,你这是在救她?” 看着容岩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的模样,墨华心中便是有气。 见容岩又要开口顶撞墨华,容母怜爱幼子,又经墨华提醒,念起容嫣额上的守宫砂,忙是上前问道:“华儿,他们说我嫣儿额上的……” 墨华抬手,打断了母亲脱口而出的问话,只看着容岩,道:“都是妄言,嫣儿已晋升半神,如今已是神体,她额上的守宫砂,自然被神纹掩盖,就凭嫣儿的修为,那几位魔人,还奈何不得她,倒是容岩,我看已不再适宜留在父母身边,如若不然,迟早有一日,你们容家会毁在容岩手中。”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但与魔人干结,是何等大事,现下是墨华作保,否则这与魔人干结的罪名扣下来,整个容家都将成为修真界的众矢之的。 第三十二章 孽障 第三十二章 孽障 容母不知墨华是何意,容父却是听了出来。 见容母又要开口,不问青红皂白的要替容岩求情,容父便是站了出来,面对长子,却略略弯了腰,道:“那华儿你说,对这我家这逆子要如何处置?” “爹爹……” 容岩偏头,看着一身威仪的父亲,不敢置信道,“爹爹为何总是,偏袒外人,明明都是他的……” “你闭嘴!” 见这逆子还不知错,容父一巴掌扇过去,将容岩扇倒在地,他指着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的容岩怒道:“其一,不说你姐姐本就有错,天极宗罚她也是应该;其二,你勾结魔人,你姐姐幸亏未被你救出,若是救了出去,你可知你与你姐姐,甚至我们整个容家,你墨大哥,全都要背负上勾结魔人的罪名,成为整个修真界的笑柄,甚至为整个修真界所追杀,此事厉害,你竟一直不懂?” 人在高处,总不胜寒,墨华盛名多年,人心又太过难测,谁知暗地里,会不会有人以此为借口,要害墨华? 一旁的容母原本还想不明白,闻言,只略想了想后果,便是双膝一软,吓得跪倒在地,扯着容父的裤脚哭道:“岩儿肯定也是不想的啊,都是……都是被那个灵袅所蛊惑,岩儿也是不想的啊,现在可是怎么办?” 哭着哭着,容母又回身打容岩,哭着骂道:“你这个孽障啊,你真是个孽障,我们容家上下,全都要被你害了吗?你姐姐究竟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竟然这般害你姐姐,孽障啊……” 容岩早已被父亲的话,吓得浑身瑟缩,他也是哭着摇头:“我并不想,母亲,这并非我的初愿,我当初只是想要救姐姐。” “嫣儿修的是清心峰嫡传弟子的心法,要修为精进,必要在极冷之地安心修行,你以为我在害她?真正害她的,是你自己。” 墨华的冷音响起,他上前来,黑色的袖摆微微一晃,指着地上的容岩一叹:“我即将出门去寻嫣儿,你也不必回容家了,大道苍苍,你我分头去寻她,当是对你的历练吧。” 他是知道容嫣在何处的,因为他与容嫣是道侣,他们结了同心契的。 而容嫣的这位手足,本性虽然不坏,但为人太过自我为重心,说得浅白些,吃的教训少,家中又看得重,思考问题太过片面,这才导致今次容家大祸。 墨华将他变相惩罚他,将来是福是祸,自是他自己的机缘与造化,这也是对容岩的阅历,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说是去找姐姐,容岩自是愿意,他落着泪,慌忙点头,此事容家帮不了他,他也靠不上容家,正如师兄所说,大道苍苍,嫣儿姐姐去了哪里,是否落入魔人之手,都只能靠他一步一步的去寻。 这是一条充满了磨难的路,可是容岩为了姐姐,愿意去走。 第三十三章 寸步难行 第三十三章 寸步难行 茫茫雪山,狂风卷着冰棱,让人前路寸步难行。 北极之巅常年大雪纷飞,传闻,翻过北极之巅,便是凡人之境,那边充满疾苦与各种天灾,以及无可奈何。 人生不过匆匆百年,容嫣到了北极之巅不知几个日夜,无趣之时,便时常翻过雪山,去看凡人之境的光景。 修真界,与凡间并不在一处,而是自成两个世界,修真界中人要去凡间轻而易举,但凡人要入修真界,难上加难。 因着时常翻越雪山,容嫣便是知晓,这雪山背面的脚下有一处小村落,村子里的人常年卖冰为生,一年四季,从未见过大雪融化时候的模样。 她偶有遇见几回上山寻医问药的凡人,说是要翻越雪山求神仙救助,于是顺手救助了之后,雪山脚下的村落里,便开始盛传,这雪山之上,有神女居住,若是有人病痛受灾,诚心诚意且不畏严寒的爬上雪上,必可求得神女一助。 这谣言也不知何时传开的,容嫣也不知晓,只到了北极之巅后没多久,便发现那凡人之境的山下村民们,给她盖了神女庙,每日虔诚的拜她。 倒也可爱。 她便也幻化了身上的白衣,与她那倾世的容貌,只做简单的村女打扮,穿上厚厚的灰土布袄子,捏了张较为清秀的幻颜,在村子里寻了个眼神儿不好的婆婆,塞了些无用的凡间银两,做了来投奔婆婆的远方孤女亲戚,在这村子里住了下来。 容嫣性子总是随遇而安的,以往在清心峰上,她一人能在一片望无边际的竹林里待上数年,都说修真界的一天,抵得上凡间的一年,容嫣在这村子里住了几年,竟也住得习惯,每日与凡人一般无二,晚上吞吐雪山寒精之气,白日寻常生活起居,料理洒扫,都是十分得心应手。 便是这般,混迹在这村子里几年后,村民们也不再打听容嫣这孤女的身世,大家见她性子淡泊,也不怎么计较钱财得失,虽是女子,却格外大方,平常时候更不碎嘴说三道四,一有空,还主动帮忙洒扫神女庙,便得了村民们的十分好感。 有些人家里有儿郎的,竟还琢磨着,想要娶了容嫣这孤女回来。 村长家的大小子,便是这样的想法,偷偷恋慕容嫣一年后,便是鼓起了勇气,拖人约了容嫣在神女庙等他,想要一表心迹。 这天雪下得很大,容嫣收到了邀约的信后,微微蹙眉,穿着厚袄子,在家踟蹰着,该是怎么拒绝这个痴恋的凡人? 她有绵延的寿命,这村子不过是她闲来无事时候,用以落脚打发无尽岁月之地,并不是归宿,怎的她都换成了这般灰头土脸的平凡模样,还有痴汉对她动了心思? 想要过些平淡日子,竟是真的只能独身一人吗? 正想着,风雪交加的门外,有敲门声响起。 隔壁就住了那眼神儿不好的婆婆,是她来敲门的吗? 容嫣放下了手中用木片做的信笺,从桌子边起身来,拉开了房门,刚要问婆婆何事,便是一愣,门外站的并不是隔壁那位婆婆,而是她的师兄,墨华。 第三十四章 委屈 第三十四章 委屈 墨华站在简陋的幕门外,黑色的广袖卷着背后鹅毛般大的风雪,一双眼眸,紧紧的看着门内的容嫣。 穿着土布袄子,幻了张清秀脸蛋儿的容嫣,也是定定的看着墨华,在墨华进门之际,她便是突然红了眼眶,落下了泪珠儿来。 “怎么了?” 见她落泪,墨华便是一愣,忙带着风雪进了门,两扇页的木门在他身后阖上,关绝了门外的风霜,他上前来,伸手要抹掉容嫣脸上的泪。 她却是脸颊微红的偏头,躲了开去,又红着眼睛看着师兄,忽然伸手,主动抱住了师兄的腰身,将脸颊贴在师兄的性膛上,眼泪决堤般的流。 “到底怎么了?在这里活得不自在?” 墨华伸手抱住容嫣,将她穿了大厚袄子的身子拢在怀里,这般远远看去,真有些像一位凡女与天神相拥,尽管拥抱甚密,二人之间却又宛若隔着千山万水。 “不是。” 紧紧抱住了师兄的容嫣,将脸埋在墨华的怀里,闷声道:“只是,嫣儿以为今次跟以往并无什么不同,依然是一个人,待在一处静修,守得一盏青灯,一杯苦茶,倒也悠闲自在,却是再见师兄,内心莫名有些苦闷与委屈。” “怨我没来早些寻你?” 墨华抱着容嫣,在这简陋的房中,低头于容嫣轻声询问。 她略想想,很诚实的点头道:“许是有这么些意思,嫣儿都好几年没见师兄了。” “这你可是在冤枉我,须知凡间一年,修真界才是过了一日,你前几日走得匆忙,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我,这也不过去了几天时间,我又怎知嫣儿格外思慕凡间,竟在这疾苦之地,做起了凡人?” “嫣儿……” 被师兄说得无理反驳,容嫣抬头,正要强词夺理一番,却是见得师兄眼中的笑意,便是气道:“我不与师兄说了。” 她转身,离开了师兄的怀抱,掀起一道蓝布扎染帘子来,要进去化成真身模样。 却是被师兄将腰身一带,二人卷入帘内,到了床边。 这屋子简陋异常,一半还被湮在雪中,便让帘内光线极为黯淡,容嫣就将这里用作每晚吐纳寒精之用。 “师兄……” 晕暗的光纤中,容嫣轻硬一声,被师兄抱在怀里,急道:“师兄,让嫣儿幻回来。” “不急,这样也挺好看。” 墨华握住她要捏诀的手指,将她压在木头墙上,与她贴得极近,哑声问道:“这些时日,嫣儿除了念着师兄早些来,还有想些别的?” “还能想些什么?什么都没想了。” “就没想过师兄吗,想和师兄亲近的事情吗?” “师兄如今说话,真是越发的不正经了,谁能想天极宗掌门,私下竟是这般性情?” “哪样性情?” 墨华将容嫣抱得更紧一些,低头吻她,打乱了她将要说出口的话。 他如今身份不同凡响,本就是修真界顶好的苗子,未当掌门之前,已是正道魁首一般无二的人了,当的又是修真界第一大派的掌门。 这样的人,谁成想,私下里竟与同门师妹私交甚密。 容嫣心中一叹,伸手,圈住了墨华的脖子,由他吻着,问道:“师兄可有后悔的时候?” “后悔什么?” “想来师兄一生清风明月,若是,若是教人知道……容嫣必是师兄一生污点,所以师兄悔吗?” 修真界的人,虽然比之凡人寿命更长,但越是长寿之人,越是珍惜自身名声,此现象可参见容家便知。 墨华哑声道:“从未,将来也不会。” 不曾后悔,站得位置越高,墨华对容嫣之心便越坚定,他无所谓能否成神,也无所谓如今身上的掌门之位,更无所谓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被他压在墙上的容嫣,闻言,挣扎着,略推开了师兄,她抬头,红着脸颊,见师兄皱眉似要怒,便是开口道:“嫣儿也是。” “什么?” 墨华没太听明白,便又问了一句, “嫣儿也是什么?” “嫣儿也不悔。” 单手勾着师兄的脖子,容嫣红着脸,另一只手,轻轻的握住师兄的手,放在她的心口上,让他感受她的心跳,为他的到来,而悸动的心跳,如此轻快。 容嫣抬眸,眸光中似含了两汪春水般,情丝缠绵的看着师兄,道:“这几年,在凡间看了许多生死离别,师兄,你看那些凡人,匆匆不过百年寿命,两腿一伸,尸骨埋入土中,生死便已两清,嫣儿有时会想,若嫣儿与师兄知天寿几何,嫣儿还会不会如往日那般踟蹰推拒师兄?” 因为知道时间还长,她与师兄有绵延的寿命,那么长的岁月中,二人总有相见的机会。 所以当年一入清心峰,容嫣便宛若去了尼姑峰般,对师兄,丝毫不想,丝毫不念,也从不曾主动去寻过师兄。 这般便去了百年时光,百年,是一个凡人的一生了,多么漫长。 所以,她若只是个凡人,若只有百年的时光可过活呢?人生当是珍惜之人,便应足够珍惜,无论生命长短,珍惜了,仅仅只有百年时光,那也不悔。 “这便是你来凡间一遭,所悟出来的?” 墨华低头看着容嫣,手心下是她轻快跳动的心,如此蓬勃,如此有力,让墨华清晰感知到,嫣儿的这一颗心,被他握住了。 第三十五章 此生无悔 第三十五章 此生无悔 “嗯。” 容嫣眸光潋滟,看着师兄,心中泛着情意,眼眸是藏不住的,她的手,覆盖在师兄的手背上,师兄的手心下,是她跳动的心。 只听容嫣道:“此生无悔。” 墨华定定的看着容嫣,心中感受无法言喻,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容嫣说不悔,他以为,自己就算飞升神界,也等不来容嫣予他说一句心甘情愿的话。 他也一直以为,在他与容嫣的这一段关系中,终归是他强势了些,嫣儿心中若是有怨,也是应当。 万未想过,那一声怨憎没有等来,却是等来了容嫣的一句,“此生无悔。” 为着这一句,墨华将容嫣抱得更紧了些,他干脆弯腰,将容嫣从膝窝抱起,举起来,转身放在了床上坐着。 晕暗的光线中,容嫣坐在简陋的床上,鼻翼间全是陈年腐木与冰雪凌冽的味道。 她的土布裙子落在了粗糙的地上,容嫣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师兄,他低头,看着容嫣未动,无言之中,给了容嫣一股无形的期待。 他想让容嫣更主动些。 容嫣便是红着脸解开了自己的衣衫。 房中温度如火烧,房外又下起了漫天大雪,墨华一抬手,有无形的结界笼住了容嫣的这座小木屋,不教旁人受到他二人双修时,吐纳天地灵气的影响。 屋外的风雪很大,雪坳拐角处,王守正朝着容嫣家走来。 对这个小雪村来说,容嫣就是来投奔瞎婆子的一个孤女,前几年的时候,容嫣还与瞎婆子住在一处,今年她自个儿拿了些首饰出来,让村子里的人帮忙在瞎婆子的屋子附近,修整了一座旧屋子,一个人搬到了这里来住。 王守正就是村长家的儿子,正是到了适婚年龄,喜欢上了容嫣这个孤女,今日本写了信予容嫣,希望约她出来表明心迹。 却是只他一人,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十分难耐,便来寻容嫣,希望与她定下终身。 到了容嫣家门口,风雪下得更大了些,屋门紧闭,窗子也未开。 王守正不肯死心,便是站在木门外唤了一声, “容姑娘在屋内吗?容姑娘?” 屋内容嫣抬眸,自下而上的看着师兄,眨了眨眼,示意外头有人唤她。 墨华却是低头,干唇笑道:“这是个什么人?” 不等容嫣回答,墨华便俯身吻住她。 容嫣便是伸手,捏住了师兄的腰,使劲儿,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又听得门外的王守正喊道: “容姑娘,你在家吗?我是你守正哥啊。” “守正哥?” 屋子里的墨华重复了一句,脸上的笑意更甚,问容嫣:“你哪里冒出来的哥?” 外头那王守正还在喊着, “容姑娘,容妹妹,你在家中吗?我今日约妹妹出来,其实是想说予妹妹听,我,我自妹妹入村,便倾慕妹妹,愿娶妹妹为妻。” 屋内的墨华气笑了,他倒是没想到,竟有凡人意欲夺他之妻。 便直接转身掀了帘子出了门,将木门打开来。 “你娶哪个妹妹为妻?” 他倚在门边,怒笑着问:“我的妻,又何时成了你的妹妹?” 屋内的容嫣追了出来,一把拽住师兄的手臂,急道:“凡人都爱这样称呼意中人,师兄莫气,我来说。” 他二人在木屋门口,拉拉扯扯,方才又紧闭房门,此时这副姿态,教人一看,便知方才在屋中,二人是在做些什么。 那屋外雪地里的王守正呆呆的站着,失神一瞬,看着墨华半天说不出话来,等反应过来,便是双膝一软,跪于雪地之中,内心宛若玷污了神明般,极为惶恐。 第三十六章 毫发无伤 第三十六章 毫发无伤 墨华乃半神之身,修真界人见他,都需恭敬一二,还别说凡人了。 此刻王守正被墨华的神威压着跪在地上,双耳只听的风雪之音,根本就没听到容嫣的话。 但他心中就是知道,容嫣已有夫君,且就是倚在门边的这个男人。 王守正心中发苦,额头压着冰雪,压根儿就不敢抬头,后背一片汗渍,只能心惊胆战道: “我实在不知,容姑娘竟是有主之人,她已入我们村子好几年,平日里我门也只见她独来独往,都只当她是个孤女,实在不知她已嫁作人妇,若是知晓,王某万万不敢……” 风雪盖住了王守正的声音,容嫣生怕师兄怒极伤人,坏了修行,便一挥袖子,土布袖子甩过去,将王守正甩出了村口,落在松软的雪上。 竟是毫发无伤。 那王守正只觉邪门儿,从雪上爬起来,也不敢再去容嫣门口叨扰,只急忙往家中跑去。 容嫣房中,她关了房门,纤细的身子压在门扉上,看着师兄,嗔道:“师兄还知自己身份吗?也是即将成神的人了,为何要与一个凡人计较?” 墨华抱住她:“此事与对方身份何干?他要夺我道侣,我竟还怒不得了,就因为他是凡人,你的师兄是半神,所以我就该心平气和的,看着他恋慕我的道侣?并在我的道侣门前,公然说着要与我的道侣双宿双栖的话?” 道理,并不是这样的道理,无论对方身份地位如何,就算今日王守正是个神,比墨华的修为还要高,此人若要夺容嫣,墨华今日也会一样生气。 事关情,无关其他。 凡人,不能以自己弱小为由,明明做了让人生气的事,却还恬不知耻的,不让人生气的。 容嫣低头,长发笼着师兄的脸,她红着脸,总算是理解了师兄的心中所想,忽而叹道: “师兄为何这般喜欢嫣儿?” “喜欢,就是这么的喜欢。” 墨华不语,只是一味的吻她。 他喜欢她,喜欢到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喜欢她,喜欢到跟一个凡人去斤斤计较,喜欢她,喜欢到连神都可以不做。 就是这么的喜欢。 容嫣红着脸,抱紧了墨华,被墨华抱进了房力,直接放在了那嘎吱嘎吱作响的木床上。 凡人的东西,年久总是失修的,容嫣满脸绯红的听着这木床发出的音儿,伸指掐诀,要将身下这床换了。 却又是被师兄伸手一拦。 他喜欢听这床摇晃的声音。 第三十七章 做夫妻 第三十七章 做夫妻 日上三竿,小雪村那下了数日的雪,终于停了。 有金色的阳光从雪山背面爬上来,洒在厚厚的雪山上,笼罩着这座小小的村子。 凡人的屋子里,深蓝色的碎花棉被中,容嫣动了动身体,冰凉的脸颊贴在墨华的胸膛上,她闭着眼睛弯唇笑。 纤细的藕臂伸出了被子来,容嫣伸手攀上师兄的脖子,软声道:“师兄。” 墨华翻了个身,在被子里抱住了容嫣的腰身,应了一声:“何事?” 伴随着墨华的翻身,这木床便发出了一阵“嘎吱嘎吱”声。 想着昨儿闹了一日一夜的音儿,容嫣的脸便是红着,鼻尖蹭着师兄的肩头,问道:“师兄无事吗?今日不回天极宗?” “不回,陪你。” 这凡人之境一年,修真界才过一天呢,时间流速不一样,墨华有足够的时间留在这里陪伴容嫣。 容嫣便是支愣起头来,问师兄:“师兄要留在这里,与嫣儿做凡人?” “不是与你做凡人,是与你做夫妻。” 寒冷的空气中,一床厚被子,裹住墨华与容嫣这对兄妹,只听墨华声线沉稳清磁,道: “嫣儿,你看这些凡人,百年记忆对我们来说不过转瞬,他们身死神消,轮回后谁也不会记得我们,我想着,哪怕几年也好,能与嫣儿人前人后夫妻相称,余愿足矣。” 在凡人之境里,他们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与面貌,化为一对凡人,是可以对外宣称他们是夫妻的。 凡人的寿命很短,很多历史只能靠史书记载来还原,但曾经真正发生过什么,没有人亲身经历过。 即便墨华与容嫣的身份暴露,那也没关系,因为不过短短一段时间之后,所有的人都会忘记。 墨华这般说着,还未等容嫣应声,门外,附近的瞎婆子过来叫门:“阿嫣,阿嫣啊,听村长家的小哥儿说,你的丈夫来寻你了?” 容嫣忙推着师兄起了床,脸颊泛红的穿了衣裳开门,将那走路都颤颤巍巍的瞎婆婆迎进了门,说道:“是啊,他……我夫君与我在乱世走散,今次,今次……” 许是从不曾对人称呼过自己的师兄为夫君,在瞎婆婆面前,容嫣竟莫名的慌乱了,声音怯怯的,说得一点儿自信都无。 后面,她竟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为好。 正支吾间,墨华穿着一身黑色布衣,做了寻常凡人汉子的打扮出来,看着那瞎老婆子,对容嫣说道:“嫣儿,我来说罢……” 他比之容嫣来,更常与人交际,编起故事来也更圆融通畅些。 只说几年前,他与容嫣刚成婚,村子便遭遇灾害,恰逢乱世,他被迫应征杀敌,容嫣与家人颠沛流离,本是想去投奔别处亲戚。 途中容嫣与家人又走散,只身一人辗转来了小雪村,后战事结束,墨华于乱世中,一个个寻人打听,这才找到了小雪村来。 第三十八章 难得有情人 第三十八章 难得有情人 墨华这样一说,瞎婆婆竟感动得无以复加,只叹道:“世间难得有情人,外头乱成这样,你竟还能辗转寻复至此,真是难能可贵,难能可贵啊……” 因解释清楚了自己的来路,凡人能力有限,也不可能真的去外面,到那苍茫人海中去查询墨华所说真假。 他说他来寻妻,又未作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反出手阔绰,还挨家挨户的送了很远处镇上才能买到的糕饼,村民们自然信了他。 整座村子,自此后,便正式接纳了墨华,小雪村多了一对逃难来的年轻夫妻。 白日时候,墨华与普通村民一般,跟着村民们上雪山去挖冰,容嫣便在家里做些绣工活,跟个寻常村妇般,等着丈夫凿冰回家,照料丈夫的一日三餐。 与别的村民又不一般的,是墨华容嫣夫妇二人,从不生病,寻常人家里有个三病两痛的,还能找略同医理的容嫣帮忙治疗一番。 久而久之,如此过了两三年后,容嫣在这小雪村里俨然顶替成了大夫角色。 救治了多人,有时墨华要出门做生意,一去就是一年半载的,大家也都护着容嫣,并未因她的丈夫出了远门,而让村中的男人欺负了她去。 日子便是这般一日一日,一年一年的过着,瞎婆婆膝下无儿无女,容嫣与墨华替了瞎婆婆的子女,送她百年归天后,他们俩已经在小雪村,已然以夫妻相称了20来年。 当年那位年少气盛的村长之子王守正,也成家立业,娶了位长相清秀的小娇妻,生的孩子都也成了家室,很快要当爷爷了。 因着化了容貌,如今的容嫣墨华看起来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只是二人依旧膝下无子,墨华又常出门经商,一去许久,村中便有受了容嫣恩惠的,商量着,想要从多子的人家中,拿个孩子过继给容嫣墨华夫妇二人。 以免他们二人循了瞎婆婆的后路,最后老来无子送终。 此事,小雪村村民们相当热情,已近古稀之年的村长,也找了容嫣好多次,要容嫣就在小雪村里,找找合她眼缘的孩子。 对此,容嫣实在哭笑不得,她如今已是40多岁妇人打扮,按照凡人的寿命来算,已经算是一位老人了,自然要想着送终的问题。 但她与师兄向来道心稳固,居于这凡人之境的小雪村,平日里予人钱财消灾,替人看病散痛,都只是在结善缘。 这带养孩子却是不同,有了孩子就不是善缘,而是羁绊了,试问天下,有哪个做父母亲的,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在自己面前老去死亡的? 若是与一个凡人的孩子产生了羁绊,那势必就要为了这孩子逆天改命,若无寿命,便要借人寿命予这孩子,若无灵骨,便要割人灵骨,是为生死,也要助这孩子修成大道。 这般深厚的羁绊,实在有违修真之人的道心稳固。 容嫣与墨华的关系本就不容于世,对于带养凡人之子,实在无心无力。 所以,当村长颤颤巍巍的找到容嫣处,再次说明此事时候,容嫣也只能推脱夫君在外,她一妇道人家,不便做主,只等墨华回来再拿定主意了。 第三十九章 自不量力 第三十九章 自不量力 凡人之境里,这回过了两年时间,墨华才匆匆回了家来,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进门便抱住了容嫣,与她耳鬓厮磨。 容嫣被师兄抱着:“师兄,这两年村长时不时的来问过我,让我们瞧着村子里的哪家孩子欢喜,便过继来做我们儿女,师兄觉得如何?” “说起此事,我正要与嫣儿说说。” 墨华忽而起了身来,神情有些严肃,坐在床上抱着容嫣,道:“我这两日回了天极宗处理内务,发现魔族有意欲围攻龙族之疑。” “魔族与龙宫势力天差地别,他们竟如此自不量力,围攻龙族也不怕全军覆没吗?” 实际,任是谁都知晓,千万年来,魔族众矢之的,无论是修真界也好,龙宫也好,都与魔族势不两立。 但龙宫实力强悍,虽为兽类,可天生神位,与苦心潜修的人类不同,龙族只需悠哉成年,待得到了一定年岁,定会飞身神界。 所以说魔族要去围攻龙宫,可见有多自不量力了。 墨华却是摇头,曲起一条长腿,对容嫣道:“你可知,在你被我关入冰牢的那几年,你的师尊被易澜师叔带去了龙宫,强压着你师尊拜堂成婚,做了龙宫的龙妃?” “啊?” 对于此事,容嫣只知师尊去了龙宫,是与易澜师伯拜堂成婚的,却不知是被易澜师伯给压着去的。 “前几日有消息传出,你师尊怀了龙种。” 墨华继续说着,剑眉皱起,对容嫣道:“龙族因天生神位,这般殊荣却也非常人所能胜任,天道均衡,虽给了龙族神位,但龙族子嗣稀薄,万年难出一胎,故而你师尊这一胎,龙宫相当慎重,必举龙族全力护法,却又因着你师尊修习《冰玉心法》,她乃人身,本就怀龙裔不易,又因体质寒凉,这龙胎积弱,要去炽焰谷将养。” “炽焰谷去不得啊。” 听到此处,容嫣便已坐不住了,她起身来穿衣,对墨华急道:“炽焰谷乃天地火种冲燃之地,我师尊竟也愿意去吗?她若是去了,水火必不相融,且过了炽焰谷便是魔族囤聚之地,难怪魔族要去围攻龙族,龙族亲水,龙宫建于深海之底,龙族都去为我师尊护法,在那炽焰谷之地,必然削弱实力,不行,师兄,我要去救我师尊。” “你如何救?” 墨华抬头看她,并未拦着容嫣穿衣,师尊遇难,若是嫡传弟子不去相救,容嫣必成天下笑柄。 只是如何救? 念起那炽焰谷的冲天大火,墨华伸手拉住了容嫣的手腕,又问:“嫣儿,你可知,魔族此番孤注一掷,必定倾巢而出,我要领天极宗之众,全面抗击魔族,此乃大战,生死不知啊。” 容嫣一把抱住了师兄的头,眼尾红道:“我知师兄必去,也好,师兄自去抗击魔族,我只召我清心峰弟子,水火既不相容,火势越大,必以更大的水去灭之,你我夫妻,里应外合,其利断金。” 容嫣与墨华夫妻相称数年,是凡人说,夫唱妇随,比起修真界的道侣来,总多了些同生共死的意味。 所以容嫣与墨华,在凡间住了多年后,反而更喜欢做凡间的夫妻,而不是做修真界的道侣。 如今夫要正面抗击魔族,容嫣师尊有难,又如何袖手旁观。 她说这话之时,窗外有一缕金色的光落于她的额头之上,一抹淡淡的,尚未长开的神纹,在她原先守宫砂位置,若隐若现。 墨华知她如今实力,虽凡人之境里灵气稀薄,但也正因此,修真界诸人根本不愿踏足凡人之境,此处无益修行,遍地皆是如蝼蚁般的凡人。 但此地灵气虽然稀薄,也不是全无灵气,至少仅供墨华容嫣二人修行的灵气,是妥妥够了。 且二人日日双修,加上天资斐然,容嫣和墨华的修为都精进极快。 不过短短数年,墨华额头的神纹已快全部长开,容嫣也已隐隐步入神界,褪落肉体体凡胎。 正是因此,墨华才肯应了容嫣,容她召集天极宗那从未出世的清心峰弟子,一同抗击魔族围剿龙族。 此时,炽焰谷中,身穿黑衣的后娇然,被火烧得形容憔悴,扶着小腹跌倒在一块黑色的,已然冷却的岩浆石之上。 一袭青衣的易澜匆匆飞来,一把抱起后娇然,往凉快些的地方速去,急道:“这是怎的摔了?为何不听劝,要往这样危险的地方来?” 后娇然脸色苍白,与几年前比,一身都是憔悴与脆弱,她披头散发的摇头,被易澜抱在怀中,护着肚子,不肯与易澜多说半句话。 到了一块稳妥之地,那里有龙宫寥落不足二十条龙,围了一个很大的圈圈,随意盘旋着。 见得易澜抱着小腹突起的后娇然回来,龙王龙后急忙从那百条龙中冲出来,落于地上,化为人形,皆是一脸焦急。 只听得那身穿大金色龙袍的龙王道:“儿媳这是往何处去了,怎的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不见了踪迹,害得父王母后好生焦急。” 龙胎怀得这般不易,千年都难出一条真龙,修真界掰着手指头算,二十条龙都凑不齐,龙王虽急后娇然带着龙裔乱跑,可也不敢对她说话大声,生怕惹得后娇然不高兴,最后还是苦了她肚子里的龙裔。 又见得龙后一脸的泪,对后娇然哭道: “儿媳切勿再任性妄为,这魔族随时来袭,我们援军未到,儿媳万不可随意行走,若是独身遇上魔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我也不想活了……” “龙后这是什么话?你不活了,我怎生是好?” 龙王一听龙后这话,不大对劲,他立后万年,早已习惯了龙后陪伴左右,若没了龙后,他岂不成了孤龙一条? 此情形断想象不得,一想象,龙王觉着自己的天都要塌了,海水都要倒灌上天了。 那身穿大红衣裳,衣裳上用金线绣着龙纹的龙后,白了龙王一眼,当着儿子儿媳的面,相当嫌弃龙王,道:“那不是正好,你那青丘的狐狸精相好,正等着你立她为后呢!” 第四十章 习以为常 第四十章 习以为常 对于龙族的龙王龙后之间的寻常话儿,后娇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少说,她被易澜压往龙宫为妃,已有几年时光,初时,她还觉得新鲜,只觉这龙王龙后全然不若外界传言的那般凶神恶煞,后来她也与易澜一般见怪不怪,又是见龙王龙后斗嘴,竟还能生了股看戏的心思。 只是因着后娇然如今身子不大爽利,她之立身根本,与这炽焰谷天地热气相冲,折磨得她根本无心看戏,只有气无力的将头靠在易澜怀里,闭上了眼睛。 易澜见她短短数月时间,除了日益变大的肚子,身上其余地方已是瘦弱不堪,心中极为心疼,便匆忙与父母解释了一番后娇然方才的去处,便抱了妻儿走入了一顶帐篷,将大着肚子的后娇然,放在一块水晶石之上。 她刚一落下,便扶着肚子翻过身来,背对着易澜,不愿看他。 身穿青色龙袍的易澜见状,叹了口气,撩起衣袍坐于后娇然背后,故意道:“娇然不愿见我,是因师兄害了你吗?既是这般辛苦,为何要怀这龙裔?不如不要怀了罢,师兄其实也不愿看到师妹如此辛苦。” 后娇然一听,气都不打一出来,她豁然转身,一手撑在身后坐起,一手护着肚子,看着易澜怒道:“起初我也是不愿意怀这个孩子的,是你强要了我,又逼我与你在龙宫拜了天地,如今如你所愿,你们整个龙族都在此处为这孩子护法,你又说不要了,易澜,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那你又一个人走了,这是为何?不就是在怨恨师兄比你,这才想要逃走吗?” “我何时说我要逃走了?” 脾气本就不好的后娇然,被易澜气得跳,抬手便冲他打来,气道:“我只觉周身寒凉,为怕伤着肚子里得这块肉,去热气汇聚之地暖暖,什么时候说要逃走?” 那易澜一听,原本躲着后娇然捶打的,这会儿也不躲了,只见他松了口气,笑道:“如此,那爱妃你也该早说,我同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你看,现下弄得误会这样大……怪我怪我,全都是师兄的错,师妹你一点错都没有,没有的。” 龙儿在师妹肚子里,易澜如今可是不敢轻易得罪后娇然的,生怕后娇然捶打他的动作大了些,会伤到自己与龙儿。 初时那个暴戾不讲理,压着师妹的后脑勺拜天地的易澜,究竟何处去了? 看着这个易澜,后娇然竟是有了些迷茫,仿佛回到了几百年之前,她的父亲还在修真界时候的时光。 那个时候,她与易澜师兄,便是同在父亲门下学艺,他也是同如今这般,对她的嬉笑怒骂,一副十分迁就的模样。 想起曾经那段,她与易澜感情甚好的时光,面容憔悴的后娇然便是忍不住落了泪,只觉得委屈极了。 身穿青色龙袍的易澜见状,忙是坐近了后娇然一些,急道:“怎又哭了?是龙儿不乖吗?” “你欺负我!” 后娇然气得推了一把易澜,未将他推开,她便是大哭了起来,难得脆弱:“自父亲飞升神界之后,你就一直看我不顺眼,各种刁难我,如今,如今还强娶了我,你欺负我!!!”嗯 易澜心中柔软,伸手抱住后娇然,急道:“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可是师妹你就如同石头般,怎么点都点不化,这几百年来,你道我不急吗?” 一脸泪痕的后娇然侧头看向师兄,泪又止不住的下落,刚要开口与易澜说道一二,便听得帐外有虾兵蟹将来报, “不好了,太子,太子妃,魔族已入炽焰谷,是魔君之子宿琅亲自领兵。” “宿琅?” 易澜脸色一变,放开了抱着的后娇然,起身来问帐外:“我天极宗新任掌门是否回音,何时来?” 今次龙族迎龙嗣,此乃龙宫大事,由因炽焰谷与龙族属性相冲,所以,易澜一早便报了天极宗请求支援。 他料想魔族会趁此机会来伤他龙族,却未料想,魔族此番竟真是倾巢而出,就连魔君之子宿琅这样的大杀器,都来领兵,看样子,魔族是亡龙族之心不死啊。 “容掌门已经到了,正与龙王商议大计,请太子速去。” 虾兵蟹将站在帐外,身后便是六名天极宗峰主,除掉墨华、易澜与后娇然,皆正在此处等着第六峰峰主易澜,第九峰峰主后娇然从帐内出去议事。 见得易澜掀帐出来,随后,一身黑衣,小肚子微突的后娇然也跟了出来,便是有峰主打趣道: “也难怪魔族此番要派处宿琅来袭了,这炽焰谷何德何能,竟能集齐我天极宗九峰峰主,哈哈哈,可真别教他魔族自此烟消云散,再无踪迹了。” “那可不是,须知我们天极宗第九峰从不出世,宿琅也是好大的脸面,无妨,此行定教他有去无回。” 此次除了后娇然的第九清心峰外,所有天极宗弟子都来了炽焰谷,龙族与清心峰怕火,但天极宗别的峰座弟子不怕。 甚至于,第一问剑峰,乃修真界极刚之地,墨华等第一峰弟子,愈是在炽焰谷这等地方,便愈发的自在。 面对诸位师兄打趣,后娇然一向冰冷的脸上有些红晕。 她原本在脸面上很是挂不住,只觉自己与易澜师兄之事,羞煞人也,岂知大家仿若早已知晓般,并未围绕她肚子里的孩子打趣,只豪情万丈说战事。 宿琅来的很快,整座炽焰谷很快便被魔族围了,墨华主持战事,龙族只管专心护好后娇然,他来领天极宗八峰与魔族正面对抗。 此时,龙王与龙后从远处走来,头顶有真龙盘旋,只见龙王予墨华拱手, “今次我龙宫大难,劳烦容掌门支援,此大恩,我龙族不知该如何感谢,若我儿媳顺利诞下龙嗣,将来定要与容掌门结个娃娃亲……” 一旁的龙后用手肘使劲儿戳了戳龙王的腰,低声斥道:“你如何知道容掌门子嗣的是男是女?这无论男女,容掌门子嗣,与咱们孙儿,可是差了一个辈分,如何缔结良缘?再说,容掌门可是连道侣都没有呢。” 龙后此话说的的确,墨华虽然贵为掌门,可妥妥的比后娇然小了一辈,他该称呼后娇然为一句师叔才是。 若是墨华子嗣,也该称呼后娇然子嗣一声长辈。 这,如何缔结姻缘? 第四十一章 殊荣 第四十一章 殊荣 龙王似是才想起这身份有别一事,便是一脸囧色的看着墨华,内心正想着如何将自己说出口的话圆过来。 便又听得墨华垂目道:“天极宗往来战事,但凡与魔族冲突,皆有龙族助力,此番龙族遇难,我天极宗出手支援乃是本分,又有我天极宗第六峰,第九峰峰主乃龙宫之人,这也算得是天极宗的家事,龙王莫要客气。” 一句话,轻轻松松的给了龙王个台阶下,也化解了龙王方才随意许下婚约的不谨慎。 须知龙族乃天生神位,因亘古来子嗣凋零,天道垂怜,若能为龙族诞下龙裔者,神界皆有其一席之地。 所以,自亘古以来,莫不有人想尽办法要爬龙床,只需诞下龙裔便能成神,这比起清修苦练来,那是何等的轻松自在。 此话又反之,若是被龙宫看中,要娶进龙宫之人,又是何等的殊荣,等于递送了半个神位来求亲。 真是可遇不可求之。 这千万年来,能抵抗住龙宫这等诱惑之人,怕也只是一个后娇然了。 所以,龙王轻易许下婚约,也亏得墨华并不贪此捷径,否则,他若上了心,将来又是一番孽缘。 见得龙王龙后皆松下一口大气,墨华面带微笑,也不计较这等小事。 他与他的道侣容嫣,乃双生兄妹,莫说无缘诞下子嗣,即便有缘,这子嗣怕也不能依托凡体。 更况且之,墨华容嫣生性骄傲,本就灵骨奇佳,天资聪绝,墨华额上神纹早已开了大半,要登神界已毫无悬念。 他不需,也不必与龙宫用娃娃亲来纠缠交好。 这便是,双方都且自在些,放下各种利益纠葛,只管专心对付魔族即是。 不多时,众人已装备齐全,战袍紧身,法器在手,魔族第一波攻击来袭,炽焰谷四面皆是魔族叫嚣。 见得宿琅身穿玄紫色兽甲,俊美无双的脸上,额头一道血红的魔痕,立于炽焰谷之上,不足二十条巨龙牢牢守住炽焰谷上方,谨防魔人入谷。 又见天极宗数万弟子,身着白衣,御剑腾空,与天上的魔人战成了一片,墨华踩着一朵祥云,立于战场之上,手执噬魔刀,与宿琅对峙。 那宿琅便是冷笑道:“容堂主,多年不见,容堂主已接任了天极宗掌门,怎么?看不起我等魔族,接替之日,怎么也不给本尊送封邀请函,本尊也好前去天极宗恭贺恭贺。” 墨华一挥噬魔刀,也是俊朗无双的笑道:“本尊于内乱危存之际接替天极宗掌门,此事也不是什么容人欢喜之盛事,说来,天极宗声名所累,也得亏魔族从中作梗,怎的?太子竟不知此事?” 说来这宿琅,不过魔君之子,何故教修真界人如此忌惮?竟与墨华一般,以“本尊”自称? 所以在修真界,有神界可晋升,在魔族,也有魔神界可晋级,这宿琅便是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入那魔神界之人。 他今次帅魔族倾巢出动,只为灭了龙宫,龙宫一旦覆灭,修真界少了这等助力,要踏平修真界,指日可待。 第四十二章 绝缘 第四十二章 绝缘 “魔族分支诸多,本尊如何事事皆知?” 宿琅冷笑,手里拿着一把魔噩刀,与墨华在炽焰谷上方战了起来,又听得两人激战中,宿琅道: “龙族万年来,屠我魔族无数,今次我魔族只与龙族解决私人恩怨,容掌门,你修真界本可事不关己,非修真界之事却为此大动干戈死伤无数,容掌门不觉太多管闲事了吗?” “修真界与龙族本就是一体,天极宗又与龙族渊源极深,魔太子休要在此离间分化,要打便打,废话忒多。” 神气陡起,墨华与宿琅打得是难分难舍,天极宗立派数百年,多亏龙族一路助力,才得以成为如今的修真界第一大派。 所以,龙族受难,天极宗如何袖手旁观? 宿琅此话,只为分裂天极宗与龙族,真若信了他的,便是傻了。 又听宿琅道:“你也知这炽焰谷与后娇然体质不符,此行她肚子里的龙胎未必保得住不说,龙胎若要诞生,非十月光景,龙族在此虚耗数年,元气必然大伤,我魔族自然有的是毅力伺机而动,但你天极宗若是长此待在此处,未必不受火毒焚烧,从而跌落正道魁首之位,实在得不偿失。” “这修真一生,若太过看重名利地位,漫漫长生路,便就此绝缘了。” 墨华周身神气缭绕,苍茫浩然,只比得宿琅连连后退,他道心稳固,绝不会被宿琅的三言两语而蛊惑,轻易改变立场去。 但宿琅这话,实际也有一定的道理,何故龙族受袭,来炽焰谷支援的,就只有天极宗一门,其余门派与散修,明知魔族倾巢出动来围攻龙族,怎的都不来帮一帮手? 都只因为炽焰谷这个地方火气太盛,即便天极宗焰气大盛的第一峰诸人,在这里待上几年,都会有损灵骨。 更何况是寻常小门小派的修真者。 自然,已经只差飞身神界的墨华,是不惧这炽焰谷的火气,但那些还在漫漫修真路上苦苦潜心修行的小修真者们呢? 听了宿琅这话,谁有能保证天极宗内人,有内心打了退堂鼓的? 一片杀伐声四溢的战场上,后娇然扶着肚子,昂头看着宛若沸水般的战场,双眸冷凝,内心颤抖。 便有魔人自在空中,冲她嘘声嘲弄道:“原来天极宗此回,又只来了八峰,这天极宗第九峰,究竟是些个什么金贵弟子?峰主在此受苦受难,赔上整个龙宫与天极宗为她护法,清心峰也是好意思吗?” 后娇然脸色一冷,刚要开口,却听得遥远天际,一片冰雪吹来,飘飘荡荡,落于她的面前,她伸手接住,抬头,又见这从未曾下过雪的炽焰谷,天空之上,竟飘着无数雪花。 “本尊来知予尔等魔族,天极宗第九清心峰,何故从不出世!” 一道清冷女音自天穹之上响起,那是容嫣的声音。 那原本被炽焰谷烧红了的半边天,此刻宛若覆上一片冰霜般,一万清心峰女弟子,足踏雪花,手执细剑,宛若神宫之女,所过之处,皆热气散褪,一股清凉之意,压着热浪席卷而来。 第四十三章 保守力量 第四十三章 保守力量 众人抬头上望,头顶,只见容嫣立于一片雪花之上,背后是上万清心峰弟子,听她冷声中,带着一抹傲然,道:“天极宗第九清心峰,所习术法清凉自持,以守为攻,以辅天极八峰为主,非有天极宗门大战,实不必我整峰弟子出世,一旦有我清心峰参战,天极宗弟子,皆术法加成,修为加成,防御加成,攻击加成,尔等魔族如今可是知晓,我清心峰,不是不出世,而是作为天极宗最后的保守力量,没有必要出世。” 容嫣话音一落,便是见得后娇然昂头大笑,端得爽利,道:“说得好,吾徒未教为师失望。” 又听得高空中,额上神纹微展的容嫣,拱手恭敬道:“师尊恕罪,嫣儿救援来迟,师尊责罚。” 她的腰往谷中后娇然的方向一弯,便有身后上万清心峰女弟子,齐齐高喊:“请峰主责罚!” “请峰主责罚!” “请峰主责罚!” 后娇然笑,挺着肚子一挥袖,明明乃一女子之身,且孕身加持,该是给人柔弱怜爱之感的,却是英姿飒飒,豪情万丈,道:“免,嫣儿,你今日便代为师,领我清心峰弟子,教这天下之人看看,清心峰出世,该是何等风景。” “徒儿谨遵师令!” 容嫣应身,手中细长的剑身一抛,手指结印,眼中闪着凌厉之光,叱咤一声:“天极宗第九清心峰听令,结阵!” 话音一落,身后女子齐刷刷的应声,“得令!” 上万清心峰弟子,身穿仙姿飘渺的白色纱裙,在战场之上,结成了一个庞大的雪花印。 地上的后娇然便在这印下,浑身泛着银光,她舒心的昂头,脚底踩着炽焰谷的炙热,周身温度却又是她熟悉的凉意,这热气充斥着她的周身,凉意却又教她舒适。 与她同样感觉的,还有天极宗的所有人。 但凡是修习过天极宗门心法之人,皆能与清心峰结下的雪花印产生呼应,周身银光更是宛若一层寒盾,教魔族之人无法近身。 也有魔族人要强行接近天极宗诸人,但周身魔气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一层寒气所净化,逐渐消散,最后无踪。 众人这才知晓,包括许多天极宗弟子,也是第一次知晓,原来他们的心法竟然是与清心峰相辅相成。 原来天极宗养了清心峰上万女弟子,并不是为着好看,也不是因为清心峰峰主是先先掌门之女。 原来,天极宗之所以能够纵容清心峰,容清心峰不出世,容清心峰不去斩妖除魔,容清心峰从不参与宗门内务,竟是因为清心峰的确值得纵容。 值得整个天极宗,捧在手心里骄纵。 因为有了清心峰,天极宗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魔族此次倾巢出动,本欲一举灭了龙族,所以数百上千万魔人,围聚往炽焰谷,原本以为不过天极宗数万之众,不足为惧。 却是不料,清心峰一出世,天极宗人不仅加了一层防御,就连攻击也变得强大了。 第四十四章 以寡敌众 第四十四章 以寡敌众 炽焰谷一战,持续数日,魔人的血染红了炽焰谷里外,久攻不下,不得已,宿琅只能令魔族退兵,守在炽焰谷外,暂做休憩。 而天极宗这方,墨华对战宿琅,二人一个即将步入神界,一个即将步入神魔界,实力也算相当,打了数日,皆负了些小伤,也算半斤八两。 便是在此,魔族与天极宗,在炽焰谷处,呈了对峙之势. 一停战,双方也算是都松了口气,毕竟魔族此次死伤惨重,天极宗即便以寡敌众,也有些体力难支。 天极宗与龙族,暂且退入炽焰谷,容嫣下令清心峰弟子在谷内结阵,以助天极宗诸峰抵御热火袭身,另,也有助于后娇然保胎安心之用。 待得谷内结好阵,容嫣这才提裙,急匆匆的去寻墨华。 白裙翻飞间,容嫣已至掌门帐外,掀帘而入,急道:“师兄可还好?受的伤……” 她在炽焰谷战场上空结印,分明瞧见师兄与宿琅对战时,受了不少的小伤,虽是小伤,但这伤与伤加起来,也是触目惊心的。 却是话音还未落,容嫣便是一愣,这掌门帐内,竟然全都是人,龙王龙后及各峰峰主都在师兄帐内开会,共议抗魔大计。 帐内,墨华正坐于首座,在一帐人中,缓缓抬眸看向容嫣,忍不住笑道:“没事,还好的。” 整个严肃的议事气氛,顿时难得活跃起来。 后娇然笑斥着容嫣,道:“怎的这么大个人了,那样大的场面都能应对自如,这会子竟然冒失起来,还不过来见过掌门?” 容嫣的修为增长极快,加上她本就天资卓绝,灵骨上佳,在凡人之境里,几十年时间,便已除尽暗疾脱胎换骨,晋为半神。 她自己倒是极为平淡的,但消息由墨华报备至宗门,宗门上下甚为高兴,这泱泱修真界,能半只脚踏入神界之人屈指可数。 修真界崇尚实力,天极宗在短短数年时间,便已晋了两位半神,墨华与容嫣前后晋级,加上有龙族太子为天极宗第六峰主,龙族太子妃为天极宗第九峰主,将来所生龙子,定然也是与天极宗渊源颇深,天极宗实力空前大增,宗门上下自然高兴。 这是往大了方面说,若是只细说的话,后娇然爱徒晋级为半神,她身为师尊,自然面上有光。 便是看容嫣哪儿哪儿都甚为满意,只伸手牵过容嫣来,到了墨华面前,客气道:“虽然沾了些掌门的血亲关系,嫣儿你这礼还是要见的,莫叫旁的人看了我清心峰的笑话去。” 容嫣原本因为自己的冒失,身为小辈,竟然闯了掌门的帐,还是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早已羞红了脸,被师尊这般一提醒,当即朝着墨华见了礼,恭敬道:“掌门,嫣儿方才冒失,望掌门恕罪。” 这时,墨华脸上的表情,便是有些精彩的微妙。 眼前这绝色佳人,分明是他的妻,他的容嫣,如今身份有别,这一声“掌门”,竟然唤得他心痒难耐。 同样天资奇佳,所以数年前,墨华将容嫣囚禁在刑堂之中一事,让墨华多少有了些不念旧情之感。 今日众峰主又见容嫣不计前嫌,匆匆来关心墨华,便想着让他们二人好生处处,修复修复二人的感情,便从墨华帐内走了出去,留下容嫣与师兄二人。 帐外,几名峰主说笑着走远,帐内,容嫣站在墨华的面前,看他有无受伤。 “穿着衣裳,你如何看?” 墨华依旧坐着,冲容嫣招手,让她上前来,又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她到自己腿上,圈着她纤细的腰,贴着她耳廓,轻声道:“嫣儿本来面目,真是好看,方才嫣儿叫师兄什么?掌门?再唤一声……” 容嫣脸颊绯红,被师兄抱在怀中,双手撑着师兄的肩,细声道:“掌门……又是说笑,在那凡人之境里时,掌门明明说过,嫣儿那副面貌清秀可人,也是很好,却倒是骗嫣儿,原来,掌门还是喜欢美色一些。” 她那一声声的掌门,唤得墨华心软,是掌门,端得肃冷庄重,是掌门,杀伐决断挥斥方遒,也是掌门,清心寡欲乃正人君子之表率,乃正道魁首之第一人。 天极宗内外,无数人恭恭敬敬的唤着墨华,掌门。 可没有人,能唤得如容嫣这般,直教墨华情动。 就在这时,容嫣看到四处朝她涌来的星点,这些星点竟然渐渐拢聚在了她的身体皮肤处,容嫣问道: “师兄,这是什么?” “花精……” 墨华解释道:“这朵花很喜欢我们嫣儿,想做我们的孩儿。” 精怪,乃是这修真界里最柔弱无骨的,尤其是花植精怪,更是不能经受任何风吹雨打,最低阶的修士,轻轻一吹,就能将这花精吹散。 所以,花精的寿命都不长,大多不过一两年,了不起三四年,若是未能依附什么天地灵气得以蕴养,能活过五年的,都已是相当罕见了。 修真界里无人愿意让花精依附,这与自身其实倒也并无坏处,只是要养花精,需以自身灵气蕴之,成形之前,花精灵智未开,且稍一不慎,这花精就会灰飞烟灭,精怪的形体都还未养出来,还平白丢损了这么多灵气,实在得不偿失。 再观容嫣与墨华,在这花蕊之上亲热,此时,这朵花的花精贴身而来,寻求容嫣庇护,不正像她与师兄的孩儿吗? 容嫣心中一动,喘息着看师兄,感慨道:“师兄,这便是缘分吧,既如此,不如合力蕴养了这花精,也算成全你我的缺憾。” 墨华道:“也好,这是你我的缘分,这孩儿附在嫣儿身上,你我合力蕴养,待她修炼成人之时,便是她出生之日。” 蕴养精怪,与寻常人怀孕生子不同之处在于,寻常人的肚子会大,会经历十月分娩之痛。 但体内的精怪不同,只供灵气蕴养即可,除此之外,精怪无形无踪,只附着蕴养之人体内,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怀孕。 且要将这精怪蕴养成形,花费数年时间不等。 但同寻常母亲一样的是,要助精怪修炼成人,需母体提供大量灵气佐之,精怪的修成,同样是吸收母体“养分”,这一点,与普通的孩子,在母亲的宫房内孕育成形,也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古往今来,屈指可数的那些个成形了的妖怪精灵,皆称呼蕴养他们之人为父母,与普通孩子待父母并无不同。 且,容嫣墨华皆为半神,体内充斥的是神之气息,这花精依附在容嫣体内,加之墨华每日为她输送神息,吸收的便是二神气息。 将来,她若真能成形,修炼一途定然事半功倍,一朝洗去杂质,一举便是花神。 如此,容嫣蕴养了一只花精之事,不多几日便传遍了炽焰谷里外。 为此她的师尊后娇然还专程的寻了她过去,忧心忡忡的问道:“据说这精怪附着体内,是需大量灵气蕴养的,一旦灵气断供,便会烟消云散,你可有把握?” 说这话时候,后娇然脸上是浓浓的担忧,她养出来的徒儿,实际与她有着母女情分无疑,便是担心,容嫣养了一只精怪,将来她可要寻道侣? 第四十五章 灵气互换 第四十五章 灵气互换 后娇然以为,容嫣既要寻道侣,若她之道侣与她双修,灵气互换时,道侣给予容嫣的灵气,要分出一些予容嫣体内的精怪,这双修的成果便大打折扣 天下间,哪个道侣愿意这般无私奉献?所以,修真者在寻道侣之前,都会跳过那些个体内有精怪蕴养的修士。 并且,更愿意找那种灵骨奇佳,修为与自己相当,甚至比自己更甚之的修士双修。 如果容嫣体内有花精,这无疑会让许多青年才俊望而却步,这在凡间,就如同女子再婚,却还托着一个拖油瓶般的道理。 所以,后娇然自然希望容嫣能好好考虑考虑。 炽焰谷里,清心峰弟子各司各位,容嫣扶着大腹便便的师尊,巡查峰中弟子结印情况,与师尊恭敬解释道:“因前日,嫣儿与墨华师兄同去迷迭林,这精怪附身而来,师兄说,这是与我二人的缘分,愿意与我合力养这精魄,助她修成人身,也算我们留在此间的一点造化。” “你墨华师兄修的是无情道,但也不是真的不能寻道侣,只是可能会折损一些修为,遇到心动的人,谁能保证呢?” 后娇然知道,墨华尚为天极宗首席大弟子时,这修真界早有不少青年才俊嬛嬛佳人,往天极宗送拜帖。只是他对外宣布自己修的是无情道,所以那些拜帖才没有下文的。 容嫣对比墨华,只能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后娇然执掌清心峰那几年,愈发的收敛行踪,不仅仅不再踏出清心峰一步,连诸普通清心峰弟子,都极难见到后娇然本人。 所以,整座清心峰闲时懒于招待外人,这才让容嫣好生过了百年太平日子。 如今容嫣晋升为半神,修真界里那些想要与容嫣双修的修士,心思定然活跃,得亏天极宗此时在炽焰谷拼杀,这种时候并不是良机,提及要与容嫣结道侣一事,否则后娇然以为,这天清心峰门槛儿都要被踩烂了去。 容嫣低头垂目,扶着后娇然小心往前,道:“墨华师兄随时会飞升神界,便也不想在这修真界里留下太多羁绊,所以他说,他不准备寻道侣了。” “可是你的日子还长……” 后娇然侧头看向容嫣,她眉心的守宫砂已经被微微展露的神纹替代,神纹盛放之日,便是飞身为神之时。 但这时间得看个人,有人需千年万年,有人只需短短几年,灵骨越好,神纹展开得越快,但再快,对于容嫣来说,也需数年。 漫漫数年,容嫣便不想寻个道侣,在这长生路上做个伴吗? “可这天下的男子,嫣儿看来看去,也都不过是如此,无甚意思。” 除了她的墨华师兄!容嫣在心中偷偷的补了一句,她这话说的颇符合她素来的行为性格,多年前,若是未出现她中了魔毒一事,想必如今会是个比后娇然更活于世外之人。 对容嫣而言,与其伴了一个男人,各种琐碎忍让,小心写意,甚至为情所困,不若守得一片冰心,独守一片竹林,还显自在些。 后娇然了解这样的自在,她以往也很爱这般的悠然心境,只是,自从被师兄强压去了龙宫拜堂成婚,后娇然觉得,这长生路上,若是能觅得一位容你让你宠你爱你之人,也算热闹…… 只是见容嫣心意坚决,她也只能摇头微叹,心道容嫣也只不过是没有遇到她心仪之人罢了。 如此也好,后娇然生下龙子之后,定然无暇顾及清心峰内务,这清心峰峰主早晚得易手容嫣。 有一花精与容嫣作伴,总好过她终日待在清心峰上,清苦度日。 做了此番打算,再往后,清心峰陆续有人来后娇然处请示内务,后娇然皆不问峰内诸事,只让众人去找容嫣商议。 众清心峰弟子便知,这是后娇然在为容嫣后续接手清心峰事务做打算。 且因这炽焰谷一战,魔族在宿琅带领下,围困炽焰谷数年,这数年间,魔族与天极宗、龙族大战小战数千场,双方皆有死伤。 此间,天极宗各峰皆有人才辈出,大多峰主都已开始将峰内内务易手,着手培养下一代接任天极宗各峰。 这新旧交替间,倒也未让被魔族围困许久的天极宗,出现任何动荡,反而,在墨华的带领下,天极宗越发的兴兴向荣,大有突围之势。 一直到炽焰谷上风云际会,修真界里海水呼啸,便在此时,宿琅着叹道:“大势已去,龙子降生,此后这世间,又多一条屠我魔族之龙。” 未见魔族此次倾巢出动,却未能攻下炽焰谷寸豪,虽到如今,与天极宗呈了僵局,但正因如此,倾巢而出的魔族,才算是败了。 龙子降生,天必降祥瑞,天极宗诸人与炽焰谷上方游动着的数条龙皆是欢喜,对于不少天极宗人来说,这还是第一次亲见幼龙降世,大家满心换心的,就等着看那小幼龙,究竟是何等可爱呆萌的模样。 却是在后娇然大疼半月有余,天空电闪雷鸣之际,她在易澜龙身盘旋守护之下,竟然诞下一枚龙蛋。 龙蛋啊…… 后娇然生产之地,数丈之外,容嫣好奇的张头,看向易澜师伯那庞大的龙身之间,一枚闪闪发光的金色龙蛋,偷偷扯了扯师兄的衣角,咂舌道:“师兄,我师尊怎得生了一枚……” 蛋? “龙乃蛋生,这龙子出生后,还需在这蛋壳中成长数年,破壳之日,这龙子便能呼风唤雨,化为人形了。” 墨华与容嫣解释着,又有在旁一同观看的师伯们,一脸揶揄的对容嫣说道:“嫣儿,你被你师尊从小,当尼姑般养在清心峰,想必她也未曾告诉过你,当年你师尊遇见你易澜师伯的时候,正巧便是他破壳之日,便是那一眼,就教你易澜师伯看中了你师尊,又被你师尊拒婚后,纡尊降贵也要挤入你师尊同门。” 第四十六章 不甘心 第四十六章 不甘心 龙蛋顺利出生,龙族便可班师回龙宫,将龙蛋带回深海仔细抚育,天极宗自然也要回宗门了。 都走了,魔族也再无困守炽焰谷的必要,只是宿琅无论如何,都不甚甘心,这么多年,魔族几乎倾尽全力,竟得了这样的结果吗? 便有手下给他出了主意,宿琅不如亲自探入炽焰谷,拿走龙蛋,将那龙蛋带回魔族抚养,将来,定是魔族一员大将,将成魔龙是也。 宿琅深觉此事甚好,他魔族受龙族欺辱多年,若是能得一条魔龙助力,他朝还愁踏不平那修真界天极宗? 这样一想,宿琅便趁龙族与天极宗回程前夕,隐了浑身魔气,只化作一名天极宗普通弟子,悄悄的进了炽焰谷,伺机取蛋。 这炽焰谷里,如今可是一片欢声笑语,处处和谐。 因着清心峰的阵法,谷中热温虽在,但只要是天极宗弟子,在清心峰这阵法之中,便是如沐春风,浑身舒适自宜。 旁人自然入不得这天极宗,未修天极宗心法者,无法受到这清心峰的庇佑,无论是否幻化成天极宗弟子的模样,对于炽烈的高温,都能感知得十分清晰。 也亏得宿琅已入魔神境界,压得住那滚滚而来得热浪,且魔族天生身强体壮,并不像那些修真者一般娇弱无力。 所以宿琅身穿白衣,在这谷中四处行走倒也自在。 且他行去之地,行踪极为小心,兜兜转转间,跟着几名白衣弟子,就往迷迭林去。 刚要进去,便听得身后有一稚嫩女音,问道:“你是何人?” 宿琅豁然转身,身形修长,白衣飘飘间,竟然带着一抹天极宗弟子身上,从不曾有的乖戾之气。 又是一愣,便是见得他身后,立着一名倾城绝色小佳人,小佳人年纪稍小,约是十一二岁的年纪,头上还扎着两个小花辫,身穿一袭天极宗标配白衣,腰间系着粉色系带。 特别是,她的眉心还有一朵鲜红如血的守宫砂,浑身泛着一股花香,沁人心脾。 见得宿琅愣神,容音黛眉一竖,粉雕玉琢的脸上,便是一抹厉色,双指并剑,立在一片绿萼上,腕间粉带飘动,指着宿琅问道: “你究竟是何人?快说,不说我斩了你!” “你斩了我?” 不自觉间,宿琅带着一颗略微跳动的心,看着面前这天真的小女子,眸中红光一闪,笑道:“一只小花精,受了神气修炼成人,也能斩了我?” 这小花精修为不低,但并未成人多久,所以形态未稳,对于已经半只脚跨入了魔神境界的宿琅来说,弹指间就能教这只小花精飞灰湮灭了。 但是……那又何必呢? 天下万物,只修真界人有些讨嫌,这些精怪能修炼成人,着实不易,宿琅瞧着这小丫头可爱,不若将她与龙蛋一同带回魔族领地,也是有趣。 便是招手,朝那小花精道:“你过来,我让你斩我。” 容音一听,涉世不深的上前,真要去斩那宿琅,却是刚走两步,与她有着几步之遥的绿萼之下,有一稚嫩男音急道:“音儿莫去,那是魔人。” 第四十七章 难堪 第四十七章 难堪 “哦……还有小儿?”。 宿琅眼中泛着红光,手一挥,容音身后的那片绿萼便被他挥走,露出一颗金光灿灿的小龙蛋。 这叫容音莫去的声音,便是从这龙蛋里传出来的。 “哈哈哈哈。” 看着面前这竟豪不费功夫,便自动跑了出来的龙蛋,宿琅心中大喜,他当自己还要在这炽焰谷中多转些时日呢。 容音见状,不好,有人要打小师伯的主意,便是飞身往后,想带着小师伯快走。 背后却是一道魔气袭来。 见状,那龙蛋内的龙子急道:“音儿莫管我,去找你爹爹娘亲,与我父王母妃。” 说罢,龙蛋腾空而起,在宿琅即将抓住容音之际,以蛋身往宿琅身上一撞,阻下了宿琅。 这龙蛋离开母体,尚未破壳便只能算是幼龙,无法成形,实力相当低微。 如今,易擎以如此微薄之力,撞向宿琅半魔神之身,可想而知会有什么后果了。 容音踉跄回头,便是看见这龙蛋已破,小师伯人首龙身的落在了地上,额头上带着两只龙角,脸上还有许多的龙鳞。 她吓了一跳,小师伯这样子,真是有些恐怖。 “别看。” 易擎挡住宿琅,被宿琅一把揪住了龙角,少年布满鳞片的脸,在接触到容音那惊骇的眼神时,全是难堪。 他可不想自己这副样子,就被音儿看了去,两人在这炽焰谷迷迭林里,一人一蛋已经相伴多日,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是不想自己被音儿厌恶。 容音却是回过神来,赶紧挥袖大喊:“来人啊,来人啊,魔人来偷小师伯了,快点来人啊,小师伯被人偷了……” “真是不听话。” 揪住小龙龙角的宿琅,将这尚未成形的小龙一把提起,又去抓那小佳人,却是被蜷起的龙尾一挡。 少年虽未成形,却也是条龙,这龙尾一摆,挡下了宿琅,又怒道:“你敢动我音儿试试。” “你敢动我音儿试试!” 说这话者,有别于那少年稚音,又是一副朗朗清风拂月,隐含神威震慑之感。 匆匆往迷迭林外跑着的容音便是高兴的喊道:“爹爹救我,爹爹,小师伯偷人了。” “……” 墨华与易擎同时无力的看着那蹦蹦跳跳,刚修成人形没多久的容音,她涉世不深,别看长得一副十二三岁模样,那是修成人形时,她自个儿给自个儿捏的模样。 每个精怪修成人形时,都有一次机会自己给自己捏个模样,高的、胖的、矮的、瘦的,那都是自己给自己的,终其一生,除非修为成神,否则不可更改。 所以,容音虽然给自己捏了个十二三岁的少女模样,那心智却是天真烂漫的,有时急切起来,说话更是颠三倒四。 大家平日里听听,笑笑,也是习惯了。 可是这般严肃场合,容音张口就喊着小师伯偷人,总觉有些破坏气氛之感。 容音却是不知自己自带滑稽光环,见着爹爹来了,她便是有了撑腰的,又回转,手里拿着一柄细剑,指着宿琅颇有气势道:“贼人,把我小师伯交还出来!” 第四十八章 小师伯 第四十八章 小师伯 因为爹爹来了,容音顿时胆子大了些,却是不等她回转去救小师伯,爹爹就着一身黑衣上了前,与那宿琅打了起来。 要知,宿琅在这炽焰谷中并无胜算,这谷里四处皆是热浪,只天极宗弟子才有如沐春风之感,其余人,包括那龙族,皆是宛若烈火焚身般,平日里全是修为在扛。 墨华在前,与宿琅打得激烈,宿琅应对有些吃力,将那还未成人形的易擎便是甩到了一边。 一旁根本就帮不上忙的容音急忙过去,想要扶起那倒在地上的易擎,却是听得易擎冷声遮面,道:“走开,别看我,不准碰我。” 容音一愣,天真且懵懂的蹲在易擎身边,问道:“小师伯怎么了?可是哪里摔疼了?” 地上得易擎却是用龙爪遮着脸,躲着容音看他,又见容音凑过来,还要看,便是怒起,一掌推开了容音,跑出了迷迭林。 从不曾被人这般待过的容音,跌倒在地上,倾城的脸上,一脸的震惊与打击,方才,小师伯居然推了她。 是她没保护好小师伯,所以小师伯生气了,在怪她吗? 还是小师伯因为救她,所以从那龙蛋里提前破壳出来,将气撒在了她的身上? 容音有些难过,起身来,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要去追小师伯,这谷中她也没有别的玩伴,长辈们见她与小师伯二人年纪相当,平日里便让她与小师伯为伴,这下子,小师伯不理她了,容音该是去找谁玩乐? “音儿。” 一片树叶被掀开,一身清淡得容嫣轻轻执着裙角,从林外进来,看着小容音这副失落的模样,又想起方才急忙跑出了迷迭林的易擎,便是柔声道:“到娘亲这里来。” 那小佳人容音,便是宛若一只系着粉色系带的蝴蝶,翩翩飞落入容嫣的怀里,委屈道: “娘亲,音儿做错事了,小师伯生音儿的气了。” 说罢,容音便将方才小师伯为了救她,撞向宿琅的事情说了一边。 她说这事时,容嫣抬眸看着林中正在与那宿琅缠斗的师兄,见得师兄目前占了上风,便是放下心来,又轻轻拍了拍容嫣纤细的小脊背,安抚道:“你小师伯哪里会这般小气,他怕是少年心性,觉得自己提前破壳,相貌丑陋,因此不想教你笑话他,所以躲着你罢了。” 说话间,后娇然已与易澜领着天极宗众人赶来,只听得易澜怒道:“宿琅,你困我龙族于炽焰谷数年,我本不欲与你再多纠缠,今日你闯炽焰谷,害我龙儿,我保你此行,进得了这炽焰谷,出不得!” 语闭,易澜化龙,冲向宿琅,与墨华二人联手,将那宿琅比得是节节败退。 炽焰谷上方,顿时风卷云涌,风云际会,这一战打了些时日,最后,墨华与易澜联手将那宿琅困在炽焰谷,斩于迷迭林,世间再不觅那魔君之子宿琅之踪迹。 此乃大事,消息传出谷,魔族一夜间撤兵,兵溃如山倒。 诸修真界大小门派,也皆是收到了消息,纷纷朝着炽焰谷去,追杀魔族游勇是主因,要来恭贺天极宗与龙族,是次因。 第四十九章 循规蹈矩 第四十九章 循规蹈矩 此次天极宗与龙族携手大败魔兵,引八方朝贺,天极宗内,则因容嫣护派有功,她的解刑之日,也来得极快。 实际上,大家都知道,这是容嫣晋了半神,总不能回了天极宗后,将半神重新关于冰牢之中去,从而在回天极宗之前,给了清心峰一个台阶下,顺理成章的将容嫣的冰刑免去。 此事容音懵懂,想问爹爹娘亲,为何娘亲会有冰刑一说,但爹爹娘亲事忙,回程在即,对她管得略微松散,她又想去寻小师伯,却被墨华拘在容嫣处,不得出去。 天极宗在炽焰谷抵抗魔族多年,这里也修造了不少亭台楼阁,或恢宏大气,或小桥流水,端依着个人的喜好来建,一眼望去,精致有之,粗犷有之,如此混搭,也别是一番风景。 容嫣的住所修在炽焰谷崖壁之上,下方便是迷迭林,之前那迷迭林里,安放了龙蛋之用,也是容音唯一可去游乐的地方。 但此次论功行赏下来,也算因容音之故,致使易擎提前从龙壳中出来,但念及她年幼,遭遇劲敌时勇于迎敌并未退缩,所以,易擎一事也就不罚她了,只将她拘在容嫣处,不准再到处乱跑。 瞧着容音年幼,还一副人事不知的模样,待在院子里无聊的捡着从迷迭林里吹上来的树叶,有着干檐翘脊的屋子里,红木色的地板光洁纤尘不染,容嫣起身来,替面前站着得墨华理着领子,有些心疼道:“回天极宗前,音儿就只能待在屋子里吗?她好歹也叫你一声爹爹,你放她出去走走,让她去见见玩伴,可好?” “你也知她心性,到了如今还未开窍,如今易擎从壳里提前出来,这事龙族心宽,并不追究她,若是让她去见易擎……” 墨华摇摇头,伸手抱住了容嫣纤细的腰肢,他与容嫣合力助容音修成人形,容音是精怪修炼成的人,对人情世故自然接受的比较慢,竟是未看出来,易擎对她起了心思。 不仅容音未看出来,容嫣也是没看出来,这母女俩真是一般无二的性子,竟也不想想,若不是易擎对容音动了情,何故会冒着生命危险,要从宿琅手中救下容音? 墨华本就是个不循规蹈矩的人,容音和易擎若是真心喜欢彼此,他也不会强烈反对。 但龙族那边这些日子也拘着易擎,想必也是看出了易擎的想法,大家都不过是面上不说,给了易擎与容音这对小儿女一些薄面,真要让这二人发展出些什么来,天极宗与龙族脸上都无光。 所以,龙族既然是这样的想法,打算一步掐死易擎对容音的心思,墨华也护犊子得紧,必然不会让容音对易擎生出什么想法,拘着容音回天极宗,那才是对容音最好的保护。 又见容嫣一副担忧心疼的模样,便是踩着光洁的红木地板,上前两步,黑色的足靴紧贴着容嫣白色的绣鞋,将她迫得往后退了两步,坐上了一方矮柜,墨华才是压低了声音道: “嫣儿在人间住了好些年,反倒是近几年做了母亲,才有了些烟火气息,也是妩媚,教师兄越看越是喜欢。” 第五十章 想念 第五十章 想念 “师兄近日又不忙了?” 容嫣挽着灵蛇云髻,神女之姿飘逸绝美,墨华心动,低头吻上她。 又听得容音在门外喊道: “爹爹,娘亲,有宗门的师兄师姐来了,问爹爹什么时候启程回天极宗。” 这些年,整个修真界都知道,容嫣养了一只小花精,因一人助修稍显吃力,所以特意请了胞兄墨华一同助其修炼成人形。 于是容音叫墨华爹爹,唤容嫣娘亲,这也是理所应当,众人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对于墨华常到容嫣容嫣住处一事,更是习以为常。 只是随着这容音爹爹娘亲的叫唤着,有些不明原委之人,初时还以为这墨华容嫣是一对夫妻呢,不过立即会有人替墨华容嫣二人解释,因是合力助容音修炼成人只顾,所以容音才会这般叫唤二人,万不可胡言乱语,惊扰圣誉。 只有容音一人与爹爹娘亲同住,便是亲眼瞧见这二人寻常互动的,就是寻常夫妻般的琐碎,不过她也不懂不寻常的夫妻是怎么样的,所以,对容音来说,爹爹就是爹爹,娘亲就是娘亲,他们是一家人。 本来,也就是一家人。 容嫣轻轻的捶了一下墨华:“师兄,音儿跟你说话呢。” 墨华扬声对外头的容音道:“去回诸峰峰主,可立即启程回去,我与你娘亲清点落单弟子,随后就来追大家。” 外头的容音乖乖的“哦”了一声,蹦蹦跳跳的出去传话了。 留下光线晕暗的屋子内,容嫣只叹道:“师兄现在撒谎,说得越发顺。” “师兄什么时候说谎了?让他们先去,等师兄嫣儿亲热完,便去谷内细细搜寻,谨防弟子落单,这也是掌门职责,是不是?” 容嫣渐渐失控,随着屋外数万弟子与龙族的离开,久久不绝,又问道:“师兄说,要细细搜寻,那凡人之境,也不知过了几许沧桑,这些年在这炽焰谷里拘着,偶尔念起时,对那个地方很是想念,不如……不如……” “不如,也去凡人之境搜一搜,可有落单的弟子?” 墨华咬着她耳垂笑:“知我者,唯嫣儿也,师兄正有此意。” 这凡人之境并不是修士的好去处,但对于墨华容嫣来说,却是可以做寻常夫妻的地方,如今魔族大损,没有几千年恢复不了元气,墨华这掌门回了天极宗,也是清修。 他也是想与容嫣回凡人之境的。 屋内缱绻缠绵,屋外,天上的火烧云,一片盖过一片,像极了凡人之境里的晚霞,美不胜手。 有龙飞过,又有白衣弟子御剑飞行,带起一道一道红色的云丝儿,一跟一根的蔓延到了天边,留下一副壮丽的风景,如画。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全书完。 第五十一章 番外一 第五十一章 番外一 清心峰上,容音着白衣,腰间系着粉色系带,提着一盏精致的小宫灯,穿过全都是书的比仄藏书阁,深吸了口气,在静谧的夜里,很是开心的坐在光洁的木质台阶边踢着脚。 她的爹爹娘亲终于卸任了天极宗掌门与峰主一职,相携游山玩水,准备渡劫飞升神界了。 太好了,从今往后,这清心峰里,她可是自由自在,再无人管…… 然,似乎高兴的日子太早,正当容音舒适自在,想要在这藏书阁里打个滚儿时,木格子窗棂外,徐徐走来一人,瞧那身影,端得身姿婀娜,却又用着一股很是冷肃得声音,问道:“峰主可是在里头?” 容音急忙躲了起来,伸手捂着嘴,不敢再发出声音来,她倒是得意忘形了,娘亲离去时,因怕她贪玩毁了这清心峰,特意给容音安排了几位师姐,协助她打理清心峰事务。 这位来找她的,便是其中一人。 又听得窗外,大师姐叹了口气,摇摇头,无奈说道: “峰主,早些回去修习把,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不要睡懒觉。” “去哪儿?” 容音最快,飞快的问了一句,又急忙捂住了嘴,轻扇自个儿脸颊。 她这不是不打自招吗?都准备假装自己不再藏书阁了。 “龙宫龙妃千年大寿,我等清心峰弟子于情于理都要去庆贺的,这事儿,先峰主几年前就提过,峰主贪玩,竟是不记得了?。” 这事儿在容嫣还在清心峰上当峰主的时候,就跟容音提过,龙宫龙妃乃清心峰的先先峰主,容音的师祖是也,因此师祖做寿,容音必要携清心峰弟子同去,现在正是时候了。 且,说不定,到时候在外云游,准备飞升神界的墨华与容嫣也会去。 一时间,容音那人间绝色的面容上,有些怔然,她的脑海里,倏尔闪过一些不太愉快的画面,一个长相奇怪满身覆甲的少年,将她送的所有赔礼道歉的小礼物,全都掷回予她,并冲她疯了一般的大叫着, “滚,我再也不要见到你,再也不要见到你,滚开!” 想起这副画面,容音的心莫名的揪疼起来。 她伸手肉了肉自己的心口,不禁有些想哭。 那个记忆中的少年,是她小时候的玩伴,她曾经唤作“小师伯”的龙族幼子,因为要从魔君之子的手里救下她,所以提前破壳而出。 因此,容音为着道歉,还特意备了赔礼去看小师伯,却是被他赶了出来,说是再也不想见她。 彼时正值龙族与天极宗分别之际,自那此后,容音便再也没有见过小师伯,也不敢去信与他。 初时分开,容音很是不开心了一段时日,不过山中岁月绵长,清心峰心法又讲究静雅悠远,所以时间一长,容音也就不再惦念小师伯,只顾自己在这峰上玩乐,将记忆中那身覆鳞甲的丑陋少年,沉沉的压在心底。 怎的,时过数百年,龙宫师祖做寿,她要去予师祖拜寿,竟又想起了那少年时的玩伴来,心中会有股钝痛感来? 恰逢龙宫新旧龙王交替,不光光清心峰弟子会去,就连整座天极宗,上至峰主,下至普通内门弟子,都需同去。 又有在外散游弟子,早已过去了,如容音这般,身为龙妃的嫡系,更应早早就去。 所以,大师姐知予容音的第二天,一大早的,天还未亮,便将容音自房中提出,伸手掐了一片雪花,提溜着呵欠连连的清心峰峰主,领着上万身着白衣的清心峰弟子,往龙宫去。 行路万里,容音在那雪花上吃吃睡睡,也不知到了哪里,沿途瞧着那些修真小镇上有许多好看的玩意儿,心痒难耐的想要下去买上些许。 但都被大师姐给一眼瞪了回来。 又许是到了东海边上,赶了这么久的路,大师姐终于吩咐清心峰弟子驻留在岸边的一座小镇外,她去报虾兵蟹将开海,让天极宗清心峰弟子们好去拜见师祖。 容音可是开心了,大师姐去了海边,二师姐三师姐四五六七八师姐全都去安顿弟子们,竟无一人管她,她便拾了一袋子灵石,与峰上几名关系较好的弟子,轻纱覆面,几个姑娘兴高采烈的往这海岸边的镇子去。 许是临海,这边讨生活的人们,多以卖各种海里的各种奇珍异宝为生,且因龙宫易主,龙妃大寿,这段时日来海边的人多不胜数,挤得这镇子水泄不通。 几位身穿白衣的姑娘,一路走一路逛,容音的灵石花的是不亦乐乎,说来,她平素里待在清心峰上不出世,宗门里每月派送的配给,她一个子儿都没花,着些许年,每个清心峰的弟子都成了小富婆,尤其是容音,身为掌门与清心峰峰主之女,更是小富婆中的小富婆。 买了一堆也不知用来做什么,但又非常好看的奇珍异宝后,容音几人便上了这镇上,听说极为有名听音楼去吃喝,顺便还点了个小曲儿解闷。 这楼里装潢仙器飘飘,四处皆是奇花异草,有包间隔断皆是草木,又有临窗位置面朝大海,颇有那么一些视野开阔,别有洞天之感。 悠扬的乐器声响起,容音几个正卸了面纱,准备喝点小酒听音助兴时,便是听得那帘外有人扬声问道:“在下天极宗第六峰袁诸,请问内里可是清心峰师姐?” “啊,遇上自己人了!” 容音在里头笑着,赤脚跳起来,踩着地面纹路清晰的贝壳,“哐”的推开了门,笑看着门外拱手站立的白衣男子,问道:“你是第六峰的袁诸?为何在此?” 那袁诸躬身,垂目,瞧见容音虽身穿白衣,但外披黑色大袖衫,腰间悬挂一枚清心峰雪花印,便是低头恭敬道:“不知是容峰主在此,袁诸失礼了,实因这新继龙王乃我峰先峰主,所以我天极宗第六峰,也是整峰弟子前来东海恭贺,又劳龙宫太子亲自来接,我等便在此处一番寒暄,容峰主可要一起?” 袁诸的辈分其实与容易一般,早些年容音还未当清心峰峰主时,若是见着袁诸,还得唤他一声师兄呢。 容音笑看着袁诸师兄,倚着门框懒懒的笑道:“说起这龙宫新太子,我见着都是要叫一声师伯的,袁师兄竟能与我那小师伯同席阔谈,莫不是定了下一任六峰峰主,乃袁师兄是也?” 她笑着时,指尖掐着腰间的那一枚雪花印,诸峰弟子极为敬重的峰主印,在她手里就跟玩笑似的,纤纤玉指又是干着那雪花印的结绳,将峰主印甩着甩着,银色的流苏,便是在袁诸的眼前晃着晃着。 这般风流娇俏模样,竟叫袁诸一时间看得痴了,忘了要谦虚否决一事。 “袁诸。” 一道清贵冷淡的音响起,帘外一簇奇花后,一名黑衣上绣着黑丝龙纹的俊俏男子,头戴龙冠,负手在后,领着几名第六峰的弟子过来,看了巧笑倩兮的容音一眼,皱起剑眉,又对袁诸道:“父王定了你做峰主?本太子倒还是第一次听晓,在此,恭贺袁诸了。” 这来之人,便是龙宫新太子易擎,同时,身份也是容音嫡亲的师伯,乃容音师祖与第六峰先峰主,如今的新任龙王之子,她那个从小玩大,后也不知为何突然交恶的玩伴。 说来,身份是有些复杂的,总之,按照辈分来说,这来之人,便是容音的小师伯了。 迎着那小师伯对她不善的目光,容音略略站直了身子,放下了方才吊儿郎当的架势,规规矩矩的站在门边,冲小师伯福身道:“小师伯安好,多年不见,音儿甚是想念。” 那模样,乖巧听话,说的话,就跟背书似的,一点儿甚是想念的意思都没有。 易擎朝容易撇去冷淡的一眼,未搭理她,复看向袁诸,等着袁诸回答。 那袁诸一听龙宫新太子这话,心知坏事了,他的辈分与容音平齐,但易擎的父亲易澜,乃天极宗第六峰先峰主,这峰主之职,一当便是多年,后几年,易澜才因要接替龙宫龙王之位,将天极宗第六流云峰峰主之位闲置下来。 据天极宗诸位长老之意,既易澜当了多年天极宗六峰峰主,如今卸任,龙宫与天极宗便再无甚密关系,若是要与龙宫继续联盟,长老们属意让龙王之子易擎担任第六峰峰主一职。 所以,既有这样的说法在前,方才容音口无遮拦的开着袁诸的玩笑,恰又被这易擎听了去,虽易擎并未表态,说一定会接天极宗第六峰峰主一职,但到底让袁诸有了争位之嫌。 他一名天极宗的普通弟子,如何同这身份尊贵的龙族太子争抢?所以,袁诸暗暗叫苦,忙是拱手予易擎道:“不不不,袁诸人微言轻,性无鸿鹄之志,不敢,不敢。” 身后门边的容音听了,垂目撇嘴,心道这第六峰人还真是奇怪,明明是袁诸自己吃醉了酒,自己说的呀,说易澜师祖回了龙宫当龙王,流云峰上优秀的弟子,都去了东海历练,这峰上如今论起来,也当属袁诸为第一人了,他不当峰主,谁来当? 这话,已在天极宗普通弟子内,私下传遍了,怎的出了天极宗,袁诸见得自己的竞争对手,竟然这般怂样儿? 第五十二章 番外二 第五十二章 番外二 容音心中吐槽袁诸,有些事不关己,一旁看戏的置身事外之感,冷不防的,觉得浑身一震,她略抬眸,看向易擎处,就只见小师伯泠泠目光看过来,直盯着她不放。 这容音虽为人形,实际上乃炽焰谷迷迭林一点花之精魄,寄生在娘亲的身上,后被爹爹娘亲二人和合,每日灌输神力,才得以修成人形的花之神灵,所以,容音本性烂漫,七窍中至少四窍通而不畅,每日只知吃喝玩乐,如何领会小师伯这目光是何意。 她尬尬的立在此间,冲小师伯眨了眨眼,又福身道:“小师伯安好,音儿忽而想起,有一要事要回去同师姐几个商议,不便叨扰,音儿告退。” 她准备溜了,很明显,袁诸与小师伯之间的气氛紧张,她是弄不明白的了,娘亲说,但凡她弄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瞎往里头掺和。 明哲保身,最为重要。 说话间,容音便要后退,却是听得易擎冷道了一声:“站住!” 容音立即规规矩矩的站好,垂目,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瞧着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易擎有些的气,也不再管那袁诸,只负手往前,双眸执着的看着容音,冷笑了一声,问道:“音儿,这么多年不见,你还记得小师伯?” 容音垂目,心道这小师伯也忒小肚j肠了,明显是来找她的岔儿,她堂堂一峰峰主,怼他! 便是深吸口气,脸上带了笑,抬起笑容灿烂的脸儿来,冲那变得风神俊朗,容颜无双的小师伯道:“当然记得小师伯了,你还在蛋里的时候,咱们可是感情好着呢!” 身后,有清心峰弟子赶紧的扯了扯容音的大袖衫,暗示她千万别提这回事。 天极宗与龙宫谁人不知,当年还在炽焰谷时,魔君之子来袭,易擎为了救容音,撞破了自己的蛋壳,还未修成人形,便从那龙蛋蛋壳里出来,为了此事,容音险些惹下大祸,她竟忘了这等祸事,拿着此事与这龙宫新太子套上了近乎。 这不缺心眼儿吗? 容音一时晃神,才知晓自己略自来熟了,便是嘟嘴,垂目,一副小女儿委屈模样,回头看了一眼自个儿峰上的弟子,又看向小师伯,果然,不提蛋壳还好,一提蛋壳,小师伯的俊脸都变黑了。 “过来。” 立于一树花旁的易擎,黑着脸,抬起一只手,冲容易招了招,她乖乖走过去,他便拎起她的一只耳朵,冷声问道:“感情好着呢?嗯?你这话是说予本太子听,还是说予自己听?音儿,我俩感情好吗?” “小师伯...小师伯放手,救命啊,快叫大师姐来救我!” 被拎了一只耳朵的容音,挥着双手,抱住了易擎的手臂,想回头让弟子去找大师姐来救她,又被易擎捏着耳朵往他处走,只得踉跄着,随着易擎去了。 想来这易擎,虽然年纪于容音相当,甚至比起袁诸,或者容音那些师姐来,都要显得年岁小很多。 但架不住他身份尊贵,辈分又高,所以,拎那天极宗一峰峰主的耳朵,在座谁敢拦他? 听音阁里满是花草,易擎拎着容音去了他的包间里。 屋子里倒也没有太多的人,几名散修,几名天极宗流云峰弟子,又有几名龙宫的主事。 见得易擎拎着一名绝色女子过来,有人起身要揶揄龙宫太子几句,却是瞧见这女子身上的衣裳与腰间的雪花印,便是不敢再说,这人,除了天极宗清心峰峰主之外,还能有谁? 只是这清心峰峰主,如何被易擎这般拎过来?又想起二人年少时的恩怨,众人便是恍然大悟,心道可怜了这容音如此娇花,竟不小心犯着在了易擎手里,他二人可是死对头啊。 包间内宽敞大气,奢华不俗,诸人席地而坐,新鲜瓜果,美酒佳肴摆满了众人面前的小案。 便是在这一片沉默气氛中,易擎将容音拎到了他的首座坐下,与他同坐一处,也不说要如何整治容音,只抬眸看着众人,道:“我们方才说道哪儿了?” 方才,他正与人说起魔族有复兴一事时,忽闻容音来了,这才随袁诸之后,出了这包厢,出去拎容音进来。 拎进来了,却只与他坐着,又要说回之前的话题,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与他坐一处的容音,肉着自己的耳朵,嘟嘴,委屈的拽过了面前案几上的一串葡萄,一颗一颗的扯着吃。 刚吃完一盘,正在与友人说着话的易擎,又给容音面前放了一盘,侧头看她,气得低声道:“你就只知道吃。” 也不与他说话。 这吃还有错了?容音恨恨的往嘴里塞了两颗葡萄,道: “小师伯,你与别人聊得欢畅,硬是拎了我过来旁坐,我不吃,要我如何?” 旁边便有流云峰弟子,笑着圆场道:“九峰峰主素来不问这修真界诸事,我等都已习惯了,凡是宗门内大小事,都不曾有过清心峰那边的人参与。” 这意思,还是天极宗人,帮着天极宗的人在说话,是说他们这边商议的事情,容音从不曾过问,如今她茫然沉默,也在情理之中,龙宫太子不必强人所难。 那易擎笑了一声,冷眼看向帮着容音说话之人,又看着容音问道: “你既然已当了天极宗一峰峰主,平日里吃喝玩乐也就罢了,但魔族复兴这等大事,为何也不问问?我们这里正在商议,要结伴去斩前些时日屠了渔村的魔族,你既已出峰,便随我同去……” 见容音张口要拒绝,易擎并没有给她机会,直接道: “便是如此罢了,你若随我去杀了那些屠了渔村的魔族,再见我母后,她肯定高兴。” 容音感觉小师伯似是在忽悠她,她好想拒绝他,但他根本就没有给过她机会。 又见小师伯举杯,同众人道: “来,干杯,我们有清心峰峰主的加入,这场屠魔之旅,定能大获全胜。” 众人面面相觑,这样就随便把清心峰峰主给拉入伙了,好吗?却又不能不给这龙宫太子面子,只能纷纷举杯,感谢容音道: “难得九峰主如此识得大体,我们这次定能凯旋而归。” 第五十三章 番外三 第五十三章 番外三 整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走狗斗j的容音,就这样被易擎比上了梁山……哦,不对,比去了除魔卫道。 都还来不及跟自己峰下的弟子说一声,一行人说走就走,有人趁着酒意,便要来腾云驾雾,往东海边的那一处小渔村去。 落在众人身后的容音,盘算着该是如何逃脱,便是一直往后退开,还未退两步,被易擎一把握住了手腕。 他俊美的脸转过来,侧头,微微干着唇,淡声道:“音儿,师伯怕你不认识路,又恐你那法器飞得太慢,若你等我们杀伐半日才到,便是空有了你那一片除魔之心,如此,便与师伯同行如何?” 龙族天生就会腾云驾雾,不若这些修真之人,要追求星辰大海,还需借助飞行法器。 清心峰独门标配飞行法器,便是一片雪花,那雪花飞的快不快,容音未曾与旁人比较过,但她肯定是有多慢,便想飞多慢的。 最好,掉个队,又借口不认识路,转身就回来,或者...等小师伯他们杀完了,容音便“恰好”赶到,走走过场罢了。 但她这内心的想法,竟然全教小师伯掐算到了,将她方方面面都堵死,硬是不给她逃脱的机会,直接抓着她腾空而起,飞在了众人前头。 听音阁本就临海,易擎起初只是抓着容音的手腕飞出了临海的窗子,飞得远了些,入了海域,身后众人都还未跟上,他便是将抓着容音的手腕略略松开,似要将容音丢入海里喂鱼一般。 这得多恨她啊! 容音一见危险,急忙用另一只手,死死抱住了易擎的手臂,急道:“小师伯,音儿要掉下去了。” “是吗?” 似是不知自己正在松手的易擎,干脆直接放开了容音的手腕,任由容音巴着他的手臂,柔软的性,紧紧的挤压着他。 易擎晃了晃神,道:“正好,海里的鱼都饿了,你这般不听师伯的话,不如喂鱼去罢。” “哪里有不听话的?音儿乖的很,小师伯,你果然是要将音儿喂鱼的。” 一脸“我就知道”这样表情的容音,气不过了,干脆直接上来,抱住了易擎的腰,紧贴着他,丝毫未觉她和易擎之间的这姿态,真是太亲密了。 易擎也不拦她,她要来抱他的腰,他便展了手臂,搂住了她的肩,又顺着那纤细的肩头下行,另一只手直接过来将她抱住。 “呀……” 容音决定暗示一下小师伯,她颤巍巍的,用着软弱的嗓音,说道:“小师伯,那个……手可以放开吗?不需要抱这么紧。” “你不是怕掉下去?” “怕,是怕的……嗯……小师伯,男女授受不亲。” 容音俏脸通红,在这汪洋大海的海面上,风景壮阔是壮阔,可是也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了吧,她又无自在飞行的本事,只能抱紧了小师伯的腰,手指抠着他腰带上的那一枚龙型的铆扣。 心中暗道自个儿命苦,明知小师伯几厌弃她,非得往小师伯的面前凑,这凑就算了,方才态度还不够坚定,愣是被小师伯给拐带上了天,这下可是好了,她被小师伯给轻薄了,还偏离不得他。 所幸,小师伯的手,并未做出更过份的举止,只等到了海上一处小岛上,他便落了下来。 容音着了地,脸颊绯红的急忙放开了小师伯的腰身,往后退了两步,似要拉远一些彼此的距离。 这般疏离,教易擎冷斥一声:“你敢再退!” 容音立马站住,海风习习中,她的裙衫飘逸,粉色的那一根腰间系带,被白色的纱裙裹挟,她通红着脸,也不敢看易擎,只道:“小师伯,方才,想来定是无心,所谓,所谓男女授受不亲,接下来的路程,音儿跟在小师伯后面,自行往渔村去便是。” 又急忙道:“音儿一定去,绝不落跑。” 却是在容音话还未落下时,易擎上前两步,看着容易一副有些薄怒的模样,他问道:“在音儿心目中,师伯方才做的,仅是无心?既无心,音儿脸红什么?” 容音后退两步,袖衫被风吹的鼓胀,急道:“这事,这事放予谁的身上,谁不脸红?毕竟,音儿也是女儿家,再说了,小师伯竟也是不知羞的,做了这样的事,音儿都给了小师伯台阶下,小师伯却还提……” 身后便是一块礁石,随着容音的话,易擎一步步往前走,容音一步步往后退,他的俊脸上,颜色越来越不好看,容音便越来越慌张。 都怪她说话太直接了吗?娘亲总说她四窍通而不畅,因此不太精通人情世故,不知道有些实话,其实很多人都是不爱听的。 可,可小师伯步步紧比,容音也是无法。 她深吸口气,刚要让小师伯不要再比她,却是突然被贴近的小师伯压在了礁石上,容音忙是慌的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师伯,结巴问道:“我,我也未曾说错什么。” “你是想气死我,是不是?” 易擎压着容音,双手箍住她纤细的腰身,方才,那般旖旎的感觉,他分明情动心动了,她为何毫无所觉? 竟还在此教训他不知羞,竟还十分体贴入微的,帮他找个台阶下? 易擎冷笑着,躬头,侧着脸,亲了一下容音柔软的唇瓣,气道:“实在不必音儿这般体贴,小师伯就是不知羞的。” 说话间,易擎含上容音的唇,起初他只是带着些赌气的性质,容音要给他台阶下,他非不下去,但随着他的这个吻,一点一点的加深,易擎渐渐阖上了眼,陶醉在了这样的亲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