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战争(强制)》 克莱尔 克莱尔家族是来自法国的贵族,一战后举家搬迁到了美国,在纽约落脚。 当时欧洲贵族在美国还是很吃香的,土鳖美国佬有几个见过金光闪闪的法国爵爷,暴发户都谄媚地围了上来,以能参加克莱尔伯爵的聚会为荣。 家中其他人对此很不满,不懂为什么日子过得好好的,却要从首善之地的法国搬到不开化的乡下。 老伯爵却态度强硬,双眼凝聚着精明的光。 自从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建立后,贵族在法律上的特权就已经被尽数剥除,他们只能靠着祖产过日子,家传的伯爵头衔,也只能作为口头荣誉,带不来任何实际利益。 更何况眼下时局不安,欧洲迟早要再打一次毁天灭地的大战,法兰西连国王的头颅都敢砍下,谁能保证下一次,愤怒的民众不会把利刃指向他们这些贵族? 不如趁美国人还迷信贵族头衔时,来到这孤立的大陆,放慢脚步徐徐图之,免得被战争波及,也给家族留个退路。 思及至此,老伯爵端过银制托盘上的香槟,昂起高贵的头颅,慢慢走下红丝绒地毯覆盖的阶梯,去跟那些不开化的乡巴佬社交。 法国,浪漫、高贵、先进,他要利用法国贵族的名誉遗产,借助酒会社交,搜刮这群爆发户的口袋。 酒杯碰撞的声音无比清脆,不知是哪里来的失礼的人,竟然将香醇的酒液溅上了伯爵的华服。 周围的嘈杂瞬间停息,重重目光一齐聚集到了这里,那冒失的人瞬间变了脸色,诚惶诚恐的跟伯爵道歉,生怕伯爵因为他本次的失误,拒绝他再次参加克莱尔酒会。 伯爵却优雅的笑了笑,拿出一方精美的手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衣袖上的酒渍。 “Frank,不必介怀,不过是小小的失误罢了。”伯爵的声音透露着上位者的从容,优雅的宽恕着来人的过错,“兰斯山的香槟跨越万里,可不是来看你坐立难安的。好好享受吧,Frank,黑皮诺酿出的美酒可是我的最爱。” 何等的气度与胸怀!多么优雅得体的语言!伯爵的高贵简直把周围众人看呆了,这才是上流社会!这才是上流阶级! 一片惊叹中,有人慢悠悠说了一句话。 “克莱尔伯爵,您的手帕竟然如此精美,是您的家族公匠所制吗?” 伯爵笑了笑,大方把绣有家族纹章的手帕递给那人看。 这手帕布料来自于多美,号称“国王的织物”,由极细的羊毛织成,四周以手工蕾丝封边,右上角一朵刺绣白百合栩栩如生,代表克莱尔家族为波旁王朝的旁支。 手帕是伯爵授意特别制作的,寻常手帕绣上家族图腾即可,他特意加了昂贵的蕾丝,不过是想用高贵元素的堆砌唬唬这群乡巴佬。 “您说笑了,法国早已不是家族工匠的时代,这条手巾,是与克莱尔相熟的织坊定制的。” 瞬间,所有贪婪的目光聚集到了那一方手帕上,而伯爵只是笑笑,掩盖眼底的精明。 就这样,克莱尔家族在纽约经营起了美酒与奢侈品生意,上流社会中,拥有克莱尔家从法国运来的小物件成了一种风尚,大家互相攀比谁得到的物件更珍贵稀奇,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财富与地位。 伯爵乐见其成,这些物件大多出自本地底层的匠人之手,少数才是从法国运过来的织品,他眯了眯眼,享受着把这群不识货的乡下人耍的团团转的满足。 这群蠢货,也就配排着队给他送钱了。 慢慢的,克莱尔家族的生意越做越大,版图囊括了美国全部的州,甚至反向输出,回到了欧洲。 钱赚的多了,找茬的也出来了,伯爵看着这些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的商人、黑帮、议员,表情冷淡,神色晦暗不明。 他大手一挥,拨了一笔钱,直接资助保守党竞选。 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他资助的人,竟然真入主白宫,站上了权利巅峰。 至此,克莱尔家族彻底在纽约站稳了脚跟,随着不断对其他奢侈品牌的收购,与对奢侈品市场份额的侵蚀,逐渐长成了上流阶级的一座大山,无人能撼动。 克莱尔也从家族名变成了集团名,旗下横跨珠宝、饰品、服饰、美妆,风格从前卫、中性延伸到优雅、甜美,无所不包,成为了奢侈品界不可逾越的高峰。家族财富也随着经济繁荣一路走高,直至踏上世界首富的宝座。 而Tom,便是本代克莱尔掌门人,最小、也是最宠爱的孩子。 不睦 Tom小时候就知道,他的哥哥姐姐们不喜欢他。 那时他刚记事,带着限量小皮球在院子里玩闹时,不小心把皮球踢到了一个人腿边。 他仰起头,看到了父亲,而那紧挨着皮球的人,正站在父亲身旁。 那人看起来三十多岁,和他一样有着一头金发,正侧身不知道跟父亲说着些什么。 而父亲紧皱着眉头,听完后冷冷瞥了那男人一眼。 Tom小心观察着,直到父亲眉头松开,才挤出笑容歪歪扭扭跑上前,抱住了父亲的大腿。 “Daddy,你回来啦,我好想你~”本能般吐出童真的话语,Tom知道,稚嫩是他现在的武器。 父亲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扯出一抹慈祥的笑,“是啊小Tom,爸爸今天提前回来了,但是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在院子里玩一会儿好吗?” 说罢也不等他回答,侧身拍了拍身旁男人的肩,对着他介绍到,“这是你的哥哥,比尔。” “比尔,陪你弟弟一起在这院子里清醒清醒,顺便想想,你是怎么做出那么愚蠢的决策的。”父亲扭过头,语气突然变得冰冷,眼神也十分凌厉,“你在巴黎到底学了什么东西。我开始怀疑,SE的执行总裁,你真的坐得住吗?” 严厉的话语让Tom不自觉张开了环住父亲大腿的手臂,而比尔却面色如常,只低低回了一句好,便扬起一个温柔的笑脸,对着Tom轻声细语。 “小Tom,这是你的皮球吗?”沾染着灰尘的球体还靠在男人的腿边,把剪裁得体的修长西裤与油亮的尖头皮鞋蹭上了污渍。 他却好像毫不在意,五指张开,一手捏起了皮球,对着Tom和颜悦色到,“很可爱的小皮球,能和我一起玩吗?” Tom不知该不该答应,扭头想求助,却发现父亲早已大踏步离开。 于是他只能回头,继续运用童真的武器,对着大哥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好!” Tom继续在草坪上疯跑,周围的女仆担心他摔倒,松松围在他身边护着,好在他跌倒的第一时间上前保护。 他踢着球,心思却随着余光透过女仆身躯间的缝隙看向廊檐下的男人。 那人明明笑着,眼神却似毒蛇般冰冷,顺着目光把他紧紧缠住,并慢慢绞紧蛇身,困得他快要窒息。 Tom努力忽视着那阴毒的视线,目光移到别处,想看看他这所谓的大哥有没有其他异常。 余光中,比尔动了动,他轻轻抬起脚跟,手掌微动,一下下,将裤脚的灰尘拍掉。 慢条斯理地,像是拍掉了所有不堪且碍眼的事物。 Tom收回了视线,不再看向那边,一心专注眼下的皮球。 晚上,在Tom的软膜硬泡之下,他终于和温柔得体的母亲睡到了一起,并以天真为外衣,不着痕迹地打探比尔的事。 拔出萝卜带出泥,Tom这时才知道,他顶上,还有七个兄弟姐妹。 比尔是大哥,他和二哥、大姐是父亲第一任妻子生的。第一任妻子二十多岁就跟同龄的父亲结了婚,可惜时运不济,在她白手起家的议员父亲被枪杀后,就被已经夺取家族权柄的父亲毫不留情地踢下台了。 第二任妻子是当时风头正盛的名模,被父亲娶回家后放弃事业洗手作羹汤,生下两女一男后,不知为何竟然提了离婚,拿了一笔丰厚的赡养费后,就搬离了克莱尔家。 接着是跟了父亲许久的秘书与情人,明明生下了一个女儿,却没能上位,只能抛下女儿远走他乡。 最后一任,便是Tom的母亲,纽约有名的社交名媛,在家族破产后,二十多岁的美人嫁给了时年五十五岁的阿诺·克莱尔,并于次年诞下了Tom,成为名副其实的克莱尔夫人。 “妈妈,那你会不会也离开父亲呀?”听完一切的Tom,扬起白嫩的小脸向母亲提问。 端庄的女人一时间愣住了,她看着自己可爱的儿子,一头柔软的金发,宝石般的蓝眸,胖嘟嘟的脸颊肉模拟出天使的弧度,母爱终是压倒了心中的压抑。 她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用尽量和蔼的声音回答,“不会的,妈妈会永远陪着你们的。” Tom听完,看似满意的躺了下来,他扯过被子盖住鼻唇,亮晶晶的眸子直勾勾看着华丽的吊灯。 父亲那样的人,真有人愿意心甘情愿在他身边待一辈子吗? 灯一盏一盏的熄灭,直至黑暗笼罩整个房间。 Tom只觉无边的黑暗带着凉意逐渐逼近他的身躯,妄图将他侵蚀。 他有些兴奋,不知为何,竟不自觉无声笑了出来。 宠爱 记事后的第一个新年,克莱尔家族齐聚一堂。 意大利顶级工匠打造的灯具把挑高五米的大厅照得醉醺醺,吊灯垂下的阴影盖住了两米见方的大理石瓷砖。 Tom穿着自家品牌的高级童装,低头看母亲调整别在胸口那如同他眼睛般闪耀的蓝宝石胸针。 “好了。”母亲把胸针归正,轻轻捋了捋他小领带上的褶皱,牵起了他的手,“爸爸还在客厅等我们呢,走吧。” 小Tom瘪了瘪嘴,虽乖乖被母亲牵着,却有些扭捏地把小小的身躯贴在了母亲温暖的手臂上,像是害怕出去。 他和妈妈才是利益共同体,要时时刻刻表现出依赖把妈妈绑在自己身边,哪怕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要在暗地里把父亲打到对立面。 有共同的敌人,才能让他们更团结。 “妈妈...我们可以不出去吗...”,他怯生生地问道。 女人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她看着依偎在自己身旁的小儿子,努力宽慰到,“没关系的小Tom,都是你的哥哥姐姐和叔叔阿姨,大家会喜欢你的。” Tom很夸张的深吸了一口气,明显的努力压下面上的害怕与不甘愿,主动拉过妈妈的手,用力推开沉重的木门,走了出去。 勉力的小模样,看得身后温柔的母亲止不住的心疼与叹息。 大厅中央,一群年轻男女规规矩矩站在了父亲身后,Tom知道,这是他的哥哥姐姐们。 “Tom来了。”父亲看见他,老远便张开了双手,等着他松开妈妈跌跌撞撞跑过来时,一把抱到了怀里。 父亲亲昵地贴了贴他柔软的小脸蛋,关切地问,“小Tom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就是有点想Daddy...” 稚嫩的童声勾的克莱尔老爷忍不住哈哈大笑,他腾出一只手刮了刮Tom的鼻尖,“这样吗?小Tom果然是daddy的甜心,看见你一整天的心情都变好了。” 阿诺跟Tom沟通感情时,克莱尔夫人已经跟上,站到了他身旁。 夫人微微侧身,对着身后一众继子继女颔首,“好久不见了,大家新年快乐。” 一行人同时端庄回礼,“安娜夫人,新年快乐。” 说完,比尔继续张口,声音温润尔雅,“我给你和小Tom准备了礼物,已经交给艾玛小姐了,希望您能喜欢。” “比尔有心了。”安娜垂下眼眸,挂上得体的笑容,“我们会喜欢的。” 阿诺耐心等他们打完招呼,抱着Tom侧过身,对着面前一大群人向Tom介绍。 “Tom,这是你的哥哥姐姐们,新年到了,要不要给他们一个祝福?” Tom在父亲怀中坐直了身体,不复出房门时的扭捏,望着哥哥姐姐们,扬起可爱又开朗的笑脸,声音清脆。 “大家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小Tom!”,祝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有人甚至亲昵的捏了捏他的脸蛋,大家都如水般慈祥温柔。 但Tom敏锐感知到,那些视线里,带着与他初见比尔时,如出一辙地狠辣阴毒。 他知道,那些人怕他,怕父亲把所有,都给这个备受宠爱的小儿子。 Tom有些想笑,阿诺对他如此慈祥,是根本没有培养他的打算。 他这些哥哥姐姐,草木皆兵的太过了。 他出生的时候,最大的比尔已经三十岁了,自毕业后,已经在家族集团耕耘了十年。 随着他的年纪慢慢增长,其他哥哥姐姐也陆续进了集团,在各子公司拼业绩,角逐继承人的位置。 而他的父亲却独坐高台养蛊,冷静的看着儿女们互相争斗,只等着把集团的权柄,交到最终胜利的蛊王手中。 这就是巨富人家的亲情,儿女是消耗品,比起血缘带来的慈爱,能力才是重中之重。投入了毕生心血的集团才是他真正的孩子,其他人的任务,只有让他的集团永远昌盛下去。 至于无能者,就老老实实拿着家族信托,滚去他看不见的地方过醉生梦死的日子,不要来碍他的眼。 但对于Tom,阿诺还是有些不同的。 这小家伙出生的时候,他的头发已经变白,再没有更多的精力去培养一个继承人后选。 要是把Tom丢进集团,可能自己到死,他还只能被股东们玩的团团转。 所以阿诺放弃了严苛的培养方式,像对待小猫小狗一样宠溺他。 这小家伙,只要自由幸福的度过一生,就够了。 毕竟,谁能指望可爱的小宠物,出去赚钱养家呢? 落地 飞机着陆,座椅上传来滚轮碰到地面的颠簸。 汪姿妤听着窗边那巨大的发动机逐渐停息的轰鸣,心里却没有什么实感。 她真的,从不起眼的小县城,飞到美国了吗? 机身慢慢减速停下,舱内传来陌生的英语播报,周围人纷纷起身,拿出随身的行李,站到走廊上。 汪姿妤垂下了眼眸,弯腰从前方座位底下把自己的书包抽了出来,也跟着站了起来。 等会儿还要去取行李,就是不知道要去哪取。 跟着其他人走就行了吧,应该不会露怯。 走道上的人群开始缓缓移动,应该是舱门开了。 汪姿妤不再乱想,抬脚跟了上去。 用磕磕绊绊的英语挨过海关的盘问,汪姿妤终于出了电子关卡,抬头一看,汪娟正在围栏后东张西望的等她。 汪姿妤稍微有点忐忑,她们母女已经有十年没见过了,只从定期的视频电话里看到过对方到模样,现在突然看到真人,稍微有点不太敢认。 汪娟也看到了她,眼睛一亮,双臂把写着她名字的牌子举的高高的,嗓音穿过嘈杂的人声,传了过来。 “静静!妈妈在这,快过来!” 静静是她的小名,听姥姥说,是她周岁时,汪娟去观里找道长求的。 道长说她命格太多波澜,小名取静可以压一压。 汪姿妤不信这些,但也能感觉到这迷信下藏着的谆谆爱意,平静的心里终是泛起几丝暖意。 于是她还是弯起嘴角,快步向女人走了过去。 “妈,我在这呢!” 汪母热切的接过她的书包,带着她边聊边走到了行李转盘。 “学校主家夫人已经帮我们安排好了,过几天开学了我亲自送你过去。” 转盘上只剩几个行李箱在空转,汪姿妤看见了自己的,正欲弯腰去拿,身旁的汪娟却提前把行李箱提了出来,生怕她受一点累。 “就一个箱子吗,静静?”汪娟拎起手中的箱子,感受了下分量,皱了皱眉。 “嗯。我没带多少东西过来,就一个箱子。”汪姿妤轻轻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她本身就没有多少东西,又舍不得托运费,也就带了点衣服和必要资料,过来前在网上查了好久,仔细称了又称,才把行李箱卡在了超重限度前一点点。 “行吧。”汪娟闻言,没有过多纠结,挽过汪姿妤的手,慢慢走向停车场。 “其他基本的东西我也准备好了,你就住在妈妈工作的地方,主人家人很好,夫人听说你要来,特准我把靠近院子的屋子收拾出来给你住。” “你到时候乖一点,见到主人家要有礼貌,好好上学,咱们娘两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她们的脚步停在了一辆挺高大的车前,汪娟把她的行李装进了后备箱,回过身打开了车门,却迟迟没有上车。 汪娟的手慢慢贴上了她的脸庞,指腹并不柔软,一层薄茧让被抚摸的触感变得格外清晰。 汪姿妤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她的眼角长出了皱纹,照片里视频里向来温柔注视着她的眼睛竟慢慢变红,微小的水珠模糊了眼角的纹路。 “我们静静都长这么大了啊,以后就在妈妈身边,好好过日子!” 汪姿妤听出了女人话里的万千感慨,她微微俯身,抱住了现在已经需要仰头看她的母亲。 这么小,这么柔软的女人,竟然真的把她拉扯着长大了。 她也张了口,在女人耳边郑重承诺,“妈,我会有出息的,我们会过上好日子的。” 黑色的车辆平稳滑过机场高速,车窗外的风景不断掠过,汪姿妤看着那些陌生的建筑,心里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美国房子看起来也挺旧的,路也有点破,跟她想象中先进崭新的场景一点也不一样。 这车看起来倒是高级,很稳,坐垫也很软很舒服,车门上还有一条亮起来的蓝灯,她从前都没见过。 应该也是主人家借给妈妈的吧。 汪姿妤看着旁边专心开车的女人,回忆不断涌了上来。 汪娟是二十多岁怀上她的,未婚先孕,她那赌鬼爹不想负责,听完汪娟怀孕的消息,第一天说要去姥爷家提亲,结果一觉起来,人就没影了。 汪娟没办法,不想回家,也不想打掉孩子,只能挺着肚子继续做工,在外面躲了起来。 家里重男轻女,汪娟会着那不负责任的赌鬼的道,就是因为姥爷要把她嫁给老头换彩礼给弟弟结婚,她不愿意跑了出来,才会被那人捡回家,用花言巧语蒙骗。 姥姥心疼女儿,出来找了一个月,才找到了累晕在产线上的汪娟。 在丈夫的淫威下软弱了一辈子的女人,看着自己女儿瘦的皮包骨的身子,心疼的抹了抹泪,终于挺直了腰板,强硬把女儿接回家养胎。 “不愿意就离婚!我带着娟子也能过!”面对丈夫喋喋不休的辱骂,姥姥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又没让你伺候,一天天还说个没完了!再让我听见你在那乱骂就离婚!老娘分一半钱照样能带着娟子过日子!” 汹汹的气势唬住了欺软怕硬的姥爷,他终于安分了下来,不再多嘴。 就这么过了十个月,护士从产房抱出了一个女婴。 姥爷看着襁褓里的女孩,还是忍不住喃喃多嘴。 “赔钱货又生了个赔钱货。” 刚生产完,虚弱的汪娟没理他,只有抱着孩子的姥姥,狠狠剐了他一眼。 妈妈 汪娟也就读到了初中毕业,就这还是姥姥忍着丈夫的辱骂用一把把眼泪供出来的。 这让她在给女儿起名这件事上犯了难,她翻着字典找了好几遍,才绞尽脑汁把自己觉得最美好的字眼组合起来。 “汪姿妤。” 她看着女儿白嫩的小脸,说不出的满足简直要溢出来。 “你就跟妈妈姓了,我们姿妤以后一定是个大美人,嫁个好老公过上好日子!” 为了然后女儿过上好日子,汪娟刚出月子,就出门打工了。 白天,她把女儿交给妈妈照顾,到了晚上,就回来抱着女儿睡觉。 父亲看不惯,每天对着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木讷的弟弟想要调和,看着两边僵持的气氛,还是害怕的噤了声。 汪娟没空管那些,她问过了,本地比较好的幼儿园,入学也得三千块,她现在一个月也就能挣一千五,且得攒好久呢! 汪娟攒了半年,弟弟结了婚。 大喜的那天,她爹的鼻子翘地跟天一样高,得意地不成样子。 汪娟笑盈盈地,给弟媳办了五百块红包。 穿着一身鲜红敬酒服的新娘子收下了大姑姐的礼金,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带着一股勉强。 或许是看不上她这未婚先孕的大姑姐吧。 汪娟没计较,终归是一家人,为了点小事上了情分,没必要。 新人大张旗鼓进了新房,从此老房子里就剩了她们母女二人和一对老头老太。 又过了半年,汪姿妤刚过完周岁宴,老头就驾鹤西去了。 弟媳妇闹着分家盘账的时候,她才发现,老头偷了她攒的钱,带着老两口一辈子的存款,全部补贴给了弟弟弟媳。 原来弟弟的新房,也有她一份力。 但没了存款,汪姿妤上学,谁又能给她出份力? 母亲有些愧疚,自己的大意又让女儿受苦了。 弟媳的声音尖锐地有些刺耳,刮得她的心生疼。 “妈生了建业,我们养她理所应当。”她眼睛一转,直直刺向汪娟,“但养一把年纪的大姑姐跟侄女,没这个道理啊!” “建业又不是什么大老板,每月就赚那么一点点钱,哪能养活那么大一家子。” 她惺惺作态地抓过汪娟的手,一副语重心长地姿态说,“姐,真不是我们不想补贴侄女,实在是没那个能力啊!” 汪娟的脸绿了又绿,沉默半晌,终于艰难作出决定。 她把汪姿妤托付给了母亲,毅然跟着其他人南下打工。 她也舍不得女儿,但是让女儿活得好更要紧。 幸好香港那边赚的多,一个月能给她这样的保姆开四千块工资,还包吃包住。 这样一个月就能赚够女儿上幼儿园的钱了。 看着到手的工资,汪娟终于从劳累中感受到了些许欣慰。 她给自己留了五百当生活费,剩下全部寄了回去,希望女儿能用这笔钱好好过。 一个月3500,够女儿过上很好的生活了。 她原本是这么以为的。 香港教育水平高,她主家的女儿,出了上学外,还会上很多课外班。 什么英语、钢琴、芭蕾,汪娟脸都没见过。 又一次接主人家的女儿从课外班回家,小姑娘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跟她讲今天都学了什么,她却没有心思听,一心想静静应该怎么办。 晚上她给家里打了电话,嘱咐母亲也给静静报上兴趣班。 母亲在电话里有些沉默,但还是没说出什么。 汪娟没多想,只觉得别的孩子有的,她的静静也该有。 一晃,汪姿妤7岁,该上小学了。 这些年,她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时间回去见见女儿,看着女儿被养的白白胖胖的,也就放心了。 主人家的女儿又多了一门课外班—编程。 女主人告诉她,互联网才是未来,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她咬了咬牙,决定五百也不留了,让母亲再给女儿多报一门编程。 加上她原来寄回去剩下的钱,应该够。 晚上她打电话,实在不知道怎么办的母亲才跟她说了实情。 母亲不会用银行转账,每次都是弟媳取了之后再给她。 显而易见,弟媳总会克扣一些。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一分钱都没攒住。 汪娟瞬间懵了,静静刚上了小学,正是用钱的时候,一点都没攒下来,以后该怎么办? 但她又不能跟弟妹撕破脸,她不在家,老人孩子还要弟妹照顾。 汪娟只能咬碎了牙,把满口血往肚子里咽。 她看着手机,终于拨通了那个找了她数次的电话。 她敬业,做保姆的风评极好,早就有公司联系过她,问她愿不愿意去美国,有个太太出手极大方。 美国太远了,不能常回来,当时她惦念着妈妈和女儿,不愿意去。 况且在香港待了这么多年,她的英语也就是一般水平,在异国他乡能不能适应还另说。 而如今,她没有了退路,只能走。 汪娟抹了抹无用的泪水,马上辞了职。 回家给母亲亲自办了张银行卡,教会她怎么取钱,汪娟含泪亲了亲女儿的脸蛋,在万般不舍下,踏上了公司安排的飞机。 新主顾是个拥有大庄园的华人太太,在美国颇为寂寞,才拖香港家政公司物色好的佣人。 太太脾气不错,只是其他佣人有些排挤她。 汪娟不太在意,她看着天上的星星,有些感慨。 不过飞过一片海,她工资的后缀就从港币换成了美金。 她每个月照常给家里打钱,四千打给妈妈,一千打给弟媳,剩下的三万,她自己存了起来,留着给静静上大学,当嫁妆。 又一次被别人推了不属于她的工作,汪娟没有发脾气,只是笑笑。 不能吵,要是让老爷和太太看见了,把她开除了怎么办? 万籁俱寂的深夜,大厅里,只剩她匍匐着擦地。 没关系,只要静静能过上好日子,都值得。 灰色地带 汪姿妤原来过的日子吧,不好也不坏。 明明出生在小县城,她却能上各种兴趣班,虽然县城的水平一般,但有总比没有强。 姥姥对她的照料也很用心,虽然说吃穿没有特别好,但也干净健康。 唯二的缺憾,可能就是父母不在身旁,和那看似恶人的婶婶吧。 说是看似,是有原因的。 她这婶婶,每天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经常嘲讽她妈妈未婚先孕败坏门风。 她原来也觉得婶婶很坏,骂她就不说了,竟然还克扣妈妈打回来的生活费! 简直罪大恶极,可以说是她长这么大见过最可恶的人了! 直到有天放学,一群小混混把她掳走了。 她问了半天才发现,是因为大姐大看上的男孩喜欢她。 … 汪姿妤有些无语。 她是年纪第一,被老师亲自点名去帮扶那考不及格的男的。 他两最多的交集也不过是围在一起讲题,下课了她连座位都不敢多待,怎么就变成喜欢了。 这群社会人可不听解释,抬脚就踹。 汪姿妤只能环起身子护住重要部位,准备生生挨过去。 又是一脚重重踢到了腰上,汪姿妤死死咬住牙,疼的都有些麻木了。 恍惚间,她听到了一声愤怒的大喊。 “你们干什么呢!” 落在身上的重击停了下来,汪姿妤抬头,发现小混混们已经作鸟兽散,只有那讨人厌的婶婶颤抖着走了过来。 “静静!这是怎么回事!” 汪姿妤慢慢起身,动作牵动了受伤的皮肉,让她疼的忍不住抽了口气。 “嘶…” 她强装镇定,怕姥姥知道了担心,伸手揉了揉腰。 “没事,就是有点小矛盾。” 向来讨厌她的婶婶却不依不饶,直接掀起她的衣摆,看到了腰间被踢红踢紫的淤血。 婶婶瞬间红了眼框,哪怕是汪姿妤这个外人,也感受到了她气的发抖。 婶婶强行拉着她去了医院,第二天直接去学校大闹了一场,拿着监控一个个指认昨天的小混混,逼着想息事宁人的校方给处分或者开除。 “你们学校是怎么教人的?我侄女被打成那样了你们还不管?我不管!你们必须给个交代!” 婶婶一屁股坐在校长办公室门口,引得周围人都来围观议论。 “你们要是不处理,我就一个个堵他们家门口去!我还要告教育局!发上网!让大家看看,你们学校是怎么包庇罪犯的!” 校长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女人,不停地揉太阳穴。 看来不办是不行了,更何况汪姿妤成绩好,说不定还能考个状元,那以后就不愁招生了。 校长下定了决心,伸手扶起了女人。 “好的好的,这位家长,一周内,我们一定给您一个解释。” “这样最好!不然我还来闹!”婶婶狠狠剐了校长一眼。 果不其然,一周内,涉事的学生处分的处分,开除的开除,学校里再没有人敢欺负汪姿妤。 放学后,汪姿妤走出校门,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什么看!妈不放心,我又刚好顺路,不然谁会管你!” 女人有些别扭,等着她骑上电动车后座。 汪姿妤也不矫情,一屁股坐了上去。 从那以后,有人接汪姿妤放学了。 后来,汪姿妤才知道,婶婶爸妈也对她不好。 她嫁给叔叔,是来换彩礼给她哥哥结婚的。 所以她才讨厌不听姥爷话的妈妈,觉得妈妈不像她一样为家庭奉献,很自私。 汪姿妤上过学,她知道,这是糟粕观念对妈妈和婶婶的压迫。 她不怪婶婶了,某种方面来说,婶婶弥补了妈妈不在身边,她缺失的安全感。 婶婶说话还是很难听,偶尔还是会嘲讽她和妈妈。 汪姿妤却不像以前一样不耐烦,不过初三的她,就知道了,原来人是有灰色地带的。 好坏可能会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并不是非黑即白。 世事不需要分出个绝对的对错,选让自己舒服的那边,就够了。 又过了两年,姥姥的身体出了问题,开始经常跑医院。 妈妈知道姥姥没有精力继续照顾她了,翻腾了很久,决定接她去美国。 于是高二的她开始猛补英语,一段时间后,除了说还有点磕绊,听读写都不成问题。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姥姥偷偷塞给了她一张银行卡,那是姥姥多年攒下的积蓄。 “都是你妈妈打来剩下的钱,姥姥对不起你妈妈,让她受苦了。” 老人浑浊的双眼里是止不住的泪花,“静静啊,去了美国好好过,好好学习,一定要成才。” 她牵起汪姿妤的手,不住的轻拍,“姥姥知道你可以的,好好听话,听到了没?” 汪姿妤握紧了手里的卡,沉重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飞机前,汪姿妤把婶婶拉到一边,把银行卡和密码全部交到了婶婶手里。 “婶婶,这里面都是我妈这些年打过来的钱剩下的,应该有不少,你拿着,好好给姥姥治病。” 说罢,不再看婶婶的反应,她背起书包,直直奔向检票口。 把护照贴在扫描口上,汪姿妤有些兴奋。 她要去见妈妈了。 她要去美国了。 她的17岁,会是一个新篇章。 不详 跟着妈妈下车的时候,汪姿妤着实惊叹了一把。 这房子简直漂亮的惊人,比起电视里看到的豪宅有过之而无不及。 面前的草坪简直有学校操场那么大,中央的白色喷泉跟罗马许愿池的照片简直一模一样。 两边的草木修剪的也很整齐,估计应该很费钱。 汪姿妤压住好奇的冲动,告诫自己不要乱看,转身跟着妈妈穿过由四根大理石柱支撑的门廊。 七拐八拐走了好一阵子,妈妈才带着她在一间小房门前停下。 “静静,这就是你的房间了,记住怎么走了吗?”汪娟拿出钥匙,慢慢打开了房门。 “嗯。”汪姿妤点了点头。 说记住也不过是记了个大致路线,回头再走两遍巩固一下估计就行了。 这还是因为她记路算快的,这房子大的过分了,真不知道主人家住着会不会迷路。 汪姿妤还在心中腹诽的时候,汪娟已经打开了房门,母女两相继抬脚走了进去。 这房间大概三十来平,自带一个卫生间,光线很好,十分亮堂。 汪娟把行李放在了门口,张口继续安排。 “你收拾收拾休息一下,等会儿妈来带你去吃饭。” 说罢慈爱地摸了摸汪姿妤的头,便关上门转身离开了。 人一走,汪姿妤便放开自己撒欢了。 她快步走到床前,转身重重倒了下去。 身躯瞬间陷进柔软的羽绒被,她整个人好像被一团轻柔的云朵包裹住了,整个人物理上的飘飘然起来。 好软啊! 她在心中惊叹,有钱人家用的床垫和被子都不同凡响,这么好的东西,竟然让她用上了! 话说这都快九月了,这房里怎么一点都不热。 汪姿妤抬头把四周都扫了一遍,也没看见空调,只在房顶边缘看到了几条排气孔。 估计又是什么她看不懂的高级设施,这种东西搞明白也没什么大用,汪姿妤不再多想,继续享受着柔软的床铺。 被子里有太阳的气息,让人很是贪恋。 她躺了好一阵,等到骨头都快跟床垫一样酥软了才起身。 左看看右看看,她在床头柜上看到了几个奇怪的按钮。 不会是灯吧,她伸手按下,并没有意料中的光亮起来。 倒是窗边传来细响,抬头一看,竟然是纱帘缓缓合上了。 怎么纱帘还要搞个自动的。 汪姿妤都不知道该说这房间太人性化还是该吐槽有钱人太懒了。 再按一下,关上的纱帘又缓缓拉开。 汪姿妤走了过去,想看看窗外的风景。 窗外竟然是一片花园,有欧式凉亭,有秋千,还有条溪流顺着鹅暖石穿过花间。 有钱人这么注意绿化吗?前面那么大的草坪还不够,房子后还要种花。 汪姿妤把双臂撑在窗边,支起头开始仔细观赏。 窗前的树影盖住了烈日,让阳光不去阻拦她的视线。 突然一只蓝色蝴蝶翩翩飞过窗边,足足有她掌心那么大。 汪姿妤从没见过这么大只的蝴蝶,一时好奇,眼睛跟着蝴蝶在花园里乱飘。 蝴蝶飘到了藩篱下,柔柔停在了一朵蔷薇上。 金色的发丝拂过蝴蝶的翅膀,深蓝与暗红交织,美的就像一幅画。 汪姿妤不住的感叹,这花园确实漂亮。 不对! 哪来的金色发丝? 汪姿妤有些疑惑,抬眼往蔷薇藩篱处定睛一看,竟然看到了掩藏在花下,两个交缠的身影。 浅金色的短发与亚麻色的大卷在风中交织,而金发的主人正用手扣住女孩儿的头颅,尽情的拥吻。 汪姿妤直觉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起身准备离开。 但已经来不及了,直起腰的一瞬间,一道尖锐的视线直直刺了过来。 那是一双,美丽的蓝眸。 哗! 白色的纱帘瞬间盖住了窗户。 柔软的布料中间出现不和谐的褶皱,那是汪姿妤用力到指尖泛白的手。 不一会,汪娟来叫汪姿妤吃饭了。 汪姿妤整理好表情,笑着跟汪娟出了门。 又是一番七拐八拐,汪姿妤默默记着路,跟她记忆里的差不多。 走到中庭时,母女两突然被一双笔直的双腿拦住。 汪姿妤顺着腿往上看,看到了一双宝石般明亮的蓝眼睛。 浅金的睫毛簇拥着珍贵的蓝眸,高挺的鼻梁立体却不刚硬,深邃的眼窝为大眼添上了几分忧郁多情,一头精心打理的及眉短发更是让人多了几分矜贵,雪肤红唇,不是美国当下流行的硬汉打扮,更像是罗马最伟大艺术家的雕塑活了过来,骨相皮相结合的相得益彰。 汪姿妤脑子一震,这是刚刚在花园接吻的人。 “菲比,你把女儿接过来了吗?” 那人张口,声音如流水清润高贵,与他优雅的皮囊十分契合。 “是的,Tom先生,以后请多多关照了。” 汪娟侧身用胳膊肘碰了碰汪姿妤,让她回神。 “这是主人家的少爷,Tom。” Tom低头,露出让人拒绝不了的笑容,只是那红唇上的水渍,还是让汪姿妤觉得晃眼睛。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Tom。” 那人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腕上一看就很名贵的手表在灯下闪烁。 汪姿妤也挤出得体的假笑,伸手回握。 “Tom你好,我是Helen。初来乍到,就像我母亲说的一样,以后请多多关照了。” 说完汪姿妤准备抽回手,却被那冰凉的指节死死握住不放开。 “看起来我们年纪应该差不多,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他两只酒窝深深,让汪姿妤感受到了不详。 少爷 抽不开手,汪姿妤只能在心里暗骂一句,脸上依然笑的很得体,泄力等着少爷自己松开。 她口语不是很流利,从脑子里搜了一圈,才从看过的电影中找出应对此刻的简短句子。 “那是我的荣幸了。”斟酌着回了句不出错的场面话,汪姿妤笑盈盈地,等着Tom下一步的动作。 那人不着痕迹用大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触感顺着神经传到喉头,像是一团柳絮塞满了嗓子,让汪姿妤痒的想咳嗽。 Tom笑盈盈松开了手,宝石般晶莹的眼眸里流转着狡黠的光,“别太拘谨了Helen,我又不是什么怪兽。” “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菲比,母亲刚刚在找你。” “至于Helen小姐,欢迎来到纽约,有什么不适应的随时欢迎麻烦我。” 他的语气热情爽朗,却在跟汪姿妤擦身而过时,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典型的美式开朗贵少,但汪姿妤只觉得麻烦,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虽然看起来热情无害,但面前人绝对是朵罂粟,艳丽却带毒,最好离这个人远点。 她轻轻点了点头,回了句谢谢,便跟着汪娟继续往前走了。 “静静…”汪娟嘴唇颤动,尾音拉的很长,貌似很是纠结。 “Tom的话,有事最好还是别麻烦他,先跟妈商量,妈给你想办法。” 汪姿妤心里叹了口气,知道汪娟是怕自己把场面话当真,真去找少爷解决问题了。 “我知道了妈,你放心,我有分寸。”汪姿妤出声安慰完,顺便打听打听情报,“话说Tom这人怎么样?好相处吗?” 汪娟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像是不知道怎么说。 “应该算是个好孩子,但…毕竟是美国人,比较开放…”跟女儿聊这些事让汪娟有些不好开口,但为汪姿妤着想,她又必须说。 “静静,他们家大业大,我们还是不要招惹为好,你好好读书,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汪姿妤瞬间想起了花园里两人纠缠的场面,对母亲的话深以为然。 虽然汪娟说的隐晦,但汪姿妤已经理解到位了,Tom估计是个喜欢乱搞的贵少,果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汪娟这是怕她被迷惑着了道,给她打预防针呢。 “那我以后离他远点,尽量不接触。” 汪娟看着懂事的女儿,伸手替她理了理垂下来的鬓发,眼里的情绪无比复杂,既欣慰她一点就通,又难过自己当佣人连带着女儿也要弯着腰做人。 “走吧,妈在厨房里给你备了好吃的。” —— 两人一路走到了厨房,远远的汪姿妤就看到了两个人在里面忙碌,待到她们进去,忙碌的两人听到动静,抬头跟汪娟问了声好。 汪娟摆了摆手示意她们继续忙自己的,从角落拿了把椅子放在十来米的大理石岛台前,招呼汪姿妤坐下。 接着转身从珐琅锅里不知捞出了一碟什么放到餐盘上,配着面包端到汪姿妤身前。 “勃艮第红酒炖牛肉,很好吃的,你尝尝。” 汪娟说的热切,满眼期待等着女儿吃下第一口。 汪姿妤拿起叉子,在注视下舀起一块儿牛肉,慢慢送进嘴里。 炖到软烂的牛肉瞬间在嘴里化成丝,带着果香在口腔弥漫。 她眼睛瞬间亮了,对着汪娟直点头。 “好吃!” 看着汪姿妤这么喜欢,汪娟终于松了口气,笑着继续叮嘱。 “那你先慢慢吃,妈上去看看夫人有什么事,等会儿吃完了你就先回房,盘子放着就行。” “先生一般七点到家,记得七点之前回去,他们一家吃晚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 汪姿妤顺从地点头,刚好她也不想见所谓的先生,这些满身高傲的人总是让她感到不自在。 汪娟看她听话,放下了心,转身向着电梯走去。 汪姿妤默默吃完了牛肉和面包,跟厨房里忙活两人道谢。 那两人忙的脱不开手,快速说了一句没关系以做回应,就继续低头忙自己的事了。 汪姿妤看在眼里,也不打扰她们,抬脚走回自己的房间。 纱帘还拉着,在灯光下静默。 汪姿妤拿出了电脑,放在了窗前的桌子上。 刚来这里还不太适应,她得上网看看有没有互助论坛,了解一下在美国生活有没有什么禁忌。 论坛没找到,汪姿妤垂下眼,睫毛的阴影盖住了瞳孔。 算了,不急于一时,等上学后问问同学也可以。 她收起电脑,突然间注意到纱帘前出现一团阴影。 掀起纱帘一角向外看去,只有一条悠长的浅色影子站在花园里。 是Tom。 无意探究他在干什么,汪姿妤直接放下了窗帘。 咚咚。 是房门被敲响的声音。 汪姿妤打开房门,看见了汪娟。 她走进了房里,神情有些凝重。 “静静,夫人问你要不要和Tom少爷一起上圣玛利学院,她可以帮你安排。” 汪姿妤瞬间有些懵,不知这是唱的哪一出。 她来之前做过功课,圣玛利是纽约最好的私立中学,藤校预备营,学费高昂,是申请制,能进去的都是家境富裕能力出众的人。 夫人是好心想让她接受更好的教育?还是单纯给自己儿子找个学习搭子? 不管是哪个,她现在都不能答应,她不想去富家子弟扎推的地方。 夫人要是非要她去,自然还会来找她,要是只是顺口提一嘴,那拒绝了也就算了。 “妈,我上公立就行了,那样的贵族学校,我去了不自在。” 汪娟位不可闻的舒了口气,“好,妈明天跟夫人说。” 秘密基地 过了两天,汪姿妤在汪娟的陪伴下,成功入学。 班级里也有不少亚裔,她如愿交到了朋友。 “Helen,你真的不来晚上的派对吗?今天橄榄球队的肯和篮球队的维克多也会来哦?” 跟她搭话的女孩儿叫菲奥娜,校拉拉队的队长预备役,典型的金发尤物,很受欢迎。 按理来说,这样活泼火辣的女孩儿,跟汪姿妤应该玩儿不到一起去,奈何汪姿妤的邻桌海惠跟菲奥娜关系很好,硬把两人凑到了一起。 海惠,听名字就知道,华裔。 原籍广东,9岁时跟着母亲来美国跟父亲汇合,家里开了家小餐馆,深受留学生欢迎,生意不错。 “好了,菲奥娜,你知道Helen不会去的,别为难她。” 海惠从旁边桌子起身,准备把趴在汪姿妤桌上的菲奥娜拉走。 “真的不来吗?”菲奥娜瘪了瘪嘴,被紧窄的短袖勾勒出的柔软弧度往前挺了挺,简直要贴到汪姿妤脸上,“那可是肯和维克多唉!你真不想见见吗?” 肯和维克多,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橄榄球队的校霸跟篮球队的校草,构成了许多女生放肆青春里的闪亮注脚。 但这不包括汪姿妤。 她慢慢把最后一本书装进书包,看着菲奥娜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无奈的暗暗叹了口气。 “菲奥娜,刚到美国,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知道的。” 那双漂亮的眼睛黯淡了下来,看的汪姿妤有些不忍心。 她想了想,抬手抚摸那白皙的脸颊,安慰到,“下次好吗?下次你举办派对,我一定去。” “好吧。”这么浅薄的安慰显然不能让菲奥娜开心,她脸上挂满了不开心,不情不愿的被海惠拉走了。 汪姿妤也没有办法,美国的大学是申请制,她想上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除了学业外还需要参加课外活动和各种项目,根本没有时间去社交、参加什么派对。 想起那些名校五花八门的标准,汪姿妤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脑子都快爆炸了。 再难也得去做啊! 汪姿妤给自己打气,把一脑门子官司清空,抬脚回家。 到家后,汪姿妤拿出电脑,把自己缩进后花园的一个角落里,慢慢翻阅起来。 这个角落是她最近发现的,后面是爬满栏杆的蔷薇,前面和右边围着不知名灌木,只有左边有个小小入口,十分隐蔽,基本没人来。 托海惠的福,汪姿妤加入了几个华裔论坛。 手指在触碰板上不断滑动,汪姿妤一行一行找着,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到她的信息。 那些帖子不是约饭就是交友,甚至还有换汇或者卖二手的,基本没什么有用信息。 她继续往下翻,良久,终于找到一个学生自创项目招募人手。 点进帖主头像,显示在线。 汪姿妤抓紧机会,发私信问能不能参加。 对方回得也很快。 “不好意思,人够了。” 一盆冷水就这么浇了下来。 行吧,哪有什么事能一次就成功的。 汪姿妤退出对话框,继续刷帖子。 浪里淘金找了三四个,结果都不缺人。 持续被屏幕的蓝光刺激,让她的眼睛有点干涩。 掏出眼药水湿润眼珠,汪姿妤闭上了眼,让药液充分滋润整个眼眶,感受着那股清凉。 等了大概半分钟,汪姿妤睁开眼,感觉光好像变暗了。 不是天色变暗了,是一道影子挡住了光。 她抬眼,发现一双蓝眼睛正俯身看着她的屏幕。 汪姿妤心里吓了一跳,面上却强撑着毫无波澜。 这人什么时候过来的?她怎么一点都没注意到? 罪魁祸首好像一点没注意到她的满腹狐疑,转过脸,问她的语气要多亲切有多亲切。 “你是要找研究项目吗?” “嗯…”汪姿妤如实回答。 “其实大部分课题小组暑假就已经组好了,现在基本找不到的。” 少爷不是应该不学无数吗?怎么还能知道这些?汪姿妤感到不可思议,但本着送上门来不问白不问的原则,还是向他咨询了起来。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找到课题组吗?” Tom弯起眼笑了起来,像只狡黠的狐狸。 “当然是有办法的,但Helen你会愿意吗?” 这有什么愿不愿意的,难不成进个课题组还要做什么服从性测试? 汪姿妤不理解,只能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我联合自家子公司做了个成本控制的项目,刚好还差一个更新分析数据的人。” 他顿了顿,很明显地瞥了汪姿妤一眼,嘴角的弧度让她觉得不怀好意。 “但这些天你总是躲着我,真的愿意进我的项目组吗?” 呃… 汪姿妤瞬间哑然。 她躲的那么明显吗?明明每次碰到她隔着二三十米就跑了,这人眼神真的好吗?这都能看见? 但承认是不可能承认,汪姿妤也就停顿了一下,就开口找补。 “怎么会不愿意呢,能参加这个项目,我会很开心和感谢的。” “所以Tom,你愿意吸纳我进课题组吗?”汪姿妤仰起脸,直勾勾等着他的回答。 她故意没解释躲着他的事,这件事不管怎么说双方都尴尬,希望Tom也别提。 Tom盯了她半晌,状似无奈的笑了,“我拒绝不了你的,Helen,欢迎加入我的课题组。” 他拿出手机摇了摇,吸引汪姿妤注意力,“那现在,加个联系方式吧。” 说实话,汪姿妤真不太想给,借住在人家家里本来就处于下位,有了联系方式以后怎么躲开这花花公子。 但相较而言,还是上大学比较重要。她咬了咬牙,还是拿出了手机。 叮!好友添加成功。 Tom看着对话框顶部那个穿着白裙坐在栏杆上的动漫小人,再看看还坐在地上的黑发女孩,似是有感而发的张口。 “你的头像跟你很像。” “是吗?”汪姿妤爬起身,拍了拍身后的尘土,明显心思没在回答上面,“谢谢你夸我。”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Tom看她起身,依旧堵在出口没有让出道路。 他体型虽然不似健身狂人般壮硕,但一米八几的身量足够不给汪姿妤出逃的空隙。 修长的影子把汪姿妤整个人都盖住,高处的人幽幽开口。 “因为这里是我从小到大的秘密基地啊。” …… 这下汪姿妤是真感到抱歉了,偏偏那人还继续加码。 “好几次过来都看见你在这里,看你学的很认真不想打扰,所以就另找地方了。” 汪姿妤有些汗颜,不好意思的开口,“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以后不会再来的。” 她低着头,错过了头顶意味不明的笑。 “没关系,反正你也不会再躲着我了。这个秘密基地分你一半。” 如愿看到少女的惭愧,Tom抬头,看到了爬在栏杆上的叶片。 叶片间偶尔会闪过一点亮光,那是隐藏在间隙里,正对着少女的微型摄像头。 吉祥物 Tom最近找到了新玩具,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是显贵克莱尔家的幼子,除了染指集团权力,全天下没有他不能做的事。 不过周岁时,他的首富父亲就单独拿出一亿美金给他创立资产管理公司。7岁以后,为了让他学会理财,每月20万刀的信托开始准时打到他帐上。 有句话说的对,金钱,能解决世界上的大部分问题。 看到某张照片想去旅行了,发给助理,自然有人会替他申请航线安排好度假的所有,他只需要坐在车上,等着别人接他下去。 发现同班同学有只漂亮的小马驹,只需要趴在膝头撒撒娇,慈爱的父亲就立刻在郊外给他圈了片马场,从欧洲空运冠军马匹让他挑。 他觉得不错的东西,只需多看一眼,便会直接出现在他桌头。 渐渐的,这些东西依旧不能让他兴奋了,太轻易得到的东西,容易让人倦怠。 父亲的助理看在眼里,在某个午后,带他去了靶场。 子弹出膛的后坐力震的他手心发麻,Tom人生头一次感受到了力量。 于是Tom爱上了打靶,枪法越来越精湛。 15岁生日当天,父亲带他飞到了自家猎场。 那是一片被围起来的草原与山林,入口处明晃晃挂着克莱尔家族的牌匾。 父亲手拿猎枪,骑着骏马走在他旁边。 “Tom,马球不过是愚蠢的社交礼仪,如蕾丝般花团锦簇却又软弱无力,打猎,才是克莱尔真正的精神所在。” 他举起猎枪,瞄准远方窸窣的草丛。 “精明的猎手,需要找准时机,一击毙命!” 啪!一抹白色掺杂着血红倒在绿草里。 “知道了吗?” Tom看着远方还在抽搐的兔子,回应父亲的教导。 “知道了。” 阿诺满意的点头,没有管身后的猎物,拉过缰绳转身离开。 “Tom,爸爸无疑是最爱你的,希望你能快乐的过自己想要的一生。” “但作为克莱尔家的孩子,除了血性,你还要有理智,你已经15岁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应该知道。” Tom点头,眼睫却低垂,掩住晦暗。 他知道,是前段时间匿名在公开市场收购自家集团股票惹的祸端,父亲这是在敲打他。 所谓一击毙命,就是指如果没有本事一次性掌权,就不要碰股权。 但以克莱尔集团的体量,哪怕是政府下场也没办法一举成为最大股东。 说白了,不过是再次警告他,小儿子不在家族的继承版图的核心,不要试图染指。 乖乖做个吉祥物就好。 Tom有些想笑,小时候天天教育他克莱尔家族的人要有血性和理智,却又要他做个整日吃喝玩乐的信托基金宝宝。但他又不能真当个废物,管理、市场、金融,在助理的安排下,他一个没少学。也不过是为了,家族如果真出现危机,他要有随时顶上的能力。 培养他,又不精心培养他。给他算计的能力,却容不下他夺权的野心。 这就是克莱尔家吗? 没意思。 Tom突然觉得,一切都很无趣。 他不再继续伏在暗处伺机出手,放弃了所有管理课程,沉溺于虚幻的社交。 清甜的香槟气泡在喉口爆开,Tom看着贴上来的女孩儿,倾斜高脚杯含住一口酒液,贴上那粉嫩的唇,渡进了她嘴里。 女孩儿跟他一样有着一头金发,波浪卷随着亲吻的动作一下下蹭着他的脖子,同样剔透的蓝眸无辜的看着他,让Tom产生了一股破坏欲。 他掐过女孩儿的腰,禁锢她紧紧贴着自己,嘴上却温柔风流。 “好漂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双眼迷离,被丝绸裙包裹的柔嫩胸脯贴在他身前乱蹭。 “莉…莉莉安。” “莉莉安吗…跟你本人一样梦幻惊艳呢。”他进一步低头,跟少女耳鬓厮磨,“莉莉,你醉了,需要我送你回卧室吗?” 女孩儿的脸瞬间染上一抹红晕。 “好…” 昏暗的房间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呻吟,Tom看着陷在蕾丝床铺里,用枕头捂住嘴的莉莉安,嘴角噙住一抹笑意,把立在自己身前的腿拉的更大,腰腹用力,把身下的硕大用力挤进已经撑到极限的阴户里。 “啊!” 他如愿听到了女孩儿明明爽到战栗,却又凄惨无比的叫声。 这叫声令他的阴茎又胀大了几分,粘稠的液体不断从接合处喷出,红肿可怜的嫩肉被逼着紧绷的裹住了他比常人大出许多的肉棒。 这场性交已经持续一小时了,Tom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扯过女孩儿的胳膊,强迫她坐起身。 女孩已经被操的七荤八素,只会重复让他停下。 “莉莉,这是你的问题,你准备的避孕套太小了让我射不出来,肉逼又不够努力让我舒爽。” 他手向下挑起一丝粘液,在食指和中指间拉出一道淫荡的线。 “你看,你已经爽的喷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我却没有射过。” “这不公平。” 他慢条斯理把淫液擦到女孩儿胸脯上,接着拽起女孩儿已经红肿挺立的乳头,激的女孩儿又发出一声尖叫。 “还是说,看起来温柔美丽的莉莉,其实只是一个自私自利,只顾自己爽的婊子?” 说罢胯间又是一阵用力耸动,突然一股令人窒息的收缩传来,Tom终于射出。 再抬眼,莉莉安已经昏死过去。 Tom笑了笑,发觉心中的破坏欲还没有完全消散,抽出阴茎把灌满精液的避孕套放在了女孩儿胸前,换了一个套,继续插进去。 身下继续耸动,他恶劣地拍了拍女孩儿昏睡到脸。 “莉莉,如果不能夹紧你的逼,就不要招惹我啊…” 这是Tom的初次性爱,15岁,对他们这个圈子来说,似乎晚了些。 但身下金发碧眼的尤物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初次和这样的美人,总归不是丢脸的事。 水声还在噗呲作响,Tom看着那惨兮兮的穴,假惺惺地祈祷明天她的主人不要太难受。 毕竟,夜还很长。 第二天,Tom慢条斯理地穿衣服的时候,突然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少女不舍的声音从背后传出。 “Tom,你不陪陪我吗?” 已经醒酒的Tom不复昨夜的温柔迷幻,重新开朗放荡了起来。 “可是我答应了妈妈今天要陪她的。” “那,那…”少女的声音闷闷的,想说又不敢说,“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吗?” Tom忍不住笑出了声,“哦我可爱的莉莉,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他转过身,挑起少女的下巴,直视她既迷茫又希冀的眼。 “莉莉,你很美,我很喜欢你,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那双跟他相似的美丽蓝眸溢出了水光。 “你知道的莉莉,我们,昨天宴会厅里的所有人,就是这个样子。快乐就在一起,要是不快乐了,你可以随时离开,不要约束彼此,好吗?” 他蹲下身,笑着用指腹抹去女孩儿眼角的泪水,“你的眼睛很漂亮,不要用泪水模糊它,好吗?” 战利品 莉莉安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在太阳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但再好看的眼睛也会看腻,三个月后,Tom又发现了一双绿宝石般剔透的眼睛。 于是他又披上了风趣幽默的外衣,伴着花香调情,把那绿宝石当作战利品收入囊中。 他找到了另外一种堕落的快乐,汲取感情滋养自己的生活。 女孩儿们真的很有趣,有的活泼,有的安静,有的优雅,有的天真,相处起来乐趣多多。 Tom开始感谢自己外形尚可的爹和绝代风华的妈,给了自己这副挺拔帅气的皮囊和无人能挡的调情手段。让自己哪怕诚实袒露所有不堪与欲望,女孩儿们还是愿意为他沉迷。 他说过的,没有约束,不快乐了就离开,你情我愿而已。 如果有人还纠缠不休,他只需要皱皱眉,那人便会感谢泪水跑开,不再出现在他面前。 他喜欢过她们的,但不知怎么,所有女人时间久了就都如出一辙,崩溃、纠缠、疑神疑鬼,明明不是男女朋友,却要他忠贞。 所以他只能在她们变得疯狂前换掉,绿眸换成紫眸、黄眸、棕眸…… 后来,Tom近距离见过很多双漂亮的眼睛。 当拥有过的女孩儿变多了,快感的边际效应就来了。 Tom吐出一口烟雾,把燃烧的橘红色掐灭。 他在等认识了两个星期的安顿小姐,这位女士有着一双棕色的眼睛。 安顿小姐是他在一家餐厅认识的,家世不显赫,更安全些。 前段时间父亲把他叫到了办公室,无可奈何地规劝他,让他最近安份些。 估计是船王替他孙女在父亲那里打抱不平了,他可以让女孩不再给自己添堵,却不能阻止别人心疼女儿。 其实他也倦了,其实跟每个女孩儿的交往,都那么回事,开始新鲜,次数多了,也就腻了。 他暗暗搓了搓自己的手指,像是把心中的焦躁都搓掉。 这个其实也烦了,要想个办法断了。 耳边传来高跟鞋与地面碰撞的声响,Tom抬头,笑着给女士开了车门。 “安顿,穿的这么美,其他男人会嫉妒死我的。” 女人娇艳的红唇勾起漂亮的弧度,“那你可要看好我了,别让我被其他男人抢走。” 他低头,轻吻女人白皙的指节,“当然,你是我的。” 咔嗒,车门闭拢。 安顿是红着眼离开的,腕上他送的宝石手链随着步伐在灯光下闪耀。 100w美金,他特地定制的分开礼物。 丝绒盒缓缓打开时,他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喜悦。 餐厅里音乐悠扬,米其林餐厅当天空运的鲜花也没有那一刻的女人娇艳。 于是他亲手提起手链,为女人带上。 然后他说。 “安顿,我们到此为止吧,我腻了。” 女人眼里的惊喜瞬间变成了不可置信,鲜艳的红唇与红裙一齐褪色。 Tom满不在乎,“这条手链我刚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你,就当作是最后的礼物。” “这段时间我很开心,祝你以后生活愉快。” 安顿眼眶慢慢被泪水染红,她微不可闻地吸了口气,最终什么都没说,体面的离开了。 Tom敏锐地察觉到她隐在眼眸里的怨恨,没有当回事。 鲜艳的红裙消失在墙角,Tom等了一会儿,也起身出了餐厅。 刚到楼下,就有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招呼他去酒吧。 Tom看着男人的脸,笑的很开朗。 “好啊。” 男人叫托尼,自称是酒吧酒保。 他拉着Tom,喝了一轮又一轮,两人屁股像是粘在椅子上了,纹丝不动。 保镖隐藏在暗处的卡座里,注意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托尼看着他喝的差不多了,连呼吸都能闻到浓重的酒气,图穷匕见,从怀里掏出一袋白粉,鬼鬼祟祟放到Tom面前。” “兄弟,要试试吗?最新型号,很爽的。” Tom依旧笑着,“兄弟,我不能吸这种成瘾的东西。” 那人眼珠子一转,“从大麻里提出来的,大麻你知道吗?不成瘾的。” “不成瘾啊…”Tom拿过那包粉末,直接倒进了酒里,“托尼,你好歹也是混帮派的,怎么会觉得冰毒不成瘾?” 托尼瞬间惊的张大了嘴,Tom打了个响指,旁边隐藏的保镖瞬间冲了上来,把托尼按在了吧台上。 “安顿这么快就告诉你了啊,真是兄妹情深,立刻就过来给她出气。” Tom还在笑,明明拥有天使般的面庞,此刻却比恶魔还恐怖。 “原来不过是想从我身上偷点钱,还以为被安顿按下来后你们就放弃了,怎么突然又准备用毒品对付我呢?” Tom端起酒杯轻晃,顺滑的酒液不断在杯中摇荡。 “让我想想,是不是安顿跟你说,我整个人很空虚,容易被刺激诱惑。所以你们准备用毒品控制我,拍下视频,以此威胁我给你们送钱?” “克莱尔家的儿子吸毒吸疯了,确实是个大新闻,可以影响公司股价。” 被按在桌子上的男人脸色铁青,害怕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Tom抬手,保镖瞬间会意,扯起男人的头发,逼他仰头。 “可惜现在你败漏了,我很生气。这袋多少纯度你自己清楚,我给你个选择,只要把这杯酒喝光,我就放你走。” 男人吓的抖擞筛糠,挣扎着不断说着不要。 “不要?为什么?难道这是你下了血本的高货,只能一点点吸食。要是混着酒一口喝完,酒精加速渗透会死人?” Tom可不是什么善良的圣人,既然他只给了一个选择,那托尼就只能选这个。 他指了指嘴唇,保镖应声卸掉了托尼的下巴。 酒液被慢条斯理的倒进了男人口中,一滴不剩,Tom从怀中拿出手巾,笑眯眯地擦过指节,看着已经开始抽搐的男人被保镖拎着丢到了街边。 他起身走过去,托尼已经开始口吐白沫,瞳孔整个翻了上去。 “愿上帝保佑你。” Tom俯身假慈悲了最后一句,便上了车。 车辆在夜色中行驶,车内气氛压抑,保镖连大气都不敢喘。 少爷上车后瞬间变脸,面色沉的可怕,一点看不出平常一直笑眯眯的样子。 Tom眼睛看着前面的车辆,心里空前的烦躁。 敢拿毒品对付他,真有意思。 想让他变成被那些廉价化学物质奴役的行尸走肉,然后驱使他,把他踩在脚下吗? 真是不知死活。 Tom平生首次感到了恼怒,他的骄傲自负决不允许任何人试图摧毁他的理智,尤其是这种一无所有的下等人! 车内传来威严又低沉的声音。 “安顿,我不想看见她再出现在美国。” 坐在副驾的助理听完,停下在手机上善后,出声回答。 “是。” 第二天,纽约某街道上,警察收走了街边流浪汉的尸体。 听说是嗑药嗑大了兴奋而死。 这种人太多了,没有引起一丝波澜。 新玩具 安顿之后,Tom消停了两三个月。 那包白色晶体彻底烧光了他游戏人间的心思,让他感到无比厌烦。 于是他安分地呆在家里,陪基本不出门的母亲。 曾经闪耀过曼哈顿的女人,哪怕已经年近四十,却依旧耀眼夺目。 “Tom,过两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了,你打算怎么过?” 安娜一边跟着瑜伽教练舒展身体,一边问旁边靠在窗沿晒太阳的儿子。 “妈妈你安排好了。” 音乐停下,瑜伽练习结束,安娜接过汪娟递过来的毛巾,一点点把脸庞的汗液蘸干。 “那就不邀请别人了,爸爸妈妈陪你吃顿饭好吗?” “好。” 安娜转过头,看到一旁的汪娟,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菲比,你的女儿是不是8月22号就到了?” 汪娟低头应答,“是的夫人。” “刚好是你生日的第二天,是不是很巧啊?” Tom看着眼睛亮亮的母亲,笑着点头,“是很巧。” “听菲比说她女儿应该跟你同龄,记得好好跟人家相处,说不定会变成好朋友。” “好。” Tom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并在生日前三天,又引诱了一个女孩儿。 安分太久了,心里的渴望又开始蠢蠢欲动。 于是在碰到这个有些新鲜的女孩儿时,他没有抵抗,遵从内心陷了进去。 女孩儿棕发棕眸,明明一家三代都是美国人,却无比害羞。 Tom来了兴致,带着她出入高级餐厅,包场购物,在自家花园里偷偷幽会,以满足自己微小的兴奋感。 生日那天,安娜催他许愿的时候,他有些无奈。 他们全家又不是天主教徒,哪有什么愿可许。 但安娜很期待,他也只能照办。 “请给我的生活带来一点有意义的乐趣。” 他在心里默念。 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17根蜡烛。 安娜笑的很开心,等着他分蛋糕。 旁边的父亲看着母亲,表情宠溺又无奈。 Tom低头,把金属餐刀插进了奶油里。 第二天,Tom在花园里跟新女伴幽会的时候,突然感到了一股凉意。 他顺着预感看去,直直对上了一双没见过的眼睛。 虽然那人瞬间拉上了窗帘,但Tom记得,那眸子,是黑色的。 像是一方黑洞,深不见底。 嘴唇持续传来温软的触感,Tom低头看着那迷离又剔透的棕,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慢慢分开距离,怀里的女孩儿吻的正沉醉,突然戛然而止有些茫然。 “Tom,是怎么了吗?” “艾米丽,我有些事要查,现在先安排司机送你回去好吗?” 羞涩的少女不敢耽误他,只能有些不情愿的点头。 把艾米丽送走后,Tom从佣人那里打听到了住在花园旁小房间的人。 菲比的女儿,今天刚到的。 Tom脑海中浮现出菲比的样貌,在他的记忆里,菲比的眼睛,黑的没有那么透彻。 黑眸,好像真没有陈列在他的战利品里。 他久违的有些兴奋,准备上楼寻母亲。 母亲一直很看重菲比,这次他要小心些,收场不能太难看。 指节轻叩木门,柔和的女声从内传来。 “进来。” 从母亲房里出来后,Tom很开心。 虽然安娜在听他要把菲比的女儿转到圣玛利学院的时候,表情有些狐疑,但最后还是同意了帮忙劝说。 普通公立和贵族私立,在Tom眼里甚至算不得选择题。 久违的趣味萦绕在他身边,Tom心情愉悦,等着鱼儿上钩。 抬眼一看,菲比带着鱼儿来了。 Tom一边跟菲比寒暄,一边用余光打量鱼儿。 黑发黑眸,皮肤算得上白皙。五官不似他以往的女伴一样立体,却很和谐。 嘴唇自然的红艳,明明是圆圆的眼睛,看着却十分冷情,眼里还透着藏不住的戒备。 或许是个自卑内敛的女孩儿,Tom在心里下了八分定论。 他转过身跟鱼儿打招呼,询问她的名字。 出乎意料,女孩儿很落落大方,看不出一点扭捏。 Helen。Tom把这个词在齿间磨了一遍,内心哑然。 希腊神话里引起特洛伊战争的绝世美人吗?有趣。 他又起了逗弄的心思,拉住她想收回的手,手指慢慢摩挲她的手背,想看看这个从中国来的传统女孩儿做什么反应。 没有反应。 又是一次出乎意料。 这个女孩儿一定会给他的生活带来很多乐趣,Tom笃定。 他迫不及待地通知菲比母亲在找她,仿佛新的猎物即将得手。 说罢扬长而去,静候佳音。 那晚,他在漆黑的花园中,看着那轻晃的纱帘,想象他的新玩具。 Helen没有去圣玛利,甚至开始躲着他。 通常,他找女伴,只需要撩拨一次,两人就可以开始循序渐进了。 这次倒是不同,Tom明确地感知到,Helen对他的皮囊和身份,都没什么兴趣。 又一次被远远躲开,Tom哑然失笑。 那人越躲,他就越有兴致。 靠近的过程越辛苦,品尝起来就越甜美。 他是有耐心的猎手,懂得徐徐图之。 把汪姿妤的生平查了个底朝天后,Tom顺着花园里的监控,找到了她藏身的角落。 屏幕里的课题信息不断翻动,Tom看着女孩儿动作变得焦躁的手指,拿起电话,通知助理去办件事。 助理怀疑自己听错了,少爷自15岁道心破碎后,竟然又要插足公司了! 课题,多么正当的借口!这次就算是姥爷也没有理由阻止吧! Tom不知道助理的小九九,他只知道女孩儿如愿加入了他的课题组,再也不能躲着他。 既如此,那品尝胜利果实,只是时间问题。 靠近 Tom又失算了,研究课题并不能阻止Helen躲着他。 Helen连花园都不去了,放学后就缩进自己的屋子里,让Tom把需要分析整理的数据通过邮件发给她。 偏偏分析结果还没怎么出错,让Tom连接触的借口都找不到。 看来还是要加把火候。 Tom单手插兜,手指轻扣,敲开了汪姿妤的房门。 来人看着他,有些疑惑。 Tom弯起一双笑眼,俯身与汪姿妤平视。 “Helen,小组需要开会沟通进度,大家也都想见见你,所以现在有空吗?” 组会确实不好拒绝,汪姿妤顿了顿,开口问道,“是线上会议吗?” “沟通这种事,还是面对面比较好。已经找好咖啡馆了,车就停在门口。” 万事俱备,只差她一句好。 汪姿妤没有多少拒绝的余地,只能抬眼答应。 “麻烦你等一下,我换身衣服就走。” Tom这才注意到,汪姿妤穿的是睡裙。 单薄布料包住的胸口透出柔软的弧度,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来不及细细欣赏那诱人的白皙,门就被无情关上。 Tom喉头滚动,心里有些埋怨汪姿妤的吝啬。 总有一天,他会捧着那团柔软慢慢品尝。 汪姿妤换了身保守的长袖长裤出来,跟着Tom坐进了宾利里。 这车是Tom特意挑的,汪姿妤个性宁静,适合有质感又低调的宾利。 但此刻Tom有些后悔,他应该找个空间狭窄的车型。 虽然没有紧紧贴在车门上,但女孩也是在不明显躲避他的情况下,坐的要多远有多远。 两人之间,甚至能再坐下两个人。 “Helen,我的名字是Tom,不是Monster 。” 他冷不丁开口,整的汪姿妤愣住了。 “什么?” Tom侧身慢慢靠近,凛冽的香气传进了汪姿妤的鼻腔。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伤害你的,不要这么怕我。” 一记明牌打的汪姿妤措不及防,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她总不能说,她不是怕,只是不想沾边吧。 “为什么总是躲着我呢Helen?是我做了什么冒犯到你了?所以不想和我亲近?”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快从物理层面贴到她脸上了,汪姿妤下意识想伸手推开,但理智还是让她压了下来。 “为什么呢Helen?告诉我,我可以改的。” 少年屈身把她围困住,早已突破安全界限的距离让汪姿妤的心跳不由得加速。 白衬衫挺立的布料划过她的脖颈,温热的吐息也不断喷洒在耳边。 “毕竟,我很喜欢你。” 旖旎的声音缠绕耳侧,诱惑着她踏入无间地狱。 “Tom,我没有躲着你,只是来到新环境,有些不习惯而已。”汪姿妤把所有暧昧的气氛驱散,脸上熟练挂起假笑。 “我需要时间适应,并不是讨厌你。”汪姿妤默默拉开距离,不动声色给自己争取喘息的空间。“比如这个距离,我就需要适应,在中国,好朋友是不会贴的这么近的。” 好朋友?这是把自己那句暧昧的喜欢按进了安全线内? Tom笑了一下,“真的吗?” “真的。”汪姿妤边说边竖起三根手指,眼神无比坚定,“以上帝的名义起誓。” 反正她又不信上帝,骗了就骗了。 Tom一动不动盯了她半晌,盯得汪姿妤有些发毛。 “好吧。”他忽得向后一靠,整个人大剌剌瘫在真皮靠背上,语气散漫慵懒,“那以后我们多相处相处,这样你会适应的快一些。” …… 汪姿妤瞬间如鲠在喉,本来是想给自己找个理由合理化躲避行为,结果这家伙竟然见招拆招进一步压缩了自己的个人空间。 偏偏她又不能说不。 …… 看来这厮不仅浪荡,而且阴险。 “Helen,你不愿意吗?难道说刚刚都是骗我的?” 很好,竟然还追着自己不放! “没有,只是觉得自己还是会不习惯。” 罪魁祸首进一步拉近了距离,扭头俏皮地对她眨了眨眼。 “没关系,你会习惯的~” 浪荡的尾音让汪姿妤恨不得伸手拍死他。 车停了,司机下车打开后车门。 Tom长腿一伸踏了出去,站在车门边,对汪姿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被克莱尔少爷这么绅士的对待,汪姿妤没有感到一点荣幸,她也起身下车,对着旁边的Tom轻声说了句谢谢。 接着两人并肩朝着大门走去。 汪姿妤有些疑惑,这里跟她想象中的咖啡厅完全不同。 没什么人,也没什么交谈的声音,抬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地面上都铺着纹路复杂的地毯,头顶的水晶灯看着比她整个人都高,纷杂的水晶吊坠垂下,反射出点点星光。 汪姿妤的第一感觉,这地方一定很贵。 身穿制服的男侍者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喊了Tom一声,便把他们引上了二楼。 打开包房们,里面已经坐了两个男生。 一个红发少年,梳着背头端坐在桌前,专心致志看着电脑。 一个棕色卷毛,乱七八糟瘫在丝绒沙发上,全神贯注手上的PSP。 看见他们进门,两人也只是抬眼跟Tom打了声招呼,全然掠过了她。 “菲林、谢尔,这是Helen,我们负责数据处理的组员。” Tom开口,终于让两人把视线移了过来。 “亚洲人,是很适合做这个。”红发少年开口,是掩饰不住的傲慢与偏见。 棕发卷毛更是讨人厌,对着Tom挑眉,“这活随便找个助理就做了,怎么偏偏加进来个她?” 这是在说她来路不正。 汪姿妤瞬间觉得Tom眉目和蔼了起来,跟这两人比,Tom简直算得上可爱。 “菲林、谢尔,对女士放尊重些。” 饶是知道旁边的人话里没多少真心,汪姿妤还是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这句话格外的动听。 红毛听见这句话,皱起眉头,棕毛更是笑的非常不屑。 汪姿妤抬脚走到了棕毛旁边,俯身对着躺着沙发上的少年伸出手。 “你好,我叫Helen,初次见面,希望我们能一起把这个项目做好。” 棕毛看了看她挂着假笑的脸,再看了看手,敷衍地握了一下。 “谢尔。” 汪姿妤没有跟他计较,转身正对红发少年,“那你就是菲林吧。既然介绍完了,我们就赶紧步入正题,沟通完进度做完后续规划,我们也就能早点分开。” “看起来您二位都很忙,我们还是尽量少浪费些时间。” 汪姿妤说的谦逊,语气却不卑不亢。 两人听完,虽还有些不情愿,却还是正了面色,围在圆桌前。 这女人的话让他们本能的不舒服,却又挑不出毛病。 只有Tom站在门口,微微眯起眼睛。 酒会 回到房间后,汪姿妤一把扑倒在了软软的床上。 那两个眼高于顶的小子当真是没有一点教养,特权阶级的优越感熏的她简直想吐。 相比而言,Tom待人接物体面多了。 真是全靠同行衬托。 她深深叹了口气,抒发以后还要跟这两人接触的郁闷。 没办法,她真需要能申请大学的项目,所以只能捏着鼻子做下去。 老天爷,能不能等做完项目劈那两个傻逼两下,或许让他们倒霉倒霉也行… 汪姿妤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打开门,没看见人,只有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躺在地上。 回房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钢笔。 钢笔下压着纸条,汪姿妤定睛一看,上面写着抱歉,落款Tom。 怎么办,是收还是不收? 汪姿妤想了想,拿出手机,打开购物网站。 Tom此刻正靠在椅背上思考。 本来今天是想在汪姿妤面前刷好感度,现在感觉没什么成效。 菲林和谢尔是他精心挑选的,大财团当家人的私生子,有财富、却没被培养过,傲慢、无理,用来衬托自己正合适。 今天按原计划,自己应该在汪姿妤被两人说的下不来台时为她解围,突出自己同样身为富家子弟的不同,用大方温柔的举止,让汪姿妤对自己改观。 没想到她自己大大方方揭过去了,还暗暗阴阳了那两个蠢货一把,根本没给自己发挥的空间。 那两人也是蠢的名副其实,连讽刺都没听出来,没有当场发作一番,让他英雄救美。 害得他只能回家后装把绅士,送礼赔罪。 Tom整个人陷进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一双笑眼里满是冰冷的算计。 拿下汪姿妤的难度比他想象中的大,还需要多费心。 不过,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他很久没有这么兴奋了。 第二天,汪姿妤破天荒约Tom去花园。 还是那个熟悉的角落,汪姿妤把钢笔还给了他。 “Tom,这支笔太贵重了,我们是朋友,我不能收。” 这下Tom是真听不懂了,这前后有什么逻辑关联? 看着掌心里的盒子,他罕见地皱起眉头。 汪姿妤主动约他,他还以为是态度松动了,来之前还有点兴奋。 结果一见面二话不说就把礼物还了回来,什么意思? “为什么?”百思不得其解,他直接张口讨要答案。 “你不用为那两人感到抱歉,我们是朋友,我不会因为他们迁怒于你。” 汪姿妤昨天想通了,她不知道为什么Tom逮着她不放,但既然已经躲不开了,就以朋友为界保持安全距离,只要守好界限,也能独善其身。 “这只钢笔太贵重了,我负担不起,所以我不能要。” 她昨天查了,这支笔要一万刀,知道价格的瞬间,她差点没拿稳,连笔带盒子摔到地上。 这玩意儿她可无福消受,拿人腿短吃人嘴软,这负担可太大了! Tom还是没听懂,怎么有人收到贵重礼物还不开心。 “不需要你负担,这是我的心意,你收下就好。” 女孩儿扬起了脸,一双冷情的眼就那么看着他,口齿清晰说的坚定。 “我们是朋友,是平等的,不能接受过多的馈赠,这会让我们的关系变得不平衡。” 平等? Tom脑子空白了一瞬,沉默着看着汪姿妤。 风吹的蔷薇叶窸窣作响,Tom眼神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收下了礼盒。 “Helen,我明白了,那作为朋友,明天要不要一起在这里做功课?” “我很久没在花园看到你了,钢笔你不要,秘密基地分你一半总可以吧。” “Helen,你躲了我那么久,我很伤心…” Tom声音委屈,嘴角下撇,看起来很伤心。 …… 这小子学的真快啊。 汪姿妤又一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都有点欣赏Tom了,从没有人让她吃过这么多闷亏。 “好,明天一起。” 她听见自己说。 Tom回到房间,脑子里汪姿妤那句平等不断盘旋回想。 平等? Tom忍不住笑了出来。 天真的女孩儿。 他好像知道,这个游戏该怎么玩儿了。 之后一段时间,两人的关系一日千里,终于亲近了起来。 汪姿妤挂着假笑,耐心陪少爷玩朋友游戏。 Tom心有成算,等着汪姿妤一步步走进他掌心。 这对表面朋友,竟意外的和谐。 这番和谐持续到了夏末,花园里的芬芳渐渐走向衰败。 香槟色的灯光映出大厅中散乱的人影,酒液敲打高脚杯的声音混着悠扬的古典乐在空气中回响,侍者拖着酒盘在人群中穿梭,为身着华服的贵妇人与她们的丈夫服务。 这片优雅的喧闹不属于汪姿妤,此时她正在二楼的角落躲清静。 面朝花园的阳台出奇的安静,晚风带来花的气息,汪姿妤无暇欣赏,专心致志沉迷于电脑幽暗的光。 一楼太吵了,难以集中精神,汪娟把她带到了这里,说是少有人来,让她再这里学习。 高中的课业还是有些难度,想要申请好大学,她的绩点必须达到4.0。 所以说,现在的每分每秒,都弥足珍贵。 尊贵的Tom少爷也不轻松,正带着一位身影同样高挑的黑发少年闲庭漫步。 少年名叫陆予琛,跟他同龄,香港移民,家里做地产生意,算克莱尔集团的下游公司,每年Tom家都要给他家商场交一笔不小的数目。 安娜与陆夫人关系密切,经常来往,因此,Tom和陆予琛,也算是旧相识。 聚会开始后,安娜就把陆予琛交给了Tom,让他好好招待。 陆予琛觉得一楼嘈杂,让他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天。 Tom领着陆予琛慢悠悠地走在长廊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陆予琛没什么意义的话。 他跟陆予琛,实在没什么可说的。 陆予琛是家中独子,父亲是香港地产大亨,母亲是内地奶业巨头的大女儿。他生下来,就注定要继承家里的地产集团。 克莱尔集团规模虽百倍于陆家,但他不过是被排除在继承人之外的幼子,两人人生路径截然不同,根本没有什么可聊的。 身旁的天真少年还在喋喋不休自己的理想、抱负,或许是家里把他保护的太好了,他的说辞,幼稚的可怕。 Tom笑着回应他,心中却是无限的鄙夷,这种蠢货未来都能掌控集团,他到底差在哪了。 “Tom,你说最近提交的人权法案能通过吗?要是通过了,我们公司的新项目就不缺劳工了。最近人力成本太高,资金压力真的有些大。” “这我也不知道,泊斯,国会老爷的想法,谁都摸不清。”Tom笑着回应,心想,除非那些议员不要选票了,正式引入非法移民代替自家公民,是怕选区里的选民不反水吗?所谓人权法案不过是新兴势力的政治作秀,装装样子而已,到不了表决那一步就会被驳回。 “但是也不无可能,你们的新项目不在边境州,通过的概率还是很大的。”敏锐察觉到陆予琛情绪有一瞬间的低沉,Tom开口找补了一句。 “哪怕最后真的不通过,也可以找银行抵押贷款,你们集团的财务状况一直良好,很容易通过审批的。” 加州是硅谷的科技财团的地盘,想让他们的银行支持陆家这个保守党金主,不过是天方夜谭,但Tom还是跟陆予琛提了一嘴,要是后面真想不开去贷款,那就有乐子看了。 Tom想着陆家吃瘪的样子,嘴角的笑多了几分真情实意,回过头,却发现陆予琛已经停下了脚步。 他的视线直直看着出口,视线的尽头,是席地而坐的少女。 “Tom,那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答案 Tom看着还在敲击键盘的汪姿妤,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 “菲比的女儿。” “菲比?”陆予琛思索了一阵,脑海中终于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就是从前在我家做工的菲比?” Tom微微颔首,“是的。” 汪娟是被陆夫人雇佣来的美国,某次安娜去陆家做客,见汪娟十分投缘,便把她要了过来。 陆夫人喜欢嘴甜的人,雇佣大陆女工不过是想在异国他乡跟同乡诉说心事,但汪娟老实木讷,只会埋头苦干,陆夫人虽说不至于讨厌汪娟,但确实也不喜欢。 所以安娜一开口,陆夫人就把汪娟打包送过来了。 陆予琛记得汪娟,也不过是因为小时候被照顾过几次。 阳台边的女孩儿身形纤瘦挺拔,像是他家院里的湘妃竹,发丝在风中柔柔地飘扬,像是快要乘风而去。 陆予琛没想到,汪娟这种如土地般厚实沉重的女人,竟然有这么一个看起来轻盈灵动的女儿。 他正欲走过去打招呼,却被身后伸出的一只手拦住。 “她怕生,先别打扰她了。”Tom笑的暧昧,故意含糊自己与汪姿妤的关系,“刚刚还跟我发消息说在学习,我们就先别打断了。” “好吧。”陆予琛虽没有听懂言外之意,却还是乖乖下了楼。 把陆予琛送回了陆夫人身旁,Tom转身拿了几个点心,端着一杯低度数香槟,上了楼。 看着还在埋头打字的汪姿妤,Tom伸出手,轻扣她的额头。 女孩儿终于抬头,眼里是一目了然的迷茫。 “先吃点东西,今天的厨师是专程从巴黎飞来的,味道不错。” 说罢,他拿过电脑,把托盘放在了汪姿妤身前。 顺手拿过一只马卡龙,他亲昵地送到了汪姿妤嘴边。 “尝尝?” 汪姿妤没敢就着他的手咬下去,空出手从另一边接过马卡龙,才开始小口小口地品尝。 跟她以往吃过的美国点心不同,这马卡龙没有甜到齁嗓子,反而透着股烘焙和果酱的清香。 汪姿妤吃开心了,快乐的眯起眼,顺手从托盘里拿过鹅肝酱饼干跟惠灵顿小卷,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法国厨子确实可以,这点心真好吃到她心尖上了。 她吃的正专注,没有注意到从Tom手中接过马卡龙后,他幽暗的眼神。 汪姿妤吃东西很快,却不粗鲁,腮帮子跟仓鼠一样包着食物慢慢咀嚼,一鼓一鼓的,从上面看,有些可爱。 Tom静静等着她嚼完嘴里的食物,端过香槟递她到面前,示意可以润润嗓子。 汪姿妤摆了摆手,说自己不喝酒。 Tom也不勉强,拿过高脚杯,坐在她身边,一口一口抿了起来。 绵密刺激的气泡在鼻腔爆开,明明是令人迷醉的酒,却让他清醒了一瞬。 汪姿妤看他一副准备赖在这儿的样子,心道不好。 “你不下去社交吗?” Tom听着她的声音,没回头,只直直盯着楼下的花园。 “不了,太吵了,想和你一起躲着吹吹风。” 少爷撩人的话真是张口就来,汪姿妤皱了皱眉,继续道,“但你总要适应这些的,以后进了自家公司,也要社交应酬。” Tom这下终于回头看她了,眼神带着莫名的笑意,心思随着晚风一起沉醉。 她这是把自己当继承人了,Tom想。 眼前的女孩儿不知是胆子大还是真无知,对他们这样的家族,最忌讳的就是继承权之争,外人对此都是转移话题眼神闪烁,从没有一个人敢把这事提到台面上说。 就算是父亲对此,也不过是暗示敲打。就此而言,汪姿妤算得上是个勇士。 “Helen,我不需要学。” 明明被戳到要害,他却没有感受到难堪和疼痛,只放软了嗓子,温柔回答女孩儿的疑问。 楼下传来脚步声,是比尔带着不知是哪个集团的老总,在花园边走边聊。 他有着和Tom如出一辙的一头金发,在月色下吸引到了汪姿妤的注意。 Tom垂眸,这位才是需要学那些繁冗社交技巧的人。 他的大哥已经年近五十了,在集团深耕多年,从工厂到供应链,从终端到总部决策,每个环节都深度参与过,集团所有微小的都血管接到了他身上,他对每一寸血液流动了如指掌,别人根本插不进去。 比尔在集团多年,虽无功,但也无过,克莱尔扩张至此,不需要激进的开拓者,要的是稳健的守门人。家族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他才是继承人最有力的人选。 当然,Tom也知道,所以从两年前开始,他就放弃了所有手段,不再去做无用功。 只是今夜,或许是酒精上头,或许是兴趣使然,不知怎么地,他突然想知道,如果是汪姿妤,她会怎么办? 是继续去争?还是像他一样放手,尽情游戏人间。 这个女孩儿总是让他出乎意料,她会给出什么答案? Tom有些期待。 于是他看着眼睛还钉在比尔身上的汪姿妤,轻声问。 “Helen,如果你非常想要一个东西,但别人不愿意给,你会怎么办?” 汪姿妤甚至脑子都没动,脱口而出,“那就自己买。” 她又不是土匪,总不能抢别人的东西吧。实在想要就自己买啊,自己赚的钱换来的,拿到手里就是安心。 “自己买?”Tom听完,有些哑口无言。 听着很有道理,但又说不出的怪异。放眼世界,谁又能买下克莱尔集团? 他低头笑了笑,思绪却不自主蜿蜒到某个缝隙,他好像看到了某个狭窄的出口。 除非…… Tom不自觉地笑得更深,抬眼看着汪姿妤,发现她真是格外的有趣。 有趣的女孩儿还盯着楼下,她轻轻扯过Tom的衣袖,低头示意他往下看。 “我看了很久,发现那个人头发跟你很像,颜色深浅简直一模一样!” 柔软的心绪顺着风飘了过来,他无奈到。 “那是我大哥…” 蓝钻 一周后,汪姿妤班上来了一个转学生。 转学生长相不错,看起来是亚裔,头发打理地很精致。 他说自己叫泊斯,中文名叫陆予琛,希望和大家搞好关系。 汪姿妤抬头看了一眼,便低下头继续做题,时间宝贵,由不得她浪费。 等终于合上书本直起身来,才发现新来的转学生坐到了隔壁,撑着胳膊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没等她张口,对面人主动跟她打了招呼。 “你好,我是泊斯,可以交个朋友吗?” 那人长得不错,对长得好看的人,汪姿妤往往是包容的。 她双唇微张,“Helen。” “本名吗?”对方这句用的是中文。 “本名汪姿妤。” 汪姿妤最近有点烦,学习和生活都是。 学习上,新来的转学生不知怎么地一直缠着她,今天问她怎么解题,明天说要开学习会邀请她,后天又偷偷在她课桌里塞吃的。 这让她觉得很麻烦。 再说回生活,Tom那个大金毛,不知道怎么了,自从晚宴之后,也开始贴了上了。本来就难躲,这下更是缠人。 阿西,她可是要用功学习的人啊大佬! 唯一让人欣慰的,就是课题进程喜人,应该很快就能写进她的申请资料了。 又是一天放学后,婉拒了陆予琛一起学习的邀请,汪姿妤背起书包回到家,拿出电脑向花园走去。 这是她和Tom的约定,自从两人确定朋友关系之后,就开始一起在花园里做项目。 Tom已经在老地方等着了,远远就看到他单腿屈膝坐在地上,微微卷曲的金发在太阳下反射出柔和的光,额前一缕柔柔垂下,轻微遮挡住主人看向电脑的目光。 饶是再不情愿,汪姿妤也不得不承认,Tom生了副好皮囊。不似传统印象里欧美帅哥如雕塑般锋利的骨相,而是凌厉与柔和的相得益彰,是西方和东方审美都公认的美人。他那怕只松松坐在花丛里,就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 只可惜他为人浪荡,行动让人摸不着头脑,否则这样漂亮的人,汪姿妤还是很愿意跟他当真朋友的。 思及至此,汪姿妤拿出镜子,把嘴角的弧度调整的真诚又柔和,加速走了过去。 Tom听到了渐渐靠近的脚步声,于是把视线从屏幕中抽了出来,抬头看来人。 还是那个体面的笑脸,一如既往地虚伪。 他抬起身子,给汪姿妤让出一方位置。 女孩儿坐在了他旁边,衣袖微晃,传来一阵廉价的清香。 Tom侧过头,透过发丝的遮挡,看向她小巧的耳垂。 如愿看到了一点深粉色,他伸手从身旁摸出一个盒子,心中像是被微风拂过的湖水,乍起了柔和的波澜。 自那天晚上的阳台谈心后,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新奇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更加贴近汪姿妤,仔细琢磨这新奇到底从何而来?又能持续多久? 他喜欢这种新奇,连带着也喜欢带来新奇的人,想了很久很久,他在拍卖会买下了这个盒子。 而今天,他有话想说。 “Helen。” 等女孩儿抬头,Tom把盒子放到了她手中。 “打开看看?” 汪姿妤虽然疑惑,却还是听话打开了盒子。 那是一颗纯净的、毫无杂质的、剔透的蓝钻,在太阳下,闪的晃眼睛。 Tom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就决定买下了。 500万刀,换一颗他的眼眸,戴在汪姿妤耳垂上。 这笔钱不算小数目,他卖了点固定持有的股票才套出来。 而现在,他静静等着汪姿妤把与他瞳孔如出一辙的蓝宝石取出来。 汪姿妤迟迟不动,或者说不敢动。 这钻石的大小跟净度让她这个外行都感到咂舌,价格一定美丽到恐怖。 Tom把这个给自己干什么?汪姿妤惊讶的快要窒息,根本不敢想Tom的意图。 但现实由不得她逃避,一只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拔出了蓝钻,又慢慢拧下了钻石后的金属托。 那人靠了过来,熟悉的冷香又一次萦绕在她的鼻腔。 汪姿妤不受控地往后仰,想远离他越靠越近的手。 “Tom,这太贵重了,我说过的,我们是朋友,我不需要。” Tom像是没听见,单手从后脑勺固定住她的头颅,只留下一声轻声的,“别躲。” 银针穿过耳孔,在拧上金属托封住,就这样,蓝钻戴在了汪姿妤左耳上。 Tom满意地看着她耳边的那朵蓝,心脏突然失了一拍,像是缺少的一克灵魂突然归位,整个人要从此开启圆满的新篇章。 这钻石,好像原本就应该待在那里。 汪姿妤驱动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却被Tom抢先。 “Helen,这不是给朋友的礼物,先别急着拒绝。” “就像这个秘密基地一样,我们在这里待得够久了,我想,应该换个位置了。” 说罢,他把一抹金属光泽塞到了汪姿妤手心。 抛弃精巧的调情手段,第一次说这种话,Tom有些不太习惯。他顿了顿,稳住荡漾的心神,才继续到。 “这是三楼书房的钥匙,比起这里,还是书房更适合学习,不是吗?” Tom慢慢站起身,没有看见汪姿妤凝固住的脸色。 “今晚八点,我再书房等你。”说完,他大踏步离开,也不回头,留汪姿妤一个人呆愣在原地。 被留下的汪姿妤有点不知所措,她脑子里没有情人的旖旎,只有恐慌。 Tom隐晦地告白了。 剧情还是走向了她最想逃避的地方。 她不是傻子,自然能看明白Tom越来越暧昧的举止,她只是觉得不至于,Tom身边美女如云,何须来挑逗她这么平凡的女孩儿? 她不仅平凡,还寄住在他家里,Tom只需动动手指,就能掐断她们母女的经济来源。 他们拥有的筹码都不是一个量级,她没有本钱跟轻佻富少玩儿爱情游戏。 所以她本能地逃避最坏的结果,暗示自己那些所谓的暧昧只是她的自作多情,所谓Tom的追求,只是她多心而已。 而现在,远在天边的死神,赫然来到了眼前,赤手空拳地她要怎么与之搏斗? 耳垂的重量坠地她心脏沉沉,汪姿妤崩溃地捂住了脸,扛着情绪继续盘算。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向前或后退,到底哪个更有利。 她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入夜,整个庄园静寂无声。 Tom在书房坐到了十二点,脸色随着夜色越来越沉。 他从浓稠的黑暗里起身,渐渐显露出被阴影吞没的人形。 抬手看腕表,指针重合指向最中间。 半夜12点。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书房门,看见了放在门口的钥匙和钻石盒。 璀璨的蓝钻在月色下射出讽刺的光,嘲弄着Tom的眼睛。 他为了一个佣人的女儿,做到了这个地步,但那人还是没来。 比难过先来的,是强烈地羞辱感。 一只蝼蚁而已,就算特别一点,能被他看上也是滔天的荣幸,能让他花这么多心思,更应该感恩戴德。 而她是怎么回报自己的? 简直不识好歹! “呵。”腹腔抖动,Tom发出气愤又不屑的轻笑。 算了,也不是什么稀罕货色,太在意反而失了体面。 就这样吧,为此刻意针对太掉价了。 就这样吧,就当是逗了一只不会认主野猫。 就这样吧。 小鱼 大金毛Tom已经三天没出现在她面前了,汪姿妤对此很高兴。 跟她想得一样,Tom不会为了这种事为难她们母女,一来不至于,二来Tom没有那么喜欢她,还没到为了她能气急败坏的地步。 那天她想了很久,把所有选择推算了个遍。 要是答应了,就Tom的风流脾性,要么她强压着恶心忍出乳腺结节,要么Tom越看她越讨厌直接把她们母女踢出美国,和平分手的可能性简直无限趋近于0。 如果直接拒绝,那Tom把她当成一个屁放了的概率反而大一些。 而且,他表白的实在含蓄,就算拒绝了,应该也不伤面子吧。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不仅没有被扫地出门,还摆脱了大麻烦,她这么不识好歹,想必Tom以后都不会理她了。 想到这里,汪姿妤简直笑的藏不住。 “哎!”海惠碰了碰她的胳膊肘,眼里的八卦藏都藏不住,“陆予琛是不是在追你啊!”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把汪姿妤从美梦中泼醒了。 她差点把这茬忘了,班里还有个大麻烦等着她解决。 “没有吧,普通同学而已,不至于。”汪姿妤笑着搪塞。 “真的?我看他还挺殷勤的,长得也不错,真不考虑一下?” “海惠,我真的没空谈恋爱。”汪姿妤有些无奈,“你就别打趣我了…” “好吧好吧。”海惠也不再追问,挽起她的胳膊亲密到,“那恋爱的乐趣享受不到,我带我们古板的大忙人找点别的乐子。” 她拉着汪姿妤的胳膊,神神秘秘的。 “走吧。” 菲奥娜在学校发现了一只满月的小猫,海惠所谓的别的乐子,就是带她撸猫。 那是一只漂亮的长毛橘猫,被藏在体育馆后的灌木丛里。她们到的时候,天上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菲奥娜撑着伞,把小猫从纸箱抱到了怀里。 “你们来啦!”看见汪姿妤和海惠走过来,菲奥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跟她们展示胸前的小可爱。 “你们看,它真的好乖!”小猫趴在金发美女柔软傲人的胸脯前,毛茸茸的小爪子搭在紧身衣没有包裹住的圆润弧度上,圆圆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好奇地张望着新来的两人。 “它真的完全不抓人哎!我捡到它这么久,它从来都没有抓过我!”菲奥娜有些兴奋,话语间不知怎么的染上了骄傲的语气,好像这只猫是她生的。 海惠侧过脸,在汪姿妤耳边补充了一句,“给撸给抱给亲亲的好猫。” 接着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小猫罐头,故意伸到小猫面前,一点一点把易拉环慢慢扯开。 小猫趴在菲奥娜胸口的头颅瞬间挺直,眼睛直勾勾看着罐头,小脑袋扯着脖子往罐头上伸。 看着小猫注意力被别处吸引,菲奥娜不乐意了,开始谴责对方的无耻偷袭,“竟然带了罐头!真狡猾!” 海惠不知怎么调整的嗓子,竟然憋出了气泡音,“这叫有备无患,宝贝儿~” 汪姿妤看着这对活宝的样子,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她把手掌贴到了快把整个头埋进罐头的小猫身上,从上到下一遍遍捋毛。 小猫的毛发格外柔软,暖洋洋的蹭着汪姿妤的手心,让她觉得好像所有的压力与烦心事都随着这一下下抚摸流了出去,心重新被清空,轻盈地飘在身体里。 “确实好乖。”她看着还在努力狂吃的猫猫头,由衷的赞叹。 “它有妈妈吗?有没有大猫在附近?” 菲奥娜摇了摇头,“没看到,我捡到它的时候就只有一个,也没有发现别的大猫。” 说到这里,菲奥娜忍不住叹了口气,“可能是被抓到收容所了吧。” “那也不错,至少不用挨饿可以好好活下去了。” 菲奥娜脸色瞬间僵硬,海惠喂食的动作也顿住,两人同时转头看着她,表情是如出一辙的难以言喻。 “不是这样的,Helen。”海惠率先开口,“在收容所,到了时间没有被领养,是会被安排安乐死的。” 残酷的话语激地汪姿妤的心冷了一瞬,她以为美国这种国家,会更加人道一些。 但仔细想来,这种做法无疑是无可指摘的。机构没有财力和物力供养一直增加的流浪动物,政府的拨款与大众捐赠有限,每月只能供养那么多动物,又不能纵容流浪动物无限制繁殖破坏市容和生态,现在的应对方法,已经是最优解。 但这最优解,对于什么都不懂的小动物,确实是残忍了些。 三人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直到小猫终于吃的肚皮滚滚,喵喵叫着撒娇。 菲奥娜温柔的抚摸着小猫的脑袋,语气带着一丝悲伤,“也不知道我能留它多久,家里的狗很讨厌猫,我怕带回家它会被咬死。” 海惠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妈猫毛过敏,我也不能带它回去。” 汪姿妤无语凝噎,她自己都借住在别人家,哪来养宠物的资格。 天地静默,只有雨声与小猫舒服的呼噜声交喝,让人看不出此情此景的悲喜。 “那交给我吧。” 听不出情绪的男声在汪姿妤耳边响起,她一转头,看见了陆予琛的侧脸。 他就站在她身侧,弯腰看着菲奥娜怀里的小猫,不知听了多久,头发因为潮气柔柔的垂下,衬得眉眼更加柔和,因为脸的方位与汪姿妤的视线齐平,她甚至能看到他脸颊上小小的痣。 “我可以养它。”他伸出双手摊开,示意菲奥娜把小猫交到自己手里。 “那太好了!”菲奥娜开心地快要跳起来,“泊斯,你真的可以养它吗?” 陆予琛弯了眉眼,“真的,我会好好养它。” “那我们可以建个群聊吗?方便以后去看小猫!”菲奥娜立刻掏出手机,只等陆予琛一张口答应就拉群。 “当然可以。” 叮!不到五秒,资深网瘾少女就把陆予琛、海惠和汪姿妤拉入了群聊。 她摇了摇手机,对着陆予琛和汪姿妤笑的十分开心,“那谢谢啦,泊斯,你真是个善良的人!” 倒是身旁的海惠,看看汪姿妤再看看泊斯,眼神在两人间流转了好一会儿,赶紧拉着准备喋喋不休的菲奥娜走了。 “菲奥娜!我发现有东西忘在教室了!你陪我一起去。”一边找补着,海惠一边回头打辅助,“你们不用等我们了!等下直接回家吧!” 说完,就拉着一脸茫然的菲奥娜跑没影了。 空气静悄悄的,只有雨落到伞上的声音。 汪姿妤转过头,视线上移,看着已经站直身体的陆予琛。 “真的可以吗?” “真的可以。”陆予琛唇角勾起柔和的弧度,把小猫举到了汪姿妤眼前,“这么可爱的小猫,怎么可能让人不心软?” “更何况…” 他牵起小猫的一只爪子,在汪姿妤面前摇了摇,“你喜欢它。” 透过小猫毛茸茸的脑袋,汪姿妤看到了陆予琛亮晶晶的笑眼。 心以能感受到的速度慢慢软化,让她有些无可奈何。 她只能在脑海里叹了口气,默许又一个人走进她的安全地带。 “好吧。” 陆予琛抱着小猫,走进一条小路,打开隐在街边的一辆车,坐了上去。 车辆启动,陆予琛翘起二郎腿,看着小猫在真皮坐垫上撒欢。 脑中继续回味他出现的一瞬间,汪姿妤不自觉瞪大的眼睛。 能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陆予琛很是满足。 空虚是富少的通病。 就像Tom一样,乏味充斥着陆予琛的生活。 他是家中独子,陆父陆母对他管教虽严,物质方面却是有求必应。 得到的太轻易,某种方面来说,会大大减弱拥有的满足感,所以他也像众多二代一样,浑身充满着欲望被满足后的倦怠感,快乐阈值高的离谱。 但又与Tom不同,他有着身为继承人的压力,周围无限的期望让他的生活多了一种厚重感。 每天一睁眼,脑子就被公司的各种信息塞满,有时却是会被压的头痛,所以他无条件向往一切轻盈的东西。 遇见她前,陆予琛正被公司的资金压力压的喘不过气来。 那天看到汪姿妤坐在阳台上,裙摆被风吹的飞扬的样子,简直轻盈地不像话。 那是一种感觉,少女飘然欲仙,像是可以带走一切沉重。 他沉醉在这种感觉里,等再回神,自己已经糊里糊涂办了转学,坐到了汪姿妤身边。 等相处起来,他发现汪姿妤的灵动处处透着一个稳字,让人神清气爽,却又不像风一样飘忽不定。 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种人,让人不自主地想靠近,好像站在她身边就能心安,就能吹散所有的不快。 陆予琛好像找到了尔虞我诈生活的出口,汪姿妤情绪直白地甚至到了鲜明的地步,在她身边,自己能卸下所有伪装。 没有算计,没有带着目的的靠近,她就那么坚定地看着自己的目标,目不斜视的往前跑。 说实话,陆予琛羡慕她的纯粹,羡慕她一往无前,不左顾右盼瞻前顾后的勇气。 那是一种坚定的力量。 天生吸引他这种做决定要耳听八方的人。 陆予琛回神,突然抓起了安稳靠在他腿边的小猫。 距离慢慢拉近,他的鼻尖蹭到了小猫湿漉漉的鼻子。 情绪变得立体鲜明,他抱着小猫乱蹭,蹭的小猫喵喵叫。 “就叫你小鱼吧。” 脑子又自动浮现汪姿妤的脸。 小妤,小鱼。 可爱的名字。 靠近 学校午间,学生们要么去食堂买午餐,要么找个草坪吃家里带的饭,一个一个接连离开了教室。 只有婉拒了菲奥娜和海惠的汪姿妤、和邻桌的陆予琛,还死死钉在教室。 汪姿妤看着旁边还把头埋在桌子上的人,轻轻叹了口气。 今天陆予琛气压很低,情绪肉眼可见的失落,平常看着她殷切的目光都消失了,让汪姿妤很难不注意到。 如果是昨天之前,汪姿妤才不会管陆予琛的异常。 但现在不同。 因为这个男孩儿,他善! 能收养流浪小猫的能是什么坏人?更何况这善事还跟她有那么一点点关系。 没办法,汪姿妤也善。 所以汪姿妤认命地掏出汪娟给她准备的餐盒,拉开椅子坐到了陆予琛对面。 她轻轻敲了敲桌子,等着陆予琛慢慢苏醒。 接着把餐盒里的法棍掰成两半,给水果插上小叉子,对着眼神迷茫的陆予琛温和到,“下课了,吃点东西吧。” 因为心疼她学习辛苦,汪娟给她准备的午餐不可谓不丰盛,肉蛋菜水果样样俱全,陆予琛这小子今天真是赚到了! 汪姿妤下定决心,陆予琛要是敢对她娘的用心大作挑三拣四,就立刻流放三千里,逐出安全领域! 幸好陆予琛还有点眼色,愣了两秒后,默默拿过塞料塞得快要爆的法棍吃了起来。 昨天安顿好小猫后,陆予琛路过阳台,听到了父亲打电话。 还是资金周转的问题,其实对企业来说很常见,只是不知为什么,这次好像格外难解决。 他沉默的听完了全程,在父亲揉着眉头转身后,主动走了上去。 “爸,银行还是不愿意贷款吗?” 陆父看见他,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是我该操心的问题,你先做好自己的事!”或者是太过烦闷,陆父有些暴躁。 他直接略过陆予琛,抬脚走了出去。 留陆予琛一个人在阳台站了很久很久。 拥有的越多,就越害怕失去,父母的隐瞒,更让陆予琛惴惴不安。 他不明白,同为家庭的一份子,无可争议的继承人,父亲为什么不愿意跟他说。 奈何陆父的权威在陆家是不可撼动的,就算再不理解,他也只能憋在心里。 陆予琛抬眼,看着对面吃东西吃的眯起眼的汪姿妤,突然好奇,汪姿妤这样的普通人家,跟父母是怎么相处的。 “小妤,你爸妈有烦心事的话,会跟你说吗?” 汪娟吗?汪姿妤脑子里浮现出那任劳任怨的身影,摇摇头。 “不会。” “哪怕让你特别担心,也不会告诉你吗?” “那我都知道了,就肯定会跟我说,不说我也会追问到底。” “不会说是大人的事让你别管吗?” 汪姿妤敏锐地摸到了症结,这是跟家人闹矛盾了。 竟然还会因为这么个事闹矛盾,估计家庭应该挺幸福的。 汪姿妤想起了自己异国打工十几年的妈,爽完就跑的生物学父亲,病弱的姥姥,老实的舅泼辣的舅妈,跟曾经被霸凌的她,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她真的很想说句没有给你们这群幸福逼当树洞的义务。 但话又说回来,陆少爷虽然有点何不食肉糜,但为人还是没的说,老有爱心了。 汪姿妤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张了口。 “要是她不愿意说,我也没办法,这是个人选择,我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想说的都说出来,让自己不后悔就够了。” “这样吗?”是可以把所有都说出来的吗?不用担心不妥,不用担心父亲对自己失望吗? 陆予琛有些踌躇,这建议对他来说算新奇,但算不上有用。 他有些失落。 看着陆予琛又沉进阴影里,汪姿妤忍了又忍,还是决定最后开口劝劝。 “陆予琛,你知道做事事倍功半的秘诀是什么吗?” 陆予琛抬起头,眼里还是一片茫然。 “心态!” 听起来是句废话,但汪姿妤说的坚定无比。 “在国内的时候,我的英语成绩不算顶尖,直到有次联考卷出题不太合理,难度太大,大家成绩都退步了,我反而更进一步,英语考了年级第一。” 她眯起了眼,故作玄虚到,“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陆予琛摇摇头。 不知道就对了! “因为他们第二天还要上课,但我觉得有些累,自作主张给自己请了假!” “卷子真的很难,但我一想到明天就能解放,心情大好,劝自己这门考完就结束了,硬是忍着仔细看完了每道题。而我的同学们没有,他们提不起兴致在考场钻研,所以团灭!” “当一个人有指望了,拥有好的心态,面对难题和困难,会有无限的意志和勇气去克服。” “但是陆予琛,你知道吗?你现在太阴沉了,如果我是好运气,我也不会光顾你!” 汪姿妤忍着肉麻讲了一大通,自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一抬头,答应对面无动于衷。 陆予琛照旧神色恹恹,敷衍的明显。 “我知道了,我再想想。” 汪姿妤顿时生出一股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自己好不容易发一次善心,竟然被这样应对。 估计是陆少爷人生浅薄,听不懂自己的警世箴言。 汪姿妤心想。 反正肯定不是自己说的不好。 晚上九点,陆家庄园里,陆予琛徘徊许久,还是敲响了父亲的书房。 烂办法也是办法,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进来。” 陆予琛推开门,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在跟陆父对视时,忘了个干净。 “有什么事?”明明是疑问句,陆父的语气却格外严厉。 陆予琛几欲张口,却还是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陆父看不得他磨磨蹭蹭的样子,眉头一皱,“没什么事就出去吧。” 不知怎么地,陆予琛突然想起了汪姿妤的那句让自己不后悔就够了,突然胸腔充满了勇气,踏步上前。 “爸,我想知道公司资金链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如果你真打算把公司传给我,就没有瞒着我的理由,让我早点接触业务了解现状,不是更好吗?” 陆父眉头皱的更紧了,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不知怎么,陆父眉头突然展开,竟然笑了出来。 执掌企业,最重要的是有自己的决断。 有决断才会坚定,不会被身边人的人云亦云带进沟里。 从前陆予琛犹犹豫豫,没有决断的勇气,只会看着他向他求助,而自己只要一皱眉,他就会乖乖闭嘴。 儿子听话是好的,但作为继承人,如果畏惧所谓的权威,难当大任。 而今天,他终于从儿子身上看到了他从前的影子。 陆予琛被陆父突然的笑震的有些发蒙,还在迷惑中,就听见了陆父带着笑意的声音。 “明天我让秘书把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送你一份,你好好研究。” “加州的地是批下来了,但是没有银行贷款给我们进行建设,估计是硅谷那几个跟我不对付的跟银行打了招呼,他们是加州银行的大储户,有些难办。” “你回去想想有没有什么对策告诉我。” …… 陆予琛听的心脏砰砰直跳,直觉告诉他,今晚,他迈了一大步。 追求 zуuzнaiwu.c oм 第二天,陆予琛可谓是容光焕发。 看的汪姿妤以为他昨晚上吃千年人参了。 汪姿妤低头写题,但旁边过于热切的目光实在让她难受。 忽略吧,鬼知道他发的什么疯。 一道阴影笼住了她,一抬头,陆予琛拿着一个盒子站在她面前。 盒子打开,是一块手表。 “谢谢你昨天开导我,这是礼物。”陆予琛笑着把盒子往前推了推。 “不用了,能帮到你就好,收礼物反而显得功利。” 汪姿妤没什么情绪,这表一看就很贵,怎么说也的有一千美金,收了她良心不安。 可惜汪姿妤是个不懂奢侈品的土包子,这块儿红金镶钻的表属于查理米尔,报价比她想的还要多两个0再乘3。 陆予琛听她这么说,也没有坚持,把表收了起来,接着手撑在她两侧,低头看她。 “汪姿妤,我可以追你吗?” 汪姿妤感觉自己耳朵好像幻听了,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陆予琛看着她迷茫的眼,头越来越低,表情认真凝重。 “汪姿妤,我喜欢你,你愿意,给我个机会吗?” “啊!”旁边传来一声惊呼,汪姿妤都不用细想,肯定是海惠这个听得懂中文的。 …… 这还是个打直球的。 感觉被恩将仇报了。 汪姿妤抬头,眼神好像能洞穿人心。 “就因为我昨天讲的几句话?” 陆予琛好看的眉眼凝着光,其间真诚简直要灼伤她,坚定又恳切。 “不止,还有一见钟情。” 陆予琛的目光让汪姿妤突然有了躲避的冲动,她低头看着手上的笔,摒着气对陆予琛说了句,“我劝你不要白用功。” 头顶传来的声音带着无法忽视的笑意,尾音上扬的语调好像能把人的心尖掂一掂。记住网址不迷路wōō14.c ōм “那就是我可以追你了?” 汪姿妤头埋的更低了,“没用的。” 那轻笑像是从云里飘来的,让人迷迷糊糊蒙在雾里。 “那就是可以。” 陆予琛是个行动派,说追就追,还是中西结合的流派。 有课桌里随机刷新的小点心,有突然间出现在课本里各种各样的活动邀请,到现在,竟然拿着小猫作饵,每晚发照片引诱她。 “小鱼,告诉对面的小妤,你和哥哥都很想见她好不好?” 视频里的小猫哪里会说话,只会对着镜头仰着萌脸喵喵喵。 “是吗?小鱼也觉得她狠心啊,真的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吗?把软软的肚皮给她摸,也不愿意见一面吗?” 视频里的男声边说,边把小猫放到自己肚子上,衣摆被猫咪蹭的撩起,漏出一小片结实的腹肌。 不得不承认,他练的确实不错。线条清晰轮廓分明,弧度内收,漏出一点比全脱了还诱人。 但此子心机太重,断不可留! 汪姿妤啪一下关掉了手机,不再理会发来的任何消息。 手指轻点键盘,发送。 课题组数据就传了出去。 话说Tom这人虽然情感史乱成一团,公私分明做得倒是很好,课题进展的很顺利,也没有为难她。 想到此处,汪姿妤竟然对Tom少爷生出一丝感谢…… 等课题做完,就此别过吧,少爷,祝福您开心。 汪姿妤双手合十,十分真诚。 学校有了新活动,午餐男孩儿。 所谓午餐男孩儿,是个公益项目,拍卖与班级男生共进午餐的机会,所得款项学校会全部捐出去资助孤儿院。 洋玩意儿真新鲜啊。 汪姿妤明显感受到,老师宣布消息时,旁边人的眼神差点把她烧穿。 等她上完厕所回来时,课本里多了张纸条。 【选我吧^_?☆】 汪姿妤只看了一眼,指尖用力,把字条撕成了碎片。 午休她在草地上吃午餐,餐盒里突然多了一颗草莓,接着是一声可怜又带有期待的,“选我吧。” 汪姿妤起身就走,惹不起她躲得起。 晚上,视频里的小猫爪子被人捏着,像招财猫一样摇来摇去。 “选哥哥吧,小妤姐姐,选哥哥吧,哥哥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手机瞬间熄屏,汪姿妤把它丢在床头,蒙着被子睡觉。 熬到周五,汪姿妤被海惠拉着去看篮球决赛,两人竟然还坐到了第一排。 菲奥娜作为拉拉队员,惊艳出场,表演专业又难度大,什么“金字塔”、“托举”、“劈叉跳”看得汪姿妤之间惊掉了下巴。 选拉拉队员到底什么标准,超人吗? 音乐结束,拉拉队退场,汪姿妤想要离开,硬是被海惠按了下来。 篮球决赛,是他们学校对阵隔壁学校。 队伍刚出场,汪姿妤就注意到了队伍中间的陆予琛,看着块儿也不大,竟然能进校队。 注意到她的视线,场上的人竟然俏皮地对她眨了眨眼睛。 …… 汪姿妤对篮球不太懂,只会看计分赛和进球。 哪怕她这个门外汉,也看出了这场比赛的焦灼。 两边比分拉不开距离,要么都不进球,要么刚进了就被反超。 旁边海惠把她的手捏地越来越紧,菲奥娜漂亮的金脑袋也从出入口偷偷探了出来。 突然一下,周围发出了惊人的尖叫声,海惠激动地站了起来,汪姿妤往台上一看,原来是对方球员把陆予琛直接撞在了地上。 “一看就是故意的!为什么不罚球!”周围的人群情激愤。 “对面就是看陆予琛进球多,想把他撞下场!”海惠更是气的跺脚,声音更是咬牙切齿。 哨声响起,中场休息开始了。 海惠硬把她拉去了场边,给队员加油鼓气。 汪姿妤看着陆予琛,有点别扭。 “没事吧。” 摊在地上的男孩儿看见她来了,竟然挤出了一个笑容。 “没事。” 汗水把他的头发完全打湿,他向后一捋,形成了一个背头,更称地他眉眼英俊。 肌肉因为高强度运动充血,足足大了一圈,线条更加分明。 明明是清俊的长相,此刻却多了几分野性。 汪姿妤垂下眼,轻轻说了句。 “加油。” 男孩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含着笑重重点头。 “嗯!” 很快,中场休息结束,比赛又陷入胶着。 陆予琛跟几个前锋连续进了几个球,却因为队友防守不当被反超。 眼看比赛就剩几分钟,计分赛定格在了72比73。 汪姿妤身边的海惠简直不敢看了,后半场坐到她们旁边的菲奥娜更是捂住了眼睛。 时间还剩一分半,怕是无力回天。 拿到球的陆予琛不经意瞟过来一眼,正好跟汪姿妤对视上。 他转过头,运球,从中场开始往前扑。 30秒。 他穿过几个前锋,汪姿妤甚至能看到大朵大朵的汗水从他身体边缘撒到地板上。 20秒,几个中卫想抢球,被他躲了过去。 10秒,陆予琛被后卫拦住,根本靠近不了三分线。 9秒,他从包抄中一跃起身。 7秒,球从他手中抛了出去。 6、5、4、3、2…… 计时器停止的前一秒,球撞进篮筐。 三分! 终场哨响彻整个体育馆,比分定格在75比73,周围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呼喊,海惠和菲奥娜甚至一人举起她的一只手,带着她欢呼。 陆予琛的队友一拥而上,拉着他高高抛起又接住。 渐渐呼喊声平息,颁奖仪式开始。 陆予琛拿到奖牌和奖金,等颁奖嘉宾刚离开,就走下领奖台。 他卸下奖牌,连着奖金一起拿在手里,直直向汪姿妤走来。 “选我,可以吗?” 他将奖牌递过来的动作堪称虔诚。 周围迸发出尖叫,全场再次沸腾。 或许是氛围到了,或许是热血上头,也或许是他那双不安的狗狗眼过于真诚。 汪姿妤看见自己伸手接过奖牌奖金,用自己都没听过的轻柔嗓音。 “好。” 反应 拍卖日,男生们身着西装,提着篮子站在讲台。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穿上西装,班里那些歪瓜裂枣看起来也像个人样了。 而陆予琛本就貌美,现在打扮了一番,贴身的马甲勾勒出有力的窄腰、笔直的西装裤贴着翘臀和长腿,显得他更是出众。 汪姿妤手拿他给的四百美元奖金,准备竞标。 她问过了,往年最好也就两百美元,这些钱绰绰有余。 她的生活费可是精打细算的,不会分给这种无意义的事。 幸好给的奖金还算多,不然她早还给陆予琛了。 等了又等,前面几个都在十美元内被拍下。 终于轮到陆予琛。 汪姿妤准备给陆予琛个面子,起步价跳过一美元,直接提到一百。 “一百一。”有人举牌。 意料之外,陆予琛这种好货,一百元拿下不现实。 “一百五。”汪姿妤举牌。 “两百。”前面突然伸出一只手。 现在高中生都这么有钱吗?五十五十的提价? 陆予琛在讲台气定神闲,面带微笑看着她。 “三百。”汪姿妤霸气侧漏,冲冠一怒为蓝颜。 “四百!”一声大喝打破了平静,汪姿妤跟陆予琛志在必得的神色瞬间变了! 陆予琛的嘴角一下弯了下来,看着好不可怜。 汪姿妤被他看的难受,犹豫了半天,终于咬着牙举了牌,“四百零一!” 旁边的海惠瞬间把头埋到了桌子底下,整个人在发抖。 汪姿妤知道她是笑的,但不准备跟她计较。 海惠这个小洋人,怕是连悯农的内容都忘了,当然不懂她的节俭。 陆予琛脸色好看了一瞬,只是不知为什么,竟然带点红。 “四百五。”又有人悠悠举牌,声音慵懒。 这下陆予琛脸上的红变成绿的了,表情肉眼可见的惶恐,盯着她害怕的不像话。 到底谁在砸她场子!汪姿妤不懂声色地向前看去,看看到底谁这么没眼色。 棕色卷发,古铜皮肤,长长的睫毛勾勒出一个印度女孩儿的模样。 哦,那没事了。 汪姿妤像个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卸下所有气愤。 人家跟她作对是可以理解的。 印度女孩儿叫玛莎,汪姿妤确定,她举牌不是因为喜欢陆予琛。 是因为她一来,就把人家常年霸占的班级第一抢了。 众所周知,中国人和印度人,分别是东亚和南亚小卷王,在各国的教育体系打得难舍难分,当然,她俩也不意外。 但她毕竟是从家乡小衡水来的,而玛莎据她所知是二代移民,哪儿见过印度国内教育的残酷,多少被美式教育软化了些。 所以被她超越,倒也正常。 但她也理解,当了那么多年第一,多少有点傲气,人家一不霸凌二不暗中使绊子,就这么真刀真枪明着来,真的正常。 只是现在,玛莎出到了四百五十美元的高价,她该怎么面对。 四百五十美元,都能在美国买个苹果手表了。 汪姿妤纠结,真的纠结。 她越纠结,脸上就越面无表情,看的陆予琛真的害怕。 班主任开始倒数。 “四百五十美元,一次。” 恐惧明晃晃写在了陆予琛脸上,汪姿妤甚至能听到他心里那么大声的不要。 “四百五十美元,两次。” 恐惧变成了委屈,汪姿妤感觉他可能都红了眼眶,快要哭出来。 班主任拿起小木锤,“四百五十美元…” “五百!” 阿西!她还是太善了! 与她的咬牙切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陆予琛眼里射出的亮光。 玛莎应该没准备那么多钱,放弃了竞标。 最终,汪姿妤以五百美元天价拍下了陆予琛,虽然她表面波澜不惊,其实内心已经在流血。 浑浑噩噩听完后面的拍卖,汪姿妤沉浸在自己要倒贴一百美元的噩耗中无法自拔。 终于等到午餐时间,陆予琛迫不及待走到她面前,从篮子里拿出菜肴。 牛排、甜点、炒饭炒菜,一应俱全。 他眼睛亮亮的,切好牛排,等着汪姿妤品尝。 汪姿妤面无表情,插起一块儿牛排就往嘴里塞。 “好吃吗?”陆予琛期待的看着她。 她面无表情的点头,七百块人民币,能不好吃嘛! 看她这样,陆予琛反而别扭了起来。 “剩下的一百块,我会补给你的,别担心。” 她在意的这么明显吗?听到陆予琛说会补给她,汪姿妤发自内心地觉得牛排好吃,她努力绷住表情,阻止自己笑出来。 “超出预算还愿意帮我,是不是表示,你开始愿意接受我了?”陆予琛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这下汪姿妤笑不出来了,“不是。” 轮到陆予琛浅笑了,“我觉得是。” 刚刚在学校受完暴击,生活在家里又给了她一记重拳。 不见踪影的Tom回来了,跟一个女生亲的忘我。 你问她怎么知道的?因为两人就靠在她窗外互啃。 汪姿妤真难受了,真切的体会到了寄人篱下的感觉。 Tom的新女伴是纯种亚裔,有着跟汪姿妤一样的黑发黑瞳。 或许他对汪姿妤的在意,只是脑海中的战利品陈列柜中,缺了一双黑色的眼眸。 于是在聚会看到这个女孩儿的一瞬间,他就决定出手了。 事实证明,他的技巧仍然有效,不过几日,女孩儿就接受了他。 比汪姿妤容易的多。 女孩儿文静、害羞、经不起他的挑逗。 每每看到她那升起红晕的脸颊时,Tom总觉得有些不对。 不对在哪? 他清楚的知道,不对在她不是汪姿妤。 但那又怎样?Tom不想妥协。 或许只是不够了解,相处久了,可能就对了。 截断汪姿妤一个月,Tom鬼使神差地,把女孩儿带回了家。 他把她带到小花园,不再隐蔽在蔷薇花墙或者凉亭下,而是直接把她压在了墙上。 旁边,就是汪姿妤大开的窗户。 不经意扫一眼,透过飘动的纱帘,Tom看见了影影绰绰的人影。 他收回目光,盯着女孩儿的唇,狠狠亲了上去。 粗暴的吻让女孩儿止不住的闷哼,Tom没有吞下这些呜咽,放任它溢了出来。 瞳孔在眼眶滑了一圈,瞥向漏出一角的纱帘。 他很想知道,房间里的汪姿妤,是什么反应。 “Tom…慢点…你怎么突然变得好粗暴…” 女孩儿气喘吁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视线。 双唇分离,Tom故意用柔软到能化水的嗓音哄着女孩儿。 “因为太喜欢你了,宝贝。” 女孩儿偷偷瞟了一眼窗户,声音羞涩中带着忐忑,“那个房间了真的没人吗?我们不会被人听见吧…” “没有人,或者说难道宝贝希望有人在,来听我们做爱?” 他没有收敛声音,说的暧昧缱绻。 女孩儿羞愤地用手锤了一下他的胸膛,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希望他闭嘴。 他却伏下身,贴在女孩儿耳边淫荡又黏腻,“好可爱,宝贝明明是在怪我,怎么让我看硬了?”说罢,他挺起鼓胀的下身,朝女孩儿腿间顶了顶。 “因为你下流…!”女孩儿看着Tom那多情的眉眼,明明是斥责,却软的像调情。 Tom努力集中注意力到女孩儿身上,俯身舔了舔她的耳朵。 “那就在这里好不好?” 女孩儿犹豫良久,终是红着脸点了头。 右手伸进腿间,扯掉了濡湿的内裤。 冲进去的瞬间,Tom再次向房间内看去。 此刻空无一人。 “怎么了Tom?” 软甜黏腻的声音传来。 Tom垂下眼眸,掩去一瞬间翻涌上来的冰冷。 “没什么。” 接着传来的,是暧昧的水声和甜腻的呻吟。 派对 绞尽脑汁把眼神担忧的母亲糊弄走,汪姿妤站在汪娟房里,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Tom这个大傻逼疯了。 发情去哪不好?非要来她窗户旁边发。 天知道听见两人暧昧调情的她有多尴尬,她简直可以说是逃窜出自己房间的! 汪姿妤闭上眼,缓缓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把刚刚的声音从脑海里剔除掉。 好了,平静下来了。 打开电脑,继续干活。 希望她回去的时候,两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阿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被菲奥娜和海惠擒获的时候,汪姿妤还以为是自己做梦了。 菲奥娜小嘴撅的比天高,不高兴的很标准。 “Helen,你还记得上次怎么跟我说的吗?” ……虽然汪姿妤很想不认账,但她确实记得,上次菲奥娜约她参加聚会的时候,她回得那句“下次,下次一定去。” 她清了清嗓子,装出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虽然记得,但……” 但是的是字还没说出口,就直接被打断了。 “那为什么今晚还不能来?”菲奥娜开始扯着她的胳膊乱晃,“你为什么不守承诺!” 旁边的海惠跟着火上浇油,“是啊汪姿妤,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朋友,朋友间怎么可以不讲信用呢?” 汪姿妤感觉自己脑浆都快被摇匀了,赶紧举手投降。 “我去!我肯定去!两位甜心,可以先放开我吗?” 闻言,两人终于满意地松开了她。 “但……”转折刚发出一个音,她就受到了两人的怒目而视。 好的,浑水摸鱼失败。 “但我还有很多任务,所以要抓紧在学校完成,为了今晚的派对,白天我就不跟你们一起玩儿了。” “嗯。”两人满意的点点头。 汪姿妤赶紧逃窜回教室,拿出电脑键盘都快打出火星子了。 晚上7点,汪姿妤准时到了菲奥娜家。 菲奥娜穿着一身深绿醋酸包臀鱼尾长裙,画着淡妆,简直像古希腊神话中的丛林仙女。 汪姿妤觉得她的脸上好像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如果白天敲电脑敲的快得腱鞘炎能看到这么美的菲奥娜,那某种方面来说,也是值得的。 她勾起唇角,突然觉得这个派对还是有些意义的。 菲奥娜看见她却不太满意,眉头微簇,表情是说不出的不满意。 “宝贝!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其实汪姿妤穿的也正常,快入秋了气温降了下来,她实在不想挨冻,穿了件有设计感的交领条纹衬衫和牛仔裤来的。 虽然知道菲奥娜其实很可爱,但是她现在对自己的嫌弃真的非常符合美剧中金发mean girl 的表情。 “好了菲奥娜,别关注我穿什么了,你今天简直像仙女一样,当然要在自己的舞台发光了?” “美丽的仙女大人,就不要跟我计较了!”汪姿妤一边说,一边把菲奥娜往人群中央推,等推到位置了,也不敢停留,一溜烟跑出了中心。 随意停在一个地方,汪姿妤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肩膀上突然出现了一只手。 回头一看,海惠穿的比她还简陋,白T加牛仔裤,跟她一比,汪姿妤简直用心了不止一个档次。 看见有人穿的还没她好,汪姿妤像是找到了救星,两人立即报团,仗着别人不懂中文,对着别人指指点点聊八卦。 “你看那个。” 汪姿妤顺着海惠下巴指的方向看去,找到了一个…一个牛蛙… “那就是肯,橄榄球队长,我估计他能有二百斤,听说脾气特别暴躁,我估计是肌肉练太大,挤压到脑子了。”不得不说,海惠这嘴,可以列入管制刀具了。 汪姿妤满脸问号,“那为什么菲奥娜经常提他?” 海惠啧了一声,嫌弃之情溢于言表,“美国人嘛,你懂的,好这口。” 好吧,尊重他人喜好。 “再看那个。”海惠换了个方向,汪姿妤定睛一看,看见了一个金发男正挑着另一个女孩儿的下巴。 “传说中的校草,维克多,祖上说是德国人。” ……“不是说德国人都很古板严谨吗?” “古板严谨?”海惠忍不住笑了下,“他谈过的女朋友都能组个啦啦队了,怕是从初中开始就没一个人睡过觉。” ……金发滥交男,不知怎么地,汪姿妤想起了另一个人。 但有一说一,Tom比这人帅多了,也不知道克莱尔家是不是掌握了什么新的生物黑科技,能筛选胚胎,有钱就算了,竟然还长得好看,真是没有天理。 可恶的资本家,既然已经这么有钱了,麻烦就按着癞蛤蟆长好吗? 汪姿妤忍不住腹诽。 再说了,就算是校草,她怎么还是觉得陆予琛比维克多好看一些,至少看着不像流氓。 她还在这评价呢,那边菲奥娜竟然拉着维克多,朝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汪姿妤一把扯住海惠的胳膊,贴着她低声道,“她俩不会是来找我们的吧。” 海惠不动声色地扯着胳膊,发现扯不出来,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没有我们,就是来找你的,快把我放开。” “海惠!”明明说得极重,汪姿妤面上还得不动声色,“我看你老实才信你的!今天把我诓来你也有份,别想丢下我自己走!” 看着两人越来越近,海惠语速也快了起来,“求你了快放开我!我答应你一个要求行不行?” “求?求也没用!好姐妹有苦一起受!”说罢看着两人来到眼前,汪姿妤迅速切出假笑,带上体面的面具,“菲奥娜,你来了,旁边这位是?” 维克多先对着海惠送了一个wink,才转过头来自我介绍,“嗨,我是维克多。” 感受到海惠打了一个寒颤,汪姿妤微微一笑,“Helen。” 那人把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才姗姗开口,“Helen吗?确实像Helen一样漂亮。” 就这一个动作,就让汪姿妤给他定了性。 装都不会装的蠢货,Tom就算骨子里再傲慢,也能装出一副人皮,而这个,一秒现原形。 于是她也站定,从上到下把维克多慢悠悠扫了一遍,才轻佻地开口,“你也不错。” 男人瞬间顿住了,缓了能有三四秒,才干笑了两声,“Helen你还真是有趣。” 她点点头,“谢谢。” 对面瞬间哑口无言。 旁边海惠已经抖得不行了,压着嗓子在汪姿妤耳边夸了句,“真有你的。” 汪姿妤掐了掐她的胳膊,提醒,“别笑了,你快抖成帕金森了,维克多正瞪着你呢!” 海惠瞬间站直,那体态简直可以可以去站军姿。 于是四人就形成了一个扭曲的局面,除了傻白甜菲奥娜毫无察觉,其他三人的暗潮涌动简直可以在陆地上新建一个百慕大。 维克多皮笑肉不笑地从旁边拿了一瓶酒,问汪姿妤,“Helen,喝酒吗?” 汪姿妤定睛一看,足足有45度。 她自己在国内测过,她是一杯倒。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汪姿妤笑着摆手婉拒,这瓶下去,她可以直接进ICU了。 “为什么?”维克多好像发现了一个漏洞,来说不依不饶。 “因为我不会喝酒。”汪姿妤拿出了社交面具,依旧笑的得体。 “可是我今天抽中了国王签,可以指定一个人做某件事,如果我非要你喝酒怎么办?”维克多摇了摇手中的酒瓶,笑的好像抓住了她的把柄。 这下就是菲奥娜也听出不妥了,“维克多,Helen不喝酒就不要逼她好吗?” 维克多缓缓道,“那就要看Helen的诚意了。” 汪姿妤笑而不语,心里开始盘算用自己酒精过敏的理由道德绑架和直接把酒泼他脸上,采取哪个行动比较好收场? 理智说过敏比较好,但感性又告诉她泼脸上比较解气。 她还没来得及抉择,身边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那我替她喝,可以吗?” 路灯 汪姿妤回头,看见了同样身穿格子衫跟牛仔裤的陆予琛。 她可不会相信什么巧合,回头盯着海惠,发现对方心虚的侧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 还没来得及骂声叛徒,维克多又开始找事了。 “可以,你只要能把一整瓶喝完就行。” 话音刚落,陆予琛直接接过了酒瓶,往嘴里灌。 汪姿妤来不及拦,眼睁睁看着陆予琛喝完了。 他把酒瓶倒置,没有一滴酒漏出来。 “可以了吗?” 维克多面色铁青,“可以。” 汪姿妤实在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却也知道度数高的酒一次性喝太多容易头疼,情急之下直接扯过他的手,准备拉他出去吹吹风。 “过来!” 这是陆予琛头一次听见汪姿妤声音里带着恼怒,他任汪姿妤拉着他,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竟然无声的笑了出来。 汪姿妤把他拉到了房子侧面,路灯照的两人昏昏黄黄的,汪姿妤实在没忍住,厉声质问。 “谁让你喝的?维克多算什么东西,你有病吧,他说喝就喝?” 陆予琛眼神变得迷离,红晕染上了耳朵,看着汪姿妤为他着急,竟然轻笑了出来。 “我的心让我喝的。”明明醉了,汪姿妤离一臂远都能闻到酒气,她却觉得,他说的是真话。 “我的心告诉我,他想为你做些事,哪怕就这么微不足道的一件也好。” 汪姿妤被堵的说不出话来,想骂好像立场不足,别的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算了,反正以后我的事你别插手,我自己可以应对。” 陆予琛有点站不稳了,背靠在墙上,略微模糊的眼睛看着气呼呼的汪姿妤,只觉得可爱。 想着想着,他竟然伸出手,轻柔触碰汪姿妤的脸。 “我知道,我知道你可以,你那么棒,能解决自己的所有问题。” 修长的手指抚上了汪姿妤的眼尾,她想了又想,还是没有偏头躲开。 男孩儿的眼眶开始泛红,眼睛睁的大大的,温柔地注视着她,明明没有水花,汪姿妤却总觉得他会落泪。 “可是小妤,我这么喜欢你,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他闭眼遮住满眸的星河,疲惫的身心现在好像只能靠着结实的墙体撑住。 “你不需要我,不喜欢我,我追在你身后那么久,却只能让你软化那么一点点。” “小妤,你真的好难追,我知道自己做的事很傻,可我真的不懂该怎么办了。小妤,指条明路吧,求求你,指条明路吧。” 汪姿妤感觉喉头被梗住,她依旧不明白,为什么陆予琛会喜欢她,但她确实感受到了,陆予琛真的喜欢她。 当这样一个人喜欢自己时,哪怕只是经过,自己的脚步也会不自觉放轻。汪姿妤能感受到陆予琛话里的真诚,这让她说不出重话。 “陆予琛,放弃不好吗?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女孩儿,没有我,你会过的更好。” 陆予琛常参加交际酒会,酒量不错,但一次性喝完那么大一瓶,确实让他开始晕晕乎乎,语言系统的中转站开始短路,脑海中浮现的话语不再经过理智的审视,直接从嘴里说了出来。 他自嘲地笑了笑,“小妤,我的喜欢,已经到了让你哪怕贬低自己也要甩掉的程度了吗?” “喜欢是不受理智控制的,多少次被你拒绝,我都下定决心不再找你,可是一看到你,又不自觉贴了上去。” “我很贱吧,但明明干着这么下贱的事,我还是想找你,想跟在你身边。” 像是想起了什么可笑的事,他鼻子里发出几声气音,“你知道吗?我还上网查过勾引女人的手段,他们说半漏不漏能勾引人,我试了;他们说宠物能拉近距离,我做了;我按着那些技巧一条一条尝试,从头到尾用了个遍。” “可是没用,你还是不喜欢我。” “小妤。”陆予琛终于睁开眼,踉跄着倒在汪姿妤肩头,“好痛苦,喜欢你好痛苦,强迫自己不喜欢你,更痛苦。” “到底哪里是生路,你告诉我,好不好?” 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扰乱了汪姿妤的心绪。 她连忙推开陆予琛,“你醉了。” 陆予琛后背又贴墙上,发音变含糊不清,“嗯,我醉了。” “现在说的事醉话,醉话不能当真,明早起来,请你把这些忘了吧,我不希望以后找你的时候,让你想起的是这幅可怜虫的样子。” “只是小妤。”他的声音染上几丝哽咽,“你真的,一点点都不喜欢我吗?” 汪姿妤沉默了,说连一刻心动都没有,那也太假了。 陆予琛外形清俊,内在除了有些不知世事的残忍,其他皆是一等一的纯良。被他这么热烈地喜欢着,心跳怎么可能没有秩序外的一拍。 可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这么多年,她只顾埋头赶路,哪学过怎么评估其他事会不会影响自己的目标? 她来这里上学的钱,是汪娟累死累活一笔一笔攒下的,她如果考不上好大学,崩盘的不只是自己前十八年的人生,还有汪娟十八年的辛劳。 为了改善自己和母亲的生活,她可以忍受霸凌,可以忍受Tom明显另有图谋的靠近,因为她相信,这一切,在自己拥有赚钱能力的那一刻,都能烟消云散。 但恋爱,会带来什么呢? 她不知道。 她只觉得,听了陆予琛的话,让自己心房变得涨涨的,酸的疼。 汪姿妤沉默了很久,久到陆予琛的醉意开始退散,酒精造成的麻痹感一点点消失,让他的眼睛重新变得清明。 “陆予琛。”汪姿妤终于张口了,“现在对我来说,学习与课业永远是第一位,和我在一起,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约会,只要项目有通知,我必须优先选择项目。” 她抬起脸,直视陆予琛的眼睛,眼里的沉着一如既往。 “我没有太多时间处理你的小脾气,也可能不会及时解决问题,这跟普通的恋爱根本不一样。” “这样的我,你也想要吗?” 陆予琛没有急切地给出肯定答案,他把这一番话在心中反复拆解,针对每句话都作出答案,思索良久,才终于说了句。 “想要。” “所有一切,我都接受。” 汪姿妤低头笑了笑,暧昧的灯光给她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她再次张口,是说不出的释然与缱绻。 “陆予琛,恋爱,是要从告白仪式开始的。” “就周日好吗?我会空出时间等你的。” 周六晚上,Tom随安娜拜访陆夫人。 角杯换盏间,陆予琛的手机亮了,他迫不及待笑着打开了消息界面。 Tom随便一瞥,看到了个不该出现在陆予琛手机里的人。 他没有作声,依旧和大家言笑晏晏。 酒会散了,他让安娜先回去,说自己想继续兜兜风。 车门关闭,他那张亲和的笑脸突然变得冷漠僵硬,像是没有感情的钢铁机器。 助理不知道少爷突然又怎么了,却清楚,他一定有事交代。 “去给我查。”声音冰冷地没有一丝情绪,“泊斯最近,到底干了什么。” 告白 陆予琛最近的日程表满的简直排不过来。 白天要缠着汪姿妤,放学后要回家看财报想对策,晚上还要带着小猫拍视频勾引汪姿妤,等到了周末,还有老父亲的突击检查等着他。 就这样,这周日,他还是梳洗打扮了一番,出了门。 车缓缓开出陆家庄园,不过一个路口,便有俩黑色宾利悄悄跟了上来。 陆予琛沉浸在梦想成真的喜悦里,丝毫没有发现。 车子停在了中央公园门口,陆予琛打开车门,抱了一束花下来。 他今天穿的衬衫配西装裤,头发柔软蓬松,乖乖地垂顺下来,看起来清爽干净。 他忍不住压了压嘴角,没办法,汪姿妤让他这么穿的,听说这种风格,在日本叫dk? 仔细检查一遍身上没有任何污渍或不妥之处,陆予琛笑了笑,大踏步进入中央公园。 宾利司机看着陆予琛进入大门,回头看着后排的自家少爷,想问问他接下来怎么办。 “绕着中央公园继续开。”少爷未卜先知,没等他问,提前下达了任务。 Tom此刻脑中的世界很纷杂,一个声音告诉他汪姿妤已经不知好歹的拒绝了他,那她怎么样跟自己没有一点关系,不要去做死缠烂打那么掉价的事。 另一个声音又告诉他,他都不愿意跟,竟然去找了陆予琛?这是对他的挑衅和羞辱,既然不愿意跟他,那就也别想和别人在一起,克莱尔小少爷得不到的,就算是毁了,也不该给别人! Tom把这两个声音,一个叫尊严,一个叫占有欲。 现在他的尊严和占有欲正在打架,要等结果出来了,才能决定下不下车。 初秋的中央公园,是连起来的一大片红黄相间。 远远的,陆予琛看见了昏暗路灯下的少女,今天的她梳了个半扎发,柔柔的发丝垂顺下来,被灯光铺上了一层朦胧的暖韵,显得无比温婉。 汪姿妤正低头踢着石子,来打发时间和心中的一点忐忑。 今天出门前,她选了很久的衣服,最终还是在一堆裤子中,拿起了那条百褶短裙。 镜子里的少女身着修身白衬衫,系着细条状的蝴蝶结领结,衬衫下摆贴着纤细的腰身被收进百褶裙,漏出底下白皙笔直的腿,带有木耳边的白袜被柔软的牛皮鞋包裹,只微微勾勒出脚踝的轮廓。 她今天打扮地很精心,因为很期待,期待陆予琛,期待新的人生体验。 初秋的凉意拂过她的腿根,汪姿妤回头看了摆在床上的那堆裤子很久,还是选择直接出门。 石子又被往前踢了几厘米,她稍微挪了一步,抬头,看到了直直奔向她的陆予琛。 白衬衫、黑裤子,抱着一束精致的花,发丝随着跑动随风飘荡,衣衫摇曳出心动的弧度,眼睛亮亮的,好像把星星摘下来放进了瞳孔里。 汪姿妤感觉这一幕很美,像是青春电影里的少年初遇,一面惊鸿,定格成了一生中最美的风景。 此时此刻,陆予琛是她青春的男主角。 她的男主角在她面前急刹车,明明还在偷偷喘气,却还是眉眼含情,笑着把花递给了她。 “等很久了吗?”从他的语调中,她听出了跟自己一样的,对于新的美好事物的忐忑。 “没有。”她面带笑意,大大方方接过花束,把鼻子埋进纷繁花朵里闻了闻,吸得满肺芬芳。 “好漂亮的花,是不是废了很多心思呀…” 撒娇的话语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陆予琛听的耳尖一红,手指搓了搓鬓发,侧过头不敢看她。 “一点点…你…你喜欢就好…” 纯情又害羞的男孩儿真的很可爱,让汪姿妤起了逗弄的心思,她侧过腰俯身,从下往上看着偏着头的陆予琛。 “只有一点点吗?如果你花了很多心思,我会更喜欢的…” 都说从上往下俯身一个人,可以看到她最可爱的角度,陆予琛被汪姿妤圆圆的眼睛盯着,感觉魂魄都快被那漆黑的瞳孔吸了进去,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好像要跳出胸膛,让眼前的女孩儿看看他的悸动。 “一天…其实挑了一天…” 当着汪姿妤的面说自己多么用心其实有些羞耻,但那句更喜欢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他抵抗不住… “是吗?”汪姿妤终于放过他,站直了身体,双臂紧紧拢住花束,“那我现在抱着它,是不是就是把你的一天抱在了怀里?” 他的一天? 他的… 看着紧紧贴在少女胸口的花朵,一团红晕满满升上了少年的脸颊。 澎湃的心房好像落在了一团表面里,被汪姿妤白皙纤细的手指弹来弹去,让他的心肝一颤一颤地,只能放任罪魁祸首玩弄。 少女的直白让他招架不住,他甚至有了转身逃跑的冲动,全部的意识都集中在了胸膛,让他不能思考… 汪姿妤看他脸红地能烧起来,恋爱的悸动和成就感一同填满了心房,陆予琛已经缩成了一团木头,汪姿妤决定包容他的害羞,主动推进进程。 她空出一只手,伸到了陆予琛面前。 “要一起散步吗?” 陆予琛眼神已经涣散了,呆呆看着眼前的手,脑袋被渴望驱使,竟然无知无觉牵了上去。 手心传来甜蜜的柔软,汪姿妤心里暗笑,看着明明长得清俊又聪明,追她的时候招数一套一套的,此刻却僵硬的像个木头的陆予琛,不由得骂了一句。 “呆瓜。” 两人牵着手在路灯下走啊走,风渐渐吹醒了陆予琛热的快要昏厥过去的大脑,智商终于上号,感受着手心里的温暖如玉,陆予琛终于想起了今天的目的。 “小妤。”明明紧张地尾音都发颤,语气里却透着庄严的郑重,“我喜欢你。” 他停下了脚步,转身,一双眼好像聚满了全世界的真诚。 “养小猫是因为喜欢你、打比赛是因为想让你看到,缠着你是希望你接受我。” “我知道对你来说,有很多事的优先级都比我高,我想了很久很久,我支持你往上走,你这么努力,就该展开翅膀高飞。” “不会阻拦你的,我只要陪在你身边就行。” 他顿了顿,在汪姿妤专注的注视下,说出了最后一句。 “所以,可以给我一个陪在你身边的机会吗?” 明明前天晚上汪姿妤就给了答案,但此刻的陆予琛依旧忐忑又紧张。 他紧紧盯着汪姿妤的嘴唇,希望她早点开口给出答复。 先前太紧张了不敢看她的正脸,此刻陆予琛才发现,汪姿妤淡粉的唇上竟然覆着一层亮晶晶的光泽,看起来格外的诱人。 他咽了咽口水,眼看着那粉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擦过他的脸颊,在他耳边呼出热气。 “好。” 似梦似幻的声音让他不敢相信,他本能般地反问了一句,“什么?” 汪姿妤已经回到他眼前,眼睛到嘴角都含着笑着,声音里是说不出的柔软。 “我说,好。” “现在,我给予你,亲吻女朋友的权利。” 夜晚的凉风吹过树叶,这个万物来说凋零的季节,汪姿妤的初恋来说萌芽。 树影纷杂,角落的黑暗里藏着一副浅眸。 Tom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路灯下的二人,他们说的是中文,Tom听不懂。 但汪姿妤脸上柔软的笑,他却看的真切。 这样的笑他确实没见过,脑海里浮现出他与汪姿妤的过往,仔细搜索每一个画面,能找到的只有虚伪的假笑。 Tom睫毛下垂,脚尖用力,狠狠碾碎地上脆弱的枯叶。 前面不知死活的男人已经垂下头颅,挡住了纤细地少女。 一股烦躁涌了上来,像是烟瘾。 Tom面沉如水,转过身,把一切地旖旎抛在脑后,只留下眸中冰冷锋利的金属光泽。 小狗(边缘H) 伴着夜风的凉意,汪姿妤回到了家。 大厅里,悠悠台灯照出了一个阴沉的人影。 汪姿妤定睛一看,沙发上坐着一个瘟神。 好在今日可爱小男友的告白让她兴致好上了天,即使看见Tom,也不觉得扫兴。 她轻轻打了声招呼,准备穿过大厅回房。 “Helen,去给我倒杯水。” 低沉的男人经过大厅的回响传到了她耳朵里。 汪姿妤停顿了不到一秒,就抬脚走向了厨房。 少爷又犯病了。 她确实是寄住在克莱尔家,但也确实不是佣人,平常不会有人让她伺候,她也不需要别人伺候。 原来Tom看起来还比较尊重她,今天不知怎么的突然抽风。 玻璃杯的水声渐小,水面开始靠近杯缘。 她按下停止键,想了想,又从冰箱拿出了一瓶纯净水,和杯子一起放进托盘。 端起托盘往外走,汪姿妤细细思考,真不知道今天谁又惹他了。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倒杯水不算什么。 将托盘放在茶几上,汪姿妤看着Tom,声音客气又疏离,“还有什么需要吗?” 男生没说话,空气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没了,你回去休息吧。” 耳边传来疲惫的气声。 “好的。”汪姿妤声音倒是清亮,听到答复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剩Tom在昏暗的灯光中看着面前的托盘,眼神明明灭灭,是说不出的晦暗。 日升月落,晨曦的光透过窗户照在分毫未减的水杯上,早起的佣人开始忙碌,一人端起托盘,声音有些疑惑。 “没人喝放在客厅干什么?” 跟陆予琛交往的消息,在班里根本瞒不住。 不过一天,全校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此刻陆予琛正双手扒在桌边,露出一双眼睛直溜溜看着埋头写题地汪姿妤。 抬笔写下最后一个答案,汪姿妤终于把眼神从习题集抽了出来,看见了趴在桌边的男朋友。 真是的,没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开朗清俊,在一起后怎么活像小狗。 这算是诈骗吗? 汪姿妤笑了笑,给小狗发号施令。 “予琛,我想喝水了。” 小狗汪的一下起身,拿起她的杯子就转身倒水。 脑海里面想起在中文互联网搜到的神贴,《成为狗男后女朋友对我着迷不已》,陆予琛暗中笑了笑,自己把这帖子从头到尾拜读了个遍,其中技巧了然于心,估计汪姿妤对自己着迷不已的日子,也不远了。 刚打发完小狗,海惠立刻贴了上来。 “我现在不想谈恋爱~,这话谁说的啊?现在怎么回事?” 汪姿妤也不是什么面皮薄的人,只见她没有一点被打趣的羞耻。 “没办法,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海惠被恶心的一激灵,忙不迭的跑了。 只剩倒水回来的小狗,满眼迷茫。 交往了两个星期,汪姿妤感觉十分舒适。 有精力就做做项目写写题,没精力就逗逗小狗充充电,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学习都更有劲了。 这天课后,难得迎来空闲时间的汪姿妤,被小狗拉进了器材室。 时值秋日,小狗发情了。 他毛茸茸的脑袋靠在汪姿妤的颈窝乱蹭,耳边传来欲求不满的哼唧声。 汪姿妤今天心情好,慢悠悠托起小狗的脸,奖励的亲了一下。 “不够。”陆予琛声音很是委屈。 “要这样!”他毫无章法地吻了上来,撬开汪姿妤的唇齿长驱直入,把她口腔的角角落落搜刮了个遍。 唇舌交缠的声音噗呲作响,汪姿妤被吻的身体无力,软软靠在陆予琛怀里任由他夺取。 上面亲着,手也不老实,指尖顺着腰身向上,手指张开,隔着衣服握住了她胸前的柔软。 嘶!胸前传来一阵酸痛,汪姿妤不小心轻轻磕住了陆予琛的唇。 陆予琛猛地松开,唇齿分离,拉出暧昧的丝线。 “我弄疼你了吗?”他声音带着慌乱。 汪姿妤呼了口气,“没事,就是快来月经了,胸有点胀。” 不只是胸胀,身体也变得敏感,刚刚接吻的时候,小穴就忍不住落下一团团蜜水,沁湿了内裤。 不过这个,不能告诉陆予琛。 “那我轻轻帮你揉揉,会好些吗?” 看着陆予琛怜惜的眼神,汪姿妤点了点头。 手指微张,轻轻覆上两团软绵,陆予琛掌根施力,缓缓揉了起来。 明明是帮她缓解胀痛的动作,本不应该生出杂念,但手心的软肉手感实在太好,陆予琛只感觉一股热流直冲下体,有东西慢慢翘了起来。 抬眼看汪姿妤,双颊罕见的红了,即使故意克制着,呼吸起伏幅度也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大,眼睛含着一汪春水,让人看的面红心跳。 汪姿妤只觉得磨人,心中难耐,有点后悔刚刚默许陆予琛帮她揉胸。 陆予琛也受不住了,一下把汪姿妤扑到瑜伽垫上,把头埋在她胸间,有点自暴自弃。 “小妤,对不起,我不能继续揉了。”声音又含糊又委屈。 “让我平息一会儿,感觉脑子好像要坏掉了。” 汪姿妤很包容,她伸手抱住陆予琛的头,双腿张开,慢慢环住陆予琛的腰。 陆予琛感受到一片温度很高的皮肤贴到了肚子上,惊讶的抬头。 “虽然不可以做,但要不要就这样试试?” 汪姿妤的眼睛不复平常的清明,反而有种迷茫的色情,看的陆予琛不住咽了咽口水。 试试?怎么试试? 陆予琛想了想,双手撑住地面,往上一挺。 一瞬间,硬的发烫的肉棒就隔着校服裤子,贴上了被内裤包裹的,同样火热的小逼。 隔着三层布料,陆予琛好像都能体会到那里的柔软。 自己的性器正贴着汪姿妤最宝贝的地方,这个认知逼的他想发疯。 不等汪姿妤动作,陆予琛无师自通,校裤抵着内裤,开始重重地磨。 汪姿妤立刻用手捂住嘴巴,挡住了快要脱口而出的呻吟。 陆予琛那里好烫,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的烫,也好硬,每次厮磨都会擦过她的阴蒂,带来尖锐的快感。 汪姿妤明显感觉到有水液从体内不断流出,打湿了整个内裤。 陆予琛支起身子,被情欲染红的眼睛目不转睛盯向两人结合处。 汪姿妤的内裤湿答答的贴在腿间,有一道缝隙随着他的重磨一点点显现,像是布料被吸了进去,缝隙上方是一点突出,圆润可爱,每次擦过那里,都能听到娇媚的闷哼。 陆予琛呼吸加重了,他知道,这是汪姿妤小穴的形状。 如果他能一把扯开那湿透的布料,把自己送进那道缝里,那该多好? 可是他不能。 陆予琛忍得难受,腰臀发力,离开了紧贴的小穴。 汪姿妤正被磨的舒服,突然的离开,让她迷茫的睁开眼睛,可怜的看着陆予琛。 陆予琛被她看的更硬了,咬紧牙关,腰部用力,突然狠狠往汪姿妤腿间撞了过去。 “啊!”瞬间的冲击让汪姿妤忍不住叫出了声。 陆予琛没停,继续抬腰,撞击,抬腰,撞击,就好像他们真的在做爱。 汪姿妤被他撞的一颠一颠的,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脖子,找到稳住自己的支点。 陆予琛撞的越来越急越来越快,感觉快感即将来到临界点。 他快速低头,张口含住汪姿妤的唇,吻的凶猛重欲,像是要把汪姿妤全部吞下去。 不过一分钟,随着身下女孩儿的颤抖,陆予琛精关大开,隔着内裤,射了出来。 两人唇齿分开时,是快乐到极致的喘息。 只是汪姿妤没注意到,陆予琛悄悄往下看了一眼。 要是自己所有的欲望,能全部射到汪姿妤小穴里就好了。 要是自己的浓稠,能灌满她幼嫩的子宫就好了。 聪明人 今日有晚宴,地点陆家庄园。 宴席上,Tom罕见的主动找了陆予琛,拿出他交际花的本事,引导陆予琛聊心事。 他实在好奇,汪姿妤连他都不要,到底看上陆予琛什么了? “泊斯,我看你最近面色很好,不会是被恋爱滋养了吧。” 陆予琛简直经不起一点诈,加上恋爱谈的实在幸福,想跟全世界炫耀,很快就露了底。 “哪家的千金,我认识吗?”Tom眼睛笑着,开始诱导。 陆予琛想起Tom的口碑,跟他勾人的本事,瞬间警戒了起来。 “不是我们圈子的,你会不认识。” “是嘛?”Tom心中冷笑,果然是小偷,偷走了他家里的东西,还怕他发现,“那有空带给我见见?” 陆予琛摆摆手,“不了,她怕生。” Tom依旧笑着,腮帮子小幅度抖了抖,不动声色磨了磨后槽牙。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是陆予琛第一次见汪姿妤时,他的台词。 是啊,他都暗示的那么明显了,陆予琛还是恬不知耻地去接近她,诱骗她,到现在,甚至把她哄到手了。 贱人! 纵使内心恨不得直接拿枪崩了陆予琛,Tom脸上的笑容依旧让人如沐春风,像是真的把陆予琛当朋友一样。 “那泊斯,你女朋友是普通人,陆夫人知道吗?”他稍微收了点笑意,想看看他们的恋情是不是真的如此完美无缺。 果不其然,他满意的看到陆予琛瞬间变了脸色。 陆予琛甚至有些丧气。 “不知道,不仅母亲不知道,甚至连我女朋友都不知道我家里的情况。” 哦?那就有意思了。 Tom终于找到一个突破口,开始继续深挖。 “为什么呢泊斯?” 陆予琛难受地揉了揉额角,“开始认识的时候没有告诉她,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要是生气了怎么办!” “怎么会呢泊斯?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钱?知道你家里的条件,她应该会更爱你才是。”Tom循循善诱的本事像是深得撒旦真传,想起自己被退回的钢笔和耳钉,故意给陆予琛挖了个坑。 这段日子他算是想明白了,不管到底是为什么,总之,他想要汪姿妤。 他想要,就会不择手段地去得到。 以往的方法不管用,现在,他需要先明白,为什么汪姿妤不接受他。 陆予琛。Tom看着眼前的男生,真情实意的笑了。 虽然荒诞,但有人跟他说,汪姿妤拒绝他,可能是因为家世。 在资本主义社会长大的Tom当然不理解,为什么富有,会成为别人拒绝他的理由。 虽然不解,但确实是一种可能的猜想。既然有可能,那就需要验证。 陆予琛,可是跟他一个圈子的人,汪姿妤要是知道了他的家世,还会不会要他呢? Tom很期待。 “真的吗?”陆予琛有些怀疑,“她知道了,真的会高兴吗?” Tom抿了一口香槟,悠悠道:“以我的经验,会的。” 想起Tom五彩斑斓的情史,陆予琛顿感这建议很可信。 “那等到满月纪念日,我会跟她说的,谢谢你了兄弟。” 满月纪念日? Tom垂下眼眸。 你等不到了。 他瞳孔微动,转移了话题。 “泊斯,上次你跟我说的资金问题怎么样了?可惜人权法案没通过,你们解决了吗?” “算是解决了,父亲去大陆学了一圈,回来找了几家华人供应商垫资…” 明天就是跟陆予琛交往一个月的纪念日了,汪姿妤回家后,开始想明天穿着什么。 放学前,陆予琛神神秘秘告诉她,明天有惊喜。 虽然汪姿妤向来对惊喜什么的不太感兴趣,但是如果是陆予琛,她还真有点期待。 穿裙子还是穿裤子?现在温度低,还是穿裤子比较好。 但是汪娟给她买的新裙子很漂亮,她想让陆予琛也看看。 汪姿妤陷入了纠结。 咚咚! 她的房门被敲响了。 是熟悉的佣人姐姐,佣人姐姐说,夫人想见她。 夫人?汪姿妤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绝代风华的金发美人。 她只在来到这里的第二天,被汪娟领着见了一面夫人,后面碰都没碰到过。 夫人找她干什么? 跟着佣人姐姐上楼的时候,汪姿妤满脸疑惑。 沉重的木门缓缓被推开,展现出里面的光景。 暖暖的日光中摆了一张茶桌,金发美人低着头,靠近精美的骨瓷杯,缓缓喝茶。 茶桌对面,坐着一个优雅的黑发女人,看相貌应该是东亚人。女人很漂亮,眉目让汪姿妤有种熟悉的感觉。 汪娟也在这里,默默站在夫人身后,低眉顺眼地等待。 看到母亲,汪姿妤总算心安了些,抬起脚尖,慢慢走了过去。 夫人看到她,笑弯了眉眼。 “Helen来了。” 对于夫人,汪姿妤发自内心地恭敬,毕竟她对母亲很好,没有夫人,就没有她们母女的今天。 汪姿妤笑意多了几分真诚,“是的夫人,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夫人眉眼如画,“是我有个朋友想见你。”她看着对面的东方美人,跟汪姿妤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Lu,你母亲还是我从她手里抢过来的。” 对面的美人放下茶杯,声音含蓄有温和,“你又在乱用词了安娜,这不是抢,只是正常的换工作。” 接着美人抬眼看向汪姿妤,表情温柔的不像话,“你就是汪娟的女儿吗?果然很漂亮。” 这是句很标准的中文。 Lu把她带到了花园的凉亭里独处,让汪姿妤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依旧笑的温和,伸出纤纤玉手,跟她打了招呼。 “你好Helen,我叫张露,你也可以叫我陆夫人。” “露夫人?”汪姿妤有些困惑,通常不都称姓吗? 张露点了点头,“是的,我是陆予琛的母亲。” 这句话很轻,轻柔的飘进了汪姿妤的耳朵,像是无关紧要,但当汪姿妤真的明白过来时,发现这句话重千斤。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陆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作安抚,“不要怕,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知道你很予琛在交往,也知道你不知道我们家里的情况。” “我没有阻拦你们的意思,只是他瞒着我们从圣玛利转学,让我有些意外。” “所以我想跟你谈谈,了解了解情况。” 汪姿妤脸色变得煞白,明明张了口,却发不出声音。 她闭了嘴,等到紧绷感从嗓子慢慢消退,才终于开始说话。 “夫人,我是在他转学之后才认识他的,很抱歉,对此我也不是很了解。” “原来如此。”张露笑的依旧体面,“不好意思,因为查到他转学前特地查了你的资料,所以才以为你知道情况,看来是我冒昧了。” 又是新信息的冲击,汪姿妤脑子发懵,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却又知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强撑起精神应对眼前的贵妇人。 “您言重了,我理解你担心儿子的心情。” 张露定定看着她,露出担忧的神色,“我不止担心他,还担心你。” “我大概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你家里的情况,想来是怕你压力大。但是逃避是没有用的,就算不说,家业也在那里,他是独子,早晚要接手,他的妻子也必须要学会交际应酬。” 她摊开手,露出保养得当的皮肤与精致的指甲,“大家总以为富太太天天只会吃喝玩乐,但其实私底下送礼,交际应酬,拉关系,管家,哪个不是我们在做?” “虽然看着光鲜,但私底下我们也是很累的,哪怕是我,也是被妈妈教了将近二十年,才勉勉强强能应对。” 她把手搭在汪姿妤手背上,一下一下抚着,像个疼爱小孩儿的长辈,“所以我真的担心你,怕你太累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我舍不得你受蹉跎…” 汪姿妤沉默了,黑黢黢的眼仁里,光暗了下来。 她盯着搭在她手背上的手看了良久,才终于开了口。 “夫人您多虑了,中学生的恋爱,哪有那么长远,不过是夏天的烟花,绚烂一场,就消散了。” “陆予琛贸然转学确实不妥,您放心,作为朋友,我会劝他的。” 张露闻言,满意地拍了拍她。 “果然很聪明,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 她起身,声音如来时一样的柔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Helen,你这么懂事,一定会有大出息的。汪娟受了很多苦,你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说罢,翩然离去,只剩汪姿妤留在凉亭,盯着自己的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远处,隐在树荫里的Tom,看着沉思的少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纪念日 罕见的,汪姿妤做梦了。 梦里因为她,汪娟被辞退,两人流落街头。 汪姿妤被吓醒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她扯开黏腻的棉质睡裙,发现自己满身冷汗。 下床喝了口水,思绪终于慢慢变得清楚。 梦里无限放大了她的恐惧,汪娟有存款,她们不会流落街头。 她想了想,还是打开手机,给陆予琛发了一条消息。 陆予琛在一处种满了树的街口下了车,他今天穿了一身订制西装,合身的剪裁更衬托出他优越的身材,他微微一笑,自信今天肯定能把汪姿妤迷的神魂颠倒。 其实本来今天他约了米其林餐厅,准备了很多惊喜,准备在吃饭时告诉汪姿妤,其实你男朋友是个富N代,可以给你买很多很多好东西。 但早上汪姿妤突然发消息给他,说纪念日能不能让她安排,在街边散散步,像普通的情侣一样就好。 那也可以,满足女朋友的愿望,也是男朋友的责任。 但他还是带了一盒精美的点心来,毕竟是纪念日,至少也要吃点美食吧。 拎着包装盒,陆予琛抬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树下的汪姿妤。 她今天披着头发,穿了一件碎花连衣长裙,裙摆在空中飘动,一如陆予琛见到她的第一眼。 陆予琛感觉自己的心被击中了,想到这是自己的女朋友,握拳掩唇笑了笑,才快步走过去,跟心爱的女友会和。 汪姿妤看见他,笑的很甜美,主动伸出手来,牵着他,开始沿着街边慢慢散步。 “予琛,这是我妈妈给我买的新裙子,好看吗?” 陆予琛见到她,魂都飞上天了,只会重复好看两个字。 “好看就好。”汪姿妤依旧笑着,眼里凝着光。 “予琛,能和你交往,我很开心。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觉得你虽然长得好看,但是太聒噪了,还总是缠着我,让我觉得很烦,当时就是打死我也不敢信,你会成为我的男朋友。” 听见这些,陆予琛有点不高兴了,虽然是实话,但他就是不想听。 汪姿妤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笑,张口继续讲到,“但后来你养了小鱼,求我在拍卖上选你,替我挡酒,总是让我心里酸酸的。然后我想,陆予琛真诚,善良,可爱,热烈,满心满眼都是是我,其实也很好呀! 派对那天你问我,对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没有回答你。予琛,其实有的,我对你的喜欢,不止一点点,有很多很多,或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让我心动过很多次。” 陆予琛被她的坦诚弄的不知如何是好,想紧紧抱住她,又想继续听动人的情话,他的小妤怎么这么好,每一个字都能戳到他的心窝上。 “然后你就成了我的男朋友,我就又有了新发现。原来我们予琛,谈起恋爱的时候,像小狗一样粘人。虽然有时候会阻碍我学习,但不知道为什么,就算苦恼的时候,心也是甜蜜的。” “予琛,我其实是个很胆小的人,很怕节外生枝,干扰了我本来要走的路。但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汪姿妤停下了脚步,侧过身,看着自己帅气又可爱的男朋友,黝黑的瞳孔倒映出心上人的模样。 “那你呢?予琛,你觉得我怎么样呢?和我在一起,你开心吗?” 陆予琛本就听的满心甜蜜,此刻当然也只会说让人心软的情话。 “小妤,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女孩儿。有时候早上起来,我都要拍拍自己,看看是不是在做梦,汪姿妤真的是我女朋友吗?直到发现会痛,才确定我真有这么好的运气。 跟你在一起当然是开心的,开心都不够形容,应该是幸福。” 汪姿妤眼里的光像是星河,不断的分散又聚集,她看着精心打扮过的陆予琛,终于忍不住,踮起脚亲了上去。 陆予琛先是惊讶了一瞬,然后立刻环住她的腰回吻。 穿着西装的少年和身着长裙的少女站在树下拥吻,秋风吹过,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 他们吻了很久很久,久到汪姿妤快要喘不过气来,才终于分开。 陆予琛放开汪姿妤时,眼中画面闪了一瞬,他好像看到了女孩儿眼里的水光。 汪姿妤突然退了一大步,与他拉开距离。 “开心过就好,予琛,昨天你妈妈找过我,我想过了,我们分手吧。” 陆予琛的大脑瞬间当机,他呆愣了好久,才突然如梦初醒般抓住汪姿妤的手,好像抓着她,她就永远不会离开。 “为什么?是我妈跟你说了什么吗?” 汪姿妤摇摇头,“没有,阿姨只是问了我你在学校过的怎么样。” “那为什么要分手?小妤,我不同意!”理智瞬间出走,陆予琛不敢想象汪姿妤不在身边的日子。 “是我自己考虑的,予琛,我们家世差距太大了。你清楚的,你要找的,是能帮到你的贤内助。” “予琛,其实在转学之前,你就见过我,是吗?” 汪姿妤轻柔的询问让陆予琛沉默了,他顿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克莱尔家聚会时,我见过你。”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陆予琛突然无话可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答案太残忍。 他不愿意回答,汪姿妤替他说。 “因为你家里是不会同意你和一个佣人的女儿在一起的,是吗?” 藏在心里的隐秘被血淋淋的翻了出来,陆予琛苍白的嘴唇颤了颤,最终还是低下头,默认了汪姿妤的答案。 汪姿妤牵起了陆予琛的手,声音柔和又真诚,“我没有怪你,你受爸爸妈妈的供养,受家族的庇护,当然要考虑他们的心情。就像我也会为了我妈妈,放弃一切。” 陆予琛无言以对,被什么保护,就被什么束缚。他的优渥生活来自父母,那么父母的意见对他来说就是不可违抗的天条。 但他舍不得,他真的喜欢汪姿妤,或许喜欢还不足以形容,那可能是爱。 他无法留下她,又不想放她走,只能紧紧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远离。 汪姿妤看着陆予琛颤抖的身体,叹了口气,还是上前把身体贴了上去。 脸趴在他胸口,汪姿妤继续说。 “予琛,我不后悔跟你在一起,这一个月我们很快乐,这就够了。” “我妈妈还在克莱尔家,你母亲又是克莱尔夫人的朋友,我必须考虑她的心情。” “如果有缘,哪怕过了很久,我们依旧会在一起的。或许哪天,我真的堂堂正正走了上去,那说不定,我也可以站在你身边。” “但是现在,放手吧予琛,我们的开始很美丽,那么也让落幕体面一些,好吗?” 有滴温热落在了汪姿妤发顶,她知道那是陆予琛的眼泪。 可她没有抬头,没有看陆予琛那痛苦的眼睛。 既然做了选择,她就不会心软。 过了很久,她终于听见了头顶传来的一声嘶哑的“好。” 死死包住她拳头的手掌开始放松,令人窒息的禁锢慢慢解开。 陆予琛眼眶通红,神色带着祈求,慢慢提起手中的点心。 “至少过完这个纪念日,可以吗?” 汪姿妤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心中坚硬动城墙松动了一秒。 她点点头,看着陆予琛把西装外套铺在地上,然后慢慢坐下。 这点心真的很好吃,不输克莱尔家请来的法国厨子。 “小妤,等等我吧,我会努力给我们创造出一个未来的。”他话语里的卑微快落到地上,只求汪姿妤给他些时间。 汪姿妤没有回答,又把一块点心塞进口中,腮帮子撑的鼓鼓的。 不会的。 她心想。 陆予琛的心意很真诚,但想法过于天真。他改变不了父母,也颠覆不了上流社会的规则,想要继承家业,就只能顺着父母安排的轨迹走下去。 汪姿妤理智清明,鼻腔却涌上酸楚。 明明知道这只是天方夜谭,她却还是为他的诚意感动。 她又给自己塞了块儿点心,只是不知怎么了,有水珠从眼眶大颗大颗地冒了出来。 凋零 汪姿妤初恋随着落叶一起飘零,不过一夜,便消失的无声无息。 没来得及告别,陆予琛就转学了,汪姿妤删掉了他的联系方式,把两人间的最后一缕丝线斩断。 汪娟很担心她,眼神里愧疚与难过交杂,却又无能为力。 但她状态良好,再来一次,她也会跟陆予琛在一起,也会为了自己和家人、跟陆予琛分手。 她没有做错什么,心动是本能,离开是现实,人生是一场经历,她当下选的,都是她想要的。 做人,要落子无悔,也要拥有果断转身的勇气。 一晃,到了下雪的季节。 课题项目成功收尾,汪姿妤的申请资料上多了金光闪闪的一页。 好事成双,她的成绩单也格外亮眼,心仪的大学,仿佛近在咫尺。 呼出的水汽在冬天凝结成一团白雾,汪姿妤背上书包,笑着跟海惠和菲奥娜说了声再见。 圣诞假期到了,下次见面,就是两周后了。 海惠和菲奥娜也跟她挥了挥手,只是海惠还是有点放不开,当初努力撮合汪姿妤和陆予琛的是她,后面陆予琛不告而别,她对汪姿妤,也多了一分愧疚。 汪姿妤也跟海惠说过,这不是她的错,只是人一旦钻进了牛角尖,就很难快速出来。 那就交给时间吧,汪姿妤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刚到家放下书包,汪娟突然着急忙慌的敲开了她的房门。 “静静,姥姥快不行了!你赶快收拾东西跟我回去一趟!”没有给汪姿妤反应时间,汪娟急匆匆通知了一句,便马上跑开去安排其他事情了。 姥姥不行了… 汪姿妤在门口呆呆站了一分钟,像是没有明白这句话,好不容易弄懂了字面意思,才回房随便塞了几件衣服,收拾好证件,背起书本往大厅走。 行李箱滚轮发出细小的声响,汪姿妤边走边滑动手机屏幕,看着软件上的一片灰字,心脏好像沉进了凉水里。 时值假期,留子回国跟出游高峰,她买不到一张回国的机票。 汪娟会有办法吗? 她抬头,看见漂亮的金发美人刚刚同意了汪娟的请假申请。 “去吧菲比,这种时候,应该要有女儿陪在身边。”安娜眉目和善,宽慰了两句,就把空间留给了汪娟,自己缓缓上了楼。 汪姿妤立刻走了过去,站在汪娟身边轻声问,“妈,机票买好了吗?” “还没有,我现在去买。”汪娟神色隐隐透着焦急,从口袋翻出手机,准备解锁。 汪姿妤心中一凉,突然感觉无力。 她伸手拦住了汪娟划手机的动作。 “不用了,我看了,这两天都没票。” 汪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突然退去了血色,眼中是藏不住的震惊与迷茫。 “那怎么办?你舅妈说姥姥撑不过这两天了…” 怎么办? 汪姿妤也很迷茫,她嘴唇动了动,沉默了许久,努力驱使麻木的脑子想办法。 “我上网看看能不能加钱让人退票吧。”她的声音轻的没有一点力气。 看看有没有好心人愿意让出机票,卡好时间在他退掉的瞬间接手,或许还有一线可能。 她打开手机,边翻边往门外走,脑子里依旧迷糊又麻木,她需要去门外吹吹冷风找回感知。 路过沙发的瞬间,一片火热紧紧禁锢住了她的手腕,她下意识回头,只看到了浅色的金发。 “安德烈,去申请航线。” 金发的主人对站在身旁的男人吩咐了一句。 “是。” 安德烈步履匆匆,拿出手机出门。 视线顺着箍在腕上的大手上移,汪姿妤看到了一双熟悉的蓝眼睛。 Tom没看她,只温和的望着汪娟。 “菲比,我送你们回去。” 这句,是口音生疏的中文。 不过两个半小时,汪姿妤出现在了克莱尔家的私人飞机上。 她神情依旧有些恍惚,整个人从知道姥姥不行的那一刻就没有了实感,脚好像踩在了棉花上,心也失去了知觉,迷迷糊糊上了车、过了海关,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座位上透过舷窗看着还在忙碌的地检了。 汪娟撑过一阵慌乱的情绪,终于恢复了理智,正在对Tom表达着感激。 Tom只是笑笑,说算不得什么大事,汪娟回去看母亲要紧。 汪姿妤呆呆看着还在交谈的二人,动作僵了半天,还是起了身,慢慢走过去,对Tom说了句谢谢。 Tom神情突然变得冷淡,回了一句淡漠的“没事”,就拿出平板开始划划划,一副不想跟她多说的模样。 汪姿妤也不喜欢自讨没趣,该说的都说了,就回了座位继续恍惚。 窗外传来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滚轮慢慢移动,开始向着前方滑行。 Tom眼睛看着平板,脑子里却想着刚刚汪姿妤苍白的脸。 那张脸与在树下跟人拥吻的身影重合,几经变换,又化作泪珠,从不断往嘴里塞着点心的女孩儿眼里流下。 Tom前段时间有些恼怒,恼怒陆予琛、也恼怒汪姿妤。 本以为他们之间不过是打发时间的消遣,但汪姿妤竟然为陆予琛落了泪。 那天,Tom预想的画面,应该是汪姿妤狠狠扇陆予琛一巴掌,控诉他的欺骗以及陆夫人的傲慢,然后愤恨地说他们结束了。 他们应该闹的难看些,撕破脸皮,让自己余生只要会想起对方,就只有无限的羞辱和愤恨感。 而不是… Tom又想起了汪姿妤踮起脚尖仰着脸主动亲吻陆予琛的模样。 而不是亲的难舍难分,真情都快要溢出来,还未这样的货色流泪。 这结果明明印证了Tom的理论,告诉他汪姿妤确实介意家世差距,给他指了方向也空出了位置。 但他却没有感到一丝开心。 她竟敢,把这样的情谊,给陆予琛这么个无关紧要的人。 Tom心中盛开了火焰,是羞辱还是气愤,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需要冷静,因为他无奈的发现,汪姿妤,竟然能牵动他的情绪。 对他这样的人,被别人掌控情绪,是致命的。 他应该远离,应该漠视,直到心情平复下来,再去报复她对他的羞辱。 但为什么?今天看到汪姿妤魂不守舍的时候?还是决定帮她? Tom眼睛失焦地盯着屏幕上的某处,沉默不语。 算了,汪姿妤没见过世面,被引诱很正常。 自己对她的在意,也不过是因为她出乎自己的预料,没有答应自己罢了。 只要得到她,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她从歧途上拉回来。 下雪 jilehai.com 创纪录的,不过13个小时,他们就落地了。 刚出舱门,汪姿妤看见了不远处,停着一架直升机。 接着有人上前,引着他们一行人往直升机里走。 汪姿妤家在县城,没有机场,一般在市里下了飞机,还要坐两个小时大巴才能到。 螺旋桨开始转动,切割空气发出的嗡鸣声震耳欲聋,风从窗边吹过,刮的金属机身哗哗作响,金属地板猛然晃动了一下,直升机便飞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飞机直直降落在医院顶楼。 来不及道谢,汪姿妤拉着汪娟,跳下刚打开的舱门,朝着病房狂奔。 跑的大汗淋漓,汪姿妤终于看到了走廊尽头,急的直跺脚的舅妈。 看见她们,舅妈来不及说些什么,直接打开房门,把她们母女推了进去。 然后汪姿妤就看到了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奄奄一息的老人,颤巍巍抬起了手,看着她身旁的汪娟,眼里闪烁着泪光。 “娟子…你来了…”老人说的很慢,声音极为吃力。 汪娟快步上前,牵住了老人满是褶皱的手,靠在了脸庞。 “妈,我回来了。”她贴着母亲苍老的手掌,努力抑制住眼底的泪花。 “你瘦了…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吧…是妈对不起你…” “没有的事。”汪娟眼中带泪,“我在美国过的挺好的,妈你别操心。” 美国… 提起美国,老人又想起了另一个女孩儿。 “静静呢?静静回来了吗?” 汪姿妤立刻上前,“姥姥,我在这呢。” 老人努力转动眼眸,把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静静变漂亮了,也有精神了,好…好…” 看着养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姥姥虚弱地躺在床上,汪姿妤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 自听到姥姥不行后心中的虚无瞬间消失,她手往前一伸,好像抓住了什么有形的东西。记住网址不迷路уuшaпgsнē.iп 低头一看,手上的,原来是痛苦。 但她不能哭,姥姥垂垂危矣,她不能再让姥姥担心。 她慢慢蹲下,手搭上了老人的手臂。 人年纪上来了,肌肉也会退化,汪姿妤手下的触感,像是一谈被人皮勉强包裹的水,软的让人觉得可怕。 “姥姥,我在美国成绩特别好,老师说我一定能上好大学。” “好!”老人这一声用了不少力气,像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以后好好的…让你妈过上好日子…你妈活得太苦了…” 汪姿妤在老人的目光下坚定的点了点头,视线下移的瞬间,汪姿妤看到一颗水珠从汪娟的下巴坠进裤子的布料了。 祖孙两又吃力的聊了一些生活上的事,直直姥姥拍了拍汪娟的手,汪娟才抬头,让汪姿妤出去等着。 她这个年纪,不该眼睁睁看着亲人死亡。 汪姿妤听话的走出去,开门的瞬间,跟急匆匆赶来的舅舅擦身而过。 病房里老人又虚弱的叫了舅妈的名字,平日泼辣刚强的女人安慰地拍了拍汪姿妤的手,也走了进去。 门渐渐关闭,汪姿妤起身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慢慢低下了头,心中陷入悲伤的漩涡,一个人消化即将失去姥姥的事实。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突然传来一阵微风,身穿大衣的Tom坐在了她旁边。 汪姿妤没什么反应,依旧低着头。 Tom也没说什么,就这么静静陪着。 半小时后,病房里传来了低哑的悲泣声,接着是房门打开,一群穿着白色护士服的人走了进去,没过多久,又推着病床鱼贯而出。 汪姿妤站了起来,默不作声跟了上去,看着汪娟大朵大朵的泪砸在了白色的盖脸布上。 她也想哭,只是她哭不出来,干涩的眼睛竟然分泌不出一点水来滋润。 接下来的记忆就很模糊了,她们翻来覆去转了好几次场,坐了好几辆车,终于到了殡仪馆,等着把姥姥送进去。 舅舅正忙着给工作人员塞钱,火化要花钱,骨灰盒要花钱,丧葬仪式要花钱,什么都要花钱。 他们看了看价目表,最终决定停尸一天。 姥姥家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自然也没有人来吊唁。 诺大的灵堂,只有汪姿妤,汪娟、舅舅舅妈跟他们的儿子。 五岁的小男孩儿还不知道死亡的含义,带着孝帽满堂跑。 前面爷爷和舅妈的亲戚倒是来哭了一回,哭的昏天黑地,倒是显得他们五个很冷漠。 终于把这批人盼走,汪姿妤上前,最后摸了摸姥姥冰冷僵硬的身躯。 这就是死亡吗? 原来那个温暖的姥姥,就这么消失在她生活里了吗? 不会再笑着看她玩闹,也不会继续语重心长地告诉她要好好学习。 汪姿妤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才算准确,是空吗?像是什么都没有,却又什么都没变。 门口传来窸窣的动静,汪姿妤抬头,看见Tom穿了一身黑,慢慢走了进来。 他停在了灵前,右手上举摘帽,缓缓行了个礼,而后把一束白玫瑰摆在了白布上。 汪娟等他拜完,立刻撑起笑容过来招待。 汪姿妤看着他没什么表情,内心倒是讶异他还没走。 不久,有人过来,把姥姥推走了。 再见面,姥姥变成了装在木盒子里的一捧灰。 今日有小雪,一股寒风里,汪姿妤抱着骨灰盒,慢慢走在最前面。 这是姥姥下葬的日子,墓地据说风水很好,价格也很贵。 脱去悲伤的舅妈当然不愿意,付钱时明里暗里说自己照顾姥姥多辛苦,舅舅赚钱多不容易,明着挤兑汪娟。 汪娟也没有多说,默不作声付了一大半钱。 她十几年没有在母亲身前尽孝,这是应该的。 汪姿妤忍不住掂了掂怀里的盒子,明明抱得胳膊都开始酸疼,她却还是觉得很轻。 姥姥应该再重一点,重到她抱不动。 轻轻把骨灰盒放进墓地里,两边的人手一挥,铁锹便铲着土盖了上去。 直到压成一个土包,又换了一群人,用灰砖砌成一道圆弧,把墓地封死。 接着是刻字立碑,她的姥姥,就这么永远的躺在了这里。 汪姿妤双膝跪地,郑重地,朝着墓碑磕了个头。 或许有很长时间不能回来了,希望姥姥不要怪她。 寒风吹着雪花扑到了她脸上,几点雪白落在睫毛上,压的她睁不开眼。 她仰头看天,顺便吸了吸鼻子。 天气灰蒙蒙地,像是老天心情也不好。 汪娟也难受,一个劲儿抚摸着冰冷的石碑。 汪姿妤心里堵的慌,但不知道跟谁说。 突然间,视野边框出现几丝飘扬的金发,接着一股暖意缠上了脖颈,汪姿妤低头一看,是Tom在给她围围巾。 他浅蓝色的眼睛在阴天还是那么亮,修长白皙的手指拖着围巾绕了一圈又一圈,把每个进风的缝隙都堵牢。 柔软的布料传来一阵冷香,那是Tom的味道。 汪姿妤思绪纷飞,突然想起,如果没有Tom安排飞机和直升机,她们母女或许都见不到姥姥最后一面。 思及至此,汪姿妤抬头撞进那双浅蓝的眼眸,诚心诚意说了句谢谢。 Tom漂亮的脸蛋今天格外的柔和,他伸出指尖轻轻摩挲汪姿妤的眼尾。 “你很难受,对吗?” 是吗?她很难受吗? 好像是的,但没人问她,她也就没说。 一股热流顺着眼角落下,染湿了Tom白皙的手指。 而他没动,就这么静静接着汪姿妤的泪。 Tom这人,当朋友还挺仁义的。 汪姿妤想。 仙女棒 人在脆弱的时候,是容易失去理智的。 否则怎么有个成语,叫趁虚而入呢? 此刻的汪姿妤就是如此,在巨大的悲伤下,短暂忘记了Tom以往所有的不堪,只记得Tom此刻的温言软语,甚至开始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 或许是自己防备太深,她应该给Tom一个成为真朋友的机会。 于是,从回程开始,他们的关系,肉眼可见的缓和了起来。 Tom明显感受到,汪姿妤收起了满身地戒备,真正接受了自己的靠近。 一点小付出,换取了这么大的回报,Tom觉得值得。 原来从前的失误,是因为他给她的,都是她不需要的。 Tom终于摸到了入门关口,他仿佛看到了猎物掉进圈套的那一刻,这让他有些兴奋。 到家分开的时候,汪姿妤主动走了过来,给他塞了一个小袋子。 Tom回房打开,发现是种小点心。 他咬下一口,含在嘴里慢慢咀嚼,仔细品尝这滋味。 说实话,不好吃,与克莱尔家随手放在茶几上的点心都不能比。 但Tom吃的很开心,细细将手心的点心送进嘴里,廉价的油酥在口中化开,留下渣渣粉粉的触感。 虽然开心,但一块儿也就够了。 剩下的,被连着包装纸袋一起,扔进了垃圾桶里。 又过去了一个多月,Tom敏锐地发现,他跟汪姿妤的关系,好像被定格在了葬礼那天,没有进展。 是朋友,也只是朋友。 这让他有些心焦。 今夜是农历大年三十,美国不放假。 汪娟困于劳作,早早的就睡了。 夜很宁静,汪姿妤房里还亮着一盏台灯,而她在灯下悠悠写题。 还有二十分钟到十二点,她应该准备睡觉了。 填上最后一个答案,汪姿妤决定明天早上再照着参考修改。 习惯性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Tom半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条消息,让她去花园。 都半个小时了,他应该回去了吧。 汪姿妤心想着,顺手给Tom发了条消息说自己现在才看见。 也就是发出后的瞬间,手机传来消息震动。 “出来。” …… 这是等了半个小时还没走。 估计真有什么大事。 汪姿妤套了一件长款毛衣,拿着手机出了门。 找到Tom倒是不难,他身量很高,只要不藏在拐角,站在花园里一眼就能看到。 他的头发也是神奇,大年三十的月亮是新月,也就是月缺,在夜里几乎照不出光。但那头浅色金发还是那么醒目,好像自己就能发亮。 他站在绿色灌木间,大衣衣摆轻轻摇晃,在寒冷的冬夜里,像是欧洲古老传说中的吸血鬼。 汪姿妤裹紧毛衣快步走了过去,才发现Tom正神色漠然地抽烟。 她是第一次知道Tom原来会吸烟,但是却并不意外。 他这样的人,好像做什么事都很正常。 Tom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直到白色雾气全部散开,才看到了对面的汪姿妤。 手中的烟草丝顶端燃着一缕猩红,Tom扯着唇角笑了笑。 “你来了。” 汪姿妤点了点头,等着Tom说找她有什么事。 Tom把烟夹在指根间,另一只手从大衣口袋掏出一个跟他巴掌差不多大的纸盒,递给了汪姿妤。 纸盒封面是粉色的,画着精美的动物图案,像是中世纪小公主的玩具包装。 他下巴朝着纸盒的方向点了点,示意汪姿妤接过。 “看看。” 他的中文是越来越好了,好像完全褪去了生涩的口音。 汪姿妤有些狐疑,想起了Tom之前送的两次礼物。 不会又是什么天价宝石吧。 她真不需要这个啊… 她感到有些麻烦,心里偷偷措辞,想着等下要怎么拒绝才好。 等真正打开的时候,她发现,纸盒中央,只静静躺着几只烟火棒。 爱心形的、星星性的混成一片,尺寸不大,也就比插在生日蛋糕上的长点儿。 这让汪姿妤有些意外,她看向Tom,发现对方点了点头。 这是让她玩儿的意思。 于是汪姿妤顺手拿出了一根爱心形的,接着抬头望着送礼的男人。 “打火机呢?” Tom只是笑笑,浅色的蓝眸在夜里很亮,周围灌木中用于照明的点点黄光给他染上了一层暖意。 他低头,含着烟靠近,用尖端的点点火光,点燃了仙女棒。 滋的一声,爱心迸出了浅黄色的烟花,微弱的光照亮了旁边绿油油的灌木。 像是一个星系在她指尖爆发,瞬间碰撞出灿烂的光芒。 汪姿妤手轻轻摇了摇,看着微弱的火光在空中绕成圈,突然切身体会到,春节到了。 汪娟太劳累,没有精力张罗,加上美国人也不过春节,她不想麻烦已经很辛苦的妈妈,本以为今天,就会这么静静过去了。 其实她也不太喜欢春节,往年的年三十,虽然有姥姥跟舅舅的一大家子人,但她依旧孤单。 或许是她的性格问题,或许是舅妈舅舅对她妈妈的怨念实在太深,总之,过年的时候,他们虽然围在一起吃饭,但汪姿妤总有种局外人的感觉。 热闹是他们的,汪姿妤只能坐在沙发上守着电视机,一边看春晚越来越无聊的节目,一边听身后欢快的交流声。 有时候姥姥会拉着她一起,但她又实在有眼色,不想破坏这难得和谐的一刻,只能推拒说自己喜欢看电视。 但其实那时候,往往是她一年中,最孤单的一刻。 思及至此,汪姿妤有点动容,手中的烟花也燃到了尽头。 旁边立刻递上了一只新的,她一抬眼,撞进了Tom笑意盈盈的眼睛。 他自己也拿了一只仙女棒,手腕微微倾斜,靠近汪姿妤手中的花火,将自己静寂的星星点燃。 两团交相辉映的星火就这么碰在了一起,凝着火花倒影的瞳孔慢慢下移,Tom抬手看了眼手表,接着眼睛弯成新月的形状,笑的很温柔。 他的眉睫很漂亮,眼眸更是流光溢彩,看着她的表情像是装进了整个星河的柔和。 “新年快乐。” 他说。 汪姿妤的心跳像手中的烟火,在温热的血液里迸开,一瞬间天地寂静,只剩温柔的风声裹着噼里啪啦作响的火花,灌进她的耳朵里。 不过是一瞬的愣神,她也立刻弯了眼眸。 “新年快乐。” 我的朋友。 她默默地,把没说出口的话藏在了今夜微弱的夜光中,沉进了最深的心底。 寒风吹过脖颈,清醒只在一瞬间。 我只能是朋友的朋友。 你我分别身处天梯的两端,你在云间赏月,而我在土地的泥泞里前行。 人生漫长,是你的心意拉近了距离,让我们有了短暂的交集。 就像两条平行线中有一支稍稍倾斜,从而产生了一个交点。 但交点过后,就是无限的渐行渐远。 世上有些距离,是不可跨越的。 而我,也没有非要跨越的理由和勇气。 亲爱的朋友。 我们之间,有这一刻,就够了。 57街 又过了半年,汪姿妤如愿申请到了着名的D大,即将成为一名大学生。 她选了财务管理专业,一是因为有奖学金,二是听说在美国作报税工作比较赚钱,至于三,则是这个专业学分比较好拿,D大实行学分制,修满可以早点毕业赚钱。 收到offer的那天,汪娟兴奋的简直要哭出来,一股脑把装有自己毕生积蓄的银行卡往汪姿妤手里塞。 汪姿妤哭笑不得,让汪娟拿回去,留出能覆盖学费的数额就行了。 “妈吃穿都在主家,不用钱,你拿着用就行!”汪娟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汪姿妤无法,只能收了下来。 “对了妈,今晚有聚会,我估计要晚些回来。” 看着手机里Tom的邀请,汪姿妤顺嘴通知了一句。 “跟谁一起啊?”汪娟关切。 “Tom。” 汪娟的脸色瞬间凝住,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 汪姿妤笑了一下,“妈,别担心,还有很多人,只是朋友聚会而已。” 汪娟嘴唇几经煽动,最后叹了口气。 “妈知道你心里有数,今天是Tom生日,去的时候带点礼物吧。” 此刻,Tom正躺在阿诺送他的18岁生日礼物里看着手机屏幕。 这套豪宅坐落于曼哈顿西57街,与施坦威大厦遥遥相对,透过挑高七米的全景落地窗,就能看到整个中央公园。 昂贵的成人礼,既是阿诺的宠爱,又是让Tom成年后少在安娜面前晃悠的补偿。 想起阿诺对安娜快要隐隐失控的占有欲,Tom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另一张脸。 他依旧摸不清汪姿妤的路数。 中国除夕夜,他明显感受到了汪姿妤的松动。 本以为能更进一步,却被更牢固地按在了朋友的位置上,死死不能动弹。 好几次,当自己的亲近被她打太极推回来时,Tom甚至有种把她抓住关起来的冲动。 就像安娜一样,被关在诺大的庄园里,一个月只能出三次门,还是在阿诺无法逃脱的监视下。 但理智还是让他压下了冲动,他要的是她的心,是完全得到后摆脱她对自己情绪的影响,禁锢,不能达到他的目的。 看着汪姿妤答应参加派对的消息,Tom又开始计划,今晚,要怎么拉近关系。 汪姿妤顺着地址找到楼下的时候,着实惊叹了一把。 这么高的一栋楼,原本她还以为是办公楼,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住宅。 “您是Helen小姐吧。”门边身着制服的侍者迎了上来。 汪姿妤点点头,“是的。” 侍者立刻亮了眼睛,五指并拢向前探去,开始引路。 “这边请。” 电梯极速上升,汪姿妤竟然有种飞机起飞时气压压迫鼓膜的耳闷感。 电梯一节节上到了61层,而后打开。 世界好像割裂成两半,不过十五分钟前,她还坐在纽约老化破旧的地铁上,忍受着周围难闻的异味。 而现在,这里,哪怕是铺满大理石的空荡走廊上,也充斥着高级香水的芬芳。 汪姿妤不着痕迹盯了眼手中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小纸袋,抬脚跟上了侍者。 作为今天的主角,Tom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他举起香槟,一边笑着应和他人的恭维,一边祝大家今天玩儿的愉快。 华美的布料在水晶灯下反射出绚丽的光,宝石叮当,克什米尔顶级的蓝和哥伦比亚珍贵的绿在此交相辉映。女孩儿们的脖颈与耳下,凝聚着这个世界最稀有的资源和最顶级的工匠技艺。侍者托着酒盘穿梭,金属盘面倒映出形形色色的上流。从维多利亚时代的皇家产物到近现代的豪华奢牌,这里无所不包,她们身上闪烁的,是普通人终其一生,也很难见到的光。 汪姿妤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纸醉金迷的场景。 她身上相对而言廉价的布料与整个聚会格格不入,几乎是一瞬间,所有审视、不解和暗暗鄙夷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身上。 大家本能般达成共识,排挤她这个不入流的蝼蚁。 汪姿妤泰然自若,隔着人群跟Tom打了声招呼。 Tom绽放出一个绚烂的大笑,穿过所有人迎了过去,先用靡靡的低音跟汪姿妤说了句“你来了。”,才在她身边站定,朗声介绍身边的女孩儿。 “各位,这位是Helen,我的朋友,希望大家多多照顾她。” 不是好好相处,而是多多照顾。 相处透露出敷衍,是心照不宣的社交法则。 而照顾,就多了几分郑重之意。 身上令人不舒服的凝视随着Tom落下的话语消失,汪姿妤头一次体会到了权力的威力、地位的压制。 如此让人身处云端,也如此让人,恶心。 她却只是笑笑,回了一句大家好后,侧身跟Tom说。 “生日快乐,另外,我能找个地方透气吗?” Tom眼神飘忽了一瞬,抬脚带她去了一角开放阳台。 “各位继续,我带Helen熟悉熟悉布局。” 离开前,他举杯回敬,制止躁动的人群。 楼下的喧闹声顺着空气飘了上来,曼哈顿不灭的灯火依旧辉煌,透过百米高空射进汪姿妤的眼眸。 她深吸一口气,让无味的风冲刷她肺泡里令人头晕目眩的香。 汪姿妤轻轻抬手,把提着的纸袋递给了Tom。 “礼物。” 依旧言简意赅。 Tom突然有些期待,期待她会送自己什么? 什么都有的自己,会不会因为她的礼物感到稀奇。 从中拿出盒子,打开,看到了一支金属发卡。 没有任何装饰,通体是浑然一体的银色,只泛着锋利的金属冷光。 这礼物让Tom难得的哑然,感觉汪姿妤的想法好像又离远了一分,让自己探不到底。 “我觉得你头发挺长的,洗脸的时候可以用这个,不会沾湿头发。” 耳边传来没什么情绪的女声。 说实话,就这么个礼物,汪姿妤都觉得肉疼。 本来想随便买一个得了,三美元内搞定,但考虑到Tom的身份,饶是她,也在准备付钱的时候感到一阵踌躇。 坏了,被资本主义洗脑了。 看着自己僵在空中的手,汪姿妤感到无比悲痛。 她不忍地回头,也就是一眼,看到了橱窗里的一抹冷光。 “老板,那个多少钱?” 老板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眼神一沉,报了价。 “210。” ! 汪姿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破卡子,竟然要210美元!换算下来,将近一千四百人民币! “能便宜点吗…” 她问的有些心虚。 老板听完,抬头瞟了她一眼,直接把整个头转了过去。 。。。看来是不行。 汪姿妤拿着廉价的发夹,又看着橱窗里线条和谐、漂亮的很简单的金属发夹,心中交战,不知该不该结账。 想到Tom用私人飞机送她们回国的恩情,汪姿妤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去橱窗把那抹金属色拿了下来。 看到汪姿妤准备刷卡付钱,老板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像是找到了懂得欣赏自己的知己,老板滔滔不绝输出了起来。 “这发夹可是用很贵的合金做的,一千年都不会坏,所有细节都是我一点一点磨出来的,每天磨十分钟,磨了三年才磨好。” “能买到它,是你赚了。”老板忿忿瞥了她一眼,对刚刚汪姿妤讲价的举动很是不满。“21克是灵魂的重量,我定价210是对信仰的尊重,按理来说,我卖一千美元都可以!” 汪姿妤只当是资本的赋能故事,没多在意,随口应和到。 “是啊是啊,真是物超所值。” “那老板,这个三块钱的,能搭着送我吗?” 思绪从回忆里抽出,汪姿妤发现Tom还盯着手中的发卡。 他这是,不喜欢? 礼物 Tom看着手中的发卡,无语凝噎。 从生下来到现在,他确实没有收过这样的礼物。 仔细看看,这发卡形状还挺顺眼的。 他准备说声谢谢,突然发现垫在发卡下的纸翘起了一角。 一瞬间福至心灵,他轻轻一掀,看到了藏在下面的红色小布袋。 布袋有着很精美的花纹,中间用金线绣着两个字,Tom的中文水平已经达到普通中国人水平,所以认得这两个字。 他食指中指夹住布袋,拿了出来在脸颊边晃了晃,把平安两个大字对着汪姿妤问。 “这是?” 汪姿妤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发现了,呆了一秒,又瞬间回神。 “平安符,被高人祝福过,可以保平安。” 其实就是被给她算小名的道长开过光,姥姥去世后汪姿妤特地去观里求的,汪娟一个她一个。 今天也是想了很久,才拿了出来。 Tom的脸上浮现出笑意,他郑重地把平安符放进了胸前的口袋。 “谢谢,两件礼物我都很喜欢。” 侧身靠在栏杆上,Tom任由高层的风吹扬自己的发丝,他目光炯炯,笑眼弯弯看着汪姿妤。 “Helen,认识你这么久,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中文名字。” 他身姿舒展随意,笑容慵懒,垂顺的衣摆被风吹的呼呼作响,自由又矜贵。 “所以,你的名字,可以当作第叁个礼物送给我吗?” 汪姿妤貌似不为所动,Tom确实是个调情高手,一举一动都那么勾魂摄魄,但她心中清楚,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 “汪姿妤,我的中文名。” “哪几个字?” “汪洋的汪,姿态的姿,妤是女字旁加给予的予。” “妤?好像是生僻字,什么意思?” 汪姿妤目光坦荡,毫不羞怯。 “形容漂亮聪慧。” Tom目光动了动,迷醉在了夏风中,姿态比起浪荡,用风流形容更为合适。 “那很适合你,姿妤。” 一双蓝瞳直直看了过来,明明面带笑意,却看的人心发慌。 “我听菲比通常叫你静静,还有人像我一样叫你姿妤吗?” 汪姿妤不知怎么的,突然嗓子发痒,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这话算是过界吗?好像也不像。 “没有,一般都叫全名或者静静,最多有人叫过小妤。” “那我就是唯一一个了。” Tom垂眸,想起了去年夏天,他在树下,看着牵着她手的男人,轻声唤她小妤。 嘴边的笑意减淡了些,他突然不想怀柔了,如果直接进攻,汪姿妤会怎么样? 但贵族的婉转还是让他寻了个开头的理由,或者也不是临时寻来的,这个问题,或许他很早就想问了。 “姿妤,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之间开始学中文吗?” 这汪姿妤倒是真没想过,仔细一回想,她惊奇的发现,Tom今天跟她讲话时,竟然全部用的中文。 “因为你们家要进一步开拓中国市场了?” 汪姿妤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一个理由。 Tom嘴边笑意又减淡了叁分。 她当真,对自己一点都不关心。 为什么学中文?Tom回想起了一个画面,那是初秋中央公园的路灯下,汪姿妤跟一个男人就这么站着,亲昵地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因为你啊。 Tom看着眼前的女孩儿,他不想再玩儿他进她退的友情游戏了,他想明牌。 他俯身向前,试图把汪姿妤罩在自己的身影下,让她不能逃避。 汪姿妤看着Tom越离越近的距离,皱了皱眉,又看他脸上的轻浮尽数洗去,目光灼灼,眼睛亮的吓人。 不好,她心中升上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下一刻,一双纤细的手抵住了Tom的胸膛,制止他的靠近。 “Tom,你离得太近了,我不习惯。” Tom从没见过女孩儿这么严肃的时刻,感受着抚在自己胸口的那片温热,他不禁,竟然闷笑了几声。 “姿妤。”Tom低头看着表情僵硬的汪姿妤悠悠道,“你好像很怕我的靠近…这是为什么呢?” 汪姿妤没有理他略带挑衅的调情,手掌用力,推直了他的身体。 一瞬间俯身的压迫感瞬间消失,汪姿妤清了清嗓子,站得笔直。 “因为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只能是朋友吗?别的不可以吗?” 汪姿妤沉下眼眸,“只能是朋友。” 她转身,看着宴厅里的灯红酒绿,缓慢有坚定的声音响起。 “Tom,我很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也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哪怕现在他们就站在我面前喝香槟,我也觉得不真实。” “就像在高空俯瞰下方的灯火通明,我身处其中,却也觉得隔了一层。” “我们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能做朋友,就已经是奇迹了。” “你站在这样的位置,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去做,我们就不要央求对方迁就自己了,可以吗?” Tom没说话,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半晌,直到两人之间的沉默让汪姿妤都感到不自在,她才终于出声唤他。 “Tom,你明白吗?” Tom缓缓抬起头,竟然露出了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容。 “我知道了。” “姿妤,这件事就到此为此吧,今天是我的生日,开心点好吗?” 他又恢复了往常的随性,像是刚刚的沉默从未存在过。 汪姿妤见他这样,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 “好,但是时间不早了,等会儿我该回去了。” Tom手搭上了她的双肩,轻轻把她推进了宴厅里。 “好——,等下我安排车送你回去,我们先吃点东西好吗?” 进门的瞬间,浓稠又悠扬的音乐就把汪姿妤包裹,她又闻到了那种暖的人头昏脑涨的气息,像是整个人被泡进了有机溶液里,滑滑腻腻让人找不到清醒的支点。 “好吧。”她无奈的叹息。 Tom侧身从点心塔上拿了一颗司康,长长的头发遮住了他晦暗不明的眼神。 转身递到汪姿妤嘴边,Tom看着她用手接过,心里沉的像一潭死水。 不习惯吗? 没关系,多适应适应,就习惯了。 用这么无力的理由就想让他放弃,真是过于天真了。 “你站在这样的位置,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去做…” Tom想起了汪姿妤紧盯着他,说的那句。 有些东西是应该开始了。 他怀着无限的耐心,准备布置圈套。 刚刚是他心急了,克莱尔家的风格,应该是一击即中。 就算是追求,他也要设个天罗地网把她围起来,等她彻底逃不出,再慢悠悠的捕猎。 慢悠悠吃了两叁块儿点心,汪姿妤实在受不了明里暗里聚集在她身上的目光,她不想站在聚光灯下被人打量,更何况她还能感受到眼神里的不善。 汪姿妤擦了擦嘴,开口跟Tom告别。 “Tom,我得回家了,再一次祝你生日快乐,希望你今天过的开心。” 说完,汪姿妤抬脚向前,准备离开。 身旁的Tom亦步亦趋,“我送你吧。” 两人贴的很近,让汪姿妤很不自在。 她转身拦住了Tom,然后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下去,你是聚会的主人,招待朋友要紧。” Tom终于停止了跟随的步伐,像是无奈的妥协。 “好吧,那你出门跟着侍者走,我安排车接你。” “好,谢谢。” 汪姿妤转身离去,同时,大门缓缓开启,一位身着紫裙的女士姗姗来迟。 擦肩而过的瞬间,汪姿妤看见了她神秘诱人的绿眸。 女人步履不停,直直冲着某个方向奔去。 而汪姿妤也走到了门口,两旁的侍者同时拉动把手,汪姿妤看到了大理石走廊。 抬腿向前,沉重的门渐渐关闭,发出低低的闷响。 汪姿妤食指颤了一下,转身回头。 透过将要完全合拢的大门缝隙,她看到了,哪位绿眸女士,贴在了Tom身旁,替代了她刚刚的位置,掩嘴开怀。 Tom也眉目含笑,风流浪荡,侧身不知跟她在说些什么。 汪姿妤目光闪动,瞬间回头,向电梯走去。 莉莉安与莉娜 莉娜是Tom的第二位女伴,不同于莉莉安的纯净恬淡,莉娜绿色的眼眸里满是风情,曾带着Tom体验过许多新花样。 这样的女人自然是洒脱的,二人分开的也很体面,不需要过多纠缠,只要稍感枯燥,两人便心照不宣地退回到朋友的位置,把从前的放纵沉到最底,化成一条浅淡又隐秘的涟漪,在两人脚下荡起微微波澜,这是独属于他们的秘密、他们的禁忌。 每每对视,就像是在大庭广众下耳鬓厮磨,偏偏大家对此一无所知,为他们带来了一种偷情般的刺激。 情人间最顶级的拉扯,也不过如此。 但今天,莉娜发现Tom开始游离,她去欧洲陪伴了祖母一年,回来后,好像有些东西变了。 “Tom,他们说你今天带了个亚裔小姑娘来,在哪呢?” Tom轻晃香槟杯,看着里面晶莹的酒液,眼神既凝重又飘忽,像是再注视,又时刻在走神。 “走了,你刚刚才跟她擦肩而过。” “是吗?”莉娜仔细回想,记忆里依旧模糊,努力寻找,也只看到经过的一片平淡的粉白。 想来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娇艳美人,Tom怕是看多了浓烈的玫瑰,想找清淡的百合换换口味。 她带着一身令人迷醉的幽香贴近Tom,红唇吐出的气息极尽撩拨。 “不过这么早就走了,想来人家是不领情了。”柔软的手指从衬衫的缝隙处伸入,轻点Tom的胸膛。“原来你也有失手的时候?怎么办?需不需要我今晚…安慰安慰你~” 她慢慢将头靠在了Tom肩上,故意摆出迷醉的姿态,等着男人像往常一样动心,把她拉到阴暗处,狠狠品尝。 Tom用食指挑起她的一缕秀发,绕在指尖打转,姿态透露出情人的亲昵,醇厚的声音却带着一股冷静。 “莉娜,我明天要去加州,今晚可没有多余的力气给你。” “听话点,好吗?” 莉娜故作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她慢慢抬头,发丝从Tom手间抽离,只留下柔顺的触感。 没力气?在床上,Tom什么时候会没力气?明明是哪怕她整个身体不住的痉挛,也会被拉开大腿猛干,直到意识变得模糊,直到晕过去,身上的人才将将罢休。 没力气。 这理由简直不走心,甚至算得上是一种羞辱! 莉娜眼里的情欲与爱意尽数退去,将手从他的胸膛抽出,却还是挤出一抹虚假的笑意。 “看来,今晚是无缘了。” 她从旁举过一杯香槟,与Tom手中的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 “还从没看你这么上心过,那就祝你,早日成真?” 笑虽然璀璨的虚假,话却很真。 莉娜摇曳的离开,走向一直暗中注视着她的优雅绅士,只留Tom一人在原地,眼神无动于衷。 晨起,Tom出发加州,在硅谷考察了两个月。 彼时D大早已开学,跟汪姿妤同在管理学院的他此刻明明应该在教室里上课,却以参观的名字在一个个大厂既乱晃。 什么?你说不上课会不会退学? 那是不可能的。 谁让人家有钱有势呢~ 再回到纽约的时候,已经到了夏末,在机场,Tom遇到了个熟人。 雪白柔软的腰肢,修身包臀的牛仔裤,鼓鼓囊囊的胸口和松松垮垮的吊带。 那是,金发蓝眸的莉莉安。 纯净恬淡的莉莉安。 莉莉安回头看到他,竟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颜,而后一双笔直的腿,踩着高跟鞋哒哒的走了过来。 Tom有些诧异,毕竟他们当时分开的,并不好看。 那时,莉莉安忍受不了他与莉娜的亲近,竟然在花园深处抓住了他。 “Tom…你不能这么对我!” 莉莉安泪流满面,跪坐在地上,死死抓着他的衣角,难过凄厉地放声控诉。 而Tom是怎么做的呢? 他侧头,向挽着他胳膊的莉娜摆了摆手,让她松开自己,一个人退了下去。 然后在只有他们两个的花园一角,单膝跪地半蹲下身,一只手挑起莉莉安的下巴,另一只手亲昵的顺着她的头发。 “莉莉,我不是说过的吗?我们之间,不要有束缚,开心就好了。” 他语气幽幽,温柔的让人发颤,“你不是也答应了吗?不然怎么还一次又一次的找我缠着我,主动掰开自己的小逼让我操?” 莉莉安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望着Tom,整个人摇摇欲坠。 Tom拇指用力,把她的下巴捏的更高,让她伸长脖子仰视自己。 “你知道我是这样的人,我也没有欺骗你,现在这样,是要干什么?” “莉莉…不要这么无耻,你这样,太难看了。” 语气温柔又冰冷,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莉莉安瞬间丧失了所有力气,直接瘫软在地,松开了已经被捏皱了的衣角。 Tom没有看她,头也不回地转身而去。 只留雪白的少女,一个人在原地颤抖。 那脆弱又无助的女孩儿好像还在自己眼前,不过眼神一晃,就变成了现在笑着跟他打招呼的莉莉安。 “Tom,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她变化太大了,原先穿着端庄体面,最多带点小女生的可爱,人也弱的像一团任人拿捏的水。现在却变得积极阳光,身体曲线被紧身的衣物暴露无疑,整个人像是可拉伸的橡皮,被生活扯出了韧性,一双笑眼明媚无比,丝毫不见当初的忧愁。 Tom想起生日后汪姿妤骤然变冷的消息,再看着眼前截然不同的莉莉安,竟勾了勾唇角。 他伸出手,摆出一副绅士作态。 “还好,你呢?” 女孩儿也笑眯眯伸出手回握,声音中带有一丝俏皮。 “也还好,就是有点想你。” 说罢,女孩儿吐出了一点殷红的舌头。 而Tom,一点点暗了眼眸。 二手货 此刻,汪姿妤在学校中央的草地上看参考资料。 她选的课太多了,必须争分夺秒期末才能满分过关。 按她的计划,到大二结束,她就能修满学分出去打工了。 不对,应该是上班。 老美的职场环境里,人文关怀很重要,打工这种词,听起来太命苦了,不适合这里。 但汪姿妤还是觉得,所谓工作,就是为奴为俾,不过是地域不同价钱不同,体验感会有些微的区别而已。 海惠看她一动不动看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忍不住,把她拖起来让眼睛放松放松。 “行了,这么用功别还没毕业就把眼睛看瞎了。” 海惠修的是教育专业,学院离汪姿妤很近,有事没事就会来找她。 “我真是受不了你们这些加深中国人刻板印象的卷王,现在要是哪次考的不好我都会不好意思,真是被你们害了!” “我们?” 汪姿妤抬头看着皱着眉头的海惠,有些疑惑。 “对!就是你们!一个你一个机器人专业的林渚!害得现在全校都以为中国人都是学的不眠不休的活阎王!” “你也不看看你那课表!满满当当的让别人看了还以为是小抄!” 海惠索性一次性把全部的怨气对着罪魁祸首之一发了出来,咬牙切齿地像是恨不得把她嚼碎了。 “你知道上次课程作业没得高分,周围的白人黑人是怎么用异样的眼光看我的吗?都是你造的孽!” 汪姿妤突然伸手抓住了她,海惠低头,还以为她要道歉悔过? “真的假的?还有人能跟我一样卷?我不信!” 笑话,她可是在用生命学习,怎么可能有人的用功程度能赶得上她! 海惠听罢,先是瞬间黑了脸,接着脸上的阴影渐渐消失,竟然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她伸出食指,在汪姿妤眼前左右摇了摇。 “不不不~不是跟你一样卷,是比你卷,听他们专业的人说,按这个速度下去,林渚大二上就能修满学分了。” ??? 骗人的吧! 汪姿妤简直不敢相信!真的有人比她卷! 那她卷王的头衔岂不是眼易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汪姿妤低头郁闷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瞬间和自己和解了。 “海惠,你还是没有看清事物的本质。”她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种怪异的真诚。 “不是他比我卷,是他们专业课程比我的少,你还年轻,看不清全貌误解我,我不怪你。” 汪姿妤心中一片坦然,肯定是这样的,除非那人是真不要命了,不然怎么可能学得过她。 海惠的后槽牙又开始咔吱作响。 还不怪她,她哪来的脸怪她? 真是不愿意接受现实把自己都给骗了! 看着汪姿妤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海惠实在是不爽,眼睛一转,想出个损招恶心她。 海惠屈膝靠着汪姿妤坐下,用胳膊肘顶了顶她,“听说最近有风云人物在追你?是不是校园恋爱来了?”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汪姿妤就黑了脸。 因为最近追她的,是个全校有名的油腻轻浮咖,听说刚入学,就追着已婚女老师后面要给人家当男小叁。 那逼人上课喜欢靠着汪姿妤坐,没事还喜欢给她眨眼睛,看的汪姿妤反胃掸想吐。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体质有问题,怎么老吸引这种浪荡烂黄瓜。 不行,改天要不找个大师看一看,给自己驱驱邪。 就是听说纽约风水师挺贵的,不知道要攒多久钱才够。 她这边还在头脑风暴,海惠就追杀过来了。 “怎么?是不是动心了?我听说那人长得还挺帅的~” 汪姿妤被恶心的一激灵,瞬间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从身到心都被侮辱了,猛然抬头准备出言攻击海惠。 结果双眼先一步看到的,是一个消失了几个月的身影。 日光晒得人暖洋洋,Tom双手插兜,侧头笑着,缓缓走在草坪边的大路上。 之所以笑,是因为有个金发女生,正伸手挽着他,言笑晏晏,不知在说些什么。 汪姿妤愣神了一秒,看着两人渐渐靠近,即将葱身旁走去。 路过的一瞬间,汪姿妤不知怎么,竟然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 “怎么可能?我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二手货。” 夜晚,希尔顿酒店,莉莉安在洗澡,Tom靠在落地窗边,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那句“二手货”惹得他心里止不住的糟乱,只能靠尼古丁将将压下。 玻璃透过窗外的霓虹,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样,脸色阴沉,眉头是压不住的烦躁。 他知道东方男人有处女情结,却没想到东方女人还会有处男情节。 二手货? Tom感觉自己的胸腔快要爆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了情绪。 把最后一支烟掐灭,Tom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下一口冲淡嘴里的烟味。 冷静。克莱尔家的人,不该有这样的情绪。 他单手从额前插入发根,重重往后捋过,指尖的压力擦过头皮,让他清醒了过来。 浴室的水声停了,莉莉安只穿了一件浴袍,露出胸前柔软的沟壑,款款走了过来。 “Tom…”她扯过Tom系在腰间的衣带,慢慢把他拉到了床上。 接着用小腿肚轻轻磨蹭他的下腹,用柔若无骨的肉体试图勾起Tom蓬勃的欲望。 Tom脑子里还在回荡那句二手货,他垂眸遮住繁杂的心绪,俯身堵住白皙的女体之间压了上去。 莉莉安被他压出了一声娇吟,接着柔软的手像滑腻的蛇一样顺着胸膛一路向下,直到隔着浴衣摸到了那滚烫沉甸的一大坨。 这柔软的触摸没有激起Tom的欲望,感受着身下滑腻的异动,Tom脑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大,直至莉莉安将那火热整个握住时,那声音突然爆发,一瞬间轰开了脑仁。 Fuck! Tom心里暗骂一声,直接翻身坐到了床旁边,却又很快整理好了表情,敛住快要冲破天际的恼怒。 “抱歉,我今天没兴致。”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温柔一些,却还在藏不住其中的阴沉。 莉莉安好像有些不知所措,马上起身,伸手抚上Tom裸露的胸膛。 “为什么?你不想要我吗?” Tom没有解释,只是伸手握住了莉莉安的手腕,让她不要乱动。 “抱歉。” 抱歉? 莉莉安先是呆了一会儿,接着嘴角慢慢上扬,竟然咧了一个笑出来。 那笑容越来越深,越来越大,最后,眼睛竟然笑出了泪花。 她想起了今天重逢不久,Tom非要带她参观自己的校园。 想起进入大门时,他周身散发出的,抑制不住的兴奋。 也想起路过草坪时,自己捕捉到的,Tom那只有0.1秒的僵硬与停顿。 那是草坪上有什么来着? 好像是一个看着书的亚洲女生。 她当时在干什么来着? 莉莉安学过几年中文,所以也知道,女生说了一句二手货。 仔细想想,Tom突然低落的情绪、一切的反常,好像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莉莉安笑的简直止不住,她抬起头,直视Tom那双冷漠的眼。 “所以…是因为草坪上的女生吗…?” 她声音带笑,听着说不出的讽刺。 “哈哈…Tom,真是好笑。”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手心用力,重重按住了Tom的胸膛。 笑意逐渐收敛,露出了毒蛇的尖牙。 “Tom呀Tom,你这种人,也会被人伤到吗~?” 这句,用的是中文。 “你这种践踏别人真心的人,也会有被他人厌弃的一天吗?” “我从前的滋味儿,你尝到了吗?” 看着Tom黑如锅底的脸色,莉莉安竟然又噗呲 笑了一声。 “啊不对,人家这么讨厌二手货,连骗都不想骗你,你可比我可怜多了~” “其实说二手都不准确,你底下那东西,跟多少人用了多少次,你记得清吗?” 莉莉安看着Tom越来越冷的眼神,心中感到无比畅快。 她屈起五指,用力收拢,长长的指甲在Tom紧实的皮肉上刮出一道道红痕。 这么狠戾无情的一颗心,竟然真的有人能把它攥在手上把玩,莉莉安觉得不可思议。 手心下的东西在剧烈跳动,是愤怒还是别的,莉莉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只眯起了眼睛。 “Tom,气成这个样子,想必爱而不得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欢迎来到地狱,撒旦正在等你,你猜猜,要多久,你才能解除这抓心的折磨?” “要多久,你才会接受,她永远不会爱你?永远不会喜欢一个滥交的下贱货色!” 腕上的力越收越紧,紧的血液流不进去,手指只剩针扎般的麻木。 Tom抬眼,明亮的宝石眸此刻是说不出的阴沉。 “你说够了吗!” 莉莉安却不害怕,挑逗又挑衅的笑着。 “呀~这就生气了?不要嘛~你把我逼成了疯女人,只是小小的报复,就受不了了?” Tom依旧看着她,没说一句话。 “好啦好啦~你不愿意听,我就不说了~”莉莉安往回收了收手腕,从Tom逐渐松动的手中,把腕拔了出来。 用力把麻木感甩掉,莉莉安拿起衣服,一件一件慢慢穿好。 接着,回头看了一眼Tom。 不断溢出的绝望被烦躁包裹,笼罩住了Tom,莉莉安看着此刻的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绝望的自己,此刻竟然是无尽的满足。 自己的切肤之疼,终于也传到了他身上。 莉莉安突然感觉那些年的黑暗一瞬间烟消云散,像是胸中堵住的一口淤气被吐出,此刻无比神清气爽。 “那,我就走了?”她冲Tom摆摆手,也不等回答,就摇曳生姿,大步向门口走去。 Tom,我祝你永远像下水道的老鼠,只能在暗处仰望那个女生的光芒。 你这种人,不配得到爱。 大门合拢,遮住了莉莉安幸灾乐祸的眼睛。 试探 伴着门关上的声音,Tom缓缓躺在床上,眼眸即闪烁着无边算计。 他承认,自己被激怒了。 但他不能沉浸在情绪里,莉莉安离开即刻,他就收拾好了思绪。 这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标准,只要慢慢来,用权用钱用资源砸,一切他都能拿到。 威胁暂不考虑,他需要加紧建造围栏,困住她,再哄诱她。当自己能控制她生活的方方面面,那么得到,也就不远了。 为此,他首先要…… Tom开始忙个不停,整天以克莱尔小少爷的名义在各大科技企业参观,就这么干了几个月,终于找到了方向。 他接着开始约这些企业的技术骨干吃饭,试图挖角,只是总被婉拒。 Tom只当他们觉得自己太年轻不靠谱,没有多想。 直到一天,终于有人放下餐叉,沉声问他。 “Tom,创业的事,你跟你父亲商量过吗?” Tom瞬间哑然,立刻懂了为什么自己明明有资金,却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跟他合伙。 但这哑然马上被他压了下去,他扬起开朗的笑,继续道,“我会解决的,兰斯,好不容易见一面,我们再多聊聊。” 心中却了然,这条路,走不通了。 但来都来了,多问些行业问题也好,他的时间弥足珍贵,必须榨干每一滴价值。 第二天,克莱尔集团总部,Tom不请自来。 总部位置靠近第五大道,这种老牌巨型集团的总部,自然需要极佳的地理位置一座气派的大厦来撑场面。 Tom被前台小姐领着,走进观景电梯,一路上行。 透过玻璃俯视第五大道,周围密密麻麻的建筑像是一个个魔方块,等着他去归位。 Tom不动声色搓了搓手指,在电梯到达后,还伸手让前台小姐先行。 “谢谢。”前台眼神晃了一瞬,然后把他带到了秘书面前。 “已经为先生通报过了,走吧。” Tom抬脚跟上,不知怎么竟然有点想笑。 阿诺送他的房子就在附近,自己明明就住在集团旁边,来总部见自己父亲竟然还要层层通报。 来不及多想,秘书打开了门。 这里是阿诺的办公室,位于大厦顶层,从落地窗看出去,是一望无际的钢铁森林。 掌权的人总喜欢高处,有种把众生踩在脚下的感觉。 而此刻,作为集团核心的阿诺,正坐在办公椅上翻合同。 听到动静,不过抬眼冷冷看了他一眼,便立刻低头专注于条款。 Tom知道,这是对自己找技术团队的事不满意了。 “爸。”他当作不知道一样,扬起虚伪到真切的笑,“我来了。” “嗯。”阿诺依旧冷淡。 Tom并不着急,反而不疾不徐的开口,“我想念安娜了,最近可以回去看她吗?” 闻言,阿诺终于抬头,目光凝成实质般射在他身上,“你该叫她母亲。” 是的,阿诺不喜欢别人叫她安娜。 Tom从善如流,“那我可以回去看看母亲吗?” 阿诺收回眼神,正欲回绝,却又突然想起最近妻子有些低落的情绪。 “两个小时,在我到家前离开。” Tom笑的更灿烂了,“好。” 铺垫完了,就该进入正题了。 Tom上前一步,端正站在了阿诺办公桌前。 “爸,我想创业。” 阿诺头都没抬,“不行。” “为什么?” 阿诺声音沉了下来,“Tom,你不需要那么累,快乐的度过一生,就够了。” Tom收敛了笑意,脸色也认真了起来。 “可是我想,我想试试。” “Tom。”阿诺终于抬起头,眼里是不容置疑的强势,“作为克莱尔家族的一员,放弃自家赛道去做高新技术,你让媒体怎么看集团?” 这是怕延伸出家族内斗丑闻影响股价了。 Tom一瞬间变得有些消沉,他小声又自嘲地笑了笑,“可是,集团里,有我的位置吗?” “父亲,家里没我的位置,集团里也没有,我只是想做点事,让自己的人生不要那么碌碌无为。” “您不给予我,我自己去创造,也不行吗?” 阿诺好似不为所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钢笔,一下一下敲在合同上,发出震慑的声响。 “Tom,我不支持你创业。” 这声音沉稳有力,满含压迫。 Tom丝毫不惧,一双漂亮的眼里盛满了认真。 “高新技术产业,做成了,集团品牌理念可以跟先进前卫挂钩,您知道的,奢侈品贩卖的是文化和地位象征,而高科技带来的理想与技术,如果搭上奢侈品,就是巨大的潜在增量。” “如果失败了,我也不过是回来,继续靠着信托基金生活,名誉损失在我个人,对集团的影响微乎其微。” 阿诺依旧沉默,这是不赞同。 Tom铺垫完,适时给出致命一击。 “父亲,母亲要是看见我有自己的事业,会很开心的。” 说完这句,两人间不知静了多久,终于,阿诺先出了声。 “家族和集团没有资源给你。” Tom笑了笑,知道这是成了。 “没关系,我自己来。” 接着向阿诺鞠了一躬,慢慢退出了大到有些空旷的办公室。 没有拿到任何支持,甚至还会有些限制,这在他意料之中。 开头提安娜,也是隐隐给阿诺施压,让他知道自己最近要去见母亲,安娜是个敏锐的女人,自然会感受到他的微小情绪,这点阿诺知道,他也知道。 再卖一波惨施加道德压力,虽然道德对于他们来说是奢侈品,到总归是宠溺了十多年的小儿子,总会有一丝动摇。 接着分析利弊,保证风险微乎其微。 最后再拿安娜作为最后一击,让阿诺妥协。 哪怕这么严密的话术,阿诺最后也是勉强同意,更不要想什么家族帮扶。 这就够了,毕竟Tom今天,也不是要资源来的。 他清楚什么可能什么不可能。 今天探明了阿诺的边界,知道可以从哪些地方入手、哪些地方已经被阿诺堵死,这就够了。 Tom笑着跟秘书说了声再见,转身进电梯。 金属门合上的那一刻,Tom搓了搓手指。 当务之急,是找一个技术团队。 技术 企业里的技术大牛挖不来,就进学校找。 Tom终于回归校园,发挥交际花的能力,不到一个月,就混熟了隔壁各理工学院的圈子。 没办法,他认识的那一堆二代要么学的政法要么学的商科,对于他的创业方向,没有一点助力。 就这么一直打听着,终于,黄天不负有心人,真让他找到了个合适人选。 那是大二上学期的期末,Tom跟一个机器人专业的学生聊天时,身边经过了一个沉默的东方男人。 他怀里抱着厚厚一沓书,径直向图书馆走去。 Tom看着男人的背影,发觉自己好像不认识,转头问旁边的人。 “那是谁?” 男学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竟然叹了一口气,“他啊!林渚,中国人,机器人专业的。” Tom眼神有些疑惑,“他很有名吗?出名的话我怎么会不知道?” Tom天天混社交圈,真没想到机器人专业还有他不认识的漏网之鱼。 男学生拍了拍他的肩膀,Tom有些嫌恶,却还是不动声色地忍了下来。 “你不知道他很正常,林渚就是个书呆子,每天只会学习,根本不参加聚会,估计家里条件一般吧,所以刻苦。” 男学生声音里不知是嫉妒还是高高在上的鄙夷,“这不,大二才过了一半,他就把理论课全修完了。” Tom食指和拇指捏住下巴,若有所思,“他成绩很好?” “都那么拼命了谁会成绩不好,绩点目前是满的。”男学生话里的酸味快要溢出来。 Tom却只是笑笑,眼神意味深长。 从前光盯着教授和博士生了,或许成绩出众的本科生,也值得考察。 于是,新学期,Tom盯上了带林渚做项目的教授和同学。 “Lin Zhu啊,他很有天赋,水平不输我带的博士生,现在都能自己做项目了。”教授满意地眯了眯眼,对爱徒很是称赞。 “大二就能做项目了吗?”Tom质疑。 教授不满的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不悦,“他大二上学期就能做了,现在天天泡在实验室里,是可以自己独立做项目。” Tom眼珠子不着痕迹转了一圈,抬头恭维,“果然好老师能教出好学生,您这么优秀,带的本科生自然是优秀的。” “哼!”教授不爽地闷哼,嘴角却无意识的上扬。 “那当然,顶级院校顶级专业的顶级人才,自然不同凡响。” 接下来是林渚的同班同学。 “Lin吗?他人很好。”女生说的很认真,“他很有领导力、计划周密能力也强,跟他搭档的小组作业从来没有出过意外状况,基本都是最高分。” “就是性格很冷淡,不喜欢和人交流。”另一个女生蔫蔫地补充道。 “其实是因为他没有答应你的告白吧!”有人从身后调笑,女生瞬间慌张地跑开。 Tom没管她们的打闹,垂下眼眸。 这个林渚真有这么十全十美?他表示怀疑。 接着找到男生。 张扬的栗色卷毛青年十分不屑,“Lin啊,啧。” “就那样吧。” 旁边一堆男生一齐点头,深表赞同。 这下Tom确认了,这个林渚,应该真的还不错。 但是,再怎么说他也不过是个本科生,加入自己的创业团队,是不是冒险了点儿? 更何况技术团队的主管还没有定下来,招募成员还言之过早。 Tom没有直接接触林渚,而是继续搜罗其他人才。 那是一个行业科技展会,Tom和各公司老总应酬的时候,突然听见了林渚的名字。 “迪伦教授的学生Lin吗?我听过。”主做工业机器人的企业总裁如是说,“上次他做的那套小机械装置,再优化一下灵敏度完全可以上产线。” “是吗?”另一个做人形机器人的行业巨头附和,“他代码写的也很不错,模型运行很高效。” “就是不知道毕业后,花落谁家了。”另一个大佬适时插进来。 “不至于。”总裁摆了摆手,“不过是做的稍微好一点而已,没那么抢手。” 实心眼的技术宅们开始讨论起来,没人注意到旁边一言不发的Tom。 行业巨头说的做的不错,是什么程度? 他垂下了眼眸。 所谓创业,不仅要找准赛道,还要学会风险控制。 赛道他在硅谷和纽约考察很久了,确信这是未来的风口,而且没有被大厂垄断。 人工智能一定是未来的主流,现在大厂都在磨逻辑磨模型,没人注意到附属机器人产业,现在进场,未来一定有他的一份。 而风险控制,他不需要做。 他身后的克莱尔集团,就是最顶级的风控。 如果做不出来,回家当信托宝贝就好。 但他必须做好,这是他唯一能够掌握的筹码。 资源有限,所以他需要,赌一把。 Tom抬头,推开了实验室大门,走向那个趴在电脑前的身影。 第一次下注,他决定放在林渚身上。 Tom照旧挂起开朗的笑容,准备拿捏这个冷淡的书呆子。 林渚才运行完代码,刚抬起头。 Tom伸出手,张口就是标准的美音,“Lin Zhu你好,我是你的同学Tom,快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餐?” 接着,没有想象中的茫然或是畏缩,Tom看见这个书呆子竟然没有丝毫波澜,伸手回握。 “好,这是我的荣幸。” Tom嘴角的笑瞬间僵了0.1秒。 心中印象瞬间扭转。 看来这个所谓的书呆子,可能也没有那么呆。 算计 拉林渚入伙很容易,毕竟他能给的薪水,是普通人穷尽一生都可望而不可及的数字。 但Tom依旧向林渚隐瞒了自己会中文的事实,这种底牌,还是保留一些比较好。 说不定哪一天,就能听到意外之喜。 找好技术总监,下一步就是确立好分工。 两人开了几次会,确定林渚负责拉技术团队,而他负责此外所有。 Tom决定装的蠢一点,当个纨绔富N代,这样才能让别人肆无忌惮在他面前漏马脚。 阿诺不支持他创业,所以资产公司里的那一个亿他动不了。 于是只能把这些年信托省的4000w投进去,根据他之前找的科技公司技术总监和自家财务的计算结果,这笔钱应该够称过一期研发。只要产品有雏形,他就可以拿去投资公司融钱。 确立好一切后,接着两人一起去注册了公司,名字是他取得—Sense 。 机器人公司,叫Sense,很合理。 公司入账那天,路过克莱尔总部时,他突然有种恶趣味,要是在第五大道租层办公室怎么样?阿诺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林渚拉住了他,让他动动脑子。 Tom只开朗的笑了笑,他当然知道不行,现下资金要紧着研发,但早晚有一天可以。 对此,他有信心有耐心。 公司的一期研发,着重于仓库机器人。 这是精心考虑过的,符合新劳工法案,有市场,研发出来就能卖。 技术上的事Tom不懂,但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共事这么久,他也大概摸清了林渚的脾性,严谨,认真,努力。 所以他让林渚自己过全部研究预算。 结果研发进程刚过半,账上钱烧干了。 Tom脸一沉,坐在去公司的车上,开始复盘。 钱为什么烧的这么快?是材料涨价了还是无用支出太多? 算了,现在考虑这些没意义,要先想办法拉资金,不然公司连一个月都撑不过。 但全纽约都知道阿诺不支持他办这个公司,没人敢融钱给他。 难不成,要把57街的房子卖了? 刚生出这个念头,Tom就下意识按了按额角。 阿诺要是知道他把房子卖了会怎么办… 想起父亲那变态的掌控欲,Tom决定这一步还是等到真山穷水尽的时候再说。 车身稳了下来,Tom抬头,到公司了。 刚下车,他就换上混不吝二世祖的样子,脚底带风走进办公室。 接着把林渚拉进办公室,抓着他发疯。 把压力传给合伙人兼下属,不是指望他解决问题,而是让他知道资金紧迫,下一笔钱到账后省着点花。 虽然他现在连下一笔钱在哪都不知道。 “要不把你的家族股份卖一卖,也能筹钱。” 林渚一脸真诚地提出了个蠢办法。 Tom此刻确信他家境普通,但凡家里有点资产都说不出这种话。 集团家族成员突然抛售股票,这在金融市场上会造成什么样的波动? Tom假装崩溃,“那样我父亲会杀了我的!” 接着看到林渚还是一脸淡定漠然,突然心里有些不舒服,直接抓过他的肩膀狠摇,装作崩溃道。 “难道我们的创业梦想只能止步于此了吗?” 林渚一把拉下了他的手,吐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话语。 “这样吧,我可以追加叁千万投资,但是,加上技术股,我的股份要占到百分之五十。” 林渚的脸和声音,依旧漠然。 几乎是一瞬间,Tom就意识到自己被眼前人算计了。 能拿出叁千万的,能是什么普通人。 四千万美金,原本能撑过全程,结果研发进度不到一半就烧完了,原来是这个技术总监在推波助澜,挖坑给他跳。 他就是故意烧钱,等着公司火烧眉毛的时候,再趁火打劫。 不过是做完一场研发,竟然抵得上1000w美金,加上技术股总共要他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真是好算盘。 是他大意了,还以为中国男人都是陆予琛那种蠢货。 社会上给他的第一课,就是背调一定要查仔细,当时说林渚家庭普通的报告是谁做的来着?回去要查清楚,废物不允许待在他的团队里。 但眼下,要不要接受? Tom大脑飞速运转完成思考。 罢了,比起卖房的时间长风险大,还是直接注资3000w比较稳妥。 加上股权激励,林渚干活也会更卖力些。 纽约总归是他的地盘,等事成后,他有的是方法让林渚退股卖股份,从而掌握实际控制权。 只是眼下,这个蠢人人设还要演下去。 于是他张大嘴巴,故作惊讶,“你哪来的钱?有钱为什么不早说?” 林渚的声音依旧冷静,“那你同不同意。” 打死Tom也想不到,有一天他能处在这样的境地上,被他人居高临下。 他暗中磨了磨后槽牙,为了掩饰住自己心里的恼怒,竟然低头抱住了林渚的腿。 声音还要装的又傻又兴奋。 “同意!幸好你还有钱,我们的梦想有救了!” 林渚无奈地揉了揉眉头,没看到Tom眼里的幽暗。 他需要一个帮手,处理财务的帮手,来制衡林渚。 有一次就有第二次,要是被这么蠢的招慢慢把股份蚕食掉,那他想做的事也就不用做了。 必须找个财务,越快到岗越好。 但问题是,找谁? Tom脑海里不受控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个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的人。 因为这个公司,他很久没有空闲时间去找她了。 也好,把她放到自己身边,也安心。 Tom瞳孔中情绪不断翻涌。 最终,拿出电话,给汪姿妤发了条消息。 此时,正值六月末。 Ps:作者有话说太难用了,以后想说的话会放进正文结尾。 有些朋友可能知道,林渚是我上一本骨科文的男主,那本书里对他在美国的经历描写不多,跟他在美国的状态有关,也因为那里是用他的视角写的,这本书会从侧面提及他的美国生活以及状态。 而汪姿妤和Tom,也是上一本书的衍生人物,原本我没有准备开这本文,只立了大致人设,但上本书完结后有个评论引起了我的思考,于是我脑海里有了构思,所以把这篇文带到了大家面前。 Tom是个很不讨巧的人物,我写的这篇文基本所有人都有一体两面,Tom也不例外,他有很大的缺点,也有很大的优点。很多次我都问自己要不要把他改改,改的干净些,讨巧些,但最终,我说服不了自己。 Tom就是这么个人,他身上的所有特质都能在他的生长环境中找到原因,他就是傲慢又野心勃勃,不想也不屑于理解基本道德观,当我改了以后,他立不住,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写。 所以我承认,Tom某些方面是个贱人烂人,我不包庇,接受所有对他的审判。 最后因为正文没有明确提及,在此补充Tom上一次性经验是别墅里在汪姿妤窗外那次。 Offer 汪姿妤最近有点烦。 因为她被针对了。 针对她的叫卢卡斯,男的,小富二代,也是她的同班同学。 大二刚开学,这逼人就缠上了她,不知怎的,没事就来烦她。 去食堂,卢卡斯非要坐她旁边,上课,卢卡斯要跟她组小组作业,就连她少到可怜的休息时间,这人也会从哪个莫名其妙的角落冒出来。 汪姿妤也不是没经历过死缠烂打,比如刚进学校时那个追自己的滥交男,但只要自己找机会说清楚,他们也就不会纠缠了。 但对于卢卡斯,汪姿妤真是不胜其烦,她不止一次的跟卢卡斯说过,自己不喜欢他。 结果这逼人竟然笑了出来,说她是在害羞,相处久了,会跟自己在一起的。 汪姿妤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十分无力。 最过分的一次,是某次课后,汪姿妤收拾好教材,准备去图书馆继续学。 结果卢卡斯从旁边突然窜出来,直接按住了她的书包。 “Helen,不要去图书馆当书呆子了,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去野餐?” 汪姿妤烦得没招,只能深深呼出一口气,无奈到,“卢卡斯,我还有作业要做,你们自己去吧。” 卢卡斯还是没有松手,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欠揍,“Helen,别去了,作业晚点写也一样,陪我出去玩的机会可不多,你看你每天待在图书馆,看起来都变老了,哪有跟我一起快乐?” 汪姿妤听完,上吊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这人做事,从来都是的饶人处且饶人,只要不是惊天动地的贱货,她总是愿意给对面几分薄面。 但卢卡斯这人真是自信的发邪,让她的体面无从下手。 事已至此,只能说点难听的话了。 “卢卡斯,我不想去,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会考虑考虑,但既然你也要去,我就不凑热闹了。” 卢卡斯的笑脸终于僵住了,两人按着书包对峙半晌,才听见卢卡斯犹豫的声音。 “为什么?你害羞了吗?” 汪姿妤深呼一口气,“因为你的追求对我来说是种骚扰。” 骚扰,真是非常严重的一种指控了。 卢卡斯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压着书包的手也开始泄力。 汪姿妤撇了他一眼,直接抽出书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给过他体面的,是他自己不要。 这是他自找的。 常言道,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从前,汪姿妤只当卢卡斯是热情到没分寸,她不愿意用恶毒的眼光揣测他人。 但拒绝后,他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汪姿妤,他是个贱人。 或许是被拒绝的恼羞成怒,卢卡斯竟然在学院里传播谣言。 学院里突然出现匿名贴,说她是个骗钱滥交的婊子。 海惠看到帖子的第一刻,就紧急联系到了汪姿妤,两人一起向校方举报。 学院很快封禁了帖子,但却没有查到准确IP地址,对方用其他手段隐藏了,他们找不到罪魁祸首。 但此时谣言已经传播开来,虽然跟汪姿妤熟悉的同学根本不信,却还是对她造成了巨大影响。 食堂、草坪、教学楼,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看着她窃窃私语。 汪姿妤不着痕迹瞥了眼旁边笑的不怀好意的卢卡斯,心中竟然很平静。 她没有空闲时间与多余力气追查,此时临近大二下学期期末周,她有很多的试要考。 考完,她的学分就修满了。 算了,不过是些没有实证闲言碎语,她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环境,不必在意。 身处污糟时,自证需要很大的力气,且往往没用。 只要向上走,脱去泥淖就好了。 汪姿妤敛起神色,把所有心神投入到课业上。 嗡!手机传来消息提醒。 汪姿妤打开,发现是Tom约她。 Tom,他们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见面了。 上次见面,他身边还带着个金发美女。 汪姿妤垂了眼眸,心情有些复杂。 就事论事,Tom虽然放荡且品行不佳,但对她还是很不错的。 按理来说她应该远离烂人,但如果这个烂人对她很好,还帮过她大忙,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汪姿妤决定把他当普通朋友看待,一点一点疏远就好了。 于是她答应了邀请,在天黑前到达咖啡馆。 少爷这段时间不知经历了什么,竟然学会了体谅民情。这次约她的地点不然什么高大上的私人空间,竟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又嘈杂的咖啡馆。 汪姿妤到了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户边的Tom。 Tom照旧穿着衬衫,身型优越,引来很多打量的目光。 汪姿妤直直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下,说了声“好久不见。” Tom抬起头,嘴角含笑,“好久不见。” “姿妤,最近过的怎么样?学分修够了吗?” 汪姿妤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只当作寒暄。 “快了,考完试就差不多了,你呢?” Tom眼睛微眯,明明眼里带有一丝笑意,脸却沉了一点,整个人后倾,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好似很沮丧。 “不太好,最近在创业,被人算计了…” 汪姿妤不动声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心中讶异。 还有人能算计他? Tom幽幽叹了口气,“林渚你认识吗?我们学校机器人专业的,我跟他合伙开公司,把所有现金都投了进去。” 林渚? 汪姿妤记得这个人,海惠说的那个堪比她的卷王。 她直勾勾看着Tom,示意他继续讲。 “我不懂技术,但也跟行业内的龙头算过,这些钱,应该够一期研发。但设备材料什么的我也不太懂,就把钱全部给林渚管了。” “本来以为他家里条件一般,应该不敢坑我,结果研发到一半,没钱了。” Tom眉眼失落,像是一只可爱可怜的小金毛,活脱脱一副犹豫美男子的模样。 可惜汪姿妤不吃这套,她虽然不敢说了解Tom,却也知道他不是什么无害的小狗。 Tom抬起一只眼偷偷看了汪姿妤一下,继续卖惨。 “结果就刚刚,林渚跟我说可以注资三千万,但是要我百分之五十的股权,我没办法,只能答应。” 汪姿妤放下咖啡杯,听的都想给林渚鼓掌了,扮猪吃老虎有一套啊。 让Tom栽了个跟头,林渚这人有点东西。 她克制住自己想笑的冲动,履行朋友的义务,开始安慰Tom。 “就当是吃一堑长一智了Tom,我想做大事业的人,都是踩过不少坑的。重要的是学会复盘,规避风险,不是吗?” Tom眼睛非常明显的亮了起来,身子终于脱离椅背,向汪姿妤的方向倾了过来。 “你说的对!所以姿妤,我看你学分也快修完了,来我们公司当财务卡预算吧!” ? 听清楚他说了什么,汪姿妤嘴角抽了抽。 怪不得一来就问她学分修的怎么样了,感情林渚算计他,他就来算计自己是吧。 跟Tom共事,汪姿妤想到这个场景,就头皮发麻。 他很显然是个麻烦,自己到现在都摸不清他的为人,要是突然发疯又开始撩拨她怎么办? 更何况进了他的公司,Tom就成了自己的上司,到时候要是恼羞成怒给她穿小鞋,自己这班还上不上了。 打定了主意,汪姿妤张口准备回绝。 Tom却抢先一步,把offer推到了她面前。 “姿妤,先看看薪资吧。” 汪姿妤看着聘用合同,心中犹豫几番,还是翻开了页面。 她仔细找了找,终于找到了薪资栏。 上面写着,年薪… !!!! 税后50w美金!!! 天爷!D大财务本科毕业,首年薪资普遍在10万美金左右。 看着白纸黑字的500,000$,汪姿妤突然觉得,有Tom这么个上司,好像也没什么。 没办法,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汪姿妤暗中咽了咽口水,再张口,语气里多了几分诚恳。 “你确定吗Tom?这个价格,可以在市场上聘用到很有经验的财务总监了。” Tom没有犹豫。 “确定,姿妤,我们是创业公司,不知道能活到哪天,当然要找自己信得过的人。” 说罢,熟悉的笑意又爬上了他的眼睛和嘴角。 “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不必着急答复我,我把地址发给你,如果愿意,明天来公司签合同,学期结束就来上班吧。” 不等汪姿妤回应,Tom自顾自结了账,起身离开了咖啡馆。 擦身而过时,Tom向下看了汪姿妤一眼。 她会来的。 Tom笃定。 Sense 第二天,汪姿妤按照约定时间到了公司门口。 Tom站在大门前,亲自迎接她,带着她去办手续签合同。 一切做完,Tom带着汪姿妤去见了林渚。 帅的鹤立鸡群,这是汪姿妤对林渚的第一印象。 男人长得冷淡矜贵,身上胧着冰凉的雾气,一双黑眸好似没有焦点,分明生了双桃花眼,看起来却无比的疏离。 像是蒙尘的月亮,身上带着挥不去的阴霾。 跟Tom带着恶劣的贵气,不是一个感觉。 但工作中,只有不乱搞的帅气同事才是宝贝,天天作妖的,再帅,也是煞笔。 汪姿妤带着客气的笑容,跟随Tom走到了他面前。 “Lin,这位是我们的新财务总监,以后钱和帐就归她管了。” 林渚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情绪,汪姿妤见状,主动上前打招呼。 她微微颔首,有礼但克制,“你好,我是汪姿妤。” 对方只点了点头,“你好,林渚。” Tom见他们认识了,便说有事处理,让他们自便。 “Helen,要回去的话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我送你回家。” Tom笑着摇了摇手机,接着走出办公室关上了门。 汪姿妤知道,这是给她留时间处理上任的第一个问题。 林渚牢牢把着资金,会老实把财务交给Tom带来的人吗? 他要拿一半的股份,是不是要跟Tom斗法抢控制权? 那她这个财务总监,到底是自带立场进公司、需要左右逢源的牺牲品,还是真有实权的高管? 这些都需要试探。 于是她拿出刚刚打印的报表,放在了办公桌上。 “林总,我是财务专业的,不懂技术,您也知道现在公司资金紧张,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今天能跟您核对出一个大概预算吗?” 她客气的笑了笑,“前期资金烧的太快了,现在必须省着点花。当然,项目刚需设备肯定不能凑合,但没那么重要的零件和服务,我们还是能节流就节流吧。” 手放在报表上,汪姿妤想起刚刚看到的一堆冗余设备、材料和服务采购,脑子转个不停。 这帐做的这么低劣,一看就知道在整Tom,林渚到底是在挑衅,还是别有意图。 总之,自己先表明不会克扣项目重要部件,上任不是来卡他脖子的,释放出善意,其他的看他怎么回应再想办法应对。 “叫我名字就好。”林渚声音照旧冷淡,伸手拿过报表,草草翻了一页,接着说,“账上的钱一期研发是够了,从前采购的许多部件后期会用到,减轻了不少现金压力。” “以后技术研发部门会把申请打包成文件,在流程中提交财务部,你们通过了直接找厂商采购,我们不直接接触。” “当然,驳回也没关系,必须采购的原料,我们可以开会对接需求,其他的,可以找对应技术人员商量能不能降档次。” 这是直接放权了。 察觉到眼前的人不会故意为难她,也没有扯着资金跟Tom博弈的意图,汪姿妤心口放松了下来。 林渚是个坦率的聪明人,跟他共事,想必工作不难开展。 汪姿妤甚至有些欣赏他,即能让Tom吃瘪,工作上又不作妖,还是个跟她齐名的卷王,简直神仙同事,感觉公司的前途都光明了。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对面依旧面无表情的人,心中有些疑惑。 这么死气沉沉的人,看起来不像是要争权的样子,那他算计Tom干什么? 疑问也就持续了一秒,便在心中消散。 算了,要坑也是坑Tom,关她什么事?自己只要独坐高台,做好本职工作,乖乖拿超出市场水平五倍的月薪就可以了。 汪姿妤收起报表,诚心实意地微笑着。 “好,那就按你说的流程安排,我就不打扰你了。” 林渚点了点头。 汪姿妤转身离开,心中无比松快,原本以为是场恶战,没想到轻飘飘解决了,满足感堪比天上掉馅饼。 走到门口,汪姿妤看到了在前台等着的Tom。 “怎么样?”Tom长身如立,慵懒靠在台边,见她过来,微微一笑。 “采购以后要报批,流程上要不要把终端设计在你那里?” “可以。”Tom面上没有一点讶异,同意了这个方案。 一时不慎吃了大亏,Tom不再把公司运作全部交给他人,跟钱有关系的重要事项必须经他审查。 “以后采购单最后附上财务意见批注,有问题的我着重看。”他说的没有一丝波澜,“现在公司规模不大,采购跟财务并在一起,以后扩张了,另立采购部跟财务分开。” 是了,管钱的跟用钱的并在一起,容易暗箱操作中饱私囊,汪姿妤明白,Tom在给她打预防针,怕她以后不交权。 “好。”汪姿妤只点点头,自己本来也没有想从采购款里捞钱,于公司个人都有利的决策,她用不着拒绝。 前台小姐不在,汪姿妤看Tom也没有什么要走的意思,只能周围四处看看找话题。 原来她当Tom是朋友,不用考虑氛围,不想说话就不说。但现在不同,Tom是她的上司,多多少少还是要恭维恭维。 她看着墙上大大的“SENSE”,对Tom问道。 “公司名字是你起的?” “嗯。”Tom漫不经心点点头,一双蓝眸十分散漫。“想了很久,机器人企业,当然要着重模仿感官。” 也是,第一次创业,起名当然要用心。 汪姿妤正准备张口恭维,却见Tom低头看了看手机。 “车到门口了,走吧。” 那只能把话咽下,抬脚跟着Tom向门口走去。 Tom抬眼,看着大楼玻璃倒映出的sense和汪姿妤,心中感受很奇异。 Sense是个支点,他要用它撬动整个克莱尔集团。 Sense是个鸟笼,帮他让汪姿妤心甘情愿地被困住。 Sense,一切期望的开始,他愿意,为此付出良多。 Tom挥手让司机退下,亲自弯腰,为汪姿妤拉开车门。 汪姿妤眼睛睁大了一瞬,却又立刻恢复如常,顺从坐了进去。 黑黢黢的车门就此关上,车窗照出了Tom微末的笑意。 小鸟主动坐进他亲手打开的牢笼,Tom心中,一片隐秘。 教训 汪姿妤刚到宿舍就继续准备应对考试周,考完最后十科,她就可以拿毕业证了。 这对她来说并不难,寻常日子里累积的努力早已让她对试题手拿把掐,现在只需要找出往年的卷子,熟悉题型就够了。 她背起包,拿出手机,约上也在准备考试的海惠,一起去了图书馆。 结果刚找到位置坐下,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卢卡斯。 海惠远远瞧了一眼,脸色突然变得一言难尽,在她耳边骂了一句晦气。 汪姿妤拍拍她的手,安慰她不要管不相干的人,复习要紧,接着就打开平板翻出资料写题。 可惜她不计较,却有人故意来寻她霉头。 卢卡斯那一群不知怎么,是不是瞟她们这里一眼,对着她们指指点点,还讽刺的笑出了声。 这是发癫了。 周围也在复习的人不堪其扰,瞪了他们好几眼,那边也不知收敛。 海惠握紧了拳头,蠢蠢欲动想去大骂一番,被汪姿妤按着手压下了。 “等等,别急。” 她轻声安慰。 终于等到那几人午休离开,汪姿妤观察学习区天花板,没发现监控。 于是趁着他人不注意,偷偷过去拧开了卢卡斯放在电脑旁的水杯,轻轻垫高了一角。 接着回来,悄悄跟海惠碰了下胳膊,然后挤眉弄眼。 “怎么不直接泼?”海惠瞬间明白了她的一半意图。 “怕被疯狗咬。” 是了,刚刚骂完她,回来电脑就浸水了,是个人都会怀疑到汪姿妤头上。 “那怎么办?他又不是傻子,不会自己泼水吧。”海惠疑惑。 汪姿妤微微一笑,“你等着看。” 半个小时左右,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回来了。 卢卡斯走到座位,先意味不明的瞟了她一眼,接着又跟周围人暗笑了几句,才回到了座位。 汪姿妤借平板掩饰,看到卢卡斯的手肘,放在了水杯边。 于是轻手轻脚的悄然起身,尽量不发出声响的,站到了里卢卡斯还有两步的位置。 然后用不大却坚定的声音叫了声,“卢卡斯。” 骤然听见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卢卡斯心中一惊,身体比脑子反应的更快,猛然起身。 这么一起,手肘瞬间擦过杯身,微微倾斜的水杯根本站不稳,直接被带倒了。 杯盖跟杯身分离,飞了出去,而杯身,直挺挺倒在了键盘上,杯子里水全部倾泄在了键盘上。 卢卡斯听到动静回头,正好看到电脑短路屏幕熄灭的一幕。 他瞬间呆滞住,不知该怎么办。 周围的人都看见了这一幕,瞬间安静。 “那你还是先处理电脑吧。”汪姿妤没有解释,冷冷扔下一句,便回座位拉着海惠走了。 两人跑到四下无人的地界,海惠终于放声大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你看他刚刚那个样子,脸色青的堪比阎王。” 汪姿妤翻出手机,确认卢卡斯还在她的黑名单里,骚扰不到她。 “他的脸色还能再青一点。” 海惠终于笑够了,伸手揉了揉笑的发酸的肚子,问,“他要是来找茬怎么办?” “所有人都看见了是他自己不小心把水泼到电脑上的,关我什么事?总不能我叫了他一声,就要赔电脑吧。” “倒也是。”海惠思索道,“但卢卡斯这人挺贱的,他要非找你麻烦怎么办?” 不会的。 汪姿妤心想。 卢卡斯疯狂追求她那段时间,让她被迫摸清了卢卡斯的复习习惯。 他喜欢把复习资料提前整理到电脑里,现在电脑进水了,修好了也要格式化,所以资料全部找不回来。 马上要到期末周,他重新整理复习资料都忙不过来,哪来的精力找她麻烦。 要是没记错,她最后一门,刚好要跟卢卡斯一起考。 汪姿妤没有把话说明,只是安抚地摸了摸海惠的头发,笑的和蔼中添了几分可怖。 “不会的,他不会找我麻烦的。” 考试周时间飞速流逝,很快,汪姿妤就坐到了最后一门的考场。 本场开卷,可以带资料,但不能带电子设备。 汪姿妤迅速答完题,却也不交卷,借着卷子观察前面的卢卡斯。 那人一只手放在桌下,偷偷摸摸不知在干些什么,汪姿妤仔细一看,终于看到了一角盈亮的屏幕。 跟她想的差不多,时间太紧,这门课需要整理的复习资料量又太大,卢卡斯不想挂科,就只能作弊。 造了她将近一年黄谣,家里也不过有个中小企业,没什么势力,在离校前,她当然要给他一个教训。 汪姿妤静静观察,看着卢卡斯的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明目张胆。 终于,在卢卡斯手肘快要伸出桌外的时候,汪姿妤拿起卷子站了起来。 提前交卷,很合理吧。 她走的没有一丝声响,让卢卡斯没有察觉,直到路过卢卡斯时,汪姿妤腰身一倾斜,狠狠撞向卢卡斯伸到桌旁的手臂。 哐当! 是金属掉落的声音。 监考老师的目光瞬间聚集到这里,看到了躺在卢卡斯和汪姿妤脚下的手机。 她快步走了过来,一脸严肃,捡起手机问这是谁的。 汪姿妤摇摇头,说自己只是想交卷。 再看卢卡斯,脸已经白了。 老师锐利的目光依次扫过他们两人,接着打开手机,让他们依次人脸解锁。 手机在卢卡斯面前打开的一瞬间,老师清清楚楚看到了屏幕上的答案搜索网页。 老师冷冷瞟了一眼汪姿妤,沉声道,“你交完卷子就走吧。” 汪姿妤点点头,快步离开。 身后传来让人寒凉的视线,汪姿妤微微笑了一下。 看来还不算太蠢,知道自己是故意撞他的。 仅仅一个电脑的代价还是太便宜他了,从拧开杯盖的那一刻,她就想到了今天。 不知道今天,卢卡斯要怎么解决呢? 汪姿妤放好卷子,抬头,看到了卢卡斯怨恨的目光。 想报复吗?可惜,我要毕业了。 想起那五十万年薪的offer,汪姿妤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是十分高兴。 从前,她对幸福不过是按图索骥,此刻,她终于把未来,握在了手里。 金项链 jile2.com 考完试,汪姿妤马不停蹄出校找房子。 汪娟的存折还在她这里,大学两年,她没有花多少,租个好点的房子绰绰有余。 但她还是仔细对比了一番,找了个性价比比较高的地方。 还是那句话,汪娟赚钱不容易,能省则省。 周末把家具都收拾安顿好,新的星期一到,汪姿妤走马上任。 等到了公司,汪姿妤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说是财务总监,实则人力资源,绩效,日常采购都要她管。 一份钱打叁份工,汪姿妤心中冷笑,Tom不愧是资本家,敲骨吸髓是刻进骨子里的底层代码。 但鉴于工资单上的数字实在好看,她还是忍了下来。 先把账目规整一遍,汪姿妤梳理完工作程序流程,开始边做财务工作边根据需要招人。 进公司第一个月,她忙的昏天黑地,恨不得就直接睡在办公室了。 一晃,到了发工资的日子。 汪姿妤提前请了假,把转账事宜交给新招的财务,自己打扮的利落干练,出了门。 汪娟到的时候,就看见汪姿妤身穿衬衫西装裤,袖子挽到小臂,低头看手机。记住网址不迷路doпgпanshu.cōм 她心中诧异,从没见过汪姿妤这个样子,就像电视里出入高楼大厦的精英,看来上了班后,静静是沉稳了不少。 她慢慢走过去,“静静,妈到了。” 汪姿妤抬头,同时按下电源键,熄灭屏幕上入账40k的通知。 接着笑了出来,拉着汪娟,先进了一家金店。 “妈,我发工资了,今天给你买点首饰。” 汪娟看着玻璃柜台里金灿灿的项链手链戒指,有些惶恐,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留着自己花,妈不用这些。” 中国女人,哪有不爱金子的,不过是怕花钱罢了。 汪姿妤没有多想,直接拿出手机,给汪娟看了自己的工资条。 前段时间太忙,光给汪娟说自己找到工作了,忘了告诉她具体情况。 “妈,一个月赚这个数,却连个首饰都不给妈妈买,其他人会笑话我的。” “我拿到工资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你是不是该,成全女儿的一片孝心啊?” 那一长串零着实让汪娟震惊了一把,理解的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这么多年的辛苦有了回报。 静静现在这么能赚钱,肯定不像她原来那样过苦日子。 汪娟感到了莫大的欣慰。 欣慰之余,她还是有些为难,她节俭惯了,赚的钱少有花在自己身上,那么贵的东西,自己真的有资格用吗? 有些老一辈就是这样,对待儿女花钱如流水,到了自己,就锱铢必较。 汪姿妤看她不说话,也不多费口舌,直接挑了一条最粗的金链子,让店员包起来。 汪娟听见,赶忙伸手拦下包装的店员,对着汪姿妤十分惶恐,“不用的静静,这个太贵了。” 汪姿妤把手搭上她的胳膊,深叹一口气,假装无奈到,“但你不自己挑,我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的,只能挑最贵的了。” 接着声音加上一丝狡黠灵动,“妈,要不你自己挑喜欢的,免得我乱买?你知道我的性格,反正今天,我是一定要买的。” 旁边的华人女店员听完汪姿妤的话,马上操起不流利的普通话开口帮腔,“是啊姐姐,你看你女儿不仅长得美还孝顺,发了工资就来给你买黄金,别人看完都羡慕死了。要么说还是女孩好呢,会心疼妈妈,你就成全她的一片孝心吧。” 要么人家开大金店呢,销售话术一流。 汪娟听到别人夸汪姿妤,心里暖的不成样子,看着汪姿妤坚定的眼神,内心动摇。 汪姿妤乘胜追击,故意指了指一个蝴蝶结吊坠的链子,让店员拿出来。 伸手接过项链,汪姿妤捏住两端,放在汪娟颈间,“妈,这个还挺好看的,你喜不喜欢?” 汪娟眼神踌躇,还是开了口,“这个是你们小姑娘带的,不适合我。” “那你喜欢哪种啊?” 汪娟不再挣扎,低头认真挑选了起来。 汪娟挑一个,汪姿妤夸一个,夸的汪娟整个人飘飘然,竟然耳环项链手链配了一套,买了一个牡丹系列。 等回过神来,店员正把刷完POS机的银行卡递到汪姿妤手中,脸笑成了一朵花。 “您放心,我们店里的首饰都是老师傅纯手工打造的,世上没有相同款式了,绝对独一无二。” “牡丹雍容华贵,正配姐姐你这样的好人,要是我女儿能这么孝顺,我能开心的叁天睡不着觉!” 汪姿妤把卡收回包里,拿出项链,亲自给汪娟带上。 “妈,金子养人,重镇安神,以后等我涨工资了,再给你配个大金镯子。” 汪娟很沉默,汪姿妤却看到了她掩饰下的动容。 汪娟就这样,不会表达,情绪内敛进了心里,就像她初到美国时,母女俩也没有因为长久的分离抱头痛哭,而是把所有波动藏进心里。 于是汪姿妤轻轻笑了,为对彼此的了解,也为她们二人,终于熬过从前有些艰难的日子,来到丰收开始的时刻。 她本人物欲不高,很少从消费中获得快乐。 但为汪娟花钱,她真的很开心,有苦日子熬出头的解脱,也有摆脱寄生位、从此可以反过来支撑汪娟的快感。 视线下移,汪姿妤看到了汪娟手背的沟壑。 那是一双操劳的手,指节膨大,皮肤干燥粗糙,与汪姿妤常年握笔的细腻,截然不同。 但就是这么双手,把她从中国县城供到了纽约,撑着她修满了D大的课程。 她从未像今天一样仔细看这双手,一个女人孤身出走异国,托举孩子到今天,手掌的每一条沟壑,都在诉说着母爱到伟大。 于是她轻轻拉起这片伟大,拎起其他饰品,牵着妈妈走向屋外的阳光。 此时天还很亮,既然来了,那肯定不止要买金子这一种东西。 汪姿妤转身就把汪娟按在了旗袍店,挑了一件杏灰色牡丹绣裙,就让裁缝过来给汪娟量体做样衣。 第一次花大钱会不安,但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汪娟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妈,我上班忙,旗袍中间还要试一次,让师傅改的更适合身材,我把店家联系方式发给你,下次试衣你得挑时间自己来。” 汪娟点点头,说了声好。 “做好了也记得多穿穿,告诉她们是女儿给你买的,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 汪姿妤俏皮地眨了眨眼,竟然流露出少见的孩子气。 汪娟笑的很幸福,对着女儿看似无奈。 “好。” 接着趁打折季买了几件羊毛衫,汪姿妤趁着天将黑未黑,叫了辆出租,把汪娟送上了车。 “妈,下次见。” 她朝着汪娟摆了摆手,接着转身,进了另一辆车。 所以她没看见,车门关上时,汪娟奔涌而出的眼泪。 支撑起汪娟这些年唯一的念头,就是把女儿捧上去,让她不要像自己这样过活,拥有幸福的人生。 她早已习惯当作底下的支柱了,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也能收到回报。 汪娟摸了摸脖颈间的牡丹吊坠,心里酸软的不像话,仿佛以往难捱的日子,都镀上了一层亮光。 她的静静,真是这世上顶顶好的女孩儿。 值得 汪娟到宅子的时候,安娜正在大厅里看书。 今天的假还是夫人特批的,汪娟不敢怠慢,先上前打了个招呼。 柔软的金发美人抬眼,整个人懒散地躺在沙发里,笑盈盈的看向她。 “回来了?” “嗯。”汪娟点了点头。 许是脖子上的吊坠太过亮眼,安娜一下就注意到了那条项链,对着自己老实巴交的“朋友”,夸赞了起来。 “新项链很好看。” 汪娟伸手摩挲着锁骨处的牡丹,脸上的表情在暖黄灯火的印衬下十分柔和,是一望而知的幸福。 “谢谢夫人,这是我女儿给我买的。” 女儿吗? 看着柔软的汪娟,安娜思绪不知为何,飘到了她见到汪娟的第一面。 彼时她早已生下了Tom,在阿诺疯狂的占有欲下,硬生生在宅子里被“囚”了七年。 她的生活了无生趣,只有可爱的小儿子,能给她带来些许慰藉。 昔日惊艳整个曼哈顿的女人,在豪华鸟笼里日渐消瘦,脸色也变得苍白。 她不想把消沉传给儿子,精神状态却让她无能为力。 终于有一天,阿诺发现怀中的美人,竟然瘦到了骨头会硌到自己的地步。 他抱着她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拿出了一张请帖,递给了安娜。 “过几天有场聚会,到时候多带些安保,去看看吧。” 美人很轻很轻地动了动,只是黯淡的眼里,依旧无光。 她压抑太久了,久到有限度的自由,也不能解开她心上的枷锁。 “嗯。” 聚会当日,安娜久违地坐上出庄园的车时,心中依旧漠然。 举办聚会的是陆夫人,安娜的大学同学,只是在生下Tom后,两人已经许久没见过了。 两人刚见面,陆夫人便热切地牵住了她的手,关心她的消瘦。 安娜没精力应付,随便编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 接着,陆夫人便拉着她的手,向今天到来的每个客人介绍她。 安娜笑的勉强,她知道陆夫人是在用她造势,克莱尔夫人多年不出门,首次亮相便是在她的聚会,陆夫人自然要多多介绍,显示自己与这个超级家族的亲厚。 她总归,不过是阿诺的附属品。 等笑着应酬完一圈,安娜心口实在发闷,就寻了个由头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坐在草坪边的走廊上,安娜安静地听着周围佣人刻薄的话语。 “那个菲比,真是蠢,平日里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有个聚会,能在前厅端酒表现表现,别人一抢,她就让出去了。” “蠢就算了,还不讨喜,一天天僵着脸,连笑都不会,让人看了就烦!” “不过蠢也有蠢的好处,不管什么活,是不是她的,只要忽悠一句就能答应,我们也轻松了不少。” “是啊,只要说她不做太太会不高兴,她就会答应,那害怕的表情实在精彩,真想知道太太要是真把她开了,会怎样。” “不过她也挺帮我们的,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啊…” “谁让太太总把最容易的任务给她,活该!” 那两人没有注意到安娜,但她听的实在烦躁,站起身准备找个安静地方躲清闲。 屡见不鲜的招数,故意优待一个人,促使其他人抱团欺凌,从而打散佣人内部,让他们不要在重要事项上欺上瞒下。 有人的地方就是战场,哪怕是家里,也需要管理。 只是陆夫人把靶子对准一个可怜的老实人,实在有些不妥。 安娜皱了皱眉,不用思考,她就能想到这个菲比,平常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草坪的触感松而软,安娜任由高跟鞋的手工羊皮底踩在沾染露水的草叶上,脑子放空。 今天是个月圆夜,雪白的光为整个世界铺了一层安详。 安娜站在庭中,静静感受着花香,却突然听到了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这声音并不真切,安娜想了想,放轻脚步,像声音源头走去。 那是一个隐在灌木丛里的女人,身着佣人制服,对着手机那头,讲的是她听不懂的语言。 是中文。 胸前别着的工牌暴露出她的名字——菲比。 原来就是这个人。 安娜仔细打量着她,一副典型的忠厚长相,看起来年纪不大,气质却显老成。 此刻她正抱着手机,不知在说些什么。 安娜调整角度,看到了屏幕上的小女孩儿。 那女孩看着和Tom差不多大,一双眼睛又黑又圆。 “妈!我又考了班级第一!今天放学老师特地把姥姥留下来夸我呢!” 稚嫩的童声从手机里幽幽传出。 “好…我们静静真棒!” “妈…”对面的童声犹豫了起来,声音染上了自己都不知道底关切,“你在那边是不是不开心啊…” 菲比的身体猛然僵住,空气安静了一瞬,才听到她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没有,妈在这挺好的,妈妈还要赚大钱供我们静静读书呢!” “不用赚大钱。”视频里的小女孩低下了头,“只要能上学就够了,课外班什么的,不报也可以…” “妈妈,要是不开心,就回家吧。我想你了。” 菲比的眼角肉眼可见的红了,随便说了几句掩饰失态,便商量着挂了电话,把头埋进膝盖,无声地哭了起来。 安娜站在灌木丛外,没有出声。 虽然听不懂,但安娜也大概猜到了,那个小女孩儿,是她的女儿。 估计被欺负了也不敢声张,也是因为女儿吧。 恍惚间,安娜觉得,虽然隔着阶级天堑,自己好像能理解这个女人的感受。 她的日子,好像也是这样。 多少次想一死了之,却为了自己的小Tom,硬生生撑了下去。 自被迫嫁进克莱尔家的那一刻,自己的人生就被困在了三百英亩的庄园,她兜兜转转,找不到出口。 阿诺不喜欢她出门,她就不能出门,每天只能在这个精致的大囚笼里找消遣。 直到Tom的到来,才久违的让光,照进了她的人生。 她的小Tom,简直如同天使,不仅可爱,还十分依赖她。 尤其那一双宝石般的蓝眸,简直跟自己像了个十成十,有时候安娜甚至觉得,Tom是自己的所有物,跟阿诺没有丝毫关系。 Tom不仅可爱,还敏锐,每次自己被情绪吞噬时,他都会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把软乎乎的脸蛋贴在她膝头,用漂亮的眼睛看着她,奶声奶气地说,“妈咪,我爱你。” 为了这句我爱你,安娜不知撑过了多少个压抑的日日夜夜。 懂事又可爱的小Tom,她割舍不下,为此,她愿意在地狱里煎熬。 安娜看着还在埋头呜咽的女人,麻木的心中升起一阵动容。 她慢慢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女人的背。 女人抬起迷茫的眼睛,泪眼婆娑。 “要来我家做事吗?工资翻倍,我保证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了。” 回过神来,当年那个哭的很无助的女人,现在正摩挲着女儿送给自己的项链,笑的一脸幸福。 安娜欣慰地勾起唇角,由衷恭喜,汪娟得偿所愿。 菲比,果然,一切都是值得的。 Ps:本文最双向奔赴的一对,汪娟汪姿妤。 张介 汪姿妤回家看了看余额,发现工资只花掉了四分之一。 她打开电脑,登入一个网站,找到excel 文件,对着手机购物页面边买边勾选电脑上的数据。 这是一个书籍互助网站,汪姿妤大学时期就开始参加了。 美国教材昂贵,让很多贫苦的人难以负担。 汪姿妤知道这里,是因为论坛里的求助贴。 有个女孩儿发帖低价收购二手书籍,她彼时正准备卖了已经用完的教材,所以联系了发帖人。 通过对话,汪姿妤知道了,这些收购的书籍,将被捐赠给买不起书的人,帮他们完成学业。 汪姿妤没有过多思考,直接加入了他们。 那时她还在用汪娟的钱,不能收购书籍,只能做些收集需求登记类的工作。 其实这也不难,不费脑子,她只要在学累了的间隙,根据各处发过来的信息,汇总一下,重复录入网站的工作就行。 就这么一做,她就持续了两年。 现在,她终于赚钱了,登记的工作,也就交给了旁人。 而她,终于可以用自己的钱,帮助那些人。 汪姿妤首买儿童教材,估摸着在二手书网站买到了五千,就收了手。 自己不是什么大贤至圣,没有兼济天下的才能。 以往的经验告诉她,读书明智,真的可以改变人生。 所以她愿意出一份力,帮更多努力上进的孩子,走向自己想要的路程。 汪姿妤好像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自己,是怎么背着沉重的书包,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她点下右上角的X,关闭了网站。 希望她做的这些,能稍微减少那些孩子的艰难。 接着,汪姿妤又度过了忙碌的两个月,突然间,收到了出差通知。 研发项目需要高性能芯片,但芯片厂商产能排期满了,Tom和林渚需要飞趟旧金山,亲自找厂商高管谈谈,看看能不能匀出一点给他们。 虽然但是,这关她一个财务什么事?为什么也要跟着出差? 汪姿妤十分不解,Tom让她过去把握预算,但这事不是在手机上就能解决吗? 。 没办法,老板有命,不得不从。 汪姿妤还是老老实实定了机票,跟着Tom和林渚去了加州。 至于为什么不坐私人飞机,因为阿诺把Tom限了,现在别说私人飞机,就连他助理的工资都得Tom自己发。 到了酒店,汪姿妤趁着Tom还在休息,下楼买了杯咖啡。 Tom今晚要去应酬,但他最近睡眠不足,现在还在补觉,汪姿妤准备买杯咖啡给Tom,让他提提神,晚上脑子清醒点,早点完成任务。 至于林渚,这家伙除了有点死气,其他一切都井井有条,用不着汪姿妤操心。 等待咖啡的间隙,汪姿妤无意间,听了一耳朵身后窗边二人的交谈。 大致是有人做了个软件,但现在没钱了,想拉点投资。 而投资数额是,一万美元。 一万美元? 未免太小气了些,听起来像诈骗。 不过他软件的服务方向倒是很好,汪姿妤觉得有些潜力。 于是取完咖啡后,汪姿妤出门时,特地留意了下那人的电脑屏幕。 嗯。。。 他这个邮箱,怎么有点眼熟? 汪姿妤默默记下那个邮箱,上楼给Tom送咖啡。 Tom开门时只穿了件浴袍,领口松松的敞着,露出结实又线条分明的胸膛。 他似乎还没睡醒,五指插进头发用力向后捋,想刺激离大脑最近的头皮,唤醒自己的神志。 璀璨的金发被撩起,将他完美的面容展露无疑。 可惜,汪姿妤没什么反应。 她甚至连房间都没有进,只在门口把咖啡递了过去,提醒他时间快到了,就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汪姿妤打开电脑,想着刚刚看到的邮箱,在邮件里不断翻找,终于锁定了一封邮件。 那是… 图书捐赠网站维护人员的邮箱! 汪姿妤立刻翻出手机,找到了一个联系人。 汪姿妤:你是在加州吗? 不到五分钟,对面传来了消息。 张介:是,为什么这么问? 汪姿妤:今天下午我好像看到你了,在圣克拉拉楼下的咖啡厅里,当时你好像在跟人谈事情。 张介:那确实是我,不过我朋友圈没有照片,你怎么认出来的? 汪姿妤没有直接回答,毕竟偷窥人家电脑总的来说还是不太好。 汪姿妤:你猜? 张介:猜不到。 。 好老实一男的,汪姿妤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也是,不老实怎么会兢兢业业免费维护了四年网站,就连拉投资,都只敢狮子小开口,只要一万块钱。 思及至此,汪姿妤灵机一动,跳转话题。 汪姿妤:你明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蠢货 第二天下午,Tom一群人出发去了芯片厂商大楼。 路上,汪姿妤提前告诉了Tom自己今晚有事,去不了晚宴,也得到了应承。 到了地方,汪姿妤没有见到想象中的高楼大厦,这个公司总部,看起来更像一个巨大的体育馆,活似一片金属叶子落在了地面上。 这造型,倒是前卫。 “科技公司,总部都喜欢建的奇形怪状。” Tom懒散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像是能听见汪姿妤所思所想般的给她答疑。 接着就双手插兜,带着汪姿妤和林渚,进了大门。 对面主管是华人,正在大厅等着,见他们来,客气又疏离的把他们领进了会议室。 谈判很顺利,除了那主管经常冷不丁提一嘴汪姿妤,其他都很好。 只是到了最后,那人却压着合同,说明天来签。 购买量少的离谱,合同也有模版,汪姿妤真不理解,为什么要等到明天。 不过一会儿她就知道了。 分开的时候,那主管握着她的手握了很久,说了句晚上见。 指的是晚上的晚宴。 这人把国内的糟粕带国外来了。 汪姿妤想直接拒绝,但想起林渚跟她说的芯片市场基本被三家垄断,而这种制成的芯片只有这家公司有,还是咬牙忍了下来。 算了,吃顿饭而已,随身带好录音笔,他要是敢性骚扰,定让这个煞笔去坐牢。 汪姿妤心情不好,微微叹了口气,对着旁边一动不动的两人说,“走吧。” 走出几步,发现身后没动静。 她回头,看见Tom和林渚二人面无表情,尤其Tom,甚至带了点阴沉。 感受到汪姿妤的视线,他还是没动,张口时声音十分清楚,“你不想去就不去。” 汪姿妤有些疑惑,“那订单怎么办?” Tom面色又沉了一分,“没关系,我能搞定。” 真的?汪姿妤表示怀疑,看向旁边的林渚。 林渚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Ok”汪姿妤得到信号,利落应下,“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接着便离开大楼,直奔餐厅而去。 Tom也扯了扯领带,对着旁边的林渚说了句,“走吧。” 汪姿妤到餐厅时,天已经黑了。 顺着预定的位置,汪姿妤找到了张介。 昨天没注意看,现在她需要记住他的长相,认认脸。 张介的长相,简单来说,就是周正。 头发剪成碎盖,却没有遮住粗眉,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睛舒展睫毛纤长。明明是窄脸,五官却锋利,不带什么攻击性。身穿程序员标配格子衫配牛仔裤,一副妈妈最爱的好女婿长相。 总的来说,很耐看。 汪姿妤拉开椅子坐下,像是熟人似的把菜单直接递给张介,边收拾包里的东西边问张介想吃点什么。 “都可以,你定就好。” 闻言,汪姿妤也不客气,拿起菜单叫来服务员点了一通,就开始借机跟张介套话。 刚开始从图书捐赠网站入手,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张介的家庭,跟他正在研发的软件。 张介从农村来,家里条件一般,却是村里最有出息的大学生,拿全额奖学金出的国,现在在找投资。 “张介这个名字很好听,你父亲读过书吗?” “没有,他们不识字,村长原来教过几年书,是他起的。” 张介一脸坦然,丝毫没有对父母不识字的羞耻感,就像他也不畏缩于自家的贫困。 同为从小镇杀出来的人,汪姿妤欣赏他的态度,眼中的笑意更加明显,深聊起了他的项目。 这项目着实不错,以汪姿妤自己的眼光来看,很有前景。 她下定决心,从包里拿出了张支票,递到张介面前。 “这是两万美金,我可以投资你的项目吗?” 张介猛然抬头,眼里满是狐疑,“为什么?” 汪姿妤微微一笑,“因为我觉得这个项目有潜力,也因为,我信你。” 不知是哪个字触动了张介,他低头沉思了很久。 “那你要多少份额?” 汪姿妤依旧笑眯眯,“百分之一?你要是觉得多了也可以商量。” 城市的另一边,山庄里灯火通明。 Tom带着假笑,端起香槟交际应酬。 林渚站在他旁边,虽然笑的没有Tom灿烂,倒也得体,至少在宴会里,不突兀。 远远的,华人主管朝他们走了过来。 他扫了一圈周围,问起Tom,“Helen呢?” Tom依旧笑着,“不好意思,她突然有点不舒服,所以没来。” 那人脸瞬间垮了下来,肉眼可见的不开心,想来是根本不信Tom这套说辞。 “那好吧,Tom先生,正好有些条款,我想我们需要重新谈一谈。” 刚听完消息就翻脸,想拿合同压他,这种蠢货,是怎么做到主管的位置的? Tom笑容更加幽深,“先生,我们下午不是谈好了吗?是哪个条款有问题?” 主管絮絮叨叨找了一堆茬。 “好的先生,你看,明天我亲自带上Helen给你赔罪可以吗?” 那人终于闭嘴,不太满意地点点头。 “不止向您,也向宁平先生赔罪。”Tom越过他,举杯遥敬站在主管身后的男人。 主管脸色瞬间煞白。 他什么意思? 他怎么会知道宁平? 宁平在后面吗?那他刚才的话岂不是都被听见了? 宁平是这个芯片公司的CMO,也就是市场部总裁,相当于主管的顶头上司。 Tom依旧在笑,只是眼神,冷的像刀。 今天的会议不过走个过场,真正的生意,在昨晚的酒会就已经谈好了。 其实他大可以一开始就告诉主管,只是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想对汪姿妤下手,那仅仅是顺利签下合同,就已经不够了。 他要这个蠢货,付出代价。 这么明显的找茬跟性骚扰倾向,宁平会怎么处置这个下属呢? 克莱尔家的手伸不进硅谷,却可以操控媒体曝光性骚扰丑闻。 区区一个主管,没有哪个公司贵冒着舆论翻车的风险去保。 这次,上帝都救不了他。 “别开玩笑了Tom,我们不需要你的道歉。” 宁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合同已经拟好了,明早就可以签,祝你们研发顺利。” 他面不改色,伸手拍了拍主管的肩膀。 “好了,不要打扰Tom先生了,走吧。” 主管苍白的唇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跟着宁平离开。 Tom收回目光,四周扫视一圈,没看到林渚。 仔细找找,发现他被一个棕发女郎缠住了。 Tom仔细辨认了一番,没有从记忆里找到这张脸。 想来不是什么显贵。 看着林渚面色越来越冷,Tom赶忙上去,把林渚救了出来。 女孩儿声音凄柔,“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林渚冷的有些不近人情,“不能。” 接着不管身后如何,直接跟着Tom走出了大厅。 Tom才教训完蠢货,心情很是放松,对着林渚,又开始嘴欠。 “怎么没有一点绅士风度?我看你走的时候人家女孩儿好像很伤心呢!” 林渚懒得理他,只冷冷瞟了他一眼,就闭目养神。 Tom自讨没趣,却不沮丧,看着林渚这个样子,笑的灿烂。 血浪 最终,合同是Tom一个人去签的。 出门的时候,他刚好看着那个主管抱着纸箱,走出了大楼。 不错,效率很高。 Tom笑的眯起了眼睛。 今天没有酒会,他单独约了汪姿妤吃饭。 现在还有时间,要回去挑一身得体的衣裳,顺便打理打理头发。 好久没有跟汪姿妤培养感情了,今天要好好把握。 他想。 汪姿妤跟Tom吃饭的时候,林渚遇到了些小麻烦。 一个棕发青年不知从哪得到了消息,大庭广众堵住了他,把他带到了一个废弃厂房。 林渚没有抵抗,给Tom发了条消息,让他尽快安排安保过来。 Tom问,“要哪种安保?” 他回,“嘴严的。” 说真的,林渚心里没有一丝波动,所有的风险预案,都是大脑的本能反应。 对他来说,只要活着就够了,至于其他,无所谓。 对面的青年眼中愤愤,在破败的废弃工厂的衬托下,格外诡异。 “就是你让雪莉伤心的?” 林渚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雪莉是谁?” 那人的面色更恐怖了,“雪莉是我妹妹!你们在昨晚的宴会上见过!” 林渚看着他的棕色头发,终于有了点印象。 开口依然冷淡。 “我跟她不熟悉,你找错人了。” 青年气的快跳起来,“就是你!你拒绝了雪莉!她昨天哭了一晚上。” 林渚毫无波动的内心染上了一丝厌烦,“所以呢?” “所以你要去陪她!让她开心!” 林渚听着他牛头不对马嘴的发言,实在没有理的兴致,抬腿准备离开。 青年一把拦住了他。 “不许走!” 先是一声嘶吼,接着,脸上挂起了诡异的笑。 “你有个妹妹是吧。”他笑的有些扭曲,“在中国,还在读高中。” 林渚脸色瞬间沉下来,一改往日的淡漠,让人有些害怕。 “你什么意思。”声音也带上几分可怖的压抑。 “没什么,就是既然你也有妹妹,应该懂我当哥哥的心情。”青年笑的挑衅,“你要是让我妹妹伤心了,那我是不是也应该让你妹妹也难受难受?被男人伤一伤?” 与此同时,林渚收到了一封标红邮件,他打开,里面只写了一行字。 【有陌生人在调取林梦资料】 久违的情绪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身体里,林渚只觉得现在的自己烦躁的可怕。 “你想干什么?” 他目光沉沉。 “没什么,跟我走,让我妹妹开心就好了。”青年敏锐发觉自己打到了七寸,十分得意。 与此同时,安保团队终于赶到,铁门外亮起白色远光。 林渚话都不想多说,挥了挥手,让人把青年扣下。 Tom招蜂引蝶的体质,或许是天生的。 不然没法解释,那些隐隐聚集在他们这一桌的目光。 汪姿妤有些无奈,看着好似开屏的Tom,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昨天Tom帮她解了围,让她没办法在今天对他说重话。 于是汪姿妤只能暗示。 “Tom,你觉得林渚怎么样?” 本来还笑的荡漾的Tom,听到汪姿妤提别的男人,嘴角的消息瞬间淡了下来。 “一般吧,怎么?你喜欢他?” “安静稳重,看起来也洁身自好,很难让女生不喜欢吧。” 洁身自好,Tom不爽的微微顶腮,惊奇的发现,林渚身边好像真没有女人。 不仅女人,甚至也没有男人。 “或许他的柏拉图呢?” “不管是不是柏拉图,至少他人品极佳,看起来虽然冷冰冰的,至少通情达理,不随便招惹女生,你说对吗?” 人品极佳? Tom忍不住笑了,他可是把林渚仔细查了一遍,就他以前做过的事,怎么看也跟人品极佳搭不上边。 这么一想,面前的汪姿妤也天真的可爱,让他连生气的冲动都没有了。 “是,他人品极佳,我要向他学习。” 汪姿妤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没听进去,默了默,不准备再白费口舌。 此时,“人品极佳”的林渚,正坐在直升机里,悬停在波涛滚滚的海面上。 海风吹过机舱,呼呼作响,带走了林渚的最后一丝温度。 他指挥机上的一个保镖,把装满生肉网兜,推出机舱,扔进了海里。 血色瞬间在海水中蔓延,染出一片惊骇的红,随着浪花翻滚,拍打出一片幽暗。 林渚直挺挺站在风口,眼眸犹如无底的深渊,看着底下不平静的海面。 五分钟左右,海面突然升起风暴,无数黑影聚集翻涌,背鳍普通锋利的尖刀,击打出一片血浪。 林渚人造的鲨鱼群到了。 他转过身,眼里没什么情绪,直直走向角落里,被布条堵住嘴巴,捆成粽子的青年。 青年浑身发抖,像被抽走了骨头。瞳孔颤动,恐惧简直要从身体里溢出来,被牢牢绑住的身体不断扭动试图挣脱,却像是一条被钉住尾翼的鱼,无法逃脱。 魔鬼!这男人简直是魔鬼! 青年看着不断靠近的林渚,瞬间觉得他吗平和的面孔上长出了獠牙,比撒旦还要恐怖。 “呜呜呜呜呜!”他不断叫喊,却被口腔里的布条把字音都堵在了嘴里。 林渚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是什么“我错了,放过我。” 这些都是废话,他不想听。 要怪就怪,这人不知死活,把手伸向了不该伸的地方。 他双手从背后提起绳索,把青年拖到了门边。 底下的鲨鱼还在品尝盛宴,黑黢黢的影子弥漫在血色里。 青年惊惧地瞪大了双眼,红血丝在眼白蔓延,像是恐怖片里死不瞑目的主角。 林渚慢条斯理地制止住他的挣扎,双手用力,直接把青年推了下去。 一瞬间,撕心裂肺的嘶吼被海浪淹没,血色已淡的海水里又炸出一朵暗花,鲨鱼锋利的背鳍不断攒动,水面上随着鱼群的动作不断翻上来破碎的布料,看的人头皮发麻。 狂哮的海风吹过林渚的衣角,让它普通浪花般翻涌飞扬。 林渚连一根眉毛都没有皱,他静静看着血色水面重新归于平静,鱼群散去,才转头对着驾驶员说了淡漠的一句,“回去吧。” 舱内除了风声,一片寂静,驾驶员努力稳住颤抖的手,向岸边飞去。 Ps:Tom特爱笑一纽约孩子,另外别造你林哥白谣了。 刀片 回程时,汪姿妤拍了张名片发给张介。 这名片是她问Tom要的,昨天提了一句他认不认识愿意投互联网小项目的投资人,Tom说回去找找,今早便递给了她。 都说物尽其用,Tom虽然作风不端,在这些方面,还是很大方的。 她回头看了看坐在登机口的大金毛,不知怎么,总感觉他今天对林渚的笑,阴测测的。 Tom手搭在林渚肩上,笑的很勉强,声音低的吓人。 “你做事不干净,还要我帮你收尾,真看不惯过几天做一出意外死亡案件就行,你直接当着安保和飞行员面喂鲨鱼是干什么?” 搭在肩上的手越来越沉重,Tom不断加力,恨不得直接压弯林渚笔直的背。 “你知道我大半夜亲自找州长给你善后有多累吗?那老东西本来看我就不顺眼,我真是无端受了一肚子气,还有付给他们封口费,你打算怎么办?” 林渚神色如常,好像昨天晚上杀人的不是他一样,双眼依旧无焦,发散地不知到底在看哪里,声音淡漠。 “我再追加五百万,不要股份,够了吗?” 五百万,对现在被阿诺卡脖子的Tom来说,不算小数目。 他肯替林渚善后,就是因为公司还需要他。现在他是研发支柱,未来,公司有一个懂技术的合伙人兼高管,在资本市场上也很吃香。 今天拉着林渚抱怨,是一种施压,让他知道自己的付出,从而更加卖力的卖命,另外,也是想看看,林渚能不能给点报酬。 五百万,Tom对这个数字,很满意。 他眼珠不着痕迹转了转,声音严肃了起来。 “什么时候能到账?” “一个星期左右。”林渚声音轻的没有一丝情绪,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只是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张哪怕被他刻意模糊,也格外清晰的脸。 奇怪的是,这次,他突然不想抵抗了。 心念起,没经过过多思考,他继续道,“帮我做一件事,我再追加五百万。” Tom没搭话,只静静盯着他,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要入籍,越快越好。” Tom在三秒内完成了盘算,想好了找哪个人能办成这件事。 于是他张口,“好。” 回到纽约后,工作依旧繁忙,一回神,竟然已经到了落雪的季节。 手机上,张介说投资人资金已经进账的消息还躺在桌面,汪姿妤看了一眼,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 但也就一眼,便放下手机,继续投入工作。 圣诞假期快到了,她们除了账目外,还要准备年会。 年末本就是财务渡劫期,平白又加了任务,汪姿妤恨不得把自己一刀劈开分成两个人用,这几天恨不得直接睡在公司,还能省掉通勤时间。 万幸的是,年会就定在今晚,十二点一过,她就少了一项任务,多少能轻松些。 想到这里,她心里多了些安慰,干起活来也平静多了。 咚咚! 是敲门声。 汪姿妤以为是下属汇报工作,下意识喊了声进来。 结果门打开,露出了一张不算熟悉的脸。 是研发部的人。 汪姿妤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好端端的,研发部的人来找她干什么? 但她还是挤出一个和蔼的笑,朝着来人柔声道。 “赛琳娜,找我有什么事吗?” 赛琳娜仔细关好门,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才谨慎的开了口。 “Helen,有件事我想你需要知道。” 汪姿妤暗道不好,声音却依旧柔和。 “你说。” “昨天,我看到Lin要割腕。” 汪姿妤听完,心头一震。 林渚割腕? 虽然那小子看着灰扑扑,但平常看起来也不过是稍微阴沉一点,怎么突然就到了要割腕的地步? 她脸色不受控的沉了下去,语气多了几分严肃。 “你详细说说。” 赛琳娜深吸一口气,仔细回想昨天的情形。 “昨天我去跟他汇报工作,一开门,就看到了他拿着刀片靠近手腕。我很害怕,马上开口制止了他。” “然后他突然停了几秒,接着直接把刀片扔了,像是突然醒了一样。” 情况比汪姿妤想的还要严重,看起来他割腕这个行为,像是无意识的。 一股烦躁直冲大脑,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才抬头看着有点无措的赛琳娜。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知我,我们会处理的,你先回去工作吧。” 赛琳娜依旧踌躇,“他不会有事吧…” 汪姿妤继续耐心开导,“我们会尽力的,你放心。” 赛琳娜离开后,汪姿妤从抽屉里抽出一盒软糖,一次性吃了两颗。 柔和的果甜在口腔化开,汪姿妤闭上眼,静静等待它发挥效果。 这糖果是英国产的,说是能镇定情绪。汪姿妤自从上班后,遇到的傻逼太多,下班后心烦可以去打拳击,但上班时又不能运动,她不想抽烟,就买了糖来解压。 说真的,这糖确实有点效果,吃完后,心情确实平静了许多。 心静了,脑子就开始运转了。 林渚这事,到底怎么管? 虽说这里的企业要有员工关怀,但别人想自杀,难道她关怀一下就能解决? 难不成要扭送他去看心理医生? 汪姿妤想起林渚那张生人勿近的脸,不自觉啧了一声。 她可没有绑架他去看医生的能耐。 要再想想别的办法。 想着想着,汪姿妤突然发现不对劲。 她管这个干嘛?虽说这段时间人力资源也由她管理,但雇佣合同里可写得清清楚楚,她做的是财务。 这段时间活揽多了,都忘了自己本职工作了。 汪姿妤直接起身,开门,决定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Tom。 他的技术总监出问题了,当然要他负责。 Tom办公室门没有关,远远就能看见他在跟谁打电话,笑的荡漾无比。 汪姿妤生生等他打完电话,才进去。 所以她没有错过,Tom挂掉电话后,骤然变冷的表情。 只是这表情,在看见她后,又变得柔和。 得了,这也是个演员。 汪姿妤在心里吐槽。 “Tom,我有个情况要向你反馈。” Tom笑容不变,抬了抬手,“你说。” “研发部有人员告诉我,昨天看到林渚拿着刀片准备割腕,幸好被她看到阻止了。” 汪姿妤仔细观察Tom,发现好像没有一丝惊讶,猜测他应该心里有数。 那这桩麻烦事,她丢的就更心安理得了。 “他算是董事,我和他不同级,不好劝导,所以希望你处理一下。” “好。”Tom笑的克制,想模拟出人品极佳的样子,但骨子里的荡漾还是飘了出来,“我会想办法的。” “快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吃饭?顺便讨论讨论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他顺势发出邀请。 “不了,事情太多,我还要加班。”汪姿妤无情拒绝,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当天下午,老总降临研发部,直接把部门老大扯走了。 Tom扯走林渚的理由,是要带他去染发。 “换个发色换个心情,染一头浅金,说不定你就可以跟我一样开朗了。”Tom说的狡黠,活像一只狐狸。 林渚眼神无光,像是深渊一样,好似能把他人的好心情全部吸进去。 但Tom岿然不动,依旧笑嘻嘻地邀请。 不知林渚想了些什么,良久之后,竟然回了句好。 然后林渚就坐在了美发沙龙里,漠然看着理发师往自己头上涂漂发膏。 Tom找了个没人看到的角落,悄悄观察着镜子里的林渚。 镜子里的人满眼空洞,却又让人感觉沉甸甸的,抬不起来。 刚认识时,他还会礼节性地微笑,现在,活像一个木头,对待万事都只有一个表情。 这种状况,Tom从前看到过,他记得,那人最后好像跳楼了。 但Tom并不担心林渚跳楼,他很能抗,更何况… Tom想起之前查到的东西,露出了一抹隐秘的笑意。 林渚可能想死,但绝对不会去死。 他只会更努力的干活,为公司累死累活,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毕竟,林渚做信托的那家公司,他很熟。 漂发膏灼烧头皮的痛感,让林渚久违地有了知觉。 这种刺痛好像扎进了脑子,让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还活着。 让他终于体会到,自己还活着。 他知道Tom为什么带他来染发,不过是昨天拿刀片的东西被Tom知道了。 他不准备自杀,只是最近实在麻木,鬼使神差地,就想用血肉被割破的极致痛楚,给予自己真实感。 幸好有人在最后关头叫醒了他,不然有人会伤心的。 感受着头皮上的疼痛,林渚竟然不自觉笑了出来。 这个方式好,不流血,还足够痛。 足够警醒他,放弃可怕的私欲,继续远离。 也足够驱散,美国身份到手后,他心里升起的迷茫。 Ps:就这么改了国籍后又迷茫,林渚就这么自我拉扯,在毁灭和熬下去间反复横跳。 摧毁他 林渚顶着Tom同款金毛进入会场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它,只因林渚这种恨不得天天住在研发部的传统刻苦逼突然染了这么张扬的发色,太过吊诡。 汪姿妤倒是情绪稳定,甚至有点欣慰。 虽然她也不懂为什么防止他人自杀要带他去染发,但这至少说明Tom真行动了。 只是场馆里突然多了两个浅色金毛,有些太刺眼。 说实话,林渚不太适合金发。 他浑身阴郁的气质,配上浅发,虽然清冷,却平添了几分违和。 不如黑发带来的破碎忧愁感和谐。 汪姿妤看着林渚灿烂金发下依旧漠然的神情,在心中腹诽。 算了,反正这烫手山芋她已经甩出去了,其他的都与她无关。 她草草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去忙其他事。 林渚径直穿过周围讶异的目光,在后排的角落找了个僻静处坐下。 染发时头皮的刺痛感已经消退,熟悉的麻木又涌了上来,让他对周围的感知都变得不真切,更不会在意他人对他异样的眼光。 好空,除了痛觉,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了一片空无,只剩脑子在本能的运转,下意识把会场扫了一遍。 旁边几个部门下属正在偷偷观察他,好像在犹豫要不要上来打招呼。 他实在没有回应的心情,连个基本的笑容都扯不出。 于是勉力皱了下眉头,接着,暗处的人群做鸟兽散,不再朝着他蠢蠢欲动。 只是下属走了,却还有人凑了上来。 Tom没心没肺,笑得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他旁边。 只是说的话,不怎么动听。 “今年快过去了,研发进度怎么样?明年第一季度初模能做出来吗?” 他边说,边伸手撩了撩头发。 林渚垂眸,知道这是以为帮了自己一把,马上来兑现好处了,让他加紧研发。 算算账上的钱是不多了,撑不了多久,Tom着急,倒也正常。 “快了,休假期间我优化几处算法,能赶在第一季度发布初模。” 他心里没什么触动,照实把进度和计划说了出来。 “那怎么好?”Tom露出虚伪的惊讶,好似真的很关心他,“休假当然要放松身心,怎么能全花在工作上?尤其你现在状态也不太好。” 林渚实在懒得跟他演这出人道主义关怀的戏码,淡淡回了句“我没事。”封住了Tom的嘴。 “好吧。”Tom语气里满是无奈,演的可谓是情真意切,“那你注意身体,扛不住了记得休息” 林渚连一个字音都不想发,轻点了一下头表示听到了。 接着,一只烟被递到了他眼前,顺着拿烟的手,他看到了一张笑的不怀好意的脸。 Tom挑了挑眉,“实在扛不住的话,要不要试试这个?” 林渚不自主皱了皱眉,下意识说了句“不用。” 因为我… 这个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他咽了下去。 他忘了,他已经没有这个理由了。 Tom也没多说,轻轻啧了一声,就把烟收了回去。 戏演到位,Tom也不过多停留,对着林渚说了句辛苦了,便离开去找其他人联络感情。 林渚终于得了一隅清静,思绪不由自主开始顺着刚刚没说出口的话漫无边际地乱飘。 眼前透光的发丝让他有些许的不适应,他恍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染了金发。 他答应染发,不过是想找些刺激。 找点让自己知道自己还活着的切实体验,驱散昨天拿到新身份时,心里涌现的,无边的茫然。 昨天,Tom把身份档案递给他时,还解释了一番。 “代销户跟造一个纯正的新身份办理起来比较麻烦,所以时间长了一些。”他抬眼看了眼林渚,发现那人竟然没有一丝触动,“现在从档案经历上来说你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了 ,竞选州议员都没问题。” 林渚摩挲着纸袋,感受那细腻的质感,说了声谢谢。 Tom笑着回了句不客气,便声称还有工作,转身离开。 而林渚,在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陷入了深深的茫然。 他为什么要换身份? 这并不能阻止他回国,也不会给他带来更多助力。 他甚至有一瞬间忘了自己来美国的缘由,自己待在这里熬日子,到底是为什么? 也就是一瞬间,他突然警醒,自己的思绪走上了歧途。 藏在换国籍下的,是他不敢言说的妄念,是他远走他乡的决绝。 他以为他足够清醒,足够支撑他走下漫长的余生,却没想到这时时刻刻的苦旅已经一点一点消磨掉了自己的意志。 再回神时,是一声尖叫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他低头,发现自己右手正捏着刀片,离左手手腕不到一厘米。 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让他直接把刀片丢了出去。 心中涌上一股麻木的痒意。 幸好,还差一点。 幸好,自己及时收手了。 突然暗下的灯光拉回了林渚发散的思绪。 他抬头,看见幕布缓缓拉开,接着场馆里响起了悠扬的音乐。 一个身穿白裙的人影从角落飘到舞台中央,像是狩猎女神在月光下的森林里追逐奔跑。 灵动、悠然。 林渚瞳孔一震,似是被这开场舞惊到。 回忆止不住的上涌,还没形成画面便被他无情压下。 舞台上的人还在表演,这画面刺激的他全身都开始疼 但他还是自虐般的睁大眼,任由这白裙凌迟他。 林渚默不作声,看着台上翩翩的白影,身体后倾,把自己隐入了角落的黑暗里。 他记忆里,也有一角翻飞的白裙。 但他不能细想。 那会,摧毁他。 烟头 长假后,Tom主动来了汪姿妤办公室。 一期研发接近收尾,他需要来看看账面资金还剩多少。 打开一看,最多能撑两个月。 汪姿妤看了他好几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了句。 “接下来怎么办?” Tom淡淡看了她一眼,满脸沉着,“交给我。” 接着晚上,Tom不请自来,挤进了华贵的聚会。 这次来了几个大厂的ceo和投行高管,有许多他从前见过不少面,他需要抓紧机会。 Tom环顾一周,锁定了一个正在跟他人交谈的黑发男人,从身旁侍从的酒盘里取过两杯香槟,快步向那人走了过去。 杰克,硅谷银行行长,从前在克莱尔家的聚会上,他们见过几面。 或许,可以尝试从他那里贷款。 杰克刚刚结束交谈,就看到了直直冲他而来的Tom。 他不着痕迹皱了下眉,接着挂上了跟Tom如出一辙的虚假笑容。 “小Tom,好久不见!” 他张开双手,装的很是热切。 “是啊杰克叔叔,这么久没见,我都有些想你了呢。”Tom刻意拿捏角度,笑的很是纯良,“前段时间去硅谷,都没有见到你,幸好在今天的宴会上遇到了。” 他轻轻拥抱了杰克一下,边说,边递给了杰克一杯香槟。 杰克却摆了摆手,表情很是为难。 “抱歉啊小Tom,我今天有些不舒服,喝不了酒。” Tom垂眼看了看杰克手边,丝绒桌布上喝了一半的香槟,眸色沉了沉,终究还是没说什么,默默放下了酒杯。 结果已经可以预见,但他还是想试试。 “那你要注意身体啊杰克叔叔。”他露出关心的表情,“银行事务繁杂,想要处理它们,健康可是很重要的。” 杰克开朗一笑,“小Tom,今天就不要跟我提银行了,好不容易休假,我想放松几天。” “前段时间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拿着一个烂方案来找我贷款,死缠烂打了很久我才摆脱呢,现在听见工作就头疼。”杰克语气幽幽,意有所指。 接着不顾Tom突然僵下来的脸色,甩下一句话,便举起酒杯去别处交际。 “温暖花房里成长起来的信托基金宝贝,懂什么生意呢?” Tom站在原地,静默了不到一刻,继续端起酒杯寻找目标。 他不是第一次来酒会找投资,这种指桑骂槐的话,他听的多了。 说的再难听,他也要试试,毕竟,说不定机会就在其中。 只是没想到今天,他敬了一圈,发现大家不过是另一个杰克。 没人接他的酒。 克莱尔家的小少爷,出来单干后,什么也不是。 这里的人都知道阿诺看不上他的公司,没人愿意投他。 更何况硅谷是民主党的金主,与克莱尔大力支持的共和党对立,新兴资本跟老牌奢侈品王国本就不对付,最多不过是在大众面前保持面子上的好看罢了。 被宠坏了的小孩儿,能干成什么大事? 他们都瞧不起他。 酒杯还端在手中,他一口没喝,却感到了轻微的头痛。 他捏了捏眉心,,看着避他如蛇蝎的众人,心里很是烦闷。 公司里的人都说林渚快住在研发部了。 林渚压力大,他又何尝不是? 被以往熟识的老长辈在酒会上一次次把他的面皮踩在脚下的时候,他也想不管不顾闹一场,狠狠打那些借机拿乔的老货的脸。 但他不能,公司还要钱,产线还要建,产品还得卖,不把上下游渠道打通,Sense半年都撑不住,必死无疑。 所以他只能勉力扬起笑脸,举起酒杯,继续跟那些看不起他故意找茬的人打交道,一遍一遍的跟他们约私人晚餐,创造单独谈生意的机会。 想约故意折腾他的人出来哪那么容易?每晚不过憋着一肚子气走出酒会,沉着脸坐进驾驶位。 他不嗑药,也没心情滥交,根本没有明确的渠道发泄一肚子的憋屈。 想了又想,还是只能开车到汪姿妤楼下,点一支烟,看着窗户坐一晚上。 挨到酒会结束,Tom让司机把他载到一处,便放他下了班。 自己则坐在车里,沉默地点燃一根烟。 夜色渐深。 昏黄的路灯透过车窗照出车内的袅袅白烟,Tom伸出手掸了掸烟灰,放到嘴边又吸了一口。 凌晨一点,汪姿妤窗户的灯早就灭了。 他看着那扇熟悉的窗,不知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她睡觉是什么姿势?穿的什么衣服?会不会随着翻身掀起,漏出柔软的胸脯? 每每想到这些,Tom心中沉重的焦躁,就会莫名平静一些。 咚!咚!咚! 窗外传来剧烈的敲门声。 他扭过头,发现是两名警察。 “先生,你已经在这里停留好几个小时了!” 声音不大,却格外严肃。 “先生,我只是休息一下而已。”Tom缓缓到,“没有什么别的意图。” “先生,纽约严禁车内过夜,请出示你的ID。” Tom有些无奈,起身下了车。 “抱歉,我不知道,开罚单吧,我认罚。” 不知是哪句话惹恼了说话的警察,他们声音变得怒气冲冲。 “出示ID!或者你将被拘捕!” 另一人从上到下把Tom扫了一遍,快速上前稳住了同僚。 “先生,车内过夜,处以罚单一千美元。” 执法记录仪盲区,他偷偷拿出钱包晃了晃。 Tom知道,这是让他花钱消灾。 录入信息解决起来要麻烦许多。 Tom折腾了一天,实在没精力跟他们计较,侧身准备进车拿钱。 “别动!”前面让他出示ID的警察竟然上手阻拦,“再说一遍!出示你的ID!” 这下Tom好不容易压下的烦躁又起来了一点,他拿出手机,准备打给助理让他处理。 啪!不过一瞬间,一记巴掌抽在了他手上,把手机打飞了出去。 还是那个警察。 旁边的同僚看事已至此,无奈的摇摇头,看来这单,只能在查完ID后再敲了。 Tom原本平静的脸彻底沉了下来,蓝色瞳孔凝聚着骇人的寒意。 另一只手指间的烟烧到了尽头,烫红了他的皮肤。 Tom扔下了烟头,活动了一下烫伤的手指。 “好的警官,我现在就拿证件。” 他拿出驾驶证,递给那个警员,而后抵在车身上低头看他们怎么处理。 Tom·克莱尔,警察看着证件上的名字,举起仪器,录入信息。 然后抬头,扯过生成的罚单让Tom交罚款。 “Tom·克莱尔,我以妨碍执法的名义,对你实施拘捕,交完罚款后跟我回警局一趟。” Tom突然开朗的笑了,他拿出钱包,抽出一沓钱递了出去。 “好的警官,这些够罚款吗?” 另一个人赶紧上前接过,数出相应份额后,竟在背后把Tom整个钱包拿走了。 Tom笑而不语,没有一丝挣扎。 算算时间,应该快了。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开罚单的警察接通电话,对面声音大的直接传到了Tom耳朵里。 “你是白痴吗?知道对面是谁吗你就敢抓?” 那警察愣了一瞬,随即拉远距离,用手挡住嘴形,放低声音开始跟对面沟通。 不到两分钟,那人挂了电话,原本凶神恶煞的表情变得要多谄媚有多谄媚,望着Tom的眼神说不出的可笑。 “不好意思克莱尔先生,我不知道是您。” Tom没理他,只是笑容越扩越大,然后视线转移,看着地面上静静躺着的手机。 那人赶紧捡起手机,用衣袖擦了又擦,才恭恭敬敬递到Tom面前。 手机表面看起来完好无损,Tom伸手拿过,转头看向了另一个人。 另一人早在同伴接电话时就关了执法记录仪,听到那句克莱尔先生后,知道自己勒索了谁,更是笑的比哭都难看。 他把罚款重新塞进去,恭恭敬敬把钱包还给了Tom。 “克莱尔先生,您的钱包。” 说罢,便拉着同伴抬腿离开。 想跑?哪那么容易!Tom今天本就受了一肚子气,好不容易平复了,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上赶着来触他霉头。 硅谷那几个他动不了就算了,怎么这两个蝼蚁也想骑到他头上。 “过来。”他张口,威压十足。 那两人瞬间停下脚步,思索良久,还是转身回来。 “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Tom垂眸,没理他,从盒子里抽出一只烟,示意两人点上。 开罚单那人立刻拿出打火机,猩红的烟头瞬间被火焰照亮。 点完烟,警察便放开打火机,准备把手收回去。 Tom骤然发难,扯过那人想收回的手,对着掌心,狠狠把刚点燃的烟头碾了上去! “啊!” 那人发出痛苦的惨叫,身体疼的颤抖,皮肉烧焦的味道不断传来。 Tom没松手,反而用力摩擦,另一只手重重在收钱的警官脸上拍了好几下。 “以后,见到我,离远点,懂吗?” 那人表情惶恐,声音止不住的颤抖,“懂的,克莱尔先生,今天真是抱歉,请您原谅我们吧。” Tom低头,看见烟头自己熄灭了,终于大发慈悲松开手。 “滚吧。”他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厌烦。 两人如蒙大赦,落荒而逃。 自此,例行检查的交警们,看着他的车牌,便默契的视而不见。 攻守易形 处处碰壁后,Tom决定按兵不动,等初模出来,再找机会。 苦等一个月,初模终于制作完成,基础功能大差不差,跟预想的没有多少出入。 Tom验证完功能,马不停蹄报名加塞了科技展会,准备在会上大显身手。 于是杂事总监又临危受命,放下终于梳理完全流程紧紧有条的财务部,拉着行政主管,在一周内布置好展台,跟技术确定了所有注意事项,才在开展前一天,把脆弱金贵却又体积庞大的初模,运了进去。 看着台上被巨大幕布遮住的机器,汪姿妤深深叹了口气。 有时候,她感觉自己比起财务总监,更像皇帝身边的大太监,Tom不放心的事,都要她接手,好像只有她亲自管了,事情才能做成。 这样的后果,就是她简直成了一个陀螺,时时刻刻转个不停。 想象中美国小资端着咖啡杯光鲜亮丽地进入写字楼、工作轻松按时下班的日子已经幻灭,身为老板心腹,又供职于初创公司,悠闲两字已经离她越来越远。 原来打工并不能跨越阶级,只能让她成为高级牛马。 人生… 汪姿妤正在心中感慨,突然听见旁边也传来叹气声。 抬眼一看,是她新招的行政总监,在五百强做了很多年,经验丰富。 此刻,老道的总监一脸愁容,让汪姿妤看着,竟然生出了一股同病相怜的味道。 “Helen,老板做事,总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吗?”他声音里带着一股诡异的无奈,“任务布置的又急又重,没有你的话,我根本指挥不过来。临时加活动,不用走流程吗?” 汪姿妤一听,心道不好。 他这是想跑! 被大公司完善的制度浸润多年,受不了初创团队的快节奏,要打退堂鼓了! 不行,好不容易招个勉强能分担工作的人,他走了,自己怎么办? 汪姿妤瞬间分析好形势,对着行政总监,嘴巴一张,就是哄骗和画饼。 “殊情况而已,平常还是有规划的。”她语气佯装轻松,好像加班加点忙了一星期的人不是自己,“虽然偶尔会加班,但是这份工作可是很有前景的,老板是克莱尔家的人,掌握的信息比我们多了不知道多少,肯定了解市场最需要什么。现在初模都做出来了,扩大规模薪水翻倍,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再说了。”她故意放轻声音,让语气变得神秘,“这世界上有哪几个公司能让你按自己的意愿搭建一个部门?多少人终其一生都只能碌碌无为,我们能在这么有前景的公司掌握一定话语权,是一种幸运啊。说不定哪天公司上市了 ,那敲钟的那一刻,也有我们一份…” 干过人力资源的就是不一样,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既不低声下气,又能扣住人的心弦。 汪姿妤看着总监慢慢合上的嘴巴,知道他陷入了思考,适时发出致命一击。 “反正薪资待遇还不错,市场上也没多少公司能开到这个水平,至少我们的付出,是有可观回报的。” 行政一般心眼多,但汪姿妤招聘时特地找了个埋头干事的,好拿捏。 果不其然,三两句下去,总监抬头时,脸上的愁绪减淡了几分。 “你说的也是。” 汪姿妤真情实意含笑点头。 至少近期不用再分管行政招新的管事人了,顺利过关。 很快到了第二天,Tom拖着看起来隐隐有点半死不活的林渚到场馆的时候,看见了不少熟人。 曾经拒绝过他,嘲讽过他的熟人。 那些人看见他,不过热情又敷衍的跟他打了招呼,便纷纷四散找别的合作伙伴。 热情给的是克莱尔,敷衍则是对他——Tom这个人。 Tom面上笑容未减,只有眼神幽暗了几分,依旧得体回应着他人不情不愿的招呼。 这些人都是sense的潜在金主和客户,他不能把关系做僵。 一路寒暄着,Tom和林渚终于走到了自己的展台。 巨大的幕布缓缓拉开,台上怪异的机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乘着气氛不错,Tom推了林渚一把,让他上台演示。 清晰又平和的声音响起,林渚开始讲解机器的操作方式和参数细节。 Tom没有看台上,明亮的蓝眸一直在人群中游走。 终于,他看到了想见的人停下了脚步,站在展台下看林渚操作。 那是一个芯片公司的CEO,前几天的酒会上,也曾拒绝过他递过去的香槟。 而眼下,他显然听的入神。 不只是他,渐渐的,某些私募基金经理、投行总裁、银行行长、科技巨头,都停在了他们台下。 第一遍讲解结束,有一个男声传进了刚安静下来的场馆。 “可以再演示一遍吗?” 说话的是硅谷银行行长,那个讽刺他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 林渚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像是不认识这个吸纳了几百亿企业存款的银行行长。 “好。” 一个多小时的演示结束后,Tom终于亲自上台。 “各位,这就是我们sense一期产品的初代模型,我们最近正在找投资,请有意向的大家,可以联系展台前展板上的邮箱。” 说完这一句,Tom便下了台。 还没走下最后一节台阶,从旁边伸出的一只手抓住了他。 还是硅谷银行的行长。 “小Tom,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 这句话,是从前 Tom问过他的。 不过一个展会,攻守易形。 Tom笑的幽深,轻轻回了句。 “好啊。” 不是为了报复,也没有羞辱的意图,Tom看着手机上不断传来的邀约信息,认认真真跟行长聊完了注资事宜。 价钱和额分有待商榷,至少Tom并没有把他拒之门外。 穷人才会为了骨气和自尊放弃即将到手的利益。 对他而言,只要价钱到位,以往的所有龃龉就都不存在。 垄断行业的死对头都能合作着把新冒头的企业按下去,他不过是听了几句刺耳的话,有什么放不下的。 利益至上的世界,一切情绪都是拖累。 而他现在,因为初模亮相,拥有了选择权。 “叔叔,你应该知道,现在有很多人找我。”Tom嘴角上扬的弧度有些轻佻,“其实你能不能拿到入场资格并不在我。” “而在于,你的价码,比其他人,高多少。” Ps:求珠珠求评论 暖意 展会后不到一周,Tom火速敲定注资事宜,接着对方审计团队介入,汪姿妤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工作节奏,又无情的被打乱。 这简直是她进入sense后最忙的日子,因为预算规模有限,她设计的财务团队规模不大,只能保证日常运转的有序进行,而今突然多了大笔注资,帐和固定资产都要详细清算,整个财务部简直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超负荷运转。 偏偏这时候,汪娟出事了。 她工作时不小心摔了一跤,伤到了腰椎,需要做手术。 原本汪娟还想瞒着汪姿妤,怕让她担心,但架不住安娜热心,硬是通知了她。 接到电话的时候,汪姿妤刚陪着对方审计盘完帐,正准备回去安排公司的月末清点。 突如其来的坏消息打乱了她本就忙碌的节奏,连着在公司忙了四天没回家,她的脑子已经开始机械运转,完全没有能力来处理计划外的突发状况。 “妈,那你需要我去陪护吗?”她清醒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麻木。 “算了静静,你工作忙…妈妈自己能行…”即使被安娜催促,汪娟话还是说的很轻,甚至有种打扰了她的愧疚。 非常可耻的,汪姿妤听到这句话,竟然松了一口气。 公司咋关键节点,她走不开,根本抽不出时间去陪护,最近就算是吃饭,她也是点一个三明治坐在电脑前边看报表边解决。 “嗯。妈,我找个护工陪你,你有什么事跟她说。” “不用…太浪费钱了静静,妈自己能行!”汪娟语气变得急切,好像自己这身体不配花钱请护工。 “妈,我心里有数。”汪姿妤声音微沉,努力压抑住心里的异样,“我实在抽不出时间陪你,请个护工至少让我心里好受点。” 电话对面的声音变得模糊,像是陷入了犹豫。 又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汪姿妤看向那人,发现他正指着电脑,应当是出了什么自由。 于是不再给汪娟拒绝的机会,汪姿妤说了句“就这么定了,妈,有人找我,先挂了。”便果断挂断电话。 帮助处理完问题,汪姿妤趁着这片刻的喘息,火速在网上选定了护工。 是费用最高的那档,介绍里说这位护工有医疗背景。 支付完高额的账单的时候,汪姿妤心中的惭愧,并没有消退半分。 无人照料可以用钱解决,亲人缺失的陪伴却不可以。 原来以为工作了就能自由,后来发现,工作是用自由换钱。 哪怕拥有了他人梦寐以求的年薪,她的生活依旧受限。 不论什么事,只要威胁到了她赖以生存的工作,都必须让步。 理性让她做出了选择,只是心里依旧烦闷。 办公室的门又响了,有人找她。 汪姿妤下意识吃下一颗软糖,打起精神去解决下一个问题。 “进来。” 等她终于取得一隅空闲的时候,夕阳已经透过玻璃照了进来。 汪姿妤打开手机翻看消息,发现半小时前,张介发消息说来了纽约,想约她共进晚餐。 “抱歉,我才看见,最近工作忙,吃饭还是下次吧。” 礼貌发出回复,汪姿妤整个人瘫进椅背,双眼发直,大脑放空。 滋! 手机震动把她放松了不到十秒的思绪拉了回来。 张介:那可以一起喝杯十分钟的咖啡吗?我就在你公司楼下。 接着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公司旁的咖啡厅。 张介项目最近发展不错,是她晋级资本真正拥有自由的一个指望。 所以能答应的请求,还是尽量答应为好。 汪姿妤低头看了看手表,这个时间同事都去吃饭了,她有二十分钟的闲余。 “那你等我一下。” 发完这句,汪姿妤起身,向电梯走去。 春寒料峭,张介身穿条纹衬衫,搭了一件柔软的深棕马甲,配上黑框眼镜,显得十分文气。 经过时,汪姿妤甚至闻到了他身上干净的洗衣粉味道,配着布料被太阳晒透后暖哄哄的气息,让人无比心安。 汪姿妤努力挤出一个笑,隔着桌子坐到了张介对面。 “好久不见。” 对待合作伙伴,要体面些,所有负面情绪,都不能带到工作中来。 汪姿妤自认笑的得体,等着对面的人接话。 “好久不见,你清瘦了不少。” 对面的人终于开口,语气不知是温润还是温吞。 “最近出什么事了吗?你脸色不太好。” 汪姿妤没料到他第一句竟然问的是这些,不敢在外人面前展露一点脆弱,下意识防御了回去。 “没什么事,可能是你气血太好了,显得我脸色不好吧。”她依旧嘴角带笑,拿起饮品单转移话题,准备叫服务员点单。 声音还没从嘴里发出来,一杯看起来很暖和的拿铁被推到了她眼前。 “天快黑了,喝咖啡容易睡不好,我自作主张点了一杯无咖啡因的,不喜欢的话,可以另点。” 张介的声音很是和煦,让人有昏昏欲睡的冲动。 他现在算是汪姿妤的小财主,汪姿妤可不能不领他的情。 于是双手捧住咖啡杯,温热顺着杯壁传进了她掌心。 端起来抿一口,没有意料中的苦涩,而是一嘴软甜香醇。 “谢谢,很好喝。” 张介和煦的态度确实容易让人沦陷,但汪姿妤没有一丝放松,不敢放下戒备。 “所以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汪姿妤笑的柔和,心里却一片阴沉。 来的路上她就想过了,有什么事,让张介等了半个小时,也非要找她不可? 前段时间他刚拿了八位数的投资,是不是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几万美金占那么多股份不划算,想拿钱让她退股? 不管怎样,这股她不能退。 今天,她非把他的话挡回去不可。 汪姿妤面上不显,脑子却在飞速运转,时刻准备见招拆招。 “小妤,除了投资人与被投资人的关系外,我们还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张介声音很平静,有股安稳的力量,“朋友之间,不是必须要有事才能见面的。” “我今天,只是想见见你。” 这话打的汪姿妤懵了一下,她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却没想到,扔过来的是一团轻飘飘的棉花。 让她有一瞬间的恍然无措。 “小妤,我是个守信的人,答应你的,,就不会变。”张介端正的五官被暖光晕染出一种圣洁的感觉,像是一眼看穿了她的忧虑,脸上的表情无比包容。 工作后跟各种人都心斗角了太久,下意识觉得所有人都居心不良的汪姿妤突然有些尴尬,好像自己的阴暗被一个从头到脚都一尘不染的人看穿了一般。 这怀柔攻势,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对待。 只能不自在地端起杯子,小口小口抿起来,装作用心品尝的样子,为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幸好,突然振动的手机解救了她。 她立刻接起,是护工打来的电话,确认信息。 她耐心跟护工确认了一遍医院、姓名、病房号床号,确认护工已经找到汪娟后,才挂了电话。 一抬头,就对上了张介探究的目光。 坏了,忘了刚刚敷衍他说最近没什么事了,当面被抓了个现行,有点尴尬。 “是阿姨出什么事了吗?” 张介语气里没有一丝不悦。 汪姿妤舒了一口气,事已至此,好像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她今天摔了一跤,腰椎出了问题,要做手术。”她说的坦荡,“我最近忙,所以请了个护工照顾她。” 张介会是什么反应,是觉得她不照顾亲妈冷血,还是追究她话里的前后不一,她不在乎。 只是没想到,张介只是叹了一口气,语气温柔。 “sense被注资的事已经传遍硅谷了,最近你很辛苦吧。”他目光如水,好像能化解所有污秽,“这么忙还请你出来喝咖啡,是我的不周。” 汪姿妤小幅度抬了下头,眼里有些震惊。 他这是,早就知道了? “刚刚看你很担心阿姨,不能亲自去照顾,应该很难受。”他声音轻柔,却直戳汪姿妤心扉,“小妤,不要自责,阿姨会理解你的。” 有时候,自我开解其实没有用。面对可能的争议,人需要的,可能只是一句别人的安慰肯定。 汪姿妤不受控的触动,眼里的光不断流转,最终还是把所有情绪压了下来,只哑声说了句谢谢。 她已经过了为一句戳心话泪流满面的阶段,这句谢谢,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大感激。 压在心中的重石被悄然卸下,而卸石头的人,还在柔和地望着她,说着朴素的话。 “现在就不要想烦心事了,专心喝杯咖啡吧。” 汪姿妤轻轻点头,杯中的热气升腾,好像驱散了她的压抑疲惫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了十分钟,张介没有说话,只看着汪姿妤周身的紧绷慢慢泄力。 窗外的人群开始往写字楼聚集,汪姿妤知道,是吃完晚餐的同事回来加班了。 她该回去了。 还好,她有了一杯咖啡的放松时间。 汪姿妤起身准备道别,却不想张介也站了起来,把她送到了公司门口。 离别前,张介递给了她一个袋子,里面是一杯打包的可可和一条毛茸茸的围巾。 “最近天气凉,还是要注意保暖。”张介看着直直盯着袋子的汪姿妤,叮嘱了一句,“加班也要注意身体,去吧。” 不知怎么,他的话好像特别容易让人听进去,汪姿妤迷迷糊糊走进电梯,隔着纸袋握住那一杯可可。 暖暖的。 不对! 她突然清醒过来,却还是没有松开手中的温暖。 她刚刚怎么就被张介带节奏了! 张介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才终于收回目光。 脑子里却想起了跟进科技公司的同学闲聊是的那句。 “sense啊,我知道,,我们老大最近刚入股了他们,听说他们财务部人不多,都快忙疯了!” Ps:汪姿妤:你来纽约究竟有什么目的! 张介:只是来看看你。 温情 等汪姿妤终于闲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周后了。 汪娟的手术已经做完,再过几天,就能出院。 这天,刚放假的她,想好一堆字说辞去医院的时候,意外看到了一个熟人。 张介正坐在床头给汪娟削水果。 。。。 看着动作熟练的张介,和十分自然的汪娟,汪姿妤内心的感受都不知道怎么表达。 他一个初创公司的总裁,怎么会千里迢迢跑到病房里给小股东的妈妈切水果? 就他这个样子,公司还能赚钱吗?她的投资不会要打水漂了吧! 汪姿妤嘴角不受控扯了扯,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才抬脚走了过去。 汪娟看见她,十分惊喜,眼里溢出了喜悦的光。 “静静你来啦!” “嗯,休息了就过来了。”汪姿妤先扫视了汪娟一圈,发现她精神头还不错,才转头盯着乖乖坐在旁边的张介。 汪娟眼睛在汪姿妤和张介间不断流转,突然咧出一个温和的笑,木讷的女人声音里竟然带上了几分热切,“对了静静,最近小介来看了我好几次,听他说是你的朋友,你可要好好谢谢人家!” “好几次?”汪姿妤眉头皱了皱,眼里全是不解,“你公司倒闭了?不在旧金山待着天天往纽约跑?” “哎!”汪娟不赞同地制止住她,“小介是好心!你好好说话不要那么冲!” 汪姿妤没理汪娟,张介没来由的巨大善意让她有些不安,像是被人强塞了一把钱,她不知道其中会不会有什么代价,只觉得多了负担。 她直直盯着张介,等着他开口说话,告诉她为什么这么做、又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张介终于抬了头,只是黑框眼镜遮住了情绪,让汪姿妤看不真切。 “我前段时间把公司搬到了纽约,有时间才过来看看,不废什么心思。” 依旧是淡淡的和煦,让人想发火都找不到支点。 “从加州搬到纽约,你投资人同意了?”汪姿妤眼神一动,发现了不妥之处。 “他没反对。”张介依旧情绪稳定,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看得汪姿妤心里涌上一股无名火。 他没反对那自己呢?几万块不是钱?他搬家是不是也该跟自己这个投资人支会一声? 汪姿妤烦的想叹气,却又碍于汪娟和张介在面前,硬生生咽了下去。 余光瞟了一眼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汪娟,汪姿妤心一沉,当务之急是把张介支出去问清楚。 不知怎么,她现在看着张介,烦躁里竟然带了一丝怕,他们之间关系也并没有多么亲厚,张介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更觉得麻烦。 只希望他没有什么莫名其妙的心思,自己现在真的没有精力应付这些。 “病房里不方便,我们出去聊聊吧。”她对着张介说的话,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叹息。 “好。”张介顺从地站了起来,柔和的目光洒在她身上,跟着汪姿妤走出了病房。 走到住院楼前的草坪上,汪姿妤终于转头,看着张介的眼神近乎拷问。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张介扶了扶眼镜,“那天在咖啡馆你说的,我听了一耳朵。” “你记这个干什么?为什么来找我妈?”汪姿妤不自觉压低眉眼,脸上满是狐疑。 今天看到张介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简直是被登堂入室了,心中是不可思议的堂皇。 但张介依旧坦荡,好像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阿姨病了,所以想来探望探望而已。” 汪姿妤听完,喉头一梗,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探望病人,听起来合理正当。 但他怎么这么理所当然?汪娟认识他吗就来探望? 真不知道是朋友还是冤孽,怎么在纽约的每次见面,自己都拿他没办法。 汪姿妤心一横,决定拿回主动权,说些伤人的实话。 “张介,我们虽然是朋友,但也没有这么熟悉吧,你突然来探望我妈妈,我觉得不妥。” 她直勾勾看着张介,但真发现张介脸色沉下来的那刻,却觉得有点不舒服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张介声音低了下来,整个人也好像瘫了下去,“我父母前几年走了,听你说阿姨不舒服,才会来看看。” “发现阿姨很和蔼,跟阿姨很投缘,每次压力大的时候,不自觉就走到这里了。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会给你造成困扰。” 他的声音只是低平了些,却平白让汪姿妤觉得很可怜,甚至生出了愧疚感。 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来陪生病的汪娟,某些方面来说,甚至比她这个亲女儿还称职,算是帮她尽了应尽的义务。 自己刚刚那么说,是不是有些咄咄逼人了? 汪姿妤有些不自在。 她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努力了一番,才终于说出话。 只是这话,十分有九分的露怯。 “没事…现在你们也算认识了,有人多陪陪她也挺好的。”她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是道了歉,“刚刚是我说话有些冲了,以为你有什么坏心,对不起。” “以后你还是能来找她,我看我妈还挺喜欢你的。” 说罢,张介低垂的头终于抬了起来,眼里的光也开始流动。 “静静,我真的可以再来看阿姨吗?” 这就叫上小名了,真是得寸进尺。 汪姿妤本想制止,但想到最近误会了他两次,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只能点点头,表示默认。 “对了。”她脑子一转,又想起了些什么,打断了张介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激动,“你搬来纽约,不是为了我妈吧?” 张介唇角晕着温和的笑,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这下汪姿妤终于放了心,被他人入侵的感觉也完全消失。 于是她心神安宁了下来,找回了从容。 “我还有些事要跟我妈谈,你下次再来看她吧,好吗?” 张介看着她的眼神堪称慈祥,总给汪姿妤一种下一秒就会伸出手揉自己脑袋的感觉。 好在他只是不远不近的站着,点头说了声好,便离开了医院。 汪姿妤不自觉长舒了一口气,也回头,走回了病房。 一打开门,汪姿妤就看到了伸长脖子眼巴巴往自己身后瞅的汪娟。 发现她什么没人,即使掩饰的很好,汪姿妤也明显感觉到汪娟的失落。 “静静,张介以后,还会来吗?” 不得不说,某些方面,汪娟还是很了解汪姿妤的。 一般情况下,在这样的场景里,汪姿妤都会把对方劝退的。 只是这次,汪姿妤失策了。 “会,他过几天再来看你。”汪姿妤声音里带着沉重的无奈。 也不知道张介这几次来都干了什么,竟然这么轻易就把汪娟收买了。 看着汪娟明显亮起来的眼睛,汪姿妤突然有些不爽。 于是她赶紧张口打断了汪娟脑子里的张介。 差点把正事忘了。 汪姿妤清了清嗓子。 “妈,你把工作辞了吧。” 接着从口袋掏出一张卡,塞到听完她的话还在茫然的汪娟手中。 “这是我上大学时候你给我的卡,我没花多少,加上后来存进去的工资,还有不少钱。” 她轻轻拍了拍汪娟的手,抚慰到,“我长大了,你不用这么辛苦了,以后我养你,你还在克莱尔家上班,我不放心。” 汪娟先是呆呆望着她,接着手里动作幅度骤然变大,开始剧烈推拒,想把卡塞回汪姿妤手里。 “静静你拿着就行,都给我你画你怎么办!” 汪姿妤防得死死的,硬是没让汪娟靠近口袋。 “妈,我有钱。”她说的底气十足,“你也知道我一个月赚多少,最近一直加班还有一大笔加班费,除了日常支出,我还存了不少。” “妈,你信我,我有数,给你的,你拿着就行。一直这么推,是不是不信任我啊!” 被上升到信任问题的汪娟终于停下了动作,她看着自己僵在空中的手,呆了很久,才喃喃着出了声。 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迷茫。 “可是不上班,我又能干点什么啊?” 看着妈妈如同孩童般迷茫的神色,汪姿妤的心蓦然软了下来,她缓缓坐到床上,伸手抱住了汪娟。 “做些什么都可以啊,你要是实在不知道,不如我给你报个老年大学?那里会教很多东西的,你都试试,然后挑个感兴趣的努力学,学完后不论是想开店还是什么,我都支持你。” 她的声音像是天上的云,柔软的要命。 “妈,你辛苦了那么久,把我托举到了这里,现在我有能力了,也想让你去追求自己的自由。趁着还有兴趣有精力,去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好不好?别让我以后回头发现自己的人生这么成功,却让妈妈到最后都在辛苦,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瘪了瘪嘴,少见地跟汪娟撒起了娇。 汪娟听不得死字,连忙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呸呸呸呸,小孩子不懂事,别瞎说!” 汪姿妤倒是笑了出来,透过汪娟的手指含含糊糊也要讲。 “你答应我我就不瞎说了。” 这下汪娟又沉默了,汪姿妤甚至看到了她眼中隐隐渗出的泪花。 做自己喜欢的事,从前从没有人跟她这么说过。 他们只会让她早早嫁人给弟弟挣彩礼,或者让她打钱回去给汪姿妤生活费。 唯一让她动容的,就是年迈的母亲握着她的手,让她撑不住就回来。 为汪姿妤赚钱,她心甘情愿,她只懂把自己的全部掏给女儿,从没想过,女儿会让她追求自己的自由。 这么多年,好像终于有人 ,真正看到了她,不指望她挣钱,而是让她做自己喜欢的事。 汪娟忍不住眼眶发热,却不想在女儿面前落泪。 所以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汪姿妤感受到了汪娟剧烈的情绪波动,没有逼迫她张口,只是静静抱着她,直到她彻底平静下来。 只是没想到汪娟平静下来的第一句就是,“我看张介这孩子挺好的,你们多接触接触。” 正准备享受温情一刻的汪姿妤脑袋上青筋直跳,头一次对着妈妈发了脾气 “再说你以后就真见不到他了!” 卸磨杀驴 jīle нaī.cóм 夏末,sense的第一款产品终于完成最终优化,正式发售。 发布会当天的晚宴上,Tom便和华尔街顶尖投行敲定了投资,加上其他私募和家办,百分之五的股份,他换了叁亿美金。 一瞬间,sense在资本市场大噪,众多银行高管都来跟他打听能不能参与接下来的融资跟投。 没办法,他们的r1机器人就是为当前市场量身定做的,效能对传统生产模式是降维打击,只要会算经济账的,都逃不开他们的机器。 第二天,Tom亲赴硅谷,跟几个大厂生产部门的负责人深度接触,顺便放出他们即将下订单的消息。 随着消息的传播,还在观望的热钱不要命般的疯狂涌入,他的邮箱和电话简直快要被打爆了,那些人热切地几近哀求,却只得到了Tom礼貌的拒绝。 他对sense的资本结构早有规划,投资者也要被筛选,放出消息,也不会是为了造势。 为了让阿诺看看,他的小儿子,到底在市场搞出了多大的动静。 克莱尔最近沉默地异常,但Tom知道,离阿诺召回他的日子,不远了。 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处理。 没有哪个公司的掌权人会分庭抗礼,原来还在发展中,几乎对半分的股权尚可以接受,现在公司前景一片大好,那话语权到底掌握在谁手中? 他必须在进一步发展前铲除公司底层架构隐患,sense,必须是他的一言堂。 艰苦奋斗的阶段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时候卸磨杀驴了。 Tom隐在睫毛阴影下的眼珠微微转动,想起了林渚日益严重的心理问题。 他不需要摧毁林渚,只需要让他让渡部分权利即可,毕竟作为科技公司,有一个拥有强大技术背景的实权合伙人,对发展和名誉,都有好处。 他想这应该不难,只需要从内部瓦解。 于是Tom挂上傻气轻浮的笑容,推开了林渚办公室的门。 眼前的东方男人躺在靠椅里,脸上木的没有一丝表情。 这半年来,林渚越来越没有人味儿,冰冷的简直像是一台机器。 Tom对此很是满意,有问题,才有他的可乘之机。 他装作兴奋的对着林渚喋喋不休他们的成功,却只得到林渚依旧毫无波澜的回应。 铺垫到位了,可以进入正题了。 “兄弟,你怎么了?”不会是把脑子忙坏了吧?Tom的语气很是浮夸,“早就跟你说了不要那么拼,你现在这样我很担心啊!” “其实是产品研发出来开心坏了吧,现在又有跟你父亲谈判的价码了。” 林渚平静的直白让Tom错愕了一瞬,他没想到这个半死不活的男人竟然能看透他营造出的想自己博出一片事业的伪装,直击他的真正意图。记住网址不迷路уuшaпgsнe.īп 但也就一瞬,Tom马上调整好了表情。 既然林渚已经知道了,那藏匿野心就没有了意义。 Tom借着林渚的话,顺坡下驴。 他挂上熟悉的笑容,大步走了过去,给林渚塞了张早就准备好的名片。 “所以你更不能出事啊,我跟老头子博弈还要靠你呢!” “这个心理医生是专业的,我试过,最近找个时间去看看吧。” 这是假话,心理医生是他的人,他们这种出身,怎么会把自己的心理弱点展示在他人面前。 Tom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林渚的神情。 看着林渚依旧面无表情,Tom也不再过多等待,直接转头出门,把安静的空间留给林渚。 Tom知道,他会去的。 出公司时,Tom特地往汪姿妤那里看了一眼。 她正跟几个下属交代事项,工作的很认真。 这半年公司规模极速扩大,他管战略大方向和注资、林渚一头扎进技术负责研发,而流程设计和优化,就全权交给了汪姿妤。 说实话,她干的不错,甚至比专业的咨询公司还强。 按理来说,如此功臣,他应该主动分一些期权给汪姿妤。 但Tom没有,如果汪姿妤掌握了资本,那他的圈套,就不好下了。 他可以给汪姿妤钱、给些无关紧要的资源,却绝对不会让她掌握哪怕一点点对抗自己的资本。 这是最高级的圈养,让她看似自由又衣食无忧的待在自己身边,却不给予她一点点逃离的可能性。 所以Tom对汪姿妤的奖励,只是把她的年薪翻了一翻。 他盯着还在布置任务的汪姿妤,掩在西装旁的拇指和中指无意识搓了搓,像是在摩挲拉住圈套的麻绳。 快了,最多五年,他会把全世界都觊觎的无上权力和财富,都分她一半。 所以现在,就安心待在他身边,安心待在这没有围栏的铁笼,等他。 最后看了眼看起来十分干练的女人,Tom勾勾手指,叫住了从他身旁经过的前台小姐。 “那个解压的软糖,再给Helen送几盒。” 前台小姐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Tom不再拖沓,利落转身,后方传来助理沉稳的声音。 “先生,接下来去哪?” “华尔街。” 照片 汪姿妤最近日子过得不错。 熬过前段时间的公司扩招,她终于把所有程序流程都梳理的井井有条,人员架构也十分合理,甚至有了人力冗余。 也就是说,她的工作量终于合理了起来。 虽然还是很忙碌,但熬到睡在公司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她甚至能抽出时间,去接汪娟从点心班下课。 汪娟辞职后,闲了大概一个月,就主动说要去学点心。 对于妈妈有了自己的乐趣这件事,汪姿妤乐见其成,忙不迭为她找好了适合的培训教室,便欢欢喜喜把人送去了。 经过几个月的学习,汪娟已经能烤出许多香香软软的面包,那味道汪姿妤觉得用不了多久,汪娟就可以开店了。 有时去接汪娟的时候,汪姿妤还会遇到张介。 然后看着汪娟像对着亲儿子一样对张介嘘寒问暖。 什么衣服穿够了吗?吃的好不好 ?最近瘦了还是胖了? 看得汪姿妤心里有点不爽。 奈何张介实在会做人,每次聊天时,还会把汪姿妤也拉进话题里,让她站在旁边也不多余。 想到张介早逝的双亲,和近半年他对自己和汪娟的关心,汪姿妤还是忍了下来。 其实张介这人,还行。 原来日子那么困难,还能无偿为公益图书组织维护网站。现在也会在自己忙的时候陪汪娟,说实话,这段时间汪娟脸上的笑都变多了。 这个人,人品确实还可以。 汪姿妤分析的很客观。 所以,对于这样的好人,关系变亲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最近,有时下班后,他们会一起约个晚饭。 一个普通的雨天,汪姿妤拿起汪娟特地烤的面包,转身去了公司。 雨滴在坚硬的沥青上砸出一片片水花,微微溅湿了汪姿妤的裤脚。 空中的水汽带走了所有异味和尘土,给纷闹的纽约添了一份干净的凉意。 汪姿妤收起还在滴水的雨伞,边啃面包边跟同事打招呼,卡着时间在进办公室的最后一秒,吃完了手上的东西。 接着,便打开电脑,专心工作。 一个投入,再抬头时,还差半个小时就到午休时间了。 汪姿妤勾选了一下任务清单,发现有个重要的预算表,需要林渚签字。 她看了眼手表,决定亲自送过去。 抽走文件的时候,她突然注意到了电脑旁边的黄色铁盒。 说起来,她好像很久没有碰这个糖了,前台上个星期送的糖果、连着直接累积的、已经摞了三盒。 也是,最近日子舒坦,下属也调教的听话能干实在没有能让她心烦到吃糖的事。 汪姿妤没有多想,直接把那几盒糖塞到了最下层的抽屉里。 人要是过的好了,脑子就开始想些有的没的,甚至开始关心身边的人了。 汪姿妤看着坐在电脑前的林渚,突然发现,他现在好像一个机器人。 原来刚认识的时候,他偶尔还会表现出一些人的情绪,而现在,他一个表情一个语气就能过完一天。 有时候汪姿妤不理智的发善心,甚至想走公帐让林渚去查查,是不是得了面瘫。 或者是不是研究做多了,逐渐往自己研发出的机器人靠拢。 当然,汪姿妤最终还是没说。 毕竟林渚说白了还是资本家,她虽然是总监,但终究还是打工人,对资本家有天生的阶级仇恨。 她关系林渚犹如宫女担心皇帝,不是闲得慌就是贱的难受。 只是偶尔,她看着林渚,会想起张介。 一样的不善言辞、一样的让人觉得安心。 只是张介让人觉得温暖,林渚却是冷的。 汪姿妤关上身后的门,径直向落地窗前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过去。 玻璃上的雨滴顺着水迹滑落,挡住了窗外街头的喧嚣。 白灰黑交织的办公,室让本就不明朗的光线显得更阴暗,像它的主人一样压抑。 要只是压抑还好,现在的林渚,简直没有人气,周身像是笼了一层无法靠近的冷雾,像个气囊,把他和世界隔绝开来。 汪姿妤把预算表递到桌上时,特地离林渚远了点,生怕被他身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冰到。 林渚冷淡依旧,眼睛从电脑屏幕移开,草草翻了几下文件,便拿起笔签字。 汪姿妤等没什么事做,下意识看了眼他的屏幕。 上面是一张照片。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孩儿,递给了一个男孩儿一封信。 看样子,是情书。 那女孩儿眼部有些模糊的红,好像在哭。 总的来说没什么特别的,只是那男孩儿的面相,让人有些熟悉。 “这是你弟弟吗?”没经过多思考,汪姿妤的猜测从嘴巴里流了出来。 “不是。” 汪姿妤还在看着屏幕,没有注意到林渚骤然沉下来的语调。 “对不起啊,你们太像了,我以为是亲兄弟呢。” 啪!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动惊醒了汪姿妤,让她把目光从屏幕上抽了出来。 那是林渚的钢笔掉到桌上的声音。 汪姿妤明显感觉到林渚身体僵了一秒,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过界了,提及了林渚的私事。 还没等她高情商发作想办法圆过去,沉默的林渚先说话了。 “我们,像?” 冷淡的声音竟然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窗外的雨还在滴滴答答,明明发出来声音,却显得此刻的氛围诡异的安静。 汪姿妤思考了不到一秒,就决定装迟钝,实话实说。 不过是多嘴说了一句,最多算不够敏感,说不定还能拉进她和老板之一的关系。 于是她挂上了体面,声音十分柔和。 “是啊,整体一看,特别像,尤其一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说完,她不着痕迹瞄了一眼林渚,发现他好像呆住了,依旧没什么表情,连忙拿起签好字的文件,从容的逃离了这里。 关上门的瞬间,她好像听到了办公室内传来诡异的笑声。 只是厚重的木门让这声音听的不真切。 汪姿妤看了眼手中的文件,确定字迹清晰后,大步离开。 估计是情绪不好吧。 汪姿妤想的很坦然。 等吃完饭,,想办法让Tom来收拾烂摊子。 Ps:林渚,忧郁男神在纽约。 好运 此时此刻,Tom正在顶层办公室,cos林渚同款面无表情。 手指在光滑的实木桌面上缓慢擦过,像是他脑海里毒蛇游走的轨迹。 三天前,林渚就去了心理诊所,但医生并没有问出什么。 当时通知他的医生怎么说的来着?说虽然没有得到有效信息,但林渚的精神状态临近崩溃,可以等几天看情况。 结果一等,就等了三天。 这三天,林渚唯一做的,就是坐在电脑前看屏幕。 Tom等的焦心,如果不是林渚专业有所涉及可能会察觉,他简直想在林渚电脑里导入监视病毒。 而那所谓的崩溃,也没有到来,林渚看起来,依旧风平浪静。 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Tom眼睛失焦地盯着桌面,手指也越来越用力。 或者,他可以派人从中国下手。 粘稠的毒液从心里晕开,漆黑地吞掉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林渚可能会发疯,但只要他做的隐蔽些,应该可以蒙骗过去。 放心,他不会把那个女孩儿怎么样,他只是稍微地,给她加点无关痛痒的麻烦。 毕竟林渚要是真疯的不管不顾了,对公司没有好处。 Tom打定主意,准备打电话找人安排。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他身前,兴奋异常的林渚。 林渚表情依旧淡漠,身上却隐隐透露出一种癫狂,让Tom不自觉皱了皱眉。 他还没通知,这人是怎么了? “我要回趟中国,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技术上的事全部交给弗兰克。至于股权,你是给钱让我退股,还是让我签个代持协议都可以,总之我要回去,没得商量。” 没等Tom开口,林渚一顿劈头盖脸的话就砸了下来。 Tom飞速消化完内容后,简直快要笑出来。 都不用过脑子,Tom就知道林渚回中国想干什么。 所以他丝毫不怀疑,这一步退让,是不是林渚给他下的套。 正是如此,才让Tom更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 他还没动手,事情就办成了,这种运气让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但戏还是要做全,他不能开心的太明显,把林渚剥离出公司没必要,他只要买一小部分股份再签个代持协议就行,公司有技术大牛合伙人,在市场上有百利而无一害。 于是Tom尽力装出了目瞪口呆的样子,像是接受不了林渚突如其来的决定。 “你突然的发什么疯?回去一段时间用得着退股吗?” 可惜林渚不想跟他飙戏,留下一句“你听懂了就好。”就转身离开。 这下Tom真有点疑惑了,这么大的事,林渚不坐下来商量商量具体细节,通知完就走了? “不是,你现在又要去哪?” 这句,Tom问的真情实意。 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两个字。 “医院。” 送走林渚,Tom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 唇角含着藏不住的笑意,给他的周身加了一种温柔的氛围,让人看了还以为他做了什么悲天悯人的好事。 所有有待解决的问题都已消失,接下来,该他布局了。 但他今天决定休息,头脑已经忙碌了太久,他决定给大脑放一天假,任由自己胡思乱想。 想着想着,他就想起了,好像曾经,汪姿妤跟他说过林渚人不错。 Tom眼睛眯了起来,遮住了浅淡的瞳孔。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接到Tom电话的时候,汪姿妤刚刚吃完午餐,回到办公室。 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汪姿妤有点疑惑。 怎么她还没甩锅给Tom,人家反而先找来了? 不会是林渚在公司做了什么事吧。 汪姿妤的脸色突然不自然的僵硬,不敢犹豫,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姿妤。”Tom悠闲自在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林渚明天要离开,以后有关他的流程全部移交弗兰克。” 离开?哪种离开?不会是因为她说的那句话吧。 汪姿妤强装镇定,尽力自然地询问。 “是出来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Tom愉悦的显而易见,“他就是突然不想做了,非要回中国。” 说着没什么,但句句都在指责林渚没责任心。 可惜汪姿妤没空理会他的言外之意,一心只想着原来只是要回国,而不是出事 。 紧绷的情绪骤然放松下来,让她的嗓音也变得低沉。 “好,我明白了,马上就安排相关流程。” Tom也听出她嗓音的变化,以为是自己眼药上成功了,破坏了林渚的“好人”形象,心情更加愉悦。 “好,辛苦了。”这一句,他故意加了些缱绻。 只可惜对面的女人,不为所动。 挂断电话,汪姿妤沉默了下来。 其实,林渚作为同事兼领导,是很不错的。 指令明确、做事不拖沓、好沟通,还没有长篇大论的废话。 干净、利落、不需要下属提供情绪价值,有能力、能扛事能担责,简直是职场上的神仙同事。 尤其对于也不喜欢冗长无效工作的汪姿妤来说,更是公司少有的同频人。 而现在,他突然要走,褪去初始的紧张后,汪姿妤竟然生出了几分怅然。 但再怅然,工作也是工作。 她顿了顿,重新拿起手机,打给了弗兰克。 第二天,Tom在机场亲眼看着林渚在协议上签字的时候,简直乐开了花。 他本来备了一大堆说辞来解释这仓促且有些不合理的代持协议,结果林渚看都没看,直接落笔。 这下,Sense完全被他握在手中。 Tom心情不错,看着林渚急匆匆离开的背影,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他心神一动,在最后,诚心祝福了这个一开始就算计了他一把的合作伙伴。 “Lin,祝你心想事成!” 肆意的声音夹着广播在空气中飘荡。 而Tom,明显看到了林渚在听到他的话后,一瞬间僵硬的步伐。 他当然要祝林渚心想事成。 毕竟林渚要是真得手了,他手上就多了一个能拿捏林渚的把柄。 大庭广众下,Tom笑的很灿烂。 Ps:小Tom幸好还没来得及下手,不然以后就要跟林渚互相撕咬了。 另外Tom心眼也够小的,一点小事记了这么久。 拉古萨 不出Tom所料,林渚走后三天,阿诺的通知便找上了门来。 再次站在克莱尔总部前,Tom看着直通顶层的玻璃电梯,唇角竟然溢出一抹笑意。 上次来,他必须征求阿诺的许可,说服他不要给自己使绊子,才能成立sense。 这次虽然还要继续装孙子,但主动权却掌握在自己手中,他手里握了不少大厂订单,阿诺就是想动他,也要掂量掂量他背后的硅谷。 他那多心的生物学父亲,这次应该只是想试探试探自己。站在顶端久了,刚愎自用,认定的继承人不会轻易改变。明明他才刚刚展露头脚,就迫不及待地过来敲打他不要发动王子叛乱。 Sense现在体量不够大,他手里的筹码还不够多,还需要徐徐图之。 但今天能站在这里,就表明阿诺开始正视他,算是计划成功的第一步。 想到这里,Tom唇角的笑意不断加深,他大步走向门口,才发现阿诺的助理正等在那里。 稀奇,他来集团竟然都不用通报了,老东西竟然让心腹来接。 Tom更加春风得意,笑的招摇,抬手跟助理打了个招呼。 助理态度恭敬,主动上前引路。 “Tom先生,这边请。” Tom微微点头,抬脚跟了上去 。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Tom在大厅看到了个熟人。 比尔步履匆匆,表情虽然温和,但Tom却明显感受到了他的不耐烦。 对旁边还在喋喋不休的男人的,不耐烦。 Tom仔细回想那人的脸,终于跟记忆深处的某人对上了号。 那是,麦克叔叔。 麦克.拉古萨,拉古萨家族如今的掌权人。 他的太奶奶,就出自于这个家族。 拉古萨是西西里当地的黑手党,不过体量不大,一战后因为当地帮派冲突中的落败举家搬迁到了纽约,从零开始重操旧业,在美国当时无组织不团结的个人或小团伙犯罪中脱颖而出。又因为收钱确实也办事的作风,在同行衬托下,竟然在民众中获得了良好的口碑。不过短短十年,便在纽约黑道获得了不可撼动的地位。 积攒了一定力量后,拉古萨开始转型,恰逢拉斯维加斯开放赌博牌照,于是把纽约的舞厅和保护费生意交给了小儿子,主家远赴内华达州开设赌场。 赌场带来的天量资金和在纽约与政客交好的根基让他们把手伸向了娱乐圈,在好莱坞亲自开设公司捧人,不过几年,就掌握了一众巨星。他们投资的电影没人敢辞演,否则不知道哪天,鲜血就会浸湿他们的床褥。 那段时间的颁奖礼,每个演员获奖,第一个感谢的永远都是拉古萨家族的掌权人,如此这般,没多久,这个美国地下世界的皇帝便名声大噪。 恰逢当时富豪绑架案盛行,加之奢侈品牌需要演员的明星效应,总之出于种种原因,Tom的太爷爷迎娶了拉古萨家族的千金,除了雄厚的政治根基外,克莱尔从此又获得了黑道庇佑。 Tom透过玻璃从缓缓上升的电梯中看着比尔快步走进车内,摆手婉拒了麦克。 不用过多思考,他瞳孔一转,很快想清了麦克的来意。 拉古萨家族早已江河日下,利用他们建赌场的内华达州政府在生意稳定后很快便把所有黑道一脚踢开,拿着一笔钱就让他们卖产滚蛋。加之社会对黑道横行愈发不满,时任总统下决心要整顿风气,派出FBI和国税局整顿了几个典型,抓了几个黑帮大佬一判就是两百年。一瞬间地下世界风声鹤唳,所有人都不敢再跟政府对抗,即使再憋屈也只能乖乖拿了遣散费离开拉斯维加斯。 新兴业务断了,旧产业也不好过,从南边涌入的墨西哥帮派残忍嗜杀,不断侵蚀着黑手党的份额,直到最后,竟然完成了对毒品渠道的垄断。 钱断了,拉古萨对好莱坞的控制力也不断下降,幸好有家族成员先前洗白了些产业,才将将保住了一定收入来源。 不得不说,联姻真是一步妙棋,靠着克莱尔的政界关系,拉古萨竟然在全国的黑道大清洗中活了下来,否则以他们的影响力,第一个被国税局按在审判席的应该的他们的掌权人。 此外,克莱尔树大根深的业务从指头缝里漏点出来就能喂饱整个拉古萨,为了抱紧大腿,拉古萨在暗地里为克莱尔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长此以往,竟然成为了克莱尔的附属。 Tom眼眸微垂,看着自己擦的滑亮的皮鞋,心中的条理逐渐清晰。 麦克现在过来,是因为比尔铁了心要剥离黑产吧。 比尔不愧是阿诺选定的守成之君,做的所有事都力求两个字,稳健。 美国黑手党早已式微,当今的克莱尔已经不需要地下交易,附在身上的拉古萨不仅毫无作用还成了累赘。万一哪天走漏风声,舆论公关的费用够供养拉古萨几百年。 从Tom记事起,比尔就在阿诺的默许下准备剥离拉古萨家族了。 现在,怕是到了最后一击的时候。 或许,这个情报,他可以利用利用。 叮! 清脆的响声打断了Tom的思绪。 他抬眼,看到了对面厚实沉重的木门。 到顶层了。 Ps:小Tom即将开启新副本,血腥继承战。 尾戒 亲自推开大门时,Tom把脸上的笑意调整的恰到好处。 他今天给自己设定的人设,是一个拿到一定成果后,急于得到父亲认可的家族边缘人。 灵感来自于他周围的二代朋友。 对他们这种人来说,生活里能接触到的最有能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那父亲就不只是父亲,还是崇拜对象、是楷模,得到父亲对自己哪怕只是轻轻点头的赞同,也足以让人欣慰。 更重要的是,这能让父母认为子女被掌握在了自己的精神囚笼之中。 很粗糙的人设,但Tom确信有用。 在高处待久了的人,都是自大的,没人会怀疑儿子对自己的崇敬是假的。 想到此处,Tom脸上的笑真切了几分。 他抬头,声音清脆悦耳。 “父亲。” 阿诺这次没有批文件,桌前空空如也,像是专门在等他。 没有遮挡的一览无余,让Tom敏锐注意到了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间,阿诺不自觉向下飘的眼神。 “坐吧。” 阿诺看看他,又看了眼对面的椅子,轻轻点了点头。 真是不一样了,上次站着报告完全程,这次都能赐座了。 Tom脸上的笑明显扩大了几分,顺从地坐了过去。 待他坐稳,阿诺让助理亲自给他上了一杯咖啡,便沉着地开了口。 “Sense最近势头很不错,你做的很好。” 闻言,Tom露出惊喜的神情,眼睛亮亮的,虽然极力隐忍着兴奋,却还是不自主暴露出蛛丝马迹。 这幅表情看得阿诺微微皱了皱眉,眼里的晦暗却不自觉淡下去许多。 “还好,只是最近硅谷那边的订单太多,有些忙不过来…” Tom音调比往常要高些,还隐隐带着颤抖,像是一个忍不住炫耀自己功绩的小狐狸。 拙劣的炫耀话术让阿诺的眉眼都舒展了些,他唇角勾了起来,形成了一副小时将Tom抱在膝头逗弄时才会露出的和蔼笑容。 “小Tom真是长大了,做的事都让爸爸刮目相看了,最近赚了不少吧。” 阿诺起了个话头,就引导着Tom倒豆子般把公司情况全盘托出,让阿诺了解了自己想知道的全部信息。 心里已然又了成算,阿诺话锋一转,引着Tom入坑。 “在外面做的那么好,想没想过回来帮忙,家里有几个职位,我觉得你很合适。” 肉眼可见的,刚刚还很亢奋的Tom,迅速沉静了下来。 也不能一直装傻,傻子怎么可能把sense做到今天的规模。 像是突然脱离自己可以盲目炫耀的领域,Tom安静下来的样子,让整个人都显得精明了起来。 “什么职位,爸,sense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处理呢。” 这是等着听条件,看阿诺提出的东西能不能满足他的胃口。 “凡诺的执行总裁,做不做?” 凡诺,克莱尔旗下的高珠品牌,连续亏损了五个季度,财报难看的一塌糊涂,每年集团的年中总结,财务都要想法设法把这块业务糊弄过去,让总结不要出现让人看了心烦的东西。 Tom心中暗笑,阿诺这是扔给了自己一个烫手山芋,这么难看的子品牌,接了,说明自己有改革冲劲,但也对集团有所图谋;不接,又表明自己不愿意接受挑战,缺少魄力。 可他今天回来,就没想着帮集团收拾烂摊子,给比尔做嫁衣。 Tom的脸皱成一团,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父亲,要是这种东西,就不要塞给我了吧,sense现在蒸蒸日上,我操持自己的公司,前途一片光明,没必要回来趟浑水。再说了,凡诺上下,有几个人会听我的?” 不止凡诺,他在家族没有根基,整个克莱尔,都没几个会听他的。 阿诺脸上的最后一丝警惕随着这句话化开,他轻轻松了口气,结束最后的试探,却又不自主想起Tom是自己的儿子,这么不敢打逆风局像什么样? “困难是用来解决的,你要是不愿面对,sense也不会长久。” 阿诺带上了父亲的语重心长,真开始对Tom进行谆谆教导。 可惜Tom一脸无所谓,油盐不进的样子看得阿诺在内心直叹气。 “算了,sense最近财务状况怎么样?家办可以追加投资。” 这是想把手伸进自己公司来了。 Tom笑了笑,随即肆意张口,“sense不缺钱,现在的股份体系我很满意,不想多加股东。” 接着话锋一转,又开始期待的看着阿诺。 “但是钱嘛,谁也不嫌多,毕竟公司的账户,和我自己的钱袋,还是有区别的。” 。。。 阿诺被Tom这番话整的有些无奈,他的公司不让碰,却撑开了口袋让自己把钱扔进去,活像一个小孩子。 也是,Tom本就是自己的小儿子,阿诺记忆有些恍惚,仿佛哪个软乎乎的金发小团子,还坐在自己膝头。 确认完没有威胁集团继承的可能,家庭的温情就涌了上来。 阿诺不过一个转眼,就决定奖励奖励自己出息的小儿子。 “一个星期内,注意看看自己的账户。” 心甘情愿地被可爱小儿子捞了一笔,却没听到想象中欣喜的声音,阿诺在一片安静中抬起了头。 只见Tom正直直盯着自己的尾戒,不说话。 这尾戒既不是什么家族信物,也不是什么权力相赠,不过是别人早年间送的,因为款式简约有腔调,所以阿诺带了许多年。 说起来,Tom小时候,还经常拉着他的手摩挲这枚戒指。 看着Tom直勾勾的眼神,阿诺没有多想,就脱下尾戒推了过去。 这下Tom终于笑了出来,灿烂的像朵花,忙不迭把戒指戴在自己手上,声音里竟然带上了甜腻。 “谢谢父亲!” 阿诺装作困扰的扶额,心中泛起甜蜜的无奈。 离开阿诺的办公室,Tom摩挲着光滑的尾戒,顺着手机上的地址,找到了一家餐厅。 麦克正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着对面吃了一半的牛排发呆。 Tom看了眼手表,感慨自己时间卡的正正好。 “麦克叔叔,好久不见!”他快步走过去,笑的十分开朗。 麦克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盯着他看了很久,才犹犹豫豫回了句,“Tom?” “是我!”Tom声音里带着雀跃,“你怎么在这里?” 麦克看着眼前笑的开怀的金发小子,心里直叫麻烦。 早就被排除在继承人外的家族弃子,对拉古萨没有一点助力,跟他说一句话麦克都嫌浪费时间。 只可惜再不受宠也是克莱尔家的人,他不能随意打发。 于是语气变得冰冷,随意敷衍Tom的白痴问题。 “跟人约了午餐,Tom有事吗?” 还没来得及回答,Tom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接着,他就看到了从洗手间回来的比尔。 比尔看见他的瞬间,眼神微不可见的颤动了一下。 Tom笑的更加开怀,伸手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自己的袖口。 “原来麦克约的是比尔啊,那我不打扰你们用餐了。” 接着,直接离开。 大家族就是这样,哪怕有了明确中意的继承人,也不会直接告诉对方。 阿诺知道自己无意争权,那比尔呢? 一个突然崛起的边缘人幼弟,突然来找即将被自己踢出局的姻亲,内心就不会有一丝惶恐? 想起离开时比尔幽暗的眼神,Tom确信,他看到了自己手上的尾戒。 Ps:Tom影帝来的 蠢笨 恶心完比尔,Tom转身回了庄园。 老东西被他今天的表现哄的登颜大悦,临走前特许他去看看安娜。 “你母亲很想你。”说这话时,阿诺脸上出现了一种诡异的语重心长。 Tom看的内心直发笑,阿诺这种惺惺作态的样子实在有趣,好像把安娜关在庄园的不是他。 “我今天就回去。”他心中鄙夷,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平静的应承了下来。 不能说自己也想安娜了,因为表现出依赖会让阿诺不高兴;也不能显得开心,因为会触动阿诺越来越疯狂的占有欲。他已经不是无害的小孩子了,与安娜亲近只会让阿诺感到威胁。 他只能一味地顺从,在父亲面前,当一个对母亲没有任何情感期待的孩子。 久违地回到庄园时,安娜正在花园的凉亭里喝茶。 美人虽然困于金笼,却依旧明艳,美丽的面容丝毫不逊色于夏季满园盛开的花。 有多久没有来过这里了,Tom自己都有点忘了。只记得上次看见安娜,还是他一意孤行要成立sense,阿诺在敲打完他后,才大发慈悲准他回来。 一晃过了两个圣诞,阿诺一次都没有召回他。 踩着铺设的鹅暖石小道走过去时,Tom捕捉到了看见自己的一瞬间,安娜微微泛红的眼眶。 但他们都知道,这滴泪不能落下来,宅子里的佣人不知哪个是阿诺的眼线,要是看见了安娜因为思念哭泣,那往后阿诺依旧掌权的日子,再无他们母子见面的可能。 于是默契地,Tom放慢了脚步,给予安娜时间整理情绪;安娜也低下了头,收拾自己的失态。 等到凉亭里的美人终于抬起头来,Tom才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喊了声妈妈。 “小Tom回来啦!”美人笑的温柔,身上的母性光辉快要溢出来。 说来也是奇怪,纵使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个家庭是什么鬼样子,每每见面,安娜却总要装出开朗的样子,好像日子当真过的幸福平和。 “嗯。”Tom低头掩住眼底的情绪,轻轻点了点头。 接着,往安娜周围扫视了一圈,却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 以往这个时候,她应该站在安娜身边老实候着。 Tom心中莫名涌上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妈妈,菲比呢?” “菲比?”美人眉头轻蹙,没预料到儿子第一句会问这个,“她前段时间不小心摔倒了,出院后辞了职,最近只偶尔会来看看我。” 汪娟是连阿诺都知道的老实忠仆,有随时回来的权限,某种程度上,比Tom这个亲儿子还强。 “摔倒?什么时候?严重吗?”Tom闻言,神色严肃了几分。 “四个月前。”安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悠悠道,“做了个小手术,现在想来已经好了。” 四个月前?是他接受第一笔大额注资的时候,他记得当时,汪姿妤好像没请过假,而是陪他一起熬到了事情结束。 这么说当时,汪娟就在医院里做手术。 Tom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心中莫名其妙的不爽。 出了这种事,汪姿妤就不知道告诉自己一声? 亏他以前还觉得汪姿妤是个聪明人,现在看来 ,真是蠢笨。 Tom脸变得太快,连周围端茶的佣人都察觉到了异常。 安娜看他这样,心中有了猜测,挥挥手,让周围的人扯了下去。 “Tom,听说Helen进你的公司了,还是财务总监,是真的吗?” “嗯。”Tom脸色依旧不太好看,轻轻应了声。 “她一个大学生,进公司就有这么高的头衔,不好吧?”安娜的语气像是关切,却带着藏不住的试探。 Tom终于抬头,明明是晶莹的蓝瞳,看着安娜的眼神却是说不出的幽深。 只是姿态依旧轻松散漫,让这份幽暗少了几分压迫感。 “她干的不错,给公司省了很多钱,这个title没给错。” 接着,他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另外,把她放在眼皮底下,我比较放心。” 砰! 骨瓷茶杯骤然砸向大理石桌面,安娜被他毫不掩饰的坦白惊到,手上失了力,放杯子的动作没个轻重。 同样明亮晶莹的蓝眸死死盯着Tom,眼里满是复杂。 提拔成高管、放在生活里触手可及的位置,这不是一个普通情人的待遇。 “Tom,你父亲不会同意的!” Tom早料到她会这么说,无所谓的笑了笑。 “他同不同意,不重要。我想这么做,就够了。” 安娜一时语塞,竟不知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怎么办好。 “那Helen愿意吗?” Tom嘴角的笑意减淡了几分,眼神晦暗,让人看不清情绪。 “她愿不愿意,也不重要。” 接着,不等安娜再说话,Tom直直推过去一张卡。 “最近赚了不少,今晚有拍卖会,等会儿助理会把图录送过来,要是有看得上的,联系委托直接拍。” “我还有事,先回公司了。” 安娜看着起身欲走的小儿子,发现他的背影渐渐与年轻时的阿诺重迭,让她这个亲生母亲都有些不寒而栗。 “Tom,你现在,越来越像阿诺了。” 很难听的一句话,如果是以前的Tom,大概会觉得刺耳。 但现在他只是笑了笑,他知道安娜是感同身受,总觉得汪姿妤会走上她的老路。 “母亲,我很爱惜她的,我想我们会有个好结果。” 说罢,Tom顿了顿,语气带上了恐怖的戏谑。 “再说了,哪怕真到了那样的地步,让她像您这样生活,不也挺好的?” Ps:抱歉大家,前几天有事所以没更新 小汪有事不告诉Tom,Tom直接破防了 夜景 汪姿妤一下班就赶到了曼哈顿的高空餐厅,因为Tom说要带她见客户。 结果到了地方,堆满鲜花的桌前,只坐了Tom一个人。 Tom姿态舒展的靠在椅背上,身子微侧,低着头,看着搭在桌面上的右手,用食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板。 看样子,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了。 汪姿妤看不清他的表情,心中觉得奇怪,没有犹豫的快步上前,准备叫醒Tom。 还没走到身旁,Tom就被脚步声惊醒,抬头看着她笑的温柔。 “你来了。” 声音也很是沉静。 汪姿妤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只下意识感觉今天的Tom有些反常。 “客户呢?还没到吗?” “哦。”很不走心的恍然大悟,Tom说的随意,“他们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接着看着眉头轻皱的汪姿妤,抬手示意她坐下。 “既然已经来了,就陪我吃顿饭吧。”Tom翻开菜单,绅士地推到了对面,“点些自己喜欢吃的,这顿我请。” 汪姿妤盯着Tom左看右看,还是没找到具体不对劲的地方。 难道是遇到麻烦事心情不好想找人陪? 她摸不清状况,索性不想了,直接坐了下来。 接着叫来侍者,直接点了两份最贵的套餐,还另点了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 占用自己宝贵的下班时间,今天肯定要狠狠宰他一笔。 奈何肥羊肉太厚,汪姿妤一刀下去,还没伤到皮毛。 汪姿妤点完抬头看Tom,发现对方没有任何波动。 。。。 可恶的有钱人。 Tom注意到她的目光,扯着嘴角笑了笑。 “这些够吗?不够可以再点。” 别发疯了,这家是法餐,吃完至少需要两个小时,再点,那就要吃到打烊了。 汪姿妤心中腹诽,看着Tom财大气粗的样子,真想去狠狠撕咬他的余额。 奈何他是老板,哪怕汪姿妤心里骂的再欢,也要老老实实给老板面子。 “我觉得应该够了。” “好。”Tom没有过多言语,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剩轻柔的音乐在空间里流动。 此刻太阳西行,即将落入地平线,只在天空尽头留下一道粉蓝的晚霞。 窗外点点灯火渐渐亮起,从高空往下看,像是整个银河被水镜反转,倒影在了地面上。 汪姿妤的目光从远处橙白蓝交织的天际收回,落到了桌上繁茂新鲜的花束里。 纠缠的花香为日落时分添了几分安宁,幽幽芬芳为大脑带来平和的感受,汪姿妤突然发现,Tom找的这处餐厅,出奇的漂亮。 约客户吃饭,需要在这么漂亮浪漫的餐厅吗? 来不及细想,对面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她。 “姿妤,这半年,生活方面有遇到什么问题吗?” 汪姿妤被Tom问懵了,她仔细回想,发现好像没什么会影响公司到要向Tom报告的。 于是她摇了摇头,“没有。” “真的吗?” Tom靠在椅背上的上半身慢慢回正,询问的语气变得严肃。 “真的。”汪姿妤觉得莫名其妙,这种事自己有什么必要骗他。 一声轻轻的闷响后,对面人刚刚直起的腰身又瘫进了椅背,Tom声音变得低沉轻柔,像是带了些无可奈何。 “姿妤,我们不止有雇佣关系,更是朋友。有问题随时可以跟我说。” “比如家里人受伤了,告诉我,我可以安排最好的医疗资源,懂吗?” 说到最后时,Tom食指重重的在桌面点了两下,发出让人不能忽略的清响。 这下汪姿妤终于恍然大悟,Tom说的原来是汪娟住院的事。 可他关注这些干什么,汪娟受伤关他什么事? 难不成是发现自己当时在给公司做牛做马,没时间照护汪娟,所以良心发现? 可是资本家这种生物,真的有良心吗? 汪姿妤抬头,在昏暗的灯光下,直直撞进Tom晦涩的眼眸里。 浅淡的瞳孔不复平常的流光溢彩,反而盛满沉稳,像是一滩探不到底的湖水。 他是认真的,汪姿妤清楚认识到。 或许,Tom真是把自己当作很好很好的朋友。 想到这里,汪姿妤对自己不自觉对Tom抱有的偏见甚至感到了愧疚。 但是真让她有事就去找Tom安排,也是不可能的。 她不能让自己对他人产生依赖。 于是她只是弯起唇角,柔声说了句,“我知道了,谢谢你。” 接着,侍者端上了前菜。 汪姿妤看着面前的三文鱼和鹅肝酱面包,突然问了句,“Tom,你喜欢三文鱼吗?” 男人没意料到她会这么问,瞬间眼里有光流过,声音也带上了实打实的笑意。 “前菜来说,我更喜欢鱼子酱。” 话音刚落,汪姿妤便招来侍者,加了道鱼子酱。 Tom看她如此上心,不由笑了起来。 全然忘了,这顿饭是他买单。 两人边吃边聊,多半是汪姿妤问,Tom答。 等最后一道菜结束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街上的霓虹闪烁,曼哈顿迎来了它绚烂的夜景。 Tom付完帐,拦住了准备离开的汪姿妤,带她乘坐电梯,继续往上走。 推开顶楼的门时,呼啸的风穿过了她的身体。 熟悉的轰隆声传来,让汪姿妤注意到了停在地面中央的直升机。 这是要干什么?汪姿妤搞不清情况。 一个响指在她耳边炸开,接着Tom满含笑意的声音传来。 “别愣着了,走,我带你看夜景。” 直到飞机离开地面,近距离拂过自由女神像时,汪姿妤还是没有实感。 自己怎么突然就到这里了? 窗外的灯火就散落在他们脚下,从上看,一切都变得如此渺小。 帝国大厦不再高大,仿佛触手可及,从前需要仰望的一切,此刻都只能俯视。 汪姿妤专心致志看着眼下的一切,突然感觉到有东西划过她的臂膀。 原来是Tom被风吹动的衬衫衣摆。 Tom没有看地面,明明站在门口,却一动不动盯着她。 金发被吹成了洒脱的形状,Tom一双眸子弯成笑眼,包容温柔的看着她。 “漂亮吗?” 风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汪姿妤突然想起,姥姥去世的时候,Tom好像也是这么坐在直升机里,把她送到了医院。 只是当时的她,无暇顾及。 当时还略显青涩的面容和现在眉眼变得锋利的男人重合,恍惚间汪姿妤好像回到了自己的17岁。 于是她也笑了起来,黑色的眸子好像映出了底下绚烂的灯火。 “很漂亮。” 她说。 Ps:Tom心里:都不知道找我,蠢货! Tom嘴里:姿妤,我们是朋友~ 最近更新不稳定,我已深刻反省,今晚一定多存几章! 有线耳机 经过半年的刻苦学习,汪娟的面包店终于开业了。 面包店选址在偏僻的郊区,绿化极好,周围有许多农场,住的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汪姿妤对这个位置极为满意,这里安静、空气好、节奏慢、邻居又和善,和适合汪娟经营自己的小日子。 开业那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 汪姿妤踏着晨露走到小店门口时,竟然看见了挽起白衬衫、身穿围裙的张介在招呼客人。 不对吧。 汪姿妤看了看腕间的手表。 才早上八点,张介怎么就到了? 他这么殷勤,是不是想跟自己抢妈? 被自己荒谬的想法逗得笑了下,汪姿妤大踏步走了过去,弯下腰看着认真往货架里摆放牛角包的张介。 “张介,你怎么来的这么早啊,是不是趁我不在准备对我妈进行偷家?” 张介一抬头,就看见汪姿妤凝着弯弯的眉眼,一脸窃笑的调侃他。 金灿灿的晨光洒在女人身上,就像是外表金黄的面包,散发着令人愉悦的美好味道。 张介的嘴角也无意识的弯了弯,说出的话又缓又平和。 “倒也没有想抢,但确实想讨阿姨喜欢。” 接着,很煞风景的从货架底下抽出一件围裙,塞到了汪姿妤手上。 “来了就不要干站着了,换上去帮忙” 好嘛,当老板的就是不一样,使唤起人人来这么自然。 汪姿妤在内心啧了一声,接着也没拆开围裙,反而转头看向柜台。 “我还没跟我妈打招呼呢,等会儿再说。” 说罢,汪姿妤头也不回的转身向后厨走去。 刚打开门,就传来汪娟清亮愉悦的声音。 “小介,是前台又什么事吗?” 啧,还小介,叫的这么亲热干什么,都把她这个亲女儿忘了吧。 汪姿妤心中腹诽,嘴上却不露声色。 “妈,是我。” 汪娟看见她,先是怔了一下,接着眼里突然焕发出光彩,脸上的喜悦简直要溢出来。 “静静来了啊!快坐,来的这么早,吃早饭了吗?” “还没有。”汪姿妤语气无异常,心里却乐开了花。 什么小介,她来了,一切都得让位。 汪娟拿了个新出炉的面包,从隔壁买了杯现磨咖啡,端着托盘准备让汪姿妤到门外的小桌子上吃。 “不了妈?”汪姿妤看了眼还在门口忙碌的张介,把托盘放在了便于观察的窗边小桌上。 “我在这里就好。” 她拿起面包,咬了一口,边看着张介干活边咀嚼。 她可是老板的女儿,断没有被别人指使着干活的道理。 搞不清楚情况的张介,就便招待客人,边看着自己悠闲的喝咖啡吧! 当然,不干活是不可能的。 吃完早餐,汪姿妤还是老老实实换上围裙,任劳任怨招呼起客人。 一边干活,还要看着汪娟把本应全属于自己的嘘寒问暖分一半给张介。 偏偏她还没办法说什么,毕竟她工作忙的时候,都是张介来陪汪娟的。 行吧,看在他确实尽心尽力的份上,她就勉为其难把母爱分他一点。 说起来,最近她跟张介的关系也是突飞猛进,偶尔都会互相分享日常了。 汪姿妤清楚的知道又什么埋在地下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她对此并不抗拒。 关门的时候,天阴了下来,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夏季的雨又急又密,砸在地上四处飞溅,仔细看真是颇为壮观。 远处隐隐传来轰鸣的雷声,汪姿妤千劝万劝,终于在保证坐张介的车一起回去之后,把汪娟先哄回了家。 再回头,发现张介刚刚放下手机,神色没有一丝波澜。 “车子出了故障,司机一时过不来,我叫了辆车,马上到。” 话音刚落,一辆出租出就驶到了门口,张介看着头顶雨棚和车门间密密麻麻的雨,先一步踏过去拉开车门,对汪姿妤坐了个请的手势。 汪姿妤看着张介很快被淋湿的肩膀,没有过多犹豫,果断快速钻进了车厢。 接着张介也坐了进来,身上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张介,其实司机来不了的话,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车厢内响起平和的女声。 “到了市区后我们并不顺路,单独回去,你到家的时间会早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说这些话时,汪姿妤毫不偏移的目视前方,没有看张介一眼。 她不自觉放轻了 呼吸,等着旁边人的回答。 “顺路。” 张介依旧是那副没有波澜的样子,根本不作过多解释。 车内瞬间陷入了沉默,只有大雨打在车身上的细微响动。郊外碧绿的田园风光被雨水晕开,在冲刷下更显青翠。 汪姿妤有些不自在,有旁人在时,她还能找到话题跟张介聊。 现在后排只有他们两个人,张介淋湿的肩膀就在她一偏头就能看到的位置,让她竟然讲不出一句话。 沉默、依旧是诡异的沉默,静到汪姿妤差点开始胡思乱想。 突然,一个温润的物体被塞进了她的耳洞,接着传来一阵沉静悠扬的音乐。 汪姿妤下意识侧头,看见一根耳机线静静悬在空中,将她和张介连了起来。 而作出行动的人,正低头看着白线尽头的手机,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耳机里放的是首抒情老歌,像是汪姿妤童年时,街边小商铺传来的旋律。 很适合此刻带着黑框眼镜、明明低着头一脸从容,耳尖却隐隐泛红的张介。 汪姿妤默默收回目光,心里却不如表面镇定。 她没想到自己都工作好几年了,还有这么高中生的情节发生在自己身上,不由的笑了笑。 眼神侧移,绕过主人的意志偷偷瞥了眼张介,发现对方还在装镇定,只是手还在屏幕上乱划,好像怎么都翻不到底。 这幅画面让汪姿妤的声音都变得低沉温柔。 “张介。”令人心颤的声音悠悠传来。“你是喜欢我吗?” 道路对面有车辆驶过,雨水顺着车窗蜿蜒,车灯被晕成模糊的光斑。 汪姿妤猝不及防的摊牌,让张介的肩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此刻明灭的光斑,就像男人纷乱的心。 温柔的情歌还在两人之间回荡,汪姿妤注意到张介手指非常细微的蜷了蜷。 接着是藏在雨声里的吸气声,张介慢慢转了过来,一双眼没有任何闪躲,坦荡坚定的望着汪姿妤。 “是。” 他声音压的很低,仿佛能融进空气里。 被他坚定的回答震到,汪姿妤原本清明到心突然涌上了无名的情愫。 “为什么呢?为什么喜欢我呢?” 为什么无端对她这么好,为什么突然就喜欢上了她,让她甚至找不到心动的开始。 他到底喜欢自己什么?明明之前还只是有些了解的陌生人,他的喜欢真的可信吗? 汪姿妤无端涌上一股心悸,一动不动等着张介的回答。 窗外依旧雨雾朦胧,耳机里的老歌还在回响。 “静静,那你呢?”张介的声音沉的几乎要埋进雾里,“初见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坚定的说相信我。” 话音落下的同一刻,天边突然炸响一颗惊雷,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光滑过,霎时间恍如白昼。 汪姿妤的所有疑问也随着白光同时清空,整个人顿住。 是啊,为什么呢? 汪姿妤一时哑然,这个回答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呆愣了许久,最终还是失笑。 “静静,心告诉我是你,不需要理由。” 说完这句,张介重新看向车前方,把思考的空间留给了汪姿妤。 车厢又落回一片安静,只剩车轮碾过积水的轻响。 良久,汪姿妤终于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认真的说道。 “张介,我工作很忙,或许不能像寻常情侣一样常常腻着,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就在一起吧。” 身旁的人没有出声,只有那氤着水渍的肩还在轻微抖动。 接着,有股热源靠了过来,并不细腻的皮肤覆上了汪姿妤的手背。 悠扬的情歌还在萦绕,在两人身边回荡,也无形中缠住了两人交迭的手。 张介努力克制的心跳声从空气中传来,汪姿妤笑了笑,仔细感受着手上的温热。 她想。 她知道答案了。 Ps:张介其实也是个藏的很深的死装男,恭喜小汪再次恋爱。 另外今后更新时间会改到晚上九点,谢谢大家! 慕尼黑 初秋,树上的叶子黄了,一片一片飘落在马路上。 慕尼黑的绿化要比纽约好很多,走在人行道上抬头望去,蜿蜒的枝桠在天空中落下了凌乱的几笔。 汪姿妤和Tom坐在路边的咖啡小店,就着热咖啡吃早餐。 两天前,针对州政府新的招标文件,sense所有现役高管齐聚一堂,讨论自己的产品能否中标和落地。 “要求参数太高,目前储备的芯片达不到,硅谷那边符合要求的型号也不多。现在全球缺芯,厂商更是坐地涨价,这样下来,模型机的成本太高了,偏偏政府还不以技术文件为评判标准,非要看模型机,我们中不了标损失很大。” Frank拧了拧眉,显然对这个项目不看好。 “但这个项目能赚很多。”Tom眉眼舒展,松散地靠在主位上,悠悠一张口,就吐露出不为人知的机密,“预算案已经通过了,这个项目,标底一亿。” ! 标底是公开招标项目里,机密中的机密! 更何况,这还是政府项目! Frank猛然抬头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Tom依旧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根本不怕泄漏出去成为丑闻。 Tom说的,应该是真的。 Frank垂下眼,手指把眼前的预算案捏出了折痕。 一亿这个金额太大,让他的反对都不能坚定。 “但模型机跟各种验证实验初步推算成本就要两千万,我听说AH也要参与竞标,他们在这个细分领域出了很多成熟产品,我们的方案不一定能超过他。” 这句话让Tom也静默了,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住,所有人都在等Tom等决断。 “我们会中标的。” 打破宁静的,是一道沉稳的女声。 汪姿妤把手压在预算案上,清楚流畅的声音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AH把大部分营收都留在了爱尔兰,每年交给政府的税收不到利润的百分之零点五,而我们第二季度申报的税就有两千万,技术方案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我们会中标的。” 女人手中的钢笔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传来振奋的回响。 各位高管听完她的话表情各异,有的低头沉思,有的眼里迸出兴奋。 Tom没说话,只是眼睛弯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旁边传来合页转的细响,助理走了进来,在Tom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Tom听完,脸上笑意更甚,接着张口,一槌定音。 “Helen说的有道理,推进研发吧。Frank,Lin最近有空闲,你要是技术方面有困难,可以开视频会议找他,或者直接飞中国一趟。” 话毕,Frank脸上的凝重终于消散,项目最后的阻力也被化解。 Tom看在眼里,清了清嗓子。 “散会。” 人陆陆续续散场时,Tom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汪姿妤。 “姿妤,芯片这种核心部件还是多找几家备用供应商好,其他人不懂供应链,过几天你跟我飞趟欧洲。“ 汪姿妤对此无法推辞,一转眼,就到了慕尼黑。 说真的,她有点摸不清Tom又在打什么主意。 想看芯片,不去荷兰,来德国干什么? 昨天看了一个没什么含金量的科技展后,Tom就没了别的安排 ,只带着她闲逛,在这个街边坐了一下午。 看了一天还不够,今天还要来看,汪姿妤虽摸不清Tom的心思,却本能觉得这小子肯定憋了什么坏水。 “姿妤,听说对面的店铺一年能营收一亿欧元,他们品牌现在股票比较低,你说我是不是该趁机买点儿?”Tom放下咖啡杯,看着对面橱窗的成衣若有所思。 汪姿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门口挂的牌子时,肉眼可见皱了皱眉。 “我劝你最好不要。”汪姿妤沉声道。 “现在是最好的时段,就我昨天和今天见到的客流量,根本撑不起来一年一个亿的营收。” 她眼神犀利,脑海里闪过几道白光。 “而且他们母集团的财报我原来看过,帐做的很漂亮,但绝对有问题。” “哦?”她这么一说,Tom来兴致了,用手腕撑起头,目不转睛看着她,“具体哪里有问题?” “相比于正常报表,干净的过分了。”汪姿妤眼睛垂了下来,这种猜测没有实证,只是她的经验告诉她不对,“只是我的感觉,信不信随你。” Tom看着汪姿妤低头的样子,竟然看出了一种羞怯,不由浅笑了下。 女人的声音和脑海里的信息相互映证,让Tom有了九成的把握。 “姿妤,我信你的感觉。” Tom声音有染上了勾人的语调 ,汪姿妤一听就知道,他狐媚劲儿又犯了。 “你帮了我躲避了这么大个陷阱,我要怎么谢谢你呢?”Tom十分风骚的撩了一把耳边的金发,浅色的眸子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前面有个综合体,要不要去逛逛?” “不了。”汪姿妤拒绝的十分果断,“小事而已,更何况我的直觉有可能还是错的。” “接下来还有什么事要处理?我有些想回纽约了。” Tom唇角勾了勾,声音带上了几丝愉悦,“今晚就回。” 晚上,汪姿妤拖着行李箱走进机场时,后知后觉发现平常跟在Tom身后的助理不见了。 这下汪姿妤确定,Tom来慕尼黑绝不是为了芯片。 那是为了什么? 她还在思考的时候,远处有灿烂的金发滑过了她的眼角。 Ps:发现好像没有着重描写过小汪的工作能力,其实我们姿妤非常能干的。 另外,臭金毛Tom到底憋了什么坏水呢? 聚会 终于到了周末,汪姿妤跟海惠和菲奥娜有约会。 赶到餐厅刚坐下,对面一脸深沉的海惠就张了口。 “你知道吗?袁世凯原来是土纯风,进了社会后爆改顶帅穿搭才拿到大结果的。” 汪姿妤被海惠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搞的一愣,随即想想她好像自从毕业参加工作后就是这个状态。 扫视一圈,发现菲奥娜还没来,汪姿妤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接上了海惠的话。 “然后呢?” “但是袁世凯之前是干夜场的,他给慈禧陪过酒!正经人家哪会认真对他,所以被短择了,只做了八十多天的皇帝!”明明说着胡话,海惠表情却像是传教士,认真的好像下一秒就能带人去见天主。 “再说他一个四分男连小帅都算不上,真大帅还是得看我们张作霖啊!” 汪姿妤实在受不了她的胡言乱语了,面色平静的问了句说完了吗? 海惠一脸意犹未尽,“差不多吧,但其实我还有很多观点要输出…” 丝毫不给海惠继续输出的机会,汪姿妤当机立断曲起拇指和中指,实在在给了海惠一个响亮的脑瓜崩。 “啊!” 一声尖叫传了出来,汪姿妤看着捂着额头的海惠,轻呼一口气吹了吹手指,慢条斯理张口道,“你少看中文互联网上那些蠢视频,别哪天把脑子看坏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海惠简直有一肚子苦水要倒。 只见刚刚还抱头用眼神控诉汪姿妤冷漠无情的女人,马上松开了没见一点红肿的额头,越过桌子的阻隔直接扑了过来死死抱住了汪姿妤的腰。 “啊啊啊啊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无情啊!我每天上班跟上坟一样,只能看点低智小视频解压,现在你连我最后的乐趣都要剥夺吗?” 接着她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样子又委屈又可怜。 “你也真是的,当初我选教育专业的时候怎么不劝劝我,小孩子就是魔鬼,我现在天天魔音贯耳,耳朵都没以前好使了!好几次被气的想辞职,都觉得不如找个男人嫁了算了!” “找了男人嫁了?”汪姿妤眉头一皱,伸手拧过海惠的脸,直视着她认真到,“真的假的?我刚好认识几个想结婚的,要不要介绍给你?” 汪姿妤好似认真的脸色让海惠真的慌了,连忙摆手慌乱解释道,“没有没有!我说着玩儿的,就是感觉压力太大了,乱说一通缓解缓解!” 掌中的女孩儿的焦急快要溢出来,汪姿妤眼里的严厉终于缓解,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可奈何的叹息。 “好了,知道你是上班上的烦躁,所以乱说话。但是以后别说上班上不下去想嫁人了,为了逃避现实嫁人只会过的更惨。中国人说话讲究避谶,胡说八道小心以后应验!” 海惠终于不急切解释了,表情换成微妙的痴呆,说出的话更是让人感觉治好了也会流口水。 “可是…我现在是美国人啊…” 。。。 重点是这个吗? 汪姿妤感觉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下意识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海惠明显感觉两边的脸颊肉被捏的变形,瞬间脑子就清醒了,也不睿智发言了,被工作磨没了的理智又生长了出来。 “别捏别捏,我知道了,以后不说就是了。” 接着,趁着汪姿妤手上力道送下来的瞬间,艰难把自己的脸蛋救了出来。 看着旁边默默揉脸的海惠,汪姿妤简直不敢相信,怎么上了几个月的班,就把她原来还很沉稳的好友变成了这样。 “海惠,真这么难受的话,要不要考虑换个行业?” 闻言,海惠揉脸的动作骤然一顿,停了几秒才若无其事地继续揉脸,只是动作幅度明显变小了许多。 “其实…孩子们有时候还是很乖的,有时候还会送手工小礼物给我…虽然经常被吵的头痛,但其实我还挺喜欢这个职业的…” 当然是喜欢的,海惠与自己不同,当初报专业的时候没有分毫犹豫,不像她一样只考虑回报率和前景。 汪姿妤仿佛又想起了大学时的海惠,眼睛亮亮的一脸笃定的说自己以后一定会当个好老师。 只是。。。 听着海惠这类似于“他不打我的时候还对我挺好的”自我pua话术,汪姿妤还是在心里吐槽了句。 啧,还是个M。 “啊!” 海惠脸还没揉好呢,就被身旁突然传来的娇呼吓了一跳。 身着包臀裙,前凸后翘的金发大美女看着蹲在地上揉脸的海惠和端坐椅子上的汪姿妤,还以为她两吵架了。 “宝贝!你怎么蹲在地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菲奥娜穿着十厘米的恨天高,眼看着就要蹲下去扶海惠。 她穿成这样海惠可不敢麻烦她,瞬间站了起来。 “没有没有,东西掉了,我捡一下。” 菲奥娜看着她,满脸狐疑。 “那找到了吗?” “找到了。”接着立刻转移话题,“菲奥娜,你可迟到了十五分钟,是怎么回事!” 原本还有些担心的菲奥娜听到这句话,脸上浮现出可疑的红晕。 “只是有些事…所以出门晚了…” “有些事?”海惠不爽的哼了一声,“我看是你的新男朋友缠着你不让你走吧。” 她这话菲奥娜也不敢接茬,马上坐了下来随手拿了本菜单翻翻翻。 “菲奥娜。”对待天真善良的小女人,汪姿妤语气都柔和了下来,“他对你好吗?” 金发美女没想到她会问这些,立马把头埋进了菜单里,只是声音又羞又怯。 “很好的,从在公司见第一面的时候,他就对我很好。” 菲奥娜大学学的设计,毕业进了家广告公司,新男友据说是客户公司的老板。 海惠在一旁不屑的哼了一声,菲奥娜活脱脱一个傻白甜恋爱脑,估计给那个男人加了一百层滤镜,这话自己可不信。 另一边的汪姿妤倒是面带笑意点了点头。 “那就好,对了,其实前几天,我也有男朋友了。” 恍如平地一声惊雷,菲奥娜惊讶地抬起头,海惠更是张大了嘴巴。 “早该告诉你们的,只是在一起第二天我就跟老板出差了,几天前刚回来,接着公司里又有一堆事,现在说,应该也不算晚吧。” 汪姿妤很是平静,笑的柔和。 凯瑟琳 与此同时,刚从慕尼黑赶过来的助理,正在跟Tom汇报情况。 “比尔在展会过后,确实秘密会见了CT的大股东。” “知道了。” Tom散漫地靠在椅背上,随意听着助理的汇报。 不出他所料,比尔感受到了威胁,急需一桩成功的并购案为自己立威。 CT价格合适,业绩亮眼,又恰逢前段时间股价震动公司内斗,确实是入场的好时机。 于是果断一跃,即将跳进Tom精心给他牵线的坑里。 “只是…” 还没得意多久,助理接下来的话打破了Tom的尽在掌握。 “比尔之后还见了一个人。” Tom眉头一皱。 “谁?” “莫克尔的总裁。” “莫克尔?”Tom迅速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那个快破产的箱包品牌?” “是的。”助理轻轻点头表示肯定。 Tom一下直起身来,声音变得严肃。 “见了几次,每次多久?” 助理声音低了下来,“连着两个下午。” 不好的预感袭来,仿佛有什么事偏离了轨道。 “他是准备沟通后挑一个,还是两个都收购?”Tom眉头罕见的皱成一团,“同时收购两家,集团现金流极大承压,他有这个魄力吗?” 助理低头,不知如何回答。 Tom看他这个样子,自知问他也没用,眼神一转,声音里的威严降了几分。 “莫克尔的资料准备了吗?还有会见的照片。” 这个助理真有,立马将拿在手里的档案袋递上。 Tom打开袋子,慢条斯理的翻了起来。 莫克尔是莫克尔家族的产业,现任总裁年近七十,一双眼睛威严深沉,看起来是个严肃古板的老头。 品牌在一战前就已经创立,以精巧的设计和质量闻名,在德国国内有一定知名度,只是随着时间没落了下来。 而现任总裁,年轻时在维也纳学过艺术,近几年着力推进产品外形改革。 大致扫了眼资料,Tom把档案扔在旁边,仔细翻起了拍摄的照片。 那是一座餐厅,比尔依旧仰着虚伪又和善的笑,在跟对面的老人交谈。 对面的莫克尔总裁身着一身古板西装,很典型的德国人。 Tom眼睛在照片的老人身上不断流转,突然,停在了老人手腕处。 那是一枚泛着金属光泽的袖扣。 只是这图案… “呵。”Tom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接着抬头,对着一脸茫然的助手说了句。 “准备车,我们现在去找凯瑟琳。” 凯瑟琳,Tom少见的不依赖家族资源的朋友。 哥大毕业,之后直接进了四大投行,近几年听说进了家对冲基金,收益率稳定的可怕,几乎可以说是冠绝整个华尔街。 Tom含笑被凯瑟琳迎进门,端起手边的咖啡,准备照例寒暄一番。 “好久没聚了,你最近怎么样?” 打扮的干净利落的女人冷冷看了他一眼,接着坐了下来,说的话也是冷冰冰的。 “我辞职了,准备成立个私募,怎么样,你要不要投?” “辞职?”Tom脸上的神色瞬间凝住,“为什么?LT这种享誉全球的基金都满足不了你的胃口了?” 话毕,Tom清楚的看见旁边的女人十分莫名其妙的撇了他一眼,说的话讽刺意味十足。 “你没看今早Bloomberg的头条吗?LT正求投资者们借钱给他渡过难关呢!” 这下Tom更惊讶了,他早上忙着听助理汇报,确实没有注意华尔街动向。 但LT可以说是华尔街体量最大的对冲基金,现在美国市场风平浪静,怎么会在一夜之间暴雷? 凯瑟琳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不解,终于放下咖啡,大发慈悲解释了一番。 “LT加了50倍杠杆,买了很多看似无关的资产组合,结果最近发生黑天鹅事件,其他国家国债违约,很多资产为了避险全部冲进美债,股市持续下跌,基金每天都在亏损。” 女人盯着眼前黑色的咖啡,不知想起了什么,讽刺地笑了笑。 “亏了5个亿的时候我就劝过boss抛售,但他太过相信自己的模型,根本不听。” Tom过了一圈脑子,还是很不解,“但他后面可以私下找其他人借钱吧,撑过这一段时间基金依旧能盈利。” 凯瑟琳喝了口咖啡,很是无奈。 “他是找过巴菲特索罗斯,但资产不打骨折价,谁会愿意接盘呢?” “那天早上,我刚报告完,他中午就去找了高盛。” Tom眉头一皱,“找高盛干什么?借钱?” 凯瑟琳依旧翘着二郎腿,幽幽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这下Tom真无语了,什么人竟然会在生死关头向高盛这匹着名饿狼求救?不趁机从你身上撕一块儿肉下来就不错了。 Tom沉默了两秒,发现气氛微微冷了下来,于是只能张口接话。 “那借到了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凯瑟琳犹如看智障的眼神就射了过来。 “你说呢?” “高盛听完,一边稳住他让他继续持有,一边自己干净清空相似的资产组合,他们真是要谢谢那个蠢货,这么一算,高盛极限逃离,基本没亏钱。” Tom听完,不禁有些哑然,也不好再提LT方面的话题,把话头转会了凯瑟琳身上。 “那你是什么时候辞职的?” 凯瑟琳幽幽放下咖啡杯,说的随意。 “知道他去向高盛借钱后当天,然后没出几天,Bloomberg就把他向股东借钱的信公开发布,估计现在美联储行长应该正拉着几个投行基金商量着给他接盘呢。” LT一个50亿规模的对冲基金,竟然能让美联储下场接盘,Tom有些怀疑。 但说到底,这跟他关系不大,他今天来,是另有目的。 Tom暗中清了清嗓子,再开口,就多了几分沉稳。 “凯瑟琳,我现下是有一笔闲钱考虑投资,你的私募,我可以参与。” 凯瑟琳锐利的眼光立刻射了过来。 “你要我干什么?” Tom笑了笑,不愧是被华尔街历练过的人,说起话来,确实很轻松。 这下轮到Tom不紧不慢了。 “我要你当中间人,替我接触几个做空机构。” 隐秘的怀疑瞬间爬上了凯瑟琳的脸,“为什么你不亲自去,这是内幕交易?“ 听到这么严重的指控,Tom倒是松弛。 “所以才让你代理,我保证,你和这些空头都能大赚一笔。” 接着,Tom幽幽竖起一根手指。 “另外,你的新私募,我投这个数。” “凯瑟琳,你是基金经理,不是圣徒,这么高的回报率,我想你知道该怎么选的。” 凯瑟琳没说话,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接着,整个人身上严肃凝重的氛围瞬间消失,也变得松弛。 “这个空头,你要什么体量的?” Tom身体往后一靠,直接窝进了沙发里。 这单成了。 “不着急。”Tom从西装裤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却没有点上,“凯瑟琳,你说美联储最近,会加息吗?” 凯瑟琳看着靠在自家沙发上的懒散金发男人,眼神晦暗。 “LT的交易分布在多家投行,把系统性风险提到了最高,美联储为了维护市场,这段时间只会降息。” “但长期看,加息是必然趋势,最长一年,美联储一定会加息。” “是吗?”随着一声清脆的机械声,Tom点燃了烟头,“那,很好。” 他笑的幽深。 Ps:这章写的我头痛,但又是很重要的铺垫。 回答上上章问题,死金毛做局阴比尔来了。 超市 又一个周末,汪姿妤打扮好自己,匆匆赶到了一个大型超市门口,准备和张介的第一次约会。 这个约会地点,是张介提出来的。 看到他发的消息的时候,汪姿妤简直不知道是该说他不解风情、还是夸他朴实。 但接下来一句话,让心中所有微妙的活动都化为了暖意。 “静静,你家里东西太少了,阿姨说空荡荡的没有人气。就当是为我买的,给我个机会照顾你,好不好?” 透过屏幕上的这行字,汪姿妤好像看到了自己只孤零零躺着几瓶水的冰箱和堪称崭新的厨房。 她的生活质量,确实一般,这点她无法反驳。 平常吃饭不是餐厅就是外带,最多用用厨房的微波炉热下剩菜。 吃的东西都如此,更别说休闲娱乐了。 除了床和办公桌,她给自己唯一添置的家具,就是个懒人沙发。 买它也不是为了放松,而是回家后,找个舒服的地方,继续当牛马。 哪怕后面工作没那么忙了,她的休息时间也被朋友、汪娟、张介和书籍互助组织占据,更没有空闲布置生活。 其实她对此并无太多不满,毕竟她的生活在精神上还是充实有意义的。 但是当张介注意到这点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感动。 每个人身上都会有缺陷,但是喜欢你的人,会试图用自己去补全。 或许,他想滋养你,让你从身到心的挺拔。 隐隐意识到这点,汪姿妤心酸软成了一堆柔柔飘在地上的毛絮。 然后独属于她的柔情从指尖涓涓流出,化作了敲打在屏幕上的一行字。 “现在就想登堂入室去我家呀,好吧,我宝贝的男朋友,本姑娘大发慈悲,给你这个机会。” 接着,也不等对面回应,立刻把手机揣进口袋。 消息传来的震动响个不停,简直快要和汪姿妤的心跳同频。 体会着对面不知是焦急的解释还是大方的回应,汪姿妤丝毫不准备看张介到底说了什么,全当自己已经调戏成功。脑子里尽情畅享张介看着那条消息,面红耳赤的模样。 她嘴角弯了弯,纯净的黑眸里凝着一层浓烈的愉悦。 只是不知道刚刚调戏完男友的汪姿妤,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把私人空间的准入钥匙,亲口许诺给了张介。 下了出租,远远的,汪姿妤就看到身着浅蓝衬衫,外搭一件柔软蓬松的黑色马甲的张介。 宽松的直筒西装裤遮住了腿型,但掩饰不住他优越的腿身比,远远看去,真是不具一点攻击性的赏心悦目。 汪姿妤嘴角又不受控地上扬了些。 这套打扮一看就是用心搭配过的,看来也是很重视这次约会。 蜕去了平常焊在身上的西装,也不像初见时经典程序员穿搭的呆板。 现在的张介,黑框眼镜配上精心打理的头发,穿的宽松柔软地站在超市门口,怎么说呢,颇有一种贤夫的感觉。 也确实是贤夫,毕竟马上,那人就要为她打理屋子了。 汪姿妤眼睛亮亮的,故意朝着张介身后走去,继续出言调戏。 “你是不是私下调查过我呀?怎么穿的这么符合我的口味?” 张介听见身后突然传出的声音,看起来依旧从容,只是转身的动作幅度不知怎么大了些。 这一转身,让汪姿妤发现,他的衬衫与马甲间,竟然藏了一根暗红条纹的领带。 啧。。。 竟然有这么多小心思。。。 汪姿妤内心吐槽,眼睛却诚实地撞进张介深棕色的瞳孔里。 “等很久了吗?”她柔声问。 张介亲昵地低下头,拉近与汪姿妤的距离,声音平缓,“没有。” 接着又开口,“我这身衣服你很喜欢吗?那我以后多穿穿?” “好呀!”汪姿妤笑的明媚,“你有什么喜欢的风格也可以跟我说,等哪天我心情好了,说不定也那么打扮一下跟你约会呢!” 张介闻言,手宠溺的抚上了汪姿妤的发顶,轻轻揉了揉,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 “不用,你什么风格,我都喜欢。” 。。。 汪姿妤跟他玩儿情趣,结果这家伙跟她搞纯爱。 还这么肉麻。。。 但说听了后,心里不甜蜜,也是假的。 汪姿妤有些不自在的拉下在她头顶作乱的手,把它牵进了掌心里。 “好啦!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进去吧。” 接着也不看身后,拉着张介就进了超市。 进了超市,张介带着她第一个逛的,是厨具区。 毕竟她家里就一口小锅,还是上次汪娟来给她置办的。 于是看着张介挑挑拣拣拿了三口不一样的锅,汪姿妤赶忙制止。 “不用这么多,我又不会做饭,买了也是闲置,而且这几个锅分别是干什么的我都不知道。” 没想到张介只是轻轻瞟了她一眼,就低下头继续研究材质了。 “是我用,当然要选几个顺手的了。” 这个汪姿妤是真没想到,张介一个程序员出身,竟然还是个煮夫。 她还以为这人跟自己一样只会煮泡面来着。 好吧,她这个新男友,还真是有很多惊喜啊。 于是汪姿妤不再阻拦,默默等着张介从哪些自己根本看不出什么门道的锅里挑来挑去。 终于挑好了锅,两人直奔食品区。 汪姿妤轻车熟路摸到方便食品货架,准备大拿特拿。 结果刚扔了一个进购物车,就被另一双手放了回去。 偏偏那人还振振有词。 “油脂太多,不健康。” 汪姿妤无法,只能重新挑。 “营养成分单调,不均衡。” “添加剂太多,不健康。” “热量太高,容易发胖。” 。。。 她挑一个,张介放回去一个,到最后汪姿妤也来脾气了,也不挑了,双手抱臂,立在购物车前跟座大佛一样,死死盯着张介。 “那你说买哪个?我看看能有多营养。” 张介倒是一件疑惑,“静静,我会做菜,为什么非要买这些?” 。。。 很好,还真有些道理。 汪姿妤立刻转身,大致扫了眼货架,眼疾手快扔了几盒维生素泡腾片进去。 虽然张介说的有几分道理,但自己也不能认输。 补充维生素,他总挑不出毛病了吧。 汪姿妤扔完拉着购物车扭头就走,两人之间的购物车像是小朋友闹别扭后不愿意牵手,拉在中间的缓冲物。 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听的汪姿妤暗中咬了咬牙。 但再怎么说,张介也确实是为了她好。 她心胸宽广,就不跟他计较了。 逛完超市,张介买的菜和水果装满了三个大号购物袋,塞满了整个后备箱。 汪姿妤坐在张介的副驾上,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扶在方向盘上,后知后觉问了句。 “张介,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张介忙着看周围有没有车,没有回头。 “小时候家里穷,自然而然就学会了。” 也是,汪姿妤想起了张介家在贫困农村,突然生出一股怜惜。 “那等到了美国,应该很辛苦吧。” “刚开始是有些。”张介倒是坦荡,没有丝毫羞赧,“后面因为缺课本,就找到了一个书籍互助网站,谢谢他们能在危难时刻拉我一把,于是决定做一辈子他们的网站运营。” “再后来,在这个网站上认识了个女生,女生不仅在我自己都不信自己的时候说信我,还为我介绍资源。” “静静,自从跟这个女生见面后,我的生活,就不辛苦了。” 说完,张介终于扭头,含笑看着汪姿妤。 而汪姿妤也定定凝望了回去,张介那段话激地她心绪纷涌,还好足够的理智帮她抓住了关键。 “张介,其实那个女生认识了你之后,也幸福了许多。” 生日 等到了汪姿妤家门口,远远的,她就看见了立在门前的一大捧花束。 白绿拼色,很是清雅漂亮。 汪姿妤狐疑地转头看着提着大袋小袋的张介,意思是问是不是他干的。 张介倒没有直接说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汪姿妤开门。 好吧,那开吧。 汪姿妤绕过花束,输入门锁密码,接着门缓缓打开,露出一片雪洞似的家。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放了个孤零零的懒人沙发。 饶是之前汪娟给他打过预防针,张介还是着实震惊了一把。 这房子怕是刚刚结束硬装,连家具都没来得及进场吧。 他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跟在汪姿妤身后进了家门。 看来以后要给她继续置办的,还有很多。 进门后,张介直奔厨房,打开只装了几瓶水的双开门冰箱,拿出超市里买的东西,不过一会儿,一个整洁又满满当当的冰箱就出现了。 而汪姿妤则抱着那束花,来到了他前面。 “张介,我不太会养花,这些怎么办呀?” 张介无奈的看着她,“这是假花,等晚上我把它分一分,可以作装饰。” 晚上? 汪姿妤一听这两个词,思绪就完全跑偏了。 他是要留宿吗? 汪姿妤内心有些微妙的羞涩,脑海里出现了两个小人在拉扯。 一个说他们才刚在一起,现在就留宿是不是太快了。 另一个从上到下把精心打扮的张介扫了一遍,一边流口水一边说:美色当前,不吃白不吃。 然后汪姿妤默默说了声:对!都已经的手了,不吃白不吃!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然后把花放下,转身进了卧室,而且把门反锁了。 今天的内衣不是成套的,她要换套漂亮的。 等再出来,张介已经叮零哐当在厨房忙活了起来。 洗菜、切菜、备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汪姿妤本想去帮帮忙,却被身穿新围裙的张介打发了回来,让她在沙发上玩儿手机就行。 好吧,那她就不去添乱了。 汪姿妤老老实实回了客厅,偷偷举起手机,拍下了窝在沙发里的自己和在厨房忙碌的张介。 接着手指一点,照片就发在了她和海惠菲奥娜的群里。 汪姿妤:贤淑男。 海惠:好好好算你谈上好的了。 菲奥娜:贤淑男是什么意思? 海惠:就是贤惠的男人。 菲奥娜:这么说,这个男生是Helen的男朋友吗? 汪姿妤:点头.jpg 菲奥娜:他很帅气哎!恭喜你Helen! 海惠:行了,别硬夸了,谁不知道菲奥娜你喜欢原始大猩猩。 噗嗤,看到这里,汪姿妤忍不住笑了出来。 海惠这个嘴啊! 菲奥娜只是喜欢健壮的男生,她用大猩猩形容,虽然冒昧,但不得不说,还挺贴切的。 没等她乐完,手机又传来震动。 菲奥娜:Hui!你的嘴巴太坏了!他们只是强壮,不是原始人! 海惠:ok.jpg 菲奥娜:Helen,虽然你男朋友不是我的菜,但我说他帅,是真的! 汪姿妤:好~菲奥娜,我知道的,谢谢你夸他。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个多小时,隐约间,汪姿妤闻到了一股饭香。 一抬头,张介已经开始把菜摆到岛台上了。 没办法,汪姿妤不怎么在家吃饭,连餐桌都没买。 她立刻起身,准备尝尝张介的手艺。 刚走过去,张介就拉开了椅子。 再一看,桌上辣菜不辣的菜都有,色香味俱全,而她前面,米饭和碗筷都摆好了。 贴心,真是贴心,汪姿妤都想给他鼓鼓掌了。 “尝尝?” 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汪姿妤点点头,就近挑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 好吃的家常味道,舒服又暖心的那种。 汪姿妤开心的眯起了眼睛,也没忘了张介,转身想拉他下来一起吃。 手刚牵上,汪姿妤才想起来,她家就一把椅子,张介没地方坐啊。 一时间,她突然有点讪讪,张介忙了一上午,现在连个坐着吃饭的地方都没有,实在是她这个主人失责。 没有过多思考,汪姿妤准备起身,把椅子让给张介。 只是一双手把她按了下来,张介好像知道她要做什么,提前阻止了她。 接着走到对面,给自己盛了一碗饭。 “站着吃饭有助消化,我这样就好。” 他身形高挑,古板的黑色方框眼镜流露出温和的气质,打理的干净整洁的头发又显得干练利落。站在汪姿妤对面低头时,额前的碎发给他的眼睛又蒙上了一层松软的缱绻,看的汪姿妤心跳不自觉失了节拍。 “那…你站累了跟我说…” “嗯。”张介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 等吃完饭,张介收拾完碗盘,终于给汪姿妤派发了任务。 岛台上装满了各种饭菜的保鲜盒,张介让汪姿妤按照喜好给它们分类贴标签。 “以后每天上班前从冷冻层拿出一份,到了公司用微波炉加热就可以吃了,有时间的话,最好买些沙拉菜配在一起吃。” 张介蹲在冰箱前,一边接过汪姿妤分好类的餐食,一边语重心长的嘱咐。 “另外,你冰箱里的速食我都扔了,以后也不要买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汪姿妤竟然在张介身上看见了汪娟的影子。 不对,张介比汪娟还啰嗦,汪娟可不会唠唠叨叨跟她讲这么多话。 把最后一个保鲜盒收入冰箱,汪姿妤马上拉着张介进了自己房间。 拉着人一起倒在床上,汪姿妤马上用手捂住了张介还要说话的嘴。 “行啦,现在是午觉时间,我男朋友辛苦半天了,现在必须跟我一起睡觉!” 说完,汪姿妤就抬起一条腿搭在张介身上,闭上了眼,完全没注意到,张介第一次进她房间,扑通乱跳的心脏。 汪姿妤一觉睡了四个小时,一醒来,已经是黄昏时分。 她有些恍惚,盯着窗外朦胧的晚霞发了会儿呆,才发现身旁已经没人了。 于是起身走出卧室,她竟然在客厅看见了坐在地上的海惠和菲奥娜。 再一转头,汪娟正和张介在厨房里忙活。 菲奥娜刚刚布置好装饰,抬头看见她,立刻灿烂的笑了出来。 “Helen,生日快乐!” 生日? 汪姿妤有点茫然,低头看了看手机,发现今天确实是她生日。 日子太忙,她都过忘了。 菲奥娜一嗓子,把所有人都招了过来。 “生日快乐。”海惠走了过来,“说起来,认识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给你过生日呢。” 汪姿妤听出了微微有些抱怨的味道,但她确实不是故意的,她从小到大基本不过生日,来了美国后,更是没有过。 “这也是我第一次在美国过生日,放心,以后过生日,我一定叫上你!” 海惠哼了一声,像是不情不愿的接受了。 哄好海惠,汪娟有些扭捏的走了上来。 “生日快乐静静,妈以前疏忽了,以后每年都好好给你过好不好?” 怎么能怪汪娟呢?她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过,今年之前每天忙的像陀螺,又怎么能苛责她不给她过生日? 汪姿妤安抚地拍了拍汪娟的手。 “妈,都过去了,从前忙,我们以后好好生活就好。” “嗯…”汪娟点了点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再然后,就是张介。 张介站在汪娟身后,眼里的柔情足以两人溺死。 “静静,生日快乐。”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只是很简单的一句。 汪姿妤私下里喜欢调戏张介,但到了人前,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点头表示知道了。 接着正绞尽脑汁想该怎么回应,就被菲奥娜拉进了房间。 “Helen,我给你补个妆,再换套衣服,等下出来就可以过生日了!” 眼前的美人正专注地拿着粉扑在她脸上拍拍拍,汪姿妤看着菲奥娜,突然感觉到不对劲。 “菲奥娜,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吧。” 菲奥娜正忙着在她脸上作画,没有过多思考,“你男朋友说的啊,他几天前就通过你妈妈联系我们了,让我们今天来参加聚会,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果然是张介组织的。 汪姿妤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其实有些事情,对她来说并不重要,比如过节,再比如说生日。 她家庭特殊,从前的日子里,没人注意给她过生日,她自己也不想过,满满长大了,生日就成了她生命中可有可无的一件事。 其实或许并不是不想过,只是在现实的重压下,生日显得无足轻重。 也有可能,是如果自己心心念念地记着,会显得凄惨。 所以她过去真的,不怎么过生日。 更何论办一个生日聚会了。 但今天,张介瞒着她做了这么隆重的安排,一下让她的心都乱了。 有感动吗?是有点。 但更多的,是自己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怎么回应他这一腔心意。 她有些茫然。 也有些隐隐的惶恐。 虽然她坚信自己值得任何美好的事物,但当他真的降临的时候,她又开始怀疑这真实性。 如果有天,等她习惯了这些美好,张介突然一走了之怎么办? 她心中已经有了依赖张介的苗头,这很危险。 更危险的是,她不想把自己抽出来。 等被打扮好出来的时候,客厅多了张桌子。 桌子上摆着蛋糕,旁边放着那束漂亮的假花,其他的地方,是密密麻麻的菜肴。 汪姿妤好像进入了一种微醺的境地,明明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却好像踩在柔软的棉花上,对世界的感受温暖到了不真切的地步。 她不知怎么,迷迷糊糊被推到了最中间,好像抱着那束大花,拍了许多照片。 照片主要是海惠和菲奥娜拍的,她们一边举着手机,一边疯狂说着好看。 余光里,张介的手好像也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接着是生日歌,大家齐祝她生日快乐。 她迷迷糊糊吹了蜡烛,连自己许了什么愿望都忘了。 许完愿,张介突然端上了一碗面,那是他们老家的传统,吃完后,可以长命百岁。 面是很古朴的清汤面,看起来寡淡,味道却很惊艳,汪姿妤在漫天的祝福下,一口一口吃完了它。 再接着是一片她自己都恍惚的记忆,她好像被幸福包围了,飘飘然的,快要飞到天上。 再清醒过来,汪娟她们已经有了,只剩张介收拾好一切后,拿出一个个漂亮的小瓶子,解开花束,开始一朵一朵组合起来插花。 “这瓶我放在玄关吧,希望你回家看到心情能好些。” 暖黄的灯光把他照的温柔,让汪姿妤恍恍惚惚看不真切。 一阵震动拉回了汪姿妤的注意力,是菲奥娜把照片发了过来。 汪姿妤挑了张最顺眼的,发了条动态。 接着抬头,张介把最后一瓶花放在了新买的餐桌上。 夜色正浓,汪姿妤鬼使神差说了句。 “张介,有你在,真好。” 无人在意的地方,手机屏幕浮现一条通知,是Tom给她的动态,点了赞。 尖叫 上班时突然被领导叫过去,是很烦的。 财务总监也不例外。 汪姿妤刚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吃完昨晚张介给她做的三明治,就被通知Tom找她。 。。。 汪姿妤看着手上诱人的的面包,停顿里一秒,还是认命的放了下来。 这死金毛最好是有十万火急的事。 汪姿妤整理好心情,走向了顶层的办公室。 其实按理来说,昨晚过了那么幸福的一个生日后,汪姿妤今天应该流露出雷打不动的平和,能去包容身边所有的傻逼。 但奈何昨晚的最后一件小事,让汪姿妤有一点点点不爽。 张介没有在她家留宿。 明明自己都在他要离开时拉住他了,暗示可以更进一步,但张介还是要走。 “静静,这件事,以后再说好吗?”张介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胡闹的孩子,“这么重要的事,要等到婚后的。” 这下汪姿妤发现了,张介不仅穿的居家,行为上更是一个老古董。 她又不是没谈过恋爱,明明前任只要她牵牵手就能硬,稍微撩拨以下就恨不得立刻把她吞吃入腹。 怎么现在成年真能做那档子事了,却碰到了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还是个坚决抵制婚前性生活的人。 汪姿妤心里闷闷的,但还是故作大方的放走了张介。 笑话,死缠不放不是她的风格,她又没有很馋张介的身子…… 她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爽。 带着这么点不爽,汪姿妤敲开了Tom办公室的门。 Tom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到她来,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只是那笑,没来由的让她觉得有些冷。 “姿妤,你说的没错,政府的新项目,确实给了我们。” 明明是好事,Tom的声音里却没有太多喜悦的情绪,他手在桌子上一滑,慢慢把一个丝绒盒子推到了汪姿妤面前。 “另外,生日快乐,虽然昨晚我在应酬,但如果你给我发邀请的话,我想我推掉一切都会去的。” 汪姿妤一听,只当他是跟海惠一样,站在朋友的立场上,不爽自己没有邀请他参加生日聚会。 “昨天是意外情况,算是我妈妈和朋友们给我的惊喜,一次生日聚会,我会邀请你的。” “朋友?”Tom眉头轻挑,身体也从挺得笔直到松弛,慢慢向后靠了些许。 “是女生吗?我看她给你拍的照片很好看。” “嗯。”汪姿妤点点头,脑海中浮现出菲奥娜跟海惠凑在一起满嘴gorgeous的样子,“她们确实很会拍照。” 这下Tom整个人都靠进了椅背,嘴角的笑意终于有了温度,他长臂一伸,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丝绒盒子,连点拍的节奏都带上了愉悦。 “算是迟来的生日礼物,不打开看看吗?” 汪姿妤这才注意到他推过来了一个盒子,叩开中央的机械锁,里面竟然出现了一只通体银白的发卡。 而发卡顶端,镶着一颗虽然细小,火彩却闪到发光的白钻。 汪姿妤面不改色,甚至扯出了一抹笑,默默收下了礼盒。 “很漂亮的礼物,我很喜欢。”她的表情,很是真挚。 等回到了办公室,汪姿妤先是打开盒子,看了一会儿。 这Tom是怎么想的,他看过她带发饰吗? 应该是没有,因为她平常根本就不带。 汪姿妤没有过多犹豫,随手打开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把这盒子跟前台送来的那堆纾压糖扔在了一起。 又过了九个月,下午两点半,Tom兴致勃勃坐在电脑前。 前段时间克莱尔集团终于完成了对莫克尔和CT的收购,一时间股价暴涨,媒体对主导收购的比尔大加赞誉,称赞他有魄力、是最可能的接班人的通告铺天盖地,好像比尔明天就能拿下集团的最高权柄。 当Tom知道比尔准备一次性收购两家的时候,也是笑着说了句有胆量。 看来自己对比尔造成的威胁,已经开始让他急功近利了。 Tom没有立刻露出獠牙,他避开了风头无两的比尔,缩进黑暗里,蛰伏了下来。 直到今天,又一次美联储主席新闻发布会。 屏幕里的白发老头依旧不疾不徐讲着,Tom也饶有兴致的听着。 直至一声“hike rate”从老者口中发出,接着Tom看到了一旁的大盘指数一路飙红、原本不断上升的指数也开始急转直下。 与此同时,两则重磅消息在华尔街炸响。 首先是一知名做空机构突然甩出了一份长达八十页的做空报告,直指CT财务造假虚报营收。 而另一则,是某权威报纸发布的新闻。 这几个月因为收购案销售额大涨的箱包品牌莫克尔,其现任掌权者,是个不折不扣的种族主义者加纳粹。 媒体整理分析了其近半年来的行程和着装,发现其与纳粹分子接触过密,身上更是出现过不少透露出万字旗元素的装饰。 一时间,加息带来的股市资金流出迭加两则空降的重磅利空消息,让克莱尔集团的股票一路向下俯冲,瞬间触发了个股熔断。 Tom看的津津有味,甚至饶有兴致地分享给了助理。 “这个行情,让我感觉整个美国经济都在尖叫。”助理感叹到。 Tom无所谓地笑了笑。 美国经济有没有在尖叫他不知道。 但他好像听见了远处克莱尔集团总部里,那愤怒到歇斯底里的叫声。 相信 在海惠快要爆炸的消息页面下,汪姿妤终于抽出了时间再次参加姐妹聚会。 前段时间账目由于员工失误出现了小问题,恰逢国税局上门,她很是焦头烂额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空闲下来的休息日,她晚上约好了跟张介约会,正准备白天先补补觉好好休息一番。 奈何海惠犹如轰炸般发来消息,说菲奥娜终于答应出门,让她务必出席姐妹会,跟自己一起谴责菲奥娜。 当时汪姿妤正躺在张介给她置办的摇椅里,看见消息,无奈的揉了揉额角。 菲奥娜前段时间在网上消失了一个月,她与海惠有些担心,结伴敲响了菲奥娜的家门。 门没开,但传出了熟悉的声音。 用的是地到陌生的语调。 “我没事,只是需要自己的空间,你们先回去吧。” 海惠闻言,更上火了,眼看着就要上手猛敲房门。 汪姿妤立刻拦住了她。 “好,菲奥娜,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愿意讲的话,我们随时欢迎你。” 说完这句,汪姿妤立刻把海惠扯离了现场,并三令五申最近不要勉强菲奥娜。 但海惠明显没听,不然怎么会出现菲奥娜终于答应出门的消息。 事已至此,汪姿妤只能放弃休息计划,换了身衣服出门。 她赶到餐厅时,海惠正在对着菲奥娜喋喋不休。 一个多月不见,菲奥娜清瘦了许多,灿烂的金发都变得灰暗,原来天真甜美的气质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近乎颓丧的沉稳。 就像是,换了个人。 汪姿妤快步走过去,看到了海惠越握越紧的拳,她问的急切却得不到回应,语气隐隐有了失控的趋势。 “到底是为什么?有那么难出口吗?” 她气的快要站起来掀桌,幸好被及时赶到的汪姿妤按了下来。 “海惠,能帮我去对面面包店买袋可颂吗?” 汪姿妤柔声道。 海惠还在气头上,十分不耐烦,看样子抬手就要拒绝。 “乖,帮我个忙,也出去吹吹风,冷静冷静。” 汪姿妤继续沉声道,话里不知怎么,有股安稳的可靠。 海惠瞬间安定了下来,她闭了闭眼,还是听话起身,走了出去。 支走海惠,汪姿妤看着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的菲奥娜,不疾不徐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菲奥娜,你最近瘦了许多。” 对面的女人依旧不说话。 “海惠前段时间快闹翻天了,要不是我按着,她可能都要把你的门砸烂进去看看你怎么回事。但非法闯入是重罪,我不能看着她这么做。” “我跟她说这是犯罪的时候,她却跟我说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这样。你们认识这么多年,她说她从来没有看见你这么异常过,她很担心密。” 汪姿妤顿了顿,原本平铺直叙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菲奥娜,你的朋友很担心你。包括我,我也很担心你。” “我理解你可能想自己消化,但至少给我们和信号好吗?告诉我你不想提这件事,然后我负责安抚海惠,直到哪天你觉得我们可以知道了,我们再帮你排解当时的苦闷。” 菲奥娜搭在桌上的手指动了动,汪姿妤捕捉到这一点,张口继续。 “所以菲奥娜,先跟我们说句话好吗?” 菲奥娜没有立刻回应,她继续沉默着,知道突然一阵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 她漠然抬起头,脸上平静的没有一点表情。 这时海惠刚好回来,把买好的可颂递给了汪姿妤。 “我男朋友出轨了。” 菲奥娜原本温暖的声音像是褪去了血色。 “不,应该是别人的老公出轨了我。” 海惠原本平静下来的情绪又要暴起,再次被汪姿妤按了下去。 汪姿妤只是看着菲奥娜,让她继续说下去。 “其实在一起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有时候找不到他,为什么总觉得很奇怪。” 菲奥娜眼神恍惚了一瞬,像是再回想什么。 “直到一个月前,我下班。那天我突然想走路回家,路过公园,就那么巧合的看见我男朋友,和一个小男孩踢球。我刚准备走过去,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给他递了瓶水,接着他一把抱起小男孩儿,三个人说说笑笑的离开。” “当时我怕是自己误会他了,却还是不敢问他。” “然后我翻遍了他所有社交账号,终于顺着蛛丝马迹找到了那女人的ig。” “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菲奥娜讽刺的笑了笑,“他们结婚七年了,那个小男孩儿五岁了。” “但在一起时他告诉我,他上一段感情在一年前。” “真是贱到无可救药的贱人!”听完菲奥娜的讲述,海惠身上的气简直可以冒出火焰来,她继续咬牙切齿道,“那你快跟他分手,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我去骂死他!” 菲奥娜平静的看着海惠,没有说话。 “你不会还没分手吧?”海惠一下炸了毛,“你不会还舍不得他吧?你要这样我真看不起你!” 汪姿妤看着海惠又上了头,赶在局势恶化前立刻起身抱住了菲奥娜。 “海惠,给她些时间,她只是需要再养养伤口,菲奥娜会作出正确选择的。” 说这话的时候,汪姿妤身前透出无限的温柔。 菲奥娜会想清楚的,她只是天真些,只是看起来脆弱,但内在依旧坚韧。狂风只能吹弯她,却不能吹断她,经历风雨后,她会长出更粗壮的枝干,来抵御世界上的狂风暴雨。 汪姿妤感受到腰间有一点濡湿,接着菲奥娜埋在她腰上的头抬起,看起来神色如常。 “我们分手了,在发现他结婚的一周后。我想了很久很久,昨天,我去找了那个女人,告诉了她真相。” “她好像有些茫然,也有些不可置信。我不知道她会怎么选,但我觉得,她需要知道她老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同为女人,她也不该被蒙蔽,不是吗?” 明明说的很平静,汪姿妤却在菲奥娜身上看到了巨大的痛苦。 一时间海惠也哑了火,而汪姿妤则抚上了菲奥娜的头顶,鼓励式的轻轻揉了揉。 “你做的很好,被伤害了能及时抽身,还愿意给别人一个逃离的机会,很棒。” 晶莹的泪珠从菲奥娜浅色的瞳孔中流了出来,她压抑的情绪终于缓缓从心底淌出。 “其实我早该察觉的,从第一次感到不对劲的时候,真正的爱,是不会让人感到不安的。” 汪姿妤闻言,只是更轻柔地拥抱了她。 一晃到了跟张介的约会时间,汪姿妤风尘仆仆赶到时,才发现张介约在了一间很高级的餐厅。 张介今天穿了西装,款式很是讲究,看见她来,似乎有些紧张。 汪姿妤就着侍者拉开的椅子坐下,没有注意到张介这点异常。 放好包,汪姿妤抬头,一动不动盯着张介。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累积了很久的疲惫好像就开始一点一点消散。 张介是魔法师吗?不然怎么有这种功效? 汪姿妤感受着流淌在心里的安宁,脑海里出现甜蜜的疑惑。 “静,静静。”张介罕见的结巴了一下,声音里带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汪姿妤正看得专心致志,后知后觉才发现他叫了自己一声。 “嗯?” 张介一阵摸索,不知怎么,摸出了个厚厚的纸袋出来,推到了汪姿妤手边。 汪姿妤顺手打开一看,发现是张介的所有资产证明和体检报告。 “前段时间你说想结婚,我准备了一下,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去办资产过户。” 汪姿妤听的一头雾水,这哪跟哪啊,怎么就扯上结婚了? 她正欲开口反驳,突然想起某个漆黑的夜。 当时她刚被国税局刁难完,不知怎么的没有回家,等反应过来,就被张介领进了他的家门。 其实只是因为那个时刻,自己特别想见他。 汪姿妤指挥张介坐在沙发上,接着撤下了撑着身体的最后一口气,带着满身的疲累软软倒在张介怀里。 不断传导的体温让她的心安定了下来,汪姿妤抬起头,看见了张介无限包容的眼睛。 “张介,你嫁给我吧。” 鬼使神差地,汪姿妤说出了这句话。 这平静到幸福到氛围让她不自觉地想永远保持,所以脱口而出的就是人类最紧密的绑定契约。 张介当时好像没说话,只是眼里的震动大到藏不住。 而汪姿妤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就在安静的空气里睡了过去,再醒来,早忘了昨晚迷迷糊糊的话。 是的,结婚这件事,真是她提的。 但她当时只是太累了说胡话,应该做不得数吧? 汪姿妤下意识的抗拒结婚,但一抬头,看到紧张到有些不自然的张介,突然说不出话来。 张介耳尖微红,脸上依旧崩的滴水不漏,不敢抬起的眼睛却出卖了他的心。 那么稳重从容的张介,怎么会不敢直视他人呢? 汪姿妤突然想起,那不是她第一次因为疲惫找张介充电了,他们在一起快一年了,这样沉静的夜晚,有过许多个。那个温暖的怀抱,也包容过她许多次。 菲奥娜的话也不知为何浮现在脑海。 “真正的爱,是不会让人感到不安的。” 她一回想,猛然发现,跟张介在一起时,她从没感受到不对劲过。 虽然张介不太会说情话,不常说爱,但她就是能感受到,自己正在被真真切切的爱着。 她有种莫名的自信,张介的爱情,现在全全属于她。 而这爱情,真真切切让她感到了幸福。 汪姿妤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说不出话来。 对面的男人有些惴惴不安,他现在等待审判的样子让汪姿妤觉得有些刺眼。 心里滔天的巨浪正在翻涌,汪姿妤静静等着,直到它平息下来。 接着,她开口的声音带着笑意。 “张介,别我看生活上比较简陋,其实还是很注重仪式感的。” “求婚仪式,我喜欢浪漫的。” 汪姿妤收好文件,把纸袋慢慢推了回去,目不转睛盯着张介亮起来的眼睛。 “我这么说,你懂吗?” 考虑 Tom又一次站在了克莱尔集团总部前。 距离空头狙击克莱尔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集团股价经历震荡后,重归平静,原本一天内跌掉的百分之十一,回震到了百分之四。 Tom知道,是家族办公室发力了。 这次等在门前的阿诺助理脸色不太好看,发现他的时候,更是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助理这幅模样真是取悦了Tom,连总裁助理都如此,那最近集团的状况,就不言而喻了。 Tom笑的张扬,心中的愉悦不断涌了上来。 就该这样。 他盯上的猎物,就该这样。 就算再忿忿不平,也要恭恭敬敬把他请进去。 Tom得意的没有丝毫收敛,无视助理压抑的神情,踏入了电梯。 街景在玻璃外不断缩小,楼层不断升高,很快就到了顶层。 电梯门打开的一刻,Tom甚至有些兴奋。 阿诺现在会是什么表情?想必一定精彩。 他有些期待。 阿诺照旧坐在办公桌前,身后是曼哈顿繁荣的街景。 沉重的木门打开后,他看到了自己不知收敛的小儿子。 Tom与安娜都是美艳却不具有攻击力的长相,但今天,这个金发小子笑的格外刺眼。 阿诺眼神沉沉,一开口,就传出了无上的威严。 “你干的?” 他没有挑明,但双方都知道说的是什么事。 “是的。”Tom挑了挑眉,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不得不说,您查到的比我想的快很多,父亲。”他态度不慎恭敬,语气中甚至隐隐带了些挑衅。 阿诺脸色有沉了几分,“华尔街从不是谁的一言堂,既然做了,就一定有蛛丝马迹,还是说,你想藏在背后从自己的家族大赚一笔?” 很是尖锐的语言,让Tom轻笑了声,接着身子往后一瘫,要多懒散有多懒散。 “做的时候,我就没想瞒住你们。” 阿诺眼神如老鹰般锐利,语气幽幽。 “你这么做,就不怕引火烧身。” 闻言,Tom笑的更灿烂了。 “您不用威胁我,Sense两个月前已经完成了两个自建工厂,现在手里握着硅谷五百亿的订单,还有州政府追加的订单,我们也没有上市,您的手,插的进来吗?” 他慢条斯理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语气很是漫不经心,“或者说,把全部赌注都压在这次产业革命的政府,会让你把手插进来吗?” 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响起,让Tom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但就凭你,也打不倒克莱尔。” 阿诺说的笃定。 “是啊,我的资本体量撬不动克莱尔。”Tom笑眯眯看着阿诺,“但我会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上来咬一口,事实证明了比尔就是个废物,我相信他干的蠢事不会只有这一件的。” “只是不知道,家族财富还够你回购几次股票稳定几次股价呢?父亲?”Tom欺身上前,整个人的姿态呈现出一种压迫之势,“再等到比尔掌权后,多出几次丑闻,家族会怎么样?克莱尔集团,也不一定要要属于克莱尔家族吧。奢侈品集团把创始人家族踢出局的情况也不少见,您是知道的吧,父亲。” Tom让度主权的说法彻底惹怒了阿诺,再开口时,他声音阴测测的能滴出水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Tom倒是无奈的摊了摊手,语气很是随意。 “我说过了,比尔是个废物,我得不到的东西,怎么能让不如我的废物安然握在手里?” “这不符合我的风格啊,父亲。” 阿诺死死盯着他,沉默了很久,最终揉了揉眉心。 “我可以多给你转些股份,比尔在公司待了三十年,不是你能撼动的。” “我撼动不了?”Tom话里满是讽刺,“那您这么急忙召回我干什么?” “您那么多子女,都附身于集团,一朝连根拔起,好像只有拥有sense的我可以独善其身。”Tom活动了下手腕,“也好,他们还有家族信托,刚好可以体会体会我前面二十几年,有钱无权的日子。” “只是不知道,如果您奋斗了大半生的事业,在您走后拱手送与他人,你在不知是天堂还是地狱的境地,会作何感想?” 阿诺这样的人,比起血缘上的子女,倾注他毕生心血的集团,才是他真正意义上最宝贵的孩子。 而Tom今天句句不离对他的孩子下手,让他的火气压抑到了极限。 但Tom说的确实是事实,比尔是守成之君,善于剥离一切风险因素,却不擅长应对阴影处射来的暗箭。 如果Tom没有盯上他,比尔会是个很好的继承人。 但现在。。。 阿诺用理智压住了火气,对着Tom的语气也终于缓和了些许。 “我考虑考虑。” 考虑? Tom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 “父亲,我比比尔年轻很多,如果我掌权,时间会更久,也就会更平稳。” 说完最后一句,Tom径直离开,没有去看背后阿诺的脸色。 考虑?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老东西居然还要考虑? 他在资本市场上的动作,是阿诺查出来的,没有他,比尔至今还会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如此明显的能力对比下,还要考虑,本身就是一种偏向。 Tom从口袋摸出了一枚戒指,放在手里把玩。 这是上次阿诺给他的那枚。 既然如此,那他就帮阿诺一把,让他早点选出来。 Tom骤然握紧掌心,坚硬的金属把手心的肉硌得生疼。 接着他打开车窗,五指分开,随手往外一抛。 一道银色的线从他手中流走。 Tom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空空如也的手掌。 “回庄园。” 他对坐在驾驶位的助理说。 粉末 Tom回庄园没有通报,理所当然的被门卫拦下。 助理在驾驶位沉默,看着梗在门前的安保,等待Tom的吩咐。 Tom垂着眼,拇指搭在掌心被戒指硌出的红痕上,一下一下摩挲。 金色的发丝下垂,落成一个柔软的弧度。 只是主人突然抬头,把柔软甩在了后面。 Tom打开车窗,对着外面头仰得恨不得比天高的安保,冷冷说了句。 “开门。” 安保不为所动,甚至拧过了头。 Tom见状,不再跟他废话,加大音量朝着助理开了口。 “踩油门。” 助理有些犹豫,提醒道,“可是门关着。” Tom看着依旧在门口当门神的安保,眯起眼沉声道。 “撞进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安保肉眼可见地僵直了背,只是脚步却寸步不移。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Tom没说话,如毒蛇般阴冷的眼神透过后视镜死死盯着助理。 助理了解他的意思,右腿微微下沉。 发动机点火的机械轰鸣传来,透过车窗传遍了车内车外。 漆黑的车身发出轻微的震动,让人感到无比不安。 Tom阴冷的视线从助理平静的脸上掠过,缓缓定格到僵在门口的安保身上。 这车子百公里加速度4.5秒,性能逼近准超跑水平,他现在确实想看看,这车子把那不知死活的安保撞成肉泥,需要多久。 那血肉横飞的场面,一定很精彩。 轰鸣声越来越大,通体黑亮的车身好似一只全身肌肉都绷紧的黑斑,急不可耐地就要冲出去。 只是即将启动的一瞬间,啪嗒,眼前的大门打开了。 原本傲气的安保苍白着脸色,身后是大敞的大门,对着眼前的黑车,弯腰做了个请的动作。 助理透过后视镜看向Tom,那金发男人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助理不再蓄力,缓缓开进了庄园。 Tom依旧没有关上车窗,经过一旁的安保时,他极为轻蔑地撇了一眼。 等车身完全擦过站在路旁的人,远远的,后视镜里有人瘫软的倒下。 助理在心里颇为无奈的叹气,早些开门不就好了,哪至于吓成这样。 而Tom的手再次搭上了掌心的红痕,心绪不断翻涌。 他与阿诺算半撕破脸,阿诺自然不会通知安保放他进来。 从前,他能不能回庄园要阿诺同意,那不要命的安保自以为掌握了放不放他进入的权力,自然高傲。 只是现在,他不需要装作乖巧,明晃晃第把獠牙亮了出来。 Tom抬眼,目光聚集在后视镜里,颤巍巍从地上爬起的人。 不知死活的狗,竟然敢冲他叫。 阳光灿烂的午后,安娜正跟着老师做瑜伽。 Tom不顾阻拦,直接闯入房间。 他这动静吓了安娜一跳,美人看着突然闯入的儿子,急忙问他怎么了? Tom没说话,浑身透着一股阴冷。 安娜见他这样,抿了抿嘴,接着张口把周围人赶了出去。 没过多久,宽敞空旷的瑜伽房里,就剩了他们母子二人。 安娜走过去,伸手把Tom拉到了角落。 “这里没监控,说吧。” 美人柔声道。 Tom低头看了眼自己依旧明艳的美人母亲,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白色粉末,直直递到母亲面前。 安娜被他的举动搞得摸不清头脑,疑惑到,“这是?” Tom视线重新聚焦到了安娜脸上,声音沉重。 “前段时间集团股价大跌,我干的,父亲已经知道了。” 美人的眼睛瞬间睁大,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盯着Tom。 “母亲,你说,接下来,他会怎么对我?” Tom抬起手,直直把粉末递到安娜眼前。 “只需要把这个加到他睡前吃的保健品里,过不了一年,我们就可以解放了。” 他继续张口,声音带着诱人的罪恶,“放心,这是我朋友制药集团的绝密新药,服用下去机能只会缓慢衰败,他不会起疑心的。不论是体检还是尸检,都查不出来。”Tom晃了晃手中的白色,带着诱人心神的迷醉,“甚至这包装都是溶于水的,母亲你用完后只要放进水里,就无影无踪了。” 安娜面色依旧惊愕,震愣了半天,才声若蚊蝇般说了句,“可是…” “可是什么?”只是还没说完,就被儿子阴沉的打断了。 “可是他已经七十岁了,身体依旧康健,至少还能活二十年。他这种地位的人,活到一百岁的比比皆是。”Tom神色沉沉,像是引诱夏娃吃下苹果的毒蛇,“母亲,你真想接下来的日子,继续被关在这座院子里吗?儿子不能见,朋友不能见,一个月只能出去三次。你有多久没离开过纽约了,还记得吗?” Tom缓缓弯腰,身体前倾,把安娜罩在了自己的阴影里。 “就算你可以忍受,那我呢?我这次至少让家族财富蒸发了二十亿,就算他不会杀我,你猜他会不会把我像你一样关起来?” “母亲,这样的日子,你真的愿意让我过吗?” 这样的日子? 安娜脑子瞬间炸开了花,从前种种像走马灯似的流过。 她从前的家族财富不过排在纽约上层社会的末流,只是她生的实在好看,才能打进核心圈子,成为圈内红极一时的社交名媛。 看过了令人迷醉的浮华,她这样的样貌,又怎么愿意停在末流里? 安娜眼波流转,端着酒杯在各种酒会里搜寻。 很快,她就确定了目标。 相貌英俊,尚未成家的克莱尔集团长子,也是大众普遍猜测的继承人——比尔。 克莱尔权势滔天,安娜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耀眼的浮华,她兴奋地心尖都在发颤,对比尔势在必得。 那天,她打听到比尔到达酒会的时间,于是早早等在了门口,只等比尔一来,就佯装喝醉柔柔倒上去。 只是她没想到,当她看到衣角倒上去时,见到的却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男人保养的很好,只有眼里沉淀的阅历能昭示他的真实年龄。 安娜装作迷醉的抬头时,正好撞进了阿诺深不见底的眼眸。 就这一眼,决定了她今后二十余年的悲剧。 阿诺绅士地问她没事吧,箍着她腰肢的手臂却如同铁铐。 安娜连忙摆手说自己没事,却挣不出阿诺的怀抱。 两人的第一面,就像他们之间关系的写照。 从此,阿诺绅士且强硬地,介入了安娜的生活。 不过一周,安娜的父母,就面露难色的告诉她,阿诺要娶她。 安娜听到这个消息简直快疯了,眼泪不受控地夺眶而出,她只能沙哑着嗓子哭喊着说自己不嫁。 阿诺比她大了三十多岁,还有七个孩子,安娜光是想起来就觉得绝望。 她家里虽不算顶级富豪,对她,却是娇养着长大的。 从小到大,给她的都是最好的。 安娜一直备受宠爱,自然不愿意嫁一个老头。 父母看她这样,心疼的简直快要溢出来,自然去回绝了婚事。 但克莱尔家主的决定,由不得她不同意。 不过一个月,安娜家里的公司极速破产,她的父母瞬间背上了能压死人的债务,房子和所有资产被银行回收,他们连个遮雨的棚子都没有。 哪怕悲惨至此,银行的催收人员也没有放过他们。 再次见到阿诺时,安娜正被催收人员逼的快崩溃,狼狈地跪坐在地。 慢条斯理地,一双精致光洁的皮鞋出现在她眼下。 安娜抬头,发现穿着依旧精致讲究的阿诺,居高临下递过来了一枚戒指。 没有弯腰,眼睛只是轻轻垂下,堪称睥睨地递来了一枚戒指。 两行泪无情地从安娜漂亮的眼眸里流下,安娜伸出手,颤抖着,主动把无名指穿进了戒指里。 从此,她成了风光无限的克莱尔夫人。 吗? 不是,风光无限下的身体缠绕着结实的红绳,名极一时的美国名媛,成了克莱尔掌门人的私人禁脔。 或许是不满她前期对婚姻的抗拒,也或许是没有安全感,结婚后,阿诺剥夺了安娜所有出门的机会。 可安娜并不是安分的人,她爱玩爱闹,能成为社交名媛,就是因为活泼喜欢组织活动。 但阿诺的命令,她又怎能违抗。 刚刚从生死边缘被拉回来的父母,现在只能附在庞大的克莱尔集团身上,她的丈夫,是她全家的依仗。 而她活泼的个性,只给这煎熬的变相囚禁生活,徒增了太多的痛苦。 向往自由的鸟儿,被困在了宽阔的金笼里,不得逃脱。 有段时间,看着窗外盛开的花朵,安娜简直想跳下去获得解脱。 在她精神摇摇欲坠之际,医生告诉她,她怀孕了。 她,怀孕了吗? 安娜看着依旧平坦的肚皮,心里一片茫然。 随着时间推移,茫然变成了依赖,变成了她无望生活中,唯一的精神依靠。 幸好,她的小Tom真的很可爱。 软软的脸蛋无限依赖地贴在她手臂上,浅色金发配上蓝膜,简直像是油画里的小天使。 为了小Tom,安娜愿意忍受这地狱般的生活。 而现在,看着眼前已经长大成人的Tom,安娜心里陡然生出无限惶恐。 阿诺的手段她早领教过,她不能!绝对不能!让她的小Tom,过上那生不如死的日子! 安娜不在犹豫,指尖用力,坚定从Tom手中取过了粉末。 拿下的瞬间,Tom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他双手张开,抱住了自己慈爱的母亲。 “妈妈,不久之后,我想我们就可以尽情见面了。仔细想想,成年后,我们好像都没见过几面。”他的声音变得柔软,在安娜耳边描述着那无限美好的未来,“我想想,到时候要不我们一起去旅游吧,爱琴海、大溪地,地方你定好不好?妈咪,长这么大,我们好像没有一起出过国呢!” 渐渐的,Tom在温柔中加上了低落,“对了妈妈,我今天来的时候,跟门口的安保发生了一点小冲突,还有代替菲比服侍你的塞娜,我听说她妈妈最近住院了,你可要好好安慰他。” 安娜听着儿子的讲述,心下一沉,眼神变得冰冷。 “好,你先回去,剩下的我处理。” “嗯。”Tom轻轻点了点头,最后抱了妈妈一下,大踏步出了门。 日光依旧灿烂照耀着瑜伽室,只是其中的温暖,被一点点抽离。 “塞娜。” 安娜唤来了侍者。 “听说你母亲住院了?等下去账上支些钱吧,就说是我特批的。” 明明是暖心的话,安娜声音里却少了平日的柔软。 但塞娜没有注意到这些,被母亲医疗费用折磨的焦头烂额的她,此刻心里只剩狂喜。 “谢谢夫人!” 安娜笑了笑,却不柔和。 “不用谢,毕竟你现在急需用钱。对了,这份工作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听出言外之意的塞娜脸色猛然变白,颤抖着嘴唇支支吾吾道。 “夫人?” “塞娜。”这下安娜又笑了,是柔和的笑,“最近Tom和阿诺闹了些矛盾,所以我想,今天Tom来的事,阿诺还是不知道为好。” “另外,听说Tom今天和门口的安保也闹了些不愉快,你可以处理一下吗?” 安娜看着一直向阿诺报告自己状况的塞娜,脸上的柔和不知怎么,总透着淡淡的冷意。 Ps:揭秘了,Tom搞强制爱原来是遗传。 另外,死金毛怎么连自己妈都算计,阿诺囚禁的了你? 不过阿诺是这样,那金毛搞强制爱,会是怎样呢? 双夜 又是一个悠长假期,Tom最近不知在捣鼓什么,在公司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影,让汪姿妤乐得清闲。 这个假期,张介定了两张去圣巴巴拉的机票,邀请汪姿妤同行。 汪姿妤看着手机界面的机票信息,不知怎么地,心脏砰砰直跳。 屏幕上还有消息在跳动,是张介问她有没有想吃的菜系。 汪姿妤的心已经成了一团乱麻,无暇顾及张介的提问,急匆匆打下一句你定吧,就把手机扔到了一旁。 而她本人,则拿起床头柜的水猛灌。 冰凉的液体流过喉咙,稍稍平息了心中的焦热。 汪姿妤放下水杯,躺进了柔软的被窝里,紧接着闭上了眼。 卧室里陷入了安静,没有一丁点声响。 躺在床上的女人一动不动,静的像是一具尸体。 睡不着。 “尸体”的头脑正在风暴。 睡不着。 不仅睡不着,脑子的思绪还开始乱飞。 因为实在睡不着,汪姿妤想起了前段时间上的瑜伽课,课程结尾老师让她躺在地上,跟着音乐口令把感知集中在脚部,再一路向上走到头顶。 当时她跟着音乐移动注意力,移动到最后差点睡着在地板上。 或许这样有用呢? 汪姿妤回想着当时的指示,开始从脚部感受。 结果感受着感受着,注意力突然从身上转移到包裹身体的被子上。 话说这被子还是前几天张介晒过后,亲自给她换上的。 被单上隐约还能闻到洗衣液的清香。 平整蓬松的羽绒轻轻搭在汪姿妤身上,让她觉得跟温暖。 于是汪姿妤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张介身上。 张介…… 汪姿妤又想起了那天她说完喜欢浪漫的求婚仪式后,张介认真凝重的眼神。 那眼神,就像对待一件举世无双的奢侈品。 …… 轰的一声,一阵布料剧烈摩擦的响声后,床上猛然坐起了一个人影。 汪姿妤眼睛瞬间睁开,接着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不过是想到张介,怎么就不自觉坐起来了? 算了,反正睡不着,不如想想明天穿什么吧。 前几天新买的那条裙子应该不错,菲奥娜和海惠都说很好看。 但是毕竟是求…毕竟是那种场合,大露背的裙子是不是有些不庄重? 汪姿妤站起身,打开灯,开始一件一件把衣服从衣柜扔到床上。 这个不行,有点老气。 这件也不行,在张介面前穿过太多次了。 那这个呢? 汪姿妤拿起一件蝴蝶结衬衫,接着直接甩到了床上堆成小鼓包的衣物里。 穿衬衫像上班一样,太扫兴了! 昏暗的灯光继续亮着,汪姿妤还在对自己的衣柜挑挑拣拣。 透过纱帘摇曳的窗户,能看到路边停的一辆漆黑的迈巴赫。 Tom正坐在驾驶位,食指和中指尖燃烧着一点猩红。 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起,透过窗户飘到了车外。 不知怎么,给了安娜那包粉末后,他有些烦躁。 但晚上还有聚会,会上有中情局的人,他必须去搭关系。 所以他只能压着烦躁,继续端起香槟杯。 所幸他的社交天赋还在,很顺利的应付了过去,成功跟那人建立了良好关系。 那人对他印象不错,还邀请他过几天去家里做客。 Tom僵着一张笑脸点头答应,一点点拉近着距离。 等到聚会终于散场,Tom逃跑似的逃回了车里。 他直接坐进驾驶位,挥手屏退了准备上前的助理。 澄清气泡酒液带来的醉意还在神经里传递,Tom半清醒半醉的握上方向盘,就着引擎的轰鸣声,缓缓驶出了繁华的街区。 微醺让思绪变得澄澈,他平常超负荷运转的大脑终于清空,不再考虑所有七弯八绕,心中只剩了一个目的地。 那地方他太过熟悉,闭着眼都能开到。 就这样,他又一次停在了汪姿妤家楼下。 那扇窗户好像有种魔力,让他只要一看到,就能放松下来。 汪姿妤。 他好像有很久没有见到了。 Tom眼神微动,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直接点上。 现在夹着烟的手,白天亲自递给了安娜粉末。 Tom看着猩红的烟头,脑海又轻微躁动了起来。 掌权路上充满坎坷,让他每天有排不完的行程。 今天要参加凯瑟琳的聚会,听他介绍华尔街哪家新兴的量化基金负责人,明天他就要去邀约这个所谓的负责人共进晚餐,打探打探有什么共同利益和可用之处。 此外,什么议员、州长、大厂总裁,更是要时常联络,说不定哪天就用的上。 他走的路最终用到的可能只有几条人脉关系,但谁都不知道究竟是哪几条,所以他必须经营好整个庞大的人脉网。 他的时间被切割成了碎片,而那些碎片中,少有汪姿妤的影子。 但他要掌权,要布下天罗地网拥有汪姿妤,就必须去做。 现在远离她,是为了以后拥有她。 雪白的烟雾从口中吐出,Tom轻轻眯起了眼。 把汪姿妤拉进公司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否则现在吗少的可怜的碎片中,汪姿妤的身影还要少百分之九十。 放在眼皮底下,随时能回头看,总会安心些。 还好汪姿妤也乖,没有露出什么异常。 就那么乖巧的坐在高塔上吧,姿妤。 Tom将手伸出车窗,掸了掸烟灰。 不会很久了,我就能亲手把你拥入怀中。 Tom眼睛向在看去,准备看眼那沉默的窗户。 结果先映入眼帘的,是远处几个犹豫的身影。 那两个人对着他的车踌躇了半天,接着看了眼手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身上反光的材料,昭示着二人身穿的是交警制服。 Tom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突然笑了下。 接着抬起眼眸,发现那窗户竟然泛起了昏暗的微光。 嘣! Tom的心脏突然重重的跳了一下。 情绪也陷进了无限柔和的云里,右手递过粉末后持续的异常知觉也开始消失。 Tom拿出手机,把界面调到了汪姿妤的通话界面。 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 Tom思考了三秒,突然慵懒柔和地笑了起来。 算了,说不定只是起夜后忘记关灯了。 最近比尔找到国税局来Sense找麻烦,他的姿妤为此也是忙碌了一段时间。 现在,就让她好好休息吧。 Tom退出界面,翻到了他的日程。 依旧满满当当。 离第一项行程的时间也不远了。 Tom最后深深看了眼透出微光的窗户,吐出燃到尽头的烟雾。 细密的白在空气中消散,楼下漆黑的巨兽,也慢悠悠驶离了路边。 虽然朝阳还隐藏在地平线,但今天,也是新的一天。 Ps:语感来了,再更一章。 请大家多多评论,看到的时候真的很有更新的动力! 烟火 太阳已经爬上树梢,张介用钥匙打开汪姿妤家门的时候,她还趴在床上睡觉。 疲惫瘫倒的女人手边,是堆成山的衣服,而山丘脚下,是几件单拎出来的裙子。 张介看着乱糟糟的床铺和昏睡的女友,突然生出了一种幸福的无奈。 他放轻脚步,没有立刻叫起汪姿妤,默默从客厅拿出行李箱,把那几件单拎出来的裙子装了进去。 路过旁边堆成山的衣服时,他停了下来,对着山丘想了想,还是抽出了一件长款风衣,一起装进了行李箱。 接着是卫生间,收拾好的化妆包和洗漱用品就那么规整的放在台盆上。 张介宠溺的笑了笑,看来汪姿妤是知道今天可能醒不过来,所以提前把能收拾的都收拾了。 也不知道昨晚到底熬到了多晚。 幸好,他对这个家足够熟悉,可以代替它的主人整理行李箱。 一件件把所以物品规整好,张介终于叫醒了睡眼朦胧的汪姿妤,让可爱的女友依偎着自己,下了楼。 汪姿妤迷迷糊糊跟着张介出了门,再有印象的时候,已经到了圣巴巴拉的酒店。 张介把她扶到床上,细心掖好被子,任由她睡过去。 等熬夜带来的睡意终于消失,汪姿妤睁开眼时,天光已经变得柔和。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发现已经下午两点了! 她跟张介第一次旅行的第一天,已经过去了一大半,而她现在,连妆都没画。 “张介?张介?” 汪姿妤扫遍了四周,开始呼唤那个总默默守在自己身边的身影。 吱呀。 门打开了。 张介一手端着电脑,走了进来。 “醒了?”他眉眼弯弯,露出万般柔和,不见丝毫责备。 汪姿妤看着他这样,原本有些着急的心也安宁了下来。 “对不起啊,明明知道今天要出来玩,我却还是睡的这么晚…“ 愧疚还没有继续发散,就被坐到床边的张介打断。 “没关系,现在也不晚。”他伸手揉了揉汪姿妤的发顶。 “带了那么多漂亮的裙子,今天穿哪件?想好了吗?”张介带着汪姿妤的视线往地上看去,整理的井井有条的行李箱正敞开着,默默躺在地上。 “我预约了很漂亮的餐厅,还有四个小时,够你整理了,快起床洗漱吧。” 柔和的眉眼又定格在汪姿妤身上,他轻轻捋了捋汪姿妤睡到翘起的头发,就起了身,把卧室空间留给了女友。 不知道为什么,在张介面前,犯错好像都变得无关紧要。 汪姿妤将手掌贴在胸口,感受着里面隐隐有些失序的跳动。 她有些确认,这,应该就是幸福。 等汪姿妤画好妆,坐上张介新租的车,两人便一路疾驰,向着目的地驶去。 那是一片洁白美丽的海滩,渐变色的海水从远方蔓延,把浓重的深碧渐渐褪成了浅蓝。 零星有几点风帆点缀的海面,远处颇为壮观的货轮缓缓驶过,给这美好的自然景观赋予了人类文明的光辉。 加州就是大海、阳光、自由,汪姿妤头一次真切的意识到了这点。 她打开车门,高跟鞋与柏油马路碰撞,发出一声清响。 接着柔顺的裙摆被塑造成了风的形状,庄重却不失飘逸的连衣裙,被吹到紧紧贴合着女人挺拔的身躯。 这时的海风还是微凉的,冰冷的触感在下车即刻就把汪姿妤从头到脚舔了一遍。 汪姿妤感觉自己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她选的这件裙子,虽然美丽,但布料却实在单薄。 可今天场合特殊,为了那一刻,她愿意忍受现在的煎熬。 于是汪姿妤咬了咬牙,强撑着在冷风中挺起了腰背。 不能佝偻,那会显得畏畏缩缩。 如果姿态不够挺拔,那她此刻为了美丽裙子受的罪,就没有意义。 汪姿妤还在给自己打气的时候,背后传来了稳健的脚步声。 没来的及回头,突然一片很温暖的重量落到了她肩上。 她低头,发现自己已经披上了长长的风衣。 这件衣服,她昨天好像没有特地挑出来吧? 她正疑惑着,就转头,看到了目光定定看着她的张介。 “海边冷,你穿这件风衣,很漂亮。” “有吗?”汪姿妤有些不相信,如此重要的时刻,她希望自己看起来是完美的。 “嗯。”张介轻轻点头,“在我眼里,你什么样子都漂亮,但最舒适的时候,最漂亮。” 这么质朴的情话,让汪姿妤的节奏慢了一拍。 很久以前,她的初恋,她也曾冒着凉风,身穿轻薄的连衣裙,去赴最后一场约。 那时她只想把最好的自己展现在恋人面前,感受上的不适,是可以取舍的。 哪怕回去后,她感冒了整整一个星期,也没有后悔过。 而现在,比当时的别离还沉重的多的场合,她的男朋友却撇开了美丽,把她的身体放到了首位。 汪姿妤不知道怎么回应,心里却诚实地感受到了暖流。 “好吧。”她装作不情不愿地把手臂塞进袖子,“现在可以勉为其难穿着,但要是有重要的场合,我还是要脱下来。” 她真是被惯的恃宠而骄了,明明是为她身体着想,却被她说成了对张介的施舍。 偏偏张介还甘之如饴,一边为她系上腰带,一边连连点头。 “好,都听你的。” 明显更具有重量的衣料压住了飘逸的裙摆,海风吹拂不再能撼动汪姿妤身上的重量。 汪姿妤静静看着张介伺候自己,顺便观察了下他拿的哪件风衣。 利落的肩线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垂顺的米白布料形成了优雅的形状,上世纪风靡一时的赫本风随着腰带的收紧而完成,海风都左右不了的大摆开始随着高跟鞋的转动摇曳。 这件衣服,确实也挺好看的。 汪姿妤默默在心中给张介的品味打了一百分。 穿好衣服,张介牵起她的手,慢慢走近海滩。 即将踩进细软的白沙时,他单膝跪地,亲手卸下了汪姿妤的高跟鞋。 接着松散的沙子没过脚面,又随着步伐从空中落下。 “静静,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在圣巴巴拉。” 张介柔软的声音裹挟着海风,吹进了汪姿妤耳朵里。 第一次见面,那不是在硅谷那? 汪姿妤有点疑惑。 “其实不也能说是圣巴巴拉,毕竟那里离这个海滩有两小时车程,只是那个酒店,也叫圣巴巴拉。” 张介继续说着,只是手心的汗暴露出他并不如表面般从容。 “其实我没告诉你的是,第一次见面,我就对你感兴趣了。” 汪姿妤感受到牵着自己的手蜷了蜷。 “我们当时虽说是第一次见面,但其实说起来,已经认识很久了,书籍互助会里,你是少有的每个月都参加志愿活动的人。” “其实没见面前,我就有些好奇,你会是怎样的。我想过你应该是聪明的、优雅的、漂亮的,只是没想到,你比我想的更好。” 汪姿妤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她请张介吃的第一顿饭,那时张介冷冰冰的,完全看不出一丝情谊,跟他现在描述的,仿佛不是一个人。 “但我当时一无所有,又怎么能去追逐那样的你?”张介声音变得颤抖,带着汪姿妤也紧张了起来。 “但现在不是了。” 突然,张介停了下来,站在了一片空旷的沙滩上,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只有两个人的地方。 “静静,就像上次一样,我的一切,都跟你共享。”他转过身,面对汪姿妤一字一句道,“公司接了几个大项目,前景广阔,我想我终于有了底气,说自己能给你幸福。” 此时天色将晚,太阳西行,即将跌入地平线的落日余晖给整个海面染上了绮丽的色彩,仿佛美满童话的开场般绚烂。 张介突然单膝跪地,手中举着一颗璀璨的白钻,在夕阳下折射出奇异的光芒。 “静静…”他突然顿了顿,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你愿意,嫁给我吗?” 话音落下的一刻,不远处的游船上有光点升起,瞬时在暖粉色的天幕中炸成一朵朵绚烂的烟花。 巨大的花火几乎要占据人的整个视野,流彩迸开在空中划出轨迹,紧接着又被新升起的耀眼取代。 一瞬间,好像全世界都静了下来,只剩胸腔里热烈的跳动。 惊天动地的一秒。 风吹起汪姿妤的发丝,让她看清了张介此刻的每个细节。 微微颤抖的手,额角细密的汗,以及眼里藏不住的紧张不安。 那她呢? 耳边轰隆的巨响是什么? 为什么她的耳朵会跟心脏共振? 明明整个人的血液都在迸发,不知为何,汪姿妤的大脑此刻竟然陷入了安宁的清醒。 看着定住的汪姿妤,张介眼里渐渐升起了慌乱。 “我看你朋友圈背景是支仙女棒,所以准备了烟花,你不喜欢吗…?” 仙女棒? 是啊。 汪姿妤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月夜。 但也就是一瞬。 接着她突然笑了出来,看着张介的眼里满是柔情。 “我愿意。” 她的声音跟远处升起的烟花一同炸开。 张介人品贵重。 跟他在一起,触目可及都是平坦的幸福。 她愿意。 Ps:烟花比仙女棒盛大。 距金毛正式布局强制爱大概还有五到七章。 下章吃肉。 初夜H 是夜,汪姿妤勾着张介的腰带,把他扯到了床上。 “张介。”汪姿妤直接跨坐在他身上,制止了他想扶自己下去的动作,接着,俯下身在他耳边喃喃。 “结婚前,我要验验货,所以,不要拒绝我…” 瞬间,身下不安的男人定住了,汪姿妤微微抬眼,只看到红到透出血色的耳尖。 她不由轻笑了下,或是今天做了自己笃定的重大抉择,于是所有一切都变得轻飘飘的,连同她压抑的沉稳一起,飞走了。 于是胆量也大了起来,撺掇着她威胁良家妇男。 其实也不能说是威胁,毕竟张介这人在两性关系中太保守了,偶尔都会让她幻视古代人。 不过就算是古代人,张介也是端方君子,行事有度。 只是她家的君子,总是让她忍耐。 今天,他们许下了一生一世的承诺,所以,她不想忍了。 她想跟张介做遍世界上最亲密的行为,现在就想。 汪姿妤微微直起腰身,手指穿过衬衫的缝隙,一颗一颗解着身下人的纽扣。 “静静…”甜腻又沉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张介的小臂不知何时移到了眼睛上,遮住了所有令人难以安宁的场景。 “那把灯关上,好吗?” 身下人脸被手臂挡着,耳朵红的能滴血,胸膛不正常的起伏,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虽然很想看张介的反应,但这样的他,汪姿妤又怎么能拒绝。 她没有多说话,起身下床,按灭了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顶灯。 瞬间,空明雪白的月光透过阳台的落地窗撒了进来,像是碎银点缀的细纱,披在了汪姿妤身上。 汪姿妤就着月光往床边走,昏暗的光线如梦似幻,让她把床上的情景看不真切。 张介在哪?他现在是躺着还是坐着? 走到床边的汪姿妤没来的及细看,就被一股温柔却强硬的力道拽了过去。 身体砸在柔软的床垫上,再回神,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经压了上来。 一双温热的大手伸了上来,在她的裙子上摸索了半天,把布料都揉出了几道褶皱,却还是不得章法。 汪姿妤耐心的纵容着张介无头苍蝇般的探索,直到他的动作都焦急地变了形,才轻轻拉过他的手,带着他拉下了背后的拉链。 “张介。”汪姿妤一边说,一边引导着张介褪下自己的裙子,“我今天贴了胸贴,你知道怎么取下来吗?” 咚! 静谧的夜里突然出现一声巨响。 咚!咚!咚! 原来是身前人的心跳。 不过一句话,就让平时成熟稳重的男人失了神。 伴侣为自己动情至此,很难不让人意乱神迷。 汪姿妤不再故意逗弄他,手轻轻一撕,就把胸前两片薄薄的硅胶带了下来。 也就是同时,身上的男人偏过头,面向阳台那一地澄澈的月光。 脸上的表情依旧不大,只有震颤的睫毛搅动着雪白的月色。 汪姿妤的手慢慢向下,看着张介直挺挺的鼻梁,褪下了最后一块儿布料。 “张介。”她握住了男友的手,带着他往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探去,“我是第一次,你可要轻一点。” 汪姿妤有剃毛的习惯,所以张介被带着触碰到的,是一片没有遮挡的滑腻。 粗硬的指节碰到柔软的一瞬间,汪姿妤明晃晃看到了张介身体突然的震颤。 就是常人说的,一激灵。 等震颤结束后,传来了他并不似平常般利落的声音。 “我也是…第一次,可能做的…不太好…” 闻言,汪姿妤伸出双臂,亲昵地搂住了张介的脖子。 “没关系,那我们多探讨探讨,一起学习?” 张介的视线依旧没有回正,下意识逃避着她的身体。 汪姿妤有些不开心,双手从后颈抚上脸侧,强制把张介拧了过来,张口多了许多抱怨。 “张介,我也是会害羞的,这种事上你总让我主动,我有些难受。” “你真的不想要我吗?那为什么会压上来…?” 话还没说完,汪姿妤的嘴唇就被一个炽热的吻封住。 接着是生疏的试探,沉闷的鼻息洒在她脸上,笨拙到不知伸入口腔后该干什么的舌头呆呆停滞,却在汪姿妤心里激起一圈涟漪。 她的手重新勾上张介的脖子,舌头也灵巧地缠了上去,一点点教张介情侣间应该怎么交换涎液。 这是一阵轻柔而漫长的亲吻,等汪姿妤因为缺氧而颤栗不得不分开时,两人唇间拉出了一条晶莹的丝线。 “静静…那,我开始了…” 张介声音里多了少有的犹豫,月光照出了他眼里的迷醉,让汪姿妤知道他也像自己一般沉沦。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 迟钝而火热的手抚上了她的胸脯,带来羽毛般的触感,轻柔的像是怕把她碰碎了。 头顶的棕色瞳孔如月光般澄澈,仿佛正看着珍贵至极的稀世珍宝。 说是抚摸,但那力道让人几乎感觉不到,汪姿妤看着张介,发现他好像陷入了某种呆滞。 接着,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张介停顿已久的睫毛颤了颤,低下头颅含住了她胸前的一点殷红。 酥麻的触感从顶端传来,让汪姿妤不由溢出了呻吟。 在她身上的人是张介,这个认知让汪姿妤的感觉放大了无数倍,张介留在她身上的每个痕迹,都会让她舒服到颤抖。 听到她娇吟的那刻,张介含弄的动作突然加重,手也从她紧实的腰腹一路向下,来到了腿间的滑腻。 不需要太多前戏,她已经湿的不像话。 张介身子一顿,接着放开了被他舔舐到挺立的乳头,腰身直起,口水在她胸尖和张介唇上拉出一条淫腻的丝线。 这场面,说是色情都不对,色情这词太污秽,糟蹋了此刻两人纯洁的心意。 或许是美吧,是欧洲中世纪油画里,艺术家无比推崇的美。 张介瞳孔下移,眼中情绪被长长的睫毛掩盖。 汪姿妤光洁的阴户就这么展现在他面前,那白嫩皮肉上亮晶晶的淫液,无不诉说着她对他的渴望。 张介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接着,伸手从酒店床头柜上拿了个避孕套。 又是一番捣鼓,紧接着,一团火热抵上了汪姿妤脆弱的地方。 “静静,那…我开始了。” 从上方传来的男生有些颤抖。 汪姿妤轻轻点了点头,眼里一片柔情。 很缓,很慢,像是把一片云纳入怀里。 那尺寸不俗的物件温柔的撬开了汪姿妤的身体,不知是因为太过动情还是别的,汪姿妤竟然没有感觉到痛。 只有一股让人难耐的撑胀。 但撑胀也好,能清楚的告知她,她与张介的结合。 随着一滴豆大的汗珠滚落,张介的小腹抵住了汪姿妤的阴户,终于尽根没入。 张介抬起头,眼里凝着点点光亮,小心翼翼观察着汪姿妤的反应。 汪姿妤此刻下体正被撑胀和难耐折磨,看着张介亮晶晶的眼,突然想被他抱抱。 皮肤碾压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的抱抱。 于是她伸来了双手,向张介所求。 恰如明月入怀,张介双臂一捞,搂住了他的珍宝。 两人下半身粘在一起,上身也紧密的依偎。 汪姿妤突然听到了灵魂深处满足的叹息,这场性爱明明刚开始,却已经让她餍足。 这是肉与灵的结合。 她和张介,终为一体。 Ps :抱歉,又拖更了。 这章实在难写,我拖了两天。 其实所有大体情节在开文前我就全部构思完毕,但我确实没想到,真到了这一刻,会这么难以下笔。 对于汪姿妤和张介,悲剧是注定的,从前构思的我着重于后期的强制与反抗,对他们之间,除了详细人设外,不过寥寥几句。 而今真到了这一刻,我却多了几分不忍。 不忍延伸到章节上,就具体成了他们的第一次该怎么写。 原本我想给他们一个一味甜蜜的初夜,真下笔时,却觉得甜蜜太过苍白。 他们间,注定不只是甜蜜。 那应该是什么?我闷头苦思的时候,突然发现窗外的月亮特别亮。 也就是那瞬间,我明白了。 他们的初夜,应该像月亮。 像柔和光明,却照不亮大地的月亮。 姿妤,趁现在还有时间,请继续尽情去喜欢,去感受你们如温润月辉般的婚姻。 舞 领证那天,是张介的生日。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汪姿妤把张介关在外面,自己进厨房捣鼓了半天,端出来了一碗长寿面。 张介对她做过的事,她学会了,并试着同样去呵护张介。 那碗面卖相不佳,却也是她花了一整天请教汪娟才学会的。 看着桌上的面和蛋糕,张介顿了顿,眼里竟然有了水光。 接着便坐了下来,一口一口,连着汤水吃完了整碗面。 将碗筷摆正,他起身牵起了她的手,准备出门。 汪姿妤却不着急,在离开家前,捧起张介的脸,轻柔的吻了吻他微红的眼睛。 接着,两人一路向幸福狂奔。 郑重在Marriage Certificate牵上自己的名字后,两人一起把申请表交了上去。 接下来就是等待,纽约办事算比较快,拿到许可证后,大概明天,他们就能举行仪式了。 去餐厅的路上,张介拿出了手机,交给汪姿妤翻阅。 里面都是各式婚纱摄影工作室,新郎已经做好了功课,等待新娘挑选。 他们都太忙了,没有时间准备婚礼,所以决定先拍婚纱照,婚礼等以后空闲了再办。 作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张介眼里满是愧疚,他还是委屈了汪姿妤。 可汪姿妤不觉得委屈,只要跟张介一起就够了,婚礼并没有那么重要。 当时她抱着张介安慰了好一通,自以为已经奏效了。 但看着手机上那些贵的让她都咋舌的套餐,此刻她才发现,张介心里,还是有愧疚。 她偷偷瞟了眼张介,发现他正隔着西装摩挲藏在胸口的许可证。 至少此刻,张介很珍视她。 汪姿妤看着自己傻傻的丈夫,熟悉的柔软与温暖又涌了上来。 于是她挑出了一组充满生命力的原野婚纱照,递给了张介。 吃完晚餐回家时,月亮已经好好挂在夜空了。 她们的新房周围比较安静,没有刺眼的光污染,月辉没有任何阻碍地散满了整个客厅。 汪姿妤心神一动,把张介关在了卧室外,自己在里面呆了半天,再出来时,身上穿了件飘逸的中华风舞裙。 接着她把想起身的张介按在了椅子上,自己翩翩走进阳台,瞬间白裙与月华共色,显得她飘飘欲仙,恍若乘风月娥。 手机连接音响,一首舒缓的国风乐曲慢慢流出。 汪姿妤站在月光下,随着音乐慢慢起手。 起初,是柔和的,她轻而缓,身段拧出优美的弧度,恍如在风中摇曳。 慢慢的,动作幅度大了起来,层层迭迭又飘逸的裙摆浮了起来,在空中拧成不同的模样。 清冽的月光下,雪白的裙摆随着她的舞姿翻飞,宛若一朵盛放的白芍药。 汪姿妤抽空看了张介一眼,发现对方脸上是一片毫不掩饰的痴迷。 心中涌上涓涓暖流,她回眸一笑,继续这曾跳过千遍万遍的舞。 她会跳舞这件事,怕是汪娟都不太记得了。 那是汪娟去香港做工的时候,突然有一天,急匆匆打电话过来让姥姥给她报兴趣班,什么跳舞、画画、乐器、英语,都让她学。 想来应当是看见主家的女儿学了这些,所以也希望自己像大城市的千金一样,不要输在起跑线上。 但老家不过一个小县城,哪来的芭蕾和钢琴班供她去上。 姥姥托人打听了很久,才把她塞进了一个从大城市退休的教授那里,跟着教授的同僚开始学国画,跳古典舞。 现在看来,汪姿妤还是很感谢那段时间的。 学古典舞时,拉筋和基本功常常让她疼的冒汗,像是把粘在一起的肌肉硬生生扯开,偏偏教舞蹈的老师是个内敛严肃的中年女人,不喜欢她痛到失态的尖叫。 于是汪姿妤不过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在剧痛下面色不改。 这练就了她忍耐时本事,赋予她远远强过他人的韧性,在后来经历的种种力里,给了她莫大的助力。 上国画课时,老师是从高校退下来的老学究,通常泡一壶茶,看着她练习笔触,一坐就是两个小时。 专心练习基本功两个小时,对好动小孩子来说,是种酷刑。 每每她画的无聊,走神的时候,就会有一柄木制折扇抽向她的手背。 一抬头,两鬓斑白的老教师悠悠放下扇柄,拿起茶碗盖轻轻拂掉茶沫,再慢慢抿上一口,润了润嗓子才告诫她,要有耐心。 那时小小的她只看了眼窗外玩闹的同龄人,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头作画。 想来她的专注和坚定,正是得益于此。 后来再大些,升上了初中,班主任看她特长里写了跳舞画画,经常安排她参加学校活动。 她开始还会为此高兴,直到周围潮水般的议论声袭来,在她身边空出了半米的无人地带。 有人说她爱显摆,有人挤眉弄眼恶意调笑、在有类似活动时不管她怎么回答都起哄让她上,有人捧杀、说着恭维的话、语气里的酸味却藏也藏不住。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她的初中时代,因为这些声音,没人敢靠近她了解她,也没有人愿意跟她交朋友。 他们眼里有恐惧,怕跟她走的近了,明天那些人嘴里编排的对象,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汪姿妤沉默了三年,直至高中,在班主任要求的自我介绍里,对自己的特长绝口不提。 再后来,到了美国。 她一个县城姑娘,突然跳入了名为克莱尔的销金窟。 在这里见过的东西,在小县城里,怕是一百年也不会看到。 汪姿妤不自轻自贱,却生出了别扭的自尊心,她看到了天堑般的差距,于是低头只顾赶路,不去计算跟克莱尔的距离变得是近还是远。 这时,闭嘴不谈舞蹈特长,是她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她不靠古典舞赚钱,主动提起,就不是敬业,而是一种供人取乐的讨好。 社会地位已经低了一层,汪姿妤不想在精神上也矮他们一头。 这理由别扭又可笑,却支撑着她内在的自我。 而今天,她结婚了。 她嫁给了一个尊重她爱护她,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值得的男人。 回家的路上,看着把结婚许可证揣进胸口,望着她满脸柔情的张介,突然很想为他跳一曲。 她不受控地想对着张介散发魅力,想把自己所有的美好,都展示给他。 张介,关于我,你或许还有许多不知道的事。 想象着张介知道自己会跳舞的表情,汪姿妤就觉得很开心。 没有经过过多思考,她想做,就做了。 在张介面前,她不用瞻前顾后,不用分析利弊得失,所有一切,唯心而已。 因为是张介,所以不怕被看轻,因为是张介,所以她想跳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