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咒灵操使今日糖分超标》 第1章 [bg同人] 《（综漫同人）咒灵操使今日糖分超标》作者：甜财【完结+番外】 文案： 小林柚子在女仆咖啡厅打工时，对遇到的黑发丸子头客人一见钟情。 因为亿点点的私心，她在这位客人的蛋包饭里多加了点“变好吃魔法”，希望这位客人以后可以多多光顾。 结果当晚独自留店盘点货物的时候，丸子头客人变成披发男鬼找了上来。 —— 夏油每次调服完咒灵，都会被咒灵玉的味道刺激得短暂性失去味觉。 那种让灵魂都战栗的痛苦的味道，还会在喉咙口停留许久。 这天，他吞下一颗咒灵玉没多久，被挚友拽进了一家女仆咖啡厅。 迎接他们的女仆店员有一双明媚透亮的眼睛，笑容和她的发色一样，很甜也很暖。 另外，她的‘变好吃魔法’很管用，被施过法的蛋包饭也特别特别得好吃。 …… 她真可爱。 —— 小林柚子，术式是暂时性赋予物质额外的特性。 俗称——加buff。 听上去很厉害？ 但她的日常是： ——给杰的咒灵玉加‘草莓蛋糕味’、‘苹果派味’buff。 某挚友调侃：快变成甜食控了呢，杰。 ——给白毛同期的无下限加‘香甜’、‘软糯’buff。 杰吐槽：直接给他改成喜久福buff怎么样？ 1. 在某个咒灵被夏油当场搓成球之后 小林柚子：“杰，你现在就要吃掉它吗？” 杰：“不吃掉的话，没办法返还能量吧？” 小林柚子：“那，这次想要什么味道的？” 杰：“柚子。” 小林柚子：“啊？” 杰：“柚子味，可以吗？” 2. 小林柚子被咒具变成了一只只会喵喵喵的小猫。 ——但是咒灵版。 为了帮她解咒，几人踏上了寻找咒具来源的路。 最后来源找到了，诅咒师也被打死了，用猫咪血骨做的匕首也落入了他们的手中。 眼看着马上就可以解咒，恢复成人。 却被告知不清除匕首上的诅咒，就没办法变回人，也没办法解救这近百只猫咪的灵魂。 小林柚子傻眼了——咒灵有这个功能没错，但她不会用啊。 最后，小林柚子心一横。 她跳进杰怀中，把自己团成了颗咒灵玉。 “杰，吃了我。” 杰：“……哈？” 【阅读指南】 ·温馨治愈小甜饼，cp夏油。 ·咒力私设有，自圆其说有。 ·ooc预警，全员存活向。 ·综漫主咒回，其他作品角色内容很少 内容标签： 甜文咒回 柯南 轻松 治愈 主角视角:小林柚子 夏油 配角:悟咪 硝子 其它：甜文 一句话简介：人在高专，靠术式投喂夏油 立意：每位默默付出的英雄都应该活在光下 第1章 四月的黄昏，微风正好。 五条悟从挤挤攘攘的人群中钻出来，手里抱着印有‘喜久福’字样的牛皮纸袋，嘴里还叼着一颗附赠的糖。 他大步流星走到一位黑发少年身边，用肩膀撞了撞对方：“走了，杰。” 夏油杰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视线越过挚友的肩头，不动声色地朝五条悟身后瞥了眼：“我说……你多少读点空气啊。” 三米外的那个身影，浑身被低气压包裹着。 “夜蛾老师看上去快要气炸了。” 五条悟满不在乎地撇撇嘴：“不就是做任务忘记放‘帐’嘛，又不是第一次了。” “……就是因为不是第一次，老师才会气成那样的吧？”夏油杰扶额，看着挚友理直气壮的模样，突然开始同情起夜蛾老师来。 “哈？可我们好不容易才来一次仙台吧？错过喜久福，我会难过很久的。” “吃不到甜点就会难过很久，你是小朋友吗？” “略略略——”白发少年对着挚友做了个鬼脸，转身时恰好撞见夜蛾正道那双燃着怒火的眼睛，却依旧笑得没心没肺。 “……” “比起这个。”五条悟突然凑近，墨镜后的蓝色眼睛带着点审视，“你脸色很差哦，杰。” 夏油杰：“……我没事。” “是吗？那要不要来点喜久福提提神。”五条悟晃了晃袋子。 “谢了，但我现在没什么胃口。”夏油杰婉拒。 三人往辅助监督定好的地点走去，路过街角那家女仆咖啡厅时，落地玻璃窗里忽然晃过一抹粉色。 穿着黑白配色女仆装的粉发少女正站在餐桌前，双手比着一个非常标准的心形，对着盘里的蛋包饭念念有词。 “ moemoe～kirakira……” 尾音落下的瞬间，夏油杰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微不可查的咒力波动。 夜蛾正道顿住脚步，锐利的目光隔着墨镜穿透了玻璃橱窗，牢牢锁定住那个转身离开桌前的粉发少女。 五条悟勾着夏油杰的脖子从前面折回来，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明知故问：“怎么停下来了？夜蛾——”他拖长了调子，故意曲解道，“原来如此，女仆啊……奇怪的癖好突然爆发了吗？” 夜蛾正道额角青筋暴起，强忍着没有当街痛殴自己的学生。他狠狠剜了五条悟一眼，实在提不起跟他说话的欲望，竟真的转身，推开了女仆咖啡厅的门。 夏油杰在前面一脸错愕，看着夜蛾老师真的走了进去，完全没反应过来：“刚才的咒力波动……现在是什么情况？” “谁知道呢。”五条悟笑意揶揄，拽着他就往门里冲，“不过看起来很有趣，你不好奇吗？杰。” “悟，等——！” “叮铃——” 风铃轻响的瞬间，夏油杰撞进一双盛满星光的眼眸。粉发少女扎着蓬松的低麻花辫，发尾挑染着几缕白色，衬得那张笑脸愈发明媚。 她怀里抱着菜单，黑白配色女仆装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声音甜度刚好：“欢迎回家，主人。” “今天想吃点什么？”她微微歪头，耳后碎发滑到脸颊，露出小巧的耳垂。 —— 五条悟拉着挚友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刚要开口，少女就贴心地自我介绍道：“主人叫我柚子就好啦。” “那么，小柚子酱～”五条悟拖长调子，撑着下巴，“有什么推荐的菜品吗？” “主人要不要试试最近新推出的‘萌萌爱心蛋包饭’呢？”面对客人略显轻佻的称呼，经过专业训练的小林柚子笑容依旧无懈可击。 她熟练地将菜单翻到特定的那一页，干净圆润的指尖点在图片上。金黄色的蛋皮裹着饱满的米饭，整个蛋包饭被特意凹出心形的形状，酱汁色浓又热气腾腾。 “大家都说超——好吃哦。” “看上去不错嘛！那老子就要这个了x 。”五条悟拍板时，夏油杰正盯着少女额前那缕不听话的碎发发呆，直到被点名才回过神。 对上那双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莫名卡在喉咙里，最终变成：“……跟他一样，谢谢。” “饮料呢？” “超甜的果汁！”五条悟抢话，转头看向挚友，“你呢？杰。” “乌龙茶就好。” 小林柚子微微欠身：“两份萌萌爱心蛋包饭，一杯特调甜果汁，一杯乌龙茶～请稍等哦，主人～” 直到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后厨的门帘中，夏油杰才后知后觉松了口气。 —— 萌萌女仆咖啡厅后厨。 早川奈奈抱着收上来的餐盘，差点撞上门口发呆的柚子：“啊嘞……柚子？你怎么站在这里？差点就撞到你了哦。” “啊！奈奈姐，对不起！”小林柚子慌忙侧身让路，指尖无意识绞着围裙带子，“刚才在想一道数学题……” “我们柚子是个认真努力的好学生呢。”早川奈奈笑着把托盘塞进她手里，两份新鲜出锅的蛋包饭还冒着热气，“快去吧，客人等着呢。” 小林柚子接过托盘，朝早川奈奈露出一个心虚的笑容，耳尖却悄悄红了。 谁在想数学题啊——她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黑发少年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勾的她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喉咙。 “嗯！谢谢奈奈姐。”柚子接过托盘，又麻利地从料理台上端起饮料放好，“那我出去送餐啦！” 脚下仿佛生了风，小林柚子几乎逃也似的离开了后厨，生怕奈奈姐再追着她多问一句。 —— “主人久等了～”小林柚子端着托盘回来的时候，五条悟正对着窗外的风景晃悠着他那双大长腿。她先放下两杯饮料，再小心翼翼地把蛋包饭摆上桌，特意让心形的尖尖对准两位客人，“锵锵！‘萌萌爱心蛋包饭’来咯！” 五条悟先拿起那杯色彩缤纷的果汁，嘬了一大口，随即夸张地竖起大拇指：“不错嘛！小柚子酱～这甜度，完美！” 第2章 “能让主人满意就太好了～”小林柚子双手合十，眼睛弯成了月牙，“接下来要为蛋包饭施展变好吃魔法了哦，哪位主人先来？” “嗨嗨嗨！这里这里！我先来！”五条悟像个抢答的小学生一样高高举起手，夏油杰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悄悄摸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 “好！那么请主人跟着柚子一起做动作哦～”小林柚子稍微往五条悟那边走了走，停在了一个安全距离上。 她的手掌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圆圈，五指开合间像是有星星在跳动：“moemoe～kirakira～dokidoki～” 甜软的咒语裹着咒力散开，最后在蛋包饭上方定格成绽放的手势：“ oishikunaare～ （变得美味吧～ ）” 一阵几乎难以被察觉的咒力波动震荡开来，无声无息地附着在了蛋包饭上。 “——！” 夏油杰瞬间挺直了背脊，瞳孔微缩：“刚才那个是……” “杰！”五条悟突然拍他的背，打断了夏油杰未说出口的话，脸上挂着恶作剧的笑容，“喂喂～这就等不及了吗？”他一边说，一遍拼命朝夏油杰使眼色，但‘看好戏’的成份显然多于提醒。 “哈？” 五条悟夹起嗓子，模仿着小林柚子刚才的语气，甚至夸张地比划了一个爱心，“准备好跟着小柚子酱一起dokidoki～了吗？嗯？” 空气凝固了数秒。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捂住了脸，声音透过指缝闷闷传出：“……是的，非常抱歉。我确实等不及了，拜托也请给我的蛋包饭施加‘变好吃魔法’吧。” “噗——哈哈哈哈哈！”五条悟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差点掀翻屋顶。 夏油杰：“……” 第二次施展魔法，夏油杰屏住呼吸去感知那丝不易察觉的咒力波动。 微弱却精纯，像温润的水流，悄无声息地渗进蛋包饭里。 不是错觉，真的是咒力波动。 所以，这个粉头发的女生也是咒术师吗？她给食物附着咒力的目的是什么呢？ “好啦～”小林柚子微微退开一些，眼角余光瞥见黑发少年拿着勺子，正专注观察眼前的蛋包饭，心跳突然加快了一拍。 她指了指柜台的方向：“柚子会一直在那边，两位主人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召唤柚子哦。” 这么点咒力五条悟根本没放在眼里，他倒是真的有些好奇这份蛋包饭的味道了，于是毫不犹豫舀了一勺塞进嘴里。 “唔——！” “悟，感觉怎么样？”夏油杰压低声音追问。 “啊……超好吃的，杰，你快尝尝！”五条悟一边咀嚼一遍含糊不清地推荐。 夏油杰扶额：“……我问的不是味道！” “安啦安啦。”五条悟又挖了一大勺，腮帮子鼓鼓囊囊，“就这么一丁点儿咒力，对我们能有什么影响？而且——”他用力咽下，“只要咽下去，那点咒力就直接散掉了。” 夏油杰将信将疑，但看五条悟吃得那么香，他也好像有些饿了。 今天调服的裂口女拥有展开简易领域的能力，对付起来并不轻松。刚入学不久的他，手头咒灵存货虽然不少，但都实力平平。这次主要靠着体术和纯粹的咒力硬拼，消耗着实不小。 也正因如此，他才在任务结束后立刻就吞下咒灵玉，以防节外生枝。 而每次吞下咒灵玉后，他的味觉都会暂时性失灵。明明已经过了2个小时，喉咙深处却还残留着咒灵玉滑过时的恶心反胃感。 夏油杰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蛋包饭，默默呼出一口气。 算了，一整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确实是饿了。就算尝不出味道，能填饱肚子也是好的。 况且悟说的也没错，这点诅咒，根本就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吧？ 少年们骨子里的自傲在此刻尽显无疑。 而不远处独自一桌的夜蛾正道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头疼地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xue 。 这两个问题儿童……真是太乱来了！ 夏油杰做好了如同嚼蜡的心理准备，舀了一勺蛋包饭塞进嘴里。 温度刚好，还带着股锅气的蛋包饭入口时，夏油杰愣住了。 好吃！ 久旱逢甘霖般，麻木的味蕾被瞬间唤醒！酱汁的咸香混着口感滑嫩的蛋在舌尖炸开，连喉咙深处因为吞咽咒灵玉所带来的不适感也被压了下去。 他能清晰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咒力随着他吞咽的动作，倏然就消散了。并没有像他原来所想的那样，被吃进肚子里。 什么啊？不会真的只是单纯让食物‘变好吃’的术式吧？ “怎么样？”一旁的五条悟挑眉问他。 夏油杰没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哦哦哦！终于开动了！ 小林柚子一直在暗中观察黑发少年，大概是私心作祟。她给那位白发客人的蛋包饭施加的‘魔法’比平时多了那么一丢丢，而给黑发那位……更是多了亿丢丢。 要是因为蛋包饭太好吃而增加来店里的次数，那就再好不过了！ “呐！小柚子酱～”直到快把蛋包饭消灭干净，五条悟才抬起手召唤了不远处的小林柚子。 “是！”小林柚子轻快地跑过去，“有什么吩咐？主人。” 五条悟指着桌上那杯冰被他喝掉了一半的果汁：“这杯果汁，因为冰块融化变成水，都没那么甜了呢。” “这边可以帮您换一杯哦～”小林柚子露出些许困扰的表情，“不过按照店规，只能免费更换一次哦～可以吗？” “不用那么麻烦啦。”五条悟晃着手，故意用夸张的动作模仿之前的魔法，“用你的魔法，把它变甜就好了，就是刚才那个—— kirakira～魔法。” 明明是一个很简单的要求，但小林柚子却飞快地蹙了下眉，心生警惕，暗暗思考这两个客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果然……魔法不能滥用，才第一次加大剂量，好像就给自己带来了点麻烦呢？ 心里怎么想暂且不说，客人的正常要求，小林柚子是没有理由拒绝的。 更何况，只是再来一遍魔法表演而已。比起那种无理取闹要更换五六杯饮料的客人，这已经算很好了。 “没问题！柚子这就来为主人的果汁施展变甜魔法～” “ moemoe～kirakira……” 小林柚子一丝不苟地重复之前的动作流程，只是这一次，却没有注入任何咒力。 五条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撇撇嘴后毫无灵魂地夸道：“哇……果然变甜了呢，不愧是小柚子酱。” “……”真的想喝更甜的，就该答应换一杯啊！ ！ 小林柚子心梗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差点就没挂住，但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什么啊，原来只是喜欢看女仆的羞耻施法环节啊…… 但她在这里打了半个月的工，已经不会再对这个环节感到羞耻了。小林柚子偷偷看向那位x黑发少年，对方刚好抬头，视线撞在一起的瞬间，两人都慌忙移开了目光。 走出咖啡厅时，晚风已经带上凉意。 五条悟摸着下巴哼唧：“杰，老子刚才好像被女仆酱在心里狠狠吐槽了呢。” 夏油杰毫不客气地嘲笑他：“谁让你表现得像个爱看女仆羞耻施法环节的变态客人一样？” “切，变成变态客人也就算了。那杯果汁，可是根——本没有变甜啊！女仆酱真是太小气了！” “你目的性有点太明显了吧？人家会警惕不是应该的吗？” “杰，悟。”两人正在互相调侃，夜蛾正道也从咖啡厅出来。 他进去时恰好是另一位女仆接待，正想着如何自然地接触粉发少女，就看见自己两个学生‘幸运’地撞上了目标，索性顺势将接触改为了暗中观察。 “哟，夜蛾。” “夜蛾老师。” “那个粉色头发的女孩子，你们怎么看？”夜蛾正道能感觉到，期间咒力波动又出现了两次。 “初步观察嘛……”五条悟托着下巴，难得正经了几分，“效果倒是实打实的，确实能让东西变得好吃。” 夜蛾正道：“……杰，你来说。” 夏油杰补充：“目前能确定的是，她对自身术式的操控相当纯熟，至少能做到收放自如。以及，即便是把带有咒力的食物吃下去，也很快就会消散，似乎并不会对人体造成损伤。至于其他的，还需要进步一了解。” 夜蛾正道点点头沉吟片刻，视线在两个学生之间扫过，最终落在了夏油杰身上。 “杰，你和悟一起。想办法接触一下那个女孩子，问问她愿不愿意来高专上学。” 夏油杰有些意外：“诶？可是……如果她的术式只是让食物变得好吃，并不是适合战斗的类型吧？” “如果仅限于此，只要她安分守己，高专确实无权干涉。”夜蛾正道叹了口气，“但咒术界还是太缺人了，不能战斗的话，其实做辅助监督也是不错的。别的不说，工资肯定比一般的工作要高。嘛……先接触看看吧。” 第3章 夏油杰了然地点点头：“明白了，那我和悟留下来接触她，打探一下具体情况。” 五条悟耸耸肩：“老子无所谓哦，反正回去也没事干吧？” “那就交给你们了，可以的话，在她感兴趣的时候介绍一下高专吧。”夜蛾正道最后抛出一个诱饵，“处理得当的话，这次忘记放‘帐’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 话音刚落，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丝滑地停靠在路边。驾驶座的辅助监督简单同听他们打了个招呼，便载着夜蛾正道迅速驶离。 “走掉了呢，夜蛾老师。” “啊。”五条悟蹲在路边，“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做？杰。” 夏油杰看着不远处咖啡厅的照片，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跟女孩子搭话什么的……比对付咒灵难多了啊。 夏油杰转头看向挚友，对方正对着玻璃倒影里的自己挤眉弄眼，突然觉得头更疼了。 “嘛……总之，先等到她下班吧。呐，悟。” “嗯？” “一会儿交流的时候，你还是少说几句吧。”这可是未来同校预备役，要是被悟这不着调的样子影响可就糟糕了。 五条悟揶揄着笑起来，苍蓝色的眼睛在暮色中发亮：“知道啦～毕竟是杰的理想型嘛。” “闭嘴！”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晚上九点，城市的喧嚣声渐渐收拢，夜色也愈发深了。 萌萌女仆咖啡厅后厨的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小林柚子和早川奈奈正合力拖拽着一个鼓囊囊的巨大垃圾袋，晚风裹挟着凉意拂过，却吹不散两人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嘿咻——！”伴随着一声用力的轻喝，沉重的垃圾袋终于被拖到了指定的堆放点，袋口露出的纸巾碎屑被风卷着打了个旋。 “呼……总算——结束了！”早川奈奈长长舒了口气，直起腰时脊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反手捶了捶发酸的背脊，指尖在腰间揉了揉。 小林柚子抹了把汗，脸颊上的湿意蹭在手背上，她朝早川奈奈露出由衷感激的笑：“谢谢奈奈姐！要不是你帮忙，我一个人又要折腾到很晚了。” “跟我客气什么。”早川奈奈摆摆手，尾音拖出点熟稔的亲昵，“平时你也总帮我呀～” 两人相视一笑，拖着疲惫却轻松的步伐回到店内，踏上通往二楼更衣室的楼梯。 “最后盘点完就赶紧回家。”早川奈奈拉开自己的衣柜，一边翻找常服，一边提醒，“最近这一片可不太平。” 小林柚子刚拉开柜门的手顿了顿，好奇地转过头：“嗯？发生什么事了？” “隔壁餐厅那边，听说昨天就遭殃了。”早川奈奈脱下女仆装，换上舒适的常服，耸耸肩，“也不知道是招了贼还是惹了什么人。反正今早一开门，店里的餐盘杯子碎一地。桌椅板凳东倒西歪，他们店员还跟我倒苦水，说全部都要重新收拾，很辛苦呢。” “诶？！”小林柚子惊讶地睁大眼睛，“报警了吗？” “报了。”早川奈奈拉上外套拉链，拎起帆布包往肩上甩，“但公安那边好像也没有头绪，监控也看过了，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样啊……”小林柚子若有所思得蹙起眉，“没丢东西的话，感觉更像是……寻仇泄愤？” “是吧？我也是这么想的。”早川奈奈走到小林柚子身边，微凉的指尖在她裸露的肩头轻轻戳了一下，语气中带有促狭的羡慕，“啧啧，年轻人这皮肤，手感就是好……” “奈奈姐！”小林柚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弄得面颊微红。 “哈哈哈……不逗你了。”早川奈奈笑着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又回头叮嘱，“总之，盘点完就赶紧锁门回家，别磨蹭！” “知道啦！” 早川奈奈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小林柚子又在更衣室等了片刻，确认她不会折返。这才迅速换上自己米白色的针织衫和牛仔裤，脚步一转下楼，径直走向后厨深处的仓库。 仓库门口装着监控，镜头正对着门框。 ——只要门开着，里面的景象准会露出大半。 小林柚子拿起挂在门边的盘点板和笔，推门进去的瞬间反手利落地上了锁，‘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仓库内，各种纸箱堆叠得像是形状歪扭的小山，有的箱子被压得变了形，露出里面的塑料餐具。小林柚子看着眼前的景象，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明明店里基本都是女孩子，偏偏在收纳整理上，好像谁都没点亮天赋。 小林柚子走上前，没急着动手搬动那些沉重的箱子。 她伸出手，掌心轻轻拂过纸箱粗糙的表面。仔细看去，她的掌心似乎萦绕着一层极淡的粉色柔光。 被她碰触过的纸箱，无论里面装着多么沉重的货物，都如同失去了重力一般，缓慢而平稳地悬浮起来。 “这个放这边……那个挪到那里……”小林柚子轻声呢喃着，那些悬浮的箱子被她就这么一推一拉，精准地飞向指定的角落或层架。 十分钟后。 原本拥挤杂乱的仓库焕然一新，虽然空间依旧有限，但所有纸箱都码放得整整齐齐，通道清晰一目了然。 小林柚子放下盘点板，双手叉腰，环视着这方被她亲手‘驯服’的空间，唇角抑制不住扬起一个心满意足、带点小得意的弧度。 “哼哼～真不愧是我～”她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脚步轻快地在地板上有节奏轻点，对着通道摆了一个俏皮的pose ，高声道，“魔法少女～柚子酱～” “哟～竟然在这里啊，小柚子酱～” 就在小林柚子独自进行羞耻‘魔法少女cos’时，通道尽头的水泥墙面毫无预兆地荡漾开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一个白色的脑袋猛地从涟漪中心探出来，在仓库昏黄灯光的映衬下，那张骤然出现的脸活脱脱一个男版贞子。 “嗯？什么啊？一个人在仓库做女仆施法练习吗？” 小林柚子倏然瞪大了双眼，心脏也直接空掉了好几拍！手中的盘点板‘啪嗒’一声砸落在地，血色瞬间从她脸上褪尽，苍白如纸。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仓库的密闭空间将这一声因极度惊恐而爆发出来尖叫死死困住，只有墙外五感敏锐的夏油杰捕捉到了那声闷响般的凄厉回音。 “怎么……悟！你是不是吓到她了？！”夏油杰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责备，从墙外传来。 “哈？开什么玩笑？”五条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满，从墙内飘出来，“老子这么帅一张脸，怎么可能吓人。” “可是她的声音听起来就是被吓坏了啊！”夏油x杰不放心，试图挤进那狭小的涟漪入口，“你让开一点。” “喂！杰！别挤啊，空间就这么点大吧？”五条悟抱怨道。 “嘶……我的头发散了！”夏油杰的声音带着点懊恼。他努力将半个身子挤进涟漪，但因为位置实在有限，双手根本抽不出来整理那一头柔顺的黑发。于是，那长长的黑发就这样凌乱地披散下来，恰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 更、更恐怖了！ 小林柚子眼角飙出惊恐的泪花，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恐惧压倒了一切理智！ 她下意识伸出手，掌心粉色光芒不受控制地剧烈闪烁，被她手掌扫过的沉重纸箱，瞬间被给予了狂暴的生命力。它们带着沉闷的风声飘至半空，随即狠狠砸向墙面上两个‘鬼影’的脑袋！ “砰！砰砰砰！” 像是撞上一堵无形的墙面，绝大部分纸箱在离五条悟面门几毫米处停滞在半空。被无下限覆盖的五条悟，悠闲在一旁看戏。而紧挨着他的夏油杰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即便小林柚子准头欠佳，在众多纸箱‘饱和式攻击’下，他的脑袋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两三下。 “哇哦～”五条悟幸灾乐祸地吹了声口哨，倒打一耙道，“完蛋了呢～杰。你把小柚子酱吓哭了哦～” 夏油杰：“……” —— 10分钟后，萌萌女仆咖啡厅后厨。 小林柚子坐在椅子上，身体还残留着受惊后的细微颤抖，低低的抽泣声在安静的后厨里格外清晰。她手里攥着夏油杰递过来的纸巾，指节攥得有些发白。 “太过分了！你们……”带着浓重鼻音的控诉，听起来毫无威慑力。 夏油杰脸上写满了愧疚和尴尬，深刻认识到自己（和挚友）的出场方式有多离谱的他，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甘愿承受任何指责。 “是你胆子太小了啦，小柚子酱～”五条悟毫无反省的意思，他指着自己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明明见过不少咒灵吧？老子怎么帅，怎么可能比咒灵还要吓人？” “什么……咒灵？”小林柚子抬起头，微红的眼眶透出一抹茫然。 第4章 夏油杰终于想起了此行的核心任务。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用温和清晰的声音解释：“你能看见吧？那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混杂在人群中，或者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形态各异、散发着负面气息、漫无目的游荡的……怪物？” 小林柚子愣住了，随即她恍然道：“所以……下午的时候，你们果然是在试探我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欺骗的委屈。 “bingo～”五条悟打了个响指，语气轻快，“很敏锐嘛～” 小林柚子下意识地看向夏油杰，对上那双此刻显得格外认真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是……我能看到那些东西。但我一直……不知道它们是什么。”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长久以来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 原来如此……和入学前的我一样。夏油杰心中了然，神情不自觉柔和下来：“别怕。我们和你一样，是生来就能看见‘怪物’的人。我们是……同类。” “同类……”这个有点奇异归属感的词汇，像一颗石头投入了小林柚子平静的心湖。但刚漾开一圈涟漪，理智便很快回笼，“所以……你们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夏油杰微微弯起嘴角，抛出了此行的目的：“小林同学，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学校上学？”他顿了顿，补充道，“学校里聚集着来自全国各地的咒术师——就是像我们这样，能看见并祓除咒灵的人。” 又一个新词——“咒术师”。 小林柚子好奇地望着夏油杰，心中有些讶异：这位白天看起来有些寡言的黑发少年，此刻竟然如此积极地引导她，试图将她拉入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说实话，她对那个世界……是有些好奇的。虽然它在自己身上展露的冰山一角为自己带来了很多麻烦。但总的来说，得到的好处是大于坏处的。 ——不论是让食物变得好吃的‘魔法’，还是轻松搬动重物的’魔法’…… “全国各地……那学校里一定有很多人吧？”小林柚子轻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如果能毫无顾忌地使用‘魔法’，和懂得’怪物’的同伴交流……那样的生活，听起来似乎……很不错？ 这个念头像是抽枝破土的嫩芽，让她心中某块坚硬而孤独的地方悄然松动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刚恢复正常的眼眶隐约又有红起来的迹象。 小林柚子连忙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想逼回那不合时宜的泪水，也因此错过了身边两人交换微妙心虚眼神的画面。 “咳……”夏油杰清了清嗓子，回答得有些含糊，“人……算是挺多的吧。”把教职员工，在校生和出任务的学长学姐以及辅助监督……都算上的话，应该算多吧？ “嗯？算是？”小林柚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不确定的词，疑惑地抬起头，正想追问—— “哗啦——砰！！！” 隔壁倏地传来一阵闷声巨响，听上去像是成摞的瓷盘被扫落在地的声音。 夏油杰猛地看向隔壁餐厅的方向，眼神锐利：“这是——” 小林柚子也感觉到了，是‘怪物’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几分钟后。 美味餐厅漆黑的后厨门口，三道身影鬼鬼祟祟地挤作一团。 五条悟和小林柚子动作神同步地撅着屁股，将耳朵死死贴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前者纯属是因为好玩，后者则是努力在捕捉门内持续传来的‘乒乒乓乓’’稀里哗啦’的破坏声。 夏油杰则默默退开半步，深情复杂，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喂，我说你们两个，看起来超级可疑啊。” “你在说什么风凉话啊？杰。”五条悟头也不回地反驳，“我们明明是在进行重要的情报侦查！” 情报侦查？为了一个二级咒灵吗？ 夏油杰看着身边对五条悟投去赞同目光的小林柚子，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开心就好。 “原来真的……是怪物在捣乱啊。”仅仅隔着一扇门，小林柚子清晰地感受到了门内那股混乱而暴躁的咒力波动。仔细想想奈奈姐跟她说的那些，真正的‘凶手’是谁，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是的。”夏油杰低头看她，背对着光，那双狭长的狐狸眼被藏在了阴影中，“不过小林同学应该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吧？” “嘛……确实不是第一次了。”小林柚子脑海中快速闪过许多片段——被那些扭曲的怪物追逐，或者恰好目睹它们在无人处搞破坏的场景。 但紧接着，一个全新的认知涌上心头：和别人一起面对这种事……这还是第一次。而且……里面的那个，感觉比以往遇见的任何一个都强啊。 小林柚子有些忐忑地看着两位少年：“我们要进去吗？去解决那个——咒灵？” “啊，当然。”夏油杰回答得斩钉截铁。 “原来如此，高专……是这样的地方啊……”和怪物战斗，保护普通人还有维护正义……不就是魔法少女该做的嘛！ 小林柚子那双明亮的眼睛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雀跃的光芒。 夏油杰捕捉到她眼中的光彩，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五条悟同样也注意到了，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小柚子酱～意外的跟某人很像呢。” “嗯？和——” “好了，你们两个。”夏油杰打断小林柚子未尽的话语，他伸出手，一左一右轻轻按在还贴着门的两颗脑袋上，往后带了带，顺便不动声色地在小林柚子柔软的发顶多揉了一下。 “侦查结束，该行动了。” “要怎么做？撬锁吗？”小林柚子直起身，好奇地问。虽然只是潜进去的话，她也有办法做到，但是后续恢复会比较困难，所以她没有轻易开口。 五条悟抬手掐了个手势，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直接轰开怎么样？这样比较快哦。” “不行，动静太大了。”夏油杰果断否决，同时召唤出那只刚刚用过的咒灵，“这种情况，当然是让它来。” 这只咒灵如同一只巨大的青灰色圆盘，它在这片墙附近来回晃了一会儿，找准位置悄无声息地贴了上去，片刻后它的颜色和纹理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被咒灵覆盖的墙面诡异地开始漾开层层涟漪，接通墙那边的通道就这么完成了。 看着眼前这熟悉又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小林柚子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了半小时前的‘惊魂时刻’，她目光幽幽地看向夏油杰：“……夏油君，不管怎么看x ，果然还是你比较可疑吧？” 夏油杰脸上那抹游刃有余的笑容瞬间僵住：“……” “噗——哈哈哈哈哈！！”五条悟毫不留情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 三人依次钻入那荡漾着涟漪的墙面。 穿过墙壁的瞬间，小林柚子只觉得自己浸入了一层冰凉刺骨的水膜之中，周身传来了奇异的压迫感。下一秒，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她已经置身于美味餐厅漆黑杂乱的仓库中。 “真的进来了！”小林柚子先是快速扫了一圈环境，随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和衣物——触手干燥，仿佛刚才那奇异的触感只是幻觉，“好神奇！夏油君，你的——术式？就是穿墙术吗？” “不完全是。”夏油杰微微一笑，耐心解释，“我的术式是‘咒灵操术’，简单来说就是操控咒灵。你看——”他话音未落，一个散发着强烈不详气息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在他身后——正是白天才调服的裂口女。 “——！”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咒力瞬间扩散开来，裂口女那张扭曲狰狞，布满疤痕的脸庞在昏暗的挂光线下更显可怖。 小林柚子惊叹之余，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而她的身后，正是一座由歪歪斜斜纸箱堆砌而成的小山，最高处则是一个已经开封，竖立着的半箱小包装调料。 “哗啦啦啦——！” 失去平衡的纸箱瞬间倾倒，数十袋、上百袋的小包装调料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劈头盖脸地朝柚子的头顶砸落下来。 “小心——！”夏油杰的提醒声响起。 小林柚子条件反射地闭上眼，双手护住头。心里还在想：只是一些番茄酱料包而已，被砸了既不会疼，也不会弄脏衣服，就是有点狼狈。 但预想中的调料雨并没有降临，她只感到头顶上方传来一道粘稠冰冷，还带着浓重血腥气味的诡异气流。 “？”小林柚子惊疑不定地抬起头—— 视线正正对上了裂口女那张近在咫尺，极度扭曲的脸。那道从嘴角一直裂到耳垂下的伤口仿佛活物般微微翕动。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裂口女撕裂的嘴角极其缓慢又诡异地向上咧开了一个更大的弧度。 “……”小林柚子也朝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谢…谢谢……” 第5章 “嗯？动静停了？”五条悟最后一个穿过涟漪，刚落地就察觉到一样——刚才还持续不断的‘乒乒乓乓’声停了，此刻死寂一片。 他瞥了眼将小林柚子笼罩在身下的裂口女，恍然道，“哦？是嗅到更凶的同类气息，吓得躲起来了？” 夏油杰心念一动，收回了裂口女和那只充当穿墙工具的盘状咒灵。随着它们消失，从通道透进来的光也断绝了，整个仓库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黑暗中。 三人屏息凝神，在绝对的寂静中侧耳倾听。店内依旧没有任何声响，安静得过分诡异。 夏油杰点亮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芒勉强撕开黑暗一角，三人小心翼翼地挪向仓库门口。 这条街的店铺布局大同小异，仓库外便是后厨。开门的动作伴随着细小的杂音，像是扫动陶瓷碎片一般。 夏油杰一顿，将手机的光往地上扫了扫。 后厨像是被飓风扫过，碎裂的碗碟铺成一片尖锐的‘陶瓷沼泽’，新鲜的食材和瓜果被践踏得汁水横流混杂其中，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落脚之地。 小林柚子哑然：“这也太过分了……” 夏油杰撩开通往前厅的门帘看了一眼，眉头锁得更紧：“前厅也一样，桌椅都遭了殃。” 小林柚子也学着用手机照明，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时间：“咦？” “怎么了？”夏油杰看过来。 “他们打烊的时间好像提前了。”小林柚子解释道，“和我们店不同，他们通常会比我们晚一个小时关门。” “也就是说，咒灵开始活动的时间提前了？”夏油杰若有所思。 “也有可能……这个咒灵喜欢专挑没人的时候捣乱呢？”小林柚子回想进来时的情景，“其实那些声音不是裂口女出现时才停的，而是在我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消失了。” “这么说，咒灵是感受到有人，才停止捣乱的？” 这时，楼梯方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刚才一直没动静的五条悟像是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从楼梯上“飘”了下来。 小林柚子吓了一跳：“诶？！五条君你什么时候上去的？” 而且……居然没有打灯？ 昏暗光线下，她能模糊看到他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圆墨镜。白天在店里好像也一直戴着……难道他的术式和眼睛有关吗？ “悟，上面有什么发现？”夏油杰问。 “整间店都糊满了那家伙的咒力残秽，没法追踪具体位置。”五条悟仰起头，没吊顶的天花板上，盘根错节的管道在黑暗中投下狰狞的阴影，“就连天花板上都是，不过好消息是——它还在店里，没有跑出去。” 夏油杰松了口气：“没跑就好，分头找？” “老子都行。”五条悟耸肩。 “小林同学。”夏油杰转向柚子，见她投来疑惑的目光，解释道，“这次的咒灵大概是2级，相当于……需要稍微认真对付的程度。你缺乏实战经验，跟着我们比较安全。当然，你想跟着悟也行。” 小林柚子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羞愧：“那个……我执意要跟来，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兴奋感渐渐冷却，此刻她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处境的尴尬。她的术式，最强也不过是给重物施加‘漂浮’状态……面对一个需要’认真对付’的二级咒灵，别说帮忙，不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 夏油杰没料到她突然这么问，愣了一下，连忙正色道：“没有的事！小林同学，你千万别这么想！” 五条悟轻哼一声，声音带着绝对的自信：“小柚子酱，你在小瞧我们吗？” 他竖起拇指，指向夏油杰又指了指自己，语气狂傲：“区区二级而已，就算是特级咒灵，老子和杰也能带你观光一圈在把它拔除！我们可是最强的！” “没错。”夏油杰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笃定，“我们很强，所以你放心吧。” 小林柚子：“……” 虽然行事风格有点……嗯，独特。但是夏油君和五条君，骨子里都是很温柔的人呢。 不过……‘最强’什么的？虽然相信他们很强，但同龄人自称最强什么的……果然还是太夸张了吧？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既然他们如此笃定，小林柚子也不再矫情。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看向夏油杰：“那就麻烦你了，夏油君。” 紧接着，她挺直背脊，声音虽轻却带着决心：“我的术式是‘暂时性赋予物质额外的特性’。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那个……小林同学。”夏油杰领着小林柚子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他走在前面探路，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嗯？”生怕自己成为累赘，小林柚子屏息凝神，借着手机屏幕那几乎要被浓稠黑暗吞没的微光，一寸寸扫过周遭，连墙缝里的阴影都没放过。 “虽然可能有些失礼。”夏油杰的脚步碾过满地陶瓷碎片，发出‘嘎吱——’的声响，“但我很好奇，’暂时性赋予物质额外特性’……具体是什么样的术式？” 美味餐厅的二楼是洗手间，员工休息室和一个额外的用餐区。这里同样未能幸免于难，如同被飓风席卷过——桌椅翻折着堆在四处，粘稠的酱料在地上拖出蜿蜒的痕迹，碎裂的陶瓷餐盘像是尖锐的地刺，密密麻麻地镶嵌在每一个角落。 “简单来说，就是给东西加buff吧。”小林柚子小心翼翼地避开一片尖锐的碎片，“比如给蛋包饭加‘美味'buff，或者给重物加’漂浮'buff之类的。” “诶？这不是超强的术式吗？”夏油杰的声音陡然中浸了点真切的惊讶，不掺半分客套。 “哈？哪里强了？ ”小林柚子下意识撇撇嘴，心里嘀咕：撑死了就是个生活便利小助手吧？ ——把重物变轻好搬运，或者是干脆变小，然后再变回来。最多给便当加个‘保温’ buff什么的…… 半个月前刚搬到仙台，她可是靠这招帮家里省了一大笔搬家费呢。 两人在狼藉的桌椅残害间艰难穿行，时不时蹲下身，对着光线照不到的阴影角落仔细打量。 “比如……”黑暗中，夏油杰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性的魔力，“给一张纸片加上‘坚硬’，它就能变得像刀刃一样锋利。或者在抓住敌人的武x器时，瞬间给武器施加’柔软’……”他顿了顿，像是在脑海里勾勒更多可能，“……还有掷出去的石头，能有千斤重。” 小林柚子那双原本专注搜寻的眼睛，忽然像被星火点燃，‘唰’地亮了起来。 “我从来没想过这些！”她的声音里裹着难以置信的激动，“我好像一直都在‘变大变小’、’变轻变重’什么的……”也许是思考方向不同，更因为长久以来害怕被当成怪物、被科学家抓去研究的恐惧，让她从未真正尝试去探索术式的边界。 夏油杰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紧接着，一声轻笑从喉咙里滚出：“那是因为小林同学，你根本没有往战斗方向上思考过吧？” 换句话说，这个女孩，即使拥有非凡的力量，内心却依然保持着纯粹的善意和对世界的温柔。 夏油杰忍不住轻声喟叹：“小林同学，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这样的人，真的该被卷入战斗的世界吗？继续平静的生活，会不会对她更好？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夏油杰脑海中盘旋。 完全不知道夏油杰心中所想，小林柚子只觉得脸颊瞬间滚烫起来，暗自庆幸这浓稠的黑暗是绝佳的掩护。见夏油杰蹲下身仔细检查这处角落，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让开位置。 “咔哒——” 一声极轻，却异常清脆的异响从脚下传来。 “？” 小林柚子疑惑地低头，又试探性地在原地踩了一脚。 “咔哒——” 脚感不对！不是纯粹的碎瓷硬邦邦的涩感，而是带点微妙的弹性，像踩在某种机关按钮上，而且那声响听起来也格外的不同。 她立刻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在那片区域附近来回踩动。手机微弱的光束紧贴地面，如同探照灯般追踪着那‘咔哒’声的源头。 “咔哒——” “咔哒——” “小林同学？发现什么了吗？”夏油杰察觉到她的异常，迅速起身，警惕地跟在她身后。 “还不是很确定……”小林柚子的声音很紧绷，毕竟脚感和声音的异常也有可能是她的错觉…… 微光沿着她的脚尖往前爬，照亮了大约一臂距离的地面。只见原本杂乱尖锐的陶瓷碎片，在某一块小区域内，裂口边缘竟诡异地变得圆润光滑，如同被精心打磨过一般。 它们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契合度，拼凑出一个直径约十厘米、近乎完美的圆形，而圆心的位置，赫然镶嵌着一颗纽扣大小的光滑圆润的球形陶瓷。 第6章 小林柚子抬头，恰好撞上不知何时蹲在她身边的夏油杰同样凝重的目光。 一两片碎片摔得如此契合或许还能用巧合解释……那十几片、甚至几十片呢？ 夏油杰立刻将自己的手机光束移向另一侧。在距离第一个‘圆’大约40厘米的地方，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由圆润碎片拼成的圈赫然在目，圆心处同样镶嵌着一颗球形陶瓷。 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夏油杰猛地转过头看向小林柚子：“你觉不觉得这像——你在干什么？！” “？”小林柚子正全神贯注地抠着那颗球形的陶瓷，闻言茫然抬头，“啊？夏油君你刚才说它像什么？” “……”夏油杰的话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向小林柚子展示了一下自己这边的发现，“我是说——你觉不觉得它们像一对……眼睛？” 小林柚子手上的动作瞬间僵住，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又茫然的：“啊？” 轰——！ 下一瞬！ 狂暴到令人窒息的咒力猛地炸开，脚底下那一块块尖锐的陶瓷被一股巨力掀至半空，混在轰然掀起的气浪里，朝着两人的面门袭来！ “嗷——！！”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寂静，满是暴戾的杀意。 无形的力场瞬间笼罩整个二楼。 翻到的桌椅、满地的碎片、连蹲在地上的小林柚子和夏油杰，都像突然失去了重量，猛地向上飘了起来。 地板上的陶瓷碎片像活了过来，疯狂地汇聚、拼合！一个由无数尖锐碎片攒成的庞然大物拔地而起。它几乎有两米那么高！那崎岖且布满锋利棱角的轮廓，勉强能看出一个畸形的人形。 而在那颗由无数碎片堆砌打磨而成的球形‘头颅’中心，恰好是小林柚子试图抠挖的那个’圆’与球体的组合，一左一右正好是一双眼睛。此刻，这两颗’陶瓷眼球’正闪着冰冷怨毒的红芒。 “诶——！！”小林柚子脑子一片空白，在失重状态下唯一的念头竟然是：原来被我的术式漂浮起来的箱子……是这种感觉啊…… 夏油杰在失重环境中努力调整姿势，这种身体完全失控的状态让他极度不适。但他的思维却异常清晰：“原来如此……为了隐藏，把自己也‘摔碎’了么？” 小林柚子四肢慌乱地在空中滑动，试图模仿游泳的动作远离那陶瓷巨怪，却只是原地打转。 骤然升高的视野让她借着窗外渗入的惨淡月光，模糊地看到了楼梯口那边的情景：那些翻到的桌椅形成的阴影堆叠在原地，纹丝不动没有半分漂浮的迹象。 这个咒灵的重力操控范围有限！ “夏油君！看那边——呃啊！” 就在她出声的瞬间，笼罩着空间的失重效果骤然消失！ 地心引力如同无形的巨掌猛地攥紧了所有人，小林柚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急坠，四周悬浮的桌椅和餐具也同她一样，被突然恢复的重力往地面上掼去。 “！”夏油杰眼神一凛，足尖在墙面用力一蹬借力前冲，同时心念急转，一只通身粉红、形似魔鬼鱼的咒灵如同离弦之箭般从他身侧扑出，直奔向坠落的小林柚子。 魔鬼鱼宽大的蝠翼稳稳托住了小林柚子，夏油杰则毫不犹豫地旋身，用脊背充当盾牌，把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下。 致命的‘暴雨’倾盆而至。 上方，沉重的桌椅、尖锐的碎片像瀑布般轰然砸下。 “——！！” 小林柚子透过夏油杰脖颈的间隙看得一清二楚，瞳孔骤然缩紧。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探出手，穿过他的颈侧，掌心炸开前所未有的璀璨淡粉色光芒，爆发的咒力直指上方！ 漂浮！ 被光扫中的桌椅等大型重物瞬间被赋予了‘漂浮’特性，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稳稳悬停在距离夏油杰脊背仅几厘米的空中。 然而，仍有无数细碎的陶瓷、玻璃碎片避开了术式的范围，簌簌砸落。锋利的边缘轻易划破夏油杰的衣物和皮肤，留下数道细长却刺目的血痕。 “嗷——！！！” 陶瓷咒灵发出尖锐而扭曲的咆哮，短促的音波中充满了残忍的愉悦，仿佛在欣赏这场由它主导的灾难。 “哗啦——哐当！！” 被小林柚子的术式挡下的重物以及后续落下的碎片终于砸落在地，发出了比之前更加震耳欲聋的轰鸣。 “夏油君！你怎么样？！”危险暂歇，小林柚子立刻收回手，焦急地拍着夏油杰的肩膀，声音带着哭腔和浓浓的关切。 “啊，没事。”夏油杰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沉稳冷静，他迅速操控魔鬼鱼咒灵载着两人急速退向楼梯口，“它的重力操控范围有限，这里暂时安全。放心，我不会让它靠近这边的。”他的目光锐利地锁定咒灵。 小林柚子紧咬下唇，深知现在绝对不是逞强的时候。刚才要不是夏油杰分心保护她，战斗绝对不会这么被动。一股混杂着自责与无力感的失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夏油杰看向惊魂未定的她，刚才还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他抬手及其自然地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发顶：“多亏了你反应快，我才只受了点皮外伤。” “这不是超厉害的嘛？”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空气毫无预兆地扭曲，裂口女那粘稠冰冷的咒力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下一秒，夏油杰与裂口女像两道离弦之箭，一左一右，悍然朝着陶瓷咒灵发起了冲锋！ 咒灵那由无数碎片拼凑而成的巨大身躯异常笨拙，抬手、跨步、挥击，每一个动作都迟缓得如同放慢了倍速。 夏油杰眼中厉芒一闪，拳峰凝聚着咒力，足下一点猛地跃起，几乎同时，裂口女那扭曲的身影也已扑至咒灵面门！ 凌厉的攻势眼看着就要命中目标。 “——嗡！” 异变陡生！ 陶瓷咒灵周身无形的力场再次张开，以它为中心，半径数米内的所有物体——包括扑至半空的夏油杰和裂口女，都骤然失了重，被无形的丝线拉扯着，猛地向上飘起。 裂口女咒力翻涌，却也只能同风中的落叶般，在半空中身不由己地打着旋。夏油杰则被自己那蓄势的一拳带起的反作用力推得更高更远，瞬间就脱离了最佳的攻击x位置。 重力骤回！ 失重状态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便如潮水般退去。 致命的坠落再次来临，又是无数碎片、杂物倾泻而下。 夏油杰强行在半空中拧转腰身，凭借着惊人的核心力量和柔韧性，站在漫天坠落的杂物缝隙中灵巧地挪腾闪避。每一次蹬踏借力都精准无比，最终借着下坠的势头，一个干净利落的侧翻，稳稳将自己抽离出了那片诡异的重力场。 小林柚子守在楼梯口，借着惨淡的月光和陶瓷咒灵眼中爆发的刺目红芒，勉强辨认着不远处那道在混乱光影中高速腾挪的身影。 她敏锐地发现，重力消失不仅是干扰，更是陷阱。失重会导致身体完全失衡，甚至因为攻击的反作用产生难以预料的偏移。 夏油杰显然也意识了这点，他果断收起所有咒灵，仅仅凭借体术与它周旋。他的拳头偶尔能击中目标，但在失重卸力下，砸在咒灵那坚硬身体上的攻击如同隔靴搔痒。 就在战局陷入胶着时，远处观望的小林柚子却注意到：每次重力恢复，所有坠落的杂物——尤其是沉重的桌椅，都会诡异地避开咒灵上方的区域。 联想到它由碎片拼凑而成的身体结构，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涌上心头。 “夏油君！它在刻意避开重物！”小林柚子的大喊，她的声音混着震耳的噪音传入夏油杰的耳中。 几乎就在她声音落下的同时，陶瓷咒灵眼中红芒再闪，熟悉的失重感瞬间笼罩了夏油杰所在区域。 他硬生生变拳为掌，朝着下方虚空一按！ “嘭！”强大的反作用力将他急速往上推，瞬间就贴上了冰冷的天花板。 几秒后，失重解除。 被红芒污染的月光带着血色，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自天花板最高处轰然坠下，目标直指陶瓷咒灵那颗丑陋头颅。 “轰——哗啦啦！” 在夏油杰灌注全身力量的一脚下，咒灵勉强粘合的头颅瞬间分崩离析，裂纹从头部一路蔓延到腹部。 那对圆润的‘眼睛’咕噜噜滚落在地，弹跳了几下后，彻底没了光和动静。 “嘶……”夏油杰落地时的声音带着点出乎意料的惊疑，随即又化为浓浓的不满，“……怎么散架了？好弱——” 小林柚子：“……？” 夏油君……原来是这种性格吗？对着被自己踩碎的咒灵尸体开嘲讽……应该是错觉吧？ “夏油君？结束了吗？”小林柚子谨记不添乱的原则，依旧守在楼梯口高声询问。 “啊，结束了。”夏油杰应道，目光在满地狼藉中精准锁定了咒灵的核心所在——那对眼睛，脚尖轻轻抵住‘眼睛’，他眉头微蹙，“强度……不像是二级啊……” 第7章 “话说回来，悟那个家伙跑哪里去了？”战斗落幕，夏油杰才想起消失已久的挚友，楼上动静这么大，五条悟不可能没察觉。 咒灵只剩半截残躯立在原地，上半身已化为满地混杂的碎片。夏油杰熟练地伸出手，咒力涌动，准备将核心搓成咒灵玉—— 嗡——！ ！ 突然！ 整个二楼的空气毫无预兆剧烈震荡，满地的碎片像是被磁石吸引，疯狂颤抖着离地浮空，以惊人的速度再次汇聚拼贴。 “——！”夏油杰瞳孔骤缩，朝着楼梯口喊：“下楼！” 小林柚子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她猛地向下踏出一步——但已经迟了。 熟悉的失重感再次攫住了她，身体比上次更快地向上浮起。紧接着，一股狂暴的吸力自身后爆发。整个二楼的空气气流，就好像那蓄水池中的水，在没有塞子的阻挡后，它卷起这一片区域内的所有杂物，狠狠拽向用餐区的中心。 “唔！”小林柚子情急之下攀住了墙沿，指甲几乎要抠进墙皮。 “砰砰砰！哗啦啦——！” 尖锐的陶瓷碎片，玻璃渣、甚至沉重的桌椅，几乎是贴着她的身体呼啸而过，手背瞬间被划开数道火辣辣的血口。 怎么回事？还没结束？是因为……没有彻底打碎它吗？她脑中闪过咒灵残留的半截残躯的影子。 就在这时，一片掌心大小的玻璃碎片，紧贴着她受伤的手臂急速掠过。 ——还有掷出去的石头，能有千斤重。 少年不久前的话陡然在耳边响起。 “——！”小林柚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松开攀着墙的手，同时飞快抓住那片玻璃。 身体被狂暴的吸力扯向漩涡中心，眼看着就要狠狠撞上那正在疯狂凝聚杂物的巨球。一道身影鬼魅般从斜刺里冲出，稳稳将小林柚子接了个满怀。 “夏油君！”感受到身后坚实的依靠，小林柚子强压下恐惧，将染血的玻璃碎片举到他眼前，“这个玻璃……” 震耳欲聋的碰撞摩擦声中，夏油杰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的话。 “好。”他应了一声，随后立刻召唤出连同裂口女在列的数只咒灵，它们化为了血肉盾牌和踏脚石，为两人在狂暴的吸力中强行开辟出一条向上的路。 凭借着强大的核心力和咒灵的协助，夏油杰拖拽着柚子，两人像是逆着水流往上游的鱼，硬生生挤入了那正在成型的杂物球中心。 直至两人背后抵上天花板。 失重效果的消失就在那一瞬间！ 陶瓷咒灵操控着巨大的杂物球炸开，这次就连桌椅都被撕成了碎片，无差别地攻击整个二楼，早已破碎的窗户也只剩下空洞的墙框。 “嗷——！”闪烁着红芒的眼睛紧贴重新粘合的头颅，视线扫视着空荡的二楼，发出得意而扭曲的笑声。 然而下一瞬，笑声—— 戛然而止。 它那猩红的眼球，死死锁定了天花板上被粉色魔鬼鱼托着的两人。 “就是现在。”夏油杰略低沉的声音紧贴着耳廓响起。 小林柚子闭上眼，将所有意念灌注于掌心。 “重——1吨！！” 夏油杰：“……” 夏油杰：“……？！” 夏油杰：“等等——这也太……” 沾了血的玻璃碎片骤然脱离她的掌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垂直往下坠落。一吨——那小小的碎片被赋予了山岳般的重量。 陶瓷咒灵甚至来不及反应。 “轰——！！！” 玻璃碎片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击穿了它刚刚凝聚的身体，击穿之后余势不减，又轻而易举地贯穿了二楼地板，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破洞，紧接着又穿透一楼地板，最终深深嵌入了底层的水泥地中，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尘埃落定，夏油杰操控着魔鬼鱼咒灵缓缓降落。这一次，他轻而易举地将陶瓷咒灵的核心搓成了一颗咒灵玉。 黑暗中，小林柚子无暇关注夏油杰的动作，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地板上那两个触目惊心贯穿楼板的破洞吸走了，只觉得眼前发黑，心肌梗即将发作。 “……夏油君……”她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这……这要赔多少钱啊？” 夏油杰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嘛……维修费的话，大概……几万日元？” 小林柚子：“……”吐魂中。 眼看小林柚子快要碎掉了，夏油杰终于不再逗她：“放心，不用你赔。高专有专门负责处理这类善后事宜的人。” “诶！？”小林柚子感觉自己又活了！她看着几乎变成毛坯房的二楼，难以置信，“这种情况……学校也会专门处理？” “没错。”夏油杰肯定道，“我们咒术师只负责拔除咒灵和提升实力，善后这种事……一概不用操心。——当然，任务报告还是要写的。” 小林柚子用力点头，比起倾家荡产的赔偿，写报告简直是天堂般的待遇！倒不如说——这也太棒了吧！ ？ 就在这时，夏油杰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响起，屏幕上跳动着消失已久的挚友的名字：“喂？悟？你跑到哪里去了？我们这边都结束了！” “啊，老子知道！是公安啦！把老子当做可疑的家伙了。”电话那头五条悟的声音有些失真，但依旧能让人听出他的不爽，“老子已经把辅助监督喊过来了，真是的——扯皮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吧。” “你现在在哪？” “在楼下，老子现在超——饿的，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喊上小柚子酱一起吧！” “……不要擅自替别人做决定，还有，跟咒灵打了一架的明明是我和小林同学吧？你到底在饿什么啊？” “太啰嗦了，优等生。总之，这顿算我的，赶紧下楼吧。”电话‘嘟’的一声被挂断，夏油杰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鼻梁。 有悟在的话，这种类型的咒灵一发‘苍’就解决了吧？偏偏关键时刻掉链子…… 也不知道有没有吓到小林同学，刚才的情形还挺凶险的……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语气温和：“小林同学，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他看了看时间，连忙补充，“不过确实很晚了，如果不方便或者想回家休息，直接告诉我x就好，不用勉强。” “一起去吧！”小林柚子毫不犹豫地回答，月色映在她眼中，漾开温柔的光芒，“妈妈这两天因为搬家的事不在家，晚点回去也没关系。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雀跃：“而且，我还想多向你们了解一些关于高专的事情。” 夏油杰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唇角也不自觉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好，一定知无不言。”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深夜的街角，铁皮棚搭成的拉面摊悬着盏暖黄的灯泡，在墨色天幕下晕开一圈温柔的光晕。 当话题转到五条悟那头标志性的白发时，小林柚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诶！？你的头发……竟然不是染的吗？！” “原来术式还会影响发色啊……”她喃喃着伸手抚过蓬松的粉色麻花辫，指尖陷进发丝的弧度里，神情若有所思。 “还有眼睛的颜色哦～”五条悟得意地微微抬起墨镜，露出那双如同凝结了天空最纯粹一角的剔透的蓝色眼眸。 “那……我的头发也是？” 尾音还飘在半空，夏油杰已肯定点头：“如果家里长辈都是普通发色的话，你的粉发……很大可能就是术式觉醒带来的特征。” “还真是这样啊……”小林柚子的神情瞬间变得复杂和遥远。一些尘封的、不慎愉快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为什么是粉色？你家我家祖上哪有粉头发？ ！ ]父亲摔门的声音几乎要震碎耳膜。 [隔壁那对夫妻，都是黑色头发，偏偏生下来的女儿是粉色头发……基因突变？还是……]邻居刻意压低的议论声异常刺耳。 [别再带她来公司给我送东西了！你知道同事们在背后怎么议论我吗？ ！ ]母亲红着眼眶沉默着收拾被打翻在地的饭盒。 …… “怎么了？”夏油杰敏锐地捕捉到她情绪的细微变化，声音带着关切，“是手上的伤口开始疼了？” “不，我没事。”小林柚子迅速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晃了晃手背上被辅助监督仔细包扎好的白色绷带，“真的没事。” “拉面来咯——”老板洪亮的吆喝声适时响起，三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拉面被端了上来，顿时驱散了空气中的一丝凝滞。 五条悟立刻将自己那份拉面往小林柚子面前一推，语气期待道：“小柚子酱～来一遍那个！” “？”哪个？ 五条悟比出一个大大的爱心手势，对着拉面晃了晃：“就是那个！ dokidoki～让拉面变好吃魔法！” 夏油杰扶额的动作里藏着笑意：“悟……别为难人家。” 第8章 “有什么关系嘛～”五条悟理直气壮，“只要一点点咒力就能让美味升级诶！杰，难道你就不心动吗？”他精准地戳中了夏油杰的软肋。 夏油杰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下午那份仿佛唤醒了麻木味蕾，带来极致幸福感的蛋包饭，内心可耻地动摇了：“……嘛，如果是那种程度的美味加成的话……” “噗嗤……”看着夏油杰动摇的样子，小林柚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是看上去多么可靠的人，也会被美食攻破防线啊。 不过小林柚子还是正色拒绝了他们的请求：“好歹尊重一下深夜还在为我们辛苦煮面的老板大叔啊！而且我敢打包票——”她指了指面前香气四溢的拉面，“他家的汤底和面条，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哦？”五条悟瞬间看穿了她，轻哼一声把自己的拉面拖了回去，“原来如此～看来萌萌女仆咖啡厅的蛋包饭，真实味道很一般吧？” 小林柚子瞬间被噎住：“五条君……有没有人说过你有时候真的超——讨打？” 五条悟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大概有吧？不过根本没有敢当面说的家伙。” 夏油杰在一旁毫不留情拆台：“哈？硝子就经常当面这么说你吧？” “切。”五条悟撇嘴。 “哈哈哈哈！” “啊！说起来，刚才那个咒灵……然后小林同学就发现……最后……” “这不是全靠小柚子酱吗？弱爆了啊，杰。” “哈？你想打架吗？悟。” 拉面汤很快见了底，月牙儿也爬到了棚顶。 前面再拐个弯，就是小林柚子现在的家——那是外婆留给妈妈的房子。 “所以……”夏油杰停下脚步，月光洒在他身上，“小林同学，关于高专……你的想法是？” 小林柚子抬起头，月光也落在她的眼中：“夏油君，我对高专的生活很向往，但是……”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我先需要先和妈妈商量一下，才能给你确定的答复，可以吗？” 夏油杰注意到，无论是此刻还是之前的馅料，当她提及家人的时候，言语间总是围绕着‘妈妈’。他心中了然，没有追问，只是自然地拿出手机：“当然可以，要交换一下电话号码吗？” “好！”小林柚子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机，笑容柔和，“我一定会尽快给你消息的！” 夏油杰点点头，随即又轻轻摇头：“没关系，和家里人好好商量，不用着急。不过……”他的语气变得郑重，目光坦诚地注视着小林柚子，“今晚你也亲身经历了，高专的任务……有时候并不轻松。它伴随着危险，有时候……可能会丧命。” —— 清冷的月光如牛乳般倾泻，将大地温柔包裹。 五条悟和夏油杰并肩走出很远，直到找到一个僻静无人的小巷死角，才召唤出那只粉色的魔鬼鱼咒灵，腾空而起。 “喂，杰。”五条悟的声音站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为什么要特意说后面那两句？‘可能会丧命’什么的……她以后大概率是去做后勤辅助吧？而且——” 他促狭地看向身边的挚友，“你明明超——期待小柚子酱能来的吧？” “啊，确实。”夏油杰坦然承认。 他确实非常期待有那个女孩在的高专生活。 “但是，悟。我觉得小林同学的术式是有参与战斗的潜力的。”他的声音沉稳，“而且这种事，从一开始就坦诚相告，总比等她加入后才发觉要好。这也是我们对她，以及对这个任务的负责。” “嘛……那就等着呗。”想起小林柚子那尚未开发的，充满可能性的术式，五条悟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几乎能预见某人入学后，生活将变得多么‘有趣’——无论是开发各种奇妙的’ buff’用途，还是围观挚友的某些’热闹’。 “不过——”五条悟拖长了调子，坏笑着揶揄，“要是小柚子酱拒绝入学的话，某个优等生不会要躲在被窝里偷偷掉小珍珠吧？” “悟。”夏油杰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想体验一下自由落体的感觉吗？” “哇！这是赤裸裸的谋杀吧？” —— 由于五条悟那天晚上忙着应付试图靠近现场的公安人员，撰写陶瓷咒灵的任务报告的重任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夏油杰身上。 在报告中，他刻意淡化了小林柚子的参与度。 ——在她最终决定是否入学高专之前，还是不要出现在总监部那群人的视野里的好。 入学虽然才半个月，但从同期们的只言片语和某些事件的细枝末节中，夏油杰对总监部的观感已降至冰点。被那群唯利是图的家伙注意到，跟黏上秽物没什么区别。 办公室内，夜蛾正道快速浏览完任务报告放在一边，转而问起那位粉发少女的情况。 夏油杰将小林柚子的基本信息和术式详情如实汇报。 “嗯……”夜蛾正道双手交叉垫着下巴，敏锐如他，自然能从夏油杰的只言片语中判断出小林柚子的术式大有可为的结论，他沉吟片刻，“我知道了。这件事后续我会跟进，你们两个专心上课。” 等两个学生离开办公室，夜蛾正道看着面前纸上的一串号码，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无论那孩子最终如何选择，作为师长，都应当亲自向她发出正式的邀请。这样，她的家长也会觉得更加郑重和安心吧？ —— 小林家庭院。 阳光正好，小林女士抱着洗好的衣物在院子里晾晒。小林柚子下楼来到院子，默默上前帮忙。 “啊啦？柚子，早饭在桌上哦～下午该返校了吧？”小林女士边夹着衣夹边问。 “那个……妈妈。”小林柚子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听到女儿异样的语气，小林女士手上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柚子——这种混杂着紧张、期待，眉宇间却藏着不自知的坚定的神情，在她女儿身上很少见。 上一次看到类似的表情之后……她便开始了与前夫的离婚拉锯战。 小林女士无声地叹了口气，放下衣篓，试探着问：“你x不会是要告诉妈妈……你交了个染着黄毛，还骑鬼火摩托的男朋友吧？” “……”小林柚子瞬间哽住，紧张感烟消云散，“当然不是！妈——” “嗯？” “我在您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柚子哭笑不得。 小林女士神秘一笑，牵起女儿的手往客厅带：“当然是我最可爱的心肝宝贝啦～” 也是正义勇敢的魔法少女小柚子酱～ 母女俩在沙发上坐定，小林女士轻轻拍了拍柚子的手背：“说吧，什么事？” 小林柚子却没有立刻开口，她频频看向墙上的挂钟和门的方向：“再等一下……”和夜蛾老师约定的时间……应该快了。 察觉到女儿的举动，小林女士也不由坐直了身体。是有重要的客人要来？ “叮咚——！” 挂钟指针刚指向整点，门铃声便精准无误地响起。 小林柚子如释负重般松了口气，抢先一步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异常高大壮硕，几乎要填满门框的男人。他留着短硬的黑色头发，嘴边一圈胡茬，带着墨镜，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压迫感。 小林柚子开门的动作僵了一下，心中警铃微作：这——是夜蛾老师吗？ 就在她打算问的时候，对方先开了口，声音低沉浑厚：“你好，是小林柚子同学吗？我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一年级的班主任，夜蛾正道。” “是！我是小林柚子！老师好！”她连忙打开门，将人请进来。 这时，小林女士也走了过来，看着门口这两位不速之客，一脸困惑：“啊啦？这两位是……” 小林柚子这才注意到夜蛾正道身后还站着一位穿着笔挺黑色制服的女士——正是那天为她包扎过伤口的辅助监督。 接下来的时间属于夜蛾正道和小林女士，那位辅助监督安静地制作在一旁，适时递上学校的宣传册、课程表和资质证明等文件，全程几乎未发一言。 小林柚子泡了茶端上，安静地坐回母亲身边旁听。 约莫一个小时后—— 夜蛾正道放下茶杯：“小林女士，高专的情况大致就是如此，我代表高专正式向小林柚子同学发出入学邀请。关于柚子转学来高专这件事，恳请您慎重考虑。” 他留下厚厚一叠资料和自己的联系方式，深知此刻应该将空间留给这对母女，便带着辅助监督告辞了。 第7章 小林柚子默默收拾着茶杯走向厨房水槽，小林女士跟到料理台的另一侧，轻声问：“柚子，你自己……想去吗？” 柚子埋着头，用力搓洗那个已经被洗了无数遍的杯子，声音闷闷地混着水声传来：“想。” 第9章 小林女士先是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沉默下来。 空气变得凝滞，小林柚子只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像是她鼓噪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到那个温柔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是吗？那就去吧。” “诶？”小林柚子猛地抬起头，水珠从指尖低落，眼中满是惊讶和不敢置信，“妈妈——你答应了？” “是啊。”小林女士眨眨眼，促狭道，“不开心吗？” “开心！可是——”小林柚子顾不上擦手，她几步绕过料理台扑进母亲怀里，紧紧抱住她，“可是夜蛾老师说……战斗很危险，甚至……可能会……所以我觉得你不会同意。” “因为柚子已经一脚踏进那个世界了吧？”小林女士回抱住女儿，手掌温柔地抚摸她的后脑勺，“就算我不同意，以你的性子，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偷偷去做那些危险的事，对不对？既然如此，不如去正规的学校，至少……他们会根据你的能力来安排任务，还会给你安排搭档。” “前几天妈妈不在家，你在咖啡店打工还遇到了那样的事情……”小林女士的声音低了下来，她顿了顿，却话锋一转，“不过……开心吗？和伙伴一起打败‘怪物’的感觉？” 跟完全不管家里事情的前夫不同，小林女士一直都知道女儿的特殊。她见过从女儿手掌心散出的粉色光芒，也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存在‘怪物’。 但她只是普通人。 有些事情，她没办法陪女儿一起面对；有些情绪，也注定是她给予不了的。 她知道，柚子一直以来都很孤独。 小林柚子把脸深深埋进母亲温暖的怀抱，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嗯！开心！” 小林女士笑了，笑容如同春日里的暖阳，声音轻柔：“那就去完成你的使命吧！魔法少女～小柚子酱～” “呜呜呜——妈妈！” —— 小林女士点头应允后，后续的事情便顺畅起来。 小林柚子先是回到原来的学校办理退学手续，顺带与同学们道别。值得庆幸的是，转学过来才半个月，加上课余时间几乎都泡在了打工上，她还没来得及交到知心朋友。 这个时候退学，反倒省了不少离愁别绪。 另一边，小林柚子主动联系了夜蛾正道。高专那边也同步启动了她的插班生申请流程。 以及—— “大功告成！” 小林柚子满意地看着自己花费好几天心血绘制的校服设计图，郑重其事地将设计稿拍照，连同自己的身材数据都发给了高专的后勤老师。 “柚子，收拾得怎么样了？”小林女士倚在女儿敞开的房门口往里望，“后天一早可就要出发了哦。” “都收拾好啦！”小林柚子将设计图纸和昨天刚收到的录取通知书仔细收进背包，灵巧地绕过地上敞开的行李箱，几步蹦到门口，给了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 “啊啦～”小林女士话中带笑，“事到临头，又后悔了吗？” “才没有后悔！”只是……有点舍不得妈妈而已。 “去吧，这边的邻居们都很好相处，妈妈也在宠物店找了份帮忙的工作，别太担心。” “嗯！” —— 出发日的清晨。 朝阳初升，小林柚子拖着行李箱，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在小林女士温暖目光的注视下，坐上了前往车站的公交车。 一路上，兴奋感像是被晃动的汽水瓶里的气泡不断涌上。高专会是什么样子呢？新同学都好相处吗？五条君和夏油君会跟我一个班吗？ 可惜此刻无人跟她分享这份雀跃。 望着车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小林柚子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但是那念头太快她来不及抓住：“总觉得……好像忘记什么重要的事情了……是什么来着？” 东京高专一年级教室。 趁着夜蛾老师还没来，家入硝子懒洋洋地靠在窗边吞云吐雾。她的视线透过轻薄的白烟，漫不经心地扫过无精打采趴在桌上的少年，最后定格在白发少年脸上。 “五条，夏油这两天怎么了？”她朝那边抬抬下巴，“肉眼可见得焦虑呢。” “不是什么大事，失恋而已。”五条悟头也不抬，手指在游戏机上翻飞，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 “真的假的？”家入硝子挑了挑眉，随即嗤笑一声，“信你才有鬼。” 她压根就没把五条悟的话当真。 “我说——不要当着面编排我。”夏油杰直起身，手机被他按灭收进了口袋里，“接下去是体术课吧？我们为什么要来教室？” 家入硝子耸耸肩，熟练地朝窗外抖了抖烟灰：“不知道，夜蛾老师让我通知你们下午先来教室，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信息不发出去嘛？杰。”五条悟似乎是又打通了一关，游戏机发出一阵欢快的旋律，“已经一周多了吧？小柚子还没给你发消息？” 家入硝子好奇歪头：“？” 谁？ “嗯。”夏油杰尽量用平静的语气掩饰心里的失落，“不来也好，平静的生活或许更适合她。” 听到这里，硝子恍然：“啊，是在说上周末你们和夜蛾老师一起遇到的那个粉发女孩子吗？听说是可以让食物变得超级美味的术式呢……” 不来了吗？那确实有点可惜。家入硝子又吐出一口烟，就连她都难得有点失望呢。 ——班里多一个女孩子，不管从哪方面想都很棒吧？ 正这么想着，教室外走廊传来熟悉的沉重脚步声。 家入硝子眼疾手快地把抽了一半的烟掐灭，迅速挥手驱散周遭的烟雾。 夜蛾正道推门而入，敏锐的鼻子立刻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烟味，锐利的目光直射窗边的家入硝子。 硝子立刻抬头望天花板，假装研究天花板上的纹路。 夜蛾正道无奈地叹了口气：“硝子，教室禁烟。悟，把脚从桌子上放下来。”他的目光又转向夏油杰，“杰——” 难得在这种时刻被点名，夏油杰微微一愣：“是？” “你和悟，去走廊尽头的杂物间般一套桌椅过来。”夜蛾正道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硝子去卫生间打点水，把桌椅擦一擦。一会儿会有一位新同学加x入你们。” 一股莫名的心绪随着夜蛾正道的话慢慢爬上夏油杰的心头，一瞬间就冲散了多日来的阴霾。 五条悟适时凑过来，一把勾住挚友的脖子就往教室外拖：“走了，杰！去给新同学搬桌椅吧。” “悟……混蛋！别拽我！” —— 直到站在教师门外，小林柚子才如遭雷击般想起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 ——当初答应夏油君要尽快给他发消息的！ 结果忙着办手续和收拾行李，竟然完全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小林柚子：“……” 现在好好道歉……应该来得及吧？ “柚子，怎么了？”夜蛾正道打开门，就见新收的学生杵在门口一动不动，要不是辅助监督发信息过来说人已经送到教室门口了，他都要以为小林柚子还没到呢。 小林柚子慌忙摇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抬脚迈入教室。 她脸上挂着笑容，心中默念准备好的台词：“大家好，我叫……” “？” 想象中应该坐了几十号人的热闹教室的画面，被眼前近乎空旷的景象打破。偌大的空间里，只在中央孤零零地摆放着四套桌椅，其中一个位置还是空的。 那个空着的位置……不会是给我准备的吧？ 夜蛾正道见她卡壳，疑惑道：“怎么了？” 这孩子不像是会怯场到说不出话的性格啊？ “老师……”小林柚子一时语塞，手指下意识指向坐在前排的夏油杰，又移向他旁边的五条悟，“他们告诉我……这里聚集了全国各地来的咒术师。” 话一出口，看着眼前这‘全国’的规模，柚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细若蚊呐。 全国各地的咒术师这一点应该没毛病，但是……她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以她十几年才遇到寥寥几个‘同类’的经验来看，咒术师这个群体基数……恐怕本就少得可怜。 “噗——哈哈哈哈哈！！！”五条悟再也憋不住，拍桌发出惊天爆笑。 一旁的夏油杰则朝柚子投来一个带着明显心虚和歉意的笑容。 小林柚子：“……” 被……被骗了？被骗了！ ？ 两分钟后，在巨大的认知冲击下勉强回神的小林柚子，还是磕磕绊绊地完成了她的自我介绍。 在全班（加上老师一共四个人）稀稀拉拉却透着真诚的掌声中，她脚步发飘地坐到了专门为她准备的座位上。 窗外微风拂过，引地窗外的树杈来回晃动，落在桌上的树影跟着交错闪动。小林柚子忍不住摸了摸跳得略快的心脏。 ——全新的生活，真的要开始了啊。 第10章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为了照顾刚入学的小林柚子，夜蛾正道大手一挥，宣布下午停课。 “先去寝室安顿下来，有什么生活必需品缺了就去买，今天的开销……学校报销。” 以上是夜蛾老师的原话。 “真大方啊……高专。”小林柚子拖着行李箱，跟着家入硝子走进略显古旧的女生宿舍楼。楼内倒是干净整洁，弥漫着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嘛～在花钱这方面，偶尔确实挺大方的。”硝子没有否认，她晃了晃手里的一串钥匙，指向走廊尽头，“那间是我的。”又指了指前面几间紧闭的房门，“这几间是学姐们的，其他都是空的，你随便挑。” “连宿舍都是一人间啊……”小林柚子感叹着，接着又想起一个班才四个人的人数密度，确实没必要硬挤，她指着硝子旁边的房间，“就这间吧，我们近点也方便。” 她又环顾了四周：“感觉学校从外面看上去很旧，但意外住宿条件之类的还不错呢。” “啊，毕竟是在用命上学嘛。”家入硝子一脸平静地抛出地狱发言，随即又笑了笑，“不过真好，一年级终于不是只有我一个女生了。” 小林柚子回以甜甜的笑容：“那就请多指教啦……硝子。” 原来是这种性格吗？直接被喊名字的家入硝子有些意外，却并不反感。想着全班就她们两个女生，迟早会混熟，干脆也直接改口喊名字，“也请你多多指教，柚子。” 仅仅因为称呼的改变，初次见面的两人之间一种微妙的亲近感迅速弥漫开来。当她们选好宿舍，又一起去后勤处领回柚子的校服时，话题已经从高专日常聊到了各自的喜好。 —— 校门口。 五条悟和夏油杰换好常服，百无聊赖地等在校门口。等终于看到两个女生的身影时，却惊讶的发现她们已经挽着手臂有说有笑了。 “哇哦……”五条悟吹了声口哨，惊叹于女生友谊建立的神速，同时不忘揶揄身边的挚友，“杰，你都不如硝子。都是一起打过咒灵的关系了，某人还是‘夏油君’呢。” 夏油杰：“……” “夏油君！五条君！让你们久等了吗？”看到门口两个颀长的身影，小林柚子挽着家入硝子的手，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夏油杰摇摇头，目光落在柚子带着笑意的脸上：“没等多久，有想好去哪里买东西吗？” “去商店街之类的地方？”小林柚子对东京不熟，下意识将求助的目光头像身边的家入硝子。 于是，两个男生的视线也齐刷刷聚焦在了硝子身上。 家入硝子顶着三道目光，淡定提议：“就去上次那家综合商场吧。买完东西，顺便一起吃顿烧烤怎么样？” 五条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哦！好主意！硝子！” “那就那边吧，大概方向的话我还记得呢。”夏油杰点点头，心念一动召唤出一条巨大的龙形咒灵。注意到小林柚子骤然亮起的眼睛，他唇角微勾，“那我们就坐虹龙过去吧。” 对于已经体验过虹龙的三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小林柚子而言，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庞大而威严的虹龙腾空而起，飞行却异常平稳。柚子小心翼翼抓紧龙脊，俯瞰着下方飞速缩小的城市景象——高楼变成了积木，河流像是不断攒动的银色丝带，行人渺小如蚁。 一种难以言喻的开阔感伴随着风声扑面而来，仿佛连带着心中的某些角落，也被这浩瀚的天地撑开了。 高专地处偏远，即便是乘着虹龙飞，也需要花费些时间。 小林柚子终于看够了高空的风光，学着几位同期的样子，在龙脊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风声在耳边呼啸，她稍稍提高了音量：“夏油君，我们大概要多久才能到？” 夏油杰估算了一下：“大概三十分钟吧。” “好快！”柚子有些惊讶，她记得辅助监督开车从东京车站到高专，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呢。 “开车需要绕路，而我们走的是直线。” 小林柚子点点头，但能像这样在天上飞什么的，就已经是超乎想象的厉害了啊！ “yue——！” 就在这时，一旁的五条悟突然把刚塞进嘴里的棒棒糖吐了出来，一脸嫌弃地盯着它：“搞什么？这糖怎么一点甜味也没有？” 家入硝子托着下巴：“会不会是过期了？” “不可能，才买来没多久。啊——就是遇到小柚子那天买的。”五条悟反驳道。 小林柚子瞥了眼那熟悉的糖纸包装，了然道：“这款糖本身就是刻意做成微甜的口味，意外地还挺受欢迎呢。” “哈？”五条悟挎着一张脸，愤愤地翻着自己的口袋，发现带出来的全是这种‘不甜的糖’，“店家脑子进水了吗？不甜的还能是糖吗！？” “我懂，五条君。”小林柚子深有同感地点头，：“我第一次吃的时候也感觉被骗了。不过没关系——” 她忽然狡黠一笑，伸出手悬停在五条悟手中那根棒棒糖上方，掌心倏地闪过一抹极淡的粉色柔光，随后那光将糖体轻轻包裹：“现在再尝尝看？” 五条悟毫不犹豫将糖塞回嘴里，下一秒，眼睛瞬间亮起，朝着小林柚子高高竖起大拇指：“就是这个甜度！” 小林柚子得意地扬起下巴：“哼哼～厉害吧？” 家入硝子第一次亲眼目睹她的术式，兴趣顿起。她果断从五条悟口袋里又摸出一根同款棒棒糖，利落地拆开包装先尝了一口：“嗯？挺好吃嘛，不过确实淡了一点点。”不过她本意也不是真为了吃，于是将糖递到小林柚子面前，“柚子，麻烦也帮我‘加工’一下。” 小林柚子欣然应允，同样的粉芒一闪而过。 硝子将加工后的糖放入口中，但瞬间就被一股猛烈到发齁的甜味冲击地皱紧了眉头：“……！” 她默默把糖吐了出来，看向柚子：“能……变回去吗？” “噗——哈哈哈哈！”目睹了家入硝子从好奇到被甜到变脸的全过程，夏油杰和五条悟都忍不住笑出声。 “可以呀～”柚子也被硝子逗笑，她伸手随意在空中做了个‘挥’的动作，附着在x糖表面的微弱咒力如同被风吹散搬消散无踪。 那根棒棒糖，又恢复了它那矜持的微甜。 “小林同学，你施加的是‘变甜’吗？”在边上旁观了两次糖果加工过程，夏油杰突然好奇问。 “不是‘变甜’，是’甜’。”小林柚子解释道，“’甜’是结果，而’变甜’是过程。我的术式更像是……在游戏里给目标上状态，比如——加速状态，加防状态之类的。” “那状态的细节可以控制吗？比如‘甜’，可以是一点点甜或者超级甜。”家入硝子好奇追问，“还是说，无论怎么施加，甜度都是固定的？” “这取决于我注入的咒力的多少。”小林柚子也从五条悟那儿要了根糖，现场演示，“咒力注入越多，‘甜’的状态就会越强烈，持续时间也会越长。” 她掌心粉光微闪，糖上的咒力比五条悟手上的要薄上许多。 “像这样，就不会甜的发腻了。” 家入硝子满意地收下这根‘定制甜度’的糖，揣进口袋。而夏油杰却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那……你有尝试过对人使用术式吗？” “没——诶？好像……有过一次？”小林柚子的神情变得尴尬起来，“……是对自己用的，结果差点暴露异常，之后就再也没试过了。” 这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在三人灼灼的目光下，小林柚子只好硬着头皮分享了童年那唯一一次的壮举。 “其实……我是为了给自己染个黑发。”大概又是一次父母因为她的发色争吵，年幼的她天真地想：是不是只要我变成黑发，爸爸妈妈就不会再吵架了？ 小朋友的世界简单又充满行动力，灵感来了，九头牛都拉不回。 “我当时想，‘既然能把青椒的味道变成蛋糕味’，只是给头发换个颜色应该更容易吧？于是我就对着自己的头发施加了’黑色’状态，结果——” 三人异口同声，眼睛发亮：“结果？” 柚子捂着脸，声音闷闷的：“结果……整个人，连牙齿、舌头都变得乌漆嘛黑！像个煤球精转世……” 噗——！ 想象中的那个浑身漆黑，只剩眼白还是原色，在惊恐下拼命眨动的小煤球形象实在过于生动，三人再也绷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噗哈哈哈哈哈哈——！” 柚子也跟着笑起来，其实长大后回想确实滑稽，但当时还是小朋友的她只觉得天都塌了，哭得撕心裂肺，却也因此意外领悟了如何驱散咒力解除术式。 不过这段‘因祸得福’就不必说了……搞不好会被同期们当做什么黑历史，反复提起来鞭尸呢。 第11章 “这不是证明可以对人使用嘛？”夏油杰笑够了，但也抓住了藏在小朋友有趣经历下的术式本质，“可能因为头发和你是一个整体，所以你对头发施加‘黑色’的状态，本质上就是对自己整个’人’施加。或许……应该用’黑发’状态，才对？” 柚子眨眨眼，因为那次“恐怖”经历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太大，让她对改发色彻底ptsd，后续自然不敢再试。 “那……现在试试？” 柚子试探着提议。 其他三人瞬间围拢过来，脸上写满跃跃欲试：“试试！试试！” —— 30分钟后，东京某个商店街的僻静小巷。 巷口先蹿出一个顶着一头张扬似火的红发，带着墨镜的少年。他仿佛一刻也等不及欣赏自己的新造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街边店铺光洁的玻璃橱窗前，对着里面的倒影左照右照。 五条悟：“哦哦哦！帅呆了！这发色自然地就像天生的！” 紧接着，一个梳着奇怪紫色丸子头，刘海也染成同款紫色的少年踱步而出。他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橱窗中自己的倒影，语气一本正经：“悟，别把别人家的橱窗当镜子用，会给店家造成困扰的。” “哈？说得好像你没有在用一样！”五条悟毫不留情地拆穿他，“紫色怪刘海！” 最后走出巷口的是一黑一白发色的两位少女，她们看着前方在橱窗前旁若无人地搔首弄姿的两位男同学，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混合着嫌弃与无语的表情，脚下默契地同步后退了几步，试图与他们拉开距离。 家入硝子将手挡在额边：“……好丢人，我们快走。” 小林柚子同她一起加快了步子，并小声附和：“啊，好丢人。” 第9章 顶着炫目的新发色，四人组在东京街头逛了整个下午。 除了采购小林柚子急需的生活用品，他们还流连于各家服装店，添置了好几套新衣服。 用家入硝子的话说：“换了这么扎眼的发色，总得买几身相配的新衣服才搭调嘛。” 柚子虽然不明觉厉地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但是……这个发色不是永久的呀。等我附着在你们身上的咒力消耗殆尽，就会恢复原来的发色了。” “安啦安啦，小柚子～”五条悟将一片烤得恰到好处还在滋滋冒油的嫩牛肉塞进嘴里，“反正刷的都是学校的卡，对吧？” 就连一向稳重的夏油杰也在一旁微笑附和：“没错，机会难得，多买点也没关系。” 这个年纪正是最能吃的时候，四人一边聊天一往烤盘上放肉和各种海鲜或菜。吃没过多久，桌上就铺满了食物的残渣，几人之间的气氛也随之熟络起来。 夏油杰端起茶杯：“说起来，小林同学。下午你给大家施加发色状态时，咒力消耗似乎……有点大？” 之前在虹龙上刚下来，新发色的兴奋劲还没过，又忙着购物，不是探讨术式的好时机。现在新鲜感褪去，人也逛累了，正是复盘的好时候。 “诶？有吗？” 对于咒力的一切，柚子仍处于懵懂阶段。在正式接受补课之前，她甚至连咒力的基本概念都模糊不清。 “是因为你的咒力输出方式。” 五条悟的“六眼”看得更透彻，“小柚子的咒力不是凝聚成‘束’释放的，而是呈’面’状扩散开。打个比方——” “就像水枪和喷雾器的区别。” 夏油杰默契地接上话茬，用更易懂的方式解释，“水枪喷出的是集中的水柱，冲击力强；喷雾器喷出的是分散的水雾，覆盖面广。如果你想达到‘水枪’那种精准又高效的施术效果，需要更加努力地去练习对咒力的掌控。” 柚子恍然大悟，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原来……还有这么多门道啊……” “别急，”夏油杰温和地安慰道，“夜蛾老师肯定会从最基础的开始，把这些常识成系统性的教给你，掌握这些只是时间问题。” “嗯！” 柚子用力点头，眼中充满期待。 家入硝子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夏油杰，又看了看正专心给五条悟的果汁加‘甜’的小林柚子。 “怎么了，硝子？”小林柚子察觉到她的目光。 硝子摇摇头，抿了口饮料：“没事。” —— 当四人再次乘上虹龙踏上归途时，小林柚子给他们施加的发色状态刚好消失，四人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然而，五条悟想要探索柚子术式“可玩性”的兴致仍然没有消退：“呐呐～小柚子！” 他兴致勃勃地用脚尖点了点脚下的虹龙，“要不要试试给它加个‘极速'buff？看看这家伙的极限在哪！” 这个提议让柚子心念一动，跃跃欲试，但她还是下意识地看向虹龙的主人——夏油杰。 夏油杰本人也充满好奇，心想反正是自己完全掌控的咒灵，无论怎么变化都不会威胁到众人，他点头应允：“可以试试。” “好！” 柚子深吸一口气，将手掌稳稳贴在虹龙冰凉坚硬的脊背上。淡粉色的光芒在掌心不断翕动，从皮肤与龙鳞的接触点晕染开来，起初还很微弱，随后就越来越亮。 咒力持续注入，粉芒炽烈如霞。 嗡——！ 就在咒力强度突破某个临界点的瞬间，“极速”状态成功赋予！ 轰！ ！ ！ 原本平稳飞行的虹龙，如同被点燃了的火箭，瞬间便化作一道银白的流光，将夜幕撕开一道缝隙，猛地暴射而出。 “哇啊啊啊——！！！”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加速，产生的巨大惯性差点将毫无准备的四人直接甩飞出去。千钧一发之际，夏油杰和五条悟反应神速，各自牢牢抓住身边女同学的手臂。 狂风疯狂在几人脸上拍打着，灌满了嘴巴和耳朵，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虹龙的速度早已超越了它自身的极限。 五条悟顶着狂暴的气流，连无下限都没用，只兴奋得放声大叫：“呀吼——！！太爽了！！！” 夏油杰的声音也带着前所未有的亢奋，在猎猎风声中吼道：“速度竟然还在提升！太棒了！！” 家入硝子被强风吹得头发乱舞，脸色发白，声音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x“……停……快停下……！” 小林柚子则紧闭双眼，死死抓住夏油杰的手臂，发出混合着恐惧与兴奋的尖叫：“啊啊啊啊啊——！！！” 四人承着虹龙，穿过高专无形的结界，一路朝着宿舍楼方向滑翔。 夏油杰早已对虹龙下达了“停下”的指令，但由于“极速”状态赋予的恐怖惯性，虹龙硬是刹不住车，又多冲了大半个校园才堪堪悬停在空中。 “哎呀，” 夏油杰稳住身形，带着一丝新奇的笑意，“看来得花点时间适应这个‘超速版’虹龙了。” 四月的夜风带着凉意，被狂暴的气流攻击了一路的家入硝子脸色惨白，闻言朝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先说好，下次再是这种速度，我可不坐。” 小林柚子脸色也有些发白，但一想到“虹龙突破速度极限”是自己的术式的功劳，心中便只剩下兴奋和成就感。 闹腾了一天，几人都有些疲惫，一同折返宿舍的路上，一时无人说话。 眼看宿舍楼近在咫尺。 一直沉默的五条悟突然神秘兮兮地凑到小林柚子身边，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颗约莫他半个手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球体。 它看似普通，内里却隐隐流转着一抹诡异而不祥的异色微光。直觉告诉小林柚子，这不是一颗普通的玩具球那么简单。 “这是……？” 柚子疑惑地压低声音。 “嘘——” 五条悟凑得更近，用气声道，“杰今天上午刚收服的‘精灵球’。” 柚子瞬间恍然，飞快瞥了一眼前方夏油杰的背影，又迅速收回视线。 夏油君的术式…是把降服的咒灵变成这种‘精灵球’吧？因为是咒灵所化，气息才如此微妙。但本质，还是咒灵…… 有了“虹龙极速”的成功经验，柚子对改变这颗“球”多了几分信心。 “要我怎么做？” 她也学着五条悟的样子，用气声回应。 五条悟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作剧意味的弧度：“给杰一个‘惊喜大礼包’！小柚子，你只需要……” 他快速而低声地说出了计划。 柚子听着，神情从惊讶转为凝重，又从凝重变为恍然，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对着那颗漆黑的咒灵玉，悄然伸出了手掌。 —— 夏油杰刚走到男生宿舍楼的大门前，身后突然压上来一个一米八几大高个的全部重量。 饶是有所防备，他还是被挚友这突如其来的“熊抱”推得一个踉跄。 “喂……你这家伙！”夏油杰没好气地反手一撩，把五条悟从身上掀了下来，“又憋了什么坏？” “好过分哦，杰～”五条悟嬉皮笑脸，顺势揽住他的肩膀，借着身体的掩护和娴熟的手法，不动声色地将那颗经过“加工”的咒灵玉，从夏油杰背包没拉严实的缝隙里塞了进去。 “老子明明是去帮你打探‘新同学术式开发进度’的重要情报了！” 第12章 “你不给我添乱我就烧高香了。”夏油杰知道他这位挚友看似不着调，实则极有分寸，并没有把他的话当真。 但这家伙刚才肯定背着他又做了什么。 想起五条悟对柚子术式的浓厚兴趣，以及背包里刚才传来那一声微不可察的“嗒”声和陡然增加的重量，夏油杰心中已有了八九分猜测。 回到寝室关上门，夏油杰在背包里翻找片刻，最终精准地捻出了那颗散发着小林柚子独特咒力气息的咒灵玉。 夏油杰：“…………？” 这颗咒灵玉，源于今天上午他和五条悟任务回来的路上顺手解决的一只三级咒灵。 这家伙藏匿能力一流，喜欢将物品从高处推落，还能随环境改变自身的颜色，活脱脱一个做了“高空抛物”这件事，还死不认账的卑劣小人化身。 除了这点本事，弱得不堪一击。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他就收下了。 回忆结束，夏油杰探究的目光再次落回这颗被“动过手脚”的咒灵玉上。 吃……还是不吃？ 他迟疑地将咒灵玉凑到鼻尖嗅了嗅——没有异味，甚至比起平时那种“无味”，还多了一丝极淡的……甜香？这更证实了他的猜测。 这么纠结下去不是办法，夏油杰心一横。秉着同期们可能会恶作剧，但绝不会害他的想法，他双眼紧闭，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将咒灵玉塞入口中！ 预想中那足以让灵魂战栗的，仿佛吞咽擦拭过呕吐物的肮脏抹布般的极致恶心感……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而柔和的香甜，那奇异的感觉瞬间在口腔内弥漫开。当咒灵玉被压至舌根，夏油杰才清晰地辨别出里面含带着的草莓的味道，不——可能要比草莓更加复杂一些。 咒灵玉冷硬如石的质地限制了这份美味，否则夏油杰一定能第一时间尝出那份属于“奶油蛋糕胚”和“新鲜草莓”完美融合的极致美味——来自小林柚子的个人见解。 没有反胃，没有痛苦，除了咒灵玉本身强行通过喉管带来的物理性不适，整个过程……竟然称得上“愉悦”？ 甚至因为这巨大的反差，喉咙深处那点微不足道的刮擦感都被夏油杰彻底忽略了。 为了避免触发高专的咒力警报，他没有立刻召唤新调伏的咒灵。 但咒灵玉入腹的刹那，关于这只咒灵的信息和残留情绪，已如潮水般清晰涌入脑海。 夏油杰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腹部，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什么啊……原来是草莓蛋糕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 “哟～杰，气色不错嘛。”五条悟一进门就注意到了挚友格外放松的神情。 “啊，托你们的福。”夏油杰从手机中抬起头，“昨晚睡得挺好。” 以往吞下咒灵玉后，就不可避免会做些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所展现出的内容令人疲惫。虽然算不上噩梦，但也绝对称不上是什么美梦。 昨晚倒是久违地梦见了小时候过生日时，在父母温柔注视下品尝蛋糕的场景。 “不过。”夏油杰略带惊讶地看着难得早到的五条悟，“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这家伙不是雷打不动的踩点王吗？ “老子偶尔勤快一次不行吗？”五条悟拖过椅子凑近，压低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呐，杰。那颗‘加工’过的咒灵玉……怎么样？” “味道很好。”夏油杰回答得坦然。 和梦里那块草莓蛋糕的味道很像。 但是—— “但是，悟。” 夏油杰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起来，“我不希望因为这种事一直去麻烦小林同学。” “哈？为什么？”五条悟一脸难以置信，“原本的咒灵玉明明难吃得要命吧？” 虽然之后拜托小林柚子改变咒灵玉味道这件事，肯定要夏油杰自己去和她谈条件，支付报酬也好，交换什么也好…… “才没有‘难吃得要命’。”夏油杰淡定反驳，同时捕捉到挚友眼中的不解，“只是味道有点怪而已。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变强是我自己的路，没必要把小林同学牵扯进来。长期让她做这种事，时间久了，她也会觉得是负担吧？” “你可以给她……” “就算我给她酬劳，她也一定不好意思要太多，或者干脆就是让我付出非常小的代价。”夏油杰叹了口气，“到最后，只会演变成我一开始说的——成为她的负担。” 如果小林同学是冥冥学姐那种精明务实的性格，他倒会毫不犹豫地寻求合作。 “而且昨天你也看到了吧？”他补充道，“比起给物体或人施加状态，给咒灵施加状态对她而言消耗比较大，没那么轻松。” 五条悟沉默地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垮下脸，语气不爽：“啊，随便你。反正等小柚子自己发现，你因为这种‘体贴’拒绝她的帮助时，该倒霉的还是你自己。” 他刻意加重了“体贴”二字。 夏油杰无奈扶额：“那就……别让她发现啊。” “不要我发现什么？”教室门被推开，小林柚子清脆的声音恰好响起，听到自己的名字她好奇地探进头来。 紧随其后的家入硝子敏锐地嗅到空气中一丝僵持的气息，挑眉道：“啊啦～大清早的，气氛不太妙哦？” “诶？吵架了吗？”柚子惊讶地看向两人。 “哼，老子才没那闲工夫。”五条悟把椅子拖回原位，从桌肚里掏出游戏机，埋头继续昨天未通的关卡，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见五条悟偃旗息鼓，夏油杰暗自松了口气。 “对了！”柚子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夏油杰，带着期待，“夏油君！昨晚的‘精灵球’怎么样？味道……还合胃口吗？” 家入硝子早就知道夏油杰需要吞食咒灵玉，也隐约猜到那滋味绝不好受，此刻同样投来探究x的目光。 “非常不错！”夏油杰没有否认柚子的功劳，真诚地笑道，“谢谢你，小林同学。” 看到少女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他的唇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那我以后可以一直——” “不用了。”夏油杰温和却坚定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异常轻松，“咒灵玉的味道是有点怪，但我早就习惯了。况且——” 他话锋一转：“给咒灵施加状态需要消耗的咒力比较多吧？我不想你太辛苦。” 柚子一愣，思路瞬间被带偏：“嗯……确实会比给普通物品施术多用些咒力，虹龙和‘精灵球’都是这样。但也没有特别吃力，只是帮夏油君改个味道的话，完全没问题的！” “那么，”夏油杰竖起一根食指，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这样好了。等我想偶尔……换换口味的时候，再来找你‘点单’，可以吗？” 旁听的五条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呵，这家伙……绝对不会有“想偶尔换换口味”的时候。 但此时还不怎么了解夏油杰性格深处那份固执的小林柚子，很快便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好！到时候就放心交给我吧！” —— 转学到咒术高专的日子，意外地归于一种充实的平淡。 日常被体术训练与咒术理论课填满。为了给小林柚子补上落下的半个月的进度，夜蛾正道时常给她开小灶补习。 而在体术课上，被定位为“即时战斗型辅助”的她，注定要比只需跑跑圈，累了就能休息的家入硝子吃更多苦头。 “嘭！——” “噗通——” 最后一拳挥出，小林柚子便彻底脱力，毫无形象地瘫倒在训练场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几乎将她的运动服浸透，额前和两鬓的发丝被浸湿成一缕一缕的，狼狈地贴在潮红的脸颊上。然而，那双明亮的眼睛却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纯粹的喜悦。 “我……我成功啦！硝子！”她嘶哑地喊道，声音带着剧烈运动后的颤抖。 家入硝子闻声走近，掌心泛起柔和的红色咒力光芒，轻抚过柚子身上因刚才的训练造成的淤青和擦伤，微笑道：“啊啦～那恭喜了，柚子。” 远处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刚刚结束一轮激烈的对练，两人脸上都挂了彩，此刻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朝这边走来。 这段时间里，小林柚子近乎自虐般的努力他们都看在眼里——不把自己练到伤痕累累，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就绝不罢休。 那股狠劲，连他们都暗自咋舌。 “这是第几天？”五条悟抹了把嘴角，随口问道。 “第5天。”夏油杰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五条悟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意外：“不错嘛～小柚子，我还以为起码要一星期呢。” 第13章 “你也太小看她下的苦功了。”夏油杰平静地反驳。 对他们而言，‘给夜蛾老师的咒骸一拳’这类考验或许如同儿戏，但对小林柚子这个此前最剧烈的运动可能只是跑完学校操场三圈的人来说，这五天无异于一场脱胎换骨的磨砺。 “小林，恭喜。”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夏油杰自然地省略了“同学”的称呼。 小林柚子仰躺在地，眼睛亮得惊人：“我做到了！夏油！五条！” 五条悟难得收起玩闹的表情，真心实意地赞道：“很棒哦，小柚子。” 这时，夜蛾正道也抱着一个朴素的盒子走了过来。除了小林柚子对着盒子露出困惑的神情，其他三人脸上都浮现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老师，这是？”在硝子的搀扶下，小林柚子勉强撑着坐起身。过度的训练给肌肉带来了撕裂般的痛感，各种不适在这短暂的休息之后汹涌袭来，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微微打着哆嗦。 夜蛾正道将盒子递给她。柚子手臂酸软无力，盒子虚虚落在腿上才勉强托住。夜蛾见状，难得有些赧然——他的咒骸下手是不是太狠了点？ 他轻咳一声：“咳……这是他们三个送你的入学礼物。要是还有力气，就打开看看吧。” “礼物”两个字仿佛给她注入了力气，小林柚子精神一振，略显笨拙地拨弄着盒子上的金属扣。随着“咔嚓”一声轻响，盒盖弹开。 盒内静静躺着一根长约四十厘米，造型有些奇特，但整体线条却依旧流畅的木棍。一端稍粗，一端渐细，中间过渡自然起伏。细看之下，棍身上雕刻着的花纹不是单纯的装饰，而是从木质中心透出的一种清透的特殊材质，它们在内部蜿蜒流转着，这才形成了那种花纹样式的纹路。 小林柚子小心翼翼地拿起棍子，握住较粗的一端。那圈清透的材质恰好贴合她的掌心弧度，握感舒适而稳固。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但眼底深处仍有一丝茫然：“这是……？” “是特意找人给你定制的咒具。”夏油杰温声解释，“只不过用的是比较普通的咒力亲和材料，应该能帮你更好地引导和掌控咒力。” 他们都知道，虽然小林柚子的体术进步神速，短短五天就达到了夜蛾的标准，但在咒力精准操控方面却进展缓慢，这或许是长期以来的习惯造成的。于是三人商量着凑了一笔钱，给他们的‘辅助’做一个’拐杖’，以便于她更好更快地掌控咒力。 “呜……谢谢！谢谢你们！我……我太喜欢了！”巨大的感动瞬间淹没了小林柚子。连日来的拼命训练以及终于达成目标的狂喜还有此刻收到珍贵心意的冲击，让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混合着脸上的汗迹。 五条悟见状，立刻掏出手机，镜头对准她，语气是毫不掩饰的促狭：“哇哦～小柚子，现在可是满脸汗水混合着眼泪，说不定还有鼻涕哦～让我拍下来留个纪念怎么样？” “……”小林柚子的感动瞬间卡壳，随即脸上爆发出羞恼的狰狞，“混蛋五条！把我的感动还回来啊！” 五条悟得意地大笑：“哈哈哈——” 夏油杰无奈地摇摇头，适时递上一片湿巾：“别理他，擦擦吧……要不要现在就试试这咒具？” 小林柚子耳尖通红，一把抢过湿巾胡乱擦脸。 完了完了！满脸汗水，还混着眼泪和鼻涕的鬼样子被夏油君看到了！丢死人了！她内心哀嚎，可恶！还不如不知道自己有多狼狈呢！ “咔嚓！咔嚓！” 五条悟的手更快，已经连拍了好几张，还不忘火上浇油：“哇！小柚子！红着眼睛一副要杀人的样子，超——可怕哦～” “呵。”小林柚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不知是短暂的休息恢复了一丝气力，还是被五条悟彻底激出了潜能。她猛地撑着地面站起身，将体内涌动的咒力灌入手中的咒具，棍尖直指那个还在得意拍照的白毛混蛋。 一股凝练的粉色咒力光束倏然从棍尖射出，精准地命中了五条悟周身那无形的屏障——无下限。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原本透明的无下限屏障，瞬间被染上了略显诡异的粉红色，五条悟整个人仿佛被裹进了一个巨大的粉色薄膜泡泡里。 夏油杰瞳孔微缩，脱口而出：“连……连术式本身也能被赋予状态？！” 就连一向沉稳的夜蛾正道也瞬间变了脸色，他警觉地扫视四周，确认训练场没有外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几乎就在下一秒，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刷新重置，粉色薄膜消失，重新恢复了透明的常态。 “略略略～”五条悟显然也为这意料之外的效果惊讶了一瞬，但随即玩心更盛。他故意冲小林柚子做鬼脸，试图进一步刺激她，“就这点本事吗？小柚子？” 他确信，在这样的“压力”之下或许能逼出更多惊喜。 “啊啊啊啊！五条——”小林柚子气急了，她没有注意到夏油杰说了什么，也没有注意到夜蛾正道陡然改变的脸色。她只想让五条悟删掉她的丑照。 她尖叫着，掌心粉光大盛，咒力再次汹涌灌入咒具，棍尖又是一道粉色光芒射出，同样没入了五条悟刚刚刷新的无下限屏障。 但这一次，屏障表面似乎没有明显变化。 夏油杰疑惑：“失败了？” 夜蛾正道也冷静分析：“那种特殊效果，大概也不是每次都能——” “呃啊！——咳咳咳咳咳……！” 一声高亢又沙哑的惨叫，伴随着撕心裂肺般的剧烈呛咳，骤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得心头一跳！ 只见五条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痛苦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弯下腰疯狂地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眼眶也在同一时间变得赤红，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整个人的状态狼狈不堪。 不过很快，无下限术式再次刷新重置。那股致命的刺x激感也随之消失。五条悟大口喘息着，勉强直起身，但刚才那嚣张的气焰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呛咳后的余悸和狼狈。 其余三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良久，夏油杰才按捺不住好奇，问道：“小林，你……对他的无下限做了什么？” 小林柚子看着蔫头耷脑，眼角还挂着泪痕的五条悟，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心虚，声音细若蚊呐：“就……就加了一点点……‘辣’……” 夏油杰：“……” 夜蛾正道：“……” 家入硝子偷偷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一点辣？这分明是特辣！是致死量！”五条悟一边“吨吨吨”地狂灌凉水，一边指着小林柚子控诉，声音还带着被辣呛过的沙哑，“谋杀！这是赤裸裸的谋杀！太过分了！小柚子！” “……”小林柚子心虚地眼神飘忽，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直视那个被自己“辣”得形象全无的白毛同期。最后，她带着点委屈小声辩解：“对不起嘛……谁让你先拍我丑照，还故意挑衅我的……” “哈？！”五条悟猛地瞪大他那双湛蓝的眼睛——尽管此刻眼眶周围还泛着未褪尽的红，一脸难以置信，“这能一样吗？！” 他激动地比划着：“老子的无下限可是包裹全身的！刚才那几秒，我感觉自己就像……就像一块被辣椒酱从头到脚腌透了的生肉！” 他试图找出最贴切的形容：“对！辣腌肉！” 小林柚子：“……” 辣腌肉。 这个过于具体又充满画面感的比喻，瞬间戳中了她的笑点：“噗——哈哈哈哈！辣……辣腌肉？！哈哈哈哈哈哈！” 她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刚收到的咒具掉在地上。 五条悟：“…………” 夏油杰：“噗——” 一声没忍住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五条悟立刻恶狠狠地瞪向挚友，仿佛要用眼神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喂！杰！不准笑！” 夏油杰轻咳一声，强压下笑意，一本正经地打圆场：“咳……但我们确实因此发现了小林术式的新用法，不是吗？这份‘功劳’，悟，得记在你头上。” 虽然被大力夸奖了，但完全没有被安慰到的五条悟：“……” 他感觉更憋屈了。 眼看下课时间将近，一直沉默旁观的夜蛾正道终于沉声开口，打破了这场闹剧：“你们四个，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每个进入咒术高专或京都校的学生，都需要向咒术总监部提交一份详尽的信息报告。除了基础的个人信息，核心便是关于术式的描述。考虑到大部分术式在入学后可能得到进一步开发的情况，这份详细报告的提交时间没有强制规定。 而小林柚子的资料，是前些日子才提交上去的。上面关于她术式的描述，仅仅是“可对物品、人、咒灵附加临时状态，状态效果随咒力消耗而减弱或消失”等常规内容。 第14章 也就是说，她刚才展现出的能够直接对“术式本身”施加状态这一颠覆性的能力，目前只有在训练场上的几人知道。 夜蛾正道目光锐利地扫过四个学生，言简意赅地下达了命令：“刚才发生的事情，绝对，不要向其他人透露。” 虽然提交给咒术总监部的那份关于小林柚子术式的详细资料，同样指向了她作为“即时性战斗辅助”的定位价值。 然而，仅能对肉/体和物品施加临时状态（如增强力量、提升速度），或者给咒灵附加诸如“减速”、“定身”之类的负面状态——这点能耐，在总监部那些见惯了奇诡术式的老狐狸眼中，实在掀不起太大波澜。 这种程度的辅助，效果过于有限。力量、速度的些许提升，对绝大多数的战斗场面来说，影响微乎其微。对咒灵的干扰也不绝对，面对更高一级的咒灵，太容易被挣脱或抵消。 更重要的是，这份资料所展现的能力，本身就暗示了施术者的上限——她注定不会成为那个拥有强大破坏力的核心战力。 一个术式潜力一般，辅助效果平平的三级咒术师，自然不值得那些高层投来过多关注的目光。 但是—— 如果能对“术式本身”施加状态，一切就截然不同了。 这代表了一种颠覆性的可能——突破术式的极限。 要知道，一个人的术式形态，强度上限乃至咒力总量，很大程度上是由先天天赋决定的。这是刻在血脉与灵魂深处的限制，是所有人穷尽一生苦修，也难以撼动的。 □□还可以通过后天锤炼或借助咒具获得提升的，但术式的核心框架确是与生俱来的。 试想：一位术师经过多年的日夜苦修，最终将自身能力开发至一级水准，前方是难以轻易跨过去的鸿沟。而如果有小林柚子的辅助，他的术式便能轻易跨越那道天堑，触及特级的领域。 这是何等巨大的诱惑？一个能批量‘制造’特级战力的钥匙。 一旦被总监部知道她拥有这份能力，小林柚子将不再被视为“咒术师”，而是沦为各方势力争抢的珍贵“货物”。 到时候，她所能期望的最好结局，也不过是成为那些人的专属工具，整日被禁锢在权力的旋涡中心，任凭他们驱使调遣，彻底失去自由与自我。 小林柚子对咒术总监部那些盘根错节的门道确实不太了解，但夜蛾老师严肃的语气让她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于是乖乖点了点头。夏油杰、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也神情认真地表示会保守秘密。 “说起来——”夏油杰率先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习惯性地用手抵着下巴，“之前小林给我的虹龙施加状态，本质上是不是也是对‘术式’的干涉？毕竟虹龙是通过我的咒灵操术显现的。我们之前一直被’虹龙是咒灵’的表象误导了？” “但小柚子也能直接对未调服的咒灵玉施术吧？”五条悟立刻插话，他随意地用手支着脑袋，“咒灵玉的核心本质还是咒灵。所以老子的推论是——”他伸出食指，指向小林柚子，“小柚子的术式，可以对物品、人、咒灵、甚至……术式本身施术！老子刚才的无下限变化就是铁证。” 家入硝子听到这里，眼睛倏地亮了起来：“那……那柚子岂不是也能给我的反转术式加状态？比如……效率提升？这样以后治疗就能更快了！” 一想到能减轻自己的工作量，她脸上难得浮现出热切的光芒。 “啊，照这个逻辑，”五条悟立刻跟上，语气充满期待，“那老子的‘苍’的威力说不定也能翻倍？苍·plus max pro？” 小林柚子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越听越觉得天方夜谭，终于忍不住打断：“等等！这……这不可能吧？！给硝子的反转术式加状态？加什么？‘效率翻倍’？还有五条你的’苍’……难道要加个’ max’这种听起来就很搞笑的增益吗？” 她一脸‘你们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 下一秒，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四道目光——夏油杰的探究、五条悟的兴奋、家入硝子的期待、甚至还有夜蛾老师带着考量的视线，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小林柚子：“……？”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看着三位同期眼中骤然燃起的灼热光芒，就像是饿惨了的狼发现了落单的羊羔。小林柚子汗毛倒竖，条件反射地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几乎要贴到墙壁上。 一想到可能有人能分担医疗室那没完没了的加班，甚至大幅提升治疗效率，家入硝子第一个行动起来。她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小林柚子的手，平日慵懒的语调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忱：“柚子——好柚子！先陪我试试看嘛！” “喂喂喂！排队啊硝子！”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拨开硝子的手，挤到小林柚子面前，那张俊脸上挂着极具诱惑力的笑容（虽然眼圈还有点红），“呐，小柚子～先帮老子开发‘苍· max’ ！只要你答应了，刚才用辣椒腌老子的事情就一笔勾销！怎么样？超划算吧？”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将过于激动的挚友挤到一边，展现了他一贯的“绅士”风度：“小林，其实我手上还有几个强度实力都不错的咒灵，它们作为练习素材，安全性或许更有保障？要不要先试试我这边？” 而坐在办公桌后的夜蛾正道，看着被三个“热情似火”的学生团团围住，一脸生无可恋的小林柚子，沉默片刻后，用一种看似沉稳的态度加入了这场“争夺战”：“咳……如果需要更基础的练习对象，老师的傀儡术式……也可以提供更全面的体术训练。” 小林柚子：“……” 救命x！ 最终，小林柚子婉拒了所有同期和老师的“盛情邀请”。在体术课上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的她，此刻只想一头栽进宿舍的床铺。 三位同期吵架（划掉）友好协商的结果是——柚子后续的咒力掌控练习时间被一分为二。分出来的那部分，她需要按照排好的顺序，轮流配合其他人进行“术式2.0版本”的开发研究。 小林柚子：“……”行吧，也不是不行。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计划推行期间，无论搭档是谁，进展都磕磕绊绊，堪称“屡战屡败”。 和夏油杰搭档时： “小林，麻烦试试看施加‘强’的状态？”夏油杰凝神感应着正与五条悟缠斗的裂口女。 小林柚子依言，将咒灵身上的“极速”状态替换为“强”。 夏油杰微微蹙眉，低声自语：“果然……‘强’只作用在□□强度上，速度反而下降了。要是能同时叠加多个状态就好了……看来单纯’强’并不能带来全方位的提升。” 和五条悟搭档时： 又是一发刻意压制了威力的“苍”落在地面，轰出一个不小的深坑，尘土飞扬。 “‘ max’也不行啊，”五条悟看着那颗变大了却咒力松散，压迫感骤减的能量球，有些泄气，“球体膨胀，核心的凝聚力和破坏力反而分散弱化了。呐，小柚子，就没有那种能让’苍’全方位质变的强力buff吗？” 和家入硝子搭档时： “柚子，‘效率加快’好像是把反转术式更快地用出来，也不能说没用……但是跟想象中的不同……试试’大’呢？” “啊，只是术式范围变大了嘛？但是这样的话集中针对一处伤口的效率反而下降了……总体的话，效果完全没变呢。” 更别提时不时还会出现，一个状态就把小林柚子的咒力瞬间抽干的尴尬局面。 一周过去，面对如何“加强术式”这个核心难题仍一筹莫展，众人甚至拉上夜蛾正道，占用课余时间在教室开了个“头脑风暴会”。 不过，托他们“疯狂实验”的福，借助咒具“魔棒”（柚子自命名）和大量奇奇怪怪的施术经验，小林柚子对自身咒力的掌控倒是肉眼可见地娴熟起来。 “所以——”小林柚子从思绪中回神，发现会议似乎接近尾声，“讨论出结果了吗？” “嗯，有方向了。”夏油杰微笑着看向她，“我们分析了一下，术式是每个人与生俱来、形态各异的能力。为每个独特的术式量身定制一个‘强化状态’，不光太麻烦太繁琐，而且你也很难精准地把握那个’度’，容易造成咒力瞬间枯竭的风险。” 柚子认真地点点头，这部分她完全理解，毕竟已经体验过一周了。 夏油杰见她领会，便有继续道：“但是，无论术式表现为哪种形态，驱动它们的核心都是——咒力。从这个本质出发，所有术式都可以被看作是咒力输出的具象化集合体。” 小林柚子微微蹙眉，这个概念对她来说还有些抽象。 夏油杰没有深入解释理论，直接抛出结论：“因此，我们打算尝试一个更简单好懂的方法——百分比增幅。” “百分比？”柚子疑惑地重复。 第15章 “对。”夏油杰想了想，用最直观的例子说明，“比如硝子的反转术式。假设她治疗某个伤势，正常需要消耗1单位的咒力总量。如果对她的术式施加一个‘ 200%’的状态，理论上就能达到我们期望的’术式2.0'效果——也就是用同样的咒力，完成两倍的治疗量，或者更快完成治疗。” 小林柚子恍然大悟，眼睛亮了起来：“原来是这样！从咒力效率入手！” “没错，”夏油杰赞许地点头，“不过建议先从保守的105%开始尝试，步子太大，小心咒力又被榨干。” 他半开玩笑地提醒。 柚子用力点头：“好！下周我们就按这个方案试试！” 今天的“会议”其实是占用休息时间进行的，为此，夏油杰和五条悟特意跑去食堂搜罗了不少熟食，还贡献出私藏的零食。各种好吃的在拼起来的课桌上铺开，看得人眼花缭乱。比起严肃的会议，气氛更像是一次热闹的教室团建。 众人一起收拾干净垃圾，将课桌归位，便准备各自回宿舍休息。 “对了，杰，柚子，你们俩稍等一下。”眼看几人就要走出教室门，夜蛾正道从手机上移开视线，出声叫住了两人。 夏油杰和小林柚子停下脚步，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柚子转过身：“老师，还有事吗？” 夜蛾正道拿起手机，一边操作一边解释：“杰，有个二级任务，这次我想让柚子跟你搭档。” 他将任务简讯同时发给两人：“这段时间柚子的体术基础已经达标，术式方面……能‘公开’展示的部分也掌握得差不多了。” 他看向夏油杰：“光在训练场和咒骸对战是无法真正成长的。有你在旁边看着，我也放心些。” 这是小林柚子人生中的第一个正式任务，任务情报显示目标为二级咒灵，而柚子目前的官方评级仅仅是三级。这当然不是让她去送死。夜蛾老师的用意很明确：让柚子尝试在实战中，辅助夏油杰。 既是培养默契，也是积累身为辅助的实战经验。 两人迅速回宿舍简单收拾了必需品，一小时后，各自背着一个小背包，披着清冷的月色，坐上了辅助监督开往任务地点的车。 车厢内一片寂静。夏油杰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绷紧的神经和轻微的局促。 “小林，很紧张吗？”他温声问道，打破了沉默。 “有点……”柚子讪讪地笑了笑，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过头认真地看向夏油杰，“夏油。” 夏油杰：“嗯？” “这次任务……”柚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能轻易被察觉到的请求，“可以先让我上去试试吗？我知道这个要求很任性……但我真的很想检验一下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 夏油杰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为难：“二级咒灵对你现在来说还是有点——” “我知道，夏油！”柚子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对自己有信心！” 然而下一秒，那份坚定又软化成了带着祈求的小心翼翼，“当然……也还是要拜托你……帮我兜个底，好不好？” 她的手轻轻捏住了夏油杰衣角晃了晃。 小林，这是在撒娇吗？ 夏油杰感觉自己的耳尖微微发热，随即，他听见自己带着点无奈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想起： “好。” 第12章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了整整三个多小时。抵达目的地时，小林柚子早已倚着车窗，沉入了浅眠。 所幸辅助监督冬马佑车技娴熟，除了驶离高专那段略显颠簸的山路，一路都平稳顺畅。 “明天早上再去？”夏油杰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眼前灯火通明却气氛冷清的旅店大厅，锐利的视线转向冬马佑，“我以为，夜蛾老师大半夜让您送我们过来，现场情况应该很紧急。” 任务资料早在‘教室团建’结束后就被夜蛾正道传给了他们，从资料末尾的时间戳判断，这是一个刚发布不久的任务。资料只提及了地点和咒灵的等级，其他信息都特别模糊，这和平时的任务资料内容有特别明显的出入。 而夜蛾老师要求他们即刻出发，显然掌握了资料之外的紧急情报。 冬马佑的头垂得更低了：“是、是这样的……这次的地点是刚被弃用的医院，据情报显示，医院里的人都已经搬入了新院区，发现咒灵之后，‘窗’的人也已经封锁了那片区域……” 要是情况真的跟他说的一样的话，夜蛾老师没理由让他们连夜出发。 想起离开前夜蛾老师对他的暗示，夏油杰不由追问：“没有普通人被困在里面？” 冬马佑：“……” 他陷入了沉默。 “冬马先生？”夏油杰的声音冷了几分。 冬马佑面露苦笑，艰难地开口：“有……有几名医生返回取资料……但失联已经超过半天了……恐怕……凶多吉少。” 夏油杰的眼神瞬间结冰：“这是总监部的意思？就因为判断他们‘凶多吉少’，所以让我们不用着急，可以等到天亮？！”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冬马佑低着头不敢直视他，但沉默就等于是默认。 靠着车门睡觉终究不如床铺安稳，小林柚子睡得并不沉。夏油杰与冬马佑的对话声断断续续飘入耳中，她眼睫颤动，迷迷糊糊地醒转过来。 朦胧间瞥见两人都站在车外，小林柚子混沌的大脑一个激灵，睡意瞬间消散无踪。 “夏油，冬马先生，怎么不叫醒我？”她迅速抓起放在身侧的魔棒，利落地钻出车门，背x包则被她随意地甩回了后座，“我准备好了，现在出发？” 夏油杰闻声转头，脸上的寒意稍敛，但依旧严肃：“小林，现场有被困的普通人，我们必须立刻赶过去。” 他言简意赅地解释了时间紧迫的原因。 小林柚子神色一凛，没有丝毫犹豫：“好，那我们快出发！” 话音刚落，她已快步上前。 就在夏油杰抬手召唤出虹龙咒灵的瞬间，小林柚子默契地纵身跃上那庞大的龙脊。同时，她手中的魔棒亮起柔和的粉光，一道凝练的咒力光束精准射出，没入虹龙的身躯。 “极速！” 夏油杰的手也几乎在同一时刻稳稳按上柚子的肩膀，预判了接下来的冲击。 “吼——！” 加持了‘极速’状态的虹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般轰然弹射升空！仅仅数秒，便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彻底消失在冬马佑惊愕的视线，和沉沉的夜幕之中。 —— 时间回到当天下午—— 百丰综合性医院是一家私立医院，这家医院凭借出色的运营和多年积攒的良好口碑，赚的盆满钵满。几年前，管理层大手一挥，在更繁华的地段斥资兴建了新院区，最近正在进行全院搬迁。 渡边礼惠是百丰的妇产科医生，因为有几份重要的文件遗落在了旧院区的办公室，就和其他几个同样需要回来拿东西的同事一起返往，搬迁的疲惫笼罩着每个人。 “真是累死了，跑这么多趟。”一位男同事嘟囔着，加快脚步朝玻璃大门外走去——接送他们的大巴就停在那里，他想先上车抢占个好位置。 另一位同事刚好从拐角走出，碰见了抱着文件的渡边礼惠：“渡边医生，您就只有这么点东西要带走吗？” 渡边礼惠朝他点点头，刚想说些什么——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毫无预兆地在医院前厅炸开，那声音并不尖锐，却像重锤般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紧接着，滚烫且带着浓烈铁锈腥气的猩红血雨，混杂着破碎的人体组织碎块，劈头盖脸地从半空洒落，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望向玻璃大门的方向。 “诶？大……大田？” 刚才还在抱怨疲惫的大田医生——消失了。 留在原地的，只有一地刚炸开的，仍在冒着蒸腾白气的粘稠鲜血和零散尸块，高温炙烤着它们，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这地狱般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脑空白几秒后，便是混乱的爆发。 “啊————！！！” 刺耳的尖叫声撕裂了死寂。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身下迅速洇开一滩水渍。 还有人眼白一翻，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彻底昏死过去。 渡边礼惠离得最近，腥热粘稠的液体溅了她满身满脸，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就在那片狼藉之上，靠近大门的位置，一个模糊的血色鬼影幽幽悬浮着。 那影子仅有五岁孩童般大小，轮廓扭曲不定形，仿佛由不断沸腾着的粘稠血液凝聚而成。它静静地‘望’着下方恐慌的人群，粘稠滚烫的血珠不断从它身上低落，在冰冷的地砖上晕开一片又一片刺目的红。 第16章 “呲啦——” 那是—— 渡边礼惠猛地想起家人偶尔在饭桌上谈论起的事情，脸色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 ——那些咒术师说，有些人在遭遇危机，快死的时候，是能看见咒灵的。 快死…… 快死的时候…… 或许是渡边礼惠的目光太过惊骇，又或是她身上散发出的绝望恐惧感太过浓郁，那个模糊的血影在她眼中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她甚至能看清那血影头部本该是眼睛的位置——两个深不见底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漆黑空洞。 一直悬浮不动的鬼影，倏地将那两个空洞‘转向’了她。 “！！” 渡边礼惠心脏骤停，猛地向后踉跄了几步。 那血影竟朝她诡异地歪了歪头，紧接着，原本平滑涌动的血帘表面，突兀地扭曲，撕裂开来。形成了一张狰狞裂开的，布满了猩红獠牙的巨口，獠牙缝隙间，还粘黏着令人作呕的肉沫。 一股远超之前，令人窒息的恶臭在前厅轰然爆发，渡边礼惠捂着翻腾的胃部干呕起来，剧烈的生理反应反而强行拉回了她一丝理智。 “跑……”她嘶哑地挤出声音，随即用尽全身力气尖声嘶喊：“跑啊！！别去门口！往后面跑！”她拔腿就向医院深处狂奔，脚步踉跄却带着求生的本能。一边跑，她一遍颤抖着掏出手机，手指僵硬地拨打着家人的号码。 “妈……妈！咒灵……医院有咒灵！救……”电话刚接通，求救的话语才喊出半句，通话便被强行掐断。渡边礼惠绝望地看向屏幕——信号格诡异地归零。 “渡边！”一个声音远远传来，是刚才和她搭话的同事。只见他正咬着牙，吃力地试图背起一个昏迷不醒的同事。 渡边礼惠咬紧牙关，强压下恐惧，转身飞奔回去帮忙。两人合力架起昏迷者，渡边礼惠匆匆回头瞥了一眼—— 那个恐怖的血影正缓缓地，不紧不慢地朝着他们两人的方向飘荡过来，不断低落的血液在地面留下蜿蜒的暗红色痕迹。 速度不算快……只要一直跑，也许……也许能撑到救援赶到。渡边礼惠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拖着沉重的脚步，和同事一起拼命向医院深处逃去。 —— “夏油同学！小林同学！你们终于来了！”井上川一隶属于“窗”的下属分支，也是偶尔为夜蛾正道提供情报的人员之一。 夏油杰在乘虹龙赶来的途中已与夜蛾通过电话，了解了部分内情。他朝井上川一沉稳地点点头：“井上先生，我们随时可以进去。” 青灰色的“帐”早已笼罩整座废弃医院，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求救信号是下午四点多接到的，‘帐’在接近五点布下。咒力检测强度为二级，确认有13名普通人被困。目前里面情况不明，两位请务必小心！”井上川一快速交代关键信息。 “明白，我们会尽全力救人。”夏油杰郑重回应。 情况紧急，来不及多说什么。井上川一目送两人身影没入“帐”的范围，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眉宇间笼罩着忧虑——距离那位大人物的女儿发出求救信号，已过去将近七个小时。 “……”他默默叼起一根烟，双手无意识地举过头顶，合成一个祈祷的手势。 消息明明五点就递到了总监部，夜蛾先生那边却……据说还是开车来的，路上整整三个多小时…… “唉——” 一声轻叹，袅袅白烟自指尖升起，融入沉沉的夜色。 第13章 踏入帐内，灯火通明的废弃医院大楼显得格外诡异。虽然是不久前才弃用的建筑，但在空无一人的情况下还维持着这种程度的照明……怎么想都很不寻常。 是被困的人想引起外面的注意特意开的？还是…… 小林柚子与夏油杰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推开沉重的玻璃门。 甫一进入大厅，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差点将小林柚子掀退一步。 从前光洁的瓷砖地面，此刻却覆盖着一层干涸发黑的血痂，散落其上的破碎人体组织散发着腐败的气息，引来蝇虫在其上嗡嗡盘旋。 “！！”第一次直面如此惨烈景象，小林柚子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死死攥紧手中的魔棒，强行压下翻涌的恐惧。胃部已经不自觉痉挛抽动起来，刺痛感异常清晰。 夏油杰眉头紧锁，侧头关心道：“小林，你还好吗？” “没……没事！”小林柚子咬紧后槽牙，强迫自己观察环境，“咒力残秽……往走廊深处去了！” 只见一道蜿蜒的血迹一路延伸至昏暗的走廊尽头，将咒力赋上双眼，能清晰地“看见”上面残留着的浓郁的咒力残秽。 夏油杰立刻召唤出适合在狭窄空间离飞行的粉色魔鬼鱼咒灵：“跟上残秽，保持警惕！” “好！”小林柚子跃上鱼背，同步为咒灵施加‘极速’状态。 “嗖——！”魔鬼鱼载着两人急速飞入侧边走廊，劲风卷起地上散落的纸张。 这次的咒灵显然不在意行踪的暴露。随着两人不断深入，地面残留的咒力越发清晰浓郁。没过多久，小林柚子便敏锐地捕捉到前方传来的剧烈咒力波动，以及模糊的人声！ 她迅速将咒力凝聚于双耳，声音的方向瞬间清晰起来。 “夏油！左边！那边有人！”她急促喊道。 魔鬼鱼载着两人一个急转弯，汹涌的咒力伴随着灼热腥风轰然袭来。 眼前似乎是一个废弃的等候大厅，冰冷的铁质座椅整齐排列，只留下狭窄的过道。半空中，一团形态扭曲，被x沸腾粘稠血液包裹的不明生物正静静悬浮着。 滚烫的血滴不断从它身上滴落，砸在冰冷的座椅上，发出一下又一下的‘呲啦’声，蒸腾起刺鼻的暗红色血雾，让空气更加污浊。 它那空洞漆黑的双眼，死死锁定在角落两个蜷缩的身影上。布满猩红獠牙的血盆大口咧开着，正随着一种诡异的呼吸节奏律动。 就在这时！平滑的血帘表面骤然蠕动，由粘稠血液凝聚而成的骇人利爪，猛地朝前探出，直刺向角落的幸存者。 “定身！”小林柚子反应极快，人还站在魔鬼鱼身上，粉色咒力光束却已精准射出。 咒灵前刺的利爪瞬间僵在半空，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禁锢。 “砰！！！” 几乎在咒灵被定住的同一刹那，一道身影裹挟着劲风从侧面悍然杀至！小林柚子飞起就是一记凌厉的鞭腿，狠狠抽在咒灵那空洞的双眼位置，巨大的力道将其头颅踢得扭曲变形！ 她轻盈落地，稳稳挡在两名幸存者身前，看到两人状态后，欣喜地大喊：“夏油！他们还活着！” “啊，交给我吧！” 按照来时在车上的约定，紧随其后的夏油杰并没有直接攻击咒灵，而是操控咒灵迅速卷起角落两人，将他们带离这片等候大厅。 被咒灵卷走的渡边礼惠感受到周遭温度的变化，抓住那丝凉意竭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少年侧影。 “女士！其他人在哪？”夏油杰立刻察觉她微弱的意识，急声问道。 渡边礼惠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相互摩擦，整整七个多小时的生死逃亡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分……分开跑……那……液体……小心……” 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挤出几个破碎的词，随即彻底陷入昏迷。 “砰！！！”就在这时，等候厅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夏油杰心头一紧，迅速将两名昏迷者安置在走廊拐角处一间相对安全房间内，转身全速冲回战场。 —— 确认夏油杰已经将人救走，小林柚子毫不犹豫地给自己施加‘敏捷’状态！她足尖连点，把满地散乱的椅背当做踏板，身影如鬼魅般几个起落便再次逼近被定住的咒灵！ “砰砰砰砰——！！！”铁拳如雨点般密集落下，狠狠砸在咒灵沸腾的躯体上。小林柚子眉头紧蹙，拳头上传来的触感非常诡异，仿佛在击打一团滚烫的热水。 大厅内的高温急剧攀升，汗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衣服。剧烈运动下，她的体温一路飙升，‘热’的念头渐渐占据了她的思想，有那么几个瞬间，好像体内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一般。 短短十几秒内，咒灵的躯体被小林柚子狂暴的拳击砸得更加扭曲变形，也就在这时—— “噗嗤！”束缚咒灵的‘定身’状态被强行冲破。 小林柚子早计算好了这一刻，立马足尖发力，身体如弹簧般向后急撤。 但与此同时，左肩倏地传来一阵异常强烈的灼烧感，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下一秒—— “噗——！！！” 左肩被不知什么时候入侵的咒力从内部炸开，滚烫的鲜血裹挟着破碎的肩部肌肉组织从断口涌出，瞬间就染红了她半边身体！ “嗡————！！！” 第17章 耳边炸起尖锐的耳鸣声，猛然蹿上大脑的剧烈疼痛让小林柚子眼前一阵又一阵地发着黑，一时间天旋地转，落地时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但还没等她摔落在地，面前就传来凌厉的破风声。 一道由沸腾血液凝聚成的猩红长鞭，撕裂空气，带着灼热腥风直抽她的面门！ “唔！”小林柚子凭着残存的战斗本能，咬牙向侧面奋力一扑！ “啪！！！” 血鞭狠狠抽在她柔软的腹部，难以想象的巨力和滚烫的灼痛感一齐爆发。 她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抽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砰’一声沉闷的巨响，墙体似乎都为之震颤了一下。 “呃啊——！”剧烈的震荡让她喉头一甜，浓烈的铁锈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小林！！”夏油杰的怒吼在撞击声后响起，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千钧一发之际，裹挟着咒力的手掌悍然抓住了紧追不舍的第二道血鞭。 “呲啦——！”滚烫的血鞭与咒力护盾接触，发出烙铁般的灼烧声。 夏油杰眼神如刀，五指死死扣住血鞭，手臂肌肉贲张，猛地向后一拽。 “噗嗤！”血鞭被硬生生从咒灵主体上撕裂下来，失去咒力维持的血鞭瞬间溃散，化作一滩冒着热气的污血洒落在地，在‘呲啦’声下化作血雾，很快就蒸腾殆尽了。 “你怎么样？！”夏油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转身扑向倚在墙角的少女。 “没……咳咳咳！——暂时……死不了……”小林柚子咳着血沫，用唯一完好的右手撑住墙面，颤巍巍地试图站起。 她的左臂软软地垂在身侧，随着身体的晃动无力地摇摆。左肩处，一个狰狞的血洞赫然在目，断裂的森白肩骨浸泡在汩汩涌出的血液中，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但……再拖下去咳咳……可能就……”她牵动嘴角想扯出一个苦笑，剧痛却让她表情扭曲，竟还有力气自嘲一句，“……真狼狈啊……被教做人了呢……” 果然……三级挑战二级什么的，还是太勉强了…… 小林柚子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多挫败感，自己的术式是‘辅助’定位这件事她很清楚。而且这次又不是在体术上落败，而是二级咒灵的咒力和术式层级上的碾压，如果二级咒灵连三级术师都压制不住，那才叫笑话。 夏油杰的目光死死钉在她肩头的血洞上，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胸口处闷得生疼。随即，一股愤怒的情绪飞速涌上心头。 不该离开…… 不该让她独自面对…… “夏油。”少女的声音虚弱却清晰，暂时让他压下沸腾的杀意。 夏油杰猛地抬眼，视线锁定她苍白染血的脸庞：“我在。” 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漂浮，小林柚子并没有察觉夏油杰眼底翻涌着的自责情绪。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将染血的魔棒从腰间抽出，艰难地抬起手，遥遥指向夏油杰的身影，粉光一闪。 “接下来……交给你了……给了你‘敏捷’……想换buff……就告诉我……” “好。”夏油杰轻声应着，“我解决了它，就带你回去找硝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空气剧烈扭曲，数道形态各异并且散发着强大咒力波动的身影凭空浮现——那是他调服的两个一级咒灵和几个实力不错的二级咒灵。 此刻，它们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盯着面前那团沸腾的血液发出凶戾的气息。 对面，被小林柚子砸得形状崎岖的咒灵，在被夏油杰生生扯下身体一部分后，终于意识到来了一个不好对付的敌人。 趁着敌人们说话的功夫，它那沸腾的血液剧烈蠕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塑形。不仅头颅和躯体恢复‘平整’，那双骇人的血爪依旧存在，甚至从沸腾的血浆中，又凝聚出两条肌肉虬力量感十足的粗壮大腿！ “嗖——！” 被赋予了‘敏捷’状态的夏油杰，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几乎在咒灵新腿成型的刹那，他已经欺身而上。 覆盖着浓郁咒力的手掌，精准又狠厉地扣住了咒灵带着高温的手臂，五指深深嵌入道了咒灵沸腾的血肉之中。 “嘎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夏油杰整条手臂肌肉瞬间膨胀，青筋如虬龙般暴凸，积蓄到极限的恐怖力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噗嗤——” 咒灵的整条血胳膊被他徒手拧断，胳膊与主体分离的瞬间，滚烫的血液犹如熔岩般喷溅，断口处先是蒸腾起大股刺鼻的白烟。紧接着，失去咒力支撑的手臂再也无法维持形态，迅速化作一滩普通的污血倾倒在地，又被残留的高温迅速蒸发成血雾。 夏油杰随手将那团失去活性的污血甩开，他冷笑一声，下令道：“给我把它拆了！” 第14章 咒灵的强度终究只有二级，在夏油杰召出几个同级的咒灵对付它的时候，尚且都招架不住。更何况还有夏油杰本人和两个一级咒灵。 在咒灵的配合下，这只咒灵毫无还手之力，很快便被拆解得只剩下一个兀自沸腾着的头颅。 那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盯着夏油杰，咧开的血口发出充满怨毒的‘嗬嗬’嘶鸣，似乎在诅咒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类。 它尝试故技重施，将引动血液沸腾的术士作用在夏油杰身上。然而，夏油杰周身覆盖的浓厚咒力如同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把具有x侵蚀性的咒力尽数隔绝在外。 夏油杰居高临下地看着它，五指像是丝毫感觉不到滚烫的温度，大拇指死死扣入那两个空洞的眼窝中，双臂肌肉再次贲张，下一秒就要将它撕成两半！ 濒死之际，咒灵倏然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意志。整颗头颅先是猛地收缩，它主动舍弃了大量的血液，将所有咒力疯狂压缩，凝聚于眉心深处，那对空茫的洞瞬间塌陷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早在咒灵的咒力波动异常的时候，夏油杰就在警惕。此时即便从一个头颅大小缩成了拳头，也依旧被他死死攥在手心里。 “噗嗤！” 下一瞬，这只浓缩成拳的咒灵将自己炸开，但这次的爆炸威力微乎其微，甚至连夏油杰附在手上的咒力都撼动不了。 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但夏油杰向来不是会小看对手的，即便对方是个没什么智慧的咒灵。 果然，诡异的变化骤起。拳头大的血块被炸成无数颗血滴，无数条细如发丝的血线将它们串联到一起，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立体的骨架结构。 那形状和走向，赫然就是咒灵全盛时期的完整框架。 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吸力，从血滴骨架上传来，而所吸引的能量来源—— 夏油杰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他猛地转身朝那边看去。只见小林柚子肩头伤口处涓涓涌出的鲜血，被咒灵浑浊的咒力裹挟着往这边运输，竟是想吸收她的血液为自己所用！ “住手！”夏油杰爆喝一声，出手快如闪电，试图打落那些血滴，或者扯断那些链接血滴的血丝。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的手每每触及那些血，它们就如同幻影，又或者是滑腻的活物，轻而易举地从他指尖缝隙里滑过，根本碰触不到。 被运输过来的血液越来越多，源源不断地汇入骨架之中，链接的血丝也渐渐变得粗壮起来。紧接着便听见‘咕噜’一声，血液开始重新变得滚烫沸腾，好不容易降下来的温度隐隐有了回升的征兆。 夏油杰心脏狂跳，瞬间回到小林柚子身边，将她打横抱起。凭他的经验和直觉，这个时候只要把人带离一定范围就好，二级咒灵的施术范围不可能很大。等小林柚子安全了，他再回来把咒灵解决掉就行。 “夏油……” 就在夏油杰迈开脚步准备带小林柚子离开的时候，怀中传来少女微弱呼唤，他的衣领被轻轻扯了一下：“别急……” 夏油杰低头，见她脸色苍白如纸，但一双眸子却异常清亮灵动。剧痛让她的呼吸都像是在抽泣，血液仍在被持续抽离，痛苦加剧。 因为小林柚子的提醒，夏油杰稍微冷静下来，他敏锐地感知到，那些正在被吸走的血液中，附着着几乎让人难以察觉的咒力波动。 ——那是属于小林柚子的咒力。 夏油杰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声音紧绷：“不要逞强。” “嗯……晕之前……一定……”小林柚子非常勉强地朝他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随即放松了身体，眼帘缓缓合上。 血液被抽离的痛苦与严重失血的眩晕感席来，左肩处的疼痛感似乎也变得遥远而模糊。然而，身后咒灵所在的方向，温度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着，铁质的座椅被灼烧得赤红发亮，瓷砖和墙面像是正在被火燎了一般，伴随着‘滋滋’的声音开始发黑碳化。 第18章 “——！！” 吸收了蕴含咒力的血液，力量暴涨的咒灵眼看着就要重新凝聚半身，狰狞的血口喷洒灼热气息，每次翕动都伴随着诡异的声响。 它像是在咆哮，在得意地嘶吼。它正在为这更加强大，更加炽热沸腾的新生而欢呼。就在这无声却猖狂的‘欢呼’即将达到顶峰的刹那—— 小林柚子那只垂落的手，指尖不经意地动了一下。 在夏油杰惊愕的目光中，那刚刚凝聚了半身，散发着恐怖高温的庞大血躯，瞬间化成了暗红色的齑粉。 “嗤——！” 炽白的蒸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蒸腾而起，天上地下一白一红交相辉映，在明亮的灯光下，犹如庆祝咒灵生命走到尽头的烟花。 片刻后，热度散去，原地只留下了一滩干涸暗红的粉末状残渣。 “夏油……”小林柚子的声音气若游丝，几乎淹没在拿到“嗤”声的余音里，“帅不帅……？” “啊。”夏油杰喉结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与震撼，“帅炸了。” “……咒灵玉……” 夏油杰指尖微动，下一秒一颗新的咒灵玉凭空跳起，由一旁的裂口女将其接住，随后轻轻放到了小林柚子的怀里。 咒灵玉滚动几下后，卡在了她蜷缩起来的臂弯中。 “帮我拿一下，可以吗？” “嗯……” 夏油杰低头看向怀中紧闭双眼的少女，眼神复杂难明：“这次……又是靠小林打通关的呢，真厉害。” 小林柚子似乎想笑，却只牵动了嘴角，引发一阵剧烈的呛咳：“咳咳咳……没有我……夏油咳……早就通关了吧……”鲜血再次从她嘴角溢出。 “快别说话了！”夏油杰的心瞬间揪紧，抱着她大步朝外走去，“我们回去找硝子！” “……唔。”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彻底吞噬了她，眼前陷入无边的黑暗，连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也仿佛被隔绝在外。小林柚子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夏油杰抱着浑身浴血昏迷不醒的小林柚子刚冲出‘帐’的范围，一直焦急守候的井上川一便立刻冲了上来。 看到夏油杰身上沾染的大片暗红色血迹，井上川一的心猛地一沉。等目光看到他怀里那个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而且左肩血肉模糊，几乎要被鲜血浸透的小小身影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咒灵解决了。”夏油杰的语速极快，“普通人分开逃散了，能确认幸存的有两人，在二楼等候厅拐角的房间里，目前昏迷。其他人你们自己搜救，我现在必须带小林回去治疗。” 他没有丝毫停顿，抱着小林柚子径直走向开阔地带。 听到“咒灵解决”和“治疗”，井上川一紧绷的神经才猛地一松，随即又被更大的焦虑取代——小林同学的伤势看起来太严重了。 “后面的事交给我们，您快带小林同学回去！”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侧身让开道路。 夏油杰略一点头，迅速召唤出虹龙。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先是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小林柚子身上，接着将她紧紧护在怀中，刻意背对着飞行的方向坐下，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高空凌冽的寒风。 “全速！”命令下达，虹龙发出一声长吟，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 没有‘极速’状态的加持，虹龙的速度虽不如来的时候那么惊人，但还是远超其他交通工具的存在。 狂风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城市灯火急速缩小远去，脚下是翻腾的云海。 夏油杰低头，怀中少女轻的像一片羽毛，唯有那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纷乱的思绪在他脑海中不断翻腾。 凶险的战斗，咒灵诡谲的控血术式，小林柚子最后那颠覆性的反杀，还有左肩皮肉绽翻的伤口…… 最终，所有念头都被一种陌生的情绪所取代。 隔着被血浸透的衣衫，少女柔软而脆弱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那份几乎感觉不到的轻盈重量，那份因为失血带来的冰冷……还有，一种混杂着血腥气味的……悸动。 夏油杰心跳稍快，他将放在小林柚子脸上的视线抽开，转而望向不知道看过多少次的高空景色。 夜幕沉重，几乎看不到几颗星星，月亮也不知藏到了哪片云层里不肯露面。周围除了擦着耳边略过的风声，四处空茫茫。 “没有月亮呢……” 呆坐了许久，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夏油杰脑海中，战时的高度紧张才刚褪去，疲惫感顷刻间涌上，略显迟钝的大脑好半晌才有了点反应。 “原来，女孩子抱起来是这种感觉吗……”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 第15章 高专。 家入硝子专属医疗室。 距离传说中会特别忙的夏天还有一段时间，最近在任务中受了伤，来治疗的人并不算多。 又碰上小林柚子重伤昏迷不醒，夜蛾正道直接大手一挥，给整个一年级放了一天的假。 对于家入硝子来说，真是难得的清闲。 此时，一年级的三人组正挤在医疗室外间的小矮桌前。桌上铺满了零食、炸鸡和饮料，而三位身高腿长的少年少女，则颇为憋屈地蜷缩在矮小的桌旁，屁股底下垫着才二十厘米高的椅子，活像是被强行塞进儿童椅里的成年人。 “这桌子也太矮了吧x ？”五条悟率先抱怨起来，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别扭的屈着。他幽怨的目光瞟向隔壁解剖室，“就不能在那边解剖台上吃吗？那边更宽敞吧？” “不行。”家入硝子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可不想在数不清多少具尸体躺过的台子上吃饭，绝对会消化不良的。” “切……”感受到家入硝子绝不妥协的态度，五条悟只能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他转而看向这两天显得有些沉默的挚友，话题一转，“所以呢？杰。小柚子到底是怎么把那个咒灵瞬间蒸发掉的？” “ sa～应该是对自己的血做了什么手脚吧……”夏油杰若有所思道。 百丰医院里的那个咒灵被他调服后，取名为‘沸血’。 沸血的能力和其他信息在咒灵玉下肚的那一刻就已经全数获悉。但即便如此，夏油杰还是猜不到小林柚子是怎么做到的。 “沸血吸收别人的血液为自己所用的时候，必须先把血加热到沸腾的程度，这算是它操控血液的术式的某种束缚吧。”夏油杰回忆着当时在百丰医院时的情景，半是开玩笑道，“那个时候，我就感觉温度很高，要不是有咒力护体肯定是撑不住的。小林的办法……总不会是那种特别科学的办法吧？” 有一个特别模糊的想法浮现在夏油杰心头。 家入硝子在一旁听着，嘴里像是叼着烟一样叼着根薯条：“……连夏油都不知道吗？说回来，你们不觉得柚子很聪明吗？而且观察力也很强吧？” “这次是输在了二级咒灵对三级咒术师的等级压制上，等她的实力上去，未必就不能对付一级甚至特级。” 五条悟：“你对小柚子很有信心嘛～硝子。” 家入硝子：“这是当然的吧？再说，柚子的术式……很难被什么东西针对的样子。” 当然，这个道理对身边这两个实力已经凌驾整个咒术界，习惯了用数值碾压的笨蛋dk们来说，可能有点难以理解呢。 夏油杰却在一旁语气自然地插了一句：“我一直都觉得小林很聪明啊。” 他可是和小玲柚子一起经历过两次拔除咒灵的人，在这方面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 “啊啦～”家入硝子挑眉调侃道，“难得从你嘴里说出这么直白的夸奖呢，夏油。” 夏油杰无奈笑了笑：“真是失礼，我难道没有夸过你吗？” “……” 医疗室里间，病床上的小林柚子眼睫微微颤动。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就被不知从哪里飘来的一股霸道诱人的炸鸡香气勾得咂了咂嘴：“……炸…鸡…” 她含糊地嘟囔着什么，翻身时下意识拖住了左臂。这个动作在睡梦中重复了无数次，但这次肩膀处传来的确是轻松自如的感觉。 梦中隐隐约约的聊天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有那勾魂摄魄的炸鸡香气愈发清晰起来。 “咕噜噜——” “……” “……！” 诡异的安静氛围蔓延开来，小林柚子却变得警觉起来，她猛地睁开眼，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但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只捧着油纸袋的手。袋子里，被炸得金黄酥脆还裹着诱人酱汁的鸡块堆得冒尖，香气四溢。 “……” 小林柚子震惊地瞪大眼睛：“炸鸡！？” “噗——哈哈哈哈哈！”旁边突然爆发出某个人熟悉的笑声。 而那只捧着油纸袋的手的主人，则带着温和的笑意俯下身。让自己那张俊秀的脸挤开炸鸡，钻进了她的视线中：“饿了吗？小林。” 第19章 小林柚子耳尖微红：“夏……是夏油啊……” 家入硝子看着她白里透红的脸色，以及清亮却透着股莫名愚蠢的眼神，松了口气的同时忍不住调笑她：“醒了？恭喜啊柚子，梦里的炸鸡就在面前，你现在正好可以开动了。” 小林柚子肩上和身上的伤早就已经被家入硝子治好，流失的气血也在这一天挂的点滴中稍微补回来了一些。 咒术师的生命力本就强于正常人，这种时候吃点想吃的东西，反而比忌口这个忌口那个恢复的快一些。 “硝……硝子！”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窘态全被看见了，面对好友的调笑，小林柚子瞬间涨红了脸。她快速从夏油杰手里接过那袋炸鸡，声音细若蚊呐：“……谢，谢谢……” “哈哈哈哈！”五条悟笑得更大声了，他指着小林柚子，“这就是你说的‘特别聪明’的家伙吗？硝子？” 家入硝子：“……” 张狂的笑声中，小林柚子的脸色逐渐狰狞起来。她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枕边的魔棒，眼神危险地锁定五条悟：“五条，还想再体验一次变成‘辣腌肉’的滋味吗？” 五条悟早在她指尖碰触到魔棒的瞬间，就像是受惊的猫一样弹射回了外间，还不忘大声道：“呜哇——！恐怖的女人要发飙了！” “别搭理他。”夏油杰适时递给她两根竹签，温声道，“你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会饿是当然的吧。” “……嗯，我出来吃。”小林柚子蹦下床，穿着略显宽大的一次性条纹病号服，脚步轻快地来到外间。 五条悟蜷在矮桌旁，正在往几个杯子里倒可乐。见她出来，他默默拖着身下的凳子往边上挪了挪。 夏油杰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同款小矮凳，稳稳放到了空出来的位置上。 几分钟后，四只盛满了可乐的一次性纸杯在半空中轻轻相碰。 “干杯！” 小林柚子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酥香的炸鸡和清爽的冰可乐瞬间安抚住了她空荡的胃。吃到七分饱的时候，她的速度才渐渐慢了下来。 “呼……”她满足地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太——爽了！” “小林。”夏油杰看着她，带着温和的笑意和一丝的好奇，“现在能揭秘了吗？你是怎么让咒灵瞬间蒸发的？总不能……” 小林柚子动作一顿，讪笑道：“呃……算是比较‘科学’的方法吧。” 她放下可乐，比划着解释，“我给我的血施加了一个‘沸点200度’的状态。然后，等咒灵为了让我的血沸腾，把热量加到接近200度的时候……在瞬间撤掉那个状态。” 她摊手，做了个爆炸的手势：“最后的结果就是，血液实际承受的温度远远超过正常的沸点，所以它瞬间就被烧干了。” 医疗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中。 三人表情各异，都带着一种‘还能这样！ ？ ’’真的只是这样？ ！ ’的愕然。最终，还是五条悟首先打破了沉默。 他一脸认真：“呐，小柚子。” “啊？” “你好歹也是个咒术师了。”五条悟语重心长，“下次，能不能用点更加‘魔幻’的方法打败咒灵。” “哎呀～这我可没办法保证。”小林柚子一脸无辜，“说到底，我的术式本身就很‘科学’吧？赋予物质特性什么的。” 家入硝子倒是罕见地露出怀疑的神色：“这和凭空造物也差不多了吧？而且你还能对术式本身施术，哪里‘科学’了？” “比如——”小林柚子想了想，拿起面前的一个鸡块举例，“比如这个，我可以给它赋予‘爆炸’的状态，但它只会炸成鸡肉碎末，不会像真的炸弹那样有威力，更不会凭空冒出那些成分复杂的化学物。” “再比如说——夏油的咒灵。我可以强化它们的身体，加快他们的速度，但是没办法让一个只会肉搏的咒灵，拥有发动术式的能力。” 小林柚子：“我的施术，是改变‘状态’，不是无中生有。” 夏油杰：“必须基于物质本身的特性进行状态改变……确实挺符合‘科学’这两个字的。” “要说不科学。”小林柚子指向身边的好友，“肯定是硝子的反转术式最不科学吧？我的肩膀当时这么大一个洞！现在不是说好就好了，还没有疤。——啊！对了！” 小林柚子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拍了下桌子。 “硝子！你有没有试过……做反转术式的符纸？或者……反转术式糖果之类的！？” ——要是能有现成的反转术式就好了…… 这个念头，并不是刚才一拍脑袋想出来。早在百丰医院的冰冷墙壁上，被咒灵的血鞭抽得五脏六腑都移位，意识濒临涣散的瞬间。这个想法就钻入了小林柚子的脑海，并在被咒灵吸走血的时候更加清晰起来。 “夜蛾老师不也说，反转术式很难领悟吗？有很多人一辈子都掌握不了呢。”小林柚子眼神认真起来，“那为什么不把它变成道具呢？比如符纸或者糖果？这样不光可以提高同伴们的生存几率，硝子你也能轻松一点吧？” 家入硝子眼里流露出浓厚的兴趣：“听上去是个非常诱人的提案，但是我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她捕捉到了小林柚子脸上那副‘快问我快问我’的x期待表情，决定宠一下班里唯二的女同学：“那么——柚子同学，你有什么想法吗？” “咳咳！”小林柚子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用我的术式，赋予糖果‘咒力亲和’或者’储存咒力’的状态！这样不就能把硝子的反转术式’存’进去了嘛？唯一需要苦恼的，应该是维持时间长短的问题，但只是维持一两个月的’保质期’的话，应该不是特别——” “啧啧啧。”话音还没落下，五条悟就晃着手指，一脸‘你还是太嫩’的表情打断了她，“想法很好，小柚子，可惜太想当然了。” 夏油杰顺着挚友的话在旁补充道：“悟说的没错，小林。就算你的术式能让糖果具备储存咒力的特性，硝子也成功把反转术式‘存’了进去。但最关键的问题是——你怎么能保证只要吃下这颗糖，就能立刻’释放’出里面的反转术式呢？” 五条悟点点头：“反转术式是需要‘发动’的复杂术式，又不是只要吃下去就可以消化吸收营养液。” 小林柚子：“……啊！是，是哦……” 她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还要考虑硝子的术式状态啊……事情变得更复杂了呢……” 夏油杰见状，不动声色地给了身边挚友一个轻肘，连忙安慰：“但是！这个想法本身非常棒！而且——小林，你的术式潜力无穷，‘亲和’和’储存’不行的话，我们还可以试试别的吧？比如……’混合’状态？” 五条悟也不是真的要打击小林柚子，相反，他对‘反转术式糖果’这个点子本身充满了兴趣：“啊，或者你还可以改变自己的术式状态嘛。啧，这么一想，你这家伙的术式的可能性还真是多到离谱啊！” 家入硝子笑笑：“能减轻我的工作负担，还可以提高大家生存率的糖果？这种好东西，我怎么可能不帮忙呢。” 小林柚子本就不是会轻言放弃的性格，就算所有人都泼冷水，她也还是会去尝试的。更何况，此刻她的同伴们根本没有给她泼冷水，反而对她这个有点异想天开的鬼点子展现出了同样的热情。 一股暖流熨帖地在心尖滚过。 真好啊—— 她默默想。 “所以，小林。”夏油杰的声音打断了她刚用上心头的情绪。 “啊？”小林柚子回过神。 夏油杰难得朝她露出一个有些促狭的笑容，慢条斯理地替她分析：“你看，原来拿来练习咒力掌控的时间已经被你一分为二了，现在这两个时间都不能再压缩了。那么——为了研究出你这个超棒的‘反转术式糖果’——” 小林柚子心猛地一跳，一丝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所……所以呢？” “所以，只能安排在别的时间了吧？”夏油杰语气轻松，“就安排在每天的晚饭后怎么样？没任务的话，我会过来陪你的。” 家入硝子闻言，一脸莫名地看向夏油杰，仿佛在说‘你过来能有什么用’。 五条悟直接呛声：“你是会反转术式，还是会给物质赋予特性啊？陪小柚子研究‘反转术式糖果’这件事，交给硝子就可以了吧？呐？夏油——君？” 夏油杰：“……”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阴阳怪气回怼：“小林做这个研究是为了我们大家吧？就算没什么用，提供点思路也是好的。你难道只想坐享其成吗？悟。” 五条悟咧开嘴笑得开心，嘴里说出的话仿佛淬了毒：“啊？这就维持不住温柔的表象了吗？某只刻薄的大狐狸。” 家入硝子连忙往医疗室门口的方向撤了撤，一副随时会远离战斗中心的样子。 第20章 而小林柚子则是兀自沉浸在了‘悠闲时光一去不复返’的情绪里，整个人都笼罩在低气压中。 她欲哭无泪，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未来洗完澡只能摊在床上，连手机都玩不动的悲惨景象。 晚饭后的快乐自由时间，似乎真的要跟她挥手告别了。 第16章 事实证明，夏油杰和五条悟是对的。 反转术式糖果的研发之路，远比小林柚子想象中的还要崎岖坎坷。 没有家入硝子亲自操控的反转术式，即使被小林柚子施加了‘可储存’状态，也仅仅是一团无主的咒力能量球而已。 而且还兼顾脆弱和不稳定的两大弱点，一旦有点波动，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能量团就会在空气中迅速逸散，抓都抓不住。 “啊！可恶啊！”眼睁睁看着又一团努力维持的能量团化为乌有，小林柚子哀叫着狂搓自己的脑袋，“果然没那么简单啊……” “嘛～慢慢来嘛。”一旁的家入硝子倒是优哉游哉，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其实不只是她，最近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是一副春风得意、心情愉悦的模样。 原因无他，唯术式2.0尔。 几人盼了好久的术式2.0版本的研究，在小林柚子不断提升的咒力总量支持下，终于迎来了突破性的进展。 根据小林柚子当前的极限，三个人是术式百分比强化方案都初见成效，威力或者效率的提升让大家着实兴奋了一把，只不过有多有少而已。 像是五条悟的‘苍’，进度已经在130%了；而夏油杰的咒灵，则是根据咒灵本身强度的不同有不同的上限，小林柚子配合实验下来，都有不错的提升。 但最让人惊讶的，还是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原本以为，这种不需要爆发超强破坏力的术式是最简单的，可小林柚子拼尽全力后的进度却还不到110%。 对此，夏油杰和五条悟都表示：“反转术式，果然不愧为咒术师门终其一生都想要掌握的终极奥义技能呢。” “真不错呢～”家入硝子看着转而又去跟糖浆较劲的小林柚子，笑眯眯地说，“等夏天一来，有柚子在的话，我就能安心多了。” “嗯？不对吧？硝子。”夏油杰闻言，认真反驳道，“小林的术式特性，显然是跟我们一起在前线，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吧？” 五条悟在一旁给挚友帮腔：“没错没错！小柚子可是我们的即时战力倍增器诶！” 家入硝子眯起眼：“……哦？你们的意思是，后方就不重要咯？” 夏油杰可不会轻易掉进她的语言陷阱：“我可没这么说，不要随便曲解别人的本意啊，硝子。” 小林柚子：“……” 啊，又吵起来了啊……这段时间都是第几次了？ 她暗自在旁缩小存在感，心中忍不住腹诽着。 要她来看，等忙碌的夏天到了，大家肯定是尽量分开做任务吧？因为人手非常不够不是吗？不过关于她的安排，还真不好说。毕竟她的术式从明面上来看，只是暂时可以提升个体能力而已。 到时候应该会跟不怎么熟悉的前辈搭档…… 毕竟对夏油和五条这种超强的天才来说，有她在只能算是锦上添花。而对个别能力弱的前辈们来说，有她在的话相当于雪中送炭了吧？ 哇……这么一想，还挺有成就感的。 “时间过得真快，这都快六月了。”小林柚子甩甩头，把心里刚冒头的自满情绪甩到一旁，又像硝子讨要了一小团反转术式，尝试着要把它融进糖浆中。 家入硝子：“说到六月，你和夏油上次一起处理的那个咒灵的工资应该要发下来了，而且刚好赶上周末，要不要去商店街逛逛？” “工资！”小林柚子眼睛唰的一下亮了，她充满期待地看向夏油杰，“夏油！我大概能拿到多少？” 祓除咒灵的工资，都是按照咒灵等级额定的，搭档一起完成的话，通常是一人一半平分。 夏油杰简单算了一下，朝她比出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直接打到你卡里的……大概有这么多吧。” 小林柚子瞬间就被巨大的幸福感包裹住，她惊喜道：“这么多！” 发财啦！ ！ ！ 夏油杰看她雀跃的样子，眼底的笑意也随之加深：“这次任务多亏了你，所以到时候我会从我那份里划出一部分——” “不行！”小林柚子立刻打断他，手臂在胸前交叉打了个大大的‘ x’ ，态度异常坚决，“我知道你要干嘛，但是快把这个打算收回去！要是没有夏油对咒灵的消耗，它根本不会进入最后那个吸血的状态吧？而且……没有我的话，咒灵早就被你解决掉了，哪有这么多麻烦事儿。所以——这明明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功劳！” 见夏油杰还想说什么，小林柚子板起脸哼哼两声：“硬要分个主次的话，你才是主力！反正我不要，你硬要给的话，我会生气的！超级生气的那种！” 五条悟在一旁嗤笑了一声，吐槽道：“杰硬要做的话，你就只会生气嘛？小柚子。这是威胁吗？这是撒娇吧？” 小林柚子恼羞成怒：“闭嘴！五条！” 夏油杰看着小林柚子故x作严肃，实则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表情，无奈地笑了。不过这个发展也正中他下怀：“那这样好了，周末一起去商店街，挑一件你喜欢的东西，算是我送你的礼物？” 他微微俯身，朝小林柚子眨了眨眼，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和哄劝的意味：“就当是庆祝你第一次任务圆满成功，可以吗？” “……”心尖莫名被这个笑容拨动了一下，小林柚子耳根悄悄泛起红，她强装镇定，大声宣布：“那……那我也要给你们买礼物！大家都有份！” 来高专快两个月了，从体术训练到咒力的掌控，从日常生活到术式的开发，三个同伴都给了她很多帮助和包容。 尤其是那根特意为她定制的咒具，虽然嘴上没说，但是她一直都很感动，这份心意被她小心翼翼珍藏在心底深处。 之前实在囊中羞涩，现在不一样了。有一笔数目不小工资即将到手，给夏油、五条还有硝子每个人挑选一份谢礼，可是她计划了很久的事情。 —— 六月，仿佛是为了给即将到来的夏天做个铺垫，阳光已经带上了些灼人的热意。 周末的商店街人潮涌动，熙熙攘攘，几乎每家店都挤满了客户。 小林柚子今天穿了身基础款的中袖t恤，领口与侧边衣角处做了点撞色设计。下身搭配了一条明艳的橘色裙裤，蓬松的花苞造型衬得她皮肤雪白，洋溢着活泼的夏日气息。 家入硝子则难得地换上了一身浅色长裙，高挑的身形被裙摆勾勒，再加上眼尾那枚泪痣，平添了几分温婉明艳的气质。 小林柚子挽着家入硝子，目标明确地走进了一家装潢精致，还带着点小高端气息的首饰店。而她们身后，拎着好几个购物袋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只能认命地跟了进去。 两位少年一进门，就默契地摊坐在了角落休息区的沙发上。 “喂，杰。”五条悟有气无力地抱怨道，“真的不会累吗？她们已经这样逛了一上午了吧？” 夏油杰摊开手：“女孩子逛街大概就是这样的吧？习惯就好。”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陪同龄女生逛街，但陪妈妈逛过街的经验告诉他，这似乎是她们的一种共性。 “哈？老子才不会习惯这种事。”五条悟摆摆手，新款墨镜后的眼睛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他实在想象不出来自己会因为某个人而‘习惯’这种酷刑的场景。 夏油杰正想调侃他几句，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清脆的呼唤。 “夏油——” 他循声望去，只见小林柚子站在明亮的玻璃展柜前朝他招手。夏油杰把手里袋子都塞进了五条悟怀里，无视挚友的吱哇乱叫，起身走了过去。 展柜柔和的灯光下，导购员已经取出了好几对精致的耳饰。小林柚子和家入硝子正在专注挑选着。 “呐，夏油。”小林柚子拿起其中一对耳圈，递到他面前，眼神中带着期待，“你觉得这个怎么样？喜欢吗？” 那是一对设计简洁大方的黑玛瑙耳圈，纯净的黑色被银边勾勒。对比夏油杰现在带着的，这对耳圈是环绕耳垂的造型，带上的话会有些许的垂坠感，相对张扬一些。 “我觉得这一款也很衬你。”家入硝子拿起另一对耳钻——墨绿色的锆石同样被镶了银边，尺寸比夏油杰耳朵上的略小一些，但切割精细大气而内敛。 小林柚子点头：“确实，这款也好看。” 不得不说，两位女生的眼光都很毒辣，两款耳饰的风格不同，却都很贴夏油杰。 “诶？原来是想送耳饰吗？”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了，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手中的饰品，“都不错嘛！拿不定主意的话，让杰都试试怎么样？” 小林柚子眼睛一亮，难得给了五条悟一个赞许的眼神。 第21章 在导购员微笑同意之后，三人默契地将夏油杰团团围住，催促他快点把原来的耳钻取下来。 “先试试这个！”小林柚子指着硝子手里那一对。 夏油杰动作熟练地取下自己的耳钻，换上了家入硝子手里那对墨绿色的锆石耳钻。 浓郁的墨绿色在他耳垂上静置着，在店内灯光下流转着深邃内敛的光芒。和夏油杰平时表现出的沉浸温和的气质相得益彰。 三人一致点头，确实非常合适。 “再试试这个！”小林柚子又将黑曜石耳圈递上，眼中充满了期待。 夏油杰依言换上，第一次尝试这种有点垂坠感的款式，他有些不自在地用手拨弄了下耳圈。 少年微扬着头，干净利落的下颌线紧绷，耳圈随着他的动作在耳垂下方轻巧晃动。那双细长的狐狸眼含着轻松的笑意，平日里温和谦逊的气质里，竟无端透出来几分慵懒不羁的痞帅感。 夏油杰对着导购员递来的镜子左右照了照：“怎么样？” 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小林柚子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倏地飞起两抹红霞，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非……非常合适。” 五条悟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手肘架在挚友的肩膀上：“脸红了哦，小柚子～有那么帅吗？” 夏油杰闻言，视线不由转向小林柚子，少女脸上那片动人的绯红自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微微俯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小林柚子平齐，那双细长的浅金色眸子里藏着促狭的笑意，清晰地映出柚子羞窘的模样：“真的很帅吗？” “……”小林柚子的脸更红了，但她清楚的意识到这是顽劣的男同学对她的调笑，于是只能气鼓鼓瞪了他一眼，“……夏油！不许捉弄我！” 夏油杰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不依不饶道：“小林如果说帅的话，我就选这一对，怎么样？” 小林柚子：“……” 要说吗？不说的话，夏油就不选这一对吗？ 可是平时温和谦逊的夏油，染上这种痞帅的气质什么的……这种反差感真的是疯狂在她的好球区蹦迪啊！可恶…… 但是真的说出来的话，一定会被他们取笑很久的！ 小林柚子的脑内在‘说吧，不然会后悔的！这可是限定版痞帅夏油君！ ’和’不要说！不能掉进他们的圈套，会被嘲笑一辈子子的！ ’之间疯狂反复横跳。 最后，小林柚子泄了气一般垂下头。 夏油杰见状，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失落，正打算收起玩闹的心思，开开心心收下这对耳圈。 下一秒，就感觉衬衫侧边轻轻坠了下。 他低头看去，发现一只手正扯着他的衬衫衣角。 小林柚子仍然低着头，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廓。 “夏油……”她的声音因为羞耻而打着颤，扯动衣角的力道不大，却带着难以忽视的存在感，“选现在这对吧……好不好？” 五条悟在一旁露出不明觉厉的神情，墨镜后那双湛蓝的猫眼微微瞪大。紧接着，他就看见身边的挚友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但同步泛红的耳根，已经彻底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兵荒马乱。 夏油杰：“……” 夏油杰：“……嗯……好，好的。” 家入硝子左右看了看，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但还不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是笨蛋吗？这两个人。 她将夏油杰刚换下来的那对墨绿锆石耳钻递还给导购员：“这对麻烦收起来吧，他们决定要那对黑曜石的耳圈了，谢谢。” 作者有话说： ---------------------- 暧昧万岁！ 第17章 中午，四人找了一家氛围轻松的餐馆解决吃饭问题。 当话题转到什么时候回学校的时候，小林柚子放下筷子宣布：“啊！忘记说了！我今天打算回一趟家，下午逛完之后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学校了。” 夏油杰微微一愣：“回仙台吗？” “嗯。”小林柚子点点头，转而想起她来高专已经快两个月了，似乎没见过夏油回家，不由关心地问道，“夏油也是仙台人吧？这么久了，不回去一趟吗？” 夏油杰语气里带着无奈：“嘛……周末经常会有突发任务，所以不是很方便吧。” 虽然这只是众多不愿意回家的理由里的一个，但也是最合理的一个。 他不太想将自己与家里人之间的微妙氛围展现给同期们，至少……目前是没这个打算的。 小林柚子听他这么说，表示理解。不过提起这件事，又不可避免的让她想起——自从上次百丰医院的事情过去之后，夜蛾老师就再也没有给她安排过任务了。 总不能是因为她太弱了，所以才不给她分配任务的吧…… “别想太多了，柚子。”家入硝子许是看出来小林柚子微妙的心情，在一旁安慰着，“本来分给一年级的任务就少，有前辈们顶在前面，轮不到你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而且并不是每一届一年级，都有你面前这两个家伙这种x逆天的实力。” 五条悟：“哇哦～这算是对我们的肯定吗？硝子。” 家入硝子：“虽然这的确是在夸你，但我可是会随时收回的。” 夏油杰支着下巴，在一旁揶揄道：“小林，你要珍惜没有任务的时光啊。等到了夏天，你就会有忙不完的任务。虽然我们都没经历过，但这些可都是前辈们的经验。” “又是夏天嘛……夏天，究竟会有多忙啊？”小林柚子嘬着冰凉的橙汁，试图在脑内构建一个忙碌夏天的情景，却一点概念都没有。她觉得，夏天一定是被前辈和老师们刻意魔化了。 “好了，我们先跳过任务这个话题怎么样？”夏油杰的声音打断了小林柚子的想象，引地她看向对面的自己。 “今天是出来挑礼物的吧？我得到了新的耳圈，悟得到了新的墨镜，硝子也得到了一条夏季最新款连衣裙。现在该轮到你了吧？小林，有什么想要的吗？” “……唔，我嘛……”小林柚子的视线往四处飘了飘，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衣服吗？还是手机挂坠之类的？头饰什么的似乎也不错…… 正思索着，小林柚子的视线透过玻璃窗，扫过街对面一家不起眼的小店，然后停住了。 那家店铺很小，被两家装修华丽的服装店夹在中间，橱窗里穿着漂亮衣服的假人模特将那家小店挤得几乎没了存在感。 “硝子！”小林柚子眼睛一亮，兴奋地一把抓住家入硝子的手，指向街对面，“要不要一起去试试那个？” 硝子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嗯？美甲？” 几分钟后，两人踏入了这家逼仄的小店。 出乎意料的是，这家店虽然看着不起眼，但里面布置的却十分温馨。粉白色的墙漆，精致的装饰架，空气中还弥漫着好闻的淡淡香氛味。 当身高腿长的夏油杰和五条悟也挤进来的时候，空间就显得更加局促起来。但好在考虑到会有结伴而来的客人，店内设有休息的小沙发。 美甲师忍不住偷偷瞄了好几眼沙发上的两位风格迥异的帅哥，直到小林柚子她们开始询问价格和款式，才勉强收回心神，热情地向她们介绍起来。 家入硝子饶有兴致地翻看着色板，不忘低声提醒身边的好友：“不过这样真的好吗？夏油送你的第一个礼物，选一个能长久保存的东西比较好吧？比如吊坠或者挂件什么的。” “可是，‘第一次’做美甲，也很有意义吧？”小林柚子刻意加重了’第一次’三个字，凑到硝子身边一起挑选颜色，“而且，这是我一直都想尝试的事。” 美甲的价格其实很亲民，但对于曾经精打细算，力求把每分钱都用到实处的小林柚子来说。即便是这种程度上的小爱好，也总是被她默默划掉。 小林柚子看着面前的色板，轻声说：“等做好了，我会把它拍下来，这样也算是长久保存了吧？” 最终还是只有小林柚子一个人做美甲，硝子考虑到医疗工作的原因，还是遗憾地放弃了。 小林柚子则选了一款充满夏日气息的可爱款式：低饱和度的粉、蓝、黄跳色，再点缀几颗精巧的蝴蝶结和亮片装饰。 她的手本就生得好看，十指修长匀称白皙，经过美甲师精心修剪和打磨，指甲更加圆润整齐。 当柚子撑开手掌，向等候的同伴们展示刚做好的美甲时。家入硝子和五条悟都忍不住夸了一句：“不错呢，真可爱。” 夏油杰迎上小林柚子那双充满期待的目光时，放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他压下心底想要将面前那双手握住的冲动：“嗯，非常非常可爱，很适合你哦，小林。” “嘿嘿～”小林柚子开心了，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去跟妈妈也分享一下她新做的美甲。 第22章 夏油杰非常自然地替她付了款，四人离开后，美甲店顿时就宽敞了不少。 美甲师一边收拾工具，一边望向门口四人走远的背影，略带失落地小声嘀咕：“什么嘛……那个带耳圈的帅哥，已经是那个可爱女孩子的男朋友了啊……” 做美甲消耗的时间比较长，再加上今天出来的目的也已经完美达成。四人稍微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把小林柚子送到车站，他们再一起回学校。 对此，小林柚子表示非常无奈：“我说啊——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回个家而已，难道还能被绑架吗？” 结果，一语成谶。 —— 这件事发生得非常突然，细细回忆起来有太多的巧合，以至于到了让小林柚子觉得匪夷所思的地步。 当时，小林柚子刚从车站出来。迎面便有一阵风，卷着沁人的花香朝她扑了过来，花香馥郁浓烈，还带着丝甜意。 她下意识抬头望去，发现出站口正对面支起了一个卖鲜花的摊子。 各色各样的鲜花被密密匝匝地插在塑料桶里，错落有致地摆放在铁架上。最高一层，那些挺拔的花茎几乎要高过摊主的身影。 那摊主身材高挑，穿着最普通不过的t恤和长裤，却在头上带了一只宽檐的太阳帽，长密的黑发在她肩背上披散着。 小林柚子看向那边的时候，摊主背对着车站出口，正用手中的水壶在那些生机勃勃的花朵上喷水。 以咒术师的敏锐视力，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那些娇嫩花瓣上落着的水珠。 眼前的一切，构成了一幅再寻常不过的街边卖花摊景象。 记忆中，小林女士是非常喜欢鲜花的，她们还没搬家之前，家对面就有一间花店。 小林女士跟那间花店老板相熟，经常会烤一些小饼干跟花店老板交换一两朵鲜花。而那些花会被她放在阳台的窗沿上，每次路过时闻到淡淡的花香，就能让她郁结的心情放松一些。 想到这里，小林柚子几乎是自然而然地朝着卖花的小摊位走去。而且她一会儿要坐的公交车站台就在卖花摊的不远处，原本就是顺路的。 距离越近，那馥郁的花香就愈发浓郁起来，还带着一种令人心神放松的魔力。 小林柚子走上前，视线在那些娇嫩鲜艳的花朵上过了一遍，才问：“你好，老板。请问什么花适合送给妈妈？” 女老板刚才一直在旁边微笑看着她挑，直到小林柚子开口问她，她才贴心介绍起来。态度很平和，并没有太过热切，也没有特别敷衍。 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只给人一种‘性格随和的卖花摊主’的感觉。 帮小林柚子挑好花之后，女老板将她引到了摊位后面，这里堆放着很多杂物，还有成堆没来得及处理花枝的鲜花。 花香更加浓郁了，还混合着泥土和枝叶的气息。 女老板指着桌旁的小凳子让她坐着稍等片刻，随即从角落的工具箱里取出漂亮的包装纸和丝带，说是要帮她把花扎成一束。 “扎花是免费的哦～”女老板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她扎花的动作很熟练，双手动作间还带着一股奇怪的韵律。 直到这个时候，被过于浓郁的甜腻花香包裹着，小林柚子才骤然捕捉到混杂在其中的咒力。 她心里警钟炸响，猛地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催动咒力护住口鼻，就双腿瘫软地跌坐在了地上。 陷入黑暗前的最后画面，定格在女老板笑意盈盈地转过身，将一束精心包扎好的鲜花朝她递过来的画面上。 那束花娇艳欲滴，而女老板脸上也依旧挂着完美无缺的笑。只是小林柚子最后一刻才发现，那笑意似乎从未达到她的眼底。 作者有话说： ---------------------- 日常过度结束，开启下一个副本啦想要评论和收藏，非常感谢 第18章 小林柚子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是半边身子被硬物硌得生疼，她四下探索了片刻，发现自己似乎被丢在了一处粗糙的地板上。 视线逐渐聚焦，借着从一旁透进来的几缕光，小林柚子逐渐看清了周遭的环境。 这是一间异常逼仄的阁楼，倾斜的天花板最高处也只比她高出一个拳头的距离，光落不到的地方被一团团黑色阴影笼着，压抑感扑面而来。 而侧边那扇唯一的窗，则是被几块木板死死定住，那几缕光就是从这些木板的缝隙中漏进来的。 阁楼里空空荡荡，除了身下硌人的地板，以及几件散落在地的脏衣服，就只有正中央一根异常粗壮的木桩柱子。 再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侧，惯常置于腰间的魔棒已然不见了踪影。 小林柚子彻底清醒过来，她双手撑地借力一个蹿起，下一秒就扑到了窗边。视线透过木板缝隙观察外面，虽然这么点位置很难看全外面的状况，但也能让她飞快搞清楚另一件事—— 外面天光大亮，漏进来的阳光没什么温度，所以现在的时间x应该是在上午。 也就是说，她起码昏迷了一整个晚上。 意识到这一点，小林柚子第一时间尝试调动体内的咒力，下意识地对身边的柱子尝试施加状态。 然而，一股强烈的阻滞立刻传来，刚调起的一丝咒力也很快就消散了，术式自然也就没有施展成功。 因该是昏迷前吸入了太多的花香害的。 小林柚子在心里冷静分析，一边继续调动起咒力，不断朝着体内淤积的那股阻滞感发起冲击。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直到感觉到那股阻滞感在她的不断冲击下逐渐减弱，才算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保持这个状态的话，应该很快就可以冲破咒力的桎梏了。 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她的视线又无声地转向了阁楼尽头——那扇唯一的门。 小林柚子先是尝试拧动把手，结果自然是毫不意外地没有拧动，门是从外面锁死的。 但就在她刚才动作间，一声轻微的‘嘎吱’声从门板与门框的连接处传来。小林柚子心生疑惑，后退几步抬头，凑上去仔细查看。 紧接着她就发现，固定门板的合页早就已经松动，原本起到固定作用的钉子早已不知所踪，只在空洞处留下锈迹斑斑的痕迹。 小林柚子愣住：“……？” 不是？绑匪大费周章地把她弄到这里，不说给她五花大绑也就算了。就连关也关在这种连门都摇摇欲坠的小阁楼里，是不是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心中疑窦丛生，但小林柚子手上动作没停。她攀住松动的合页往下掰，另一只手配合着握住门把向上一抬—— “哐当——！！” 一声巨响在狭窄的阁楼里炸开，整扇门板就这么被她徒手卸了下来。单边一角砸在地板上引起的震动掀起沉积已久的灰尘，一股浓重呛人的霉味也随之弥漫开来。 “咳咳……阿——嚏！” “阿嚏！阿——嚏！！” 小林柚子被呛地直咳嗽，还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然而，等她拼命挥手驱散了眼前灰尘，视线也终于穿透弥漫的尘埃投向阁楼外的走廊时，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因为就在阁楼外走廊，那侧边的阴影里，赫然立着一个高大沉默的人影！ “！” 小林柚子差点被吓得失声惊叫，但很快反应过来是人后，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警惕地看着那个人影：“你是谁？” 下一秒，那道人影动了。 他从阴影中缓缓踏出，先是用冰冷的视线将小林柚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最后，视线牢牢定格在了小林柚子手中拎着的那扇沉重门板上。 小林柚子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拎着拆门的‘罪证’，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砰——哐啷！” 门板重重砸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接而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响起。 那本就被湿气浸透了的门板，竟然直接从中间裂了条一指宽的大缝。 尘埃缓缓归位，四周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小林柚子看着地上彻底不能再用的门板，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沉默注视着她的高大男人，一股巨大的尴尬涌上心头。 “那个……” “它……它本来就是坏的……” 男人阴沉着脸，伸手重重抹了一把沾染在衣服上的灰尘。看着抹下来的满手乌黑，他那张从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丝针对小林柚子的轻蔑来。 “跟上，有人要见你。”他的声音异常嘶哑，说完后就径直转身，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向下走去。 呵，装模作样。 小林柚子在他身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同时感受着体内那股阻滞感已经被削弱了一半，这才重新提起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这似乎是一栋由木材搭建的三层度假屋，但因为岁月的侵蚀，又或者是长时间疏于保养的缘故，四处都透着一股腐朽老旧感。 第23章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潮气，还混杂着从角落里飘起的霉味…… 看来绑匪的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嘛。 “美香姐，楼上……高专学生……会不会” “……她……术式……重视……” “……你懂什么！……东京……” 还没下到一楼，断断续续的对话声就顺着楼梯飘了上来，其中‘高专’’术式’等字眼异常刺耳，小林柚子越听眉头就拧得越紧。 难道是我术式隐藏的那部分功能暴露出去了吗？一个猜测涌上心头。 但没道理连这些诅咒师都知道了，总监部却不知道吧？虽然没深入了解过总监部的运作，但小林柚子从老师和同伴们那边得到的信息来看，总监部多是一群唯利是图的人。 她正想再听一些内容，就发现楼下渐渐静了声。 男人将她带到了一楼。 刚踏上相对开阔的一楼地板，数道带着审视和探究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聚集在她身上。 小林柚子脚步微顿，非但没有躲闪，反而迎着他们的目光，正大光明地打量起一楼的布置来。 一楼恐怕是整栋房子最宽敞的区域，但布局和规划却异常简陋。偌大的空间里，只在正中央孤零零摆了张老旧的大木桌，桌前稀稀拉拉地放了几张不成套的椅子。 这里根本就不像是他们常驻的据点。 打量完周围环境，小林柚子终于把目光转向了坐在桌后女人——正是车站出口摆摊卖花的女老板。 小林柚子冷着脸：“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木下美香此时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未至眼底深处的假笑：“别这么紧张，小林同学。我们请你过来，只不过是想让你帮个小忙而已。” 小玲柚子闻言冷笑一声：“不帮。” 用绑架这种手段‘请’她过来帮的忙，能是什么好事？ “……”木下美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没想到眼前少女这么扎手，精心准备的劝说词被这干脆利落的两个字生生堵在了喉咙口，噎得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第一次被这么下面子的木下美香的脸上的假笑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她放在桌上的手指随意地勾了勾，带小林柚子下楼的沉默男立刻转身，从身后一个柜子里，吃力地抱出了一个半人高的厚重玻璃罐。 “咚！”一声响，玻璃罐被重重放到了木桌上。罐体清透，里面堆满了裹着雪白糖霜的各色糖果。 乍一看之下，不过是普通的一罐糖果。但只要细细去感受，就能捕捉到玻璃罐上散发出来咒力波动。 不过那咒力稀薄得可怜，对比起被她灌注了快两个月咒力的魔棒来说，差了可不止一星半点。 应该就是个低级咒具，不过不知道具体有什么作用。 就在小林柚子在心里猜测的时候，木下美香又开口了。 她不管小林柚子想不想听，只兀自向她介绍起来：“这叫‘梦游糖罐’，一件有趣的低级咒具。” “吃了梦游糖罐产出的糖果，就会在睡梦中感受到糖罐的召唤。”木下美香轻点着糖罐，“不过可惜的是，因为它本身自带的束缚原因，产出的糖果看着虽然诱人，但味道却令人作呕，根本就没人能吃得下去。” “小林同学，你要做的——只是把糖果的味道变得香甜而已。这对你来说，易如反掌不是吗？” 小林柚子依旧沉默着，只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实际上却是因为体内那股阻滞的能力就快要被冲破了，现在正是关键时候。 “如果你愿意帮忙，我就松开你体内的术式禁锢，我们好好合作。”木下美香见她听进去了，又重新挂上那副虚伪的假笑，“如果不愿意的话，你可能就要受点皮肉之苦了。” “反正最后的结果都一样，何必要白白挨一顿打呢？你说是吧？” 随着木下美香这句话的落下，小林柚子身体内部的眸中桎梏无声碎裂。那道禁锢着她术式的枷锁，终于被冲破。 她强行按捺下蠢蠢欲动想要‘大开杀戒’的心，决定还是先搞清楚她们的最终目的：“我要知道你们的目的，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帮忙的。” “唉……”木下美香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非常明显的恶意，“告诉你？你就更不可能答应了。不知道的话……罪恶感反而会小一点哦～你确定还想知道吗？” 小林柚子盯着她，不为所动。 木下美香耸耸肩，语气里带着令人作呕的轻描淡写：“香甜的糖果，才会有小孩子喜欢吧，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小林柚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人贩子啊。” “是啊。”木下美香看着她，那笑意这才入了她的眼底，“这下你也是共犯了呢，小林同学。” 小林柚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共犯？谁说我答应要帮你们了？” “你！——”意识到被耍了，木下美香脸色骤变。 然而下一秒，谁都没有料到，这个看似无x害的少女会突然暴起发难。 只见她足尖一点，猛地从原地弹射而起，直扑中央那张老旧的大木桌，双手触及桌子的瞬间，掌心粉芒爆闪。 “哗！” 原本结实的木桌，竟然刹那间变得如纸张一般柔软脆弱。它根本无法承受身上的重量，整个从中间塌陷了下去，就连桌角都几经弯折，显现出纸张折痕一般的质感。 上一秒木下美香的手还撑在上面，下一秒就跟梦游糖罐一起猛地往地面上砸去。 “咣当——！” 巨大的玻璃罐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那刺耳的声音让木下美香额角一跳，整个一楼大厅死寂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聚集在正中间的玻璃罐上，连呼吸都要停滞了。 小林柚子轻盈落地，站在梦游糖罐旁看了又看，可惜道：“哎呀～好像摔不坏呢……” 趴在地上的木下美香先是下意识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面露狰狞，一双美目盯着小林柚子，期间闪动着怨毒的光：“你什么时候……怎么可能……” “你什么你！”余光瞥见侧边的沉默男倏地动了，小林柚子根本没给她多余的说话时间，“跟我的术式说去吧！” 只见她指尖涌出一簇粉色光点，瞬间没入木下美香的体内。木下美香只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悬在空中，将她整个人向上提起。 还没等反应过来，小林柚子就从旁补了她一脚，顺便打散落在她身上的咒力，让她正好迎上想要扑上来的沉默男。 沉默男瞳孔猛缩，反应极快地收了手中的匕首。但因为距离太近，终究还是被迎面而来的木下美香砸了个结实。 “砰！” 两人狼狈地在地上滚作一团，匕首也被撞飞了出去。 意料之外的，沉默男没有灵活的走位，也没有敏捷的身法，甚至看不出一点被训练过的痕迹。 想起这位在小阁楼对她露出的轻蔑神情，小林柚子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瞬。 她实在想不通，就这种水平，这帮诅咒师到底有多大的胆子，才敢绑架她一个有高专罩着的学生啊？ 小林柚子不再把视线投向躺在地上哀嚎的两人，另外几人见到她这架势压根就不敢上前。 “咣当——！！” “咣当——！！” 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响再次炸起，一次比一次猛烈，一下又一下。 只见小林柚子指尖粉光频闪，那个沉重的梦游糖罐每次一飘到一楼最高处，就在下一瞬被狠狠砸在地上。 这一招还是跟陶瓷咒灵学的，虽然她控制的不是重力，但把‘漂浮’状态附在玻璃罐上再抹掉，达成的效果是一样的。 “不——！！”木下美香目眦欲裂，顾不得浑身疼痛，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指着小林柚子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快！快阻止那个疯丫头！！给我抓住她！” 小林柚子撇嘴，看着虽然发出痛苦哀鸣，却依旧顽强地维持着形状的咒具。 就算是低级咒具，果然也没那么容易弄坏吗？ 这样不行的话……那就试试她学了快两个月的拳击吧！ 小林柚子不再满足于用术式，她五指猛然攥成拳头，粉色的咒力如有实质般缠绕在上面。 “呼——” 她深吸一口气，腰身拧动，全身的力量集中在这一拳上。伴随着撕裂般的破风声，悍然轰击在漂浮至半空的梦游糖罐上。 “轰——” 梦游糖罐裹挟着恐怖的力量，直直朝着刚从地上爬起的沉默男呼啸而去。只见他面色扭曲，轻蔑的神情早已被惊骇取代。 他条件反射地想要往一旁躲开，却在最后一秒定在原地，硬生生接下了这个糖罐。 接住这一击可能就只是落得个重伤，但糖罐要是真被这个丫头弄坏了，他们就可能真的要没命了。 第24章 “轰！！” 一时间，烟尘四起，本就腐朽破烂的木质墙面被这股力量冲出了个偌大的缺口。 外面地里带进来的泥比灰尘还要脏上一些，但此时的沉默男已经没有心思打理自己了。小林柚子盯着就快要嵌入他怀里的梦游糖罐，眼神逐渐涌上抹兴奋的光。 “竟然还不碎？” 粉光在攥紧的拳头上绽放，比方才还要耀眼一些。小林柚子弹射起步，奔着梦游糖罐就冲了上去。 那么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弄坏这害人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就在小林柚子将绑匪窝搅得天翻地覆的时候，外面因为她的失踪而乱成了一锅粥。 至少在夜蛾正道和一年级另外三人这边，这锅粥已经沸腾了。 周日的清晨，夏油杰是被一阵阵急促又紧凑的手机铃声拽出梦乡的。 昨晚他和五条悟一起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才回宿舍躺下。现在一看时间才六点，三个小时都不到的睡眠时间，大脑像灌了铅般沉重，让他困顿不已。 但屏幕上闪烁的‘夜蛾老师’四个字，还是让他第一时间接起了电话。 “喂……老师？” “……” “你说什么？！失踪？！” 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让夏油杰像是被迎头浇了一桶冰水。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仅存的困倦被驱散得无影无踪。他匆忙往身上套着衣服，甚至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就冲到对面的房间，用拳头狠狠砸向五条悟的房门。 “我知道了！老师，我和悟一会儿就到！” 十五分钟后，一年级三个人聚集在夜蛾正道的办公室，室内气氛凝重。 “小林女士深夜打电话过来，说柚子一直没到家，我已经用‘突发紧急任务’暂时安抚住了她。”夜蛾正道目光扫过面前同样神色紧绷的学生们，继续沉声道，“柚子的手机持续关机。凌晨四点的时候，我让辅助监督沿着她从车站回去的路进行搜寻。” “结果，在仙台车站的出口，发现了陌生的咒力残秽。”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夏油杰眉头紧锁，声音发紧：“是咒灵？” “不是。”夜蛾正道否定，“是属于咒术师的咒力残秽，但不属于高专这边登记过任何一个人，也排查了东京那边的记录，还是一无所获。” “除了车站出口可疑的咒力残秽，我们目前没有发现其他线索。”夜蛾正道疲惫地捏了捏鼻梁，“监控也调取过了。昨天下午五点多的画面显示她正常出站，但出口外面的监控……‘刚好’在那个时间段损坏，什么都没留下来。” 虽然夜蛾正道用了‘刚好’这个词，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有人把小林带走了？绑架？”夏油杰听懂了夜蛾的弦外之音，焦急的神色中凝了冰冷的寒意，“为什么？目的呢？” 家入硝子在一旁跟着他们的思路分析：“老师，根据你现在告诉我们的所有线索……柚子失踪，恐怕是早有预谋的。” 不论是监控刚好坏在那个时间段，还是刚好有人在那个点，等在车站出口对小林柚子守株待兔。 这个带走小林柚子的人，起码已经掌握了她那天的行程和家庭住址。 五条悟心如明镜一般：“前面十几年都没遭遇过这种事情，一进高专就出事？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小柚子的术式信息，泄露了吧？毕竟她的术式从某方面来讲，真的很有用。”五条悟墨镜后的湛蓝色眸子锐利如刃，“夜蛾，总监部那帮烂橘子连自己学生的资料都守不住吗？还是说直接拿去卖钱了？” 夏油杰冷笑：“我们该庆幸他们知道的只有明面上那部分，不然带走小林的恐怕就不是什么无名的诅咒师了。” “……”夜蛾正道无法反驳，只能沉声道，“无论如何，对方选择绑架而不是直接下杀手，说明他们有求于柚子。她目前……应该是安全的。” “我会让辅助监督继续扩大搜索范围。杰，悟！”夜蛾正道将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递给他们，“这是咒力残秽最后消失的地方，你们立刻出发，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这边，夏油杰和五条悟踩着清晨的阳光离开学校，朝着咒力残秽消失的坐标全速飞去。 而小林柚子那边，局面已经被她完全掌控。 她用术式灵活地操控着梦游糖罐，把它当做武器，在四个绑匪之间来回腾挪。将体术训练的成果展现得淋漓尽致，徒留身后一片狼藉。 那四人为了阻止她破坏梦游糖罐，也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各种不入流的手段都用上了，但终究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最后，他们被小林柚子用梦游糖罐砸得鼻青脸肿，又在她略微施了些拳脚之后变得服服帖帖，瑟缩在墙角，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唯一不怎么顺利的，就只有面前这个梦游糖罐了。 “还真是……怎么都弄不坏啊……”小林x柚子绕着地上完好无损的糖罐走了一圈，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带回去交给夜蛾老师吧。” 下一秒，她掌心粉芒一闪，梦游糖罐就被她缩小揣进了口袋里。 目光扫过屋内，小林柚子走向角落里还算完好的矮柜。拉开柜门，毫不意外地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背包和魔棒。 她迅速拿出手机，试图先联系一下夜蛾老师。 结果，屏幕左上角却显示‘无信号’。 小林柚子心里一突，霍然转身，视线扫向角落里的四人：“喂！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没信号？！” 其中一人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眼神不受控制地瞟向最里面闭目养神的木下美香，嘴唇微微翕动，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小林柚子先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视线牢牢锁定了木下美香，脑内飞速思考起来。 这个女人的术式……应该是把气味当做媒介，让敌人无知无觉地吸入她的咒力，达到让人昏迷或者禁锢术式之类的中毒效果。 但缺点也很明显，技能读条时间比较长，敌人在中招之前容易察觉，也很容易逃脱。 从冲破体内阻滞的那一刻起，小林柚子就一直高度警惕着木下美香，时刻观察自己的状态，以及注意有可能出现在空气中的异香。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身体没有异常状态，也没有可疑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更让她不安的，是木下美香的态度。 一开始对她企图破坏梦游糖罐的行为表现出的歇斯底里的愤怒，在发现糖罐坚不可摧之后，竟然直接消失了。 后来不管她对糖罐做什么，不论她把另外三个人揍成什么样，她都闭目靠坐在墙角，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她在等什么？ 不顾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小林柚子，她低头再次瞥了眼那令人绝望的信号格。 要不出去试试？可能房子里有信号屏蔽器之类的？ 小林柚子不再犹豫，也顾不上角落里四个人。她转身大步冲向大门，心中警铃越敲越响，脚步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急促。 就在她的手就要触碰到门把手的刹那—— 一股浑浊，充斥着粘稠恶意的咒力，毫无预兆地从门外急速迫近。 这个距离……来不及了…… 小林柚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硬生生在门前刹住了脚。甚至都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女人悄然睁开了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这个咒力……一级！绝对是一级咒灵的强度！ 期间还混杂着一股陌生的咒力气息，但来源却是人……应该是操控咒灵的诅咒师。 来的人……是跟夏油一样，有可以操控咒灵的术式吗？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小林柚子猛地后撤一步，豆大的汗珠从她紧绷的额角滑落，砸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 跑……必须要跑…… 小林柚子企图操控僵硬的身体转身，但还没等她迈开脚步，大门就毫无预兆地炸裂开，气浪裹挟着锋利的碎木片直射她的面门！ 小林柚子迅速调动咒力护住身体，但依旧被冲击波推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还没等她看清来的咒灵长什么样，一道凌冽的咒力气息就迫近到了咫尺！ 好快！ 小林柚子瞳孔骤然缩紧，下一刻，对方的拳头已然而至。 “砰——！” 剧痛好似要将她的腹部贯穿，周边肌肉不受控制地开始痉挛抽搐。身体被这股力量推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了通往二楼的楼梯上，腐败的木质台阶瞬间坍塌。 “噗——！咳咳……咳咳咳……” 口中被腥甜的铁锈味占满，熟悉的耳鸣声炸起，眼前黑影乱飘，小林柚子的感官短暂地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砰——砰——” 第25章 一个大约两米多高的巨大身影踏入屋内，每走一步，地面都跟着震动一下。它浑身肌肉虬结，散发着原始而危险的气息，只是站在那里，就带来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只一级咒灵形似猿人，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哈’，似乎是收到了主人的指令，停在了原地。 看到咒灵和它身后的男人，木下美香顶着被小林柚子揍得鼻青脸肿的脸，如蒙大赦般凑上前。 “老大……” “怎么回事？”男人脸色阴沉，“你不是封印了她的术式吗？” “……”木下美香咬牙，“被她……用不知道什么方法冲破了。” “废物！连个——”男人还想再追问几句，就听见楼梯口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只见小林柚子捂着腹部，挣扎着从废墟中站起身。她颤颤巍巍地撑着膝盖，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痛。 下一刻，她从口袋中掏出那个缩小版的梦游糖罐，魔棒尖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粉色光芒！ “嗡——！” 梦游糖罐瞬间膨胀到了两米高，罐体重量也在咒力加持下变得异常沉重。 小林柚子的脸因剧痛而扭曲狰狞，她眸中闪过一丝决绝，调动起浑身的力气，又抽干体内最后的咒力，尽数灌注于右腿。 下一秒—— “给我——去！！！” 一腿如鞭，全力踹出！ “哐当——！！！” 两米高的沉重糖罐被巨力踢得凌空飞起，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狠狠砸向猿人咒灵。 踹出这一腿之后，小林柚子看也不看结果，转身扑向一旁破败的窗户，纵身跃出。 她在赌！赌梦游糖罐对他们的重要性。 果然，刺耳的玻璃撞击声让男人拧紧了眉头。 在追击小林柚子和‘抢救’梦游糖罐之间，男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小林柚子成功跃出了窗外，这一片似乎是什么郊区，除了破木屋之外，四周是成片的灌木和高耸的大树。 她顾不上辨别方向，拖着剧痛的身体，拼命向前奔跑。 三级咒术师拼尽全力的一招，根本就伤不到一级咒灵，她刚才只是为了拖时间。 跑……只能跑……跑到有信号的地方…… 但小林柚子的速度实在慢得可怜，她的咒力已经耗尽，没办法在给自身加持‘极速’或者’敏捷’等状态。 右脚脚踝也因为负荷了超出身体极限的力量肿胀地像个馒头，每踏出一步都钻心地疼。只是比起腹部的疼痛来说，脚踝的那点刺激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刚才照面那一拳……肋骨肯定断了…… “吼！！！” 灼热腥臭的气息从身后传来，猿人咒灵张嘴怒吼着。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它那庞大的身躯已然就要追至身后！ 感受到即将到来的一击，小林柚子凭着本能咬牙拧过身，双臂交叉死死护在胸前。 “砰——！” 恐怖的巨力再次冲击着她的身躯，身体飞速向后倒飞，接连撞断了沿途数棵腰粗的大树，又在泥地里擦出了一道长长的沟壑，才堪堪停了下来。 “咳咳……噗——” 口鼻被不断涌上的鲜血堵住，她挣扎着测过身，猛地呛出一大口混杂着土腥味的污血。 “嗬……嗬……咳咳……”剧烈的喘息声盖过了外界所有声音。 “……跑……？”一个模糊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飘了过来。 什么？ “还……跑……？” 小林柚子侧躺在泥地里，瞳孔涣散神情空茫。意识开始模糊，视野也逐渐被浓重的黑雾一点点吞噬。 最后，她的额头无力地磕在潮湿的泥地上，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说： ---------------------- 后面都不会再有这么严重的伤了一边写一边心疼 第20章 仙台外围，某处废弃工厂附近。 裂口女用锋利的剪刀拨开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夏油杰附身凝视，视线来回扫过地面和枝叶，却并未捕捉到任何可疑的咒力残秽。 “杰，有发现吗？”不远处传来五条悟的询问声。 “没——” “！” 仿佛被针刺了一下，夏油杰猛地转身，锐利的目光射向侧后方那片幽暗的木林。 刚才是……？ “杰，怎么了？”没得到回应，五条悟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后。 “……我好像……”夏油杰眉头微蹙，带着一丝不确定，“感觉到了小林的咒力波动，但太快了……” 五条悟毫不迟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那边？” 夏油杰点头：“嗯。” “走！”五条悟干脆利落，两人身影一闪，已然跃上了虹龙的脊背，朝着那片木林疾驰而去。 —— 小林柚子是被疼醒的，身体仿佛被卡车反复碾压过，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痛。 体内的咒力已然在战斗中被彻底抽干，此时正在用及其缓慢的速度恢复着。 昏迷的时间……竟然还不到十分钟。 她一边强忍着剧痛，一边凭借着和同伴们一起训练而养成的精准感知，冷静地计算着着体内那点咒力储量恢复所需要的时间。 小林柚子艰难地转动眼珠，发现自己被丢在一张冷硬的木板床上。鼻尖还是那股浓重刺鼻的x霉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黏腻的潮湿气息，令人作呕。 “哟，醒了？刚好。”木下美香推开门，一瘸一拐走了进来，看向她的视线异常平静。她身后跟着之前被小林柚子揍过的另外两个男人，同样步履蹒跚。 他们合力抱着已经恢复原来大小的梦游糖罐，将它重重放在床边后，便迅速退了出去。 木下美香独自留下，她掀开糖罐的盖子，用夹子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几颗裹着糖霜的糖果，放入手中的金属托盘里。 小林柚子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便扭过头去，死死盯着斑驳发霉的木墙，抿着苍白的唇，一言不发。 “还不愿意配合吗？”木下美香的声音平静无波，“你只有半天的时间，到下午三点之前，如果还不愿意帮忙的话……”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假惺惺地叹气：“那就只能请你去死了。” 小林柚子猛地闭上眼，牙齿深深陷入下唇，惨白的唇被她咬出一抹刺眼的殷红。恐惧的情绪像是潮水般用来，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她的神经。 木下美香说完，便在一旁抱臂看着她，像是在观赏笼中困兽一般，看着她与自己的良心作斗争，苦苦挣扎。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快速流逝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林柚子僵硬且及其缓慢地翻过身。原本已经麻木的疼痛，也随着她的动作越发清晰起来。 好痛…… 她颤抖着抬起沉重的手臂，手掌悬停在托盘上方。 掌心闪过一丝微弱的粉芒，但面前的糖果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木下美香在一旁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见状，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眼底的讥讽却有如实质。 呵……高专精心培养的学生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的贪生怕死？ 她伸出手，捏起托盘里的一颗糖果，装模作样对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看，随即毫不犹豫地丢入口中。 甜腻的滋味瞬间在舌尖漫开，还混合着水果的清香。 “嗯，不错。”木下美香咂咂嘴，满意地点点头，将托盘里剩下的糖果收起来，随即又从糖罐里夹出几颗新的，“继续吧。” 小林柚子将女人眼中的轻蔑与得意尽数收入眼底，她垂下眼帘，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下。沉默着机械地重复施术，直到将所有糖果都处理完毕。 “很好。”木下美香收起最后一颗糖果，脸上再次挂上了那副惯常的假笑，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施舍的亲昵，“你是个聪明人。放心，只要晚上一切顺利，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肯定不会亏待你的。”丢下这句虚伪的承诺，木下美香心满意足地拖着伤腿，离开了这间充满霉味的囚室。 房门关上的瞬间，小林柚子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拜托了……一定要发现啊…… —— 虹龙朝着夏油杰感知的方向疾驰了一段，但是那股一闪而过的咒力波动实在太过短暂，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整整一天，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不间断地搜索着。 他们饭也没吃，甚至都来不及喝上一口水。驾驭着虹龙，几乎将仙台以及周边一圈的城市犁地一般搜索了数遍。 但依旧一无所获。 不知道是第几次回到这熙熙攘攘的商店街，那个第一次遇见小林柚子的地方。 “喂？老师……没有……我知道了。”老师那边也还是没有消息。 第26章 夏油杰挂了电话，就想踩着虹龙腾空而起。 “杰。”五条悟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怎么了？”夏油杰转过头，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焦灼。 “看看周围。”五条悟难得沉下声，“这里是商店街，你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上天吗？” 夏油杰身形一滞，沉默了几秒，许久未进水的喉咙有些沙哑：“……抱歉。” 五条悟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很急，但你现在快要失去冷静了。”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好……我们，休息一下吧……你饿了吗？” 五条悟摇摇头，拍了拍挚友的肩膀：“饿是饿，毕竟一天没吃东西了吧？但是没什么胃口。你放心，小柚子这么聪明，肯定不会有事的。说不定……线索会自己蹦出来呢？” 夏油杰沉默着点了点头，两人最终还是走进了便利店。 随意抓了瓶水和饭团，付完钱走出店门时，傍晚的凉风从两人身旁吹过。 “悟。”夏油杰望着不远处，眼神有些空茫，“我是不是……做错了？” “嗯？”五条悟心不在焉地咬了口饭团，只觉得味同嚼蜡。他没看夏油杰，目光落在了街对面。 那里，一个套着可爱玩偶熊皮套的工作人员，正在给路过的小朋友们纷发免费的糖果。 奇异的香甜气息弥漫开，引得周围孩子们争相抢夺，很快便分发一空。 “不该邀请小林来高专的。”夏油杰之间点了点对面分发完糖果，正准备收摊的工作人员，“小林……或许更适合普通的生活，就像那样——穿着可爱的衣服，用她的‘魔法’，单纯地给人们带来最愉快的味觉体验。” “喂喂……你在说什么胡话？”五条悟转头看向挚友，“来高专，是小林柚子自己的选择吧？她从来没有说过后悔吧？怎么你先替人家后悔上了？” “可是——” “没有可是。”五条悟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我说啊……你是觉得小柚子会怪你吗？” “怎么可能！”夏油杰脱口而出。 “对啊，怎么可能呢？”五条悟用力拍了拍他的背，“所以，要道歉也好，要忏悔也罢。都等找到小柚子之后，你自己跟她说把。现在这个状态的杰……我可搞不定。” 夏油杰：“……喂，别说得我好像很难搞一样。” “哈？你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啊，怪刘海？” “……”夏油杰被气笑了，“悟，等找到小林之后，我们来打一架吧。” 夜幕逐渐吞噬了仙台，两人在便利店门口草草塞下饭团，灌了几口冷水，便再次回到了仙台车站的出口，打算这次从这里开始。 —— 深夜，仙台某住宿酒店。 紧闭的房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一个棕色短发的小女孩，穿着单薄的睡衣，双目紧闭，如同梦游一般，从昏暗的房间内踏入走廊。 她低垂着头，脚步虚浮却目标明确。 她一步步地走下楼梯，来到一楼大堂，路过熟睡的前台接待员。最后推开沉重的玻璃门，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中。 与此同时，某栋居民楼内，一户人家房门大开。卧室里夫妻沉睡正酣，而本该睡在两人中间的孩子，却已不知所踪。 类似的情景，在仙台各处悄然上演。 夏油杰和五条悟乘着虹龙，在仙台寂静的深夜低空掠过。稀疏的灯光下，街道空无一人。 五条悟忽然摘掉墨镜，湛蓝的眼睛锁定了下方一条昏暗的小路：“嗯？” 夏油杰立刻警觉：“发现什么了？” “有个小鬼。”五条悟指着下方，“状态不太对劲。” “小孩子？”夏油杰皱起眉，一边操控虹龙下降，一边瞥了眼手机屏幕，“凌晨一点多？怎么会……” “所以才要下去看看啊。”五条悟率先从虹龙脊背上跃下。 两人找了个隐蔽的小巷降落，刚拐出来，便和那个独自徘徊的小孩儿迎面相遇。 “梦游？不对……”五条悟绕着小孩儿转了两圈，敏锐的六眼在其身上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诅咒，他猛地看向夏油杰，“杰！” “嗯。”夏油杰仔细感受了一下，“是诅咒的气息没错。” 五条悟：“跟上去看看？” “跟。”夏油杰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光，“说不定……这就是小林送给我们的线索呢？” 即便跟小林柚子无关，身为咒术师，也绝对不能对这件事置之不理。 两人悄然尾随着梦游的小孩儿。 不知道拐过了多少个街角后，从另一条岔路上，又汇入了几个同样紧闭着双眼，垂着头前行的小孩儿。 一个、两个、三个…… “！” 夏油杰与五条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喜。 这个咒力波动是…… “悟！我们上去！” 虹龙再次腾空而起。 两人居高临下地望着这座正在沉睡的城市，一幕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展现在眼前。 无数个沉睡的孩子，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从千家万户中走出来。他们低垂着头，脚步蹒跚却异常坚定。 像是水流一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朝着同一个方向不断前进。 夏油杰将咒力凝聚在眼睛上，整个城市的色彩褪去，只留下一簇簇属于孩童的微弱的咒力光芒。 就在这时！ 一点及其微弱的粉色光芒，倏地在一个孩子胸口亮起！紧接着，第一个、第二个…… 星星点点的粉芒，如同深夜中的萤火。 它们彼此呼应，彼此串联在一起，从城市各处延伸而x出，最终消失在视野的尽头，清晰无比地指向了西郊木林的深处。 夏油杰眼中骤然爆发出喜悦的光芒，周身沉寂已久的咒力也在瞬间翻腾起来。 “悟！”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线索……真的自己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和评论，谢谢 第21章 凌晨三点， 仙台西郊的木林深处。 那栋矗立在高耸树木间，毫不起眼的破败小木屋周围灯火通明。 伊藤浩文惬意地坐在被轰烂了的大门前，不远处搭建了个石台，空荡荡的梦游糖罐静静立在上面。 月光下，罐体表面流淌着墨色流光。厚重的玻璃罐内，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液团正在疯狂攒动着，一道凝练的墨色光束冲天而起，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浓稠的夜幕中。 伊藤浩文目光锁定梦游糖罐，眸底深处竟也律动着与液团同源的墨色光芒。 “车备好了吗？”他低头啜了口茶。 站在他身侧的沉默男恭敬道：“是， 都准备好了。” 伊藤浩文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想了想又道：“以防万一，你出去一趟，把那些小鬼们沿途的痕迹都清理干净。” “是。”话音刚落， 沉默男的身影就悄然融入了阴影之中。 伊藤浩文静静等待了一阵，不多时，远处的木林中传来了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他心下一动，连忙抬眼望去。 只见幽暗的木林间，影影绰绰地浮现出一个个小小的轮廓。他们都低垂着头，一步又一步慢慢朝这边靠近。 “好——哈哈哈哈哈！！”伊藤浩文眼中爆发出金光， 狂喜之色溢于言表。 站在他身后的木下美香同样笑容满面，语气中带着得意：“这次，还真是省心又省力呢。” 连诱骗的步骤都免了， 几颗糖果就能让猎物自己送上门。 “山本先生说的果然不错，那个丫头的术式配上梦游糖罐确实好用。”伊藤浩文暗自思忖了片刻，最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定，侧头吩咐道， “去给那丫头处理一下伤，晚上一起带走。” 木下美香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带走？不是说要……”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杀了她？”伊藤浩文朝她冷冷一瞥，“杀了她，以后谁来加工糖果？你吗？” 木下美香立刻敛下眉，知道他这是不舍得放弃这么好用的‘摇钱树’了，连忙应道：“……是。” 伊藤浩文挥挥手，木下美香不敢耽误，立刻转身去做他吩咐的事情。 吃下诅咒糖果的孩子们，像是被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人。他们走到梦游糖罐附近便会齐刷刷停下，等糖罐抽走他们腹部的那点诅咒之后，就会瘫软在地陷入昏迷。 一辆套牌的大货车就停在木屋不远处，剩下两名稍显瘦弱的男人，正机械地将昏迷的孩子一个个搬运到车上。 手下们有条不紊地做着他吩咐下去的事情，伊藤浩文只需要悠闲等着，时间一到就可以带着满车的‘货物’离开这里。 这次行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的容易，而预期的回报更是过去的几倍不止。 就在他心里拨弄着算盘时，其中一个手下正好抱着一个孩子从他面前路过。 第27章 一点异常刺眼的粉色光芒，在那个孩子胸口倏地亮了起来。 “？！”伊藤浩文眉头骤然拧起，“原田，等一下。” “是！”名叫原田的男人连忙停下脚步。 伊藤浩文死死盯着孩子胸口处，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点粉芒竟有愈来愈亮的趋势。 他眉头一跳，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这是什么？” 原田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什么……是什么？ 伊藤浩文烦躁地啧了一声，指着孩子胸口处那团粉光：“就算没有术式，也应该看得见这团粉色的光吧？” 原田属于那种能看见咒灵却没有觉醒术式的底层人员，闻言无辜道：“这……这不是糖罐留下的痕迹吗？”他确实能看到，但分辨不出太细节的东西。 “……你说什么？！”一股冰凉的寒意从脚底蹿了上来，伊藤浩文感受分明，他可以确定这团粉色的咒力和梦游糖罐毫无关联。 隐约有什么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伊藤浩文沉下了脸。 原田被他恐怖的神情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如实说：“因……因为……所有孩子身上都有……” 伊藤浩文闻言再也冷静不了，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惊怒而拔高：“所有孩子身上都有？” 原田：“是……是的……” 脑海‘轰’的一声巨响，短暂的一片空白之后，心里的警报声急切地拉响。 伊藤浩文强迫自己冷静，片刻后，他眼里闪过一丝决绝和狠厉：“通知下去，终止这次行动！五分钟后撤离！” 原田彻底懵了：“……什——” “怎么了？”木下美香刚从关着小林柚子的房间里出来，就听见伊藤浩文说要放弃这次行动。她顺着原田惊惧的目光看去，也立刻捕捉到了孩子胸口那抹刺目的粉光。 “这是——？” 诅咒糖果的加工，是木下美香全程盯着小林柚子做的，这个气息她太熟悉了：“这不是那个丫头的咒力吗？” 她强自镇定地猜测道：“是束缚吗？”对物品施加状态后，就会留下明显的咒力痕迹什么的…… 因为她的术式就必须通过花香来发动，对于这种术式本身具有的束缚规则她再熟悉不过。 但她转念一想，又立刻自我否定。 梦游糖罐被那丫头变大的时候，也没有留下这么张扬的痕迹。 这到底是…… “啧啧啧，答错了——这可不是束缚。”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冷不丁地从三人头顶上方响起，“是刻意留给我们的信号哦～” 伊藤浩文浑身一僵，骇然抬起头。 只见头顶的夜空中，不知什么时候盘踞了一条巨大的龙形咒灵！粘稠邪恶的咒力气息如有实质，但他们竟然直到现在才察觉到。 “哇哦～”五条悟那双湛蓝的眸子闪动着兴奋的光，“杰！这家伙的隐息术式确实有两把双子嘛！虹龙都怼到脸上了，这帮蠢货居然才发现。” 夏油杰冷冷俯视着下方，身边却飘着一个眼神清澈嘴巴巨大的低级咒灵，那张巨口中塞了个人。从发型到衣着可以肯定——那人就是刚被伊藤浩文派出去清理痕迹的沉默男。 “啊。”夏油杰声音也透着寒意，“难怪翻遍仙台也找不到线索。” 要是辅助监督再晚一点出动，恐怕就连车站到废弃工厂间的那点咒力残秽，都会被这个家伙抹得一干二净吧？ 话音未落，夏油杰从虹龙脊背上飘然而下，落地无声，就连地上的尘埃都没被惊动。 他精准地感知到了小林柚子的位置，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给门口如临大敌的三人，径直朝着一扇紧闭的房门走去。 “杰，老子去看看那些小鬼。”五条悟随意挥挥手，也从虹龙身上轻巧跃下，目光投向远处石台上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梦游糖罐，面露好奇，“原来如此，就是这个咒具在操控小鬼们吗？” “有个诅咒师已经往林子深处跑了。”夏油杰头也不回地提醒。 “哈。”五条悟嗤笑一声，语气轻松，“才这么点距离，再让他多跑几分钟吧～老子可是很仁慈的。” 夏油杰无奈：“上演猫和老鼠吗？悟。” 看清来的人只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小鬼，伊藤浩文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但他们那轻视的态度，却让他无比窝火。 “狂妄的小鬼！”伊藤浩文眼中凶光毕露，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桃核，毫不犹豫用其锋利的尾端刺破了自己的手指。 “出来！钢猿！！” 空间一阵剧烈扭曲，两米多高肌肉虬结的猿人咒灵咆哮着闪身而出。 伊藤浩文面容狰狞，直指夏油杰毫无防备的后心：“给我——碾碎他！” “吼嗷——！！！” 腥臭的风混杂着震耳的咆哮，钢猿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拳朝着夏油杰的背后悍然轰去！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虹龙庞大的身躯瞬移般出现在夏油杰身后，门口这点空间被它挤满，那条布满鳞甲的长尾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狠狠朝着钢猿抽了过去。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一级咒灵钢猿那引以为傲的体魄在虹龙的超强硬度前脆弱的像是一张纸板。 它庞大的身躯被虹龙抽得凌空x旋转了数圈，又狠狠砸进远处的木林，压倒了途中一大片树木，震动停止后便再也没了声息。 “轰隆——” 虹龙重新盘踞起身体，动作间带倒了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半边木屋倾倒而下，大门处很快成了一片废墟。 这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来不及逃跑的木下美香和原田被倾倒的木料压在了最底下，只能发出惊惧微弱的呼喊声。 伊藤浩文躲得极快，但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随即就感受到自己与钢猿之间的链接断开了。 他赖以横行的一级咒灵钢猿，就这么……被一个小鬼解决了？ 紧接着，一股疯狂的贪婪涌上心头，逐渐盖过了他的恐惧。 这条龙……这条能飞，力量如此恐怖的龙！ 如果可以得到它…… 杀了那个小鬼—— 这样的念头刚刚升起，一股冰冷粘稠，还带着血腥味的恐怖气息毫无预兆地贴上了他的后颈。 一个阴森病态的女声，犹如毒虫般钻入他的耳膜：“呐……我美吗？” 许是好久都没说过这句固定台词了，裂口女那几乎咧到耳根的巨口兴奋地翕动着。冰冷的剪刀刃口若有若无擦过伊藤浩文的皮肤，有些蠢蠢欲动。 绷带缠绕的缝隙，一双阴郁至极且涵盖着浓烈恶意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他。 伊藤浩文：“……” ----------------------- 作者有话说：本局mvp是——虹龙！ 裂口女：……标题是我的台词吧？ （不爽） 第22章 小林柚子是被一阵熟悉的咒力波动给惊醒的。 改造那些诅咒糖果时， 为了能在木下美香的监视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包裹上一层咒力，她几乎耗尽心神。 再加上被猿人咒灵两拳重创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疼，持续刺激她的神经。 强撑着加工完所有糖果后，她很快就陷入了深度昏迷。 此时， 小林柚子费劲地睁开眼，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混沌的大脑还有些迟钝。 房间里没有亮灯，视野被无尽的浓稠黑暗占据。 “轰——！！” 整个世界都仿佛震了三震，外面传来震耳欲聋的坍塌声和某种巨兽的嘶吼。 巨大的动静终于驱散了她脸上的空茫， 涣散的瞳孔得以聚焦， 光芒微动。 这是——虹龙？ 数不清这两个月来为虹龙加过多少次buff， 她对这只咒灵的咒力波动最熟悉。 夏油……是他们来了吗？ 这个念头如火苗，瞬间点燃了小林柚子的希望。她的眼眸仿佛落了星光， 倏地亮了起来。 他们找到她了！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响， 交织在外面震天的巨响里。 然而，此刻精神高度紧绷的小林柚子却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点细微的动静。 门外走廊的光沿着被推开的门板悄然爬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窄的光带，最后堪堪停在了离床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小林柚子依旧被黑暗笼罩着，她眼睛肿得厉害，视野严重受限，只能模糊地辨认出门口立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小林？” 那个身影轻声唤道，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 是夏油！ 心脏倏然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 小林柚子咬着下唇，对着漆黑的半空露出了一个委屈到极致的神情。 “呜——”及其细弱的呜咽声传来。 “小林——”夏油杰心一沉，下意识就抬脚往里走。 第28章 “等……等一下！”小林柚子几乎是惶恐地背过身去，剧烈的动作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她到抽一口凉气，却依然固执地抬手死死捂住了自己肿胀不堪的脸，“别……别过来。” 她的脸上布满了淤青和擦伤，连最简单的说话都会牵扯到伤口，给她带来尖锐的刺痛。为了减轻痛苦，小林柚子只能尽量控制口型，声音因此显得微弱又含糊。 “我现在……太狼狈了。”她含糊地解释着。 太丑了。 而且在湿泥地里滚了好几圈，一身的血污和汗渍，气味也难闻的要命…… 小林柚子在心里默默补充。 “……不想被夏油看到……” 听着少女含糊话语间，因为疼痛而无法抑制的细微抽气声，夏油杰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深刻的印记。 他想说‘没关系’、’不要紧’，但又理解少女此刻的窘迫，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好。”夏油杰的声音异常温柔，“那你在这里安心等一等，硝子和老师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他自然地转移话题，又道：“外面的诅咒师已经被我和悟控制住了，你放心。” 小林柚子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太好了……” 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如释负重的轻松。 夏油杰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那片微弱的光带里。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小林柚子压抑的呼吸声。 这份无声的陪伴让小林柚子心头微暖，又有些不好意思：“不用……陪我，我没事的，夏油……” “能帮我……狠狠揍一顿那个……诅咒师头头吗？” “好。”夏油杰毫不犹豫的答应，目光却依旧胶着在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他的眼睛已经渐渐适应了房间的昏暗，虽然没办法看到小林柚子的神情，但却能清晰的感知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以及她那份极力掩饰的脆弱。 “是他打伤你的吗？”夏油杰收回视线。 “嗯。” 仅仅是被问了一句，小林柚子就已经压抑不住对他的依赖情绪。她含糊着，断断续续地开始跟夏油杰告状。 “他的咒灵……打人……超疼。” “就一拳，我就‘唰’地一下……飞出去了……” “夏油……把那个猩猩咒灵……抢过来吧。” “等你调伏了它……能让它站着……给我打吗？” 夏油杰敏锐的捕捉到了这股依赖，他听着少女的碎碎念，紧绷了一整天的心脏终于稍稍松弛下来。 但心疼的情绪却始终萦绕在他的胸口。 平日里那些朦胧的悸动不断清晰起来，在此刻汇聚成河流，在他心里掀起无声的波澜。 不汹涌，却温和又延绵，好似没有尽头。 喜欢她…… 好喜欢…… “夏油……？”小林柚子听不到回应，有些不安地唤道。 夏油杰将自己从翻涌的情绪中抽离：“嗯？” “你……什么时候去帮我揍人啊？”小林柚子催促他，“等老师来了……不就不方便了吗？” “那我现在就去。”夏油杰帮她轻轻带上了门，“一会儿硝子会直接过来找你，别怕。” “咔哒。” 关门声轻响，浓郁的黑再次将房间填满。 但这一次，小林柚子却不再觉得压抑冰冷了。 —— 夜蛾正道连轴转了整整一天，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电话前，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见。 接到夏油杰凌晨两点多打来的电话，说是找到了线索时，他几乎是立刻跳了起来，一边联络家入硝子，一边抓起车钥匙冲了出去。 两人披着浓重的夜色，驱车一路疾驰往仙台赶去。 当他们两终于抵达仙台西郊的木林深处时，时间已经指向了凌晨四点多。 现场一片混乱，几个提前醒来的孩子发现自己身处完全陌生的地方，当即就恐惧地嚎啕大哭起来。 尖锐刺耳的哭声又惊醒了其他孩子，就这样一个接着一个。惊惧的啜泣和尖叫在寂静的木林中此起彼伏，汇成令人头疼的声浪。 夏油杰很无奈，他自然是做不到安抚在场所有孩子的。索性就召唤出一只会使人昏睡的咒灵，在孩子们之间来回飘荡了几圈。 很快，哭闹声渐渐减弱，孩子们重新陷入了安稳的沉睡中。 家入硝子则一头扎进了关押小林柚子的房间，治疗过程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咒力也几乎耗尽才结束。 “谢啦！硝子！”小林柚子试着从床上下来，上次重伤她直接昏迷了，这还是第一次清醒着体验反转术式的强大之处。 断裂的骨头被接上，血肉外翻的伤口飞速愈合，这让她要研制反转术式糖果的信念更加坚定起来。 “啊啦～客气了。”家入硝子擦了擦汗，带着点调侃的笑意看她，“你可是仙台孩子们的无名英雄，这次不知道挽救了多少家庭呢。” “嘿嘿嘿～”小林柚子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甚至觉得受之有愧。在她看来，自己只是挨了两顿打，真正冲锋陷阵的人，是夏油杰和五条x才对。 家入硝子上下打量她：“怎么样？能走吗？” “能！”小林柚子感受了一下，除了还有些虚弱和几处无关紧要的小擦伤之外，已经大好了。 两人离开昏暗的房间，来到外面已经被拆掉一半的大厅。 此时已经有好几个辅助监督赶到，正在低声和夜蛾正道说着什么。 小林柚子的视线扫过他们脚边被咒具牢牢禁锢的几人，很快锁定了中间那个已经不成人样的家伙——诅咒头头！大猩猩的主人！ 他脸肿得像发面馒头，不光青紫交加还糊满了湿泥，裸露在外的皮肤没一处是好的。他的身体也以一种别扭的姿势瘫软着，腹部陷进去一块，显然断了不止一两根骨头。 小林柚子撇撇嘴，不动声色地蹭过去，对着昏迷中的伊藤浩文用力踹了几脚。 “唔……呃啊……”突如其来的钝痛让昏迷中的伊藤浩文痛苦呻吟起来，龇牙咧嘴间，露出了嘴里仅剩的几颗牙，还有两边脸颊一直裂到耳根的狰狞伤口。 小林柚子：“……” 裂口女的剪刀就算了，连……连牙都没了吗？太惨了吧…… 但是——活该！ 小林柚子心中的那点郁气终于彻底消散，整个人也随之一松。 “柚子，你在干什么？”夜蛾正道威严的声音响起，锐利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她真的安然无恙之后，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 小林柚子迅速收回脚，吐了吐舌头讪笑道：“哈哈哈……没什么老师！活动活动筋骨……对了，这些孩子们怎么办？” 夜蛾正道：“公安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会负责后续的身份核对和送返工作。” 小林柚子点点头：“哦，也对……找家长这种事，确实是公安的专业范畴。” 而夏油杰和五条悟，此刻正穿梭在茂盛的木林间，搜寻那些因为召唤仪式中断而半路昏迷的孩子们。 托小林柚子的福，她的粉色咒力在复杂的木林环境中尤其明显，大大增加了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的搜寻效率。 “诶？又一个小鬼醒了。”家入硝子注意到被安置在一楼角落里的一个深棕色短发的小女孩。 她本以为又会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哭嚎，没想到小女孩只是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环顾四周，显得异常安静。 小林柚子也觉得新奇，毕竟她刚才在房间里接受治疗的时候，可是每隔一会儿就能听到外面传来哭闹声的。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闲下来没事的小林柚子心血来潮，蹲下身想逗逗这个小女孩。 小女孩先是瑟缩了一下，之后没从她身上察觉到恶意，才犹豫着小声回答：“……吉田步美……大姐姐，这里是哪里？” “这里嘛？”小林柚子眼睛一转，张口就来，“是梦里世界哦！一会儿魔法时间到了，你就会睡着，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己床上了。” 吉田步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好奇又问：“那大姐姐你呢？你也会睡着，然后在床上醒过来吗？” “嗯，应该也会吧。”小林柚子伸手挠了挠脸颊，意味不明道，“我也觉得像是在做梦呢。” 而吉田步美的目光又被小林柚子的手吸引住了：“大姐姐，你的指甲……怎么了？看起来好痛哦……” 小林柚子这才注意到，自己昨天……不，前天才做的美甲，已经面目全非。 可爱的小装饰早就脱落得七七八八，在指甲上留下难看的凹坑。亮片被磨得失去了光泽，底层甲胶也东缺一块西缺一角的…… 小林柚子失落地看着自己的指甲：“……已经不痛了，谢谢步美酱。” 第29章 昏睡咒灵晃悠悠德飘了过来，在吉田步美身边绕了两圈。小女孩立刻感觉到了一阵无法抗拒的困意袭来，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吉田步美最后看了眼梦里显得有些狼狈的大姐姐。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大姐姐，你的脸……好红哦……呼……” 小林柚子轻柔地将小女孩安置回原来的位置，起身的瞬间忽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嘿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一头栽倒的时候，后衣领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拎了起来。 “行不行啊？小柚子，已经站不稳了哦～”五条悟欠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脑袋很沉还晕乎乎的，呼吸也重了许多，体内正不断向外散发热意…… 小林柚子判断自己大概是发烧了。 也是，经历了连番的战斗，重伤昏迷，精神高度紧绷之后，现在又是重伤初愈，心神一放松，病气就立刻找上门来了…… “喂！五条！”小林柚子手脚无力地在空中扑腾了两下，“你就是这么对待……仙台孩子王……不对，是仙台千万家庭的大英雄的吗？！” 五条悟：“……病得不轻，都开始说胡话了。” “悟，别欺负小林，她的伤刚好。”夏油杰紧随其后走进来，小心地将怀里的孩子放下安置好。 “是是是——”五条悟拖长了调子，接着手臂一甩，把小林柚子朝夏油杰那边抛了过去，“她烧得都站不稳了，后面就交给你抱着吧。” “喂！别丢——”夏油杰一阵手忙脚乱，才险险地将那个滚烫的身体接了个满怀。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清晰地感受到了怀中少女异常烫的体温。 “硝子——！”夏油杰立刻抱着小林柚子转身，快步走向不远处正躲着夜蛾偷偷抽烟的家入硝子，“小林发烧了，温度很高。” 家入硝子闻言，立刻掐灭了烟，凑过来探了探小林柚子的额头。 少女似乎烧得有些迷糊了，呆呆看着他们不说话，只有攥着夏油杰衣领的那只手微微用着力。 家入硝子皱起眉：“……温度确实有点高了，我去跟夜蛾老师说一声，我们几个先带柚子回高专吧，那里设备药品都齐全。” “好。”夏油杰点头，抱着小林柚子坠在家入硝子身后。 “……难受……”怀里的少女蹙起眉，发出细微的呜咽，“别晃……晕……” 夏油杰立刻放慢了脚步，几乎是原地轻轻踱步。他看了眼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家入硝子，低下头哄道：“好，我不晃。” “……”小林柚子顿时没了声响。 夏油杰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少女紧紧抓着自己衣领的手：“……等你彻底好了，我陪你再去做一次指甲，好不好？” “……”小林柚子没有回答，只默默地把滚烫的脸颊埋入夏油杰的胸膛。 过了一会儿，夏油杰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先是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湿意透过布料清晰地传来。夏油杰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又很快放松下来，他收紧了环抱着少女的手臂。 “没事了，我在呢。” 以后……也都会在的。 “夏油……杰……” 不知过了多久，小林柚子的声音闷闷地响起，“……以后想直接喊杰的名字……可以吗？” 夏油杰嘴角勾起，第一次清晰地唤出了那个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名字。 “可以哦，柚子。” ----------------------- 作者有话说：步美：不知道哇，我只是陪妈妈来仙台办事情而已。 五条悟：终于不是夏油君了呢～ 啊啊啊啊啊，改了好几遍。希望你们也能‘就这个暧昧！爽！ ’ 第23章 小林柚子只是睡了一觉醒来， 就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果然咒术师的体魄就是强于一般人，普通的发烧感冒对付起来都是洒洒水。 “你是说……”小林柚子盯着手中那件堪称‘破布’的校服外套，声音里充满了虚弱， “因为我一直死命拽着不放……所以夏油他……直接把外套脱下来给我了？” 此刻，她正坐在医疗室的病床上，目光呆滞地锁定膝盖上那件属于夏油杰的校服外套。 只见胸口的位置洇开了一大片可疑的深色水泽， 大概率是她的眼泪和汗水混合物。肩膀那块蹭了许多已经干涸结块的泥印，甚至还有几点暗红色的血迹。 而原本挺阔有型的布料被她攥得皱成一团，高专特质的螺旋纽扣则一副要掉不掉的模样。 小林柚子：“……” 汗流浃背了…… “啊啦～事到如今才觉得不好意思吗？”家入硝子拿着药端着水走了过来， “喏，该吃药了。” “谢谢硝子……”小林柚子乖乖x往嘴里塞药片，又拿过水杯，空着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揪着外套，指尖突然触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物体。 “咦？” 小林柚子本来是打算把这件外套洗干净再还给夏油杰的， 口袋里有东西的话，肯定要先拿出来。 能被夏油杰遗忘在口袋里的……应该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吧……？ 小林柚子犹豫了一会儿， 终究还是败给了强烈的好奇心。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掏了掏，随即摸出了一颗圆溜溜的黑色球体。 “这是——”她定睛一看， “咒灵玉？” 跟之前五条悟让她帮忙加工的那颗很像， 就连气息都很类似， 应该就是咒灵玉没错。 “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那个大猩猩咒灵吧？”小林柚子捧着这颗球，好奇地观察着， “好神奇啊，这么大一只咒灵，竟然可以压缩成这么小一颗球。” “嗯——？”家入硝子闻言，也饶有兴致地探头过来， “但是……也没有很小吧？这个尺寸要吃下去的话还是挺困难的。” 家入硝子上手戳了戳：“而且肯定不能弄碎了再吃，因为已经是咒灵最最核心的部分了。” 小林柚子瞪大眼睛：“诶？！那是整，整个吞下去吗？这样不会噎住吗？我是说……不会很痛苦吗？” “sa……”家入硝子表示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但还是安慰到，“不过别担心，术式会在一定程度上改造身体，说不定对夏油来说勉强还能忍受？” 小林柚子听得不明觉厉，但自从知道咒灵玉需要整个吞下去之后，她就再也不觉得它很‘小’了。 下一刻，她手中倏然冒起粉光，但很快又停了下来。 家入硝子在一旁不明所以：“怎么了？” 小林柚子沮丧道：“竟然不能缩小……真的已经是咒灵的极限了。如果我硬要缩小的话，它好像会被我直接祓除。” 家入硝子拍拍她的肩膀无声安慰，转身又去了医疗室外间。 “呐，硝子。”小林柚子扬声，“咒灵玉是什么味道的？” “嗯？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当事人吧？”家入硝子又捏着体温计走了进来，站在她床边，“张嘴。” 小林柚子乖乖张嘴：“啊——” “不过味道肯定不怎么样就是了。”家入硝子顺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支着下巴开始回忆，“虽然没亲眼见过夏油吃咒灵玉，但偶尔还是能撞见他刚吃完后的状态。” 某个死要面子的同期每次都会极力隐藏自己的不对劲，但她和五条悟其实多少都能看出来一些，毕竟状态区别太大了。 小林柚子含着体温计，含糊不清地追问：“唔？唔——唔唔？” “嗯？要说什么样……大概就是脸色超差，整个人都蔫蔫的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小林柚子：“唔……唔唔！” “真这么想知道的话，直接去问问怎么样？”家入硝子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小林柚子的额头，“好了，不许再说话了。” 小林柚子只能眨巴着眼，轻轻点头：“唔！” —— 小林柚子的烧退得很快，只是睡了两觉，直接就满血复活了。 上一秒刚得到家入硝子的准许，下一秒她就一阵风似得刮回了寝室。 回到寝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夏油杰的外套泡进水里，接着又把那颗咒灵玉塞到水龙头下反复冲洗好几遍，妥帖放好后，这才开始着手收拾自己。 她早就受不了自己身上那混合着泥沙、汗味和血腥气的复杂味道了！奈何发烧期间硝子严防死守，根本就不放她离开医疗室。 小林柚子在寝室里好一通折腾——洗头、洗澡、脏衣服丢进洗衣机…… 等她终于把自己收拾好，衣服也都挂上之后，才瘫倒在床上长长舒一口气：“呼——舒服了……” 她侧过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书桌上。 咒灵玉正安静地躺在一块崭新的手帕上，表面还带着未干的水珠。 “这次……要弄什么味道好呢？”小林柚子盯着咒灵玉，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 第30章 夏油杰之前明明说过想换口味就会过来找她点单，结果根本一次也没来过嘛！ “水果糖，苹果派……好像都不错的样子。”她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但是……他好像不喜欢甜食。” 就在小林柚子兀自纠结的时候，被丢在枕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伸手一捞，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夏油杰。 她连忙接起电话：“喂？夏油？” “……” 电话那头一片安静。 小林柚子疑惑地拿下手机看了一眼，确定通话状态还在继续。 她又把手机贴回耳边：“喂？” “……不是说……以后想喊我名字吗？柚子。”夏油杰那带着无奈和笑意的声音终于从手机那边传来，“睡了一觉之后，又想反悔了吗？” “……”小林柚子懵了一瞬，随即记忆回涌。 轰的一下，热意瞬间从耳根蔓延到整张脸，头上几乎要冒出烟来。 “啊啊啊！对……没有……我是说……杰！”她语无伦次地纠正，声音都拔高了好几个度，“怎，怎么了？找我有事吗？” “噗……”夏油杰被她慌乱的反应可爱到了，“我刚做完任务回来，没在医疗室看到你，硝子说你在寝室。所以现在方便出来一下吗？给你带了点吃的。” “方便！我马上就来！”小林柚子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抓起书桌上那颗咒灵玉，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少年颀长挺拔的身影独自伫立在宿舍楼外，高挂的太阳在他脚边投下一截圆润可爱的影子。 小林柚子盯着那个矮墩墩的影子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偷笑起来。 “在笑什么？”清冽好听的声音带着笑意，在身前响起。 “唔！” 小林柚子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一个带着凉意的塑料盒子抵住了额头。她微微仰起头，视线努力向上聚焦，却只能看到一点大概的轮廓。 小林柚子眨眨眼，努力做出无辜的表情：“是什么？” “是小蛋糕。”夏油杰将盒子拿下来递给她，“恭喜康复。” “谢谢！啊……对了！这个……”小林柚子想起正事儿，赶紧向他展示手中的咒灵玉。 “这是在杰的外套口袋里发现的，至于外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咳，那个，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夏油杰伸出手准备接过：“外套不用急，我有备用的，这颗咒灵玉原来是被我放在外套里了吗。” 他还以为是搜寻小孩的时候掉出去了，飞回木林找了两遍都没找到。 “等一下！”小林柚子飞快把手往回一收，没让他拿走，“杰，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夏油杰微微一怔，随即了然，无奈地看着她，“不用麻烦了，你身体才刚恢复，别为这种事情浪费咒力。” 小林柚子立刻鼓起脸，佯装生气：“你是在小看我吗？我都睡了快一天了，咒力早就满格了！而且——” “才不是‘这种事’！这是非常重要、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帮杰减轻痛苦，是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小林柚子确信。 夏油杰看着眼前少女倔强又认真的模样，忽然微微俯下身，拉进了彼此之间的距离。狭长的眼眸含着促狭的笑意：“……是在撒娇吗？小、柚、子、酱？” “……”小林柚子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随即又急促起来。 她强装镇定：“总，总之……快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 见她不肯妥协，夏油杰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轻轻叹了口气：“好吧……但答应我，不要勉强自己。” 小林柚子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我现在感觉自己强得可怕！” 好歹是一次拼上命的历练，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有所提升，对咒力和术式的掌控力也提升了不少。 她郑重地捧着那颗咒灵玉，在夏油杰说出‘荞麦面’之后，手心亮起粉色的光晕，一点点包裹住黑色的球。 咒力流转，光芒逐渐减弱。 “好啦！夏油杰特供版·荞麦面风味咒灵玉！” 夏油杰郑重地接过：“谢谢。” “嘿嘿～不用谢！”小林柚子笑得眉眼弯弯，“杰，以后也多多来找我点单吧。” 她晃了晃手指：“你看，就是顺手加工一下，一点都不费劲。” “好。”夏油杰嘴上应着，随即非常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对了，下午有空吗？” 小林柚子：“诶？好像……没什么安排。” “那……要不要去做指甲？”夏油x杰提议道，“夜蛾老师说仙台那边只剩下收尾工作了，明天大概率会恢复上课。” 小林柚子震惊：“这么快！？老师会不会太努力了一点？” “所以，去吗？”夏油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又指了指她的‘战损风’美甲，“今天不去的话，你就要保持这样子到周末了哦。” “去！必须去！”小林柚子毫不犹豫，“正好我还想买点零食，寝室里的小仓库都见底了。” “好，那就说定了。”夏油杰看了眼时间，“一点钟怎么样？我回去换身衣服，到时候就来接你。” 小林柚子点头：“没问题！” 暂时告别了雀跃的少女，夏油杰回到宿舍，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被加工过的咒灵玉。 咒灵那令人不适的气息中，清晰地混杂着一缕来自小林柚子的独特咒力。 “……”夏油杰低头凝视它，轻轻戳了戳，失笑道，“先不说别的……把女同学的咒力吃下去什么的……也太暧昧了……” 跟真正的食物不一样，留在咒灵玉……或者说咒灵上的咒力，是不会因为‘吞咽’的动作而消失的。 最快也要持续到其蕴含的咒力消耗殆尽为止，真的不想吃的话，只要等着它自然消散就好了。 但夏油杰并不想辜负这份珍贵的心意。 没有犹豫，夏油杰抬手就将咒灵玉塞入口中。 是咸香口的荞麦面，酱料的味道并不重，正好是夏油杰偏好的口味。 咒灵玉滑过喉咙时带来些微扩张感，在吞咽下去后只留下了轻微的不适，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这种毫无痛苦的提升方式…… “真是……”夏油杰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有第三次的话……就再也吃不下正常的咒灵玉了吧？” ----------------------- 作者有话说：快了杰哥，快了，第三次 第24章 傍晚时分。 虹龙如一道流光，在一片染着红霞的高空疾驰着。宽阔的脊背上，一粉一黑两道身影挤在一大堆鼓鼓囊囊的零食购物袋中。 “嗯？你是说那些诅咒糖果吗？”小林柚子嘴里叼着一根巧克力pocky ，正兴致勃勃地用手机找各种角度拍自己刚做好的美甲。 这次她做了个简单的跳色款式， 没有贴任何装饰， 主要还是怕体术课或者任务的时候会剐蹭。 “嗯。”夏油杰点点头，“你的咒力是后来才突然出现的吧？一开始就连悟都没有察觉到， 这点他超——在意的。” “诶？竟然还可以骗过五条的眼睛吗？”小林柚子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看不见才合理，“毕竟都被孩子们吃进肚子里了嘛，六眼再厉害，也不是透视眼吧？” 她咽下饼干棒：“其实还是多亏了诅咒糖果不是普通糖果， 如果是普通糖果，孩子们一咽下去， 我的咒力就会立刻消散掉。那种情况的话， 只能寄希望于你们刚好就在附近了……” 小林柚子顿了顿，整理了下思路才道：“杰，你们都知道我可以给术式加状态吧？” 夏油杰颔首：“当然，这不是我们一起发现的吗？” “嗯。”小林柚子继续道， “五条还说过，或许我还能改变自己的术式状态，但很遗憾……这点是做不到的。” “不然我给我的术式加一个200%的增幅，再往上叠加好几层，然后再把这个状态赋予在你们的术式上……那岂不是太逆天了吗？这可不是简单的加法，而是变成了乘法吧？还是指数级的……” 夏油杰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失笑道：“嘛……确实，真的可以的话，最强的头衔就要换人了呢。” “所以我就想——”小林柚子的眼睛亮起来，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团纯粹明亮的粉色咒力光团倏地凝聚成型，和那天孩子们胸口闪烁的光点如出一辙，不论是亮度还是存在感都极强。 “术式不行的话，那纯粹的咒力呢？我可不可以给我的咒力赋予状态？” “杰，这是‘发光’状态的咒力，然后不要眨眼哦～” 在夏油杰专注的目光下，那团耀眼的粉芒持续了几秒，然后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下到上包裹住了。 小林柚子依旧摊着掌心，上面空无一物。但夏油杰敏锐的感知告诉他，那团能量还在，只是存在感变得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罢了。 第31章 “原来如此！”夏油杰恍然，“是在刚才的光团上又包裹了一层吗？我猜是‘隐匿’或者’隐形’的状态，对吗？” “ bingo ！”小林柚子打了个响指，笑容含着小小的得意，“没错！我就是做了这样一个隐形装置，把它黏在了诅咒糖果上。” 夏油杰笑着接着她的话：“孩子们吃糖时，会把这个装置也一起吃进去，等时间差不多，外层咒力消散之后，里面存在感超强的咒力团就会亮起来，变成定位信号。” “没错没错！”小林柚子点点头，“就是这样两层——” 说到这里，小林柚子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猛地怔了一瞬，一个关于如何制作‘反转术式糖果’的方法倏地涌现在她的脑海中。 “层……外壳……”她喃喃自语，双眸因为狂喜而闪动。 “等等！我好像……我好像知道怎么做出反转术式糖果了！” 伴随着一声激动到破音的尖叫，小林柚子猛地从虹龙背上弹跳起来，巨大的惯性加上虹龙高速飞行中的气流，让她几乎要失去平衡被甩飞出去。 “喂！柚子！”夏油杰脸色骤变，反应飞快，手臂一伸精准捞住了少女已经浮空而起的身体，拦腰猛地按回了虹龙脊背上，“给、我、坐、好！” —— 第二天傍晚，饱餐后的四人组心照不宣地齐聚在家入硝子的医疗室。 仿佛回到自己家一样，小林柚子轻车熟路地从柜子深处翻出一口小奶锅和一个便携式电磁炉。 她抱着设备坐到窗边，插上电源，随后将晶莹的白砂糖哗啦啦倒入锅中。 五条悟早早举着一个圆形的金属模具在一旁待命。 夏油杰则拿起长柄杓，手腕沉稳地搅动着锅中逐渐融化的糖浆，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甜香。 见糖浆熬煮到恰到好处，呈现出剔透的金黄色泽，小林柚子深吸一口气，申请严肃地转向家入硝子：“硝子！准备好了吗？能量要集中一点！” 家入硝子郑重点头，指尖凝聚起温暖柔和的红光，精准地对着她摊开的掌心释放出反转术式。 小林柚子全神贯注，粉色的咒力如同织网，瞬间将其包裹封锁。 “就是现在！”夏油杰眼疾手快，迅速舀起一勺滚烫的糖浆，精准倒入五条悟手中的模具中。 “空间展开！”五条悟非常有仪式感地低喝一声原创台词，指尖微动，无下限在糖浆中开辟出一个微小的球形空间，“小柚子！快！” “来了！”小林柚子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将掌心那团粉色咒力球塞进了那个小空间里。 就在五条悟撤去无下限的刹那，流动的糖浆迅速包裹上来，将那团能量严丝合缝地封存其中。 夏油杰身边空气一阵细微扭曲，一只眼神清澈，长相怪异的低级咒灵悄然出现。只见它伸手一上一下盖住金属模具，不怎么强劲的寒冷之气也随之弥漫开来。 五条悟不满：“只有这点程度吗？杰。” 夏油杰无奈：“这只是一只三级咒灵而已，要求不要太高了。” 小林柚子搓搓手，紧张地盯着金属模具：“没关系，糖浆冷却起来很快的。” 几分钟的时间在紧张中流逝，当指尖触碰到模具外壁，清晰感觉到冰冷触感时，四人屏住呼吸，互相交换了一个充满期待又忐忑的眼神。 第一颗凝聚着他们心血的‘反转术式糖果’，诞生了！ 小林柚子看向家入硝子，紧张道：“硝子，你……看看？” 家入硝子轻柔地从模具中取出那颗并没有那么圆润的糖果，闭上眼仔细感受着内部的能量。 “嗯……” 另外三人盯着她，大气都不敢喘。 “怎么样？”小林柚子忍不住追问。 家入硝子倏地睁开眼，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成了！不过……” 三人眨眨眼：“不过？” 家入硝子：“不过保存过程中有自然逸散，具体剩余多少治疗量，还要测试过才知道。我们可以找——” “咔哒——” 就在这时，医疗室的顶灯毫无预兆地被打开。 刚进门的夜蛾正道被角落里阴暗挤成一团的学生们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他额角突突直跳，“你们几个……不开灯挤在角落里做什么？” 家入硝子x连忙起身：“老师？您怎么来了？” 夜蛾正道抬起手，展示着手上几道新鲜的，还在往外冒血的伤痕：“刚才有些新想法，实验的时候出了点意外，过来上点药。” 四人的目光在空中无声地交汇，挤眉弄眼间达成了共识。 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夜蛾正道见状，眼皮狠狠一跳：“……你们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哎呀，老师受伤了？”小林柚子立刻上前，凑过去观察夜蛾正道手臂上的伤口，“怎么这么不小心？” 夏油杰温和地笑着，语气却不容置疑：“那可不行，老师。这么严重的伤口可要好好处理，不能大意。” 就连五条悟都默契地堵在门口，笑嘻嘻帮腔：“就是就是，夜蛾，让我们给你看看吧。” “砰！” 家入硝子虽然一句话都没多说，但身体力行地一把关上了医疗室的门。 夜蛾正道：“……” 身为本届一年级四人的‘亲老师’，这帮小崽子屁股一撅，他就知道他们要拉什么屎。 夜蛾正道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说吧，又在捣鼓什么东西？” 家入硝子立刻将那颗呈现金黄色泽的糖递到他面前：“老师，尝尝？” 夜蛾正道带着十二万分的警惕，审视着这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糖果：“这是——” 四人连忙异口同声：“反转术式糖果！” 这颗糖比一般药片大上一倍，但糖壳并不怎么厚，咬碎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在四双亮晶晶眼睛的注视下，夜蛾正道将信将疑地将其放入口中。 按照小林柚子所说，他先用牙小心地咬碎糖壳。 ‘咔嚓’一声脆响，薄脆的糖壳应声而碎，粉色咒力随着吞咽的动作瞬间消散，其内被包裹的反转术式没了束缚，直接落到了接触的个体身上。 夜蛾正道手臂上的那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抹平，破损的皮肤组织疯狂再生，短短半分钟内，就彻底恢复了光洁，只留下一点点新生的粉嫩痕迹。 家入硝子全程紧盯着伤口变化，同时敏锐地捕捉着空气中逸散出去，浪费掉的咒力，心里飞速计算起来。 “初步判断——”她抬起头，在另外三人期待的目光中接着道，“效果大概是我直接施术的55%左右，第一次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超级大的成功了。” “我们后面可以把糖壳做的更薄，里面的空间更大的话塞进去的能量会更多一些。” 小林柚子点点头，自我总结：“还有我包裹压缩反转术式的速度更快的话，也能少浪费一点。” 家入硝子笑着对她表示肯定：“没错！做到极致的话，我们说不定可以达到70%或者更高的效果。这样的话，只要带了两颗糖，就能从重伤转变为轻伤，相当于多了一条命。当然，前提是来得及吃下去才行。” 听到这里，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小林柚子。 “好耶——！！”她激动地高举双手，大声欢呼起来。 夏油杰与五条悟两人默契地伸出手，与她响亮地击掌庆祝：“太棒了！柚子/小柚子！” 家入硝子则比了一个大拇指：“不愧是你！最强辅助！” 夜蛾正道低头看着自己光洁如初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看眼前四个欢呼雀跃的学生们。 一股强烈的骄傲之情涌上心头。 他努力维持着自己严肃的表情，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 现在…… 该怎么‘自然’又’不经意’地，向其他同事提起这件事呢？ 很急。 ----------------------- 作者有话说：在下个篇章之前，需要在日常中交代的事情好像有亿点点多，但还是希望你们也能喜欢日常 第25章 第二天一早。 因为反转术式糖果研发成功，而兴奋得一晚上没怎么睡的小林柚子，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顽强地爬了起来。 她先去了趟后勤办公室，终于把那个因为材料特殊而迟迟没做好的校服部件拿了回来。说是部件， 其实本体就是一个超大的立体蝴蝶结而已。 “嗯？怎么还加了罩裙啊？”小林柚子拆开袋子，拿出里面的东西左右看了又看，“难道是因为这样更好固定吗？” 她的高专制服设计的是比较基础的款式， 上身是简洁的黑衬衫，采用了双层暗扣的设计，下身则是同样黑色的小高腰花苞裤裙， 也算是兼顾了美观和实用。 现在， 除了原本计划内的立体蝴蝶结， 还多了与之相连的罩裙…… 第32章 小林柚子独自在寝室的穿衣镜前好一通折腾，最后终于穿戴整齐。 她对着镜子定睛一看—— 小林柚子：“……” 小林柚子：“……？” 黑色内搭， 外罩白色荷叶边罩裙， 背后一个巨大蓬松的立体蝴蝶结…… 这强烈的既视感！ “虽然设计初衷是为了可以在天上飞……”小林柚子僵硬地转了个圈，试图在这身校服上找出点战斗服的气势， “但是……怎么……怎么看都像是女仆装啊！” 她，小林柚子！现役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生，堂堂三级咒术师（未来可期）！已经不是可以面不改色穿着女仆装到处溜达的身份了…… 并没有看不起女仆的意思， 但是这样走出去绝对会引发轰动的！果然……还是太羞耻了吧？ “要不……还是算了吧……”她打起了退堂鼓， 伸手就想解开背后的系带。 “柚子，一起去吃早饭吗？”恰在此时，家入硝子那带着点慵懒睡意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响起。 小林柚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拉开门，不由分说地把满脸写着‘好困’的家入硝子拽进了房间。 “你这是……”家入硝子的目光扫过小林柚子身上那套过于醒目的装扮，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新爱好？cos女仆？原来如此……” “我不是！我没有！”小林柚子面目狰狞地打断她， 脸颊涨得通红，“这个蝴蝶结是飞行辅助装置！” “其实刚转学过来的时候就设计好了的，但是后勤老师说这个蝴蝶结做法有点复杂，材料也有点特殊，所以拖到现在才拿到……” 家入硝子恍然大悟，拖长了语调：“哦～原来是这样，所以……你现在是？” 小林柚子揪着罩裙的荷叶边，小脸皱成一团：“如你所见……太像女仆装了！穿出去……好羞耻啊……” “怎么会？”家入硝子一脸淡定，语气平静但听上去却很真诚，“只有那么一点点像而已，而且很衬你，很可爱哦。” 她顿了顿，看依旧满脸纠结的小林柚子，抛出了一个致命问题：“而且，想用它飞起来，总得练习吧？难道你想半夜偷偷找个没人的地方练吗？或者……以后每次出任务，还要找个隐蔽角落‘变身’？” 小林柚子听得一脸黑线，忍不住吐槽：“不……总觉得偷偷练习和偷偷变身什么的……听起来是比直接穿出去还要羞耻一百倍的设定……” 家入硝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煞有其事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啊！所以呢，与其偷偷摸摸，不如大大方方穿出去。” 小林柚子：“……” 小林柚子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着硝子：“……呐，硝子。” 家入硝子微笑：“嗯？” 小林柚子凑进一步，压低声音：“你……该不会是在憋着什么坏心眼，等着看我热闹吧？” 家入硝子依旧保持着微笑：“怎么会呢？我可不是五条和夏油那种人。” “……好吧，姑且相信你。”小林柚子将信将疑，又扭头看了看镜子，认命般长长叹了口气，“唉……女仆咒术师什么的……” 下一刻，她猛地挺直腰板，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握紧拳头：“你说得对！硝子。只要我大大方方，羞耻就追不上我！决定了！就这么去上课！” 家入硝子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攥紧，脸上却露出欣慰的笑：“你能想明白这一点就最好了，柚子。” 小林柚子点点头，随即想起什么，指着桌上几袋分类好的零食道：“对了！我和杰前天买了好多零食回来，昨天忙着糖果的事情没来得给你们，你的也在那里，可以先把你那份拿回寝室。” “谢啦～那我先回趟寝室。”家入硝子从几袋零食中精准地拎出属于自己的那一袋，利落转身。 就在背对小林柚子的一瞬间，她那努力维持的‘淡定’终于绷不住，嘴角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肩膀还可疑地抖动了两下，赶紧加快脚步溜回了自己房间。 x —— 小林柚子拎着鼓鼓囊囊又哗啦作响的一大袋零食，硬着头皮踏进教室。 就在她的身影出现的瞬间，原本还有点交谈声的教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她能感觉到两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正看着自己，一道来自撑着下巴、墨镜滑到鼻尖的五条悟，而另一道，则来自放下书本、面露诧异的夏油杰。 小林柚子深吸一口气，目不斜视地走到五条悟桌前，把沉重的零食袋‘咚’一声重重放下。 五条悟：“！！” 他猛地坐直身体，墨镜后的湛蓝色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看到零食的惊喜，但紧接着就被浓浓的困惑和警惕所取代。 他将小林柚子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仔细观察了一遍，最后定格在她身后那个极具冲击力的立体蝴蝶结上，张了张嘴，耿直道—— “……小柚子……你穿成这样给我送吃的……像是在投毒……” “噗嗤——” 一直跟在小林柚子身后努力扮演背景板的家入硝子，听到五条悟的吐槽后终于彻底破功，捂着肚子笑出了声。 小林柚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她猛地转过身，涨红着脸蹬着笑弯了腰的家入硝子：“硝——子——！！不准笑！！” 然而这声怒吼犹如催化剂，非但没让家入硝子停下来，反而笑得更厉害了：“……哈哈……哈哈哈哈！对……对不起柚子……哈哈哈……” 小林柚子：“……” 夏油杰也忍俊不禁，嘴角疯狂上扬，但看着小林柚子那副快要原地爆炸，羞愤欲绝的样子，只能辛苦把笑别回去，肩膀微微颤抖：“……柚子，所以……你这是？” 小林柚子立刻转身对着夏油杰，双手激动地比划着，语速飞快：“是飞行装置！飞行辅助装置！杰！你信我！它真的是用来飞的！不是女仆装！不是！” 五条悟毫不留情继续吐槽：“噗……你这不是很清楚它像女仆装吗？”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坐到自己位置上？” 夜蛾正道威严的声音响起，他走进教室，难得看到家入硝子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刚想询问，目光随即落在了穿着‘完整版’校服的小林柚子身上。 “……” 夜蛾正道沉默了三秒，视线在小林柚子那身极具特色的荷叶边罩裙和大蝴蝶结上停留良久，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理解着什么。 最终，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关切，非常认真地开口问道：“柚子……是之前咖啡厅的兼职……还想继续做下去吗？还是说……经济上遇到了困难？” 来自老师这神来一笔的‘关切’问候，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五条悟：“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家入硝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咳……噗……” 小林柚子：“……” 她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笑得东倒西歪的同期们，以及一脸‘我是认真的’表情的夜蛾老师。 啊…… 毁灭吧…… —— 体术课，训练场。 小林柚子深吸一口气，手指灵巧地探向后腰，‘咔哒’一声轻响，解开了蝴蝶结的暗扣。 下一秒，原本紧密折叠的立体蝴蝶结瞬间舒展开。特殊材料打造的骨架轻巧地支撑起了巨大的翼面，形成了一对比她整个人还要长的白色‘翅膀’。 ‘翅膀’线条流畅，既保证了飞行所需的强韧结构，又确保了轻盈的特性，绝不会在激烈的战斗中成为负担。 小林柚子屏住呼吸，双手轻轻按在后腰与翅膀链接的基座上，掌心贴合，粉色的咒力光芒悄然流转。 “上升。” 状态在话音落下瞬间赋予其上，身后巨大双翼微微一颤，一股柔和的升力托起她的身体，让她缓缓离开地面，平稳地升至空中。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重心，紧绷全身肌肉，努力与这对全新的‘肢体’建立连接，企图培养默契。 地面上，三位同期排排站，仰着头，目光追随者空中那道略显生涩的身影。 “不错嘛！柚子。”夏油杰首先发出惊叹，带头鼓起掌来。 “哦——！飞起来了！”家入硝子与五条悟也笑着拍手。 小林柚子不敢飞得太高，初步适应后，心念微动：“下降。” 巨大的翅膀又托着她缓缓落回地面，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另外三人连忙围上来，仔细打量撑开的翅膀。夏油杰温和地提出建议：“确实可以飞起来，但是感觉上升和下降的转换有点生硬？一直切换不同的状态的话，战斗中会很吃亏哦。” 小林柚子点点头，她刚才也感觉到了：“而且，感觉翅膀都没怎么动呢，感觉好死板。” 第33章 夏油杰思索片刻，眼中倏地闪过亮光：“试试看直接赋予它‘翅膀’的状态怎么样？” 五条悟闻言在一旁赞同：“这主意听起来不错嘛！小柚子，快试试看。” 小林柚子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 她再次将手按在翅膀基座上，集中精神，掌心粉芒大盛。 可以明显感觉到‘翅膀’的状态比一般的’飞行’或者’下降’状态，所需要的咒力要多得多。 “哗啦——哗啦——” 这一次，不再是僵硬死板的升降。巨大的纯白翅膀像是被赋予了生命，流畅而有力地扇动起来，后勤老师设计的骨架节点，完美地契合了每一次的拍打动作，翅膀发出富有韵律的振翅声。 小林柚子的身体在双翼的带动下，轻盈地浮空，稳稳悬停在离地一米多的高度。 她眼中满是惊喜，小心翼翼地尝试着操控这对翅膀。只见她身体微微前倾，双翼随之调整角度，开始在低空平稳地绕着三位同期飞了一段距离。 虽然还带着点生疏，飞行高度也略有高低起伏，但明显能感觉到她在飞速适应，每一次扇动都更加流畅。 “杰！”成功又飞了几圈过后，小林柚子稳稳悬停在夏油杰面前。 巨大的翅膀在她身后规律地扇动这，带起阵阵微风，撩起她的发丝。 她的双眸亮得惊人，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兴奋与自豪：“这样……是不是算成功了！” 夏油杰仰头望着悬停在半空，被阳光笼罩了一层光晕的少女。看着她眼中纯粹的喜悦，嘴角也不由自主扬起一个无比温和的笑容。 “嗯，很厉害哦，柚子。” ----------------------- 作者有话说：快了快了！快进入下一个篇章了！ 希望你们喜欢这种混杂着能力提升和解析的日常片段。 不过说实话，感觉妹宝的技能铺的不是很好，希望大家多多担待。 花了点时间用约的人设图和免费素材自己做了个封面求收藏，求评论 第26章 接下来这段日子， 一年级四人组忙得脚不沾地。 因为时间逐渐朝着暑假靠近，夏油杰和五条悟接到的拔除咒灵的任务开始增多，就连家入硝子的医疗室最近也格外热闹。 而小林柚子更是连轴转， 忙成了一只小陀螺。 首先， 是提升‘反转糖’（家入硝子赐名）的效果，力求能更快更多地压缩反转术式咒力。 其次， 是各自术式2.0版本的开发和练习。 最后，是小林柚子自己，为了与蝴蝶结翅膀培养默契而拼命加练。 她每天都把自己的咒力榨干到一滴不剩才肯罢休。 时间就在这忙碌而充实的节奏之中悄然而逝。 这期间，他们四人带着几分试水和‘让前辈帮忙宣传’的目的，低价处理了几颗初版的反转糖，之后便没再多管。 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求购反转糖的人已经排起了长队。 但看他们几个忙得脚不沾地，又是任务又是训练的，求购者不敢随便打扰，最后竟然一窝蜂地全找上了夜蛾正道。 就连总监部那几位高层， 因为拉不下脸亲自联系小辈，竟也私下联系夜蛾正道， 表示愿意加钱插队， 只求能优先拿到几颗反转糖。 而他的学生们， 则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一训练起来就发了狠，望了情， 对外界的汹涌求购浪潮浑然不觉，根本没有一点要管这件事情的意思。 夜蛾正道：“……” 无奈之下，他只能像上次一样，抽了个时间逮着这几个小崽子又召开了一次‘团建’。 本次团建主题：反转糖的售卖意向及定价详情。 本以为会有好一通讨论，但话头还没牵出来，四个学生就齐刷刷的表示——“这种事情，老师您决定不就x好了吗？” 小林柚子坐在下面，朝夜蛾正道递去了一个不赞同的眼神：“现在可是珍贵的体术课时间诶，老师。” 夜蛾正道：“……”也没见你文化课这么积极。 夏油杰微笑着试图商量：“老师，今天和柚子搭档推进术式2.0版本的人是我，如果一定要讨论这个问题的话，明天这个时间怎么样？” 五条悟闻言嗤笑一声：“哈？怪刘海，明天是老子的练习时间吧？” 夜蛾正道：“……”按照你们的‘排班’，根本就没有任何空余的时间吧？ “你们啊……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能带来的好处？”夜蛾正道长叹一口气。 掌控反转糖的售卖，背后意味着多少金钱之外的巨大利益呢？ 这其中牵扯到的人脉、潜在的权利、影响力，甚至未来还能让他们在很多事情上占据主动。 夜蛾正道苦口婆心地将这些错综复杂的门道和潜在好处，掰开揉碎了跟他们分析了一遍。 小林柚子耐心听完，却依然领会不到除了金钱以外的吸引力。脑子只自动提炼出了‘应酬’’社交’’人情往来’这几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关键词。 太麻烦了！太浪费时间了！有这个功夫为什么不去训练？每天都有这么多应酬的话，真的能变强吗？ 她下巴垫在桌上，整个人像要化掉一样，嘴里叼着饼干声音含含糊糊：“坏处都说完了，好处呢？老师。” 夜蛾正道额角青筋暴起，身侧的拳头蠢蠢欲动：“……你们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听？！” “嘛～具体要怎么做，还是听柚子和硝子的吧。”夏油杰从自己这边摸出一包饼干，精准投喂到了柚子手中，“我和悟只是打杂的。” 家入硝子一想到可能要和那帮老家伙打交道，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嫌弃之意如有实质：“不，老师。归根结底还是柚子功劳最大，没有她的术式一切都不可能，我听她的就好。” 小林柚子连连推脱，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不，我完全不擅长这种事……” 五条悟在一旁看乐了：“看见了吗夜蛾？总监部那帮烂橘子们有多遭人嫌弃。” 夜蛾正道头疼地捏了捏鼻梁，叹了口气：“就算你们这么说，也不能再拖下去了，好歹——” “那就这么定了！老师！”小林柚子突然起身，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夜蛾，“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来处理啦！” 夜蛾正道：“……？”定了？什么时候定的？定什么了？ 另外三人也心有灵犀般相继起身，一边说着“那就麻烦老师了。”“辛苦了，夜蛾。”一边拥着小林柚子迅速从教室撤离。 只留下讲台上那一堆小巧的玻璃瓶，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微光。 每只玻璃瓶拇指粗细，大约四厘米高，是一只手就能轻松把握的尺寸，里面静静躺着两颗圆润的反转糖。 “对了，老师。”走在最后的家入硝子回头补充道，“左边那些，效果在70%以下，右边那些都是到了70%以上，甚至还有75%的，瓶底都有标注。剩下的，定价、卖给谁、卖多少，就麻烦您费心了。” 夜蛾正道看着满桌的玻璃瓶：“……” 这就是被学生完全信任的‘甜蜜负担’吗？ 虽然看似接了个烂摊子，但夜蛾正道心里清楚，这分明是个无数人求之不得的香饽饽。 处理好了，无疑能为他打通诸多关节，织就一张珍贵的人脉网络，许多此前被卡住的申请提案或许也能借着这次的东风顺利推进。 最重要的是，这将成为他未来顺利接任东京校区校长之位的，最坚实的垫脚石。 夜蛾正道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和满讲台的‘硬通货’，面上虽有无奈却也掩不住笑意：“既然这样……就单独给这帮小崽子开个账户存这笔钱吧。” —— “谢了，杰。”小林柚子接过夏油杰递来的水，汗都顾不上擦，拧开瓶盖就‘吨吨吨’地往下灌。 “呼——”半瓶冰水下肚，她抬手遮着额头，望向西沉的落日，“热死了——” “毕竟都六月下旬了。”夏油杰又适时地递上一条干净的毛巾，“马上就是一年最热的时候了。” “时间竟然还在六月吗？真希望明天就是暑假呢。”小林柚子拿毛巾抹了把脸，顺手按下后腰的暗扣，翅膀应声收回，重新叠成了精致的蝴蝶结装饰。 “对我们来说，暑假会更忙吧？”夏油杰看着她的动作，又问，“今天不练了吗？” “嗯。”小林柚子点点头，脸颊因运动而泛着红，“咒力快见底了……总觉得这两天消耗特别快。” 两人并肩往宿舍楼走去，夏油杰闻言轻笑一声：“大概是天气太热，体力流失太快而产生的错觉吧。” “嗯……也有道理。”小林柚子顿了顿，话头忽然一转， “对了！杰，下午你出任务去了吧？” 夏油杰微怔：“嗯，怎么了？” “刚做完任务，吃完饭也不休息，特地过来陪我加练。”她侧过头，“很辛苦吧？不累吗？” 第34章 夏油杰摇摇头，夕阳在他侧脸落了一层柔和的光：“不累。再说了，用咒灵陪你做对空训练，本身也是在锻炼我自己吧？我很乐意帮忙哦～柚子不需要有负担。”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交出来吧！”小林柚子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笑嘻嘻地朝他伸出手，“今天新收的咒灵玉！” 夏油杰一愣：“你不是咒力耗尽了吗？” 小林柚子狡黠地眨眨眼：“骗你的，特意留了一点给你加工咒灵玉哦～” 没等身边人回应，她又飞快补充，学着夏油杰刚才的语气：“我也不累哦～再说了，帮你加工咒灵玉，本身也是在提升我自己吧？我超——乐意帮忙的，杰也不需要有负担。” “……”夏油杰哑然失笑，没想到自己刚说的话就这么被原封不动丢了回来，“但今天的……我已经吃掉了。” “诶——？”小林柚子顿时垮下肩膀，脸上写满了失落，“干嘛这么急嘛……” “嘛……那下次——” “叮铃铃——” 夏油杰的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夜蛾老师’四个字。 夏油杰立刻收敛笑意，迅速接起电话：“喂？夜蛾老师？是又有紧急任务了吗？” 偶尔确实会遇到这种临时指派任务的情况，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开场白。 电话那头的夜蛾正道被噎了一下，很像反问“我打电话就一定是任务吗？” 但他没有——因为这次还真就是因为任务。 晚上七点，高专一年级四人组齐聚在夜蛾正道的办公室。 小林柚子眼睛亮亮的满是兴奋：“任务！？这次我和硝子也一起去？！” 一旁的家入硝子则有些迟疑：“可是天气已经热起来了……这个时候我不在学校真的可以吗？老师。” 夜蛾正道将四份任务资料分发给他们，点了点头：“没关系，我这里还储备了一些反转糖，可以应付紧急情况。” “如果真的到了需要你回来的情况，我会立刻派辅助监督去接你。这次就当是换换环境，出去放松一下，顺便……享受一下青春吧。” 五条悟在一旁毫不客气地吐槽：“喂喂，夜蛾。你所谓的‘享受青春’，就是让硝子跟着我们出任务吗？” 夜蛾正道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补充道：“……硝子主要是去放松的，完成任务的重点工作肯定还是落在你们三个身上。” 家入硝子对任务本身没什么意见，只要能暂时离开学校，哪怕是出任务她也很乐意。 更何况这次还有三个‘顶级保镖’同行，两个准特级的战力加上一个最强辅助，安全系数简直爆表。 在他们讨论的时候，夏油杰已经快速地将资料大概看了一遍，他指着其中几行字问道：“老师，学生在学校里接连失踪，这种事……不应该交给公安来处理吗？” 关于这一点资料确实没写，夜蛾正道向他们解释道：“公安已经介入调查过了，碰巧的是，前往现场搜证的公安人员中，有一位对咒灵的气息有微弱的感知力。” “他把异常情况上报后，‘窗’立刻派人进行了调查，最后在两个失踪学生最后出现的地方都检测到了咒灵的残秽。所以，这个案子就被紧急移交给了高专。” 夜蛾正道晃了晃手中那份稍厚的资料，x“更详细的情况，包括之前派出去的咒术师遇到的怪异现象，资料里都有记录。你们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明天一早，会有辅助监督送你们过去。” “是。” 拿着资料走出办公室，夜晚微凉的风吹得四人精神一振。 家入硝子仰头望着天边皎洁的月亮，心情前所未有的好，难得在这种时候开口调侃：“居然让我们伪装成转校生，潜入学校上课调查……还真是字面意义上的‘享受青春’呢。” 小林柚子却觉得有些奇怪，歪着头道：“但是这样做效率也太低了吧？按照常规流程，不是应该疏散师生，布下帐后引出咒灵，最后直接一举拔除掉不就好了吗？” 这样仿佛卧底一样潜入学校，扮演转校生的流程，是在有点多此一举了。 夏油杰将较厚的那份资料翻开，指着一段记录说：“这里有解释原因。资料显示，之前已经有三位前辈去处理过了，但全都无功而返。” “他们的处理方法，就跟柚子说的一样，布下帐后引咒灵现身，然后再想办法打倒拔除。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有一丝凝重：“所有攻击，都无法真正触碰到那只咒灵。也就是说，攻击无效。” 小林柚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无敌的咒灵？不可能吧？是幻术？或者是空间类的术式？” 夏油杰耸了耸肩：“关于这一点……就只能等我们亲自去验证了。” “但也只是一级咒灵而已吧？”五条悟撇撇嘴，又非常欠扁地叹了口气，“之前的前辈们，会不会太菜了一点？” 经过艰苦的训练，终于在前段时间通过夜蛾老师的考核，荣升为二级的某位咒术师——小林柚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有被冒犯到，谢谢。 ----------------------- 作者有话说：开始啦！下一个篇章 第27章 神奈川元奇高等学校从外观上看， 只是一所毫不起眼的公立学校。 灰扑扑的围墙，规整的教学楼，一切都透着一股标准又沉闷的普通。 四人组穿着辅助监督提供的学校校服，被送到校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校门口除了坐在门卫室里的大叔，一个学生也没有。 “哦——？这就是普通人的学校吗？”五条悟单手插兜， 墨镜后那双湛蓝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望向校门内。 只见门内正中心矗立着一座略显俗气的景观花坛，边上还有一块用金色字体镌刻了校名的巨石。 “不错嘛！看起来比高专洋气多了！但是里面怎么这么多——” “明明就是很普通的学校吧……”小林柚子忍不住在一旁插话，她整个人挂在家入硝子身上，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再次接到正式任务的兴奋感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接下来好几天不能正常投入训练所产生的焦虑。 “嘛，就当是休假吧。”夏油杰在一旁温声安慰，试图驱散她身上的低气压， “柚子，你最近是不是太紧绷了一点？适当放松一下怎么样？” 五条悟顺势将胳膊架在挚友肩上，歪头打量小林柚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所以——果然还是被绑架吓到了吧？” 小林柚子郁闷的叹了口气，半张脸都埋进了硝子的肩膀：“……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没错， 她这段时间近乎自虐般的拼命加训， 就是因为月初的那场绑架。 获救之后，她非但没觉得放松，心里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和紧迫感。 就连想要快速制作出反转糖的想法， 都是在差不多的心境下萌生的。 她想要变得更加强大。 因为弱小，就意味着任人宰割；弱小，就会成为团队的短板；弱小，甚至接不到任务，赚不到钱。 家入硝子了然地揉了揉她的粉色脑袋，“这可能也是老师把这次任务交给我们的原因吧？重点恐怕不是让我过来放松，而是让你来喘口气哦，柚子。” 一股温热的暖流倏地涌上心头，小林柚子不想让同伴们太过担心，于是用力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知道啦知道啦！我没事！”她朝他们露出一个笑容，“你们不要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嘛！” 正说着，负责本次任务的辅助监督高桥双叶小跑着赶了过来，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抱歉抱歉，久等了！附近的公共停车场离这儿有点远。” “辛苦了，高桥小姐。不过我刚才就想问了——”夏油杰面露疑惑，“这个学校里面，不可以停车吗？” 高桥双叶一言难尽地摆摆手，示意几个人先跟上她：“你们进去就知道了。” 刚踏进校门，一股异样感便扑面而来。小林柚子面色骤然一变，看着眼前的场景眼里充满了惊愕：“这么会……有这么多蝇头？！” 夏油杰反应极快，反手一巴掌将朝着这边飞来的蝇头拍到了地上，鞋底无声碾过后，弱小的蝇头就这么被他轻易拔除了。 但越往学校里面走，蝇头的数量就越是惊人，几乎到了泛滥成灾的地步。 又随手祓除了好几个上赶着的蝇头，夏油杰蹙起眉：“数量太不正常了，这个学校的学生们……难道每天都活在巨大的压力和精神内耗里吗？” 否则根本就无法解释，为什么这里会聚集着远超外界数十倍的低级咒灵。要知道咒灵这种东西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通常也更爱盘踞在那些人多且氛围低沉的地方。 “但是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完全没察觉到异样吧？”家入硝子努力回忆着，“是因为蝇头的气息太微弱，和校内学生们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所以被掩盖了吗？” 第35章 五条悟：“气息完全不一样哦，在校门口的时候老子就已经‘看到’这些蝇头了。” 在六眼中，每一个蝇头的气息虽然都很微弱，但只只分明，根本不存在混在一起难以分辨这种说法。 他难得组织了下语言，才道：“它们的气息感觉更像是被‘锁’在了这个学校里，但是奇怪的是，完全感知不到任何结界的存在呢。” “五条君的感觉没错，这里也确实没有被布设过结界的痕迹。这个学校给人的感觉也很奇怪，仿佛存在着一种奇怪的磁场。”高桥双叶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就好像一个被隔绝的小世界，至于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目前还没有明确的说法，这也是你们这次过来的目的之一。” 随后，高桥双叶抬手指向即将路过的停车场：“看那边，那就是我宁愿把车停远点，也绝不开进来的原因。” 小林柚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下意识捂住了嘴，小脸皱成了一团：“……这也太……恶心了。” 只见停车场内寥寥无几的几辆汽车车身上，正密密麻麻地堆满了蝇头，这些形态扭曲，丑得各有特色的低级咒灵兀自挤成一团，毫无缝隙地覆盖了车体的每一寸地方，只留下一只只空洞浑浊的眼球，齐刷刷地朝向外部。 “呜哇……”五条悟嫌恶地惊叹了一声，但这足以让人san值狂掉的画面却丝毫影响不了他那颗热衷于吐槽的心，“是限量版——蝇头痛车！” 所有人瞬间陷入了一种无语凝噎的沉默中。 “……”小林柚子强忍着生理不适，又瞥了一眼那可怕的景象，虚弱的反驳，“好恶心的说法……但说实话，与其叫‘蝇头痛车’，’眼球痛车’明显更贴切吧？” 家入硝子：“……” 夏油杰：“……” 高桥双叶：“……” 不，你的比喻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啊！柚子同学。 “其实，学校里这些泛滥的蝇头，我们已经安排人手专门清理过好几次了。”高桥双叶领着四人穿过略显陈旧的建筑楼，一边继续说明情况，“但非常奇怪，每次清理之后用不了多久，它们又会像雨后春笋一样密密麻麻地冒出来。” “唉……没记错的话，距离上次清理的时间，才过去了短短一周吧？” “这个学校……难道是那种升学率至上，管理及其严苛的重点高中吗？”小林柚子看着周围规整又压抑的环境， x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猜想，“因为学生们承受着巨大的学业压力，负面情绪不断累积……所以这里才成了滋生咒灵的温床？” 高桥双叶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些许无奈：“关于这一点，这边的现有资料没办法给出确切的答案。但是按照神奈川这边的学校总体排名，元奇高中是远远够不上‘重点’两个字的。” “嘛～我们不就是为了调查这个，才来当‘转校生卧底’的吗？”家入硝子望着近在咫尺的教学楼。 越靠近，楼内传出的抑扬顿挫的朗读声便越来越清晰。就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学习氛围似乎还挺好的不是吗？ “到底是为什么？应该很快就能知道了吧？” 小林柚子有些惊奇地侧头看向身旁的好友：“硝子，你心情很好吗？” “嗯？”家入硝子转过脸，朝她笑了笑，“托某人的福，最近心情一直很好哦。” 根据资料显示，失踪的学生全都来自一年级。 分别是一年c班的田中花音，以及一年d班的铃木诚。 五人进入教学楼，在楼梯口站定。 高桥双叶差不多已经把情况介绍完毕，随即建议道：“所以你们最好分成两组，分别进入c班和d班，这样更方便调查两个失踪学生的事情。当然——如果更想一起行动的话，四个人去同一个班也是可以的。” 毕竟咒术师想用什么方法完成任务，辅助监督是没有资格干预的。 “那么……”夏油杰的声音首先响起，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小林柚子身上：“要跟我一组吗？柚子。”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了他们。 “诶？……可，可以啊。”突如其来的邀请让小林柚子微微一愣，下意识就点头应下。 见大家都看过来，夏油杰笑容不变，神色自若：“一男一女搭档的话，更方便一些吧？这样就可以分别向班上的男生和女生群体打探消息了。” “我就不多问你为什么不是我和你一组了。”家入硝子了然地点点头，随即看向一旁的五条悟，“那我和五条去d班？” 五条悟无所谓地摆摆手，懒洋洋道：“老子都行。” 于是分组就这么简单地定了下来。 高桥双叶先是领着夏油杰和小林柚子前往位于一楼的一年c班，而d班则在二楼，两个班级恰好是一上一下的位置。 由于校方提前接到过通知，正在上课的老师对于转校生的到来并没有表现出多惊讶。 他直接示意两人进入教室。在简短的自我介绍后，小林柚子和夏油杰被安排在了教室中间靠后的座位上，刚好是前后桌。 这节课是数学课，小林柚子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起周围的情况。 她很快发现，这个班级的学习氛围相当普通，甚至有些松散，完全不是她之前想象中那种高压模式。 后排有好几个学生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就连传纸条和交头接耳说小话的现象也屡见不鲜。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学习氛围一般，甚至过于松散的班级。 只是这种程度的压力……真的能催生出那样规模庞大的蝇头大军吗？ 小林柚子不禁在心里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十几分钟后下课铃声响起，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原本整体还算安静的教学楼瞬间变得吵闹起来。 纷杂的谈笑声，以及桌椅拖动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瞬间充斥了走廊和教室。 恍惚间，还真有种回到普通高校的感觉。 见坐在前排的小林柚子一直低着头若有所思，夏油杰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柚子，在想什么？” “嗯？”小林柚子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随即把课堂上观察到的矛盾和疑惑告诉了他。 “我也觉得这里不像是那种学业压力特别大的学校。”夏油杰单手支着下巴，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 莫名觉得他们两人和周围兀自喧闹的同学之间有种不自然的隔阂。 他压低声音道：“比起学习氛围……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同学……好像完全把我们两个当成透明人了？” 小林柚子闻言，立刻环顾起四周。 她这才惊觉，以她和夏油杰为中心，周围仿佛被划出了一圈‘真空地带’。 从下课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三分钟，班里的同学不说上来跟他们打招呼搭话，甚至连好奇和打量的目光都极少投来。 怎么回事？ 小林柚子直觉这种情况不同寻常，心里也隐隐泛起一丝不适。 她蹙起眉，轻声对夏油杰嘟囔：“我怎么感觉……像是故意的？” 但这没道理啊？她和夏油杰明明是今天才刚来的转校生而已。 如果真的是故意的，那么这些同学们如此统一又毫无缘由的恶意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 “不好说。”夏油杰也感到有些棘手，“如果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下去，我们打探消息的计划恐怕很难推进下去了。” 想不到这次任务第一步就走得这么困难，小林柚子忍不住叹气：“也不知道硝子和五条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 作者有话说：评论摩多摩多 第28章 神奈川元奇高等学校， 一年d班。 下课铃才刚落下，一股异样的压抑氛围便迅速笼罩住了整间教室。 与小林柚子和夏油杰所遭遇到的‘无视’不同，五条悟所感受到的， 是一种灼热到难以忽视的恶意。 来的突兀又丝毫没有道理。 任课老师拎着包近乎仓皇着逃离，连水壶都没来得及拿上。生怕多待一秒，那股恶意就会沾到自己身上一般。 五条悟那张条件过于优异的脸，嚣张惹眼的白发，以及那副在旁人看来纯粹是为了装酷的圆墨镜——这一切，都让他成为了某些人眼中‘欠教训’的典范。 隔着门窗，外面走廊人语声窸窣，谈笑声或打闹声时有传来，却划不开d班这一室的死寂。 坐在窗边的家入硝子蹙起眉头，此刻还不太理解这股莫名压抑氛围是怎么回事。 而五条悟对周围那几道几乎要将他钉穿的视线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屑一顾。 “哗啦——”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一包零食，塑料包装袋的摩擦声在掉根针都能听见动静的教室里显得异常刺耳。 第36章 “咔嚓……” “咔嚓……” 不间断传来的清脆的咀嚼声， 终于牵动了某些人‘脆弱的’神经。 “喂！白毛。”一个身材高壮，浑身肌肉虬结的男生猛地站定在五条悟桌前，阴影投下，语气中充满了挑衅， “你会不会太嚣张了？” 听到动静，家入硝子的视线跟其他人一样朝这边投来，她现在终于明白这股压抑氛围的源头到底来自于谁了。 五条悟头都没抬，墨镜后的湛蓝色眼眸淡漠扫过来人。 一股冰冷的压迫感骤然压了过来，壮硕的男生只觉得脚底窜上寒意，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 刚贴脸嚣张地放了一句话，就被对方一个眼神扫地后退了一步。壮硕男生脸色发黑，只觉得面子挂不住。 “竟、竟敢无视我们？！”他身侧另一个男生见状，像是为了挽回同伴丢掉的颜面，猛地抬起腿一脚踹在了五条悟的椅子上。 “呲啦——！” 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噪音，周围同学像是鹌鹑般齐刷刷缩了下脖子，纷纷避让，生怕被波及。 这种熟练的躲避姿态，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家入硝子并不担心五条悟，她冷静地观察着周围，将其他人恐惧又麻木的反应尽收眼底。 五条悟身为五条家的‘神子’，从小便是被捧着长大的。这种直接贴脸的挑衅……对他来说，还真是难得又新奇的体验。 他虽稳坐如山，但手里的零食却在刚才的震动中洒出去了大半。其中一部分掉落在地，另一部分看似洒在他身上，实则是被无下限托住了。 五条悟慢悠悠起身，任由身上的零食滑落在地。紧接着，他就对着刚才踹椅子的那位咧嘴，露出了一个及其灿烂的笑容。 少年那骤然迸发出的非人感让所有人都觉得头皮一阵发麻，那男生更是脊椎发凉，恐惧的情绪都没来得及涌上，一股无法抗拒的力x量便猛地摁在了他的后脑上。 “中村！” 壮硕男生短暂的惊呼声响起。 “砰！！” 中村的脸被狠狠砸向地面，钝痛间，鼻腔内满是灰尘和饼干碎屑的味道。 他拼命挣扎，却发现身体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死死禁锢，连一根手指度动弹不了，就连惨叫声都被迫压了回去。 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脸颊碾压过零食所发出的清脆声响。 “咔嚓……” “咔嚓……” 怎么回事？ ！为什么一点都动不了？ ！ 教室陷入了更沉的死寂中，空气闷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五条悟，只见他轻描淡写地把手掌‘压’在中村的后脑上，地上的人就浑身都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承受着痛苦。 首先上前挑衅的山下早已面无人色，额间冷汗涔涔，一连往后退走了好几步。 “五条，可以了。”家入硝子平淡的声音从窗边的位置传来。 这就要到极限了吗？ 五条悟顿觉无趣地收回手，从容起身后长腿一勾，将椅子拉回到原位坐下。 他的语调轻快，但带着令人胆寒的戏谑，终于舍得开口说出第一句话：“那么——把这里打扫干净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可以吧？中田？君～” 中村连滚带爬地起来，脸上火辣辣地疼，伸手一摸，满手都是混合着油腻零食碎屑的灰尘。 他又惊又怒，看向五条悟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又因为刚才被迫用脸擦地的经历太过深刻而不敢轻举妄动。 而就在这时，他身后的空气骤然开始扭曲起来，灰暗粘稠且令人作呕的恶意疯狂在半空中凝聚。 五条悟颇感兴趣地挑眉望去，短短半分钟不到，一只丑陋不堪，散发着不详气息的蝇头，就这么在他眼前凝聚成形。 “……”家入硝子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对这个学校里那些‘蝇头大军’的由来，已经有了点模糊的想法。 —— 楼下，一年c班。 又是一个课间，夏油杰和小林柚子决定打破僵局，尝试主动跟周围同学搭话。 小林柚子起身走向一侧的几个女生，还没来得及开口，她们便如同约好了一般，瞬间收敛了笑容，各自低下头整理起书本，用冷漠的态度拒绝她着的靠近。 夏油杰则微微倾身，向领座的男生礼貌问道：“请问下节课……” 话音未落，对方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径直站起身走开了。 他们仿佛成了两团人形的空气，不被人看见也不能被碰触，甚至发不出能被接收到的声音。 更令人窒息的是，每当他们移动，周围的同学总会极其‘自然’地调整位置，精准地避开他们的路径。 刻意偏移的视线，迅速终止的对话，仿佛躲瘟神般细微的闪避动作，都昭示着这种针对两人排斥是班集体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和无力感在小林柚子心头蔓延，沉闷得令她喘不上气来。 她索性起身往外走，想借着去卫生间的由头，在走廊上透口气。 外面的天空阴沉压抑，目光所及之处，蝇头如同蛆虫一般在走廊的角落、教室的窗口、甚至同学们的肩膀背后缓慢地蠕动盘旋。 整个学校，都沉积在粘稠混沌的噩梦之中。 —— 夏油杰的目光追随着小林柚子出去的背影，将她脸上那份难以掩饰的低落尽收眼底，心里不由一沉。 被影响到了吗？ 夏油杰天生就对情绪格外敏感，自进到这个班级开始，他就能感觉到空气中焦灼着各种负面情绪，那些诅咒几乎就要凝成实质。 或许是因为盘旋在学校的低级咒灵基数过于庞大，无形中便能影响到心态。在这样的环境下，一点点负面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 还真是……一个无法让人真心笑出来的地方。 焦躁的情绪在他心底蔓延，夏油杰明白这是被诅咒影响到了，只能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或许，应该先动手清理一批蝇头再做打算？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就听耳边传来‘砰’的一声。 猝然爆发出的一声巨响，还伴随着零散物件噼里啪啦被扫落在地的杂音。 上一秒还有些哄闹的教室，下一秒就陷入了死寂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声音的源头—— 只见靠近后门最角落的那张课桌被人推翻在地，原本坐在那个位置上的男生连人带椅子狼狈地摔在门边，课本文具散落一地。 “喂！佐伯！”一个看着面生，头染黄毛的男生正嚣张地用鞋底捻着散落在地的课本，“我不是说过了吗？这次的作文比赛很重要很重要吧？” 他猛地揪住佐伯的衣领，把人半拎起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结果只有二等奖，耍我是不是？啊？！” 名叫佐伯的男生颤抖着想说什么，却被黄毛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整个人又被拍回了地上。 “我让你起来了吗？”黄毛狞笑着，抬起脚就要往佐伯背上踩去—— “住手！”夏油杰猛地站起身冲上前去，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哈？”似乎是难能碰到有人出声制止的情况，黄毛还真就停下脚上的动作，转过头来上下打量起夏油杰，“哦——是新来的转校生啊？感觉怎么样？是不是难得有人搭理你啊？” “能跟我说上话，应该心怀感恩啊～哈哈哈哈哈——” 他歪着头，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引得周围几个跟班发出窃笑。 所以，他和小林柚子会遭到全班的排挤，都是因为眼前这个黄毛提前下达了‘命令’吗？ 明白这一点，心里的怒意陡然升起，夏油杰清晰地看见趴在黄毛肩背上的蝇头瞬间胀大了一圈。 他皱起眉，强压下这股不同寻常却又突然变得汹涌的情绪，丝毫不去搭理黄毛说的话，径直走向倒在地上的佐伯，伸手就要扶他起来。 这种无视轻易就激怒了黄毛，他神情扭曲，额头青筋暴起：“喂！老子在跟你说话！聋了吗？” 毫无预兆的一脚从侧方踹了过来，直朝着夏油杰的小腹，动作狠辣又熟练，显然是用惯了这种偷袭的手法。 夏油杰迅速侧身闪避，手上还稳稳地扶着佐伯。 黄毛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全力的一脚竟然落空了。又因为用力过猛而无法保持住平衡，他整个人失去重心往边上摔去，当众表演了一个及其不标准的劈叉。 “撕拉——” 裤子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黄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扫视全班，那些原本在窃笑的学生立刻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 众人对他的恐惧似乎让他找回了一点面子，但视线重新转向夏油杰时，眼中的恶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第37章 夏油杰心有所感，敏锐地看向黄毛身后。 一只通体火红，面目狰狞的蝇头在半空中一点点凝聚成形。随后它张开巨口，一举吞吃了原本趴在黄毛肩背上的那只蝇头。 强度……竟然瞬间从蝇头升上到了三级！ ？ 夏油杰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清楚地意识到，这只新的三级咒灵，是在黄毛对自己的恶意下诞生的。 如此赤裸直白，又如此莫名，扭曲到令人作呕。 ----------------------- 作者有话说：好难写坏人好难写 好像小学鸡吵架 第29章 小林柚子刚解决完个人问题，就听见隔间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期间伴随着几句嬉笑，好像是一下子涌进来好几个人。 一个骄纵又刻薄的声音响了起来， 还刻意拖长了音调。 “呐——？浅川， 听说……你今天又跟山口君说话了啊？” “……我没有……”一个细若蚊呐，带着颤抖的声音怯生生地回答。 “没有？！”哪个声音陡然拔高， 讥讽道，“你当我们都是瞎子吗？” “真的……真的没有……”被叫做浅川的女生几乎要哭出来。 “啊～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真让人火大呢——”带头的声音突然又甜腻得令人作呕，“我不是早就警告过你， 离山口君远一点吗？你是听不懂？还是存心想跟我作对？” “……对不——” “啪！” 话音还未落下， 一记极其响亮的巴掌猛地炸开。 “说话啊！哑巴了？贱人！” 隔间内，小林柚子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直到那声巴掌和恶毒的辱骂声传来，她才骤然意识到隔间x外发生了什么。 她毫不犹豫， 猛地推开了隔间的门。 “啊！” 正贴在门外的两个女生被撞地一个趔趄，顿时恼羞成怒：“谁啊！没长耳朵吗？没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小林柚子视线冷冷扫过她们，目光最终定格在被围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生身上：“我看没长耳朵的是你们！她不是一直在说没跟什么山口君说话吗？你们凭什么打人？” 为首的女生双手抱胸，扬起下巴神情倨傲：“本小姐想打就打了， 还需要理由吗？关你屁事？” 她身后两个跟班也迅速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地瞪着眼。 还‘本小姐’…… 小林柚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病。” “你说什么？！”那‘大小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声叫道。 “我说——”小林柚子将手指向她，又指向她身后的两人，“你们，三个，都有病！” 不再废话，她一把拨开挡路的三人，快步走到角落。将那个蜷缩着浑身颤抖的女生扶起来。 女生的左脸赫然印着一个通红的巴掌印，可见刚才那一巴掌有多狠毒。 “你没事吧？”小林柚子放轻声音问道。 但那女生只是惊恐地摇头， 拼命地想把自己缩得更小，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连看都不敢看周围小林柚子。 “喂！粉毛！”被大力拨到一旁的‘大小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带着两个跟班再次堵住了去路，语气阴狠，“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让开。”小林柚子冷声道。 咒术界有规定，咒术师是不能对普通人动手的。但碰到这种事，小林柚子不介意给她们一点儿教训，横竖不过是扣点工资而已。 ‘大小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嗤笑一声，随即对跟班下令：“给我把她们两的衣服扒光！我看她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角落里的浅川听到这句话，身子猛地又是一颤，眼底充满了恐惧和哀求，她机械着不停地摇头：“别……求你了……不要……” ‘扒光’两个字彻底点燃了小林柚子的怒火：“想扒衣服？你们大可以试试。” 短发跟班张牙舞爪地扑上来想按住她，却被小林柚子看似随意的一推一送，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栽进了一旁的隔间里。 ‘砰’的一声，肩膀重重砸在隔间挡板上，疼的她龇牙咧嘴。 长发跟班还没反应过来，也被一股巧劲儿推进了同一个隔间，叠摔在同伴身上，又是一声高亢的惨叫。 隔间门应声而关，小林柚子面无表情，只用一根手指抵着门板。任凭里面两人如何疯狂推撞，甚至气急败坏地咒骂。 那门就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见她轻描淡写就解决了两人，又仅用一根手指就拦住了门内的推撞。为首的‘大小姐’终于意识到不妙，她后退两步，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竟毫不犹豫抛下跟班，扭头就跑。 “啧，废物。”小林柚子手指一松。 “哎哟！” 力道突然落空，门内两个跟班顿时狼狈地摔成一团滚了出来。她们惊慌地看了一眼小林柚子，连滚带爬地也跟着逃了。 “好了，没事了，她们都跑了。”小林柚子转过身，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对角落里的浅川说道。 哪想，上一秒还瑟缩着颤抖的女生突然抬起头，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感激。 她猛地用力推了小林柚子一把，趁她愣神的瞬间冲出了卫生间。 小林柚子站在原地，对少女这突如其来的怪异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只散发着浓稠恶意，形态丑陋的蝇头盘旋着飞了过来。 “……这是？”小林柚子喃喃自语，“刚才那个女生……讨厌我？为什么？” —— c班田中花音失踪前最后所在的地点，是操场主席台后的器械室。 夜蛾老师提供的资料中，附有c班同学们在警察局那边录制的口供。令人玩味的是，所有人的说辞都高度一致，就跟提前排练过一样。 据他们所说，那天下午的体育课是最后一节，安排的项目是躲避球。 下课后，轮到田中花音和另外三名女生负责回收器材。 另外三人很快收拾完提前离开，只留下田中花音独自清点躲避球的数量。她可能做的太认真，没注意到时间，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误锁在了器械室。 等到有人想起她赶回去找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踪影。 “绝对不是‘不小心’被锁的吧？”下一节课刚好是体育课，小林柚子和夏油杰并肩走向操场，低声交流着。 “啊，大概率是被人故意锁在里面的。”夏油杰神色沉凝，又把资料里提到的细节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我们尽量找机会进器械室看看，说不定可以找到什么被遗漏的线索。” “好。”小林柚子轻轻点头，同时察觉到周围那些似有若无的目光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们，“杰，你有没有觉得……大家看我们的眼神有点奇怪？” 从之前的无视，变成了……小心翼翼？害怕？ 夏油杰无奈一笑：“嗯……课间时碰到有人被欺负，就顺手帮了一下。他们这样，大概是怕我吧。” 小林柚子惊讶：“诶？杰也遇到了这种事？什么时候？” 夏油杰：“……也？” “我去卫生间的时候，也帮了一个被欺负的女生。”说道这个，小林柚子就立马想起那只针对她而诞生的咒灵，不由有些郁闷。 “就算做了好事……也不一定会收获感激呢。” “别多想，他们只是忌惮我的武力值罢了。”夏油杰以为小林柚子在为自己委屈，轻声安慰，“而且他们的态度不重要，我们祓除咒灵后就会离开，以后也不会跟他们再有交集了吧？” “话是这么说……”小林柚子抿了抿唇，“但杰又不是那种会随便欺负别人的人，明明帮了忙，却连声谢谢都换不回来……” “……感觉莫名被发了一张好人卡呢？‘很好的人’什么的……”夏油杰忍不住想逗逗她，“这算是最高评价吗？” “……不只是‘好人’这么简单。”小林柚子完全状况外，反而掰起指头认真数道，“杰很善良、很正直、性格温柔还体贴，还懂得很多人情世故……” 鼓噪的心跳吵得夏油杰的耳根微微发热，语气却仍故作轻松：“这么完美？那我就没有什么缺点了？” “有啊。”说到这个，小林柚子忍不住用手点了点他，“杰有时候太固执了，总会超——严格地要求自己，还总爱逞强。你看，到现在都不肯告诉我咒灵玉到底有多难吃呢。” 夏油杰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哼！”小林柚子别过脸，有点生气。 “总之——”夏油杰见状，果断选择转移话题，“必须尽快祓除这里的咒灵，否则可能会出大乱子。” 小林柚子一愣：“话题转得会不会太生硬了一点……不过，杰，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夏油杰：“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我观察到这里的咒灵正在互相吞噬。” 第38章 “诶？”小林柚子面露惊愕，“吞噬？蝇头吞噬蝇头吗？” 夏油杰点头：“对。我亲眼看见一只蝇头吞噬另一只之后，几乎毫无障碍地晋升为了三级咒灵。” 咒灵本就可以通过吞噬同类来增强自身，但这种情况并不常见，他们通常更倾向于吸收人类散发的负面情绪和诅咒。 之所以不轻易吞噬同类的原因，主要是诅咒不同源，难以兼容——就像随便乱吃东西，就会消化不良一样。 自愤怒中诞生的咒灵，很难吸收来自悲伤或恐惧的同类。 “……”小林柚子沉默片刻，低声道，“是因为这里的咒力……几乎都源自‘霸凌’吗？” 施暴者满怀恶意，受害者则深陷于恐惧、愤怒、悲伤与麻木之中…… 夏油杰：“不仅仅是这样，我什至怀疑这所学校的学生……正在被咒灵圈养。” “什——”小林柚子瞳孔一缩，猛地看向他。 “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到，在这所学校里，一切负面情绪x都会被无限放大。上午我们一起被全班排斥的时候，柚子是不是超级难过？”夏油杰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我就会对他们很火大。” “……嗯，好像……确实太难过了一点？”小林柚子不确定道。 毕竟跟这些同学只是萍水相逢而已，就算是有交流的必要，也是为了方便打探消息。被他们如此统一又默契地排斥，第一反应应该是‘为什么’，而不是兀自沉浸在’我好难过’里。 这么一想，小林柚子才猛然惊觉，上午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情绪来得非常诡异又没有道理。 夏油杰见她察觉到了不对，又接着分析道：“就是因为这样，这里的人才很容易被激怒。” “那些霸凌者往往会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怒火中烧，转而通过欺凌他人来宣泄情绪。” “而受害者们，则会在恐惧中越陷越深，被更加浓郁悲伤和绝望吞没。” 不论是纯粹的恶意，还是恐惧、悲伤、愤怒……所有这些情绪滋生出的蝇头，最终都会成为那只咒灵的养料。 小林柚子顺着他的思路，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微微发颤：“杰，你刚才说，亲眼看见蝇头吞噬同类，然后变成了三级吧？” 夏油杰：“没错。” “可是，除了你亲眼看着升级的那只——”小林柚子的嗓子莫名发干，“我们根本就没有见过其他的三级咒灵吧？” 夏油杰一怔，耳边再次传来少女略有些暗哑的声音。 “那些等级更高的咒灵……去哪了？” ----------------------- 作者有话说：有一点关于咒灵的私设 第30章 考虑到男生和女生之间的体能差异， 体育课通常是男女分开进行的。 又因为分开后单个班级的人数较少，学校往往会安排两个班级合在一起上课。 c班的这节体育课，是固定和a班一起上的。 普通高中的体育课强度， 与高专那种堪称魔鬼训练的体术课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一整节课下来，不过就是绕着操场跑了两圈，再分组轮流做了几次仰卧起坐。 对小林柚子而言， 这种运动量甚至连热身都算不上。 “唉……总比一动不动要好。”落□□训的焦虑感隐隐又有冒头的趋势，想起夏油杰关于‘负面情绪会被放大’的提醒，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烦躁感压了下去。 就在她整理思绪，想着要不要直接等没人的时候偷偷去一趟器械室，身后就传来了一个细弱又带着怯意的声音。 “那、那个……小、小林同学。” 小林柚子转过身，看到一个有些面熟的女生。 似乎是刚才做仰卧起坐时帮她压过腿的同学，应该是a班的。 “怎么了？”小林柚子的目光落向她手中拖着的体操垫，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原本和我一组的人突然不舒服早退了……”女生的声音越说越小，视线始终躲闪着，不敢跟她对视，“老师让你……和我一起，把这些体操垫送回器械室。” 她顿了顿， 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下次轮到你的时候……你再跟她换回来……” 说完这句，她拽着垫子的手用力到直接泛白。 “……” 这么心虚还要硬着头皮来找她，是被谁威胁了吗？ 不过……这倒是一个进入器械室的好机会。 女生迟迟没等到回应，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却撞上了小林柚子似笑非笑的眼神，好像早就将她看穿了一般。 “！” 女生的心跳骤然加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如、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一个人也……” “可以哦～我们一起吧。”小林柚子忽然扬起一个爽快的笑容，上前利落地帮她拖起垫子的另一角。 下课铃恰在此时响起， 没被分配任务的同学们一哄而散，只剩下她们两人留在操场上，收拾散落在四处的体操垫。 小林柚子和她一起拖着垒起的垫子来到器械室，咒术师的敏锐感知，让她一进门就捕捉到了角落里那属于一级咒灵的残秽。 “呐，你叫什么名字？”堆叠的垫子有些重量，见对方动作间有些吃力，小林柚子放好自己这边的之后，过去自然地搭了把手。 女生小声回答：“谢谢……我叫水野瑶。” “那么……水野同学。”小林柚子语气如常，仿佛随口一问，“你听说过吗？前段时间，有个同学在这间器械室里失踪了。” 水野瑶猛地一颤，手中最后一张垫子落回地上，掀起了地上一层轻薄的灰尘。 “那天也是这节课吧？一天中的最后一节课。”小林柚子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帮她将垫子捡起来塞回架子上，“不过话又说回来——收拾这些器材还真是辛苦呢。” “是、是啊……”见她转移了话题，水野瑶松了一口气，努力扯动嘴角，企图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但小林柚子的下一句话，让她尚未成形的笑意彻底僵在了脸上。 “可是，为什么这么快又轮到你了呢？你上次和田中同学一起收拾躲避球，才刚过去两周吧？” 水野瑶猛地向后缩了一步，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怎么会……” 这种事，连公安都不知道。她怎么会…… 故意把人锁在器械室里的人，还真的是她啊…… 小林柚子的目光扫过水野瑶手腕上那缕和躲避球框边上如出一辙的咒力残秽，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真的是……一诈就诈出来了呢…… “胆子这么小。”小林柚子直视着水野瑶闪烁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做到把别人关在这里，然后一晚上都不闻不问的？” “……”水野瑶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踉跄着一步步退向门口，一边摇头一边喃喃低语，“不是故意的……她失踪……不关我的事……” 小林柚子早已经注意到她退向门口的意图，也猜测对方仍然打算把自己锁在里面。 她不由放缓声音，最后确认道：“水野同学，你是不是——被谁威胁了？” 已退至门边的水野瑶猛地抬起头，她的五官本就素淡柔和，此刻脸色苍白如纸，一双色浅的眸更是盈满了泪花。 但—— 她的脸上没有哪怕半分的挣扎与愧疚。 水野瑶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得意扭曲的笑来，说出的话却仍旧带着颤抖的哭腔：“……对不起……但是，‘它’说……这个学校不需要……会发出声音的人……呜……” 压抑呜咽着的抽气声从她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溢出，同她脸上混杂着愉悦与得意的神情形成了及其割裂的对比。 “砰——！” 器械室的门被狠狠摔上，紧接着又是‘咔哒’一声，门被从外面上了锁。 水野瑶在木门外静静站了一会儿，抬手擦掉满脸泪水，又仔细整理好衣角，重新挂上了那副怯弱无辜的神情。 最后，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听着门外渐远的脚步声，小林柚子轻轻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她至少是被迫的呢……” “不过……‘它’是谁？’不需要会发出声音的人’……难道是指哑巴吗？” 她甩开满脑子的疑问，走到门边。掌心泛起一道微弱的粉色光芒，轻轻覆盖在门锁上。 只听细微的‘咔哒’一声，门应声而开。 “杰——？”小林柚子从门内探出头，朝外面某个拐角轻声唤道。 “嗯，我在。”温和的嗓音自拐角处传来。 下一秒，夏油杰从容地从阴影中踏出，一脚踩进阳光洒下的金色油彩中。 他身后的空气中还飘散着些许没来得及散去的粘稠残秽，絮状的咒力萦绕在他身侧，最终尽数收拢于他的掌心，凝结为一颗颜色深邃的咒灵玉。 第39章 他的目光正朝这边看过来，金色的眸子中浸着温润的情绪。阳光下，他耳上坠着的黑曜石耳圈折射着细碎的光泽。 ——像是一副油画。 “怎么愣住了？”夏油杰走上前去，微微俯下身与她对视，“柚子，在想什么？” “在想——” 杰，果然很帅啊……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小林柚子连忙摇摇头，试图驱散刚才那副令她心跳加速的画面。 她将视线转向夏油杰手中的咒灵玉：“在想——这个是？” “是从那个把你锁在器械室里的女生身上诞生的咒灵。”夏油杰平静地解释，“源自于她对你的恶意。” “？”小林柚子歪了歪x头，“只是蝇头的话，拔除掉就好了吧？为什么要把它变成咒灵玉？” 在她看来，蝇头实在是太弱了，根本就没有调伏的价值。 虽然说蚊子再小也是肉啦…… 说起来……五条之前是不是说过，咒灵操使的咒力总量似乎与体内咒灵数量有关？真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连蝇头也要全部吞掉？ 这也……太辛苦了吧？ “唔！” 正想着，额头突然被人轻轻敲了一下。 小林柚子捂着头抬眼看去，夏油杰正神情微妙地看着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想什么呢？表情很奇——精彩哦，柚子。” “想说很奇怪就直说好了……”小林柚子吐槽了一句，随后还是忍不住问他，“杰，如果连蝇头也吃掉的话……会不会太辛苦了？” 夏油杰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我手上这颗，是三级咒灵。” “三级？！”小林柚子仔细感知了一下，顿时惊讶，“真的……难道它一诞生就是三级吗？” 真是这样的话，那个叫水野瑶的女生，对她的恶意会不会太大了一些？ 夏油杰点点头，很自然地将咒灵玉收进口袋，抬腿向器械室内走去：“我们先专注调查吧。悟和硝子估计已经在等我们了，我们要尽快过去跟他们交换情报才行。” 小林柚子的目光在他微微鼓起的口袋上停留片刻，不自觉抿了抿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走进器械室。 “残秽最浓郁的位置在躲避球框附近，其他地方也都有粘上一些。”小林柚子指着器械室角落，把自己的发现尽数告诉夏油杰，“不过我还没有仔细查看过，因为那个女生一直在。” 夏油杰看着那处清晰可见的残秽，的确是来自于一级咒灵：“嗯，那我们一起。” 两人极有默契地分头在器械室内搜寻起来。 十分钟后。 “咔哒——” 门锁上的咒力被打散，器械室的门再次被从外面落了锁。里面除了少了一个粉毛少女，什么都没变。 时间不到四点，太阳正要西沉，阳光在两人脚边拖出交错的影子。 小林柚子追着去踩夏油杰的影子：“杰，刚才那个女生的手腕处，有和躲避球框附近一样的咒力残秽。” 器械室里除了一级咒灵的咒力残秽，什么线索都没有。 夏油杰正在回忆资料上的内容，闻言下意识回道：“我看到了，那难道不是不小心粘上去的？毕竟田中花音是被她关在器械室里的吧？她如果有折返回器械室的话，还是很有可能粘上的。” 小林柚子摇摇头：“不像是粘上去的，我近距离观察过，她手腕上的残秽很清晰很浓郁。如果是粘——唔！” 话音未落，走在前方的夏油杰毫无预兆地停住脚步。正专心踩影子的小林柚子猝不及防，一头撞上他的后背。 “嘶——” 鼻子一定撞红了…… 小林柚子吃痛后退一步，捂着发酸的鼻子，眼尾沁出几滴生理性的泪花，声音也闷闷的：“怎么了？杰。” “啊——抱歉，撞疼了吗？”夏油杰转过身朝她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目光落在她有些发红的眼尾，垂在身侧是手不自觉收拢了一下。 “没事没事，是我自己没注意。”小林柚子连忙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所以，干嘛突然停下来？” 夏油杰：“你刚才说……咒力残秽清晰且浓郁？” 小林柚子点点头。 夏油杰：“躲避球框边上的咒力残秽，同样非常清晰。但是距离田中花音失踪的时间，都已经过去两周了。” 小林柚子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那只咒灵近期在那里出现过！” “没错！而且时间不会太久，最多三天……”夏油杰沉吟片刻，果断道，“看来，要盯着器械室才行。” 下一秒，空气骤然扭曲了一瞬，一只从来没有见过的低级咒灵冒了出来。随即，它迈着僵硬诡异的步伐慢慢靠近器械室，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主席台后的阴影之中。 “盯梢的事情，就交给它吧。”夏油杰温声笑着，看向小林柚子，“我们先去找悟他们会合。” “好！” ----------------------- 作者有话说：想要评论 第31章 “啊——真是气死我了！”五条悟仰头猛灌一口可乐，随即‘啪’地一声将捏扁的易拉罐狠狠砸在长椅上，仿佛那是某个人的脑袋。 四人正聚在教学楼二楼的空中连廊上。 这个点正是各个社团的活动时间，而这个地方来往的学生比较少， 是难得清静的地方。 小林柚子和夏油杰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明显的诧异。 夏油杰倚靠着栏杆：“这是怎么了？” 小林柚子坐到了家入硝子身边，忍不住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她，语气中带上了点调侃：“真难得，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把我们五条大少爷气成这样？” 家入硝子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目光放空地望着远处操场上零星的人影，浑身散发着‘社交能量耗空’的低气压。 见她没反应，小林柚子又用肩膀撞了她一下，追问道：“所以——你们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嘛……一开始其实还挺顺利的……吧？”家入硝子终于回过神来， 脑内想起上午那场发生得有些莫名的挑衅事件。 由于五条悟展现出的武力值完全碾压了那些挑事的家伙， 'd班老大‘的这个名号就直接落到了他的头上。 听到这里，小林柚子一时无语：“……” 所以， 五条和硝子这边走的，居然是类似‘热血高校’的副本吗？ 一旁的夏油杰若有所思：“按这个展开来看……向他们打探消息应该会很容易才对？” 家入硝子沉默了片刻，脸上浮现出一个虚弱的笑：“一开始，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 一提到‘铃木诚’这个名字，就完——全没有人敢接话。” 其实并不是‘不敢说’这么简单，现实情况，更像是所有人串通好了要耍他们一样。 他们异口同声表示——铃木诚？不知道啊，班上从来没有过叫这个名字的人吧？ “警察那边的口供上周才录完吧？这帮家伙，根本就是觉得我们比警察还好糊弄！”五条悟越想越气。 每当他和硝子追问铃木诚的事情，那些人脸上就堆着假笑连连摇头。被问急了甚至还会摆出一副‘你们在无理取闹什么’的表情，好像他们俩才是不可理喻的那一边。 这种全员一体的敷衍和排斥，简直让人火大到了极点。 偏偏他又不能因为这种理由，就把所有人都揍一遍吧？ 听到这，小林柚子就觉得扑面而来一股既视感：“……因为无论如何都打不过五条，所以直接改成排挤战术了吗？” “杰、柚子，你们两也被针对了吧？”五条悟稍微冷静了下来，“我们的‘卧底’行动从一开始就失败了，这里所有人都在防备我们。” “这件事，绝对有人在背后指使。” 话音落下，小林柚子的脑海中几乎立刻就浮现出水野瑶那张怯懦却又藏着得意的脸。 她迅速将体育课后在器械室的遭遇，水野瑶那些诡异的话语，以及她手腕上不寻常的咒力残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家入硝子托着下巴，沉吟道：“‘不需要会发出声音的人’……这句话，总觉得让人很在意呢。”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那就先让高桥酱去查查这个水川什么来头。” “……是水野。”小林柚子无奈地纠正。 “水什么都无所谓啦。”五条悟不在意地摆摆手，“如果她真的是幕后推手，背景肯定不简单。除非——她跟我们一样，在这所学校拥有绝对的力量。但杰也确认过了，她只是个普通人，对吧？” 小林柚子觉得有道理，拿出手机给辅助监督高桥双叶发了条信息，请她帮忙调查水野的背景。 既然所有学生都在排挤和防备他们，那想从学生那里打探消息显然是行不通了。这条路被彻底堵死后，他们只能想别的办法继续调查。 第40章 夕阳渐沉，余晖将连廊染上了一片橙黄色。 小林柚子伸出手，在掌心接了满手光：“怎么感觉变成解密破案副本了……那我们晚上住宾馆吗？高桥小姐还没回消息……” 夏油杰闻言看过来，无奈地叹了口气：“柚子，你果然没有认真听高桥小姐交代的事情。” 小林柚子：“？” 家入硝子在旁补充：“元奇x高中是寄宿制学校，在任务结束之前，我们都得住在学生寝室。” 小林柚子：“诶！？” 五条悟也震惊地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夏油杰忍不住扶额：“你们两个……就算没仔细听高桥小姐说了什么，至少也要好好看一眼任务资料啊！” 家入硝子在一旁提醒：“五条，铃木诚是在男生寝室的卫生间里消失的。就算我和柚子不需要住校，你们两肯定是逃不掉了。” 毕竟住校的话，更好接近‘案发现场’不是吗？ 就在这时，四人口袋里的手机接连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高桥双叶发来的信息。 by高桥双叶： 信息已收到，我会尽快查询水野瑶的背景资料，有结果后第一时间告知你们。 另外，你们的寝室床位已经安排好了。 女生寝室： c班——303室，5号床。 d班——402室，3号床。 男生寝室： c班——306室，4号床。 d班——405室，6号床。 床品都是全新洗过的，洗漱用品也已经备齐了。如果有其他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小林柚子松了口气：“太可靠了，高桥姐。” “走吧，先去食堂。”夏油杰起身，往下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我有种预感，今晚不会太平。无论如何，先填饱肚子再说。” 五条悟挑眉：“这算什么？咒术师的直觉吗？” —— 四人用完晚餐，在寝室楼前分开。 “不过话说回来，居然没有被分到同一间寝室。”走进寝室楼大厅，小林柚子又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信息。 “连插班生都要严格按照班级分配床位……感觉有点刻意吧？”她低声嘀咕着，心头隐约浮起一丝不安。 “确实。”家入硝子点了点头，“简直像是刻意把我们两分开一样。” 说完这句话，她便独自转身踏上了前往四楼的台阶。 小林柚子来到303室门口，隔着门板能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谈笑声。现在是晚饭后到晚自习前的自由时间，学生们通常都会回寝室稍作休息，或者提前洗漱。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刹那间，门内的谈笑声像被按了暂停键戛然而止。那种死寂中混合着压抑的氛围从门缝里渗出来，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胸口。 ——在这里，负面情绪会被放大。 夏油杰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小林柚子一边在心里默念‘不要在意这些路人’，一边自己拧开了门把手。 元奇高中的寝室是标准的六人间，小林柚子推门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四个人在。 她们有的坐在床上玩手机，有的在书桌前整理东西。 门边的卫生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第五个人应该正在里面洗澡。 寝室内异常安静，没有人说话，甚至都没有人抬头看她一眼，更遑论对她这个新来的室友表示欢迎了。 她又成了透明人…… 小林柚子抿了抿唇，走进房间，目光快速扫过几个室友，最终落在了属于自己的5号床位上。 “！！” 高桥双叶在信息中明确表示已经帮她安排好的床铺，此刻竟然空空如也。 小林柚子三两步冲上前，盯着光秃秃的木床板左看右看，又看了眼书桌和衣柜里面。 没有…… 她毫不怀疑高专辅助监督的专业性和靠谱程度，那么眼前的情形就只剩下了唯一一个可能。 ——她的被褥和床品，故意被人藏起来或者直接丢掉了。 寝室朝南的窗户大敞着，六月底的空气带着一丝闷热的躁意。 温热的风从窗框外掠进来，但小林柚子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快步走到窗前，探身向下望去。 女寝室楼的南面毗邻学校边界，楼外几米处是一条人工开凿的河道。长期潮湿的环境让岸边的石阶布满了滑腻的青苔，泥泞柔软的土壤裹着稀疏蔫黄的杂草。 而就在那污泥之上，赫然躺着一床被子。大面积的粉色面料已经被乌黑的泥覆盖，更有大半截被浸泡在浑浊的河水中。 床单和枕头则被整个抛入了河中，此刻正在水流中央起起伏伏。 “噗嗤——” 身后传来一声极力压制却依旧清晰的嗤笑声。 小林柚子猛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笑声的来源。 一个短发女生坐在床上，低头专注地看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打着字。 她脸上申请淡然平静，仿佛刚才那声嘲笑只是小林柚子的幻觉。 但咒术师的耳朵绝不会出错，至少在这样一个简单的场景下，绝对不会出错。 小林柚子几步冲到她面前，声音冰冷：“你知道是谁干的。”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人都冲到面前了，短发女生才终于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无辜与茫然：“？” “……”小林柚子在这一刻真切地体会到了五条悟下午所说的那种无力又愤怒的感觉。 她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复述道：“她看到空床铺后脸色都变了，哈哈哈。” 根本没有看到手机屏幕，小林柚子却精准地念出了对方不久前发出去的消息。 末尾那毫无感情的三声‘哈’，让短发女生心头猛地一颤，冷汗瞬间就淌了下来。 “她去看窗外了，已经发现床单和被子被丢到外面了。” “她的表情好好笑，真想拍下来给你们看。” 小林柚子：“你是这么回复的吧？对面是谁？” 短发女生额角渗出的汗珠越来越多，但她仍然强撑着无辜的表情，声音发虚：“你、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她紧紧攥着手机，死死贴在小腹前，像是生怕小林柚子会突然动手抢夺一般。 “……”小林柚子凝视了她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开了303寝室。 直到门被关上，短发女生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 另外三个一直装作事不关己的室友瞬间围拢过来，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的惊疑。 “讨厌……她刚才那个眼神好吓人……” “她真的……把你发的消息一字不差地说出来了？” “那个粉毛……是怪物吗？” ----------------------- 作者有话说：没关系，我们妹宝后面会亲自报复回去的。 第32章 小林柚子给家入硝子发去一个短信，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默默走上了四楼。 “怎么了？”家入硝子拉开门，就见好友一脸闷闷不乐地站在门外。 小林柚子没有说话， 只是上前一步， 轻轻抱住了硝子，仿佛要从好友身上汲取一些温暖和力量。 “呐，硝子。”她把下巴搁在硝子肩上，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疲惫，“我们干脆半夜布下帐，直接把咒灵引出来祓除看看吧。” “嗯？”家入硝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先将她带进了房间。 402寝室里安静得出奇，除了硝子其他人似乎都不在。 家入硝子：“但资料里不是提到过吗？用放帐的方法强行引出的咒灵，它会进入‘无敌’状态吧。” “……”小林柚子叹了口气， 声音低低的， “硝子……我突然不想帮这个学校祓除咒灵，也不想救这些人了。” 家入硝子微微歪头看着她，似乎在评估她这句话的真实性：“啊啦～这可不像是一个优秀的咒术师该说出来的话。” “被影响了吗？柚子。” 小林柚子沉默着不说话，周身低气压到好像头发颜色都变深了。 家入硝子忍不住搓了搓眼前这颗‘深粉色’脑袋， 宽慰道：“你现在正在经历的事情， 有很大的可能是咒灵作怪的原因。” “夏油不是说过吗？在这个学校， 负面情绪和恶意都会被放大。所以——欺负你可能不是她们的本意。” “……”家入硝子的话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宽慰到了小林柚子。 但是——我们极力想要保护的那些人，正在毫不留情地伤害我们…… 这句话在小林柚子喉咙里滚了滚，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苦笑了一下：“我的被子和床单……全被人扔到河里去了……” 家入硝子眼神难得浸上了寒意， 她皱起眉：“谁干的？” “……”小林柚子见状有点想笑，“硝子，你不是说，她们欺负我可能不是她们的本意吗？” 第41章 “这不一样， 一码归一码。她们伤害你也是既定事实不是吗？”家入硝子又问了一遍，“所以——是谁干的？” 见家入硝子一副立马就要冲出去帮她讨回公道的样子，小林柚子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她突然就没那么难过了。 “还x不知道是谁。”小林柚子摇摇头，“我想等咒灵解决之后再去把这个人揪出来，所以……今晚能收留我吗？” 家入硝子：“可以哦，我还没和朋友同床共枕过呢，说不定会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小林柚子：“硝子，你最近的心情好像一直都很好。” “嗯，是还不错～可能这就是放假的魅力吧。”硝子笑着应道，至于更深层次的理由嘛…… 可能也是真的不在意学校里这些人吧，所以就算被无视被排挤也完全无所谓。 毕竟朋友兼同期的存在，她不是已经有一个了吗？ —— 深夜。 寝室内一片沉寂，室友们早已陷入熟睡。 夏油杰从卫生间走出，他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额前和鬓角的碎发被水打湿，略显凌乱地贴合在皮肤上。 他缓步走到床边，皎洁的月光漫过他苍白的脸，衬得那本就缺乏血色的唇愈发淡薄。 一连吞下两颗咒灵玉，舌尖似乎还残留着令人作呕的味道，喉咙深处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夏油杰动作极轻地翻身上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望着窗外，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倦意。 预感错了，今晚看上去会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他阖上双眼，试图让自己沉入睡眠。 而就在睡意一点点袭来的刹那—— 夏油杰骤然睁开双眼，猛地从床上翻坐起来。 他和放在操场上盯梢的那只咒灵之间的链接——刚才竟然断开了。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磅礴，属于一级咒灵的气息在操场方向爆发开来，那升腾至半空的雾气，如同被点燃的狼烟，肆意张扬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夏油杰眼中霎时一片清明，睡意荡然无存。 他蹙着眉，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出，脚下空气骤然扭曲。粉色魔鬼鱼咒灵托起他，径直朝着操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刚飞出不过二十米的距离，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倏地落到身侧。 “哟，杰。” 五条悟单手懒洋洋地搭在后颈上，抱怨道：“啧，寝室的床也太小了吧，老子躺得脖子都快断了。” 夏油杰对此深有同感，那张狭窄的床铺对他而言同样伸不开腿。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口袋中的手机就持续震动起来。 他身子一顿，掏手机的动作有些犹豫。 五条悟挑眉指着他的口袋：“不接吗？还是说——怕小柚子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 “怎么可能不接，还有——”夏油杰终于掏出手机，接通之前点了点身边的挚友，警告道，“我状态好得很。”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啧，死鸭子嘴硬。” “喂？柚子。” “杰！咒灵——咒灵出现了！”电话那头传来小林柚子急促的声音，还裹挟着奔跑中的风声一起传了过来。 她刚用术式撬开寝室楼的大门门锁，正全速奔向操场。 “我和悟正在赶过去的路上，目标应该就在器械室里。”夏油杰言简意赅地告知情况，听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便挂断了电话。 而此刻，器械室已经近在咫尺了。 主席台后方三面皆是墙，器械室孤零零地嵌在正中间，只有一扇相对大一些的门，但没有窗户。 一级咒灵那湿冷粘稠的咒力气息如有实质，从闭合的门缝冲不断向外逸散这，带着令人不适的寒意。 小林柚子仅用了两分钟就从寝室楼奔到了操场。 她刚在两个男生身后站定，早就察觉到她咒力波动的夏油杰就回过头叮嘱道：“柚子，一会儿如果发生战斗，记得站在我们身后。” 他眸中难以掩饰的倦意，以及那过于苍白的脸色让小林柚子紧紧蹙起了眉。 “好，这是一级咒灵，我不会逞强乱来的。”小林柚子点头应下，随即忍不住关切地问：“杰，你——” “我没事。”夏油杰反应过来自己脸色恐怕不怎么好看，立刻转回头去，只是低声解释，“只是床太小，没睡好而已。” 骗人…… 小林柚子攥紧了手中的魔棒，但还是没有在此刻多问。 一旁的五条悟安静如鸡，即便他不回头，六眼也能清晰地捕捉到小林柚子瞬间垮下的肩膀，以及她眼底那抹来不及掩饰的失落。 嗯……好像还有一点点……生气了？ ……早就说过杰的这种‘体贴’，根本不可能让人家感到高兴吧？ 看来是要翻车咯。 五条悟的嘴角极快地勾起一个弧度又迅速压下，他轻咳了一声：“……进吗？” 小林柚子掌心泛起粉色的光芒，咒力自魔棒尖端用处，轻盈落在两个男生身上。 夏油杰和五条悟顿时就感觉到精神一振，深夜的疲惫感顷刻间消散了不少。 小林柚子摒弃所有杂念，目光锐利地盯住器械室紧闭的门，严肃道：“我准备好了。” “ok！那我们出发～” 一级咒灵完全无法让五条悟和夏油杰产生紧迫感，他们刻意等小林柚子赶到，目的是为了让她参与实战。 五条悟率先上前，手握着门把轻轻一拧，语气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今晚可是术式2.0的首次实战演练！冲呀！！” 门被拉开的瞬间，一股又一股混杂着浓郁咒力的青灰色浓烟涌了出来，瞬间就将五条悟的身影吞没。 夏油杰心里一紧，第一时间伸手紧紧攥住了小林柚子的手腕。还没来得及说话，那浓烟就飞快将他们笼罩。 “！！！” 家入硝子刚刚赶到，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骇人景象。 眼看着青灰色浓烟还在朝外涌着，她猛地顿住脚步，毫不犹豫转身狂奔。 然而浓烟的速度远胜于她，短短几秒的时间就追上了她的脚步。 青灰色自脚踝处起朝上涌来，不稍片刻就将她也吞了进去。 残月高高悬挂在天边，悄然从厚重的云层中探出身来。清冷的月光倾斜而下，照亮了操场这一片空地。 水野瑶紧闭着双眼，身体僵硬地如同被操纵的木偶，一步一顿地从器械室的浓烟中走出。 她脸上布满了泪痕，嘴角却挂着一个违和悚然的诡异笑容。 她的手腕上，那道来自一级咒灵的青灰色印记愈发深邃起来，几乎就要同她皮肤下凸起的血管融为一体。 —— 静。 静得令人心悸。 像是被胶状的空气紧紧包裹，又像是坠入了真空之中。 小林柚子在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上奋力奔跑，左侧是一扇扇紧闭着的教室门。 她每一步都踩得非常用力，几乎将全身的力量都压了上去。 她还看见另一侧有风吹来，婆娑的树影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光斑，不断地颤动着。 但是没有—— 脚步声没有。 风声没有。 树叶摩擦的沙沙声也没有。 小林柚子试着张嘴大喊：“————！” 就连说话声也没有了。 无声的呐喊过后，看似无穷无尽的走廊终于显现出尽头。 小林柚子冲进了那片白芒之中，刺目的白光闪过，等视线重新聚焦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303寝室。 寝室的门大开着，那个面熟的短发女生正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双眼通红泪水涟涟。 她的手机被砸烂在一旁，床铺上的所有东西都被拖拽到了地上。上面被人淋了饮料咖啡，甚至还印着清晰可见的鞋印。 周围围了一堆人，全都冷漠地静立在原地，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伸手，只有一双双带着恶意和冷漠的双眼。 小林柚子静静在旁看着。 就是她—— 那个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被褥被丢出窗外，不仅幸灾乐祸，还忙着通风报信，看她笑话的短发女生。 现在轮到她被欺负了。 她遭报应了。 她活该！ 活该！ 一股戾气倏地涌了上来，逐渐侵蚀着小林柚子的意识。 她晃了晃头，望向短发女生的眼神开始变得冰冷又充满恶意。 就在这时，她的右手手腕处突然传来一阵清晰且温热的触感。 ‘负面情绪会被放大’ 脑内接连响起一个少年温润的嗓音。 小林柚子的眼眸清明了一瞬。 短发女生……真的……活该吗？ -----------------------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她真的……活该吗？ 小林柚子踏进303寝室，用力挤开围堵成一团的人群，一点点靠近中心，最终站到了那个短发女生的面前。 第42章 刹那间， 所有冰冷的目光齐刷刷地转投向她， 恶意扑面而来。 ——你要帮她？ 无声的质问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小林柚子坚定地点点头。 ——那我们就连你一起欺负。 静止的人x群瞬间涌动起来，包围圈急速缩小，一双双眼睛居高临下地紧盯着她和短发女生。 下一秒，一只手从人群中伸出，狠狠攥住了她的头发。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头皮上接连传来刺痛感，小林柚子反手抓着其中一只手，将那人从人群中拽了出来。 她的力气好像变小了，挣脱现下的状态变成了及其困难的事情。但她依旧咬着牙，拼尽全力挥动手臂，一拳砸了出去。 “咔嚓——！” 一声清脆而细微的碎裂声在耳边响起， 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下一瞬，耳边顿时一阵清明， 所有声音都一股脑地钻进了耳廓。 身侧略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衣物的摩擦声…… 以及…… “哟，终于醒了？” 小林柚子猛地睁开了眼睛。 “……五条？” 五条悟正蹲在夏油杰和小林柚子身边，看着几乎同时从幻境中脱离的两人，语气带着惯有的揶揄：“竟然是一起醒的，这就是所谓的默契吗？” “……你在说什么啊？”小林柚子坐起身，却在动作间感受到了右手手腕处传来的禁锢感。 她低头看去，发现夏油杰的手正牢牢圈着他的手腕。 “……抱歉。”夏油杰反应过来立刻松开了手， 又下意识地捏了捏鼻梁。 他的脸色好像比刚才还要差，嘴唇泛白起皮。略有些湿润的头发贴着颈侧，微阖的眼睑在脸上投下扇形的阴影，无端给人一种脆弱的感觉。 “没事……”小林柚子摇摇头， 表示并不介意。 她知道夏油杰拽着她，是怕她在浓烟中和他们走散。毕竟被完全吞没之前，谁都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幻境。 但是杰看起来……比之前更累了。 小林柚子同样感受到了从大脑深处传出的疲惫信号，大概是击破幻境消耗了不少的精力。 但杰这种程度的疲惫……果然还是因为咒灵玉吧？ “奇怪……我们都通关了吧？这个空间怎么还没有碎掉？”五条悟站起身，抬头环顾着四周。 他们三人此时正处于一片空茫的漆黑之中，唯一的光源来自于脚下几米宽的光带。 五条悟身后的光带是断裂的，断口消失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而另一个方向的光带则延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 小林柚子指向那无尽的光带：“我们要不要往前走走看？或许出口就在前面呢？” 五条悟点点头：“那就走一段看看吧，如果一直找不到出口，到时候老子就一发‘苍’把这里轰开。” 于是，三人沿着光带向前走去。 或许是因为精神上的疲惫，夏油杰几乎一路沉默着。而小林柚子和五条悟都体贴地没有打扰，同样保持着沉默。 这份无声的关怀让夏油杰心下微暖，同时也有被当成保护对象的无奈。他稍微调整了状态，主动打破沉默：“呐，你们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五条悟：“没什么，就是那个挑衅老子的家伙正在被别人欺负，老子过去帮了一把，然后就醒了。” 夏油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和他的幻境经历大同小异，唯一区别可能就是换了个被霸凌的对象吧。 “我这边的话……被霸凌的是c班那个黄色头发的……但我已经忘记他的名字了。柚子呢？” “我碰到了同寝的一个女生被欺负……”小林柚子挠挠头，“她之前还看我笑话来着，幻境选择她可能是觉得我不会帮她吧。” 夏油杰疑惑：“看你笑话？” “嗯……”小林柚子摊手，“高桥姐帮我准备的被褥和床单全被人丢到河里了。那个女生——就是幻境里的那个，一边给别人通风报信，一边和其他人一起看我笑话。” 夏油杰皱起眉：“那你晚上——” 小林柚子摆摆手：“放心啦～硝子已经收留我了。不过真的太气人了，等祓除了这个咒灵，我一定要把丢我东西的人揪出来，好好报复回去！” 夏油杰：“可以哦，柚子想报复回去，那就报复回去。” 五条悟惊奇地看了挚友一眼：“杰，不对吧？你不应该说‘这样没有意义’之类的话吗？” 小林柚子听五条悟这么说，不禁朝夏油杰投去一个好奇的目光：“杰，如果是你呢？如果是你，你会选择报复回去吗？” 夏油杰一愣，仔细思考过后摇了摇头：“我的话……应该不会。” “为什么？” “因为……这样做没有意义。”夏油杰语气平静，“身为强者，没必要跟他们计较。当然——这只是我对自己的标准。” 五条悟面露嫌弃：“呜哇，出现了——杰の正论。” “杰，你会不会对自己太严格了？一直这样会很辛苦吧？而且被别人误解，被别人刻意为难什么的……难道不会觉得难过吗？”小林柚子不理解夏油杰的想法，但当发现自己的东西被无故丢出窗外的时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中的怒火。 “我可是超——生气的！如果这口气不出，我会记一辈子，甚至这件事还会变成我的心理阴影。” “虽然我觉醒了术式，比普通人强大，但我还是觉得我们都一样。” 被欺负了会难过，被误解了会伤心，吃到好吃的则会开心会雀跃。 “就算是强者，从根本上来讲也还是‘人’嘛。人的话，就会开心难过吧……”说完，小林柚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然，也可能只是我比较小心眼啦～” 夏油杰蓦然一顿。 都一样吗？ 起初……他是非常渴望一个跟他‘一样’的同伴，一个能够理解他的人的。 但那个人一直都没有出现，直到被夜蛾老师发现并邀请进入了高专，他才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同伴。 小时候第一次用自己的力量祓除咒灵，第一次调伏咒灵，第一次驱使咒灵去战胜更强大的咒灵…… 那份渴望‘一样’和理解的情绪，随着他日渐强大的实力而逐渐趋于平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是世界的主角，是理应背负更多的强者。 他好像高高在上起来，不再需要普通人的理解。 因为他很强，所以要包容弱者；因为他很强，所以要保护弱者；因为他很强，所以被冒犯的时候，理应轻轻放下。否则，就失了强者的气度。 他坚定的认为——自己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他们是一样的。 “嗯？那里是不是有人？”就在这时，小林柚子眼尖地发现远处光带上似乎躺着一个人。 夏油杰和五条悟立刻跟上，越是靠近，那人的身形和样貌就越发清晰起来。 “硝子！？”看清之后，小林柚子大惊，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奔了上去。 “别担心，和之前的你们一样，只是被幻境困住了。”五条悟的六眼将家入硝子的状态看得一清二楚。 夏油杰闻言松了一口气，他望着远处急切地将硝子扶起靠在自己身上的少女，忽然开口：“悟，你会怎么做？” 五条悟立刻明白他在问什么，随即勾起嘴角：“老子有仇可是当场就报咯～” 夏油杰笑出声：“也对，五条少爷哪里受得了委屈。” 五条悟耸耸肩，但没有反驳——他确实没必要受那些委屈，也不乐意。 小林柚子在不远处朝他们两挥手，夏油杰不禁加快了脚步：“但是——我现在依然认为，强者应该保护弱者。” “不过，我选择包容他们的理由不再仅仅是基于‘我是强者’了。” “哦？”五条悟饶有兴致，“还有什么？” 夏油杰指着小林柚子，笑道：“柚子刚才也说了吧？当然是因为我大度。” 五条悟嗤笑一声：“哇！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和小柚子都小肚鸡肠咯？” 夏油杰笑意更深：“我可没这么说。” 每个人的思想都是独立且平等的，要是真的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那才是真正的小肚鸡肠吧？ “你们在说什么？”小林柚子坐在地上，让昏迷的家入硝子依靠在自己怀里。 她见两个男同学叽里咕噜了一路，却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心下明白硝子应该没什么大碍，便也稍微放松下来。 夏油杰走到小林柚身前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 不知是不是休息了一段时间的原因，他的精神状态似乎好了许多，苍白的脸颊终于透出些许血色，眼神温和而明亮：“在说——我们柚子，才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 第43章 “而是潇洒恣意，爱憎分明的魔法少女。” 小林柚子愣怔地望着他，几秒后，红霞瞬间从脖颈蔓延至脸颊。 “笨、笨蛋！”她视线慌乱地四处游移，开始语无伦次起来：“不、不要突然说这种……x” 意外成了透明人的五条悟‘啧’了一声，忍不住凑上去，故意夹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学着夏油杰的语调：“哟哟哟～～我们柚子～才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 夏油杰：“……” 小林柚子：“……” 下一秒，裂口女的巨大剪刀裹挟着寒意，与旁边一道粉色的咒力一同袭来。 五条悟早有准备，身影瞬间自原地消失，转而出现在不远处的光带上。 他得意洋洋地冲他们做着鬼脸：“哎呀～真可怕，这就恼羞成怒了吗？” 正当小林柚子气鼓鼓地还想做点什么的时候—— “呃……” 怀中突然传来一声压抑又痛苦的呻吟。 三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同时转向仍然双眼紧闭，眉头紧锁的家入硝子。 五条悟瞬间移动回来，神色认真了几分。他重新仔细观察起家入硝子的状态，随后严肃道：“硝子周身缠绕的咒力气息……和我们之前的有一点区别。” “硝子不是同样陷入幻境了吗？”小林柚子焦急追问，“哪里不一样？我们该怎么帮她？” “都怪我，只顾着自己冲出来，都没注意到硝子也跟过来了……” “别自乱了阵脚。”五条悟打断她的自责，“硝子的确被困在幻境里，但没猜错的话——她所处的‘视角’，和我们经历的不一样。” “视角不一样……”夏油杰立刻反应过来，声音瞬间沉了下去，“你是说——硝子处于被霸凌的受害者视角中吗？” ----------------------- 作者有话说：五条悟：哟哟哟～（那种表情） 第34章 家入硝子有些茫然地环顾起四周。 这里明明是她非常熟悉的国中校园， 却让她有种尘封许久的记忆被掀开的恍惚感。 “……” 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直到肩膀被人不客气地重重拍了几下，家入硝子才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面前还站着两个人。 这两个人……是她从国小到国中时期， 一直都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家入硝子按着胸口蹙起眉头，对心里没由来涌上的厌恶情绪有些不知所措。 拍她肩膀的女生脸上挂着甜腻的笑微微靠近，嘴唇一张一合。 四周寂静无声， 女生虽然在说话，却也一点声响也没发出来。 但家入硝子却知道她在说什么，就好像这段对话藏在记忆深处，从不曾忘记过那样。 ——呐， 硝子。借我点钱吧？最新款的那个包还挺贵的， 你不帮我的话，我就要被隔壁班那个贱人比下去了。 ——也借给我一点吧， 硝子。这周的生活费都用来买新的明星周边了， 你不帮忙的话，我就要吃不起饭了呢。 家入硝子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张开嘴想拒绝，发现发不出声音后， 只能坚定地朝她们摇了摇头。 她们之前那么多次从自己这里借走钱，从来没有还过。 ——你不会想说没钱吧？我看到了哦，硝子。那个戴墨镜的魁梧男人，不是给了你这么厚一叠钱吗？ 对方用手比划出一个夸张的厚度，脸上仍然笑着，眼神却陡然冷了下来。 ——不是吧？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嘛？你怎么连着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呢？ 家入硝子清晰地捕捉到她们投来的视线中暗藏的不屑，以及涵盖在话语中那点意味深长的暧昧。 她眉头锁得更紧，再一次，更加用力地朝她们摇了摇头。 这些钱， 是夜蛾老师给她的——是作为她用反转术式治疗了伤者后的报酬。 夜蛾……老师吗？ 家入硝子眨眨眼。 对——夜蛾老师。 她高中就会去东京的高专就读，就算现在同住一个小镇，以后也不会再遇到她们了。 夜蛾老师说，她以后会一直在东京上学，毕业了也会包分配在东京的工作。 所以……现在直接拒绝她们的要求也没关系，国中毕业后就再也不会见面了。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你就要永远失去我们两个朋友了。 ——这样……也没关系吗？硝子。 家入硝子攥紧了十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印记。 看着面前两人似笑非笑的神情，她不禁想——为什么当初没有直接一个巴掌拍上去呢？ 身侧的手蠢蠢欲动，但怒意刚涌上来，就被一股力量强制压了下去。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心里就只剩下了惶恐和麻木。 第二天，家入硝子刚一踏进教室，就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异样的视线。 她有些不明所以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但身体刚挨上椅面，整个人连同椅子一起猛地向后仰倒，重重摔在了地上。 手下意识去支撑地面，那瞬间手腕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令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哈哈哈哈哈！ 她依旧听不到任何声音，但看着周围所有人夸张张大的嘴，以及因大笑而剧烈颤动的肩膀，只觉得耳边充斥着令人窒息的轰鸣。 她低头去看椅子的椅腿，发现断口整齐，应该是被人提前锯断的。 这次的怒火刚冒出了个苗头，就被迅速掐灭了。 家入硝子默默起身，独自去后勤办公室领来一张新的椅子。而关于那把坏椅子的细节，只字未提。 但这份沉默仿佛被视作了‘软弱’的讯号，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有新的’惊喜’在等着她。 被故意撕碎的课本和作业。 被涂满强力胶水的书包。 被刻满恶毒字眼的课桌。 被放入笔盒中的毛毛虫。 …… ‘惊喜’在不断升级，家入硝子在一次又一次的’怒火压制’中越来越沉默，越来越痛苦。 再忍一忍…… 就快……毕业了…… 不知从何时起，她书包里开始出现散装的香烟，用纸巾包裹着塞在书本和文具的夹缝里。 她开始躲在无人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取出被压弯变形的烟，低头将它们点燃。 痛苦和孤独仿佛随着腾空的白烟远去…… —— “悟，怎么样？”夏油杰望向从光带尽头往回走的挚友，“还有别人在吗？” 五条悟：“没有，老子到处都看过咯，这里只有我们四个。所以只要硝子醒了，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小林柚子计算着时间，望向怀中神情依旧痛苦的好友，忧心忡忡，“如果以五条醒过来的时间为基准，硝子已经被困在幻境里超过两个小时了。” 夏油杰看向五条悟：“要不要强行突破这片空间试试看？” “可以是可以，但我不建议哦。”五条悟指着脚下延伸的光带解释道，“这个空间是特地为支撑幻境而存在的，咒力和包裹着硝子的同源，强行破坏的话会连幻境中的硝子一起撕碎。” “这会对她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一开始你们醒了之后我没有第一时间轰开这里，就是担心有其他误入的师生。” “那我们只能干等着硝子自己挣脱幻境吗？”小林柚子抿着下唇，眼中满是无力和担忧。 “嘛……也不是只能干看着。”五条悟走到她身边，目光投向家入硝子手边流淌着的微光：“先从这里开始给咒力上点状态看看吧，嗯……具体的话，试试‘无效’就好。” 夏油杰虽然‘看’不出什么，但同样经历过幻境的他，大致能猜到这些咒力的作用。 其中最核心的就是‘封存记忆’的作用，’无效'buff确实是现下最合适的。 —— 这一天，家入硝子被曾经的‘好朋友’们堵了厕所的隔间里。 一桶冰凉刺骨的水猛地从外面泼了过来，瞬间将她从头到脚浇得湿透。 明明是炎热的夏日，却冻得她直发颤。 不对……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有哪里……不对劲…… 家入硝子跌坐在湿冷的地面上，有些茫然地捂着胸口的位置。 那里似乎堵着一团名为愤怒的火焰。 它在禁锢着它的网兜中激烈乱撞，激起的火光一下下燎过心口，烫得她生疼。 当时……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要说——当时？ 家入硝子盯着地上四散的水洼，突然在其中窥见了一抹异样的粉色。 细细的几道水流，在洁白的地砖上朝着她蜿蜒而来。 ——咔哒！ 在水裹挟着粉色碰触到她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无声地碎掉了。 一颗沉寂麻木的心，忽然被一股汹涌的怒意点燃。 第44章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家入硝子猛地站起身，奋力用肩膀撞开了隔间门。 用来卡门的拖把杆子断成两段，断口处疵着尖锐的毛刺。 顾不上肩上的钝痛，x在三位‘好朋友’错愕的目光中，她一把抄起了地上那仅剩半截的拖把。 毛刺深深扎进她的掌心，鲜红的血顺着断口往下，还没来得及没入顶端的碎布中，就从旁滴落。 在洁白的地砖上晕开好几朵触目惊心的红。 家入硝子朝着面前愣怔的‘好朋友’冲了上去，她张开嘴发出愤怒的吼叫：“——！！” 但没有声音。 这个地方，不允许发出声音。 ——那个人说‘不需要会发出声音的人’。 某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家入硝子愣怔一瞬，恍然间记起了许多事情。她看着面前两个国中时期的‘好朋友’，整张脸彻底冷了下来。 趁她们惊愕僵住的瞬间，家入硝子毫不犹豫地举着拖把冲了出去。 就像她国中毕业那天做的那样。 她冲进了教室，将滴着脏水的拖把捅进了‘好朋友’们的课桌里。 在所有人惊骇与畏惧的目光中，她彻底抛去了‘沉默’，恣意地发着疯。 她踢翻了面前的椅子，打翻了桌上的水壶，把她们桌肚子里借她的钱买来的限量包包丢出了窗外。 她踩上‘好朋友’们的桌子，即便发不出声音，依然竭力张大了嘴，向这个无声的世界发出决绝的咆哮。 “——！” “————！！” “——————！！！” “啊————！” 由光带与虚无黑暗构筑而成的空间剧烈地震荡起来，在家入硝子睁眼的刹那，像被打碎的镜子一般寸寸崩裂。 就在光带彻底消失的瞬间，夏油杰和五条悟反应极快地一人顾一个，迅速揽着小林柚子和家入硝子腾空跃起。 下方，那青灰色的浓烟急速收拢凝聚，最终化成了一团不断蠕动的巨大肉膜。 层层叠叠又软腻黏糊的半透明肉膜内部，裹着一个模糊的类人形黑影，散发出令人不适的气息。 “杰！就是任务资料里描述过的那只咒灵！”小林柚子几乎要从魔鬼鱼背上跳起来，她激动地攥紧魔棒，全身咒力涌动，已然进入了备战状态。 另一边，五条悟迅速闪身，将精神略显萎靡的家入硝子带到了远处的教学楼。 “硝子，教学楼这边可以吗？还是想直接回寝室休息？”五条悟低头询问道，“这个位置的话，勉强能看到操场上的情况。” “就这里吧。谢了，五条。”家入硝子面色平静地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坐下，“我没事，你回去吧。” 五条悟不是很放心地多问了一句：“真的不用给自己来点反转术式吗？” 家入硝子摇了摇头，比起反转术式，她现在更想点一根烟。 佯装嫌弃地挥了挥手，她示意五条悟赶紧离开：“快去吧你，只要记得等会儿放大招的时候，避开点这边就行。” “哈？这是当然的吧？”五条悟见她还有力气说笑，终于放下心来。 眼看着白毛男同学闪远了，家入硝子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最后果然没在睡衣里找到烟。 她轻轻叹气，望向操场的方向，低声自语：“如果真的是‘出声’才能破除无敌的话……今晚他们大概要无功而返了。” “嘛……先试试硬打吧，万一就成功了呢？” 毕竟——是‘最强’嘛～ -----------------------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此刻， 操场上的战斗已然打响—— 得到小林柚子的术式加持，裂口女的速度、力量与气息骤然提升，率先疾冲而上。 锋利的矩形剪刀狠狠扎进蠕动的肉膜，几乎是同一时间，侧面一道裹挟着咒力的重拳也猛然砸下。 剪刀的尖端在厚厚的软肉中顶出一个尖锐的影子，却始终无法彻底刺穿那层层缓冲的防御， 更触及不到内部那道人形的黑影。 夏油杰的拳头携万钧之力正面迎上，将咒灵砸成了一个扭曲的‘ c’字形，紧接着拳头上的磅礴咒力气浪猛地爆裂开。 咒灵被整个轰飞了出去， ‘轰隆！ ！ ！ ’一声巨响将主席台砸出了一个深坑。 一直在后方警惕观望，随时准备buff支援的小林柚子凝神看去—— 烟尘逐渐散尽，嵌入墙体的咒灵甚至粘着孔洞边缘滑稽地转动了好几圈，可等停下来之后依旧完好无损。 “怎么会……”小林柚子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这就是‘无敌’状态吗？” 夏油杰退回她身边，双拳再度燃起咒力的辉光，身旁同时浮现出数只形态各异的咒灵。 “先打一波消耗试试， 柚子——” “来了！”小林柚子手中魔棒粉芒疾闪，尖端溢出的流光精准落在所有己方咒灵身上。 夏油杰率领着他的咒灵大军，再次冲了上去。 “已经开始了啊？”五条悟人未到声先响，湛蓝的眼眸略过前方站得正欢的挚友，同时将那群得到强化后气势暴涨的咒灵们的表现也收入眼底。 他忍不住吹了声口哨：“不错嘛小柚子！和杰的配合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吗？” “嗯哼～”小林柚子骄傲地挺起胸膛，“咒力还有盈余哦，你要不要也试试？五条。” “当然——”五条悟眼中闪烁着澎湃的战意， “术式2.0的首次实战——老子可是期待已久了。” —— 高桥双叶凌晨四点接到校方电话，顾不得什么蝇头蝇尾的，眯着眼睛开车冲进了元奇高中。 “诶————？！！” 她目光呆滞地立在操场中央，震惊地整个人都褪色了，微张的嘴里似乎能看见飘出的魂。 她面前的主席台，如今只剩下两侧孤零零的边角，中间部分赫然消失，只留下一个巨大且规整的球形缺口。 断口处光滑到不可思议，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勺挖走了一块，只留下了一个弧形深坑和满地齑粉。 “事情……就是你所看到的那样……” 说完这句话后，小林柚子就在一旁安静如鸡立着，但她的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那片满是齑粉的主席台遗址。 每看一眼这份在她辅助下诞生的‘杰作’，她对自己所发挥的作用就多一份清晰。 以至于她的嘴角就难以抑制地想往上扬，但又因为心虚而拼命往下压。这反复挣扎的情绪最终在她脸上扭曲成了一个怪异的表情。 高桥双叶：“……”你要不还是笑出来吧。 “高桥酱～这可不行哦，大清早就发出这种怪叫……”五条悟毫无愧色地站在她身边，甚至颇有兴致地陪她一起欣赏眼前的壮观景象。 夏油杰则站得稍微远了一些，目光飘忽地望向天空、地面、远处的任何什么东西，总之就是不敢看高桥双叶。 毕竟面前这幅景象，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在。 家入硝子站得最远，不知她什么时候回去换了身校服，手中捏着根燃至一半的烟，慵懒地倚靠在操场边的铁栅栏上。 她的神情最淡定，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仿佛只是个误入片场的路人。 “……”高桥双叶一口气哽在喉咙口，身侧的拳头捏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捏紧，她望着操场边缘逐渐聚集起来，朝这边张望的零散学生们，最终挤出了一个无比虚弱的假笑。 “主席台……也就算了……”她指着面前的景象，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是……为什么不放‘帐’啊？！” 眼前的景象，足以想象昨晚的动静有多大。 这所学校可不比高专所在的深山老林，周围可是密集的居民区啊！ 高桥双叶已经预见到自己即将要为这件事的善后工作忙碌好几个昼夜，她深呼吸，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所以……咒灵祓除了吗？” “嗯？”夏油杰脸上挂起一个‘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呢’的笑。 高桥双叶见状，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她转头又看向五条悟，不死心地问：“咒灵……到底祓除没有？” 五条悟沉默片刻，随后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切……” ……所以，闹出这么大动静，结果还是没有祓除掉是吗？ 这次的咒灵，看来真的很难搞呢。 高桥双叶：“唉……” 她望着操场边缘越聚越多的学生，无力地朝他们挥了挥手：“得赶快让学生散去才行，你们也先回去上课吧。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什么都不知道，可能是什么东西爆炸了之类的……” 三人如蒙大赦，转身就想溜。 “对了——小林！等一下！” 下一秒，小林柚子又被高桥双叶喊住。 她递过来一份薄薄的资料，小林柚子一边接过一边疑惑：“这是……？” 第45章 “你昨天让我查的，水野瑶的资料。” “哦——这么快！”小林柚子惊喜地朝高桥双叶竖起大x拇指，“真是太可靠了！高桥姐！谢谢你！” 高桥双叶没好气地回复道：“……不客气，你们下次行动前记得放‘帐’就行。” “哈哈哈哈……一定一定！”小林柚子转过身，话语的尾音还飘在空中，人已经跑出去了几步远。 三人迅速溜到铁栅栏边。 小林柚子在前方开路，五条悟和夏油杰一左一右，架起家入硝子的胳膊就跑。 折腾了一整夜，又经历了超长的幻境折磨，就算有反转术式，家入硝子依旧觉得疲惫。 她全程保持着放松的姿势，任由同期们架着她双腿离地。 此时时间还没到六点，但连接两栋教学楼的连廊上已经出现了几个埋头苦读、无心八卦的身影。 几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转向另一边无人的角落。 小林柚子拿出高桥双叶递来的资料，目光迅速扫过纸页，最终停留在其中一行信息上。 水野瑶——神奈川县教育委员会成员水野鸿辉的女儿。 家入硝子凑近看了一眼，疑惑道：“这种身份……为什么要来读这么普通的高中？神奈川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吧，比如那些贵族学校。” 小林柚子摇摇头：“谁知道呢……也许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说回来，关于在男生寝室失踪的那个铃木诚，杰、五条，你们有查到什么吗？” 夏油杰摊开手：“悟正好被安排在那间寝室，我也一起去看过了。但是很遗憾，现场什么都没有。” 五条悟顺过小林柚子手中的资料，一边看一边说：“就连咒力残秽都快消失得干干净净咯。” 小林柚子若有所思：“果然嘛……” “什么果然？”五条悟放下资料，紧接着道，“先不说别的，这个水川的心理还是很好理解的。” “贵族校园挤满了高官子弟，还有富豪千金，人际关系复杂不说相处起来也很累，哪有在这里当‘老大’来得舒服呢？” 夏油杰恍然：“就是那个吧——另一种意义上的‘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正解。” 家入硝子用手点了点资料：“所以呢？好像没有其他发现了？” 小林柚子沉思片刻，犹豫着开口：“我总觉得，学校里这种猖狂的霸凌风气，很可能是这个‘水野瑶’在背后主导。” “除了她手腕上的咒力残秽之外，整个学校的状态也很能说明问题。” “事情严重到了这个程度，却没有一个老师敢插手管束，这难道不奇怪吗？” “只有教育委员成员千金的身份，才会让那些老师，甚至是校长都投鼠忌器吧？” 说到这里，她故意做出一副骄纵的样子：“敢管闲事？我就让爸爸撤了你的职！” 家入硝子：“……” 五条悟：“……” 夏油杰：“噗嗤——” 小林柚子立刻转向夏油杰，瞪圆了眼睛：“不准笑！不然我就让爸爸把你退学！” “哈哈哈哈哈哈——” “不准笑！不准笑！统统退学！” “哈哈哈哈哈——” 因为四人首战‘战败’，而隐隐萦绕的低沉气氛瞬间被笑声驱散。 家入硝子抹去眼尾笑出的泪花，声音还在颤抖：“对了——关于咒灵那个‘无敌’的状态，我其实有一点想法。” 另外三人渐渐息了笑声：“什么想法？” “那个谁——”家入硝子指着资料，“对柚子说过‘不需要会发出声音的人’，对吧？” 小林柚子点头。 家入硝子继续道：“昨晚的幻境里，你们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对吗？” 小林柚子再次点头：“没错。” 家入硝子：“那你们脱离幻境的方式，是不是某种程度上‘发出’了声音？” 小林柚子仔细回忆，随后摇头：“没有，幻境里一直是没有声音的。” “硝子说的应该不是物理上的声音吧？”夏油杰用手指划了个圈，将他自己、五条悟和小林柚子都圈了进来，“我们三个在幻境里都目睹了霸凌，然后都选择了上前阻止，对吧？” “‘阻止’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发声’。至于硝子——” 家入硝子新点了一根烟，淡定接话：“啊，没错。我是从被霸凌者的视角体验的，脱离的方法就是反抗，或者说——自救。” “多亏了这次的咒灵，让我重温了一段不怎么愉快的国中回忆呢。” 小林柚子担心地皱起眉：“硝子……” “我没事。”家入硝子把只抽了一口的烟又给掐灭了，“不管是幻境还是现实，我都狠狠地反击回去了。” “仔细想想，当时那种感觉还真让人热血沸腾。” 那种积压了许久的情绪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感觉，不光能让血液沸腾，就连精神也会变得亢奋，浑身发抖。 “是嘛，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忍不住想热血沸腾一次呢。”小林柚子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家入硝子挑眉：“你想怎么做？” 小林柚子眼神坚定：“如果没猜错的话，要打破咒灵的‘无敌’外壳，就需要让这个学校有’声音’吧？” “那我们就让那些被霸凌的人主动出声，让他们勇敢自救！” 五条悟：“哦！突然变得热血起来了呢，小柚子。” 夏油杰赞同点头：“不错的想法！” 小林柚子挠挠头：“不过我也是推测，万一没用……还是因为我能力不够。如果我能有一级水准的话，可能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比如直接给咒灵那层厚厚的肉膜上个‘无效'buff，事情就简单多了。 “别这么说，柚子。”家入硝子拍了拍她的粉色脑袋，“刚好我们也不想悄无声息地结束这次任务，对吧？” 夏油杰先是点头表示赞同，随后脸上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事实上，这只咒灵的‘无敌’状态是可以强行突破的……昨晚只是一不小心被它跑掉了，不然我们的任务应该已经结束了。” 五条悟：“但如果真的就这么结束的话，搞不好没过多久又会诞生一只新的出来。以这个学校的状态来说，完全是治标不治本吧。” “那么——我们就这么办吧！”小林柚子猛地伸出手，笔直地指向远处的寝室楼：“第一步！就是把丢我东西的人揪出来！然后，以牙还牙！” 这场反抗霸凌的战斗！就从‘她的反抗’开始吧！ -----------------------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凌晨的震耳巨响和主席台那凄惨的现状， 在短暂地打破了这所学校里压抑的气氛后，很快又归于沉寂。 小林柚子等了许久，直到此时才忍不住叹了口气：“高桥姐多虑了， 根本没人来问我们主席台的事情。” 发生了这么离奇的事，明明有这么多人都看到他们在现场，还跟高桥双叶说话了。即便这样，他们也严格遵守着‘远离转校生’的规则。 “到底是谁这么神通广大啊……” 夏油杰在一旁温声安慰：“别急，过了今天情况就会不一样了。” 想起四人共同制定的计划，小林柚子很快振作起来：“对对对！我可不能拖后腿， 开始行动吧！” 正是午休时间，小林柚子和夏油杰来到了后勤办公室，希望能调取昨天下午到晚自习前，女生寝室三楼走廊的监控录像。 后勤办公室老师听闻他们想调监控，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是丢东西了吗？” 小林柚子摇摇头，低声道：“我床上的东西都被人扔到河里去了，我想看看那段时间都是谁进出过寝室。” 后勤老师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找到人之后，你们打算怎么做？” 小林柚子：“当然是要她给个说法。” “……监控我可以帮你们调。”后勤老师犹豫了一下， 终究还是劝道， “但是以后小心避开那个人就好， 最好不要直接去找她对质。” “为什么？”小林柚子皱起眉，“我已经没有指望老师们能帮忙主持公道了，难道连自己想反抗一下都不行吗？” 后勤老师叹了口气，并没有因为她带刺的语气而生气，只是慢悠悠地说：“因为……上一个这么做的孩子已经失踪了。” 小林柚子和夏油杰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没想到来调取监控竟然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那孩子当时也和你一样，被人找了麻烦。”后勤老师似乎陷入了回忆，自顾自往下说着，“那天我刚到学校，就看到她和另一个男生一起守在办公室门口，跟我说想拷贝一段监控。” “我还记得，她状态很差。头发很乱眼睛红肿，校服也皱巴巴脏兮兮的。” 小林柚子追问：“她叫什么名字？拷贝监控x之后呢？” 第46章 后勤老师摇摇头：“她没说，我也就没问她叫什么名字，但她说过拷贝的监控会拿去报警。” “大概两天之后吧，男生又过来了，找我查的是操场的监控。我问他女生的事情怎么样了，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学校里有一个女生失踪了。” “唉……这个学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变成这样了。” “听老师一句劝，回去好好上课，别和那些人硬碰硬。等毕业了，也就解脱了。” “……对不起，老师，刚才是我说话太失礼了。”小林柚子先是诚恳道歉，随后依旧坚定道：“但我还是必须去找那个人要个说法，否则她们就会认为我软弱，就会变本加厉地找我的麻烦。” 或许是觉得她的话有道理，又或许是自己也目睹过太多的‘变本加厉’。后勤老师最终没有再劝，她将小林柚子带进最里间的监控室。 由于要调取的是女生寝室的监控，夏油杰主动留在门外等候。 小林柚子紧盯着屏幕，监控画面显示几个眼熟的女生在她的‘临时室友’协助下，堂而皇之地进入了303寝室。 她面无表情地看完了整段走廊监控，并默默将其拷贝下来。 见两人从监控室出来，夏油杰下意识先去关注小林柚子的状态，发现她有些心不在焉后主动迎了上去。 他站到小林柚子身旁：“老师，我想问一下，平时来找您拷贝监控的人多吗？” 后勤老师：“不是很多，但偶尔会有老师因为丢东西跑过来翻监控。” 夏油杰：“可是……像这种情况，学校里应该时刻都有发生，为什么没有人来找您拷贝监控呢？” 后勤老师：“……可能他们也知道用处不大吧。” 夏油杰哑然。 从各个层面上来说，这个学校的学生好像已经完全放弃反抗了。 两人向后勤老师道谢后，一同离开了办公室。 小林柚子看着外面暗沉沉的天：“蝇头多得都快要把阳光遮住了吧……” 夏油杰放出一只体型庞大的二级咒灵，操控着它在半空中游走了一圈。 就像是大鱼碰上了扎堆的小鱼群，一口下去数百只蝇头被它含进了口中。 尖利的鲨鱼齿反复刺破蝇头们身躯，它们纷纷化作絮状凝实的咒力，不消片刻就彻底消散在半空。 有一块缺口被清理了出来，但带着灼热温度的阳光刚倾泻下来没几秒，又被边上源源不断的蝇头给堵了回去。 夏油杰默默操控着咒灵继续清理那些源源不断涌来的蝇头，下一秒手臂被身边人拍了拍。 “杰，现在别白费功夫了。”小林柚子朝他扯出一个笑容，“只要我们的计划顺利进行下去，这些蝇头迟早会被消灭干净的。” 她的笑容十分勉强，眉宇间不见了往日里的飞扬神采。仔细看去，眼眸深处还藏着疲惫与低落。 夏油杰静静注视着她的侧脸，在小林柚子即将疑惑开口之际，轻声道：“柚子，如果很难过的话，不用勉强自己笑哦。” “我的话，无论是什么样的柚子，都会觉得很可爱。” 小林柚子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随即又咚咚咚地加速跳动起来。红晕还未来得及飘上面颊，一只干燥温热的手就轻轻落到了她的发顶。 夏油杰的脸上带着歉意，金色的眼眸中清晰地倒影出她微悸的神情：“抱歉，明明你在后面辅助得这么努力，我却没能彻底祓除咒灵。” “……不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小林柚子藏起那一瞬间的悸动，顺从地敛起了勉强的笑容，向他展露出掩藏的疲惫。 “别太担心了，我只是……在这种环境下，真的很难开心起来。”她其实不想显得太过矫情，但开了话头之后就有些收不住了，“我在监控里看到……那个丢掉我东西的人……是我之前帮助过的女生。” 失落的语调传入耳中，其中内容让夏油杰猛地皱起眉，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厌恶。 啊……果然，无论在哪里都存在着这种人。 自己懦弱无力，却只会怨恨和伤害那些伸出援手的人，而对真正的施暴者卑躬屈膝。 “她可能也是被威胁的……可是，我还是没办法原谅她。” “……我这样是不是太……毕竟她也不是故意的，我——” “这不是你的错，柚子。”夏油杰注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小林柚子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她吸了吸鼻子，低声回应：“嗯，我知道了。” —— 傍晚时分。 同往常一样，结束社团活动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前往食堂用餐。 随后又趁着晚自习前的空隙陆续返回寝室，或是休息，或是提前洗漱。 女生寝室四楼。 “你干什么——！！” 原本只是有些嘈杂的走廊，骤然炸开一道异常尖锐的惊叫。 这声暴鸣震得整个楼道都为之一静，所有在走廊上的学生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愕然望向声音来源。 就连已经回到寝室里的人，也纷纷好奇地推开门，探出头来张望。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声音好像是从414那边传出来的……” “414？那不是——” “嘘——！！” …… 大小姐的床铺布置得极为精致—— 马卡龙色的柔软被子上印着可爱的动物图案，搭配着蕾丝花边的抱枕，淡绿色的遮光床帘更是透着一股清新舒适的气息，这种配置在整个女寝种都显得格外醒目。 门被敲响的时候，是短发跟班过去开的门。她刚把门往外推了一个缝的距离，一股熟悉的恐怖力量就猛地将门板拽开了，连带着她本人也控制不住地向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外面的走廊上。 正坐在房间里的大小姐甚至还没看清闯进来的是谁，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下一秒耳边就传来一阵布料被疯狂撕扯的“刺啦”声响。 她惊诧着抬起头，就见自己那精心挑选的淡绿色床帘被人粗暴地一把扯下，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脚边。 等她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小林柚子已经抱着她那床昂贵的被子，面无表情地站到了窗边。 而刚才那声震彻整层楼的尖叫，就是由此而来。 小林柚子手上动作毫不停顿，更懒得跟她多费半句口舌。她手臂一扬，毫不犹豫地将那床被子狠狠抛出了窗外。 轻飘飘的织物无声坠落，但其主人却再次发出了崩溃般的尖嚎，几乎要掀翻整栋宿舍楼。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拦住她啊！！”大小姐气急败坏地尖叫着。 然而她那两个跟班对之前被完全压制的情景记忆犹新，动作间便多了些犹豫和闪躲。 等她们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闭着眼冲上去试图阻拦的时候，手甚至都没够到小林柚子的衣角，就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两人一前一后，□□脆利落地推在了旁边的空床铺上，发出一连串吃痛的惊呼。 “哎哟——！” 眼看着小林柚子再次弯腰，就要将她床上那些昂贵的枕头、玩偶统统抱起来丢出窗外，大小姐终于彻底慌了神，脸上血色尽失。 但她亲自上前，得到的不过是跟两个跟班一样的下场。 三分钟后，小林柚子终于将三人床铺上的所有东西清得一干二净。 门外，闻声而来的人群已隐约聚拢，但或许是长期笼罩在这三人的阴影之下，即便看热闹，也没人敢靠得太近，生怕一个不慎便引火烧身。 小林柚子瞥了眼房间里因恶意新诞生的三只蝇头，掌心微光一闪，轻而易举地将它们祓除，没给它们任何互相吞噬的机会。 见她转身要出来，门外人群中一个身影急速向后退了好几步，几乎要退到楼梯口。然而，她前脚刚踏下台阶，一只手就稳稳地按上了她的肩膀。 “呐，我帮过你，对吧？”小林柚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为什么？” 浅川身体猛地一颤，干笑一声：“对、对不起……我没听明白……” “想看证据吗？走廊的监控我已经拷贝了。”小林柚子亮出手中的u盘，语气带着清晰的讽刺，“真奇怪，里面那三个人都没问我为什么丢她们东西。而亲手把我的被褥丢下去的你，却连承认都不敢吗？” 浅川的脸骤然扭曲了一瞬，但当她转过身时，脸上已挂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眼泪迅速滑落：“对不起……” 小林柚子看着她的泪水，内心毫无波澜：“我要听理由。” 她又想起从浅川身上诞生的那只充满恶意的蝇头——至少在那一刻，恶意是真实的。 “她们说……”浅川低下头，x声音颤抖，“如果我帮忙……她们以后就都不会再找我麻烦了……” “是吗……”小林柚子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理由我知道了，但我并不打算原谅你。” 第47章 浅川猛地抬头，瞳孔颤动：“那——” “带我去你的寝室。”小林柚子不再看她，径直向下走去，“欺负过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脚步未停，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楼道里：“不想继续被欺负，为什么不反抗？今天她们能用这个理由让你妥协，明天就能因为你多说一句话，重新把你踩在脚下。” “靠伤害别人换来短暂的安宁，你和她们，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整栋宿舍楼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四楼的上下两层，甚至楼梯口，所有偷偷关注这一幕的学生都屏住了呼吸。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上。 “……”浅川攥紧了拳头，仿佛能感受到四周投来的鄙夷和厌恶，“你……你懂什么……” “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厉害！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根本不怕她们的背景！” “大家早就知道，你们只不过是来调查失踪案的临时转校生而已。就算得罪了那些人……对你们来说，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等调查的事情结束之后，你们就可以一走了之了……不是吗？” “就因为害怕，所以就甘愿被欺负到死吗？”小林柚子已经走到楼梯拐角，她抬起头，目光直直望向浅川，“很痛苦吧？” 浅川瞪大眼睛：“什——” “我说——你很痛苦吧？！”小林柚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楼道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仅仅是被排挤……就已经痛苦到难以忍受了。” 虽然是在咒灵的影响下被放大的情绪，但那也是真实的。连她这个咒术师尚且如此，这些普通人内心的煎熬只会更深。 “如果已经痛苦到快要活不下去了，为什么不试着反抗一下？” “尖叫也好，发疯也好，告诉老师、告诉家长、找朋友倾诉，或者——干脆利落地反击回去！” 周遭一片死寂，只有她的声音在回荡。 “我现在不过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反抗，我比那三个人强，但我也只是把她们对我做过的事情对她们做一遍。” “这个难道你做不到吗？一个巴掌对一个巴掌，一个拳头对一个拳头。她们人多，那就找她们分开的时机，最惨也不过是头破血流而已。” 说到这，小林柚子顿了顿，对愣在原地的浅川示意了一下楼下：“走吧，去你的寝室。” 浅川终于迈开脚步，沉默地带她去了自己的寝室，又沉默地看着她将自己床上的所有东西，一件不剩地丢出窗外。 她看着小林柚子做完这一切便转身离开，没有多余的斥责，甚至不屑于再多给她一个眼神或一巴掌。 所谓的反抗，也不过是——以牙还牙，仅此而已。 ----------------------- 作者有话说：事后—— 小林柚子：高桥姐，窗外的那些被子就麻烦你处理一下了。 高桥双叶：……那一开始就别丢窗外啊！ 好像有点拖拉了，我争取看看怎么节奏快点，结束这个篇章。 感觉写了好长啊，细纲里明明没有这么多内容啊啊啊啊啊！ ！ ！ ！ ！ ！ 第37章 五条悟指尖灵活地转着一粒纽扣，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抛接着玩。 一旁的夏油杰看准时机，伸手一探，间精准地将纽扣捞入掌心：“这就是你在卫生间找到的线索？” “嗯。”五条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夏油杰仔细端详：“这不就是元奇高中的校服纽扣？……等等，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咒力，这是——级咒灵的气息？” “没错，不过老子昨晚就看见这颗纽扣了。”五条悟指了指自己那双湛蓝的眼睛， “本来以为只是咒灵出现时无意留下的。但今天再去看的时候，发现这上面的残秽……竟然和昨晚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消散的迹象。” 夏油杰动作一顿：“正常情况下，这么微弱的咒力残留早该消散了才对。” “所以老子就顺手带着了，嘛……或者这颗你先拿着也行。”五条悟勾起嘴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老子有预感，下一颗……很快就会被‘送’上门了。” 夏油杰疑惑地追问：“送什么？谁送过来？” “别急， 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五条悟难得卖起了关子，“总之， 这颗纽扣就先放你那儿吧。” “？”夏油杰虽觉莫名，但还是谨慎地将那枚纽扣收进了口袋， “嘛……只是放颗纽扣这种要求的话……” 夏日的白昼漫长，直到将近七点半，天色才彻底黑了下来。 教学楼灯火通明，反而衬得从寝室通往教室的小路格外昏暗。 “竟然连盏路灯都没有。”夏油杰望着上空几乎堆积成云的蝇头，皱了皱眉， “这种密度连阳光都照不进来，更别说月光了。” “杰——！五条——！” “叮铃铃——！！” 一阵熟悉的呼喊自身后传来，几乎与刺耳的上课铃声同时响起。 而就在这时，身后倏地有一股咒力伴随着属于人的温热气息扑来，夏油杰没有立刻回头，首先敏捷地向侧边闪开一个身位。 “砰——” “呀……” 听见身边的闷响和一声低呼，夏油杰不由一愣：“？” 搞什么？以这家伙的实力……这都躲不开？还是说……他是故意的？ 结合五条悟刚才说的‘送上门’，恐怕一开始就察觉到有人在附近了吧？ “对、对不起……”撞上来的是一个扎着双麻花辫的陌生女生，她害怕地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小心翼翼与歉意，“快、快迟到了……我……” “没事哦——下次记得小心一点。”五条悟竟好脾气地挥了挥手，直接放那女生离开了。 目送着麻花辫女生小跑着消失在教学楼入口，夏油杰才收回目光。 此时，小林柚子已经跑到了两人面前，身后还跟着家入硝子。 小林柚子皱着眉望向夏油杰：“杰，刚才那个女生——” “嗯，就是水野瑶。”夏油杰点点头，“虽然故意低着头还换了发型，但她手腕上的咒力实在太明显了，而且……感觉比昨天浓郁了许多。” 五条悟则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两粒纽扣：“哦？这次竟然是两个？” “因为我躲开了，她只能把两个都塞给你了。”夏油杰将之前那粒纽扣也取出，三粒纽扣并排躺在五条悟的掌心，在场的四位咒术师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上散发着同源的一级咒灵咒力。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家入硝子蹙紧眉头，“是和咒灵做了交易？还是被操控了？她刚才的状态很不对劲，而且……手腕上的咒力好像快要跟她本身的混在一起了。” “老子倾向于是第二种可能性。”五条悟自己揣回一粒纽扣，将另外两粒分别递给夏油杰和小林柚子，“首先，她只是个普通人。就算因为某些意外能看见咒灵，也无法沟通。” “昨晚战斗的时候你们也都听到了吧？那家伙只会发出无意义的吼叫。毕竟只是一级，远没到能跟人无障碍交流的程度。” “第二点判断依据，就在于小柚子这边。” 小林柚子歪头：“我？” 五条悟：“她把你关进器械室的目的很明显，是想让你跟田中一样直接失踪吧？姑且问一句，小柚子，你和她之前有过冲突吗？” 小林柚子摇摇头。 夏油杰顿时惊讶道：“诶？没有吗？你不是说帮助过一个被霸凌的女生？” 他一直以为水野瑶针对柚子，就是因为柚子打断了她的‘好事’。 “是这样没错，但那件事与水野瑶无关。”小林柚子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对啊！我们才来第一天，我都没见过她，她是怎么知道我阻止了一场霸凌的？” “除了那三个女生告密，好像就只剩下一个答案了。”硝子抬手指向空中密布的蝇头大军，“我们一直被咒灵监视着。” “告密是不可能的。”五条悟晃了晃手指，“从那三个女生的行为来看，她们并不知道小柚子被锁在器械室这件事。不然就不会多此一举，去丢她的被褥床单了吧？” 夏油杰：“这么说的话，她们几个人不认识的可能性更大一点。但是很奇怪，我也算是‘发出了声音’的人吧？为什么只有柚子被针对？” “至于这个的话……”五条悟摊了摊手，“纯粹就是欺软怕硬。” 小林柚子瞬间鼓起了脸：“ x哈？凭什么？光看就能看出我最弱吗？” 夏油杰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可能是……我当场祓除了新生的咒灵？而你就只展现了物理层面的战斗力吧” “但是话又说回来……”夏油杰忍不住吐槽，“这个咒灵既有幻境能力，又有无敌状态，现在还能操控人类？我说……这个一级是不是强得有点过分了？” 第48章 身为人的咒术师都极少有能觉醒超过一个的术式，一个一级咒灵又凭什么？ 家入硝子的眉头从刚才起就一直紧锁着，她思忖片刻后无奈地开口：“我感觉……我们恐怕没法按原计划一步步来了。” 小林柚子一愣：“怎么了？” 家入硝子：“那个女生现在的状态很不妙，夏油刚才也说了把？她手腕上的咒力越来越浓了。”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个女生自己的咒力，快要被咒灵的咒力侵蚀殆尽了。” 话音落下，四人同时陷入沉默。 另外三人毫不怀疑家入硝子在这方面的专业性。 虽然文化课大家都不积极，但是为了以后能变成一个更好的医生，硝子平时有在啃特别厚的专业书。 在这方面的知识储备，他们三个人加起来都比不上。 按照原来的计划，他们是奔着改变学校的现有氛围去的。少了咒灵之后，这所学校能不能有所改变，谁也不好说。 然而人不能不救。 暂且不论水野瑶本性如何，单是她可能被咒灵操控而犯错这一点，他们就不可能见死不救。 五条悟忽然拍了下手，打破沉寂：“好了，想那么多干嘛？祓除咒灵之后，威胁那个水球，让她以后乖乖做好事，维护学校氛围不就行了？” “反正她是什么教育委员会官员的女儿吧？说话总有点用。” 夏油杰递给他一个白眼：“威胁什么的……” 小林柚子却眼睛一亮：“好！就这么办！” 夏油杰：“？” 小林柚子看向他，一脸认真地解释：“如果她不配合，到时候就跟她说——‘你也不想再次被咒灵控制吧？’这就不算威胁，而是忠告了！” “没错没错，是忠告。”五条悟朝小林柚子竖起大拇指。 夏油杰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决定了，那今晚就干脆放下帐，把它引出来彻底祓除吧。” 五条悟比了一个ok的手势：“哦！这次可不能再让它跑了。” 小林柚子点点头：“昨天破开无敌的苍是百分之几的苍来着？今晚一照面就开大！让他直接破防！” 五条悟：“哦！干劲满满嘛！小柚子！” 就在这时，几人头顶上空的蝇头群骤然暴动起来。 原本只是漫无目地游荡的蝇头，仿佛被一瓢沸水当头浇下，瞬间陷入了疯狂。 它们发出意义不明却极其尖锐的嘶鸣，随即开始奋力地撕扯着，撞击着，无差别地攻击身边的同类。 无数蝇头在刹那间被撕成碎片，旋即化作缕缕黑絮状的诅咒，被其他蝇头吞入股中。 一轮吞噬结束后，毫不停歇又是新一轮更激烈的厮杀，循环往复，愈演愈烈。 小林柚子骇然道：“怎么回事？！它们怎么突然自相残杀起来了？！” 夏油杰和五条悟第一时间闪身，将两位女生护在身后，迅速进入戒备状态。 “……糟了。”夏油杰面色凝重，“恐怕是我们刚才的对话被它听到了。” “什——？”小林柚子难以置信，“可按理说它应该听不懂才对啊！” 五条悟墨镜后的目光锐利起来：“反过来想，如果蝇头的暴动正是因为它听懂了我们的计划，那意味着什么？” 某二级咒术师和一旁全职奶妈的脸色瞬间白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意味着—— 它晋级了。 比一级更强大的……是特级！ 夏油杰立刻召出钢猿与裂口女护卫在两位女生身侧，同时驱使其他咒灵冲天而起，与狂暴的蝇群战作一团。 “悟，别吓唬她们。”他踩上魔鬼鱼咒灵，作势就要腾空，“如果它真的已经成了特级，反而不会像现在这么做。” “现在这个场面，更像是它正处于晋级的边缘，听到我们的计划后不想再等，准备强行突破。” “趁它本体还没现身，悟！我们先尽可能多地祓除这些蝇头和刚晋升的三级咒灵！” “哦！老子没问题！”五条悟已然跃至半空，还不忘回头朝下方喊道，“小柚子，你的咒力先省着点，留着一会儿打boss再用！” 眼见夏油杰也要跟着飞上半空，小林柚子这才反应过来，在下方急得直跳脚：“等、等一下！杰！” 可恶！出来卧底根本没带飞行道具，现在想追上去肯定会耗费大量咒力…… 幸好夏油杰还没有飞高，听到她的呼喊立刻低头：“怎么了？” “杰！特级！！那可是特级啊！！”小林柚子在下方激动地比划着，话语因急切而有些混乱，“你难道不想要一个特级咒灵吗？！” 家入硝子闻言，在一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诶——？！” 夏油杰动作一滞，还未及回应，挚友带着笑意的声音已从身旁传来：“哇哦——小柚子这是默认我们肯定能搞定特级了？嘛～不过这也是事实吧～” “老子觉得小柚子说得很有道理。”五条悟笑着用肩膀撞了一下夏油杰，“你的决定呢？杰。” 夏油杰目前拥有的高级咒灵数量确实有限，且能力各有偏重。 虹龙除了充当交通工具，技能点几乎全加在了防御上。 前不久刚调伏的钢猿也是类似类型，身体强度极高，战斗时比虹龙更为灵活。 而裂口女则各方面都很平均，换言之缺乏突出特长，其简易领域对低智咒灵几乎无效。 特级……如果这次的咒灵能达到特级…… 无论它的术式是幻境、操控，还是单纯的无敌状态，一旦晋级，都将蜕变为——特级强度的无敌、特级强度的幻境、特级强度的操控…… 夏油杰喉结滚动了一下，第一次如此渴望吞下一颗咒灵玉。 他听见自己说：“好。那我们就先——让它升个级。” “好耶！特级！”小林柚子立刻在原地欢呼起来，仿佛特级咒灵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家入硝子眼神死：“……” 眼看着原本要冲上去的两位男同学又重新落回地面，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掏出手机，准备拨打高桥双叶的电话。 “总之，先让高桥姐过来疏散人群吧……” 开什么玩笑，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可是特级程度的战斗啊。 第38章 高桥双叶接到电话时， 正在焦头烂额地沟通处理“主席台神秘消失事件”的后续事宜。 昏头转向的她，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疏散人群？哦，要跟特级打一架是吧？好的， 我这就——” “……什么？！” “特级！！！” 高桥双叶一路飙车赶到学校时，眼前的景象已如同末日降临一般。 学校外面月朗星稀，一片平和。 校内却昏天黑地，只能靠着昏暗的路灯勉强视物。 耳边风声呜咽，夹杂着无数咒灵尖锐刺耳的嘶吼。数量恐怖的蝇头正在相互撕扯吞噬，空气中飘散着浓稠如絮的诅咒黑雾。 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有数个蝇头靠着吞下同类，晋升为三级咒灵。它们凭借着更大的躯体以及更强的实力，疯狂地猎食着其余蝇头，企图让等级更进一步。 高桥双叶看得头皮发麻， 好在这些咒灵正沉迷于自我提升， 无暇攻击她这个人类。 “哦，高桥酱！”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先撤退出去， 等救援团队到了再进来时，半空中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五条悟悬浮在半空中，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任凭周围的诅咒和咒灵怎么翻涌，都无法触及他分毫。 “五条，其他人呢？”高桥双叶仰头喊道，空气中高浓度的诅咒让她脸色苍白， “我们必须立刻疏散普通人！救援队还在路上，你先带我去教学楼，这个时间学生应该——” 五条悟俯身一把将她拎起，几个闪身便来到了两栋教学楼前。 他指着那一排排的教室，面色极其难看：“现在支援来了也要一个个搬……学生们全被咒灵拖入了幻境，现在都处于昏迷状态。” “什么？！”高桥双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每间教室内都充斥着诡异的青灰色浓烟，就连昏黄的灯光都被染上了不祥的色彩。 五条悟快速解释道：“幻境里会不断重演霸凌场景，激发学生的戾气和负面情绪，让他们成为量产蝇头的工具。” “所以你才会看到这么多的蝇头，因为现在几乎所有x的学生都在幻境里。” 这浓烟是在瞬间爆发的，他们第一时间冲来救援，但蔓延速度太快，拼尽全力也只救下了不到30人——其中大部分还是因各种原因待在教室外的。 一只只丑陋的蝇头嘶吼着穿透墙壁，再度投入同类间的厮杀。源源不断的诅咒或被吞噬，或朝着某个方向急速汇聚。 “那是——”高桥双叶望向诅咒汇聚之处。 第49章 只见一楼连廊上，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双臂大张，双腿绷得笔直，如同被缚在无形的十字架上。 她仰着头，泪水不断滑落，嘴角却勾着一个标准到诡异的微笑。 她的身侧，一个由校服碎片拼凑而成的扭曲身影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关节处插满了铅笔、圆规，以四面镜子拼合的头颅上，不断闪过一张张痛苦绝望的面孔。 连廊上的诅咒几乎浓郁成液态，如同活物般缠绕着女生的手腕，攒动之间似乎在向她体内灌输着什么。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女生空洞的瞳孔机械地转动，最终锁定了高桥双叶，那双盈满泪水的眼里全是痛苦。 “……救……呃……” “水野瑶？”高桥双叶认出了资料照片上的女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早已摘掉墨镜，苍蓝的六眼死死锁定连廊，将咒灵与水野瑶之间诡异的链接看得一清二楚。 高桥双叶急道：“能救她吗？” “啊。”五条悟一边应着，心有所觉，视线极快地瞥向连廊上方一瞬。 下一秒，他腾空而起，将一直攥在手中的纽扣猛地抛出：“就是——现在！” 早已埋伏在二楼连廊的小林柚子和夏油杰听见声音，同时将手中的纽扣掷出。 三粒附着同源咒力的纽扣从不同方位砸向咒灵，瞬间与之产生链接。缠绕水野瑶手腕的诅咒骤然分流出四股，张牙舞爪地扑向纽扣。 五条悟飞快掐了个手势，对准咒灵头颅：“苍！” 与此同时，一道粉色光柱自上空倾泻而下，伴随着少女清亮的嗓音：“ 150 ％——增幅！” 蓝色的咒力球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急速膨胀，整个世界骤然黯淡下来，唯有那抹耀眼到了极致的蓝，成为天地间的唯一焦点。 “轰——！！！” 磅礴的气浪掀起了众人的衣摆，撕裂了两栋教学楼间的绿化，一楼至顶楼的连廊被从中斩断，轰然崩塌。 平整的地面被掘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从连廊起始，贯穿整栋教学楼，直至到达学校边缘才堪堪止住！ “好险——差点就轰到校外了。”五条悟抬手搭在额前，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第一次实验150 ％输出的‘苍’，果然不太好控制啊。” 这……这还是控制后的结果？ ！ 高桥双叶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废墟，半张着嘴，满心震撼。 这就是……今年的一年级…… 六眼……果然恐怖如斯…… 蝇头大军逐渐从暴动中平静下来，不再相互攻击。它们眼神重新清澈起来，漫无目的地在四周游荡着。 “悟！你这家伙！”掀起的烟尘逐渐散去，夏油杰的身影清晰起来，他肩上扛着昏迷的水野瑶往这边走，“你是故意把‘苍’往我这边偏的吧？” 高桥双叶看着毫发无损，连发型都没乱的夏油杰，内心再次惊叹。 真不得了……今年的一年级…… “没办法吧，杰。”五条悟勾唇一笑，意有所指，“不往你这边偏的话，遭殃的可就是某人咯～” “咳咳咳……好——呛！”小林柚子的声音伴着轻咳传来，“虽然这是事实，但就这么说出来也太让人不爽了吧？五条。” 比起夏油杰的从容，她的模样略显狼狈——沾了满身的尘土整个人看上去灰扑扑的，脸上带疲色，但并没有受伤。 “哦！小柚子，150％增幅的‘苍’！大成功哦！”五条悟朝她竖起大拇指。 小林柚子先是得意一笑，随即又想起来什么惋惜地叹气：“但它还没变成特级就被干掉了……好可惜……” 夏油杰也无奈一笑：“嘛……没办法，救人要紧。” 如果真的等到咒灵晋升特级，水野瑶恐怕早就没命了。 “也对……”比起特级，还是人命比较真要。 小林柚子望向教学楼，见青灰色浓烟正逐渐消散：“教室里的烟开始散了，我去找硝子——” “吼——！！！” 她话音未落，远处深坑中猛然爆发出一阵熟悉的咒力波动，伴随着咒灵充满怨毒的嘶吼。 几人同时转头，只见那个由校服碎片拼凑的扭曲身影，正缓缓从被‘苍’轰出的深坑中站起。 圆规和铅笔深扎的关节处，正滴滴答答淌下青灰色的粘稠液体，如同血液般顺着手腕蜿蜒而下。 “……好……疼……” “……好疼……” “好疼——啊！！！” 而它的身后，竟然不知何时多出了两只二级咒灵。 一只是半透明的肉膜状，另一只浑身缝满了纽扣。它们与校服咒灵紧密相连，一左一右，宛如霸凌者与常伴其左右的帮凶。 但它们仅现身一瞬，甚至来不及化作诅咒，就被校服咒灵猛地吞噬殆尽。 乌泱泱的蝇头大军再次躁动起来，这一次，它们不再互相厮杀，而是争先恐后地冲向校服咒灵，主动将自身化为最纯粹的诅咒养分，供其吸收。 咒灵的气息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节节攀升。 夏油杰、五条悟、小林柚子三人眼中同时迸发出锐利的光芒。 特级——还有机会！ 夏油杰迅速将水野瑶交给高桥双叶：“硝子和提前救下的学生都在女生寝室，高桥小姐，麻烦你先带水野瑶去找硝子。” “我们会把咒灵引到操场去，到时候这两栋教学楼里的学生，就拜托你了。” 不等高桥双叶回应，夏油杰已然驾驭虹龙升空，小林柚子也几乎在红龙出现的那一瞬间轻盈跃上龙脊。 夏油杰：“柚子，咒力还有剩余吗？” 小林柚子凝神感知了一下：“还剩不到30％……咒力总量还是太少了啊……” 这个短板要是不克服的话，打持久战或是遇到今天这种一次性用出去很多咒力的场面，就会很吃亏——但偏偏，这是最急不来的事情。 “小柚子，你对自己的实力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五条悟在一旁忍不住吐槽，“那可是老子的‘苍’！虽然我没出全力吧……但将70 ％的咒力转化为50 ％威力的’苍’，你以为这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事吗？” 小林柚子：“。” 她翻了个白眼：“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变相炫耀自己很强？” 五条悟理直气壮：“夸你和夸我自己，这两件事难道有什么冲突吗？” 夏油杰打断道：“可惜30％的咒力没办法再支撑一次刚才那样的‘苍’了。柚子，这次就拜托你全力辅助我吧。” 小林柚子紧紧握住魔棒：“包在我身上！杰！要试试那个吗？” 夏油杰一怔：“可是——” “完全够用！”小林柚子拍了拍胸脯，“我不会抽干自己的！至少……我会保证自己的安全。” “安啦！杰。”五条悟活动着手臂，语气轻松，“有了小柚子，我们现在可是130 ％的最强！绝对没问题！” “柚子。”夏油杰叹了口气。 小林柚子抬头，对上夏油杰专注的目光，感受到一只干燥温暖的手轻轻落在她的发顶。 “记得待在我身后，不要受伤。”他声音低沉，“我们……都很需要你。” 小林柚子以为他指的是术式配合上的需要，眼中顿时燃起灼灼战意，用力点头：“你就放心吧！” ----------------------- 作者有话说：我最期待的情节就要来啦！ 可恶，本来以为这章就会有的！结果还没来！ 第39章 “人类——！”饱含浓烈恨意的嘶吼从前方传来。 小林柚子从两人身后探出头， 朝那边看去。 发现晋升为特级后，这只咒灵的身躯不再那么扁平。 破碎的校服仿佛真的包裹着一具扭曲的躯体，镜子头颅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布满烟疤和伤痕，被破坏的血肉模糊的脸。 唯有眼睛部位仍横着一片镜子，其中不断闪过一张张陌生且痛苦的面容。 “去死——去死——！” “哇， 长出嘴了就是不一样，骂人都利索多了。”小林柚子忍不住评价道。 但下一秒，破空声骤然响起，一支断裂的圆规裹挟着凌厉咒力疾射而来。 虹龙巨大的身躯灵巧一转， 轻易挡下了这一击。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冲出，与咒灵激烈x交战，默契地将其引向操场方向。 小林柚子深知此刻还不是自己出场的最佳时机，她安静地坐在夏油杰留下的魔鬼鱼咒灵背上，远远跟在战局后方，努力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咒灵不断释放出青灰色的浓雾，企图将五条悟和夏油杰拖入幻境折磨。 但不知是不是之前被重创过一次，它此刻有些力有不逮。 或是因为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已经有过一次脱离幻境的经验， 这烟雾竟然再也困不住他们。 每当咒灵试图攻击， 总有一人能及时挣脱桎梏。 第50章 就这样， 咒灵在两人默契的联手下节节败退。 “有点弱啊……这真的是特级吗？”夏油杰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连看向咒灵的眼神都透着一丝嫌弃，“喂喂，振作点行不行？你可是要成为我第一个特级咒灵的，这么没用可不行啊。” “哈哈哈哈！”五条悟大笑着，一拳将咒灵那只镜片眼睛揍得粉碎，“因为小柚子听不到，所以就露出刻薄本性了吗？杰？” 夏油杰：“啧。你话太多了，悟。” “但是确实不太像特级……不会是那个——所谓的准特级吧？”观察到夏油杰投来的疑惑视线，五条悟解释道，“就是介于一级和特级之间的那种强度了。” 夏油杰：“学校里的蝇头都被他变成经验包了，就算是准特级也没办法再进一步了，直接先调伏了再说。” “ ok 。”五条悟应了一声，随即指着下方：“已经到操场咯，差不多可以了吧？” “啊。”夏油杰点头，一边继续与咒灵周旋，一边心念一动。 远处的魔鬼鱼咒灵接收到命令，开始朝着夏油杰的方向急速移动。 小林柚子知道时机已到，是该她上场了。于是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只见她的掌心粉芒急速闪烁，越来越多的咒力通过魔棒疯狂汇聚，在尖端形成一个明亮如炬的光球，如同一颗微型的太阳。 “柚子！” 隔着耀眼的光球，小林柚子听到前方传来夏油杰的呼唤。 “来了！”清亮的嗓音划破空旷的操场夜空，“接好咯！杰！” 夏油杰看见魔鬼鱼托着那团巨大的光球朝自己疾驰而来，他迅速靠近虹龙脊背边缘，周身咒力澎湃涌动，全数灌注于右拳之上。 小林柚子自光球边沿看见近在咫尺的虹龙脊背，于是轻轻往前一跃企图离夏油杰更近些。 却没想到这一跃，竟然直接将自己送入了一个带着战斗余温的怀抱中。 夏油杰身体骤然一僵：“？” 鼻尖萦绕着有些熟悉的洗衣液清香，混合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汗味，小林柚子一脸懵：“咦？” “杰！就是现在！”五条悟的声音在远处炸响，咒灵被他势大力沉的一脚狠狠踹向两人。 气浪裹着咒灵的身躯，急速朝这边飞来，不过两秒的功夫就到了跟前。 来不及调整了！ ！ 夏油杰瞳孔一缩，手臂本能地收紧，将主动投入怀抱的少女牢牢圈住。 这段时间的高强度训练，让怀中的身躯褪去了一些柔软，多了几分柔韧的力量感，与第一次抱起来的感觉截然不同。 夏油杰朝着咒灵飞来的方向奋力跃起：“柚子！抱紧我！” 温热的吐息擦过耳畔，伴着呼啸的风声。 小林柚子下意识地将凝聚好的咒力光团彻底释放，看着它化作洪流尽数涌向夏油杰的右拳。 随即她抬起头，就见咒灵那张血肉模糊，狰狞可怖的脸正在急速放大。 属于咒灵的磅礴咒力同时铺盖而来，压得她身子一僵，胸口倏然有些喘不上气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夏油杰的脖子，把脸埋进了少年的脖颈间。 “轰——！！！” 整个世界仿佛都震了三震，恐怖的气浪将浑黄的烟尘掀起了足有三层楼那么高。 操场的塑胶跑道被夏油杰那附着了磅礴咒力的一拳直接凿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特级咒灵的胸口被整个洞穿，拳劲甚至从其后背透出。 夏油杰犹觉不够，右拳悍然往下一压。 “噗——！” 咒灵身下的地面应声塌陷，赫然出现一个与他拳头外形完全一致的深坑。 小林柚子在一旁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杰这一拳，竟然可以不用蓄势，直接在地面上压出一个洞。 这地面……难道是豆腐做的吗？ “很惊讶吗？”夏油杰被她的表情逗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这可是柚子的力量哦。” 小林柚子歪头：“诶？我吗？” “嗯，没有柚子的话，现在的我是做不到的。”夏油杰熟练地伸出手，将奄奄一息的咒灵压缩凝聚。 片刻后，一颗漆黑的咒灵玉静静躺在他的掌心，他将其递到少女面前：“看——这是我们俩一起打下的战利品。” 小林柚子眨了眨眼，趁夏油杰不备，一把将咒灵玉抢了过来，掌心也随之泛起粉色光芒。 “柚子，你的消耗已经很大了，不用——”夏油杰想拿回咒灵玉，可还没来得及伸手，少女便再次搂住了他的脖子。 夏油杰瞬间噤声，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柚子？” 小林柚子没注意到他通红的脖颈和耳尖，只一心关注着咒灵玉。 她努力伸直双臂，将咒灵玉举到他身后确保他够不着，然后继续专注地输出咒力。 变得能吃，还要保持原来的味道的话…… 就用‘食物’试试看吧…… 过了一会儿，夏油杰感受到小林柚子的咒力波动渐渐平息，怀中的身体也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了力气，软软地挂在他身上。 感受到少女完全的脱力，夏油杰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所以，都说了不用——” “呐，杰。”小林柚子任由夏油杰将自己打横抱起，手中仍紧紧攥着那颗咒灵玉，“咒灵玉……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夏油杰抿了抿唇：“……只是一点点怪味而已。” “是吗……”小林柚子不再犹豫，捧起手中的咒灵玉，长大嘴巴就将其塞了一半进去。 夏油杰见状满脸骇然，但却根本来不及阻止：“柚子！！” 他骤然停下，几乎是粗暴地将咒灵玉从少女手中夺了出来。他是咒灵操使，依靠吞下咒灵玉来调伏咒灵。 可其他人吃了咒灵玉会怎样？ 他不知道…… 夏油杰彻底慌了神，他甚至顾不上被丢在一旁的特级咒灵玉，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少女身上。 小林柚子没有说话，整张脸痛苦地皱成一团。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夏油杰声音发颤：“柚子——是难受吗？我这就带你去找硝子！” 小林柚子用力摇头，死死攥着夏油杰的衣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好……难吃” 夏油杰猛地一怔：“什么……？” “咒灵玉……好难吃……” 小林柚子的身体逐渐停止了抽搐，但眼泪依旧流个不停：“杰是……大骗子。” “我现在……超级——生气。” —— 救援队的效率极高。 就在小林柚子三人与咒灵激战的时候，他们已经将男女寝室的一楼大厅改造成了临时的紧急救助站。 地上铺满了医用担架，每一张上都躺着一名昏迷的学生。 家入硝子在其间忙碌穿梭，脚不沾地的。 万幸的是，大多数学生只是陷入了深度睡眠，身上被咒力侵蚀的痕迹并不严重。 仅有少数几个情况危急的，也在硝子的反转术式下迅速好转。 “硝子——！快来！” 听到同期焦急的呼喊时，家入硝子刚结束一次治疗，手中的红光缓缓散去。 她转过头，只见夏油杰打横抱着小林柚子疾冲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看好戏的五条悟。 “怎么了？受伤了？”家入硝子立刻迎上去，一把抓起小林柚子的手腕，反转术式的柔和光芒随即亮起。 夏油杰语气急切：“硝子，帮她仔细检查一下，她刚才把——” “我没事。”小林柚子努力想抽回手，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只是咒力耗尽了而已。” 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僵持氛围，家入硝子的动作顿住了。但她确实只查出小林柚子体内枯竭的咒力，并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于是她没有坚持，只是盯着柚子异常苍白的脸看了几秒，指着不远处一张空椅子对夏油杰说：“先带她去那边休息一下吧。” “接下来我恐怕没空盯着你们了。如果实在难受……”她顿了顿，“就吃颗‘反转糖’吧。” 说完，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快步离开x，仿佛要逃离那片令人窒息的空气。 她迅速走到五条悟身边，自以为小声地问：“他们俩这是怎么了？吵架吗？真难得。” 五条悟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鬼话张口就来：“刚才杰打咒灵的时候死抱着小柚子不放，把她给吓哭了。” 家入硝子顿时皱起眉，面露鄙夷：“哈？人渣吗？” 夏油杰：“……” 小林柚子：“……” 这么离谱的解释，为什么硝子会信啊？ ！ 但此刻的两人实在没心力去跟五条悟斗嘴 夏油杰小心翼翼地将小林柚子放在椅子上，让她靠着椅背，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还难受吗？” 第51章 小林柚子沉默。 夏油杰的视线落在她依旧红肿的眼睛上，突然有点想笑：“以后别什么都往嘴里塞……看，被难吃哭了吧？” “才不是——”小林柚子下意识急切反驳，随即又像泄了气的皮球般颓丧下来，“嘛……虽然也确实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其实咒灵玉不光只是难吃那么简单……除了味蕾上的痛苦之外，还有被迫承受咒灵情绪的……精神上的攻击。 味道她可以改变，但情绪那部分，应该属于咒灵操使的术式束缚。她的buff只能改变味道，但没办法去掉情绪的副作用。 至于自己只是尝了一口，就被那汹涌的负面情绪瞬间冲垮心理防线，继而哭成那样……这件事，还是不要让杰知道了吧。 “难吃是一部分。”她低声说，“但更多地……是发现杰一直都很痛苦吧……” 夏油杰张了张嘴，那些在路上就准备好的，试图轻松带过的话最终只化作一声苦笑。 小林柚子恢复了些力气，她低着头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几缕凌乱的发丝垂落颊边：“杰，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我的帮助呢？” “改变咒灵玉的味道，对我来说，真的真的真的——一点也不难” “一个两个或许不辛苦。”夏油杰蹲下身，试图与她对上视线，“那几十个、几百个呢？也不会觉得辛苦吗？” 小林柚子立刻倔强道：“不会！” “杰能吃下几十个、几百个咒灵玉，我就能加工几十个、几百个！” “但是……”夏油杰的声音低沉下去，“我的痛苦，为什么要强行让别人来一起承担呢？” 他终究还是说出了这句有点伤人嘟话，仿佛只要将小林柚子放在‘别人’的位置上，她就会知难而退一般。 谁知少女根本不接招，反而耍起无赖：“什么你的我的……我不管！反正我已经知道咒灵玉真正的味道了。” 她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盯住夏油杰，异常认真：“而且我现在超——级生气！你如果不接受我的‘惩罚’，那我以后就都不要理你了！” 夏油杰彻底没辙了，更伤人的话他根本说不出口：“柚子……你知道我对你撒娇这件事，完全没办法吧？” 小林柚子偏过头：“哼——” 夏油杰只好破罐子破摔：“啊……没错，咒灵玉超难吃，每次调伏的过程都痛苦得要命。隐瞒这件事我很抱歉，所以……你的‘惩罚’是什么？” 然而，小林柚子听完后，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他：“杰，你搞错了。你根本没有必要因为‘隐瞒咒灵玉难吃’这件事向我道歉。” 夏油杰愣住了：“你不是因为这件事生气？” 小林柚子摇摇头，一字一句地纠正他：“我生气，是因为你宁愿自己痛苦，也不肯找我帮忙。” 夏油杰哑然失笑：“……这是要强买强卖了吗？柚子。” 小林柚子点点头，一本正经：“没错，就是强买强卖。” “至于惩罚——你以后都没有‘特供版荞麦面味’的咒灵玉了。” “只能吃我想让你吃的味道。” 夏油杰简直被她这逻辑逗乐了：“……这算哪门子惩罚？” 小林柚子坚持道：“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夏油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好吧……我投降。” 小林柚子似乎还不放心，狐疑地打量他：“你确定以后都不会再偷吃咒灵玉了吧？” 夏油杰哭笑不得。 咒灵玉又不是什么绝世美味，恐怕全世界也只有眼前这个人，会担心他有没有偷吃咒灵玉了。 “我保证不会‘偷吃’。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和深意，“你要想好咯，柚子。一旦开始，恐怕我以后再也吞不下原味咒灵玉了。作为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你大概……要被我’绑定’一辈子了。” “！！” 心中某一些隐秘的心思好像被人看破了。 小林柚子只觉得心尖被撩了一下，顿时心跳如鼓。 原本苍白的脸颊霎时飞上两抹红霞，少女眉宇间染上难以掩饰的羞怯与悸动，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双唇不自觉地紧抿，压出两道浅浅的白痕。 夏油杰见状，第一时间收了声。 他就这样安静地蹲在一旁，微微仰头欣赏着少女此刻的神情，感受着周围越来越焦灼的空气，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杰！柚子！那个水滴醒了！”五条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毫不留情地打散了这方寸之间旖旎微妙的氛围。 小林柚子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仿佛一瞬间就恢复了大力气：“来、来了！杰……那我们……先过去吧！” 说完，她几乎不敢再看夏油杰，抢先一步蹿了出去，生怕被身后那片滚烫焦灼的空气追上。 夏油杰缓缓站起身，笑眯眯地跟在她身后，目光温柔地追逐着她的背影，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好。” ----------------------- 作者有话说：恭喜柚子！把杰哥‘打’下p2了！ 第40章 水野瑶清醒的时间极为短暂， 几乎就是小林柚子刚在她担架旁站定，她便再次陷入了深度昏迷。 “没办法，她被诅咒侵蚀得太严重了。”家入硝子再次运转起反转术式， 柔和的红光笼罩在水野瑶周身， “还是先带回高专吧，等她彻底恢复了再详细询问也不迟。” 小林柚子无奈点头：“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咒灵已经被祓除，这里就再也没有他们四个什么事了。后勤医疗队随后匆匆赶到，有了他们的加入，硝子也不用再独自检查所有学生的状态，效率大大提高。 “……硝子，好了吗？”夜已深沉，小林柚子坐在冰冷的台阶上，脑袋靠着墙壁，困倦得一点一点。 “嗯，总算忙完了。”家入硝子也累得够呛，在她身边坐下后没多久，一股强烈的困意便席卷而来。她身子一歪，轻轻倚着小林柚子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之中。 高桥双叶将一切事宜安排妥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三点。直到这时，她才恍然意识到，似乎很久没见到那四个身影了。 “咦？人呢？”她匆忙地在男女寝之间寻找，最终在通往二楼的楼梯拐角处，发现了已然熟睡的四人。 小林柚子和家入硝子互相依偎着，坐在最低一级台阶上，靠着墙壁睡成一团。夏油杰和五条悟则分别坐在高几级的台阶上，抱着手臂闭目养神，似乎也睡着了。 高桥双叶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感觉到有人过来，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睁开了眼睛，默契地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洁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悄然爬上两位少女的脚尖。 深邃的夜色将楼梯这一隅浸染上静谧的蓝调，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化作一幅令人心神安宁的油画。 —— “那个‘水獭’已经走了吗？”五条悟刚结束任务回到高专，在校门口瞥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被接上了车。 直到走进训练场，他才猛然想起那人是谁。 “……我说，你记不住名字也就算了，但‘水獭’什么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小林柚子擦了把汗，疑惑道，“而且……’走了’是什么意思？” “确实已经走了哦。”家入硝子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但她的视线却仍落在手中的书本上，“前天高桥姐来找她了解情况时，她就恢复得差不多了，今天确实是她离开高专的日子。” “这不是重点吧？”五条悟转向她，“她交代了吗？关于咒灵和学校那些事。” 家入硝子耸耸肩：“关于这个，你得问夏油。高桥姐当时可是找了他陪同问话的。” “嗯？”夏油杰一边擦着汗一边走过来，“是在说水野瑶的事？” 小林柚x子递给他一瓶水：“硝子说你大概清楚，给我们讲讲？” “嘛……我确实知道。”夏油杰语气有些无奈，“但真相并不那么令人愉快，确定要听吗？” 家入硝子终于将注意力从书本上抽出，三双写满好奇与渴望的眼睛立刻齐刷刷地聚焦在夏油杰身上。 夏油杰知道躲不过了，只好把自己听到的内容讲给他们听：“这个水野瑶……某种程度上是遭了无妄之灾。她原本就读于神奈川的一所贵族学校，但是……” 但是在那样的环境里，家里长辈的身份比教育委员会成员显赫的大有人在，水野瑶不过是其中最普通的一员。 因为她的父亲在教育理念上与同事发生冲突，产生了些不愉快。这件事被同事的孩子获悉后，接而影响到了在学校里的水野瑶。 “她先是受到排挤，然后又被人刻意针对，她的朋友们也因此受到牵连。时间一长，就再也没人敢站出来帮她。” 难以忍受孤独与痛苦的水野瑶最终将事情告诉了父亲，并在家人的帮助下从贵族学校退学，转入一所普通高中。 第52章 由于担心女儿再次遭遇霸凌，她父亲特意拜托班主任多加关照。然而，这种特殊的关注非但没能帮助她，反而再次将水野瑶推入了被孤立的境地。 起初只是没人搭理她，后来逐渐演变成恶意的捉弄。但因为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动作，而且找不到始作俑者，即便报告老师也无济于事。 “直到那天体育课，她被安排课后留下收拾器械。” 听到这个熟悉的展开，小林柚子蹙起眉：“……她被关在器械室里了？” 夏油杰沉重地点点头：“对，她被反锁在里面，一直到晚上都没有人过来找她。” 又冷又饿的水野瑶被困在漆黑一片的器械室里，极度的恐惧和无助不断侵蚀着她。 她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遭遇，一股汹涌的恨意与“恨不得所有人都去死”的暴戾情绪莫名地窜上心头。 “就在这个时候，咒灵出现了。” 小林柚子若有所思：“突然爆发的极端负面情绪，和我们之前在幻境里感受到的一样吧？这应该是咒灵搞的鬼。” 家入硝子也表示赞同：“我也这么认为。而且根据夏油的描述，水野瑶的性格原本应该是比较懦弱的类型。就算真的变坏，也不太可能突然就转变成‘所有人都去死’这种极端程度。” 夏油杰继续道：“水野瑶说，她当时从咒灵身上感受到一个讯息——只要和它绑定，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人欺负她。” “等一下……”小林柚子被心中陡然升起的猜测惊得骇然，她望向夏油杰，“这个发展……听起来像是有预谋的。之前霸凌水野瑶但又找不到的‘人’，不会就是咒灵本身吧？” 已经将咒灵调伏的夏油杰点了点头：“应该就是它。” “虽然调伏咒灵无法读取其记忆，但对于它们所拥有的能力，我会了如指掌。” “而且，水野瑶的口述和高桥小姐在元奇高中调查到的情况有很大出入。” “班主任和一些同学都表示，水野瑶性格内向，和他们交往确实并不主动。但他们只是平常待她，并没有过孤立她的事情。反倒是突然有一天，她开始仗着父亲的身份在学校里作威作福起来。” “如果排除她说谎的可能，那么她在元奇高中所遭遇的‘霸凌’应该全是咒灵制造的幻觉。后来的性情大变，则大概率是与咒灵’绑定’的结果。” 小林柚子追问：“那失踪的田中花音和铃木诚呢？” 夏油杰的声音愈发低沉：“因为无法产生蝇头负面情绪，大概率被咒灵当作‘废物’吞噬掉了……” 话音落下，其余三人都陷入了沉默，气氛陡然变得沉重。 半晌，家入硝子问道：“水野瑶有说被关在器械室是哪一天吗？” 夏油杰回忆了一下：“大概是五月中旬的样子，那时她转学过去刚半个月。” 家入硝子点点头：“那她应该没说谎，她身上被诅咒侵蚀的程度，差不多就是两个多月的样子。” 小林柚子仍是不解：“那咒灵为什么会盯上她呢？如果目的是创造校园霸凌氛围，选一个性格更张扬的不是更好吗？” 夏油杰摇摇头，下一瞬便将那只咒灵召唤了出来：“因为这个咒灵，它更偏爱‘身份高’的目标。” 顺带一提，这只咒灵并没有真的达到特级强度，但又远超一级，因此算是“准特级”。 它目前是夏油杰所拥有咒灵中最强的一只，咒力也早已经在学校登记备案。 “竟然还没给它取名字吗？”小林柚子看着眼前身穿破碎校服、关节处扎满尖锐物的咒灵，只觉得自己的手也跟着隐隐作痛。 “还没来得及——”夏油杰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鼻梁，“倒不如说……是它的味道实在太令人‘记忆深刻’了。一想到要取名，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蹦出’抹茶瑞士卷’这五个字。” “那就叫‘抹茶瑞士卷’嘛。”小林柚子嘿嘿一笑，指着那逐渐朝五条悟靠近的咒灵，“它的技能颜色就是青色的，我觉得很合适哦～抹茶什么的。” “哦？这家伙默认我是这里身份最高的人吗？”五条悟得意地扬起嘴角，“眼光不错嘛～抹茶瑞士卷酱～” “喂……不要给咒灵去这种听起来就很好吃的名字啊。”家入硝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联想现实的话，不会倒胃口吗？而且‘抹茶瑞士卷’也太长了吧？” “我对甜点或是咒灵叫这个名字都没意见，但是柚子——”夏油杰看向身旁的少女，语气带着点商量，“下次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甜？那种甜度，完全就是悟的口味了吧。” “不行！这件事没得商量！”小林柚子双手比出一个大大的“x”，严肃拒绝，“我们说好了的，杰只能吃我指定的味道，甜度当然也必须由我来定！” 夏油杰无奈：“糖分也太超标了。” “什么什么？”五条悟立刻掐着嗓子，怪声怪调地说，“真是让人羡慕啊～以后都有小柚子为你特制的、超～～甜的咒灵玉可以吃了呢～苏咕噜～” 夏油杰额角青筋一跳，毫不犹豫地朝咒灵下令：“抹茶瑞士卷！攻击！” 抹茶瑞士卷猛地朝五条悟的面门释放出大股青灰色烟雾。 看着那丝丝缕缕穿透无下限的雾气，五条悟慢悠悠地闪开身位：“烟雾这种东西，竟然被归类为‘毒’吗？真让人不爽。” “啊，不爽的话，先来打一架怎么样？”夏油杰亲自冲了上去。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很快便打作一团。 小林柚子收回视线，看向依旧捧着文化课课本的家入硝子：“硝子，所以你为什么要在体术课上看文化课的书啊？” 家入硝子淡定地翻过一页：“没办法吧，三天后就是期末考了。” 她话音刚落，周围空气抹名地凝滞了一瞬，连那边的打斗声都戛然而止。 家入硝子挑了挑眉，抬头望向三位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同期：“啊啦～你们该不会……不知道吧？” “三天后，就是期末考试哦。” 小林柚子双手捧住脸颊，完美复刻了名画‘呐喊’的表情：“诶——！！！” “为什么高专还有期末考试啊啊啊啊啊！！！” ----------------------- 作者有话说：收个尾 第41章 经过家入硝子的提醒， 四个人一同进入了“期末冲刺”阶段。 最后两天，他们哪儿也没去，整日泡在图书馆，埋头啃着夜蛾老师标记的重点内容。 两天后，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小林柚子硬着头皮答完了所有题目，走出考场时，炙热的阳光洒落一身。 她抬手遮在额前，微微仰头望向无云的蓝天，忽然意识到—— “暑假……来了。” “暑假——！”小林柚子挂掉电话， 整个人瘫软在桌面上， “还不如不来……” 已经是暑假第三周了， 可她几乎一直在外面执行任务，在家里休息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如外出的多。 这和待在学校有什么区别？不就是换了个地方睡觉吗…… “唉……虽说任务都不算难， 还有各位前辈做搭档， ”小林柚子从书架上抱下一个巨大的玻璃罐，凝视里面一颗颗漆黑的咒灵玉， “但还是……更想和熟悉的人一起啊。” “杰他们应该x比我还忙吧？毕竟光第一周就攒了这么多咒灵玉。” “柚子——！吃过早饭了吗？”就在这时，小林女士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吃过了！”小林柚子应声跑下楼， 趴在楼梯边探出头， “妈妈， 你今天要去宠物店帮忙吧？” “是呀～你怎么起这么早？又有任务了？”小林女士掀开锅盖，金黄色的炒蛋散发出诱人香气，“好香——柚子，你厨艺是不是又进步了？” “是你太久没吃我做的饭了吧？”小林柚子轻笑，“不过今天确实有任务，刚刚还在和老师通电话确认细节。” “这样啊……会不会太辛苦了？都没见你好好享受暑假。”小林女士心疼地端详她的脸，“真的……从你回来我就觉得瘦了好多， 要不要再吃点？” “我已经很饱啦，你快吃吧。”小林柚子指了指墙上的挂钟，“而且快七点半了哦。” “哎呀……真的诶。”小林女士不再多话，三两口喝完粥，又将炒蛋塞了满嘴。 匆匆把碗筷放进水槽，她一把拎起包：“那妈妈先走啦！” 小林柚子：“好！路上小心！” 小林女士拉开门，但脚还没来得及踏出去，就对上了门外一位陌生少年的视线。 少年扎着最简单不过的丸子头，一撇刘海随着他的动作微垂着。他的五官条件及其优越，那双狭长漂亮的狐狸眼此时正因为惊讶而微微瞪大。 小林女士一愣：“你是——？” 夏油杰收回正要敲门的手，看着眼前与小林柚子眉眼相似的女士，立刻就明白了她的身份。 第53章 他扬起温柔的笑，礼貌地打招呼：“阿姨您好，打扰了。我是夏油杰，柚子的同学。请问柚子在家吗？” 是“柚子”，不是“小林同学”啊…… 小林女士从称呼中对两人的熟悉程度有了初步判断，连忙将门拉开些：“她在的，你直接进来吧，那个——” 夏油杰笑容不变：“我叫夏油杰，阿姨叫我杰就好。” “杰君，实在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急事。”小林女士歉然地笑笑，“就让柚子先招待你吧。” 夏油杰摇摇头：“哪里，是我冒昧打扰，没提前说一声就过来。” “妈妈，怎么啦？你在跟谁说话——” 小林柚子走到门口，看见少年的瞬间脚步一顿，语气顿时染上惊喜：“杰？！你怎么来啦？” “早上好，柚子。”夏油杰笑着晃了晃手里装满咒灵玉的玻璃罐，“我来送这个，顺便取之前那批。” 小林柚子接过罐子抱在怀里，恍然大悟：“这样啊，你之前给我的已经处理好了，我现在去拿？” 听着少女询问的语气，夏油杰瞬间福至心灵：“先不用着急，我听说你今天有任务？” 小林柚子点头：“嗯，待会儿得去东京。” 小林女士见两人十分熟络，少年似乎也不需要她刻意关照的样子，于是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匆忙出门了。 小林柚子给夏油杰拿了双干净拖鞋：“不着急的话，先进来坐会儿吧。” “谢谢，那就打扰了。”夏油杰换鞋走进客厅，“阿姨一早就很忙呢。” “嗯，她今天要去宠物店帮忙。”小林柚子看了眼挂钟，“希望别迟到吧……杰，你稍等我一下。” 她指向水槽中的碗筷：“我洗完这些就去拿，要喝点什么吗？冰箱里有饮料。” “不用，我不渴。”夏油杰走到水吧台前，发现碗已进入冲洗阶段，只好把“要不要帮忙”给咽了回去。 他不动声色地将少女穿着睡衣、长发披散的模样收入眼底，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本来想洗完碗回房间换好衣服就走的。”小林柚子说到这儿顿了顿，朝夏油杰露出狡黠的笑，“杰，你想不想去趟东京？” “想蹭虹龙就直说。”夏油杰好笑地看着她，“不过我今天确实要出门。” 小林柚子：“诶？也是任务吗？也在东京？” “下午有一个，但不在东京。不过——如果某人拜托我的话，我可以先跑一趟东京。”夏油杰看她利落地收拾碗筷，语气悠闲，“你觉得呢？” 小林柚子毫不犹豫双手合十，指尖抵着下巴：“拜——托——啦——让我蹭虹龙吧，我什么都会做的！” 夏油杰被她的模样逗笑：“真的什么都会做？” 小林柚子笃定：“真的。” 她一点也不担心夏油杰会提什么过分要求，因为他从不会为难别人——只会为难自己。 “那——”夏油杰俯身靠近，“我想邀请柚子小姐，共进晚餐。” 小林柚子闻言眨了眨眼。 明明在学校经常一起吃饭，但此刻面对他的邀请，没来由地紧张起来：“当、当然可以。不过，为什么这么突然？” “其实也不突然。”夏油杰指了指被放在水吧台上的玻璃罐，“虽然你说处理咒灵玉很轻松，但我还是觉得太麻烦你了。所以就想，不如请你吃好吃的吧。” 原来是为了感谢自己啊…… 小林柚子压下心头隐约的失落：“如果请我吃东西能让杰心里轻松一点的话，没问题哦。” 夏油杰悄悄松开因紧张而攥起的手，暗暗松了口气：“那就说定了。你任务结束就在那边等我，我会尽快赶过来的。” 小林柚子比了个“ok”的手势：“那我要吃大餐！” 夏油杰笑：“随你挑，想吃什么都可以。” 约定好后，厨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小林柚子让夏油杰在客厅稍微坐一下，自己则回房间换衣服。 为了应对任务中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她通常选择穿校服。因为蝴蝶结罩裙和校服最配，腰部布料还被后勤老师特意加固过，飞行时翅膀才不会乱晃。 “……”望着衣柜里的漂亮裙子，小林柚子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咬牙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校服，“执行任务，还是保命要紧。” “但没说不能多带一套衣服吧？”她取出一条连衣裙，叠好塞进背包最里层，“到时候就说……任务弄脏了校服什么的……” 收拾妥当，她拿起桌上的玻璃罐和魔棒，匆匆跑下楼：“杰！我准备好啦！” 夏油杰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的穿着：“暑假也穿校服吗？” “嗯，翅膀装在校服上最合适。”小林柚子无奈，“虽然我接到的任务都比较简单，基本用不到它，但还是以防万一嘛。” 夏油杰对她的谨慎态度表示认可：“你说得对，执行任务时再小心也不为过。” 两人一边聊一边出门，找了处隐蔽的小巷。虹龙腾空而起，载着他们从仙台飞向东京。 夏油杰将小林柚子放在东京后，便赶往自己的任务地点。 他坐在虹龙脊背上，拿出了那罐被小林柚子加工过的咒灵玉，从中取了一颗出来。 咒灵玉还是那个咒灵玉，只不过现在能感觉到小林柚子的咒力气息附着在上面。 夏油杰毫不犹豫将其塞入口中，片刻后他略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唇：“果然……好甜。” 甜得他都顾不上那些来自咒灵的负面情绪了…… 所以柚子当时……应该也感受到咒灵的那些情绪了吧？ “还真不是单纯被难吃哭的啊……” —— 小林柚子从僻静的巷子里走出，打电话跟负责这次任务的辅助监督联系上后，等在了原地。 冬马佑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就开车过去接她：“小林同学，这是我们第二次合作了。” “是冬马先生啊。”怪不得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小林柚子打完招呼后才上车，“我好像来早了，会不会打乱您的计划？” “不，没关系。”冬马佑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即使在空调车内，额角还是沁出了几滴汗，“这次与您搭档的三条和先生也提前到了，任务正好可以提前开始。” 小林柚子闻言点点头，收起其他心思开始专注本次任务：“接下去是要去拍卖行吗？” 冬马佑：“是的，那边为我们安排了一位负责人。如果对资料有疑问，可以随时问她。” 小林柚子再次点头，轻声回了个‘好’。随后整个车厢便安静下来，两人都不再说话。 这次的任务涉及拍卖会拍品失窃。 主办方为本周五的拍卖会筹备了半年的时间，从世界各地搜罗了诸多奇珍异宝。原以为能借此在业内一举成名，却没想到意外频发。 “大约三个月前，我们在保险库盘点时发现少了一套翡翠首饰。”拍卖行负责人身着笔挺西装，带领小林柚子和她这次的搭档三条和走向地下保险库。 “当时我们立即进入警备状态，全面清点后，发现不仅首饰消失，还有一x名员工也不知所踪。” 三条和问道：“会不会是那名员工偷的？” “一开始我们也这样认为，于是报了警。”负责人说到这里顿了顿，“但之后每周，保险库都会有一件珍贵拍品消失。我们原以为是那个失踪员工一直躲在这里，趁机盗取拍品。” “我们加强了安保，夜间增派多组人员巡逻，每人配备针孔摄像头和定位器。警察也协助巡逻和监控，但拍品还是接连消失。” “直到昨天——”负责人的语气里带上了恐惧，“昨天，安保队长和一名管理员一同进入保险库后……两人都失踪了。” 小林柚子连忙问：“摄像头拍到什么了吗？” “拍到了。”负责人输入保险库密码，为两人打开门，自己却站在门外不敢进去，“安保队长身上的摄像头显示，管理员被什么东西吞掉消失了。而管理员的镜头就只有混乱晃动，之后就一片漆黑。” “警方建议我们联系高专，说你们能解决这件事。”负责人在门外向二人深深鞠躬，“那么——这件事就拜托你们了。” -----------------------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拍卖行外， 冬马佑收到三条和的消息后，配合在外围落下了帐。 一片暗色迅速笼罩整座建筑，隔绝了外界普通人的视线。 帐一成形， 小林柚子和三条和眼中的咒灵残秽便愈发清晰起来。 一团团微弱印记像是被渡了层荧光， 一直延伸至保险库深处。 作为前辈，三条和自然不会让小林柚子走在自己前面。他先一步抬腿往深处走去，还不忘叮嘱柚子紧跟着自己。 小林柚子自然应允，手中紧攥着魔棒跟在他身后，时刻警戒着周围。 第54章 随着两人的深入，咒力残秽越发密集起来，那股不祥的气息也愈加明显。 前方的残秽在拐角处消失，三条和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脚步一顿忽然问道：“小林，冬马先生有没有告诉你，这次任务是几级？” 虽然不知道三条和为什么问这种问题，但小林柚子还是认真回答道：“说是二级来着，怎么了？” 三条闻言和迅速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偏了偏头：“走， 我们先回去。” 小林柚子莫名蹙起眉，目光在前方拐角处的残秽上停留片刻，随即脸色微变：“怎么会——” 三条和摇摇头，示意她先往回走。 直到退回保险库门口，小林柚子才再度开口：“怎么会有一级的气息？难道有两只咒灵？可是……” “别急别急。”三条和笑着安抚她， “别忘了，我是一级咒术师。眼下这种突发状况，我应该还能应付。” “……抱歉，前辈。”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怀疑三条和能力的嫌疑， 小林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情报错误的情况，有点慌了。” 三条和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介意：“不用道歉，这种情况本来就该重视起来。” “像我们这个情况还算好的，我好歹是一级。如果我们都是二级，今天恐怕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而且，‘窗’弄错咒灵等级，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三条和无奈地摊手，顺势传授起经验，“小林，以后做任务的时候如果遇到’咒灵等级信息错误’的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中止执行，向辅助监督反馈。” 小林柚子点点头，仍有些不解：“那……像这种能应付的情况，也要反馈吗？” “当然。”三条和竖起食指晃了晃，得意一笑，“祓除二级咒灵的工资跟祓除一级咒灵的工资，可不是一个价。” “嘛……不过这种事对你们学生来说可能还比较难理解。”这位社畜叹了口气，“总之，你只要记住，千万不要便宜了上面那些家伙就行。” 这位三条前辈，原来是这种性格。小林柚子想笑，但最后还是佯装严肃地朝他敬礼：“明白啦，前辈！” 三条和朝她投来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随即倚着敞开的门边，掏出手机准备联系冬马佑。 “对了，这种情况还可以要求‘窗’派专业人员重新核定任务等级，最好不要贸然就——嗯？” 见三条和话说到一半停住，小林柚子连忙问：“怎么了？” “没信号。”三条和反复举起手机，试图寻找信号。 小林柚子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发现同样没有信号：“奇怪，难道是冬马先生设错帐了？” 其实一般意义上的帐本来就有屏蔽信号的功能，但辅助监督因工作需要，必须掌握多种帐的用法。 像是那种放下后仍然可以通讯的帐，是他们必须要学会的。 之前在元奇高中，高桥双叶布下的就是这种类型，方便她联系救援队。 “啧。”三条和皱眉，“‘窗’不靠谱，个别辅助监督也不靠谱……这都第几次了？” 小林柚子问道：“那我们现在直接出去找冬马先生？” 三条和烦躁地挠头：“算了……先处理咒灵吧。这间保险库的位置距离外面太远了，不是很想跑呢。” 小林柚子：“……？” 如果没记错，这里只是地下二层，而且拍卖行里有电梯。 原来如此，这就是工作多年的‘社畜’状态吗？总觉得有点可怕……自己以后不会也变成这样吧？ “走了，小林。”条和再次朝残秽方向走去，“赶紧祓除咒灵，然后今天就能早点休息了。” 小林柚子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来了！” 前面这段路两人刚一来一回走过两遍，三条和这次动作更快，几乎是他话头刚落，人就已经到了拐角。 “要来猜猜看吗？这次的咒灵长得像什么？” 他从腰间抽出咒具木仓，‘咔嚓’两声轻响后，毫不犹豫从拐角处探出身，木仓也在同一时间被平举至身前。 小林柚子紧随而至，魔棒尖端凝聚起粉色咒力，随时准备为咒具木仓施加增强效果。 “？”三条和定睛一看，紧接着皱眉放下木仓，挥手示意小林柚子放松，“不是咒灵，但是——” “怎么了？”小林柚子散去咒力，从旁探头，“诶？怎么是个箱子？” 三条和用脚尖碰了碰箱子：“就是这个东西散发着一级咒力气息……是咒具吗？” 摆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只极其奢华的箱子。 。 就像是游戏中的奖励宝箱，箱体骨架用黄金打造而成，覆盖鲜艳的红丝绒布料，拱形箱盖上镶满耀眼宝石，连搭扣都雕着金丝花纹。 小林柚子没有贸然靠近，只在旁猜测：“会不会根本没有咒灵？一切都是这个咒具造成的。” “吞噬珍贵物品的咒具？”三条和的声音莫名低沉，“先打开看看吧？” “我有预感，里面会有好东西。” 小林柚子闻言，没来由地感到不对劲。 她蹙眉望向三条和，赫然发现他神情变得有些狰狞，望向箱子的双眼充血发红，隐隐透出点贪婪之色。 “前辈？”小林柚子试探地唤道。 三条和好像没听到她的声音一样，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去开箱子，就连从不离身的咒具木仓都被他随意丢在了一旁。 小林柚子来不及阻止，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周围陡然陷入寂静，空气中逐渐弥漫起雾状诅咒。 三条和低头对着空箱露出惊喜表情，伸手抓了一把空气，好像捞了满手的金银珠宝。 他一边将金银珠宝揣进怀里，一边嘟囔：“有了这些……今天就能从高专离职了……” 终极社畜就算是突然发财了，也只会想着第一时间辞职呢。 这是中幻术了吧？是吧？ 小林柚子看着在自己面前上演默剧的临时搭档，即便知道现在情况非常危急，听到这句话后也还是忍不住眼神死了一下：“那个……前辈，这些其实是——” 等三条前辈清醒后，自己会不会因目睹这段黑历史而遭灭口？ “小林。”三条和打断她未尽的话语，望过来的眼神带着挣扎，有几个瞬间甚至透着狰狞的凶意。 小林柚子见状，有些警觉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但好在三条和最后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只见他依依不舍地在箱中扒拉两下，仿佛掏出一件东西，递到小林柚子手边，“给你，这是你的。” “……谢谢……”小林柚子哭笑不得，下意识想接下空气。随即反x应过来猛地缩回手，“不对——前辈！没有宝贝！全是幻觉！快醒醒！” 但三条和给过‘宝贝’后便不再理她，只顾蹲在箱前不断抓取空气揣入怀中。 小林柚子无奈，已经不奢求他能自己清醒过来。于是，她开始将粉芒汇聚于魔棒尖端。 正当她准备给三条和施加‘清醒'buff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探来，轻轻打散了她凝聚的咒力。 “柚子。”黑发丸子头少年靠得极近，一双漂亮的狐狸眼正满含笑意地看着她。 “……杰？”小林柚子满脸疑惑，“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接你去吃晚饭。” 少年几乎贴着她在说话，温热气息拂过耳廓。他的手同步划过她的手心，随即缠绕上她的指尖，与她十指相扣。 干燥温暖的触感自相贴的掌心传来，激起小林柚子一阵战栗。 她顿时心跳如鼓，脸颊蓦地飞上一抹红：“杰……” “走吧。” 三条和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拍卖行、保险库、咒具箱……所有‘不重要’的信息渐渐从小林柚子脑中淡去。 她被那只大手牵着往前走，面前是一家门面雅致、氛围温馨的餐厅。 小林柚子抬脚踏上台阶。 “咔哒——！” “？” 小林柚子低头，疑惑地看向自己的脚，空洞的眼神微微聚焦。 刚才……好像踩飞了什么东西？ 她顺着脚尖的方向望去，恍然间，台阶似乎呈现半透明状，一把眼熟的木仓正静静躺在台阶深处。 而她即将落脚的下一层台阶下，赫然是一只张开巨口的箱子。 “柚子，怎么停下来了？”前方传来熟悉温柔的声音。 小林柚子看向少年，这才发现他整个人都是从箱子中延伸出来的，腰腿部位是一团团薄雾。 “！！” 她瞬间清醒过来，一拳砸上了少年的脸，足尖轻点间猛地朝后退去。 被她砸了一拳的少年瞬间散开，连带着周围的餐厅和街道景象都成了雾状。 “哎呀呀～看来还是不应该节省那点咒力。”箱中忽然传出一个陌生声音，语气带着莫名熟稔，“有些人不是很好糊弄呢。” 第55章 话音刚落，就见箱子中猛地涌出大量诅咒，它们从雾状转为凝实的枝条，带着远超一级咒灵的可怖气息朝小林柚子扑了过来。 小林柚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的脑中隔了层雾，视线也不再清晰，等周围再亮起时，自己已置身于一个纯白空间之中。 身边除了一脸懵逼的三条和之外，还有三个陌生的面孔，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失踪的那三个拍卖会的工作人员。 “终于达到最低人数了。” 一道颀长消瘦的身影自半空旋身而下，背光行了一个优雅的见面礼。 “欢迎来到等价空间，我是本次棋盘游戏的庄家，你们可以叫我——贪欲。” -----------------------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是特级！ 面前那置身于阴影中的存在，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小林柚子呼吸一滞，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她微微压低重心，目光死死锁住前方人影，俨然已进入随时迎战的姿态。 “准备好开始游戏了吗？” 怪异的语调自前方响起。紧接着，那人影优雅而缓慢地抬起双手—— “哒！” 一声硬物碰撞的脆响过后，整个空间骤然一静。 片刻后， 无数镶嵌了宝石的巨大立体方块从天而降，迅疾地首尾相连，环绕场中五人形成一条闭合的发光方格道路。 “……这到底是……” “开什么玩笑……我是在做梦吗？” 小林柚子与三条和一前一后，将三名普通人护在中间。因为时刻警惕着特级咒灵，此时的他们根本顾不上向那三个人解释。 ——倒不如说， 就连他们自己都还没有搞清楚这里的情况。 三条和面色发白，向前多踏了半步， 汗水几乎浸透衣背， 声音发颤：“小林，万一我出事……麻烦你照顾我的家人了。” “……前辈，别放弃。”小林柚子的状态稍好些，神情却同样凝重， “至少没有一个照面就被杀掉，我们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说的没错，不要这么紧张嘛～” 语调怪异的声音倏地在两人身后响起，顺带激起两人身后一声惊恐的尖叫。 管理员中村：“啊！什、什么东西！？” “！” 什么时候到身后的！ ？ 小林柚子心头一惊，转身瞬间解开腰间暗扣， 掌心粉芒一闪而过，翅膀霎时展开，带她向后冲飞了一段距离。 “不错的飞行装置～兴许能在我这儿换到一件好宝贝。” 那道消瘦人影终于显露于光下——它的双眼是两颗不断转动的骰子，皮肤由细碎珠宝钻石镶嵌而成。 它身穿着人类制作的华丽中世纪礼服，胸口和衣摆处秀满金丝，裁剪与细节处无一不透着精致。 可惜它干瘪消瘦的身体根本撑不起这身华服，非但不显贵气，反倒显得滑稽可笑。 但眼下，根本没有人敢对它的穿着做出评价。 三条和周身咒力涌动：“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别紧张，只是想和你们玩个游戏罢了。我和那些只会吃人杀人的特级可不一样。”贪欲站得笔直，举手投足间带着刻意的优雅。 它指向那条宝石铺就的方格道路：“看见我的棋盘了吗？里面藏着能让你离开这里的道具哦。” ‘离开’两字终于让三人中那个一直沉默不说话的男人有了点反应，他甚至都没去在意跟自己说话的’人’的长相，一心扑在了’离开’两个字上。 “能出去……真的……！？” 见有人回应自己，那对骰子眼珠愉悦地转动了一下：“没错。” 男人听罢，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要怎么做？我要怎么做——才能离开这里？” 他的精神已濒临崩溃。在这片空无一物的纯白中，他待得太久太久了……久到快要忘记一切，包括自己的身份与名字。 贪欲：“那么——接下来就由我来说明棋盘游戏的规则，请注意听。” “讨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管理员中村终于从惊吓中缓过神，她不敢惊动远处那诡异的存在，只小声向身旁的熟人搭话，“川口，这是恶作剧吗？整蛊节目？” 川口看了看如临大敌的男人，又看了看刚才突然长出翅膀的少女，神情恍惚：“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感觉那两个——” “先生，女士，要仔细听规则才行啊。” 生着骰子双眼的脸倏地逼近，隔开正在低语的两人。 “啊——！！” 好快！ 小林柚子和三条和看着突然立于人群中的贪欲，发现以他们现在的水准，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 特级……这就是特级吗？ 中村整个人软倒在地瑟瑟发抖，神色惊恐：“对……对不起……”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使用暴力手段，那样太不优雅了。”贪欲转向川口，意味深长道，“你说对吗，先生？” 川口一脸骇然地僵在原地不敢动，扑面而来的威压让他汗如雨下：“是……对不起！” 贪欲这才满意地点头。 小林柚子趁着这个空挡，操控着翅膀让自己落回了三条和身边。 贪欲的骰子眼珠朝这边转动了几下，继续刚才没来得及说的规则介绍。 “棋盘一共有三种颜色，分别是白色、蓝色和红色。所有人从起点开始，依次掷骰子，由点数最大的人最先开始行动。” “掷到几点就往前走几格。” “落点是白色格子，无事发生。” “落点是蓝色格子，那么就需要选择另外的玩家或者庄家——也就是我，进行一次交易。” “如果选择跟我进行交易，你们拿出来的物件价值，要比从我这里换取的物件价值更高才可以。” “选择玩家进行交易，同样也需要遵循以上规则。” “否则，交易就会判定失败，而对应的玩家会直接遭受一次惩罚。” “最后，如果落点是红色格子，则需要从场中的池子中抽一张卡。” “卡池中有且只有三种卡：金卡、资源卡、惩罚卡。集齐三张金卡就可以向我兑换离开的机会。” 看着眼中再次爆发出光彩的男人，贪欲语带深意地补充：“游戏开始后，我会解除你们身上的状态锁定。至于你——本多先生。” “粗略算起来，你来这里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人类极限了。”贪欲装模作样地叹息道，“待会儿x我会温柔些的……至少让你还有爬的力气。” “什么……？”本多一时间没听明白它话语中的意思。 但贪欲一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的样子，他也只能暂时把疑问咽下肚。 “那么，关于规则还有什么问题吗？” 小林柚子和三条和对视一眼，神情一如既往的凝重。 三条和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他率先发问：“交易物品的价值，由谁来判定？衡量标准又是什么？” 骰子眼睛转过来，两个明晃晃的六点面朝三条和‘看’了许久：“你问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放心，物品价值的判定必定公平公正，兼顾我们双方的立场。” 小林柚子蹙眉。 这句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但……还是可以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比如这个‘双方立场’，以及——从它说话的人称代指中，做这个’判定物品价值’工作的……好像不是它本身。 三条和又问：“交易失败后的惩罚是什么？” 贪欲这次倒是回答得很快：“强行剥夺你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一片死寂。 既要拿出更值钱的东西，又要被强制剥夺……这游戏哪有公平可言？ 不过是披着‘游戏’外皮的，掩盖其贪婪的本质罢了。 “……怪我。”三条和颓然开口，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之前看到的‘金银珠宝’都是眼前咒灵钓他上钩的诱饵，“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 小林柚子摇摇头，没好意思说自己也差点上钩：“前辈，我们只要拖延时间到晚上，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三条和抹了把脸：“我知道情况不对的时候，外面肯定会增派支援，但……这可是特级啊……” 日本唯一的特级现在正在国外呢，谁能救得了他们？ 就算来了，也不过是给咒灵送菜吧？ “特级才好。”小林柚子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我的朋友，最喜欢特级了。” 特级哪这么容易碰上，半个多月前想吃还没吃上呢。 大概是意识到咒灵暂时不打算杀他们，小林柚子不再绷着那根神经，心思也逐渐活络起来。 而贪欲那双骰子眼珠无声转了好几圈，也不知是不是把他们的话听去了。 确定没有人再提问后，怪异的语调混杂着愉悦的情绪再次响起：“那么——我们开始吧。” 第56章 下一秒，所有人只觉得身体一轻，眼前一花。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一片想满宝石的格子上，精细切割的晶体折射出刺目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呃……咳咳——！” 而就在这时，他们中一人猛地扑摔在地上。 他无暇顾及身下硌人的宝石，只死死捂住干瘪的腹部，痛苦地发出微弱呻吟。 几声撕心裂肺的咳嗽后，又猛地呕出一口酸水。他的脸瘦得脱相，俨然一具包着皮的骨架。 那双因为太瘦而尤其突出的眼睛往上翻起，整个眼眶里一时间只能看见眼白。 “呃……饿……” “啊——！”中村再度惊叫。 小林柚子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定睛一看。发现倒在地上的人，正是那位来的最早的本多先生。 三条和显然也认出来了：“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他怎么一下就——” 小林柚子望向场中的贪欲：“这应该就是它说的‘状态解锁’。我们两都是刚进来的，他们两——” 她指向穿安保服的川口和职业装的中村：“是昨天进来的。” “至于本多先生。”小林柚子面色沉重，“前辈还记得负责人说第一个员工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吗？” 三条和：“三个月前，难道……” 小林柚子：“没错，本多先生的身体已经被饿了三个月了。一旦状态锁定全部解除，他会立刻饿死。” “怎么会……”中村捂嘴哽咽，怕地眼里盈满了泪花。 她直到刚才都以为这是一场恶作剧，但此刻看见好好一个人成了这幅德行，不得不打破自己的幻想。 川口：“两位……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小林柚子从口袋取出一个小玻璃瓶，三条和立刻认出里面装的是反转糖。 现在咒术界几乎每个人都备着两颗，不到命悬一线和万不得已，是不会拿出来的。 “小林，反转术式不可以治疗他的饥饿。”三条和在一旁提醒。 “我知道。”小林柚子坚定地将糖塞入近乎昏迷的本多口中，并用咒力将其碾碎，好让反转术式释放出来。 “但是反转术式可以修复他因为饥饿而受损的内脏，一会儿碰到资源卡或者交易格，可以给他换点吃的过来。” “这样可以杜绝他的胃被撑破的可能性……”小林柚子看着睁开眼，恢复些神志的本多，呢喃道：“希望我们都能撑到晚上吧。” 她紧接着站起身，看向场地中间的贪欲。 “喂！游戏——可以开始了。” ----------------------- 作者有话说：贪欲：第一，我不叫喂。 本文将在明天进入倒v ，一只追更的宝宝注意不要多买了，我都标出来了 第44章 贪欲那对骰子眼珠兴奋地转动着，仿佛对即将开始的游戏怀有强烈的期待。它故作优雅地抬起右手，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刻，一枚巨大的骰子从天而降，落在众人面前。 这枚骰子同样被装扮得奢华至极，每一面都绷着鲜艳的红丝绒布，上面的点数则以纯金钉嵌而成。 它的尺寸不同寻常， 不是那种一手可以攥好几颗的大小，而是一人双臂环抱都有些费力的巨大体积。 贪欲声音愉悦：“谁先来？” 三条和率先向前一步：“我先。” 他俯身用力抱起骰子，手臂发力将其掷向场地中央。众人的目光紧随着转动的骰子——最终定格在‘ 3'点。 小林柚子主动排在第二个。 骰子自动刷新在众人面前，她模仿三条和的姿势，掷出了一个‘ 6'点。 接着是川口，只掷出‘ 1'点。 中村则掷出‘4'点。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瘫软在地， 连呼吸都艰难的本多身上。 小林柚子看向贪欲：“他现在无法行动， 可以代掷吗？” “不行哦，必须亲自掷骰。”贪欲身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华丽的沙发椅，它倚着悠闲地说道，“如果本轮放弃掷骰，则默认最后一个行动。” 听到这个结果，众人都略微松了口气——如果只是这样，似乎还可以接受？ 但小林柚子敏锐地察觉话中陷阱，追问道：“这一轮默认最后，那之后呢？如果他一直无法掷骰怎么办？是一直停留在起点，还是——” 贪欲嘴角勾起：“之后的轮次如果继续弃权，将默认接受一次惩罚。” 小林柚子抿起嘴——咒灵，果然没那么好心。 不过她也毫不意外，如果本多先生可以一直停留在起点， 就游戏本身来说‘趣味性’大大降低。 这不是咒灵想看到的。 至于惩罚…… 小林柚子蹙眉思考，惩罚是‘强行剥夺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她目光扫过本多。 之前她就觉得，这位拍卖行早失踪的员工似乎有些不简单。 尽管他穿着与中村小姐那身相配的男款职业套，但他腕上的手表和颈间的吊坠却都看起来价值不菲。 尤其是那块腕表，暑假前她刚在家入硝子的时尚杂志上见过同款，价值千万。 如果只是拿来充场面的仿制品，应该不会在工作时间佩戴。但如果是真的，那这位本多先生的身份就颇有些耐人寻味了。 但不管真的假的，按照每轮被强制剥夺一次物件的频率，他也根本撑不了几轮。 目前还不太清楚的是，如果身上的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了，再次遇到惩罚会不会直接淘汰丧命，所以每个人都应该谨慎起来，重视身上所有的物件。 更没有平白送给咒灵的道理。 心念电转间，小林柚子已经举起魔棒，粉芒凝聚于尖端，随后源源不断注入本多体内。 本多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润起来，面颊逐渐饱满，脸色重回红润，涣散的瞳孔也重新聚焦。 虽然看着还是有点清瘦，但已经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了。 小林柚子额角沁满了汗水，浑身脱力到脸色泛白。 让三个多月未进食的身体勉强维持‘健康’状态，果然没那么容易。 见她脚步踉跄，三条和连忙扶了一把，不赞同地皱起眉：“还好吗？太乱来了，咒力耗尽了后面怎么办？” 小林柚子掏出先前的玻璃瓶，将最后x一颗反转糖含进嘴里咬碎。反转术式快速地充盈起她体内枯竭的咒力，效果立竿见影。 她毫不在意地挥挥手：“没事，我还备着好几颗。” “……”三条和哑然失笑：“太浪费了。” 小林柚子挠挠头：“嘛……” 毕竟她和硝子是反转糖的‘源头供应商’，手头样品多点也正常， 况且夏油杰和五条悟从不稀罕要，硝子身为反转术式持有者更用不上，最后自然都进了她的小仓库。 “我这是……好了！？”本多惊喜地抚摸不再干瘪的腹部，甚至兴奋地原地跳了两下。他望向小林柚子的目光写满感激，激动得语无伦次：“谢谢……真的太感谢了！” 中村和川口也望了过来，眼中带着惊奇和敬佩。 ——这两个人，果然不是普通人。 一时间，五人氛围融洽，且隐隐有以小林柚子为中心的趋势。 小林柚子却苦笑摇头：“本多先生，您还是省点力气比较好，您现在的状态只是暂时的。” “一旦我的咒力失效，您就会恢复原状。” “所以——请务必保存体力，并在接下来的游戏中争取足够的食物资源。” 本多哪里敢不听，连忙停止乱动并表示自己一定好好保持体力。也会尽量为自己争取到食物，以便应对随时会到来的术式失效。 小林柚子稍稍放心下来，有了反转糖和术式状态双重保险，本多在夜晚来临之前活下来应该是没问题的。 游戏正式开始。 按掷骰结果，小林柚子第一个行动。 她再次掷出骰子，这次得到一个三点。 于是她朝前跨过两个格子，最后在第三个散发着白光的格子上站定。 白格——安全格。 小林柚子刚站稳，还没来得及放松，四周陡然升起四道透明屏障，将她牢牢禁锢在内。 “？！” 她连忙冲上前，在屏障上猛锤了几下，发现即便用了咒力，这几道透明屏障也纹丝不动。 “这是——？”她将目光转向场中的贪欲。 贪欲装模作样地安抚：“别紧张，这样做只是为了保证游戏的公平性。” 小林柚子：“……” 换句话说，是为了防止他们在棋盘上私下交换物件。 暗中的打算被识破，小林柚子轻轻叹气——特级咒灵，果然不好糊弄。 下一个是中村，她掷出了个五点。 几人发现，当中村走过小林柚子身边时，屏障虽然会自动朝旁退让，但还是会将两人死死隔开。 第57章 中村最后停在了一处散发着红光的格子上，刚一站定四周同样升起屏障。 红格——抽卡格。 贪欲倚在沙发椅上没动，只简单地挥了挥手，无数卡牌自远处飞来，环绕中村排成一圈。 卡牌正反面都是暗红底色和金黄印花，是跟骰子一样的红金配色。 贪欲：“任选一张即可。” 中村不敢多碰，只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捻起了正前方那张牌。 随着她的选定，其他卡牌瞬间无火自燃，还没等人感受到灼热就尽数化作了灰烬。 中村一直精神紧绷，此刻又是一声短促惊叫。 她面前的卡牌兀自旋转了几圈，立在了半空中。随后，在众人的目光下褪去了一面的暗红底色，露出隐藏在后面的烫金字样——‘资源’。 贪欲：“运气不错的女士，那么——你想要什么？” 中村企图鼓起勇气，但声音仍旧细若蚊吟：“能……有，有什么……资源？” 贪欲脸上的骰子眼珠再次转动起来，这次与眼眶周遭宝石碰撞出‘咔哒咔哒’的声响，透出它此刻有些高昂的情绪。 “什么都可以。资源卡是你们增加游戏筹码的工具——食物、水……甚至是黄金、钻石。” 从昨天到现在滴水未进的中村抿了抿唇，陷入犹豫。 选食物的话，固然可以解决当下的饥饿问题。但万一后面遇到惩罚和交易…… 她身上最值钱的，恐怕只有那枚婚戒了。 贪欲见她陷入摇摆不定之中，决定帮她一把：“忘了提醒，资源卡换取资源的时间只有三分钟，三分钟内不作出决定，默认放弃。” 话音刚落，场地中央浮现出一个倒计时，从136秒起逐秒递减。 倒计时给中村施加了无形压力，虽然时间还有两分多钟，她还是着急慌忙做出了决定：“金子……请给我金子。” 话音刚落，面前卡牌再次无火自燃，化作一块巴掌大小，分量沉甸甸的金块落入她手中。 中村下意识掂了掂，这重量与成色……难道是真的？ 贪欲仿佛看穿她的疑虑，主动开口：“这当然是真的黄金，那么首先——恭喜玩家二号，获得黄金一百克。” 它瞥见中村眼中来不及掩藏的喜色，又慢悠悠朝众人抛出一枚‘重磅炸弹’：“顺带一提，你们从游戏中所得一切，可不只是游戏道具——而是能带出去的真实资源。” “黄金、钻石、珠宝……甚至账户存款、房产、豪车，只要你能得到，就都能带走。” “当然，后面说的那些资源，只有金卡才能换。”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们能从这里出去。” 听到贪欲的话，中村与川口眼中顿时迸发出贪婪的光芒，仿佛已看见自己携巨资回家的场景。 他们完全沉浸在前几句的诱惑中，浑然忽略了贪欲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语。 三条和嗤笑了一声。 但身为咒术师，他咒灵厮杀多年，太清楚它们对人类的恶意了。 “喂！你们可别被它骗了。”三条和朗声提醒，“重点是先出去！不是在这鬼地方做什么一夜暴富的美梦。” 小林柚子立即附和：“没错！怪物的话绝不能信！” 然而，此前一直以两人位中心的中村和川口，此刻却第一时间移开视线，脸上写满心虚与敷衍。 小林柚子心中猛地一沉。 中村攥着手中的金块，其沉甸甸下坠的手感，存在感极强。 下一刻，所有人听到中村辩解：“这个道理我懂，你放心，我不会用金卡换资源的……况且我这不是没抽到吗？” 任谁都看得出她的言不由衷。 贪欲的嘴角愉悦地扬起，抬起手指向起点处的三人：“那么——让我们继续游戏吧。” 第45章 三条和掷出了两点。 几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那泛着幽蓝光芒的格子——交易格。 等三条和在格子上站定， 贪欲才懒洋洋地开口：“请选择交易对象。” 小林柚子与三条和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微微点头。 三条和心下一定，沉声道：“我选择与一号玩家交易。” 贪欲似乎对此毫不意外，也可能预见到接下来的交易将索然无味，只随意点了点头，一句话都没多说。 霎时间， 环绕小林柚子与三条和的半透明屏障骤然一变，上面清晰地罗列出了两人身上所有的可交易物品。 小林柚子迅速浏览了一遍，注意到他们身上所穿的衣服并没有被列入进去。然而，像是项链戒指之类的配饰，即便正佩戴着，也被算作了可交易物。 这意味着，即便进入惩罚阶段，被强制剥夺的也不会包括基本衣物。 小林柚子暗自松了口气——虽然大家都少了些筹码，但至少避免了更尴尬的局面。 三条和显然也留意到了这一点，他略思索了片刻，尝试着把鞋子脱了下来。 发现屏障上的内容没有任何变化。 见他好像还想脱去上衣试试，贪欲不耐烦地打断道：“身上的衣物， 包括鞋袜， 都不能作为交易物品。” “另外， 交易时间也只有五分钟，请珍惜。” 三条和无法，只能停下动作， 仔细比对起自己与小林柚子屏障上列出的物品。 就在倒计时即将结束的最后十秒，他终于开口：“用我的一张1000日元纸币，换她的一枚500日元硬币。” 根据规则，拿出物品的价值必须高于换取物品。 交易条件成立。 几乎是三条和话音刚落下， 小林柚子口袋中的500日元硬币就不翼而飞，落入三条和手中；同时，三条和钱包里少了一张千元纸币，出现在小林柚子手中。 “交易成功。”贪欲支着下巴，骰子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真是一次无趣的交易。” 接下来轮到了川口。 他同样掷出五点，与中村并排站在了一起。即便处于同一格，两人之间也升起了一道隔离屏障，彻底杜绝了玩家们私下交易的可能。 川口的运气也不错，抽到的同样是资源卡。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与中村一样的选择——换取金块。 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黄金，他x原本摇摆的心彻底倒向了心中的欲望。 他好像感受不到饥饿和干渴了，一心只想弄到更多的资源。 小林柚子见状面色一沉，她本想再次出声提醒他们，却被三条和拦住了—— “算了，这样也挺好。至少不用担心他们会丢了命，我们也能轻松一点。” 小林柚子叹了口气，只能作罢。 最后是本多，他掷出了个四点，同样是泛着蓝光的交易格。 贪欲看向他：“请选择交易对象。” 本多毫不犹豫：“我选择跟庄家交易。” “哦？”贪欲稍稍直起身，“你想换什么？又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本多周身的屏障也一一列出他所有的物品。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他钱包中的现金异常丰厚。 “我想用五万日元，换一顿规格低于这个价位的丰盛大餐。”本多说道。 小林柚子稍微感到些欣慰——总算有人听进了她和前辈的话。 而且本多先生相当聪明。 他不直到五万日元具体能换到什么，所以谨慎地使用了‘低于’两个字，并没有直接说要一顿豪华大餐。 虽然但是……五万日元一顿大餐，会不会太奢侈了一点？ 他果然不是普通员工那么简单吧？ 贪欲轻哼一声：“小聪明。” 随即，本多钱包里蒸发了五万日元，而屏障内则多出了许多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食物的香气在空间中弥漫开来，引得中村和川口连连吞咽口水。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下一轮，自己也要换些吃的。 第二轮开始。 小林柚子这次站在了抽卡格中，抽中的同样是资源卡。 连续三人抽卡，抽到的都是资源卡，说明资源卡概率比较高。 当然……小林柚子看向场中的贪欲——这也可能是庄家刻意操纵的结果。 整个游戏都由咒灵一手掌控，她根本不信所谓‘公平’。 她直视贪欲，开口道：“我要金卡。” 三条和一惊：“喂！小林……” 真是太乱来了！万一惹恼了咒灵，直接判她违规什么的，哭都没地方哭去。 但好在贪欲并没有判她违规，只轻描淡写道：“金卡只能抽取，不能用资源卡兑换。” 小林柚子本就不抱期望，从善如流地改口：“那我换你全部的咒力。” 贪欲怒极反笑：“一张资源卡，就想要我全部咒力？现在做梦会不会太早了一点？咒术师？” 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瞬间朝小林柚子拍了过来，只见她脸色惨白地跌坐在地，冷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第58章 三条和大骇，猛拍屏障：“小林！？你还好吗？” 小林柚子眨眨眼，等耳鸣声和眩晕感褪去，才缓缓朝三条和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此时，贪欲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你的资源卡兑换时间，还剩不到三十秒。” 小林柚子还没有完全恢复，只能坐在地上虚弱道：“给我资源卡能换到的最多的压缩饼干和水。” 与前两次相比，她这次的要求显得格外‘平平无奇’，就好像是被它的威压吓到，传递出一种’示弱’的信号。 贪欲满意地点点头，骰子眼珠欢快地转动几圈：“算你识相。但资源卡只能兑换一份资源——一块金块是一份，一包压缩饼干也是一份。” “多出的这瓶水，就当是我心情好送你的。” 它刚说完这句话，后面的川口和中村不禁露出一丝得意。 就算有特殊能力又怎样？还不如他们有先见之明。有金块在手，出去后能买多少压缩饼干和水？ 直到此刻，他们对小林柚子和三条和仅存的那点敬畏也彻底消失。 小林柚子将饼干和水收进包里，低头掩去所有表情，脑中飞速思考起来。 刚才咒灵只说资源卡‘不够’换它的咒力，但并没有说’不能’换。 所以…… “啊！！” 一声惊喜的尖叫打断了小林柚子的思绪。 她抬起头，发现中村又抽到一张资源卡。但她已然忘记了之前想换食物的打算，一秒都没犹豫地向贪欲又要了一块金块。 即便周围有透明屏障帮她挡着，她还是将两块沉甸甸的黄金塞进外套内袋，生怕有人觊觎。 三条和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抱起骰子随意一掷——这次他落在白格，轮空一轮。 下一秒，川口几乎迫不及待地抱起骰子用力掷出，但这次他来到的是交易格。 眼中闪过一瞬的失望，他羡慕地看了中村一眼。 贪欲看向他：“请选择交易对象。” 川口思索片刻，终究还是不敢跟贪欲交易，最后只能将目光锁定还在享受大餐的本多。 空气中依旧飘着食物的香气，饥饿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 “我选择五号。”川口从钱包掏出一张皱巴巴的1000日元，望着那边的豪华菜色咽了咽口水。 他学着本多之前的说法，“用1000日元，换他那边一顿低于这个价格的食物。” 下一秒，他手中的纸币消失，面前出现的却是一份被吃剩一半不到的牛排，以及小半杯鲜榨橙汁。 川口端着盘子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黑。 本多见状，毫不客气地嘲笑他：“我这顿可是价值五万日元的大餐啊！大叔，你当宝贝的金块，也不过就值三顿这种规格吧？” 川口勃然大怒，将手中的盘子狠狠砸向本多，却被周身的屏障拦了下来。 “哗啦——！” 混着果汁与酱汁的液体溅起，弄脏了本多的裤腿。更有几块玻璃碎片反弹回来，在他胳膊上划出一道口子。 伤口虽然不深，但也渗出了血珠。 “嘶——”川口捂着胳膊到抽一口气。 本多顿时爆发出一阵癫狂大笑：“哈！哈哈哈哈！” 就连不远处的的中村也没忍住勾起了嘴角。 “臭小鬼——！”川口面色涨红，冲到屏障前疯狂拍打，看向本多的眼神充满怨毒。 “哈哈哈哈哈！” 小林柚子蹙眉，刚要开口阻止，贪欲却先一步出声：“够了。” 笑声与拍打声戛然而止。 本多和川口同时望向贪欲，见它似乎有些不悦，立刻都噤若寒蝉。 贪欲一挥手，灰色雾气自川口脚下涌出，翻腾着将格子上的食物残渣与碎片收起来，随后一齐送出了棋盘，一直飘向了众人看不到的地方。 “别再弄脏棋盘。”贪欲冷声警告，“不然遇到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我可管不了。” 小林柚子猛地抬头，与三条和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注意到了贪欲话中的信息。 这里的咒灵，果然不只有贪欲一个。 而且好像一直都在注视他们，会是什么呢？ 小林柚子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在周围巡视起来，就连贪欲身下的沙发椅都被她看了又看。 但可惜的是，她什么都没发现。 游戏继续。 接下去是本多，他的运气不太好。 虽然同样落在了抽卡格，但抽到的却是惩罚卡。 几乎是卡面颜色褪去的瞬间，他脖子上的吊坠就立马消失了。 川口嗤笑一声，幸灾乐祸道：“小鬼，运气不太行啊。” 本多端起杯子朝川口的方向虚敬一下，毫不在意：“不过是个吊坠而已。” 川口撇开脸：“切……” 游戏就这样一轮又一轮地进行着，每个人遇上各色格子的几率比较平均。 抽卡时，抽到的大多是资源卡，惩罚卡比较少。 之后被小林柚子和三条和各遇到过一次——小林柚子失去了陪伴她一学期的魔棒，三条和则没了婚戒。 从目前情况看，卡池中资源卡最多，惩罚卡次之，金卡最少。 值得一提的是，中村的运气一直很好。 她不是落在白格就是抽卡格，而且抽到的全是资源卡，全都被她换成了金块。 因为同样不敢跟贪欲对上，偶尔遇到交易格的时候，她就效仿三条和最初的做法，用大面额的钱换小面额钱敷衍过去。 就这样，几人在游戏中不知不觉度过了大半天。 即便有再多金子作为兴奋剂，中村也终于支撑不住了。 算下来，她已经快两天没吃东西了。 她逐渐发现，骰子好重，塞满口袋的金块更是重得压人。 中村口袋里揣满金块，费力地抱起骰子随意一掷，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她就大口喘气眼前也冒出金星来。 但她这次又是抽卡格。 她缓了缓，暗自松了口气，随意从中选了一张卡牌。 当暗红色底色褪去，露出整面烫金时，她微微晃了晃神。 身后传来川口羡慕的惊呼：“是金卡！” 中村终于回过神来，轻飘飘的金卡落入手中，却又好像比身上所有金块加起来都要沉。 “金卡……”中村双唇干得起皮，声音因为严重缺水而不在清亮好听，“金卡——x” 她望向贪欲，眼中贪婪几乎化为实质：“我要换——” 贪欲摆摆手，指向她脚下：“女士，想兑换资源，必须等到交易格才行。” 而看了这么多轮，劝了中村好几次让她换点食物的小林柚子已经不想再多说了。 不出意外，这张金卡也会被她换成资源，更多的金块，或是现实里的豪宅，又或者豪车。 中村朝贪欲点了点头，随后倚着屏障坐了下来——刚才掷那一下骰子似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接下来，三条和与川口双双行至白格，一轮轮空。 而本多，再次来到了交易格。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倚着屏障闭眼休息的中村：“我选择——二号。” 霎时间，两人身上的物品被一一列举在了屏障上，而中村的刚抽到的金卡也赫然在列。 本多：“用我的腕表，换她的金卡。” 中村猛地抬头，这一下让她低血糖发作，不仅耳鸣，眼前也阵阵发黑。 但她仍在在意有人觊觎她的金卡。 “不能……”她奋力发声，“你的破手表……凭什么换我的金卡？” “……我不同——” 但她话还没有说完，就发现手中薄薄的金卡已经变成了一块颇有分量的男士腕表。 中村着急地想起身，却又浑身脱力地跌坐了回去。 “凭什么——！”她坐在地上，死死盯着本多手中本该属于她的金卡，嘶声质问。 “这块腕表价值四千万日元，符合‘超过金卡价值’的条件。”贪欲在场中解释。 中村仍不解，鼓起勇气追问：“但你说过，金卡可以换豪宅——” 贪欲嘴角夸张咧开，露出满口金牙：“金卡可以换豪宅，但不等于它的价值也等同于豪宅。” “在兑换成豪宅之前，它只不过是你离开这里的三分之一次机会而已。” “用四千万日元来换，难道不值吗？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中村沉默片刻，突然嘶声道：“……不……” 贪欲扬起眉毛：“女士，您说什么？” 中村：“我说……我不同意！” 贪欲装模作样地叹息一声，摊手道：“不同意也没没办法，游戏规则就是这样。我想，我一开始已经讲得很明白了。” “如果您实在不舍得金卡，那就在下一轮交易中，用腕表换回来吧。” 连续两天滴水未进，加上情绪的剧烈波动，中村近乎陷入眩晕。 第59章 耳鸣声持续刺激着她的神经，她低着头一动不动，闭眼试图缓解低血糖的症状，没有人知道她有没有把贪欲的话听进去。 小林柚子蹙眉，拍了拍屏障喊道：“中村小姐！您还好吗？还能站起来吗？” “那么——游戏继续。”贪欲的骰子眼珠再度转动，语调中透出几分玩味，“真是看到了一场异常精彩的交易啊。” 贪婪—— 如此纯粹、执着的贪欲，实在令人动容。 这位女士对金钱最本能的渴望，它可是——喜欢极了。 接下去又轮到小林柚子，中村似乎已经昏迷过去，对她的呼喊没有一点反应。 隔着屏障，她完全无法查看对方状态。无奈之下，小林柚子只得先掷骰子。 这次她再度来到了交易格。 站在幽蓝的光芒中，她望向场中的贪欲，想起他刚才对中村说的那句话，当即就做出了决定。 “我选择与庄家交易。” “用这个——”她取出一个玻璃瓶，其中装着两颗反转糖，“这是反转术式糖，咒术界有市无价的保命糖果，一共两颗。换你——” 小林柚子扬起嘴角，清晰说道：“上排正中间的两颗牙！” 她早就看它呲着牙笑的表情不爽了，刚好用它两颗牙验证一下自己心里的猜测。 贪欲：“……？” 贪欲：“等……” 下一瞬，交易条件成立。 小林柚子手中的玻璃瓶消失，两颗金牙即将落入她手中，却被她嫌恶地侧身躲开。 看着自己的牙跌落在地，贪欲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彻底消失。 小林柚子则是眼中一亮——达成条件后，果然是会强制进行交易的。 这真的只是游戏规则吗？ 应该不是。 如果是游戏规则，那想它被遵守，则需要一个‘裁判’在其中做出判断。 从交易结果已知——贪欲不是‘裁判’。 而且如果有‘裁判’的话，偏向咒灵的’裁判’应该不会让刚才的交易成功才对。 何况，交易速度太快了，就好像凭借本能的对比双方价值，然后快速做出反应的程序。 所以——与其说是游戏规则，它更像是这个棋盘？不……是这个空间！ 空间的规则。 “怎么不笑了？”想明白之后，小林柚子笑嘻嘻地望向贪欲，“之前不是挺爱笑的吗？” 面对她的挑衅，下一刻，磅礴恐怖的威压再次轰然压下。 即便这次小林柚子早有准备，还是支撑不住跌坐在地，胳膊肘重重磕在坚硬的钻石格面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艰难地抬起头，喘着气问道：“你是不是……玩不起？” 话音刚落，身上的威压骤然撤去。 贪欲冷冷注视着她大汗淋漓，狼狈喘息的模样，幽声道：“换了我两颗牙又怎么样？你以为这样就能从这里出去？” 小林柚子依旧笑着，语气轻快：“可惜咒灵穿得再人模人样，终究不是人。” “不然少了两颗上切牙，说话早该漏风了” “……”三条和在后方急得直跳脚，“小林！别说了……别再激怒它了！” 贪欲冷哼一声，不再接话，只硬邦邦地宣布：“游戏继续！” —— 就在小林柚子几人与特级咒灵紧张对峙的时候，夏油杰已经迅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他驾驭虹龙抵达东京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四点。 “任务点还是太远了，路上花费了不少时间啊……” 夏油杰想了想，还是没有直接打电话，而是先给小林柚子去了个短信。 短信发出后，他走进附近一家商场。 尽管执行任务的时候已经很小心了，但衣服还是被弄脏了。 想着就这样去赴约实在太失礼，夏油杰决定干脆去买套新衣服换上。 值到他逛完商场，换上整套的新衣服，甚至还买了两杯奶茶，手机都没有收到来自小林柚子的回信。 夏油杰蹙起眉头。 柚子接的只是二级任务吧？听说还有一个一级咒术师的前辈做搭档，任务时间还是在上午…… 这次的咒灵再怎么难缠，这个点也应该结束了才对。 除非——出了什么意外？ 夏油杰心里隐约有些不安，他终究还是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意料之中的，小林柚子没有接。 思考片刻后，夏油杰拨通了夜蛾正道的电话。 “喂？夜蛾老师，是这样的，我想问柚子她……” 成功找夜蛾老师要来了小林柚子本次任务的执行地点和资料后，夏油杰一边翻看着文件一边往拍卖行赶去。 当目光扫过资料上‘执行时间：10：00'的字样，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当即命令虹龙全力加速。 远远便望见拍卖行上空笼罩着一层帐，夏油杰从虹龙背脊跃下。 夕阳橙黄的光晕将大门前这一片地照亮，目光所及之处，正站着令他印象不怎么好的人——辅助监督冬马佑。 “夏油君！”冬马佑一见他，顿时慌乱起来，“您怎么——” 夏油杰直接打断：“冬马先生，柚子的任务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冬马佑擦了擦汗：“是、是早上九点半左右。” 夏油杰声音骤然沉了下去：“二级任务，即便有一级咒术师在场，执行时间超过四小时也必须立即报备。冬马先生，为什么夜蛾老师没有收到你的报告？” 冬马佑不敢与他对视：“其、其实我正打算——” “任务具体地点在这栋建筑的什么位置？”夏油杰再次打断，语气不容置疑，“我现在就要进去。” 冬马佑额角冷汗更密：“可是夏油君——” 夏油杰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周身咒力翻涌，身后空气中接连浮现数只气息恐怖的咒灵。 “我说——现在就要进去！” 冬马佑颤声道：“是！在、在地下二层的保险库……” 夏油杰一把将他推开，率领咒灵瞬间冲入帐中。 冬马佑踉跄着站稳，这才慢吞吞地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这里是冬马佑，是的。” “我这边任务似乎出了意外，已超过规定时限，请求支援。” —— 东京都，总监部—— “是吗？夏油杰也进去了？” “你继续在那边待命，如果人出来了，是死是活第一时间通知我。” 昏暗的光线下，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中间传来：“何必这么针对一个孩子，至少她还x是研制出反转糖的功臣不是吗？” “呵！”另一道声音从侧边传来，带着浓烈的嘲讽之意，“我看你也是老了，乐岩寺。” “就是因为她研制出了反转糖，我们才不能放过她。” “没错，想想反转糖误了我们多少事！？上次那个吃里扒外的，竟然被反转糖救了一命。” “冬马，你那些勉强在任务中捡回条命的小角色也就算了，五条悟也变得更难杀了，真是岂有此理！” 乐岩寺嘉伸：“……” 虽然他对五条家那位也完全没有好感，但担心他因为反转糖而变得难杀，也要等能把他重创的时候再说吧？ 乐岩寺嘉伸：“这次放过去的是个特级，时间也过去这么久了，那丫头应该活不下来。” “最好是。” ----------------------- 作者有话说：这里的日元都是按照2005年的价值来写的，查了点资料，如果有哪里不对，请放过我。 这个副本不会太长，毕竟我们苏咕噜已经在路上了！ 第46章 此时， 特级咒灵所创造的特殊空间内，局势正愈发紧绷。 继上一轮抽到惩罚卡，两枚大金牙被咒灵回收回去之后， 小林柚子再次来到了交易格。 她思忖了片刻，又一次取出了一只小玻璃罐，里面同样躺着两颗反转糖。 她抬起眼，望向贪欲。 贪欲：“……” 小林柚子没有犹豫：“我选择与庄家交易。” 没了中间那两颗牙，连嘴都懒得张的贪欲：“……” 拔了boss的牙都没被杀，说明空间规则不允许杀人。 小林柚子心思已然活络起来——那这次就试试消耗它的咒力吧。 “用这两颗反转糖， 换你消耗50％的咒力， 给我放一场烟花。” 贪欲嗤笑一声， 倚在沙发椅中动也不动。 无事发生。 小林柚子蹙眉：“那40％！” 仍无动静。 “30％！” 依旧沉默。 她鼓起脸颊，不死心地喊：“20％！” 贪欲支着下巴，语气中带着嘲弄：“咒术师，你以为——特级的咒力总量，是你能够想象的吗？” 小林柚子咬牙：“3％， 不能再少了！” 话音刚落，她手中的反转糖应声消失。 第60章 贪欲面无表情地抬手，棋盘中央倏然炸开一团咒力凝聚的‘烟花’。 但这个烟花空有形态，却没有绚丽的色彩和热闹的声响，只有一片死寂的能量涌动。 不过有了这个时间，大家好歹能喘口气了。 趁着这个功夫，小林柚子望向瘫倒在地的中村。 上一轮她勉强掷骰进入抽卡格，但好像抽中金卡将她的好运气用光了一般，得到的是一张惩罚卡。 她口袋中的金块瞬间少了一个，也就是在那一刻，她同步陷入了昏迷之中。 “中村小姐？”小林柚子将掌心贴上屏障，粉芒频闪咒力涌动，但一丝一毫都无法穿透过去。 她背包里还有一开始换的压缩饼干和水，同样也送不过去。 如果中村一直昏迷无法掷骰，便会遭到一轮又一轮的强制剥夺，好不容易得来的金块将在她的沉睡中接连消失——也不知道她醒过来之后会不会崩溃…… 三条和叹息道：“支援应该快到了，我们尽量拖延时间和消耗咒灵就行，她身上的金子还能帮她多撑几轮。” 两人正说着，完全没注意到距离他们有些距离的本多的状态。 小林柚子赋予的buff 已经失效，他再度变回了那副瘦骨嶙峋、眼球凸出的骇人模样。 好在这期间他拼命吃东西，才没像一开始那样直接饿倒在地，动都不能动。 本多默默取出提前换来的压缩饼干与水，安静地将它们塞入口中。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能感觉到身体的虚弱无力。这种感觉实在让人难以忍受，尤其是他不久前还拥有一副相对健康的身体。 捂着干瘪的肚子，他不禁将目光投向了小林柚子。 3％的咒力，用来放没有声音没有色彩的烟花。 贪欲冷着脸继续这场无声无光的‘烟花秀’，只觉得荒谬无比。 “反转术式对我们咒灵来说有什么用？”他低语着，似在与谁交流。 下一刻，它的脑海中响起回应：“————” 贪欲不耐：“就算这样，也不要什么垃圾都收。” 脑海中那个声音顿了顿，随即突然焦急起来：“—— ！” 贪欲骰子状的眼珠缓缓转动，蹙眉望向棋盘：“……我知道了，你再撑一下。” “二号差不多了，至于其他人——”他咧开嘴，露出缺牙的牙龈，“你难道感觉不到吗？” “五号的贪婪。” 烟花散尽，游戏继续。 中村已经彻底昏了过去，贪欲甚至‘好心’的为她多加了一个倒计时。 但直到倒计时结束，中村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直接被视为弃权，身上的金块少了一块。 三条和踏入了交易格，他用身上所有的钱换了一场无声的烟花秀，只不过比起小林柚子换的那场，这一场时间短了许多。 川口则进入抽卡格，运气极差地抽中了惩罚卡。 随着周身的屏障清单上，最后一件物品信息的消失，他再次不安地啃起了指甲。 十指已经被啃得凹凸不平，有些甚至已经透出了血色。他一边啃咬，一边望向不远处的中村。 女人那贴身的职业装口袋本就装不下太多东西，那些被她强塞进去的金块将衣服隆起明显的弧度，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将东西塞在了哪个口袋里。 川口的手贴上屏障，他盯着女人口袋中被挤得冒尖的金色，双眼逐渐充血。 本多也再次进入交易格。 就在小林柚子以为他又会用包里的钱换取食物或水时，却听到他开口道：“我选择与一号交易。” 三条和和小林柚子两人闻声望去，这才发现本多的状态恢复到了最初，唯一庆幸的是他还能动。 小林柚子刚想说句‘太好了，本多先生还能正常行动’，就听到本多说：“我要她用全部能量为我恢复状态，用这枚翡翠戒指交换。” 小林柚子一怔：“……诶？” 下一秒，本多手中那枚戒指出现在了小林柚子面前，因为没有人接，直接落到了钻石铺就的格子上，发出‘叮’一声响。 而小林柚子周身粉芒大盛，咒力不受控地涌出，穿透两层屏障，疯狂灌入本多体内。 本多的身体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这次不止恢复到清瘦，手臂上什至隐隐现出薄肌。 三条和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小林柚子瞬间脱力。最后‘砰’地一声重重倒地，震惊得说不出话。 半晌，他才赤红着眼猛捶屏障，朝本多怒吼：“你还是人吗？！她一开始救过你！” 本多满意地撩起衣服抚摸自己长出来的完美腹肌，撇嘴道：“她又没死，还白得一亿，不亏。” 他原本身虚体胖，现在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获得健康体魄，自然心满意足。 就算不是永久的也值了——反正他不差钱。 三条和怒极：“混蛋！你知道被抽干咒力是什么感觉吗？！” “哈哈哈哈哈——！”贪欲一边拍手一边狂笑，毫不顾忌地露出缺牙的嘴，“精彩——太精彩了——！” 比起那位女士，这位先生的贪婪中更掺杂着赤裸的恶意——如此美味，却又令人作呕。 “小林！还醒着吗！”三条和不再理会本多，他拼命敲打屏障，试图用声响唤醒小林柚子。 毕竟下一个掷骰子的，又该是她了。 —— 夏油杰钻进那只样貌奢华的箱子之后，就置身于一个满是巨大光球的空间之中。 一只只光球相互挤挨着，除了颜色之外，大小和散发出来的气息全都一模一样。 几十只咒灵在其间穿梭寻找小林柚子的踪迹，而夏油杰自己则带着几只攻击力稍强的咒灵，逐一攻击那些光球。 但目前仍一无所获。 就在他内心躁动之际，远处的一颗白色光球中猛然迸发出一阵熟悉的咒力波动。 “这个咒力是——！”夏油杰倏地转过头，目光锐利。 所有咒灵齐刷刷停下行动，又在下一瞬，统一朝着一个方向蜂拥而去。 “是在这里么？”盯着前方的白色光球，夏油杰周身咒力涌动，身边的咒灵数量骤增。 数百只咒灵如同一支军队，乌泱泱集结在一处，随着他一声令下，向脚下的白色屏障发起全力猛攻。 “轰隆——！” 整个空间剧烈震颤起来，片刻后才逐渐趋于平静，棋盘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贪欲蹙起眉，抬头望了望。 “……杰？”小林柚子似有所感，指尖微动，缓缓睁开了眼。 三条和稍松一口气，随即又焦急道：“小林！轮到你掷骰子了！你x还站的起来吗？！” 小林柚子挣扎着往嘴里塞了颗反转糖，用尽力气咬碎。 反转术式飞快为她补充了一点咒力，小林柚子身上有了力气后连忙起身，赶在最后几秒将骰子掷了出去。 但刚才的反转糖是最初做的那几颗，转化率和封存效果都很差，所以一颗下去并没有给她增加太多咒力。 她索性将效果衰退的最后一颗也塞进嘴里——能补一点是一点。 小林柚子面无表情地瞥了本多一眼，手无意识地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 她已经没有反转糖了，如果那个人再来一次，她就会彻底废掉，成为三条前辈的累赘。 小林柚子沉下心，看了眼点数，走到了相应的格子上。 红格——抽卡格。 暗红底色褪去，烫金的‘惩罚’二字格外刺眼。 小林柚子只觉得身后一轻，充当飞行装置的蝴蝶结连带整个罩裙一起消失了。 现在她只剩下一些现金和包里那一条裙子，如果咒灵有意操控，让她连吃几轮惩罚的话…… 小林柚子用余光瞥了眼三条和，不禁有些泄气。 ——其实就在刚才醒过来的时候，她想到了一个可以脱离这里，甚至可能反杀咒灵的主意，但是没有人可以配合她。 三条前辈……终究还是不够强。 要是杰在这里就好了…… 中村还是没醒，倒计时结束后照例少了一枚金块。 三条和同样掷到了抽卡格，但他延续了小林柚子的坏运气，抽到的是惩罚卡。 屏障清单上最后一条物品信息消失，到这一轮为止，他也再没有可以用来当做筹码的东西了。 三条和面色凝重，他总觉得游戏进度突然被加快了。 是因为刚才的震荡吗？外面……会是高专的支援吗？ 川口也又一次进入抽卡格，并再次抽中了惩罚卡。 但是——他已经没有可以交出去的东西了。 整盘游戏下来，川口的运气时好时差，没有累计到多少资源，同样也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但这次，他连那一点点的幸运也没有了。 贪欲发出一声叹息：“真可惜……”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川口所在的格子里瞬间涌出灰雾，尽数往他眼睛里钻。 第61章 “呃啊——！眼睛——！我的眼睛——好痛！”他疼得满地翻滚，钻石棱角在他身上硌出多处淤青，却完全无暇顾及。 “等等！”小林柚子看向贪欲，“我包里还有——” 贪欲朝她晃了晃食指，虽然没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它的意思。 片刻后，雾气散尽。 川口努力瞪大眼睛，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在所处的格子上乱撞，瞳孔涣散无光。 “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救命……求求你……”他开始在格子里胡乱爬行，膝盖和手掌蹭的皮开肉绽，额头磕在地上鲜血直流。 “求求你……把眼睛还给我……求求你了……” “看来被剥夺的是‘视觉’呢。”贪欲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他们讨论天气，“还算幸运，没有被剥夺50年的寿命。” “毕竟有些人可活不到50年后，说不定到时候就直接没命了呢？哈哈哈哈哈哈——” 棋盘上一片死寂，只有贪欲的狂笑和川口咚咚磕头的闷响。 小林柚子看向贪欲，拳头紧攥，指甲在掌心留下一道道痕迹。 剥夺寿命？这就是——它的杀人方式？ 自人类负面情绪中孕育的咒灵，到底在狂妄些什么呢？ “好了，游戏继续吧。”贪欲那对骰子眼珠转动着，面颊朝向小林柚子这边，语气意味深长，“后面还有更多好戏呢。” 游戏继续。 本多再次走入交易格：“我要与一号交易。” 贪欲无声笑起来。 他将手伸进了包里，从里面掏出了一只碧绿的翡翠手镯：“还是要她的全部能量，这次用这个翡翠镯子交换。” 顷刻间，小林柚子周身再次粉芒大盛，她咬紧牙关，试图控制住狂泻而出的咒力，却发现根本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流失，感受着体内逐渐枯竭的咒力，身体也越来越无力。 翡翠，又是翡翠！ “砰——！！”三条和气得猛砸屏障，破口大骂，“畜生！这翡翠首饰是偷来的吧！？况且你的状态已经很好了！为什么还要她的咒力？！” “说话可真难听啊，什么叫偷？我又不是拍不起这套首饰。”本多理所当然：“而且我花钱买服务，还需要理由吗？” 随着海量咒力持续涌入，他整个人气质陡变。 身材化为标准的倒三角，肌肉虬结，充满力量。上衣再也绷不住爆满的胸肌，骤然迸裂！ 他感到浑身充满了力气，连头脑都清明起来…… 而就在这时—— 整个空间再次剧烈震荡起来，外面似乎有什么在疯狂撞击着。 一下，又一下。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贪欲目光如炬，猛地抬头望去—— 白茫的空间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道裂缝，裂口女那张缠满了绷带的脸探了进来。 “呐，我美吗？” 本多此刻状态极佳，视力超凡，一眼就看清了突然出现的恐怖面孔，当即被骇地大叫：“什么东西！？” 三条和则感受到了来自那道缺口外的许多气息，其中不乏好几个一级咒灵，甚至——还有比一级更强的存在。 来的不是高专支援吗？怎么会有这么多咒灵！ ？ 中村依旧昏迷着，而川口正闭着眼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额头的血涓涓往外冒，不知道是不是也昏了过去了。 只有小林柚子眼中露出惊喜，朝着那道口子喊了一声：“裂口女！” 裂口女可怖的脸转向她：“yo——yo……” 下一秒，她的脸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开：“是柚子。” “真是的，这么久了，裂口女还没学会念你的名字吗？” 小林柚子眼眸一亮：“杰！” “啊，是我。”夏油杰嘴里温声回应，手上却青筋暴起，将裂缝撕得更大，“让我看看——你们在玩什么？” 说完，他纵身朝里一跃而下。 身后的虹龙不管不顾，猛地撞开一个更大的缺口挤了进来。 紧接着，数百只咒灵蜂拥而上，争先恐后地往里面挤，恐怖的体积第四次撕裂苍白空间。 “————！！” 贪欲目眦欲裂：“住手——！” 棋盘上各色光芒骤然一暗，众人周身的透明屏障瞬间消失。苍白空间变得透明，隐约透出外界空间的景象。 而就在此时，小林柚子的咒力被彻底抽干。 在极短时间里失去全部咒力，即便是第二次，她仍旧感觉到了一阵眩晕。 小林柚子的身体失去平衡，脚下踉跄晃动。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再次重重倒地时，却蓦然落入一个宽大温热的怀抱中。 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晰而沉稳：“柚子。” “我来接你去吃晚饭。” -----------------------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我来接你去吃晚饭。” 棋盘上的屏障消失的时间很短， 只够夏油杰踏进小林柚子所在的那块格子。 而被他暴力撕裂的白色天幕，也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复原。 “先别管吃晚饭了，杰。”小林柚子双腿发软， 一边说话身体一边往下滑。 夏油杰见状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最后干脆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小林柚子靠在他胸前：“先想办法吃它啦。” “……？” 夏油杰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由方格连接成的闭合道路中央，立着一只人形生物。 它穿着华丽，皮肤上嵌满了珠宝钻石，眼眶中嵌着两枚不断转动的骰子。 夏油杰挑眉， 略显惊讶：“特级？” 小林柚子缓缓点头，鬓角的发丝被她蹭乱：“你在外面没察觉到吗？” 夏油杰略微回忆了一下：“在外面的时候……要说气息的话， 感觉比抹茶瑞士卷还要弱一点。” “但在这个空间里，至少能明确感知到是特级。” 小林柚子闻言， 若有所思。 最开始她和三条前辈也只感觉到了一级咒灵的气息而已， 要是早知道是个特级，他们早就撤退了。 夏油杰见她逐渐鼓起脸颊，问道：“怎么了？” “有种被咒灵骗进来杀的挫败感。”小林柚子想起最初那只箱子，“我和前辈一开始只感觉到一级气息， 进来才发现是特级。” 夏油杰沉吟道：“这么说的话，你们遇到的应该不是完整体。” “啊？”小林柚子一脸茫然， “什么完整体？” “……你期末真的有好好复习和考试吗，柚子？”夏油杰无奈道，“有些咒灵能够分//身， 还有一些从一开始就是共生关系。” “共生型咒灵单独出x现时，实力和气息都会减弱。” “至于分//身，就不需要我多解释了吧？” 小林柚子恍然，正要再说些什么，就有一道人影自场中朝这边疾驰而来。 但比它更快的，是一缕纤细如针、却裹挟恐怖威压的咒力。 “锵——！” 夏油杰抱着小林柚子凌空跃起，那道咒力击在格子地面上，将坚硬的钻石表面钉出一个完整的针孔。 “既然来了，就请遵守游戏规则。” 第一次遇到人语如此流利的咒灵，夏油杰抬眼望去。 只见贪欲悬立半空，声音冷厉：“这位——咒术师” “……”夏油杰愣了一下，随即低头自以为小声地问，“它是怎么做到说话不漏风的？” 小林柚子当即咬住下唇，努力把额头抵在他胸前，肩膀微微颤抖：“噗嗤——” 贪欲：“……” 不远处三条和：“……” 一脸懵的本多：“……” 假装昏迷的川口：“……” 中村：“……zzz” 贪欲垮起脸，骰子眼珠焦躁转动，周身咒力翻涌。不知从哪里来的雾气包围上来，逐渐凝实成漆黑的枝条。而影藏在枝条下的，则是同刚才一样的咒力针。 夏油杰轻咳一声，露出一个微笑，不久前才被收回去的数百只咒灵在他身后冒头。 “不好意思，但是——并没有人告诉过我游戏规则。” 庞大的咒灵军团如黑云压城，瞳瞳怪影与交错诡谲的气息弥漫开来，与特级咒灵对峙，竟丝毫不落下风。 贪欲：“……” 下一秒，雾气悄无声息散尽，而咒灵大军也同步缩回了特殊空间。 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瞬间消散。 贪欲面无表情，指向一处不发光的格子：“那是起点，新玩家从那边出发。” 小林柚子闻言，身体及轻地颤了一下。 夏油杰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臂，只是对贪欲点了点头，但仍旧站在原地不动。 “？”贪欲不悦，“还有什么问题？” 夏油杰笑：“已经有人替我去了。” 贪欲一顿，目光转向起点处。 第62章 只见裂口女背着夏油杰的包，腰间别着巨大锋利的剪刀，正木然地站在那里。 贪欲咬牙切齿，骰子眼珠缓缓转出两个六点：“不行！” “是吗？那太遗憾了。”夏油杰依旧微笑，“我们还是直接开打吧？” “————！！” “——！！” 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持续发出尖锐的暴鸣，贪欲并不存在的太阳xue突突直跳，第一次体会到了人类所说的‘胸闷气短’。 一直紧张关注局面的三条和，几乎心跳骤停。 直至看见贪欲转身回到场中，吐出那句让人熟悉的‘游戏继续’，他才猛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望向安静倚在少年怀中的小林柚子，不禁有些牙酸。 这就是她说的那位——喜欢特级的朋友吧？ —— 在夏油杰这个变故到来之前，他们正好结束一轮。 新加入的夏油……不，裂口女的掷骰顺序被排在了本多之后，因此现在再次轮到了小林柚子。 关节处扎满尖锐物、面容狰狞的抹茶瑞士卷缓步上前，拾起骰子用力掷出。 动作之间，关节处渗出几道粘稠的青灰色液体，顺着其手臂蜿蜒而下。 “……”贪欲撇开头，眼不见为净。 三条和：“……” 自从这个叫‘杰’的少年出现，整个空间的氛围都变得诡异起来……是错觉吗？ 夏油杰抱着小林柚子，在蓝色格子上稳稳站定。透明屏障上忽然浮现一行文字：“请选择交易对象。” 小林柚子眨了眨眼——咒灵这是自闭到连话都不想说了？ “我选择与庄家交易。” 贪欲眉头一跳，总觉得即将又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果然。 下一刻，那道令它厌烦的声音清晰响起：“用我的术式，换庄家——入局！” 夏油杰手臂倏地收紧，低头震惊道：“喂！你至少先跟我商量——” 但已经来不及了。话音落下的瞬间，小林柚子只觉得某种重要的东西自体内被骤然抽离。 那一刻，她心跳加速，脑中一片混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远离。 幸运的是，这种失控感并未持续太久。回过神后，她甚至觉得身体比咒力枯竭时还要轻松一些。 只是她此刻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柔软的粉色发丝凌乱地贴在她的额前和两鬓，看上去格外狼狈。 而贪欲则被空间规则毫不留情地从舒适的沙发椅上拽起，一把扔到了起点。 它镶满钻石的腿臀与钻石地面猛烈相撞，发生‘叮’一声巨响。 与此同时，它与脑海中那个声音的链接也被彻底切断。 一旁的裂口女若有所觉，被绷带遮住了一边的眼睛朝它递来一个木然的眼神。 而贪欲此刻也正好抬头，那对骰子眼珠缓慢地转成了两个一点，嘴巴不爽得绷成一条线。 裂口女：xo 贪欲：·—· 两灵面面相觑。 片刻后—— 裂口女幽幽开口：“呐，我美吗？” 贪欲：“……” 随着庄家的入局，抽卡环节的卡牌自动排列成整齐的方正被悬于半空之中。 众人周围的透明屏障重新刷新，浮现出许多之前没有的内容，甚至明确标注出了某些物品可兑换‘交易资格’。 而中村周身的屏障上显示，每一个金块都代表了一次交易机会。 小林柚子看着这些变化，心中大定。 果然——之前的游戏，几乎全由庄家在幕后操控。 “杰，你看。”她仰起脸，笑得狡黠，“我就说之前的游戏肯定有那家伙搞鬼吧！” 夏油杰的神情却说不上有多高兴，只是无奈道：“早知道你说的‘轻松解决’的方法是这个，我就直接跟它们开战了。” 虽然刚才的对峙看似是他逼退了咒灵，但真的动起手来，他少不了要受伤挂彩。 夏油杰当然不是怕了，只是现场还有三个普通人，小林柚子又是咒力全失的状态。在跟特级的战斗中，除非破开它们的空间到达外面，不然他也没信心说上一句可以护住这里所有人。 剩下的，唯一还有一战之力的，只有三条前辈，但他只有一级水平。 嘛……虽然目前他的证件上写的也是一级。 就像他们打算利用空间规则达到兵不血刃的目的，咒灵又何尝不是抱着跟他们同样的目的呢？ “别呀。”小林柚子恢复了一些力气，用手轻轻扯了扯夏油杰的衣襟，“想彻底击溃它们构筑的空间，我这个办法比较省力，而且……只有普通人都安全了，我们对付咒灵的时候才能放开手脚吧？” 少女已经走出了关键的第一步，夏油杰又怎么会扯她后腿：“说吧，下一步是什么？” “那你凑过来，杰——”小林柚子努力伸长脖子，企图凑到他耳边，夏油杰见状只能配合着低下头，“……” 中村依旧没醒，等待她的还是金块-1的结局。 三条和本轮踏入空白格，轮空。 川口没再装晕，为了不被剥夺寿命，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在抹茶瑞士卷？的帮助下，不光顺利掷骰，还被其搀着地站到了下一个位置上。 他这次也是白格，轮空。 “呃啊……怎么会——啊——！！” 而就在这时，本多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吓得川口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众人瞬间朝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本多那身靠小林柚子术式堆砌的肌肉迅速缩水，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顷刻间变回普通人体型。 但这种变化还没结束，他的腹部再度凹陷，脸颊迅速消瘦，强烈的饥饿感与胃部剧痛一同袭来。 “咳咳咳——！” 他猛地咳出一股酸水，整个人脱力地倒在了地上。此时皮包骨的状态，就跟游戏刚开始时一模一样。 小林柚子蹙眉转向起点处的贪欲：“怎么回事？” 贪欲耸耸肩：“状态冻结失效了。别忘了，他可是实打实饿了三十天。” “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人类奇迹了。不过——也快到极限了。” 贪欲望着本多的惨状，终于露出了自夏油杰到来后的第一个笑容：“哎呀～真可惜。要是他没有贪你第二次咒力，现在跪下来求你，说不定能好受一点呢。哈哈哈哈——” “咳咳咳——！”本多听到贪欲的话，咳得更加撕心裂肺，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那双突出的眼珠血丝密布，眼白通红，带着浓浓的祈求望向小林柚子。 “……” 小林柚子撇开脸，别说她现在这个情况根本帮不了她，就算是可以，她也只会帮他吊着一口气。 这次，再也没有人同情他，x也没有人可以对他伸出援手了。 中村似乎是被本多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惊醒的，恢复意识的一瞬，胃部便传来剧烈的疼痛。她下意识捂住肚子，慢吞吞地坐起身。 “中村小姐，你醒了？”三条和正好位于她前几格，第一个注意到她的状态。 中村缓缓点头，尽量节省力气不说话。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裂口女和抹茶瑞士卷时，干渴至极的嗓子甚至发不出任何惊叫。 三条和连忙解释：“哦，不用怕，那几个都是我们自己人。” 中村：“……”自，自己人吗？ “叮叮——” 就在她刚才被咒灵吓到在地上差点倒翻的动作间，上衣口袋中的几枚金块掉落出来。 中村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挪开了压在她身上的巨石，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她有些愣怔地望着不远处，面向刚好对着川口。 三条和以为她看出了川口的不对劲，再次向她解释：“川口先生身上没东西之后，又抽到了惩罚卡，所以被剥夺了‘视觉’。” 中村闻言一顿，聚焦起的目光又来到了软倒在地的本多身上。 良久，她才嘶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像是从破风箱中发出：“得……离开……” 三天和点点头：“支援已经到了，我们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无法行动的本多在倒计时结束后，喜提翡翠耳环-1、 裂口女再次替夏油杰掷到了一处空白格，贪欲也紧随其上，站到了裂口女同格。 抹茶瑞士卷紧接着开始替小林柚子掷骰。 中村看着棋盘上怪异的一切，又想起三条和跟她说那两个怪物是自己人。 她的目光紧接着在怪刘海黑发少年和粉发少女处停留了片刻，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 真不像话，还不如两个孩子。 “……” “嗯？”三条和转向她，“你说什么了吗？” “……我说——”中村收回视线，看着落在脚边的几枚金块，“……有什么……咳……是我能做的……？” 第63章 三条和微微一愣，笑道：“先填饱肚子怎么样？不然一会儿打起来，你恐怕没力气跑。” 小林柚子再次被夏油杰抱着踩上空白格的时候，才发现情况隐约有些不对劲。 自己和杰……踩空白格的概率会不会太高了一点？ “咦？”她还没往深处想，余光就见中村缓慢又坚定地站了起来，“中村小姐终于醒了……” 紧接着，他们见中村掷出骰子后，轻而易举地从一个红格踏上了另一个红格。 她不再将金块揣在身上，而是干脆脱下了外套，将所有金块尽数堆了上去，然后扯着一只袖子带着它们移动。 卡牌上的暗红底色褪去，烫金的‘资源’二字异常刺眼。 怎么又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中村。 只见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只手紧紧捂住胃部。挣扎着沉默片刻后，用嘶哑如砂纸摩擦的声音说道：“金子……给我金子……” 三条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疯了吗？！” “哈哈哈哈——！”贪欲爆发出快意的大笑，“太棒了——这位女士！你真是令人惊叹！” “你对金钱的执着，实在令人敬畏啊！” “哈哈哈哈哈——！” 又一枚金块落入中村手中，她满足地将它堆到了一旁的外套上，眸光闪动间还戳着手指数了数数量。 “……少了。” 真是要钱不要命。 小林柚子收回目光，不再去关注她。 接下来的几轮中，小林柚子、夏油杰和三条和几乎场场轮空。即便进入了抽卡格，抽到的也清一色是惩罚卡。 前庄家贪欲更是把把精准踏入白格，与其说是来玩游戏，倒不如说是来观光的。 除了中村之外，再也没有人抽中过资源卡。而蓝色交易格更像是摆饰，没有一个人能踏上去。 这个游戏，好像并不是庄家入了局，就绝对公平了。 相反，空间本身对游戏的操控，反而更加娴熟和精准了。 要不是怕夏油杰暴起开战，它恐怕恨不得小林柚子几个把把抽中惩罚卡。 游戏不知道进行到了第几轮，小林柚子的眉头越蹙越紧。 三条和已经失去了听觉和声音。 本多因为遭遇了多轮强制剥夺，此刻既苍老又瘦弱，进气没有出气多。 而川口则龟缩在屏障角落，听不到、看不到，已然彻底放弃了挣扎。 而她自己，也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再次被夏油杰抱着踏入白格，小林柚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贪欲远远瞥见她凝重的神色，发出一声讥笑：“你拉我入局，该不会就为了让我近距离欣赏你们一个个走向绝境吧？哈，哈哈哈哈——” 它狂躁的笑容配合着缺了两颗的牙的嘴，模样显得格外滑稽。 小林柚子：“……” 夏油杰淡淡扫了贪欲一眼，眼神宛如在看一个傻子。 贪欲见状，笑声戛然而止，不存在的心跳猛漏了一拍，眉头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 夏油杰向不远处望了一眼，随即低头问道：“是不是差不多了？有三十多枚了。” 小林柚子略一思忖，点了点头：“可以了，放我下来吧，杰。” 夏油杰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与此同时，那边的中村再次抽了一张卡—— 依旧是‘资源’。 接收到讯号，中村深吸一口气，嘶哑的嗓音因紧张而发颤：“请给我……一顿晚餐。” 贪欲动作一顿，猛地转向中村，看见她身旁那堆金块后，脸色霎时阴沉得可怕。 “另外，我申请……用金块……换一次交易机会。”中村周身的屏障闪烁了一下，一枚金块应声消失。 “我要跟……六，六号交易。” “用所有金子……换他的……”中村顿了顿，看着裂口女那处写满了衣物、首饰等零碎物的屏障，不知道该换什么。 “中村小姐，你想换什么都可以！”小林柚子坚定地看着她，“我们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中村朝她露出一个笑：“那就，用所有金子……换你们这个‘带我出去’的承诺吧。” 小林柚子和夏油杰同时一顿。 下一刻，交易条件达成。 裂口女只觉得脑袋一沉，随后只听接连不断的‘叮叮叮’声传来，三十多枚金块落在它周身的钻石地面上，撞击声响成一片。 裂口女被砸得有些茫然：“？” 小林柚子嘴角扬起，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吟吟地望向突然沉默的贪欲。 “你怎么不笑了？” “是天生不爱笑吗？” ----------------------- 作者有话说：俺不中嘞，本来想今天解决咒灵的 结果好像解决不掉。 总感觉这个本也有好多bug 看来我不适合动脑子。 orz 最后！感谢支持！大家看得开心～ 第48章 “老师！” 家入硝子匆匆从辅助监督的车上跳下，快步跑到夜蛾正道面前：“情况怎么样了？！柚子和夏油他们……” 夜蛾正道摇了摇头：“还没有出来。” 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先不说小林柚子和三条和，就连夏油杰进去的时间也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家入硝子沉默下来。 在来的路上，她就已经知道小林柚子遇到了情报事故， 原本的二级任务变成了特级。 也知道夏油杰孤身一人进去支援， 到现在已经快两个小时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她清楚同期生存的希望极其渺茫，望向眼前被帐笼罩着的宏伟大楼，目光逐渐变得空茫起来。 “别太担心，硝子。”夜蛾正道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真的这么想， “根据‘窗’刚才所探查到的情报，这次的特级咒灵有点特殊，柚子她们还是有生还可能的。” 家入硝子一时间没有回应，但夜蛾正道知道她在听， 于是继续解释。 “这次的特级——‘贪婪之匣’， 是较为罕见的共生型咒灵，一体双生， 源自于人类的贪婪。” “特殊之处在于，它们不会直接杀人，而是喜欢将人困在一起，逼迫他们参与‘游戏’ ，欣赏人类自相残杀的丑态，蚕食他们的贪婪与临死前的绝望。” 空气静默了一瞬，家入硝子无奈叹息：“……听起来不是更糟糕了吗， 老师？” “……”夜蛾正道轻咳一声，“嘛……我觉得柚子不会轻易落入它们的陷阱，杰也一样。” 家入硝子忍不住从兜里摸根烟拿在手里，却没有点燃：“……所以呢？还有其他信息吗？老师。” 夜蛾正道一顿，转向她：“你到底想说什么，硝子x ？” 家入硝子：“‘贪婪之匣’吗？……这名字起得不错，是谁取的？” “……”夜蛾正道声音沉了沉，并没有选择隐瞒，“……总监部。” “他们的说法是——一名叛逃的手下从仓库盗走了这只咒灵，并揭下了封印。” 家入硝子挑眉：“是吗？先不说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那名手下呢？” 夜蛾正道一顿：“死了。” “嗤……”家入硝子嗤笑一声，一个字都不信，“想不通，柚子到底哪里得罪他们了？” 夜蛾正道沉默半晌，最后只长叹了一口气：“……也许他们这么久没出来，是在跟咒灵周旋。” 家入硝子蹙眉：“那如果咒灵察觉到外界的支援，会不会——” 夜蛾正道摇头：“不用担心，‘贪婪之匣’自身也要遵守自己定下的游戏规则。” 家入硝子：“这算什么？束缚吗？” 夜蛾正道：“是共生契约……你们期末考到底是怎么通过的？” 家入硝子：“……” 夜幕渐沉，帐将这一栋大楼包裹得密不透风，连一丝月光都无法透入，环境愈发压抑窒闷。 —— 三条和失去了行动能力。 刚刚抽完卡，烫金的‘惩罚’两字显现的瞬间，他就直接正面朝下扑摔在了地上。 双腿没了知觉，他只能苦哈哈地靠着双手支起上半身，费劲地将自己翻正过来，倚在了透明屏障上。 面对小林柚子和夏油杰投来的担忧目光，他无奈笑着，晃晃手示意自己没事。 又一轮倒计时结束，蜷缩在角落的川口一下子苍老了五十岁，原本壮硕的成年男子瞬间两鬓斑白，形销骨立。 本多始终吊着一口气，视觉被剥夺的痛苦压在他喉咙深处，只挣扎着留下几道粗重艰难的喘息。 小林柚子面色凝重：“杰，这个游戏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啊，我知道”夏油杰沉声道，“我会让游戏在这里停下的。” 裂口女安静地替夏油杰掷骰，毫不意外地踩进了红格。 抽卡结果自然仍是惩罚。 第64章 但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裂口女周身的屏障列表上，一样东西也没少。 夏油杰若有所感，蓦地望向一旁。 “怎么回事？！”小林柚子眼睁睁看着抹茶瑞士卷在自己面前化作一团雾气，焦急地转向夏油杰，“抹茶……是被祓除了吗？” 那几乎是夏油杰目前最强的战力了。 夏油杰感受到自己与抹茶瑞士卷之间的联系像是隔了一层雾，并没有完全断开：“它没事，我只是暂时操控不了它。” 既然是费劲心机得到的‘资源’，咒灵应该不会轻易销毁才对，事实也确实如此。 小林柚子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 夏油杰没忍住，指尖触上她的眉心：“别皱眉。” “原本我还在纠结，有什么东西的价值能高于你的魔棒、高于前辈的咒具枪。” “它们这样做，倒是提醒了我。” “柚子，我们的筹码似乎变多了呢。” 在一旁偷听的贪欲：“啧。” 光明正大偷听的匣：“……” “那么，我们开始吧。”夏油杰第三次召唤出咒灵大军。 形态各异的咒灵各自散发着粘稠骇人的气息，几乎要将这片空间沾满。 “申请用金块，换交易机会。” “用一级咒灵钢猿，换咒具魔棒。” “申请用金块，换交易机会。” “用一级咒灵裂口女，换咒具枪。” 小林柚子身为二级咒术师，仅仅被她使用过一个多学期的魔棒，等级绝不会超过一级。 而三条和的咒具枪则是实打实的一级咒具，用能展开简易领域的裂口女交换，也绝不会出错。 果然，话音才落，魔棒与咒具枪便凭空出现，落入夏油杰手中。 夏油杰将两件咒具交给小林柚子，随即望向贪欲。 “用金块换交易机会，并与七号交易。”夏油杰略作思忖，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先用一只三级咒灵，换你一点咒力。” “杰？”小林柚子蓦地转向他，“我们说好的，只要消耗它就可以了吧？” 夏油杰朝她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别担心，这件事我考虑了很久，心里有数。” 贪欲也是一愣，随即冷笑：“有数？凭人类之躯，想承受我们的咒力吗？” 夏油杰眼中没有犹豫和畏惧，只有对这次交易的跃跃欲试。 “单纯消耗你们，未免太浪费了，不是吗？” “况且，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毕竟他的术式，可是无上限的咒灵操术啊。 夏油杰数不清自己吞下了多少只咒灵，但他的身体似乎也在日积月累中发生了某种变化。 他很早就发现，自己比常人更耐受诅咒侵蚀。 眼下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突发奇想。 而是他深思熟虑了许久，无论如何都想要尝试的试验。 只是之前一直都没有遇到什么合适的机会，现在机会摆在眼前，他又怎么会放过呢？ 这次的交易速度稍慢了一些，或许是因为在场的三级咒灵太多，也或许是在评估每只三级咒灵的强度。 大概半分钟后，交易才算正式达成。 夏油杰没去在意是哪只三级咒灵成了交易筹码。 只见一道灰黑咒力自贪欲体内涌出，穿透屏障，倏地没入他的胸口。 小林柚子顿时紧张起来：“杰？” “我没事。”夏油杰抚着胸口，仔细感知那缕咒力的去向。片刻后，察觉它们逐渐分散，融入自身咒力中，不禁若有所思。 咒力增加了，但是…… 他看向身旁的小林柚子：“我的咒力，似乎增加了一点。” 小林柚子眼眸一亮：“真的？” 夏油杰掩去眼底的不自在，含糊点头：“真的，但还不够多。” “那我们再薅点！”小林柚子说完，又一脸狐疑地望着他，“你确定一切都正常吧？杰。” 夏油杰露出惯常的微笑：“当然。” 小林柚子：“那你先一点一点来，我们还有二十多枚金块，一旦身体不对劲，就立马停下来改成一开始的方案。” “好。”夏油杰摩挲着指尖，强行压下不适宜涌上来的情绪，“听你的。” 游戏被夏油杰用金块强行停在了自己的回合。 一时间，整个空间只剩下他的声音。 “用金块换交易机会，还是跟七号交易。” “用五只三级咒灵，换你的咒力。” 筹码一下子提升到了五倍，但蜂拥至体内的咒力并没有激起多少浪花。 夏油杰：“再来。” “用二十只三级咒灵，换你的咒力。” …… “用剩下所有的三级咒灵，换咒力。” …… “用剩下所有的咒灵，换咒力。” …… 感受着体内越来越少的咒力储备，贪欲脸上却没有太多情绪，就连那对骰子眼珠也很少转动。 看着夏油杰的身体接纳着越来越多来自自己的咒力，其间所蕴含着的猛烈情绪，它再清楚不过了。 它在等，等不自量力的人类因为汹涌的情绪陷入疯狂。 不够……身体还没有到达极限…… 不够……还——不够！ 啊……没错，这就是贪婪。 贪欲终于咧开嘴：“感觉如何？身体快要被咒力撑爆的滋味？” 夏油杰眼底涌上疯狂，金色的眸子似乎被蒙了层纱，变得晦暗不明：“撑爆？还差得远呢。” 察觉到夏油杰身上越来越斑驳的气息与愈发疯狂的神情，小林柚子一把拽住他的手腕，语气强硬：“杰，到此为止。” 贪欲：“到此为止？哈哈哈哈——” “已经停不下来了，柚子。”夏油杰低头轻笑，轻易挣脱她的手，反手一握。 他的十指缠上她的指尖，一根一根，缓慢又仔细地陷进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坚定，且不容置喙。 “？” “杰——” 下一秒，小林柚子猝不及防被拉入一个坚实的怀抱。少年干燥温热的手紧紧箍住她的腰，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相贴。 感受到身前高于自己的体温，小林柚子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耳根与脸颊瞬间红透。 她试图推开夏油杰，却发现轻易无法挣脱，只能在他怀里仰起头：“杰！醒醒！你怎么了？” ——少女眼里全是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夏油杰心情愉悦，但看向贪欲的目光却充满挑衅。 “用我的术式——换你的全部咒力。” 小林柚子脸上血色又在瞬间尽褪，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杰！” 不对劲，杰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是情绪吗？咒力中的情绪…… “哈，哈哈哈哈！”贪欲发出一阵癫狂大笑，被x疯狂从体内涌出的咒力裹成灰黑色的茧。它语气冷冽，又充满了恶意，“人类，但愿你能承受住我全部的咒力。” “轰——！！” 咒力的急速流失让整个空间剧烈震荡，棋盘色彩迅速褪去，各色钻石宝石顷刻化为齑粉。 白色天幕还在，但已经透出了外界保险库内的景象，预示着它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 小林柚子见状，奋力挣脱开夏油杰的怀抱。 她看准方向，急忙将咒具枪丢向三条和。 白色天幕……快散了，只差一点…… 这里，只有三条前辈还有术式了。 不能让杰的努力白费，一定要冲破这个空间才行。 “三条前辈！接住！！” 三条和看着落在不远处的咒具枪，咬紧牙关用手撑地挪过去，一把将其抓到手里。 “攻击天幕！天幕！！”小林柚子还记得三条和失去了听觉这件事，只能在原地拼命比划。 只是她也没想到，自己所指的方向在三条和看来跟贪欲所站的位置重叠了。 此时，这位又聋又哑，还半身不遂的一级咒术师头上缓缓冒出一个‘？ ’。 打特级？ 我吗？ 小林柚子见状，内心焦急万分。 但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干脆跑过去帮忙的时候，却被人从身后拥住了。 背部贴上熟悉的温热胸膛，腰被少年手臂紧紧圈住，一同笼罩而来的还有少年与咒灵的咒力混杂的斑驳气息。 与此同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三条和：“？” 瞬间失去所有视线的小林柚子：“杰？” “别看别人，只看我。”夏油杰压着声音，语气里带着浓浓不满，但这已经是他克制后的结果了。 啧，真难办。 吸收来的咒力所带着的情绪，对他的影响好像有点大。 他想要……少女全部的关注，甚至已经无法忍受她跟别人说话了。 贪婪成这样，搞不好会被讨厌…… 第65章 夏油杰盯着她：“看着我，没有术式，我照样能打破这个空间。” 少年骨子里的狂与傲，在这一刻尽显。 他将小林柚子转向自己，依旧紧拥不放。一手骤然凝聚咒力，悍然轰向半透的天幕。 流失的咒力近乎就要到达极限，贪欲咬紧牙关，奋力挡下这一击：“给我——停下！” “——！” “怎么可能……” “————！！” “哈，区区一个人类……” “我们——可是特级啊！”贪欲没办法阻止咒力的流失，只能利用还没来得及逃窜的咒力进行反击。 灰黑色的咒力甚至没来得及凝成枝条就溃散了，只能勉强聚起几枚细长的针，裹挟着恐怖的威力，极速刺向夏油杰的面门。 华丽的金丝礼服动作间报废，满身的璀璨钻石黯淡无光。贪欲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人类逼到这个地步。 撑住，只要撑到交易结束……撑到……那个狂妄的人类被它们的咒力撑爆！ 夏油杰嘴角勾起一抹笑，金色的眼眸闪动着疯狂。 他的手势变为枪，对准贪欲的方向—— “砰——” 很轻很轻的一声‘砰’。 远处传来贪欲变了调的惨叫声，以及空间如镜面般寸寸碎裂的‘咔哒’声。 小林柚子望着少年，双眸骤然睁大，心跳疯狂加速。 杰—— 心里默念着少年的名字，顿时一股暖流从胸口涌向四肢百骸。 小林柚子的脸颊绯红，指尖因为兴奋和紧张而不断颤抖着。 她伸手勾住夏油杰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在少年看不见的地方，尽情流露着内心的悸动。 喜欢—— 喜欢杰。 “太棒了！杰！” “帅不帅？” “嗯！超——帅的！” 真的…… 好喜欢。 ----------------------- 作者有话说：哎呀～我最期待的下一个副本要来啦！ 本次副本吃瓜mvp：三条和！ 第49章 随着空间彻底崩溃，所有在游戏中被剥夺和交易的物品全都物归原主。 夏油杰重新感知到了术式和咒灵的存在，小林柚子也感知到了术式的存在。 ——只是她目前仍处于咒力枯竭的状态。 保险库的地面上，如同击败boss后爆出奖励一般，散落着这三个月来消失的所有珍贵拍品。 而被诱捕进空间的三名普通人， 连同三条和在内，全都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 那只‘吃人’的箱子则静静立在原处，不断朝四周散发着属于特级咒灵的骇人气息。 ——看来这次是完整体没错了。 夏油杰伸出手，轻而易举地将其压缩为一颗漆黑的咒灵玉。 看着那颗咒灵玉，小林柚子才有咒灵确实已经被祓除的真实感。 一时间， 保险库内寂静无声， 只有三条和的鼾声规律地在旁起伏。 片刻后， 小林柚子试探地动了动：“那个——杰，是不是该放开我了？” “嗯，好。”夏油杰嘴上应着，手臂却纹丝不动。 “？”小林柚子的耳根隐隐又开始发烫，她有些羞恼地提高了声音， “杰？” 接着，那只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蓦地收紧，又迅速松开。 头顶传来夏油杰带着歉意的声音：“抱歉。” 小林柚子有些慌乱地后退两步， 与他拉开距离。直到这时， 那种令她脊背和指尖发麻的紧张感才稍稍缓解。 她先是悄悄松了口气，但感受到少年周身依旧混乱斑驳的气息后，心又提了起来：“杰， 你还好吗？从刚才开始，你的情绪就有些不太对劲。” “嗯，没事。”夏油杰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直接吸收咒力的情绪副作用似乎比想象中强烈，等我完全消化就能恢复正常。” “是不是吓到你了？” 小林柚子连忙摇头：“没，没有” 倒不如说……是她占到大便宜了…… “总之——”小林柚子晃了晃脑袋，视线到处乱瞄，“不管怎样，还是得找硝子确认一下——咦？” 小林柚子的目光落在了原先箱子所在的位置上，此刻那里正静静躺着两件物品，因为它们表面过于陈旧，所以与周围其他的东西有些格格不入。 她上前俯身把它们捡了起来：“这些是什么？看起来不像是拍卖品。” 夏油杰凑近，取走了那根被符纸包裹的长条形物品：“手指？” “手指？！”小林柚子顿时一脸嫌弃，“总觉得有点恶心……” 夏油杰若有所思：“这好像是……宿傩的手指。” 小林柚子茫然：“什么宿傩？” “是诅咒之王宿傩。”夏油杰终于露出了让她感到熟悉的无奈表情，“课本上还配了图，你是真的没好好听课呢，柚子。” “毕竟咒术史课真的很无聊嘛……”小林柚子嘿嘿一笑，继而将另一样东西拎起，“那这个呢？总觉得像是地图，但上面的字看不太懂。” 夏油杰端详片刻：“嗯……这个我也没见过……” 小林柚子提议：“那干脆交给夜蛾老师吧……我们失踪这么久，夜蛾老师和硝子肯定在外面等着了。” “哟，这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在保险库内响起，“居然一个人都没少，干得不错嘛。” 小林柚子从夏油杰身侧探出头，发现五条悟正叼着根棒棒糖，悠闲地靠在拍品展示柜前。 她有些惊讶：“五条？你怎么在东京？之前你不是还在群里说——” 但她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就从旁伸来，遮住了她的眼睛。 小林柚子：“……？” “是夜蛾紧急喊老子回来的，电话里说你和杰遇上了特级咒灵，恐怕凶多吉少什么的。”五条悟看着两人之间的动作，不禁挑了挑眉，“你眼睛怎么了？” 突然失去视野的小林柚子无语，她意有所指道：“五条……现在那个有问题的人，怎么看都不是我吧？” “哦？”五条悟其实早就察觉到了挚友气息的异样，只是直觉问题不大才没有多问。 听到这话，他开始上下打量起夏油杰：“所以呢？他有什么问题？” “我当然没问题。”夏油杰笑着往旁边挪了半步，严严实实挡住小林柚子，“都说了是咒力附带的情绪副作用吧？柚子。” “咒力？咒灵的……？”得到挚友的肯定后，五条悟面露恍然，“啊，是那件事。所以你终于实践了？” 夏油杰语气轻松：“嗯，托柚子的福，我的咒力总量居然增加了。” 虽然感觉像是被基数庞大的咒力硬撑出来的，但增加就是增加，过程并不重要，不是吗？ 可惜咒力传输在空间崩溃之后就被迫中断了，不然肯定能增加更多x的咒力总量上限。 五条悟终于露出些许惊讶：“竟然能增加总量？” 咒力总量通常是天生固定的，即便通过训练也难以有大幅的提升。所以增加咒力总量，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小林柚子再次探头，“什么‘那件事’？” 夏油杰又挪了半步，挡住她望向五条悟的视线。 五条悟见状，终于明白挚友的不对劲究竟在哪：“这个先放一边，我姑且问一句。” 他压低墨镜，湛蓝的眸子直视夏油杰：“杰，你总共吸收了多少咒力？” “差不多……这次特级的百分之八十左右吧”夏油杰知道五条悟是担心他被情绪反噬，“别担心，这点副作用还不能把我怎么样。” “你这家伙……”五条悟的话意有所指，“在说这种话之前，先控制一下自己的行为怎么样？” 夏油杰笑而不语。 第三次被挡住视线，小林柚子终于鼓起脸颊，有些生气得问：“杰！你干嘛老是挡着我？” “原谅他吧，小柚子。”五条悟的声音中带着幸灾乐祸，“在彻底消化掉那些情绪之前，这家伙都会是这副古怪性子哦。” “啊，没错。原谅我吧，柚子。”夏油杰转过身，将刚才拿到的那颗咒灵玉塞进她手中，眯眼笑着，“我只是个性格古怪的病号而已。” “我现在，不想柚子看别人，也不想要柚子跟除我之外的人说话。可以吗？” “……”面对夏油杰直白的话语，小林柚子红着脸一阵语无伦次，“可，可以。但，但是——还是得让硝子给你做个全面检查才行。” —— 于是，这场因情报失误引发的重大事件，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一名一级和一名二级咒术师，带领三名普通人，在特级咒灵手中周旋了九个多小时，最终全员生还。 这个消息几乎震动了整个咒术界。 很快苏醒过来的三条和收到了亲朋好友的慰问，以及同事们钦佩羡慕的目光。 第66章 “真行啊！阿和！居然从特级手里活着回来了！” “这够你吹一辈子了吧？” 几乎躺赢的三条和：“……不，其实我没发挥什么作用。” “哈哈哈哈——你就别谦虚了。” …… 而三名被困的普通人中，除了失踪了三个月的本多情况有些严重之外，另外两个只是有点低血糖和受到了点惊吓而已。 至于小林柚子和夏油杰两人，则被硝子押着去医院做了全套的身体检查。 在等待部分检查结果的间隙，他们匆匆吃了点东西垫肚子，并向夜蛾正道汇报了本次任务的全过程。 等一切结束时，时间来到了夜晚十点多。 小林柚子困得几乎睁不开眼，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不住点头，最后脑袋被夏油杰轻轻按在了自己肩上。 感受到挚友骤然放松下来的情绪，五条悟欠欠地戳了戳他的肩膀：“一会儿老子送小柚子回去好了，你也累了吧？杰。” “你在说什么呢？悟。”夏油杰语气悠悠，“送她回去的那个人，只能是我吧？” “呜哇——真可怕。”五条悟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小声提醒他，“不行哦，杰。非法囚禁什么的，可是犯法的。” 夏油杰手指蜷缩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道：“你这家伙……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什么事情？”两人正聊着，去取检查结果的夜蛾正道带着家入硝子走了过来，“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老师。”夏油杰先一步开口，随即看向家入硝子手里的报告单，“检查结果怎么说？” 硝子：“嘛……一切正常。” “总之，这两天就好好休息吧。”夜蛾正道看着已经睡着的小林柚子，心中突然涌上一股失而复得的情绪。 他有些欣慰：“至于总监部和‘窗’那边，我会替她要个说法的。” 至少这次的工资肯定不会少就是了…… “总监部？”夏油杰一听到这三个字立刻警觉起来，眼神倏然变得锐利，“这里面还有总监部的事？到底什么情况？” 家入硝子：“其实，这次的咒灵是——” “等一下，硝子。”夜蛾正道打断了硝子没说完的话，“这件事之后再说。杰，柚子现在需要休息。” “嗯——？”听到自己的名字，小林柚子强制开机。 她眯着眼睛抬起头，视线中所有事物都仿佛隔着一层纱，一切都朦胧不清：“……” 五条悟忍不住嘲笑：“小柚子已经困得说不出话了呢。” “那么，送她回去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夜蛾正道起身，“可以吧？杰。如果你累了的话，就让悟——” 夏油杰打断道：“可以的，老师。” “……是吗？”夜蛾正道打量他，发现今晚夏油杰的表现处处都透着怪异。 但很快，他就将这件事归结于孩子累了：“那你路上要小心，我已经跟小林女士打过招呼了，慢一点也没关系。” 夏油杰点头：“好的，老师。” 夜蛾正道带着家入硝子离开了，对于高专预备校长的他来说，晚上十点还不是可以休息的时候。 夏油杰托起小林柚子的膝弯和肩，将她横抱起来。 五条悟坐在椅子上没动，腿架得很高：“这个动作已经很熟练了嘛，杰。” 夏油杰一顿：“嘛……毕竟已经抱过很多次了。” “嗤……跟老子炫耀是没用的。”五条悟晃着腿，半晌后才又道，“真的不用我跟着吧？” “当然。”夏油杰往边上让了两步，绕开五条悟架着的双腿，走向医院大门，“我还不至于连那点自制力都没有。” 五条悟：“不是一点点，那些……都够一个正常人疯好几次咯。” 夏油杰：“嗯，对我来说就只是一点点而已。” “杰……”怀里的小林柚子若有所觉，突然嘟囔了一句什么，“……？” 夏油杰没听清：“什么？” 小林柚子含糊不清地喃喃：“晚饭……和杰的……晚饭……” 啊，确实有这么回事，原来不光只有自己记得啊。 夏油杰不禁笑起来：“是吗？柚子也很期待啊。” 这句话许久都没等来回复，小林柚子已然睡熟了。 她放松地倚在少年胸前，胸口随着呼吸的节奏一起一伏，唇齿交界处露出一抹嫣红。 完全一副不设防的模样。 夏油杰在无人的角落召出虹龙，抱着小林柚子踏上龙背，披着满天星光，缓缓朝仙台飞去。 轻薄的云遮不住月亮，无暇的月光一遍又一遍爬上虹龙的脊背。 夏油杰将光挡在身后，凝视怀中的人许久，最后只克制地用手指轻戳了下少女柔软的脸颊：“晚饭的话……下次再约吧……” —— “所以……昨天是杰送我回来的？” “对啊，当时真是吓了我一跳。”小林女士回想起昨晚的情景，忍不住轻轻戳了戳女儿的额头，“我还以为你受了重伤昏过去了呢，被人家一路抱回来，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林柚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昨天的任务实在太耗费精力了嘛……” “真是的……太麻烦杰君了。”小林女士往柚子碗里夹了一只虾，“昨天我急着去宠物店，都没能好好招待他。” “柚子，你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请他来家里做客，我们得好好谢谢人家才行。” 小林柚子忍不住腹诽：是该感谢他，不然你女儿我可能都回不来。 但这种会让小林女士忧心的话，她是不会说的。 就连昨天面对特级咒灵的惊险，都被她轻描淡写一句‘耗费精力’给带过了。 “嗯，我一会儿发短信问问看。”柚子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给妈妈打个预防针，“不过这个暑假估计够呛，杰比我还忙呢。” 小林女士表示理解：“没关系，什么时候都行。总不能给人添了这么大麻烦，我们却一点表示都没有。” 小林柚子点点头：“知道啦！那我先回房间了～” 小林女士挥挥手：“去吧去吧，今天的碗筷不用你操心，好好休息。” 回到房间关上门，小林柚子看着书桌上的玻璃罐和两颗散落在外的咒灵玉，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先给夏油杰发条短信。 夏油杰的回复来得很快，几乎是她这边刚发过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回信。 by 杰： 邀请我去你家吃饭吗？我很荣幸。 先帮我谢谢阿姨，不过很遗憾，暑假结束前我可能都抽不出时间。 另外，昨天答应你的晚餐，要先欠着了。 或许返校那天，我们可以先去东京吃一顿？你觉得呢？ 今天醒来x后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如果有的话，记得找硝子。 夜蛾老师说这两天不会再给你安排任务，你在家好好休息。 小林柚子把这条短信反复读了好几遍，捧着手机不自觉地在房间里踱步转圈，最后仰倒在床上开始编辑回信。 by 柚子： 妈妈说没关系，等你有空随时欢迎来～ 返校那天可以的！杰也是从仙台出发吧？要一起吗？ 我没有不舒服，耗尽的咒力也已经恢复大半啦。 这两天就能把咒灵玉加工完，你记得抽空来取哦。 编辑完消息，小林柚子放下手机，坐到书桌前开始逐一加工咒灵玉。 休息了将近一周后，小林柚子没等来夏油杰，却意外收到了一笔巨款。 “没发错，那笔钱就是给你的报酬。”夜蛾正道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些失真，“这次是按祓除特级咒灵的标准给你发的。” 小林柚子一脸恍惚：“祓除特级咒灵……居然有这么多工资啊……” 夜蛾正道无奈地笑了笑，这才哪到哪…… 他清了清喉咙，随即话锋一转：“对了，柚子，你电话来得正好，这里有一个任务……” 莫名其妙多了个任务的小林柚子无奈，她是不是不应该打这通电话？ “唉……” 还是要怪夏天太忙了，以及——咒术界的人手实在太少了。 连她这个才勉强休息了一周的‘伤患’，都不得不重新投入到无尽的任务中。 望着天空中高悬的烈日，感受着洒在身上的灼热阳光，小林柚子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暑假……还是赶紧结束吧。” ----------------------- 作者有话说：下章就结束 把特殊道具拉出来66，过渡章 该开启下一个副本啦！ ～ 第50章 “小杰， 这些是我自己做的小饼干，分装了好几袋，你们带去学校和另外两个同学一起吃。” 小林女士系着围裙，顺手将一片刚出炉还温热的饼干塞进夏油杰手里，随后把一个装满饼干的大袋子放在了他的行李旁。 第67章 “好，谢谢阿姨。”夏油杰没有推辞， “阿姨做的饼干特别好吃，硝子和悟肯定也会喜欢的。” “啊啦～小杰真会说话。”小林女士掩嘴笑了起来，眼尾泛起浅浅的笑纹， “喜欢吃的话， 下次我再多做一些。” 夏油杰含笑点头，也从包里取出一个袋子递过去：“对了，差点忘了。这是我妈妈做的，她让我带过来请您尝尝，说是感谢您一直这么照顾我。” “哎呀，是毛豆麻糬呀！这个做起来可费功夫了， 小杰妈妈手真巧。”小林女士也没跟他客气，欣然收下。 她路过吧台时瞥了眼挂钟：“真是的，都这个时间了，柚子怎么还在房间里磨蹭？” “柚子——！还没好吗？小杰已经等很久啦！” “来了——！！马上——！！”楼上立刻传来小林柚子拖长了音的回应。 今天是高专的返校日， 也是暑假的最后一天。 夏油杰还记得一个月前短信里的约定，于是一大早就过来接小林柚子一起返校，顺便还计划了中午在东京好好吃一顿。 这一个月来， 夏油杰意外地在小林女士这里刷足了好感。 一开始他只是来拿咒灵玉，但因为之前答应请客的晚饭没有兑现，他实在不好意思空手上门。 再加上小林柚子一直在帮他，于是他出任务时总会顺便带些当地特产过来。 有好几次特别凑巧， 都碰上小林女士在家。 而原本以为没机会参与的小林家的家宴，也在某个平常的日子里自然而然地实现了。 当然，这期间也少不了小林柚子跟他‘蹭虹龙’，想他帮忙带去任务点的情况。 次数一多，夏油杰便和小林女士熟络起来，连称呼都从‘杰君’变成了更亲切的’小杰’。 像这样互相赠送手作点心的事，早就已经不再需要客套。 “啊，抱歉抱歉！久等啦！”小林柚子背着一个小包从楼上跑下来，手里还抱着一罐装满了咒灵玉的玻璃罐。 今天没有任务，也不是正式上课日，她终于穿上了自己喜欢的裙子。 这是一条裁剪利落的连衣裙，白色假内衬搭配鹅黄裙身，长度刚好及膝。 她难得地散开一头粉发，只在侧边别了两枚可爱的发卡，整个人显得既温柔又不失青春的活力。 小林女士微微一怔，上下打量了女儿几眼：“柚子，这么一看——你不是单纯瘦了，是肌肉变紧实了啊。” 小林柚子眨眨眼，也低头看了看自己：“嘛……确实练出了一点肌肉。” 就高专这种训练强度和任务量，想不长肌肉都难吧？ “这样也好，看着就很健康。”小林女士笑着提议，“以后要不要尝试酷一点的装扮呢？” “诶？”小林柚子皱起脸，“可是我就是喜欢穿可爱的裙子嘛。” “这当然没问题，我们柚子穿什么都好看。”小林女士开启亲妈滤镜后好一顿夸，随即转向夏油杰，“小杰，你们今天还是坐那个……虹龙过去吗？” 夏油杰赶忙将视线从小林柚子身上移开：“啊……对！因为虹龙速度比较快。” 小林女士：“那要不要先吃了午饭再走？反正肯定来得及吧？” “下次吧，阿姨。”夏油杰玩笑似地做了个‘拜托’的手势，“之前就答应柚子要请她去东京吃大餐的，这次我可不能再爽约了。” 小林女士自然笑着点头，随他们去了。 两人像往常一样，在玄关穿好鞋，再绕回到院子里。 夏油杰召出虹龙，两人轻轻一跃就上了它宽阔的脊背。 小林女士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他们这样离开了，除了依旧看不见所谓的‘虹龙’之外，一切都接受良好。 双方告别后，虹龙载着两人朝东京飞去。 —— “诶？硝子明天才回来吗？”小林柚子左手捧着奶茶，右手还拿着小吃。 此时他们已经享用完大餐，采购好了日常用品，正坐在虹龙脊背上，乘着风往学校赶去。 小林柚子的手机被随意放在身旁的背包上，屏幕亮着一年级四人小群的聊天界面。 家入硝子只简单发了一句‘明天再回来’，便再也没了动静。 “听说这次事件挺严重的，普通人伤员也很多，老师昨天下午就带硝子赶去现场了。” “……硝子是不是整个暑假都没休息过啊？”小林柚子忍不住叹气，顿时觉得手里的小吃都不香了，“遇到这种情况，反转糖根本是杯水车薪……” “反转糖的话……嘛，因为没办法量产，泛用性确实不太行。”夏油杰拎着一杯清茶，同样低头看着手机，“但也多亏有它，不少咒术师才在任务中保住了性命。” 小林柚子突然说：“杰，等稍微空一点，我们再多做一些吧。” 夏油杰毫不犹豫地答应：“又是打下手吗？我完全没问题哦。” 虹龙冲进了高专的结界，熟练地停在了男女寝室之间的空地上。 小林柚子从包里翻出一把‘玩具’，将里面属于夏油杰的部分递给他。 “杰，这是你的行李……这些是你刚才买的……还有这个和这个。”挑完这些，她又在包里翻了翻，“应该就这些了吧？” “嗯，就这些。”夏油杰一手抱着装满咒灵玉的玻璃罐，一手捧着缩小版的行李，不禁感叹，“怪不得阿姨说你们搬家都没花什么钱。” 把家具和行李全都变小塞进包里再搬，这方式也太方便了吧。 “嘿嘿～”小林柚子得意地笑了笑，“你快拿回去吧，大概还有五分钟，咒力就要失效了。” “好，那我先回寝室了。”夏油杰说完挥了挥手，转身朝男生宿舍走去。 小林柚子在原地踌躇了几秒，刚准备也回寝室，就看见夏油杰忽然转过身来。 她脚下动作也不由一顿。 “忘记说了。”夏油杰笑着朝她竖起大拇指，“今天也很可爱哦，柚子。” 恰在此时，天空的云朵飘散开来，炽热的阳光洒落在这片沥青路上，也落在小林柚子的眉眼间。 她忍不住扬起灿烂的笑容，语气轻快又笃定：“啊，我知道。” 小林柚子哼着不成调的歌，正要踏进寝室楼，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她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位穿着辅助监督制服的男人。 男人跑得满头大汗，眉宇间是掩不住焦急：“小林同学，请麻烦稍等一下。” 直到他跑到跟前，小林柚子才隐约想起他是谁：“井上……先生？是井上先生吧？” 她和杰第一次搭档任务时，在现场外待命的那位。 “对，是我x。”井上川一抹了把汗，“您还记得我，真是太荣幸了。” “哪里……”小林柚子眨了眨眼，疑惑道，“但是您不是‘窗’的人吗？怎么穿着辅助监督的制服？” “啊……这件事说来话长。”井上川一含糊其辞的略过这件事，随即话锋一转，“其实——我是来找夜蛾先生的，这个东西要交到他手里才行。” 他抬起手，向小林柚子展示手中的物品。 见少女目光落在他掌心，井上川一继续解释：“这是今天上午在任务地点发现的咒具，本来要交给夜蛾先生。但我没在办公室找到他，其他老师好像也都没返校。” 小林柚子：“夜蛾老师有临时事务要处理，明天才会回来。” “原来如此……”井上川一犹豫了一下，又道，“但我现在还得赶着送冥冥同学去下一个任务点，所以……能不能拜托你——” 小林柚子恍然：“你是想让我帮忙把这个转交给夜蛾老师？” “是的。”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热的，井上川一额角的汗越发密集，“不知道会不会太麻烦你……” “也说不上麻烦……可以是可以啦。”小林柚子指了指他手中的东西，“但这个就这样拿着没问题吗？我记得咒具都需要封印好了才能入库吧？” “啊…是，是这样没错。不过——”井上川一将手中的东西稍微往她跟前凑了凑，“如你所见，这是个低级咒具，危险性很小。” “即便是我这样咒力低微的人，也完全不用害怕，所以暂时不封印也没关系。” “嘛…倒也是。”小林柚子从一开始就感觉到这件咒具的气息非常微弱，确实不像是什么厉害的‘角色’。 她思忖了片刻，最后还是从他手中接过了咒具：“那你快去忙吧！别让冥冥学姐等急了。” 井上川一立刻投来感激的目光，紧接着又是一个标准鞠躬：“真的太感谢你了！” “不客气啦～”小林柚子朝他摆摆手，目送他匆忙的身影远去后，才转身走进寝室。 “井上先生原来是这种性格吗？跟初印象对不太上呢……” 回到独属于自己的空间，小林柚子马不停蹄地开始打扫。等她忙完，一个多小时已经过去。 第68章 直到这时，她才有空去关注那个被随手放在桌上的咒具。 “这个咒具，怎么看都像是一只宠物项圈啊……” 这是一只黑色牛皮项圈，整体还算完整，但格外陈旧。 牛皮磨损严重，掉皮处残留着深红色痕迹，像是浸过血。 中间的铃铛斑驳不堪，银色漆面被刮得面目全非，连扣环都少了几个。 小林柚子拿在手中反复端详，总觉得触感也有些奇怪。 算了，研究不明白就不研究了，反正她本来也不是专门研究这方面的人。 —— 清晨四点多，小林柚子猛地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满脸满身都是汗。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将思绪从刚才的噩梦拉回到现实。 ——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猫，被人关在地下室遭受各种惨无人道的折磨。 “……也太真实了吧……” 小林柚子再也睡不着了，她索性直接起床，计划着一会儿还能去晨跑。 镜子中的她眼底一片青黑，上方昏黄的灯光将脸色衬得更加苍白。就连头顶那对猫耳都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倒霉样。 被脖子上的项圈勒得难受，小林柚子自然地伸手将它松了松。 紧接着，她放下牙刷牙杯，取下挂着的毛巾，打开水龙头。 细长的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将她的睡裙掀起一角，水声响起的瞬间，尾巴尖微微炸开了毛。 良久，小林柚子洗脸的动作突然一顿。 水龙头被她开到了最大，水流不断敲击着台盆，发出清晰又急促的‘哗哗’声，一如她此刻的心跳。 这是什么？ 猫耳？ 再看一遍。 这是什么？ 猫尾巴？ 再看一遍。 …… ……？ 这！是！什！么！ 小林柚子贴上镜子，只见瞳孔深处倒影着自己长出猫耳的身影。 她又猛地后退了好几步，眼睁睁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上那对耳朵往后压起，像极了一对飞机机翼。 瞳孔地震。 “砰——！” 小林柚子摔开卫生间的门，几乎连滚带爬地扑到桌前。 没有？ ！ 怎么会没有？ 她将桌子和桌底翻了个遍，依旧找不到昨天带回来的咒具。 最后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脖子上这个崭新的项圈，很可能就是那个咒具。 毕竟除了新旧程度之外，简直一模一样不是吗？ 小林柚子冷汗直冒，立刻伸手拉扯项圈，企图将其暴力取下。 但一直到脖子那片皮肤被折腾得发红，也依然取不下来。 冷静…… 小林柚子想起自己的术式，连忙将手附在项圈上。 然而掌心的粉芒只闪烁了一下，就迅速熄灭了。 “？” 她接连尝试了好几次，发现术式怎么都调动不起来。 就在她思考其他对策时，一股斑驳的诅咒自体内散出，不同于咒术师的咒力气息，这更像是—— 咒灵。 小林柚子心里一沉，也不想着自己解决了，连忙从椅子上跃起，飞快冲出房间。 她顶着猫耳，拖着猫尾，一路冲出女寝大楼，直奔男寝而去。 凭借对咒力的感知，她精准地找到了夏油杰的房间。 “砰砰砰——！！” “砰砰砰——！！” 凌晨四点半不到，夏油杰的寝室门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期间还夹杂着少女焦急的呼喊。 “杰！杰——！！” 夏油杰睁开眼的时候还以为是在做梦，但门外接连不断的敲击声很快让他清醒过来。 “是柚子……？” 他蹙起眉，光听声音就感受到了小林柚子的分外焦急的情绪。 他连忙起身，浑身上下只穿着睡裤，甚至来不及穿鞋就快步跑去开门。 “怎么——” 门开得猝不及防，小林柚子来不及收势，整个人直接跌入夏油杰怀中。 少女只穿着一条单薄的夏季睡裙，粉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脑后，额角和脸颊布满细密的汗珠。 夏油杰的手下意识扶住她的腰，当微热的身体贴上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隔壁房门‘砰’地被推开，五条悟带着怒意的声音在走廊响起： “我说啊——这里是男生寝室吧？小柚子！” “而且你知不知道现在才几点？！” 小林柚子顾不上搭理五条悟，她紧紧抓着夏油杰的手臂。眸光流转间，圆形的瞳孔骤然变成竖瞳。 “杰！我好像要变成——喵！” 了。 “呜——呜——！！” 凌晨四点半，高专尖锐的警报声响起，强行打破了破晓的宁静。 -----------------------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别开玩笑了，你们的意思是——”家入硝子指着夏油杰怀里那只通体粉毛的小家伙，满脸不可置信，“这只咒灵是柚子变的？” “这就是你喊我和硝子在医疗室集合的理由吗，杰？”夜蛾正道瞥了眼那只浑身散发着咒灵气息的生物，眉头紧锁，“就算是玩笑也该有个限度。” “况且我们一大早才从任务现场赶回来， 硝子已经很累了，没空陪你们胡闹。” 听到这话，小林柚子在夏油杰怀里急得直蹬她的小短腿：“喵喵——喵！” “是真的！老师！硝子！我和悟亲眼看着她变成这样的！”夏油杰用手肘怼了怼身旁的挚友， “是吧，悟？” 五条悟手里捏着根不知从哪里薅来的狗尾巴草，在小林柚子眼前晃来晃去。面对挚友递来的话头，更是头也不抬地胡乱点头：“啊，没错没错。嘬嘬嘬……” 好心想帮个忙，却没想到遭受了这场无妄之灾。小林柚子本来就心烦，当下对着狗尾巴草就是一顿乱挠：“喵！喵喵！喵嗷——！” 白色的纤毛到处乱飞， 绿色的穗粒漱漱落了一地。不一会儿，整根狗尾巴草就被她挠秃了。 五条悟欠揍地笑起来：“哇哦， 好凶哦～小柚子咪～” 小林柚子垮起个小猫批脸， 自以为超凶地朝他张开嘴：“哈——” 家入硝子：“……” 夜蛾正道：“……” 夏油杰：“……悟， 不要欺负柚子。”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对身旁的家入硝子摆摆手：“硝子，你先回去休息吧。” “等、等一下！硝子！”眼见硝子就要离开，夏油杰急忙将小林柚子轻轻举到她面前，“你看她的配色，粉粉白白的是不是和柚子一模一样？我们真的没恶作剧！” 大概是不习惯这种肚皮大敞的x姿势，小林柚子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尾巴， 后腿也蜷缩起来，白色的小爪套下露出粉嫩的肉垫，看起来软乎乎的。 夏油杰：“你看她耳朵尖、尾巴尖和爪子都是白色的，柚子不也是粉色头发，发尾带点白吗？” 家入硝子眼下泛着青黑，显然是累得不行了，但仍配合地将视线投向那只小猫：“就算你这么说……哪有凭配色认人的啊……” 见硝子看过来，小林柚子朝她可怜巴巴地‘喵’了一声。她头顶的尖耳朝两边耷拉着，圆溜溜的瞳孔外圈着一层深粉，小尾巴尖还在不安地扫来扫去。 家入硝子顿了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猫头：“嘛……好可爱。如果咒灵界有选美比赛，我宣布她是冠军。” 夏油杰有气无力：“……都说了这是柚子，不是咒灵吧？” “算了，杰。”五条悟锲而不舍地凑上来，用那根秃了的草茎去戳小林的嘴，“干脆让硝子去寝室看看好了。小柚子这么着急跑来找你，寝室肯定一团乱吧。” 小林柚子不耐烦地别开头，却不得不承认五条悟说的没错，她的寝室确实一团乱。 手中的小猫轻轻挣扎了一下，夏油杰莫名就懂了她的意思，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了地上。 在众人注视下，小林柚子跑到夜蛾正道脚边，用爪子轻轻勾了勾他的裤腿，仰起小脑袋对他一顿‘喵喵喵’，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急切。 夜蛾正道：“这是……” 夏油杰：“柚子的意思大概是——请您也一起去寝室看看。” 小林柚子连忙点头，耳朵随着动作一颤又一颤。 近距离看到这一幕的夜蛾正道：“……” “咳……”他轻咳一声站起身，“那我就一起去看看吧。” 这两天虽然是返校日，但二年级的冥冥和庵歌姬还在外面出任务。 一年级一个刚回来，一个据说变成了猫。 而三年级和四年级的学生为了方便任务也全都搬出去了，女生寝室现在应该是没有人的状态。 但即便如此，夜蛾正道和两个男生还是跟宿管打了招呼，老老实实做了登记。 第69章 “看见没，这才是进入异性寝室的正确流程。”五条悟意有所指，“而不是在凌晨大家都睡着的时候不管不顾冲进来。” 小林柚子烦躁地甩着尾巴，冲他一通乱叫：“喵嗷！” 五条悟笑嘻嘻：“杰，你管管，柚子骂得好难听。” “……悟，别欺负柚子。”夏油杰无奈，“而且她要是真按流程来，我们可能就看不到她变猫的过程了。” 柚子小脑袋一点：“喵喵！” 就是就是，事急从权懂不懂！ 小林柚子的寝室门大敞着，甚至室内的灯和卫生间的灯都还亮着，但房间内却空无一人。 床上的被褥凌乱摊开，书桌被翻得底朝天。抽屉保持着被拽出的状态，里面的物品散落一地，连书架上的书也七零八落。 四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忽然默契地意识到同一件事——整个房间都弥漫着咒灵的气息。 夏油杰将咒力附在眼上，满屋的咒灵残秽顿时更加清晰。 他甚至还能看出那些残秽源于床，然后进入了卫生间，随后又在书桌前逗留了很久，最后冲出了门外。 而这满屋的残秽气息，和怀里这只粉色猫咪咒灵身上的如出一辙。 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突然收紧，小林柚子疑惑地回头，发现所有人脸色都异常难看。 “喵——？” 怎么了？ “我收回刚才的话，小柚子。”五条悟的神情难得冷了下来，“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还是别管什么登记了。” “没错。”夏油杰的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猫咪柔软的头顶，仿佛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一定要第一时间来找我。” 小林柚子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心：“喵。” 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感受着手里温热毛绒的触感，夏油杰稍微冷静了一些。 “真可怕……”家入硝子只觉得浑身发冷，她低头看向那只粉毛小猫，“要不是你第一时间去找了夏油，恐怕已经被人当作误闯高专的咒灵祓除了。” “现在寝室里全是咒灵残秽，这样子……就像是咒灵闯进来把你……” 这样的话，就连她的失踪也有了非常合理的解释。 小林柚子自然明白硝子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当即心跳就漏了一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后怕：“喵……” 夜蛾正道：“所以，早上学校那通电话打过来告诉我说高专警报响了，就是因为柚子？” 夏油杰点点头：“我直接跟后勤老师解释，说我晨跑不小心放出了没登记的咒灵，顺便把柚子现在的咒力气息登记上去了。” 夜蛾正道点点头。 “硝子，现在确定她就是柚子了。”夏油杰又转向硝子，将怀中的小猫递到她手边，“可不可以用反转术式试试看，看能不能直接把她身上的诅咒解开。” 家入硝子犹豫了一下：“可是她现在是咒灵状态，反转术式对咒灵来说，可不好受。” 小林柚子闻言伸出爪子，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喵！喵——！” 来吧！先试试。 夏油杰则在一旁比了个手势：“先释放一点点试试，如果没什么不良反应的话再加大也不迟。” 家入硝子迟疑着点了点头，她略微思忖了片刻，轻轻捏起了小林柚子的尾巴。 尾巴是猫咪比较敏感的部位，猝不及防被人捏在手里，她尾巴尖的毛瞬间炸开成一团。 硝子在指尖凝聚起了一团微弱的红光，小心翼翼地一点点靠近小林柚子的尾巴尖。 但还没等反转术式真的贴到身上，小林柚子就受不了地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喵——！” 痛！好痛！ 像是正在被火灼烧一般的疼痛，让小林柚子忍不住挣扎起来，前后爪不断地在空中乱晃，没过一会儿就浑身抽搐起来。 硝子见状立马散去了咒力：“看来不行。” 夏油杰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还好吗？柚子。” 粉色小猫软倒在硝子的腿上，几乎快要化成一滩水。 她气若游丝：“喵……” 还活着。 夜蛾正道在旁看着自己的几个学生，胸中突然涌起一股怒意。 他依旧维持着严肃冷静的模样，但夏油杰和五条悟还是敏锐地发现他周身气息变得更凌厉了一些。 “柚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夜蛾正道问。 见终于谈到重点，小林柚子强行打起精神。 她先跳到床上，在被褥上翻滚两圈，四只小爪爪一下下点着床单。之后，又飞快窜到书桌前，在桌面上来回横跳，甚至又撞落了好几本书。 “喵！喵喵——！喵！” 她竭力用猫咪的肢体语言和新学的猫语，向大家说明早上的遭遇。 一番‘阐述’后，她舌头一吐，眼睛一翻，瘫倒在桌面上，粉色的毛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众人：“……” 夏油杰忍不住捂眼：“猫……有没有可能会写字呢？” 家入硝子无语片刻，从隔壁抱来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手机按键太小，猫爪恐怕不好操作，试试键盘吧。” 夏油杰和五条悟：“哦——！真聪明啊，硝子。” 家入硝子翻白眼：“两个笨蛋dk。” 夜蛾正道：“……” 气氛，突然就轻松起来了呢。 众人清理出一块桌面放下笔记本，将小林柚子团团围住，期待地看着她进行下一步动作。 屏幕上已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光标停在第一行。 小林柚子伸出小爪子比划半晌，发现键盘按钮对猫爪来说还是太小，一爪下去可能按到两个键。 她犹豫片刻，决定提取几个关键词。 首当其冲的就是——‘项圈咒具’。 看到这两个词，夏油杰若有所思：“咒具？你的意思是——你是被一个咒具变成这样的？而那个咒具是一个项圈？” 小林柚子点头：“喵。” “要说项圈的话——早上不就见过一个吗？”五条悟指着小林柚子的脖子，用手指比划着，“还没完全变成猫的时候，她脖子上就套着一个项圈。” “我记得是黑色的，看着还挺新，正前面还有个铃铛？” 小林柚子眼睛一亮，小尾巴高高翘起，连忙点头：“喵！喵！” 就是那个！就是那个项圈！ 五条悟托着下巴回忆道：“是吗……不过——那个项圈不是咒具，而是咒灵哦。” “还是特别特别弱的四级，只比蝇头强一点点。” 小林柚子歪着小脑袋，送给他一个白眼：“喵。” 不信。 怎么可能呢？哪有长成那样的咒灵？ 而且昨天她拿在手里摆弄的时候，它完全都不带动弹的——顶多x，顶多就是手感有点怪罢了。 墨镜后的湛蓝眼睛眯了起来，五条悟不满道：“怎么？你难道不相信六眼的判断吗？” “柚子，悟的眼睛很少出错。而且咒灵和咒具的区别还是很大的，正常情况下也不太会搞错。”夏油杰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鼻梁，“所以它应该就是一只咒灵，但这样一来，情况好像更加复杂了。” 五条悟纠正道：“不是很少！老子的眼睛可从来没出过错。现在就是高天原的神来了，它也是咒灵。” 夜蛾正道觉得奇怪：“是咒具还是咒灵暂且不论，柚子是怎么接触到那东西的？杰，昨天你们是一起返校的吧？” 夏油杰：“是，但直到我们在寝室楼前分开，都没见过什么项圈。” 趁着他们几人在旁讨论的时候，小林柚子又在键盘上费劲地敲下几个字。 ——‘井上川一’ 夏油杰皱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这不是‘窗’的人吗？”夜蛾正道倒是对这个名字不陌生，“我偶尔会找他打听情报。杰，你和柚子的第一个搭档任务应该和他接触过。” 经过一番提醒，夏油杰脑中逐渐浮现出一个中年男子的形象。 夜蛾正道掏出手机，翻到井上川一的号码：“柚子，是他把东西交给你的？” 柚子点头。 夜蛾正道：“地点是在高专吗？” 柚子再次点头。 夜蛾正道拨出电话，按下免提放在桌上。 铃声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喂？夜蛾先生？又想打听什么消息吗？”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柚子的耳朵一颤。 声音是一样的……但是电话那头人给她的感觉，和昨天下午那个人不太一样。 夜蛾正道：“井上，你这两天能来趟高专吗？” “哈？有什么事电话里不方便问吗？”井上川一疑惑了一下，但没多想，“不过这两天都没空啊，我还在北海道蹲情报呢。” 夜蛾正道：“是吗？那等你回来了再联系你。” 电话挂断，满室寂静。 第70章 小林柚子的耳朵骤然朝后压出一对机翼：“喵嗷——” 她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昨天下午的那个‘井上川一’，是假的。 也就是说——有人在针对她？甚至是想要她的命？为什么？ 夏油杰身侧的拳头逐渐攥紧，手背上青筋凸起：“能随意安排人进学校，知道柚子和井上川一有一面之缘，还能堂而皇之带咒灵进来不触发警报的……” 五条悟冷笑：“啊，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呢。” 家入硝子想不通：“暑假那次也是，柚子到底哪里得罪他们了？” 小林柚子疑惑抬头：“喵？” 暑假那次？哪次？ 夏油杰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解释：“贪婪之匣，原本是收录在总部的一只特级咒灵。” 小林柚子震惊，作为当事人，它竟然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吗？ 夜蛾正道在一旁补充：“原本计划今天下午或明天开班级会议，把暑假事情的处理结果和查到的信息都告诉你们。” 谁知道中途又出了这种意外？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打算把这些事都暂且放到后面：“老师，当务之急，是尽快给柚子解咒。” 夜蛾正道点头，思忖片刻后道：“杰，这段时间你就把柚子带在身边吧，避免她被不知情的人祓除。” “我这边找人查项圈的信息，还有那个冒充井上川一的人的信息。” “悟，你还记得那个项圈具体什么样子吗？” 五条悟点头：“一会儿画个草图给你。”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在柚子身上的诅咒没解开之前，你们一定要时刻注意她的去向。另外，这段时间我会尽量不给你们安排任务。” “至于现在，杰，悟，你们两先回寝室等消息。硝子也赶紧休息一下，夏天还没有正式结束，我们还有一段时间要忙。” 众人：“是。” 柚子：“喵！” —— “竟然没被当做咒灵祓除掉吗？” “是吗？原来第一时间就去找咒灵操使了。” “嘛……还挺聪明的。” 房间里的窗帘被拉地严丝合缝，明明是阳光明媚的大中午，却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男人刚嘬了一口茶，抬头时额前的发丝顺着鬓角往后掀起一些，露出藏在内侧的缝合痕迹。 “真难办呢～不解决掉她的话，咒灵操使的心态就不太好影响了。” “这次不行的话……就再找别的机会吧，花御那边有消息吗？” 男人侧耳听了一会儿，眯起的眼眸中闪动着盎然的兴致。 “竟然被同类偷走了东西吗？真是——太可笑了。” “这样啊……那等过一段时间，到时候再请它们出手吧。” 男人放下杯子，陶瓷质地的底座磕在昂贵木材上，发出‘哒’一声轻响。 下面跪趴着的人莫名颤抖了一下，将头埋地更低了一些。 “这次就顺其自然推到总监部头上吧。” “这样也不算冤枉人吧。” 毕竟……他现在就是总监部一员不是吗？ ----------------------- 作者有话说：牵娟子出来溜一下 下章正式踏上解咒之旅 第52章 小林柚子被夏油杰带回了寝室。 落地窗前的遮光窗帘紧闭， 房间里显得有些昏暗。 “糟糕，早上走得太匆忙了。”夏油杰俯身将小林柚子轻轻放在地板上，“柚子，稍等我一下。” “喵？”小林柚子疑惑着抬头看他。 只见夏油杰快步走到落地窗边， ‘唰’的一声拉开窗帘，随即又推开紧闭的落地窗，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温暖明亮的阳光顷刻间洒入室内，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略带躁意的夏风也从外面争先恐后地涌进来，驱散了室内沉闷的空气。 小林柚子翕动粉嫩的小鼻子， 从空气中捕捉到了一股好闻的柠檬皂角香气， 和夏油杰身上的味道很像。 她望向阳台，看见外面的衣架上正晾着几件半干的衣物。那些清新的皂角香，大概就是风从阳台那带进来的。 变回人的事也算是有了眉目和方向， 小林柚子整只猫稍稍放松下来。 她开始以猫咪新奇的视角打量四周，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待在夏油杰的私人空间里。 令人意外的是，夏油杰的房间非常干净。除了早上太匆忙没来得及整理的床铺有些凌乱之外， 其他地方也都很整洁，甚至就连书架上的书都摆放得非常整齐。 见小林柚子的目光瞄过来， 夏油杰又忙不叠地又开始整理床铺， 一边收拾一边问她：“柚子， 你饿不饿？” 小林柚子轻盈地跳上床边的小沙发，扒着沙发靠背往上爬，直到爬到最高处，恰好对上他金色的眼眸：“喵？” 有点？ 夏油杰好笑地问：“为什么是疑问句？肚子饿不饿自己感觉不出来吗？” “喵……” 话是这么说…… 小林柚子认真感受了一下自己此刻的状态。 忙活了一早上，他们都没来得及吃饭，照理说也该饿了才对。 但她确实没感觉到饿，甚至潜意识知道， 自己现在这副咒灵猫的身体好像不需要进食。 可是…… 小林柚子咂咂嘴，觉得嘴里淡得没味，也不太舒服。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吃点东西的时候，身体突然一轻，她又被人抱了起来。 感受着头顶传来的干燥温热的触感，以及那不轻不重的揉蹭力度，小林柚子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不自觉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真是的，猫咪脑袋摸起来真的有那么舒服吗？杰简直是一有机会就带着她撸，也不怕把她给薅秃了。 夏油杰见状，无声笑了笑。把她带到书桌前，随手抽出一本笔记本，开始在上面写起来。 小林柚子凑近一看，发现他列的都是高专食堂里卖的餐点，还特意选的都是清淡款。 “好了，你在这里挑几个吧。”夏油杰轻轻点了点柚子的鼻子，指尖传来湿润柔软的触感。 “小猫咪不可以吃太油太咸的东西，当然，辣的酸的也都不行。” 小林柚子不满地用爪子踩了踩身下的笔记本，张开的肉垫间露出尖尖的爪子，在纸上划出几道抓痕。 “喵——！喵！” 她又不是真的猫！ 而且她敢打赌，这绝对是某人因为咒灵玉味道太甜，在趁机‘报复’她。 “抗议无效。”夏油杰又一次点了点她的鼻尖，眼里带着笑意，“我的小猫咪吃什么，肯定要听我的吧？” 小林柚子一顿，竖直的瞳孔微微放大，变得水润圆溜。 她看着含笑注视自己的夏油杰，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喵。” 哼，有本事不要只x对猫咪说这种话。 清淡就清淡吧，总比嘴里没味道好。 小林柚子用爪子踩了几个她想吃的，夏油杰点点头，重新写了一张字条。 就在她以为夏油杰会带她去一趟食堂的时候，房间里突然涌现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咒力气息。 “喵——！” 猫咪的身体反应比思维更快，她几乎是飞扑进夏油杰怀里，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像一团粉色的蒲公英。 “柚子？”夏油杰连忙将贪欲收了回去，用手轻抚她的脊背，直到小林柚子身上的毛变回正常状态。 他没想到小林柚子会被贪欲的气息吓成这样，但转念一想，她现在的咒灵猫咪状态跟她本身一样都是二级。再加上咒灵之间的等级压制，会被特级的气息吓到也情有可原。 夏油杰重新召出了小林柚子更加熟悉的裂口女，看着裂口女拿着钱和字条出门，小林柚子仍旧一脸懵。 “抱歉，吓到你了。”夏油杰继续摸着她的头安抚，“我只是觉得，贪欲会说人话，让它去买饭可能更方便一点。” 小林柚子：“……” 不，如果真的让贪欲去，被吓到的恐怕就不止她一个了。 裂口女显然不是第一次被派出去买饭了，它业务熟练，回来得也很快。 两人吃饱喝足后，一个进入了“探索男同学私人空间”模式，另一个则进入了“查阅资料”模式。 见夏油杰神情严肃认真，小林柚子中途跳上书桌看了一眼，发现他正在一个民间咒术师论坛上查资料。 说好听点，这是民间咒术师论坛，说难听点，那就是诅咒师论坛。光是那些帖子标题，就透出一股鱼龙混杂的气息。 第一次知道还有这种东西的小林柚子大受震撼，见夏油杰丝毫没有避讳她的意思，就蹲在一旁跟着看了好久。 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高专一年级开学第一天就进入了停课状态。 家入硝子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就被叫起来抢救任务中重伤的咒术师。 第71章 夜蛾正道忙着调查项圈咒灵的来源，整个下午都快过去了，还是没有传来有用的信息。 小林柚子变成了咒灵猫，为了保证她的安全，夏油杰被迫成了全职猫咪保姆。 而五条悟在画完项圈的草图之后，一整个下午都没了踪影。 时间悄然来到了下午五点。 等待中的小林柚子越来越心慌，才放松不久的心情又慢慢悬到半空。 她沉浸在焦虑中，无意识地霸占了夏油杰的床，在上面来回翻滚了半个多小时。 直到折腾累了，她才卡在床沿边将自己摊开、摊平，变成一张生无可恋的粉白猫饼。 她顺着床沿弧度一点点往下滑，终于在半个身子挂出去之后，一个冲刺栽了下去，‘咚’的一声，撞上了床尾的背包。 背包拉链没拉好，被她一撞倒在地上之后，从里面滑出大半张眼熟的图纸。 “喵——？”小林柚子凑上前，很快认出这就是暑假那次，在拍卖行保险库中发现的东西。 当时还跟什么诅咒之王的手指一起发现的，它怎么还在夏油杰包里？难道没交给夜蛾老师吗？ 咦？上面的字……她怎么突然就看懂了？ 小林柚子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扒拉出更多部分。图纸上的涂鸦依旧不是人类文字，但她莫名就能理解。 栃木县……那须町…… 狐狸……石头…… 夏油杰沉浸在论坛的贴子里，看完一个似是而非的帖子之后，习惯性回头去找小林柚子。 这才发现她碰倒了背包，正扒拉着那张几乎被他遗忘的图纸。 “啊……这个，我都快忘了。”夏油杰起身走到她身边，帮她将图纸完全展开，“本来它和宿傩手指是一起交给夜蛾老师的。” “但因为检测不到任何咒力气息，被上面认定是普通物品之后，就又退还给我了。” “后来我还特意去了趟拍卖行，那边的负责人说这不是他们的拍品。所以——它就一直待在我背包里了。” 小林柚子点点头，看着夏油杰在自己身边盘腿坐下。随后，她被一只大手托着前腿抱了起来，图纸摊在两人面前。 夏油杰语气轻松，带着几分调侃：“怎么样？猫咪柚子研究员，研究出什么了吗？” 小林柚子刚想点头，却若有所觉地望向门口。夏油杰也感应到了什么，同时抬头。 下一秒，寝室门‘砰’地一声被大力推开，白毛同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杰！小柚子！老子这边有线索咯～”五条悟扶了扶墨镜，一脸得意。 闻言，小林柚子和夏油杰的眼睛同时亮起来，也顾不上图纸了，当即冲上前去。 夏油杰：“悟！你说有线索了，是真的吗？” 小林柚子则在他脚边欢快地蹦跳，cos起了happy猫：“喵喵！喵——！” 什么线索！快说！ 五条悟知道他们心急，本来就没打算卖关子。他走进房间，关上门，两人一猫干脆席地而坐围成一圈。 “老子画完草图之后，越看越觉得那个项圈既视感很强，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种情况，除了高专，可能也就只有五条家了。” “学校这边夜蛾在查，我就把草图拍下来发给他们五条家，让他们查了一下，果然——” 五条悟将自己的手机举到中间，屏幕上显示的是从五条家传来的资料：“还真查到了点有用的东西。” 资料记载，这只咒灵是十年前加茂家和五条家小辈一起出任务时发现的。 虽然是四级咒灵，但因为是被诅咒和怨气催化而成的罕见实体咒灵，被加茂家烂橘子主张留在了总监部仓库。 夏油杰看到这里，冷笑一声：“果然是总监部。” “嘛，不是早就猜到了吗？”五条悟摊手，“不过——关于这只咒灵本身的讯息并不多。” “毕竟它只是个四级咒灵，连术式都没有，就算是在十年前也不值得拿来研究。” 它在总监部呆了十年，之后的去向暂且不是重点。 夏油杰一目十行，终于在末尾找到了关键信息。 五条悟的声音也在这一刻同时响起：“看来，我们得去一趟大阪了。” —— 大阪，千早赤阪村。 这是一处被连绵青山温柔环抱的小村落。 虽然也正处盛夏，但这里的风却比东京清凉不少，拂过脸颊时带着草木独有的湿润气息。 行走在乡间小路上，一眼望去满目的新绿，宁静得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 小林柚子从夏油杰胸前的背包里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张望着四周的一切，耳朵时不时机灵地转动，不自觉捕捉着远处传来的鸟鸣与风声。 “好像该往这边走……”夏油杰手里拿着一张地图，一边比对周围景物，一边喃喃自语。 五条悟则在一旁拿着手机，屏幕正显示着通话界面，开着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夜蛾正道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你们三个怎么回事！一声不吭就跑了？！” “就算找到了线索急着去调查，至少也要先跟我说一声吧！” “真是——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说完，夜蛾正道‘砰’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小林柚子听完，头顶那对尖耳朵下意识向后压成了飞机耳，小声嘟囔：“喵——喵，喵？” 夜蛾老师，好像非常生气…… “安啦安啦～”五条悟对这种场面早已见怪不怪，语气轻松，“夜蛾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我们回去之后，他肯定早就不记得没报备这回事，只会关心你有没有变回人。” 夏油杰一边看地图一边无奈道：“悟，不要教坏柚子。没报备的话，回去后应该好好道歉吧？” 五条悟挑眉：“哈？优等生还真敢说，你自己不也完全忘了要报备吗？” “这个嘛……”夏油杰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事出紧急……啊，找到了！” 他突然向前小跑了几步，窝在胸前背包里的小林柚子顿时被颠得一上一下，整只猫随着步伐duangduang地弹动，眼前仿佛冒出了几颗小星星。 “喵……喵嗷——！” 晕、晕人啦！ 夏油杰很快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指着不远处的一条小街道：“就是那里！那家猫舍！” 小林柚子晃晃脑袋，努力聚焦看向他指的方向—— 那是一条只够一辆车单向通行的街道，临街两边开了各种各样的小店铺，花花绿绿的招牌参差不齐，让本就不怎么宽敞的街道更显逼仄。 而就在靠近路口转角的地方，赫然是一家看起来废弃了许久的猫舍。 ‘山下猫舍’的招牌上落满了灰尘，玻璃橱窗也早就不再透亮。从两人一猫这个位置看去x，只能依稀看到里面模糊成团的深色影子。 五条悟手插着兜，歪头打量：“看起来倒闭很久了嘛。” 夏油杰迈开脚步：“先去看一圈吧，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线索。” 小林柚子也跟着在他包里一点头，软乎乎地应和：“喵喵喵！” ----------------------- 作者有话说：怎么不算正式进入副本了呢？ 看了眼细纲，这个副本也不会特别长……的感觉。 嘿嘿，重要的是吃柚子。 第53章 千早赤阪村虽然地处偏僻， 交通也不便利，却勉勉强强算得上是一处小小的自然景区。 每年秋季，前来赏枫的游客并不少，因此当地人对陌生面孔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和抵触，反倒透着几分习以为常的从容。 两人一猫渐渐走近目标街道时，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十二点，周围温度明显升高。 背包里的空气不流通，渐渐变得闷热起来。小林柚子能感觉到温度的变化，但就目前这具身体的体感来说， 并不觉得难受。 不过她还是轻轻扭动身子， 示意想要出去。 夏油杰刚把她从包里放出来，就见她灵巧地顺着他的手臂一路往上爬，最终稳稳蹲坐在他的肩头。 见他看过来， 小林柚子不自觉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他的脸颊。 “柚子， 是觉得热了吗？”夏油杰轻声问。 “喵呜～” 有一点吧。 一人一猫之间的互动，透着旁人无法介入的亲昵之感，似乎一切都那么自然合理。 “小柚子，你居然掉毛了诶。”一旁的五条悟突然指向夏油杰黑色t恤上那几根明显的浅色短毛， “之前还没有吧？” “真的……”夏油杰低头看了看衣服， 又检查了一下背包里面， “就连背包里也都是……” 小林柚子顿时有点慌，肉垫不自觉地张开，在他肩上不安地踩来踩去：“喵——喵嗷——！” 我该不会是要秃了吧？ ！ 五条悟压下墨镜， 仔细端详了她一会儿，语气难得认真：“看来我们得加快速度找解咒方法了。” 第72章 一人一猫同时望向他。 “如果说之前仔细感知小柚子的气息的话，还能察觉到一点‘违和感’，现在几乎已经分辨不出了。”五条悟看向夏油杰， “杰，你也能感觉到吧？” 夏油杰蹙起眉：“嗯……确实。” “因为从气息到状态，她越来越接近那个项圈咒灵了。”五条悟抬手示意他们看向前方，“资料里说过，项圈咒灵是被怨气和诅咒催化的实体咒灵。” “不出意外的话——小柚子现在应该能被普通人看见咯。”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街角。 ‘山下猫舍’那块灰扑扑的招牌也近在眼前。 几个七八岁模样的小朋友正在路边玩耍，一见到他们，立刻投来好奇的目光，并且毫不避讳地当着当事人的面议论起来。 “哇！快看！那个人的头发是白色的！” “那个哥哥还有奇怪的刘海和丸子头！” “白发是染的吧？我奶奶说染头发的都是不良少年！扎头发的男生也是！” “快看！那只小猫咪竟然是粉红色的耶！” “你们真没见识，猫本来就有粉红色的！还有天蓝色的呢！” “你说的那是动画片啦……” 小林柚子：“……” 啊，很明显，确实能被普通人看见了呢。 “喂，小鬼们。”五条悟勾起嘴角，笑得一脸‘和善’，却吐出恶魔低语，“还有两天就开学了哦，作业写完了吗？” “像我们这种染头发还扎丸子头的不良少年，是可以不用写作业的哦～” “喂！”夏油杰一巴掌拍在他后背：“别教坏小朋友，他们真的会当真的。” 小朋友们：“……” 一阵沉默后，孩子们纷纷露出‘学到了’的表情跑远了。 夏油杰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所以……柚子的气息越来越接近那只咒灵，之后会怎么样？” “谁知道呢——”五条悟摊手，“老子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解咒这件事，肯定是越早越好吧？不过呢——” 他忽然又指向小林柚子：“就目前来说，确实有一个比较大的影响——” 一人一猫立马紧张地看着他：“影响——？” 五条悟欠欠一笑：“我们后面都不能坐车了哦，因为车上不能带宠物。” “喵嗷！”小林柚子炸毛哈气。 夏油杰：“……” 嘛，这倒是。 因为这个地方难找，他们除了一开始是乘着虹龙过来的，后面也转了几次列车和公交什么的。 下一秒，小林柚子猛地暴起，瞅准五条悟伸过来的手指一口咬下去，却只啃到了一层无形的‘无下限’。 她气呼呼地跳下去，围着他脚边就是一通毫无杀伤力的小猫power拳：“喵——！喵喵——！哈——！！” 五条悟笑得嚣张，用无下限轻松挡住所有‘攻击’：“哈哈哈——就这？” 夏油杰扶额：“……悟，别总是欺负柚子。小心她恢复之后给你来个‘特辣'buff。” “哈？老子难道会怕她吗？” “喵——！！” 走近看，‘山下猫舍’显得更加破败，而且门口没有张贴任何租赁信息或联系方式。 两人一猫在这条街上逛了个来回，发现这里的店铺大多由老人经营。卖的还都是当地农作物和手作产品，在这个旅游淡季，生意格外冷清。 “你们怎么这个季节来？没上网查那个……什么攻略吗？”拉面店老板生得人高马大，正一边处理食材一边跟他们搭话，“再过两个月来才好呢，满山红叶，拍照的人也多。” 夏油杰笑得温和：“其实我们也是听说了这里的红叶林很好看，特意提前过来占位置采风的。” “采风？”老板用关西腔重复这个词，语调有点怪异，“采风……是啥意思？” 夏油杰面不改色，人设现场编：“就是为我的小说创作找灵感。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打算在这边住一段时间。” “哦……这样啊”老板似懂非懂，但还是接话，“挺新鲜的，第一次有外人想在这犄角旮旯的地方长住。” 打探消息一直都是夏油杰擅长的事情，五条悟只管支着下巴等拉面，并不参与到他们的对话中。 小林柚子则乖巧地蹲在夏油杰旁边的椅子上，不吵不闹。 老板早就注意到了这只特别的猫，当下终于忍不住问：“你们这猫怎么是这种颜色？城里的新品种？” 夏油杰嘴角微抽：“啊……算是吧，特别少见的那种。” “特别少见啊……那一定很贵吧？”老板端上两碗拉面，“城里的猫可精贵了，吃的东西也讲究，一不小心就拉肚子生病，哪有我们本土猫好养活。” 夏油杰往小碗里夹面的动作顿了顿：“我家的不会，人吃的东西她也能吃。” “老板，您对城里猫好像还挺了解的？” 老板本身就是个健谈的人，一边整理配菜台一边就跟他们说开了：“隔壁那家猫舍，你们来的时候看到了吧？” 夏油杰点点头：“嗯，看上去好像已经关店很久了？” “对啊，根本挣不到钱嘛。”老板一摊手，“我们这小地方，谁愿意花大价钱买只猫回去当祖宗供着？” “当初山下家那小子非要搞什么品种猫舍，还要从城里进货，差点把老两口半辈子积蓄搭进去，我们都劝他，他就是不听。” “后来真给他办成了，结果没到半年就倒闭了，亏得裤子都不剩，人也失踪了。可怜老山下夫妻，前两年走了都没人收尸……” “还是我们这些邻居帮忙……” 老板摇头叹气，似乎不愿再多说，转而感慨：“还是本土猫好，给点剩饭就能活，还会抓老鼠。” 八卦听完，面也吃好了。夏油杰细心给小林柚子擦完嘴，起身付钱。 “老板，您还能联系到隔壁的山下先生吗？”老人家去世了的话，房子的归属人应该就是那个失踪的山下了。 夏油杰抽出包里最大面额的纸币，轻轻放进钱盒。 老板瞥了一眼纸币，沉吟片刻：“我这里只有他的电话，他刚失踪的时候大家都尝试联系过。但都是打通了没人接的状态，而且这都快十年了……我不能保证……” 夏油杰：“没事的老板，我们也就是想尝试联系看看，不行也不会怪您的。” 听罢，老板转身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了一本老旧的电话簿：“你们是看上隔壁那房子了？” “x是的。”夏油杰从容接话，人设不崩，“那个位置好，拐角处视野开阔。等到了秋天，在二楼就能看满山红叶——肯定很利于我的创作。” —— 顺利从拉面馆老板那边拿到联系方式后，他们再次回到猫舍橱窗前。 五条悟一针见血：“说到底，还是那五千日元最管用吧？” 小林柚子点头附议：“喵。” 我也觉得。 “嘛……你们两个只知道吃的就别发表意见了。”夏油杰拿出手机，照着纸条拨号。 本来两人一猫都不抱什么希望，但没想到的是，电话居然通了。 小林柚子激动得用肉垫在他肩上狂踩：“喵——！” 通了！通了！ 但一直等到电话自动挂断，那头的人都没有接。 小林柚子歪头：“喵喵？” 怎么回事？ 夏油杰又打了一次，同样没人接。第三次拨过去，还是没人接。 夏油杰：“……” 五条悟拿过纸条，掏出自己的手机。 夏油杰语气幽幽：“悟，你觉得他会接你电话？” 五条悟瞥他一眼：“怎么可能？优等生，我怎么觉得你智商快跟小柚子一个水平了？” 夏油杰：“……” 小林柚子刚要发作，却听见五条悟的电话被接起来了。 她连忙看向他的手机，呼吸都放轻了。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小林柚子：“？” 夏油杰恍然，连忙开口：“夜蛾老师！麻烦您帮我们查一个电话号码的定位。” “我们找到了项圈咒灵最初出现的地方，但是房主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了。这个号码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但我们打过去好几次，那边都不接。”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最终道：“……把号码发过来。” 说完，夜蛾再度挂断。 小林柚子小声呼出一口气：“喵呜……” 怎么感觉老师还在生气…… “那现在怎么说？”五条悟抬手遮了遮太阳，“越来越热了，我们找个旅馆休息？” 夏油杰却召出一只及其眼熟的咒灵，并操控着它贴上了山下猫舍侧面的墙。 很快，墙上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五条悟和小林柚子同时朝夏油杰投去一个复杂的目光。 第73章 五条悟自以为小声地跟小林柚子蛐蛐：“看到没，小柚子？杰居然想私闯民宅。” “优等生人设只是表象，温柔靠谱也都是假的，这家伙——是彻头彻尾的恐怖分子。” 小林柚子也压低嗓子，小小声附和：“喵，喵喵。” 啊，真是太可怕了。 夏油杰额角青筋暴起，一人赏了一记手刀和脑瓜崩：“少废话，赶紧进去！” 五条悟捂着压根没被打到的头，敏捷地钻入涟漪：“完蛋了！被杰逼成共犯了！” 小林柚子也纵身一跃：“喵喵！喵——！” 快跑快跑！杰凶猫啦！ —— 山下猫舍内部共有两层，楼梯设在距离正门最远的深处，位置靠着墙。 室内的家具和物品的摆放仍保持着最初的布局。 门口的接待收银台，货架上积灰的宠物用品，以及靠墙摆放的一排宠物笼。 这里不像经营不善后的倒闭，反倒像是因为什么意外而突然停止营业了。 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整片空间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滤镜，昏暗、寂静，弥漫着一种时间被凝固的压抑。 小林柚子从进来开始就不太敢乱动，因为她现在底盘实在太低了。 就算这具身体再轻盈灵活，随便一走也会扬起满地积尘，她可不想从一只粉色的猫变成灰猫。 走在最后的夏油杰俯身将僵持在原地的她轻轻抱了起来，毫不在意她此刻乌漆嘛黑的爪子和像蒲公英一样一蹭就簌簌掉毛的身子。 “这灰尘……差不多真是攒了十年的量。”他回头看向自己留下的鞋印，灰尘的侧面的厚度，几乎能有两厘米那么多。 小林柚子只觉得每次呼吸都像在吃灰，索性仗着自己现在是只猫，把整张脸都埋进了夏油杰的胸膛，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气—— “喵呜……” 是熟悉的皂角清香，还有一点点阳光的味道。 五条悟从楼上走了下来，有无下限护体的他行动起来毫无顾忌，就算踩得灰尘飞扬，也半点沾不到他身上。 “楼上好像是给宠物洗澡美容的地方。”他向夏油杰和小林柚子说着在楼上看到的场景，“跟楼下一样，所有东西都原样摆着，只是积了一层很厚的灰。” 夏油杰若有所思：“这不太正常吧？如果是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不应该把店里的东西都低价处理掉，尽量挽回一些损失吗？” 五条悟耸耸肩：“谁知道呢。” “哐当——哐当——” 就在他们短暂沉默的空挡，耳边倏地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噪音。 几人偏头看去，只见裂口女腰间别着的大剪刀正随着她的走动，一下一下敲击着地板。 声音虽然不大，但夏油杰还是有点担心会引起隔壁拉面店老板的注意。 “奇怪……她以前没这毛病啊？裂口女，把剪刀往上提一点？”他尝试下令。 可裂口女像是没接收到指令似的，仍然拖着大剪刀，反复在同一块区域来回走动。 “哐当——哐当——” 夏油杰蹙起眉，直觉有些不对，但这次却没有阻止。 五条悟则是低下头，目光投向了脚下那积满灰尘的地板。 “锵——” 就在裂口女迈入收银台区域的刹那，剪刀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忽然变了。 夏油杰低下头，难道…… “杰。”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摘下了墨镜，一双湛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锁定着脚下的地板，“这下面——是空的。” “层板差不多有四十厘米多的厚度，还有一个……即将失效的结界。” 闻言，小林柚子不禁瞪大了双眼。与此同时，她的脑海中还闪过了一些既熟悉又可怖的画面。 “叮铃铃——！” 就在这时，五条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喵——！” 骤然想起的铃声将小林柚子吓得炸了毛，并重新将脸埋回了夏油杰胸口。 “是夜蛾的电话。”五条悟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夜蛾’两个字，“你会不会太胆小了一点？小柚子。” 小林柚子撇撇嘴，心道：严格意义上来讲她可不是被铃声吓到的，而是被那些突然闪过脑海的画面和铃声一起吓到的。 “哟，夜蛾～”五条悟接起电话，顺手按下免提，“这么快就查到号码的定位了？很能干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夜蛾正道像是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这个号码太老了，用信号定位不到。” “我还是专门找大你们几届的一个学生帮的忙，你们几个记得从那边带点特产回来谢谢他。” 五条悟：“知道了知道了，先把定位发过来。” 夜蛾正道：“查到的地点，是在大阪府的一个小村子里，具体的经纬度我已经发短信给杰了。” 说完，他又像前两次那样，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五条悟打开自己手机上的定位系统，看向夏油杰：“杰，坐标多少？” 夏油杰翻出刚收到的短信：“有了。” 他报出短信上显示的经纬度。 五条悟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眨了眨眼，忽然笑起来：“杰，小柚子。” 夏油杰：“怎么了？” 小林柚子：“喵？” 五条悟将手机转向他们，屏幕上闪烁的光标与实时定位清晰可见： “夜蛾刚发来的那个坐标……和我们现在站的位置，竟然一模一样诶。” ----------------------- 作者有话说：细纲的时候完全没考虑当年科技能不能做到这样的定位。 就当咒术师有他们自己的特殊定位办法好了。 （吹口哨） 今天的mvp：裂口女！ 第54章 五条悟话音刚落， 小林柚子只觉得四只爪子底下猛地窜上一股寒意，一瞬间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整只猫看起来蓬松得像颗毛球。 夏油杰哭笑不得：“柚子，这不是什么鬼故事，只是咒灵在作祟而已。” 五条悟晃了晃食指，故意压低声音：“咒灵可比鬼可怕多了哦～” 小林柚子也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 但其实她内心并没有真的多害怕，更多是猝不及防的惊讶。 真正在害怕的，是她现在的这具身体， 或者说——是咒灵本身。 但她现在没嘴， 也不好跟他们解释这些， 只能默默带上‘胆小’的头衔。 “地下室啊……”夏油杰又多x召了几只体型小巧的咒灵，“总之， 先找入口吧。” 小林柚子用爪子拍拍夏油杰， 指向他们进来的那面墙：“喵喵？” 怎么不用那个。 “啊，那只咒灵只能穿墙。”夏油杰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 “而且就算能穿透地板，这个厚度也超过它的极限了。” “比起这个， 我们不如给下面多制造点动静？”五条悟蹲下来， 伸手触碰地板， 周围的灰尘自动为他让开一片干净的区域。 他湛蓝的眼眸中仿佛有能量隐隐流动：“从这个结界的符文来看，应该只是隔离声音和气味的。” “不过因为时间太久，它就快要失效了。但真要等它自然消失，还要那么几天。” “想办法给地下室弄出点动静，可以加速结界的崩溃。没猜错的话，那串号码对应的手机，就在下面。” 夏油杰手机还没收起来， 闻言直接翻出通话记录，回拨了之前那串号码：“总之——先试试看吧。” 电话通了，一人一猫同时望向五条悟。 五条悟感受着结界的震动，朝他们点点头：“有效果，继续吧。” 这边在不断的打电话，另一边的咒灵们也没闲着。它们沿着裂口女之前划出的范围，展开地毯式搜索。 电话不知道打了多少次，夏油杰手机的通话记录里，红色的未接标识沾满了整个屏幕。 五条悟也始终关注着结界的状态。 终于，在某次通话铃声即将结束时，寂静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一丝轻微玻璃碎裂的声音。 五条悟神色一松：“结界碎了。”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从地下渗了出来。 它混杂着血的铁锈味、食物或者肉类腐烂的酸臭，以及陈年排泄物捂出的恶浊。 夏油杰和五条悟不约而同地皱紧了眉头。 他们出入过各种普通人难以直视的现场，闻到过各式难闻的气味。但这一次，连他们都觉得难以忍受，甚至胃里一阵翻腾、喉头腥涩。 而小林柚子一嗅到这味道，刚平复的毛又一次炸开。她浑身僵硬，藏在肉垫里的尖爪不自觉地伸出，死死抠进夏油杰的手臂。 已被淡忘的梦境碎片一幕幕重新浮现在脑海中，无数只猫咪凄厉变调的惨叫声仿佛就在耳边。 手臂上传来的刺痛让夏油杰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只见那双猫眼的瞳孔缩得如针尖般细小，深粉的眸子灰淡无光。 第74章 怀中的小猫死死望着前方，诅咒自体内迸发而出，形成丝丝絮状在空气中飘散。 “柚子？”夏油杰心下一沉，顾不上自己的手臂，只轻轻抚上他的后颈，不轻不重揉捏安抚着。 小林柚子猛地瑟缩了一下，爪子更深地陷进血肉里。诅咒开始顺伤口渗入，带来灼烧般的刺痛，血迹迅速晕开。 五条悟皱紧眉：“杰。” “没事。”这点诅咒，他的身体根本不回受到什么影响。 夏油杰面不改色，手上动作不停。 意识被沉在记忆残片中的小林柚子忽然嗅到了新鲜血液的气息，一呼一吸之间还混着及淡的皂角清香。 她眼神逐渐清明，首先感受到的是后颈温柔的力度，以及爪下黏腻温热的触感。 她一低头，就看见自己爪子下血肉模糊，伤口边缘还有焦黑的灼痕。 小林柚子飞快缩回爪子，整张猫脸都皱成了一团，她望向夏油杰：“喵——！喵！” 你怎么不躲啊？ ！ 谁知夏油杰却像是没看懂她的意思，只认真地问：“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小林柚子的胸口顿时窜上一股火气，一时间不知道是在气自己，还是在气他。 想到后面可能还会发生类似的情况，她也顾不上会不会从粉色变成灰色了，当即就挣扎着从夏油杰怀里跳了出来。 猫咪的身体轻盈灵活，落地虽掀起了一点灰，却没有声音。 小林柚子回忆着刚才脑海中闪过的片段，三两下蹿向了楼梯。 夏油杰一惊，连忙追上去：“等一下，柚子！” 楼梯下方积灰更重，阴暗的三角区成了蜘蛛们的共同巢xue 。乳白色的蛛网密布，粘着被吸干的昆虫尸体。角落里堆满了老鼠屎，灰尘表面全是细小的爪印。 小林柚子脚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咬牙，一头钻了进去。 夏油杰伸手都没来得及：“等……” “嘶……”五条悟咂嘴，“太拼了吧，小柚子。” 很拼的小柚子，刚踏进来一步就后悔了。 明明都是咒灵了，为什么还留着人类的五感啊？ 小林柚子半闭着眼屏住呼吸前进，蛛丝掠过身体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肉垫下是软烂腐朽的地板，恶臭几乎凝成实质从下方涌来。 几秒后，她终于触到最深处的墙面。 墙上也缠满了蛛网，污渍黏连的样子，像理不清的肮脏毛线团。 ——小猫见了也啊愿意碰的那种。 小林柚子用爪子在墙上摸索许久，终于在一片蛛网与污渍间找到一块可以微微起动的瓷砖。 她眼睛一亮，忙用爪子用力按住一头，看着另一头瓷砖拉扯着蛛丝翘起，露出里面一只类似闸门的扳手。 闸门好像早已经锈死，金属与墙砖的连接处赤红斑驳，似乎稍一用力就灰有铁屑簌簌落下。 小林柚子尝试了一下，发现果然拽不动。她回过头，想找两位同期过来帮忙，却发现这一片的蛛网已经被咒灵拨到了一旁。 钢猿一脸木讷，刚从特殊空间里探出头。夏油杰和五条悟站在楼梯旁，他们似乎就这样静静看了她许久。 小林柚子：“……” 夏油杰无奈：“所以都让你等一下了，这种事明明可以交给咒灵做的。” 小林柚子噎住，视线不自觉落在他血淋淋的手臂上，随即狠狠瞪了他一眼。 啊，还是好生气！好生气！ 钢猿迈步走进来，小林柚子垮着张小猫批脸钻出楼梯底，乖乖给它让出位置。 钢猿大手握住扳手开始用力，金属连接处立马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两人一猫隐约听见地下传来金属机关转动的闷响。 伴随着持续不断的异响，角落的一块地板缓缓升起，堆积的尘埃从缝隙簌簌落下。 一股诡异的紫黑色雾气裹着更浓烈的恶臭从底下喷涌而出，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情急之下，夏油杰只来得及拎起小林柚子的后颈，疾退至正门口。随后在她的挣扎下，将其放在了收银台上。 五条悟也瞬间闪到柜台后，他看着密道口被熏得直往下掉的蜘蛛，淡淡道：“刚才那气体——有毒。” 夏油杰和小林柚子同时一顿。 这下麻烦了。 “不过毒性不大。”五条悟盯着入口处正抽搐腿脚的蜘蛛，语气还算轻松，“应该是被结界闷久了形成的瘴气，刚才那一下就是毒性最烈的时候了。” “最烈的毒性却连只蜘蛛都毒不死，应该也奈何不了我们。” 话虽如此，但没有人能真的放松下来。 毕竟他们三个，没一个是能防得住毒的。 小林柚子直到这时，才想起被遗落在寝室背包里的反转糖：“喵……” 就在五条悟和小林柚子还在思考对策时，夏油杰率先向前一步：“总不能一直僵在这里，我——” 小林柚子一惊，瞬间从收银台上窜起，肉垫间的爪子探出点头，死死扒住夏油杰背后的衣服： “喵——！” 不行！ 五条悟也同时按住他的肩：“想一个人逞英雄吗，杰？” “喂，你们两个。”夏油杰好笑道，“我就不能先派咒灵下去吗？” 小林柚子顺着他衣服重新爬回肩膀，在黑色t恤上留下几团灰扑扑的小爪印：“喵嗷——” 这个行。 五条悟松开手：“每到这种时候就觉得咒灵操术是真方便啊。” 两人一猫重新回到楼梯下，掀开的地板露出通向地下室的台阶，深处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夏油杰收回所有咒灵，这次只召出了贪欲。 骤然出现在陌生环境，贪欲下意识转动那双骰子眼睛，将周围的环境尽收眼底。 贪欲眉头一皱：“……” 工作环境堪忧。 这次的任务是——为主人探路。 它轻轻抬起镶满钻石珠宝的腿，优雅又缓慢地步下台阶。 五条悟睨着贪欲的身影逐渐没入黑暗，片刻后才开口：“杰，你这只新特级咒灵，是不是有点太装了？” 灰头土脸的小林柚子点头附议：“喵喵。” 就是就是。 夏油杰轻笑一声：“原谅它吧，好歹是现在唯一的特级，像这样装一点也正常。” 话音刚落，就听脚下传来‘咔’的一声。 暖黄色的灯光自下而x上漫开，瞬间照亮站在楼梯下阴影里的两人一猫。 他们同时低头，就见贪欲站在台阶末端，身姿笔挺，那身咒力幻化出的礼服一尘不染。 它一只手搭在墙上的电灯开关上，骰子眼转到两个六点：“下面没什么特别，很安全。” 啊，糟糕。 两人一猫内心顿时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真被它给装到了。 —— “嘟嘟嘟——！” “嘟嘟嘟——！！” 老式电话机催命似的响了起来，正在后厨择菜的高大女人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出。 “来了来了……” 她瞥了一眼黑白来电显示，发现是一串熟悉的号码后，顿时眉开眼笑。 “喂？儿子。怎么有空往家里打电话了？” “妈。”电话那头的男声沙哑，语气有些急迫，“今天隔壁……这两天家里有游客吗？” “游客？”女人面露疑惑，不过还是老实回答，“今天来了两个小年轻，还带着一只猫，中午还在咱家吃的拉面呢。” “其中一个还说自己是什么作家，过来找灵感的。” “我一看就知道他们肯定是高中生，眼睛里装不住东西。说不定啊，就是离家出走过来玩的。” 电话那头的男人闻言：“高中生？” “对，肯定是高中生。”女人语气笃定，“你妈我看人准得很！” “不过虽然是高中生，出手倒是大方的很，这些城里的小孩——” “妈。”电话那头的男人打断她的絮叨。 “啊？”女人知道自己儿子应该是不爱听了，顿时收声，“你今天打电话回来，是有事啊？” “没事，我今天晚上就回来。” “好，但你昨天不还说要过两天才——” “嘟——” 话才问到一半，还没等女人脸上漾开喜色，电话就已被挂断。 ----------------------- 作者有话说：后面的场景描写有点卡，所以今天比较少。 裂口女：呵，死装哥。 贪欲：…… 着急出门忘记定时了呜呜呜呜 第55章 一个被结界尘封多年的地下室， 有灯已经够离奇了，居然还能正常开关？ 即便灯具和线路质量过硬，这么多年也没老化，那电力又是从哪里来的？这栋废弃十年的房屋，电闸早就该被切断了吧？ 两人一猫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决定先下去一探究竟。 第75章 地下室的层高很低， 头顶的楼板表面粗糙不平，布满了利器敲砸留下的凹痕与划痕。 墙壁延续了这种‘战损’风格，大片青灰色的岩石未经打磨，随意堆砌在那。 但临着隔壁的这一面墙中央，却镶嵌着一块被打磨得极为光滑，形如尖刺的碧青色玉石。 玉石约有成年人手臂那么长，垂直埋入墙中。 此时，玉石尖端正仰面躺着一具人形白骨。 这具白骨上还残留着少许组织，整体呈暗黄色。颅骨上粘连着头皮碎片和几撮干枯的头发，胸口的肋骨被玉石顶得弯曲变形，腿骨下方的地面则浸着一滩深红色的污迹。 这是……凶杀现场？ 五条悟在台阶上停下脚步，用自上而下的俯视角度去观察白骨， 及其周围的布置。 只见人形白骨周围呈现五芒星的形状，分别散布着几个小的玉石石台，上面无一例外都有一具属于猫的白骨。 这些白骨的大小和形状，甚至此刻所展现出的状态都如出一辙。 夏油杰皱起眉：“祭台？” “啊。”五条悟点头，肯定挚友的猜测。 他们接着走下台阶，随着视角逐渐压低，更加令人窒息的场面出现在了面前。 只见地下室最深处的那面墙上，堆叠着一整面墙的铁笼，它们一只又一只，一路被摞至顶板。 每只笼中都有一具猫的骸骨。 有些已经彻底白骨化，有些缩成干尸，还有些就这么腐烂在笼子里，表皮黏满蠕虫肿胀发白的尸体，仍在顽固地散发着恶臭。 周围地上堆满了猫食盆，猫粮与罐头早已腐败发霉，上面同样趴着被食物毒死的蠕虫。 除此之外，地面上还散落着大量注射器和不明药剂，少数几只透明注射器内还残留着干涸的紫色物质。 这地狱般的景象让刚下来的两人一猫怔在原地，明明已踏下最后一级台阶，却再也难以向前一步。 “这就是刚才那只特级说的‘没什么特别的’？” 良久，坠在最后的五条悟冷不丁出声。 小林柚子迅速回过神，从夏油杰肩头跳下，以猫的视角仔细审视整个地下室。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散落一地的注射器和污物，慢慢靠近那面困着无数猫咪的铁笼墙。 直到凑近，她才看清铁笼内侧的墙壁，上面布满了血淋淋的爪痕，甚至嵌着细小的指甲碎片。 是这里…… 是梦里的那个地方…… 小林柚子周身的气息再度紊乱，眼神空茫间不自觉地向前走了几步，爪子无意识地碰上了铁笼。 下一秒，一个神情疯狂、脸上带着三道狰狞伤疤的男人猛地凑到笼前。他张嘴笑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小林柚子瑟缩在笼子深处的阴影中，呼吸沉重心跳如鼓。 男人那瘦骨嶙峋的手‘啪’一声拍上铁笼，青筋暴起，一把将她所在的笼子抽了出去。 随着一声扭曲的狂笑，铁笼被狠狠砸向侧墙，衔接处顿时变形，断裂的尖锐铁丝刺进笼内，在翻滚中不断扎入她柔软的腹部。 凄厉的惨叫在地下室中回荡，却被结界死死困住，一丝一毫也传不出去。 “柚子！柚子——醒醒！” “喵……”小林柚子头疼欲裂，虚弱地摊倒在夏油杰怀里。 看她清醒过来，夏油杰终于松了口气：“到底怎么了？之前在楼上也是……” 小林柚子努力回忆，却只记得那人脸上的三道疤。 可光凭三道疤……范围还是太大了。 “喵——喵，喵……” 她说了一半就沮丧地收声。 自从变成这幅样子之后，她就一直在给杰和五条他们添麻烦，术式不能用不说，就连力气都变小了。 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一点线索，自己却只会喵喵喵，真是…… 真是太没用了。 “别急，我们本来就是要出去了之后再整合线索的。”看出她低落的情绪，夏油杰轻声安慰着，“现在就只要安心收集线索就好。” 同期们都在为了帮她解咒而全力以赴，她可没有时间一直沉浸在沮丧里…… 小林柚子用力甩了甩头，又蹬了蹬小短腿，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轻盈地跳出夏油杰的臂弯，朝四处看了看后，走向了离她最近的一支注射器。 “等等。”夏油杰伸手拦住了她，“你刚才碰到铁笼后，是不是看到了什么？里面有线索？” 小林柚子点点头：“喵，喵呜——” 但线索还不够多。 夏油杰从她的语调中大致理解了意思，沉吟片刻后又问道：“只要碰到这里的东西，都会看到那些画面吗？” 小林柚子先是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这样吗……你也不确定啊。”夏油杰轻叹一声，“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这件事，会对你造成伤害吗？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林柚子眨了眨眼，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发现除了脑袋还有些疼、精神上有些疲惫之外，好像就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了。 她朝夏油杰摇了摇头，随即往他身上一倒闭上了眼睛，还‘呼呼’了两声。 “……”夏油杰，“就只是觉得困吗？” 小林柚子点头：“喵！” 对。 “好。”夏油杰神情严肃地看着她，“如果坚持不住，或者感觉到有其他影响，一定要第一时间停下来。” 小林柚子再次点头，用沾着灰尘的小爪子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腿，转眼又留下了几个小小的梅花印。 夏油杰放开了她，自己也在周边查看起来，但仍分出了一点注意力在小林柚子身上。 面前的注射器里还残留着干涸的紫色粉末，足足有五厘米长的针头已经弯曲，大概是某只猫咪激烈挣扎所导致的。 小林柚子做足心理准备，才小心地抬起爪子，轻轻碰了碰它。 下一刻，她眼前骤然陷入一片黑暗。 脖颈传来被重物拉扯的坠感，她在朝四周拼命划拉着四周，却什么也够不到。 她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在被一只大手抓着脑袋，整个身子都悬在半空中。 还没等她试图挣脱，后颈处就传来一阵针扎的刺痛。 “哈！快了——！就快成功了！” 随着注射器中的液体逐渐推入体内，她的意识也越来x越模糊，最终彻底陷入黑暗。 …… “呼……” 小林柚子呆滞地望着坑洼的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一边缓解着头疼，一边努力回忆刚刚看到的片段。 刚才眼前一片漆黑，她只能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那个声音给她的感觉有些微妙，像是很努力地在模仿着关东口音，却始终不得要领。 将这一点记下，小林柚子再次起身，这次走向了那些散落的饭盆。 一回生二回熟，想着尽快获取更多信息，她果断地将爪子搭在了一个饭盆上。 下一秒，她重新回到了狭窄的铁笼中。 一只瘦得见骨的手刚放下饭盆就迅速撤走，与此同时，一双属于男人的脚也从笼前走过。 饭盆里盛着香气扑鼻的肉汤，肉上撒着一些成分不明药粉。 这具身体显然已经饿极了，几乎在男人的脚刚从视野中消失的瞬间，就扑向了饭盆。 药粉混着肉糜和汤水进了肚，还没吃完，腹部就涌起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 饭盆被打翻，温热的汤汁弄湿了皮毛，呜咽声也越来越低、越来越虚弱，直至彻底没了声息。 …… 小林柚子清醒后，很快又挣扎着起身，继续寻找其他线索。 但似乎刚才那三次触碰就已经是全部了。 之后不论她再碰什么，都没再被拉进任何猫咪的记忆碎片中。 “叮铃铃……” 一阵欢快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在地下室中响了起来。 在饭盆触发的回忆之后，再无所获的小林柚子第一时间望了过去，发现两个同期已经围在了那具白骨旁边。 “啊，手机居然在这种地方。”夏油杰蹲下身，侧头看向白骨与尖刺玉石的夹角处。 一条微微发黄的充电线从手机尾端一直连接到墙壁内侧。 见状，夏油杰意外地挑了挑眉，伸手将线两头一齐拽出。 手机被从夹角里拖了出来，至于充电线的另一端—— “悟，能看出那根线通到哪里吗？”夏油杰指着消失在墙内的电线问道。 五条悟啧了一声：“老子是六眼，又不是透视眼。” 小林柚子不知何时已悄悄走到两人身边，她盯着地上的手机和那根与之连接的线，满脸疑惑：“喵——喵？” 这是什么？ “这是现在市面上最新款的手机，大概发行了半年了吧？”五条悟指着连接线的接口说道，“你们看，这种手机可以直接插电充电，这样就不用频繁更换电池了。” 第76章 “原来如此……真方便啊。”夏油杰感叹道。 五条悟：“我说……这不是方不方便的问题吧？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这具尸体会拥有最新款的手机？” 夏油杰略一思索：“我觉得，凶手是不是想制造这个人——啊，就是山下先生，还活着的假象，才特意这么做的？” “你这么说虽然有点道理。”五条悟再次指向那部手机，“但是……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 “先不说这款手机的价格，光是为了让这个号码保持可接通状态，就得持续充话费。” “不出意外的话，从山下失踪开始到现在，那个凶手已经为这个号码充了整整十年的话费了吧？” 夏油杰：“确实……这时间也太长了。” 小林柚子在一旁也是满头问号，但这个谜题恐怕只有等抓到那个‘三道疤’才能解开了。 “好了，我们也该出去了。”夏油杰站起身，“找个地方把各自的线索整合一下，争取早点找到这个凶手。” “我有预感，柚子身上诅咒的解咒关键，就在这个凶手和这个祭台上。” 看着钢猿将地下室的密道恢复原状，两人一猫像进来时一样，穿过涟漪墙回到了外面。 “呼……”出来的第一时间，他们不约而同地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时间已近黄昏，微热的风带来田野的草香和湿润的泥土气息。 小林柚子一放松下来，浓浓的疲倦感就涌了上来。 她的四只爪子软软地搭在夏油杰肩头，整只猫像半张粉白色的猫披肩一样挂在他身上。 夏油杰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辛苦了，柚子。” 粉色的小耳朵颤动了几下，传来她软糯无力的叫声：“喵——” 之后，两人一猫随意找了一家旅馆打算住进去。 结果刚推开门，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就从里间传了出来。 他们同时一顿，与柜台后面露尴尬的老板面面相觑。 “见笑了，小孩子不听话，不肯写作业。”老板连忙解释，“两位是要住宿吗？” 可能因为来的两人是生面孔，还是一个染白发戴墨镜，一个扎丸子头带耳圈的‘潮流人’。 老板下意识就凹起了关东腔。 但他显然没掌握精髓，硬凹的腔调不仅不像，听起来还有些奇怪。 小林柚子抖了抖耳朵，突然抬起小脑袋看向柜台后的老板，一双湿润的圆眼睛转了转。 “对。”夏油杰不再关注断断续续传来的哭嚎声，“请帮我们开一个标准间和一个单人间。” 老板瞥了眼他肩上的小林柚子，也没多问：“好的，稍等。” 老板动作很快，没多久就递来了对应的房卡，并指了指方向：“那边楼梯上去，房间在三楼，这两个房间刚好是对门的。” 向老板道谢后，他们走向楼梯。 路过拐角时，其中一个房间里再次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咆哮：“你到底写不写作业？！” “不写！我不要写作业！我要染发！我要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 “……还绿的？我看你是想被我揍得脸发绿！” “嗷————！！” …… 夏油杰：“……” 小林柚子：“……” 一人一猫同时瞥向某个引发这场‘家庭教育’的罪魁祸首。 五条悟：“……” 沉默逐渐在他们之间漫延开来，一直到上了三楼，进了房间之后。 “噗……” 不知是谁先笑出的声，紧接着，整个房间内便瞬间爆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笑。 “哈哈哈哈哈！” -----------------------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五条悟撩开窗帘朝外瞥了一眼， 听到门口的动静才转过头：“小柚子呢？” “睡着了。”夏油杰走到桌前，重新点亮笔记本屏幕，上面留着三段简短的信息。 [脸上三道疤] [这里人] [熟悉的肉汤] 先前在地下室， 为了尽可能多地获取线索， 主动去触发记忆片段，小林柚子几乎耗尽了心神。 回到旅馆房间后她勉强活跃了一小会儿，就忍不住眯着眼睛犯起困来，好几次那张脸都要砸到地板上了。 夏油杰无法，只能让裂口女去帮她洗了个澡。 洗过澡后，她稍微清醒了一些，这才强撑着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出这几行字，最后终于到了极限。 与其说她是睡着了，倒不如说是直接昏迷了。 五条悟点点头， 视线在挚友身上停留片刻， 忽然问道：“你之前换下来的那件外套呢？” 夏油杰目光仍落在屏幕上，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外套？哦……它被柚子的爪子勾到了，我怕弄醒她，就干脆留给她当临时猫窝了。” “诶——”五条悟拖长声音凑过来，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装作不经意地调侃道， “这算什么？男友の外套·猫窝限定版？” “虽然你这么说我还挺高兴的。”夏油杰支着下巴，睨了他一眼，“但柚子现在只是一只小猫咪，悟。” “嗨嗨～知道啦。”五条悟笑嘻嘻地转回正题，“那么，为了让小柚子快点变回来，我们先来看线索吧。” 夏油杰重新看向屏幕：“最后一个信息暂时没什么头绪，但光凭前两条，只要我们随便找人问问，应该很快就能锁定目标吧？” 五条悟挑眉：“哈？随便问就能找到？真的假的？” “对啊。”夏油杰语气理所当然，“一般这种小村庄，每家每户基本都互相认识。就算是在我老家仙台，三条街内的邻居也都是彼此熟悉的。” 五条悟露出一副‘学到了’的表情：“那照你这么说，凶手不就等于已经找到了吗？” “那是最理想的情况。”夏油杰看了眼时间，“正好到晚饭点了，我们出去买点吃的回来，顺便打听一下有没有脸上带三道疤的人吧。”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两人对视一眼，夏油杰扬声问道：“哪位？有什么事吗？” “不好意思，打扰了。” 竟然是旅馆老板？ 夏油杰打开门，只见老板笑呵呵地站在门外，神情比之前还要热x络几分。 老板说道：“是这样的，住在街头的石田家的过来找你们，说是想邀请你们去他家吃晚饭。” 夏油杰疑惑：“石田？” 老板补充道：“就是卖拉面的那家。” “……？”夏油杰更加疑惑，“虽然我们今天中午确实在他们吃的饭，但是……为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收了‘高额’小费，所以不好意思吧？而且那位老板当时也没有表现出这层意思。 更何况，那笔钱严格来说，是买下山下号码的报酬才对。 老板：“这个……我也不清楚，他只是拜托我上来跟两位说一声。” 五条悟拿起房卡，顺手把夏油杰推出房间：“这不正好吗？杰，我们刚说要出去找吃的。” 夏油杰眨眨眼，顺势接话：“啊……对，对。我们正要出门，真是太巧了。” 老板笑道：“那太好了，石田还在楼下等着呢。” 五条悟勾住挚友的脖子：“走吧走吧～” 夏油杰挣脱他的手臂，瞥了一眼前面的老板，压低声音问：“悟，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五条悟悄声回答：“肉汤——小柚子给的最后一个线索。我们来这一整天，只在猫舍隔壁的拉面馆吃过东西吧？” “……！”夏油杰顿时恍然。 原来如此，‘熟悉’指的是这个意思。 这样一来，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当地的、脸上有三道疤的人’，而且这个人跟拉面馆的关系密切，很有可能就是拉面馆的人。 夏油杰想起地下室中，那根埋入墙内的电线。 他们出来前确认过，猫舍的一楼和二楼根本没有电。那么维持地下室照明和手机充电的电，只可能是从别处偷接的。 最方便的偷电对象，不就是隔壁拉面馆吗？况且手机和偶尔打开的灯耗电极少，根本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么一想，那这个节骨眼跑过来找他们的，还是来自拉面馆的人，就非常可疑了。 刚踏上一楼地板，拐过楼梯转角，他们立马就看见了一个身形瘦长的男人等在收银台前。 五条悟脚步微顿，挑了挑眉，低声对挚友说了句什么。 夏油杰闻言，立刻朝柜台方向望去。 男人若有所觉，转头看向他们。 他眼眉低垂，嘴唇紧张地抿着，似乎有些局促。 他习惯性地含胸缩肩，微微佝偻着背，这副怯懦畏缩的模样，甚至让他左脸上那三道狰狞的伤疤都显得不那么醒目了。 “话说回来，金太郎，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老板显然和男人很熟，脸上的欣喜不似作伪，“我们都快三年没见了吧？在东京过得怎么样？找到媳妇没有？” 第77章 “嗯，回来有点事。”石田金太郎挠挠头，视线不经意间打量起他身后的两个少年，“过得还行吧。那个……阿清，等我空下来再找你聊，家里还等着我回去。” 老板这才想起男人来的目的，连忙让开位置，朝他们不好意思地笑笑：“哎呀……抱歉，三年没见，忍不住多聊了几句。” 夏油杰微笑回应：“是很久没见的朋友吗？没关系，可以理解。” 随后几人又寒暄客套了一番，直到五条悟几乎要不耐烦时，他们三人才终于一起离开旅馆。 刚一出门，方才略显热络的气氛微微冷却下来。田间略过温热的风，仿佛在努力维持着空气中残存的客套。 石田金太郎伸手朝拉面馆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有些结巴地说道：“客、客人，这边请。” “不用这么客气。”夏油杰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可以问一下为什么邀请我们吃晚饭吗？还有，今天白天怎么没在拉面馆见到你？” “我、我晚上才刚回来。”石田金太郎引着他们往前走，“我妈说你们只是找她要个电话，就给了这个数，我、我觉得不太好，所以就……” 夏油杰点点头：“这样啊……” 石田金太郎微抬了下眼，又很快挪开：“听说……你们是想联系山下，有、有联系上吗？” 五条悟啧了一声，从刚才到现在，他的耐心几乎耗尽：“哈？明知故问，山下明明就——” “就——根本不接电话。”夏油杰连忙打断挚友，把五条悟没说完的话变成了没打通电话的发牢骚。 石田金太郎点点头，气氛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些：“这么多年了，他的电话一直这样，我偶尔也会打过去，但他一次也没接。” “听你的语气，你们关系很好？”夏油杰进一步试探，“你能帮我们联系上他吗？” 拉面馆近在眼前，石田金太郎停下脚步，直接忽略了夏油杰的前一个问题：“你们很急着租他家的房子吗？” “算是吧，越快越好。”随即，夏油杰又道，“租金贵一点也没关系，我想尽快在这里住下来。” 石田金太郎立马问：“你们能出多少？” 这话刚问出口，周边氛围骤然一滞。 “不、不是……”石田金太郎脸立马通红，连忙摆手，“我就是，就是想先问清楚，万一我联系上了他，还、还能沟通起来快一些……” 夏油杰笑容没变，用手比了个数后意味深长道：“我们的预算有这么多，大概租四个月。” 石田金太郎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好……好的，我明白了。那就请你们在阿清家多住几天，我想办法联系他。” 夏油杰朝他挥挥手，径直略过了拉面馆：“那就拜托你了，石田先生。” “等、等一下——”石田金太郎指着自家的大门，神情无措，“不是说……” “感谢你的邀请，但是我们中午已经吃过拉面了，晚上想吃点别的。” 石田金太郎就这么站在店门口，直到看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终于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啧，租个破房子竟然能拿出那么多钱。” “不就是仗着家里的资本？真让人不爽啊……臭小鬼。” 远处的五条悟也啧了一声，不爽道：“被骂咯。” 夏油杰拎过一袋团子，把钱递给了老板，闻言淡淡道：“嗯？被刚才那个人吗？” “啊，没错。”五条悟咬了一口软糯的团子，“那家伙竟然说我们是臭小鬼。” “……”夏油杰抽着嘴角，“果然还是能看出来我们是高中生吗？但是我们明明比很多成年人都高了不是吗？” “哈哈哈哈，是气质问题了，小帅哥。”买团子的老板娘捂着嘴笑道，“你们身上，有一股学生才会有的劲，跟那些大学生，还有工作了好几年的人是不一样的。”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亲爱的。”她转头问正在和面的老板。 老板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大概是……‘朝气’吧。” 夏油杰喃喃自语：“‘朝气’啊……竟然不是’沉稳’和’靠谱’吗？” “杰，我们要不要直接去把那个人拿下？”五条悟嘴里叼着团子，和挚友并肩走在回旅馆的路上，“反正已经能确定凶手就是他了吧？” “旅馆老板不是说他们三年没见了吗？”夏油杰拎着一袋团子，准备带回去投喂某只粉毛猫咪，“可地下室里的最新款手机，是最近才上市的吧？” 五条悟不以为然：“这算什么理由？都说了那家伙是咒术师吧？说不定术式就是能隐匿行踪的那种。” “暂且还是等到晚上吧。”夏油杰叹了口气，“我们的目的是给柚子解咒，而且目前也不知道具体的解法，她不在的话，万一错过了最佳时机怎么办？” 五条悟：“为什么是晚上？” 夏油杰解释：“石田突然回来，大概率是发现结界失效了。他刚才问我们是不是在联系山下，就是想试探结界提前失效的原因。” “还有，他一看就是刚回来就打听了我们的去向，肯定还没时间去猫舍地下室查看。” “等他发现地下室有人进去过的痕迹，一定会第一时间找过来。” 更何况他们根本没有把手机等物品放回原处，连楼梯下暗道被开启过的痕迹，以及一楼二楼灰尘上的鞋印都没有清理。 简直就像明晃晃告诉对方：有人来过了。 五条悟挑眉：“他找过来干嘛？这种时候不应该跑吗？” 夏油杰淡淡一笑：“怎么会跑？当然是找过来杀我们灭口啊。” 五条悟满脑袋问号：“哈？灭口？我们？” “毕竟，我们只是他口中的两个小鬼吧？”夏油杰不爽地撇撇嘴，“被小看不是很正常吗？” —— 深夜，皎洁的月光如浸过牛乳般温润，静静洒在三楼的窗沿上，将整x面玻璃映得泛起银辉。 一道棕灰色的瘦小身影快如闪电，自墙根猛地跃起，利爪精准扣住外墙凹凸之处，短短十几秒便悄无声息地跃上三楼。 反光的玻璃隐约映出它模糊的轮廓，以及一双猩红的双眸。 房间内的窗帘并未完全拉拢，留有一道缝隙容月光渗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光带。 忽然，窗帘无风自动，那道月光蓦地变宽了一些。 轻微的咒力后，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无声地膨胀起来，不过片刻就几乎顶到了天花板。 它身形佝偻瘦长，脊背弯曲，尾骨处延伸出一条细长无毛的尾巴，头顶还耸立着一对圆耳。 月光被完全挡在了窗外，室内一片漆黑寂静。 唯有两张单人床上微微隆起，似乎有均匀轻浅的呼吸声传出。 石田金太郎嘴角咧开一抹轻蔑的弧度，向前凸起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露出内力参差不齐的黄牙。 见识过地下室那样地狱般的场景，这两个小鬼居然还能睡得这么沉……该说是高中生心大，还是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不是想租那间房子吗？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两张床之间，从怀中缓缓抽出一把形状奇异的匕首。 没有半分迟疑，他手起刀落—— “我今晚就让你们住进猫舍。” 只听‘噗呲’一声轻响—— 房间内的灯，霎时亮了。 ----------------------- 作者有话说：又要写打架了 细纲：一番激烈的打斗过后 我：？ 第57章 灯光甚至俏皮地闪烁了两下。 “哟！大叔。”五条悟懒洋洋地倚在电灯开关旁的墙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头上顶着这对圆耳朵，是在cos老鼠吗？” 石田金太郎的瞳孔骤然收缩， 猛地转过身——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状态本就不太对劲的小林柚子身上轰然爆发出一阵火红的咒力。 夏油杰担心继续强行压制会伤害到她，遂只能松开了手。 几乎是在他手松动的一瞬间， 小林柚子便如同一枚粉色炮弹，猛地朝石田冲去。 夏油杰大惊：“等等——！柚子！” “喵————！！” 尖锐到令石田头皮发麻，汗毛直立的猫叫声， 彻底撕裂了夜晚的寂静。 被浓郁咒力包裹的粉色身影疾射而出， 浑身毛发根根倒竖， 原本深粉色的瞳孔已被血一般的红彻底取代。 那双眼眸中再无清明，只有滔天的恨意汹涌翻腾， 从眼角溢散出的絮状咒力宛如留下的血泪。 它喉咙深处不断发出危险的低吼， 尖耳紧贴脑后，眉弓隆起， 眼角下压，形成极具攻击性的三角眼型。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嘴巴大张露出尖牙， 利爪从肉垫中弹出， 在地板上留下数道泛白的崭新抓痕。 “！” 感受到那有些熟悉的咒力气息，石田顾不上原本的目标，一脸震惊地看向它：“你……怎么——” 第78章 一句话都还没说完，那道粉色身影已然暴起，带着可以撕裂空气的咒力，直扑他的面门而去。 石田面色煞白，眼中红光一闪，迅速抬手格挡。 他只觉身前空气像是被烈火燎过，反应过来时手臂上已经多了三道皮开肉绽的伤口。灼热的咒力如活物般缠绕其上，皮肉发出‘嘶嘶’的灼烧声。 “呃啊——！” “啊——！！啊！啊啊！！” 石田瞬间瘫坐在地，蹬着腿不断往后瑟缩，嘴里发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浑身颤抖地虚抚着伤口，眼底充满了恐惧。 “是你——！” “你……怎么是你……” “怎么可能……” 短短半分钟，石田几乎被汗水浸透。他望着眼前的猫咒灵，神情扭曲得分辨不出是在哭是在笑。 “呜嗷——！” 猫咒灵死死盯着他，喉咙深处压出威胁的低鸣。它压低前胸紧贴地板，后腿微屈，细长的尾巴随着身体轻轻晃动—— 这是猫科动物扑杀猎物前的预备动作。 见状，石田心头猛地一跳，一些早就被他淡忘掉的记忆再次涌了上来。 紧接着，他那双猩红的眸子连连闪动起来，口鼻瞬间从脸上隆起，额头至鼻尖变得平直，被分割到脸侧的眼中骤然涌起病态的疯狂。 “没关系的……没事的……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他细细感受着面前那只粉色身影的气息，眼中狂意更甚。 “是咒灵……？哈哈哈哈！没关系——” 他用匕首支撑着缓缓站起，随即刀尖对准咒灵猫，合不拢的嘴漏出几滴黏稠的唾液。 “再，再杀你一次就好了。” 话音刚落，房间里蓦然多出几道令人心悸的咒力气息。 石田动作一滞，这才想起房间里不止有自己和咒灵猫两个。 他分布在鼠脸两侧的眼睛迅速扫视室内，看着突然出现的数只一级和特级咒灵，他本无血色的脸更加苍白如纸。 夏油杰立在不远处，神情冷肃：“你说，要杀了谁？” “你是式神使？！”石田瞥了眼夏油杰，又看向猫咒灵，“那它——” “它不是。”夏油杰沉声道。 石田心头微松，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是吗？那我们为什么不合作呢？” 五条悟嗤笑一声：“真好啊大叔，年纪这么大了还是这么会异想天开。” “合作？”夏油杰暗中下令，几个咒灵同时动了起来，它们分散在几个方向上，成包夹之势将石田围困在房间之中，“跟想杀自己的人吗？” 石田闻言就知道合作的事肯定成不了，只能暗自咋了下舌。他将手中的匕首攥地更紧了一些，鼠脸两侧的眼睛滴溜转动着，似乎在寻找脱困的机会。 “怎么了怎么了？我怎么好像听到了惨叫声？” “我也听到了……还以为是做梦。” “到底怎么回事？声音是从阿清家传出来的吧？” …… 正在这时，窗外传来了邻居们睡意惺忪但又清晰的议论声。 紧接着，室内的楼道里也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旅馆老板惊疑的询问：“客人？怎么了？” 敲门声很快响起。 “咚咚咚——！” 老板：“我好像听到惨叫声了，发生什么了？有人受伤吗？” “哗啦——！” 没等夏油杰和五条悟回应老板，石田就趁隙撞破玻璃冲了出去，玻璃碎裂的巨响再次引来四周一片惊呼。 “有什么东西冲出去了！” “啊啊啊啊！！老鼠！是老鼠！” “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老鼠？” “就是，你睡糊涂了吧？” …… 街区顿时陷入混乱，家家户户亮起灯光，夜晚不再宁静。鸡舍里的鸡焦躁啼鸣，犬吠阵阵，原本没被吵醒的邻居也被惊动，纷纷加入这场骚动的讨论之中。 旅馆老板显然也听到了动静，并且这次是真切地听出声响来自夏油杰他们的房间。 他心中一急，顾不上会不会冒犯到客人，直接伸手去拧门把，结果发现竟然轻易就拧动了——门竟然没锁。 他连忙推开门，恰巧看见客人那只颜色奇特的猫从破碎的窗口一跃而出。 “诶——！这……”老板急忙上前两步，就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瞬，黑发客人和白发客人竟然也从窗口纵身跃下了！ “！” “这里……这里可是三楼啊……”老板吓得心脏骤停双腿发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窗边。 然而预想中血肉模糊的场面并没有出现，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方才跳下去的两位客人——飞了起来。 他顿时瘫坐在地，捂着胸口大大松了一口气：“飞、飞了？……飞起来了就好……” …… 老板错愕地望着月光下逐渐远去的两人身影，喃喃道：“飞？飞起来了！？” —— 石田在田埂间疯狂逃窜，受伤手臂传来的灼烧感越来越强。如同他记忆复苏之后，心中重新翻涌而起的恨意。 他略有些神经质地看了眼手中暗红色的匕首，眼眸深处的惧意还在，却又逐渐多出了一抹得意和癫狂。 “杰！”五条悟盯着前方疯狂追赶石田的咒灵猫，“现在那具身体，完全是咒灵在主导。” “啊，我知道。”夏油杰驾驭虹龙紧跟在咒灵猫后方，咒灵操使对情绪的感知尤为敏锐，“它一见到石田就控制不住杀意。” “这种浓烈到几乎泣血的恨……柚子的意识怎么争得过它。” 感受到那道熟悉的气息逼近身后，石田脚步倏然一顿，转身瞬间改换反手持匕。 匕首刺出的刹那，他将自身咒力注入其中，刀口逐渐浮起星星点点的紫色粉末。 咒灵猫扑杀而来，一时间收不住势，x只能尽力矮身躲避。即便如此，它的一边耳朵仍被刀尖划开了一道伤口。 “喵——！” 咒灵猫吃痛嚎叫，却攻势不减。它利用自己身为猫的灵活身法，和尖利的爪子相配合，时不时在石田身上挠出一道又一道新的伤口。 “打不过呢，咒灵猫酱。”五条悟看着下方田埂间对峙的一人一咒灵，“看来没法放任它自己报仇了。嘛……就算我不说，你也不会光看着的吧？杰。” 夏油杰专注着下方的对战，简短回道：“当然。” 无论那只咒灵能不能战胜石田，他都不打算袖手旁观。 夏油杰身后的空气中又探出好几只咒灵：“我们早点结束这场战斗吧。” 五条悟闪身到了视野更加开阔的上空，语气中带着点新奇：“哈，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跟咒灵组队。” 夏油杰：“啊，要是被总监部那帮人知道，恐怕要判我们死刑了。” “呜哇，真可怕。”说完，五条悟抬手对准远处的石田：“那么，术式正转——” 明亮的蓝色咒力迅速凝聚，天地瞬间被覆上一层湛蓝滤镜。 “苍。” “轰——！” 裹挟着恐怖咒力的蓝色光球以惊人速度砸向石田所在之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撕裂。 石田半路出家，此时光是对付面前的天敌就已精疲力竭。面对朝自己砸下来的‘苍’，他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他几乎是僵在了原地，面色在蓝光的照射下一如死灰。 就在他即将被‘苍’击中的那一刻，一道粉色身影猛地从旁窜出，将他一头顶出’苍’的攻击范围。 而那道身影自己则来不及闪避，用半边身体结结实实接下了这一击。 石田被撞倒在地，胳膊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一声闷响。但他丝毫没感觉到痛一般，死死盯着那道被蓝色咒力球击飞出去的粉色身影。 “哈……” 良久，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那张滴着唾液的鼠嘴抽动起来，露出一个神经质的癫狂笑意，将手中的匕首攥地愈发紧了。 咒灵猫的身体在水稻田中划出一道极深的泥泞沟壑，眼见就要撞上坚硬的田埂路面。 下一刻，它耳边响起一道粗粝的野兽低吼，是夏油杰驾驭着虹龙上前接住了它。 当夏油杰看见那双睁开的猫瞳仍是血红色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警告道：“你最好别再借用她的身体做这么危险的事。” 五条悟也闪身近前，湛蓝的眼眸毫无情绪地盯着它：“你以为我们是为了谁才来这里的？搞清楚立场，咒灵。” 作为一只低级咒灵，咒灵猫在理智全无的情况下，只盯着石田攻击已是极限。 它对两人的话毫无反应，只挣扎着从夏油杰手中翻身而起，第一时间低头寻找石田的踪迹。 当视线锁定目标后，它后腿猛地发力，就要再次扑去—— 但夏油杰却第一时间捏住了它的后颈，神色冷厉：“不准去，你打不过他。” 第79章 不知道是不是‘不准去’三个字刺激到了它，咒灵猫压着耳朵，调起全身的力气挣扎起来。 附着咒力的利爪在夏油杰手背上划过，留下几道浅痕，渗出血珠，伤口处依旧缠绕着灼热的咒力。 五条悟蹙起眉：“杰。” 夏油杰丝毫不为所动——这点伤对他来说毫无影响。 “喵嗷——！” 而就在这时，咒灵猫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的瞳孔开始在血色与粉色之间剧烈闪动起来。 身体里的另一个意识突然暴起，企图与它争抢身体的控制权。 火红的咒力不自觉从体内迸发而出，在脊背上形成两团闪烁不定的轮廓。一会儿像是猫，一会儿又像是一个人。 “喵——！” “……不准——！” “喵嗷——！” “不准伤害——他们……” 夏油杰见状，连忙将咒灵猫放下。只见它在地上不断地翻滚，四肢被两股不同的意识操控着，动作无法协调。 “……我帮你——” “呜嗷——” 最终，咒灵猫似乎放弃了挣扎，又或是向另一个意识妥协了。她的双瞳终于定格在了粉色，不再变动。 下一刻，咒灵猫周身咒力浓度骤然攀升，血红的诅咒如火焰般飘摇，逐渐在它身后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披散着头发的少女身影，正是两人熟悉的小林柚子。 身影刚稳定她便急切开口：“杰！五条！抢那个匕首！咒灵要的是匕首！那个很重要！千万不能弄坏！” “我能不能变回去，也——” 但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血红诅咒拼成的人影便‘噗’一声消散无踪。 ----------------------- 作者有话说：怎么感觉要打好久啊…… 打斗真的好难写 第58章 月光下， 咒力的余烬如萤火般消散，夏油杰那张被短暂照亮过的面容重新陷入一片阴影之中。 “喵……”小林柚子虚弱地叫了一声，将自己蜷缩成一个小小的毛团。 她的瞳孔维持在粉色不再变动，但身上那层火红的咒力却以不正常的速度急速消耗着。 “这是……”夏油杰这才注意到她耳朵伤口周围散落着细碎的紫色粉末。 “小柚子， 能控制这具身体的咒力吗？”五条悟的六眼清晰地捕捉到咒力的流向，“再不停下来， 伤口上的粉末会把这具身体吸干的。” 不知是否听到了他的话，大约半分钟后，粉色猫咪外溢的咒力逐渐收敛， 最终平静下来。 然而， 失去可吞噬的咒力后， 那些粉末竟然开始蚕食起血肉来。 先是血液停止往外流淌，随即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粉末一边蚕食着，一边将自己一分为多，迅速扩张领地。 小林柚子耳朵上的伤口，也以同样的速度开始溃烂。 “你要干什么？杰。”五条悟一把架住挚友的手臂， “帮她驱散那些粉末？” 夏油杰盯着已经缺失小半的猫耳，紧锁的眉头忽然舒展，故作轻松道：“我总比猫撑得久一点吧？” “这是毒，不是诅咒。”五条悟将他的手甩到一边， “死了这条心吧，你的诅咒耐受体质在这里没用。” “而且这毒会吞噬咒力，没了咒力你怎么对付三道疤？” “实在想体验一下的，一会儿下去再体检怎么样？” 五条悟手指着下方。 石田已经跟夏油杰召出的几只咒灵缠斗到了一起。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见那片空气中飞舞着的紫色粉末。 “毒是从匕首刃口来的。”五条悟的目光落在石田手中的匕首上，“解药关键应该也在里面，就算没有也可以抓了三道疤问问。” 那是一把细长弯曲的匕首，仔细看竟是由猫的脊骨拼接而成。表面呈暗红色，仿佛吸饱了血液。握柄缠绕着头发，与刀身相接处嵌着一颗血色的猫眼。 而就在刀刃上，正附着那些紫色粉末。 “那我们就速战速决”夏油杰点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低头看了眼逐渐脱力、陷入半昏迷的小林柚子，随即与挚友一同跃下虹龙的脊背。 石田同时应对好几只高阶咒灵，在它们没有下杀手的情况下，也只能做到勉强应对。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的身上除了猫抓痕外又添了好几道新伤。 配合着鼠化术式给自身带来的灵活性和强大直觉，他一次又一次逃脱了禁锢。与此同时，每挥动一次匕首，他的神情就更加狠厉。 “锵——！锵锵——！” 匕首的刃口对上巨型剪刀，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身后又有劲风袭来，石田奋力侧过身，裹挟咒力的铁拳擦着他的面颊而过。脚下突然冒出咒力凝成的枝条，刚缠上他的腿就被匕首划开数道口子。 老鼠的超强适应能力，让石田在这场战斗中的所展现的身法也愈发灵活起来，细长的体型能凹成各种姿势躲避攻击。 而被术式赋予的超凡听觉和视力，更是在只有月光照射的昏暗田埂间发挥了巨大作用。 “去死！去死去死！” 肩膀上又添了道新的伤口，鲜血很快浸湿衣袖。已经痛到麻木的石田毫不在意，不断向匕首输送咒力，空气中紫色粉末飞扬。 渐渐地，所有参战的咒灵身上都沾染了粉末。 粉末的毒素开始吞噬咒力，蚕食血肉。 贪欲用咒力所化的华服被沿枝条传来的毒侵蚀殆尽，皮肤上的钻石珠宝颗颗脱落。 裂口女的手腕和肩膀皮肤完全溃烂，只听‘咔哒’一声响，整条手臂连同剪刀一齐落到了地上。 钢猿更是双拳x皆断，并且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竟然连特级也抵挡不住他的毒吗？”五条悟将现场的状况看的分明。 夏油杰紧随其后，见状直接将咒灵全都收了回去。 那瞬间，他似乎感受到了术式发动的阻滞，不过当下他只暗暗记下这个变化，冲向石田的动作却毫不停滞。 一个照面，裹挟风声的拳头挥出，力道之大让空气‘喀拉’作响。石田偏头躲过，还没来得及反击就发现右手手腕被人桎梏。 好快！ 他心下大惊，表面却异常冷静。匕首在指间灵活翻转，刃口对准夏油杰的手就要刺下。 夏油杰迅速抬起另一只手，干净利落的一记手刀劈在对方肘部。 石田只觉手臂一麻，几乎要握不住匕首。 情急之下，他拧身用细长的肉尾卷住即将脱手的匕首，掌心发力配合脚下蹬踏，将自己向后推飞出去。 打不过。 石田踉跄着摔翻在一旁的水稻田中，他黑着脸起身，视线怨毒地盯着黑发丸子头的小鬼，心里愈发得沉了。 只刚才那一会儿的交锋，他就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更可怕的是，旁边还有一个咒力强到可怕的另一个小鬼。 他已经……没有体力再去消耗这两个精力旺盛的小鬼了，刚才的高强度战斗已经让他到了极限。现在光是重新站起来，都让他双腿发颤，气喘如牛。 啊，只能用那招了吧？不拼的话，自己保守了十年的秘密，就要公之于众了。 巨大的压力让石田开始啃咬起自己的指甲来：“我都听到了，你们的目标是这把匕首。” 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石田猛地一甩肉尾，被卷着的匕首反手刺入他的右手掌心。 “呃啊——！” 他发出一道惨烈的痛呼，后槽牙咬的死紧。浑身痛到痉挛，但还是毅然决然地将它又拔了出来。 血淋淋的手再次握住刀柄，血液沾上头发时，匕首仿佛被解开了某种禁制。 刹那间，紫到发黑的咒力汹涌而出，其间不断闪动扭曲的猫影，它们像是正在被火焰炙烤，发出各种变调的凄厉嘶鸣。 “哈哈哈——” 刀柄上的头发疯长，一根根如针一般刺入他的手腕，将整只右手包裹得密不透风，仿佛与匕首融为一体。 石田眼中的猩红光芒更盛，周身气息骤变。 各处伤口迅速愈合，就连手臂上三道血肉模糊的伤口也瞬间平复，顷刻间长出新生肌肤。 他用刀尖指着夏油杰，又指向半空中的五条悟，神情疯狂而挑衅：“有本事——就先杀了我！” 五条悟骤然从空中消失，石田狞笑着提前转身，速度快到眸中红芒在空中划出残影。 他右手发狠前刺，‘噗嗤’一声，刃口刺入无下限。刀上的毒素疯狂蔓延，短短几秒就将那片无下限吞噬殆尽。 毒素吞噬的效率变快了！ 眼见粉末即将触及皮肤，五条悟飞快刷新了好几层无下限，同时抬手凝聚起蓝色咒力。 他像石田的右手肘部送去一发小型的‘苍’，蓝色咒力瞬间击穿肘部，留下一个穿透性的圆孔。 一次交锋后，两人同时后撤。 第80章 石田肘部的圆孔迅速修复，没等他有片刻的喘息，夏油杰紧接而上。 紫色毒素粉末侵蚀着他周身溢散的咒力，每次攻击的威力都比预期小得多。 五条悟注意力高度集中着，控制着无下限的最极限状态不断刷新，一边配合着挚友一起与石田缠斗，一边冷静计算着自身的咒力消耗。 不光是粉末的毒素增强了，他的反应速度也翻了三番，还拥有了急速再生的能力。 是反转术式吗？ 不，不是。 五条悟盯着他的右手手腕，那处缠绕的头发正在缓慢蠕动，似乎在向他体内输送能量。 他们同石田的对战之间，三股不同的咒力气息碰撞，在空气中迸发咒力火星。 看似正常消耗的咒力，其实正在被紫色粉末吞噬转化，转而又被握把与刀身间的血色猫眼吸收。 让石田再生的能量——竟然来自被粉末毒素吞噬的咒力，也就是来自他们。 啧。 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做法，就是破坏匕首，或者捣毁那颗血色猫眼。 五条悟不爽地蹙起眉，手上力道更大一些。 即便石田反应速度提升，但在体术上，依然在两人面前讨不到便宜，更何况五条悟还时不时赏他一发‘苍’。 石田依靠匕首赋予的再生能力，在两人之间艰难周旋。仗着匕首与己绑定的状态，他的动作大开大合，毫无章法。 “哈哈哈——” 他狂笑着，甚至不惜以伤换伤，试图用匕首在对手身上留下痕迹。 但因为五条悟的无下限和夏油杰惯常的咒力护体，一时间没能得逞罢了。 战斗进入到了白热化，咒力输出与伤害回报因毒素无法成正比，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消耗逐渐增大，一时间竟陷入了苦战之中。 又一次咒力与匕首的对冲，拳上的咒力被刃口毒素剜去大半。 而五条悟再次刷新无下限时，感到自己的咒力已近极限。两人同时后撤，神情凝重。 “来啊！再来啊！”石田周围的水稻田被毒素侵蚀殆尽，秧苗枯倒一片。 展露出的泥水倒映着月光，竟将这一片照得更亮了一些。 夏油杰盯着挚友手臂上开始溃烂流脓的伤口，面色难看：“悟，你受伤了。” “你就别说我了，优等生。”五条悟将挚友肩上和腿上同样溃烂的伤口收入眼底，“咒灵，还能召唤吗？” 夏油杰摇头：“中途试过了，一个也召不出来。而且——我的消耗也快到极限了。” 五条悟尝试调动咒力，然而无下限只持续了两秒，就被手臂伤口的毒素侵蚀，他故作夸张道： “呜哇！这毒素真不得了呢。” “啊，硝子估计会很感兴趣。”夏油杰抹去额间的汗，发现自己调动起的咒力也会很快流失后，索性将其往体内一收。 看着快速冲来的石田，他那双金眸闪过一丝兴奋与疯狂：“单拼体术的话，我也不会输的。” 五条悟咧嘴一笑，湛蓝瞳孔深处同样涌动着疯狂：“啊，再不行就只能给自己升级了。” “去死！哈哈哈哈！去死！” 话音刚落，石田已然冲至两人面前。 这次空气中没有三方咒力碰撞的火星，只有石田不断输入匕首的咒力微光，让匕首上的血色猫眼闪烁不定。 越来越多的紫色粉末在空气中飘散，落在新添的伤口上，落在发间，落在田埂上，甚至趁他们呼吸时钻入体内。 伤口逐渐溃烂深可见骨，却流不出一滴血来。每处都是皮肉外翻，白骨森然。就呼吸也逐渐带上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不知过了多久，只剩白骨的腿再也支撑不住高强度战斗。 “杰！”五条悟在身体倾倒的瞬间，于指尖凝聚拳头大的蓝色咒力球，对准石田的心脏。 夏油杰咬牙操控着身体，抬起仅剩白骨的双手，凝结起最后咒力，牢牢抓住月色下愈发暗红的匕首刀身。 森森白骨禁锢住了石田。 下一刻。 “苍。” “轰——！” 石田瞳孔猛地瞪大了一瞬，紧接着就是一片暗淡的空茫。 他的胸口出被灼烧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穿透空洞，整个身体朝后倒飞了出去。 “噗通——” 重重砸落的身体溅起混着淤泥的巨大水花。 夜，骤然寂静。 两人身上所有的紫色粉末仿佛一瞬间失去了作用。 五条悟和夏油杰瘫倒在田埂上，过度消耗让视线都模糊起来。 “这原来——是老鼠的毒啊……”夏油杰喘着粗气。 “啊，所以再不快点解决他，我们真的要完蛋了。”五条悟惨笑一声，“哈……真狼狈啊……” “喵嗷！！”远处，一道小小的身影狂奔而来，边跑边发出急促尖锐的叫声。 五条悟闭着眼动也不动：“是小柚子。” “啊。”夏油杰偏过头，模糊的视线中只见一团粉色逐渐放大，“差点忘了，虹龙早就回去了。刚才停留的地方很远吗？她跑得好慢。” 五条悟：“嘛……小短腿确实跑不快。” 夏油杰笑得浑身发颤：“哈哈哈——咳咳……糟糕，得赶快联系硝子和老师……” 夜风清凉，渐渐拂去了两人额前的汗珠。 “哗啦——” 而就在氛围一片轻松的时候，耳边倏地传来一丝微弱的水波声，像是有什么在稻田中活动，撩动了泥水。 “喵嗷！！喵——！” 小林柚子的叫声越发急促，甚至凄厉刺耳。 五条悟倏然睁眼：“杰！躲开！” 夏油杰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身体本能地侧身一滚。 “叮！”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从他原本身处的位置传来。 -----x------------------ 作者有话说：该升级了你们几个。 第59章 暗红色匕首深深嵌入路面之中， 一击落空，石田迅速拔刀，再次刺向夏油杰的胸口—— 但那道燃烧着赤红咒力的身影比他更快。 只见她后腿猛地一蹬， 粉色身影如离弦之箭扑杀而上， ‘咚’地撞上石田高举的右臂。 趁他被骤然逼近的咒焰而晃神之际，小林柚子以他的身体为踏板， 倏然窜至其面门。 附着灼热咒力的利爪划过，在他脸上留下六道交叉的爪痕，深可见骨。鲜血喷涌而出，赤红咒力几乎在他脸上燃烧起来。 但可惜， 那些伤口没能停留太久， 便迅速愈合了。 小林柚子丝毫不恋战，眼见一击得逞， 便飞快跳离原地。 “差点忘了你。”石田终于反应过来， 猩红双眸转向她，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显然没分辨出小林柚子和咒灵猫的区别， 他只认得那火红的，会像火一样灼伤他的咒力。 “想不到， 我脸上这三道疤的仇还能再报一次。” 石田站直身体， 原本被洞穿的胸口已然恢复如初， 只有破洞的衣服和周围残留的血迹能看出他之前受过重创。 修复致命伤似乎消耗了大量转化而来的，以及他本身的咒力。此时的他连鼠相都有些难以维持，就连肉尾也缩短了一截。 他瞥了眼倒在地上的两人， 隆起的鼠鼻兴奋翕动起来。 下一秒，失效的紫色粉末重新活跃起来。毒素再次开始蚕食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血肉，吞噬小林柚子外放的赤红咒力。 感受到咒力正以恐怖速度流失，小林柚子下意识将其收敛回体内。 “躲开！” 耳边响起空气爆鸣，劲风掀动她的毛发，还伴随着夏油杰声音嘶哑的警告。 小林柚子不得不再次调动咒力，险险避开这一刺。 “哈哈哈哈哈——”石田的鼠相在转化而来的咒力加持下逐渐稳定，望着他们的狼狈模样发出癫狂大笑，“你变成咒灵找上门来又怎样？！” 他猛一侧身，肉尾卷住跃至半空的小林柚子，将她狠狠砸向地面。 一次—— 两次—— 三次...... 小林柚子咬紧牙关用咒力抵挡这一连串的撞击，同时用利爪抓挠腰间的肉尾。但因为咒力流失过快，此时的抓挠不过比普通的物理攻击强上了一点而已。 对拥有再生能力的石田而言，她的全力进攻根本不值一提。 终于，咒力在毒素吞噬下难以为继，残缺的耳朵再次传来蚀骨疼痛。 “想给山下——给你的主人报仇？”石田将她倒着提至面前，暗红匕首指向她的眉心，“他的死——都是你害的！” “没错！山下是我杀的！但这都是你的错” “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死？哈哈！” “看到这把匕首了吗？”石田的手缓缓发力，匕首一点点刺入粉色猫咪的皮肉：“这颜色，是你主人的血染的；握柄的头发，是从你主人头上割下来的。” 第81章 他狂躁地颤抖起来，越说越激动。 这把呕心沥血打造的咒具，这份费尽心机的成果！ 这全部！一切！ ——他都还没来得及向任何人炫耀过！ “山下那小子头脑简单，我说什么他都信。就连我说能让你复活，他都信了！哈哈哈！” “可他没想到——你就是被我杀掉的。哈，哈哈哈哈！” “咳咳咳——咳咳！！” 石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藏匿十年的秘密就这样脱口而出。 小林柚子眉心沁出血珠，紫色粉末立即附着而上。血肉被蚕食的痛苦让她眼前发黑，耳中轰鸣。 不行…… 现在只有她还能动了，如果连她都放弃的话，杰和五条一定会被眼前这个疯子杀掉的。 她艰难转动眼珠，望向地上的同期。 五条悟仰躺着一动不动，双目紧闭，胸口似乎早已没有了起伏。 夏油杰趴在地上，眼睛半阖，已成白骨的双臂几乎是散在了地上。 他们......真的会死。 都是因为她—— 都是为了她—— 小林柚子胸腔骤然涌起一股针对自己的强烈恨意，深粉色眼眸倏然暗沉，随即又像落入星辰，闪动起奇异的光芒。 “看这镶嵌的猫眼.....”石田猛地抽出匕首，带出点点鲜红，“很熟悉吧？是用你的眼睛，和——” “你主人的灵魂一起练成的。” “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咒力顺着穿透手腕的发丝涌入匕首，刃口被更多的紫色粉末包裹附着。 石田将右臂举至耳侧，眸中红芒熄灭，隆起的面颊两侧露出一对人类的眼睛，诡异非常。 他对小林柚子露出扭曲笑容，左脸三道疤痕在毛发下若隐若现：“那么再次——再见了。” 匕首裹挟疾风刺来，紫色粉末漫天飞扬。 “哗——！” 被肉尾禁锢的粉色身影骤然爆发出磅礴骇人的赤红咒力。它的瞳孔红如滴血，满载刻骨恨意与滔天怒火。 “喵嗷——！” 咒灵猫凄厉的哀嚎撕裂夜幕，炙热咒焰灼烧肉尾，发出‘滋滋’声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与此同时，那以生命为代价燃烧的咒焰中，少女身影翩然显现。 咒焰在夜风中摇曳，只见她缓缓抬手：“万象转写！级之番—存在！” 掌心瞬间凝聚起盘子大小的蓝色咒力球，随即又被一股灼热的赤红咒力厚厚包裹上了一层。 ——这是小林柚子与咒灵猫残存的全部力量。 石田瞳孔骤缩，咒焰将他的脸映得通红，那对人类眼瞳中倒映着两团火焰，一如他十年前的噩梦那般。 他的神情变得狰狞，全身咒力涌向右臂—— “给我——” “去死——！！” 少女将掌心对准他：“苍？” “轰——！” 恐怖的咒力爆炸开来，火光将整片田埂照得亮如白昼。 肉尾终究还是被烧断了，咒灵猫挣脱禁锢的同时也耗尽了力气。千钧一发之际，暗红的匕首擦着它的头皮而过，只留下一道浅显的伤口，和零星的紫色粉末。 “咚——” 一声闷响，咒灵猫从半空坠落，除了胸口还有一丝起伏之外，再也没了动静。 石田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颤抖着低头。就见自己的腹部和胸腔被轰出了一个大洞，咒焰附着在伤口上，内脏被灼成了焦炭，周围皮肉一片焦黑。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刺入手腕的发丝疯狂增殖，攀着他的手臂缠绕上肩膀，发尖悉数刺入皮肉之中。 “呃啊……” 石田忍不住低吼一声，腹部的焦黑大洞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 焦肉脱落，粉嫩的新肉生长，五脏重生，干瘪的肚子逐渐鼓胀。 眼看自己即将再次‘痊愈’，再次死里逃生，石田脸上浮现病态狂笑。 “哒...哒...” 他拖着残破身躯，一步步逼近地上那抹粉色。 这畜生比十年前难搞多了，竟然有这么强的能力。 啊，都怪这只畜生。不光是掠过来的咒力快用完了，就连他自己的咒力都所剩无几了吗…… 但是没关系…… 只要恢复过来，他就可以再次发动术式，就能继续榨取他们的...... “呵……” 石田喘着粗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最后看了眼呼吸微弱的猫，艰难抬起被发丝缠满的右臂，尖端再次指向它的眉心—— 而就在他的视线死角处，一直静止的黑发少年突然颤动了一下。 夏油杰转动眼珠，看了眼不省人事的挚友，随即锁定石田和刀尖下的那个小身影。 他瞳孔咒缩，原本无力的身体猝然涌上一股力量，有什么东西被灌入了他的脑海中。 石田举着匕首往下刺的动作似乎被放慢了，他似乎进入了一个玄妙的境地，眼前的画面慢成了一帧一帧的图片。 而那双本暗淡无光的金色的瞳孔中，不断有流光闪过，速度愈来愈快。 已成白骨的手臂坚定而缓慢的抬起—— “级之番-旋涡！” 柔和的夜风忽地癫狂起来，卷起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数只低阶咒灵，它们嘶吼着、挣扎着，被一点一点卷入漩涡的中心，身形湮灭，意识消散，汇聚成了一道超高密度咒力光束。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漩涡中心的咒力光束骤然射出，再次击穿了石田尚未恢复完全的腹部。 “呃啊——！” 石田被冲击地坐倒在地，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感受到又一处需要修复的创伤，右臂的发丝迅速攀上他的脖颈、锁骨。发现他的咒力几乎耗尽后，发丝开始汲取起他的血液来。 “啊啊啊！！啊x——！” 石田爆发出一连串凄厉的惨叫，再也维持不住鼠相，即刻恢复到了人形。血液的快速流失让他面色惨白，左脸三道疤痕也愈发狰狞。 夏油杰见他疲于应付反噬自身的咒具，心神一松，但在陷入黑暗前，他似乎看见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金...金太郎...？” 石田颤抖的身躯猛地一顿。 “是...金太郎吧？” “妈...？” 石田咬紧后槽牙忍着半边身体传来的剧痛，一时间不敢转身。 他痛到头脑一片空白，双目发直，神情甚至变得有些茫然起来。 他看了眼地上两个半死不活的小鬼，又看了眼气息微弱的猫，突然环顾起四周来。 不知何时，田埂旁已围满了人。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带着恐惧、震惊、愤怒......各种眼神投向他。 “石田家那小子，看着唯唯诺诺的，没想到这么狠。” “原来山下不是失踪，而是被他……” “杀人凶手......” “凶手……抓起来……” 不，不是的...... 发丝攀上石田的下巴，顺着面颊向上，一根根迅速又凶狠地刺入他的皮肉之中。 匕首上的血色猫瞳似乎活了过来，竖瞳倏然就转向他。 紧接着，刺入血肉的发丝突然疯狂涌动，仿若化为了无数只猫的身影。 耳边响起一声声尖锐嘶鸣，抑或是压抑在喉间的威胁低吼。 石田的双眼逐渐被恐惧填满。 “救……救命……妈妈……有，有猫——” “救命...救救我......” 石田转身时，腹部伤口已愈合大半。 但他半张脸都被发丝穿透了，眼眶涌出温热鲜血。伴随一阵无法忍受的剧痛，他的眼珠竟然就这么被发丝从内部顶了出来。 “啊啊啊！好痛——妈......” 石田夫人惊恐地连连后退，她用力捂着嘴，胃部一阵痉挛抽搐。 石田一愣，仅存的眼睛流露出不敢置信：“妈……？” “呜哇，你这也算是遭报应了吧？” 就在这时，熟悉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突然响起。 石田惊疑地抬起头，当他看到完好无损、状态全满的五条悟时，本就濒临崩溃的他——彻底失控了。 残存的那只眼睛中爆发出强烈的愤怒与怨毒：“怎么可能？你怎么没死？你刚才——” 明明已经没有呼吸了...... “啊？你竟然不知道吗？” 六眼处理信息的速度更快，感知范围更广，五条悟感受着周遭的‘新’的一切，畅快得几乎全身战栗。 “这是反转术式，多少咒术师穷尽一生都无法领悟的技能。” “托你的福，老子领悟咯。” 石田低下头，放在身侧的手攥地死紧，掌心被指甲刻出了道道血痕。 反转术式。 他当然知道。 即便他是个诅咒师，也是知道的。 啊，真不公平。 第82章 一个两个...甚至三个，都领悟了新技能。 还一次两次——三次地，都想将他击溃。 果然...... 老鼠，就是人人喊打的生物吧...... 石田颤巍巍站起身，看向五条悟的眼神依旧怨毒：“我能打倒你们一次……就可以——” “呃啊啊啊啊——！！！”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他却骤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仿佛是痛到了极致，也似乎是预料到了自己即将迎来的结局。 石田周身顿时爆发出一股磅礴气息，嘴角溢出了鲜血：“猫……我讨厌猫……” 下一瞬，伴随着石田夫人的惊呼和痛哭声。 匕首上的发丝瞬间暴涨，顷刻便缠满了他的躯干大腿。 猫影幢幢，它们扑身而上，用尖利的爪子撕开了他的皮肉，汲饮着他的鲜血。 片刻之间，他就被乌泱泱的小身影吞没。 “啊啊——！” “我错了……原谅我……” “我……啊啊啊——！” 五条悟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下方这场迟了十年的复仇，湛蓝眼眸中没有一丝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猫影散去，吸饱鲜血的发丝缩回原来的长度，安静缠绕着暗红匕首。 衔接处的猫眼在月光下泛着水润光泽，依旧鲜红。 而原地，却只剩下了一具成年男子的白骨。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啊，新学的招式，看来是用不上了。” ----------------------- 作者有话说：终于，打斗场景写完了。 还有很多不足，请多担待。 为了让他们升升级可太不容易了 第60章 小林柚子再次醒来时， 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 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谈话声，远处似乎还有几道熟悉的嗓音，夹杂着警车的鸣笛声。 她蹙着眉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却不小心扯到身上的伤口，登时就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猛地在床上睁开了眼。 深粉色的猫瞳有些茫然地瞪着眼前有些泛黄的天花板，竟一时间没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啊啦，醒了。” 就在这时，床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林柚子连忙转过头，发现家入硝子正坐在一旁看着她。 “喵……？” 一开口就是软糯的猫叫， 小林柚子再次愣住了。她低头看看自己毛茸茸的小爪子， 这才慢慢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一切。 她使出最后一招后就脱力昏迷了，根本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战斗……结束了吗？ 那个石田怎么样了？被干掉了吗？ 硝子怎么在这里？刚才她好像还听到了老师的声音。 还有杰和五条他们…… 对了！他们呢？ 小林柚子急忙扑到床边，也顾不上会不会扯到别的伤口。她前爪扒着硝子的手臂，焦急地叫起来：“喵喵喵——喵？喵喵？！” 杰呢？五条呢？他们怎么样了？ ！ “你一直喵来喵去的，我可听不懂。”硝子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避开身上的伤口，“但你这么着急的话，应该是在问那两个人的情况吧？” 小林柚子连忙点头：“喵！” 对！ 硝子抱着她起身：“那么，我们现在就过去找他们吧。” 窗外似乎传来了夜蛾老师说话的声音，小林柚子透过贴了窗纸的玻璃，隐约能看到外面晃动的人影。 她又抬头看了看家入硝子，发现她眉宇间没有忧色，情绪也很平静，这才稍稍安心，乖乖窝在她怀里不动了。 她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很明显就是之前住过的阿清旅馆。走廊的装修非常眼熟， 从这边拐角过去之后，应该就可以看到大堂了。 大堂里空无一人，连本该在柜台后的老板也不见踪影，只有窗边的小沙发上坐着两个熟悉的身影——黑发丸子头少年和白发戴墨镜的少年。 见到没有缺胳膊少腿，还是完整版的两个同期，小林柚子简直都快要热泪盈眶了：“喵呜——！” 杰！五条！ 夏油杰和五条悟同时转头看过来，见到家入硝子怀里那个已经醒来的粉色身影，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呢，柚子。”夏油杰凑上前，轻轻戳了戳她的小猫脸，“终于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小林柚子晃晃脑袋：“喵嗷——” 已经好多了。 “真的好多了吗？小柚子。”五条悟也凑过来，指着她的头顶，“你现在可是只剩下一只耳朵了哦。啊！仔细看的话，怎么头顶还有点秃啊？” 小林柚子：“……” 小林柚子超凶地瞪了他一眼，抬头对着那根手指就是一口。 当然，她照旧只咬到了无下限。 “喵喵——喵！”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夏油杰在一旁轻笑：“看起来很有精神呢。” 直到这时，家入硝子才真正放松下来。毕竟小林柚子现在还是咒灵状态，她的反转术式也帮不上什么忙。 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家入硝子可是难得体会了一把面对伤员却束手无策的境地，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心神不宁呢。 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但还是赶紧把这个该死的诅咒解开吧。 “你们现在就去吗？”她把粉色小猫交给夏油杰，“那边现在应该有好多警察在收集证据吧。” 小林柚子一脸困惑：“喵？喵？” 什么？去哪儿？ “嗯，这种事越早越好吧。”夏油杰低头对怀里的小猫笑了笑，“走了，柚子。我们回那个地下室，帮你解咒。” 小林柚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前爪不自觉地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喵喵～” 好耶！快走！ 眼看着丸子头同期越走越远，而身边的五条悟却一动不动，家入硝子看了他一眼：“啊啦，五条，你不一起去吗？” “嗯？不去哦～”五条悟笑得意味深长，“毕竟地下室的环境实在x太差了。” 家入硝子狐疑地眯起眼：“……只是这样？” 五条悟笑容不变：“只是这样哦。” 家入硝子望向远处快要消失的身影：“诶……看来不只是这样啊。” —— 一人一猫快到山下猫舍时，发现猫舍周围拉了好几道警戒线，线外围则围满了人。 夏油杰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除了那个不看店，却跑来看热闹旅馆老板之外，甚至还有卖油炸团子的那对老夫妻。 “快看！那个黑发小子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下一秒，围观的人群自动为夏油杰让开一条路。并朝他和他怀里的小林柚子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有好奇、有警惕、甚至还有敬佩的…… 小林柚子见状，嘴角不禁抽搐起来。 啊，这种情况……绝对是昨晚动静太大，然后被全村围观了吧？ 完了完了，这次不光是忘记放帐那么简单，还让这么多普通人看到了他们…… 肯定要被夜蛾老师念叨好久…… 粉色小猫仅剩的那只耳朵瞬间耷拉下来，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重新支棱起来。 等等！她只是一只小猫咪啊！小猫咪怎么会放帐呢？ 所以，这次的错误，应该跟她没关系才对。 夏油杰看着她一会儿愁云惨淡，一会儿又雨过天晴，竟然奇妙地猜到了她的心思。 “想得太美了，柚子。”他轻轻戳了戳她的耳朵，“到时候如果真的要写检讨的话，你可逃不掉。” “要是夜蛾老师问起来，我就说是你先发动攻击的，我们甚至都来不及放帐。” 小林柚子瞬间炸毛：“喵嗷——！喵喵！” 什么叫我先攻击的！是咒灵猫！咒灵猫！ “喵喵！！喵！” 诽谤！这是诽谤！ 小林柚子不满地冲他一顿喵喵叫，最后犹觉不够，隔着外套布料轻轻咬了下他的手臂。 夏油杰立刻倒吸一口凉气：“嘶——” 柚子赶紧松口，神情有些无措地看向他。她明明没用力啊，难道杰身上有还没有恢复的伤口吗？ 正这么想着，她就听到头顶传来少年愉悦的轻笑声。 “骗你的。” “一点都不疼。” 小林柚子：“……” 杰，也有这种坏心眼的时候呢。 “他刚刚……是在跟那只猫说话吧？” “所以那果然是妖怪吧？粉色的猫什么的……” “诶？不是也有那种吗？蓝色的猫？” “你跟你家花子一样也看多了动画片吗？” …… 啊，多么熟悉的对话，竟然从一群平均年龄超过四十岁的大人口中说出来。 小林柚子：“……” 夏油杰：“……” “夏油君！小林同学！”就在这时，山下猫舍的门开了，一个眼熟的人迎了出来，“你们来了，请稍等，我让搜证的警察们先撤出来。” 第83章 看到那张脸，小林柚子有些应激地压了个飞机耳，喉咙里发出低吼：“呜嗷——” “……”井上川一连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夜蛾先生不是验证过了嘛……那个‘井上川一’不是我本人。” 夏油杰轻揉小猫的后颈安抚：“抱歉，井上先生，柚子现在只是对你这张脸有点应激。” 井上川一：“……” 这更伤人了吧？夏油君。 “咳……总之——”井上川一轻咳一声，“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我会配合夜蛾先生调查，并且探查一些情报的。” 他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又道：“不过已经可以肯定，这次的事件是出自总监部之手了。唯一还有疑问的，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位。” 夏油杰冷下脸：“果然是他们，我们一开始还真没冤枉人。” 但具体是哪一颗烂橘子都不重要了，因为—— “井上先生。” 就在这时，猫舍的门被再次打开。 带头的是一位穿着警服的眯眯眼警察，正径直朝他们走过来。而他身后，有十几名拿着证物袋和特殊工具的警察正鱼贯而出。 “我们的人都撤出来了。” 井上川一点头：“辛苦了！服部本部长。” 本部长？夏油杰看向那位眯眯眼警察，金色的眼眸带着探究。这个案子竟然惊动了大阪府本部长？ “不客气，你们也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服部平藏摆摆手。 他目光扫过夏油杰，最后落在那只粉色小猫身上，随即话锋一转，“姑且问一句，大概需要多久？” 夏油杰礼貌微笑：“这个恐怕还没办法确定，不过我们一定会尽快的。” 服部平藏点点头，身处他这个位置的人，多少能知道点什么。刚才不过是照例一问，如果没有具体时间的话，那他干脆带着手下去休息一下好了。 毕竟那个地下室……环境真的太差了。 又随便聊了两句，服部平藏侧过身，给夏油杰和小林柚子让开了一条道。 “那小子是谁啊？就这么让他进去现场没关系吗？” “嘘……不该问的别问。” “好奇啊？那就努力往上走，等到了一定高度，你就知道了。” “什么嘛……一个高中生小鬼而已，神神秘秘的……” …… 地下室的通道敞开着，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难以忍受的恶臭。 夏油杰抱着小林柚子走下台阶，从腰间取出那把暗红色的匕首。 下一秒，粉色小猫从他怀中轻盈跃下。只听‘哗’的一声，周身燃起一团温暖而安静的火红咒焰。 地下室里没有风，咒焰平稳地凝聚成了一位少女的身影。 咒灵猫又轻轻跃起，用爪子碰了碰夏油杰的手，示意他放下匕首。 夏油杰依言松开手，咒灵猫叼起匕首，缓步走向地下室中央那具人形白骨。 少女的身影留在原地，咒焰下端拖出长长的焰尾。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注视着前方的咒灵猫。 只见它小心翼翼地将匕首放在白骨手中，依恋地冲其‘喵’了一声，随即钻进白骨的臂弯，用仅剩的那只耳朵轻轻蹭了蹭主人的手臂。 一如早些时，无数次对主人撒娇那样。 匕首上嵌着的血色猫瞳倏地暗淡了下去，瞬间化成了一团灰白的齑粉。地下室的气流隐隐掀动起来，撩动了不远处的那团火光。 夏油杰往前走了两步，帮身边的少女挡住袭来的风。 而就在这时，寂静的地下室里，忽然响起一个青年含笑的温柔声音：“团子，你回来了。” ----------------------- 作者有话说：明天吃柚子 第61章 一位留着长发，脸上带着点雀斑的青年出现在两人面前。他目光清澈温润，穿着朴素的衣裤，系着竖条纹围裙，长发用粗布条随意束在脑后。 “喵？” “啊， 这个吗？”青年会意地摸了摸自己的长发，“是为了团子才留的哦。” “喵嗷——”咒灵猫那双血红的眼眸此刻闪闪发亮，它绕着青年的身影转了好几圈，凑近嗅了又嗅。 最后，它才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想要触碰眼前的人影，但只让没有实体的青年影像微微晃动，怎么都触不到实体。 “别着急，团子。”青年俯下身，温柔地笑着， “等那边的弟弟妹妹把我们超度了，你就能碰到我啦。” 夏油弟弟：“……” 小林妹妹：“……” 先不说‘弟弟妹妹’这个称呼……’超度’什么的，他们又不是和尚。 “那个——”夏油杰长舒一口气， “请问，您是山下先生吧？” 事到如今， 能出现一个可以交流的人……或者说灵魂？真是太好了。 “没错。”山下温和地点头， 笑容亲切， “这次真是麻烦几位了，看起来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呢。” “托你们的福，我和团子的仇——”他指向那面堆满铁笼的墙， “还有它们的仇，都得报了。” 小林柚子摇摇头，目前还只是一团咒焰的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我们找过来的目的， 是为了解除我身上的诅咒。帮你们报仇，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听她这么说，山下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他瞥了眼脚边的咒灵猫，若有所思：“啊……原来如此” 夏油杰上前一步：“山下先生，请问您知不知道......” “嗯嗯～原来如此。”山下忽然提高音量，莫名地点点头，“是想听我和团子的故事吗？” “……”夏油杰嘴角抽搐，“不，其实我们是想知道......” 山下再次打断：“是吗？那么——从哪里开始讲好呢？” “……”小林柚子忍不住挥挥手，“那个，山下先生.....” 山下双手猛地合十：“对了！就从捡到团子的那天开始吧！” 夏油杰终于忍x无可忍：“山下先生！请认真听我们说话！” “哈哈哈……”山下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生气了，居然生气了。” 那个会相信猫死了还能复活的山下先生，竟然是这种性格吗？夏油杰顿时头疼起来。 山下笑了好一会儿，才捂着肚子说：“抱歉……实在是因为，已经十年没和人说过话了。” “解咒的话，只要驱散匕首上的诅咒，把我和猫咪们的灵魂解放出来就可以了。” 夏油杰眼前一亮，身边的咒焰也兴奋地‘噼啪’一声。 “请问，我们具体该怎么做？” 山下摊手：“其实只要能驱散诅咒，什么方法都可以。” 夏油杰若有所思：“不能直接破坏匕首吗？” “不行。”山下摇头，“那样的话，就连我们的灵魂也会一起消散的。” “如果你们没办法的话，可以尝试让项圈咒灵吸收诅咒——它是有这个功能的。” “项圈？”夏油杰和小林柚子‘对视’了一眼，“那个项圈咒灵，不就是现在的……团子吗？” “不完全是……”山下似乎不知该如何解释，最后长叹一声，“你们还是听听我们的故事吧。听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两人听他这么说，也就只好点头。 山下望向了一旁，视线似乎透过坑洼的岩石墙壁，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时光。 “团子是只很特别的猫，我一直猜，它会不会是什么大猫妖生的小妖怪。” “我捡到它的时候，整条水沟的水都在沸腾。”山下用手比划着，“它当时才这么点大，眼睛都没睁开。虽然能让水沸腾，却爬不出水沟。” 于是山下忍着沸腾的水蒸气的热度，把那只还没睁眼的小猫从排水沟里捞了出来。 “它在沸水里扑腾的样子，特别像油锅里的炸团子，所以就给它取名‘团子’。” 养了一段时间后，山下发现团子在情绪激动时周身会变得滚烫，严重时甚至能点燃周围的东西。 为了隐瞒它的特殊，山下吃了不少苦头，手上腿上经常被烫出水泡。 “我那时的衣服特别容易破，还因此被妈妈打过一顿，其实多半都是被它烧的。”山下神情中带着留恋和回忆。 “不过随着它长大，我们两相处时间长了之后，这种不小心烧到我的情况就越来越少了。” 山下小时候，村子很穷。虽然不至于饿死人，但大家从未体会过‘吃饱’是个什么滋味。 “团子很聪明，五感也特别灵敏。”山下坐了下来，忍不住用手掌虚虚碰了碰咒灵猫，“它经常带我找到能吃的野菜和蘑菇，甚至还能帮我抓野兔。” “记得那是我八岁那年的跨年夜。” 多亏团子，山下一家吃了一顿在当时村里算得上极其丰盛的年夜饭。肉香飘出去，馋哭了好几个邻居小孩。 山下苦笑：“这本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却没想到厨房里剩下的食物引来了一只大老鼠。” 第84章 “那段时间好多人家里都在闹老鼠，我天天都能听到叔叔阿姨们因为食物被偷而咒骂连连，就连养猫的人家也没能幸免。” “现在想想，当时的石田恐怕早就用变成老鼠的能力偷吃过不少人家里的粮食了。” 不然那些从小抓老鼠长大的家猫，怎么会集体失手？ “不过他来我家偷吃，还被团子挠了这件事……是我临死前才知道的。” 小林柚子一顿：“所以石田脸上的三道疤是——” 山下点头：“没错，是团子干的。团子挠他的时候应该用上了咒力，否则再怎么严重，也不至于留下这么明显的疤。” “我还记得，新年那几天石田都没出来玩。再见到他时，脸上就多了那三道疤痕。” “我们问他是怎么来的，他说是招了野猫，被野猫挠成这样的。” “……”说到这里，山下露出懊悔的神情，“如果我当时多问几句，或者多观察一下，或许能看出他的伤口有灼烧的痕迹。” 夏油杰安慰他：“就算你发现了那些痕迹，恐怕也很难得出‘同村的玩伴会变成老鼠’这个结论。” “你说得对。”山下无奈一笑，接着往下讲：“后来我们都长大了。村里满山的红叶被几个迷路的城里人发现，他们拍了很多照片发到网上，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 上面的人看到了发展机遇，拨款支持村里建设旅游业，于是才有了现在这些店铺。 “那段时间，村里好几个年轻人都打算去城里谋生，石田也是其中之一。” “我因为各种原因没一起去，本以为以后和石田不会有太多交集了，结果不到两年，他就回来了。” 说到这里，山下的语气低沉下来：“他回来后的第二个月，团子突然死了。” “是被他毒死的。” “还是通过我的手喂出去的食物。” 山下怎么会想到呢？许久不见的儿时玩伴来找他聊天时，竟藏着如此歹毒的心思。 “他把团子毒死后，还假惺惺地陪我难过了好几天，甚至陪我一起上山埋团子的尸体。”山下语气晦涩，似乎是想起了最初失去团子时的感受。 对山下来说，他失去的不只是一个能帮忙抓野兔、找蘑菇的帮手，更是亲密的伙伴，是家人一般的存在。 团子的死让他悲痛欲绝，以至于当石田提出可以复活团子时，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说需要一个不会被打扰的地方，最好只有我们俩知道。” 于是，他们两人一起在当时上面分配下来的门店房内，挖了这个秘密地下室。因为两人都不是专业的装修工人，所以一切都做的很粗糙。 “就连往下面运石头，都是半夜偷偷进行的。” 山下捂住眼睛：“现在想想，真是到处都透着股违和感，这么大这么深的地下室，凭我们两个人竟然半个月就完成了。” “还有团子的尸体——明明是夏天，挖出来的时候时却完好无损，肉质和毛发都像是活着一样。” “这些不寻常的地方，我当时居然全都忽略了。” “等地下室里的东西全都弄好，团子的尸体也放进去之后，我就再没下去过。” “石田不让我下去，甚至为了防止我偷看，还设了我进不去的结界。”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在复活团子前，和它羁绊最深的人不能见它，只有仪式快开始时才可以，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牵动团子灵魂对我的思念。” “因为那个神奇的结界，我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我不知道他在下面具体做了什么，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偶尔白天看店时，会突然看见他从地下室上来。” “后来，大概过了半年吧。在一个很平常的日子，他突然跟我说一切都准备好了，等到晚上十二点就能复活团子。” “我当时很高兴，但又没那么高兴。”山下抿了抿唇，“总之，心情很复杂。” 或许是害怕自己的决定惊扰了小猫的安眠，又或许是担心复活的团子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它。 半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冷静下来。虽然每次想起团子的死，他心里还是会痛，但已经可以冷静面对这件事，不会再向一开始那样觉得天都要塌了。 “不过那晚我还是去了。而且我打定主意，如果真的召回了团子的灵魂，一定要先问它愿不愿意回来。如果不愿意，就不复活它了。” 说到这里，山下再次苦笑：“只是没想到下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个地狱景象。” “以我普通人的体格，根本对付不了石田。最后他没费什么劲，就把我钉在这根玉石上了。” “想想还挺窝囊的……我死就死了，还连累这么多无辜的猫咪在这里受尽折磨。” “甚至……死后就连灵魂都要和我的一起，被炼进那把匕首里。” 石田设置的祭坛，是用来献祭灵魂的祭坛。他靠着这个祭坛，将山下和近百只猫的灵魂抽出，炼入这把匕首中，最终锻造出这把能够吸收他人能量补充自身的咒具。 “现在匕首上的诅咒，都是死于石田之手的亡魂们产生的。”山下轻声说，“啊……当然，不包括我。” 夏油杰皱起眉：“这个石田，只是普通诅咒师吧？他从哪里知道献祭灵魂的祭坛，还有制作这种咒具的方法？”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但肯定是他离开村子的那两年弄到的。x”山下答道。 夏油杰点头，暗自记下这一点，打算出去后告诉夜蛾老师，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什么邪恶诅咒师的巢xue ，或是咒术界的禁书。 “接下来是项圈的事……”山下挠了挠脸，“它一开始只是个普通项圈，后来因为浸染了太多诅咒才变成咒灵。” “而它之所以能积累那么多诅咒，产生质变——”山下的声音越来越小，“是因为团子的灵魂附在了上面。” 夏油杰：“……” 小林柚子：“……” 你们主宠俩到底在搞什么啊？ 山下讪笑：“灵魂什么的，我活着的时候怎么可能看得到嘛……” 夏油杰头疼地捏了捏鼻梁，压下不好的预感：“所以——？” “所以……我的意思是，项圈只能被动吸收诅咒。”似乎知道他们会问什么，山下又指了指脚边的咒灵猫，“而它，就只是一只小猫咪。” 咒灵猫抬起头，血红的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一脸无辜：“喵？” 小林柚子更加困惑：“项圈咒灵的功能是吸收诅咒？那这样的话，我又为什么会变成咒灵呢？” “咳……”山下轻咳一声，“这个……确实是团子害的。” 小林柚子几乎崩溃：“你的意思是，我变成猫是因为团子的灵魂？现在要解放它的灵魂，我才能变回来？” 山下眨了眨眼：“是这样的。” 夏油杰追问：“可是匕首上的诅咒跟团子有什么关系？它的灵魂不是在项圈上吗？” 山下看着地上暗红色的匕首：“这把匕首，是用它的尸骨做的。让它没办法成佛的，不是项圈，而是匕首。” “想必在石田原来的计划里，团子的灵魂也会成为这件咒具的一部分。” 夏油杰皱起眉，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飞快抓住了那团思绪：“等一下，山下先生，你确定吗？项圈咒灵没有让人变成咒灵的能力，只有被动吸收诅咒的能力？” 山下肯定地点头，并且会错意地以为他不能理解为什么是被动：“我确定。之所以是被动，是因为它只是一个项圈而已。” 夏油杰又问：“会把人变成咒灵，是因为团子的灵魂？” 山下再次肯定：“没错。” “杰，你是想到什么了吗？”小林柚子的语气中涵盖着浓浓的期待，“关于让我变回去这件事。” 夏油杰顿了顿，不好意思地眨眨眼：“不，我只是在想，总监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搞不好……这件事是有人嫁祸给总监部的也说不定。” “……关于这个，还是以后再说吧。”小林柚子欲哭无泪，整团火光都开始剧烈摇晃，“再想不到变回去的办法，我就要在这里碎掉了。” 地下室陷入了一时的寂静，连团子都乖巧地蹲坐在白骨旁，不吵不闹。 就在这时，放在白骨手中的匕首开始不断冒出漆黑的诅咒。它们沾上山下的脚背，在他的鞋面上烙下一个烟疤大小的洞。 “嘶——”衣物也是灵魂的一部分，山下登时就疼得倒抽凉气。他下意识想远离匕首，却因某种限制，只能在匕首周围活动。 那些诅咒如同从地狱伸出的无数只手，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想要抓住他。山下生前只是个普通人，身手自然不行。不一会儿，他的灵魂就被诅咒灼出许多伤口。 “喵呜——”咒灵猫见状瞬间炸毛，低吼着扑上去想要撕咬诅咒。但就像它碰不到山下的灵魂一样，此刻它也碰不到这些无形的诅咒。 第85章 “喵——！” “嗷——！” 越来越多的凄厉嘶鸣传来，两人看到涌动的诅咒中，有无数纯白灵魂在其中挣扎。 “杰！我们必须快点！”小林柚子惊呼，“先前变成粉末的猫瞳有压制诅咒的作用，现在它消失了，那些诅咒想要吞噬山下先生他们的灵魂！” 夏油杰思忖了几秒，试探着上前在匕首上方伸手比划了一下。 小林柚子错愕：“杰，你在干什么？” “我想试试能不能直接把诅咒凝聚成咒灵玉。”夏油杰蹙眉摇了摇头，“但看来不行，得想想别的办法……” 闻言，小林柚子猛地愣住。 咒灵玉…… 咒灵…… 项圈咒灵不就可以吸收诅咒吗？ 就在夏油杰打算不管不顾召唤咒灵尝试时，身旁的火光突然‘噼啪’一声炸响。 下一秒，连接咒灵猫的焰尾迅速缩回。片刻后，还在徒劳扑杀诅咒的咒灵猫乖巧地让出身体控制权，血红的猫瞳变成了深粉色。 小林柚子像炮弹一样冲进夏油杰怀里：“喵！” 杰！ 夏油杰连忙抬手接住她：“怎么了？” 粉色小猫没有回答，而是把自己团成一个首尾相接的毛球，随后越来越小，颜色也越来越深。 不一会儿，夏油杰手中就多了一颗漆黑圆润、散发着邪恶气息的咒灵玉。 夏油杰：“……” 夏油杰：“？” 夏油杰：“！” “等一下！柚子！”夏油杰捧着咒灵玉，一脸震惊，“你在做什么？” 手中的咒灵玉往他脸上跳了跳，漆黑的表面似乎流过一道粉色光芒—— “杰，吃了我。” 夏油杰：“……哈？” “呃啊——” 还没等夏油杰再问，白骨处就传来山下压抑痛苦的呜咽，原本嘈杂的猫叫声也逐渐微弱。 地下室的气流突然狂暴起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诅咒在得意地嘲笑。 它们淹没了山下的灵魂，淹没了那些洁白的小灵魂，甚至隐约要将‘手’伸向夏油杰手中的咒灵玉。 咒灵玉再次急切地跳动了一下。 夏油杰猛地回过神，心一横，张嘴就将咒灵玉塞进口中。 这颗咒灵玉是熟悉的，没有经过任何加工的味道。 如同擦拭过呕吐物的抹布，难吃得让灵魂都忍不住颤栗。 但这次，夏油杰却丝毫不觉得痛苦，他甚至是神色正常地将它咽了下去。 咒灵玉咽下的瞬间，项圈咒灵的一切涌入他的脑海。 猫咪们被折磨时的怨恨与诅咒，它们的痛苦、无助，以及渴望解脱的心情。 ——杰，感受到了吗？ ——啊。 ——那么，我们开始吧。 夏油杰依言尝试召唤项圈咒灵。下一秒，一只粉色小猫从特殊空间中轻盈跳出。 只见它深吸了一口气：“喵嗷——！” 随着她一声尖厉嘶吼，地下室内嚣张涌动的诅咒顿时停滞。下一刻，它们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下方奄奄一息的山下灵魂。 眼看最后一缕诅咒也要钻回匕首，却被一只粉色猫爪猛地抓住。只见粉色小猫张开嘴，一把将爪下的诅咒塞入口中，一股无法拒绝的吸力传来，连带着拽出了匕首里的其他诅咒。 “————！！” 随着诅咒被一点点抽出，一道黑色的猫影从小林柚子体内剥离出来。 它欢快地奔向那个系着竖条围裙的身影：“喵嗷——” 这次，团子终于碰到了主人，再次感受到那个温柔的怀抱。 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后一点诅咒也被强行抽出。发现它们想要溢散逃窜，小林柚子直接扑到半空，一口将它们吞下。 随即，‘咔哒’一声，暗红色的匕首瞬间化为了一堆齑粉。 半空中的粉色小猫身上突然亮起耀眼的光芒。光团一分为二，少女的身影骤然显现。 突然变回人形，小林柚子一脸懵逼地在空中划动四肢，终究敌不过重力，急速向下坠落。 “呜哇——！！杰——” 小林柚子从天而降，带着温热的风扑进夏油杰怀里。 她依旧穿着那身轻薄的夏季睡裙，脚下踩着快要报废的拖鞋。 重力的作用让两人贴得很近，近得夏油杰能清晰感受到少女身前的柔软。 夏油杰顿了顿，想要环住她的手也不由停在了半空。 “杰！我变回来了！”小林柚子激动地将他抱得更紧。 “啊…太、太好了……” 夏油杰身体一僵，无处安放的视线扫到不远处山下揶揄的笑容。 “杰？”感受到夏油杰的异常，小林柚子刚要后退，就感到腰间一热。 小林柚子：“诶？？” 下一秒，她硬是被夏油杰抱着转了个圈。还没反应过来，肩上又被披上了一件外套。 眼前的少年耳根通红，双手却稳当地帮她拉上拉链，还一直拉到了最高处。 手还没伸进袖子，脖子又被拉链卡住的小林柚子歪着头：“……？” 看着少年的举动，山下不禁失笑。穿着睡裙我能看到什么？小屁孩占有欲倒是挺强的。 “那个——”山下低头看了看自己逐渐x透明的身体，对两个高中生露出释然的微笑，“我要走了，谢谢你们的帮忙。” “喵喵～”团子在他怀里伸出爪子，碰了碰山下的下巴，又朝夏油杰那边晃了晃尾巴。 山下一顿，视线在夏油杰和他身后的小林柚子身上停留片刻，意味深长地说：“团子说，为了表示感谢，它送了你们一份礼物。” 小林柚子动了动被拉链抵住的脖子，一脸好奇地从夏油杰身后探出头：“什么礼物？” “这个啊，小猫咪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呢？”山下神秘一笑，随即望向周围缓缓升空的纯白光点。 “下辈子……再开个宠物店吧，你们都来我家。” “喵嗷——喵喵——” “是吗？我们团子下辈子要做一只普通的小猫咪啊。”山下轻轻笑着，身影逐渐消散在空气中。 ----------------------- 作者有话说：很赶很赶的一章 第62章 阿清旅馆的某个单人小房间， 被警方临时征用为了审讯室。 小林柚子几人正配合警方做笔录。 负责他们的人，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服部平藏本部长和他的下属。 “事情经过大致就是这样了。”夏油杰终于讲完了他们来这里之后的经历，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服部平藏身旁的警官正埋头记录， 一时间室内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唰唰’声。 片刻后，服部平藏接过记录本浏览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看向少年：“情况我们已经了解，这份笔录会列为保密文件，请放心。” 他递过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后续还有什么补充，可以随时联系。” “好的， 辛苦了。”夏油杰礼貌地双手接过， “服部本部长，关于石田金太郎的事， 我们能否了解一些情况？” 坐在一旁的警官顿时紧张起来， 小心翼翼地看向眯眯眼上司。 他们这位本部长，在工作上可不是什么好讲话的人啊。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 服部平藏非但没有生气，竟然还认真地考虑起来。 房间静默了一分多钟， 原本已经起身准备离开的他又坐了下来：“既然如此， 那就把你的另外两个同学也一起喊进来吧。” 夏油杰脸上浮现惯常的微笑， 微微鞠躬：“多谢本部长。” 当小林柚子和五条悟进来时，夏油杰身旁已多了两套桌椅，正好三个人并排坐下。 而他们的对面， 却只剩下了服部平藏一个人。 他示意刚来的两人就坐：“时间有限，我们长话短说。你们想知道什么？” 夏油杰略作思忖：“这次事件虽涉及咒术界和十年前的失踪案，但按理说不至于惊动大阪府本部长。所以——石田是不是在其他地方也犯下了案件？” “没错。”服部平藏言简意赅，“近三年里，他前前后后在大阪犯下了二十多起入室抢劫杀人案。” “因为他本身的特殊性，留线现场的痕迹很少，所以我们这边一直没有一个明确的侦破方向。” “他使用的毒药前所未见，被害人身上的锐器伤也不符合任何常见凶器特征。唯一的共同点是现场留下的细小老鼠脚印和灰白毛发。” 服部平藏翻开文件，抽出几张猫舍现场照片：“猫舍灰尘很厚，所以脚印清晰。据痕检报告，最近的老鼠脚印约在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会不会是他来更换手机的时候？”小林柚子指着另一张手机照片，“五条不是说这款是新出的吗？” 服部平藏点头：“是的。另外我们还在现场发现了一个监听设备，但它已经坏了一个多月了。” 第86章 五条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当即嫌恶地皱眉：“什么啊？那家伙是变态吗？” 小林柚子不明所以：“什么意思？监听设备不就是为了监听地下室动静吗？我们运气不错，赶在设备坏了才下去。” “你这么说也没错。”夏油杰支着下巴，“但除非来几个像我们一样的咒术师，否则普通人的话，是百分之百发现不了地下室的吧？” 毕竟在有结界的情况下，地下室的声音和气味都传不上来，也不会有人突发奇想地想联系一个失踪了十年的人。 “也就是说，他没有持续监听的必要。”五条悟往后一靠，“地下室唯一会发出声音的，只有那部手机了吧。” “三道疤要听的，是每次打电话过去时，都会响起来的手机铃声。” “仔细想想，一直给这个号码充话费，恐怕也是这个原因……” 小林柚子打了个寒颤：“好恶心……” 服部平藏点头：“是这样没错，我们上午搜查了石田在外的住所，发现了二十多名被害者的遗物。他恐怕有收集‘战利品’的癖好。” 保持山下的手机号畅通，还在地下室装监听设备，以及给尸体更换最新款的充电式手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全都是他重温现场和延长犯罪快感的方式罢了。 夏油杰又追问：“服部本部长，请问现场除了我们、山下先生和石田的痕迹，还有其他发现吗？”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服部平藏停下翻阅文件的动作，“夏油君，你是有别的发现吗？” 夏油杰：“山下先生成佛之前说了猫项圈的事情，根据他的描述，猫项圈应该从始至终都待在地下室才对。” “但五条家给出的资料却显示，这个项圈是在猫舍房顶上被发现的，并不是什么地下室。” “诶？资料里有这段？”五条悟和小林柚子一脸茫然。 夏油杰无奈：“你们什么时候才能仔细看资料？” “我们确实没有发现更多线索，现场只有你提到的几个人和动物留下的痕迹。”服部平藏皱起眉，如果事实真是少年说的那样的话，案件会变得更加复杂。 “抱歉，服部本部长。”夏油杰露出歉意的表情，“这一点的话，应该跟本案没有关系。这件事牵扯到咒术界上层，您查到这里就可以了，后面的不需要再浪费警力了。” 服部平藏沉默片刻，他知道少年说得是对的。即便他知道有‘里世界’的存在，但因为本身是个普通人的关系，那部分的事情确实不是他能触碰到的。 案件沟通告一段落，几人向服部平藏道谢后离开了临时审讯室。 五条悟挑眉：“杰，你的意思是——想害小柚子的另有其人？” 夏油杰点头：“对，你们不觉得很凑巧吗？对比一下日期的话，十年前山下先生刚失踪，团子的项圈就被路过的咒术师发现，并带回了总监部。” 小林柚子若有所思：“总觉得像是故意让他们捡走项圈一样。” “这是其中一点。”夏油杰翻开手机，调出五条悟分享过来的资料，“资料上说，因为等级太低没有研究价值，所以项圈咒灵被总监部那群人丢在了一个没什么人看管的小仓库里。” “这说明他们都不知道项圈咒灵的真实作用，只当它是特殊的低级咒灵。” “暑假那次他们动用了特级咒灵，这次却只用一个‘低级咒灵’对付柚子，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所以，这次的事情很大几率不是总监部那群人做的。但这也恰恰说明，除了总监部，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敌人在盯着自己？ “……”小林柚子揉着太阳xue ，“所以——为什么针对我？” 四周一时静默，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算了……”小林柚子拍拍脸振作精神，“那就兵来将挡吧！反正也不全是坏事……” 起码她还领悟了新的招式不是吗？ “托他们的福，我好像越来越强了。”小林柚子眼中燃起斗志，“等敌人露出马脚，我们再把他揪出来就行。总不能因为这样，我就要龟缩起来吧？” 夏油杰轻笑：“啊，没错。” 五条悟勾起嘴角：“哦？很有自信嘛，小柚子。” “原来你们在这里。”正这时，家入硝子突然找了过来，她的目光落在小林柚子身上，“啊啦，变回来了？” “嗯！”小林柚子扑上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硝子～我好想你呜呜呜……” “嘛……变回来就好。”硝子回抱住她，轻拍她的背，“话说你怎么这身打扮？” 小林柚子撒娇似的在她怀里蹭了蹭：“因为变成猫的时候就穿着睡裙，变回来后就还是这样，所以就先借了杰的外套穿。” “这样……”家入硝子感受着胸口处贴上来的柔软，忍不住朝夏油杰递去一个微妙的眼神。 夏油杰不自x然地轻咳一声：“硝子，找我们有事？” “老师说他要留下处理些事情，我们可以先回学校。”家入硝子又看向五条悟，“我来问问你们的意见。” “诶？这么快就回学校？”五条悟咂嘴，“夜蛾都不在，回去也没办法上课吧？” 小林柚子突然举手：“嗨嗨！想要去大阪玩的人举手！” 半秒内，四只手齐齐举起，几人相视一笑。 随即，家入硝子收起笑意，故作严肃地轻咳：“那么，我这就去告诉老师，我们坐虹龙先回学校。” —— 正午，大阪心斋桥。 某个气氛火热的火锅店中。 “五条！那是我放的肉！” “呜哇！小气鬼！桌上不是还有吗？” “你为什么不自己涮！” “为一块肉抢成这样，你们是小学生吗？” “……丢死人了！” 身为全日本比较著名的购物和美食的天堂，心斋桥不论什么时候人都特别多。 家入硝子坐在靠窗角落，面无表情地看着三个同期为一块肉而大打出手。面对周围投来的各种异样的目光，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这时，一块来自番茄汤锅里，涮得恰到好处的羊肉凌空飞来，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硝子面前的蘸酱碟。 “啪嗒——” 碟中的蛋液被砸地四溅，在桌面和硝子的衣服上开出了一朵‘蛋黄花’。 五条悟：“啊。” 夏油杰：“啊。” 小林柚子：“啊。” 家入硝子：“……” 她额角青筋暴起，忍无可忍地起身给每人头上一记暴栗：“给我——好！好！吃！饭！” “是……” 片刻后，他们这一桌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用餐氛围。 感受到周围收回去的视线，家入硝子终于松了一口气：“好了，该跟我说说了吧？” 三人同时看向她：“嗯？” “你们这次经历了什么？”家入硝子支着下巴吸了口果汁，“我和老师接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差点都要被吓死了。” 想起自己那副惨状，夏油杰挠挠脸颊：“嘛……确实没料到这次会遇到这么难缠的家伙。” “对啊！我后面直接晕过去了。”林柚子也好奇起来：“是谁通知硝子和老师的？后来发生了什么？” “是老子打电话叫的硝子和夜蛾。”五条悟得地勾起嘴角，“老子可是领悟了反转术式哦！” “哦——！”小林柚子一脸羡慕，“居然是反转术式！” “你不也是吗？那个‘级之番’什么的。”五条悟指着她，“我看到咯，你复刻了我的’苍’吧？” “那个啊……”小林柚子尴尬地笑笑，“和真正的‘苍’差远了，只是模仿咒力流动方式搓了个球而已。” “最后甚至都没有给他的肚子打出一个洞，还是太逊了一点。” 夏油杰当时仅勉强清醒，只感受到类似‘苍’的咒力爆发，却不清楚细节：“柚子，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小林柚子放下筷子：“当时，就是有一种特别奇妙的感觉，好像有人把东西强行塞进我的脑子里一样。” “然后我就领悟了‘级之番’，但这招限制很大，必须基于对物质的透彻理解。” “简单说就是——”小林柚子伸手，指尖泛起粉芒，“学校教过水由氢氧组成吧？加上其他特性理解……看——” 粉芒渐退，化作一捧清水躺在掌心。 “哦——”三位同期很给面子地发出惊叹。 五条悟立马兴奋道：“喜久福！小柚子！快给我变个喜久福！” 小林柚子翻白眼：“都说了要透彻理解才行！我连做喜久福需要的原料有哪些都不知道，怎么给你变？” 五条悟‘切’了一声：“好——菜。” 小林柚子鼓起嘴：“……#” 眼看又要吵起来，夏油杰连忙打圆场：“照这么说，‘苍’能复刻，反转术式也行？” 第87章 “嗯，可以的。”小林柚子散掉手中的水，指尖再聚粉芒，“可能因为陪你们开发术式2.0的关系，所以对你们的术式还挺了解的。” 粉芒渐转红色，散发的确是反转术式的气息。 “但效果应该比硝子的差些。”小林柚子收了术式，“嘛，够用就行。” “真好。”家入硝子会心一笑，“保命的能力又增加了呢，柚子。” “嘿嘿～没错。”小林柚子点头，“但我目前也只会山寨版的反转术式和‘苍’，多的就不会了。” 夏油杰眨眼：“诶？那咒灵操术呢？别的先不说，可以复刻出裂口女吗？或者虹龙？” 小林柚子讪讪道：“理论上是可以的……” 但咒灵终究比术式复杂太多。 她沉默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嘟囔：“会搓咒灵玉……算不算？” “噗——哈哈哈……”五条悟顿时笑出声，“领悟了这么厉害的招式，结果却输给了智商吗？小柚子？” “五条！”小林柚子瞬间炸毛，掌心粉芒一闪就朝他挥去，“我忍你很久了！” 五条悟早有准备，一边急速刷新无下限，一边运转刚领悟的反转术式。 结果那‘超辣'buff只在无下限上停留了半秒，便悄然消散。 他得意地吐了吐舌头：“略略略——” 小林柚子气得红温，掌心粉芒大盛：“……#” 夏油杰：“……” 家入硝子：“……” 啊，又开始了。 -----------------------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哐当、哐当——” 自动贩卖机接连吐出五瓶水。 小林柚子迫不及待先拿了一瓶出来， ‘吨吨吨’往肚子一通灌，她长舒一口气：“呼……天气好像没那么热了？” “嗯，夏天已经结束了。”夏油杰取出剩下的水， “走吧， 悟他们还在等我们。” “嗨嗨～”小林柚子脚步轻快地跟上去，“说起来， 最近的任务也明显变少了呢。” “是呢……”夏油杰侧目看向身旁的少女，她的发丝因激烈的训练略显凌乱，但却洋溢着鲜活的光彩。 “对了，杰！”小林柚子快走两步转身面对他，一边倒退一边好奇地问， “上次那个咒灵玉，是什么味道的？” “上次？”夏油杰很快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哪次，轻笑着揶揄， “啊……是连你也一起吃下去的那次吗？” 小林柚子眨眨眼：“是、是吧……” 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但这么说也没错…… 夏油杰故作苦恼地蹙眉：“让我想想该编个什么味道好呢？” “喂！不要编啊！”小林柚子没好气地说， “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吗？杰。” “哈哈哈……”夏油杰笑了一会儿，“虽然想说很好吃， 但你应该也不会信吧？” 说到底， 他吞下的终究是那个浸染了猫咪痛苦与怨念的咒灵本体。 “诶……果然不好吃啊。”小林柚子垮下肩膀，嘟囔了一句，“我还以为多少带点草莓味呢。” 夏油杰疑惑：“为什么是草莓？” “你看——我的头发是粉色的吧？”小林柚子指尖卷起肩上的发丝，“眼睛也是， 变成猫之后也是——”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突然噤声。 夏油杰一愣，随即忍俊不禁：“……噗——哈哈哈！” 小林柚子顿时恼羞成怒：“喂！不准笑！” “抱歉……所以柚子觉得自己是草莓味的？”夏油杰嘴角依旧高高扬着，一双细长的眸子微弯，像是一只狐狸。 “……”小林柚子鼓起腮帮，“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你继续笑吧。” 狐狸少年又笑了好一阵：“真是——太可爱了，柚子。” 因为自己是粉色就认定是草莓味什么的——真的太可爱了。 “太慢了吧？什么事这么开心？”五条悟不知何时闪现过来，顺手从夏油杰手中抽走一瓶水，“谢啦～” 夏油杰：“柚子说她——” “啊啊啊——！”小林柚子连忙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叫声打断他，慌忙转移话题，“说起来，你的新招式练得怎么样了？五条。” “你是说‘赫’和’茈’吗？”果然，沉迷新招式的五条悟立刻就被带偏了，“差不多咯，就是缺个合适的练手对象。” 夏油杰跃跃欲试：“需要强敌吗？我怎么样？” 小林柚子无奈：“你们两是想把学校炸了吗？” 三人边说着，边走进训练场。家入硝子正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戳着面前的哑铃。 夏油杰递过一瓶水：“硝子，你的。” 硝子接过：“谢了。” 小林柚子环顾四周，疑惑道：“咦？老师呢？” “被校长叫去开夏季总结会了。”家入硝子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笑，“看来忙碌的夏天终于结束了——太好了——” “辛苦了，硝x子。”小林柚子面露同情，“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多做点反转糖吧。” 家入硝子点点头，虽然做糖也没有轻松到哪里去就是了。 但老师和校长都说今年夏天在任务中牺牲的人的比例下降了很多，这都多亏了反转糖。很多人都是靠着它，才能撑到回高专的。 总之——先好好休息几天吧。 “说到休息。”家入硝子想起什么，“下旬好像要和京都校办姐妹交流会。一年级不用参加，所以我们会有很多空闲时间。” “姐妹交流会？”小林柚子好奇，“那是什么？学园祭吗？” “……两个学校的二年级加起来都不到十个人吧？”夏油杰失笑，“肯定不可能是学园祭。” 小林柚子：“也是……这么点人连话剧都排不了。” 家入硝子嘴角一抽：“我们这种学校，所谓的交流会……只能是切磋了吧？”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怎么样都无所谓吧？反正我们又不用参加，就算是切磋比赛什么的，我们也只需要待在观众席看就好了。” “这么说来有点无聊啊……”夏油杰对‘姐妹交流会’失去了兴趣，看了眼时间，“啊，已经下课了。” “走咯！吃饭去！”小林柚子欢呼一声，拉着硝子率先冲出训练场。 五条悟走了几步，见挚友还停在原地：“杰？在想什么？” 夏油杰慢悠悠跟上：“没什么，就是这个暑假多了好多只咒灵，我在想要不要去后勤老师那边整理几只会在学校用到的登记一下。” 五条悟：“诶——多了几只？” 夏油杰想了想：“百来只吧，不过里面有不少低级的三四级，就当充数了。” “也不算充数，你不是领悟了级之番吗？那些低级的就当消耗品。”五条悟轻笑，“多吃一点，反正也不难吃不是吗？” 夏油杰望向不远处正笑着说话的粉发少女：“嗯……就是太甜了。” 五条悟：“……” 走在前面的小林柚子若有所觉地回头，朝他们招手：“你们太慢啦！今天食堂有天妇罗和豚骨拉面哦！” “来了！” —— “夏油君，又来登记咒灵？” 高专后勤办公室有间被结界隔开的小房间，是专门用来登记咒力的。 不过自从夏油杰入学后，这里也开始登记咒灵的咒力了。 “是，又要麻烦您了，松本老师。”夏油杰一口气放出暑假调服的大半咒灵。 看着挤满房间的咒灵，感受着空气中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气息，松本玲那亲切的笑容僵在脸上：“这些……都要登记吗？” “不是的。”夏油杰挂着惯常的微笑，“只有其中几只需要。我放出来主要是为了——咦？” 松本玲看向他手中气息微弱的项圈：“啊，真少见，是实体咒灵呢。气息大概三级四级的样子。” “嗯。”夏油杰若有所思地盯着它，“感觉……有点奇怪？” 他试探着向项圈输入些许咒力：“竟然没变化……” 松本玲：“怎么了？” “抱歉，没什么。”夏油杰收起探究的心思，收回项圈，从咒灵堆中选出一只，“先登记这只吧。” 而同一时间，另一边—— 小林柚子和硝子刚吃完午饭走出食堂，她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笑得一脸满足：“哎呀——中午的咖喱饭太好吃了！” “就算这样也不能吃这么多吧？”家入硝子不赞同地看着她，“小心消化不良。” “没关系啦～下午不是有体术课嘛？”小林柚子头顶一对尖耳轻颤，“这点食物很快就能消耗掉。” 家入硝子呆呆盯着她的头顶：“……嗯。” “对了硝子！周末一起去逛街吧？”小林柚子蹦跳着向前，身后细长的尾巴亲昵地勾了勾硝子的手腕，“肯定出了好多秋季新款的衣服，我还想做个适合秋天的美甲。” 第88章 家入硝子感受着手腕上毛茸茸的触感：“……呐，柚子。” “嗯？”小林柚子转身时尾巴顺势收回，在身后欢快地摇晃着，“怎么了？” 好、好可爱…… 家入硝子不自觉地伸手，在小林柚子困惑的目光中，一把捏住了她头顶的粉色耳朵。 “ biubiu～” 又捏了捏。 “ biubiu～” 硝子舒了口气，露出一脸被治愈的表情：“啊，居然是真的……好软。” 敏感的耳朵被揉捏，小林柚子身后的尾巴瞬间僵直，尾尖炸成一团蒲公英。 她只觉得脊背一阵发麻，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猛地蹿了出去—— 只见她身姿轻盈地奔向一棵大树，快得只剩残影。足尖轻点间，三两下便攀上了树梢。 柚子：“……” 柚子：“？” 家入硝子缓步走到树下，手搭在额前抬头，一脸探究地看着她：“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小林柚子站在树杈间，茫然地摸了摸头顶：“诶？” 触到那对不属于人类的耳朵后，她僵硬地扭头看向熟悉的细长尾巴，顿时瞳孔地震：“诶？！！” 十几分钟后，家入硝子的专用医疗室内。 “你的意思是……你当时往项圈咒灵里输入了一点咒力？”小林柚子瞪着桌上的项圈咒灵。 “如果你和硝子说的时间没错的话……”夏油杰瞥了眼旁边看戏的两个同期，神情尴尬，“是的……” “嘛～这不是挺好？”五条悟看热闹不嫌事大，“硝子说你的敏捷度和速度都提升了一点吧？” 家入硝子：“纠正一下，不只是一点点。” “重点不是这个吧！”小林柚子此时已经恢复原样，她捂着脸，发丝间的耳根通红，“身体素质提升是好事没错，但一定要变成那样才……太羞耻了！而且最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这种变化是完全由杰控制的啊！ 这算什么？ 杰的家养小猫吗？ 啊啊啊！ ！ ！ 好微妙！好羞耻！ “柚子，冷静一点。” 这时，一只干燥温热的手覆上她的头顶。 小林柚子一僵，透过指缝望向眼前的黑发少年。掌心下的热度丝毫不减，她小声嘟囔：“……杰。” 夏油杰把项圈推到她跟前：“你也试试往里面输入咒力看看？” “这可能就是山下先生当时说的‘团子送的礼物’，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你应该也能控制才对。” 小林柚子顿了顿，依言将手贴上项圈，往里面注入了一丝咒力。 下一秒，她头顶'biu‘地冒出粉色尖耳，身后也垂落一条细长尾巴。 “真的……”小林柚子抬手摸着头顶的耳朵，神情微微带着点惊喜，“我竟然也可以控制！” “嗯。”夏油杰温柔一笑，揉了揉她的发顶，“冷静下来了吗？” 小林柚子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那这个项圈咒灵就送给你了。”夏油杰将项圈放入她手中，“我可以一直维持它在外的状态。” “诶？真的可以吗？”小林柚子捧着项圈，“一直这样的话，你会不会很辛苦？” “你在小看我吗？”夏油杰支着下巴，“比起这个，你刚才的反应才更让我觉得‘辛苦’。” 小林柚子的心猛地一跳：“诶？” “你一副不想和我扯上关系的样子呢……”夏油杰故作难过，“柚子讨厌我了？” “不、不是的！”小林柚子急忙否认，激动得几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头顶尚未消失的尖耳紧张竖起，身后的尾巴炸得粗了好几圈。 好可爱…… 夏油杰眨了下眼，没忍住盯着她身后的尾巴看了好久。 “只是，只是觉得被操控着‘变身’什么的实在太羞耻了……” “不是讨厌杰！真的不是！” 看她手足无措地竭力解释，夏油杰没忍住破了功：“噗——” 小林柚子：“诶？” 夏油杰：“哈哈哈……” 小林柚子终于反应过来，委屈地控诉：“杰！你捉弄我！” “抱歉……因为柚子实在太可爱了。” “诶……这、这不算理由吧？太过分了！” —— 家入硝子挥散身边缭绕的白烟，听着身后医疗室里的动静：“里面那两个，是笨蛋吗？” “快到上课时间咯。”五条悟指着门，“要提醒他们吗？” “还是不了吧。”家入硝子头也不回往楼梯方向走，“我们先走就好。” 五条悟跟上她，望向走廊外的天空，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这几天都是好天气呢。” ----------------------- 作者有话说：日常过度一下，下个副本！冲鸭！ 第64章 当晚， 不知是不是受到项圈咒灵的影响，小林柚子再次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猫。 梦中的她没有第一时间寻求夏油杰的帮助，于是被人发现之后，她就不停地在高专内仓皇逃窜，躲避着各方的追捕。 最后她躲x进夏油杰的寝室，藏进他床尾的背包里，却被夏油杰逮个正着，直接搓成了一颗咒灵玉。 “什么啊，竟然不是草莓味的。” “！” 小林柚子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注意到她眼底浓重的黑眼圈， 家入硝子关切地问：“做噩梦了？” “差不多吧……”小林柚子无力地趴在桌上， 整个人笼罩在低气压中。 在梦里跑了一个晚上，她现在不光困， 甚至还觉得肌肉僵硬酸痛。 “早啊！柚子，硝子。”夏油杰拉开教室门走进来，身后跟着还在打哈欠的五条悟。 五条悟懒洋洋地挥手：“早——” 家入硝子：“早。” 小林柚子依旧趴着，有气无力地回应：“早……” 夏油杰在自己座位坐下：“怎么了？一大早就没精打采的。” “唔……只是没睡好而已。”打了个哈欠，小林柚子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随身携带的背包上。 啊，是梦里出现过的那只呢……没记错的话，这里面好像装着—— “杰， 你的包。”她突然开口。 夏油杰看了眼背包：“嗯？怎么了？” 小林柚子：“暑假在拍卖会得到的那张图纸，还在里面吗？” “在是在……”夏油杰面露疑惑，但还是从包里翻出了那张折叠的图纸， “但你要这个做什么？” 小林柚子没第一时间回答他，只从桌上直起身，接过图纸：“谢谢。” “什么什么？”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立刻凑了过来，“拍卖会的图纸？” “就是柚子遇到特级咒灵的那次任务，这张图当初是跟宿傩的手指放在一起的。”夏油杰向两人解释，“后来被鉴定为普通物品退还了，拍卖行也说不是他们的，我就一直留着。” “这样啊……”家入硝子把椅子拖近，“所以呢？这张图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小林柚子展开图纸，三颗脑袋同时凑了上来。 五条悟：“完全看不懂。” 家入硝子：“确定不是小孩子的涂鸦吗？” 小林柚子将图纸翻转三百六十度仔细端详，却发现自己也看不明白了：“奇怪，之前明明能看懂的……” 夏油杰一愣：“之前？” “就是刚变成猫的那天，我不是不小心把这张图翻出来过吗？”小林柚子又把图纸对着光看了半天，眉头紧锁，“我当时……明明看懂了好几个图案的……” “既然变成猫才能看懂，那就再变一次好了。”五条悟靠在椅背上，“而且你不是带着吗？项圈。” “诶？！” 听他这么说，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同时看向小林柚子的脖子，却发现上面空空如也。 小林柚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在想什么啊！我怎么可能把它戴在脖子上！” 夏油杰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眼神无辜。 家入硝子则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啊，原来是戴在了腿上啊？” 小林柚子不自然地扯了扯裙摆，遮住扣在大腿上的项圈：“本来想戴在手上的，但最小的搭扣也太大了，所以就……” “不过这样很方便不是吗？战斗时只要输入咒力，身体就会立刻变得更灵活。” 家入硝子评价道：“但大腿和脖子一样都很暧昧吧？倒不如说，戴在大腿上更——” “啊啊——！”小林柚子连忙打断她还没说完的话，几乎是慌乱地朝腿上的项圈输入着咒力，“好了！我们快试试变成猫能不能看懂这张图吧！” 夏油杰看着她微红的耳根，轻笑了一声：“是在害羞吗，柚子？” 话音刚落，面前的女同学瞬间缩水，变成一只粉白相间的猫球落在椅子上。 第89章 感受到骤然降低的视角，小林柚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整张猫脸写满震惊：“喵！” 糟糕！咒力输入太多了！ 五条悟压了压墨镜，露出那双湛蓝的眼睛：“还是咒灵的气息，不过和之前的一样。这样也好，不用担心触发警报被夜蛾找麻烦了。” 夏油杰无奈地起身，将粉色小猫捞到桌上：“明明可以先试试只有猫耳和尾巴的状态，怎么直接变成完全体了？” 小林柚子尴尬得爪子都开了花：“喵呜……” 刚才太着急，根本没注意控制咒力…… 但既然已经变了，总不能浪费咒力吧？ 小林柚子想起正事，立刻低头研究图纸。果然，这次她就能看懂了！ “喵喵！”她有些激动地叫了两声，用爪子轻轻拍打着图纸。 夏油杰惊讶：“怎么样？真的能看懂了？” 小林柚子用力点头。 家入硝子也感到意外：“那这算什么？猫咪画的图吗？” “与其说是猫咪，不如说是咒灵。”夏油杰指着桌上的粉色小猫，“柚子现在的气息，完全就是一只咒灵吧？” “而且这张图是在贪婪之匣——”说到这，夏油杰突然停顿。 五条悟显然也想到了什么：“我记得那个宝石怪会说话吧？直接问问它不就好了？” 下一秒，令人心悸的咒力威压荡漾开来，‘宝石怪’出现在一年级的教室里。 夏油杰指着桌上的图纸：“贪欲，你看得懂这张图吗？” 贪欲瞥了一眼：“看得懂。” 夏油杰：“那你把上面的内容翻译一下。” “……”贪欲沉默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夏油杰心有所感，把它收回去后有些意外地挑眉：“……竟然有束缚。” “束缚？”原本对图纸内容兴趣不大的硝子突然来了兴致，“能和特级咒灵立下束缚的，除了其他特级咒灵，就只剩特级咒术师了吧？” “目前日本境内没有特级咒术师。当然，不排除多年前就有特级前辈与它立下束缚的可能性。”夏油杰沉思，“但这种可能性很小。” “所以……更可能是其他特级咒灵跟它立下了束缚。” “能让两个特级咒灵立下束缚都要保守的秘密……恐怕不简单。” 事情到了这里，所有人的搞事雷达都亮了起来。 五条悟一脸兴致盎然：“好玩的事情——这不就来了吗。” “你们围在那里做什么？” 就在这时，夜蛾正道拉开教室门走了进来。看到被三人围住的粉色小猫，他额角不自觉地抽了抽：“这是什么情况？” 三人一猫对视一眼，默契地决定暂时不向夜蛾老师透露图纸的事。 小林柚子主动跳离夏油杰的桌子，蹿到自己桌上，满脸无辜地对夜蛾正道‘喵喵’叫了几声。 “柚子刚才在实验项圈变身和咒力输入量的关系，不小心输入太多了。”夏油杰态度平常地收了桌上的图纸，塞回桌肚，同时拿出这节课要用的课本。 小林柚子点头：“喵呜～” 家入硝子和五条悟也拖着椅子回到自己桌前，从桌肚里拿出依旧崭新的课本放好。 一切看似正常，却又透着些许不对劲。 夜蛾正道：“……” 他站在讲台上，视线在四个学生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又落回小林柚子身上。 粉色小猫睁着深粉色的大眼睛，瞳孔圆润水灵，头顶的尖耳轻轻颤动。 “咳……”夜蛾正道轻咳一声，“下次实验记得循序渐进，在战斗中完全变成猫反而更危险。” 粉色小猫举起爪子，粉嫩的肉垫在空中绽开成小花：“喵！” 知道啦！ 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小林柚子就恢复成了带猫耳的人形。好不容易熬到下课，看着夜蛾离开教室走远，几人立刻又凑到一起。 夏油杰从桌肚里拿出图纸递给她：“现在再试试？” 小林柚子连忙摊开图纸，发现上面的图案再次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涂鸦。 “不行嘛？”看她一脸失望，夏油杰知道她又看不懂了。 五条悟：“完全咒灵状态才能看懂，这不就证明这是咒灵搞出来的东西吗？” “我可以翻译出来，但需要时间。”小林柚子将图纸折好，放进自己的背包，“上面除了一些‘文字’之外，还有看上去像是路线一样的横和标记。” “说是能看懂，但其实有些地方画的东西和词句还是比较……抽象的。” “就像大人去理解小朋友的作文或画作一样。” 她这么一比喻，几人就立马明白了。 “那它大概是什么内容？”夏油杰开始整合之前的信息，“路线图和标记……是指向某个地方？” 小林柚子点头，说出自己的猜测：“据我初步判断，这应该是一份藏宝图。” 另外三人惊讶：“藏宝图！？” “呜哇——特级咒灵的宝藏！”五条悟嘴角忍不住勾起，想搞事的心蠢蠢欲动，“肯定是对人类很不利的东西吧？” “啊，如果真的是藏宝图的话。”夏油杰x伸出食指，提议道，“我们要不要找个时间去寻宝呢？” “去啊去啊！”家入硝子难得对某件事表现出浓厚兴趣，“听起来就很有意思，干脆就趁姐妹交流会那段时间去吧？” 小林柚子看向好友：“怎么连硝子也……万一我的猜测是错的呢？” “那也无所谓了。”家入硝子叹了口气，“我可是整个暑假都待在医疗室加班的人，趁这个机会出去玩一下很好啊……” “而且一年级不用参加姐妹交流会，到时候还会停课，我们正好有大把时间。”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小林柚子握紧拳头，“好！那我就努努力！争取在交流会之前把图纸翻译出来！” 家入硝子会心一笑：“啊啦，那就拜托你了柚子。至于老师那边的话，就由我去说吧。” “暑假时老师答应过我，等不忙了可以给我放一段时间的假。” “我们挑交流会的时间出去，只要提前准备好反转糖，我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也没关系。” “好耶——”五条悟欢呼，“那就这么定了！我和杰负责采买零食怎么样？” 夏油杰也笑着，但还是忍不住吐槽：“采买零食什么的……我们难道是去秋游吗？” 小林柚子眼睛一亮：“啊，这个主意不错！那硝子就跟老师说，我们想一起出去秋游吧！” 于是，四个人就这样围坐在教室里，脑袋一拍之间就计划好了姐妹交流会期间的行程。 身上压着同期们沉甸甸的期待，小林柚子这段时间几乎是一回到寝室就会把自己变成咒灵猫的形态。然后靠着脑袋记忆，和电脑辅助，一点一点将那难以理解的图纸翻译了出来。 粉色的尖耳在昏黄的台灯下颤动，时而竖起，时而向后压低。 不知过了多久，小林柚子扔下笔，拿起刚画好的图纸检查了一遍，长舒一口气：“呼……大功告成！” 明天就是姐妹交流会的第一天，关于这次的‘秋游计划’，硝子那边早就跟老师沟通好了。 反转糖也在这段时间紧赶慢赶做出来了一批，并在收取一定费用之后，被夜蛾老师卖给了高专。 主要是用来应付接下来几天，姐妹交流会上可能出现的紧急情况。 至于总监部那边，因为关系到反转术式拥有者的心理需求，这次竟然也没有提出异议。 总之——出发前的一切准备，都异常顺利。 “藏宝图翻译好了？”家入硝子敷着面膜凑过来。 ——为了防止咒灵状态下的小林柚子出什么意外，在她完全猫化的时间里，硝子都会在寝室里陪她。 小林柚子点头：“嗯！” 家入硝子瞥了眼做满记号的图：“所以我们的目标是哪里？” 小林柚子指着图纸上一处标红的位置：“目标——栃木县！” -----------------------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姐妹交流会当天。 当高专内响起比赛开始的第一声礼炮时，一年级四人组早就已经乘着虹龙翱翔在了高空之中。 “栃木县……栃木——啊，找到了！”夏油杰将手机举到同期们的面前，“我们乘坐新干线去怎么样？刚好四个人，指定座位的话，路上还可以边吃零食边聊天。” “反正这次的主要目的是玩，而不是做任务。既然不赶时间， 那我们就来一场真正的‘慢节奏秋游’吧！” “我觉得可以！”小林柚子兴奋地举起双手：“宝藏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让硝子有一个轻松愉快的秋游体验！” 五条悟也懒洋洋地举起手：“老子也没意见。” “新干线吗？”家入硝子想象着四个人坐在车厢里欣赏窗外风景的画面，嘴角不自觉扬起， “感觉会很惬意呢。” 第90章 她凑上前， 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新干线班次信息：“不过我们具体在哪一站下车？” 夏油杰滑动手机屏幕：“宇都宫站和那须盐原站都可以，这两个站都在栃木县范围内。” 家入硝子想了想：“那就那须盐原站吧，藏宝图指向的具体方位也在那须町不是吗？中途更换地方的话， 总觉得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 所以就定那须盐原吧。” 夏油杰朝她比了个‘ ok’的手势：“好，那就这么定了。” 虹龙很快将四人送到东京车站附近。 夏油杰负责去买票， 另外三个‘出门不带脑子’的同期则等在入站口。 除了车票有点贵，指定车厢座位还多付了两千日元之外， 一切都很顺利。 新干线车厢内的座位是两两相对的， 中间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桌板， 可以用来放些不重的物品。 有小林柚子在，四人这趟旅行可谓是轻装上阵。每个人只背了一个包，包里塞满了零食饮料。而装着换洗衣物的行李箱，则被挤到了最角落。 列车驶出车站不到十分钟，窗外景色一变，纳入眼帘的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意。 家入硝子忍不住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眉宇间萦绕的疲惫终于在此刻消散殆尽：“真——好啊。” 小林柚子早在出发前就决定暂时把‘训练’两个字抛到脑后，此刻也是难得的放松。 她从背包里翻出一盒果切：“吃点水果吗？早上借了食堂的地方切的，再放下去就不新鲜了。” “那我就不客气啦～”家入硝子拿起签子插了片苹果，“话说回来，提到那须这个地方……通常都会想到那个传说吧？” 小林柚子：“嗯？哪个？” “悟！左边左边——”夏油杰正在和挚友联机打游戏，目光落在游戏机上，忙得头也不抬，“硝子是想说杀生石吧？” 家入硝子点点头：“对，就是杀生石。” 五条悟叼着棒棒糖，手指几乎要舞出残影来，闻言插话道，“杀生石……不就是玉藻前的尸体化身？原来那个石头在那须吗？” “这么巧？”小林柚子是知道杀生石的，但从来没有关注过它的具体位置。 她大胆猜测道：“你们说……这个藏宝图会不会和玉藻前有关？玉藻前这种大妖怪，怎么也得是个特级强度吧？” “特级咒灵玉藻前吗？”刚好一关打完，夏油杰也插了片苹果吃，“突然就把‘宝藏’的期待值拉满了呢，柚子。那就借你吉言了。” 小林柚子笑着摆手：“我也只是猜测啦。” “上野站，上野站到了，请需要……” 四人正聊着，列车停靠在了下一站。 车门一开，他们所在的这节车厢瞬间涌进来十几个人，看样子似乎是同一个公司的。 “这次社内旅行居然坐新干线，公司真是下血本了。” “对啊，我还以为又是那种又慢又挤的大巴呢。” “坐大巴的话，到那边都要下午了吧？” “诶？那个人不是——” 感受到投向自己的视线，小林柚子下意识朝车门的方向望去。 当看到人群中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时，她动作一顿，顿时觉得嘴里的苹果都不甜了。 “怎么了？”夏油杰第一时间注意到对面少女的情绪变化，但没有贸然转头。 家入硝子装作不经意地瞥了眼那群人，凑到小林柚子耳边：“里面有认识的人？” 五条悟：“性质突然就down下来了呢，小柚子。” 一点轻微的情绪波动都能被这几个敏锐的家伙捕捉到，小林柚子哭笑不得：“确实看到一个认识的人，但不太熟。” “诶？！窗边那个粉头发，竟然是九谷部长的女儿吗？” 这时，那边人群突然爆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 瞬间，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也随之响起。 “诶？这么巧？但听说九谷部长已经离婚了吧？” “粉头发？还是高中生就……难道是不良？” “是天生的粉色……不然怎么会……” …… 小林柚子倏地皱起眉，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啧，烦死了，这家公司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聒噪。 察觉到同伴们关切的目光，小林柚子面露无奈：“没关系，不用搭理他们。” 已经听习惯了，而且—— 确实跟那个人不熟，所以一切跟他有关的人或是事情很难在小林柚子心里掀起波澜。 “好久没见过女儿了吧？不过去打声招呼吗？” “不了。”九谷胜在自己位置上坐下，脸色有些难看， 他个子高，坐着也能瞥见不远处那抹粉色，心里没由来地涌上一股怒火。 这一天的好心情，都被突然出现的臭丫头给搅和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九谷。”隔壁部门部长看似关心，实则意有x所指，“这个时间的学生不应该在学校上课吗？你看柚子酱，这个时候出来玩就算了，竟然还跟一些……” “唉，就算离婚了，孩子归妈妈，但该管的时候还是要管管。” 撇到那边染着白发，还有扎丸子头带耳圈的少年，九谷胜脸色愈发阴沉。 即便这些话只有这边几个人能听到，但他还是觉得在场所有同事都在用异样和看戏的眼神注视着他。 “原来是这样……”家入硝子听完，心疼地揉了揉好友的粉色脑袋，“这种父亲，确实和陌生人没两样了。” 五条悟听完后表示不理解：“只是因为头发颜色？甚至做了亲子鉴定也没用？这也太离谱了吧？” 夏油杰蹙着眉：“你还好吗？柚子。” 家入硝子：“要不我们下一站就下车吧？坐虹龙也一样能看风景吃东西。” 小林柚子摇头，神色已经恢复如常：“我真的没事，就是突然间遇到了有点郁闷而已。” “而且我能这么轻松地说出来，不就说明我真——的完全不在意吗？” “再说了，凭什么因为一个不熟的人就打乱我们的游玩计划？” 五条悟：“说到对！这种情况——谁先撤谁就输了！” 小林柚子朝他竖起大拇指：“五条，这点我很难不赞同。” 家入硝子：“……” 夏油杰：“……” 这两个家伙，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从东京站到那须盐原站，路上大概需要七十分钟。四个人是七点多上的车，到达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八点半。 “终于到了！”车门一开，小林柚子就欢快地拉着硝子跳下车，“坐这么久，腰都要僵了。” 看着空旷的站台，以及站台远处的高原景象，家入硝子深吸一口气：“这里空气真好。” 小林柚子也学着她深吸一口气：“等我们到了动物王国，空气肯定比这里更好。” 让人不开心的小插曲说抛就抛，他们四人不再去关注不相关的人和事。路上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不仅聊天吃东西，还定制好了接下去的游玩路线。 小林柚子查了那须盐原附近的好玩地点，最后家入硝子在‘购物中心’、’自然景观’和’动物互动’中选择了最后一个。 “前两个感觉都是人挤人，偶尔看看小动物治愈一下心灵也不错。”这是她的原话。 “巴士票买好了，我们走吧。”夏油杰手里拿着四张票，在不远处朝他们招手，三个‘不带脑子’的人乖乖跟在了他身后。 小林柚子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刚听路过的人说，这两天来这里秋游的人还挺多的，那我们晚上住的旅馆……” “那个不用担心。”夏油杰转头微笑，“刚才买票的时候，我顺便联系了一家旅馆，他们刚好还剩下两个标间，我已经订好了。” 小林柚子惊讶：“诶！这么快！” “太可靠了吧！杰！”家入硝子揶揄地看向好友，“你接下去是不是想说这个？” 小林柚子哽住，嗔了她一眼：“……硝子！” “这是事实吧？”夏油杰放缓脚步，与她们并肩而行，“我可是承包了全程的买票，规划路线还有定旅馆之类的工作呢。” 他嘴角微扬，金色的瞳孔中带着点狡黠的意味看过去：“这么辛苦的情况下，能听到柚子亲口夸我一句吗？” “诶？”小林柚子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向自己，对上夏油杰含笑的视线，不自觉就紧张起来。 她面颊微红，怔怔道：“太，太可靠了……杰。” 夏油杰笑意更深：“谢谢夸奖。” 五条悟站在不远处，回头看着渐渐落到最后的两人，又看向已经快步走到跟前的家入硝子：“怎么了？” “没什么。”家入硝子淡定摇头，“只是觉得再在那边待下去，就要被某种黏糊的氛围淹没了。” “啊，黏糊的甜腻氛围吗？不过巴士好像还没来。”五条悟从兜里掏出根棒棒糖，“吃糖吗？硝子。” 第91章 “谢了。”家入硝子接过糖，撕开糖纸。 但刚含进嘴里，她就立马皱起了眉：“嘶——好甜。” ----------------------- 作者有话说：国庆快乐！ 要出趟门，会尽量保持日更，不过估计都比较短小。 感谢理解！ 第66章 那须动物王国不同于传统的笼舍式动物园， 它以‘接触与体验’为核心，以’互动喂食’为卖点，很是吸引了一批女性和家庭为主体的游客。 “好可爱——！”小林柚子扑到广场围栏边，看着里面悠闲自若的小兔子们，发出由衷的感叹。 “真的诶！好可爱！”家入硝子紧随其后，指着一只距离她们最近的小白兔， “你看那只，白白软软的，看起来好好摸。” “你们要进去吗？”夏油杰指着两人身边的牌子， “买饲料给它们的话，说不定能摸到哦。” “要去要去！”小林柚子拉着家入硝子准备去排队，结果发现两个男同学都没有跟上来，“你们两呢？不一起吗？” 夏油杰笑着摇摇头：“我更想在外面给你们拍照，好不容易来一趟，不留下点什么不是太可惜了吗？” 五条悟则是晃了晃手：“兔子就算咯，老子等一会儿要去骑老虎！” 夏油杰：“？” 家入硝子：“……” 小林柚子：“……五条， 你开心就好。” 于是最后就只有小林柚子和家入硝子两人进入了兔子乐园。 她们每人都买了一小碗饲料，然后用附赠的更小的勺子盛着喂给小兔子，再趁着它们专心吃东西的间隙上手摸一摸。 虽然时间短暂，但也着实享受了一番被可爱的小动物们包围的感觉。 之后他们又去了水豚馆， 幸运地赶上了一天一次的水豚表演。 接着是羊驼牧场、彩鸟之森、象之国...... 四人将园内的互动项目玩了个遍，等停下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午餐时间。 “我们去刚才路过的猫咪餐馆吃点东西吧？”家入硝子建议道，“现在人肯定不多， 我们可以坐在窗边，景色一定很好。” “既然硝子都这么说了——”其余三人自然没什么意见，“那我们走吧！” 猫咪餐馆位于园内互动区中心，正对动物园大门，中间隔着一个环绕式的小喷泉花园。 在这里用餐的游客不仅能享受美食，还能欣赏美景，更有几只可爱的猫咪作伴。 “真开心啊……”家入硝子在位置上坐下，支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景色，神情轻松愉悦。 “硝子！你看杰拍的这张照片。”小林柚子拿着夏油杰的手机，正翻看着上午拍的照片，“鹦鹉刚好停在你头上，好可爱！” “哪里哪里？我看看。”家入硝子闻言凑了过去，“诶～竟然真的拍得不错，我都做好会被拍成鬼的准备了。” 夏油杰唇角微扬：“不要小看我啊，硝子。” 家入硝子：“所以我这不是已经在夸你了吗？” “杰真的有那么厉害？”五条悟面露怀疑，也挤了过来，“让老子也看看。” “哈哈哈……小柚子竟然把饲料糊自己脸上了，表情好呆哦。” “这可是我特意抓拍的，明明就很可爱吧？” “诶！……我，我只是被小兔子撞到了手臂才……” “啊，这张是硝子骑在大象背上的抓拍。” “大象那边我也拍了！你们三个的都拍了一张。” “这只羊驼没吃到杰手里的萝卜，表情好臭哈哈哈哈！” “这张是夏油和柚子的合照，长颈鹿刚好低头诶……” …… 欣赏完照片，五条悟嘬了口饮料：“我们吃完饭后去哪？” “剩下的都是不能互动的项目了。”夏油杰翻看游园手册，“下午可以考虑坐园内的观光车，除了互动区之外的其他区域间隔都还挺远的。” 五条悟墨镜后的蓝瞳瞪大了：“诶？那老虎呢？” 夏油杰惊讶地看着他：“你之前说想骑老虎，原来不是在开玩笑吗？” 五条悟：“……当然不是！” 家入硝子：“我早就想问了，五条……到底是谁告诉你这里可以骑老虎的？” “广告上不是有说吗？”五条悟不满地撇嘴，“什么啊？虚假宣传？” “广告上说的是虎园门口的那个雕塑啦。”小林柚子哭笑不得，“而且那个也仅限十二岁以下的小朋友才可以骑，五条你这个身高肯定是不行的。” 五条悟郁闷：“啧，被骗了……” 家入硝子笑着望向他：“嘛……以你的身手，想骑真的老虎也不是不——唔！” 小林柚子一把捂住好友的嘴：“嘘！硝子，五条会当真的x！” 夏油杰也一脸警惕地看着挚友，生怕他一个不开心就闪现去虎园骑老虎。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老子难道看起来很蠢吗？” “跟智商没关系。”小林柚子一脸认真地纠正道，“而是你真的很有可能会做这种事吧？” “噗嗤——” “哈？优等生你笑什么？要是真能骑老虎，你就不心动？” 四人正说笑着，余光见窗外喷泉景观后接连绕出来十几个人，应该是刚买票入园的游客。但当他们看见那些人身上略有些眼熟的穿着时，不由一愣。 小林柚子无奈一笑：“想不到这么巧，他们也选择来这里玩。” 五条悟看了眼时间：“明明是同一班车，居然比我们晚到这么久？” 夏油杰：“应该是先去旅馆放了行李之后才过来的，拖着太多东西根本没办法玩吧？” 家入硝子感叹：“我们有柚子，根本就不会有这种困扰呢……” “打扰了，这是你们的餐点。” 服务员端着食物走来，四人的注意力立刻被香气扑鼻的美食吸引，再没关注窗外那群人。 饱餐一顿后，他们排队准备搭乘园内的观光车。 “观光车的路线和徒步路线原来不一样啊……”家入硝子看着前方牌子上的搭乘注意事项。 “啊啦，这样的话，是不是就看不到虎园门口的雕塑了？”小林柚子笑着看向五条悟，“这样也没关系吗？五条。” 面对柚子的调笑，五条悟‘切’了一声：“啊，老子到时候骑真的给你们看。” 一时分不清挚友在开玩笑还是真有‘骑虎’的打算，夏油杰面露无奈：“……柚子，别刺激悟了。” 小林柚子笑着朝他吐了吐舌头，语气不自觉就带上了着点撒娇的味道：“知道啦～因为难得有这种机会嘛～” 夏油杰的手微蜷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想触碰她…… “噗嗤——” “呐呐？你听到了吗？前面的……骑老虎诶……” “听到了，更夸张的是他朋友竟然真的在担心这件事。” “哈哈哈哈……” 五条悟大大方方地往队伍后面看了一眼，朝议论的几人勾起一抹灿烂的笑。 “……好可怕。” “笨蛋，快别看了！” 家入硝子：“……” 夏油杰：“……” “……”小林柚子不动声色地往后看了看，发现后面排着的就是正在进行社内旅行的那群人，而与他们相隔了十几个人的队伍末端，正站着她那个便宜爹。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夏油杰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低头朝柚子递去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小林柚子摇摇头，朝他安抚一笑，转过身继续排队时指尖一不小心扫过了他的手背。 夏油杰的手不由自主地往前追了一段距离，温热的指腹轻轻捏住了少女的小拇指。 感受到拇指传来的触感，小林柚子倏地一顿，什么熟人陌生人，瞬间全都被她抛在了脑后。那只停在半空的手微僵，心跳鼓噪得几乎听不到周围的声音。 夏油杰反应过来后也是一愣，金色的眸子有些紧张地望向身前的少女。 当看到粉色发丝之间那充血的耳根时，他的心脏像是被羽毛撩过，同手背上的皮肤一样发起痒来。 五条悟：“啊，到我们了！上车咯～” 两人一惊，碰在一起的手倏地就分开了，只在原地留下挥散不去的暧昧氛围。 观光车是敞开式的，仅在最前面和头顶设了挡风玻璃和顶棚。除了司机的位置稍微宽敞一些，后面几排相对而置的位置则都比较逼仄。 “好挤……”五条悟抬了抬他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硝子，稍微往那边让让怎么样？” “等等——”家入硝子将身子稍微侧了侧，“你侧向里面，我靠外面，这样就不会一直撞到了。” “也行……”五条悟调整好后，看了眼身旁两个异常沉默的同期们，心下一动，“杰，小柚子，你们难道不觉得挤吗？” 第92章 小林柚子眨眨眼：“啊……好像是有点，那我们、我们也调整一下好了。” 夏油杰睨了挚友一眼，调整的时候故意用膝盖撞了下他：“悟，你多给我让点位置怎么样？” “嗤——”五条悟咧嘴笑起来，“啊，老子这就给你让个大的。” 夏油杰哽住：“……” 家入硝子瞥了眼身边举着游园手册猛看，实际耳根都红透了的好友：“……两个笨蛋。” 他们四人坐上去之后，刚好装满了一班车。片刻后，观光车以及其缓慢的速度驶向了园区深处。 “大家好，我是本次的观光导游。接下来的路程，将由我来为大家介绍……” 眼见第一个区域就要到了，坐在司机身边的导游打开小蜜蜂开始为所有人讲解：“我们现在来到的是赤狐林园，赤狐是最常见......” “妈妈你看！草丛里有只小狐狸！” 高高的绿铁网围出一片人工微型森林，里面植被茂密，岩石和粗壮树枝错落其间。 几只吃饱喝足的狐狸正在期间活动，毛茸茸的尾巴时不时撩动树影，引得围观的游客们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惊呼。 “狐狸好可爱——”小林柚子立马被那些眯着眼睛的小身影给吸引住了，“啊！那只正在伸懒腰，露出来的小爪子好治愈。” “嗯，确实很可爱呢。”夏油杰微笑附和着，他放松地靠着椅背，单手举着手机给动物拍照。 观光车一路摇晃着，时不时因为路面上的小石子而颠簸几下。小林柚子和夏油杰的膝盖在颠簸中不知不觉越靠越近，终于在又一次的颠簸之后碰到了一起。 小林柚子放在一旁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感受着膝盖处传来的温热触感，心跳悄然加速着，却故作镇定地继续看着车外。 夏油杰眯着眼，笑意直达眼底，顺手抓拍了一张小熊猫挂在树枝上的照片。按下快门的瞬间，镜头稍稍偏了偏，将对面少女被风吹起的发丝也纳入了画面之中。 “等……小朋友！不可以——” 导游突然发出一阵惊呼，小蜜蜂因为她陡然提高的分贝而爆出尖鸣声。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小男孩儿将手中吃了一半的糖果狠狠砸进了绿网内。 车子正经过小熊猫栖息地，靠近绿网一侧的树枝上挂着一只悠闲晃荡的小熊猫。 也不知小男孩哪里来的劲儿，那糖果竟然飞过了绿网也丝毫没见减速，竟然以及其不自然的轨迹落在了那只小熊猫的爪子上。 小熊猫立马吃痛松手，‘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幸好区域内铺着厚厚草叶，它才没有受伤。 小男孩听见了导游的‘呵斥’，感受到周围陌生人齐齐朝自己投来的视线。整张脸一皱，’哇’的一声干嚎起来。 “喂！你怎么回事？！把我家小孩都吓哭了！我要投诉你！” “但是……客人，我们园区有规定，不可以朝动物——” “他才七岁他懂什么？再说那个猫不是没事吗？” “算了，是你家小孩有错在先，各退一步好好观光怎么样？” “关你什么事！？” “吵死了！能不能让孩子安静点？” 车上顿时乱成了一团。 小男孩刺耳的干嚎成了背景音，导游小心翼翼的道歉与那位母亲咄咄逼人的咒骂声交至在一起，其他游客的不满声也此起彼伏。 “！”小林柚子猛地转头看向同伴，“刚才那是——” “啊。”夏油杰点头，“是咒灵干的。” “只是一只三级而已，放轻松。”五条悟墨镜后的双眸瞥了眼这场闹剧的中心，“比起这个，能不能先让那个小屁孩闭嘴。声音杀猪一样，吵的老子头疼。” 五条悟声音不大，但在狭小的观光车内格外清晰。话音刚落，那位母亲的视线像是针一般扎了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能不能让你们家小屁孩闭嘴。”五条悟看过去的眼神毫无情绪，“吵死了。” 眼前这人坐着也比所有人都高出一截，染白发戴墨镜，一副非常不好惹的样子。他身边那个黑发同伴个子也高，虽然一脸笑眯眯的，但留长发还带耳圈，显得异常叛逆。 那位母亲见状，顿时就收起了咄咄逼人的姿态，掐了儿子一把，色厉内荏地嘀咕：“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小林柚子虽然背对着那边，却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说啊——在教育别人之前，先把自己家孩子教好怎么样？” 见说话的是个小姑娘，那位母亲又来了劲。但她刚抬头，就对上了黑长发的那双金色眸子。感受到朝自己迸发而来的寒意，她最终还x是闭了嘴。 导游向几人投来感激的目光。 接下来车上的氛围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每到一处区域导游就认真介绍，其他游客则一边拍照一边小声交流着。 “刚刚那只咒灵我们不管吗？”小林柚子有些担忧地问道。 “这条路只有观光车能过，如果我们要在某个地方停留的话就必须跟动物园的人交涉。”夏油杰耐心向她解释，“等观光结束之后，直接联系那须町这边的窗，让他们代为交涉更方便一点。” “而且那个咒灵才三级，就算有心伤害别人，能力也很有限。” 小林柚子点点头，稍微放心下来。 五条悟撇嘴：“出来玩还要工作吗？只是一个三级而已，干脆直接丢给窗，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算了。” “没碰到就算了，碰到了当然要解决吧？”小林柚子认真道，“这是我们身为咒术师的责任。” 五条悟无奈举手投降：“知道了知道了，又是正论……有杰一个就够烦了。” 家入硝子轻笑一声：“你之前不也说过吗？柚子和夏油很像之类的话。” “我们就要进入这场旅程的最后一站咯！”大概是就快要下班了，导游的声音轻快了许多，“接下来会看到的是——百兽之王……” 被层层金属绿网环绕的人工草原内，一公一母两只成年老虎正依偎着打盹，不远处一只体型稍小的幼虎独自翻滚嬉戏，俨然是个温馨的三虎之家。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 ‘最后一站’这几个字仿佛刺激到了先前那个小男孩，他像是意识到再不作恶就没机会了，趁着导游不注意，一把抢过对面女孩的塑料玩具。 “你干什么！”女孩惊叫道。 小男孩恶劣地吐了吐舌头：“谁让你妈妈刚才嫌我吵。” “还给我——啊！” 眼睁睁看着心爱的玩具被扔出去，小女孩顿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塑料玩具是空心的，重量跟他之前扔出去的糖果差不多。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个玩具竟越过了比之前更高的金属网，精准砸中了正在酣睡的公虎。 小男孩的眼睛骤然亮起，仿佛自己完成了什么壮举一般高举起双手欢呼：“耶！” “吼——” 公虎被头上的钝痛惊醒，猛地起身，喉咙深处爆发出令人胆寒的嘶吼。它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牙齿瞬间将塑料玩具咬得粉碎。 小女孩儿见状，伤心地趴在妈妈怀里抽泣起来。 “你怎么管教孩子的？！给我女儿道歉！赔钱！” “赔就赔！一个破玩具能值几个钱！” “还有道歉！” “凭什么道歉？是你先说我家孩子吵的。” “他本来就很吵！” …… 车上再次乱作一团。 导游顾不上老虎的事，眼看着两拨游客就要撕扯起来，她在行驶的车厢里过不去，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观光车因为她们之间的撕扯而晃动起来，其他游客发出一阵阵的惊呼。 无奈之下，司机只好暂时停车，与导游一起调解矛盾。 与前面的‘热闹’相比，车尾的四人就显得格外安静。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金属网后那道半透明的，且像水波一般晃动的影子上。 只见那道影子在周围盘旋片刻，被惊醒的公虎便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它喘着粗重的气息，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琥珀色的瞳孔中凶光毕露。 紧接着，影子将身体分出一道‘水流’，一点一点地钻进了公虎的耳廓之中。 夏油杰头疼地捏了捏鼻梁：“这熊孩子真是……” “看来没办法按照原计划解决了呢……”小林柚子摸着下巴，一脸探究地看着绿网内的场景，“不过那只老虎好可怜，完全是无妄之灾。” 五条悟吹了声口哨，那双湛蓝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骑老虎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家入硝子嘴角抽搐起来：“你是认真的吗？五条。” “啊。”五条悟把手机丢进硝子怀里，“那就拜托你帮忙拍照了！硝子。” “滴滴滴——” 正这时，后方突然传来了悠长的喇叭声，原来是下一班观光车追了上来。 第93章 专供观光车通行的道路十分狭窄，只够一辆车通过。前一辆车停滞不前的情况下，后来车根本没办法通过。 后车司机停下车，从挡风玻璃后探出头：“你们的车坏了吗？” 车上的游客也纷纷探头看来：“怎么了？怎么停下来了？” “我们被前面的车挡住了。” “诶？那边是有人在打架吗？” 后一辆车上的游客，俨然就是那几个‘熟人’ ，小林柚子无奈地抽了抽嘴角。 “吼——！！” 一声凶恶威严的吼叫将窸窸窣窣的人语声撕开了一条裂缝，有人第一时间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啊！！是老虎——老虎要、要跑出来了！” 普通人看不见的水色影子终于尽数没入了老虎的耳中，随着咒灵本体的消失，公虎爆发出超乎寻常的弹跳力和抓握力。 只见那道黑黄相间的身影轻盈一跃，看似笨拙的身躯灵巧地攀上绿网，以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向上攀爬，眼看就要越过金属网的顶端。 “啊啊啊！快跑！快开车啊！” “别管她们吵架的了！快开车！！” “快！快——！开车——！！” 窸窸窣窣的人语声顷刻间变成了惊恐的尖叫，一位游客情急之下直接跳到最前排掌握了方向盘。 他猛踩油门，全然不顾被留在原地的司机和导游，以及刚才还在争吵的两位母亲和孩子。 “哇——！！” 小男孩似乎被老虎攀爬时的凶狠眼神吓住了，爆发出刺耳的哭喊。 “车——车！停下！”男孩母亲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抱起孩子想要追赶。 但已经来不及了。 黄黑相间的身影快如闪电，直接从绿网的最高处扑杀而下。 ‘咚’一声巨响，还没开出去多远的观光车顶棚被它砸得凹进一个大坑，车身剧烈震荡起来，隐隐有朝一旁翻到的趋势。 “啊啊——！！” “救命——！！” “车——车要翻了！” 车内游客接连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惊呼和尖叫，混乱中他们不管不顾地胡乱抓握起身边的东西，极力晃动着自己的四肢，企图维持住自身和车体的平衡。 “快！转弯！转弯！” “啊啊啊——它要过来了！过来了！” 后来的那辆观光车见前路不通，急忙试图在原地完成掉头，此时不过刚将车身打横过来。 而有几个急性子的游客则飞速跳了车，包括小女孩和她的母亲在内，已经自顾自往回跑了。 “嗷——！” “刺——！” 前车的震荡尚未平息，车顶上的身影后腿猛地一蹬，在扑下车的同时将整辆观光车蹬出老远。 车轮在路面上划出一道黑色的印记，胎皮摩擦着地面，发出一道及其刺耳的噪音。 公虎跃至地面后，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小男孩。它猛撞了上去，将小男孩的母亲怼到了后车车身上。 ‘咚’一声巨响，女人被撞得眼前一阵眩晕，她的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在吃痛之下松开了手。 小男孩还没摔在地上，公虎的血盆大口就咬了上来。散发着腥臭味的口水顺着嘴角低落在地，锋利的虎牙似乎深深嵌入了小男孩的血肉之中。 公虎疯狂晃动头部，像每一次同家人分食那样，企图将小男孩撕扯成两半。 “妈妈——！！” “妈妈——！呜呜呜——”男孩惊恐地尖叫着，身体随着老虎头部的摆动在空中胡乱摇晃。 “小浩——！不！不要！”女人瞳孔骤缩，捂着胸口几乎瘫软在地。她眼眶通红，声音渐渐歇斯底里起来：“快救人！救我儿子！你们动物园怎么回事！？” “哇——！妈妈——” “儿子——！救人啊！救命啊！” “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救命……” “咚！” 就在场面极度混乱之际，一道粉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公虎的背上。 “这位阿姨。”小林柚子笑眯眯看着瘫软在地的女人，手里拎着哭得撕心裂肺，却毫发无损的小男孩，“现在知道要管好自家小孩儿了吗？” 全场寂静。 -----------------------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就在所有人惊魂未定之际，一道水色虚影倏地从虎尾尖端钻出，如一道凌厉的鞭影，裹挟着破空之声直袭小林柚子。 千钧一发之际，小林柚子将小男孩高高抛起，双腿往两边一岔跨坐在了虎背上。 “啊——！妈妈——” 骤然拔高的视野让男孩的哭嚎更加凄厉刺耳，瞬间将呆滞的众人x惊醒。 “危险——！” “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就飞起来了？” “啊啊！掉下来了！那孩子要掉下来了！” “小浩——！”女人仓惶仰头，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挥舞，踉跄着试图接住下落的儿子。她双目赤红惊恐，眼尾挂着要掉不掉的泪珠。 水色虚影一击落空， 回身再度袭来。 小林柚子反应迅捷，只见她掌心粉芒闪动反手一撑，借着虎背上坚实的肉将自己送至半空。 她伸手一捞，精准接住即将落地的小男孩。 被咒灵操控的老虎眸中闪动着凶光，从喉咙深处压出一道粗粝的嘶吼。它仰头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的热气喷涌而出，熏得半空中的少女忍不住蹙眉掩鼻。 小林柚子灵巧地蜷起双腿，在即将落入虎口的瞬间猛地蹬出，借势再起，拎着小男孩稳稳落在后车顶棚。 “嗷——！” 老虎被这一脚蹬得踉跄后退，吃痛嘶吼着摇晃身躯，体内的水色虚影若隐若现，几欲脱出。 小林柚子见状忙跃下车棚，迎上奔来的女人直接把小男孩塞进了她怀里：“看好你儿子！” 语毕，她三两下蹿至老虎身旁，一手攥了虎尾，另一手覆着虎脊猛地往下一按。 “吼——！” 虎口大张，发出一声凌厉愤怒的咆哮。虎首高昂着，拼命挣扎，却终究不敌背上这股力量，前腿一曲，轰然匍匐在地。 水色虚影再次有脱出虎躯的迹象，小林柚子找准时机，那双修长白皙的手竟倏地青筋暴起。就见她抓了满手的水色，猛地往上一提—— “嗷——！” 咒灵操控着老虎再度挣扎，这次颇有拼死一搏的架势。只见老虎猛地趴倒，庞大的身躯灵活侧滚了半圈。 在众人惊呼中，它以仰躺姿势翘首，腥臭唾液随着张开的巨口飞溅。眼看锋利的虎牙就要刺穿少女的手掌—— “小心啊——！” 小林柚子轻笑一声，攥着虎尾的右手迅疾抬至身前。她翘起手指，中指与拇指相扣，稳稳停在老虎额前：“乖一点哦～” 下一瞬，中指弹出，常人难见的粉芒附着其上。虎躯猛然震颤，仿佛被弹出了灵魂。水色虚影霎时脱出，只剩几缕发丝般的根须顽固地扎在老虎身上。 小林柚子绕过大张的虎口，在虚空中轻轻一抓一提，整道水色虚影顿时被她连根拔起。 “嗷呜——” 老虎发出一阵痛极了的低吼，四肢在空中胡乱划动。眸中的凶意虽然散去了不少，但看向周围人的眸中仍然透着股寒芒。 它似乎是意识到自己不是眼前这位少女的对手，痛呼过后竟没有反扑，而是安静地蛰伏下来。 手中的水色虚影仍在挣扎，试图通过形态变化逃脱禁锢。但还没等它得逞，骤然爆发的粉芒已经将它变成了一颗透黑的球体。 “小柚子，终于搞定了吗？好——慢。”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闪身到了她身旁，俯身去看她手中的咒灵玉，“原来如此……是直接给予咒灵一个‘最小’ buff吗？” “嗯。”小林柚子得意点头，“我之前尝试过把杰的咒灵玉变得更小，结果发现咒灵玉状态就已经是最小了，所以才有这种想法。” “不过在没有领悟级之番前，一直没能成功就是了......” “那下次老子试试压缩咒灵好了，单独出任务的时候总是直接祓除咒灵还挺浪费的。”五条悟说完，视线转向一旁重新站起的老虎，“那么接下来——” “呀吼——！”五条悟怪叫了一声，趁着小林柚子没反应过来，利落翻身上了虎背。 “嗷——！” 背上突然多了个人，老虎焦躁地晃动身躯，甚至扭头露出獠牙威胁。 但五条悟丝毫不怵，甚至伸手摸上虎头，像是撸猫一样用掌心蹭了蹭它：“ yoxiyoxi～” “五条！”小林柚子瞪着他，“我们说好的吧！不可以欺负它！” 毕竟它伤人是受到了咒灵的影响，不是它的本意。如果把之前的错全都怪罪到它头上，那就太可怜了。 “哈？老子才没欺负它。”五条悟俯身凑到虎头旁，指着它睁眼说瞎话，“它明明就很开心。” 第94章 “吼——！” 话音刚落，老虎低吼一声咬住眼前碍眼的白色脑袋，腥臭热气喷涌而出，口水沾满无下限，啪嗒啪嗒往下滴落。 五条悟：“……” 小林柚子：“噗——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掰开虎口解救出自己的脑袋，还未刷新无下限的他仿佛被老虎口水腌入了味。 小林柚子见状连忙后退几步，一脸警惕：“不准过来！” 见她后退，五条悟秒刷新无下限，双腿一夹虎腹。下一秒，老虎载着他狂奔起来，一边跑一边奋力晃动身躯，试图甩下背上的人。 但五条悟在虎背上稳如磐石，身体随着颠簸起伏，发出一连串欢快的怪叫：“呀～吼～ ！” 他的白发被风吹向脑后，鼻梁上的墨镜在颠簸中滑落，露出一双湛蓝的眼眸。此刻那眼中盈满兴奋与愉悦，嘴角难掩笑意。 “喂！”小林柚子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虎后，伸手勒住白毛同期的脖子，面目‘狰狞’，“快给我下来！” “咳咳......谋～杀～啦～！”五条悟咧嘴笑得张扬，抓住脖子上的手猛地前拽。 感受到巨大的拉力，小林柚子连忙脚下轻点，以被抓住的手为轴，身体倒悬在空中划出半道圆弧。 五条悟适时松手，借力将她向外一推。眼看就要摔落在地，小林柚子凭借强大的核心力量稳住身形，最终稳稳落地。 她黑着脸再次追上去：“五条！” 五条悟转头朝她做鬼脸：“略～略～略～” 白毛少年骑在黑黄相间的虎背上横冲直撞，身后紧追着一道粉色的身影。 一时间，场中只剩下老虎的吼叫、五条悟的怪叫和小林柚子气急败坏的制止声，其间不时夹杂着两人肢体碰撞的闷响。 “……打起来了呢。”家入硝子举着手机，不对焦地朝着五条悟的方向‘咔嚓’连拍，“这次不去劝架吗？夏油。” 夏油杰嘴角微抽：“……还是不了吧……” 总觉得——好丢人…… 小男孩和母亲挤上了后车，与其他乘客一起缩成一团。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他们大气不敢出，生怕下一秒老虎就会冲过来。 良久，车中一个男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向身旁神情复杂的九谷胜：“我们是不是认错人了？那个......不是柚子酱吧？只是长得像而已。” 九谷胜沉默片刻，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说什么呢？刚才那个白头发不是叫她小柚子了吗？” 说实话，要不是前面十几年天天回家都能看到那头粉发和那张木讷的脸，他还真的不太敢认。 眼前的少女强大、鲜活，浑身散发着自信耀眼的光芒，与从前判若两人。 男人一听，忍不住就要刺他：“是吗？那太可惜了，你已经离婚了不是吗？” “而且柚子酱看起来也不想认你，这都第三次碰面了，她一次都没来打招呼呢。” 九谷胜脸色骤然阴沉，真切地感受到周围同事投来的各色目光。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指甲在掌心刻下苍白的痕迹。 他盯着那道粉色身影，忽然不希望那就是曾经的九谷柚子，他宁愿自己认错了人。 明明......她从前不是这样的。 她的性子应该是怯弱沉闷的，面对他的时候总是低着头不爱讲话。对了，她从来都不爱笑，也不会像今天这样，突然站出来为所有人解决麻烦…… 根本……不可能是这样的…… 太耀眼了…… “啊——！过来了过来了……” “他要干什么！？” 就在九谷胜心绪纷乱之际，五条悟突然操控老虎转向，冲向了他们所在的后车。并绕着车身连转数圈，引得车上的人惊叫连连。 五条悟朝之前排在他们后面的几人喊道：“哟～大～妈～大～叔～！老～子～骑～上～老～虎～咯～” 他口中的大妈和大叔们：“……” 小林柚子突然就停下了追逐的脚步：“……” 好，好丢人…… 最后可能是意识到背上的人不会伤害自己，也可能是终于跑累了。老虎终于停歇了下来，它喘着粗气前腿一曲后腿同时一蹲，趴在地上不动了。 小林柚子也累得够呛，但总算找到机会，一把将白毛同期从虎背上拎了下来。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见状，缓步走近。 “硝子，快看看它。”小林柚子朝他们招了招手，“毕竟被咒灵附身过，身上估计有残留的诅咒。” 见又x有人靠近，老虎警觉抬头。小林柚子立即抚上它的头，学着五条悟刚才的样子轻抚：“ yoxiyoxi～” “啊啦，还是第一次距离老虎这么近呢。”家入硝子手中红光亮起，轻柔而缓慢地握住了虎爪。 “呜——” 随着反转术式的涌入，老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病灶被祓除的喟叹，带着凶芒的眼神骤变，整个虎气质都跟刚才不一样了。 夏油杰环顾起四周，终于在前车的角落里发现了仍旧惊魂未定的导游小姐。 他走上前，温声道：“你好，情况暂时控制住了，请问有通知警察和园区的管理吗？” 导游回过神，连忙拿出手机：“……是，是！这就通知。” “另外最好叫几辆救护车，似乎有不少人受伤了。”夏油杰指向后车，“比如刚才那个小男孩。” 虽然这么说，但被夏油杰的咒灵保护的小男孩肯定一点事儿都没有，顶多是受到了一些惊吓，不过救护车还是要做做样子叫一下的。 导游惶恐地连连点头：“好，好的……” “说起来，我们刚才没做什么特别出格的事吧？”看着眼神逐渐清澈的老虎，小林柚子上瘾般抚摸着虎头，一边问身旁的好友。 家入硝子蹲在一旁，轻戳柔软的虎耳：“出格的事情？你指什么？” “就是……不会让他们觉得不符合常理的事情之类的……”小林柚子挠挠脸，越说越没底气。 “刚才使用咒力的会后很隐蔽，咒灵玉普通人也看不见。”她眨眨眼试探着问，“所以……看起来就像是几个身手特别好的人合力制服了发狂的老虎……吧？” 家入硝子思忖片刻：“嘛......勉强能解释得通。不过还是跟老师通个气比较好，不然我们接下来就得跑警局了。” 五条悟闻言，当即掏出手机拨通夜蛾正道的电话：“我们是出来玩的吧？能顺手解决咒灵已经很好了，善后的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吧。” 或许是通知了夜蛾的缘故，警察和救护车来得极快。导游报警后不到半小时，一大群人便从观光路线终点方向涌来。 专用虎笼被运至现场，饲养员和兽医等专业人士陆续到位。看着老虎被引入笼中，听着耳边不绝的警笛声，周遭氛围终于松弛下来。 栃木县这边的‘窗’也派了人前来，顺便还带着一个正在附近出任务的辅助监督，两人一到场便找了夏油杰等人对接。 夏油杰：“刚才的事情就是这样，剩下的那就麻烦你们了。” 辅助监督横山修笑容诚挚，连声道“不麻烦”。 还以为要加很长时间的班，结果刚来就被告知咒灵已经解决了，还没有引起什么大麻烦。他只需要处理后续和警局这边的对接工作就可以，这半途接到的工作未免也太轻松了。 “那我们走吧。”夏油杰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五点了，我们要在六点前赶到旅馆才行。” 其他三人自然没有异议。 尽管最后出了点意外，但今天已经算玩得相当尽兴了。 小林柚子欢呼一声：“太棒了，一直觉得有人帮忙善后真的很方便。” “嘛……从这一点上来说，确实还挺方便的。”家入硝子跟上三人，“希望以后咒术界就算换了话事人，也能保持住这个传统。” 走在前面的三人同时顿住脚步，齐刷刷回头看她。 小林柚子满脸震惊：“硝子……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家入硝子挑了挑眉：“啊啦？你们没有这种想法吗？那就当我会意错了吧。” “诶？！”小林柚子扑上去挂在硝子身上，“什么什么？什么想法？你多说两句怎么样？” 家入硝子：“等……柚子你先下来，重死了。” 夏油杰和五条悟相互对视一眼：“硝子的心思……意外的敏感呢。” “所以到底是哪个家伙一直说小柚子聪明啊？”五条悟隔空点了点某个粉色头发，“笨死了。” 夏油杰：“……聪明和心思敏感本来就不是一回事。” 五条悟：“杰，这就是那个吧？……情人眼里出西施？” 夏油杰：“宰了你哦，悟。” 小林柚子突然回过头：“五条！你刚才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九谷胜一直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望着四人，直到发现她们准备离开，才猛地回过神。 第95章 他上前两步想追上去，却被警察拦下：“这位先生，笔录还没做完，您不能离开。” 九谷胜指着渐行渐远的四人：“那他们为什么可以走？” 警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们情况特殊。” 九谷胜：“不是几个身手好点想小孩儿？有什么特殊的？” 警察瞥了他一眼，说出的话虽然很委婉，但眸中笑意却不达眼底：“这个不方便告知。” 意思是他没资格过问。 九谷胜面色铁青，随即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嗤笑，隔壁部长凑到他身旁：“放弃吧，九谷。你们父女两……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 作者有话说：妹宝装了个大的 第68章 “柚子， 硝子，你们起来了吗？” 门外传来夏油杰温和的询问声，小林柚子手上动作不由得加快， 扬声应道：“起来了！马上就好！” 家入硝子拉开卫生间的门走出来，顺手整理着自己的发丝。她走到桌前开始收拾背包，目光落在摊开的藏宝图上：“你们昨晚有什么收获吗？” “嗯！找到了一条和藏宝图标记非常相似的街道。”小林柚子将叠好的被褥整齐地堆到角落， “所以今天要去那边实地看看，正好那附近有不少好吃的，就趟就当是为了美食而去吧。” “这样啊……”家入硝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我们今晚要换地方住吗？” 昨天为了不引人注目，昨晚他们等到半夜十二点多才乘着虹龙出去。 家入硝子没能撑到那个时候就睡着了，对夜探的结果一无所知，所以现在只能通过小林柚子来了解今日的计划。 “对， 应该会直接在那边找旅馆。”小林柚子仔细折好藏宝图， 小心地塞进背包，“都收拾好了的话， 我们就出发吧！” 那须町作为栃木县著名的度假胜地，除了昨天游览的动物王国外，还拥有广袤的湿地森林和可供攀登的活火山。 不过最负盛名的， 还要属这片区域的那须温泉乡。 “温泉啊……”小林柚子的目光流连在路过的温泉旅馆招牌上， “这个季节泡温泉还是太早了点。” “确实。”家入硝子支着下巴望向窗外，“虽然也有冷泉，但这种天气不管是选温泉还是冷泉都感觉不太对劲。” “在聊温泉吗？”夏油杰显然也注意到了沿途的温泉旅馆招牌， “不如寒假的时候来泡吧？临近新年，就算有任务也多半不会落到我们头上。” 五条悟立刻来了兴致：“哦！好主意啊，杰！” “我也觉得不错，天冷的时候泡温泉最舒服了。” “糟了， 我现在就开始期待寒假了。” “哈哈哈……” 一路欢声笑语中，出租车将四人送到了一条略显热闹的街道。 “真不愧是美食街，这个时间居然还有这么多人。”家入硝子环顾四周，“和牛、软冰淇淋、芝士布丁……啊，还有荞麦面。” “对吧？我昨晚就查过了，这条街上好吃的可多了。”小林柚子掏出手机，翻到半夜检索到的页面，“我们中午就去这家怎么样？” 屏幕上是一张电子传单，配色乍一眼看去颇有年代感。 夏油杰凑近细看：“汤之花料理？” “没错！”小林柚子轻咳一声，认真地解释道，“所谓‘汤之花’，就是温泉蒸气凝结形成的硫磺结晶。” “用它们来蒸制食物，既能保留食材的原汁原味，又会赋予食物一丝独特的硫磺香气。” “这种吃法只有在温泉胜地才能体验到，既然来了，那就一定要试试看。” “哈哈哈……小姑娘说得一点没错，看来是做足了功课来的。” 汤之花料理的老板笑容亲切。她约莫四十来岁，身着素雅的传统和服，一边为众人斟茶，一边等候他们点单。 小林柚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哪里，其实也没有特意做很多功课……” “只有好吃的才值得她这么认真。”五条悟视线落在菜单上，说话时头也没抬，“找宝藏的事可没见她这么上心。” 小林柚子立即蹙起眉头，不满地撇嘴x：“我哪有不上心？不都找到这里来了吗？再说了，现在的情况是地图路线和现实对不上。” “你要是有别的办法就早点拿出来，别在这儿说风凉话。” “哈？”五条悟猛地抬头瞪向她，脸色沉了下来，“你——” “好了好了，不是说好先吃饭的吗？”夏油杰看了眼老板，尴尬地笑了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挚友，“悟，少说两句。” 五条悟偏过头：“切。” “宝藏？”老板露出好奇的神色，随即立刻歉然道，“不好意思，不是有意打听各位的私事。” “没关系，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夏油杰摇了摇头，苦笑道，“让您见笑了。我们这个时间过来，是为了帮一位重病的长辈完成心愿。” “已经找了几天都没什么线索，所以他们俩都有些着急。” “说是宝藏，其实不过是那位长辈年轻的时候和朋友一起埋下的时间胶囊而已。” “原来如此，难怪上课时间你们会来这里。”老板了然地点点头，体贴地没有多问，拿着他们勾选好的菜单便离开了包间。 几人安静地品着茶，享用餐前点心，直到老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好——险！幸好这次没装大人。”小林柚子长舒一口气，“不然又要立刻露馅了。” 家入硝子挑眉：“我说啊……用这套说辞直接问不就好了？干嘛为了引出话题，还特地假装吵一架。” 五条悟兴致盎然：“这样引出话题不是更自然吗？” 小林柚子赞同点头：“比直接说效果好多了。” 家入硝子嘴角微抽：“不……明明还有更自然的方式吧？” 夏油杰轻笑：“你还没明白吗，硝子？他们两个纯粹是觉得这样好玩而已。” “果然……”语毕，家入硝子又睨了他一眼，“不过你好像也乐在其中嘛，夏油。” 夏油杰打了个哈哈：“嘛……” 小林柚子嘿嘿一笑，从包里取出藏宝图：“不过刚才说的也是实话，从这条街开始，后面的路线就完全对不上了。” “而且仔细想想，原来那张图看起来很旧了，说不定已经是二三十年前，甚至四十多年前的东西了。” 硝子略显惊讶：“这么久了吗？那路线对不上才是正常的吧？” “硝子说得对，这么多年过去，这一带肯定经过重新规划，原来的道路恐怕早就变了模样。”夏油杰沉吟道，“这样看来，得找当地老人家打听才行。” “咦？你们想找老人家问路？”老板端着热气腾腾的菜品走进包间，“是为了那个时间胶囊吗？” 小林柚子点点头：“我们想了想，觉得都这么多年了，这一片变化应该很大，所以才找不到路。” “确实如此，我记得小时候还修过路呢。”老板思索片刻，“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看看地图吗？” “当然可以。”小林柚子连忙递上地图，“这是照着长辈的原图描的，原件太破旧了，不敢带出来。” 老板仔细端详着地图，眉头微蹙：“这个长标记好像是条小路……这里应该是田埂，我小时候还在那儿钓过泥鳅……这里——” 最后，她面带歉意地将地图递回：“实在不好意思，毕竟是小时候的记忆，有些模糊了。” “方便问问你们的长辈大概多大年纪吗？” 小林柚子飞快在脑内计算了一下，抢在其他人说话之前道：“六，六十多……接近七十岁了。” “这样啊，那这张地图起码是四十年前的东西了。”老板掩唇轻笑，“我今年也才四十多岁呢。” “不过可以让我父亲看看，他说不定还记得。” “诶？真的可以吗？”小林柚子面露犹豫，“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没关系的，父亲退休后一直很清闲，帮忙看个地图指个路而已。”老板起身走出包间，“各位先用餐吧，家父平时就在前台那边，一会儿我拜托他帮各位看看。” “好的，那就麻烦您了。”夏油杰望向门口，“对了，请再帮我们加四份软冰淇淋。” 老板笑容更深：“好的，马上就来。” “居、居然真的是四十年前的东西……”小林柚子苦着脸，“过了这么久，万一找到地方却什么都没有怎么办？” “啊啦～我们不是出来玩的吗？”家入硝子淡定地夹起一片和牛肉，“寻宝本来就是顺带的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夏油杰也温声安抚：“没错，这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即便真的什么都没有，也没关系。” “话是这么说，但都走到这一步了……果然还是希望能找到点什么。”小林柚子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嘶——好酸！” 第96章 “咦？是柠檬汁啊。” “诶？柠檬汁？！” “笨蛋，这个要自己加蜂蜜的！” —— “哦？是想知道这个红圈的位置吗？”汤之花料理的前任老板，也就是现任老板的父亲，是位脊背微驼却精神矍铄的老爷爷。 他颤巍巍地戴上老花镜，几乎将藏宝图贴到脸上才看清，松垮的眼皮几乎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 “是的，爷爷您能认出这是哪里吗？”小林柚子紧张地攥着衣角，眼中满是期待。 “这个地方……是那须神社吧？” “诶？”老板略显惊讶道，“真的吗爸爸？您再仔细看看。” “不会错的，这个地方就是那须神社。”老爷爷将藏宝图平铺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标记解释道，“这里以前是上山的小路，这里是田埂。这里有块大石头，再往东边走，这九个一模一样的标记，代表的是九个鸟居啊。” “确实……但怎么会在神社里呢？”老板娘微微蹙眉。 小林柚子和同伴们交换着疑惑的眼神，忍不住问道：“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老板娘摇摇头：“没什么，父亲说画红圈的地方是那须神社，我只是有些意外。” “因为在我小的时候，大家都对神明和妖怪之类的存在特别敬畏。那须神社供奉的又是须佐之男命，一位以武力、降妖相关的神明，我只是主观觉得不会有人在神社里埋东西而已。” “谁说红圈里是那须神社了。”老爷爷立即纠正，“我说的是这里——” 他苍老的手指落在红圈左侧，九个标记的尽头，距离红圈很近的位置。那里画着一个类似屋顶的符号，一横两竖。 “这里，才是那须神社。” 他的手指缓缓移向红圈内部：“而这个地方——是杀生石所在。” 杀生石？ 那不就是—— 玉藻前！ 四人的眸子同时亮了起来。 ----------------------- 作者有话说：又要打架了 第69章 夜色愈发深沉。 那须町的夜晚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寂静，厚重的云层吞没了月光，连星辰也变得稀疏。万籁俱寂，整座小镇沉得如同一座死城。 “叩叩。” 一家旅馆二楼房间的窗户， 就在这时被从外面轻轻扣响了。 片刻后， 窗户被悄无声息地拉开。一道粉色的身影敏捷地翻出，足尖轻点老旧屋瓦， 没发出一丝声响。 “柚子，你们真的还要去吗？”家入硝子站在窗内，视线越过小林柚子和窗外悬空的裂口女， 投向半空中早已穿戴整齐的两位男同学， “白天不是确认过了吗？那只是块普通的石头而已。” 嘛……说普通也不尽然。 那块传说中的‘杀生石’， 实则是一个酸性喷泉的喷气口，因为不间断地朝周围释放硫化氢和二氧化碳等有毒气体， 所以才导致周围寸草不生。 从科学的角度解释， 它确实非同寻常，但这种‘不寻常’与咒术界所说的’不寻常’， 显然是两回事。 “我果然还是想再去看看。”小林柚子整理了一下因翻窗而略微歪斜的蝴蝶结罩裙，“白天的时候周围有其他游客， 没办法仔细观察。” “而且， 五条不是也说感觉那块石头有点‘违和’吗？” 家入硝子轻叹一声：“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好了。” 小林柚子双手合十至于额前， 俏皮地做了个道歉的手势：“抱歉了硝子！如果实在撑不住的话，可以先睡。啊，窗户锁掉也没关系， 我有办法进来。” 家入硝子挥挥手：“知道了，你们三个早点回来。” 小林柚子点点头，足下发力，身形轻盈地几个起落， 便稳稳攀上了悬停在半空中虹龙。 “硝子还没睡吗？”夏油杰轻轻托了下她的胳膊，将她x拽上虹龙脊背。 小林柚子摇头：“还没，而且颇有种要睁着眼等我们回来的架势。所以，我们一会儿速战速决吧。” “昨晚夜探睡得这么早，今天竟然要等我们到后半夜吗？”夏油杰轻笑，操控着虹龙朝着杀生石的方向悄然飞去。 “嘴上说着速战速决，某人可是连‘翅膀’都带上了。”五条悟曲着长腿，手臂随意搭在膝盖上，语气带着调侃，“果然还是期待能找到点什么吧，小柚子？” 小林柚子轻咳一声，瞥了他一眼：“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难道你就不期待？” “当然期待了！”五条悟倒是没觉得不好意思，“最好真的来个特级强度的咒灵，老子等不及要试试新招式了。” 夏油杰：“你还是悠着点比较好，一不小心祓除掉了的话，我吃什么？” 小林柚子：“噗——” 虹龙载着三人腾于夜雾之中，厚积的云层缓缓散开，圆月朦胧皎白，为他们照亮了前进的路。 杀生石所在之地的地貌非常两极分化，一边是碧绿茂盛的植被，青草灌木覆盖其上。而另一边则是乱石沙土，灰黑荒芜死寂一片。 由于地下会逸散有毒气体，这片区域被低矮的木制栅栏围起，平时是禁止游客靠近的。 “这种高度的栏杆，到底想拦住谁啊？”五条悟长腿一迈，轻松跨入了那片灰黑之地。 小林柚子和夏油杰紧随其后，在这无人的夜晚，三个人终于可以近距离观察这块传说中的巨石了。 “五条，你白天说的违和感，具体指什么？”小林柚子不知什么时候跃上了巨石顶端，手指扯了扯缠绕其上的粗重注连绳，“这个……也只是普通的绳子吧？传说中的封印呢？” “都说是‘传说’了嘛……”夏油杰环顾四周，发现挚友正蹲在石头底部，凝神观察着什么，“悟，有什么发现吗？” “这下面，六眼探不进去。”五条悟指着杀生石与地面接触的边缘。 “嗯？”小林柚子跳下来，凑近他指的位置，“如果下面是实心的，看不到也正常吧？” “上次在千早赤坂村的那个地下室，你不还说六眼不是透视眼吗？” “情况不一样。”五条悟竖起食指摇了摇，“那次看不见是因为墙外侧是实心的，六眼没办法穿透，但这次的感觉更像是有一层雾挡在面前。” 夏油杰身后的空气微微扭曲，咒灵‘钢猿’探出身子：“既然如此，干脆把它搬开看看。” 小林柚子和五条悟见状连忙让开位置，静静看着身高超过两米的猿形咒灵蹲下身，粗壮的双臂环抱住巨石。 一分钟后，杀生石就像扎根在地上一般，纹丝不动。 五条悟歪头：“嗯？搬不动吗？” 夏油杰面露无奈：“……” “资料上说杀生石起码有八吨重呢。”小林柚子走上前，抽出腰间的魔棒，“搬不动也是情有可原的。” 粉色的咒力流光自魔棒尖端涌出，缓缓包裹住整块巨石。 片刻后，钢猿终于低吼一声，将杀生石猛地抱起，在夏油杰的示意下移至一旁。 “果然……”五条悟蹲在石头移开后留下的凹坑前，徒手拨开几块较大的碎石，“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六眼。” 小林柚子闻言，毫不犹豫地伸手开始清理沙石：“那就挖开来看看。” “干劲满满呢，柚子。”夏油杰见她这样，也没说要召唤咒灵来代劳，干脆蹲下来陪着一起挖。 这一片的砂石带着股热意，搬开杀生石之后，空气中的硫磺味竟然也变得浓烈起来。 “是不是越来越热了？”小林柚子用手背蹭了蹭额角的汗珠，感觉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硫磺味。 夏油杰手上动作不停，侧头看她：“你要不要先休——” “咔哒。” 话还没说完，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同时传入三人耳中。一块硬币大小的碎石沿着坑壁滑落，砸在三人挖掘出的坑底。 三人对视一眼，迅速拨开那块碎石，坑底赫然露出一小片深红色。 “这是—— ？”小林柚子将周围的沙石推开些，用沾满黑灰的指尖敲了敲那片深红。 “咔咔。” “听起来像金属盒子？”夏油杰根据声音判断，“不会真是什么时间胶囊吧？” 五条悟加快了挖掘的速度：“挖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大约五分钟后，一个深红色的铁盒大部分已显露出来，还有一小部分仍嵌在沙石中。 “怎么是个糖盒？”小林柚子借着朦胧的月色仔细辨认，只见铁盒表面印着古早风格的抽象动物涂鸦，旁边用金色字体写着‘甜甜奶糖’四个字。 她双手握住铁盒，左右摇晃试图松动周围的沙石，好将它彻底拔出。 云层再次流动起来，遮住了月光。被浓重夜色染黑的云朵间，似乎飘散起若有若无的紫色雾气。 五条悟和夏油杰似有所觉，相互对视了一眼，缓缓站起身。 小林柚子也注意到了异样，但仍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铁盒上。有两位超强的同期在身侧，她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第97章 她手腕持续发力，铁盒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咔滋咔滋’的声响。 不远处，树影无风自动，传来簌簌摩擦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逼近。 终于，伴随着‘啵’的一声，铁盒被完整地拔了出来。小林柚子因惯性向后仰倒，夏油杰眼疾手快地拎住了她的后衣领。 “咻——！” 紫色的狐火如同陨星般从天而降，裹挟着骇人的咒力威压与凌厉风刃，精准地砸在三人刚才围着的凹坑处。 轰然巨响中，烟尘弥漫，紫色的絮状咒力冲击波瞬间荡开。 远处，一点白色急速膨胀，形象愈来愈清晰。它携着令人心悸的强大咒力，排山倒海般压迫而来，神社旁的密林高树成片弯折伏倒。 来‘人’身负九条雪白蓬松的狐尾，头顶立着一对同样雪白的狐耳。它半边面容被精致面具遮挡，仅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颚，一抹血色红唇，以及一只紫色狭长，勾魂摄魄的桃花眼。 小林柚子抱着深红色铁盒，刚才千钧一发之际被夏油杰拦腰带上了虹龙脊背。 此时，她怔怔地望着半空中那张扬舞动的九条巨尾，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玉藻前开口，声音带着古老的韵律与威压：“咒术师，放下东西离开此地，可免一死。”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小林柚子自动过滤了对方的话语，兴奋得几乎浑身战栗：“玉、玉藻前！是活的玉藻前！” 她猛地抓住夏油杰的胳膊，语速飞快：“紫色——紫薯！杰！这次试试紫薯芋泥烧怎么样？” “口气不小啊，小柚子。”五条悟悬停在另一侧半空，闻言先是朝她比了个大拇指，随后手腕一翻指向玉藻前，“这位好歹是个特级，给点面子行不行？” “紫薯芋泥烧吗？”夏油杰上前一步，将小林柚子护在身后。他周身气势骤然攀升，金色眼眸紧锁住玉藻前，唇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大狐狸——” 颀长而充满爆发力的身影自虹龙脊背上一跃而起，与特级咒灵不相上下的恐怖咒力轰然迸发，卷起凌厉风暴，直扑目标而去。 “你看上去……很美味啊。” “什——？！” 玉藻前那双紫瞳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它倏地转过头。发现上一瞬还站在龙脊上的黑发人类，已然贴身而至！ “柚子！” “来咯！” 微风拂过，一道粉色身影乘着洁白羽翼，头顶粉色猫耳微颤之间身姿轻盈灵巧。玉藻前只觉得有道粉色流光倏然而至，融合进朝自己袭来的拳势之中。 那本就骇人的咒力强度竟顷刻间翻倍暴涨，压缩到极致的能量密度引发空气悲鸣，隐隐有电光闪烁其间。 玉藻前只来得及将狐尾急速收拢至身前，构筑起一道由紫色狐火形成的厚重屏障。 “轰——！！！” 巨响震彻夜空。 凹坑之处，杀生石虽已不在，却多了一只深嵌地底的九尾妖狐。它被刚才那一拳狠狠从半空砸落，周遭黑石滚落而来，将它一身素雅华服染的黢黑。 “小柚子！术式正转——” “明白！百分之五十加成的‘苍’，要来咯！” “！” 玉藻前刚勉强支撑起上半身，一道令天地都为之失色的湛蓝光芒骤然亮起，其中夹杂着微不可查的粉色流光，就连沉重的夜色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一刻，天光大亮！ “苍。” “轰——！！！！” 飞溅的碎石在触及蓝光的瞬间化为齑粉，砂砾尘土猛地向下塌陷，地底的热气裹挟着浓烈的硫磺味蒸腾而上。 玉藻前脸上的半边面具寸寸碎裂，露出底下与另半边无二的娇x媚容颜，一双漂亮的紫眸瞳孔涣散无神。 银白长发散乱铺陈，被不断塌陷的砂石逐渐掩埋。九条雪亮的狐尾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断裂，瘫软在泥沙之中。 几个呼吸后，粉色身影操控羽翼灵巧落地，头顶的猫耳警惕地颤动了几下，确认坑底再无动静后，才小心翼翼靠近。 小林柚子眨眨眼，用魔棒轻轻戳了戳毫无反应的狐尾：“这就……结束了？” 夏油杰微微皱眉：“特级咒灵玉藻前？……会不会太弱了一点？” “就是啊，老子的新招式还没机会用呢。”五条悟早就摘掉了墨镜，一双湛蓝的瞳盯着深坑中的‘尸体’，眉头微微挑起，“感觉——不太对劲。” 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夏油杰张开的手也同时收了回来，语气笃定：“啊，不是本体。” 小林柚子闻言，第一时间与坑底的‘尸体’拉开距离，撤回到两位同期身边。 “唰……唰……” 周遭传来树叶摩擦般的响动，一股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涌上心头。小林柚子身后原本放松的猫尾瞬间炸毛，头顶的粉色尖耳警惕地向两侧转动。 她仰头轻嗅，在漫天硫磺气息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不同寻常的异样味道。 “杰，五条。”小林柚子身后的尾巴垂落，尾尖隐晦地朝栏杆处示意了一下，“好像在那边。” 夏油杰与五条悟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同时朝那个方向踏出一步。 “哗啦——” 就在这时，三人身后的深坑内，紫色狐火冲天而起，玉藻前的‘尸体’在火焰中迅速湮灭，化为虚无。 察觉到不远处的咒力波动，夏油杰露出了然的笑意：“果然是装死吗。” “狐狸酱～你不会就只有狐火和装死这两下子吧？”五条悟指尖跃动着一颗微缩的‘苍’。 幽蓝的光芒将三人的面容映照得如同索命厉鬼，在漆黑夜色中显得格外瘆人。 正伪装成一段普通栏杆的玉藻前：“……” 我们几个，到底谁才是‘鬼’啊！ “苍。” 蓝色咒力拉长，如激光般激射而出。 一道白色狐尾虚影轻描淡写地一挥，便将这发‘苍’拍散。与此同时，障眼法失效，仅显得有些许狼狈的妖狐美人，终于在三人面前显露出真身。 “不愧是特级，伪装能力相当出色嘛。”五条悟战意更盛，“连咒力气息都能模拟变幻，差点就把六眼骗过去了。” 刚才它伪装成栏杆的时候，咒力气息几乎和‘苍’的残秽一样。虽然六眼找人不光依靠分辨咒力，但此情此景下颇有种灯下黑的感觉。 “真的？”小林柚子那双深粉色的眼眸亮得惊人，看向玉藻前的目光中几乎带上了一丝不正常的垂涎，“那不是更棒了吗？” 玉藻前瞥了一眼小林柚子身上的背包，眼见三人再次逼近，它银牙一咬，手势顷刻间变幻了好几次。 紫色狐火自九条尾尖汹涌而出，如同之前一样，裹挟着骇人咒力铺天盖地砸来。 三人各自跃起闪避，尘土飞扬间，不远处那道粘稠骇人的气息竟一分为二。 其中一道白色身影承载着紫色咒光，如流星般向远方疾驰而去，不过两三秒的的时间，便已化作天际的一个微小白点。 六眼瞬间锁定真身，五条悟身影一晃，迅速闪身追至其身后。两道白色身影在远方高空激烈碰撞，紫色与蓝色的咒力疯狂对撞，爆散的絮状咒力如同节日烟花，在夜空中不断炸响。 “悟！” “五条！” 下一刻，虹龙乘风而起，搅动气流就要冲向远方的战团。洁白的羽翼也在小林柚子身后完全展开，扇动间带起疾风，紧随虹龙之后。 然而，两人还没冲出多远的范围，便被另一道白色的狐影拦住了去路。只见九条粗壮的巨尾在空中狂舞，密集的紫色狐火如同暴雨般再次倾泻而下。 两人急忙刹住前冲之势，在空中相互配合着辗转腾挪，灵巧地躲避着袭来的致命火焰。 “砰砰砰砰——！” 栅栏在爆炸中断裂，沙尘冲天而起，彻底遮蔽了小林柚子的视线。 片刻之后，狐火攻击终于停歇。 烟尘尚未完全散去，两道一模一样且熟悉到极点的气息，同时从左右两侧朝她急速靠近。 他们一左一右，几乎在同一瞬间，紧紧攥住了小林柚子的手腕。 接着，两道完全一致又充满关切的声音在她耳边同时响起： “柚子！你没事吧？” ----------------------- 作者有话说： 我恨打斗 第70章 “柚子！你没事吧？” 两道完全一致的声线在耳边响起， 两双如出一辙的金色眼眸同时聚焦在自己身上。 小林柚子瞬间僵在原地，喉咙里逸出一声迟疑的：“诶……？” “杰……？” 察觉到她神色异样，夏油杰微微蹙眉：“怎么——” 话音还没落下， 身侧竟然同时传来一道熟悉到令人悚然的声音。夏油杰瞳孔骤缩， 猛地侧头看去。 刚才对周遭的环境感知仿佛隔了层水雾，此刻撩散雾气，他才惊觉身旁竟立着一个与自己别无二致的‘存在’。 第98章 两个夏油杰在转头的瞬间目光相撞，动作同步得像是在照镜子。 身形、气息、声音全然相同，就连侧头时刘海晃过的弧度， 甚至连眼中瞬间漫上的惊疑都分毫不差。 小林柚子下意识后撤了一步，但双手手腕仍被两人轻轻攥着。她这才惊觉，面前两人连皮肤触感都丝毫不差。 不……还是不太一样。 小林柚子望向其中一个夏油杰，眼睫轻轻颤动着。 杰的手， 好烫。 就在她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 两个夏油杰的视线也落在了彼此紧握少女的手上。 下一秒，两人周身咒力轰然爆发，金色瞳孔中寒意凛冽，附着着咒力的拳头毫不犹豫地朝着对方的面门轰去。 “砰！” 拳峰对撞，激起的气流卷起三人的衣袂。近距离爆开的咒力冲击使得他们同时松开了小林柚子的手，并迅速一左一右挡在她身前，硬生生扛下了因咒力炸裂而产生的凌冽气流。 意识到在这里缠斗会波及到她，两人足尖轻点，默契地跃向远处空地。 “杰！”小林柚子追出几步， 视线在两道身影间焦急游移。 就在这时，数道粘稠而诡谲的气息撕裂空气。她猛然驻足，不可置信地仰望着半空中浮现的诸多身影。 “怎么可能？就连术式也……” 望着对面同样召出的裂口女与贪欲等咒灵，夏油杰们动作微滞。随即，他们的嘴角竟同步勾起了一抹混合着兴奋与战意的弧度。 “呵，这才有点特级的样子嘛，大狐狸。” 话音刚落，战斗一触即发。 双方的裂口女与钢猿嘶吼着冲向彼此，贪欲凝聚出的咒力枝条与复制品的攻击狠狠抽打在一起，暗处隐藏的尖针在空中对撞出无数火花。 咒灵们在电光石火间已交锋数个回合，咒力对撞激起的火花与空气中的硫磺味纠缠迸溅。 两道颀长的身影各自立于虹龙脊背，在夜空中遥遥相望。倏然间，虹龙划破沉重夜幕，带起涌动的气浪波痕，眨眼间便在战场中央轰然对撞。 “轰——！” 夏油杰们僵咒力高度凝聚于四肢，能量被压缩到极致，引动周遭气流疯狂攒动，空气爆开一连串‘噼啪’的响声。 两人的面容在剧烈涌动的咒力光芒中忽明忽暗，拳脚相交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每一次碰撞都引发空气的爆鸣。 小林柚子仰着头，目光死死锁住其中一个身影，紧张得双手无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衣角。 双方的招式、节奏、甚至给对方造成的细微擦伤都完全一致。 战局渐渐陷入焦灼之中。 这样下去不行…… 要打破这种平衡才可以。 “杰！”小林柚子心一横，朝激烈对战中的两人高声呼喊，手中的魔棒被她攥得死紧。 听到她的声音，两个夏油杰在对轰一拳后借力同时后撤，稳稳落回各自的虹龙脊背。 他们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随后同时低头望向声音的源头。 “使出全力吧！杰！”小林柚子掌心倏地绽放出盛大的粉芒，咒力水流般涌入魔棒，自尖端急速汇聚起一团温和的光球，“我来辅助你！” 洁白的羽翼完全展开，托举着她的身体迅速升空，最终悬停在两个夏油杰之间。 粉色光球急速膨胀，那炽烈柔光几乎要将她的身影吞没了。 “杰，相信我。” 少女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在夺目的粉芒遮蔽下，夏油杰无法看清x她的表情，但心却在这一刻陡然安定下来。 随即，他就听到对面的冒牌货也温声对少女回了一个“好”。 夏油杰倏然骤起眉，周身夜风渐起，由轻柔的低语瞬间转为癫狂的咆哮。密林高树被气流压弯了腰，无数碧绿的树叶被卷上高空，一时间纷飞如雨。 两个夏油杰同时抬起手臂，稳稳指向对方。 在他们身后，巨大的咒力漩涡凭空显现。无数只低阶咒灵发出生命最后时刻的凄厉嘶吼，挣扎着、扭曲着，被无情地吸入漩涡中心，化为最精纯的咒力能量。 “级之番——” 一左一右，两道完全一致的熟悉声音响起。 “漩涡！” 就在这刹那，灼目的粉芒飞快地被少女掷向右侧。 感受到那股精纯的粉色咒力融入自己的极之番，‘夏油杰’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勾起，最终化为一个计划得逞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哈……哈哈哈——！” 他爆发出癫狂的大笑，声音从低沉的男声逐渐扭曲变调，最终掺杂进属于狐狸的尖锐与震颤。 “猜错了。” 小林柚子脸色霎时惨白，她唇瓣微张还未出声，霎时间——狂风大作！ 漩涡中心凝聚起超高密度咒力光束，裹挟着可怖的能量直击对面之人的眉心。 那缠绕了粉芒的咒力光束竟然比对面还要快上几分，它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瞬息就抵上了夏油杰的额头。 小林柚子呼吸一滞，心跳几乎骤停：“杰——躲开！！” “咚！” 一声轻微的闷响，夏油杰的额头被冲击力带得微微后仰。预想中的穿透伤没出现，光束竟然只在他额心留下了一道红痕。 ‘夏油杰’的笑声戛然而止，它脸上得意的表情瞬间冻结，转为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怎么会——！” 然而，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它思考，那道射向它的高密咒力光束此刻才姗姗而至—— “轰——！” 灼热光束洞穿‘夏油杰’的眉心，它瞬间跌落回地面，周身爆开紫色狐火，面容如故障屏幕般在夏油杰与娇艳容颜间疯狂闪烁起来。 小林柚子愣怔地看着夏油杰：“……杰。” “嘶——还是有点疼呢……”夏油杰摸着眉心，朝不远处少女露出一抹安抚的笑：“不是让我相信你吗？怎么自己这么紧张？” 小林柚子一时间哽住，眼尾倏地窜上一抹红，喉咙深处爆发出一阵委屈的低鸣：“……呜——” 夏油杰身子一顿：“……柚、柚子？” 小林柚子捂住眼睛：“要是……要是刚才的级之番……呜呜——削弱地不够彻底呢？” 夏油杰见状，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他操控着虹龙朝那边掠去，但还没等他到达少女身边，地下就骤然爆发出一阵磅礴的紫色咒力。 “不可能——！” 随着一声凄厉愤怒的叹息，其中一根雪白狐尾应声断裂，紫光漾开圈圈涟漪，玉藻前终于变回了身负九——不，现在是身负七尾的原貌。 它用怨毒的目光盯着完好无损的夏油杰，姣好的面容因暴怒而逐渐狰狞。 那半边面具被光束击碎了一角，其上逐渐裂开一道又一道细密的裂痕。不消片刻就碎裂剥落，化作点点狐火湮灭于虚空。 “吼——！” 尖锐刺耳的狐哮声霎时间响彻天际。 同一时间，远处的另一个战场。 五条悟指尖已凝起一丝幽蓝咒光，‘苍’即将成型。然而，面前的’玉藻前’的身影骤然扭曲收缩，竟化作了一截秃毛狐尾。 “？” 五条悟动作一顿，手腕翻转之间打散了凝聚起的咒力。湛蓝的瞳不带丝毫情绪地望着来时的方向，只见紫色咒光冲天而起，特级咒灵的恐怖气息照亮整片天幕。 “终于要动真格了吗？” 感受到那紫芒中蕴含的不同于之前的玄妙压迫感，五条悟拾起地上的狐尾，用咒力将其燃烧殆尽后，才朝着咒力爆发的中心闪身而去。 —— “柚子！”夏油杰无暇顾及玉藻前，他收回了所有咒灵，只乘着虹龙疾冲而至。 小林柚子身后那对羽翼此时正在剧烈颤动，粉色身影在特级的咒力震荡中竭力挣扎着。 就在她即将从高空坠落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熟悉的温热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杰……！”感受到这令人安心的气息，小林柚子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她长舒一口气，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惊险而剧烈跳动着。 夏油杰迅速打量着她，当目光触及少女眼尾要掉不掉的泪花时，有些心虚地游移了下目光，随即问道：“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小林柚子摇摇头，动作利落地将背后那对巨大的蝴蝶结罩裙取下，熟练地缩到最小后塞进背包。 “只是削弱级之番用掉太多咒力了，所以刚才在玉藻前的咒力干扰下没办法很好的操控翅膀。” 说到这里，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抹去眼尾的泪花，呢喃了一句：“咒力总量的短板……还是要想办法克服才行啊……” 其实她一早就注意到了，辅助其他人和辅助两个同期所需要的咒力，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第99章 即便不对术式进行百分比增幅或削弱，只对身体机能进行改变，两个同期所用到的咒力消耗也是其他人的好几倍。 在这个咒术界呆的越久，和其他人的合作越多，小林柚子就越能体会到初见时他们两人所说的‘最强’的概念。 想一直辅助‘最强’，可不是光有术士厉害才行。 小林柚子的心情稍微平复下来，面前的咒灵还没解决，其他事情都等之后再说。 她抬手捏起一个手势，小声道：“级之番——存在。” 微弱的红芒在掌心闪烁起来，体内枯竭的咒力正在以一个稍快的速度增加着。 小林柚子吐出一口浊气。 但好在，她现在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了。 “杰！小柚子！” 熟悉的声音破空传来，小林柚子猛地抬起头，就见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立在了虹龙头部的位置，手中还拎着一根被烧成碳的长条状未知物。 夏油杰：“悟！” 小林柚子：“五条，你那边——” “吼——！！！” 又是一声尖利的狐哮，打断了三人未尽的话语。他们同时俯身看去，只见银发狐妖在紫光中急剧膨胀起来。 它的面部线条迅速隆起，红唇爆裂成巨大的狐口。紫瞳燃着狐火，凝成诡谲的黑紫漩涡，仿佛能摄魂夺魄。 与此同时，它那双手化作了肌肉虬结的粗壮狐爪，爪尖缠绕着紫色咒力，带着仿佛能撕裂一切的气势，迅速朝着虹龙上的三人猛挥而来。 小林柚子依靠项圈咒灵内残存的咒力，此时身姿依旧灵活轻巧。她足尖轻点龙脊高高跃起，险险避开袭来的紫芒风刃。 可她刚刚落定，余光便瞥见狐面妖物凌驾月下。 它张开巨大的狐口，威严的声音震荡天地：“领域展开——狐火之林！” 咔嚓—— 刹那间，天地无声，万籁俱寂。 皎白圆月被蒙上一层不祥的暗紫色纱幔，万里大地上，诡谲的紫雾无声弥漫开。 一块块缠绕着紫色狐火的巨石悄无声息地破土而出，林立四方，三人瞬间就被拖入了独属于玉藻前的领域之中。 领域之内，狐火无处不在。那看似无害的温热火焰，实际上蕴含着阴邪的死气，能无孔不入地透过皮肤，或者随着呼吸一丝丝钻入体内，灼烧着五脏六腑。 小林柚子面泛潮红，紧贴胸口的掌心持续闪动反转术式的红光。 夏油杰额角青筋暴起，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他催动着体内磅礴的咒力，在周身形成防护。 三人中，只有无时无刻不在运行反转术式的五条悟状态最为从容。 他那双湛蓝色的瞳锐利如认，死死钉住高空那道俯视着三人的狐影，声音冷静：“杰，小柚子，我们给它最后一击！” “好……”小林柚子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贴在胸口的手猛然握紧，手背上血管因用力而微微凸起。 更为强烈的红芒从她指缝中迸射出来，闪烁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啊，来吧。”夏油杰露出一丝癫狂的笑意，金色的瞳孔深处掀起惊涛。 比先前更庞大的漩涡在高空展开，扭曲的空气之中，无数只咒灵乌泱泱如潮水般涌出，前仆后继投入漩涡的中心。 “极之番——” 五条悟缓缓抬起手，手指做弹指状对准了领域中心的玉藻前。 “虚式——” 小林柚子背过身，向后稳稳一靠，左右肩x膀同时感受到两位同期坚实的触感。掌心红芒在短短数秒内炽烈如阳，枯竭的咒力如潮水般奔涌复苏。 “三十。” “三十五。” “四十五。” …… 下方节节攀升的咒力强度令玉藻前悚然一惊，它来不及细想，只能疯狂地催动全部力量，将一双肌肉虬结的巨爪交叉护于身前。 天地间所有紫色的狐火与死气都被它强行抽取、凝聚，能量在爪间压缩成一团能量球。 原本寂静无声的领域空间内，因过于庞大的能力汇聚而开始剧烈震荡起来。 “九十——。” 少女清亮的嗓音在领域中回响。 “一百。” 小林柚子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咒力流光。与其同时，与身后两位同期相触的肩膀处，骤然爆发出炽烈的粉色光芒。 悬浮于夏油杰头顶的巨大漩涡中心，凝聚了一道超高密度的漆黑咒力光束。它撕裂了领域的边界，缠绕着精纯的粉色咒芒，以能超越一切的极限速度，无声地射向半空中那道狐影。 与此同时，五条悟身前一蓝一红两颗咒力球正在疯狂对撞，吸引力与排斥力的法则在此刻被强行扭曲，迸发出可怖的咒力威压。最后形成的紫色光球表面，一缕粉芒缠绕其上，随即飞速弹出。 “漩涡！” “茈！” 一黑一紫两道毁灭性的力量，同时轰向了半空中的玉藻前。 那一瞬间，天地失色，寂静无声。 整个领域被盛大的光芒从内部开始吞噬，林立的巨石在触到光的时候，便瞬间气化，连齑粉都未曾留下。 玉藻前拼死凝成的最后一点紫芒像是被风给吹散了，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它僵立在半空，那对黑紫色的妖瞳中印着恐惧。持续了上千年的意识，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最后的悲鸣，竟就这样沉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 作者有话说： 细纲：一番激烈的打斗之后，玉藻前卒。 扩写出两章内容 第71章 凌晨一点， 辛苦忙碌了一整天的夜蛾·高专校长预备役·老师终于躺上了柔软舒适的大床。 他的床头和架子上摆满了亲手制作的毛绒玩偶，这些拥有可爱外表和柔软触感的手工艺品，是他忙碌生活中最好的心灵慰藉。 ——当然，只有他一个人是这么认为。 那群被他的咒骸操练过的学生们， 恐怕并不觉得它们‘可爱’，也不会觉得它们’柔软’。 夜蛾将最近刚制作出来的熊猫玩偶拥入怀中，他呼出一口气闭上眼，试图将白日里那些纷乱的思绪抛诸脑后。 几分钟后，睡意逐渐袭来。 而就在这时——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催命般响起。 夜蛾正道猛地睁开眼， 瞳孔周围布满细密的血丝：“……” 他拿起手机，盯着屏幕上疯狂闪烁的‘五条悟’三个字，平身第一次产生了拒接的冲动。 当然，这个念头只持续了半秒就被他的职业素养强行压制了下去。 “又有什么事？”接通电话后，夜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 听筒里传来五条悟精神饱满的嗓音：“啊，夜蛾，接电话这么快！我就知道你没还睡。” “……”夜蛾忍不住揉了揉胀痛的太阳xue， “说重点。” 五条悟：“我们三分钟前又祓除了一只咒灵。” “又一只？” 夜蛾正道下意识瞥向墙上的挂钟。 这四个兔崽子离开学校去“秋游”的时间加起来，也没有满二十四小时吧？ 而且他清楚地记得， 白天似乎也接到过他们打来的类似的电话。 好像是在动物园祓除了一只三级咒灵， 因为闹出的动静有点大， 不得不拜托他找驻守在那的窗去捞他们。 “为什么都这个时间了，你们还能碰到咒灵？” “这很正常吧，夜蛾？”五条悟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笑意， “干我们这一行，不就是更容易被这些东西缠上吗？” 夜蛾额角青筋跳动。 对咒灵来说，你们几个恐怕更像鬼吧。 “……先说说具体情况。”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纸笔， “地点？等级？有没有普通人受伤？” 问题刚抛出，电话那头却突然陷入沉默，只能隐约听到窸窣的交谈声。 就在夜蛾准备追问时，听筒里换成了夏油杰的声音：“老师，这次遇到的是一只特级咒灵，而且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但关于祓除的结果……我们希望暂时对上面保密。” “直接开免提吧，杰。”五条悟的声音又插了进来，还难得用上了敬语，“所以，您有什么好办法吗？老——师——” 这声刻意拖长了调子的‘老师’非但没让夜蛾感到欣慰，反而让他更加心塞。 他没问四人为什么要选择隐瞒，只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句：“既然想保密，最开始就该好好放帐。” “有了帐的掩护，你们甚至有时间在引起外界注意之前，将自己的咒力痕迹清理干净不是吗？” “抱歉，老师。”夏油杰苦笑道，“这次是真的太突然了，我们根本来不及布账。” “算了……咒灵现在在哪？”夜蛾正道无奈叹气，心里也十分清楚特级之间的交锋关键就在那分秒之间。 第100章 他这几个学生虽然很强，但远没到遇上特级也能挥手间就解决的地步。在这件事情上，他自然不会太过于苛责。 夏油杰凝视着掌心的咒灵玉，上面已然缠绕上了淡淡的粉色流光：“咒灵的话，我正准备调服。” 夜蛾正道低头沉思，笔尖无意识地在纸上划动：“如果想避开窗的耳目，你们这次最好自己处理——” “那个……老师——”小林柚子忍不住打断夜蛾，声音里藏着一股浓烈的心虚，“是这样的……我们这次闹出来的动静……有亿点点大……” “自己善后的话……可能还真搞不定……” 她回想起方才的战斗，呼啸狂躁的风、响彻天际的爆炸、划破夜空的各色光芒…… 最最重要的是，杀生石景区已经在刚才的激战中化成了一片废墟。 虽然现场没有目击者，他们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之后再想办法找人来修复景区。 但现在现场留下的咒力残秽指向比指纹还要鲜明，只要窗派人去调查，他们几个人的身份根本隐藏不住。 夜蛾正道闻言，手中动作顿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亿点点动静……是多大？” 电话那头又是一片死寂。 透过听筒，只能隐约听到三人互相推诿的细碎声响，似乎谁都不敢开口。 最后，还是一直旁观的家入硝子打破了沉默：“还是我来替他们说吧，老师。” 她的语气虽然平静，但还是能隐约察觉出其间所夹杂的一丝幸灾乐祸：“他们把整个景区的地犁了一遍，现在附近镇子的居民全被惊醒了，大半人正往现场赶呢，场面非常热闹。” 其他三人无声尖叫：“……硝子！” 夜蛾正道：“……” 漫长的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开。 久到小林柚子以为通话已经挂断，正要上前查看手机时，那边终于再次传来夜蛾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事到如今，想瞒过窗已经不可能了。” 他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高专与京都两校教职工群的聊天界面。 群里有人上传了一堆图片，当点开图片看到那些翻倒的植被、龟裂的地面、巨大的坑洞时，夜蛾正道再次揉上发痛的太阳xue。 “你们那边的动静已经被上报了。” “这么快！”四人齐声惊呼。 要知道，战斗结束到现在，也不过才过去五六分钟而已。 “别小看窗，它可是咒术界最敏锐的眼睛。”夜蛾快速思索着，企图从众多方案中筛选出最稳妥的一个，“杰，你先调伏咒灵，然后让它伪装成重伤逃亡，只需要沿途留下少量残秽就好。” 这个方案他们不是没考虑过，但—— 小林柚子蹙起眉：“我们留在现场的咒力残秽怎么办？” “就按老师说的做吧。”夏油杰点着发红的眉心，声音低沉，“以窗的速度，我们跟特级咒灵战过一场的事情是绝对瞒不住的。” “而且说不定……窗那边已经通过现场的情况锁定我们了。” 再说眼下，特级咒灵‘逃脱成功’只有两种合理的解释。 第一种，他们全员重伤，无力追击。 第二种，他们追了，却没来得及追上x。 从各方面情况结合来看，显然是第一种情况能更好的达成‘隐瞒’的目的。 第二种的话，总监部的烂橘子们，以及躲在暗处的那个敌人恐怕都不会轻易相信。 那么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会迎来无穷无尽的试探，那种情况光是想想就让人烦躁不已。 “只能假装重伤了吗……”五条悟‘砰’一声躺倒在榻榻米上，“虽然有硝子在，我们不用’装病’，但三个打一个还全部重伤什么的，总觉得好逊。” “光是这样，肯定还不够。”夜蛾正道严肃纠正，“你们当中，必须要有一个或者两个人处于长期昏迷状态。” “除此之外还要演技逼真，否则根本骗不过上面那些人。” “昏迷的具体人选，你们就自己决定吧。” 话音刚落，夜蛾正道这边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夜蛾老师？您休息了吗？刚接到消息，您的学生在那须町与特级咒灵发生了激烈战斗！” “总监部大人们下达的通知，需要您立刻前去现场——” 夜蛾正道迅速切断电话，删除了通话记录，起身去开门。 ——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房间内的四人面面相觑。 夏油杰拿过手机，利落地删除通话记录后扔回给五条悟：“就按老师说的做吧，他会为我们争取准备的时间。” 家入硝子轻叹：“搞得这么复杂……这件事有隐瞒的必要吗？” “嘛……其实不好说。”五条悟坐起身，“但狐狸酱的术式很特别，而且老子有预感，它以后肯定会派上大用场的。” “——前提是能成功保密。” 小林柚子趴在矮桌上，将自己摊成一张饼：“以那帮烂橘子们病态的掌控欲，我们想藏张底牌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暗处还有人盯着，多留一手总是好的。” 就在三人讨论的时候，夏油杰则一举将咒灵玉送入口中。 缠绕着粉色流光的球体刚触碰到舌尖，极致的甜腻瞬间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喉管都粘连到一起。 他被甜得浑身一颤，习惯性用指尖抵着咒灵玉强行推入喉管，仿佛正在吞咽一颗由糖精凝成的球。 “咕噜。” 小林柚子依旧趴着，她侧着头，视线在夏油杰隆起过的喉结处掠过。 这好像是第一次亲眼看见杰吞下咒灵玉。 总感觉……嗯—— 好性感…… 借着臂弯的遮掩，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夏油杰长舒一口气，感受着脑海中涌上的，关于玉藻前这只咒灵的所有信息。 默默消化了片刻后，他身后空气微微扭曲。 下一秒，一位身负九尾，带着半片面具的银发狐妖翩然现身。那双黑紫色的眸微微眯起，依旧带着摄人心魄的魅惑之色。 “这就是玉藻前啊……”家入硝子看着，忍不住轻声赞叹，“果然，很漂亮呢。” “咳，咳咳……”夏油杰轻咳几声，喉间仍然萦绕着化不开的甜腻，“嘛，毕竟是以美貌著称的传说级大妖。” 他正说着，心念流转间，玉藻前收敛了周身磅礴的气息，幻化成了一名普通男子的模样。 接着，这名男子朝屋内四人微微鞠了一躬，径直打开门就离开了。 小林柚子望向门口，轻声呢喃：“……就这样让它去，真的没问题吗？” 夏油杰回以自信的微笑：“放心吧。现在外面这么混乱，不会有人注意到人群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 说完，他又话锋一转，含笑看向小林柚子：“不过话说回来，某人承诺的紫薯芋泥烧呢？” 闻言，小林柚子瞬间鼓起面颊，故意将头偏向另一边：“没有了。” “还在生气吗？”夏油杰绕到矮桌另一边，也将脸贴在桌面上，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行，“抱歉，其实我能感觉到玉藻前那道攻击伤不到我，但没想到会吓到你。” “……”提到这个，小林柚子更加郁闷了。 想起自己当时被吓哭的窘态，她索性把整张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说：“真是的……就算那道攻击被我削弱到只有橡皮丢过来的力度，也给我好好躲开啊。” “好，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夏油杰声音轻柔温软，任谁都能听出其中哄人的意味，“不生气了，呐？” 明明不是贴在耳边说的，但那声音却仿佛乘着微风撩过耳畔，让小林柚子从耳根到脖颈都泛起一阵酥麻。 “……” 感受到颈间升腾起的热度，她更加不敢抬头了。 家入硝子挑了挑眉，转头小声询问五条悟：“这是还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哦，说到这个——”五条悟若有所思地敲了下掌心，“老子当时去追狐狸的时候，感觉到身后有两道属于杰的气息。” 他促狭地看向挚友：“该不会是那只狐狸变成你的样子去勾引小柚子了吧？杰。” 夏油杰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虽然它确实变成了我的样子，但‘勾引’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吧？” “还真是这样啊。”见自己猜中了，五条悟兴致勃勃地追问，“快说说，你们怎么对付它的？” “……这都多亏了柚子。”夏油杰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当说到小林柚子不假思索就给玉藻前下圈套的时候，家入硝子已是一脸兴然。 她用肩膀轻轻撞了撞还在装死的好友：“柚子，你到底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夏油杰也看向她：“关于这一点，我也很好奇。” 在他看来，特级玉藻前的伪装堪称完美。虽然很惊喜柚子能认出他，但他也确实猜不出她是用什么方法分辨真伪的。 第101章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认出来了。”感受到耳后的热度渐渐消退，小林柚子终于舍得抬起头。 她瞥了眼身旁的夏油杰，犹豫片刻才慢吞吞地解释：“因为杰指尖的温度，比玉藻前的要低很多。” “诶？”五条悟不满地撇嘴，“竟然就只是这样吗？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说‘我熟悉杰的一切’这种话吗？” “真是太无趣了，小柚子。” 小林柚子抽动着嘴角：“五条，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是吗……”夏油杰却心情很好的低笑一声，金色的眼眸盈满笑意，“原来是因为，我的指尖温度比较低啊。” 像是被少年递来的目光灼了一下，小林柚子倏然起身：“那，那个——等玉藻前回来之后，就要选一个人假装昏迷对吧？我，我先去隔壁把行李先收拾一下好了。” 说完，她三步并成两步奔向门口，拉开门像兔子一样蹿了出去。夏油杰见状，毫不犹豫地起身跟了上去。 五条悟瞥了眼倚在墙边的家入硝子：“硝子，你不用去收拾行李吗？” “行李晚点收拾也没关系。”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我可不想当碍眼的电灯泡。” —— 小林柚子转动了把手后才发现房门被从内部上了锁，这才想起刚才她和硝子都是从窗户进入的男同学的房间。 “……”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个情况都太糟糕了。 “柚子。” 听见身后的动静，小林柚子转过头：“杰？你怎么跟过来了？我们回去吧，房间门锁了，还是得从你们那边的窗户过去才行。” 夏油杰点点头，却依然朝她走近几步：“这个不急，那个……其实我想问的是——” 小林柚子疑惑地歪头：“？” 夏油杰的声音轻柔，却带着让人不好轻易敷衍过去的认真：“关于我手指温度比较低这件事，柚子是刚刚才发现的吗？” “……”没想到话题又绕了回来，小林柚子不自然地同那双金色眸子错开视线，“嘛……是、是刚刚才发现的。” “这样啊……”夏油杰稳稳地又上前一步，将指尖轻轻点在她的手背上，“但我可是很早就发现了。” “柚子的指尖——也一直很凉。” “柚子会觉得我的指尖温度低，是因为每次碰触你的时候，我都会特别紧张。”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探寻的意味：“你呢？能告诉我吗？” 少年的指尖只是轻轻的一触，克制而短暂。 但那些微的凉意落在手背上，却像是点燃了一串火花，酥麻感瞬间顺着皮肤蔓延，小林柚子整条手臂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指尖冰凉的原因。” “！” 小林柚子的心跳骤然加速，有些错愕地抬头望向他，深粉色的瞳孔里几乎要溢出藏不住x的悸动。 她紧紧攥住衣角，喉咙发紧：“我……” “哒。”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规矩又缓慢的声响愈来愈近。 一个相貌普通、衣着普通、气质更是普通的成年男子缓步走到两人面前，恭敬地汇报：“打扰了，沿路留下咒力残秽的任务，已经完成。” 夏油杰：“……” 小林柚子：“……” 下一瞬，夏油杰周身咒力一震，成年男子‘唰’的一声，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他消失的同时，顺便还带走了这片走廊上粘稠暧昧的氛围。 小林柚子楞了片刻，随即小心翼翼抬眸看了眼夏油杰，却发现少年正好也低头朝她看来。 一金一粉两双眸对视着，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措。 “噗——” 下一秒，小林柚子捂住嘴，整个肩膀都震颤起来：“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无奈一笑，稍稍后撤几步与少女拉开距离：“真是的……” 刚刚那样的勇气，可不是随时都会有的啊…… 夏油杰收拾好心情：“走吧，柚子。既然玉藻前已经回来了，那我们就该决定一下后续怎么安排了。” “嗯。”小林柚子笑着点点头，脚步轻快地从他身旁越过。 与此同时，她冰凉的指尖飞快撩过少年的喉结，一触即分。 “杰，下次吃咒灵玉……还是避开点别人吧。” 少女轻扬的尾音飘荡在空气中。 ----------------------- 作者有话说：太好了！是勾引！ 以及，妹宝才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她的手比杰更冰。 因为我真的很喜欢写暧昧阶段，所以还要再暧昧一段时间。 第72章 说完那句话之后， 小林柚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房间门被她从外面猛地推开，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五条悟正拿着那只从杀生石下挖出来的铁质糖盒仔细端详，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他被震地手一抖，糖盒应声滑落。 “哐当——！” 本就锈迹斑斑的铁丝合页直接断裂，盒身与盒盖之间的卡扣也接连崩开， 整个糖盒瞬间摔成了两半。 塞了满盒的泛黄纸片失去禁锢，成摞堆积在地上，个别几张则如落叶一般散到一旁。 五条悟：“啊。” 家入硝子：“啊。” 小林柚子抬脚脱鞋的动作一顿，看着地上的狼藉：“……啊。” “你在‘啊’什么啊？小柚子。”五条悟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随即又揶揄道， “后面是有鬼在追你吗？跑这么着急。” 小林柚子假装没听出他语气中的调侃，挠了挠脸讪笑一声：“对不起嘛……” “你们费这么大劲拿回来的，就是这些纸片？”家入硝子俯身捡起摔坏的糖盒，顺手拢了拢散落的纸片，“这纸片上面画的是什么？” “就是某种防窥探的咒文而已。”五条悟蹙起眉，略带嫌弃地说，“搞什么……一直干扰六眼的，就是这堆破纸片吗？” “既然有防窥探的咒文， 那里面肯定藏了别的东西吧？”硝子双手收拢， 准备把纸片拿到矮桌上仔细查看，“但目前好像没看到什——” “——” 就在她动作的瞬间，一颗红到发黑的小石子从纸片夹缝中滑出， 落在榻榻米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要不是在场四人都是感官敏锐的咒术师，险些就要忽略过去了。 硝子动作一顿，视线循声找去：“咦？刚才那个东西是——” 小林柚子刚脱完鞋，正走向矮桌：“我看它掉到桌子底下去了。” “怎么了？刚才的声音……是把什么东西摔坏了吗？” 夏油杰坠在柚子之后，虽然他姗姗来迟，却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矮桌上裂成两半的铁糖盒：“原来是那个盒子啊。所以，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脱了鞋踩上榻榻米。 话音刚，异变突生—— 那颗原本静静躺在榻榻米上的小石子突然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倏地凌空飞了起来。就听‘咚’的一声，那张矮桌竟被它击出了一个圆形坑洞。 那是一颗红得发黑的琉璃石子，形状如同果核，中间滚圆，两头尖锐。冲破矮桌后，此时正稳稳停滞在半空中。 还没等周围四人反应过来，一股邪恶粘稠的气息从石子内部迸发而出。浓稠到如有实质的诅咒化作絮状的黑雾，在石子底部拖曳出长长的尾光。 夏油杰和五条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两人同时伸手一捞，分别将柚子和硝子拽到了身后。 就在这同一时刻，悬浮在半空中的石子猛烈震颤了几下，随即拖着那道漆黑的尾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朝着门口方向疾射而来。 好快！ 这个念头刚在众人脑海中闪过，石子就已经逼近夏油杰的胸口。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大骇。 “杰！” “夏油！” 小林柚子脑中一片空白，身体下意识做出的动作却比什么都要迅速。 她猛地将夏油杰往后一拽，瞬间转过身，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面前。 石子来得太快，她只来得及用半边身躯护住夏油杰心脏的位置。 临到头又被人挡住去路，可石子的速度却丝毫不减。它径直没入小林柚子的左肩，又在下一瞬从她胸膛处穿透而出，再次没入夏油杰的心脏。 “唔——！” 两人同时爆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紧紧相贴的胸膛之间霎时间一片温热。粘稠鲜红的血液从伤口汩汩涌出，铁锈味瞬间充斥鼻腔。 小林柚子的瞳孔急剧收缩，胸口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尖锐的耳鸣声在耳边炸响，周围的一切都在逐渐远离。 她浑身瘫软，倚着夏油杰不断向下滑落。 “柚子……？”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第102章 夏油杰紧紧箍住少女的腰，顺着门框跌坐在地。 他顾不上自己心脏处正嵌着一颗石头，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他的眼眶充血般通红，视野中只有怀中少女被洞穿的胸口。 那处，鲜红刺眼的液体正不断地往外涌。 “柚子……？柚子？柚子……” 夏油杰单边眼角神经质地抽搐起来，口中不断重复呼唤着少女的名字。他双目失焦，金色的瞳孔中只倒映着一片血红。 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窖，只颤抖着用手捂住少女的伤口，企图阻止更多的血液从中涌出。 但无济于事，温热的鲜血仍不断从他指缝间渗出。 “柚子柚子柚子……” “夏油，冷静！” 家入硝子几乎是扑上来的，人还没到，代表着反转术式的红光已然亮起。那道如同炽阳般明亮的光芒牢牢包裹而上，小林柚子的伤口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修复。 夏油杰口中呢喃不停，周身咒力气息躁动起来，无数只咒灵在扭曲的空气中探头，丑陋畸形的身影若隐若现。 “杰，冷静点！”五条悟闪身而来，猛地按住挚友的肩膀，“小柚子还有呼吸，不要干扰硝子。” 话音落下，夏油杰霎时就安静下来，躁动的咒力倏地平复，被他深深压抑在体内。他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少女的伤口。 “五条，柚子行李箱里有反转糖。”家入硝子急促地说。 五条悟看了眼浑身是血、一言不发的挚友，瞬间从原地消失。 半分钟后他再次出现，手里握着六个小瓶子：“只找到这些。” 家入硝子头也不抬，手上动作更是不停：“先给夏——” “我不用。”夏油杰直接打断她的话，视线依旧紧锁在怀中人的伤口上，“都给她。” 五条悟再次看向硝子，目光中带着询问。 硝子飞快瞥了眼夏油杰的胸口，那块肌肉的深处——正在跳动着的心脏的位置，正严丝合缝地卡着一颗石子，而刚才还不断外涌的鲜血，竟然神奇地止住了。 见状，硝子只能无奈点头。最终，那六颗反转糖全部被喂进了小林柚子口中。 少女胸口的伤口愈合进度被猛地拉拽了一成，但此时依然处于危险状态。 五条悟蹙起眉：“速度有点慢，是因为诅咒的影响吗？” “对。”家入硝子眨了下眼，一滴汗水从眼皮滑落，刺得她眼睛生疼，“还差一点……”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时间无人说话。 硝子看着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的好友，心脏不由发紧。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长出一口气：“她没事了。” “咚——” 话音刚落，夏油杰的身体瞬间侧倒，重重摔在一旁。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同时一惊，刚放松的神经再度绷紧起来。 “杰！” “夏x油！” “呼……没事。”夏油杰艰难地喘息着，嵌入心脏的石头散发着刺骨寒意，就连他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冰霜。 一道鲜红妖冶的纹路在他胸口处绽放，像是抽枝的藤蔓一般朝外交错延伸着。它悄无声息地顺着锁骨一路往上，缠绕过脖颈和耳根后，最终爬过了他半张脸。 夏油杰半合着眼，面上的纹路随着呼吸而微微闪烁翕动着，他攥着胸前衣物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要……消化……它……”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而他的意识，也在同一时间沉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 “事情就是这样。”家入硝子汇报完情况，目光扫过两位昏迷的同期，“不过您放心，他们身上的致命伤都已经愈合了。” “至于诅咒的部分……” “诅咒的部分，只能靠他们自己解决了。”五条悟接过话茬，“而且杰睡过去之前不是说了，他要消化掉那个东西。” “这是他提升实力的机会吧？不要干扰他。” “我知道你们几个都有自己的注意，但是——”夜蛾正道疲惫地揉了揉鼻梁：“那颗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身为你们的老师，这一点我必须要知道。” “它本质上就是高密度诅咒的凝聚物而已。”失去了咒文纸片的遮眼，石子的各种信息在六眼下无所遁形。 五条悟沉吟了片刻，又进一步解释道：“咒灵是由诅咒凝聚而成的，这个我们都知道。只不过它比较特殊，没有转化成咒灵的形态，而是变成了一件‘物品’。” “但关于这件‘物品’的具体作用，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能被那些特级咒灵们这样费尽心思地藏起来，对我们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是‘物品’吗？但是它不是自己动起来了吗？”硝子疑惑地蹙起眉，“就算它不是咒灵，也应该是有意识的吧？” “意识算不上，那完全是它的本能。”五条悟指向夏油杰，“杰的术式是咒灵操术，他体内有很多咒灵。” “刚才也说了，咒灵本质上就是诅咒的凝聚物。它大概是把杰那边当成是什么同类聚集地了，所以才会一心扑过去的。” 夜蛾正道消化了一下信息，随后又将目光转向昏迷的粉发少女：“柚子的情况呢？她什么时候能醒？” “她也陷在诅咒里了，不过情况比夏油要好上不少。”家入硝子用手比划了一下，“她身上的诅咒纹路只蔓延了这么一点，颜色也非常浅。” “反而是一开始心脏处的穿透伤更加严重一点，不过现在也已经愈合了。” “这一点也不需要太担心了，夜蛾。我看得到哦——”五条悟指向自己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他们俩身上的诅咒是相连的，纽带就在心脏位置。” “只要杰能成功消化那颗石子，小柚子身上的诅咒也会一并解除。” “这件事……真的只能靠他们自己吗？”夜蛾正道依旧不死心，他看向家入硝子，“硝子，你的反转术式……” “我已经试过了，老师。”硝子遗憾摇头，“反转术式的效果微乎其微，就算暂时清除了一部分，过一会儿诅咒又会恢复原状。” 夜蛾正道再次陷入沉思。 他原本以为这趟过来只是为了应付上面做做样子，顺便和学生们通个气。 却没想到还在路上，这边就又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嘛……”见夜蛾眉头紧锁，五条悟拍了拍他的肩膀，“事到如今，我们只能选择相信他们了。” 夜蛾正道长叹一声：“总之……先带他们回高专吧，这里不太安全。” 家入硝子赞同地点头：“他们不知道还会昏迷多久，回去后就安置在我的医疗室吧。” “到时候看看情况，如果短时间内不醒，就要给他们打点生理盐水和营养剂了。” 夜蛾正道颔首：“那就辛苦你了，硝子。” —— 夏油杰的意识被猛地拽入一片深潭。 黑暗和寒冷将他紧密包裹，在潭水中不断下沉着，时间的流逝仿佛失去了意义。 就在他意识涣散之际，似乎有一只温热的手推了他一下。随即，一声极轻的脆响穿透了这片死寂。 “哒。” 下一秒，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被重重抛在了一条泥泞的小路上。 身体似乎正在被什么束缚着，既不能动弹，也无法发声，唯有视线还能勉强转动，观察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他的视线几乎贴着路面，眼前就有几株蔫黄的野草无力地垂着头。小路向外延伸，两边是一片片龟裂的田埂，田里只稀疏地长着同样萎靡的麦苗，枯黄的根茎在微风中颤抖。 而视线的尽头，则有错落交织的木质屋舍伫立着，与泥地一样清一色的棕黄色调，像一幅发黄的旧照片。 “太郎——！回来吃饭了！” 正这时，远处一间木屋里传来妇人高亢的呼唤。 “来了——！” 更加高亢响亮的应答声却在咫尺之地想起。 夏油杰下意识将视线转向声音来处，却看见一只破旧的草鞋将将抬起，鞋底还沾着干涸的泥块。 “咚——” 猝不及防的撞击让他翻滚着飞了出去，视线在空中短暂升高，又急速坠落。 他重重砸回泥地，‘身体’顺着惯性一连翻转了好几圈才停下。 当世界终于停止旋转时，他浑身上下都已经沾满了土腥的泥点，身边则立着一株嫩黄垂腰的小野花。 夏油杰呆愣片刻，一个荒谬的认知缓缓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好像……变成了一颗石头。 ----------------------- 作者有话说： 即将迎来，完整体的杰！ 为了在怀玉开始前把练度拉满，太难了。 第73章 天空很蓝， 风也及轻。 正是晌午十分，男人们扛着锄头从田埂归来，女人们放下手中的活计出门相迎。 第103章 孩童们迈着无忧无虑的步子，虽然脚上踩着破旧的草鞋，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屋里。 青瓦屋顶将灼热的阳光隔绝在外，敞开的门扉任由凉风穿堂而过。 不多时，家家户户在屋内支起小桌，摆上了碗筷。 夏油杰望着远方袅袅升起的炊烟，视线跟着细白的雾气渐渐与天际相接。 微风卷着饭菜的香气掠过，身旁的野花一下一下地朝他点着头。嫩黄的花瓣轻轻擦过石头表面，沾染上了些许浑浊的泥点。 他有意朝旁避让，但石头是没办法自己动的， 最后只能歇了心思。 为什么是石头？石头……能做些什么呢？ 夏油杰望着小路尽头那片宁静祥和的村落，心中愈发迷茫起来，他似乎……忘记了很多事情。 他只隐约记得在变成石头之前，似乎正在做着某件重要的事，但现在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算了…… 既然都已经转生成石头了，那再重要的事情，好像也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他不再去想之前，反而思索起‘怎么让石头长出腿’来。 而就在这时，身下的土地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夏油杰思绪一顿，下意识将注意力转向路面。 起初， 只是轻微的震颤，偶尔从地底深处传来窸窣的响动。 随即，那声响竟然越来越大，最终化作野兽般的咆哮从地底迸发。 夏油杰整颗石在水波一样起伏的地面上不停摇晃起来， 四周顿时尘土飞扬。 大地被撕裂成两半，深深的沟壑犹如狰狞的疤痕。 远处的木屋接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房梁断裂，整栋房屋轰然坍塌。 灶台内的火种四处飞溅，火星子撩了身旁的杂物就开始疯狂燃烧起来。 “地、地动了——！” “是山神！是山神发怒了——！”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长空，像是往热油里泼了一瓢水，整个村庄顿时陷入混乱之中。 “快！快跑——！” “妈妈——！” 男人们抱着家当从屋里冲出来，女人们惊慌失措地抱起吓哭的孩子紧随其后。 地面持续震荡着，家具纷纷倾倒在地，陶罐碗盆从高处滑落，‘哐啷’几声脆响，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啊！别管了……快——” “呜哇——！” 孩童的哭喊声尖锐又无助，却淹没在一片混乱之中。地面突然塌陷，奔逃的男女和孩童或跌倒在地，或跟着地面下陷。 平日里遮风挡雨的房顶成了催命符，椽子、瓦片、灰尘混作一团轰然往下砸来。 火舌很快缠绕其上，挡在人们逃生的路径上，跃动的火花点了粗布麻衣，瞬间就可以将人吞噬殆尽。 原本纤细的炊烟变得粗重乌黑，浓烟滚滚，土木翻飞。 地火交织，宛x如人间地狱。 是地震！ 一分钟前还宁静祥和的村庄瞬间面目全非。 夏油杰愣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一瞬的错愕。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本能的就想腾空而起冲上去救人。 但他忘了自己现在只是一颗普通的石子，就连他自己都还在泥地中不断翻滚着，又哪里有资格去救人呢？ 一张张惊恐的面容被倒塌的房梁掩埋，继而又被炽热的火焰吞噬。 “啊——！救命——！” 救救他们—— 谁来，救救他们—— 夏油杰在内心帮忙呐喊，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紧紧揪起，几乎喘不过气。 人们拼命奔逃着，一时间，凄厉的尖叫、恐惧的咒骂、绝望的祈祷交织在了一起。 于是夏油杰也开始拼命挣扎起来，竭尽全力想要掌控自己的身体。 但他做不到，那些想要逃离地狱的人们也同样做不到。 最终，他们只能瘫软在地，含着惊恐的泪水闭上双眼，彻底沉入永恒的黑暗。 这场地震持续了不到五分钟，但引发的火灾却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村庄不复存在，错落有致的屋舍化作满目焦土。直到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淅淅沥沥的雨点才姗姗来迟。 一个五岁孩童独自坐在废墟前，神情茫然。雨滴落在他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猛然惊醒，张大嘴巴发出悲怆凄厉的哭嚎。 绝望。 夏油杰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绝望’情绪，一如那天边厚重的积云。 被迫目睹这场天灾惨剧，情绪几经起伏，他此刻疲惫极了。浸着雨丝的风再次拂过，他这才恍然惊觉——自己似乎已经屏息很久了。 但是一颗石头……本就不需要呼吸吧。 —— 夏油杰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远处传来一声悠长而熟悉的呼唤将他惊醒。 “太郎——！回来吃饭了！” “来了！” 他猛地‘睁眼’，视野中赫然出现那只破旧的草鞋，鞋底沾着干涸的泥块，正朝着他踩来。 ‘嘎吱——’一声轻响，他被重重踩进了泥地里。 是那个孩子！ 夏油杰顾不得被踩，意识瞬间清醒过来。他死死盯着那个跑远的背影，看着那束枯黄的小辫在孩童奔跑时不住晃动。 他下意识就像大喊—— 别回去！不要回家！ 他记得，那束枯黄的小辫最终会被红黄交错的火舌吞噬，连同孩子此刻脸上灿烂的笑容，一起化为灰烬。 可是一颗石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夏油杰眼睁睁地看着他又一阵风似的刮进屋子里，敞开的房门内，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画面。 片刻之后，熟悉的震颤再次从地底涌来，地火交织的人间地狱又一次在他眼前上演。 又是三天三夜的熊熊烈火，又是孩童悲怆的哭嚎，又是大雨洗涤后满目焦黑的废墟…… 一切都在重复。 每一个细节，每一声惨叫，都与他记忆中的画面严丝合缝地重叠。 救不了，谁都救不了他们。 我也救不了，我只是……一颗石头。 …… “太郎——！回来吃饭了！” 这是……第几次了？ 夏油杰已经记不清了，他只知道，每当那声熟悉的呼唤响起，自己就会被无情地拽回这个轮回。 小村庄经历天灾的每一个细节，都会像潮水般强制涌入他的意识。 那些哭喊声、崩塌声、火焰的爆裂声，还有那挥之不去的焦糊气味，全都真实地烙印在他的感知里。 他被迫陪着这座小村庄，一次又一次地重历这场绝望。 最初的震惊与愤怒，早已在无尽的循环中消磨殆尽，转而化作深入骨髓的痛苦。 每当听见孩童凄厉的哭嚎，他的心就像沉入冰冷的深潭，被刺骨的寒意层层包裹。 没有用的，这是天灾…… 天灾，是不可战胜的。 即使他不是一颗石头，即使他能够自由行动，又能改变什么？ 救得了一个人，却救不了所有人。在天灾面前，人类终究还是太过渺小。 …… “太郎——” 已经……够了…… 夏油杰再次‘醒来’，千钧的绝望压着他，疲惫如影随形。 上千次的天灾轮回，磨去了他许多记忆。 他忘了自己曾经是人，也忘了自己的名字。 好累…… 说到底，我不过是一颗石头吧？ 既然是石头，就该有石头的模样，不是吗？ 够了…… 不想再看见、听见、感知到这里的一切了…… 就让我……彻底变成一颗真正的石头吧。 让这一切结束，让这一切跟着我的意识一起‘沉睡’…… 不要再让他们经历这一切了…… 好难过…… 好悲伤…… 好绝望…… 让我来，我来承受这一切。 沾满泥泞的草鞋又一次将夏油杰撞飞，他在泥地里翻滚，浑身裹满湿黏的土腥。 世界仿佛回应了他深切的祈愿，小村庄的景象渐渐模糊，‘视线’变得朦胧，黑暗温柔地将他包裹。 这里很熟悉，他似乎又回到了最初那片漆黑冰凉的潭底。 远处依旧有孩童悲怆的哭嚎声传来，却不再像从前那样真切刺耳。 “——” “哒……” 什么……声音…… “……哒——” 昏暗的视线滑过远处的废墟，缓缓落向身旁。 ……是那株小野花。 枯黄的根茎在风中摇曳，一次又一次向他点头，嫩黄的花瓣沾满泥沙，却依旧执着地轻触着他石质的表面，仿佛在为他拭去脸上的污迹。 忽然间，风势转急，将小野花猛地向后弯折。 夏油杰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而去，就在这一瞥间，余光骤然捕捉到了一片绚烂的色彩。 第104章 那是漫山遍野的橙黄，如同坠落在地的骄阳，灼灼生辉。 夏油杰第一次主动将视线转向村庄的反方向。 刹那间，世界豁然明亮。 越过那片绚烂的橙黄花海，远方整齐排列着新建的屋舍，依稀可见人们忙碌穿梭的身影。 扎着枯黄小辫的孩童蹦跳着跑过，口中哼唱着轻快的歌谣。 “呜哇——呜哇——！” 象征着新生的啼哭声嘹亮有力，仿佛要冲破云霄。无论男女都围拢过来，轻声细语地哄着这个新生命。 片刻之后，纤细的炊烟再次袅袅升起，在蓝天中画出柔和的曲线。 夏油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神俱震。 身后家园破碎的悲泣仿佛与这新生的啼哭交织在了一起。 像是凋零的花枝落入淤泥之中，去孕育新的花朵。 是在绝望中孕育的希望。 天灾或许无法战胜，但绝望可以。 就在这时，山风轻拂，漫山遍野的野花随风摇曳。簌簌的声响渐渐汇聚，化作一声声急切的呼唤。 ——杰。 泥淖中的石子应声碎裂。 “领域展开——” “胎藏遍野！” -----------------------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十二点前更的，但是不满意，于是几乎重写。 这两章写的很艰难，发现自己不太擅长情绪递进的描写。 希望不会泰拉跨 第74章 “硝子，他们俩今天怎么样？有要醒的迹象吗？”五条悟拉开医疗室的门，外面的冷风跟在他身后一起挤了进来。 时间已经步入十一月，距离小林柚子和夏油杰陷入昏迷， 整整过去了一个多月。 家入硝子正坐在桌前，桌上摊着几本讲医学与营养学的书籍，旁边是写满了字的笔记本。 “还是老样子。”她抬眸看了眼风尘仆仆的五条悟，眼角的泪痣随着她的动作微颤了一下，“你这次的任务好像去了很久。” “啊，因为这趟不止一个任务。”五条悟快步走进里间， 站在病床前细细感知了片刻。 随即毫不意外地发现，两位同期身上的诅咒气息仅消散了微乎其微的一丝，跟他离开前相比起来，可以说是几乎没有变化。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真是的， 这两个家伙效率也太慢了吧？到底还要睡多久啊？” 他故作轻松地抱怨着：“这段时间一年级的任务可都是老子一个人扛的，等他们醒了，非得让他们请我吃几顿不可。” 家入硝子抿着唇，没有接话。 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 照目前这个速度， 真要等两人体内的诅咒被完全‘消化’， 恐怕得以’年’为单位去计算。 医疗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半晌，五条悟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些：“对了硝子，总监部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家入硝子摇了摇头，“只有最开始那一周来得比较频繁，之后就没怎么来过了。” “大概是确定他们两真的陷入了昏迷， 所以不再试探了吧。” “这样……”五条悟将目光重新投向病床上沉睡的两人，“烂橘子已经被顺利骗过去了，可以不用继续‘装’下——” 话音未落，病房内x陡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咒力波动。 五条悟一怔。 外间的家入硝子猛地站起身冲了进来，眼中闪烁着惊喜与一丝不确定，她生怕刚才的动静只是自己的错觉：“刚才那是——” 更强也更为暴戾的咒力正在暗中疯狂酝酿着，五条悟来不及解释，瞬间闪身拎起家入硝子，毫不犹豫地撞开一旁的玻璃窗纵身跃出。 就在两人身影消失在窗口的刹那—— “轰——！！！” 伴随着一声震彻天际的巨响，医疗室——炸了。 数根形态诡异的咒胎巨柱冲天而起，不断朝四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无数扭曲的面容紧贴在柱身上，它们大张着嘴似乎正在无声的嘶嚎。 在磅礴咒力的冲击下，室内所有器物被瞬间掀飞，上方整整两层楼板被巨柱贯穿又顶起，四周墙体在顷刻间化为齑粉。 五条悟看着底下的画面，湛蓝的眸中战意涌动。 片刻后，位于爆炸中心的咒力气息略微减弱。那冲天的咒胎巨柱在消散前再次剧烈震荡，被它顶起的两层楼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如同密集的雨点般“咚咚”砸落在地。 夏油杰缓缓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深处，一抹鲜红的色彩悄然浮现，与他面庞上那些妖冶的红色咒文相互映衬，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神秘与危险。 但很快，那抹鲜红便被其收敛了起来，恢复成了平常的样子。 夏油杰的目光怔怔地望向天空，意识冲破‘绝望之核’的禁锢后，被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归来。 但不论思绪怎么混乱，他始终记得意识深处那道同漫山野花相融的呼唤。 “……柚子。” 感受到身边不远处熟悉的气息，夏油杰艰难地侧过头，当看到隔壁病床上呼吸平稳的少女时，一直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下。 他的生得领域是开放式的，展开的时候会无差别攻击范围内所有生物。还在‘梦中’的时候，他便下意识地避开了身旁那朵’野花’。 现在看来，他的直觉没错。 夏油杰利落地坐起身，一把拽掉了手臂上的预留针头。他缓步走到小林柚子的床前，苍白而消瘦的手掌稳稳悬于少女上方。 一道红到发黑的诅咒自少女胸前被抽出，它在半空中挣扎扭动了片刻，最终乖顺地没入夏油杰的掌心。 随着这道诅咒被纳入体内，他左半张脸上的鲜红咒文闪烁了一下，色泽似乎变得愈发深邃起来。 睡梦中的小林柚子发出一声被惊扰的呜咽，长而密的睫毛急速颤动起来。 医疗室已经变为了露天平台，天光异常刺眼。她不适地眨了眨眼，视线模糊了片刻，才渐渐看清了眼前的人。 熟悉的少年披散着长发，左半张脸布着鲜红妖冶的咒文。他整个人消瘦了许多，周身的气质也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表的改变。 长时间没喝水，小林柚子的声音干涩沙哑：“……杰？” “是我。”夏油杰朝她露出一抹安抚的微笑。 然而这寻常的表情，却因他脸上的咒文而无端染上了几分危险的色彩。 夏油杰克制地用指尖碰了碰少女的面颊：“已经没事了。” “嗯。”小林柚子轻声应着，转动脖颈环顾四周。 随即她就发现，整个楼层只剩下她身下和隔壁的两张病床还完好无损，其他一切，包括墙壁，全都消失了。 小林柚子：“……” 见她神色微妙，夏油杰不禁问道：“怎么了？” 小林柚子眨了眨眼：“没什么，就是觉得，杰的领域……好厉害。” 高专有专门的设施修缮费，这种程度的损坏……应该……也许不需要杰赔吧？ 夏油杰低低笑了一声：“啊，托你的福。” “哟，终于醒了，你们两个也太慢了。” 熟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两人齐齐抬头，就见五条悟正拎着家入硝子，悠然悬浮于半空之中。 “真是……一醒来就弄出这么大动静。”硝子想起自己放在外间桌上的笔记本和资料书，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人能醒来，比什么都重要。 周围空无一物，五条悟落地后直接坐在了病床边缘。他审视着挚友脸上的咒文：“现在这个诅咒是什么情况？” “打赢了，现在才正要开始消化。”夏油杰早已注意到从胸口蔓延开来的痕迹，对于自己多了‘纹身’这件事并不是很在意，“在消化完之前，这些咒文会一直在。” 五条悟：“那等你完全消化后呢？术式、身体会有改变吗？” 夏油杰神秘一笑：“sa～这个要等消化了一点之后才知道吧。” “竟然卖关子，看来效果不得了嘛。”五条悟见状也不多问，他又朝小林柚子抬了抬下巴，“那小柚子呢？” “也没事了。”夏油杰倚在小林柚子床边，目光也转向正在与硝子低声交谈的少女，“她身上的诅咒已经被我吸收了。” 金色的眼瞳映出少女的侧颜，一抹鲜红的暗芒按耐不住，倏地涌上来在瞳中闪动了片刻。 “……”五条悟挑了挑眉，盯着挚友看了半晌。 夏油杰察觉到他的视线，回过头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五条悟站起身，“夜蛾过来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蛾正道那充满震惊和诧异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他身边似乎还聚集了不少人，综合楼周围顿时变得喧闹起来。 “这是……夏油同学的咒力吧？” 第105章 “怎么会……难道他醒了？” ……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同走到‘天台’边缘，探出头去。 “哟！夜蛾——！” “老师。” 听到声响，夜蛾正道猛地抬头。 只见一黑一白两颗脑袋从三楼边缘探了出来，一个咧着嘴笑嘻嘻，另一个则目光闪烁，不太敢与他对视。 夜蛾正道：“……” 十分钟后，夜蛾正道办公室。 “也就是说，那是你的领域造成的。”夜蛾正道坐在办公椅上，在弄清楚综合楼被毁的原因后，反而有些维持不住脸上的严肃表情了。 他虽在现场察觉到了大量属于夏油杰的咒力残秽，也猜测他是领悟了新招式才得以从诅咒的博弈中苏醒，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展开了生得领域。 要知道，领域展开是咒术师将自身潜力极致化、具现化的终极招式。它不仅是‘强大’的体现，更是术师们内心世界的展现，以及对术式与自我理解的终极结晶。 掌握了领域，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站在了咒术师的顶点。 夜蛾正道忍不住将夏油杰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短暂的惊诧过后，巨大的喜悦与自豪感油然而生。 “咳……”他轻咳几声，压下情绪，“既然是这样，那这次的检讨就免了。” 五条悟一把勾过挚友的脖子，笑嘻嘻道：“夜蛾，想笑就笑出来啊，你的学生可是学会了领域展开诶！” 夜蛾正道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等你也会领域展开了再说吧。” 五条悟不满：“哈？不要小看人啊，老子肯定很快就能学会。” 夜蛾正道不再搭理他，继续对夏油杰说：“总监部那边，你只需简单提交一份关于咒力暴走的声明就行。” “当时综合楼没有其他人在，领域的事情应该能瞒住。” “谢谢老师。”夏油杰松了口气，“不过修复综合楼的经费，我愿意承担一部……不，我愿意全部承担。” 尽管他们平日训练时常有损坏公物的情况，训练场也因他们修缮过很多次，但如此彻底地毁掉一栋楼——准确来说，是毁掉了一栋楼三层以上的部分，这还是头一遭。 “杰，你这家伙怎么还是这么死脑筋。”五条悟闻言，翻了个夸张的白眼，“这点钱，让总监部那帮老家伙出就好了，反正他们贪污受贿捞到的油水可不止这点。” “悟。”夜蛾正道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五条悟撇嘴：“切。” 夜蛾正道转向夏油杰：“不过悟说的也有道理，这部分费用确实不用你个人承担。高专作为特殊机构，在这方面又自己的规章和预算。” “我会让后勤老师按规程处理，杰，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夏油杰犹豫地点点头，正当他还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 小林柚子和家入硝子拎着两份从食堂打包回来的白粥走了进来：“杰！我们先吃点东西吧！” 随即将袋子里的餐盒在办公室的茶几上一一摆开。 五条悟只瞥了一眼：“竟然只有粥和一点鸡蛋吗？” “不然呢？”家入硝子语气平淡，“他们俩已经一个多月没正常进食了，现在只能吃流质食物，否则肠胃承x受不住。” “硝子，关一下门。”夜蛾正道起身离开办公桌，独自占据了一张单人沙发，“你们两接下来就一边吃，一边听我们说吧。” 我们？ 夏油杰和小林柚子对视一眼，随即一同将目光投向五条悟和家入硝子。 “别紧张，只是一些情报。虽然就调查结果来说……”说到这里，五条悟啧了一声，“不是什么好消息就是了。” 夜蛾正道也不绕弯子，直奔主题：“开学初那个假扮辅助监督的人，身份已经查清了。” “假扮辅助监督……”小林柚子重复了一遍，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是那个害我变成咒灵猫的辅助监督？！” “是他。”夜蛾正道点头，“他名叫入山复，是比你们早十几届的京都校毕业生。” “毕业后没多久就在总监部任职，明面上……是总监部冬马派系，冬马临人的手下。” 总监部内部派系林立，一致对外的时候尚且还算团结。但对内时，则会为了权力、地位与财富争斗不休。 其内部高层总共十几个人，大致分为三股势力。其中以冬马临人为首的冬马派，目前地位最高，掌握的资源也最为丰厚。 小林柚子一愣：“冬马？那冬马佑……” “冬马佑是冬马临人家的远房小辈，也属于冬马一派。”夜蛾正道解释了一句，随即话锋回转，重新聚焦于那个辅助监督，“入山复的术式，是可以将自己变成任何他接触过的人。” “当然，仅限于外貌模仿，无法复制对方的咒力气息。” “这个术式本原本是成为优秀情报人员的好苗子，他毕业初期也确实在‘窗’工作过一段时间，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转投到了冬马临人手下。” 夏油杰没有急于追问入山复的下落，而是抓住了夜蛾话语中的关键信息：“老师，您刚才说，他‘明面上’是冬马临人的手下，那实际上……？” 夜蛾正道神色凝重：“实际上，他真正效忠的是另一位总监部高层，名叫山本正光。” 又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对总监部缺乏了解、也不是很想深入了解的小林柚子，已经开始感到信息过载，头脑发晕。 几口温热的米粥下肚，胃里泛起暖意，然而听着老师透露的情报，心底却阵阵发凉。 其实她并不是很在意究竟是哪个烂橘子想要她的命，她更想知道的，是他们三番几次针对她的原因。 按照老师和同期们最初的分析，如果她的术式深层作用不被公开发现，那么她充其量只是个威胁不大的辅助术师；如果她的术式深层作用已经被察觉，那她理应成为各方争相拉拢的对象。 可现在，她两头都不沾边——那些人，似乎铁了心要置她于死地。 “失踪？” “没错。就在开学初柚子那件事发生后不久，入山复在一次外出执行辅助任务时……失踪了。” “果然吗……” “啧，什么失踪。依老子看，绝对是被灭口了吧？” “这样一来，我们就没办法确定那件事背后到底是哪个高层指使的了。” “更麻烦的是，找不到人就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没有理由去找那些烂橘子的麻烦。” …… “柚子。” 正当小林柚子思绪飘远时，夏油杰的声音轻轻将她唤回。她猛地回过神，对上那双带着担忧的金色眼眸：“一副很难过的样子，刚才在想什么？” “啊，抱歉。”小林柚子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总监部那些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我实在有点理不清。”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再次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明明是在讨论关乎我安危的重要事情，我却还在走神……” “没关系，不需要道歉。”夏油杰低头看了她半晌，最后还是没忍住。 他抬手轻轻覆上她的发顶，指尖在她细软的发丝间温柔地揉了揉，动作在中途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小林柚子抬头看他，神情疑惑：“啊？” 少女澄澈明亮的瞳孔清晰地映照出自己的倒影，夏油杰眸子深处倏然闪过一抹红，心底某种压抑了许久的某些情绪竟有些藏不住了。 下一刻，他收回手，却慢慢低下头头，直到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一起，才克制地停住。 他脸上妖冶的咒文红得刺眼，尚未完全恢复的嗓音沉得沙哑—— “柚子不需要费心去理解那些事，甚至完全搞不清楚也没关系。我来就好，全部都交给我，我会保护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空气仿佛凝固。 所有人都愣住了——毕竟夏油杰向来最为体贴克制，从未有过如此近乎‘失礼’的举动。 小林柚子也惊愕地睁大了双眼，脸颊迅速飞上两抹红霞，连呼吸都乱了节拍：“诶？等……等一下！ su ， su……suguru ！？” ----------------------- 作者有话说：解锁一个时不时会‘失礼’的杰。 第75章 “硝子——你听我说，杰最近……好奇怪。”小林柚子抱着一只粉色兔子玩偶，仰头靠在沙发上。 她的刘海和鬓发被发箍整齐地固定着，脸上敷着面膜，说话时有些含糊不清。 “嗯？怎么了？”家入硝子同样敷着面膜，用着同款发箍，慵懒地瘫在沙发上， “除了脸上的咒文看着不太习惯，我觉得他还挺正常的啊。” 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正播放着一档搞笑节目。 此刻的两人，俨然一副闺蜜夜谈的模样。 第106章 “因为他现在不管做什么，总能把气氛变得很……很……”小林柚子卡壳了，找不到合适的词。 硝子起身，按下暂停键：“很什么？很暧昧？” “……嗯。”柚子点点头，“再这样下去， 我就要招架不住了。” 这番闺蜜间凑到一起说私密话题的氛围让硝子感到新奇，她难得燃起八卦之心：“具体发生了什么？说说看？” “具体啊……”小林柚子回忆着，“刚醒过来那天就不说了……最近的话，比如前天的体术课——” 因为昏迷了一个多月，小林柚子和夏油杰的各项身体数据都所有下滑， 尤其是体力和体术方面， 退步明显。 面对这个结果， 两人肯定都是无法接受的。 于是，去医院做过全套大检查，确定身体并无大碍之后， 两人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复健训练’。 每天体术课过后，他们两还会自发地加练，一直到精疲力尽才会结束。 起初夜蛾正道还担心训练量过大会给刚‘苏醒’的身体造成负担，但观察几天发现他们各自心里都有数之后， 索性就不再干涉了。 那天体术课临近结束，夜蛾不在，家入硝子早就溜去监工新的医疗室装修了。 夏油杰与五条悟两人刚结束一场纯体术的对练，正站在场边的长椅旁休息。 远处，小林柚子仍在和夏油杰的咒灵钢猿激战，看样子也快要分出胜负了。 只见少女利落挥出一拳，重重击中钢猿腹部将那处捶凹了进去，巨大的咒灵在这一击下连连后退。 “那只猩猩的气息强了不少啊。”五条悟咕噜咕噜灌了几口水，看向挚友，“怎么回事？咒灵被你调伏后不是就停止成长了吗？” 夏油杰唇角微扬：“果然瞒不过你。” “嗯？”五条悟立马反应过来。 “是消化那个诅咒带来的好处？” “算是其中之一。”夏油杰说着，又召出裂口女和虹龙。两只一级咒灵现身瞬间，散发出比从前还要磅礴的恐怖气息。 五条悟眼前一亮：“哦？不错嘛，几乎达到一级巅峰了。” “等完全消化掉它，我调伏的所有咒灵都将无限接近所在等级的巅峰。”夏油杰收回咒灵，略带遗憾，“可惜只能到达巅峰，不能进行跨等级提升。” 五条悟咂舌：“这样已经很好了吧？别太贪心啊，优等生。” “所以果然是钢猿变强了，而不是我退步太多了吗？”小林柚子一边擦汗一边走近。 五条悟毫不留情地嘲笑：“但是你确实是退步了吧？小柚子。” 小林柚子鼓起嘴，瞪了他一眼：“五条，你不说话会怎么样？” 说着，就要伸手去哪长椅上的水。 但手还没够到，一瓶包装透粉，温度稍冰的饮料从旁递了过来，瓶身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 小林柚子抬眸望去，就见夏油杰正对她温和微笑：“喝x这个，草莓味的。” “谢谢。”柚子接过一看，“咦？这个牌子的苏打水……贩卖机那边不是已经没货了吗？” 夏油杰拿起自己手边那瓶包装明黄的柚子味苏打水，拧开喝了一口：“嗯，特意去校门口那台买的。” 小林柚子眨了眨眼，望着他手中那瓶饮料，莫名觉得黄昏的夕阳都带着燥热的温度。 见她发愣，夏油杰笑着补充：“这个牌子的苏打水确实很甜，难怪你喜欢。” “……”小林柚子慌乱移开视线，大脑飞速运转，“咳……那、那个——啊，对了！” “既然能把所有咒灵提升到巅峰，能量应该很多吧？能不能舍弃一些低级咒灵，把能量集中给那些强大或实用的？” 夏油杰摇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调伏后的咒灵会停止成长，这是咒灵操术的束缚。眼下这个情况，已经很难得了。” “这样啊……”小林柚子若有所思，“那我们换个思路——如果‘绝望之核’在咒灵手中，它们是不是就能给同类升级了？” “可能性很大，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夏油杰神秘一笑，“毕竟那个东西已经被我‘吃’掉了。” 见他这般神情，小林柚子和五条悟面面相觑。 小林柚子：“……杰，那个东西对你来说，肯定不止这点提升吧？” “啊，绝对是这样。”五条悟指着挚友，“杰，快老实交代！你到底在得意什么？” 夏油杰本就没打算隐瞒，见两人好奇便不再卖关子：“除此之外，我的咒力总量也在缓慢增长。” “诶？！”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咒力总量在增加！” “难怪你……”五条悟话头一滞，转而松了口气，“这不就跟暑假那次一样吗？” “区别在于这次的能量更纯粹，总量也更多。”夏油杰确认道，“全部消化完后，我的咒力总量至少是原来的四倍。” “不过这个过程也会更加漫长，不出意外的话，我脸上的咒文恐怕要一直持续到十二月底才会消失。” “四倍……太可怕了……”小林柚子怔怔重复，既惊叹又羡慕，“要是能分我一点就好了……” 她最大的短板就是咒力总量不足，虽然现在能用‘级之番’给自己充电，但一来初始效率太低，二来则则是极其耗费精力。不怎么紧急的情况下，她不太会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充电。 闻言，夏油杰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说不准真的可以呢？” 小林柚子叹气：“不用这样安慰我啦，我又没有你那样的体质。” “说不准呢。”夏油杰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中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总之，我会尽快消化掉那颗石头的。” —— 小林柚子不自觉地摸了摸头顶，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温柔的触感：“……事情就是这样。” 家入硝子正闭着眼，脱口而出的话没经过大脑：“好甜……不是，我是说这还好吧？只是柚子味的苏打水而已，毕竟五条也在场。” 小林柚子无奈：“如果这都不算什么，那还有上次……就是你生日聚餐的前一天——” 还是因为昏迷了一个多月的原因，小林柚子和夏油杰两人的文化课以及咒术相关课程都落下了很多。 夜蛾正道未雨绸缪，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提前为他们两准备好了全科的重点笔记。 老师都帮他们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了，身为学生，两人自然领情，于是不得不利用额外时间补课。 这就有了两人周末相约在图书馆补课的情况。 图书馆位于综合楼附近，而综合楼因某人的领域展开正在重建。 远处，电锤的‘滋滋’声几乎就没停过，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声音并不真切，却依旧像是夏日的蝉鸣一般扰人。 小林柚子本就看书看得头昏脑涨，耳边的噪音让她根本静不下心，很快就心烦意乱起来。 就在她忍无可忍，打算带部分笔记回寝室时，身旁的人隔着衣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要不要听点音乐？” 看着夏油杰手中的那只耳机，小林柚子想都没想就把脑袋凑了过去。 微凉的指尖触到她耳廓的瞬间，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装修的噪音骤然远去，耳机里流淌着什么旋律她根本没听清，笔记上的文字更是半个字都没看进去。 小林柚子只记得彼此不得不拉近的距离，咫尺之隔的体温，以及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约莫黄昏的时候，电锤声歇了，播放音乐的mp4也耗空了电量。小林柚子摘下耳机，四周一片寂静。 “柚子，真的有在认真看笔记吗？”夏油杰点了点她面前那本薄薄的《结界术重点笔记》，“虽然你勉强把它翻完了，但一直都拿反了哦。” 小林柚子定睛一看，慌忙把册子转正，羞愤地控诉：“杰！你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是不是想故意看我笑话！” 夏油杰慢条斯理地卷着耳机线，轻轻拉了拉另一端：“太冤枉了，我也是刚发现。” 小林柚子捏着那只耳机不放手：“我才不信。” “是真的。” 微凉的指尖顺着耳机线探来，轻轻抵住她的指尖。 “都怪柚子离我太近，害我的心思全跑你那里去了。”少年神情温和，眼中却带着极致的促狭，“我也是……笔记什么的，完全没看进去呢。” —— 家入硝子：“所以你就落荒而逃了？怪不得那天去找你借东西的时候，你整个人都很红，脸也跟西红柿一样……” “啊啊啊啊！”小林柚子爆锤怀里的兔子玩偶，发出含糊的咆哮，面膜都快歪了。 “冷静点，柚子。”家入硝子强忍笑意，顾及脸上的面膜才没笑出声。她听得意犹未尽：“还有呢？” “？”小林柚子瞪大眼睛，“这还不够吗？杰平时根本不会这样说话吧！？” 第107章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儿。”家入硝子恍然记起五条悟暑假时同她的话，“夏油吸收诅咒……也就是咒灵的咒力，会一定程度上影响他的情绪。” 小林柚子一愣：“诶？我怎么没听说过？” 硝子耸耸肩：“可能之前影响到他的时间都比较短吧。” “之前？”柚子下意识就要皱眉，又赶紧按住下滑的面膜躺好，“杰他……经常吸收诅咒吗？” 硝子：“可能吧？听五条说，夏油好像很早之前就在尝试了，因为这样能提升实力。” “你看，你刚才不也说，‘绝望之核’让他的咒力总量增加了四倍多吗？” “这倒是……但只会影响情绪吗？”小林柚子不禁担心，“一般来说，人体根本承受不了那么多诅咒吧？” “普通人是这样，但夏油是‘无上限’的咒灵操使。”家入硝子特意加重了’无上限’这三个字，“反正目前看来，除了情绪有些变化，没有其他异常。” “而且夏油正常调伏咒灵的时候，不也会短暂体会到咒灵们的情绪吗？或许他都习惯了，不要太担心了。” “习惯是一回事，感受又是另一回事。而且一个人的情绪也很重要啊……‘绝望之核’可是凝聚了人类对天灾的无数绝望。”小林柚子沉默片刻，忽然想起自己曾尝试吞食咒灵玉时体会到的负面情绪，“要消化那些……一定很痛苦吧？” “……”家入硝子朝好友投去一个微妙的眼神，“痛苦嘛……倒没看出来。” 说实话，从现状来看，夏油那家伙似乎还挺乐在其中的——家入硝子暗自腹诽。 不过痛苦肯定是存在的，只是现在，他有了缓解痛苦的‘良药’。 “所以……别一味逃避，试着回应他怎么样？”家入硝子看了眼时间，揭下面膜，“柚子，你是喜欢夏油的吧？” “诶！？”小林柚子也揭下面膜，闻言脸颊与耳根瞬间绯红。她无措了片刻，轻轻点头：“……嗯。” 尽管答案显而易见，但听到她亲口承认，硝子还是忍不住弯起嘴角。 “那就试着回应他吧。”家入硝子戳了戳好友的额头，“因为束缚的关系，咒灵操使变强的过程注定充满痛苦。” “但你带给他的情感，或许能缓解这份痛苦。” 她起身走向卫生间，哗哗的水声成为背景音，“如果气氛到位的话，直接告白也不是不行吧？” 小林柚子挤进卫生间，听到这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不……告白不行！x” 硝子：“为什么？反正你心里也清楚夏油对你的……不是吗？” “这样也太随便，太没诚意了。”小林柚子轻声叹息，“而且趁着杰情绪受影响的时候顺势告白，总觉得……像在趁人之危。”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喃喃道：“而且——这是初恋啊……” “无论是杰，还是这份感情，我都想好好珍惜。” 家入硝子往脸上泼了几捧水。 啊，真受不了。 赶紧在一起吧，这两个笨蛋。 -----------------------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夜色渐深， 老旧小区内的灯火零星暗淡。 小林柚子熟练地将最后一只咒灵压缩成咒灵玉，随即从楼顶一跃而下。 洁白的羽翼在她身后倏然张开，托着她缓缓降落在地。 经过一个多月的‘复健训练’ ，她不仅恢复到了全盛的状态，体力等各方面数据甚至比之前更胜一筹。 咒术界人手紧缺，总监部早在她刚恢复一点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派发下各种任务。夜蛾正道顶着压力帮忙周旋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小林柚子自己主动提出要重新开始做任务。 主要是她不做任务的话，多出来的工作量就会压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身上。 而夏油杰，则比她更早回到任务一线。 这次的任务地点就在这片老旧的小区里， 根据‘窗’的情报， 不止一只三级咒灵在这里作祟。 小区没有电梯， 外立的铁质楼梯锈迹斑斑，每踏一步都会发出吱呀声响。里面的居民已经用‘天然气泄漏’等借口提前疏散， 现在这附近除了她之外， 一个人也没有。 小林柚子把玩着刚收获的咒灵玉，又从口袋里取出三颗同样透黑圆润的珠子，时不时将它们举起来对着月光端详。 粉色流光自她指尖涌出，渐渐缠绕而上，不消片刻便将它们一一加工完成。 “就连加工咒灵玉的速度也变快了啊……” 小林柚子感叹着，如今，同时对付几只三级咒灵对她来说已经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了。 地上的影子突然被一道修长的身影覆盖，熟悉的气息悄然落在身后的楼梯，没发出一点声响。 “杰。”她转身抬头，笑着朝来人展示手中的四颗咒灵玉，“我这边都解决完啦！” 小区路灯年久失修，在‘帐’的笼罩下，四周比一般的夜还要更深一些， 只有月光勉勉强勾勒出夏油杰的轮廓。 “我那边也结束了。”夏油杰轻盈落地，站到她身侧，“辛苦了，柚子。” 小林柚子将咒灵玉塞进他怀里，紧接着又摊开掌心：“你那边的呢？” 夏油杰示意了下侧边的口袋：“在这里。” 柚子非常自然地伸手探进他的口袋，从中取出五颗咒灵玉。粉色流光再次亮起，片刻后她收了术式：“改造完成！数量也跟请报上的对上了，我们可以收工啦！” 夏油杰低头凝视着她，周围黑暗的环境将他的神情尽数隐藏：“我猜，这里面有一颗是紫薯芋泥烧口味的。” 小林柚子忍不住笑出声：“猜对啦！但是没有奖励哦。” “可是我这边有一个超级大奖——不对，是超大的礼物要送给你。”夏油杰的声音里同样带着笑意，“不过要等我把‘绝望之核’完全消化后才能送出来，所以还要再等等。” “诶——”柚子闻言故意拖长语调，“干嘛现在就告诉我？这样一来我就会一直惦记到那个时候，实在太折磨人了。” “杰，你是不是存心的？” “啊啦，那就提前说声抱歉了。” “……好敷衍。” 月光从侧后方洒落，微微照亮了夏油杰颈间的皮肤。经过一个多月的消化，那处的咒文已经淡去了许多，像是被蒙上了层层薄纱，颜色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红到刺眼。 柚子盯着看了一会儿，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他隐在暗处的喉结，脑中倏地浮现他吞咽咒灵玉时的画面。 她忍不住抿了抿唇，随即慌忙移开视线：“对了，杰。你大概……还要多久才能消化完那些诅咒？” 尽管四周昏暗，但夏油杰仍可以将她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收入眼底。 这是……想起什么了？ 脑中闪过疑问，金色的眼眸中却掠过一丝笑意：“大概到这个月底，是等不及我说的那件大礼了吗？”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小林柚子深吸一口气，手指不自觉攥紧衣角，“那，圣、圣诞节之前……可以结束吗？那天……想，有一些话想……跟你说……” 夏油杰眸光微动，瞬间福至心灵：“如果是柚子希望的话，我会尽力做到。” 小林柚子连忙摆手：“不用勉强，按你平时的节奏来就好。” 圣诞节赶不上的话，还有新年，新年之后还有情人节…… 或者是任何一个平凡的日子也可以，因为即便是平凡的日子，只要被赋予特别的意义，都会变得不再平凡。 “一点都不勉强。”虽然加快消化确实会带来稍许不适，但夏油杰仍宽慰道，“本来时间上也差不多。” “真的？”柚子半信半疑，因为眼前这个人的爱好就是勉强自己。 听出她语气中的不信任，夏油杰无奈，但却并不打算改变主意：“真的。” “那就好。”刻意在这里止住话头，小林柚子话锋一转，“说回来，我们是不是该联系高桥姐了？” 夏油杰：“放心，我早就给她发过信息了。” 话音刚落，他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接通后，高桥双叶略带歉意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抱歉，这片老小区的路实在是太窄了，现在又那么黑，我怕撞到东西。所以……能麻烦你们走到门口吗？” 这当然不是问题，两人爽快应下。 见挂了电话，小林柚子正要提议：“杰，我们坐虹——” ‘龙’字还没出口，垂在身侧的手腕就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扣住了。 小林柚子霎时顿住，心跳也漏了一拍。 “这里这么黑，我可以名正言顺地牵着你的手出去吗？” “我——” ——试着回应他吧。 家入硝子的话突然浮现在柚子的脑海中。 片刻后，她微微挣动手腕，少年那本就没用力的手轻易就被她挣开了。 第108章 这些天来，诅咒对夏油杰的影响已逐渐减弱。再过不久，那些不受控制外露的情绪都将重新收敛。 夏油杰本以为她会像之前几次那样落荒而逃，心里渐渐涌上一股失落的情绪。 却没想下一瞬，冰凉的指尖竟主动贴了上来，钻进了他的掌心。 “我、我确实……有点怕黑。”小林柚子的声音紧张到微微颤抖，“那、那就谢谢……你了。” 夏油杰怔了一瞬，随即立刻收拢手指，将那只冰凉的手紧紧握住。 “怕黑啊……”他的声音里浸满藏不住的笑意，“因为怕黑，所以不得不在这样的环境里，独自解决掉了四只咒灵？” “……”小林柚子一时语塞，脸颊瞬间发烫。她顿时忘了紧张，龇牙抗议：“那我不怕黑了！我自己走！” 夏油杰怎么会再给她逃跑的机会，他轻轻将少女往身边一带：“是我怕黑，所以……可以请你牵着我一起出去吗？” 小林柚子立刻安静下来，虽然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再试图挣脱。 两人就这样一路沉默着走向小区门口，交握的双手全程都是冰凉的，但掌心却渐渐沁出薄薄的汗。 夏油杰心里微微发涨。 消化绝望之核是个漫长的过程，这些夜晚，他总会被拖入那个漆黑冰冷的潭水深处。 那里异常的寂静、空旷、一无所有。 他没有说谎。 他是真的，有一点怕黑了。 远处，模模糊糊看见两个人影从小区里出来，高桥双叶连忙将车前大灯闪烁了两下，意在提醒两人车子所在的位置。 夏油杰低头看了眼倏然空掉的手心：“……” 嘛，这种时候，还是黑一点更好啊…… —— “凭什么老子过生日还要出任务啊——？！” 五条悟哀嚎着向后一倒，竟在高速飞行的虹龙脊背上打起滚来，宽大的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盘腿坐在龙首的夏油杰纹丝不动，只淡淡应了一声，依然将视线投降了虹龙周围的流云，显然没有搭理挚友的打算。？ 五条悟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墨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写满疑惑的湛蓝眼瞳：“杰？你在发什么呆啊？刚才对付咒灵的时候你就不太对劲。” “啊？哦……我在想柚子的事。”夏油杰托着下巴，唇角无意识地上扬，“她问我圣诞节前能不能把诅咒消化完。” “圣诞节？”五x条悟猛地凑近，墨镜后的眼睛倏地亮起，“这个剧情我见过！不就是电视剧里经常会出现的那个……” “圣诞节の告白环节！”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夏油杰上扬的嘴角又挂了下来，眉头微微蹙起，“果然还是很头疼啊。” 五条悟挑了挑眉，忍不住用手肘撞了撞挚友：“喂，杰。你该不会是那种吧？” 夏油杰：“那种？” 五条悟：“就是那种——‘未满十八岁绝不早恋’的超乖超传统的优等生。” “……”夏油杰凉飕飕地睨了他一眼，“明天，我会在你的早餐饭团里加上芥末。” “呜哇——真可怕。”五条悟夸张地抱臂抖了抖，随即正色道，“所以你到底在纠结些什么？” “我只是觉得……”夏油杰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告白这种事，不该让女孩子先开口。但现在看来，已经被她抢先了。” “哈？这就是你让老子独自对付咒灵的理由吗？”五条悟不敢置信地咋舌。 “一个一级咒灵而已，你难道还会有压力吗？最强之一的悟少爷。”夏油杰看向挚友，“拜托了悟，快点帮我想想办法。” “这还要想吗？”五条悟无语了片刻，“而且哪有被小柚子抢先？她明明都还没有告白吧？” “你比她早不就好了？她约你在圣诞节，你就定在平安夜。” “这样一来，圣诞节那天你们就可以直接开启第一次约会了！” 五条悟说着，夏油杰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他猛地一拍手掌，由衷赞叹：“悟！你真是个天才！” 五条悟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那本天才现在想吃喜久福。” “没问题，”夏油杰爽快应下，“反正你的生日聚餐在晚上，我们可以先绕道去仙台。” “哦！”五条悟的眼睛也亮了，兴奋地揽住挚友的肩膀，“杰！你也是个天才！” 接到指令，突然又要加班的虹龙默默加快了飞行速度，在云层中划出一道托着银尾的轨迹。 第77章 这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冬日清晨。 “杰？”五条悟打着哈欠推开房门，正好撞见从隔壁走出来的夏油杰，“你怎么也这个点才起？该不会是也差点睡过头——” 话还没说话，话音却戛然而止。 他忍不住压下墨镜，湛蓝色的眼瞳带着点惊讶的情绪：“诅咒已经全部消化完了？这么突然？” 挚友脸上那些妖冶的咒文已然已经消失了， 不是淡到看不出来，而是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早啊， 悟。”夏油杰心情很好地跟他打招呼：“没错，如你所见，‘绝望之核’里的诅咒， 我已经全都消化掉了。” 五条悟凑近了一些，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从表面上来看，你的咒力强度好像没什么变化嘛。” “倒不如说……这段时间一直都没变化。”他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疑惑，“按理说， 你这段时间咒力总量一直在增加， 我还以为会在你消化完后来个惊天大改变呢。” “那是当然的吧？因为多出来的那部分——”夏油杰轻点胸口的位置，“都被收在这里了。” 他刚说完， 五条悟便已经‘看’到了。 “哦，那不就是当初那颗石头嵌入的位置嘛。”六眼虽然没办法透过皮肉的遮挡看到内脏， 但却能‘看’到咒力凝聚出来的气。 自然而然的， 夏油杰胸腔那处那点石子大小的咒力凝聚点也在六眼中无所遁形。 “没错。”夏油杰颔首确认， “‘绝望之核’本身具有强化咒灵的能力，我本来还在纠结消化完它之后，后面调伏的咒灵该怎么强化。” “结果没想到它竟然没消失， 索性就把它留下来了。否则以后新调伏的咒灵无法得到强化，岂不是太亏了？” “原来如此……”五条悟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两人并肩往外走。他们这个时间点才出门，显然已经与早餐无缘了。 夏油杰瞥了眼身旁昏昏欲睡的挚友：“你怎么困成这样？昨晚做什么去了？” 五条悟随意地摆摆手：“打游戏入迷了而已。最近看你在专心消化诅咒，都不好意思打扰你。” 他理直气壮地抱怨：“自己玩的话，一不小心就会忘记时间吧？” “你这家伙……”夏油杰无奈摇头，“别把熬夜打游戏的责任推到我头上。” “那你昨晚睡得应该不错吧？”五条悟话锋一转，打量着挚友的神色，“看起来比前段时间精神多了。” 夏油杰脚步微顿，随即像是掩饰什么一样抬手舒展了下身体。 片刻后，他的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神情：“毕竟诅咒都消化完了，确实是睡了个好觉。” “那晚上要不要一起玩游戏？新出的那款游戏画面还不错。” “晚上再看吧，而且明天又不是周末。” …… 他们闲聊着走出宿舍楼，夏油杰思绪不小心就飘了出去。 事实上，早在昨夜时间过半的时候，他便从那漆黑冰冷的深潭挣脱了出来。 在那之后，他便被无尽的暖意包裹住了。空气中弥漫着甜软的芬芳气息，视野里满是摇曳着的粉嫩花枝。 他躺在散落着温暖阳光的山坡上，被粉色的花朵们簇拥着。微风轻拂而过，花枝轻颤，发出簌簌的细响。 渐渐的，那些声响汇聚成一道熟悉的声音。 ——杰。 粉发少女悄然出现在身侧，她温柔地笑着俯下身，一点一点朝他靠近，带着满身的香甜，在他嘴角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杰！” 小林柚子和家入硝子也刚从宿舍楼出来，四人刚好在两栋楼之间相遇：“早上好。” “五条，早。” 夏油杰猛地回过神：“早……柚子。” 见他神色不太对劲，小林柚子歪头凑近，粉色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杰，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对上那双清澈的粉眸，夏油杰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没事。”他强作镇定，“早，柚子，硝子。” 小林柚子眨眨眼，敏锐地察觉到夏油杰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五条悟懒洋洋地打着招呼：“早——你们俩今天也挺晚啊。” 家入硝子摊手，意有所指道：“啊，托某人的福。” 见好友点自己，小林柚子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连忙为自己开脱：“是真的啦！硝子。” 第109章 家入硝子长长叹了口气：“所以——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小林柚子鼓起嘴，小声嘟囔：“我要是知道的话，不就直接告诉你了吗？” 今天一早醒来，她就觉得身体有些异样，却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既没有长出奇怪的耳朵和尾巴，也没有突然变成咒灵或者动物。 她甚至缠着硝子做了好几遍检查，结果都显示——非常健康，而且状态绝佳。 “你们几个今天怎么这么迟？”距离上课只剩两分钟，夜蛾正道早已等在教室门口，“快进来，马上要上课了” “是。” 还想就‘小林柚子身体状态’展开讨论的四人歇了心思，乖乖走进了教室。 总之，新的一天依旧从文化课开始。 下午天公不作美，云层压得比较低。等体术课开始的时候，雨刚好落了下来，于是体训课由室外改到了室内。 小林柚子在配合五条悟完成术式3.0的开发练习后，用所剩无几的咒力操控着外置羽翼在空中盘旋。 夏油杰召唤出虹龙进行干扰，勉强算作空中稳定性训练。 就这样一直持续练习到了下课，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相继离开，小林柚子的咒力也即将耗尽。 她朝底下夏油杰示意了一下，正准备往下降，却没想虹龙竟再次从后方撞了过来。 感受到骤然凌厉的风压，她急忙升高躲避，疑惑地看向夏油杰：“杰？” 夏油杰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柚子！再坚持一下试试。” 话音刚落，虹龙又发起了进攻。小林柚子慌忙闪避，咒力枯竭加上高空飞行让羽翼开始不受控制地晃动。 众所周知，有buff的情况下，羽翼是可以维持住飞行的状态的。 但她已然在刚才的训练中把buff上的咒力消耗完了，此时要维持外置羽翼的飞行状态，就必须稳住buff不失效才行。 “杰……我真的——”咒力已经快要被抽干了。 再次躲过虹龙的撞击后，小林柚子的咒力彻底耗空，一滴都不剩了。 “柚子！继续使用术式！” 身体急速下坠，小林柚子倒不担心会摔伤，只是有些茫然。 她不明白夏油杰的用意。 但当她听见夏x油杰的喊话时，却开始下意识地催动枯竭的咒力。 本以为必定失败，却意外地成功发动了术式。 直到凭借着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咒力重新稳定了羽翼，她脸上仍带着困惑的神情。 小林柚子一脸懵地缓缓落地：“？” “感觉怎么样？喜欢吗？”夏油杰早已在她降落的位置等候，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这就是我说要送你的大礼。” 小林柚子后知后觉地捂住胸口，感受着那里源源不断的磅礴咒力，终于明白今天一整天的‘不对劲’是怎么回事了。 “这里……” 夏油杰：“能感受到咒力吗？就在之前受伤的位置。” “能……”小林柚子的表情从困惑转为惊讶，“好多……好像永远都用不完的咒力。” 夏油杰：“对，那就是我消化完诅咒后多出来的咒力。” 小林柚子震惊：“诶？！那岂不是相当于三个杰的咒力总量？这是怎么做到的？我们……” 夏油杰解释道：“因为你当时替我挡了一下，‘绝望之核’在你体内也留下了痕迹，这才让这些咒力也能为你所用。” “我们昏迷的那一个多月，柚子不也进入了那个幻境不是吗？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小林柚子思索片刻，突然反应过来，“所以——杰！你已经把诅咒全部消化完了对不对？！” 怪不得……怪不得今天一直都觉得杰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原来是诅咒带来的影响消失，他变回了原来的那个杰。 “……？”夏油杰哭笑不得，“这才是你关注的重点吗？” “这当然是重点啦！”小林柚子鼓起嘴不满道，“真是的……因为前两天那些咒文痕迹就已经淡到看不出来了，所以我才一直都没发现。” “这种好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到底是舒了一口气，随即绽开一个明媚的笑：“总之——恭喜你成功消化诅咒！” 夏油杰怔了怔，也笑了：“谢谢。” “好了，说回另一个重点。”小林柚子双眼发亮，“你刚才的意思是，从今天开始，我也有用不完的咒力了？相当于三个杰那么多？” “柚子……别把我当成什么奇怪的计量单位啊。”夏油杰无奈地挠了挠脸，“虽然确实是这样没错。” “太好了！”巨大的喜悦淹没了小林柚子，她兴奋地原地起跳，操控着翅膀将自己带上了半空。 因为实在不知道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于是便展开翅膀绕着夏油杰飞了好几圈，“杰！谢谢你！这个礼物，我超——喜欢！” 夏油杰仰头望着空中的少女：“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这个不能算是我送你的礼物。” “这是柚子凭自己实力得到的。” “即便‘绝望之核’的本体在我这里，我也无法切断你和这些咒力的联系。” “这不是我送给你的，而是本就属于你的。” 微微停顿了片刻，他又温柔地补充道：“它们‘听话’的特性，才是我送你的真正礼物。” 说是‘消化’诅咒，其实就是将其转化为自身可用能量的过程。把这个过程定义为赋予’听话’的特性，一点也不为过。 小林柚子眨眨眼，缓缓飞到夏油杰面前悬停：“杰，不要抹掉自己的功劳啊。消化了快两个月的时间，一定很辛苦吧？” 少女眸光清澈，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她的唇上似乎涂了唇膏，正泛着粉嫩的润泽，隐约还能闻到甜美的香气。 夏油杰眸光微闪，几乎要脱口而出的‘不辛苦’被他咽了回去：“嗯……确实很辛苦。所以——” 小林柚子歪头：“所以？” 夏油杰竖起一根手指：“可以讨一个……拥抱作为奖励吗？” “……”小林柚子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要求，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突然紧张到结巴，“诶？……现、现在吗？” 夏油杰温柔注视着她：“嗯……可以吗？” “……可、可以的。”小林柚子操控羽翼靠近夏油杰，神情严肃，僵硬地张开双臂环抱住他的脖颈。 果然有股香甜的气息从鼻间掠过，夏油杰回抱住少女的背脊。 这是他们第一次拥抱——不是因为受伤，也不是因为战斗，只是一个纯粹温暖的相拥。 “……”小林柚子心跳加速，但身体却在这熟悉的怀抱中渐渐放松下来。 偌大的训练场倏然变得寂静无声，焦灼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她突然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杰果然变回原来的样子了呢。” 夏油杰不明所以：“什么？” “如果是之前的杰，大概不会先问可不可以，而是会直接抱住我吧。” “……” “……” 短暂的沉默后，小林柚子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是——我的意思是……” 感受到少女挣扎着想抽身，夏油杰倏地收紧手臂，将她按回怀中。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之前的‘我’消失了，你很失望吗？柚子。” “不是……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小林柚子语无伦次，“我……唔！” 颈侧突然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虽然转瞬即逝，却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感知里。 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她身体一僵，一抹绯红自被亲吻处迅速蔓延，瞬间从脖颈染到耳根，还有朝脸部扩散的趋势。 她心跳骤然加速，与此同时酥麻的痒意也顺着脊骨窜了上来，肌肤上顿时泛起细小的疙瘩。 亲……亲…… 被杰亲了！虽然是亲……脖子…… 但是脖子……不是更—— 啊啊啊！ ！ “杰……？”少女甚至连声音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不会问可不可以……是这样吗？”夏油杰的唇仍离那敏感的脖颈很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热地小林柚子轻轻一颤。 察觉到她的反应，夏油杰稍微冷静了些，他稍稍退开些许，却依然将人圈在怀中：“柚子，我前阵子那些举动，是因为受到了诅咒的影响，而不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如果被柚子误会成是两个不同的人，我会很难过的。” 毕竟‘圣诞节’’有话要说’什么的，还有那个黑暗中的牵手，那些羞怯中的落荒而逃，对象都是那个’我’吧？ “……没有当成两个人。”小林柚子把发烫的脸埋进少年颈间，声音发紧，“我只是想说……杰的一些细微变化而已……” “杰，有一个任务——” 第110章 “啊啊啊啊！” 夜蛾正道从训练室外推门进来，刚说了半句话就被小林柚子的慌乱无措的叫声给打断了。 “？”他看着几乎贴在天花板上飞行……或者说爬行的学生，沉默良久。 这是在练习什么新招式吗？实在想象不出什么情况需要在天花板上爬行。 他收回视线，看向一旁揉着鼻梁同样沉默的夏油杰：“柚子这是怎么了？如果训练太累就让她早点回去休息。” “……她应该一会儿就会下来了。”夏油杰轻咳一声，掩饰着不自然，“对了，夜蛾老师，您刚才说的任务是？” “哦，不是什么紧急任务。”夜蛾正道直接把四份资料塞到他手里，“这算是冥冥的个人委托，她当天执行任务的时候需要几个帮手。” “具体内容你们自己看资料，也可以直接问冥冥，另外两份资料你和柚子就帮忙转交一下吧。” 夏油杰心不在焉地应着，冷静下来之后，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就开始汗流浃背。 夜蛾正道正要离开，却注意到学生泛红的耳根。他皱起眉，不由分说抓起夏油杰的手腕：“杰，训练要循序渐进，适当休息也很重要。” 夏油杰盯着被老师抓住的手，一脸莫名：“……啊？” “你的耳朵很红，心率也很快，但是你已经休息一段时间了吧？”夜蛾正道放开他的手腕，不赞同道，“这是训练过度的表现，下次要量力而行。” “还有柚子，已经下课很久了，不能再继续训练了，让她也赶紧下来休息。” “……”夏油杰扶额，“……是，老师，我们这就准备回去了。” 夜蛾正道事务繁忙，眼前这位学生向来靠谱，于是他嘱咐完便转身离开了。 夏油杰长舒一口气，抬头望着还在空中乱飞的小林柚子，忍不住轻笑：“柚子，下来吧。” “……”小林柚子缓缓落地，脸上热度未退，但周围的气氛已经恢复到了平常。 x 她瞪了夏油杰一眼：“不准笑……” “抱歉，因为柚子太可爱了。”夏油杰抬手，将一份资料轻轻盖在少女头上，试图遮挡她投来的控诉视线，“咳……刚才——对不起……” 他一提起刚才的事情，小林柚子浑身血液又有上涌的趋势。 “啊啊啊！那个……没事！我是说——我不讨厌……不对……我……” “我……”小林柚子捂着眼睛，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从少女话语中捕捉到几个关键词，夏油杰悬着的心暂且放了下来，他哭笑不得：“柚子，冷静——” “叮铃铃——” 继夜蛾正道刚离开之后，手机铃又紧接着响了，小林柚子如获救星般看也不看就接了起来。 “喂？！” “嗯？接得真快啊。”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嗓音，“柚子酱，你和夏油在一起吧？夜蛾老师给的资料拿到了吗？” “冥冥学姐？”小林柚子迅速瞥了眼来电显示，“资料——” 夏油杰适时将文件塞进她怀里。 “啊！资料，我们都拿到了。”小林柚子松了口气，“怎么了吗？” “过两天有个任务需要你们帮忙，报酬由我直接支付。”说到这里，冥冥轻啧了一声，“这次的咒灵有点棘手，需要你们帮忙封锁几个出口。不是什么复杂的工作，也基本不需要动用武力。” “到时候不管是要现金，还是要招待券都随你们挑。所以能来吗？如果另有安排或者觉得为难就直说，我再找别人问问。” 冥冥学姐虽然不常在学校露面，但一直都很照顾她和硝子。这样的小忙，小林柚子没有理由拒绝。 她当即就应下来：“我没问题。” 冥冥似乎松了口气，又问：“那夏油呢？” 夏油杰当然也不会拒绝：“我也可以，如果没有别的任务突然安排下来的话。” “这个不用担心，你们同意的话，我会向上面报备的。”冥冥的语气明显轻快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还要打电话问问硝子和五条，先挂了。” 话音刚落，电话被利落地挂断。 等等…… 过两天……？ 小林柚子在心里默算着任务时间，翻开资料时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果然，资料末尾赫然印着这次的任务日期—— 12月25日。 任务时间，竟然真的定在圣诞节当天。 “……”小林柚子抬起头，与夏油杰面面相觑，“杰……” 夏油杰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没关系，我们先完成任务。” 在他看来，小林柚子的计划注定是完不成的，因为在那之前还有平安夜。 他会比柚子更早一天，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然而到了平安夜当天—— “杰，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五条悟正往嘴里塞着棉花糖，他已然忘了挚友之前同他说的那些打算，“不错嘛！冥冥这家伙居然准备了这么多零食。你不来点吗？味道还不错哦！” “……悟，现在别跟我说话。” 夏油杰整个人都被低气压笼罩着。 任谁都想不到，明明是圣诞节当天的任务，却要求提前一天到现场做准备。 他精心策划的所有安排，全都泡汤了…… “啊，这个是柚子味的。” 夏油杰叹了口气，一把夺过挚友手中的柚子味棉花糖，撕开包装就塞进了嘴里。 “……好甜。” “这是当然的吧？毕竟是糖啊。” 柚子……应该会比糖更甜吧？ 夏油杰晃了晃脑袋又拍了拍脸，企图让自己振作起来。 既然如此，先好好完成这次任务吧。 听冥冥学姐说，这次任务完成后的报酬，还可以选择温泉旅馆的招待券。 那么……就当是为了寒假的温泉旅行而努力吧。 ----------------------- 作者有话说：下一个副本！开启！ 总所周知，咒力＝负面情绪，而诅咒＝负面情绪，所以诅咒能转化为咒力。 算是私设？ 第78章 热闹的圣诞节刚刚结束， 紧张的期末考便接踵而至。当最后一场考试的结束铃响起，高专无缝迎来的寒假。 面对冥冥学姐给出的报酬选项，一年级四人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温泉山庄的招待券， 谁都没有忘记之前在那须町时候的约定。 于是， 这个寒假除了要迎接新年之外，又多了额外一份令人雀跃的期待。 不过在此之前， 他们都得先各自回家过个年。 小林柚子一脸恍惚地从考场中出来，轻声感叹：“总感觉这个学期过得好快。” “因为你有一个多月都在睡觉吧？”家入硝子拉起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朝她挥了挥手， “那么，年后再见了，柚子。” “年后见，硝子。” 仙台， 小林家后院—— 小林柚子背着包从虹龙脊背上轻盈跃下：“杰，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夏油杰笑着注视她，金色的狐狸眼里藏着几分温和的促狭， “毕竟，我也很想跟你多呆一会儿。” “……”小林柚子鼓起嘴：“自从……之后， 杰就经常说这样的话， 我都已经快要免疫了。” “真的吗？”夏油杰轻笑， “但是你耳朵红了哦，柚子。” 话音刚落，夏油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的视线掠过落地窗，脸上的其他神情瞬间收敛，只剩下了恰到好处的乖巧。 小林柚子完全没注意身后的动静，她见夏油杰秒变的神情，不由歪头疑惑：“怎么了？”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移门滑开的轻响。小林女士被灌入的冷风激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柚子，小杰，你们回来了？快点进屋吧，外面太冷了。” “阿姨好。”夏油杰立马换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我只是顺路送柚子回来，就不打扰了。” “噗——”明白他为什么瞬间变了神情，小林柚子忍不住笑出声。 夏油杰冲她眨眨眼：“那么……年后见，柚子。” 小林柚子笑着挥手：“嗯，年后见。” “阿姨也再见，你们快点进屋吧，外面风大。”说完，虹龙再次腾空而起，载着夏油杰迅速远去。 “诶？这就走了吗？”小林女士北风吹得瑟瑟发抖，完全没注意到方才空气中弥漫的暧昧氛围。 她看着穿得异常‘单薄’的女儿，忍不住皱起眉：“柚子，小杰已经飞远了哦。外面这么冷，还不快点进屋？” “来啦！”小林柚子反应过来，立马踢掉鞋子跳上台阶，一个飞扑就抱住了小林女士，“妈妈——我好想你哦——！” “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 玻璃移门轻轻合上，将凛冽的寒风隔绝在外。 这个学期的经历可谓是波澜起伏。 开学第一天就遭人暗算变成了咒灵猫；后来又跟同期们一起跑去寻宝，和特级大妖怪玉藻前激战；接着又意外被拖进绝望之核的幻境中睡了一个多月。 第111章 当然，期间还有这样那样的各种任务。 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小林柚子巧妙地将这些经历润色，让故事听起来精彩刺激却不至于吓人。 至于自己似乎被咒术界高层针对的事情，她更是只字未提。 跨年夜那天，小林柚子起了个大早。她直接用术式把家里所有能够移动的家具都缩成了玩具大小。 然后她负责扫地拖地，清洁家中的各个角落，而小林女士则负责清洗那些迷你家具。 “……这样会不会太耗费咒力了？”看着几乎被搬空的家，小林女士一时语塞。 “怎么会？我现在可是有用不完的咒力呢！”事实上，即便没有从绝望之核获得的咒力，缩小家具对现在的小林柚子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 她戴着口罩，声音带着笑意：“不过想想还真神奇，居然能有一天和妈妈讨论‘咒力’这种话题。” “啊啦？觉得很不可思议吗？”小林女士用干毛巾擦拭着那些‘玩具’，闻言也笑了，“确实挺不可思议的，要不是你运气好遇上了小杰他们，说不定我们现在还在为拥有’魔法’的事提心吊胆呢。” 小林柚子好奇地问：“可是妈妈，你不会害怕吗？” 小林女士：“你指什么？” 柚子：“就是那些你看不见的妖怪……现在被证实真的存在，你不会害怕吗？” “是咒灵。”小林女士认真地纠正，“妈妈好歹也是咒术师的家属了，可不能总用‘妖怪’这样的词糊弄我。” “我知道的，它们是从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对吧？” 她思忖了片刻，又道：“其实……知道它们的来历后，反而没那么害怕了。特别是了解到还有高专这样的，专门祓除咒x灵的官方组织之后。” “不——与其说是因为有他们，不如说是因为家里有个当咒术师的宝贝女儿吧？”小林女士展颜一笑，“呐？魔法少女，小柚子酱～” 柚子顿时脸红，被‘魔法少女’这个称呼羞得脚趾抠地：“妈妈——！” “怎么了？很不好意思吗？”小林女士揶揄地看了她一眼，起身去水槽接水。温柔的声音混着哗哗水声，像是隔了一层玻璃，听不真切。 “但是我们柚子，这段时间一定帮助了很多很多人吧？虽然还是觉得那个世界很危险，但看到柚子因为帮助别人、祓除咒灵而快乐，妈妈也很开心哦。” 小林柚子手上的动作一顿，轻声笑道：“真是的，大过年的别说这么让人感动的话。” “啊啦？那你要哭了吗？” “才不会呢。” 不过…… 小林柚子继续用扫帚撩天花板上的蛛网，一边思忖着刚才和母亲的对话。 知道咒灵怎么来的之后就不怕了，这就是所谓的那个吧……恐惧来源于未知。 —— 晚上，母女俩一起挤在客厅的被炉里，一边吃着零食水果，一边看电视聊天。当时针即将指向午夜十二点，小林柚子拿出手机开始给朋友们编辑新年祝福。 她紧盯着墙上的挂钟，跟着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一起倒数——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一条消息发到了一年级四人的群里，与此同时，另外三人的祝福也默契抵达。 小林柚子笑得眉眼弯弯，抬头看见妈妈也在摆弄手机，猜测她大概是在回复宠物店同事的新年问候。 “妈妈！” “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柚子。”小林女士从桌下摸出一个红包：“虽然我们柚子现在赚得比妈妈还多了，但果然这个还是不能少……给，你的压岁钱。” 小林柚子接过红包，笑嘻嘻地凑过去抱住母亲蹭了蹭：“谢谢妈妈！” “真是的，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爱撒娇。” 寺庙的午夜钟声敲响一百零八下，人们就在这庄严悠长的钟声中迎来了崭新的一年。 —— 新年的第一天，小林柚子只睡了三个小时就迷迷糊糊地起床了。 她换上小林女士早就为她准备好的振袖和服，粉色的主色调，印着大片的团扇和猫咪图案，搭配浅米色的腰封。手里拎着同色系的小手袋，用来装手机和家门钥匙。 穿好衣服之后，小林女士又为柚子梳了个可爱的鱼骨盘发，别上精致的发饰。 等一切准备就绪，时间已近清晨六点。 端详着镜中的女儿，小林女士满意地点头：“我们家柚子真可爱，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谁。” “噗……”小林柚子忍不住笑出声，“妈妈……你说这种话的样子好奇怪。” “诶？哪里奇怪？” “因为——这种话好像老爷爷老奶奶才会说，‘到底会便宜哪个臭小子’什么的。” 小林柚子在玄关换上木屐，发现小林女士也换好了外出鞋：“诶？妈妈也去寺庙吗？” 小林女士拿起背包，甚至心情很好地哼起歌：“当然了，我还约了美咲一起呢。” 听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小林柚子不禁问：“美咲？是宠物店的同事吗？” “诶？我没跟你说吗？”小林女士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什么，“美咲……就是小杰的妈妈，夏油太太哦。” “……” “诶？” “诶？！！” 看着女儿震惊的表情，小林女士不明所以：“怎么了？我们成为朋友这件事，让你很惊讶吗？” 小林柚子：“因为……你们根本没什么接触吧？” 小林女士反驳：“才不是没接触呢，暑假的时候我们明明互送过自制小零食。” 小林柚子：“……但那都是通过杰才……而且你们根本没见过面吧。” “暑假的时候确实没见过。”夏油杰悄声解释道，“但据说，她们之后在宠物店遇上了。” “可是杰家明明没有养宠物吧？”小林柚子瞥了眼前方相谈甚欢的两位母亲，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夏油杰的视线时不时就停留在少女脸上，他继续解释：“妈妈说，那天她出门没带伞，正好跑进一家宠物店避雨。然后被阿姨用自制的饼干招待了，所以就凭着味道认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小林柚子轻声感叹，“实在是太巧了。” 虽然通过饼干味道认人什么的……确实槽点很多。 小林柚子虽然也觉得妈妈做的饼干很好吃，但如果把几块一模一样的饼干放在面前，光凭味道她是绝对认不出来的。 “这可能就是她们手艺人的特殊技能吧。”夏油杰轻笑一声，再次看向前方时，发现两位母亲已经手挽着手了。 “美咲，你这件洋服好好看。” “真的吗？这件可是去年的老款式了，而且小梅你身上这个也不错啊，颜色很衬你的皮肤。” “说到这个，下次我们一起去新开的百货大楼逛逛吧。除了衣服，我还想买点面粉和白糖，我刚学会怎么做松饼，等我做出来给送给你。” “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既然这样——择日不如撞日？” …… 小林柚子惊奇：“她们俩……会不会太要好了些？” “啊，真不甘心。”夏油杰语气惺忪，半开玩笑地说，“她们的进度，居然比我们快呢。” “……诶？”小林柚子一怔，即便心跳加速还是忍不住吐槽，“杰，你这方面的胜负欲会不会太奇怪了点？” “噗……”夏油杰忍俊不禁，“哈，哈哈哈……” 小林柚子瞬间鼓起脸颊：“什么嘛……” “果然——柚子真的太可爱了。”夏油杰余光瞥向前方，发现两位妈妈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之后，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下少女鬓角的碎发。 狭长的金色眸子中藏着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珍视。 “小杰？柚子？” “！” 两人齐齐一惊，瞬间站直了身子：“是！” “你们两在干什么？还不快点跟上来，越晚人就会越多哦。” “来了！” —— 随着参拜的人流缓缓向前，在寺庙完成祈福后，小林柚子和夏油杰不约而同地走向了求取御守的区域。 今天能见到面纯属意外，两人谁都没有想到各自的母亲竟然会成为关系那么好的朋友。相互交换点心不说，似乎还经常约在一起逛街。就连新年第一天的寺庙祈福也约在了一起。 也因此，他们都没能提前准备新年礼物。而眼下这个地方，恰好成了挑选礼物的绝佳场所。因为除了各式的御守以外，旁边还有售卖精美小饰品的摊位。 夏油杰的目光数次飘向那些陈列着饰品的展柜。望着正专注挑选御守的少女，他轻声开口：“柚子，我去那边看看，待会过来找你。” “嗯嗯。”沉浸在选择中的小林柚子心不在焉地点头应着。 硝子说今年想考几个证书，虽然年龄还没到，但咒术师总有特殊渠道……那么‘学业成就守’应该最合适不过。 第112章 至于五条，以他对自身实力的重视程度，‘必胜守’或许也更适合他。 而送给杰的…… 这个她几乎没有犹豫，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当她揣着四个精心挑选的御守走出殿堂时，夏油杰也正好迎面走来。两人看着彼此手中紧握的小巧礼盒，相视而笑。 “柚子。”夏油杰率先递出手中的红色小盒子，“新年快乐。” “谢谢。”小林柚子欣然接过，随即也将一直攥在手心的御守小盒递到他面前，“杰，新年快乐。” 素雅的御守上似乎还残留着少女掌心的温度，正面用金线绣着‘平安喜乐’四个清秀的字迹。 “我希望杰可以平安，快乐。” 这是她对他最朴实真挚的祝福。 小林柚子轻轻打开红色礼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条编织精致的红绳手链，中央串着一枚银质猫咪吊饰。设计简约大方，又不失精巧细腻。 最重要的是——红绳，向来象征着姻缘。 小林柚子不自觉地抿起嘴唇，将原本粉嫩的唇瓣压出一抹嫣红。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又同时慌乱地移开视线。 “谢谢。”她的声音虽然很轻，却依旧清晰地传入了夏油杰耳中，“我很喜欢。” —— 比起暑假和春假，寒假总是转瞬即逝。短短半个月的假期，在过完年后就剩下不到一周的时间。 一年级四人约定的温泉山庄之旅，就安排在开学前三天。 五条悟早已受不了宅邸里的沉闷氛围，二号就溜到夏油杰家借住。 出发当天，小林柚子自然也是乘坐虹龙x前往集合点，最后只有家入硝子一人准时等在车站。 “早知道这样，我也提前跑来柚子家了。”硝子熟练地将行李箱推给好友，“过了年后家里就有些无聊了，还会被邻居各种打听在东京的事情。但也还好，至少没在这几天被叫回高专加班。” “放假前我们不是准备了很多反转糖嘛？冬天咒灵活动不频繁，储备应该够用了。”小林柚子边说边将行李箱缩小，忽然眼睛一亮，“要不明年直接来我家过年吧？我可是非——常欢迎哦。” “我想跟硝子一起穿漂亮的振袖，然后拍照逛街！” 硝子毫不扭捏，笑着应下：“啊啦，那就这么说定了。” “那老子明年也直接住杰家好了。”五条悟一把勾住挚友的脖子，“杰，你肯定也超——欢迎老子的对吧？” 夏油杰反手扣住他的脖子往下压：“如果你不这么勾住我的脖子的话，我会更欢迎的。” “对了。”小林柚子从背包里取出两个御守，“这是硝子的，这是五条的。” “诶？居然我也有份？”五条悟受宠若惊地接过，“呜哇！必胜守！很懂我嘛小柚子！谢啦！” “为什么会觉得没有你的？”小林柚子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虽然你这人平时很讨嫌，但对我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伙伴。” “……”五条悟的墨镜滑到鼻尖，表情微妙，“你们那儿的寺庙是不是不太灵验？” “你绝对是被什么邪祟附身了吧？小柚子。” “哈？你想打架吗？五条？” 家入硝子端详着手心里的‘学业成就守’，一想就知道好友是把自己说要考证的事放在了心上，心头一暖：“谢谢，我很喜欢，会一直带着的。” 此次的目的地是北海道的‘汤界’温泉山庄，坐落在雪山深处。 因为目的是享受假期，所以四人这次也依旧没有乘虹龙前往。 他们依旧选择了新干线，像上次寻宝时那样面对面坐在小桌板两侧。 “不愧是冥冥学姐给的招待券。”小林柚子用手机搜索着汤界的信息，“网上清一色好评呢，不过据说消费不便宜。” “这不是当然的嘛？冥冥那家伙可不只赚高专的钱。”五条悟往嘴里丢了瓣橘子，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她平时也会接很多私活，人脉资源都很广。杰，你快尝尝这个橘子，超——甜的。” 夏油杰白了他一眼：“……你当我瞎吗？” 小林柚子好奇道：“私活？竟然还有私活这种事情吗？” “小柚子，你不会以为所有人遇到灵异事件或怪物都会报警或找高专吧？” “诶？难道不是吗？” “笨蛋。”五条悟毫不留情地说，“肯定会有那种人吧？——做了亏心事被幽灵或咒灵缠上，既不敢报警也不敢找高专帮忙。” “……”这确实触及到了小林柚子的知识盲区，毕竟她接到的任务都是高专分配下来的，但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初入咒术界的‘小白’了。 虽然不了解灰色地带的细节，但从五条悟的只言片语中也能猜到个大概。 她微微蹙眉：“那如果作恶多端的人来求助，冥冥学姐也会……” 五条悟勾起嘴角：“啊，当然也会先接单。毕竟咒灵是迟早都要处理的，况且冥冥从不会和钱过不去。” 小林柚子敏锐地抓住他话中的关键：“先接单？那之后呢？” 五条悟嘴角扩大：“实在是罪孽深重的，当然是……让他们‘意外身亡’了。” “意外……身亡！” “？” 察觉到不远处有道朝他们几人投来的灼热视线，似乎还偷听他们讲话，小林柚子蹙起眉抬眸望去。 结果发现那个人竟然只是一个小男孩。 他戴着黑框眼镜，穿着厚厚的米色羽绒服，脖子上围着红色围巾，见他们看过来，眼神立马从锐利变成了清澈无辜。 虽然他转变的速度很快，但是很遗憾，咒术师的反应和观察能力更快。 小林柚子眨眨眼：“……” 啊啦，讲危险的话题被小朋友听到了呢。 “真是的……柯南，你不要乱跑啦。” -----------------------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其实早在四人刚踏进车厢的时候， 柯南就注意到了他们。 期初是因为几人出众的外表，但更让他在意的，是他们身上那种超乎这个年龄层的气质。 明明一眼看去就是高中生，却散发着与稚嫩面容不符的强大气场，这让他不由自主就多打量了几眼。 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大多爱展现自己，即便天气很冷也不会选择把自己裹得像个球。这四个人也不例外， 穿得相较轻便单薄。 但这在东京街头并不稀奇，多的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年轻人，只是他们四人要更加从容一些。 要说还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 柯南的视线扫过黑发丸子头少年高领毛衣下大块的胸肌线条， 又瞥向白发墨镜少年挽起袖口后露出的结实手臂。 他们的姿态像是在防备周围的一切，有种随时都可以进入战斗状态的紧绷感，但神色又意外得松弛。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经常进行高强度的格斗或者体术训练。 是体校的特长生吗？还是格斗类运动员？ 他的目光又掠过粉发少女因坐姿而显露的双腿，包裹在修身长裤中的腿部线条流畅，覆盖着一层薄而匀称的肌肉，既不夸张又充满力量感。 至于那位眼尾点着泪痣的棕发少女，除了站姿和步态也带着些高中生难有的习惯之外，倒是没有特别特殊的地方。 咦？她拿叉子的手势， 难道是医学生吗？ 外表看似小孩， 智慧却过于常人的名侦探——江户川柯南， 下意识整合信息开始推理。 好像都不太对…… 众所周知，侦探这个职业的从业者往往都有非常强的好奇心。而柯南，恰巧是好奇心及其强的那一类。 于是他瞥了眼正低头操作手机的毛利兰，悄悄地离开了座位，借着孩童的身份慢慢靠近那四人。 接着，他就听到了混杂在车轴与铁轨摩擦的隆隆响声中，那道白发少年用轻快语气说出来的骇人话语。 “意外……身亡！” 什么叫‘让他们意外身亡’？是买凶杀人制造意外现场？还是将谋杀伪装成自杀？ 小朋友原本探究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警惕和成熟。但在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惊呼似乎引起了那边几人的注意后，他又迅速换上了懵懂无辜的表情。 “真是的……柯南，你不要乱跑啦。” 毛利兰走近，一把牵起小朋友的手，好看的眉眼微微蹙起：“每次稍不注意你就跑没影了，这可不是好习惯哦。” “对不起……小兰姐姐。”柯南一边祈祷那四人没有起疑，一边乖巧认错。 “你跑到这边来做什么呢？”毛利兰疑惑，但也理解小孩子总是莫名的心血来潮，“好了，我们回自己的座位吧。” “等、等一下……”柯南拽着她的手不肯离开，大脑飞速运转着该如何获得更多关于‘意外身亡’的线索。 而就在这时，回缩的手臂突然被口袋中的硬物硌了一下。 第113章 咦？这是…… “哒…哒…哒……” 玻璃弹珠在地上弹跳着向前，发出一连串微弱却清脆的动向，随即又在某个落地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呐，小朋友。”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柯南动作一僵。 毛利兰则闻声抬头，只见一位粉发少女面带温和笑意。她坐在位置上刚直起身，掌心托着一样东西递过来：“这是你刚才掉的吧？” 因为刚才的对话似乎已经吓到小朋友了，小林柚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亲切友好一些，尽管她也不明白着小朋友往他们这边偷偷丢玻璃珠的原因。 “啊，真是不好意思。”毛利兰连忙抱以歉意的微笑，随即轻轻拍了拍柯南的脑袋，“去拿吧，但是要好好的道谢哦。” “嗯。”柯南乖巧点头，小跑着来到小林柚子座位旁，伸手接过那颗玻璃弹珠。 与此同时—— “咔哒。” 一声轻细的脆响混在隆隆的车厢背景音中，微不可闻，却依旧被桌边的四人敏锐地捕捉到了。 小林柚子眸光微闪，不动声色地接受了小朋友的道谢，神色自然地重新坐好。 等那位长发少女带着小朋友离开后，五条悟唇角微扬，墨镜后的眸子中闪动着玩味的光。 他拿出手机，编x辑了一条信息发出。 另外三人都知道有东西被贴在了桌板下，但都没有俯身去查看是什么。索性，他们中有一位不用眼睛也能‘看’到人在。 sasasatoru——那个小鬼，竟然在桌板下面贴了一个窃听器。 哦豁…… 窃听器？ 其余三人脸上均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 sususuguru——这不是一般小孩会做的事情吧？没问题吗？ sasasatoru——安心了，只是普通的小鬼，可能就是稍微有点聪明而已吧。 yuyuyuzu——不不不，听见我们刚才那种类似凶犯之间的对话，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也不是报警，而是安装窃听器，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聪明’可以概括的了。 yuyuyuzu——他装监听器应该是想要得到更多的线索，甚至——看这个小鬼的意思，好像还打算单枪匹马解决我们四个‘可疑分子’。 yuyuyuzu——牙白……有点好玩。 小林柚子这句话刚发出去，除了硝子之外的三人同时收了手机，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织了片刻。随即，一同露出了想要搞事的笑容。 “刚才的对话被那个小鬼听到了，没关系吗？”五条悟嘴角高扬，语气却故作凝重。 “小孩子而已。”小林柚子轻哼一声，满不在乎，“刚才你也看到了吧？还乖乖跟我道谢呢。” “大概率没听清，又或者听到了也没搞懂什么意思，说不定已经忘掉了。” “啧，我说啊——”夏油杰不耐烦地咂舌，“能不能别管那个小鬼了？这次的目标你们确定不会出什么纰漏吧？” “当然。”小林柚子强忍笑意，“之前这么多次，你见我哪次出过纰漏？” “放心好了，等你解决掉目标，我会按照计划伪装现场，绝对万无一失。” “咚——！” 刚回位置上坐好，耳机里就传来几人混在隆隆车声中的对话。柯南越听，脸上的神情就越凝重。他没想到那四个人的胆子竟然这么大，敢在公共场合公开讨论这种事情。 于是在听到粉发女生最后一句话时，他没忍住抬腿踹了一下桌板下的支架，一声闷响让坐在对面的陌生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柯南！不可以这么没有礼貌。”长发少女清亮的斥责声随之响起。 “……对！对不起！” 果然在偷听啊。 夏油杰偏过头，肩膀不住地轻颤。小林柚子因为面朝那个方向，只得低头强忍笑意。而五条悟仗着自己坐在最里边，已经低头无声笑得前仰后合。 家入硝子：“……” 她在手机上默默输入一行字。 shoshoshoko——这样捉弄小朋友，会遭报应的。 “嘿嘿，因为真的很有趣嘛。”小林柚子轻笑着，她伸手轻轻点了点桌板，下方正是那枚窃听器所在的位置，“而且……是他先‘不礼貌’的吧？” 家入硝子隐晦地朝不远处递去了一个同情的目光，但是很可惜，因为小朋友太矮的缘故，根本接收不到她这个位置的信息。 桌板下被贴了枚监听器，后面的那段路程中，小林柚子四人默契地避开了与咒术界相关的话题。 逗小朋友的游戏玩久了也会觉得无聊，于是他们之后像普通高中生那样，聊起了美食、游戏、时尚这些稀松平常的内容，已然将不远处那位抓耳挠腮，内心焦灼的‘小朋友’抛到了脑后。 目标是谁？ ！ 在哪里碰面？ ！ 又准备怎么解决目标？ ！ “柯南？你是不是想上厕所？”毛利兰关切地望着他，“从刚才起你就一直坐立不安的。” “没有啦……哈哈哈。”柯南尴尬地挠头干笑，“我只是……等不及想去滑雪了！” “原来如此，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呢。”毛利兰温柔地笑了，“别着急，我们马上就要到站了，园子姐姐会在出站口接我们哦。” 柯南乖巧应道：“好——” 待毛利兰的视线重新投向窗外的j景色，他立即望向车厢前方的显示屏——下一站就是北海道。 他的神情骤然凝重起来。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四位高中生，发现他们正在收拾桌板上的杂物。 咦？ “悟，马上到站了，快点把你手里的橘子吃完。” “……杰，是挚友就帮我分担点。” “才不要，肯定酸掉牙。” …… 他们也在北海道下车？ 柯南又敏锐地观察起几人轻便的行装，这才发现四人竟然没有一个是带着行李箱的，尤其是两位女生竟然只带了只够容纳手机和钥匙的装饰包。 再结合他们的上车时间推断，任务目标很有可能就在车站附近。 或者……他们在北海道设有据点。 “北海道站到了，北海……” “终于——到了！”小林柚子起身，舒展着坐得僵硬的身体。 家入硝子最后起身，走向车门时，她用指尖在桌板上方轻轻叩了叩，轻声问：“这个，不用处理吗？” 虽然这不是她们安装的，但既然知道了，放任不管总归不太好。 “没必要，硝子。那东西是一次性的，电量耗完就报废了。”四人已经离开座位挤到了车门边准备下车，五条悟隐晦地示意着不远处，“而且那个小鬼好像也在这一站下车，你看着好了，他一定会——” 话音未落，一颗玻璃弹珠骨碌碌滚过了他们脚边。 伴随着‘啊，我的玻璃珠！ ’的惊呼，一个还不及人腰高的小小身影逆着人流跑来。 “等一下——柯南！” “小兰姐姐，我马上回来！” “哇哦……”看着再次精准滚到他们座位旁的玻璃珠，小林柚子忍不住赞叹，“这孩子，投掷的准头真不错。” 五条悟赞同：“嘛，从身体数据上来看，应该是个运动天赋还不错的小鬼。” 车厢门开启，人潮开始涌动。 柯南借着孩童的娇小体型在人群中灵活穿梭，周边嘈杂的人声与车站广播交织在一起。 又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声落入四人的耳中。 “？” 小林柚子瞥了眼混入人流中的小朋友，轻轻拎起了自己的衣摆。 她今天穿着身卡其色的长款斗篷外套，衣摆垂至膝下。此时，腰际以下的一个装饰金属扣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圆片。 小林柚子：“……” “看吧。”硝子轻笑了一声，“报应来了。” 夏油杰的眉头微微蹙起：“竟然在女孩子……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 先前的车厢桌板下尚且属于公共区域，但此刻这枚监听器却贴在了少女的私人物品上。 往轻了说，是孩童顽皮之下的恶作剧，往重了说，已经侵犯到了个人隐私，涉及非法监听了。 小林柚子捏起那枚监听器，手中粉芒包裹其上：“嘛，算了。毕竟站在那个小朋友的立场上，我们四个可是形迹可疑的杀手。” “是我们谈论那种话题，和捉弄他在先的，还是不要太过苛责了。” 夏油杰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伸手接过小林柚子手中的小圆片。趁着人流尚未散尽，他指尖轻弹，那枚小装置便精准地落入了不远处那个小朋友的帽兜中。 柯南正任由小兰牵着手往前走，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距离过远的原因，他只听到了那句关于‘报应’和’过分’的对话。后面紧接了几秒嘈杂的人声后，监听器中就再也没有传过来任何声音。 奇怪？这个距离不应该啊……难道是没电了吗？ 第114章 可恶！偏偏是这个时候。 但话又说回来，这四个‘杀手’未免也太不专业了？都已经下车了，竟还对任务计划只字不提。 就在柯南反复推敲先前种种细节，即将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点什么时，忽然感到脑后帽兜传来异样。 他脚步一顿，伸手向后探去，当触及冰凉的小圆片时，心脏倏地狂跳起来。 他猛地回头，视线在熙攘人群中急切搜寻，却发现方才还能用余光捕捉到的那抹醒目的粉色已消失无踪。 糟了！果然被发现了，而且还跟丢了目标。 柯南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 作者有话说：这是什么？柯南？玩一下 第80章 其实他们四人并没有走远，只是小林柚子担心再被那个热衷于侦探游戏的小朋友缠上，便用术式将众人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已经是中午了，不如我们先x去吃点东西怎么样？”夏油杰滑动着手机屏幕， “下午直接打车到山脚下的服务站，那里有专门用来接送上下山游客的巴士。” 小林柚子早就饿了，虽然他们在车上吃了些水果零食， 但那终究不顶饿。 闻言，她轻轻欢呼了一声，迫不及待地提议道：“难得来一趟北海道， 我们去吃札幌味增拉面吧！” 家入硝子略显疑惑：“来北海道， 不应该尝尝这里的螃蟹或者是海胆吗？” “你说的那些， 晚上在汤界都能吃到啦。”小林柚子双手合十，毫无负担地撒娇， “拜托了～这附近就有一家特别有名的拉面店， 我想吃很久了。” 原本午餐就没有既定的行程，小林柚子都这么说了，其余三人自然都没有什么异议。于是接下来就由小林柚子带路，一行人朝着拉面店进发。 夏油杰含笑调侃：“虽然总是搞不清楚路线和交通工具， 但对哪里有好吃的， 柚子倒是了如指掌呢。” 小林柚子轻哼了两声：“啊啦， 我就当杰这是在夸我了。” 四人一路插科打诨，找去了那家名声在外的店。饱餐一顿后，他们就打车来到了目的地山脚下的服务站。 为了让他们这行四人看上去更像是出来旅游的游客，在上巴士前，他们不得不将缩小的行李箱恢复原状。 夏油杰向前台工作人员出示了招待券，紧接着就被其带领着到了巴士的停靠点。 巴士侧面的行李舱门敞开着，一个染了一头灰发的男人正蹲在一旁抽烟。见到几人走近，他的视线透过缭绕的烟雾，快速掠过前面两个拖着行李的男生，最后精准地定格在了那抹亮眼的粉色身影上。 原本充斥着不耐与烦躁的眼神骤然转变，眼底渐渐泛起了轻佻的意味。他站起身挥散周围的烟味，缓步朝车门方向走去。 巴士侧前方的不远处，留着齐耳短发的女人正在通电话。她眉眼狭长，眼尾天然上杨，比旁人小上一些的瞳孔让她自带一股凌厉的气势。 “喂？雪美……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在——” “……你不来了？为什么？这次的活动策划很久了……当时你也很期待不是吗？” “……这样啊……可是你——”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先不打扰你了。” 电话挂断，女人望向远处，朦胧雾气后是被白雪覆盖的山巅。她神色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倏地，一股轻微的咒力波动无声漾开。 小林柚子和家入硝子若有所觉，两人上车的脚步同时一顿，不约而同地朝短发女人看去。 随即就见一直形似飞鸟，浑身布满了眼睛的丑陋咒灵从女人肩头钻出。挤在众多眼睛中的嘴巴朝外吐着细长的舌头，不断发出‘呃呃’的声响。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这边投过去的视线，短发女人也抬眸往这边看过来。双方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会后，又同时若无其事地移开。 短发女人收回目光时，不经意瞥见从行李舱位置走过来的灰发男人。注意到对方不知为何而兴起的神色，女人眼底飞速掠过一丝厌恶，唇角勾起讥诮的冷笑。 这辆据说是直达汤界的专用巴士并不大，车厢内的空间颇为局促。 为了适应崎岖狭窄的山路，车身比一般的巴士窄了不少，座椅中间的过道仅容一个人通行，体型稍胖的乘客甚至需要侧身才能通过。 车厢左右各设了两个紧挨着的位置，为了保证前后之间的距离，整辆车只有四排座椅。算上驾驶座以及副驾驶位，一趟最多只能容纳十八个人。 柚子和硝子上车时，发现车里最前排的位置已经坐了三个人。 两男一女中，那对举止亲密的男女显然是情侣关系，此时正依偎着低声交谈。而另一个男人则独自坐在同一排另一侧靠窗的位置，低头专注玩着手机。 “那个蝇头，应该可以不用管吧？”小林柚子低声道。 硝子：“我看刚才不是已经飞走了？如果后面遇得到的话，可以让夏油直接祓除。” 柚子：“是嘛……那还是随缘吧。” 蝇头而已，满大街都是。 这么一想，小林柚子当即放宽了心，她走在前面，首先找了个靠后的窗边位置，轻拍身旁的座椅：“硝子，我们坐这里吧？” 没想到硝子一路不停，径直走到她身后的位置落座：“我可不想跟夏油抢位置。” 小林柚子眨眨眼，抿着的唇轻轻勾了起点弧度，还没等她说点什么，口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硝子带着懒意的声音也再次响起：“柚子，夏油和五条去服务站买水了，问我们要喝什么。你在群里回复一下。” “哦，好。”小林柚子低头正要回复消息，一道陌生的气息突然靠近，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 “？”她偏过头，发现来人正是刚才跟在她们身后上车的灰发男人。 她微微蹙起眉，礼貌提醒：“不好意思，这个位置——” “呐，你叫柚子？名字好可爱，还是高中生吗？”灰发直接打断了她还没说完的话，手臂搭在前座的椅背上，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小林柚子没回答他的问题，耐着性子又道：“我说，这个位置有人。” 灰发男人恍若未闻，刻意朝手臂的方向侧头，展示着自己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嘴角勾着一抹自以为迷人的微笑，嗓音压得极低：“初次见面，你也是上山泡温泉吗？交个朋友怎么样？” 小林柚子下意识贴近车窗，被对方身上挥之不去的陈年烟味熏得不想说话。 “怎么不说话？是害羞了吗？”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用术式短暂封闭自己的嗅觉后，言简意赅道：“我不说话是拒绝，你走，或者我走？” 灰发男人笑容一僵，与此同时，第一排的三人齐齐爆发出一道嗤笑。 独坐一边的黑发男子调侃：“噗……明三，又搭讪小姑娘呢？” 情侣中的黄头发男人接过话头：“明三学长一直都这样呢，看见可爱的女孩子就走不动路。” 他身旁的卷发女人笑着打圆场，给他递台阶：“算啦学长，人家小妹妹明显不吃你这一套啊。” 原来这几个人是认识的，听称呼似乎还是前后辈关系，从外表判断应该都是大学生。 前桥明三被拒绝后，尽力压下眼中的不悦。即便被当众取笑也忍着没有发火，反倒是眼中的兴味更加浓烈起来。 ——他向来喜欢更有挑战性的。 而且…… 他的目光在小林柚子脸上流连，这种长得甜美可爱的类型他是真的喜欢。本以为性格也是那种容易害羞软乎的，但没想到竟然带刺。 但没关系—— “这样的性格也很可爱呢～柚子。”灰发依然将她的拒绝理解为欲擒故纵，取出手机递过去，“我叫前桥明三，留个联系方式？” “……” 事不过三，事不过三…… 小林柚子心中默念着，忍住想要直接把人拎起来丢到过道上的冲动，但接下来的话就再也没给他留情面：“说实话，在向我搭讪的人里，你是条件最差的那个。你再不让开，我就不客气了。” 前桥明三的笑容彻底凝固。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拒绝，但这次确是第一次被如此直白又毫不留情地贬低。 任谁被当面评为‘最差’，心情都不会太好。 前桥明三本就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一开始被拒绝的不快只是强行被他压抑下去了而已。 他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却没想到自己面对的是感官比常人敏锐许多的咒术师。 车厢前方陷入寂静，那对后辈情侣面面相觑不敢作声，独自坐着的男人则起身观望，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前桥明三当即沉下了脸，目光不善地上下打量着小林柚子。当他视线落在其覆着薄肌的小臂上时，仿佛抓住了什么把柄一般大声嚷嚷起来：“脸这么可爱，怎么手臂上会有肌肉啊？” 第115章 “一个女孩子，手臂一点都不纤细，简直又粗又丑。夸你一句罢了，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很可爱吧？” 灰发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本以为被外貌羞辱后，眼前这个高中生会立马焦急辩解，然后陷入诸如‘我的手才不粗’’有肌肉是因为……’的自证之中。 却没想到小林柚子竟然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啊啦，这就恼羞成怒开始对我进行人身攻击了？” “手臂粗点才好，不然扇你这种人都没力气。” “噗——”后排家入硝子忍俊不禁，手里的手机不知x什么时候拨通了夏油杰的电话，此时屏幕正显示着‘通话中’。 前桥明三涨红了脸，羞愤交加正要发作：“你——” 一句话还没说出口，一只大手猛然揪住他的后领，竟轻而易举地将他整个人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这位先生，你身上的烟味熏到她了。”夏油杰的声音透着股凉意，“而且，她身边的位置——是我的。” “哦呀？听说我们小柚子被骚扰了？” 五条悟带着玩味的嗓音从车门处传来，他与夏油杰这两个身高逼近一米九的少年往车厢里一站，本就狭小的空间顿时显得更加逼仄。 前桥明三看着眼前这两个比自己高出整整一个头的高中生，方才还高涨的气焰瞬间萎靡下来一半。 他之前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小林柚子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过两位随行男生的身量，此时心里不免打起鼓来。 “这是怎么了？”方才在车外打电话的短发女子吉田凌双也上了车，敏锐地察觉到车厢内不寻常的氛围。 当她发现事件中心竟有自己认识的人时，眉头微微蹙起。 “凌双姐……”那对后辈情侣交换了个眼神，最后由男生佐藤健一低声解释，“前桥学长刚才搭讪那位粉发女生……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是被对方的男朋友找上麻烦了。” “健一，你这么说不太对吧？”旁边的女生小声反驳，“明三学长刚才那个样子，已经不是搭讪而是骚扰了，毕竟那个女孩子都拒绝好几次了。” 佐藤健一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好了……别说了……” 吉田凌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轻哼一声，直接坐到了副驾驶座上，显然不打算插手这件事。 这边，前桥明三因身高差距而气势受挫，但内心的羞愤与怒火却不减反增。他脖颈涨得通红，扯着嗓子质问：“凭什么？这座位上难道写你名字了？你是她男朋友？” “还不是。”夏油杰笑容不变，拎着他后领的手却收紧了几分，“正在追。” 小林柚子微微一怔：“诶……？” 前桥明三嗤笑：“什么啊，原来不是男朋友啊。” “我确实还不是，”夏油杰用他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其拖拽到了过道上，“但你又算什么呢？一个骚扰女高中生的陌生大叔吗？” “你——” “诶？这趟车人就这么多吗？” 恰在此时，驾驶座车门缓缓打开，一道洪亮的嗓音冲了进来，撞停了前桥明三未尽的话语。 驾驶座的门与上客的门相对，两边一齐开启的情况下形成了对流。刺骨的寒风顿时灌满了整个车厢。 车厢里的温度骤降，为了耍酷而提前脱掉外套的前桥明三被这突然而来的变化冻得瑟瑟发抖，连带着满腔的怒火也被吹散了许多。 司机师傅拎着热水壶登上车，全然没有察觉到车厢内紧张的气氛。 他放好水壶，转身面朝众人，抬起手手腕朝下压了压，洪亮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中回档：“好了！马上就要发车了！大家快点找位置坐好！” 或许是常年往返于海拔较高的区域，他的嗓音格外浑厚且具有穿透力，即便不想听，也会不由自主地钻进耳朵里。 前桥明三连忙踩上司机师傅无意间给他递过来的台阶，最后狠狠瞪了夏油杰等人一眼，一边整理衣领一边悻悻走向车厢最后方的角落座位。 等所有乘客都在位置上坐好，两侧车门缓缓关闭。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厢内重新被暖意包裹。 司机师傅显然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换挡踩油门的动作一气呵成。大巴丝滑地使出服务站，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那对大学生情侣中的女生抬头环顾四周，犹豫地望向车厢后方：“明三学长……你联系上雪美了吗？她真的不来了？” “又是雪美……”前桥明三刚在几个高中生那里吃了瘪，此刻又被人‘逼问’前女友的事，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我们早就分手了，能不能别再问我关于她的事？难道就因为我跟她交往过，所以就连她任性不来参加社团活动都要我来负责？”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是在怪我甩了她，破坏了社团氛围吗？” 中村安衣没想到一句平常的询问会招来如此激烈的指责，脸色瞬间煞白。她紧紧攥着袖口，眼角泛起委屈的泪光：“不、不是的……对不起，我只是习惯性地……” “习惯性？”前桥明三眼中的戾气更重了。 “对，对不起……” 第一排独自坐着的田中亮二似乎看不下去了，出声劝道：“好了，明三。学妹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又不是故意挖苦你，她也道歉了，适可而止吧。” “什么叫随口一问？”前桥明三依旧不依不饶，“就连你也觉得这只是‘习惯性’吗？所以说我到底为什么要管雪美的事啊？” “你不该管吗？”吉田凌双终于听不下去，冷声质问，“到底是谁害她遭遇那些事？谁让她变成现在这样的？” “雪美她……”说到这个名字，她的语气稍稍温柔了一些，“一开始明明是那么开朗活泼的一个人。” “砰——！” 前桥明三狠狠踹向车厢内壁，猛地站起身：“吉田，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她现在那副样子全是因为我甩了她？”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吉田凌双嗤笑一声，声音中似乎带着刺，“你该不会以为她是因为还喜欢你才不来的吧？” “她是因为厌恶你，不想看到你这张脸，才拒绝参加这次活动的。” 今天第二次因为这种事情被贬低，前桥明三气得发抖：“你——” “够了！都冷静点。”独坐的男子提高了音量，“这是在外面，不是在社团活动室，要吵架的话等回去再吵。” 两人各自‘切’了一声，倒还算有’家丑不外扬’的意识在，总算没再争执。 先前被无故责骂的女人也悄悄松了口气，身旁的男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 一直默默关注他们动静的高专四人组见状，不约而同地收起了吃瓜的心思。 只是他们方才那段对话透露的信息实在有限，让人心里有种瓜吃到一半的刺挠感。 车厢重新安静下来。 夏油杰从背包里取出两瓶苏打水，正是学校贩卖机里常见的那个牌子。 “柚子味和草莓味。”他将饮料递到身旁，“想要哪个？” “……草莓吧。”毕竟我是草莓味的——小林柚子在心里默默补充着，接过饮料轻声道，“谢谢。” “不需要客气。”夏油杰低笑一声，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一些，混杂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毕竟我在追你不是嘛？” 小林柚子一顿，耳根霎时间变得通红，她低声呢喃了一句什么。 夏油杰拉上背包的动作也是一顿，随即转头看她：“嗯？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 小林柚子忙摇头：“没，没什么。” 夏油杰静静凝视着她，就在柚子快要招架不住时，他突然转开话题：“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柚子的嘴巴竟然还能这么厉害。” “……”小林柚子一噎，“你、你都看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夏油杰眨眨眼，毫不犹豫就出卖家入硝子：“看是没有看到，但是有人给我语音实况转播。” “……”小林柚子沉默着在内心尖叫。 硝子——！ “硬要说的话，大概是从‘在向我搭讪的人里……’那句话开始。” “呐？柚子……经常被人搭讪吗？” 小林柚子：“……” 汗流浃背了…… “也……没那么经常。”她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摆，“转到高专后就很少遇到了。” 毕竟高专环境封闭，平时不是出任务就是训练，难得外出也基本都是集体行动。就算有人想搭讪，看到她和硝子身边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后也会知难而退。 至于来高专之前……那确实没少遇到就是了…… 夏油杰：“也是呢……毕竟柚子这么可爱。” 小林柚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夏油杰的神色，压低声音问：“杰，你在生气吗？” “嘛，算是吧，不过不是生你的气。”夏油杰同样轻声回应，“我是在想，为什么没有更早认识你，明明我们都住在仙台吧？” 第116章 “噗——”小林柚子忍不住笑出声，“杰，我是才搬到仙台来的，之前只有去看奶奶的时候才会来仙台。” 夏油杰恍然：“说的也是……” “对了柚子，刚才——你没事吧？” “没事x，他能把我怎样？”小林柚子不以为然地摆手，“就是有点烦，毕竟我都拒绝好几次了。而且我当时其实都打算自己动手的……” “是吗？不过我发现车上的座位真的很挤。”夏油杰一双大长腿伸展不开，前座椅恰好抵在他的膝盖前，着实有些憋屈。 “所以我在想，他刚才有没有碰到你……” 小林柚子将自己的腿往窗边靠了靠：“你可以把腿往我这边收，这样应该会好受一点。” “碰到我？你说刚才那个人吗？完全碰不到啦，毕竟他既没你高，腿也没你长。而且胳膊也……” “噗……咳……” 话音未落，车厢里接连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还伴随着不自然的轻咳声。 独占两个座位的五条悟戴着新买的眼罩，长腿随意架在扶手上，闻言嘴角上扬：“真是杀人诛心啊，小柚子酱。” “……”角落里的前桥明三没有作声，但动静极大地调整了下坐姿。 小林柚子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红着耳根在夏油杰满含笑意的视线中噤了声。 车厢内重归宁静，只有发动机持续的嗡鸣。 司机师傅不知何时放起了音乐，悠扬婉转的旋律在车内流淌，催人欲睡。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城市过度到覆雪的山色，即使车窗紧闭，也依旧能感受到那份独特的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夏油杰突然感觉肩头一沉，毛茸茸的发丝轻蹭着他的颈窝。 原本闭目养神的他缓缓睁开眼，那抹亮眼的粉色瞬间占据了他大半的视野。 他无声地扬起嘴角，重新合上双眼。 ——追什么的……杰明明就还没跟我告白。 脑海中突然浮现少女刚才及低的呢喃声。 告白啊…… 果然还是想准备一个盛大的，正式一点的告白呢。 ----------------------- 作者有话说：这几个路人甲的名字我已经尽力了。 健一 亮二 明三 分别是男123，然后数字高的两个是学长，小的是学弟，有女朋友的那个。 女生这边同样 安衣，这个衣就是1。 凌双，这个双就是2。 同样数字大的是学姐，小的是学妹，有男朋友的那个。 分不清也没关系，只是杀人事件篇的路人而已。 第81章 时间来到了下午三四点，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寒风裹挟着雪花在空中打着旋坠落。 透过汤界大厅的玻璃窗望去，天地间已是银装一片， 无端勾起人心底几分萧索。 柯南正躲在休息区的绿植后打电话。 他小小的身影被繁盛的枝叶完全遮挡，目光时不时透过叶片间隙扫视着过整个大厅。 “杀手组织！？” “没错。”柯南神色凝重，最后瞥了前台昏昏欲睡的服务员，将视线投向了窗外，“我现在没办法下山，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服部。” “就算能下山，你也不应该轻举妄动。”服部平次带着浓重关西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语气严肃，“从你描述的情况来看，你、还有同行的毛利，可能都已经被盯上了。” 柯南脸色一沉，心头涌上几分后悔的情绪。他清楚服部平次说得没错，这也正是他现在急着向他求助的原因。 他自己被盯上倒也没什么，但现在的情况却已经将小兰甚至是园子也一起带入了危险的境地。 那四人能发现他黏在粉发女生衣扣上的窃听器， 还能精准投回他的帽兜， 说明早已识破他的小动作。 虽然那四人给他的压迫感远不及黑衣组织， 但从他们对话中捕捉到的信息足以证明这个神秘杀手组织的纪律性。 说不定在解决这次的‘任务目标’后，下一个目标就是他和兰。 窗外，纷扬的雪花中忽然亮起一点光芒，一辆小型巴士开着前灯缓缓驶近，最终丝滑地停在了汤界大门前。 前台服务员被窗外车灯晃醒，急忙拿过一旁外套，又抱了门口好几把伞，小跑着冲出去接人。 服部平次：“总之，你和毛利就安心享受温泉，这件事暂且交给我。” 柯南叹气：“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安心……” 巴士侧门缓缓滑开，同侧的行李舱也在往上掀起，乘客们陆续下车。 是新来的客人啊…… 隔着一层玻璃以及门前积雪的小径，柯南的目光习惯性一一掠过来人，最后精准锁定了那抹亮眼的粉色。 下一刻，他瞳孔骤缩。 那是——！ “那就先这样了，等我查到他们的行踪，再给你回——” “等等——！” 柯南死死盯着门外逐渐靠近的几人，神情逐渐从惊诧转为了骇然。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服部平次听出他语气紧绷，“喂？工藤？” 柯南喉头发干：“他们已经找过来了。” “什么！”服部平次震惊，“那不就说明——‘任务目标’很可能已经被解决了？” “啊，可能性很大，但也不一定。”柯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总之，查他们下车后的行踪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服部。” “不管他们现在是不是冲着我和兰来的，我都会先想办法拖住他们。” 服部平次一惊：“等等——工藤！你先别冲动——” 大厅的门即将被打开，不等服部说完，柯南就挂断了电话。 —— 拿取行李的活依旧被两位男同学包圆了。 小林柚子和家入硝子下车后没有停留，接过服务员递来的伞，顶着风雪快步走向温泉山庄大门。 夏油杰站在行李舱旁，手里已经拎上了自己和柚子的行李箱。看着磨磨蹭蹭的挚友，他忍不住催促：“悟，快一点。” “知道咯～”五条悟慢悠悠地拖出两个行李箱，缓缓直起身，“sa～我们快走吧。” 夏油杰敏锐地察觉到他此刻好到过分的心情，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悟……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嗯？没有啊。”五条悟嘴角上扬，隐藏在墨镜后的蓝眸闪着兴奋的光，“可能就是……第一次和朋友来泡温泉，有点兴奋吧？” 夏油杰挑眉：“你看起来不像是会为这种事高兴的人。而且……这兴奋是不是来得太迟了？我们都到温泉旅馆门口了你才开始兴奋吗？” 五条悟意味不明地轻笑两声，注意到同行几人已经走到大门口，不自觉地加快脚步，生怕错过好戏：“杰！快点快点！” 夏油杰无语：“……刚才磨磨蹭蹭的是你吧？” 五条悟闻言，嘴角弧度更深。 刚才之所以磨蹭，当然是怕去得太早，反倒变成那个被看的‘热闹’啊。 其实早在巴士还没停稳的时候，五条悟就已经发现了藏在大厅绿植后面的小朋友。虽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还脱掉了外套和围巾。但他脸上仍旧架着那副黑框眼镜，身体的各项数据也在六眼中无所遁形。 哦呀？真巧。这不是新干线上的那个小侦探吗？ 五条悟有一瞬的诧异。这份诧异在看到小朋友摆弄腕表、抬起手肘对准门口的姿势后，逐渐转为了浓厚的兴致。 那是什么？暗器？不得了，现在小孩子的玩具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五条悟三两步追上大部队，同挚友一起坠在了队伍的末尾。 服务员将大门向两侧推开，寒风呼啸着灌入。她笑着将众人迎进门：“外面风大，快请进。” “柯南——” “真是的……又跑到哪里去了？” 正这时，一道及其耳熟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下到一楼的脚步声同时一拐。毛利兰与大门口几个刚来的游客打了个照面，她的视线非常自然地落在了走在最前面的粉发少女脸上。 小林柚子也看向她，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啊。” 一旁的家入硝子脚步一顿：“啊。” 毛利兰惊讶：“咦？是新干线上的……” “什么？怎么停下了？”铃木园子也从拐角转出来，看向大厅里的众人，“里面有认识的人吗？” 毛利兰摇头：“只是在新干线上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这么巧。” “呃，等……”小林柚子抬手掩着唇，转向硝子悄声道，“这个女生在这里的话，那不就说明……” 那个侦探小朋友也在？ 家入硝子点点头：“啊，说明报应还没结束。” “……”小林柚子没想到会这么巧，想到那个小朋友对他们几人的‘杀手’身份深信不疑，就顿感头疼，“好好的假期不能就这么毁了，还是要找个机会解开误会比较——” 第117章 就在这时，一道极细微的x破风声夹杂在门外的风雪声中传来。小林柚子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飞快做出了反应—— 只见她偏头的瞬间左手迅速抬至脸颊边，食指和中指倏然并拢，一枚泛着寒光的银针就这样被她稳稳夹在了指间。 糟了！居然被……这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吗？ 柯南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心下不安更甚。刹那间无数念头闪过脑海，意识到这次的敌人非同小可后，他悬着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其实他的想法很简单，这四人出现在汤界无非两种可能。 要么，是冲着灭口他和兰来的。要么，他们本次的‘任务目标’就在汤界。 但无论哪种，他们终将为达到目的而展开行动。 而柯南想做的，就是拖住他们的脚步，减缓他们的行动效率，在服部查清他们的行踪和更多资料前，尽可能地制造混乱。 比如——让其中一人刚抵达就陷入昏迷…… 柯南看着粉发少女茫然的神情，短暂宕机的大脑再次飞速运转。他发现，无论是刚才见到小兰时的惊讶，还是此刻表现出的困惑，都不似作伪…… 所以，他们这次的任务目标，就在这座温泉山庄里？ 由于银针太过细小，刚才的博弈过程又太过迅速。除了高专几人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察觉到异常，自然也就没有引起骚动。 “？”小林柚子端详着手中的银针，视线迅速转向落地窗旁的绿植，“这个小朋友的玩具……会不会太危险了？” 尽管那盆绿植枝叶繁茂，但藏身其后的小小身影和气息还是第一时间就被他们察觉到了。 夏油杰两三步走到前面，看着她手中的针，脸色不是很好看：“这已经超出玩具的范畴了。之前的窃听器就算了，这次这个完全可以算作是‘武器’了。” “就算我们真的是什么危险分子，这种事情也轮不到一个小孩子来做。”夏油杰朝绿植方向走去，“总之，我先去把他带过来，再好好跟他姐姐说明情况。” 五条悟‘看’着那边从腰带中弹出的足球，以及在旋钮调节下隐约窜动电流的球鞋，笑着提醒道：“杰，要来咯。” 夏油杰脚步一顿。 下一秒，一颗白色足球裹挟着凌厉劲风直扑面门。在背后几道惊呼中，夏油杰轻描淡写抬手拦下，电磁强化后的力道让他腕间青筋暴起了一瞬。 但也仅此而已。 连足球都被轻易拦下，柯南看着迅速逼近的黑发少年，趁增强鞋效果还未消退，迅速从绿植后窜出就要跑。 “咦？柯南？”刚才的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毛利兰的注意力一下被粉发少女吸引，一下又被突然出现的足球吸引，此刻又被从绿植后跑出的小男孩牵动，“你躲在那边做什——” “兰！快跑——”柯南边跑边喊，但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一股大力拎离地面。 他被迫对上黑发丸子头少年的狐狸眼，对方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呐，小朋友，你的玩具也太危险了吧？” 柯南挣扎：“放开我！兰！你们快跑！” 听清他喊话内容的夏油杰：“……” 铃木园子不明所以：“这到底……怎么了？” “柯南！”毛利兰却没想那么多，她见柯南被一个眯眯眼不良少年拎起来，不假思索就冲上前去。并且还没到其面前，双手就已经摆出了空手道的起手式。 眼看双方一照面就要动手，大厅突然骚动起来。除了大学社团五人的议论之外，还夹杂着服务员的惊呼。 家入硝子环顾四周，一脸恍惚：“怎么突然就乱成一锅粥了？” “诶……等一下！”小林柚子也冲上前，试图拦住朝夏油杰奔去的毛利兰。 她的速度比毛利兰更快，只半秒就已经将手已搭上对方肩头，手腕微微用力想将人按在原地：“冷静！这都是误——” ‘会’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小林柚子就感到搭在对方肩上的手腕被反制。一缕香风掠过鼻尖，面前少女倏然’投’入自己的怀抱。紧接着手臂处传来拉力，肩胛处被对方顶了起来，随后视野就开始旋转。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小林柚子在毛利兰的过肩摔下完成三百六十度旋转，最终双足轻盈落地。 “哦——！”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在后头唯恐天下不乱地鼓掌欢呼：“漂亮！小柚子！” 小林柚子：“……” 夏油杰：“……” 毛利兰：“？” 柯南：“……” 不是……有病吧？ 柯南不禁怀疑起自己之前的判断，这几个人——真的是杀手吗？ —— 十分钟后，汤界一楼某间公共休息室内。 “警校预备生？！”柯南的惊呼声在室内回荡，听到这个答案后他的眼睛瞬间缩成了豆豆眼，“那……当初在车厢里的时候，你们也——” “没错。”林柚子心虚地移开视线，“你往桌板下贴监听器的事，我们一开始就发现了。” 柯南的嘴角微微抽搐：“所以……你们说的那些目标啊杀人啊之类的话，都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答对啦！小鬼。”五条悟伸长手臂，胡乱揉了揉柯南的头发，“不过没有奖励哦。” “那那个姐姐呢？”柯南指着没怎么说话的家入硝子，“她很明显跟你们不一样吧？” “哦呀，很厉害嘛小朋友。”家入硝子微微惊讶，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是学医的。” 最后一条信息也对上了。 柯南彻底放松下来，他一脸无语，看向四人的眼神中写满了控诉。 你们几个，到底是有多无聊啊！ “柯南——”毛利兰的声音响起，柯南浑身一颤，转身对上她严厉的目光，“给我老实交代，这些危险的玩具到底是哪里来的！？” 铃木园子戳着柯南的额头，也是一脸严肃：“怎么可以随便偷听别人讲话？还用这么危险的玩具对着别人？” “啊哈哈哈……小兰姐姐园子姐姐……你们听我解释……”柯南挠着脑袋规规矩矩站好，大脑飞速运转着如何蒙混过关。 接下来就是他们姐弟之间的事情了，既然误会都解除了，高专四人也不准备在休息室里多停留。 “咳……”夏油杰轻咳一声站起身，“那我们就先去安顿行李了。” 由于一进大厅就发生了这些插曲，四人到现在还拖着行李没来得及上楼。 毛利兰再次按着柯南的脑袋向几人道歉：“实在对不起！” “不不不……”小林柚子连忙摆手，内心尴尬，“也是我们捉弄小朋友在先……哈，哈哈哈” 随后，四人迅速从休息室撤离，并贴心地为他们关上了门。 “所以，为什么是预备警校生啊？”五条悟疑惑。 “那个小鬼很不好糊弄。”夏油杰摊手，“难道要告诉他我们几个是超能力者吗？警校生什么的，才比较符合我们的外在形象和观察推理能力吧。” 虽然他们全程都没有推理，只有观察。 “无所谓了，只要能摆脱他的纠缠就行。”小林柚子拖着行李走向前台，“我可不想好好的假期被这种奇怪的理由破坏。” 片刻后，四人在一位服务员的引领下登上三楼。 三楼很安静，从气息感知来看，这一层应该只有他们这一行人。 “其实我们这里年前客人比较多，年后相对会清静些。”服务员一边带路一边介绍，“像今天下午就只有你们和那几位大学生，上午的话，只有两位高中女生带着那个小男孩。” “也就是说现在一共只有十二位客人？” “是的。”服务员停下脚步，指向走廊一侧的两个房间，“因为客人不多，空房间比较充裕。如果对这两间不满意，可以随时申请调换。” 她说着，分别推开两间房的障子门，好让四人看清内部陈设。 “我们所有房间都配有独立温泉浴池，水源直接引自旅馆地下的天然泉眼，是流动的活水，每时每刻都在循环过滤，非常干净。” 两边的房间装修风格相近，大量运用了原木色与水泥灰的搭配。几处用竹子和松木元素点缀的绿意，营造出浓浓的禅意。 房间采用套房设计，第一道门内是客厅和三分离的卫生间等公共区域，左右两侧各有一间独立卧室。 门一开，‘哗哗’的流水声首先传入耳中。几扇三面环形的落地窗边，一口约能容纳两人的温泉池正氤氲着热气。水雾袅袅升起又很快散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 服务员继续介绍： x“如果喜欢安静，完全可以独自在房间里享受私汤。从这扇窗户望出去，还能欣赏到连绵的密林和远处白雪覆盖的山巅。” 小林柚子走到窗边向外望去，由衷赞叹：“真不错啊……” 这样的条件实在无可挑剔，四人很快确定了房间分配：小林柚子和家入硝子一间套房，五条悟和夏油杰一间套房，两间正好相邻。 第118章 晚餐时分，温泉旅馆果然准备了丰盛的海鲜大餐。满桌的新鲜食材，冷盘、清汤、涮锅三种吃法任人选择，不够还可以随时加菜。 螃蟹口感鲜甜，海胆甘甜浓郁，扇贝肥厚鲜嫩，鲑鱼卵更是颗颗饱满晶莹。还有上等的和牛与各式新鲜蔬菜…… 他们边聊天边享用美食，气氛融洽愉快。同桌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也很快与小林柚子、家入硝子熟络起来。 毕竟本来就是同龄高中生，在脱开咒术师身份聊起日常话题时，总能找到许多共同语言。 在温泉旅馆的精心妥帖服务下，这一餐大家都吃得十分尽兴。 晚餐后稍作休息，众人又不约而同地聚集在露天温泉入口。男汤女汤门口中间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上书‘坐忘林’三个大字。 据说来到汤界，如果不去一次‘坐忘林’就等于白来。既然这么说了，难得来一趟的小林柚子等人自然不愿错过。 进入更衣室褪去衣物，仔细清洗身体后，小林柚子与家入硝子一同踏入温泉池。 “呼……”小林柚子将粉色长发全部束在脑后，头顶一条白色毛巾。一入池便发出满足的叹息，很快就泡得双颊绯红。 家入硝子也放松地倚着池边的巨石，不时啜饮提前准备的冰镇饮料，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入口处传来窸窣的交谈声。很快，又有两人步入温泉池——正是下午同乘巴士而来的那两位大学女生。 不久后，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也相继出现在女汤入口。 “啊，柚子，硝子。”毛利兰向她们打招呼，“你们来得真早。” “小兰，园子。”小林柚子笑着回应，“想多泡一会儿，就早点来了。” “不过最多只能泡十五到二十分钟哦。”中村安衣自然地加入对话，“时间太长容易头晕，也不利于身体健康。” 因为之前有过一个愉快的晚饭，女孩子这边的气氛相当融洽。 小林柚子轻轻划动水面，没让她的话落在地上：“那我一定可以坚持到二十分钟。” “哈哈哈……那我也要试试。对了！一直想问，你的粉色头发是染的吗？好漂亮……” “是天生的哦～” …… 石块垒砌的温泉池不断蒸腾着热气，四周是高耸的竹编围墙。夜幕低垂，头顶星光闪烁。偶尔有寒风穿过竹墙缝隙，发出‘呼呼’的尖锐呼啸。 “这种氛围，好适合讲鬼故事啊。”几人正闲聊着，中村安衣突然话锋一转，“说起来，我们这次社团活动选在这里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毛利兰好奇问道。 “我们社团叫'灵异社'，是专门研究灵异事件的社团。”中村安衣介绍完，神色变得神秘起来，“你们听说过汤界的都市怪谈吗？” 除了吉田凌双，其他人都摇头表示没听过。 “这是有新闻记载的，大概发生在三年前。”中村安衣顿了顿，又补充道，“啊……我说的不是怪谈本身，那个怪谈已经流传不知多少年了。三年前那个，是发生在这里的一个真实案件。” “而那起案件的种种细节，都与怪谈‘阶童子’的描述一模一样。” 小林柚子来了兴致：“阶童子？” 都市怪谈的话，会不会形成咒灵？就像裂口女之类的那样。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或许因为汤界是度假放松的场所，来到这里的游客通常会把烦恼和负面情绪暂时抛诸脑后。所以这里异常‘干净’，连最低级的蝇头都很少见。 而且都市怪谈要孕育出咒灵，至少也得是裂口女那种家喻户晓的传说才有可能。 这个‘阶童子’她根本就没听说过…… 中村安衣继续讲述：“相传，在数从大厅到二楼的台阶时，如果粗心数多了，就会踏上阶童子设下的‘不存在的台阶’，进入另一个空间。”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过那层台阶的阶数。”中村安衣语气幽幽，“一共是十七阶哦……” “如果不小心多数了一阶，那就是十八阶。” “十八……意味着地狱。” 铃木园子艰难咽下一口唾沫，声音发紧：“那……进入那个空间之后呢？” 中村安衣转向她：“没人知道进入那个空间之后会遭遇什么，只有等到第二天……尸体才会突然出现在温泉池底。” “全身皮肤会像被火炙烤过那样鲜红，并且还会被印上绿色的地狱印记。” -----------------------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又一阵寒风钻进竹编墙的缝隙， 发出quot;呼呼quot;的呜咽声。 明明整个人都浸泡在温暖的泉水里，可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却依旧感觉到了那阵刺骨的寒意。 她们不受控制地根据中村安衣的描述开始想象，女汤温泉池这边一时间陷入一片寂静。 小林柚子见她们两人神色不安，笑着打趣：“啊啦？原来小兰和园子是会相信都市怪谈的人吗？” “当然不信，但是……鬼故事这种东西……”园子笑得勉强，将话题抛给身旁的好友， “呐？小兰。” 毛利兰赞同地点头：“就算知道是假的，也还是会害怕啊……就像看完恐怖片后总会有一到两周的后遗症一样……” “啊，那我明白了。”小林柚子表示理解地点头， “不过那种感觉自从我国小毕业后就很少有了。” 那时的她虽然还不知道‘咒灵’这个词， 但自认为已经见识过这个世上真正的’鬼怪’了。在她看来， 影视作品里的那些鬼怪，比现实中的要可爱得多。 泡温泉不同于在寒风中衣着单薄着受冻，自然不需要用咒力包裹皮肤。氤氲的水汽混合着淡淡的硫磺味，小林柚子泡得浑身发热，脑袋开始有些晕眩。 她瞥了眼入口处的挂钟， 发现已经超过二十分钟了。于是就从温泉池中起身：“不过也不用太害怕吧，只要小兰你们不去数台阶就好了。” 铃木园子没好气道：“这不是当然的嘛！谁要做那种作死的举动啊， 又不是恐怖片主角。” 小林柚子笑嘻嘻：“那就好， 那就绝对不会遇上鬼了。” 相较于裂口女那种随便抓个倒霉路人袭击的特性，阶童子就算真的存在，只要不作死去数台阶，自然不会踏上什么‘不存在的台阶’ ，更不会变成中村安衣口中模样可怖的尸体。 家入硝子早在几分钟前就坐在了池边，见状也跟着站起身：“那你们慢慢泡，我们先走了。” 池中的几人朝她们挥手，换了个轻松的话题继续闲聊。 小林柚子和家入硝子回到更衣室， 换上提前准备好的浴衣。 浴衣是温泉旅馆统一提供的，淡雅的奶咖色配上深色的腰带，整体看着很素，只在胸口的位置印了‘汤界’二字和旅馆的标志。 两人撩开帘子走出，刚绕过刻着‘坐忘林’三字的巨石，就遇见了同样刚泡完温泉的两位男同学。 “杰。” 木屐敲击地板发出‘哒哒’的响声，节奏轻快。 夏油杰第一时间察觉到柚子的气息，回头望去。只见少女笑着向自己奔来，清亮的眸光中毫不掩饰见到他时的雀跃。 “你们去不去活动区那边？” “正要去呢。”夏油杰心尖微动，目光在她被温泉蒸得绯红的脸上停留片刻，“一会儿想玩什么？刚才路过时好像看到有室内泳池。” 小林柚子举着泡地发皱的手指：“刚从水里出来，就不必再下水了吧？” 家入硝子提议道：“我看到冰柜里有酒，是那种度数很低的饮料，要不要试试？” 五条悟挑眉：“哦？表面乖巧，背地里烟酒都来的就是你吧？硝子。” “五条，其实你可以不发表任何看法。” …… 这家温泉旅馆的活动设施相当丰富，除了常见的桌球和乒乓球之外，还有室内泳池、影音室、k歌房，甚至还配备了健身房。 几人刚踏入活动区，一道身影就从正前方的泳池中猛地钻出。那人喘着粗气，一掌按在池边的瓷砖上，用x力到手背青筋暴起。 他瞥了四人一眼，什么也没说，双臂一撑又潜回了水中。 尽管对方戴着泳帽和泳镜看不清表情，但在场的咒术师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戾气。 那个……是大学生情侣中的男生吧？ 在巴士上看起来怯懦软弱，连女友被无故责骂都不敢维护，没想到还有这样凶狠的一面…… 种种念头也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等来到乒乓球桌前，刚才的小插曲已被几人抛诸脑后。 五条悟拿起架上的球拍，用拍柄指向夏油杰，莫名就燃了起来：“来场乒乓对决吧！suguru！” “啊，正有此意！”夏油杰配合地回应挚友，同样拿了球拍指向他，“来吧！satoru！” 很快，两人就各据了球桌一端，视线紧盯这那颗塑料小球，挥动拍子展开激烈对攻。 第119章 凭借极致的动态视力和力量控制，小球在两人之间急速往返着，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原本兴致勃勃想当裁判计分的小林柚子：“……” “看来这场对决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家入硝子从冰柜取出一瓶果酒递给她，“尝尝看？水果味的，我觉得还不错。” 小林柚子有记忆以来几乎没喝过酒，她犹豫着尝了一口，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唔！好喝！” 入口就是清甜的葡萄味，但那味道很快又会被清晰的酒精气息穿透。在冰柜里待过后，还混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凉意。 总之，是说不上来的奇妙口感，但味道真的不赖。 “是吧？”硝子已经飞速喝完一瓶，正要开第二瓶，“而且度数很低，和饮料差不多，完全不用担心喝醉。” 小林柚子边喝着边赞同地点头。 两人就这样坐在乒乓球桌旁的沙发上，看五条悟和夏油杰打球，有一搭没一搭聊天，顺便品尝冰柜里各种味道的果酒饮料。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泡完温泉的客人来到活动区。这边激烈的乒乓对决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很快乒乓球桌旁就围了好几个人，就连旅馆服务员路过都忍不住停下来瞧上几眼。 毛利兰发现自己的眼睛都追不上球来回的速度，不禁感叹：“好厉害……” 柯南估算着乒乓球的往返速度，视线在两人线条分明的手臂上停留良久，皱眉露出探究的神色：“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感觉已经远超国家级运动员的水准了…… 小林柚子悄悄凑到家入硝子耳边：“硝子，我发现这个小朋友，真的有点奇怪。” “一般人都会感叹‘好厉害’或者’好棒’之类的吧？他却在纠结怎么才能做到……唔——” 身旁的好友话说一半，突然打了个带有果酒味的嗝。家入硝子转头看向她，发现她一张脸被酒气熏地绯红：“你喝醉了？” “嗯？没有吧。”小林柚子用冰凉的瓶身贴住脸颊，“我只是觉得有点热而已，而且脸好烫。” 硝子仔细端详她片刻，确认她眼神清明无异样后松了口气：“你大概是容易上脸的体质。我就说……应该不会有人喝这种饮料喝醉吧？” 小林柚子压了压手腕：“放心啦，真的只是有点热而已，我现在很清醒。” 她差不多喝了三瓶的样子，刚说完这句话，小腹处就传来一阵胀感。 她放下果酒，向硝子示意后，快步朝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在音影室对面，位于活动区最深处。小林柚子刚绕过乒乓球桌，还没往走廊深处走出几步，就与前桥明三迎面相遇。 还没靠近，那股混合着陈年烟味和浓烈酒气的气息就扑面而来，甚至盖过了室内的香薰。 小林柚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嫌弃地屏住呼吸，尽量靠着墙边快速走过。 一阵属于少女的清香掠过鼻尖，混合着淡淡的酒气和果香，莫名令人心神一荡。 前桥明三停下脚步，脑海中闪过刚才匆匆一撇之下少女微醺的容颜，刚发泄过的火气竟有复燃的趋势。 “……” 那个粉发，不管看几眼都还是太对胃口了。 他下意识朝来时的方向迈出一步，随即想起少女下午那个过肩摔变空翻的利落身手，身体僵在原地，连酒意都醒了大半。 “啧。”像是被寒风糊了满脸，火气顿时褪去不少。前桥明三黑着脸，转身离开了活动区。 小林柚子洗手时瞥见镜子中的自己，这才明白硝子说的‘上脸’是什么意思。 “脸好红……怎么连眼尾都红了？”她对着镜子端详片刻，感受到面部源源不断散不去的热度，突然往脸上泼了两捧水。 但这种方法显然无法降温。 看着镜中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般的自己，她不由撇了撇嘴，轻声嘟囔：“好丑哦……” 要不一会儿跟杰他们说一声，先回去休息好了……反正招待券是三天两夜的，想玩也不急在这一晚。 “哐——！” 一阵摔门的巨响忽地在身后炸开。 小林柚子此刻的大脑运转比平时迟缓，等她意识到这声响来自走廊尽头时，一个同样穿着旅馆浴衣的娇小身影已从那边冲了出来。？ 她蹙着眉快速转头，就见那人低着头大步狂奔，脚步急切。 “……是安衣姐？怎么好像哭了？” 尽管对方极力回避，甚至还用头发遮住了一部分脸。但小林柚子还是看清了她绝味有些凌乱的浴衣和红肿的眼眶。联想到刚踏入活动区时见到的情景，以及那个男人身上散发的戾气，她顿时恍然。 啊，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吗？但那时……安衣姐不是还在泡温泉吗？明明泡温泉时她看起来还挺开心的。所以……是来到活动区后，她男朋友跟她说了什么吗？ “柚子？”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林柚子将思绪抽出。她转过头，发现夏油杰竟然找了过来：“杰？你怎么来了？” 夏油杰仔细打量她的状态：“硝子说你好像喝醉了，我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 “醉倒是没醉，只是有点热。”小林柚子走向他，浴衣袖子因为热被她挽起在手肘处，露出一节白皙的手臂，“我们回去吧，你和五条分出胜负了吗？” 少女已走到跟前，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葡萄香气，还混合着一丝及淡的酒味。她的鬓发、额头和下巴还挂着未干的水珠，就连那双眸子都像是在水中浸润过一般。 眉眼含了春意，双颊飘着红霞。 浴衣交叠的衣领被她扯得有些松散，脖颈和锁骨处的肌肤因酒精作用透着层粉色。 夏油杰眼神一暗，喉结微动，眼看她就要往乒乓球区走，立即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现在的模样…… 小林柚子本来就热得难受，此时被夏油杰微凉的掌心一握，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声轻叹。 她任由他握着手腕，心跳为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而漏了一拍。 直到这个时候，因为紧张而加速流动的血液竟让脑袋变得有些昏沉起来。 但理智还在，意识也非常清醒。她不想让夏油杰看出她的不舒服，只歪头疑惑地望着他：“怎，怎么了？杰？” 夏油杰的嗓音干涩发哑：“虽然还没分出胜负……但不用回去了。” 小林柚子：“为什么？” “因为悟喝了一口硝子拿来的酒，直接睡着了，所以‘乒乓对决’被迫终止。”说到这个，夏油杰就忍不住想笑，“就是没想到悟的酒量这么差。” “诶？！”小林柚子惊讶，“就一口？连我都比不过吗？” 喝了三瓶果酒，一开始除了发热别无他感，直到现在才有点不舒服的小林柚子以为自己已经够菜了，却没想到还有更菜的。 她说的话没有问题，对悟喝醉这件事的反应也很正常。但不知道为什么，夏油杰就是觉得眼前少女的状态不太对劲。 小林柚子眨了眨眼：“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可以继续玩吗？” 夏油杰柔声道：“应该不玩了，我们准备回去休息了。” “诶——本来还想等打完球之后，就去k歌室听杰唱歌的。”小林柚子全然忘了自己刚才还想着先回去休息的事情，不大乐意地拖长了音调。 “……你也喝醉了，柚子。”夏油杰轻叹一声松开她的手腕，柔声哄着，“你现在也应该回去休息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柚子回答得很快，随即又补充道，“只是热而已。” 她抬手捂住脸，手掌用力间嘴巴被挤成了一个反过来的‘ 3' ：“我的脸好烫，额头、 x脖子、手心都在发烫。” “活动区的暖气确实开得太足了，出去后会好很多。”夏油杰被她可爱到了，轻笑着又揉了揉她的发顶，“但是你要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先回乒乓球桌那边拿个东西过来，好不好？” 小林柚子乖乖点头，满脸严肃：“好！” 好可爱…… “……”夏油杰耳根泛起一阵热意，他逃似地奔了出去，回来得也很快。 回来时，他手中多了那件自备的羽织。不等小林柚子发问，他就将羽织轻轻盖在了她头上。宽大的衣袖被他仔细交叠围在她颈间，锁骨处若隐若现的风光顿时被遮得严严实实。 小林柚子费力地仰起头，通红的小脸从羽织缝隙中挤出，衣襟将她的脸颊勒得鼓起。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和不解：“杰？我热。” 夏油杰被她的模样逗笑，但仍坚定地继续手上的动作：“乖，就这样披着羽织回房间吧。” 小林柚子鼓起嘴：“可是我好烫。” 她不自觉开始重复刚才的话：“我的脸好烫，额头、脖子、手心都在发烫。” 她又说：“还有——我的心脏也好烫，因为杰碰我了，所以我哪里都在发烫。” 第120章 方才摄入的酒精终于随着翻腾的血液涌上来，如海浪一般又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小林柚子的意识。 夏油杰手上的动作先是一顿，随即轻轻用力，将裹在羽织下的少女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不过一厘米。 这么近的距离，他低头就能吻上她发烫的额头、脸颊、脖子。少女现在很乖，只要牵起她的手，同样也可以吻上她发烫的掌心。 夏油杰咽了口唾沫：“可是……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柚子现在的样子。” “诶？”小林柚子抬起头望着他，那双眼尾染霞的眸中全是他的影子。 “是因为我现在全身都发红，看起来太丑了吗？” “当然不是。”夏油杰受不了一般，轻轻捂住她的眼睛，感受着少女的睫毛扫动掌心带来的痒意。 他挣扎了片刻，终究还是俯身贴近她，隔着手背在眼睛的位置落下了一个吻。 即便隔着一只手，但小林柚子还是感受到了。 一吻过后，她整个人倏地安静了下来。也不嫌热了，竟主动伸手拽了头顶的羽织，想把自己藏起来。 “自己说了这么……的话，现在才想起来害羞吗？柚子。”夏油杰低笑着，倒是没想把她从羽织里挖出来。 他只拽过她其中一只手，又在那发烫的掌心落下一个轻吻。 “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的原因，明明就很好理解吧？” “因为你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很好欺负。” ----------------------- 作者有话说：未成年人不要喝酒，乖小孩不可以学。 第83章 第二天上午。 厚重的窗帘将室外的光线完全隔绝，室内一片昏暗。 小林柚子抱着枕头在床上来回翻滚，下唇被牙齿压出一道浅浅的印痕。粉色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浴衣也在她动作间松散开来，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 但她现在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因为她的脑海中正在不断重复着昨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 ——我的脸好烫，额头、脖子、手心都在发烫。 ——因为杰碰我了， 所以我哪里都在发烫。 “砰——！” 床板被她一记重拳砸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小林柚子死死瞪着天花板，简直目眦欲裂。 ——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的原因…… ——因为你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很好欺负。 啊啊啊啊啊——！ ！ ！ 小林柚子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尖叫，下一瞬猛地从床上弹起，对着空气挥出了一套组合拳。 太清晰了！实在是太清晰了！为什么会这么清晰！ ？ 昨晚那个状态……我明明就是喝醉了吧？为什么那时候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这么清楚！ ？ 还有这张嘴！明明意识是清醒的，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呢？ 这就是醉酒吗？太可怕了！ 人果然不能喝酒，喝酒太伤身了。 她痛苦地闭上眼，又躺回了床上。一边贴上微凉的枕套给脸部降温，一边思索着等一会儿该怎么面对夏油杰。 “叩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还伴随着硝子的询问：“柚子，你醒了吗？该吃午饭了。” “来了！我马上就好！” 声音清晰有力，中气十足的， 显然已经醒了好久了。 看来刚才那几声莫名其妙的闷响， 确实是她自己弄出来的动静。 家入硝子放心地坐回沙发， 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她醒了，我们一会儿就下来。 想着硝子还在外面等她一起下去吃饭，小林柚子不得不加快洗漱的速度。 等她们两收拾好来到楼下餐厅的时候，夏油杰和五条悟已经在吃饭了。温泉旅馆提供的是半自助餐形式的午餐，要吃什么需要自己去取餐区拿，吃多少拿多少。 同两位男同学简单打过招呼后，小林柚子迅速拿起餐盘逃到了取餐区。 就在她纠结吃什么的时候，夏油杰拿着喝空的杯子走近：“柚子，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啊？很、很好！睡得很香！”小林柚子努力维持平常的语气。 “现在有没有头疼？” “没有啊。” “……”夏油杰敏锐地发现有哪里不对，他停顿片刻，轻声问道，“柚子……昨晚的事，你该不会都忘掉了吧？” 小林柚子埋头往盘子里装食物，语气无辜：“啊？什么事？” 夏油杰眨了眨眼，盯着她越来越红的耳尖看了半晌，忽然就轻笑出声。 小林柚子抿唇，头越埋越低：“……” 夏油杰见状，怕某人会恼羞成怒。收敛了笑意之后，便识趣地不再提及昨晚的事情。 他转而拿起一个新杯子，温声问道：“要喝点热牛奶吗？昨晚喝了酒，早上还没吃饭，现在喝点牛奶再吃东西会舒服一点。” 小林柚子暗自松了口气，点点头：“嗯。” 夏油杰为她接了一杯热牛奶，两人一同往回走。 “我们今天有什么活动？” “不知道诶……活动区那边的游戏还没打过，去滑雪好像也不错的样子……”小林柚子微微蹙眉，“有点纠结呢……” 就在即将到达座位时，夏油杰忽然压低声音问：“今天不想听我唱歌了吗？” 小林柚子脚步一顿，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诶？” “昨晚的事就算忘记了也没关系。”夏油杰语气意味深长，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中含着促狭的笑意，“我会找个机会让你重新想起来的。” 隔着手被亲吻眼睛的画面飞快在脑海中滑过，小林柚子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想起自己昨天藏在羽织下，看到的少年望向自己时的珍视目光，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热度也有要重新涌上来的趋势。 杰怎么越来越……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轻描淡写就说出这种话的？ “什么？！你说房间里没人？这怎么可能呢？” 就在这时，不远处那桌突然传来一声含着惊讶的质问。 餐厅里本就人少，大家交谈时都自觉压低声音，这突如其来的高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说话的是大学生中那位存在感不高的学长田中亮二，除了昨天在巴士上劝过架外，他的存在感一直都很低。 意识到自己失态，田中亮二连忙向众人投去歉意的微笑，随后压低声音：“怎么可能不在？卫生间里有看过吗？” “卫生间我也检查过了，明三学长真的不在。”佐藤健一挠着头猜测道，“学长他……会不会是一大早就自己出门了？” “应该不会，我吃过早饭之后就一直在房间公区看电视，根本没看到他出门。”田中亮二头疼地捏了捏鼻梁，“而且他的鞋子明明就还好好地放在门口吧。” 沉默了一会儿，他最终叹了口气：“算了，我们先吃吧，吃完再去找找看。” “可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佐藤健一仍有些犹豫，“旅馆的午餐时间是固定的，过了这个点就不供应了……” 要是前桥明三回来发现没饭吃，会不会怪罪他们？ 中村安衣安静地坐在一旁，似乎和男友有着同样的担忧。 吉田凌双却早已自顾自吃了起来，出来玩而已，她可没有在这种场合还非要等所有人来齐了才开始吃饭的习惯。 尤其是等的人还是她看不上的前桥明三。 “放心吃吧，有我在呢。”田中亮二安抚道，“是他自己一大早就跑不见了的，吃不上中饭就让他自己泡杯面吧。” 中村安衣同佐藤健一相互对视一眼，终于拿起餐盘去了取餐区。 “ x看来是和好了啊……”小林柚子收回目光，小口嘬着热牛奶，暖意渐渐从胃部蔓延开来。 同桌三人投来询问的目光：“什么和好？” “就是……”小林柚子将昨晚在活动区遇见中村安衣的事说了一遍，“所以我猜安衣姐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已经没事了。” 不过那个佐藤健一真的挺奇怪的，吵架的时候整个人都散发着戾气，和好后又变回了巴士上那副怯懦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别管他们了。”五条悟昨晚喝了一口酒就昏迷了，今早也是最后一个醒的。难得的高质量睡眠让他看起来神采奕奕，状态比平时还要活跃：“我们下午去滑雪吧？” 家入硝子也兴致勃勃：“好啊，我还没试过呢。” 小林柚子和夏油杰两人也没意见，于是下午的活动内容就这样定了下来。 午饭过后，四人回房换上厚实冬装，虽然也没有多厚，但起码有个要去滑雪的样子了。 结果他们刚穿好鞋踏出旅馆大门，天空竟然又飘起了细雪。 “诶……怎么又下雪了？”小林柚子仰头望天，“那我们还去吗？” “当然去！”五条悟脚步不停，铁了心要体验滑雪，“雪又不大。” 第121章 确实，就算雪再大些，对他们来说也不成问题。 “咦？你们四个怎么站在门口？” 四人寻这声音望去，发现大学生四人刚好回来，而开口询问他们的正是吉田凌双。 “凌双姐？你们不是刚出去没多久吗？”小林柚子疑惑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们只是去滑雪场找人。”吉田凌双扫过他们全副武装的打扮，恍然道，“原来你们是打算去滑雪啊，那不用去了，工作人员预测这场雪会越下越大，可能形成暴风雪。” “而且那边已经准备暂停营业了，今天下午还是老实待在活动区吧。” “……”四人陷入沉默。 倒是忘了滑雪场还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要是他们顶着暴风雪滑雪，怕是要把管理员吓出心脏病。 而且听吉田凌双的意思，那边恐怕也不会出租滑雪装备了。 “看来是没希望了。”小林柚子轻叹，“那就等明天吧。” 高专四人组与大学生们一同回到旅馆，空旷的大厅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毛利兰、铃木园子和柯南刚吃完午饭从餐厅出来：“咦？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于是吉田凌双又将下午会有暴风雪的消息说了一遍。 “真可惜，我们本来也打算去的……”毛利兰看向身旁的柯南，“我们明天再去吧，柯南。” “嗯，好——”柯南点头，这时候的他看上去倒是个十足十的乖小孩。 众人正要散开，从刚才开始就蹙着眉满脸焦急的田中亮二终于开口了：“那个——不好意思，各位。” “请问你们有没有见过前桥明三？”见众人面露疑惑，他补充道，“就是那个灰头发的。” “没有。”夏油杰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们四个都是午餐时间才下楼的，只在餐厅看到了你们。” 这不过是饭前的事，根本不需要多作回忆。 “诶？原来明三哥哥不见了吗？”柯南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他会不会在外面迷路了？凌双姐姐不是说马上就要下大雪了吗？得快点找到他才行，否则很危险的。” 孩童清亮的嗓音让众人顿时意识到事态严重，连一直事不关己的吉田凌双也皱起眉头：“真是的，这人到底跑哪去了？净会添麻烦。” 毛利兰猜测：“他会不会直接下山了？电话打通了吗？” “他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田中亮二苦恼地摇头，“而且他应该没离开过旅馆，我们去滑雪场只是想碰碰运气，结果果然没人。” “学长的鞋也还在这里……”佐藤健一指大门旁的鞋柜，其中一个格子里赫然摆着一双明黄色球鞋，嚣张的色彩让人想忽略都难。 “佐藤，你再去他房间看看，人还是不在的话重点关注一下他的行李。”吉田凌又双转向中村安衣，“安衣，你联系旅馆负责人，我和田中分头再找找。” 突然被点名，中村安衣瑟缩了一下，随即僵硬地点头：“好。” 柯南始终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见她神色紧张，额角还不太正常地冒起了细密的汗珠，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大学生四人立刻散开分头行动，似乎是不好意思麻烦别人，所以并没有提出让他们帮忙一起找人的请求。 时间来到了下午两点，天色已然沉了下来，像是被刷了层深灰的染料。雪也愈发大了。凌冽的寒风撕扯着雪花在空中肆虐，透过玻璃窗望去，视线甚至无法穿透门前的小径。 柚子、硝子与小兰、园子在活动区打起了台球。虽然姿势生疏、技巧全无，但用球杆将彩球击入袋中的游戏倒也颇有趣味。 ‘咚’的一声，红球被白球撞入最近的球袋。毛利兰直起身，余光瞥见活动区外匆匆经过的几位工作人员：“这么久还没找到人吗？” 铃木园子握着球杆，犹豫道：“我们要不要帮忙找找？” “前提是那个灰发还在旅馆里吧？”小林柚子俯身瞄准白球，“外面那么大的风雪，就算你想出去，旅馆的人也不会同意的。” 这家温泉旅馆确实很大，但再怎么大它的空间也是有限的。中村安衣联系负责人后，工作人员甚至用万能房卡搜查了所有空房间。 据说连杂物间和仓库都翻遍了，男女温泉池也没放过，这简直是把地皮都掀起来找了吧？ 柯南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小口喝着小兰硬塞给他的热牛奶，望着落地窗外的风雪一脸郁闷。 果然，小朋友是不允许在这种天气出去帮忙找人的。 他听着台球桌这边的对话，目光不时瞥向大厅里坐立不安的两个女人。 忽然，他看见那两人迫不及待地冲过去拉开门。呼啸的寒风瞬间灌入室内，连活动区的温度似乎都骤降了两度。 “是小杰哥哥他们回来了！”柯南放下牛奶冲了过去，“我去看看！” “等——柯南，慢点！” 四根台球杆被暂时搁在桌上，四人紧随柯南来到大厅。 “怎么样？找到人了吗？”小林柚子将准备好的毛巾递给夏油杰和五条悟，让他们擦拭身上的积雪。 “没有。”夏油杰摇头，“我们和工作人员把这附近都找遍了，滑雪场也去过了，还是没看到人。” 田中亮二和佐藤健一动作比较慢，跟着工作人员走在最后面。小林柚子望着混在人群中的贪欲、裂口女和玉藻前，嘴角微微抽搐。 看这架势，杰应该是让咒灵们把附近翻了一边。而且连五条都没能找到人，这个前桥明三难道人间蒸发了不成？ “实在抱歉，但我们会尽快联系警察和救援队上来的。”工作人员丢下这句话，匆匆去找负责人汇报去了。 “真是的，每年都有这种不打招呼就乱跑的客人……” “嘘！你小声一点！” …… 大厅里一时只剩下他们这群游客，气氛凝重。 “是……是阶童子……” 就在众人陷入沉默之际，中村安衣颤抖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看向她，只见她脸色惨白如纸，瞳孔紧缩成针尖，整个人不知什么时候蜷缩在了角落，正瑟瑟发抖。 田中亮二皱起眉头：“中村，别胡思乱想，这世上根本没有鬼。” 不，这世上确实有‘鬼’。 小林柚子默默注视着裂口女等灵悄无声息地攀上楼梯，开始在旅馆内展开搜索。 柯南疑惑地问道：“阶童子？那是什么？” “它会把数错台阶的人关进地狱……皮肤会变红……还会留下绿色的印记……”中村安衣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起来。 佐藤健一上前揽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抚：“别怕安衣，那些都市传说都是假的。” “都市传说？”这四个字立刻引起了夏油杰和五条悟的注意，“所以阶童子到底是什么？” 小林柚子便将昨晚中村安衣讲述的怪谈故事复述了一遍：“所以，安衣姐的意思是——那个前桥明三被阶童子关进了特殊空间。” “可是根据三年前的新闻记录，那名死者是因为饮酒过量后泡温泉才不幸溺亡的，和都市怪谈没有关系呀。”柯南用手机搜索出这则新闻，将屏幕展示给所有人看。 “不……就是阶童子！一定是这样！”中村安衣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昨晚数楼梯时，只有明三学长一个人数错了吧？” 听到这话，当时在温泉池听怪谈故事的x四位女高中生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情。 明知道一些做法可能会粘上什么脏东西，却还是要去做…… 原来真的有这种人啊…… “别在这个时候添乱了，中村。”田中亮二扶额叹息，“虽然他数错了，但我们后来不是一起回到二楼了吗？我还亲眼看着他去过卫生间后才回房间的。” “那如果……”中村安衣颤抖得更加厉害，语气阴森，“如果那个明三学长根本就不是他呢？会不会真正的他已经进入了那个空间，而我们看到的其实是……” 这番话让另外三名大学生瞬间变了脸色，会家入灵异社的几人，怎么可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呢？ “照你这么说，那他的尸体在哪里？”田中亮二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坚持无鬼论。毕竟任谁都无法接受与鬼魂同住一室的事实，哪怕是套房也不行。 “不是说尸体会出现在温泉池底吗？男女温泉池我们都找了好几遍，连每个房间的私汤都逐一检查过了，根本没有人吧？” “那个——请等一下。”就在这时，五条悟突然插话。 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后，他才继续说道：“你们只找了男女两个温泉池？那第三个池子呢？” “第三个池子？”田中亮二眉头皱得更紧，“你在说什么啊？五条君。这里不是只有两个公共池子吗？” “有三个哦。”五条悟晃了晃手指，“只不过那口池子已经干涸了，位置就在男女汤的竹编墙另一侧。” 第122章 而且看布置好像还是一口男女混池？ 但五条悟没有说得特别详细，毕竟他可以解释怎么发现那口池子的，却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会这么清楚里面的布置。 “这怎么可能……” 几人不太相信，但高专另外三人却深信不疑。 见众人仍愣在原地，小林柚子终于忍不住提议：“我们在这里猜真的假的也没用，不如一起去看看吧？” “说得对。”田中亮二立即反应过来，率先朝温泉池方向走去。 其他人纷纷跟上，当经过办公室时，还正好遇见了准备来找他们的负责人。 “那口池子啊……你们不提我都忘了。”负责人一拍脑袋，返回办公室取出一串钥匙，“其实那口池子就是三年前发生命案的地方。” 大学生人闻言脸色一变。 “那件事之后，原来的经理被追责离职，我才能接任这个职位。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大概就是管理疏忽，让醉酒的客人进去泡温泉了……” “叔叔，这把竹编墙的钥匙一直是您在保管吗？只有这一把？”看着负责人手里成串的钥匙，柯南忍不住问道。 “啊？哦，对啊。”负责人挑了半天，终于从众多钥匙中找出一把黑柄钥匙，上面还贴着发黄的便签，写着‘竹编墙’。 “这把钥匙只有这一把，平时都放在办公室。”负责人将钥匙插入锁孔，但拧了半天都打不开。 “锁孔好像生锈了啊……各位稍等一下，我再试试。” “不过失踪的那位先生应该不在这里面，你们看……这个锁有钥匙也打不开呢。” 由于里面那口池子已经废弃三年，这一带的竹编墙平日缺乏维护。不少竹片在日晒雨淋下变形萎缩，竹片间的缝隙变大，有些孔洞甚至能伸进成年人的两根手指。 五条悟早已透过这些孔洞‘看’清了里面的情形，他向高专另外三人做了一个只有他们能懂的手势。 其余三人顿时一怔：“……” 不会吧？真的死人了？ 柯南正专注盯着负责人开锁，没注意到高专几人的小动作。见锁迟迟打不开，他心下有些着急。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这扇竹编门的把手有些异常。 “等一下……”柯南身材矮小，本就挤在最前面，此时一伸手就够到了把手。 他握住把手一端轻轻一拽，只听‘咔哒’一声，那把手竟被他直接拽了下来。 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个……好像本来就是松的。”柯南挠挠头，将手中的把手转过来，向众人展示那已经萎缩发黄的固定部位。 负责人尴尬地笑了笑：“哈哈哈……因为这口池子废弃太久了，没想到不仅锁孔生锈，连门把手都坏了。” 田中亮二无暇顾及这个小插曲，当务之急是找到失踪的前桥明三。他忙推开门钻了进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第三口池子周围的布局与男女汤的温泉池相似，进入后还需绕过一片绿化带，站在入口处是无法直接看到内部情形的。 “池子里有人！”佐藤健一眼尖，第一个发现干涸的池底似乎躺着一个人。 大学生四人加快脚步，匆匆跑到池边。 “啊——！！” 当看到池底那具浑身通红、面容扭曲的灰发尸体时，中村安衣顿时发出凄厉的尖叫。 吉田凌双捂住嘴，猛地转身干呕起来。除了高专四人，其他人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阶童子……” 佐藤健一腿软了一般瘫坐在地，不禁喃喃自语：“阶童子——真的是阶童子！” -----------------------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寒风呼啸着，裹挟着纷扬的雪花，从竹编墙与顶棚的缝隙间钻进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一旁的绿植与景观石上，为它们披上了层雪白的外衣。 一行人刚从暖气充足的室内走出，衣着单薄。望见池底那具浑身通红，形容扭曲的尸体后，后背不由都沁出一层冷汗。 “怎么会这样……”田中亮二蹲在地上，因惊惧而用手死死捂住脸，“明、明三他……” “是阶童子……一定是阶童子做的。”中村安衣退得远远的， 蜷缩在废弃温泉池边的绿化带旁， 同样满脸恐惧。 此时，她正盯着地面不停地喃喃着‘阶童子’三个字。 她的男友佐藤健一沉默地守在她身边，一言不发。在亲眼见到与怪谈描述如出一辙的尸体后， 他再也说不出‘这个世界上没有鬼’那样的话了。 吉田凌双看起来是几人中最为冷静的，但那张脸却苍白得吓人，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身体正微微颤抖着。 “阶童子啊……”夏油杰撕开一卷新的明黄色胶带，将开口处递给小林柚子， “但我完全没看到咒力残秽……” “我也没有。”小林柚子低声应道，低头将胶带粘在一旁的栏杆上， “五条，你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老子也没看见什么残秽。”五条悟用另一卷胶带帮忙固定，借机用手指比划着从入口到温泉池尽头的距离，“不止这一片，整个旅馆都‘干净’得离谱吧？偶尔飘过几只蝇头都算是稀罕的了。” “呲啦——”一声刺耳的声响乍起，胶带被猛地拉出一长段。 夏油杰将其绕着柱子缠了几圈，转身走向另一根：“算了，硝子不是在帮忙验尸吗？是不是咒灵干的，很快就能知道了。” 汤界的这三口公共温泉池都设在了室外，但并非露天。 竹编墙有三米多高，顶棚则再高出半米多，底部由粗壮的柱子支撑，牢牢固定着整个结构。即便外面风雪交加，它也依旧岿然不动。 此时，他们三正用旅馆提供的黄色胶带充当警戒线，将其缠绕在柱子上。 小林柚子手上动作不停，抽出一丝注意力瞥了眼戴着手套脚套、正专注验尸的家入硝子，又看了看她身旁同样‘全副武装’、神情严肃的柯南：“硝子会验尸我倒不意外，但那个小朋友……他不害怕吗？” “那家伙根本不像普通小鬼吧？说不定只是看起来小而已，灵魂没准是大人呢？”五条悟晃了晃手里又快用完的黄色胶带，“这些先不管，我们为什么要听那个小鬼的，在这儿帮忙拉什么‘警戒线’？” “那几个大学生和工作人员不都闲着吗？” 小林柚子嘴角一抽，干笑两声：“啊哈哈……可能是我们再次欺骗小朋友的报应吧。” 谁叫他们现在顶着‘警校预备生’的身份呢？ 但话又说回来了，那几个因为同伴死亡而失魂落魄的大学生也就算了。 为什么连旅馆负责人都一脸理所当然地把现场交给了一个小孩，以及他们这群身份存疑的高中生啊…… 最后一道黄色胶带制成的‘警戒线’也完成了，废弃的温泉池比男女池那边更大一些，几人多花了一些时间。 “我们先回室内吧。”家入硝子钻出警戒线x ，摘掉碰过尸体的手套。柯南跟在她身后，微低着头，似乎陷入了沉思。 “验完了？”小林柚子朝她眨了眨眼，“怎么样？” 硝子摇了摇头。 不是咒灵干的……那就是人为的咯？ 小林柚子顿了顿，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凶杀现场。 见几位‘警校预备生’和’临时法医’从警戒线内走出，散在四周的几人纷纷投来目光。小兰和园子陪着吉田凌双走近，田中亮二和那对情侣也缓缓靠拢。 就在这时，负责人也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柯南抬起头，眼中带着期待：“叔叔，您联系上警方了吗？” 山上本就信号不稳，现在又遇上这样的极端天气，众人的手机直接成了没用的砖块，电话打不出去，信息也发不出去，只能寄望于旅馆的座机。 “我……我正要说这个。”负责人在室内忙了一通，说话还有些喘，额角还渗着细密的汗珠，“因为天气原因……旅馆的通讯信号也中断了。” 话音一落，众人脸色皆是一沉。 “但、但是内线打通了。”负责人喘匀了气，继续说道，“山下服务站已经帮忙联系警方了，可问题是，就算联系上了，警察一时半会儿也上不来。” “这种大风雪天，不管是开车还是坐巴士都非常危险。恐怕得等雪停之后，他们才能上山。” “开什么玩笑！”中村安衣失声叫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还要和鬼待在一起吗？” 负责人黑崎擦了擦额角的汗，面露难色：“这……应该不是鬼……” “那你怎么解释学长他……他的尸体会变成那样……”说到这里，中村安衣突然捂住脸，肩膀颤抖着抽泣起来，“求求你……让我下山吧……太可怕了……” “全身通红，是长时间泡在温泉里的结果。”家入硝子清冷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温泉水的温度通常在40c到45c之间，高温会导致毛细血管扩张破裂，血红蛋白浸染组织，所以才会造成全身泛红。” 第123章 “至于皮肤上那些绿色痕迹，是硫磺等矿物质与尸体接触发生化学反应留下的，并不是什么来自地狱的印记。” “此外，他的眼结膜有出血点，口鼻处有泡沫，这是缺氧窒息的表现。虽然尸体全身泛红，但手脚却严重皱缩发白，这则是长时间浸泡在水中的特征。” “尸体的腰腹部、手腕和脚腕处有多道交错杂乱的竖向淤青，初步判断生前曾被钓鱼线之类的细丝束缚过。” “还有——池底砖面上覆着一层薄冰，应该是低温所致。但尸体背面并没有与砖面黏连，说明池子里的水是不久前才被放干的。” 尽管这个池子已被废弃，但旅馆似乎有重新启用的打算。进水口和出水口并未封死，连配套的过滤设备也保持完好，旁边甚至还贴心地附有使用说明。 任何一个识字，且具备基本操作能力的人，都能轻松往池中注水。 田中亮二越听越是心惊，到最后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什……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是一起人为的凶杀案，而不是什么鬼怪作祟。”家入硝子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唔……不过鬼杀人和人杀人哪个更可怕，可就不好说了。” 众人：“……” 大学生四人满脸骇然：“凶杀……是、是谁干的……？” “这就不知道了。”家入硝子摊了摊手，“查案这种事，我可是一窍不通。”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见过的命案没有几百，也早已过百。 面对眼前的情形，她们还算镇定。当即就向负责人提出了意见：“黑崎先生，我们最好把所有人都集中到一起。” “因为不知道凶手是否还会再次行动，大家待在一起会更安全。” “毛利小姐说得对。”负责人黑崎连忙点头，略一思索道，“大厅、楼梯前厅和餐厅三个区域是连通的，空间也足够大。我们就聚在那儿吧，我会通知所有员工都到那边集合的。” 于是众人都重新回到了室内。 为防万一，夏油杰将裂口女留在了命案现场——当然，这件事只有高专的几人知晓。 听说有个杀人犯潜伏在暗处，不到十分钟，所有工作人员也都聚集到了一起。 尽管这几天只有三批客人入住，但冬季毕竟是温泉旅馆的旺季，留守山上的工作人员并不少。他们全被负责人安排在了餐厅，此刻正低声交谈，打发时间。 家入硝子托着腮：“分散时不觉得……原来旅馆里有这么多人呀……” 高专四人组坐在大厅休息区的沙发上，自成一个小世界。 小林柚子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夏油杰：“杰？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夏油杰回过神，“人类的恶意，有时比咒灵更可怕。” 五条悟歪了歪头：“你在说什么啊，杰？咒灵不就是从人类的恶意中诞生的吗？” “不是这个意思……”夏油杰沉吟片刻，“就像今天这件事，那个灰头发是被丝线绑在温泉里活活淹死的吧？” “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会让凶手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夺走他的生命？” “可是被咒灵缠上也很可怕啊？”小林柚子托着下巴，“有些咒灵不只是单纯地吃人，它们也会折磨人的……” 家入硝子轻轻挑眉：“哦呀？你们是要和我一起讨论‘人杀人’与’鬼杀人’哪个更可怕了吗？” 五条悟在一旁纠正：“这已经不是讨论谁杀人更可怕了，而是在比较‘人’和’咒灵’哪个更可怕吧？” “要我说，其实都差不多。” “怎么会差不多呢？” 小林柚子：“果然还是咒灵更可怕。” 夏油杰：“果然还是人更可怕。” 五条悟听到一左一右两道声音撞在一起，最后却得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结论。 小林柚子和夏油杰同时一怔，看向对方。 夏油杰不解：“为什么？人会产生负面情绪，也会做出可怕的事，咒灵也正是从这些情绪中诞生的——所以追根究底，还是人更可怕吧？” “不能就这样简单的去定论这件事啦。”小林柚子摇摇头，“杰，你要知道，负面情绪是无法控制的。就像不小心吃到难吃的东西，或者考试考砸了，都会产生负面情绪。” “我们不能要求一个人面对困难或磨难时始终保持住积极的心态吧？况且这一点连我们自己也做不到，只不过我们的负面情绪都转化成了咒力而已。” “人与咒灵最大的区别在于，人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而咒灵不能。大多数咒灵就像野兽，只凭本能行动。” “……”夏油杰一时语塞，随即又道，“但当一个人憎恨另一个人时，会希望对方去死——从这种情绪中诞生的咒灵，就会成为刺向那个人的利刃。” “所以我在想……咒灵伤害人类的本质——其实就是人类在伤害人类。” 小林柚子点点头：“关于这一点的话，我也同意。但普通人并不知道自己的负面情绪会滋生怪物吧？而且，很少有人真的会去伤害别人，大多数只是一时的情绪冲动。” “像今天这样的凶杀案，在全球人口中只占极小的比例，绝大多数人仅仅止步于‘想想而已’。” “退一万步讲，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恨之入骨，却始终将这份恨意埋在心底，从不付诸行动。可久而久之，他的情绪滋生了咒灵。” “但这样的人，杰能说他完全是坏人吗？” “……不算。”夏油杰顺着她的思路，“只是想想的话……” “对啊，判断一个人的好与坏，应该看他做了什么，而不是看他心里在想什么。他都恨到滋生咒灵了，却仍不去伤害别人。”小林柚子轻轻一笑，“而我们咒术师，不正是为了祓除这些由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怪物而存在的吗？” “反过来想——祓除咒灵，本质上就是在清除那些负面情绪。保护普通人，不让他们被那些无意之中诞生的恶意吞噬，这才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哇哦——”五条悟听得津津有味，“老子本来以为你们俩想法差不多，原来本质上还是有区别的嘛。不过——我更赞同小柚子的观点。” “无意的……恶意……？”夏油杰低声重复着，将小林柚子的话在心中反复咀嚼。 即便是诞生了‘快去死’这种想法，从而滋生了诅咒。但只要没有身体力行x地去做伤害别人的事，那就都是无意的…… 可是心里主观上产生了恶意……怎么想都—— ——负面情绪是无法控制的。 ——普通人并不知道自己的负面情绪会滋生怪物。 “呐——杰哥哥，柚子姐姐。” 正当夏油杰陷入沉思时，柯南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他仰起脸，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带着几分不认同，将四人逐一扫视了一遍：“还有悟哥哥和硝子姐姐。” “发生了这么恶劣的凶杀案，你们不打算参与调查吗？” 这几个人到底怎么回事？明明说过自己是警校预备生吧？ “哈？等警察来不就行了？查案好像很麻烦的样子，再说了——”五条悟撇了撇嘴，“人干的坏事，又不归我们管。” 柯南歪头：“？” 小林柚子：“……” 夏油杰：“……” 家入硝子：“噗——” “什么叫‘人干的不归你们管’……”柯南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吐槽，“难道只有’鬼’做的事，你们才管吗？” “啊，没错，只有鬼才归我们——” 话音未落，一股充满恶意的咒力波动在不远处骤然炸开。虽然这阵波动微弱且短暂，但仍旧被在座的几人精准捕捉。 四人同时转头望向波动传来的方向，神色瞬间凝重。 一级咒灵？不，似乎更强一些，但还没到特级。 “怎么了？”柯南被他们整齐划一的反应惊到，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看向那面墙。 ——一面墙有什么好看的？ 夏油杰第一个从沙发起身，迅速冲向咒力波动的源头，小林柚子和五条悟紧随其后。 柯南只觉得眼前掠过几道残影，还没反应过来，休息区就少了三个人。 “这是……？”柯南诧异地望向唯一留在原位的家入硝子。 硝子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吧，我们也过去看看。” 咒力波动炸开的位置很近，与大厅休息区仅一墙之隔——正是通往二楼的楼梯处。 这家温泉旅馆的一楼建得比一般楼层更高，楼梯中间设有一个转折平台。平台以下有十七级台阶，平台以上则有十三级。 “刚才有人上过楼梯吗？”夏油杰站在平台处，脚尖所指的位置残留着一层极淡的咒力残秽。 纵使眼睛附着上咒力，也要非常仔细地观察才能看到。 “怎么了？”铃木园子听到动静，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 第124章 她抬头看见小林柚子几人都站在楼梯上，不由疑惑：“你们都聚在那里做什么？” “园子姐姐……”柯南环顾四周，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急切，“小兰姐姐呢？” “她说刚才吓出了一身冷汗，想回房间换身衣服……”见几人神色不对，铃木园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怎、怎么了？她才刚上去一会儿，我只是低头看了眼手机……” “小朋友。”夏油杰朝柯南招手，“上来，我们先去房间找找看。” 柯南没有犹豫，迈着小短腿几步窜上转角平台。但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上走，就被夏油杰一把拎起。 下一秒，两人就已经出现在了二楼的走廊上。 好快！ 柯南瞳孔骤缩，心中骇然。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达到的速度，但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小兰……必须先找到小兰…… 十分钟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夏油杰缓步走下台阶，身后跟着一脸焦急的柯南。 “到底怎么回事？”铃木园子被小林柚子等人拦在楼梯口，无法上楼，忍不住追问，“小兰呢？找到了吗？” 柯南摇头：“没有，小兰姐姐好像……不见了。” “怎么可能？”铃木园子声音不由得拔高，“我只是低头看了眼手机，然后就听到夏油君问谁上了楼……前后不过十几秒啊？按理说，小兰连房间都还没到吧？” “你们去其他地方都找过了吗？” “都找过了……哪里都没有。”柯南大脑飞速运转，他站在楼梯口，抬头望向站在转角平台上的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园子姐姐，你还记得小兰姐姐上楼的具体时间吗？或者……你知道自己低头看了多久手机吗？” 铃木园子哪里记得那么清楚：“具体说不上来，但真的没多久，可能几秒？也可能十几秒？” 柯南忍不住叹气，这时间概念实在太主观了。 按照园子的说法，这个时间实际上是由那几个人引导的…… 是他们突然看向墙面，又突然跑到楼梯上，还引导园子抬头…… 可能是短短的几秒，也可能是稍长的二十多秒。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可能让一个大活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消失吧？尤其是这几个人一直在他视线范围内的情况下。 可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边的动静逐渐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连餐厅里的员工们也忍不住透过玻璃门朝这边张望。 吉田凌双走近，察觉到气氛不对，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铃木园子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她想上去找人，却被家入硝子拦在楼梯口。即便她想强行突破，也根本绕不过家入硝子这道防线：“小兰她……不见了……” “什么！？”吉田凌双满脸震惊，“怎么会不见了？我们所有人都在一楼吧？” 铃木园子摇头：“我不知道，她说想上楼换衣服的……前后不过十几秒而已。” “阶童子——一定是阶童子又来了！”中村安衣不知何时凑近，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显得比之前更加神经质。 铃木园子没理她，再次看向家入硝子。被拦了这么久，她在焦急之中显然也生出了一些火气：“为什么不让我上去？那我是不是有理由怀疑，是你们几个把小兰藏起来了？”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柯南震惊地看着她。虽然他对高专几人的怀疑不少，但他们四人有着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除非他们有同伙……否则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小兰带走。 “让她上去吧，硝子。”五条悟的声音从平台上传来。 家入硝子犹豫地皱眉：“可是……” “没关系，让她去找吧。看看我们能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是众目睽睽之下，把她的朋友藏起来。” 铃木园子闻言一愣。柯南可能不清楚，但她对自己视线离开小兰的时间是有清晰概念的。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可能有些伤人了：“对不起……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但是……” “去吧。”硝子拍拍她的肩，似乎并未将她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铃木园子没再多说，匆匆上了楼，柯南紧跟其后。 很快，二楼传来园子和柯南呼唤毛利兰的声音。 “这次的咒灵，恐怕需要满足一些特定条件才会触发。触发后，会被它拉进特殊空间。”五条悟点了点那些即将消散的残秽，“那个毛豆兰，应该是做了某个特定动作，满足了触发条件。” “是毛利兰……算了，这不重要。”小林柚子叹了口气，“现在得找出触发条件，赶紧进去救人。但问题是，刚才小兰上楼时没人看见她做了什么。” “特定条件的话……不是有现成的吗？”夏油杰的话让另外三人看向他。 “那个阶童子的怪谈。”他示意几人看向楼下一直神经兮兮的中村安衣，“按照她的说法，‘数错台阶’应该就是触发条件。” “……那试试看？”小林柚子说干就干，下一秒便轻盈地跳下台阶，一边走一边从第一阶开始数。 “1、2、4、5……” 她故意数错一步，一直数到平台处，共数了十八个数，但什么也没发生。 “诶？什么都没发生，所以不是这个触发条件吗？” “恐怕没那么简单。”五条悟想起些什么，“那个灰头发不也数错了吗？听他们说，当时还一起回了二楼？真是的，那群大学生也是闲得慌……大半夜在别人店里玩这种游戏。” 夏油杰叹气：“现在的线索太少了，总之多试几次吧。” “只能这样了……” 半小时后…… 柯南和铃木园子沉默地回到一楼。他们几乎翻遍了整个旅馆，却始终找不到毛利兰的踪影。 一楼的楼梯处，那三个奇怪的高中生仍在一遍遍上下楼梯，名叫硝子的女生则坐在铃木园子之前的位置上看着他们。 楼梯位于大厅和餐厅之间，旅馆负责人和其他散坐的客人都能清楚地看到他们。因此——他们刚才那半小时也不可能有机会—— 柯南望向那十七级台阶x。 小兰是在楼梯上失踪的，楼梯……会不会藏着什么线索？ 柯南再次靠近楼梯，这时小林柚子刚好回到第一级台阶。 “1、2……” 她轻声数着数往上走，柯南几乎与她同步。不过比起单纯地数台阶，他更专注于观察周围环境，试图找出小兰消失的关键线索。 但听着身边人清脆的数数声，柯南也不由自主地在心中默数。 ——17。 柯南再次抬腿迈上最后一级。 ——18。 咦？不对。 眼前忽然落下一道昏黄摇曳的灯光，明暗交界之间，脚下的大理石台阶瞬间变成了老旧腐朽的木板。 “嘎吱”一声轻响，一股泛着酸腐的恶臭掠过鼻尖，熏得人一阵恍惚。 小林柚子惊讶地看向身旁神情恍惚的柯南，想也不想便抓住了他的胳膊，与他一同跌入了未知的空间之中。 站在下方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察觉到身后的咒力波动时，已经来不及阻止。 “等等——柚子！”夏油杰猛地向上跃去，他尽力伸手，最终却只触到了小林柚子飘散在脑后的几缕发丝。 “啊——！！” 眼睁睁看着两人凭空消失，中村安衣再次爆发出刺耳的尖叫：“进去了……消失了，消失了！是……阶童子……阶……” 铃木园子也看得真真切切，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柯南……？” ----------------------- 作者有话说：这是什么？柯南？ ！再玩一下！ 第85章 小林柚子和柯南踏入另一个空间的过程， 在普通人看来，就像是在平台前凭空蒸发了一样。 除了高专三人、铃木园子和中村安衣亲眼目睹这一幕外，散坐在大厅里的其他人虽然没有直接看见，却也隐约察觉到了异常。 最直观的感受， 就是那抹一直在视野边缘不断跃动的粉色，突兀地消失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田中亮二冲到楼梯口，仰头瞪着转角平台上的两位少年，脸色铁青，“人怎么会突然消失？” “如你所见。”五条悟头也不抬，专注地研究台阶上略微增多的咒力残秽， “那个‘会把数错台阶的人关起来的鬼’ ，真的出现了。” “开什么玩笑？！”田中亮二声音陡然拔高，“都这种时候了，你们几个小鬼就别再故弄玄虚了！” “就是说啊……”佐藤健一在一旁低声附和， “说明三学长的死是人为凶杀的是你们，现在说这里有鬼的也是你们……说到底，我们为什么要听几个高中生的话？” “从一开始就很可疑吧？”他继续嘟囔着，“还有验尸结论……真的靠谱吗？” 第125章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也不在乎你们信不信。”夏油杰双唇紧抿，脸色比在场任何人都要阴沉， “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踏上台阶。” “凭什么？！” 这话像是往热油里泼了一瓢冷水，在楼梯口激起一片骚动。不仅几位顾客， 连原本待在餐厅里的工作人员也纷纷围拢过来。 “现在已经五点多钟了，暴风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如果不能上楼，难道今晚大家都得睡在餐厅吗？” “我受够了！手头还有一堆工作没做完呢。又是凶杀又是鬼的，这一切该不会是这几个小子搞的恶作剧吧？” “你这么一说……毕竟我们谁也没亲眼见到尸体，现在连鬼都冒出来了，真是……” “各位，请冷静一下……”负责人黑崎夹在中间，急得额头汗涔涔。 但因为这位平时为人处世太过于平和，没有身为领导的架势，所以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肯听他的。 双方的对峙愈演愈烈，甚至有几个人不管不顾就想冲上楼梯，但均是脚还没踏上台阶，就被挡在楼梯口的黑发少年给拦了回去。 “我说你们，不要添乱。”夏油杰冷声道，“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触发条件，而且已经有三个人消失了，不要给我们增加工作量。” “你说什么？小鬼！”之前抱怨工作没做完的男人一脸不耐烦，“搞清楚，现在在这里故弄玄虚，给大伙添麻烦的，是你们！” “今天就当给大家放假了，别再争吵了。”黑崎试图打圆场，他小心地将男子往后推了推，“废弃池子那边确实发生了命案，凶手没找到之前，大家聚在一起更安全些。暂且忍耐一下吧，也不要跟小孩子计较了。” “怎么能不计较？黑崎，你就眼睁睁看着这几个毛头小子骑到我们头上？” “啧。”夏油杰比他更不耐烦地咂了下舌，随即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竖于面前。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同时看向他：“杰/夏油？” “由暗而生，比暗更黑。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搞什么啊？”男人甩开负责人，立马就要上前拉扯夏油杰，“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搞这种神经兮兮的事情——”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屋顶上空，一点墨色在风雪中迅速扩散，转瞬间便将整栋建筑笼罩其中。 “嗯？怎么突然变暗了？灯坏了吗？” “别管灯了……你、你们看那边……那是什么？！” “啊啊啊啊啊——！！” “怪物！是怪物！” “怎么会……到底怎么回事……” …… 身量接近三米的钢猿，浑身镶满钻石的贪欲，还有气势磅礴、在黑发少年周身盘绕的虹龙。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道撕裂的空间缝隙。无数充满恶意的眼睛透过缝隙凝视着在场众人，形态扭曲的触手和口器在出口处蠕动开合。 看着眼前的一切，家入硝子哑然：“真是……” “原谅他吧硝子，小柚子已经先我们一步进入那个空间了，杰这家伙着急也情有可原吧？”五条悟扯起嘴角，其实并不是很担心小林柚子。 毕竟她现在不光可以释放苍，还可以用出反转术式，咒力总量更是之前的好几倍。哪怕是对上了特级，也有周旋的余地，更何况这次只是比一级高出了一些的准特级呢？ “哦——感到荣幸吧。”五条悟怪叫了一声，还有心思开玩笑道，“这可是我们第一次主动放下帐哦，虽然是在完全不需要帐的山上。” 夏油杰：“……” 家入硝子：“……” 带头的男人目睹这骇人景象，大脑还未反应过来，双腿已先软了下去。 ‘咚’的一声，他一屁股跌坐在地，满脸惊骇，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抱歉，不是故意要吓你们的，但是我现在真的很急。”夏油杰叹了一口气，虹龙顺从地摆动身躯，为他让开一条通路。 他缓步上前，单手稍一用力，便将这个近百斤的男人从地上‘扶’了起来：“这位先生，还有各位——” “现在，能冷静下来了吗？” —— 头顶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拉扯着地上的影子仓惶躲闪。灯丝不时发出‘滋啦’的轻响，在明灭之间加深了空间的诡谲。 这是一处楼梯间，或者说是一处稍深些的楼梯转角平台。周围没有门，墙是由一块块不规则的红砖堆砌而成的，材料像是从别处搜罗来的边角料。 脚下的木地板潮湿腐朽，布满污渍与多处断裂后又勉强粘合的痕迹。每一步落下，都会发出‘吱呀——’一声尖长的响动，在这静谧的空间中显得尤为刺耳。 平台深处堆放着杂物与垃圾——发霉的纸箱、断裂的木板、零碎的纸屑、锈迹斑斑的铁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小林柚子仔细环顾四周，确认暂时没有危险后，才低头看向仍被她紧抓着手臂的小男孩：“喂，小朋友？” 可能是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太过于颠覆从前的认知，以至于柯南久久不能回神。感官敏锐的他竟然忽视了身边人的声音，也忽视了一直拽着自己的手。 “……柯南！” “啊！”柯南猛地从愣怔中抽出神来，他转过头望向小林柚子：“……柚子姐姐，这里究竟是——” 小林柚子打断他：“我才要问你呢？你刚才上楼梯的时候，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我和另外两个哥哥，可是试了半个多小时都没能进来，结果你一来就成功了……” “……”柯南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事实上他此刻的思绪非常混乱，大脑仍在试图为眼前这超现实的处境寻找一个合理、科学的解释。 是梦境吗？还是幻觉？不，这里的光影与细节太过真实…… 他悄悄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闷痛感迅速传来。 痛觉反馈正常，皮肤传来的触感也毫无异样。如果不是梦境或某种致幻手段，那这里…… “怎么又走神了？”小林柚子蹲下x身，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叹了口气，“之前不是挺机灵的吗？怎么到了这儿反而变呆了？” “是碰到了自己不能理解的事情，所以大脑宕机了吗？” “……”被她这句吐槽拉回现实，柯南无语片刻，“……与其说是无法理解，不如说是彻底颠覆了三观和认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还有你……你们，到底是——” “这里是咒灵创造的特殊空间。所谓‘咒灵’，你可以理解为怪物，或是’鬼’。”小林柚子没有因为对方是小朋友就敷衍他，反而认真解释起来。 “你还记得安衣姐说过的那则怪谈吧？虽然我是第一次听说，但好像这个怪谈在当地还挺有名的。” 柯南一脸茫然：“记是记得，不过这又跟怪谈有什么关系？” “这个把我们两个拖进空间的咒灵，很可能就源自这个怪谈。”小林柚子并不打算从诅咒的源头开始给他解释，只简单点明了这只咒灵可能的来历。 她顿了顿，继续问道：“所以，能告诉我你上楼时具体做了什么吗？”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柯南仔细回忆，并将自己之前的举动与怪谈内容逐一对照，“硬要说的话，我当时一边仔细观察楼梯，一边跟着你的声音……在心里默数台阶……”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小林柚子懵了一瞬，随即点点头，“然后呢？” 柯南：“然后……因为你走得比较快，导致我多数了一阶。踏上平台时，我感觉到一束不一样的光照下来，再回过神，就已经在这里了。” 小林柚子若有所思：“还是要数错台阶吗？可我们三个明明试过很多次了。” 柯南走向深处那堆杂物，一边观察一边分析：“我想触发条件不光是‘数错’，还必须得是’无意识的错误’吧？或许还得加上’默数’这一条。” “如果小兰也在这里，‘默数’这条很可能成立。因为她就算数着台阶上楼，在那种氛围下一般也不会发出声音。” “而且，发出声音的数数比默数更难数错。因为不管是自己的声音还是旁人的声音，都会在一定程度上吸引注意力。” 他不就是因为小林柚子的声音影响，才默数数错了吗…… “但现在得出结论也没用吧？还是说，你有办法把消息传给外面的同伴？”话音落下，却久久未得到回应。 柯南动作一顿，他转过身，发现小林柚子正一脸惊奇地盯着他。 他嘴角一抽，警惕地后退一步：“……干嘛？” “你是不是聪明过头了？”小林柚子想起某位白毛同期说过的话，“其实你只是身体变小了吧？灵魂根本就是个大人，对不对？” “！” 柯南满脸骇然。 “诶？！”小林柚子惊讶，“居然猜对了？！那你到底是——” 第126章 “谁在那里？！有人吗？”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响起。 这个声音——是小兰！她真的在这里！ 柯南飞快冲到楼梯口，视线向上又向下扫去，却发现自己只能看到相邻上下两层的景象。更远的地方被浓稠的黑暗吞噬，这显然违背常理。 但今天发生的违背常理之事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件。 “小兰姐姐！你在哪里？！”柯南没看到毛利兰的身影，刚才的声音也分辨不出来自上方还是下方，他干脆扬声询问。 “柯南？！”毛利兰惊呼着，她的声音同时从上下两个方向传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兰，先别管这些，你现在在哪儿？状态怎么样？”小林柚子走到柯南身边，也开始仔细辨别声音的来源。 这里是咒灵的领域空间，咒术师对诅咒有一定的抗性，但普通人却没有。她和柯南刚进来不久，可小兰已经待了将近四十分钟。这么久的时间，诅咒很可能已经开始侵蚀她的身体。 “咦？柚子？是柚子吗？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但你们的声音听起来很近。”毛利兰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我的脚崴了动不了，可能需要你们过来找我。” “什么！？怎么会受伤？”柯南语气急切，“你待在原地别动，我们马上过去！” 毛利兰的声音再次传来：“没事！是我不小心摔的。这儿有很多生锈的铁钉和断裂的木板，你们一定要小心！” “好，我们会注意的！” 说完，小林柚子与柯南对视一眼：“你听出是上面还是下面了吗？” 柯南摇摇头，他也没听出来，只觉得上下似乎都有声音传来。 小林柚子没多犹豫，想着走错了也不过是多上下几层楼梯。到时候一边走一边判断小兰的声音大小就行，于是她一把拎起柯南，朝楼梯下层走去。 “喂……”柯南双手在空中划拉，“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省省吧，小短腿。”小林柚子脚尖轻点，一步便跃下一整层台阶，鞋底触到腐朽的木板时，未发出一丝声响。 仅一瞬的时间，他们两就已经到了下一层。 柯南见状，挣扎的动作一顿，想到崴了脚目前情况不明的小兰，默默闭上了嘴。 -----------------------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事实证明， 毛利兰的感觉是对的，她们之间的距离确实不远。 小林柚子带着柯南仅仅往下走了两层，就在第三层的视野对她们开放的时候，发现了靠坐在墙边的毛利兰。 “小兰姐姐！”两人刚踏上平台， 柯南就挣脱小林柚子的手飞奔过去，“你没事吧？” 小林柚子也关切地走上前：“小兰，你怎么样？” “我没事。”毛利兰轻轻摇头，朝两人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真的是你们……我还以为刚才听到的声音是幻觉。” “小兰姐姐，你伤到哪只脚了？”柯南迅速打量着她，立刻注意到她不自然的坐姿和手背上那道醒目的血痕， “是左脚吗？还有你的手怎么也受伤了？” 毛利兰指向远处的杂物堆：“我本来想去那边看看有没有离开这里的线索，结果翻动杂物时惊动了一只老鼠。”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当时我被吓了一跳，后退的时候踩在一块木板上滑倒了，手和脚都是那时候受伤的。” 见柯南眉头紧锁，毛利兰心头一暖， 轻声安慰：“别担心，柯南， 只是有点疼而已， 不算严重。” 柯南并没有因此放心。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袜子往下拉，露出了红肿发紫的脚踝。 “嘶——”尽管他的动作很轻，但毛利兰还是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柯南低着头，眼底漫出心疼的情绪：“还说没事，这样已经完全不能走路了。” “噗——”毛利兰轻笑一声，因为两人的到来心情轻松了许多，“虽然确实没法正常走路，但单脚跳着走还是没问题的。” “……”柯南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都这样了，还是别乱动比较好。” 毛利兰作势要给他一个脑瓜崩：“别小看我——嘶——！” 然而她刚有动作，受伤的手就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原本稍有血色的脸颊瞬间变得惨白。 柯南立马察觉到不对劲，按理说刚才的动作不该牵扯到手背的伤口猜对。而且……这个疼痛反应似乎过于剧烈了。 小林柚子蹙起眉，立即蹲下身，不容分说地握住毛利兰的手。她指尖泛起粉色光芒，在毛利兰手臂上轻轻一划。 下一秒，外套和贴身衣物的袖子被切开，切口平整得如同利刃划过。 贴身衣物的布料失去束缚，向两侧垂落。毛利兰还没来得及为这神奇的一幕惊叹，就被剧痛袭得闷哼一声，眼前发黑。 柯南也顾不上惊讶，他盯着毛利兰手臂上那片溃烂的伤口，喉头发紧：“这到底是——” “这是诅咒侵蚀造成的。不到一小时就恶化成这样……很可能跟小兰受伤有关。”小林柚子轻叹一声，将手掌稳稳悬在毛利兰手臂上方，“级之番-存在。” 粉芒刚有冒头的迹象就转变成了纯正的红色，反转术式正以稍显缓慢速度治疗着那片溃烂的皮肤。 毛利兰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难以忍受的疼痛逐渐被丝丝清凉取代。她望着神情专注的小林柚子，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最终却只轻声道：“谢谢。” 柯南也在一旁松了口气：“谢谢你，x柚子……姐姐。” “啊啦，不客气。”小林柚子微微一笑，“我刚才还在奇怪，为什么你这么久才出声。明明我和柯南说话的声音不小，距离又这么近。” “按理说，我们一开始说话你就该听到了。小兰，你之前是不是昏过去了？刚刚才醒？” “……嗯。”毛利兰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本来不想让你们担心，所以才隐瞒了这件事。” 小林柚子表示理解：“不用道歉。突然来到这种地方，你一定有很多疑问吧？” “不用太担心，也别想太多。就把这次经历当作一场真人探险游戏，而我们现在正在怪物的巢xue里。”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你和柯南安全救出去的。” 毛利兰望着手臂上方闪烁的红芒，又看向身边这位可靠稳重的少女：“我相信你们。但是……你们到底是——？” “我还有我的另外三个同期，我们。”小林柚子低头看了眼，发现自己的反转术式效率果然比不上硝子，“他们还在外面想办法进来。治疗你的手臂和脚踝还需要一点时间，所以——先说说这里的情况吧。” 毛利兰比她和柯南早进来半个多小时，掌握的情报肯定比他们多。 提到这个，毛利兰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这里每一层都一模一样。就连杂物摆放的位置，甚至墙上和地板上的缺口都分毫不差。” 小林柚子和柯南两人同时一顿，刚才走得急，匆匆一瞥之间只觉得这里每层都很相似，并没有仔细去观察。 现在经毛利兰这么一提醒，两人连忙仔细观察起周围的细节。 楼上的杂物似乎也是这么摆放的…… 那面墙的相同位置好像也有一样的污渍…… 还有地板上的断裂痕迹……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柯南急忙跑到杂物堆旁，低头仔细查看，“就连这根钉子弯曲的形状也——！” “不止这样。”毛利兰的声音开始颤抖，“这个地方好像有生命一样，不管我怎么移动这里的东西，它们都会在一定时间内恢复原状。” “我刚开始往上走了十多层，后来又往下走了二十多层，期间怕迷路还做了记号，但等我回去时……发现那些记号全都消失了。” “然后我开始一直往下走，可是怎么走都没有尽头……”毛利兰用没受伤的手狠狠擦过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最后我想杂物堆里会不会有线索，或是隐蔽的通道，就去挪动那些东西，结果窜出来一只老鼠……” “我摔倒后崴了脚站不起来，就慢慢挪到墙边靠坐着，想休息一下再继续。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晕过去了……再醒来时，就听到了你们的说话声。” 见她如此害怕，小林柚子连忙安慰：“别怕，不是说过了吗？这里是怪物的巢xue ，所以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不管现在的情况多么匪夷所思，都是靠咒力维持的。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再一起想办法离开这里。” 小林柚子的话让毛利兰稍微平静了些，她重重地点头：“嗯。” 柯南回到两人身边：“小兰姐姐，你还记得具体上下了多少层吗？” 毛利兰摇头：“不记得具体数字了，但我后来一直往下走，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 第127章 “二十多分钟……”柯南若有所思，“按正常速度计算，一个成年女性可以走将近80层楼。” 毛利兰补充道：“应该不止，我中间还跑过一段。” “这么说来，小兰应该离最初的楼层很远了才对。”小林柚子顺着两人的思路分析，“但我和柯南刚进来，和你只差三层而已。” 柯南猜测：“难道每次进来的层数是随机的？” “我觉得不是。这个空间肯定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大。”小林柚子想起夜蛾老师在某节课上讲解的关于领域的知识。 “据我所知，领域不可能同时具备隐蔽性强、内外结构坚固和空间巨大这三个特性。” 更准确地说，巨大的空间只有像杰那样的开放式领域才可能实现，而且那还是在某种程度上牺牲了“必中”效果才达成的。 近百层楼的高度，相当于三百多米。这得消耗多少咒力？区区一个准特级咒灵的领域，根本不可能有这种规模。 “从目前的情况看，它的隐蔽性很强。”这一点可以从两位同期至今没能找到进入方法得到佐证。 “至于内外结构的坚固程度……”小林柚子话锋一顿，低头看了眼毛利兰已经痊愈的手臂。 她顺手打散了作用在其衣服上的咒力，看着它们恢复原状，随即又开始治疗她的手背和脚踝。 比起诅咒侵蚀造成的伤口，这两处外伤恢复起来快得多。 片刻后，毛利兰小心地站起身，先是原地跳了跳感受脚踝的轻松，又看了看手背，再撸起袖子检查手臂。 最后，她望向小林柚子，双眼发亮地感叹：“好厉害——” 托两位天才同期的福，这还是小林柚子第一次在这方面被人夸奖。 她忍不住嘿嘿一笑，随即轻咳一声：“咳……那么接下来，就让我来试试这个内部的牢固程度吧。” —— “就是……只要数错楼梯，就会被阶童子——”中村安衣的声音细若蚊吟，甚至不敢抬头看夏油杰。 夏油杰轻叹一声：“可是我们已经试过很多次了。中村小姐，能麻烦你再仔细回忆一下吗？” “算了，夏油，你这样反复追问怪谈的细节也没用。而且像这种不怎么常见的怪谈，一百个人里有一百种故事。”家入硝子仍在回想小林柚子和柯南‘失踪’前的情形，“我觉得关键不在于某个特定动作，而在于这个’数错’必须是真正的’错误’。” “你们现在这种状态，根本不可能‘数错’台阶。越是刻意，就越难达成这个条件。” “啊。”五条悟再次从平台上一跃而下，“老子知道。” “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应该还有别的办法可以——嗯？”夏油杰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五条悟：“怎么了，杰？” “我感觉到……柚子在使用咒力。”夏油杰此刻的感受很奇妙，心脏处与小林柚子相连的‘咒力池’中的能量，正在以相对平稳的速度消耗着。 “这个消耗频率……感觉不像是遇到了紧急情况。” 之前没什么感觉，是因为小林柚子不常动用这部分咒力，所以他一直没发现这一点：“原来我是能感知到的啊……” “啊？这不是当然的吗？毕竟‘本体’——就是那颗石头，是在你这里的吧？”五条悟早就摘了墨镜，此时正用那双湛蓝的眸子盯着他的心脏处，“就好像瓶子里装了水，另一个瓶口在漏水一样。” “这些先放一边，杰——”五条悟伸出食指在夏油杰面前的空气中轻轻一点，语气带着几分兴奋，“老子好像找到进入那个领域的办法了。” ----------------------- 作者有话说：见谅，因为太忙了，文都是一段一段在小号的聊天框里码的。 最后才在电脑上合体，进行通读整理。 不出意外今天还有一更。 第87章 “根本不行啊……”小林柚子丧气地往台阶上一坐， “连‘苍’都打不破它，看来想从内部突破是不太可能了。” 虽然她的‘苍’是盗版，同等规格下威力远不如五条的正版。但——这毕竟是’苍’啊！就算不能彻底摧毁这个空间， 至少也该炸塌一面墙吧？ 结果却只剥落了些墙皮， 这个领域的内部防御简直强得离谱。 柯南和毛利兰望着化作齑粉的杂物，以及被硬生生掘开一半的墙体，一时语塞：“……这还不够厉害吗？” 小林柚子摇摇头：“这还没有我同期他们一半厉害。” 据她所知，夏油杰的‘级之番-漩涡’根据抽取咒灵的数量和等级，同样能达到五条悟的’茈’的强度。 可惜， 那种高度对她来说这辈子都是奢望。 此时，墙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地上的粉末也重新凝聚成x木板和纸箱。不过三分钟，这层楼的状态就恢复到了最初。 小林柚子再次叹气：“算了， 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有了小林柚子这样‘强大’的同伴， 又多次目睹空间自我修复的场面，柯南和毛利兰两人此时反而异常平静。 尤其是毛利兰， 当恐惧逐渐褪去，她的思维也变得活跃起来：“柚子， 你刚才说‘领域’不可能同时兼顾多种特性。那你刚才的攻击， 是不是正好证明了它的防御非常强？” “如果是这样，这里肯定没有我一开始想象的那么大，对吗？” “是这样没错。”小林柚子敲了下掌心，“那就这样吧！我们接下来来确定一下这里到底有多大吧。” 毛利兰：“……” 柯南：“……” 见两人不说话，小林柚子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毛利兰没忍住笑出声，“总感觉你好像真的把现在的情况，当成是在玩什么真人冒险游戏了。” “啊……”小林柚子也笑起来，“因为已经习惯了嘛。本来执行任务就很辛苦，要是还一直愁眉苦脸，那就太惨了。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了，苦中作乐？” 毛利兰：“听你这么说，总感觉更安心了。” 柯南从杂物堆里抽出一块大小合适的木板，带到楼梯口。他本想从扶手上方把它丢下去，却发现自己太矮够不着。 “你在干什么，柯南？”毛利兰接过他手中的木板，“这上面有断口，万一划伤手怎么办。” “我们不是要确认这里到底有多大吗？”柯南解释道，“按照小兰姐姐你的描述，还有柚子姐姐的分析，这个空间很可能是首尾相连的，就像——一个游泳圈。” “要确定具体有多少层，只要把木板丢下去，然后计算它再次出现的时间，就能根据重力加速度公式大致推算出来。” 见毛利兰又露出怀疑的表情，柯南脊背一凉：“这、这是其实……是新一哥哥教我的！哈、哈哈哈……” “什么啊，又是那家伙？”毛利兰托着下巴，“到底为什么要教一个小孩子这些高深的知识啊……” 小林柚子看向柯南，朝他露出一个洞悉一切的笑。 那些暂且不提，现在既然有这种又快又好的办法，三人自然采纳。 为了不砸伤手，那块木板就由小林柚子的buff控制着浮在空中，又在咒力撤去的一瞬间朝楼下坠去。 一秒、两秒、三秒…… 半分钟过去了…… 柯南疑惑：“难道我们都猜错了吗？” “如果这个领域的形状是‘泳圈’的话，我们等不到它反而是对的，那片木板应该会砸到垂直的……诶？等一下——”小林柚子想到了什么，立马回头朝杂物堆看去，发现那块被抽出的木板竟完好地待在原来的破纸箱里。 “……”柯南无语片刻，随即干笑一声，“差点忘了这里会自我修复……” “那就换种方法吧。”小林柚子踏上前行的台阶，“你们留在这里，我一直往上走。如果空间真的像柯南说的那样首尾相接，你们不久后就会看到我从楼下上来。” “等等，你一个人去吗？”毛利兰蹙眉，“会不会有危险？” “只能我去了。”小林柚子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上一层浓郁的黑暗，“放心，我会小心的。” 她这次上楼并没有刻意注意脚下的力度，当脚踩在腐朽的木质台阶上时，‘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便随着她的脚步节奏发出。 这样的动静，在平时的时候听着刺耳，但现在却反而能让三人安心一些。 小林柚子的身影从视野中消失，但‘吱呀’声仍在持续。毛利兰忽然意识到她们还能对话：“柚子！你现在到第几层了？” 声音很快传来：“如果你们在的那层算第一层的话，那我现在——” “在第五层。” 熟悉的声音从楼下响起，毛利兰和柯南同时一愣，急忙扒着扶手向下望去，正好看见昏黄灯光下，小林柚子那粉色的发顶。 第128章 柯南嘴角一抽，整个人向后一瘫：“什么啊……结果才五层楼吗？” “咦？”小林柚子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毛利兰正向自己招手。 “五层嘛……这只咒灵比我想象的还要弱——” 突然，一阵强烈的被窥视感从楼梯某处传来。小林柚子话音一顿，猛地转头。 毛利兰：“怎么了？” “没事。”小林柚子摇摇头，重新回到两人所在的楼层，“刚才感觉有什么在盯着我，大概是错觉吧……” 柯南：“柚子姐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接下来啊……”小林柚子认真思考起来。 她平时在任务中接触到的咒灵虽然各有本事，但像这样拥有领域的并不多，应对经验有限。这与抹茶瑞士卷的幻境不同，也与贪欲的棋盘空间不一样。 而且这只咒灵始终躲在暗处不现身，可能是本身实力不强，或者……把全部咒力都用来维持这个空间了也说不定。 要想离开这里，恐怕得从空间本身入手，说不定到时候咒灵就会自己冒出来呢？ 想到这里，小林柚子突然伸手探出扶手，向上方发射了一颗粉色咒力球。纯粹的咒力凝聚体，是咒术师常用的攻击手段。 前面说过，小林柚子是不能在自己的咒力上附上buff的，否则在某些情况下会出现指数级增长的逆天效果。也就是说，这颗咒力球是一道纯粹的咒力攻击。 尽管她已经很快收手了，但那道攻击依旧在瞬间抵达了她的手背。 “柚子！”毛利兰惊呼，急忙拉过她的手查看，“手背都红了，你在干什么？” “没事，这点能量大概就是被篮球砸了一下而已。”小林柚子抽回手，自己揉了揉手背，“我是想看看这个空间是直的，还是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扭曲了。现在看来，它就是直的没错。” “这不可能吧？”以柯南的想法，这里的空间应该就像是‘泳圈’一样的环形。 虽然他们根本感觉不到弯曲的地方，但这一点可以通过篡改他们的认知来实现。比如把某处关键遮挡起来，或者这里的层高根本不止现在看到的三米。 “但我的攻击直接回到了手背上。如果是‘游泳圈’结构，攻击应该会撞在某个点上。”小林柚子想了想，立起手掌，“我认为，这里存在一道’穿越’屏障。只要穿过它，我们的位置就会上下交换。” “等等……如果真是这样——”柯南顺着她的思路，“如果我和小兰分别站在屏障的上下层，当你穿过屏障时，我们就会……” “没错。”小林柚子微微一笑，“就会看到同时在上楼和下楼的我，而且是重叠的。”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真实的人又不是电脑中的模型，还能有‘穿模’一说吗？ 柯南说到一半却又止住了话头，因为在这个被叫做‘领域’的空间里，他只是个门外汉。 “这根本不可能，对不对？”小林柚子却接了下去，“所以我们换个思路——那个‘屏障’会不会就是我们离开这里的关键？” 毛利兰在旁边听得眼花缭乱，而柯南却眼睛一亮：“对啊！” 先不管会不会产生两人相同的人交叠在一起的场面，但那个所谓的‘屏障’却一定是维持着这个领域无限循环的关键点，也就是接缝。 “怎么样？要试试吗？”小林柚子看向他们，“我们刚好有三个人，可以尝试寻找那个‘屏障’。但这么做会威胁到领域的稳定，一旦被暗处的咒灵察觉，我们可能会遭到攻击。” “如果不想冒险的话，也可以在这里等一段时间。只要我的两个同期进来了，这个空间就根本跟纸糊的一样。” 她的话让毛利兰和柯南陷入沉思。最终，毛利兰率先下定决心。 她望向小林柚子：“柚子，我愿意尝试。” 小林柚子惊讶地看着她，因为毛利兰刚开始那副非常害怕的样子，还以为她不会同意第一个方案呢。 “为什么？你不害怕吗？” “当然还是害怕的……想到躲在暗处的怪物会攻击我……”毛利兰缩了缩脖子，但眼神依然坚定，“但我们不能坐等别人来救。” “趁我现在还有体力，如x果不尽快尝试，等到又渴又饿的时候，想试都来不及了。” 小林柚子眨眨眼——小兰……其实是个内心非常强大的女孩呢。 柯南原本还在担心毛利兰的安全，闻言也不再犹豫：“既然小兰姐姐都这么说了……” “好。”小林柚子直起身，“那我们就试试看。” 于是三人凑到了一起，嘀嘀咕咕商量起来。怕暗处的咒灵是个能听懂人话的，甚至还刻意压低了点声音。 虽然在敌人的领域里压低声音可能毫无意义，但为了让毛利兰和柯南安心，小林柚子还是配合了他们。 五分钟后，小林柚子留在原地，毛利兰和柯南一起向上走。到达三楼后，柯南留下，毛利兰继续向上。 此时，负一楼、一楼和二楼都在小林柚子的观测范围内，而二楼、三楼和四楼则在柯南的视野内。 这样的安排能最大限度地让三人观测整个领域，从而找出小林柚子所说的‘穿越屏障’。 柯南看着毛利兰的身影离开四楼，逐渐没入一片黑暗之中：“柚子！看下面！” “好！”小林柚子屏住呼吸，撑着手向下望去。 随后，她看见毛利兰的一条腿从黑暗中迈出，接着是整个身影。 一阶、两阶…… 当她的脚踩上第九阶台阶时，小林柚子那双附着着咒力的眸子清楚的观察到，毛利兰的身影有一瞬间变得透明了。 她忍不住勾起嘴角：“找到了！” “真的吗？”柯南从楼上跑下来，“这么快？” 他原以为运气再好也得来回尝试三四次，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小林柚子带着他下楼找毛利兰，然后亲自从负一楼的平台处往下走。但当她自己踩上那第九阶台阶的时候，却什么都感受不到。 即便用附着着咒力的眼睛盯着自己，看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也是……不然早就发现了，根本用不着在那边分析来分析去的。 小林柚子回到两人身边，三人再次低声商议，确定了最后的突破计划。 这次，柯南留在原地。毛利兰沿着台阶向下，最终停在‘负二楼’，也就是四楼的位置。 “小兰，准备好了吗？” 毛利兰转过身，望向楼上的两人。按照计划，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小林柚子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我准备好了！” “柯南呢？” 柯南也凝视着她，严肃地点了点头：“我也准备好了。” “那我开始了！” 小林柚子向下走去。 按照从一共十八阶的台阶来算，如果她以跨出的第一步开始数，那么从上往下走的时候，那道‘屏障’刚好也在第九的序位上。 “一。” 她伸出手，掌心的粉色光芒骤然绽放，又迅速转为耀眼的蓝色。 “二。” 蓝色光芒逐渐凝实，中心的光辉将整个领域照得亮如白昼，轻易盖过了原本昏黄摇曳的灯光。 “三。” “四。” …… 小林柚子渐渐接近第九级台阶。由于台阶上下方各有一人对她进行观测，领域的规则无法同时处理两边即将看到的景象。 于是，整个领域开始剧烈动荡。扶手无故断裂，墙面开始融化，连她走过的台阶都开始往下陷落。 在一片蓝光中，小林柚子的眼眸也越来越亮。 ----------------------- 作者有话说：哇，我这个存货好像还可以产出来一章。 第88章 “悟，情况怎么样？”夏油杰掌中凝聚着一团咒力，同五条悟一起在一楼大厅的楼梯口处‘罚站’。 “别急……老子正在观察。”五条悟眉头高高蹙起，一双湛蓝的眸里满是执着， “啧，这只咒灵怎么这么能藏？” 他俯下身死死盯着身前的空气，在那里有一道及其细弱，一碰就会散开的‘丝线’。 那‘丝线’的一端连接着夏油杰从绝望之核中凝出的咒力，另一端隐隐指向台阶的某一处。可惜此时那线的痕迹还没延伸到头，即便是’六眼’ ，也没办法追寻源头。 夏油杰的目光也在那片虚空游移， 神情若有所思。 五条悟问道：“杰， 小柚子现在在使用咒力吗？” “没有。”夏油杰摇头，“但五分钟前确实动用过一些。” “这样啊……”五条悟挠了挠头， “还是太少了……等小柚子她——” “等等！她好像又开始了！这次——”夏油杰来不及细说， 迅速驱散了手中的咒力。在五条悟发问前，他又飞快地重新凝聚起另一股力量。 那股咒力先是球状，随后像是毛线团一般，被一只无形之手扯出线头，弯弯扭扭地往某一阶台阶处靠近。 第129章 五条悟惊讶地看向挚友：“这是——？杰， 你也能看见刚才那些丝线吗？” “看不见。”见对方满脸讶异， 夏油杰确信自己的直觉没错，“但自从你说有这样一根连接线存在之后，我就慢慢能感觉到它了。” 五条悟咋舌：“你是怪物吗？” “……谢谢，但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你。”夏油杰的目光死死盯着‘线头’ ，直到它悬浮在第九阶台阶的上方。 手中的咒力仍在被持续抽取，线头没入空气之中，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屏障， 触及到另一个空间。 —— 领域之内，小林柚子刚踏上第九级台阶，还没来得及将掌中凝聚的‘苍’掷出，一道由咒力凝成的’丝线’倏地凭空出现，如活物般缠绕上了她的手腕。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措手不及，‘苍’偏离了预定轨迹。但好在此时的领域已经不具有一开始的那种坚固性，即便砸歪了也是给正在崩溃的领域添上一把火。 小林柚子从缠绕腕间的‘丝线’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一时怔住：“诶？这是——” 源源不断的咒力从线的另一端涌来，‘丝线’迅速膨胀成了’线’，最终化为粗细适中的’绳’。 也恰在这个时候，她脚下的台阶漾开圈圈涟漪。一只骨瘦如柴、形状扭曲的小手从中探出。 崩塌的楼梯将三人分隔开来，毛利兰勉强蹲伏稳住身形，双手紧紧扣住地板的边沿。 即便如此，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小林柚子。 因此她第一时间发现了那只诡异的手：“柚子！脚下！看你脚下！” 柯南同样紧抓地面，视线牢牢锁定小林柚子。只不过他的视角所限，压根就看不到小林柚子脚下的情况。 小林柚子闻声低头，只见一只小手正拽住她的裤脚，涟漪之下有一团诡异的黑影连在其上，正一点一点往外爬来。 她蹙起眉，正要再次凝聚‘苍’砸过去，腕间绳索的另一端却传来一股强大的拉力。 小林柚子暗自啧了一声，下意识就用力往回拽了一把。 夏油杰没有准备，猝不及防之下被拽得一个踉跄。 崩塌的空间终于有了在外面显现的迹象，透过被‘绳’钻大的空隙，五条悟隐隐’看’到了内部的景象。 他抿紧嘴唇，严肃道：“杰，咒力绳缠上咒灵了。它正在和小柚子交手，你加大咒力输出，把它捆住。” 夏油杰毫不迟疑，更多咒力奔涌而出，穿透那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领域之内，‘绳’从一根增殖成两根、三根、四根…… 缠着小林柚子的‘绳’也从一根变成了两根、三根…… 最初只是一只手腕被缚，转眼间四肢与腰腹也被彻底禁锢。 毛利兰哑然，柯南在上面看得更是目瞪口呆：“柚子？！你为什么不反抗？” 小林柚子顿时燥地耳根通红：“等…这不是——唔！” 咒力绳索绕过她的面颊，竟将她未出口的话语也堵了回去。 “……” 竟然连舌头都被杰的咒力压住了…… 小林柚子羞愤交加，现在才开始后悔一开始没有挣扎，现在再想挣脱桎梏却已经来不及了。 真是的…… 杰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啊？ ！ 涌入的咒力‘绳’越来越多，原本由一根’丝线’开辟出的通道也愈发宽广。 “好了好了～”五条悟向夏油杰示意：“差不多了，杰，直接拽出来吧。” “好。”夏油杰深吸一口气，集中于他手掌心的咒力源头开始奋力旋转起来，像是要把延伸出去的线头都收回。 下一刻，所有咒力凝成的绳骤然收回，它们擦过领域缝隙的边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道粉色身影首先被拽出。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骨瘦如柴、面容扭曲的孩童形咒灵，它一现身就向四周散发着粘稠的恶意。 最后出现的，则是早先失踪的毛利兰和那个小男孩。 “那是什么？他们x拽出了什么？” “是鬼！是跟之前那些不一样的鬼！” “啊啊啊啊——！！” “小兰！柯南！你们——呜呜呜……” 温泉旅馆的大厅再次陷入混乱。 但夏油杰已经无暇顾及了，随着咒力绳的收拢，怀里突然被塞了个五花大绑的女同学。他动作猛地一顿，就连咒力都有一瞬间的阻滞。 “噗哈哈哈哈——！！”五条悟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比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声音都要大，几乎要掀飞房顶。 他一边笑着，一边接住了毛利兰和柯南，顺便还把咒灵拎在了手里：“这只咒灵就交给我处理吧，刚好我也再试试能不能压缩出咒灵玉来。” 说完，他带着那只引发混乱的源头，迅速冲进了外面的暴风雪中。 夏油杰：“……” “唔！” 杰！ 小林柚子被缚得动弹不得，也无法言语。见夏油杰毫无反应，只能在他怀里僵硬地扭动，一边用眼神控诉，一边发出闷哼提醒。 少女之前一直待在室内，穿的并不怎么厚。扭动之间，其胸前的柔软不经意擦过少年腹肌上方，让少年瞬间麻了脊背。 啊！抱歉！ ！ “夏油杰猛然回神，急忙散去咒力。 “杰！你绑我做什么？！”小林柚子怒气冲冲，她这次好不容易可以‘炫技’一回，全被他毁了。 她的手和腿还好，有衣服做缓冲。但脸颊两边还是被咒力绳勒出了红痕，就连舌头也隐隐泛着刺痛。 夏油杰盯着她面颊两边的红痕，忍不住用指尖触碰了一下：“抱歉，疼吗？是悟他跟我说我绑住的是咒灵……” 小林柚子：“原，原来是五，五条啊……” “可恶——！五条那个混蛋——！等会儿我一定要让他尝尝超辣无下限的滋，嘶——”话说一半，她吃痛地捂住嘴。 “怎么了？”夏油杰蹙起眉，“你受伤了？” “没有。”小林柚子望向少年的眼神满是控诉：“都怪你，我的舌头好痛……” “你看——”她仰起脸，微微张口，露出一小截嫣红的舌尖，“说不定都破了……” 夏油杰见状，眸光不由一暗：“柚子……” 小林柚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带着几分撩拨的意味，立刻抿紧了双唇。她视线游移，最后干脆在指尖凝聚起反转术式的红光就要抚向唇边。 “等等……”夏油杰却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伤口……我还没看清楚，再让我看看。” 小林柚子低头避开他的视线：“笨蛋……哪有你这样的啊？” “是柚子先‘这样’的吧？”夏油杰扣着她的手不放，眼中漾起淡淡笑意，“是在考验我的定力吗？可惜时间太短了。” “刚才……我差一点要就吻下去了。” “柚子姐姐，我想问——” “哇啊啊啊啊！！！” 这片角落的焦灼暧昧氛围被突如其来的童声戳破，小林柚子像受惊的兔子般从原地跳了起来，发出一阵慌乱的怪叫。 柯南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什——怎么了怎么了！？” “咳……”夏油杰轻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没事，那个……小朋友，你有什么事吗？” “其实我是想问问——”柯南挠了挠头，“第三口温泉池那边的尸体……” “啊，那个啊。”夏油杰微微一笑，“那个不是咒灵干的，确实是一起凶杀案哦。” “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男生明明在对自己微笑，可柯南就是觉得脊背发凉。他朝两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谢谢，那我就不打扰了。” 话音未落，他就像颗小炮弹般迅速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夏油杰轻轻叹了口气，转而看向身旁的小林柚子。两人相视片刻，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噗哈哈哈……” “哈哈哈……嘶——好痛……” “笨蛋，快点把伤口治好。” “唔……这不是已经在治了嘛。” “对了，那个领域里是什么情况？毛利小姐和那个小朋友有告诉你他们是怎么进去的吗？” “这个等五条回来后再一起说吧。”小林柚子摸了摸肚子，“我好像有点饿了。” 中午本来就没吃多少，结果又是命案又是有人失踪的。算上在外面爬楼梯的那半个多小时，她今天爬的楼梯加起来都不止一百层了吧？ “好，那我们去叫上硝子，一起去餐厅吃点东西。”现在本就是晚饭时间，夏油杰也感到有些饿了。 五条悟回来的很快，其实他大可不必揣着咒灵跑到风雪中去‘对付’。这只咒灵虽然有准特级的强度，但点数全点在隐匿和防御上面了。 “这次又是草莓味啊……真伤脑筋，我已经有好多个叫做‘草莓’的咒灵了。”夏油杰将咒灵玉当做是餐前小菜，趁着家入硝子和五条悟去取餐的空挡，当着小林柚子的面吞咽了下去。 第130章 “诶？对，对啊。”小林柚子随便找了个理由，“可能我想吃草莓蛋糕了吧。而且你这次大可不必自己想名字，他不是就叫‘阶童子’吗？” “不过，我刚吞下的这只咒灵，和中村小姐所说的都市怪谈有些出入。”在吞下咒灵玉的瞬间，‘阶童子’的所有信息都已涌入夏油杰的脑海。 “这只‘阶童子’只喜欢将人困在领域里直到死亡，以他们的’恐惧’为食，最后用他们的血肉作为领域的养料。” “诶？”小林柚子惊讶，“除了前半段，这跟安衣姐说的故事完全不一样啊。” “所以我早就说过，一百个人就有一百个版本的故事。”家入硝子与五条悟端着餐盘回来，加入了他们的谈话。 原本今晚应该有一顿丰盛的大餐，但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晚餐变成了一顿再普通不过的简餐。 外面的暴风雪不知什么时已经停歇，众人的手机信号也在半小时后恢复了正常。 夏油杰给夜蛾正道打了电话，汇报了这边发生的一切。 虽然他们四个人处理得很好，这次既没有普通人因为咒灵重伤身亡，更没有毁坏房屋和设施，甚至还贴心地落了帐。 但由于有太多普通人看到了这一切，夜蛾正道还是就近安排了辅助监督过来跟这些人签署‘保密协议’。 辅助监督来得比警察还要快一些，是一个眼生的面孔。高专这边依旧是夏油杰负责交涉，详细说明情况。 “夏油同学，那么关于这次的咒灵……” 夏油杰微笑：“嗯？是一级咒灵啊，不是都告诉你了？” “呃……”辅助监督擦了擦额角的汗，“是、是的。但是——” 小林柚子凑过来，同样微笑着：“啊？难道——你们还想知道具体情报？” 辅助监督缩了缩脖子，苦笑道：“不，情报……只需要等级就够了。” “唉……”见他这般模样，夏油杰反倒不忍心为难他，“你就把怪谈内容写上去交差吧，反正也差不多。而且这里确实发生了一起模仿阶童子作恶的命案，可信度应该挺高的。” “是！”辅助监督感激地望着他，“夏油同学，真是太感谢你了！” 就在众人配合着签署‘保密协议’，等待警察上山的这段时间里，最开始的那起凶杀案也真相大白。 铃木园子坐在大厅的沙发上，闭着眼低垂着头：“凶手就是你——佐藤健一先生，而中村安衣小姐，你是帮凶。” “什么！”吉田凌双和田中亮二满脸震惊。 “其实前桥明三数错楼梯根本就是故意的，而这一切都是你让他这么做的吧？中村小姐。” 中村安衣极力反驳：“怎么可能？明三学长怎么可能听我的话。” “那如果——他欺负了你之后，出于那一点点愧疚——” “够了！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佐藤健一咬牙站了出来，脸涨得通红，“……和安衣没有任何关系。” “为什么单单怀疑健一？要说杀人动机的话——”中村安衣指向田中亮二，“亮二学长被前桥明三坑害，欠了一屁股债。” 随后又指向吉田凌双：“和凌双学姐关系很好的表妹雪美，被前桥明三骗身骗心又骗钱，还因为他盗用雪美拍的照片，害雪美被网暴了很长一段时间。” “要说杀人动机，哪一个不比‘我被欺负’这件事更充分呢？” ‘铃木园子’：“那如果我说，你被欺负这件事，佐藤先生事先就知道呢？” 中村安衣猛地往后撤了一步：“这不可能……” “……那个小鬼确实挺有意思的嘛。”五条悟‘看’着将自己藏在沙发后的柯南，“那些奇奇怪怪的道具也挺多，帮他发明这些东西的人，说x不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咒具师。” 小林柚子惊讶：“诶？普通人也能成为咒具师吗？” 五条悟：“当然可以，五条家就有好几个非术师咒具师。只要弄懂咒力运转的原理，再加上一些亲和材料的作用，谁都能制作咒具。” “这样啊……” ‘铃木园子’的推理秀仍在继续。在柯南提供的各项证据面前，佐藤健一最终承认是自己杀害了前桥明三。 “所以不是情侣吵架？”小林柚子震惊，“佐藤健一当时戾气那么重，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正在被欺负吗？” “……所以我当时看到安衣姐在哭，是——” 五条悟不解：“……那家伙都敢杀人了，为什么不敢拒绝呢？” 更离谱的是，把自己女朋友骗去那个房间的人也是他自己。 “谁知道呢……”夏油杰无法理解佐藤健一那复杂的心路历程，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件事…… “柚子。” “嗯？”小林柚子转头看他。 “你说得对，人类确实无法控制自己的负面情绪。” 就像这几个大学生一样，遇到了前桥明三这样的人渣。恐怕光是想到这个人，负面情绪就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吧。 “就连我也是。” “一想到那个人曾经觊觎你，我也难以压抑心底的戾气呢。” ----------------------- 作者有话说：发现字数不够三千又加了点，结果不知不觉又五千了。 看我这章节的名字，我知道你们爱看。 第89章 樱树的枝杈交错， 连成一片梦幻的穹顶。粉白的花是那样繁盛，密密匝匝地簇拥在枝头。 微风拂过，花瓣就簌簌飘落，清甜的香气也跟着瞬间铺了满地。 时间已悄然来到了三月末。 在温泉旅馆一行之后， 高专如期开学。小林柚子等人度过了一段平静而寻常的校园生活。 夏油杰坐在铺满粉白花瓣的台阶上，目光投向远方：“春假结束后， 我们就要有后辈了吧？” “啊，我们也正式升上二年级了。”五条悟嘴里叼着棒棒糖，“听夜蛾说，后辈是两个学弟。” 夏油杰轻叹：“诶……人数居然还是这么少。” 五条悟不以为意：“习惯就好， 咒术界的人一直都很少。” 尽管每年都会有新鲜血液注入， 但在任务中牺牲的术师也不在少数。 “……但果然还是少得过分了。”夏油杰边说着，一边将视线转向一旁。 只见小林柚子倚靠在一棵粗壮的樱花树下，捧着手机专注地敲打着屏幕。对于他们谈论的后辈话题，她显然毫不在意。 夏油杰挑眉问道：“柚子，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玩手机。是在和谁发信息吗？” “嗯？我在和小兰聊天。”小林柚子抽空瞥了两人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不过小兰是……？”夏油杰面露疑惑，他显然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了。 “就是我们在温泉旅馆遇到的那个长发女生啊。”小林柚子在头顶右侧比划出一个尖尖的发型轮廓， “你看……她的发型是这样的。” 夏油杰恍然：“啊， 想起来了。就是第一个被阶童子关进领域里的那个女生吧？” “那个聪明小鬼的姐姐？你们居然交换了联系方式，看来关系不错嘛。”五条悟插话道。 “噗……姐姐什么的……”小林柚子掩嘴轻笑，“其实我们正在聊她和她男朋友的事，你们知道真相后一定会大吃一惊。” 听她这么说，两人同时投来好奇的目光：“嗯？” 小林柚子想起小兰在短信中的嘱托，犹豫片刻后说道：“本来随意谈论别人的私事不太好，但小兰刚好拜托我问问你们。” “有没有能让被药物变小的人， 恢复正常的术式？” “变小？”夏油杰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抽动，“喂喂……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五条悟一脸茫然：“啊？哪样？” 小林柚子见夏油杰领会了她的意思，连忙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夏油杰惊讶：“诶！居然真的是那样！” 夏油杰：“但怎么会变成那样？” 小林柚子：“说来话长，但之所以变成那样，都是因为一个意外。” 五条悟鼓起嘴：“……你们两个故意的吧？那样到底是哪样？能不能直接说出来！？” “嘻嘻嘻……”难得见到五条悟吃瘪，小林柚子朝他做了个鬼脸，却没有继续卖关子，“五条，你自己之前不也说过吗？怀疑某个‘小鬼’是小孩身体，大人灵魂什么的。” 五条悟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不过，他竟然是被药物改变了身体吗？” 夏油杰此时却饶有兴致起来：“这件事肯定不是‘小鬼’自己说的吧？他女朋友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遇到了我们，又在温泉旅馆经历了那些事，小兰一直以来的固有思维被打破了。” “她在这三个月里默默收集了很多证据，然后在前几天下午，彻底证实了‘小鬼’就是她男朋友这个事实。” 第131章 小林柚子想起给自己发信息哀嚎的‘小鬼’，无奈地摊手：“这么说来，我们算是让他秘密曝光的罪魁祸首吧。” 五条悟不以为然：“哈？罪魁祸首是他自己吧？装小孩装得一点都不像。” “原来如此……”夏油杰若有所思，“不过既然遇到这种事，为什么不告诉女朋友呢？他‘失踪’这么久，女朋友一定很担心吧？” 小林柚子解释道：“因为他吃下的其实是毒/药，据说是一个神秘黑衣组织研发的不明药物。为了不把女朋友卷进来，才一直隐瞒的。” 夏油杰点头表示理解：“这样……那就情有可原了……” 听到他这么说，小林柚子却蹙起眉头，撇了撇嘴：“连杰也这么认为吗？情有可原什么的……” “呃……”夏油杰眨了眨眼，“难道不是……吗？” 小林柚子轻哼一声：“当然不是了。说什么‘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本质上其实是缺乏信心一起面对困难的表现吧？” “而且就算最后问题解决了，被隐瞒的人也不会开心的。这完全是把对方当成累赘，排除在外了嘛……” 无故被迁怒，夏油杰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柚子……我可什么都没做。” “你们女孩子在意的点果然很奇怪。”五条悟歪着头，“不过如果是被药物影响的话，可以试试反转术式。” 小林柚子眼睛一亮：“对啊！我也可以用反转术式，还不用麻烦硝子！” “但成功几率可能不大，尝试前记得跟他们说清楚，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夏油杰支着下巴分析，“毕竟反转术式的本质是修复□□。” “如果他变小是因为毒素长期破坏内脏和骨骼导致的，那么反转术式会有效。但如果毒素只在最初改变了他的身体状态，现在体内已经没有毒素残留的话，反转术式可能就起不到作用了。” “遇到第二种情况，还是需要相应的解药才行。或者找一个能改变他人身体状态的术师……” “我明白了，到时候我会提前告诉他们的。”小林柚子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我只是做个二级任务，你们为什么要一直跟着？” 五条悟不满地嘟囔：“小柚子，你这是在嫌弃什么？我们两个特级保护你，安全感爆表好不好？” 说到这件事，夏油杰虽然嘴角挂着微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寒意：“没办法，谁让你被盯上了呢？万一这次的任务又是披着二级皮的特级任务，该怎么办？” “……”小林柚子无奈，“那些资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这件事还要从春假前的一个傍晚说起。 吃完晚饭的四人组刚从食堂出来，正踩着夕阳铺就的橙黄地毯慢慢走向宿舍楼，就接到了夜蛾正道的紧急会议通知。 一进办公室，众人就看到了狼狈不堪的井上川一。 他的脸和衣服仿佛被火燎过一般，留下了焦黑的痕迹。最严重的是他额前的头发，已经全部蜷曲萎缩，只剩几撮直愣愣地立着，仿佛一碰就会掉。 幸好他的皮肤除了微微发红外，没有更严重的烧伤。 小林柚子等人见状大惊：“井上先生，你怎么——” “我没事，情况紧急，我直接说正事吧。”井上川一摆手打断，“入山复这个人我已经找到了。” 夏油杰眼睛一亮，急忙问道：“真的！他在哪？” “入山复？好耳熟的名字，那是谁来着？”小林柚子一脸茫然。 夏油杰无奈解释：“……就是假扮成井上川一先生，骗你收下项圈咒灵的那个人。”x 家入硝子蹙眉：“那个人啊……当时虽说是失踪，但我们都猜测大概率是被灭口了吧？” “我今天上午找到他了，但他……也确实被灭口了。”井上川一神情严肃而急切，“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的死状非常诡异凄惨，浑身上下都被从体内生长出来的树枝穿透了。” “而且——我还在他房间的茶几上看到了很多咒术师的资料，每份资料都用红笔标了‘勾’或’圈’的记号。” “其中有一份就是小林同学的资料，她的资料被打了个‘勾’，而那些标了’圈’的人——据我所知，都已经在任务或各种意外中死去了。” 整间办公室顿时安静下来。半晌后，夜蛾正道问道：“那些资料呢？” “我……我刚看完，它们就自燃了。”井上川一抹了把额角的汗，“这也是我急着来找你们的原因。” 五条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你很可能被盯上了？” “对。”井上川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火是附在资料上的咒力造成的，我想这大概是专门设下的陷阱，就等着我上钩。” “对方没有直接把我留在那里，恐怕也是想看看究竟是谁一直在追查小林同学遭遇的那件事。” 有人假扮成自己对小林柚子下毒手这件事，一直让井上川一耿耿于怀。虽然夜蛾正道他们事后都表示相信他，但他还是想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像有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一样难受。 之前夏油杰和小林柚子从绝望之核制造的幻境中醒来后，夜蛾正道向他们透露的关于入山复失踪的情报，也都是井上川一提供的。 恐怕他一直追查此事的动静引起了幕后黑手的注意，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等等……那你现在岂不是很危险？”小林柚子蹙起眉头，神情随着对话变得严肃，“这都是为了帮我才……井上先生，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请一定说出来。” “所以我这不就直接找过来了吗……”井上川一可不认为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能对付藏在暗处的敌人，他望向五条悟和夏油杰，“你们很强，除了来找你们，我不知道哪里更安全。” 五条悟赞同地笑了笑：“你很有眼光嘛。” 夏油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井上先生，别担心，我们绝不会放任你不管的。” 夜蛾正道点点头：“井上，在这件事彻底解决之前，你就暂时跟着我吧。我正好缺个临时助理，而且你之前也说过，不想继续在‘窗’干下去了吧？” “真的！”井上川一眼睛一亮，“那我的家人……” “先接到高专来吧，教职工公寓里还有很多空房间。”夜蛾正道叹了口气，“不过工资可能没有你在‘窗’时那么高了，可以吗？” 能在眼下保住性命就不错了，井上川一哪还顾得上工资：“当然可以！实在太感谢您了，夜蛾先生。” 于是，井上川一和他的家人当晚就搬进了高专。这些天除了给夜蛾当助理外，他还在处理‘窗’那边的离职手续。 或许是因为他寻求高专庇护的缘故，藏在幕后的人这些天竟然毫无动静。不知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还是另有所图。 —— 小林柚子轻声说道：“按照井上先生的说法，入山复已经死去很久了。那些资料恐怕也都是去年夏天留下的旧物……” “自从项圈咒灵事件后，我就再没遇到过类似的情况。而且和去年夏天相比，我已经变强了很多……你们真的不用一直跟着我。” 夏油杰投来不赞同的目光：“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 小林柚子忍不住轻笑：“是～是～那我就先提前感谢两位特级的救命之恩咯～” “这次的证据又是一点都没留下……”五条悟不爽地咂舌，“总监部那群烂橘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他们最想除掉的人，居然不是老子吗？” “无所谓了，我已经完——全不在乎他们针对我的原因了。”小林柚子不知何时已跃上树梢，整个人坐在纤细的枝条上，却丝毫没有压弯它的迹象。 “我打算毕业后自立门户，开个事务所什么的。至于那个在背后想要我命的烂橘子——等把他揪出来后，再狠狠地报复回去就是了。” 听她这么说，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齐声惊呼：“诶？！” “很意外吗？”小林柚子又向上跃了一截，她像是混杂在期间一片花瓣，身姿轻盈地即将攀上树顶，“上面的人想要我的命吧？我怎么可能毕业后还留在高专给他们打工？” 五条悟面露恍然，猛捶了一下掌心：“原来如此，你是要造反啊，小柚子。” “……”小林柚子沉默片刻，由于整个人没入粉白的樱花丛中，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五条，你的理解能力很有问题。我说的是自立门户接单干活，不是造反。” “总不能因为某个烂橘子想要我的命，就把整个总监部掀了吧？再说了——以我的能力，也做不到啊。” “为什么不行？”夏油杰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眸光穿过繁盛的樱花，注视着在花间穿梭的身影，“加上我们两个，不就能做到了吗？” “……” 第132章 周边的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诶！？” 但很快，树梢间传来“沙沙”声响，一个粉色脑袋倒挂着垂落下来。小林柚子满脸震惊地望着他：“杰，你刚才说什么？！” “哦呀～很难理解吗？”夏油杰低笑一声，“我在说造反啊。” “咒术界会这么烂，都是上面那帮家伙的错吧？我想要——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小林柚子就这么倒挂在枝头，她凝视着夏油杰，又看了看一旁沉默微笑的白毛同期。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满腔都是清甜的樱花香气：“你们——是认真的？” 五条悟点头：“啊，只要想到那帮烂橘子会露出的表情，就会觉得很有趣吧？” 小林柚子神情微妙：“只是因为觉得有趣？不过……如果是五条的话，确实会为了'有趣'去做某些事。” 五条悟：“……老子就当你在夸我了。” 夏油杰伸出手，隔空轻点柚子的额头：“本来打算过些时候再告诉你的，但既然你先提到了未来的计划，我觉得现在不说可能就晚了……” “所以，要加入我们吗？” 小林柚子短暂怔愣后，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当——” 但话音未落，一道夹杂着灼热气息的磅礴咒力在远处轰然爆发，下一瞬就朝着三人所在方向急速逼近。 与之相伴的，还有另一道散发着温和草木气息的强大能量，一时难以分辨是咒灵还是其他存在。 但—— 是特级！ 意识到这一点的三人同时神色一凛，迅速进入备战状态。 小林柚子抽出魔杖，飞快地为两位同期施加增益效果。 与此同时，粉色咒光在她cos腿环的项圈上一闪而过。 她顶着一对猫耳，重新隐入粉白的樱花丛中：“我先躲在这里，不拖你们后腿。” 虽然另一道气息给人的感觉比较暧昧，但小林柚子的直觉告诉她——这次来的，是两只强大的特级咒灵。 ----------------------- 作者有话说：哎呀，来的两个特级是谁呢？好难猜啊 第90章 两道身影自人群熙攘的街道上空极速划过，径直朝着郊区方向飞去。 气流形成的罡风在咒力作用下向两侧分流，构筑出一道无形的屏障。 头型酷似火山的咒灵满面怒容，头顶不时喷发出炙热的岩浆与气流，昭示着它此刻极不美妙的心情。 “可恶！太可恶了！区区人类， 竟然杀了贪欲和匣，还拿走了我们的地图！” 它身旁另一只咒灵正是那道温和草木气息的源头，它同样生有类人的四肢与头颅，只不过本该是双眼的位置上却生长着两根虬结的树枝。 它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冷静些，漏瑚。那人说过， 杀了贪欲它们的两个人类很强， 我们现在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记住， 我们这次的目的是除掉照片上那个人，得手后记得千万不要恋战。至于贪欲和匣的仇——只能是之后再报。” 滚烫气流再次从头顶喷涌而出，要不是还飞在半空，漏瑚一定会周围的一切被火焰吞噬：“照片！又是照片！照片里的人类和底下人群里的那些有什么区别？！” “确实，人类在外表上都相差无几。”花御表示赞同，随即伸出一根手指。 x 很快，其指尖绽放出一朵精致的粉色小花：“但她的头发是这种粉色， 只要找到这个发色的人类， 杀掉就行。” 漏瑚往他指尖瞥去一眼：“老夫知道了！还有， 你能不能不说话？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的感觉真的很恶心！” 花御轻轻叹气：“漏瑚，你该改一改你的脾气了。” 漏瑚更气了：“都叫你闭嘴了吧！” “还有！老夫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正说着，两灵也逐渐接近了它们此次的目的地——通往高专的唯一一条山道。 “哦，有了。”花御指着不远处那片被繁盛的樱花包裹的石阶：“那里就是他们回去的必经之路，我们就在这里等，应该能堵到人。” “堵谁？” “不是说过了吗？堵一个粉色头发的人类。”花御蹙起眉，“漏瑚， 我知道你不屑与那个人类为伍。但我们都已经是合作关系了，事关大业，你也稍微上点心吧？” “两分钟前才说过目标的特征，你怎么又忘了？” “哈？”漏瑚瞪大它仅有的独眼，颅内的岩浆几乎要喷到花御脸上，“刚才不是老夫在说话！” 花御一怔：“那是——” “是老子在说话啦～老子～”少年清亮的嗓音从旁传来。 话音刚落，另一道比之稍沉的声音又起：“大业？姑且就不问你们是什么样的大业了，但……就凭你们咒灵吗？” 什么时候？ ！ 漏瑚与花御悚然一惊，急忙转向声音来处。但还没等它们看清来人，就被不远处凭空升起的巨大漩涡给震在了原地。 它们看见，有无数低阶同类挣扎着被卷入了漩涡之中，成了期间酝酿着的一抹精纯的咒力。 黑发少年凌于半空，脚踩巨龙龙首。那双金色的眸望过来时，透着森然冷意：“你们刚才说——目标是谁？” 源于咒灵本能的恐惧无端涌上，它们在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把知道的情报都说出来怎么样？跟你们合作的人是谁？”五条悟摘下墨镜，双手各凝聚起红蓝两色咒光，“老实交代的话，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可怖的两团咒力正在白发少年轻快的言语中逐渐靠近，交叠处呈现出更加磅礴，足以撕裂空间的紫色光芒。 漏瑚当即僵在了原处，却还是强撑着没顺应本能逃跑。他目光凶狠地盯着两人，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咒术师——” 花御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那巨大的漩涡以及紫色光芒中抽出，视线在黑发少年的刘海上停留了片刻，又略过另一人头顶雪白的发丝，面容一沉到底。 “漏瑚——他们……就是杀了贪欲和匣的那两个人类。” 而那人说的没错，它们现在确实不是这两个人类的对手。 “可恶——可恶的人类！”漏瑚头顶的气孔终究被仇恨激得喷出滚烫岩浆与熊熊烈焰，却在即将要触及两人前时，被无形的力量阻挡，瞬间就灭了。 “冷静！漏瑚！”花御的声音陡然严厉，“我们先撤——” 等等！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它倏然止住声音，并不动声色地催动咒力，观察起了那个在繁盛樱树间穿梭而来的身影。 “竟然是……”花御心中那股急切的情绪还没成形，一束凌厉的咒力光束就击碎了它自樱树的间隙中抽出的枝杈，打断了它的动作。 夏油杰黑着脸：“竟然还有心思顾及别的地方？” 五条悟不再犹豫，双手掌心相对朝中间轻轻一合，玩似地将紫光推了出去：“茈。” 漏瑚大骇，伸手将身旁的花御捶落：“快躲开！” “轰——！！” 咒力把樱花小道之后的密林往前推，推出了一段又宽又深的沟壑。尘土翻飞之间，无数巨木被连根撅起，淹没在尽头的土丘之中。 尽管刚才漏瑚反应已经够快了，可花御仍被‘茈’的边沿刮到。它半边臂膀瞬间蒸发，伤口形成了光滑的弧形切面。 夏油杰自虹龙背上跃下，一脚踩在花御头上，将其整颗脑袋都压进了土里。 随即，他望了眼沟壑的尽头，就见那标志性的火山头在土丘中挣动了几下：“哦，不愧是特级，竟然活下来了。” “老子可是有手下留情的。”五条悟卸了咒力，用全身的重量将花御的身子也往土里踩了踩，“喂！树枝眼！快点把我刚才问你的问题回答一下！” 整颗脑袋都被埋在土里的花御：“……” 夏油杰轻轻啧了一声，语气不耐：“你说话明明可以不用张嘴吧？” “……”周围的空气沉寂了片刻，花御的声音才终于在两人脑内响起，“人类，我可以告诉你们情报，但请你们放我同伴一条生路。” “哇哦……这年头连咒灵都这么讲义气？倒是某些‘人类’，整天想着对同族赶尽杀绝呢。”五条悟嗤笑一声，望向挚友，“杰，我们好像变成反派咯！” 夏油杰也颇感意外，神色复杂地低头看向它：“放过火山头？” 花御：“除了漏瑚……还有那只小猫。”？ 夏油杰和五条悟满脸问号。 小猫？什么小猫？哪里来的小猫？ “就是藏在樱树里的那只一级咒灵。”花御的声音莫名柔和起来，“才一级就拥有如此完整的人形……真了不起。” “只要我能看着漏瑚跟它一起安全离开这里，我就把我知道的信息全都告诉你们。” 见两位同期轻松解决了两只特级，正要钻出来恭喜两句的小林柚子闻言一顿：“？” 第133章 她歪了歪头，头顶那对尖耳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言论，猛地颤动了几下。 诶？才一级就拥有完整人形的咒灵？是在说我吗？ 夏油杰和五条悟立马就反应过来花御说的是谁，齐齐望向樱花小道，正好对上不远处一脸懵然的粉发少女的目光。 小林柚子飞快反应过来，朝两位同期疯狂眨眼睛。 “……”五条悟憋笑憋得很辛苦。 夏油杰却撇开脸，声音依旧透着寒意：“不可能。” “为什么？”花御语气愤恨，“我的提议对你们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损失！” 损失可太大了。 夏油杰心说。 但他没有给两只咒灵解释太多的义务，五条悟同样也没有。 又一道光束逐渐在漩涡中心凝实，所向之处直抵花御：“既然不愿意说，那就到此为止吧。” “人类——人类！”花御怒吼着挣动起来，“既然如此，那我等就只能奋力一搏了！” 一时间，整片森林无声尖啸起来。 树叶的震颤，枝杈的磨搓，泥土的翻涌，都化为了实质的诅咒。 花御的手臂疯狂生长，集结周遭草木枝条，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袭向两名强敌。 远处，装死的漏瑚应声而起，颅内岩浆剧烈翻腾，独眼中燃烧着怒火。 然而不论是地刺般突起的树枝，还是岩浆烈焰，在触及两人的刹那便悄然湮灭。 不行！差距实在太大了！ 五条悟悠闲地立在倒栽的树根顶端，望着严阵以待的两只特级咒灵：“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啊。”夏油杰淡淡接话，阴着脸假装忽视了身后不远处的动响。 他背后巨大的漩涡中心终于射出那道凝聚已久的高密度咒力光束。 “轰——！” 一直笼罩头顶的无形压力骤然降临，花御瞳孔骤缩，抽干咒力使断裂的手臂再次抽条疯狂生长，试图构筑起一道防御屏障。 漏瑚被包裹进屏障的瞬间，目光锁定在樱树下那个小心翼翼张望的身影上：“花御，还有……” “我知道。”花御沉声回应。 绝对——不能把它留给可恶的咒术师！ 千钧一发之际，光束意外偏斜半分。在削去大半防御屏障后，径直落在它们身后的土丘上。 漏瑚来不及细想心头转瞬即逝的异样，颅内岩浆猛烈喷发，咒力引燃整片密林。 草木燃烧的浓密烟幕瞬间遮蔽了两人的视线。 “花御！！” 不用多说，花御埋伏在樱树间的枝条如闪电般掠出，卷向那只吓呆的一级咒灵，动作迅捷却异常轻柔。 那只咒灵似乎在那一瞬间将咒力耗尽了，竟在地面裂开的瞬间变成了一只通身粉色的猫咪。 花御神情一变，松垮的枝条差点将其甩飞出去，但好在最后还是稳稳勾过了她的前爪。 植物的茎根裹住花御、漏瑚以及那只粉色小猫，急速沉入地底。 “呜哇，溜得真快。”五条悟撇撇嘴，嫌弃地挥散周围弥漫的浓烟，“这种程度……怎么可能遮得住六眼。” 夏油杰盯着地上微微隆起的土包，面沉如水。 半晌，他才轻声抱怨：“柚子真是……太乱来了。” “嘴上说着乱来， x最后不还是放任她去了？”五条悟从口袋掏出一颗糖，“不放心的话，跟去就是了。” “反正有阶童子，你根本就不怕暴露吧？干脆来场'楼梯间多日游'。可惜阶童子速度太慢，不然现在就能追上。” 夏油杰一把拽住挚友的后领：“这可是你说的。” “喂！”五条悟佯装挣扎，“老子可没说要一起去啊！” “反正现在是春假期间，难道你要告诉我你想回五条家吗？”夏油杰当即召出阶童子，一道空间裂缝向两人敞开。 “走吧，悟。”他硬拉着挚友踏入昏暗的无限楼梯间，“在阶童子追上那两只特级前，我们顺便改造下这个空间好了，说不定以后会常用到。” “哈？老子才不要当苦力！” ----------------------- 作者有话说：现在的花御和漏瑚，是十年前的min版但现在的杰哥和悟，则相当于十年后的plus版 第91章 地下， 由植物根茎构筑的临时通道内。 花御急促地喘息着，眼部树枝微微颤动：“没……没追上来吧？” 刚才它几乎调起了所有的咒力，如果连这样都被追上， 那就只能与那两个人类拼死一战了。 “放心， 前面就是之前经过的街区了。”漏瑚的独眼中闪过凶光，“他们要是敢追过来， 我就烧了整条街，让他们无暇顾及我们。” 被枝条卷着的小林柚子原本屏息凝神，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闻言却不禁浑身一颤，立刻引起了花御的注意。 “漏瑚，你吓到它了。”花御安抚般地轻触小猫的头顶，“别怕，它不是在凶你。” 漏瑚在一旁咂舌，满脸嫌弃：“胆子这么小？而且刚才不是人形吗？” 小林柚子眨眨眼，心想反正它们听不懂猫语，便随意应了一声：“……喵呜。” 漏瑚更加嫌弃了：“怎么连话都不会说？” “或许有什么特殊原因，也可能是咒力耗尽了。”花御倒是没有流露出异样的情绪，依旧态度温和地对待粉色小猫， “漏瑚，你要接受有些同伴会比较弱小的事实。” ‘比较弱小的同伴’小林柚子：“……” 虽然这是事实，但被两只咒灵这么直接说出来，还是有点不爽。 “你没发现它的等级也不对吗？刚才看到的明明是一级同伴。”漏瑚俯身盯着小林柚子，忽然皱起眉头，“花御，你该不会救错了吧？” “等级虽然不一样，但气息完全一致，我没救错。”花御语气笃定，将卷着小林柚子的枝条抬高了些，“听着，如果你就是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个一级同伴，就喵三声。” “……” 这两只咒灵……好像不是特别聪明的样子。 小林柚子在心里琢磨着，但面上却不显，闻言后照做：“喵喵喵。” “你看，漏瑚。”花御转向漏瑚，“蝇头根本不可能理解我的意思，它拥有清晰的意识。” 漏瑚又盯着小林柚子看了半晌，最后似乎被说服了，不再纠结新同伴的等级问题：“那我们先回去？有那两个人类在，今天肯定没办法完成合作任务。” “好。”花御将小林柚子交给漏瑚，“你带它先走，我断后。” 花御诞生于人类对森林的恐惧，它的气息与草木极为相似。相比起其他咒灵那种天生带着恶意的气息，它的气息更近似于精灵。 这种特殊性质，让它成为消除沿途咒力残秽，掩护同伴撤退的最佳灵选。 两灵分工明确。 重新回到地面上后，漏瑚二话不说，拎起小林柚子便急速飞离。花御比它们稍慢一步，以自己的气息和特殊手段抹除着可能暴露行踪的咒力痕迹。 站在漏瑚肩上，身前罡风被咒力屏障阻隔，小林柚子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微微放松，暗自在心里松了口气。 好险…… 幸亏着两只咒灵认准了她身上的咒灵气息，似乎也没有把她处于人类状态的样子记得很清楚。 也多亏她灵机一动直接变成了完全体的咒灵猫…… 小林柚子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应对后续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 首先，等它们确定脱离了杰和五条的追踪，并处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中时，必定会有各种问题要问小林柚子。 诸如‘你怎么会被人类抓住’’你有什么能力’’你是自人类什么负面情绪中诞生的’之类的问题，肯定也会随之而来。 对此，小林柚子直接选择——不当人啦！ 咒灵猫不会说话，只能‘喵喵’叫。在面对漏瑚和花御的询问时，可以尽量萌混过关。 其次，咒灵猫除了粉色的毛发之外，跟真正意义上的喵咪没有任何区别。除了眼神可能泄露些许情绪外，根本没办法看清楚表情。 这两种特性结合，能最大程度地防止小林柚子在两只咒灵面前露出破绽，确保自身安全。 漏瑚和花御的藏身之所，是一处悬崖半腰的洞窟。崖顶覆盖着茂密树林，崖外则面向一片汪洋。 海风拂来，带着咸腥气息钻入鼻腔。小林柚子忍不住连打几个喷嚏，最后被漏瑚嫌弃地从肩上拎下，放在地上。 四爪终于着地，小林柚子好奇地打量洞口。下一秒，青灰色肌肤从余光中一闪而过，就见漏瑚已经闪身到前方，顺手为她掀开了洞窟前厚重的布帘。 “先进来吧。” “喵——！” 直到靠近后小林柚子才发现，洞口的布帘竟是一张毛毯，上面花纹细腻精致，不知它们是从什么地方搞来的。 “很喜欢这个门帘吗？”漏瑚见她盯着毛毯看了许久，嗤笑一声，“那你就快点变强，到时候什么东西都能轻松抢到手。” 第134章 ……果然是抢来的。 小林柚子没有回应，低头掩去眼中情绪，默默向里走去。 洞窟内没有照明，门帘落下后自然光线被隔绝在外，内部陷入一片漆黑。 “唰！” 只听一声轻微的响动，漏瑚指尖窜起了一撮火苗。它将火苗弹射出去，接连点亮了洞窟内的蜡烛。 红色白色的蜡烛成堆扎在各处，摇曳的烛火瞬间将整个洞窟照得通亮。 “喵！”小林柚子吓了一跳，跃上正中的矮桌。 漏瑚在矮桌前的沙发落座，淡淡瞥了她一眼：“小心点，别弄坏桌上的东西。” 居然连沙发都有？ ！ 小林柚子盯着它身下的真皮沙发看了片刻，随后环视四周。发现洞窟内家具一应俱全，只是风格杂乱，搭配在一起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这些，应该也是它们抢来的。 摇曳的烛火下，小林柚子眸色晦暗。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腿肉垫却碰到了一个光滑冰凉的东西。 她回身一看，发现竟然是一张照片。而照片上的人——正是穿着校服的自己！ “这是我们这次的目标。” 还没等小林柚子细看，一根枝条伸来抽走了照片。花御也刚好在这个时候撩开门帘走了进来：“你见过这个人类吗？” 照片被立在小猫面前，确保她能看得清楚。 小林柚子眨眨眼，佯装思索片刻，轻轻摇头：“喵。” “是吗……”花御若有所思地收回照片，“看来我们今天的运气不好，还没等到目标，就遇上了那两个人类。” “啧。”漏瑚不爽地咂舌，“这个任务有这么大的隐患，竟然不提前告诉我们，人类果然奸诈！” “他真正的目的，该不会是借机除掉我们，好独占地图吧？” “应该不会。”花御收好照片，“如果是想除掉我们，直接向那两个人类发布任务就行，根本没必要绕这么大的圈子。” 发布任务？ 小林柚子一直竖耳倾听，当听到这句话时，绒毛覆盖的面容不禁一沉。 能向杰和五条发布任务，让他们祓除特级咒灵的，只能是总监部那些人。这么看来，想要她性命的人，果然就是总监部的高层之一。 漏瑚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今天遭遇的一切都让他异常火大，当即就将头撇开到一旁：“哼！” 花御早就习惯了同伴的暴脾气，它轻轻摇头，将目光投向茶几上的小林柚子：“说回来，你是怎么——” “滴滴滴——” 就在小林柚子即将要面对花御的各种问题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花御的问话戛然而止，它接起电话按下免提，确保自己和漏瑚都能听清。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显然经过特殊处理，声调机械诡异之外，还夹杂着特别嘈杂的电x流声。 花御语气冷淡：“碰到了你说过的那两个人类，任务失败。” “哦？竟然……”那人惊讶了一瞬，随即轻笑出声，“没想到一个插班生，竟然让他重视到了这种程度……” 他记得很清楚，这次下发给小林柚子的只是个非常普通的二级任务，以她现在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协助。 但夏油杰和五条悟还是跟去了。 这种异常，恐怕跟井上川一带回去的情报有关。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三人近期都会共同行动。好，太好了——” 听着那边音调诡异的笑声，小林柚子忍不住蹙起了眉。她没懂自己跟同期们近期都会共同行动这件事，对这个人来说有哪里好。 “喂！”漏瑚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自语，“找到我们的地图没有？” 电话那头从容接话：“当然，地图就在目标手里。” 目标本人在旁cos咒灵小猫，闻言一脸懵逼：“？” 什么地图？ 漏瑚：“什么时候可以把地图还给我们？” 电话那头：“急什么？反正那张地图只有你们咒灵能看懂不是吗？等你们把目标解决了，地图自然就会回到你们手里。” 听到这里，小林柚子恍然。只有咒灵能看懂的地图，说的——不会就是他们找到绝望之核的那张藏宝图吧？ “目标目标！”漏瑚颅内岩浆迸溅，滚烫的气流将洞窟内的烛火冲地摇曳起来，“你说的倒是轻松，如果那两个人类一直跟目标待在一起，我们根本就不可能除掉目标！那地图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我们手上？” “我当然会给你们创造机会，但不是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随后说道，“等临近夏天的时候吧，刚好那位的身体也只能撑到那个时候了……我会找机会把六眼和咒灵操使支走，具体时间等我通知。” “什么？！”漏瑚大怒，“还要等到夏天？我们现在就需要那张地图！” 电话那头：“那我就没办法了，实在等不及的话，你们也可以选择不跟我合作，自己想办法去拿回那张地图。” “况且说到底……地图是你们自己人偷走的吧？要怪，就怪你们那两位‘同伴’好了。” “哦，差点忘了。你们那两位‘同伴’已经被祓除了啊……” “砰！” 漏瑚一把抓起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巨响过后，手机四分五裂，那头经过处理的诡异声音也戛然而止。 眼看同伴头顶的岩浆即将失控地喷溅而出，洞窟内的温度骤然攀升，花御连忙出声制止：“冷静点漏瑚！你想把这里烧掉吗？” “该死的人类！”漏瑚一脚踩在手机残骸上，咬牙切齿道，“等拿回地图，我一定要找到这个家伙，把他烧成灰烬！” 小林柚子闻言一顿，怕暴露什么连忙将脑袋低了下去，视线死死锁定粗糙的地面。 原来它们两连合作对象是谁都不知道？ ！ 明明已经达成了合作，执行的任务还如此‘危险’，却连合作方的身份都不清楚。 而且看起来，它们好像只在乎那张地图，对他们人类之间的复杂纠葛毫无兴趣。 这么一来的话，能从这两只咒灵这里获取的情报可能就非常限了…… 想到这里，小林柚子有些沮丧地趴在茶几上，默默瞥了眼漏瑚脚下的手机碎片。 坏成这样，不知道还能不能修复，至少恢复一些通话记录和信息。 哪怕只拿到刚才那通电话的手机号也好啊…… 刚这么想着，下一秒，手机碎片就无火自燃起来，飞快被烧成了一团扭曲乌黑的不明物。 小林柚子颤了下耳朵，闻着空气里那股不知是塑料还是纤维烧焦后的异味，深深叹了一口气。 唉…… 这次的卧底行动……好像彻底失去了意义。 干脆找个机会通知杰和五条，过来把这两个家伙搓成球算了…… 小林柚子一边思索，一边无意识地望向洞窟深处，突然发现那里似乎还有一层门帘。 那层门帘隐藏在烛光照不到的阴影处，与这边通亮的空间分隔成两个区域，泾渭分明。 “这东西坏了，那人就联系不上我们了。”虽然这么说，但花御似乎并不担心，神色平静。 它像扫垃圾一样，用枝条将那团烧得乌黑的残骸和碎片扫出洞窟。 漏瑚冷哼一声：“有什么关系？反正到时候肯定会有人再送一个过来吧？” 原来如此，难怪这两只咒灵会用上手机…… 小林柚子轻轻扫动着细长的尾巴。片刻后，她跳下茶几，朝另一处门帘走去。 但要等那个送手机的人来，恐怕要一直等到夏天了。她肯定没办法在这里卧底这么久…… 先不说夜蛾老师和同期们绝对不会同意，就说那个藏在暗处的某个烂橘子。如果发现开学后‘任务目标’失踪了，很可能会起疑心。 到时候要是被他查出什么端倪，不仅她自己的处境会变得危险，还可能连好不容易打探到的情报也全部作废。 综上所述，还是赶紧把这里探索完，然后找个机会通知同期们过来收菜…… 粉色小猫将脑袋探入门帘缝隙，借着微弱的光线观察内部。 可惜光线实在太暗，她只能看到大片漆黑的阴影，以及一些对她现在体型来说过于高大的家具。 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道粘稠诡异、与外面两只咒灵截然不同的邪恶气息。 那道气息冲击力不强，却浸透了门帘后的整个空间。浓郁的恶意混杂在空气中，让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那是……什么？ 盯着浓重阴影深处，小林柚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她正要将脑袋从门帘中抽出，后腿却撞上了一堵坚实冰凉的‘墙壁’。 花御用枝条轻柔地托起撞在自己腿上的小家伙，掀开门帘带她进入内室。 “对这里面的东西很好奇吗？” 一簇火苗紧随而入，点亮了门帘后的空间。随着花御的动作，内室的景象在小林柚子眼中逐渐变得清晰。 第135章 “！！！” 地面上堆放的物件反射而来的光，刺眼到几乎要灼伤眼睛。那金色不是零星的点缀，而是像秋天的落叶一样层层堆积，将呈现出灰色的地面淹没。 望着满地的金银，小林柚子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她呼吸一滞，甚至都顾不上空气中那股充满恶意的气息了。 这些……该不会都是真的把？ “哦，这些只是漏瑚弄回来的小玩意儿。”花御用脚将散落在走道上的金块怼到一旁，“它们好像等同于人类世界中的钱币？但对我们来说就没什么用了。” 它轻声抱怨：“也不知道搞那么多回来干嘛……” 金块在粗糙地面上划过的声响让小林柚子心头一紧，整张脸都心疼地皱了起来。 “喵喵！喵！” 你轻点啊！这些可都是钱啊！ “嗯？你说这些？”经过一个靠墙的木制置物架时，花御停下脚步，将粉色小猫往架子前送了送，“这些也是漏瑚从诅咒师那里收集来的，不过都是些功能鸡肋的咒具。” 哇，整整一架子的咒具！ 功能鸡不鸡肋暂且不提，关键是咒具本身就不便宜。除了地上散落的金银珠宝，这一架子的东西也价值不菲啊！ 而且听树枝眼的说法，这些……好像都是从诅咒师？那边弄来的。 小林柚子的眸光逐渐亮了起来：“喵！” 还有什么好东西！ ？ “这些没什么好看的，我来给你介绍未来的同伴。”花御又往里面走了一段距离，用来照明的火苗也跟了过来。 小林柚子顺着它的树枝眼方向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色彩鲜艳的婴儿床。床的四角立着柱子，支撑着上方的纯白纱幔。 纱幔下的婴儿床铺着柔软的高级床垫，做工精致的婴儿毯覆盖其上，中间位置被什么东西顶起一个鼓包。 那股粘稠的恶意在这里更加浓郁，小林柚子心下警惕，但为了不让花御起疑，那双深粉的猫瞳却流露出十足的好奇。 “喵？” 花御撩开纱幔，随后掀开了婴儿毯。 小林柚子再次瞪大了眼睛，整个脑袋因为震惊而不自觉往后扬起。 那乌黑的半透明圆盘，在火光下清晰可见的人形婴儿轮廓…… 竟然——是咒胎！ 这两只咒灵竟然还藏着一个咒胎！ 刚才还不真切的气息在目光触及的瞬间变得清晰，‘特级咒胎’四个字立刻浮现在小林柚子的x脑海中。 花御虽然看不懂猫脸上的表情，却能从小林柚子的眼神中读出震惊：“很惊讶吗？但我和漏瑚都是从这种形态进化而来的，说不定你也是。” 不，我不是。 小林柚子神色复杂，但还是迅速收敛了眼中的情绪，对花御敷衍地喵了几声。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改之前的颓废情绪。 这次的卧底行动——意义可太大了！ “这是我们未来的同伴，我能感受到，它很强。”花御重新为咒胎盖好婴儿毯，仔细整理好纱幔，这才带着粉色小猫离开了内室。 “这也是我和漏瑚急需那张地图的原因。” 见粉色小猫歪头看它，花御以为她是不明白地图和咒胎之间的关系。于是毫无戒心地向她解释起来：“那张地图指向的地方，埋藏着一件能让里面的同伴加速进化的道具。” “喵嗷～” 小林柚子其实早就猜到了，毕竟夏油杰在吸收绝望之核时，体内的所有咒灵都获得了不同程度的提升。 要不是咒灵操使本身的束缚限制，说不定裂口女和虹龙那几个都已经晋级为特级了呢。 现在它们仅仅就只是想用绝望之核催生咒胎，那不是轻轻松松？ “就不能想办法直接联系玉藻前吗？”漏瑚似乎还没从刚才那通电话的余怒中平复，“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跟可恶的人类合作了！” 花御无奈地摇头：“这件事我们已经试过很多次了吧？漏瑚。” 小林柚子悄无声息地跃上茶几，安静地趴伏着，聆听两灵讨论着‘地图’与’玉藻前’等话题。 心想幸好你们没有办法联系到玉藻前，否则就要面对又一个强大同伴已被祓除的残酷事实了。 ----------------------- 作者有话说：天塌了，怎么收藏一直在掉啊 第92章 天刚蒙蒙亮，洞窟外便传来碎石滑落的声响，伴随着一丝微弱的咒力波动。 小林柚子倏然睁眼，深粉色的眼眸清明如镜。瞳孔在残存的烛火中微缩了一下， 不见丝毫睡意。 上一秒还在闭目养神的漏瑚和花御此时已经闪身出了洞窟， 小林柚子这才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坠在两灵身后默默跟了出去。 来人是个身形普通的咒术师，他穿戴着专业的攀岩装备，口罩与护目镜遮住了面容。他手中的绳索一直向上延伸，直至悬崖顶端。 从这位运转咒力的方式来看， 应是个没有术式的普通术师。 “这、这是大人托我送来的……”他似乎非常惧怕两只特级咒灵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 不敢靠得太近， 只弯腰低头，在相距一米多远的地方递出手中的物品。 大人？ 小林柚子轻盈地跃至漏瑚身旁，猫瞳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术师，试图将他的身形特征牢记于心。 不出意外的话，他口中的‘大人’， 应该就是那位与花御它们合作的总监部某个高层。 花御并没有立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只声音冷淡道：“他有什么事？” 漏瑚在一旁没出声，但头顶却往外喷洒出了滚烫的气流，瞬间将周围的气温拔高了好几个度。 那人被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颤声回答：“抱歉！大人只、只吩咐我送手机过来，我——” 他话音还没落下，掌心的那件东西便突然响起。 小林柚子这才恍然，原来是来送手机的啊。她现在这具身体的视角太低，刚才根本就看不到这人手捧着什么东西。 手机铃声完整地响了三次，直到第四次即将自动挂断的档口，花御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脾气很大嘛。”手机那头的声音依旧经过处理的， 音调诡异。 花御没接他的话茬，只淡淡道：“不是说要到夏天？” 手机那头：“咒术界局势多变，如果中途计划有变却联系不上你们，我会很困扰的。” 漏瑚冷哼一声：“人类，我们没必要一直听你差遣。” “哦？你们不想要地图了？” 花御：“拿不到也无所谓，不过多等一段时间而已。你知道的，我们咒灵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没从它的语气中听出勉强的意思，或者是感受到了两灵此时此刻的从容，手机那头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而那位送东西来的术师仍旧捧着手机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鉴于漏瑚极度不愿意跟人类牵扯的强烈意愿，昨天晚上花御同它商议过后，竟然一致决定放弃跟这位身份不明人类的后续合作了。 “我们可是拥有远超人类平均寿命的高级新人类，为了大业多等上几年根本不算什么。” 以上是漏瑚的原话，几乎是一锤定音。 但小林柚子是知道的，它们实际上是害怕夏油杰和五条悟了。见识过那两人的手段后，它们一改激进的作风，转而就选择暂时蛰伏，养精蓄锐。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恐惧呢？ 这个‘几年’，恐怕是等着夏油杰和五条悟寿终正寝的’几年’。 昨天晚上听它们两讨论半天，最后得出这么个办法。小林柚子怕笑出声，只能努力放空自己的大脑。 但这么一来，这两只咒灵就和总监部那个人断了联系了。除了洞窟深处的那些东西之外，它们已经彻底失去了价值。 小林柚子本来打算等天一亮，就给夏油杰他们传信号。让他们直接行动，把这两只咒灵搓成球的。 结果没想到，总监部那边却先她一步派来了人。 就在小林柚子思绪飘远的时候，手机那头的人终于再次出声。他抛出了一个让两只特级难以立马拒绝的诱饵：“我的目的和你们想达成的大业很相近，帮我就是在帮助你们自己。” “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果然，花御同漏瑚相互对视一眼后，果断从那名普通术师手中接过了手机。 那术师如蒙大赦，知道接下来的对话绝对不是他这样一个小角色可以听的。当即就转身飞奔，重新攀上来时的绳索，生疏又急切地运转起咒力，逐渐消失在它们的视野之中。 花御拿着仍在通话中的手机回到洞窟：“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要创造一个属于咒术师的黄金时代。” “咒术师的黄金时代……”漏瑚重复着这句话，眉头紧锁，“你在耍我们吗？这哪里跟我们的大业相近？” 第136章 “你们的目的，是创造一个由咒灵主导的世界，并非单纯消灭人类，我说得对吗？” 漏瑚和花御没说话，算是默认。 小林柚子暗中瞪大的眼睛，内心震惊的同时瞳孔深处涌上了一丝疑惑。 还没等她往深处去想，那头诡异的声音便继续说道：“但不论是属于咒术师的黄金时代，还是由咒灵主导的世界，都跟咒力密不可分。” “咒灵有咒力强弱区别，咒术师也有。所以与其说是某个群体的时代，倒不如说是——强者的时代。这一点，想必你们也认同吧？” 花御：“你继续说。” “咒灵和咒术师当中的强者，都可以凌驾于万万人之上。可以奴役普通人类，可以让他们永远活在恐惧之中，不断滋生负面情绪孕育出更多的咒灵——也就是你们的同伴。” “你们所期望的就是这样的世界吧？只不过在你们强大咒灵当道的同时，也会有强大的咒术师存在。至于到时候到底是哪方声音更大，就由实力来决定了。” 漏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对面那人就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直接打断：“我想你们自己也清楚，完全由咒灵主导的世界是很难实现的，因为这个世界信奉的规则是‘平衡’。” “有强大咒灵出现，就会有强大的咒术师出生，反过来也是同样。” “想想你们昨天遇到的六眼和咒灵操使，他们目前的实力是日本咒术界的特级水准。而所谓的特级咒术师，就意味着一定能祓除特级咒灵的存在。” “他们是现有秩序的拥护者，想要达成那个盛世，我和你们都绕不开他们这一关。” 好家伙……小林柚子哑然。 对面短短两三句话，就直接把这两只咒灵拉到了同自己一样的立场中。 “所以我们合作吧。一起扫清前路的障碍，一起迎接那x个——咒术与实力至上的时代。” 这回轮到花御和漏瑚沉默了，它们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倒是问出了小林柚子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 “如果这就是你的目的，那你想抹杀咒术师同类的理由是什么？” 这个人想要抹杀的，甚至都不是阻碍它们达成大业的关键人物。 “哈。”手机那头传来一声急促的诡笑，“因为她的死，是我获取咒灵操使□□与术式的关键。”！ ！ ！ 终于……终于知道自己被针对的原因了。 但是—— 小林柚子的心猛地提起，眼底的疑惑却愈发浓重。 为什么我的死，会是他夺取杰的□□和术式的关键？ 我和杰之间的，有关咒力的纽带…… 除了绝望之核以及项圈咒灵之外，好像就没有别的什么了。 而且不论是绝望之核还是项圈咒灵，都只有他们同期的四人才知道细节，就连夜蛾正道也只知道点细枝末节而已。 就在小林柚子思绪混乱，心脏狂跳之际，漏瑚紧接着帮它问出了她想问的问题：“夺取咒灵操使的□□，为什么要杀一个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的人……这么说倒也没错。不过我要怎么达成这个目的，就不是你们该过问的事情了。”话说到这里，手机那头的诡异声音微顿了顿，“怎么样？要跟我合作吗？” “为了表示诚意，我提前在那部手机里留了地图所在的位置信息。虽然它在高专里，而且高专设有专门针对咒灵和陌生咒力的警报结界。” “但花御是可以潜入的，因为它的气息跟普通的咒灵不太一样。” 听到这里，花御与漏瑚再次对视一眼。空气有一时间的凝滞，一股微妙的氛围在洞窟内弥漫开来。 小林柚子好不容易将自己纷乱的心绪尽数藏好，此时见两灵这样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她大概知道这微妙的氛围从何而来，毕竟它们两昨晚才信誓旦旦地说过，要自己达成大业，并且绝对不会再跟人类合作了。 眼下还没过去二十四小时，那话就要变成空话了，气氛能不微妙吗？ 最终，花御留给对方一句‘我们先考虑一下’，便主动挂断了电话。 洞窟内安静了片刻。 “你觉得呢？”从花御手臂延伸出的枝条轻点粉色小猫的额头。 “啧，问她有什么用？她现在连话都不会说。”漏瑚起身，“我们先去验证一下他留在手机里的信息，等拿到地图之后再做决定。” 花御觉得有道理，便也跟着起身准备往外走。 鉴于小林柚子目前仍然是蝇头实力的状态，花御和漏瑚一致决定让她留守在这里看家。 “喵～” 粉色小猫毫无异议，她慵懒地趴在常待的矮桌上，细长的猫尾悠闲摆动。深粉色的猫瞳目送着两位‘同伴’的背影消失在门帘之外。 直到属于那两只特级咒灵的气息远去，她才用猫爪轻蹭疲惫的眼角，拭去因困倦而溢出的生理泪水。 再见了，我的临时同伴。 我会尽量把你们加工得好吃一点的。 -----------------------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悬崖之上， 密林深处。 “呲啦——” 腌制入味的鸡翅串在洗净的竹签上，红白相间的肉质一触到烧得通红的烤架，立刻腾起一阵诱人的白烟。 咸香的气息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引得一旁的白发少年双眼发亮。 “好香。”五条悟紧盯着烤架上的食物，一边指挥着握竹签却心不在焉的夏油杰，“杰，那个馒头好了，快翻面！” “知道了。”夏油杰应了一声，熟练地将烤馒头翻了个面。 手上的动作还没结束， 他又忍不住朝悬崖方向望去， 视线却被层层叠叠的树木遮挡。 自小林柚子主动潜入特级咒灵的老巢， 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夜。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放心啦，杰。”五条悟拍了拍挚友的肩膀， “小柚子不是每隔一小时都会给你发信号吗？每次传来的都是‘安全’， 这说明那两只特级根本没发现她的人类身份。” “这我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夏油杰收回视线， 重新专注在烤架上，“真正的咒灵不需要吃饭喝水， 也不用睡觉， 但柚子可不行。” “这次行动完全是临时起意， 一点准备都没有。不吃不喝好几天，不管是谁都撑不住吧？” “小柚子又不傻，她怎么可能让自己饿上好几天？”五条悟觉得挚友实在是操心过头了， “你等着看吧，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能收到她发来的‘行动’信号了。” 夏油杰将烤得恰到好处的肉串放到一旁，闻着扑鼻的香气却毫无食欲：“……但愿如此。” 其实他们两昨天傍晚就找到了这里。虽然花御和漏瑚谨慎地清除了沿途的咒力残秽， 但它们并不知道，促使小林柚子变成咒灵猫的‘道具’，正是夏油杰调伏的咒灵。 感知自己咒灵的位置，对夏油杰来说易如反掌，根本不需要费力追踪什么咒力痕迹。 至于阶童子，原本他们是打算一直躲在它的空间里，随小林柚子一同潜入咒灵大本营的。 但两人的气息可以隐藏，移动中的阶童子本身却不行。虽然空间也能隐藏它的气息，可它处于空间内部的时候，却是没办法移动的。 远远感知到花御和漏瑚的气息后，为避免打草惊蛇，夏油杰便让阶童子将空间停驻在了森林中。 而五条悟刚才提到的信号，实际上只能由小林柚子单向传递。这还是温泉旅馆事件后，几人特意开发出来的简易通讯方式。 这个小妙招基于绝望之核，以小林柚子使用其间的咒力时，夏油杰可以感应到为基础。 通过咒力使用的节奏快慢和次数，来达到传送特定信号的效果。 比如，轻缓的节奏配合两次使用，代表‘安全’’一切正常’；急促的节奏配合三次使用，意味着’救命’’紧急情况’；但如果是连绵不断，达到五次甚至更多，则代表’行动’’出发’“。 “时间差不多了，那边有传来信号吗？”又一个小时过去，五条悟干脆地解决了剩下的几串鸡翅。 然而还没等他咽下口中的美味，身旁的挚友猛地从原地弹起。 五条悟心头一紧，也跟着站起身：“怎么了！？” 周遭骤然掀起一阵疾风，虹龙迅捷地卷起两人腾空而起。 夏油杰语气急促：“柚子传来信号了！” “她说——‘行动’！” —— 小林柚子是被远处传来的剧烈震动惊醒的。 她迅速从矮桌上站起，深粉色的猫瞳中还残留着几分睡意。但这点困倦随着她向外奔跑的动作迅速消散。 “轰——！” 就在她接近门帘时，又一声巨响传来，仿佛有什么重物狠狠砸在悬崖岩壁上，激起落石滚滚。 粉色小猫试探着从门帘后探出脑袋，还没等她适应外面明亮的天光，头顶山壁上就有物体急速滑落。 第137章 最终，‘咚’的一声，重重摔在她面前的空地上。 “呃啊……” 气若游丝的声音随之响起。 “快……快逃……” “喵嗷！！！” 粉色小猫吓得毛都炸了起来。她高高跃起，正想退回洞窟内，却被迅速逼近的熟悉气息温柔包裹。 花御见状，那已被人生生折断的树枝眼又裂开几道缝隙。不等它发声，悬在它头顶的手猛然发力。 与漩涡同源的咒力汹涌而至，强大的吸力让它身躯向中心扭曲。花御挣扎着爆发出最后一击，但那充满戾气的攻击却被来人轻易挥散。 视线逐渐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这时它才惊觉，视野中那一小团粉色，与照片上的颜色……似乎一样？ 花御猛地凝神望去，它生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那只粉色小猫被黑发少年温柔拥入怀中的画面。 “喏，这是花御。”夏油杰将刚凝结好的咒灵玉递到小猫面前。 被揽入怀中的瞬间，前爪间突然被塞入一颗漆黑小球。小林柚子下意识绽开肉垫贴上小球，尖锐的指甲立刻抵在其上。 夏油杰轻笑着刮了下小猫的耳朵：“哦呀～该剪指甲了，柚子。” 小林柚子抖了抖耳朵，抬头望向近在咫尺的夏油杰，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喵喵？” 另一个呢？ “另一个——”夏油杰在口袋里摸索，取出另一颗咒灵玉。见猫形态的小林柚子拿不x下，便将它放在臂弯里，紧挨着前一颗。 “这是漏瑚。” 小林柚子前爪抱着一颗，细长的尾巴卷着另一颗。视线在两颗咒灵玉间来回游移，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喵呜——” 终于——结束了！ 虽然严格来说，这次的行动只有一个傍晚加一个晚上而已。但精神一直紧绷着，简直比三天没睡还要累。 粉色小猫从炸毛戒备的状态渐渐瘫软，化作一滩液态猫。刚一放松，浓重的睡意便席卷而来。熟悉的怀抱和气息让她感到安心，眼皮不听使唤地垂落。 “ zzz……” 感受到怀中逐渐均匀的呼吸，夏油杰动作一顿，转而放轻了手上的动作：“……辛苦了，好好睡一觉吧。” 小林柚子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醒来时天色已经暗沉。 她在黑暗中坐起身，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外套从肩头滑落，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变回了人形。 门帘外隐约传来熟悉的交谈声，食物的香气从缝隙间悄然渗入，勾动着她的嗅觉。 quot;……quot; 小林柚子下意识捂住咕咕作响的肚子。 好饿啊…… 夏油杰正拨弄着烤架中的炭火：“你是说——发现了一具尸体？” “没错。”五条悟在一旁熟练地撒着调料，“不过严格来说已经算不上完整的尸体了，我看到的时候，他已经被咒火烧成了灰烬。” “……难道是漏瑚干的？”夏油杰微微蹙眉，“但你说的地方，和我们遇到它们的方向正好相反。” “不是它。”五条悟语气笃定，“虽然现场的咒力气息尽量模仿地很接近了，但确实——哦？她醒了。” 夏油杰连忙回头看向洞窟方向。 “你们在聊什么？”小林柚子披着夏油杰的外套走出来，毫不客气地坐到两人中间，拿起盘子里的烤串就往嘴里送，“好——饿——” “多吃点。”夏油杰朝她温柔一笑，“盘子里和烤架上的都是你的，不够还有。” 小林柚子边吃边含糊地应着：“唔唔！” “我们刚才在说——北面的森林里发现了一具几乎烧成灰的尸体。”五条悟指了指悬崖上方，“要不是还保留着人形和一些特征，老子差点认不出那原本是个人。” 小林柚子皱眉：“那个人……该不会是给咒灵送手机的那个术师吧？” 夏油杰惊讶：“送手机？” 五条悟更加诧异：“给咒灵？” 小林柚子长叹一声：“……要不我还是从头说起吧。” 于是，小林柚子将自己被带到这里之后的经历，以及获取到的情报，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两位同期。 “经过处理的声音？背后的那个烂橘子倒是很谨慎。” “呵，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败类……居然企图与咒灵合作。” “什么？贪欲偷走了藏宝图……？所以那张藏宝图原本是它们的？” “果然，绝望之核对咒灵来说真是个宝贝，不仅能提升实力，居然还能催生咒胎。” “说到咒胎——”小林柚子话锋一转，“你们肯定也感知到咒胎的存在了，要不要进去看看？” 她朝两人露出神秘的微笑：“除了咒胎，还有其他惊喜哦。” 虽然早已‘看’清了洞窟里的一切，五条悟却难得地没有扫兴。于是夏油杰召出一只发光的咒灵，让它飘在一旁为三人照亮前路。 “刚才就想说了，明明只是两只咒灵，倒是挺会享受的。”进来后，五条悟的视线扫过那些精致的家具，嫌弃道，“就是搭配的品味差了点。” 搭配…… 想到洞窟深处的婴儿床，小林柚子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 咒胎搭配婴儿床，漏瑚和花御……是把咒胎当成宝宝在养吗？ “咒胎的气息好像就是从这里传来的。”夏油杰毫不犹豫地掀开门帘。 下一秒，他的双眼就被地上堆积如山的金银闪得眯了起来。 “！！！”他金色的眼眸在财宝的映照下更加明亮，“怎么会……这么多！” “还不止呢！”小林柚子越过他，献宝似的在置物架前张开双臂晃了晃，“锵锵～这些——全是咒具哦！” 夏油杰闻言，快步走到架子前拿起一个类似相机的东西：“这些咒具，说不定比地上那些东西还要值钱。” “原来如此，是能够复刻物品的咒具啊。”五条悟只看了一眼就说出了咒具的用途，“可惜复刻品的持久度取决于使用者的咒力强度和总量，如果使用者太弱，恐怕没什么用。” 小林柚子和夏油杰齐声惊叹：“一眼就能看出用途？” “哼哼～”五条悟得意地扬起下巴，“当然。” 趁他们研究咒具的工夫，小林柚子走向洞窟最深处。她掀开白纱，又抽走了那张婴儿毯：“这个咒胎要怎么处理？” 没了婴儿毯的遮盖，五条悟扫了一眼：“还要很久才会孵化……难怪那两只特级想动用绝望之核催生。” 小林柚子好奇：“很久是多久？” “这个嘛……起码五年吧？”五条悟托着下巴，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嘶——需要孕育这么久，这家伙恐怕很强。” “诶，连悟都这么说。”夏油杰放下咒具走过来，目光炯炯地盯着婴儿床里的咒胎，“直接祓除的话……会不会太浪费了？” 小林柚子眨眨眼：“你的意思是——？” 夏油杰唇角微扬：“要不——养养看？” 五条悟瞬间会意：“原来如此，养大了再吃掉吗？好主意！” 见两位同期都支持这个决定，夏油杰直接抱起那个如人类婴儿般大小的咒胎，塞进了阶童子的空间里。 “……”阶童子看着自己楼道空间里多出来的特级咒胎，用空洞的眼窝向主人投去幽怨的一瞥。 可惜，它的主人此时完全没有注意到它。 “这些咒具，我们留下一些好用的，剩下的功能比较鸡肋的就慢慢上交换钱吧？” 咒术师在执行任务时确实有可能收获咒具，上交这些咒具后，除了任务报酬外，还能获得额外奖金。 “我觉得可以。”夏油杰赞同，“有悟在的话，了解功能什么的也很方便。” 五条悟也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于是咒具的去处就这样定了下来。 “至于地上这些金银珠宝……”小林柚子忽然想起了昨天跟同期们的对话，轻笑一声道，“当做我们的‘造反基金’怎么样？” 夏油杰眼睛一亮：“！” 五条悟：“终于决定要加入我们了吗？小柚子。” 小林柚子：“其实我昨天就决定要加入了，只不过被突然出现的特级咒灵打断了而已。” “没关系，现在加入也完全不迟。”夏油杰伸出手，“那么，欢迎你的加入！小林柚子同学。” “啊。”小林柚子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今后也请多多指教了～” 五条悟：“什么啊——好幼稚！” 两人同时看向五条悟：“悟/五条！你也来！” “真拿你们没办法……”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最终还是伸处手，盖在了两人之上。 -----------------------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漏瑚和花御囤积在洞窟深处的金银和咒具， 被高专三人组‘洗劫一空’。 第138章 钢猿扛着一件半人高的咒具挤进阶童子的空间，庞大的身躯和粗犷的动作将阶童子撞得一个趔趄。 夏油杰满意地打量着变得拥挤的楼梯空间：“好，这些就是全部了。” 阶童子：“……” “那么接下来，该说说我今天早上获得的情报了。” 夜色渐深， 三人熄灭了门帘外的炊火，转而围坐在洞窟内的沙发上。 想到即将要谈论的内容，小林柚子神色凝重：“今天早上，有个术师突然从悬崖上……” 随着她的叙述，起初两位同期还会不时插几句话发表点意见。但当提到幕后黑手的真正目的是夺取夏油杰的□□和术式时，空气就骤然凝滞起来。 洞窟内一片死寂，唯有那只发光的咒灵在三人头顶徘徊，将他们的影子晃地微微颤动。 漫长的沉默后，五条悟率先开口：“关于夺取肉身和术式这件事……那个人应该掌握着某种特殊术式，或是拥有高阶咒具。” “可能——类似于灵魂附体这类能力。” “至于为什么要先杀小柚子你，我这里暂时也没什么头绪。” 眼下既然有人可以一起商量，小林柚子连忙说出自己的猜测：“会不会和绝望之核有关？或者是项圈咒灵？毕竟我和杰之间的联系， 就只有这两样了。” “肯定不是绝望之核。”五条悟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否定了她的推测x，“首先， 绝望之核的详细情报只有我们和硝子知道。” “就连夜蛾也只知道绝望之核是导致你和杰昏迷一个多月的元凶。至于后续， 杰靠它提升了咒力总量， 以及你和杰之间建立咒力联系这些细节，他完全不知道吧？” “其次，根据你提供的情报， 特级咒灵这边还不知道玉藻前已经被我们祓除，自然也不会知道绝望之核落入了我们手中。” “同理，总监部肯定也得不到这部分情报。毕竟他们对你们被未知特级咒灵重伤这件事一直深信不疑。或者说——乐见其成？” “所以，肯定不是绝望之核的问题。” 小林柚子蹙眉：“那项圈咒灵呢？这个咒灵是那个人特意送到我手上的，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我在执行任务时，为了提升敏捷度，经常使用它。” “我跟咒灵项圈之间的联系，不是秘密。” 五条悟依然摇头：“应该也不是。你能借助它改变形态这件事虽然不是秘密，但它是杰的咒灵这件事却根本没人知道吧？” 小林柚子恍然：“确实，一般人都会认为是我契约了那只咒灵，毕竟它实际上只有蝇头那种强度。” 并不是只有咒灵操使才能操控咒灵为自己战斗的。 除了一些同样能够驱使咒灵作战的其他普通术式之外，咒术界还存在着一些可以契约咒灵的束缚手段。 但前提是术师本人必须比被束缚的咒灵更强大。当时已经是二级咒术师的小林柚子跟蝇头强度的项圈咒灵，显然是符合这个条件的。 再加上他们自己肯定不会把咒灵本身属于夏油杰这件事到处说…… “呜哇哇哇——！到底——”小林柚子烦躁地揉着头发，发丝被她弄得凌乱不堪，“那个人把我和杰联系在一起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啊！？退一万步说，就算他得逞了。那又——” “没有‘退一万步’。” 一道比平时沉了一些的熟悉声音插进来，打断了她还没说完的话，随即语气坚定地继续说道：“他也绝对不会得逞。” 小林柚子望向终于开口的夏油杰，悄悄松了口气。 她轻笑道：“我就是打个比方，我知道的！毕竟我可是有两个特级保镖的人呢！” 面对她刻意展现的轻松，夏油杰的笑容却有些勉强：“虽然现有的情报还分析不出那个人针对你的具体原因，但都是——” 少年的话刚开了个头，小林柚子就心头一紧：“等一下！杰，你该不会想说‘都是因为我’或者’是我连累了你’之类的话吧？” 她捂住耳朵：“这种话我可不想听。” 夏油杰怔了怔，苦笑道：“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拜托，杰。”五条悟翻了个白眼，“总监部那些烂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就是见不得别人好的阴沟老鼠。” “不管是谁，只要表现出一点强势或有违逆的倾向，他们就会想方设法除掉。而且眼里更容不下优秀的后辈，难道你想说只有你一个人是优秀的吗？” 小林柚子在一旁连连点头：“就是说啊！就算没有杰，以我的优秀程度，迟早也会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的。” 五条悟竖起大拇指：“哦！很有自信嘛！小柚子。” 夏油杰的眉头依然紧锁：“可是，如果不是因为我的术式，也不会招来那个人的觊觎，更不会让你——” “没有可是！”小林柚子重新板起脸，紧紧盯着他，“杰，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这不是你的错！ 少女为说服自己而略显尖锐的话语敲击着夏油杰的耳膜，他不由微微一怔，眸光在头顶咒灵那惨白的光线下闪烁着。 ——事情变成这样，都是你的错。为什么你就不能像个正常孩子一样呢？ ——错的……怪物，你能看到怪物这件事……本来就是错的…… “听着，杰。” 不等夏油杰继续讲思绪沉入遥远的童年回忆，小林柚子就猛地起身来到他面前，并双手按上他的肩膀。 “那个人的最终目的是你，所以你也处于危险之中。绝对！绝对！绝对——不可以单独行动。”她一连用了三个‘绝对’，手上微微用力，将夏油杰肩头的衣料揉出褶皱，“我遇到危险的时候，都会第一时间向你们求助的。所以你也要一样，可不能学温泉旅馆里遇到的那个小朋友，把我和其他人都外出在外！” 夏油杰心虚地移开视线：“虽然那个人的最终目标是我，但眼下被盯上的是你吧？我怎么可能单独——” “嗯？”见他视线躲闪，小林柚子眯起眼睛，强行将他的脸转回来，“看着我的眼睛，我要你向我保证！” 夏油杰望着她执拗的神情和坚定的目光，对峙半晌后终于败下阵来。 他无奈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单独行动的。” “你们两别把事情搞得太复杂，与其防备那个烂橘子的下一步动作，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怎么样？”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摸走了矮桌上的两颗咒灵玉，此时正抛接着把玩，“这两只特级咒灵，正好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吧？” “要不要试着钓个鱼？” “对啊！”小林柚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们可以用它们做饵，把幕后那个烂橘子钓出来！” “你们的意思是——操控咒灵假意跟烂橘子达成合作？”夏油杰顺着两位同期的思路，“好主意——这样一来，对方一有动作，我们就能第一时间掌握！” “啊，没错。”五条悟将咒灵玉抛向小林柚子，想到‘钓鱼’，那双湛蓝的猫眼闪动着兴奋的光芒，“那么首先，先调伏它们吧，杰。” 因为平凡吞咽咒灵玉的关系，夏油杰的喉咙早已经适应了它们的体积和硬度。在味道这个大问题得到解决后，整个调伏过程，他已经可以做到神色如常了。 “唔……又是草莓味？”夏油杰消化着脑海中涌现的关于漏瑚和花御的信息，一边将它们召唤出来。 五条悟从一旁的边柜里翻出据说是刚送过来的手机，正要递给花御：“哝，手机。” “等等！”小林柚子却从旁伸手，一把夺过手机，“你们不会是要让花御直接打电话给那个烂橘子，然后立刻答应合作吧？” “大概会跟那边虚与委蛇一下……”夏油杰一脸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这样未免太过刻意了，而且——”小林柚子翻动着手机，调出记事本界面，指着上面的信息，“你们看这个。” 五条悟凑上前来：“嗯？这不就是你情报里说的，那个烂橘子提供给咒灵的信息吗？” “是关于那张地图的信息？那个有什么问题吗？”夏油杰也凑过来，轻声念出记事本上的内容，“高专女生宿舍一楼，朝南……书桌右边第二格抽屉……等等！” “没错，你们不觉得太详细了吗？”漏瑚和花御还在的时候，小林柚子并没有看过。此时看到之后，背上不禁沁出冷汗。 “寻宝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连我自己都忘了原版地图被丢在哪里了……” 夏油杰面色一沉：“高专里有他的人。” 五条悟对此倒是接受得很快：“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以那帮烂橘子想要掌控整个咒术界的野心来看，高专里没有他们的人才更奇怪吧？” “但是上面的信息竟然精确到了地图在哪个抽屉……”小林柚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就说明肯定有人潜入过，或者用特殊术式搜查过我的房间吧？” 第139章 这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窥探着的感觉，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别太担心，不管是术式探查还是人员潜入，肯定都是趁你不在的时候进行的。”夏油杰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声音温柔，“手机上的情报，应该就是这几天春假期间获得的。毕竟我们全体放假，没有特殊情况都不会待在学校里。” 五条悟：“杰说的没错。而且你好歹也是个准一级了，咒力波动肯定是可以感觉到的。为了防止暴露，对方肯定不会趁你在学校的时候探查你的房间。” 两位同期的话让小林柚子稍稍安心，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纠结这件事，转而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先让花御和漏瑚去高专，把我寝室里的地图偷出来。然后等那个烂橘子主动打电话过来再答应合作，这样会不会更自然一些？” 另外两人稍加思索，便明x白了小林柚子这番安排的用意。 那个烂橘子向花御它们提供地图的详细位置，还特意告知花御不会触发高专结界的情报，目的就是让两只咒灵心动之下有所行动。 这既是为了测试未来盟友的实力，也是给它们好处，让它们尝到拥有情报的甜头。 等它们真的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回地图，心思自然会偏向对方。到时候他跟两只特级咒灵达成正式合作，也就水到渠成了。 现在他们确定了高专里有对方安排的人在，那么那个人肯定一直在暗中监视着小林柚子的宿舍。 花御有没有成功潜入髙专，有没有拿到地图，这些信息必定会第一时间被上报给幕后主使。如果现在就打电话过去立即答应合作，有很大概率会引起怀疑。 想通其中的弯弯绕绕后，夏油杰立即命令漏瑚和花御趁着夜色前往高专。 “嗯嗯，虽然早上没去成……但晚上去偷东西，好像更合理一些？”望着两灵远去的身影，小林柚子点头赞同。 在等待两灵归来的间隙，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同时完善着后续计划。 “之后就让漏瑚和花御待在这里等那个烂橘子的电话好了。”夏油杰托着下巴说，“反正现在不能暴露它们的存在，带在身边也没什么用。” “要这样一直维持着两只特级咒灵在外的状态，真的没问题吗？”小林柚子关切地问道，“项圈咒灵也就算了，毕竟只有蝇头的强度。但特级……” “问题不大，只是会稍微耗费一些咒力而已。”夏油杰摆了摆手，“而且你们都知道，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咒力。” “还是觉得这样好辛苦，但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小林柚子长叹一声，忍不住嘀咕起来，“说起来，我们也好，其他咒术师同伴们也好。明明一直这么辛苦，执行任务还要承担生命危险，却几乎没什么人知道呢……” “咒术界……果然还是太封闭了。” 五条悟挑眉：“封闭什么的……被普通人知道咒灵的存在的话，事情就大发了吧？” “就算会造成混乱，那也只是暂时的。”小林柚子想起新年时与母亲的对话，“等大家了解咒灵是怎么回事，把这种事情当做常识之后，恐惧感自然会慢慢减轻。” “就像所有人都知道细菌和微生物这些东西无处不在，却不会因此陷入恐惧一样。等咒灵的概念也变成‘细菌’，这个世界的状态肯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吧？” “柚子……”夏油杰不自觉被她口中的内容所吸引，“你难道……是想向普通人公开咒术界的存在？” 小林柚子：“没错，我是想公开咒术界的存在。因为在我看来，为了保护普通人而冲在最前线，拼死与咒灵战斗的咒术师们是英雄。” “英雄，就应该活在阳光下。” “喂喂喂，造反的事才刚开了个头呢？”五条悟面露惊讶，“虽然我们一定会成功，但现在讨论这个，会不会太早了点？” “就只是想想而已，有什么关系？而且——”不知想到了什么，小林柚子忍不住扬起嘴角，“而且公开咒术界的存在之后，那些发现自己能看到‘怪物’的小朋友们，也会从’怪胎’变成’超人’吧？” 夏油杰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转向盯着矮桌呢喃自语的少女，心跳随着她的话不由漏了一大拍。 “真好啊……那样的话，他们就不用再为自己与别人的不同而惶惶不安了。” “噗通噗通……” 夜更深了，洞窟外恰时有海风刮过，发出阵阵‘呜呜’的尖啸声。可就在这样的噪音影响下，夏油杰依旧清晰地听见了自己鼓噪的心跳声。 身旁的挚友瞥了他一眼：“杰，你好吵。” 夏油杰捏了捏发烫的耳廓，试图平复躁动的心跳：“闭嘴。” 小林柚子歪头看过来，困惑地眨了眨眼：“嗯？可是杰刚才明明没有说话吧？” ----------------------- 作者有话说：好想快进到娟子卒 第95章 五月初， 高专校园内春意盎然。 操场旁的廊道上，紫藤花开得正绚烂。浅紫色的花穗间点缀着几簇深紫，成串成串地垂落。 繁盛的花丛将阳光悉数遮挡，只有几点细碎的光斑在地上摇曳。 “砰——！” 黑发蘑菇头少年被正面袭来的力量拍向廊柱， 惊起漫天紫色花瓣，如雨纷飞。 “啊！抱歉！”小林柚子快步上前，伸手将后辈从地上拉起，“刚才一时没控制好力道，你没事吧，灰原？” “没事没事！只是轻轻撞了一下。”灰原雄毫不在意地拍拍身上的灰尘，双眼闪闪发亮地望着眼前的少女，语气雀跃，“我已经能在前辈手下撑过五分钟了！是不是进步很大！？” 小林柚子莞尔一笑：“没错， 你和七海的进步都很明显。” 灰原雄兴奋地举手：“好耶！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试着挑战一下夏油前辈和五条前辈？” “这个啊……其实随时都可以。”小林柚子朝他俏皮地眨眨眼， “不过就目前来看，恐怕还是撑不过十秒哦。” “好！那我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要在夏油和五条前辈的手下撑过十秒钟！” 小林柚子鼓掌鼓励：“哦！很有干劲嘛，灰原！” 春假结束后， 原高专一年级四人正式升入二年级， 成为了新生的前辈。 正如五条悟之前所说的，今年的一年级就只有两名男生。分别是留着黑色蘑菇头的开朗少年灰原熊，以及金发严肃脸的七海建人。 考虑到体术在实战中的重要性，再加上两个新生都来自普通家庭， 本身缺乏对战经验，本学期一二年级的体术课特意安排了几次重合时段。 今天这节课还要更特殊一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全校老师都被喊去参加教职工会议，就连原本负责授课的夜蛾正道也缺席了。 于是， 这节课便成了六人自主安排训练的体术自习课。 家入硝子跑完圈后就坐在远处的长椅上研读起了医学书籍。 七海和灰原在简单热身后就开始轮流与小林柚子过招。 而“最强男高”——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则在操场另一端自行切磋对练。 临近下课，两位二年级前辈打得几乎耗尽了体力，毫无形象地瘫倒在草坪上。 片刻后，白发少年喘匀气息，坐起身来：“喂，杰……去买水吗？” “……” “杰？” “杰！！！” “啊？！”被陡然放大的声音惊得回过神，夏油杰慌忙起身转向挚友：“悟…你干嘛突然这么大声？” “因为老子已经喊你好几遍了！”五条悟不满地咂舌，“你这家伙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抱歉…”夏油杰递去一个歉意的微笑，“我刚才在想事情，没注意。所以……”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远处同样正在休息的三人。 灰原雄歪着头好奇道：“夏油前辈…好像经常走神呢。” 七海建人回想起入学以来就时常心不在焉的怪刘海前辈，赞同地点头：“从开学起就一直这样。” “他之前不这样的，只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小林柚子轻叹一声，低声呢喃，“大概还是因为那件事吧…” 灰原雄与七海建人对视一眼：“那件事？” “嗯，不过那还不到你们应该了解的时候。”小林柚子收回目光，语气温和，“总之，杰是个非常可靠又认真的前辈哦，相处久了你们自然会明白的。” 两位一年级生懂事地不再多问。 “好了！今天的对练就到这里～你们再休息会儿，下课就可以去吃饭了。”小林柚子笑着说完，转身去追两位渐行渐远的同期。 灰原雄/七海建人齐声应道：“是！辛苦了，小林前辈！” 小林柚子没有回头，只随意地挥了挥手。 所谓的‘那件事’，就是春假期间她卧底在特级咒灵巢xue时探知到的，关于她长久以来被总监部某位高层针对的理由。 第140章 从结果来看，这件事竟然与夏油杰本身有很大的关联。 尽管她再三强调这不是他的过错，但夏油杰显然不会这么轻易就释怀。 自动贩卖机前，夏油杰取出几瓶水：“悟，天气是不是变热了？” 五条悟下意识望了望天空：“热？这才五月初，能热到哪儿去？” “是嘛。”夏油杰敛眉垂眸，凝视着手中的水瓶，眸光再次涣散，“夏天……” “又在想这些吗？杰。”小林柚子悄然走近，x自然地从他怀中抽走一瓶苏打水。 夏油杰动作一顿：“柚子？你什么时候……” “我什么时候来的？我都跟了你们一路了。”小林柚子佯装不满，“警惕性这么差可不行啊，万一我是敌人呢？” 夏油杰勾唇一笑：“怎么会？应该是你的气息对我来说太熟悉的缘故。” “不过我在想事情，没注意到就算了，怎么悟也没注意到吗？” 说着，他望向了身旁的挚友。 五条悟一脸无辜：“看我干嘛？你又没说小柚子来了要通知你。” 夏油杰：“……” 小林柚子：“杰，放轻松。我们不是已经布好鱼饵和钓钩了吗？现在只要安静等着那条鱼上钩就好了。” “而且，在那条鱼有所行动之前，至少水面会是平静的。” 夏油杰不赞同地蹙眉：“不能掉以轻心，他手底下还有术师，又不是只能使唤那两只特级咒灵。” “是是是，我不会掉以轻心的。”小林柚子轻叹，“那……为了保护好我，周末可不可以陪我去一趟米花町？” “米花町？”夏油杰疑惑道，“去那里做什么？那边最近应该没有任务吧？” 小林柚子解释：“不是任务啦。是小兰拜托我周末过去，看看能不能通过反转术式帮她男朋友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温泉旅馆遇到的那个女生？”夏油杰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陪你去。” 小林柚子开心地拍手：“太好了！听小兰说她家楼下那家餐厅味道很棒，等事情办完了我们一起去尝尝。五条呢？” “这周末我就不去了。”五条悟撇嘴，语气不耐，“五条家非要我回去开会，说什么'关乎家族存亡' ，烦死了。” 小林柚子：“啊啦，那还真是可惜。不过你放心，我们会打包回来给你的。” “美食吗？”夏油杰苦笑，“抱歉，我最近没什么胃口，可能吃不了多少。” “那我帮你施加亿点点‘变好吃魔法’怎么样？”小林柚子笑容明媚，“杰，你最近太紧绷了，就当是陪我一起出去散散心吧。呐？” 看着少女眸中的期待，夏油杰心里不禁一软：“好。” —— 周末，夏油杰如约陪同小林柚子来到了位于米花町的毛利侦探事务所。 “哇——”小林柚子从门外好奇地探头张望，“原来侦探事务所里面是这样的啊，比想象中要宽敞呢。” “毕竟平时要接待委托人，所以像对坐式沙发和茶几这些家具都是必需品。”毛利兰笑着指向会客区，“今天我爸爸有事外出，你们不用拘束，快请进来坐吧，我先去泡茶。” 小林柚子依言踏入室内：“那就打扰啦～” 夏油杰礼貌地欠身进门：“打扰了。” 毛利兰端着茶具走来：“千万别客气，那件事还要拜托你们呢。” “说到这个，你男朋友呢？”小林柚子的目光在室内搜寻，“好像不在的样子。” “他从自己家过来，应该快到了。”毛利兰将茶杯轻放在客人面前，在对面沙发落座，“真是不好意思，占用你们周末休息的时间来帮忙。” “原本是想春假期间邀请你们的，但上次揭穿他的真实身份后，我们大吵了一架……所以才一直拖到现在。” “诶？”小林柚子动作不由一顿，“时间上完全不用在意啦，最近我们正好没有任务，很清闲。不过你们现在……” 毛利兰露出释然的微笑：“放心，我们已经和好了。” “这样啊，那太好了。”小林柚子松了口气。 还好和好了，不然她都不知道一会儿要怎么在那种情侣吵架的焦灼氛围中自处。 “对了，关于反转术式的事——” “小兰，我到了。” 小林柚子正打算转述一下夏油杰之前说过的，关于反转术式的原理以及这次‘治疗’可能失败的原因，门外就传来了动静。 柯南收起钥匙推门而入，抬头看见沙发上两张熟悉的面孔：“你们已经到了？抱歉，我来迟了。” 小林柚子朝他挥手：“你好啊，柯南。” “啊哈哈……还是叫我工藤或者新一吧。”因为身份彻底暴露，现在在毛利兰面前被别人叫作柯南，工藤新一总觉得哪哪都别扭。 “那么工藤。”小林柚子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你来的刚好，我刚要和小兰说反转术式的事情呢。” “因为不是百分之百能成功，所以请你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工藤新一闻言连忙关好门，快步走到毛利兰身旁坐下。望向两位客人的目光变得凝重：“请讲。” 于是小林柚子就详细地跟两人解释起来，夏油杰偶尔从旁补充几句。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工藤新一轻叹一声，迅速掩去眼底闪过的失落。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反转术式可能还真没办法帮他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总之先试试看吧。”夏油杰敏锐地捕捉到他转瞬即逝的情绪，“虽然你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良好，各项检查指标也正常——” “但你服下的药物本就是现代医学无法检测的，所以还是先试试看吧。” 工藤新一与毛利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转向两人：“既然如此——那就拜托你们了！” 小林柚子深吸一口气，熟练地调动起咒力：“级之番-存在。” 鲜红的咒力自掌心涌出，随着她的动作缓缓包裹住了工藤新一的全身。 尽管工藤新一现在是孩童体型，但要咒力覆盖住其全身，这消耗依旧很大。所幸小林柚子现在拥有一个额外的咒力池，要单单凭借她自身的咒力总量，恐怕连半分钟都难以维持。 三分钟过去了，工藤新一毫无变化。 又过去了两分钟，毛利兰在一旁一眨不眨地看着，就算将眼睛盯得满是血丝，也没看出工藤新一哪怕有长大一点点。 总时长渐渐接近十分钟，看着小林柚子额角沁出的细汗，夏油杰轻轻将她的手拉了回来。 “好了，到此为止吧。” 小林柚子泄气地垂下肩膀：“果然不行啊……抱歉，没能帮上忙。” 毛利兰和工藤新一连忙安慰：“千万别道歉！我们才该谢谢你们！” “而且还有研制出解药这一条路嘛！”工藤新一很快调整好心态，“不过是回到原来的计划而已。” 听他这么说，小林柚子稍微放松了一些。但既然没能帮上忙，她也不打算继续待在这里打扰这对小情侣了。 反转术式不起作用，他们应该也有自己的话要聊。 等吃完饭后的下午这段时间，正好可以和杰一起逛逛。毕竟今天除了治疗工藤新一之外，另一件重要的事就是帮他放松心情。 “那么，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小林柚子起身，夏油杰也随之站起。 “诶？这么快就要走吗？”毛利兰急忙挽留，“我已经在楼下的咖啡厅订好餐了，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餐？就当是感谢你们特地跑这一趟。” “你太客气了小兰。”小林柚子笑着，正想着要怎么婉拒，“但是我们——” “柚子。” 就在这时，夏油杰突然攥住她的手腕。窗外天光落在他金色的眼瞳中，折射出锐利的光芒。 这还是这段时间，第一次看到杰这么有精神的样子。 小林柚子一怔：“杰？怎么了？” 夏油杰压低声音：“悬崖边的鱼……好像上钩了。” “真的！”小林柚子眼中瞬间迸发出与夏油杰不相上下的兴奋与紧张，“那我们赶快——” 毛利兰与工藤新一面面相觑：“发生什么事了？” 虽然漏瑚和花御已经是自己灵了，但小林柚子依旧慌了起来：“抱歉小兰！我们突然有急事！下次！下次一定跟你一起好好吃一顿！” “诶——等等！”毛利兰看着径直冲向窗户的两人，惊呼道，“这里是二楼啊！” ----------------------- 作者有话说：苦夏，要来了。 第96章 深夜， 某间教职工宿舍内。 房间沉浸在墨色的黑暗里，唯有书桌那一角被台灯晕染出柔黄的光晕，勾勒出一方清晰的界限。 夜蛾正道正伏案书写， 神情专注而严肃。 突然， 他的手像是被无形之力猛推，笔尖在纸面划出一道深刻的墨痕。 第141章 他动作一顿，无奈地轻叹一声，转头望向浓稠的黑暗：“你们几个……这个时间来找我有什么事？” 说着，他轻轻拨动台灯灯罩，试图扩大光照范围。然而光线依旧微弱，仅能勉强映出墙角处三道独立的身影。 他们的身形完全x隐没在夜色中，只显出模糊的人形轮廓，乍看之下颇有几分骇人。 夜蛾正道抬眼的瞬间猛地攥紧椅子扶手，心跳骤然加速。但面色依旧保持着沉稳，勉强维持住了教师的威严。 “老师，我们有重要的事想问您。”夏油杰压低声音， 语气严肃。 夜蛾正道一顿：“什么事？” 夏油杰：“天元大人的身体，是不是快要到极限了？” 夜蛾正道闻言眉头紧锁：“你们怎么……这是听谁说的？” 这件事上周才召开过全体会议， 除了本校教师外， 还通过通讯设备连线了京都校的教师和总监部高层。 但由于天元的状况尚且还没有明朗， 为了避免引起动荡，所有人都被要求不得向学生或其他无关人员透露。 按理说，夏油杰他们不应该知道才对。 “这个您就别管了夜蛾。”五条悟忍不住咂舌， “但你这么说的话……这件事看来是真的了。” 作为日本咒术界的核心任务，支撑全部结界的基石，天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即便是五条悟这样平时不好好听咒术史课的学生，也清楚地知道他的分量。 同时， 在夏油杰和小林柚子的双重讲解下，他也补全了关于星浆体的知识。 夏油杰：“所以——这次需要星浆体吗？” “……”夜蛾正道被学生直白的提问弄得头疼，揉了揉太阳xue ，“我不管你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但这件事究竟会怎么样还不好说。” “就算最后决定了要动用星浆体，在具体任务方针确定前，也暂时跟你们没有关系。” “但是……夜蛾老师。”小林柚子的声音从黑暗中幽幽传来，“从我们掌握的情报来看，这件事与我们关系重大啊。” 夜蛾正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眉头皱得更紧：“什么意思？你们得到了什么样的情报？” 五条悟：“夜蛾，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就赌——护送星浆体回薨星宫的任务，最终会落到我和杰头上。而小柚子，则会被一个二级任务调去很远的地区。” 自己的学生自己清楚，他们会这么说就肯定不是无的放矢，而是从不知道哪里获得了确切可靠的消息。 护送星浆体的任务虽然特殊，但交给这两个拥有特级实力的学生其实也是情有可原的。 最重要的是—— 就算这件事真的落到了他们两的头上，那也只是一个稍微有点特殊的任务而已，根本不值得这三个学生深夜潜入教职工宿舍来找他。 这其中肯定还有别的事情…… 想到这，夜蛾正道倏地伸手按灭了台灯，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他稳坐不动，却将声音压低：“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三人被夜蛾正道这仿若做贼的举动哽住，其实他们就是想稍稍卖个关子而已。 短暂的沉默后，小林柚子率先开口，将她和夏油杰在悬崖洞窟获得的情报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夜蛾正道。 “什么——！你是说总监……”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在无人可见的黑暗中，夜蛾正道瞳孔震动，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但之前的种种迹象，恰好印证了小林柚子被针对的事实。 最后夜蛾正道没怎么犹豫，自然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学生。 他思索了片刻，低声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做？我会全力配合。” 黑暗中传来细微的抽泣声。 浓重的夜色掩盖了小林柚子的表情，却掩不住她带着委屈的声音：“呜呜呜——夜蛾老师——” 后半夜，四人就这样猫在夜蛾正道的宿舍里，一整晚都在商讨之后的应对计划。 直到天光微亮，浅黄的光线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汪金池，这场持续数小时的‘会议’才勉强结束。 夜蛾正道眯着眼揉按胀痛的太阳xue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细节可以慢慢完善。” 小林柚子点点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好的，辛苦您了，夜蛾老师。” 见她一脸倦容，夜蛾正道提醒：“……快回宿舍收拾一下，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就要上课了。” 小林柚子：“……” 夏油杰：“……” 五条悟：“……” 夜蛾正道转向浴室的脚步一顿：“怎么？不是说好了这段时间要保持常态吗？为了计划能顺利进行下去，这节课必须上。” “早上第一节是谷口老师的咒术史课，别让他看出点什么。” 折腾了一整晚的三人困倦地眯着眼，拖长音调应道：“……是——” 夜蛾正道见状不再多说，转身进了卫生间。 他跟学生们不同，身为高专的未来校长，他确实很忙。昨晚被划了一道的报告，又要找个空重新写了…… 卫生间很快传来哗哗水声。 夏油杰强迫自己清醒，紧接着就召出了阶童子和花御。 “不能让人看到我们从老师房间出去。总之——先进来吧。” 另外两人点头同意，三人齐步迈入阶童子的空间，而这次阶童子也在空间内部。空间缝隙消失后，一颗及其细微的尘埃依附在了花御的身上。 花御自然是没有登记过的咒灵，但它特殊的气息和术式能力恰好适合在这个时候将她们从这里带离。 一根枝条悄无声息地沿窗外墙面伸展而下，混在绿化中毫不起眼。 时间飞逝，五月末咒术界刚公布天元身体即将达到极限的消息，六月便接踵而至。 随六月而来的，还有总监部派发下来的各项任务。 其中一个重中之重，便是护送星浆体的任务。 “天元指名？”五条悟嗤笑一声，将任务资料甩给夏油杰，“事到如今，谁还会信这种鬼话。” “嘛……前段时间总监部确实有人去过薨星宫。”夏油杰快速浏览着资料，“说不定其中有人说服了天元大人呢？” 夜蛾正道：“杰说得没错，这次确实是天元大人指的名。但有没有受到别人的影响，那就不得而知。 ” “对了，这个——”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份资料：“柚子，这是你的任务。二级任务，地点在札幌。你们回去准备一下，下午就出发吧。” 小林柚子接过任务资料：“是！” 夜蛾正道点头：“嗯……我安排灰原跟你一起吧。至于悟和杰这边，就让七海随后支援。” 安排妥当后，三人依言会宿舍做准备。小林柚子这次去的确实很远，所以拎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还挎着包。 当然，她的行李箱一向没什么重量。 七海建人这个时候刚好跟他的班主任出去了，不在学校。因此出发的时候，除了高二的三人在之外，就只多了灰原雄一个人。 “灰原，这次任务，就请多指教了。”小林柚子对元气满满的后辈微笑，想到即将会发生的事，在心中默默道了声抱歉。 灰原雄精神抖擞：“是！小林前辈！第一次出任务！我一定会努力的！” “轰——！！！” 就在这时，男生宿舍一楼某个房间的墙壁突然被巨力轰塌。 “悟！你这家伙——”夏油杰咬紧牙关，压低声音，“我们不是说好了，炸另一个没人的住的房间吗？” “谁跟你说好了？”五条悟墨镜后的双眼兴奋得发亮，“再说了——不炸我们两的房间，演得就不逼真了吧？这点牺牲精神都没有可是很难骗到人的，优等生。” “要演得像是吧？”夏油杰额角青筋暴起，手中凝聚起咒力球，“既然如此，别只炸我的房间。” 五条悟挡在他面前：“那可不行——” 夏油杰冷笑：“呵，看招！” “轰——！！” “哇！杰！你这不止是一面墙了吧！？你要把我的房间整个炸掉吗？！” “少废话！” “既然如此……” “轰——！！” 顶着漫天尘土，逐渐靠近战场的小林柚子：“……” 她看着两人惨不忍睹的房间，捂着脸用气声尖叫：“不是说好假装打架吗！你们怎么动起真格的了！” “放心，正事不会忘。”夏油杰又擦着五条悟的身侧轰出一颗咒力球，更加浓烈的尘土翻飞的同时，他召出了阶童子。 楼梯空间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他不放心地问：“灰原呢？” 小林柚子钻进空间，扒着开口：“我说我过来劝架，就让他等在原地了，毕竟他现在靠近你们的战场还太危险。” “好了，别打了……赶紧进行下一步吧。” 第142章 说完，她利落地转身藏进空间。 就在阶童子的空间即将闭合的刹那，又有两道陌生咒力从特殊空间中摄出。 “呜——呜——！！！” 高专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惊得校x园内所有人心中一紧。 “怎么回事？有咒灵混进来了嘛？” “吓我一大跳！快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陌生咒力波动好像是从男寝那边来的？” 夜蛾正道望着远处烟尘弥漫，爆炸声时起的男生宿舍，本就严肃的面容更显凌厉。 在其他老师或担忧或好奇的目光中，他快步走进废墟。 不一会儿，他一手拎着一个，将衣衫凌乱的黑发与白发学生带到众人面前。其身后跟着一脸尴尬无奈的小林柚子。 夜蛾正道将丸子头学生往前一推：“你自己说。” “对不起，各位老师。我刚才和悟打架时，不小心放出了未登记的咒灵……” 这话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不是什么可疑人和咒灵入侵就好。 至于夏油杰…… 这个学生向来可靠懂事，偶尔犯一次错罢了，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还认真道歉了。 一位年长的老师见夜蛾正道还想训斥，连忙打圆场：“夜蛾老师，他们任务紧急，宿舍的事等回来再说吧。” 夜蛾正道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嫌弃道：“快走吧快走吧。” 夏油杰/五条悟：“是！” 说完，两人架起小林柚子转身奔向校门。途中顺手拎起灰原雄的衣领，一同跃上虹龙脊背，冲出了高专结界。 灰原雄：“呜哇——！！！好高！好高啊啊啊啊——！” 由于札幌的任务已被‘窗’介入控制，现场情况并不紧急。加上小林柚子和灰原雄都没有远距离快速移动的手段，他们只能选择乘坐比汽车更快的新干线。 夏油杰将两人带到东京车站附近放下，简单道别后，驾驭虹龙远去。 与此同时，名古屋知名商圈大楼前。 一位黑色长卷发少女斜挎背包，拖着小巧行李箱，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大楼。 进门后她左右张望，随即锁定巨幅偶像海报下的临时柜台。 “你好，请给我一张报名表，我想参加后天的sunny偶像海选。” 柜台后的金发女子挂着职业性微笑：“好的，除了填写报名表，还需要电子登记。请问您的名字是？” “我叫小林——” “嗯，小林——什么？” “夏子！我叫——小林夏子。” -----------------------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小林夏子？这名字怎么有点奇怪？”高桥双叶一边在手机上记录着，一边忍不住吐槽，“ kobayashi……natsuko ？念起来总觉得拗口呢。” “是吗？我倒觉得还好啊。”小林柚子摸了摸微微发烫的耳根，脸上露出一抹讪笑， “就是突然想到的名字啦，啊哈哈哈——” 还好还好……可能是读音不一样的缘故，高桥姐暂时还没把‘夏子’和某位男同学的名字联系起来，不然可就尴尬了。 但高桥姐也不是五条那个家伙，就算发现了恐怕会觉得是巧合吧？ 不过这个名字……确实藏着一点点私心。毕竟后面将会有一段以“年”为单位计算的时间，她都需要卧底在这家娱乐公司里做练习生。 这期间她既不能回高专， 也见不到杰和其他人， 甚至连家都回不去。好在妈妈那边有老师帮忙照看和解释， 不然也不知道她会有多担心。 就在小林柚子思绪纷飞之际，高桥双叶开始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少女。 嗯……发色和发型都做了很大改变，面部用化妆技术修饰了一些细节，肤色也稍微暗了一些。虽然乍一看还是像极了原来的那个小林柚子，但仔细端详却处处都透着不同。 比起完全变成另一个人，这样的伪装反倒显得更加自然一些。 高桥双叶暗自点头。 “怎、怎么了？”小林柚子有些局促地撩起垂在胸前的发丝，“我这样很奇怪吗？只有发色和肤色是用术式改变的。” “因为咒力气息太重可能会被其他术师识破， 所以五官这些只能用化妆来修饰了。” “不奇怪， 非常自然。不过——果然还是原来的柚子更可爱。”高桥双叶轻笑， 跟她开起了玩笑，“看惯了粉色红心柚，现在这个黑色版本还真有点不习惯。” 小林柚子骄傲地挺起胸膛：“嗯哼～原版的柚子当然最可爱啦！至于夏子这个名字……实在不行的话， 我再想想办法？” 高桥双叶无奈地摇头：“算了吧，你都已经在报名表上填好了……而且小林夏子这个名字除了有点拗口之外，没什么大问题。” “相关的证件和身份证明我明天给你送来。哦，对了——”她转身从包里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差点把最重要的事忘了，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本次任务的资料。” 小林柚子接过资料简单翻阅后，疑惑地皱起眉：“我怎么感觉——这份资料好像不太正规啊？” 以往她接到的任务资料，内页都会有咒术加持的特殊暗纹，作为总监部下发文件的防伪标识。 但此刻她手中的这一叠，却只是普普通通的打印纸，甚至连装订都只是用夹子随意夹住一角，比起之前那些装订精美的册子，显得过于简陋了。 “这是当然的…这次的任务可不是总监部下发的。等等，难道说——”高桥双叶投来疑惑的目光，“夜蛾先生没有事先告诉你吗？” 小林柚子一愣：“什么？” “这次的任务是瞒着总监部进行的，是夜蛾先生个人的委托。”见她依旧一脸茫然，高桥双叶忍不住扶额，“真是的…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就来了？我看你换了发色还化了不一样的妆，还以为你都清楚呢。” 小林柚子：“……” 她做这些准备倒也不全是为了这次任务，但看来阴差阳错地做对了？怪不得…怪不得夜蛾老师会放心把这个任务交给她。 但竟然一句嘱托都没有，实在是…… 高桥双叶在她面前坐下：“算了，我先给你简单说明一下吧。” 她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这件事要从一年前说起——” 一年前，名古屋及周边城市陆续出现了十几具八十多岁老妇的尸体。 她们被发现时基本都是刚去世不久的状态，身上没有外伤，体内也没有药物痕迹，仿佛自然老死。 尸体发现的地点都十分随机，有些甚至相距甚远。 这些案件看似毫无关联，却有一个惊人的共同点。 “是什么？” “没有痕迹。” “？” 小林柚子皱起眉：“没有痕迹…是什么意思？” 高桥双叶：“就是找不到她们存在过的任何痕迹。没有人认识她们，也联系不到她们的家人。警察甚至挨家挨户走访过，也没有谁家走失了老人。” “这些老人的尸体，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小林柚子听得眉头紧锁：“怎么会……” 高桥双叶摊手：“这本该……是一起连环老人凶杀案，但名古屋市局的警察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比起无人认领的老人尸体，前来警局报案寻找失踪女儿的家庭却络绎不绝。 根据其中一对夫妇的描述，他们的女儿在手臂内侧、腰侧和锁骨下方各有一颗明显的痣。 一位原本也在负责无名老人尸体案件的警察越听越觉得熟悉，等他想起在哪里见过这些特征时，已经找借口采集了那对夫妇的血液样本。 他将样本交给法医进行dna比对，结果令所有人大为震惊——从比对结果来看，那位身体特征与失踪女孩完全吻合的老人，竟是那对夫妇的直系亲属。 而根据调查，那对夫妇的父母早已去世多年。所有的细节都指向了唯一一个，也是最不可能的一个真相——这位老人，无疑就是他们失踪许久的女儿。 有了这一先例，警局又进行了大量dna比对，结果发现——那些无人认领、找不到存在痕迹的老人，本都该是十几岁的花季少女。 之后警局那边又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调查，发现这些少女身前都曾进入过一个名叫‘造星梦工厂’的娱乐公司。 这家公司在整个日本娱乐圈的地位很高，而且资本非常地雄厚。其背靠的势力，根本就不是一般警察可以随意探查的。 经过一番周折后，这个案子最终被移交到了高专。 “普通政府多次上报，但‘窗’那边总是以’未发现任何异常’为由敷衍了事。总监部的态度也很暧昧，派去调查的都是他们的亲信。”高桥双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点了点小林柚子手中的资料，“我觉得最讽刺的是，根据蛛丝马迹查到这家x公司的，反而是那些普通的警察。” 第143章 普通人对上有可能根咒术界搭上边的商业巨擘，这跟蚂蚁对上大象有什么区别？ 看着资料上的‘造星梦工厂’几个字，小林柚子严肃的神情中夹杂着愤怒与不敢置信：“高桥姐，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有总监部的人参与？” “呵，说不定这家公司就是某个高层用来敛财的产业呢？”高桥双叶将手搭上柚子的双肩，“听好了柚子，你一定要成功潜入这家造星公司，查明真相并揭发他们的罪行！替那些女孩讨回公道！” 小林柚子握紧拳头，一脸坚定：“好！我一定全力以赴！” “不过话说回来，这可是个长期任务，你一直不回高专上课没问题吗？”高桥双叶忧心忡忡，“会被总监部的人察觉吧？” 这次任务之所以耗时漫长，是因为小林柚子需要以练习生身份潜入造星梦工厂公司，通过两个多月的日常训练和地下偶像演出积累积分。 从警局暗中获取的情报来看，只有积分和个人素质达到出道标准，才有可能接触到公司的核心，从而查明‘少女变老人案’的真相。 毕竟那些青春骤然逝去的无辜少女，都曾是达到过这个标准的人。 小林柚子笑着摆手，语气轻松：“这个你就不用担心啦，过两天自然就知道了。” “你们已经准备好应对措施了？那太好了！”高桥双叶满脸欣慰，随即又问：“对了，后天海选的才艺表演，你准备了什么？” “呃……”小林柚子挠挠脸，心虚地移开视线，“打、打一套拳？或者一巴掌拍碎砖头什么的……” 因为怕藏在暗处的术师察觉到她身上的咒力波动，所以需要尽量减少术式的使用。反正以她现在的力气，拍碎几块砖头易如反掌，只是不知道——怪力美少女在偶像市场会不会受欢迎。 “……”高桥双叶沉默片刻，“碎砖还是算了吧……唱歌呢？唱歌擅长吗？” 小林柚子又开始玩垂落胸前的发丝：“就……普普通通吧，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那种。” “……那跳舞呢？” “没试过跳舞……但、但我觉得我的身体协调性和体力肯定是最好的，毕竟经过这么多训练了。”小林柚子顿了顿，“呃……只要练习一段时间，跳舞应该没问题！” 高桥双叶嘴角微微抽搐：“我说柚子……” “是！” “真的没问题吗？后天的海选……” “啊哈哈哈……大概……吧？” 高桥双叶“唰”地起身，一把拉起小林柚子的胳膊：“跳舞是来不及了，但唱歌还来得及。我们这就去卡拉ok开个包厢！从现在到明天下午，开始紧急特训！！” “诶？！”小林柚子惨叫，“这么长时间？嗓子会坏掉的！” 就在小林柚子为任务全力以赴之际，夏油杰与五条悟也已接到了本次任务的护送目标——天内理子。 在带着她与其看护人黑井美里在冲绳海滩尽情游玩了整整一天后，众人终于在任务限定的最后一天踏上了返程的路。 薨星宫外的山道上，连绵的朱红鸟居远远望去宛如从山巅流淌而下的鲜血。 然而细看之下，这道蜿蜒的血色竟在中途被硬生生截断了。 数十座红漆鸟居轰然倒塌，四周土石翻飞，断壁残垣连绵不绝，就连茂密的林木都倒伏了一片。 黑发刀疤脸男人再次从出人意料的方向跃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逼近白发少年，狞笑着将手中特制咒具直刺而去。 “游戏该结束了！六眼！” 夏油杰瞳孔骤缩，怒吼着就要冲上前：“悟！！” “不准过来！杰！” “噗呲——” 天逆鉾精准刺入五条悟的心脏，鲜血瞬间喷涌，将那抹纯白染得刺目鲜红。 “啊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蜷缩着身躯低垂着头，胸口剧烈起伏，□□。然而那双湛蓝的猫眼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亮得骇人。 “我说过的吧？……这，咳咳……这家伙，可是我的猎物啊……” ----------------------- 作者有话说：马上迎来悟咪的完成体！ 然后高亮：妹宝不会进娱乐圈，也不会当偶像。 偶像训练之类的日常，以及地下偶像那种演出也不会详细写的。 她就是个为了完成任务而认真拿积分的积分狂魔。 第98章 “猎物？”伏黑甚尔手腕用力， 天逆鉾刺得更深了一些，“事到如今，还在小看敌人吗？” 挚友不准他靠近，夏油杰秉着对其实力的信任堪堪定在了远处。但停下了脚步，却不代表会连嘴也一起停下。 “悟！你的茈和赫，还有反转术式呢？都用出来啊！” “不用反转术式……也，不用那些……哈哈哈哈——”五条悟猛地抓住面前刀疤脸的手腕，以不容抗拒的力道缓缓将胸前的天逆鉾抽出。 “杰，老子现在——真的是high到不行——！” 伏黑甚尔咬紧牙关，正要再度发力将咒具刺得更深，却骤然感到头皮发麻，心中警铃大作。 强烈的危机感席卷而来，让他眉角狂跳不止。 五条悟盯着他，嘴角扬起张扬的弧度，六眼将周遭所有信息尽收眼底，正在计算着最佳距离。 就在白发少年体内那股磅礴咒力爆发的瞬间，伏黑甚尔本能地想要抽身后撤。然而他的手腕仍被少年死死钳制。 “现在才想逃吗？刀疤脸。” “太迟了，哈哈哈哈——咳咳咳！”五条悟狂笑着咳出鲜血，经过连日的消耗与方才激战，他已进入一种玄妙境界。 终于， 他倏然静默：“领域展开——” 伏黑甚尔瞳孔猛缩，当即从缠身的咒灵口中抽出一把长刀，毫不犹豫地斩向自己的右臂。 鲜血飞溅的刹那， 他已向外冲出二十多米。 “无量空处。” 刺目的白芒急速扩散，呈包夹之势笼罩大片区域。伏黑甚尔终究慢了一步，奔逃的身形骤然停滞，直直从半空坠落。 翻飞的尘土砂砾，断裂撅起的石砖，黑色丸子头少年惊喜的神情，更远处任务目标的头巾色彩…… 无数杂乱信息被粗暴地塞进他的大脑，令他完全无法对外界状况做出反应。 领域仅仅只展开了两秒便被撤回，五条悟当下才开始用反转术式治疗伤势。 他随手将那节断臂抛到一旁，只留下那柄特殊咒具。 “啧，能强制解除发动中术式的特级咒具？好——没收！” “还有这个——”他一把捞起在地上缓慢蠕动的丑陋咒灵，“这玩意能当储物工具吧？虽然杰有更方便的阶童子，但聊胜于无。” “悟！”夏油杰飞快从上方台阶奔下，满脸喜意，“刚才那是——” “啊，老子也学会咯！”五条悟咧开‘血盆大口’，笑容灿烂中透着些许诡异，“领域展开。” 夏油杰由衷为挚友欣喜：“太好了！真不愧是你！” “喏，这咒灵肚子里好像有不少好东西。”五条悟将咒灵抛过去，随即抬眼望向远处忧心观望的天内理子，“你问过理子了吗？” “啊，问过了。”夏油杰顺手将咒灵凝成咒灵玉，下一秒便收敛情绪，“她说还想继续活下去，看来我们要启动叛逃计划了。” “叛逃是下下策，只有我们俩的话倒是无所谓。但是这样一来，小柚子和硝子那边的处境恐怕会很艰难。”五条悟瞥了眼仍趴伏在地的伏黑甚尔，“杰，除了原定的两个方案，我有个新想法。” 夏油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你是说——” “啊，虽然很不爽，但这家伙确实还挺强的。”五条悟上前用脚尖将伏黑甚尔翻过来，“就让他当这次任务失败的借口吧。” 夏油杰皱眉：“他？靠谱吗？” 不是他看不起这个传说中的天与咒缚。相反，他也非常认可这位的实力。 虽然五条悟在刚才的对战中隐藏了一部分实力，但能打成那样，已经可以站在日本咒术界上层的位置了。 或者说，如果给他一个等级的话，毫无疑问是特级的水准。 但是——他们俩也不是什么普通强者。 且不说他夏油杰初次展开领域就将整整三层楼化作齑粉的实力，单是五条悟他已经掌握了反转术式这件事也是人尽皆知的。 两人联手却败给天与咒缚……这种说辞会有人相信吗？ 恐怕不但不会相信，还会给他们两扣上一个通敌的罪名吧。 五条悟：“有什么不靠谱的？老子刚才那身伤总不是假的。” 夏油杰无奈：“你x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死活不用赫和茈，也不用反转术式。最后甚至连无下限都干脆撤掉了，也不至于弄成这样。” 满头白发尽染猩红，黑色制服稍一拧绞便能滴出血水。这般惨状，是连向来淡定的家入硝子见了，都要为之失声惊叫的。 第144章 “那就说他偷袭得手，带着理子的尸体逃走了。”五条悟坚持己见，“总之先试试看，如果不行再启动叛逃计划也不迟。” 见状，夏油杰思索片刻后终于点头：“行，那就试试看。” 二十分钟后—— 五条悟捧着造型古怪的相机，将镜头对准前方的黑发少女：“好～再换个姿势，理子！” 天内理子微微倾身，舒展双臂，笑容明媚：“这样？” “没错没错！太棒了～再来一个！” “……”怎么玩起来了？ 夏油杰无奈叹息，转头看向已然清醒过来的伏黑甚尔，神情是毫不掩饰的惊讶：“不愧是天与咒缚，竟然这么快就清醒了。” 因为五条悟把自己领域的作用告诉了夏油杰，所以他才明白能在被无量空处的作用覆盖两秒后，还这么快就清醒过来的含金量。 伏黑甚尔：“少啰嗦小鬼，我输了，要想杀了我就尽快吧。” 夏油杰：“我们可以放过你，作为报酬，你有兴趣跟我们合作一次吗？” 为避免伏黑甚尔失血过多而亡，夏油杰特意用咒灵将他的断臂创口冻结。 刺骨的寒意让伏黑甚尔浑身肌肉不自觉地颤抖，但他仿佛毫无知觉，闻言只是冷笑：“呵，不了。” 夏油杰挑眉：“真的吗？不配合的话，可是真的会被我们杀掉的哦～没关系吗” 伏黑甚尔淡淡道：“随便。” 夏油杰：“你这家伙，难道就没有什么在意的人或事了吗？” 在意的人或事？ 伏黑甚尔嗤笑：“那种东西怎么可——” 一个绷着包子脸、发梢翘起的黑发小男孩突然浮现在他脑海中。 对了，说到在意的事情，恐怕就只有钱了吧。 那个小鬼要是觉醒了禅院家的家传术式，自己这么早就死掉，不就没机会再次向禅院家狮子大开口了吗？ 啧，想想还真是亏大发了。 夏油杰将他眼底闪过的情绪尽收眼底，心中有了底：“这样吧，盘星教给了你多少？我们出——” 听到钱，伏黑甚尔终于望了过去。 “呃……出1.1倍。” 伏黑甚尔偏过头：“嗤——” “笑什么？就算是1.1倍，也比盘星教给的多吧？”夏油杰不满，“而且我们的合作方式，可是能让你先拿到盘星教答应的那份报酬的，这么算起来，你拿到的可是原来的2.1倍吧？” 虽然收缴了花御和漏瑚的宝库后，他们现在拥有巨额财富，但造反之路才刚刚开始，后续场地和人力都需要资金，现在可不能大手大脚…… 伏黑甚尔一心向钱：“三倍。” 夏油杰咬紧牙关：“两倍！” “三倍。” 金色眼眸微微眯起，巨大的咒力漩涡骤然升起。它虽不如太阳耀眼，但散发的威压绝非寻常咒灵或人类所能承受。 夏油杰嘴角勾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只有两倍，不然现在就去死吧。我看你也是有在意的事情的，但现在看来也没有那么在意嘛？” 臭小鬼…… 伏黑甚尔也沉下脸：“两倍可以，但要治好我的手。剩下那份，就当是医疗费了。” 夏油杰眉头舒展：“成交。” “悟！别玩了！”他朝挚友的方向喊道，“我这边谈妥了！” “ok～”五条悟比了个手势，“理子，现在躺下闭上眼睛。嗯……就像死掉了一样。” “诶？这是什么奇怪的拍照姿势啊？”天内理子一边疑惑一边照做。她毫不介意地上的尘土，直接躺下闭上双眼。 相机快门声再次响起，但这次似乎多了些异样。 仿佛被火焰燎过，快门按下的瞬间，她有种正在被灼烧的错觉。 “好了，可以起来了。” 天内理子睁眼起身，只见五条悟伸出食指点上相机侧边一处凹槽。随着咒力的输入，相机底部骤然拓到一人多宽，随即缓缓吐出一张扁平的纸片。 站在一旁的黑井美里看清纸片细节后惊呼：“是小姐！小姐！这个相机竟然生成了一个……一个平面的你！”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十多分钟。 直到相机完整地吐出一个‘平面的天内理子’，五条悟才停止咒力输入：“呜哇……这咒具真是个吃咒力的怪物啊。” 话音刚落，地上的纸片突然膨胀起来。转眼间，一个完美复刻天内理子的一比一替身就此生成。 “哇——！好神奇！”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既震惊又好奇，但更多的还是兴奋。 她们隐约预感到了什么，心里正为那个充满希望的未来而激动不已。 “哦，不错嘛。”五条悟抱起复刻版天内理子掂了掂，“连重量都一样。” 夏油杰：“其他方面呢？” 五条悟那双湛蓝的眼眸将其看得分明：“连皮肤细节和发丝都分毫不差。虽然很耗咒力，但不得不说——确实好用。” “喂，刀疤脸。你就用这个去交差吧……”说着，他嗤笑一声，“真是不得了啊，两头赚钱。” “呵。”远处躺着的伏黑甚尔冷笑，伸出完好的左手，“我的枪呢？” 夏油杰警觉：“你要做什么？” 伏黑甚尔：“当然是给你们的仿品留下被偷袭过的痕迹，你们不会以为这样就能瞒过盘星教吧？小鬼。” 夏油杰自然不信任他，但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于是他召出阶童子，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空间缝隙。 “理子，黑井小姐。委屈你们先在里面躲一下，之后我会找机会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等这次的风波过去，理子换个身份就能继续之前正常的生活了。” 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毫无怨言，看着昏暗的楼梯间如同见到豪宅般双眼发亮，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没有丝毫嫌弃。 在空间缝隙完全闭合前，两人齐齐向夏油杰和五条悟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哽咽：“谢谢你们！” 直到看不见两人的身影，五条悟才疑惑低声道：“阶童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夏油杰：“在你和理子妹妹泼水玩得正开心的时候。” 说着，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枪丢给伏黑甚尔：“还给你。” 伏黑甚尔利落地接住，随即起身。 即便失去一截手臂，他的行动依旧流畅自如，不见丝毫勉强。 “砰——！” 复刻版天内理子的太阳xue被子弹贯穿，鲜红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仿佛正是活着的天内理子意外中了一枪一般。 明知道是假的，却还是让人心头一突。 “不错嘛小鬼，这具尸体确实像模像样。”伏黑甚尔一把捞起‘尸体’，双腿发力间已窜出一大段距离，“那么事成之后，可别忘了给报酬。” 五条悟扬声喊道：“刀疤脸，拿完盘星教的钱后最好跑快点。” 夏油杰也眯起眼，笑得温和：“要是我们到了那边你还没走的话，可是真的会被我们杀掉的。” -----------------------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恭喜理子妹妹逃脱命运的桎梏！ 第99章 戏要演， 就要演得滴水不漏。 在原地休整一小时后，夏油杰与五条悟循着伏黑甚尔毫不掩饰的踪迹，来到了盘星教。 雕花镶金的厚重大门刚被推开一道缝隙， 急雨般密集的掌声便扑面而来。 夏油杰推门的动作一顿，随即加重了力道。 “哗哗哗——” “太好了！我们守住了天元大人的纯洁！” “这就是星浆体？死得好！死得好！” “盘星教万岁！” 门后是盘星教的传教大厅，内部空间极为宽敞。光洁的白色瓷砖铺满地面，头顶是高达六米的穹顶，悬挂着一盏巨大而奢华的六层水晶吊灯。 此刻，水晶灯炽白的光焰与天窗透入的日光交织，将大厅内的情景照得一清二楚。 只见大厅正前方的高台上，一名面容模糊的男子高举着一具尸体。台下人头攒动，每张脸上都洋溢着极致的狂热，笑容中透着一股诡异的幸福。 他们在欢呼， 在鼓掌， 为一个无辜少女的逝去而雀跃。 他们——在庆祝。 夏油杰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整张脸沉了下来。因成功保住天内理子， 并且不用叛逃高专而刚放松下来的心情，瞬间跌入了谷底。 为什么？他们明明都不认识理子。除去‘星浆体x’这个身份，理子不过是个普通的高中生而已…… 就为了——那可笑的教义吗？ 夏油杰胃里一阵翻搅，他捂住腹部，耳畔依旧回荡着经久不息的掌声。 ——负面情绪是无法控制的。 但像这样的，基于自身的无知跟愚蠢所产生的恶意，也是他们无法控制的吗？柚子。 这群弱者…… 弱者？ 与这些纠集起来、欲置无辜少女于死地的普通人相比， 天内理子才更像是弱者。 第145章 那我一直以来……究竟在保护什么？ 夏油杰眼底掠过几丝迷茫与无措。 十几年来坚持的信念，仿佛被这掌声拍得粉碎。 “杰……” “杰！！” 夏油杰猛地回神：“悟！？” “你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差。”五条悟嫌恶地瞥了眼那群欢呼鼓掌的教徒。 即便是见惯了人心险恶的他目睹到这幅场景，心底也不免有些震荡：“这些蠢货，都被洗脑了吗？” “刀疤脸好像已经不在这儿了，啧，跑得倒快。杰，我们最好一把火烧了这里，那个冒牌尸体不能真带回去。” 夏油杰僵硬地点头：“好，那我们——” 可以连这些愚蠢的教徒一起烧掉吗？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夏油杰倏然噤声。 “我们在这里大闹一场怎么样？”五条悟跃跃欲试地抬手指向远处高台，指尖凝聚起一颗微小的‘苍’，“给这群人一点教训。” 给点教训…… ——杰，你想得好复杂哦，我们只是咒术师而已。要是碰到普通人里的坏人，给点教训再交给警察不就好了？ ——咒术界有正义的咒术师，普通人的世界也有法律和执行法律的人呀。我们归根结底也只是人而已，管不过来的啦。 少女清亮的嗓音忽然在耳畔响起。温泉旅馆归途上那番寻常的对话，此刻莫名清晰起来。 见挚友半晌不语，五条悟撇了撇嘴：“喂喂，优等生，你该不会要阻止老子吧？明明你自己也很不爽，这帮家伙可是想要理子妹妹的命啊！” 夏油杰摇头：“没有想阻止你。” 尽管胸口依旧堵得发慌，但他此刻的心情却没有最开始那样沉重：“我是在想，柚子如果在这里，大概也会想大闹一场，给这些买凶杀人的罪犯一点教训。” “‘买凶杀人的罪犯’？”五条悟似乎觉得这个词从夏油杰口中说出来颇为新奇，不由睁大了猫眼，惊恐道，“你之后该不会还想报警吧？” “笨蛋，怎么可能报警？”夏油杰无语，“毕竟高台上那具尸体是假的吧？这群人顶多算犯罪未遂。” “而且……”他语气幽幽，“要是被查出来尸体是假的，我们俩的处境不就尴尬了吗？” “说得也是。那——”下一秒，五条悟指尖的‘迷你版苍’疾射而出，“我们这就开始吧！” “轰——！” 一声震耳的巨响，像是在热油里浇了一瓢水，瞬间让整个传教大厅变得混乱起来。 五条悟在其间上蹿下跳，时不时将迷你版苍擦过那些教徒的头顶，帮他们修出时髦的发型。 而夏油杰则目标明确地追上了刚才站在高台上的男人，胖揍了一顿后才有心思追问他伏黑甚尔的下落。 可惜的是，伏黑甚尔的确已经离开了。 短短十来分钟，教徒跑了个精光。中途天花板的水晶灯落下，将地面瓷砖砸地稀烂。 被重力扯落的电线不断朝四周迸出带电的火星子，瞬间点燃了室内的桌椅和窗帘。火舌一路往上，又顺着室内易燃的物件迅速蔓延，愈来愈旺。 很快，传教大厅变成了一片火海。天内理子的假尸体在咒力即将消耗完之前，先一步被火舌和浓烟吞没了。 —— 高专，新医疗室内。 “你们是说，天与咒缚？”夜蛾正道神情严肃，听着两名学生汇报任务详情。 天元的融合期已过，护送星浆体的任务彻底宣告失败。总监部那边正等着夜蛾正道给出一个合理解释。 “对。因为他体内没有一丝一毫的咒力气息，不会触发结界警报。而且我们那时以为学校内部是安全的……就放松了警惕。” “那人手里还有一把能终止发动中术式的特级咒具。”夏油杰示意夜蛾正道看向仿佛在血水中浸泡过的五条悟，“否则，悟也不会变成这样。” 喂喂，老子身上有一半血都是那家伙的好吧？说得好像老子被刀疤脸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似的…… 五条悟强忍翻白眼的冲动，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切……” 这番模样在夜蛾正道看来，就好像是打输了之后闹别扭的表现。 夏油杰讲述完精心编排的任务经过后，便沉默下来。他垂着头，眸色晦暗，脑海中交替浮现教徒欢呼庆祝的嘴脸与他们在火海中惊慌逃窜的身影。 只是这点教训，似乎还不够…… 夜蛾正道见状，心中不免担忧。 这是……打击太大了？也是，毕竟他的这两个学生从来没有尝过输的滋味，更何况这次还搞砸了这么重要的任务。 但他并没有想要责怪两人。 夜蛾正道对班里的四名学生寄予厚望，期盼他们未来能飞得更高更远，也盼望他们无论在心灵还是实力上都能日益强大。 他有预感，这些孩子或许能改变咒术界的未来。 夏油杰摇摇头，不再纠结盘星教之事，转而将心思放在接下来的计划上。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将毫不知情的七海建人从这件事中摘出去：“老师，进入高专后，是我们主动让七海先回去休息的。这次任务失败，跟他的关系不大。” “这件事你们放心，咳……”夜蛾正道轻咳几声，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你们俩接下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别再想这件事了。总监部那边，我会负责对接。” 夏油杰头皮一紧，非常不习惯这样的夜蛾老师：“呃……是，那就麻烦老师了。” 五条悟：“辛苦你了，夜蛾。” 夜蛾正道点点头，很快离开了医疗室。 刚泡好茶的家入硝子推门进来：“咦？老师已经走了？” 夏油杰点头：“嗯，刚才谢谢你了，硝子。” “啊啦，不客气。”家入硝子放下手中的茶具，在沙发落座，“不过，为什么要瞒着老师你根本就没受伤这件事呢？” “星浆……那个女孩，是不是根本没死？” “嗯，她和她的家人暂时被我们安置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夏油杰坦然承认，“也并不是刻意要隐瞒夜蛾老师，只是星浆体的事还关联着另一桩计划，老师暂时不知情反而更好。” 因为在原定计划中，护送星浆体的任务本不该失败。或者说，在夜蛾正道看来，这个任务并非最要紧的事情。 整个计划的核心，是在确保小林柚子生命安全的前提下，揪出幕后黑手。 但夏油杰与五条悟心里却非常清楚，抛开可能出现的强敌不谈，这个任务会不会失败，实际都在天内理子的一念之间。 她如果愿意融合，那他们就会将她带入薨星宫的深处。 她如果不愿意融合，他们便会带她逃离。 他和悟，也会在同一时间叛出高专。并且同小林柚子和家入硝子一起里应外合，开启造反的主线。 但现在因为伏黑甚尔这个意外的存在，他们既救下了天内理子，又不必走上那条全然未知的道路。 嘛～倒也算那个刀疤脸阴差阳错做了件好事。 “诶——”家入硝子移开视线，“你们几个这么有信心？是觉得我也会毫不犹豫加入吗？” “呵，少在这儿吓唬我们了，硝子。”五条悟理所当然道，“你怎么可能愿意跟总监部那帮老家伙一路？” 家入硝子轻笑：“这倒是。” 医疗室内飘散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但清冽的茶香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这挥之不去的味道。 五条悟已将自己收拾妥当，换下了那身浸透血污的校服。而夏油杰则仍穿着那套略有破损与污渍的校服，小口啜饮着热茶。 家入硝子无心看书，每看一行字，目光便不自觉飘向墙上的时钟。 不知过了多久，医疗室外的走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 医疗室内的三人同时抬头看向门。 “悟！杰！”夜蛾正道的声音先于人抵达。 下一秒，医疗室的门被猛然推开，门板撞上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柚子她……出事了。” 一小时后—— 高专新医疗室隔壁的停尸间x。 小林柚子双目紧闭，身上有多处被枝条洞穿的伤口，其中以心脏位置最为血腥可怖。 灰原雄蜷缩在角落的长椅上，瞳孔震颤，神情痛苦不堪：“我和前辈祓除札幌的咒灵后，在那边休息了一晚，今天上午才准备坐车返回。” “因为那边没有直达东京的新干线，我们先坐大巴到了仙台……” “原本打算打车去新干线车站，但学姐突然改变主意，说想直接横穿过去。那段路很偏僻，周围全是灌木和树林……” “快到车站时，前辈又突然让我去帮她买毛豆喜久福，我就去了……可等我回到那里，却看见前辈倒在地上已经……现场还有两道特别强大的咒灵气息。” 第146章 “前辈她……一定是早就察觉了那两只特级咒灵的气息，才故意支开我的……她特地选了一条没人的路走，也一定是怕那两只咒灵伤害普通人。” “我……我竟然什么都没发现……我……”灰原雄坚持着说完整件事的经过，立刻就泣不成声再次沉入无边的痛苦之中。 “都怪我还不够强……前辈她一个人……” 停尸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不，这不可能……柚子……”夏油杰更是死死盯着停尸台上那人，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将其捂热。 他目光空洞失神，却仿佛有什么更加可怕的情绪正在其间酝酿。 冬马佑写完最后一笔，停下动作，隐晦地将在场所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随后，他也面露沉重与悲悯：“事情我大概了解了，请各位节哀。” “那么，我就先不打扰了。”说完，他带上自己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拉开停尸间的门，径直离开了。 他一走，整个停尸间的气氛骤然一松。 夏油杰嫌弃地一把甩开‘尸体’的手，只听’咚’一声轻响，’尸体’闭合的眼睑忽然颤动了几下，仿佛是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 夜蛾正道与家入硝子齐齐松了口气——他们根本就不擅长演戏，刚才几乎将这一生所遭遇过的所有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才没有露出马脚。 现在看来，这第一关算是过去了。 灰原雄仍沉浸在痛苦中，全然没有注意到方才的动静及其他几人堪称诡异的变化。 五条悟走到他面前，墨镜后的眼眸闪过一丝笑意：“呐，灰原。” 灰原雄缓缓抬头：“……是，五、五条前辈？” 五条悟：“小柚子让你买的毛豆喜久福，带回来了吗？” 灰原雄机械地点头，从一旁的背包里捧出一个纸袋，里面正是包装完好、印有‘喜久福’字样的小盒。 “哦！换包装了？而且保管得不错嘛，灰原。”五条悟当即拆开，捏起一块塞进嘴里，“怎么不是超甜版的？” “？”灰原雄茫然无措地望向他，“五条……前辈？” 家入硝子按着太阳xue ，头疼道：“别在停尸间吃东西啊五条，可别把碎屑掉在这儿，很难清理的。” 夏油杰也无奈：“悟，你就不能忍一下吗？” 原计划里，可没有让灰原雄也参与进来这一项。 “放心，绝对不会弄脏这儿。”五条悟声音含糊，随即指向蜷缩着的灰原雄，“不过——你们不觉得这小子太可怜了吗？” “我感觉这小子快要碎掉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灰原雄。 他鼻尖哭得通红，满脸泪痕，漆黑的眼眸里是掩不住悲伤与沉痛。但此刻，那眼中还多了几分疑惑，以及隐约察觉到一点希望的微光。 嗯——确实……还挺可怜的。 难道在小林柚子平安归来前，要让这孩子一直背负这样的痛苦吗？会不会太过残忍了些？ 夜蛾正道终究叹了口气，温声道：“灰原，柚子其实并没有真的死去。但这件事，你必须保密。” “只有守住这个秘密，柚子才能平安回来。” 他选择了含糊其辞的方式，并没有将全部实情告知这名一年级新生。他向灰原示意了一下停尸台上的‘尸体’ ，灰原雄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小林柚子”灰败的面容与胸口骇人的窟窿，再次刺痛了他的双眼。 “她目前仍处在非常危险的境地。总之——一定要守住秘密，明白了吗？” “是。”灰原雄眼中的光芒亮了几分，神情终于不再那么沉重了，“为了小林前辈，我一定会守住这个秘密的。” -----------------------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咒术高专最近的气氛异常凝重， 前来汇报工作的‘窗’人员和辅助监督们虽然不明所以，却都不约而同地谨言慎行起来。 “诶？你们没听说吗？就是那位啊……那位被称为最强辅助的小林柚子同学，在任务归途中遭到特级咒灵的伏击，不幸身亡了。” 一旁的人到抽一口凉气：“特级！？” “对啊……很可怕吧？最近好多曾经跟她有过合作的咒术师都特地抽空跑来高专， 就为了见她最后一面呢。” “是吗？真可惜……能被这么多人记挂的女孩，性格一定很好吧？” “谁说不是呢……” 三位身着辅助监督制服的陌生面孔从休息室连廊前经过，他们聊得投入，全然没有留意到连廊角落那道沉在阴影中的人影。 灰色毛巾被搭在额前，发丝与颈间缀满未干的水珠。夏油杰披散着头发面色苍白，眼下凝着浓重的乌青，连薄唇都干裂到起皮。 一瓶冰镇矿泉水倏然贴上他的脸颊， 这足以让人惊跳的动作，却只让他眼珠向上转了转：“哦， 是悟啊。” 他接过水瓶：“谢了。” “……杰，你这几天的状态越来越差了。”五条悟在他身旁坐下，“我们都是演的，你怎么来真的？小柚子明明还活得好好的，你应该最清楚才对。” 夏油杰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什么……只是苦夏罢了。” “苦夏？你这状态与其说是苦夏……”五条悟拧眉思索片刻，恍然道， “你该不会把这阵子调伏的咒灵玉全吞了吧？” 夏油杰沉默， 算是默认了。 “啧。”五条悟不赞同地看着他，“小柚子不是让你攒着吗？” “可是新调伏的咒灵一直不拿出来用，不是很可以吗？”夏油杰声音平淡， “毕竟在明面上，能替我处理咒灵玉的人已经不在了。” 五条悟：“又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咒灵玉难吃，而且小柚子帮你加工咒灵玉这事——” “但我们也从来没有刻意隐藏过。”知道挚友想说什么，夏油杰打断他， “那个藏在暗处的烂橘子，说不定就知道。” “一旦让他察觉到不对劲，那柚子才真的危险了。” 五条悟无奈：“那你至少可以少吃几个吧……” 在调伏了‘抹茶瑞士卷’之后，夏油杰就再也没碰过原味的咒灵玉。现在毫无过渡地再次直面那种可怖的味道，精神能好就怪了。 夏油杰苦笑：“没关系的，悟。现在吞下咒灵玉，反而不是最痛苦的事了。” ——只是相对于一直回荡在耳边的掌声来说。 没错，自从从盘星教回来后。那些狂热诡异的笑容，以及如急雨般热烈的掌声，全都成了夏油杰的梦魇。 无论是夜深人静，还是训练间隙，只要大脑稍有点空闲，当时的场景便会在脑海中反复上演。 而这十几年来一直支撑着他走在这条路上的信念，正摇摇欲坠。 好痛苦…… 夏油杰闭上眼，不愿意让挚友窥见他眸中一闪而过的脆弱。 他转移话题：“悟，那个人的消息有眉目了吗？” 五条悟仰倒在长椅上：“……还没有。” “那个人藏得很深，我们最初制定计划的时候，不就已经做好了应对超长时间战线的准备了吗？要揪出那种人，短时间内是做不到的。” 连廊瞬间安静下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五条悟几乎要睡过去的时候，身边人再次出声：“悟。” “嗯？” 夏油杰声音干涩沙哑，手中的水瓶丝毫未动：“造反……我们非得这样循序渐进吗？” “不能直接处理掉那些烂橘子，或是干脆把他们全关起来，逼他们供出所有肮脏勾当吗？” “哈？这种事——当然可以啊！”说到这个，五条悟就忍不住撇嘴，“而且老子可是一开始就主张这么干的，是你这家伙说什么‘会引发咒术界与普通人x世界的动荡，殃及无辜’什么的，还劝我最好慢慢来的吧？” “怎么，现在后悔了？” “嘛，后悔也来得及。” 以他们如今的实力，其实任何时候都来得及。 夏油杰一怔：“是吗……我当初是这么说的啊……” 但现在，普通人世界会不会动荡……好像已无所谓了。 但是要做这种事，还是等柚子回来了比较好。她说过，不论做什么都不可以将她排除在外。 啧……要不是她正在帮夜蛾老师处理重要的事情，他都想直接把人接回来了。 夏油杰：“……” 五条悟挑眉：“你刚说什么？” 夏油杰：“我说——好想快点见到柚子啊……” 就在高专因‘小林柚子之死’而笼罩在低迷气氛中时，小林柚子本人已通过了sunny偶像的海选，成功进入造星梦工厂娱乐公司，成为一名练习生了。 “昨天拿满积分的依旧只有小林夏子一个。老师希望大家都能向她学习，争取早日达到出道标准，从这里毕业。” 第147章 练舞室内，指导老师立于前方，面对一众青春靓丽的少女。她手中捧着厚厚的练习生名册与积分记录。 清晨五点半，对许多怀揣梦想踏入此地的少女而言，正是一日辛劳的开始。 老师的话让小林柚子打到一半的哈欠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强打精神微笑，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心中叫苦不叠。 真要命……昨天半夜又偷溜出宿舍探查公司，结果什么线索都没找到不说，还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而且练习生每天的行程排得也非常满，白天要上声乐、舞蹈、表情管理等五花八门的课程，晚上还需进行小组演出排练，常常持续到深夜十一二点。 这些训练所消耗的能量虽然远不及高专平时的体训强度，但也十分吓人了。这要是入高专之前的她，肯定是吃不消的。 这么看来，当偶像可真不是什么轻松活儿啊…… 但是没办法，她很需要积分。而无论是上课还是训练，都能获得积分。 为了今早接触到这家公司的核心，完成夜蛾老师的委托，她一节课都不想落下，晚间的训练也一只坚持到底。 不像是其他的女孩，会根据自身情况选择性放弃部分课程。 “夏子姐！你真的太厉害了！”百灵阳菜双手捧心，满眼崇拜地望着同组的黑卷发少女，“你到底怎么做到的？这么久竟然天天全勤！” 小林柚子讪笑，面露谦逊：“啊哈哈……可能只是体力比较好？” “听说好多人刚进公司的时候都会去尝试全勤，但基本坚持不了一周就放弃了。”百灵阳菜想到自身情况，不由叹气，“我也试过，可是竟然连两天都撑不住。” “没关系啦阳菜，你歌声这么动听，声乐课本就可以放一放，专注舞蹈和表情管理就好。”小林柚子轻拍她的头，“我是各方面都不太行，才什么课都上。这么一想，是不是好受些？” 并不是小林柚子谦虚，这的确是事实。与这些各具特长的女孩相比，她除了体力和毅力远超常人之外，其他方面堪称‘平庸的表率’。 “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百灵阳菜哭笑不得，“可是话又说回来了，你的积分都快追上一些前期入社的前辈了吧？” “嘛……”小林柚子眼神飘忽了一瞬。 “你们几个再这样下去，积分就要被新人超越了。到时候别说达标出道，就连留在这里都会成为奢望。” 两人正一边拉筋一边小声聊天，不远处却突然传来指导老师的训斥声。 小林柚子与朋友对视一眼，目光不由瞥向那边，刚好看见指导老师转身离去的身影。 那几名被训斥的少女似乎察觉了这边投去的视线，立刻凶狠地瞪了过来。 眼神好可怕…… 百灵阳菜缩缩脖子不再看，摸着肚子小声嘟囔：“肚子饿了……” 谁知这细微动静竟被那几人捕捉，当即大步走来。其中一人死死盯着她，尖声质问：“嘀咕什么呢？新人？” “啊？没……我没……”百灵阳菜茫然片刻后慌忙摆手，急得满脸通红。 “骗谁呢？我都看见了！”那人不由分说揪住她的衣领，“肯定在偷偷说我们坏话！” “等等！”小林柚子一把拉过朋友，严严实实护在身后，“你干什么！？她刚才只是跟我说了句有点饿而已！你们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 “你们俩是一伙的，以为我们会信吗？” “就是！听老师说自己的积分快超过我们了，你很得意吧？” 小林柚子无语：“我什么时候得意了？明明是你们自己张口闭口都是积分。” “哈？这种时候乖乖道歉就完了，新人。” 小林柚子：“不要，凭什么？” 事情都是因自己而起，却让朋友卷入冲突。百灵阳菜急得在小林柚子身后不停探头，试图用道歉来平息这几位前辈的怒火，却都被早有防备的小林柚子挡了回去。 周围其他人冷眼旁观者，既不出声劝阻也不上前阻拦，仿佛在看戏。但即便是这样，小林柚子仍能感受到她们传递出的恶意。 见她态度强硬，其中一人气得跳脚：“你——！” “你什么你？前辈是想动手吗？没记错的话，打架会扣积分吧？”小林柚子毫不畏惧，“我倒不怕，但你们还有足够的积分可扣吗？” “你这难道不是在得意——” “你们几个闹什么？” 恰在这时，练舞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疏离的女声。 众人齐齐转头，见来人正是公司练习生部门总负责人——菅田真奈美。 而她身后还跟着一胖一瘦两个一身黑衣的陌生男人。 在场所有人小心问候：“菅田课长。” “嗯。”菅田真奈美走近，目光扫过小林柚子等人，最终在百灵阳菜身上微顿，“你来说，刚才怎么回事？” “是、是……”百灵阳菜小声却清晰地将经过叙述一遍。 因为课长亲临，几位‘前辈’不敢插话，只低头盯着地板。但从她们僵硬的肢体与紧绞的手指可以看出，她们此时的内心及其忐忑。 “既然这样，你们双方所有人各扣10分吧。”菅田真奈美听完后没有过多的表示，只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 全场寂静。 一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众人眼中，练舞室内才稍有声响。 多数人倒吸凉气，恐惧中夹杂幸灾乐祸。 “听到了吗？扣10分诶！” “10分——太狠了吧？这样一来，小林夏子整整两天的努力全白费了！” “活该，早乖乖跟前辈们道歉不就好了？” 听到这个处罚结果，几位前辈与百灵阳菜同时脸色煞白，小林柚子也不由蹙眉。 10分……嘶——确实有点肉疼。 但没关系，真要算的话也就是两天时间而已，她还能接受。 这里的积分累计非常艰难，像是每节课认真上完、不迟到早退仅有0.5分，而傍晚训练全程坚持也只得1分。 每天总共有八节课，周末也没有休息，一天全勤也才攒5分。 10分，刚好是两天全勤的量。 然而这仅仅是对小林柚子而言的，对于其他人来说，要追回这10分远远不止需要两天。 除此之外，造星梦工厂的练习生制度也非常苛刻而诡异。 ——除了加分制度之外，还有很多扣分项。 比如每个人都有基于身高的体重标准，要是周一称重的时候超标，就要按照超出的数据扣除相应的积分，还要佩戴上一周的卡通猪标牌。 还有因为没照顾好自己而受伤生病的也会被扣分，隐瞒病情还会加倍扣。同时公司还鼓励练习生们相互举报，举报的那个人会得到被举报那人所扣除的积分。 这种制度，完全就不想让练习生们建立起健康积极的人际关系，而是让他们相互猜忌防备。而人一旦长时间处于这样的环境里，心理的阴暗面就会被无限放大，身和心都会受到特别大的负面影响。 诸如此类的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扣分制度还有很多，大多都非常细节，渗透到了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令人防不胜防。 与此同时，积分的多寡还直接影响了各人资源待遇。 0-200分的人住在逼仄的20人间宿舍，只能去吃食最粗糙的窗口打饭。 200-400分的人住稍微宽敞的10人间宿舍，入口的饭菜稍微好一些。 像这样积分档位不断递增，只有积分到达了10x00分的人才有机会入住单人宿舍，享用营养师定制的餐食。 而出道则需要4000分。 对于小林柚子这种天天全勤的积分狂人来说，只靠上课和训练也要整整两年零两个多月才能够到这个标准，这还没算上新年和重要节日假期的空挡。 还有什么‘舞台资源’’歌曲资源’’妆造资源’的换取等等…… 也就是说，想要一直往上走，除了积累积分之外，还需要拿出一部分积分去购买各种资源。这样一来，达到出道标准的时间还会被拉长。 刚了解到这些规章制度的小林柚子当即就确信——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偶像梦想的温床。 而是打着‘磨练心性，培养专业偶像’的名号，实际上对这些少女们实行精神压迫的负面情绪工厂。 ----------------------- 作者有话说：好耶！是真奈美！我们有救了！ 准备时间大法。 第101章 满室窸窣的私语被一阵刺耳的铃声打断， 那声音像是一把蒲扇，挥散了室内焦灼粘稠的热空气。 “晨练结束了，快走。” 不知是谁压低嗓音喊了一句，话音里藏着遮掩不住的雀跃。 再也没有人理会刚才的纷争，女孩们脸上挂着疲惫却鲜活的神情，齐齐朝门口涌去。 小林柚子和百灵阳菜也被人流裹挟着向前。后者早没了先前的精神，整个人蔫蔫的，仿佛那被扣掉的10分连带抽走了她的活力。 第148章 “阳菜，你还好吗？”小林柚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百灵阳菜稚气未脱的小脸皱成一团， 眼圈微微发红：“不太好……呜呜呜——” 小林柚子柔声安慰：“别难过了， 积分还能再攒回来。” 况且在她看来，永远达不到出道标准对这些女孩们来说反而是件好事。因此，对于菅田课长不分青红皂白的扣分，她并未生出太多负面情绪。 至于百灵阳菜，她性子本就温软。虽然也觉得菅田课长不讲道理，但更多的是心疼自己的积分，以及对牵连了朋友的愧疚，同样没有生出太多怨怼。 “诶？那个……是菅田课长吧？还有没见过的那两个穿黑衣服的人，他们怎么还在一楼？” 小林柚子顺着朋友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见一楼大厅的高管专属电梯前，站着菅田课长以及方才见过的一胖一瘦两名黑衣男子。 高瘦的那个留着银白长发，帽檐压得很低，刘海几乎遮住面容。另一个身形敦实，同样戴着帽子，墨镜后的眼神难以窥探。 小林柚子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在墨镜男手中的黑色皮箱上停留了片刻，发现看不出什么名堂之后，目光又落回两人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在意那两个黑衣男子，以及那只被墨镜男严密护在身侧的，看似寻常的皮箱。 这两个人……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或者是……从谁口中听到过关于“银发黑衣”的描述？时间过去太久，她有些记不清了—— 正思忖着，电梯前的银发男子似乎察觉了视线，倏然转头望来。目光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肃杀之气。 小林柚子心头一凛，正想着怎么自然地移开视线，身侧比她稍矮的身影忽然贴了过来，微凉的小手紧紧攥住她的胳膊。 百灵阳菜缩在她身旁，声音发颤：“呜哇……那个人的眼神好可怕。” “……我也觉得，快走。”小林柚子心里轻笑，面上学着她缩了缩脖子，当即加快脚步，两人一同“溜”出了大厅。 电梯门开启，墨镜男伸手拦门，转头见银发男子刚收起通身的肃杀气势，不由疑惑：“大哥，怎么了？” “没事。”银发男不欲多说，抬腿迈入电梯。 那两个少女又怕又好奇的目光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随即便被抛诸脑后。 刚才察觉到的那道灼热的探究视线……大概是错觉吧。 —— “不过还真少见啊……” 食堂角落的座位里，百灵阳菜小口啃着干噎的馒头，眼巴巴地望着对面好友餐盘里“丰盛”的菜色。 小林柚子心下好笑，干脆将餐盘推到两人中间，从她碗里拈了个馒头：“就这样一起吃吧！” 百灵阳菜轻轻欢呼一声，颓丧一扫而空：“好耶！谢谢夏子姐！” 小林柚子问：“你刚才说什么真少见？” “唔？”百灵阳菜眨眨眼，“哦——我是说，菅田课长会到楼下来，真少见。她平时不都待在高层的办公室里吗？” “虽然她是练习生部门的总负责人，但很少直接管我们，一般都是其他部长向她汇报工作的。” 小林柚子感叹：“诶——？这样啊……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百灵阳菜惊讶：“这些不都是必须做的功课吗？夏子姐，我们都来半个多月了，你连这些都不知道？” “啊？”小林柚子讪笑，“啊哈哈……我光顾着攒积分了，所以……” 百灵阳菜哑然：“……你果然不愧是‘积分狂魔’啊，夏子姐。” 小林柚子哭笑不得：“什么啊？这是谁起的外号？一点都不可爱。” 她来这里这么久，虽然没有仔细了解过那些指导老师的职级全责。但不论是部长、经理，还是那位菅田课长的办公室，她都已经潜入过好几次了。 不敢说翻了个底朝天，但文件资料、暗处保险箱什么的一样都没放过。可没线索就是没线索……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觉得一定要快点达成出道标准，所以对积分也就越发执着。 “真倒霉……好不容易碰到菅田课长下来巡视，没好好表现就算了，居然还被逮到跟前辈吵架……”想到刚才发生的事，百灵阳菜就欲哭无泪，“夏子姐，我们是不是完蛋了？” “怎么会？”小林柚子宽慰道，“你不是最清楚吗？这里只看积分，不看人情。” 她来这么久，从没听说谁是领导的亲戚而受到优待。 不过——巡视吗？她脑中又闪过那两个黑衣男子的身影。 说是巡视，倒不如说是带着那两个人来这里参观才对吧？ 但是这么一来就更奇怪了。 练习生的日常训练有什么好参观的？还偏偏挑在晨练这种她们最没精神的尴尬时段。 如果来的是投资方，不应该选择下午或者傍晚吗？那个时候人到的齐，排练的也是登台节目。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讲，都是比较适合带人参观的时候。 而且……那个银发黑衣男子那敏锐的感官与锐利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夏子姐！你快看！那两个人出来了！” 其实不用百灵阳菜的提醒，小林柚子也早已经注意到了主楼大门处的动静。 “嗯？在哪？”她顺着好友无意递来的“台阶”，朝那处飞快瞥去一眼。 菅田课长不在，只有那两名黑衣男子在门前稍作停留。 片刻后，墨镜男对银发男说了句什么，转身绕向主楼后方，看样子应该是去开车了。 他手里依旧拎着那只黑色的皮箱，只不过比起开始的小心翼翼，此时的姿态就随意了许多。 不出意外，箱子里的东西应该被拿出来了。 小林柚子收回目光，低头夹了一筷子菜：“别看了，快吃吧，一会儿第一节课就要开始了。” “嗯，知道啦——” 这么看来，今晚得再去探一次菅田课长的办公室了。 —— 夜深了，练舞室的最后一盏灯灭得悄无声息。 整个造梦娱乐大楼沉在浓重的夜色之中，化作令人望之心悸的庞然巨物。 黑暗粘稠如墨，沉沉压在走廊里。只有每隔十几米才有的应急指示灯在地面途开一滩幽绿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与紧闭的门扉轮廓。 上了锁的消防通道铁门在粉色微光中滑开一道缝隙，刚好容小林柚子侧身挤入。 楼道内一片死寂，只有她平稳的呼吸声，以及鞋底踏上水泥台阶时几不可闻的摩擦声。 二十层。 小林柚子心中默数，一阶阶向上攀登，直至目标楼层，她的呼吸依旧平稳如初。 推开通道门，眼前豁然开朗。皎洁的月光透过整面落地窗洒入，映出课长办公室那扇高大双开门的轮廓。 粉色微光在墨色中挣动一瞬，“咔哒”一声轻响，门应声而开。 飞快闪入门内并反手关好，小林柚子稍稍松了口气。 随即，她借着偏移的月光打量起这间办公室——这里的布局跟前两次潜入时一样。 正中一张足有两米八的宽大办x公桌，侧边是顶天立地的定制柜。除此之外，还有待客用的沙发茶几，以及一张尺寸夸张的羊毛地毯。 角落里的摄像头同走廊外的一样，稍有将她的身影纳入画面的可能，便无声转向一旁。 小林柚子没有多耽搁时间，径直走向那面墙柜。 手指灵巧地划过柜子边缘，沿一道肉眼难寻的缝隙一路探去，最终停在右侧第三格上方。 指尖微微发力，稍显沉重的柜门立马就被拉开，露出里面一只小巧的金属保险箱。 果然……前两次来的时候，这个箱子里可是什么都没有的。 这个小铁盒，应该就是那两个黑衣男子留下的东西。 小林柚子挥手之间，保险箱恢复原状，不再透明。但下一秒，“开启”的状态代替了方才的“透明”状态再度附着其上。 小林柚子拉开微沉的金属门，将里面的小黑铁盒取了出来。 铁盒并没有什么机关，只是最普通的盒子，稍一用力就可以掰开。 小林柚子眯起眼，接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小巧的圆柱体，两端圆润，一头白一头红…… 这是——胶囊？ 小林柚子眸中掠过一丝疑惑，手指在铁盒里拨弄了几下。 巴掌大的空间里，确实只有这几粒可疑的胶囊。 可是……为什么是胶囊？这种东西有必要锁进保险箱吗？ 难道说，这就是导致那些少女骤然衰老的元凶？ 小林柚子不信邪地反复摸索铁盒内部，忽然在盖子侧面触到一点粗糙的痕迹。 像是钢印？ 钢印很浅，以现在的光线强度想要看清非常困难。但为了避免窗外巡夜的安保察觉楼上亮光，她只能用指尖细细描摹。 第149章 a……t……p…… 什么？ 似乎还有几个数字。 “ap……tx48—48…69？”她轻声念出。 这串英文与数字的组合也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与那两个黑衣人给她的感觉如出一辙。 “等等——这，这难道是——” 电光石火间，小林柚子骤然想起了什么。 ——我是被一种名叫aptx4869的药变成这样的。 这家娱乐公司……难道还跟工藤提过的那个黑衣组织有关联吗？ 震惊之下，小林柚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她的后腰撞上办公桌边缘，惊得桌上金属摆件摇晃起来，与底座碰撞发出“叮”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但在骤然紧绷的寂静中无异于惊雷。 小林柚子浑身一僵，屏息静立了数分钟。 深夜的公司大楼依旧沉寂，看起来并没有被她刚才惹出来的动静唤醒。 她长长舒了口气，神情凝重地将铁盒中的胶囊尽数装入自己的口袋。随后将铁盒盖好，放回原处。 办公室的门再次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一道身影灵活钻出。 一抹粉色在月华下一闪而过，快得令人难以捕捉。 而就在此时，一股劲风裹挟着皎洁月色袭来。 小林柚子头也不回，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侧方拧转。 她与来人在昏暗光线中瞬间过了数招，拳脚相交发出沉闷声响，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缠斗间，小林柚子察觉对方似乎有意将她逼向那片月光笼罩的区域。 她无心恋战，虚晃一招后借力蹬墙，身形再次加速，闪入来时的楼道，反手便要关门。 然而，一条穿着笔挺长裤的腿猛地插进门缝，硬生生别住了门板。 恰在此时，一片浮云移开，清冷月光斜斜洒入，正好照亮门口这一小片区域。 小林柚子心中一紧，正要不计后果动用术式逃离，却在下一秒被那道熟悉的清冷女声定在原地—— “你是高专派来的？”菅田真奈美的目光锁住那缕粉色发丝，“我还以为……高专不会再管这里的事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只一会儿的工夫，浮云就彻底让开。牛乳般的月光倾泻进这一角，霎时将暗中对峙的两人照得清晰分明。 “竟然是你！”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又同时将惊愕压在了喉咙深处。 菅田真奈美秀眉微挑， 目光从对方粉色的发丝落到那张还没来得及卸妆的脸上：“你是白天的那个练习生？” 虽然发色变了， 但确实是那张脸没错。何况因为某些原因，她这半个月以来本就对这个名叫小林夏子的练习生多有关注， 当下自然不会认错。 只是这头粉发…… 她忽然想起前不久意外得到的一些消息，以及这段时间平凡出入公司的那群人。 突然就想明白了什么，当即恍然道：“原来如此……所以你才要假死，潜入这里调查？” “假死”二字， 让粉发少女周身气压骤然一冷：“菅田课长。” 她顿了顿，从女人刚才刻意压低的嗓音里察觉出了什么，半真半假地威胁道：“您这个时间点回到公司，连个灯也不开。我想应该不只是回来取东西这么简单吧？” 菅田真奈美抬手扶额，深深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并不想趟这趟浑水。” “毕竟在半个月前，我可是连辞呈都写好了的。” 小林柚子闻言一顿， 虽然目光中的怀疑并未消退，但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已悄然松动， 没有一开始那样剑拔弩张了。 楼道的空间空旷而封闭，稍有点声响便会回声四起，绝对不是谈话的好地方。于是两人重新隐入黑暗，退回到那间豪华的办公室。 菅田真奈美轻车熟路得切断了办公室内的监控电源。她没有开灯，就着窗外流入的月光，伸手示意小林柚子在沙发上落座。 “我知道你。这半个月你每天都坚持全勤，是想尽快达到出道的积分线，好接触到那件事吧？” “那件事？”小林柚子仍不放松，她背部倚着门框，目光紧锁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菅田真奈美对她的警惕不以为意，径自走向沉在暗处的顶柜：“就是‘少女和垂暮老者’的事，你不就是为了调查它而来的吗？” “挺好，既然高专派人过来了，我想我也能早点摆脱这家公司了。” 小林柚子眯起眼：“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不多。毕竟高层根本就不让我接触这件事。”仅有的一些情报，还是她自己辗转打听，慢慢拼凑起来的。 话音刚落，黑暗中响起“滴”一声轻响，小林柚子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下一秒，她已然跃至菅田真奈美身后，手中泛起的粉色光晕在月色下透着股森然冷意。 但比她更快的，确是一股夹杂着奶味的浓郁咖啡香气。 “？” 热水注入的“咕噜”声紧接着响起，片刻后，菅田真奈美端着两只白瓷杯转过身。 她踏入月光，朝她微微一笑：“速溶咖啡，要喝吗？” 小林柚子：“……” 这个女人……刚才一定是故意的。 “事情要从几个月前说起。”菅田真奈美将一杯咖啡推至茶几对面，自己捧着另一杯轻轻啜饮，“几个月前，我突然发现有许多穿着统一黑制服的人在公司里进进出出。明明全是一些陌生又可疑的面孔，却没有安保人员阻止。” “观察了几天后，突然发现那种制服我好像认识。是咒术界官方组织的人，他们那个部门……好像是叫辅助监督？这个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小林柚子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除了那些辅助监督之外，还有一些被会长亲自接待的咒术师。我直觉出了什么事，但每次以课长的身份去问，总会被敷衍过去。” “所以，我就拜托还在咒术界工作的朋友帮忙打听……” 小林柚子忍不住打断：“还在咒术界工作……？” “嗯，毕竟我已经彻底脱离那个世界了。”菅田真奈美摊手，“况且以我的能力，不用做那么危险的工作也能过得很好。” “……”小林柚子嘴角微动，终究什么也没说，“请继续。” “我朋友打听到的，就是你正在调查的这件事。”菅田真奈美将一缕橘红短发别到耳后，“我本来不想卷入其中，所以早就找好了下家，也写好了辞呈。” “那为什么没走？”小林柚子问。 “因为恰巧有位朋友托我照顾他刚进公司的女儿。”菅田真奈美语气透出无奈，“我欠他一个人情。” 某个念头倏地闪过小林柚子脑海，她迅速抓住那道灵光：“你朋友的女儿，该不会就是百灵阳菜吧？” 菅田真奈美x惊讶她的敏锐，不过这件事本就没想隐瞒，于是当即就承认：“没错，是她。” 小林柚子：“怪不得……” 怪不得扣分扣得这么狠，一下子就是10分。所谓的‘照顾’，自然是要让朋友的女儿离危险的出道位越远越好。 想通这一点，小林柚子稍放松了一些。可当手臂触及口袋中的物件时，另一个疑问再度浮现：“白天那两个黑衣男人呢？他们和这事有什么关系？” 菅田真奈美直言：“不清楚，会长只是让我带他们参观公司。” 小林柚子不信：“那你保险箱里的胶囊怎么解释？” “那些？只是新研发的抗癌药样品罢了。”菅田真奈美俯身放下咖啡杯，斜落的月光只照亮她下半张脸。殷红的唇微微扬起，逸出一声短促轻笑，“毕竟——会长手下还有一家药物研发公司呢。” “这么蹩脚的理由……你这不是自己都不信吗？”小林柚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一个制药公司研发出来的药物样品，那可是公司命脉一般的存在。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拿来存放在娱乐公司？还交给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来保管。 “这些胶囊很可能跟我要查的那件事有关。她们把这种东西交给你，你不觉得这是来自高层的某种暗示吗？菅田课长。” 菅田真奈美不置可否：“啊，确实。所以我才会半夜回来，打算拿走它们。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没必要了？” 早在泡咖啡的时候，她就察觉了保险箱外层柜板上那点微弱的咒力残秽。不出意外，里面的东西应该已经不在了。就算看起来还在，也绝对不是原来的那些了。 “一旦胶囊遗失，上面便会认定我办事不力。这样一来，他们大概就不会再考虑让我介入那件事了。” 她留到现在，仅仅是为了照应朋友的女儿。至于那些暗处的交易，她一点也不想沾染。 小林柚子眼珠一转，从口袋中取出所有胶囊。粉光轻闪之间，一旁糖盒里少了几颗糖，桌上却多出一份外观完全相同的胶囊。 第150章 “菅田课长，我有个想法。”她笑着看向对面的女子，“可能需要您配合。” 菅田真奈美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同样回她一个笑：“真巧，我也有个想法。” “为了你能早日完成任务。” “也为了您能早日脱离这家公司，护住朋友的女儿。”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只白皙的手在月光下交握。 浮云飘来，将这一隅的月色轻轻掩去。 片刻，月华再度散落。可再看沙发上，哪里还有那两人的身影？ —— 2007年夏。 “嗯？九十九由基？” “就是那个身为特级咒术师，却几乎不接任务，这几年一直在国外逍遥自在的那位——九十九由基吗？” “哈哈哈……不愧是悟。”夏油杰露出了这一年多时间以来难得一见的笑容，“你这番话，跟我当面对她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五条悟一脸探究：“所以她来干嘛的？” “谁知道呢，老实说我根本就没有好好听她说话。”夏油杰回忆片刻，语气有些不确定，“硬要说的话……她好像是来向我倾诉她的理想的？似乎还想问我们要不要加入她？” 五条悟：“理想？” “对。”夏油杰点点头，掰着手指复述起与那位特级的对话，“好像是什么‘消除全人类的咒力’，或者是’让所有人类都学会控制咒力’之类的……” “行不通的。”五条悟一挥手，“第一条完全没可能，第二条嘛……勉强还有一点点可能性。” “哦？”夏油杰睁大眼睛，“第二条具体要怎么做？” 五条悟：“别的先不提，至少得向普通人公开咒术界的存在吧？连‘咒力’是什么都不知道，还谈什么控制？” 夏油杰：“公开之后呢？难道你已经有具体方案了？” “当然——”五条悟故意拖长了语调，“没有。”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 “……”夏油杰一把甩开挚友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喂！杰。”五条悟不满地喊道，“老子差点摔倒！” “是吗？那可真遗憾，怎么没真摔呢。” “滴滴。” 就在这时，口袋里传来两声短促的手机提示音。 夏油杰掏出手机一看，发现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异常冗长的号码。这类号码发来的彩信，通常是垃圾广告或推销信息。 他的手指已经悬在删除键上，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了彩信预览图的上缘。 透蓝的底色上，点缀着几朵遥远的白云，以及半截橙黄色的英文字母。 su…… 夏油杰眉头一跳，移开手指，耐着性子向下滑动。 渐渐地，整张海报的全貌徐徐展开。 《sunny idol》 《闪耀新星！这个夏天，想与你相见！ 》 地点：名古屋中心商业大楼-1f 时间：2007年7月18日 这是一张地下偶像演出的宣传海报，除了最基础的标题和时间地点之外，海报中央还印着几位少女的剪影。 夏油杰的目光，牢牢定在了角落里的某一道身影上。 柚子…… “杰，你在看什么？”五条悟从后面跟了上来。 夏油杰迅速按熄屏幕：“没什么，推销的广告彩信而已。对了……灰原和七海这次的任务地点，是不是在春日井市？” 五条悟：“好像是吧？记得是名古屋附近的一个乡下小镇。怎么突然问这个？” 夏油杰抿了抿唇：“……他们俩这次出任务，我莫名有点不放心。” 五条悟：“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任务目标不是才二级吗？而且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出任务。” “反正夜蛾老师一直都没给我安排任务，我跟过去看看，就当监督兼保护吧。”谈论间，两人已走出休息连廊，来到空旷的操场。 五条悟气笑：“哈？你以为你没有任务这件事，都是托谁的福啊？” “那就把那附近的任务都发给我，这次就由我去做好了。”夏油杰边说边召出许久没有出来活动的虹龙，略有些急切地跃上龙背。 “悟，这段时间……辛苦了。” 在挚友疑惑与惊讶的注视下，他驾驭虹龙迅速升空：“还有，顺便帮我转告夜蛾老师一声，就说——就说我出去散散心。” “喂！杰，等等——！”五条悟任务缠身，自知不能跟着一去，“记得给老子带点当地特产回来啊！” 挚友的声音散在微风中远远飘来：“我知道了！” —— “事情都安排下去了？” “是。您指定的即将升上一级的咒灵，属下已经投放完毕了。” “很好。”山本正光转过身，额前那道狰狞的缝合线与伤疤随着他的神情扭曲了一瞬，“真是可惜了……这么‘可爱’的两个二年级学生。” 但最近咒灵操使的心态有明显好转的迹象，这个时候再不添一把火怎么行呢？ 山本正光挥退下属，捏着微烫的茶盏。视线在面前的棋盘上扫过，强行压抑着莫名有些躁意的心情。 “要怪……就怪你们是他珍视的后辈吧。” -----------------------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七海！它往你那边去了！” “看到了！” 才是十五六岁的年纪，七海建人看着是十足的少年模样，但出手却已经显现出远超年龄的果决狠厉。 入学以来的特训让他对自己术式掌控力也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沉重的咒具在他手中舞出凌厉风刃，几个回转劈砍之间， 十划咒法所强行制造的弱点被层层放大。 终于， 凝聚大半力量的一击落下。逃窜中的咒灵瞬间裂成两半，再没了生息。 “太棒了！七海！”灰原雄笑着奔向搭档，正想要再夸赞几句，就见对方原本还算轻松的神情骤变。 “快闪开！” 搭档的怒吼让他一怔。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凭着对其的信任先一步做出反应，猛地扑向旁边枝叶繁盛的灌木丛。 几乎就在他跃起的一瞬间，一股骇人的咒力自他原先所站之处爆发开来。尖锐的口器裹挟着汹涌恶意刺下，剜起大片泥土。 这一击要是落实，灰原雄就会像方才的二级咒灵一样裂成两半。 灰原雄回头飞快瞥去一眼，浑身血液瞬间凝滞：“这是——！” 七海建人已经冲到他身旁，粗暴地一把将其拽起，脸色同样苍白：“一级咒灵！快跑！” 一级？ ！怎么会突然出x现一级咒灵？ 他们两现在， 也才只能勉强对付二级咒灵而已啊！ 那只一级咒灵似乎将两人当作了消遣的玩具，从身躯两侧延展出的锐利口器紧追不舍，在荒林中不时啄击戏弄。 短短两三分钟， 原本还算秀丽的林地已变得千疮百孔。 “——！！” 咒灵抖动着身躯，从那密密麻麻的蜂窝状孔洞里发出一声声含义不明的低吼，仿佛在表达着自己此时戏耍人类的愉悦。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先前为了祓除三级咒灵已消耗了大量体力与咒力。此刻面对一级咒灵，每一次闪躲都近乎极限， 身体濒临崩溃。 末端带刺的口器又一次从刁钻的角度袭来，眼看着就要击中落后半步的七海建人。 千钧一发之际，灰原雄脑中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就调动起仅存的咒力，猛地将七海建人推向远处。 “跑——！！” 七海建人愕然回望，眼睁睁看着自己离搭档和咒灵越来越远。 “等等——灰原！！” “极之番·漩涡。” 一道清冽平静的声音响起，混在两人的惊呼与咒灵戛然而止的哀嚎中，并不刺耳。 粉色的魔鬼鱼很久都没有出来活动过了，它接住金发少年后还在空中欢快地游转了几圈，才慢悠悠回到主人身边。 蘑菇头少年瘫倒在地，浑身脱力，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着，脸上惊魂未定。 夏油杰完全无视了一级咒灵残存的挣扎与生命力，径直将它凝缩成一颗漆黑的咒灵玉。 “哟。” 他收起咒灵玉，朝两位后辈淡淡一笑：“危机解除。” 眼看搭档还在喘气，七海建人心头一松的同时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一松懈便从魔鬼鱼身上滚落，结结实实压在了搭档身上。 “唔——！”灰原雄喉咙口涌上一股腥甜：“七海，你……恩将仇报……” “……”七海建人沉着脸没说话。 “这可不行啊，七海、灰原。”夏油杰蹲下身，手托下巴看着后辈们。他高大的身躯将刺目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在这儿睡着会生病的。” “夏油前辈！”灰原雄刚才近距离感受到夏油杰的那份强大，此时眼中满是崇拜，“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强？” 第151章 夏油杰微笑：“你一定能做到的，灰原。” “多谢前辈。”七海建人脸色仍白，体力透支，但绝境逢生的冲击让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那么，作为谢礼，陪我在名古屋待到明天如何？”夏油杰顺势提出想要的报酬，“就当是陪我散散心？” “可是……夏天任务很多，大家都很忙……学校那边没问题吗？”灰原雄虽然心动，但理智仍然占据了上风。 七海建人在一旁点头：“据说明天还有别的任务。” “你们现在这个状态，竟然还想着明天的任务吗？真是认真努力的后辈呢，偶尔偷个懒怎么样？”夏油杰起身，一手一个将脱力的两人拎上虹龙的脊背。 “嘛，就当是给硝子也放个假？你们这身皮外伤，麻烦一下名古屋的医生就好。” 灰原雄：“……” 七海建人：“……” 皮外伤……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那只一级咒灵从一开始就没有认真扑杀两人，只是用攻击手段戏耍他们。身上的伤血刺呼啦的只是看着吓人，但多是躲避时候的磕碰和擦伤。 夏油杰跟来时一样一手一个扛起两人走进医院。大厅里，七海建人木着脸，承受着旁人异样的目光。 在来时路上对这位前辈兴起的感激正在迅速消散。 半个小时后，一位身量颀长，扎着丸子头的黑发少年带着两个缠满绷带的不明人形生物，出现在了名古屋市中心。 三人坐在一家明亮整洁的餐厅里，边等餐边喝着先端上来的果汁汽水。 即便是灰原雄这样豁达的性子，也不免因为这身异于常人的装扮而感到别扭。他想挠脸，却触碰到了脸上固定着的棉纱，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夏油前辈，我们要一直保持这个状态逛下去吗？” “嗯？是累了吗？”夏油杰的视线仍落在街对面的商业大楼上，楼外电子屏正循环播放着各种广告。 “不、不是累了。我是说——”灰原雄其实想说医院的包扎太过夸张。而且这副木乃伊的样子既惹眼也不方便行动，如果要继续逛下去的话，他想拆掉点绷带，起码像个正常人。 “放心，吃完饭就送你们回宾馆休息，房间我已经帮你们订好了。”夏油杰收回目光，“刚经历过那种事，适当放松很重要。学校那边不必担心，现在先填饱肚子。” 灰原雄感动得鼻尖发酸：“夏油前辈——” 七海建人心下也一软，绷着的脸稍稍一松——虽然并没有人能看出来。 尽管夏油前辈之前带着重伤的他们招摇过市的举动很恶趣味，还多少带着点捉弄的嫌疑。 但抛开这些不说，夏油前辈这次确实即可靠又体贴。 饭菜很快上齐。 三人安静吃饭，餐厅着一隅一时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 吃到半饱，七海建人才忽然想起什么：“夏油前辈，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就是突然有点不放心你们。虽然目标只有二级，但这个时间辅助监督不会全程陪同。”夏油杰放下筷子，端起一旁的乌龙茶，“就当是来散心。” 二级任务的危险性比较低，辅助监督往往会同时负责多个地点，通常只把人送到指定地点就会离开。 灰原雄：“原来如此，这次真的多亏前辈了。不然我们俩恐怕……” 夏油杰：“这次应该也是‘窗’的情报失误，没有探测到潜伏的一级咒灵。嘛，类似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 “咒术界本来就人手不足，怎么可以因为这种可笑的失误三番五次——” “啧。” 少年忽然流露出的冷冽戾气让两名后辈微微一怔。 夏油杰盯着杯底所剩无几的茶水，茶包已经被泡地发黑胀开。他又添了些水，冲开的茶色却淡入清水。 明明已经喝下了一整壶，喉咙深处那陌生又熟悉的灼烧感却依旧鲜明，烫得他太阳xue隐隐作痛。 刚调伏的一级咒灵信息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这是在人类对‘密集居住’现状所产生的负面情绪中诞生出的咒灵。 蜂巢一般的公寓，隔音不良墙体、散落着陌生人物件的公共楼道…… 这些都是物理上的靠近与精神上的绝对梳理的矛盾。 这种咒灵，怎么可能出现在荒林里？ 毫无疑问，它是被人刻意投放在那里的。 而目的——应该就是想要眼前这两个后辈的命了。 没人知道夏油杰在想什么，餐厅这一隅的空气再度安静。 灰原雄心宽，只将刚才他爆发出的戾气归于他对“窗”的工作的不满，况且他本人和七海确实刚从生死边缘走了一遭。这么一想，“窗”的失误的确不可原谅。 前辈生气，也是情有可原的。 七海建人的想法跟搭档的很接近，同时他还留意到夏油杰几乎没怎么动这一桌饭菜，只是不断喝茶。 从在餐厅里坐下开始，夏油前辈就一直心不在焉的，还经常往橱窗外看。 橱窗外有什么？ 往嘴里塞了一筷子米饭，七海建人装作不经意地往外一瞥。 商业大楼的屏幕上正播放一则樱花味洗发水广告，画面与字母皆用了深浅不一的粉色。 粉色…… 七海建人恍然。 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夏油前辈还没从小林前辈那件事里走出来吗？ 被前辈从一级咒灵口中救下，到现在除了最开始那声干巴巴的道谢，还没来得及表达过实质的感激。 七海建人内心罕见地挣扎起来。 他并不擅长安慰人，况且……小林前辈的事，对他而言同样非常沉重。 “夏油前辈，你还在难过吗？” 洗发水广告过后，屏幕上再度出现那幅“sunny idol”地下偶像活动的海报，持续了约十几秒。 夏油杰望着屏幕，口袋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张被捂得温热的硬质票据，随口应道：“嗯？难过什么？” 见他模样，七海建人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他心一横开口道：“小林前辈在天之灵，也一定希望你可以早日振作起来。” 灰原雄：“噗——！” 夏油杰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金发后辈：“……谢谢，我会的。” “……”灰原雄用纸巾把桌面擦干净，默默低头减少存在感。 我怎么觉得……七海有点可怜啊……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要久违地见面了 这个篇章要交代的事情有点多，所以会有点长 第104章 百灵阳菜从洗手间回来， 四处都找不到小林柚子，在后台急得团团转。最后经过工作人员提醒，才终于在舞台侧边的候场区看到了她。 “夏子姐，你在这儿做什么？”她顺着柚子的视线望向漆黑的观众席， “黑漆漆的一片，有什么好看的啊？” 距离演出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观众现在应该还聚在侧厅等候入场。台下除了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 “没什么，只是有点紧张，随便看看。”小林柚子又瞥了一眼观众席角落那条通往侧厅的昏暗通道——以她的耳力，能隐约听见那一头传来的窸窣人语。 她收回目光， 微微一笑：“我们先回去吧。” “骗人，你是不是在等家里人来？”百灵阳菜拉着她回到后台化妆间，按着她坐到镜前， “我看到啦，你借公司电脑给家里人发过宣传海报对吧？” 小林柚子闭上眼，任由对方将闪粉和水钻点缀在自己脸上。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嗯？啊……是发了。” 她随口编造的人设，似乎是离家出走追梦的少女……来着？别人信不信难说，但眼前这位显然深信不疑。 “我觉得他们一定会来的。诶！别动——最后一颗星星钻，马上好。”百灵阳菜屏住呼吸，用细镊子小心拈起一粒小钻，轻轻贴在小林柚子的眉尾。 “锵锵——完成！” 小林柚子睁开眼，望向镜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粉色眼影晕染得恰到好处， 唇彩是时下流行的橘红色。头发被精心烫成公主卷，缀满亮闪闪的发卡。 她里面穿着统一发放的，带有“造梦娱乐”标志的白衬衫，外面一件短至胸口下的蓝色马甲，下身搭配同色系的蓝色蓬蓬裙。脚上蹬着双黑色增高长筒靴，衬地两条腿的线条笔直修长。 百灵阳菜因为积分没达到的关系无法登台演出，这次是被眼前这位好友拉来做专属后勤的。相对的，其他几位要登台的练习生也都带着关系好的小姐妹。 给小林柚子贴好亮片和水钻，她的任务就暂时告一段落。她简单收拾了桌子，轻轻握住小林柚子的手：“还在紧张吗，夏子姐？” 柚子摇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化妆间墙上贴着的海报——那张与她发给夏油杰的一模一样的海报。 第152章 一年多了。 从“诈死”到潜入这家娱乐公司卧底，已经过去一年了。 有了菅田真奈美这位公司高管的协助，小林柚子的任务进度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一般。就连今天这次演出机会，也是因她提出的‘全勤奖’新政策得来的。 否则即便是积分足够，想获得这样一次地下演出的机会也非常困难。 而只要参与过一次演出，哪怕只是像今天这样过来跳个开场，之后的演出机会也会增多。只要表现不要太差，基本都会获得一定积分。 原本最少也要近三年时间的任务，就这样被硬生生压缩到了两年以内。 任务进度是非常顺利没错，至于其他的…… 小林柚子轻轻叹了口气，无意识地捏着裙边。 偶像的生活虽然既安逸又充实，但对她来说还是过于拘束枯燥了。 毕竟她早就习惯了在日常生活中时不时使用一下术式，刚来这里的那段时间冷不丁被禁用，真是哪哪都觉得别扭。 这一年多的时间，她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小心翼翼隐藏着自己的特殊的女孩，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始终平和和安稳的心态了吧。 毕竟她知道，她并不是一个人。 唉……好想家，也好想高专的大家。 还有……杰。 杰有没有看到那条彩信？他今晚……会来吗？ 应该不会吧？现在是夏天，整个咒术界肯定跟之前的这个时候一样忙得飞起。 这么一想，她恐怕是这两年夏天最闲的一个了吧？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该候场了！”临时经纪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林柚子深吸一口气，晃晃脑袋不再多想。 在百灵阳菜鼓励的目光下起身，跟随其他练习生走向舞台侧翼。 舞台下一改之前的寂静，蓄满了人声与活力。 越靠近舞台，小林柚子的心跳就越来越快。 也不全是因为即将登台而紧张。 更是因为……可能会见到的那个人。 舞台灯光倏然亮起，音乐前奏渐入。 小林柚子在舞台侧后方站定，刺眼的聚光灯打下，让她一时睁不开眼。台下黑压压一片，只能隐约看见挥舞的荧光棒和印着陌生名字的应援手幅。 她们的开场舞表演，选定的是一首节奏轻快、歌词甜中带点酸涩的暗恋歌曲。 表演正式开始，小林柚子熟练地跟上节拍，做出排练过上百遍的舞蹈动作。 台上十一个女孩，每个人都努力保持着标准微笑，动作整齐划一，却也平平无奇。 毕竟都是第一次上台，这段时间的高强度训练让她们至少能做到不出错。但想要被台下的观众记住，恐怕还需要一定的经验累积才行。 “我的目光总是绕回你的背影……”领唱的女孩声音甜美清脆，稍微带动了底下观众的情绪。 现场的氛围并不非常热烈，却也没有冷场。 小林柚子一边唱着属于自己的部分，一边用余光在台下搜寻。 前排是几张熟悉的面孔——公司的工作人员，彩排时见过的几个业内老师，还有…… 再往后，光线渐暗，只剩几道模糊人影。 看来……应该是没来。 也对，夏天真的太忙了。 不来也好，就算没在做任务也能多休息一下。跑过来专门看她表演，纯粹就是浪费时间。 一曲过半，队形变换，小林柚子移动到了舞台左侧。 一个轻巧的抬头动作定格，她的目光穿过黑暗，直直定格在了观众席最后方的角落。 那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身高、体型、站姿。 即便隔着整个演出大厅的距离，即便昏暗到几乎看不清面容，小林柚子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是杰。 他没有像其他观众那样靠近前来挥舞荧光棒或者欢呼鼓掌，只是静静站在黑暗中，双手插在宽大的裤袋里。 但小林柚子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也在注视着自己。 来了……杰真的来了！ “噗通、噗通——” 从极致的失落到极致的惊喜，起伏过猛的心境变化让小林柚子眼眶微微发热。 也许是受到了歌词的影响，又或者是被台下观众们的热情带动，她几乎有些承受不住自己胸腔内翻涌起的热烈的情绪。 一个半月来的思念、孤独和伪装带来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坚强的假面在看到夏油杰远立的身影后直接瓦解崩溃，名为‘委屈’的情绪瞬间沾满了整颗心脏。 歌曲进入第二段副歌，队形再次变换。小林柚子来到了舞台中央，也是队伍的最前方。 这是整场表演中，她唯一一次站在最显眼位置的机会。 副歌到来，灯光在她身上聚焦。 “啊～就让那风声替我传达思念——” 小林柚子的歌声陡然明亮起来，不再只是刻意压出的甜美音色。她情绪饱满，声音充满了活力。 她的目光牢牢锁住远处的那个身影，眸中仿佛落入了万千星光，瞬间变得璀璨夺目。 “我好想你，想见你，想和你一起品尝……” “啊～就让这歌声为我表达感情——” 等等——这些歌词……怎么会这么直白？ 接下来的那几句也……这样不就像是在跟杰告白吗？ ！ 练习了几百遍的歌曲并不会因走神而忘词，但紧紧追着那个身影的视线却会因为害羞而偏开。 但是很快，小林柚子又依依不舍地望了回去。只是唱歌而已，没错……就只是在唱歌而已。 “我喜欢你！最喜欢你！” 少女双颊飞霞，眸光挣动间又带着轻微闪躲的意味。就像是在对喜欢的人告白时一样，羞涩赧然。 “哦——！” 台下观众短暂一愣，随即她们的反馈瞬间热烈起来。荧光棒点缀着台下昏暗的环境，随着音乐的节拍疯狂舞动着。 远处的角落，一阵躁动混乱的咒力波动瞬间荡开。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小林柚子敏锐地捕捉到这些久违的熟悉咒力气息，动作稍微一顿后，脸上倏然绽放出一抹明亮甜腻的微笑。 哼哼……杰这个家伙，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的嘛…… “最喜欢你，喜欢你看我时的眼神……” 她微微侧过头，俏皮的卷发发梢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x舞蹈动作也在同一时间变得灵动而富有感染力。 后面那些本该含蓄羞涩的歌词，被她唱得坦荡而热烈。 原本平平无奇的表演，也因她而焕发出惊人光彩，将周围的练习生都衬得黯然失色。 台下观众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能量点燃，应援声陡然高涨，荧光棒疯狂挥舞。 夏油杰始终站在观众席末端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刻意放任咒力在周围的空气中躁动，让它们代替自己给台上的少女传递自己的情绪。 有什么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淌、碰撞、交融。 夏油杰感受着自舞台扑来的汹涌情绪，心脏像被蜜水浸透，鼓胀得泛出细微痛感。 竟然让女孩子先说出口…… 真是太难看了，夏油杰。 “已经……没办法在忍耐了。” 想拥抱她，想亲吻她，想……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闭了闭眼，跟着接近尾声的音乐一起，将周身躁动的咒力缓慢压制。 再等等……再等一会儿就好…… 这份心意，必须好好传达给她。 小林柚子完成最后一个舞蹈动作，少女们的最终队形也定格在灯光下。 她们的胸膛微微起伏，脸上是闪亮的汗水和更加闪亮的笑容。 台下静默了一瞬，掌声与欢呼紧接着就如潮水般涌来。 黑暗降临前，少女们手牵手鞠躬谢幕，依次退向后台。 柚子走在队伍最后，在即将完全离开舞台的瞬间，她忍不住回头，再次望向那个角落。 但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哦？咒灵操使？他怎么会出现在春日井市？” “据、据说……是不放心后辈顺便想去散心， 所以才跟过去的……” “呵……看来小林柚子和星浆体的死，对他打击还不够深，竟然还有心思到处跑。” 茶杯被轻轻搁回桌面， 发出“哒”的一声轻响。下首躬身垂首的黑发青年浑身一颤， 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山本正光面无表情地瞥了下属一眼，倒没有因为这次任务的失败而迁怒他。 那两个一年级的命只是个添头， 死或者活在他看来影响都不是很大。 他接着问：“后来呢？” “之后，咒灵操使带两名一年级生去了名古屋市的医院。包扎完伤口后，三人在餐厅吃了顿饭， 最后就一直留在宾馆休息。” 第153章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 他们才离开宾馆。在返回高专前， 还在商业大楼采购了很多东西。” 听完汇报，山本正光眯起眼， 独自思忖起来。他直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自己似乎遗漏了非常重要情报。 但情报这种东西，也不是随意打探一下就能到手的。 “啧。” 现在这具身体手里捏着的权利还是太小了，能调动的人手也实在有限。等这段时间的布置全都落实完了，再好好挑选一下……换个身份好了。 山本正光脑中思绪纷飞， 但在外界看来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咒灵操使对那只突然多出来的一级咒灵，没说什么吗？” 黑发青年如实答道：“有的。他返回高专后的当天下午， 就去‘窗’在东京设立的总部大闹了一场。最后还是夜蛾正道赶到那边，才把他劝回去。” 山本正光点点头：“不管怎么样，这件事的收尾还是要给我收干净一点。” 黑发青年：“是。”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随后传来一道同样恭敬的女声。 “山本大人，是我。” 黑发青年知趣告退，与进门的女人错身而过。 直到门重新关上， 山本正光才又为自己斟了杯茶：“说吧。” “是。”女人微微躬身，“您让我重点关注的米花市那位‘百灵侦探’，确实是一位术师没错。” “虽说是侦探，但实际业务还是以跟踪和寻找失物为主……” 山本正光仔细听完，心底因近期不顺而生出的不安逐渐被驱散：“很好，继续监视接触，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是。”女人应声，但全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大人，‘窗’那边最近还有一个新发现。” “我们的人在休假期间，意外在一个偏僻村落附近，侦测到了二级咒灵的残秽。后续二次探查时，当地原住民……” 山本正光眸光晦涩不明，听完后依旧沉默思索起来。 女人似乎习惯了他的做派，静静站在下首等待下一道指令。 “民风淳朴”的村落，被关起来虐待的小咒术师……或许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咒灵操使众叛亲离、孤立无援的那一天，应不会太远了。 “把咒灵引导村子里，过段时间后再派人去交涉。” “这个二级任务——给我精准地落到咒灵操使的头上，要快。” 女人敛眉：“是。” —— 半个月后。 某个被群山包围，深藏于山脉褶皱中的小村庄。 笼门红锈斑斑，光从高处的窗户漏进来，尘埃在那束光里疯狂舞蹈。 两个女孩身上披着辨认不出颜色的破布，裸露在外的四肢瘦弱得惊人。她们紧紧依偎着彼此，守在污浊单薄的被褥前，将昏迷中的女人死死护在身后。 那两双如出一辙的眼睛空洞异常，眸光微弱，却依旧对所有进来的人露出了野兽般凶戾警惕的神色。 “大师，恳请您务必帮我们铲除不幸的源头。” 夏油杰抬手抵住突突直跳的额角，尽力压抑胸中翻涌的戾气。 他的目光久久未能从铁笼内的母女三人身上移开，声音干涩：“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家人，不就是所有不幸事件的源头吗？” 夏油杰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笑非笑地向上提了提，大概是被身边这位村长的发言逗笑了：“源头？真正的源头，我已解决了。” 不过是一只喜欢‘恶作剧’的咒灵，却硬生生被这个村庄里弥漫着的恶意堆养到了二级的强度。 而且它空有二级咒灵的体量，实力和作用却还比不上他这里个别几个三级。即便调伏了，也是被投入漩涡的高级材料。 同行的另一个村民本来就信不过这位过于年轻的‘大师’，当即就咂了下嘴，指向笼中三人高声道：“你难道看不出来？躺在那儿的是个妖怪，她生的孩子自然也是妖怪！” 夏油杰：“……妖怪？” “没错！经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用邪术攻击村里人。” “妖怪……果然在她们出生的时候就应该杀掉。” …… 明明只有寥寥数人，纷杂的指责却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那些声音——无数张蠕动的嘴，汇聚成污浊恶臭的声浪，狠狠撞击着夏油杰的耳膜。 “自打这两个孽种出生，村里收成就一年不如一年……” “今天的井水干了大半，肯定是她们用邪术抽干的！早该连笼子拖去后山沉潭！” 层层叠叠的声浪，每句都像生锈的钝器，反复切割着夏油杰的神经。 愚昧、恐惧、推诿，还有那份将自身不幸理直气壮归咎于弱者的残忍……它们混合成了令人作呕的污水，钻进他的鼻腔、喉咙。 比咒灵玉本身的味道……更令人窒息和绝望。 好恶心…… 我到底……在守护什么？我到底……为什么要吞下这么多咒灵玉？就为了这样一群人吗？ 不，他们根本就不配被称之为“人”。 猴子……没错。 只会吱哇乱叫，凭着本能宣泄恶意，群体性欺凌弱小的猴子。 太阳xue突突直跳，耳鸣尖锐。 好痛苦…… 力量在夏油杰体内奔涌，那属于特级咒术师的，足够堙灭此地的恐怖力量，正随暴戾的情绪一同沸腾。 明明是炎炎夏日，周遭空气却骤然变得粘稠冰冷，每次呼吸都像吸入细碎冰渣。 “怎么回事？突然这么冷？” “一定又是这两个小怪物作祟！喂——你要是不顶用，就换个真大师来！” “！！” 就在这个档口，铁笼中的双胞胎突然露出极致恐惧的神情，死死盯着黑发少年周身，瑟缩着紧贴彼此。 在她们的视角下，空气中骤然裂开了无数道缝隙。混沌不清又强弱不一的气息自其间漏出，诡谲的形体与翕动的无数眼睛扒在裂缝处窥探，粘稠的恶意汹涌攒动，几欲冲破裂隙。 夏油杰脸上所有表情如潮水褪去，只剩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丝极其扭曲的平静。 他的痛苦并没有消失，反而凝结成了更汹涌的杀意。 杀了…… 杀了他们……x 不过是群未开化的猴子，全杀了也没关系。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 感受到主人浓郁的杀意，众多咒灵兴奋地嘶吼着，尖锐口器已抵上一名村民的太阳xue 。 夏油杰眉尾不时抽动，就在他即将把这弥漫愚昧与恶意的空气彻底净化的一刹—— 胸口处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微弱咒力波动。 他清晰地感受到，极其细微的一部分咒力从另一缺口漏了出去。 一抹亮眼的粉色在脑海中划过。 柚子。 这个名字像坚韧无比的丝线，骤然缠上他即将坠入深渊的心脏，狠狠往上拽去。重回人间的瞬间，也被那丝线勒得生疼。 柚子。 柚子。 柚子、柚子、柚子…… 一瞬间，那浸在无尽恶意中的情绪被骤然抽离出来。 肺部猛地扩张，夏油杰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着，就像是濒死的溺水者，用几乎狰狞的力道攥住一根浮木。 他将‘柚子’二字几乎在嘴边咀嚼碎了，让那抹粉色稳稳缚在了心尖。 原来……这就是总监部那人一定要杀柚子的原因。 他想让我堕入深渊，想让我孤立无援众叛亲离。 喋喋不休的村长终于察觉身旁人的异样：“大师？您怎么了？” “一定是那两个妖怪！竟然连大师都……”村民眼中涌动着近乎疯狂的厌恶与恐惧，“我们还是直接把笼子带去沉潭吧！”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刹那间，无数空间裂隙连同其中探身嘶吼的咒灵，如被橡皮擦去般消失无踪。 汹涌暴戾的咒力波动，也在同一刻归于死寂。 夏油杰骤然转身，掌心成爪按在刚在提议将铁笼沉潭的村民面庞上，狠狠将其掼向墙面。 这一掌并没有附着咒力，只基于肉身强度。可即便是这样，这来自特级咒术师的纯粹一击也绝不容小觑。 那村民来不及反应，便被嵌入了墙中。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便滑倒在地不省人事，鼻骨歪斜，鲜血如泉涌。 “啊——！！！” 其余村民连同村长吓得惊叫后退。 “儿子！儿子！？你、你……你干什么！”村长气得跺脚。 夏油杰懒得跟这些猴子多说，雨露均沾般一人赏了一巴掌，几乎每个巴掌都能撂倒一个。 最后一人见情况不对劲，还不等他靠近，转身飞快跑走了。 夏油杰没追，转而抬手对着铁笼，用咒力强行破开了牢门的锁头。他看着颤抖不止满面惊恐的双胞胎，没有贸然靠近。 第154章 而是在她们的注视下蹲下身，尽量将自己的身高放低，与她们视线平齐。 “别怕，我和你们一样，都是一出生就看得见妖怪的人。”他声音放缓，“我们——是同伴。” 话音落下，双胞胎齐齐一愣。她们脑海中似乎没有“同伴”这个词的概念，但不妨碍她们去理解其中的含义。 “同伴。” “没错，是能彼此照应、并肩作战的人。” “你们——愿意跟我离开这里吗？” “咳咳……请、请一定……带她们走……大人。” 回答他的并不是双胞胎，而是被褥中苏醒过来的女人。她颤巍巍想掀开被子起来，但骨瘦如柴的身躯却支撑不起这“剧烈”的动作，两次尝试都倒了回去。 “妈妈！”双胞胎立刻围拢过去，眼中交织这惊喜与忧惧，“妈妈你醒了？那你是不是快好了？” “您身体还很虚弱，请不要乱动。”夏油杰踏入笼中，确定双胞胎不会被自己吓到后，才走过去扶着女人重新躺下。 “您……很强大。”枷场夫人虽然虚弱，但此时的眸光却亮得将人。 她这些天一直都浑浑噩噩的，明明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一直都知道自己两个女人在被欺负，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这次能顺利睁眼，都要归功于刚才那些汹涌攒动的咒力，以及那几道骇人的气息的刺激。 “大人……咳咳，求您带她们离开、这里……拜托……” “妈妈！”双胞胎隐约明白什么，紧紧抱住母亲，“妈妈……别丢下美美子和菜菜子。” 夏油杰：“当然可以，您也一起吧。她们还这么小，没有妈妈可不行。” 枷场夫人苦笑：“但是我……可能都走不出那扇牢门。” 菜菜子和美美子眼中坠着泪花，无声贴近母亲将其死死抱住。 “这一点您不用担心，我有办法把你们全都安全带回去。” 话音还没落下，由远及近便传来了嘈杂的叫嚷声，乌泱泱一群人陆续涌入这间“牢房”。 他们手持铁锹锄头、各类农具厨具。似乎是想要用这些充作武器，给这年轻的“暴徒”一点颜色瞧瞧。 夏油杰冷笑，丝毫不怵。 “笼子开着！竟把锁弄坏了！？他跟妖怪是一伙的！” “可恶……早说了不能让外人进来！” “别废话了！先把他打趴下绑起来！” 夏油杰三两步到了笼外，身体飞快动了起来。 没有附着咒力，没有召出咒灵，仅用最纯粹的体术。 他骤然撞入那片由农具构成的混乱人群之中，拳拳到肉，掌掌御风。 不稍片刻，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传出。少年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步伐丝毫不见紊乱。 村民们脱力的哀嚎，以及各种农具坠地的动响四起。 菜菜子与美美子起初还紧挨母亲，三人相互攥着彼此微凉的手，紧张地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挡在她们母女三人面前。看着他一下又一下，将那些欺负她们的村民揍趴在地。 “噗通——” 一名被击倒的村民直挺挺倒进铁笼，摔在她们不远处。 那张曾经对她们展露恶意的面庞此时正痛苦扭曲着，而那张吐露过恶言的嘴也只剩下了哀嚎。 菜菜子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痉挛，一股陌生滚烫的东西冲上头顶。她咬紧下唇，猛地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在那人小腿上踹了一脚。 不重，却令她浑身战栗。 美美子紧随其后，扑向另一瘫软的村民，狠狠朝那人落下两拳，双手也抖得厉害。 夏油杰注意到她们的动作后却没阻止，反而成为了两人最坚实的屏障，始终挡在她们与任何有效反击之间。 他清理前方敌人，她们便跟在他投下的阴影里，如两只初离巢xue的凶巴巴的幼兽。 一脚。 一拳。 一巴掌。 用指甲抓挠。 甚至用牙撕咬。 “啊啊啊啊！！” “呜呜呜——” 泪水混着脏污的汗水淌了满脸，却也让她们将心底的恐惧与恨意尽数倾泻。 这场“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村子里没有鲜血淋漓的惨状，唯有那些村民们因为疼痛，而涌起的茫然和畏缩。 偶尔有人抬头，目光撞上静立的夏油杰，或者掠过相拥哭泣的双胞胎，便如同触电般缩了回去。 像是怕接着挨打，就又将脸埋进更深的臂弯或者尘土之中。 “我们走吧，菜菜子，美美子。” “跟你们的妈妈一起，迎接新的生活吧。” ----------------------- 作者有话说：杰：喂？啊……夜蛾老师。 是这样的，我把任务地点的所有村民暴揍了一顿，您可以帮我善后吗？ 夜蛾正道：……？ 踢枷场夫人便当 第106章 聒噪的蝉鸣声被厚厚的玻璃隔绝在外， 化作了遥远模糊的背景音。 室内空调温度设定得刚好，风里渗着清冽却不刺鼻的消毒水味，让人不自觉将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 夏油杰坐在外间的沙发上低着头，头上顶着一左一右两个对称又有些滑稽的肿包。 他的目光长久落在手机屏幕上， 思绪有些飞远。 嗯…… 彩信发来的时间跟那阵咒力波动的时间相近，传达过来的也不是什么危险或紧急的信号…… 柚子那家伙……难道只是想提醒我看信息吗？ 正思忖着，家入硝子推着医用小车从里间出来，小心地掩上了门。 夏油杰压低声音：“她们怎么样了？” “枷场夫人的情况暂时稳住了。”家入硝子轻吁一口气，“幸好你带回来得及时。再晚几天， 她能不能在那样的环境里撑下来都难说。” “剩下的……就是安心静养了。” 反转术式虽然可以修复身体创伤， 但长期下来的营养亏空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补回来的。 更何况枷场夫人本就体弱，又长时间处于低烧重病的状态。可以说能坚持下来全凭她异于常人的意志力。 夏油杰听着，金色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 只是揍一顿而已……似乎还是太x便宜那些人了。 “美美子和菜菜子呢？” 家入硝子：“她们的身体状态比枷场夫人稍微好一些，但同样有非常严重的营养不良。至于身上的伤……多是虐打造成的，我已经用反转术式处理过了。” “刚才食堂送过来的粥她们吃了吗？” “吃了小半碗，现在正睡着呢。” 夏油杰点了点头。 医疗室一时陷入安静。 家入硝子收拾好医疗用具， 径直打开窗在窗沿上坐下，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根烟点上。等吐出一个像模像样的烟圈， 才又慢吞吞开口：“你头上的伤， 需要我帮你处理一下吗？” “不用，夜蛾老师不是不让么？”夏油杰伸手轻触肿包，那处立刻传来一阵麻痒的刺痛，“嘶——老师下手可真狠啊。” 家入硝子好奇：“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老师刚才脸都气白了。” “没什么。”夏油杰轻飘飘落下一句话， “只是把任务点的普通村民全都揍成了重伤而已。” “……”联想到里间病床上躺着的母女三人，以及她们明显遭受过长期虐待的状态，家入硝子恍然，“是因为枷场母女们？” 夏油杰：“嗯。” 见家入硝子半晌没说话，只望着窗外时不时抽一口烟。夏油杰望向她：“怎么？觉得这不像我？” “啊啦，我可没这么说。” 尽管夏油杰是公认的“优等生”，实力强大性格温和谦逊不说，做事还非常地周全稳重。但熟悉他的人都清楚，那不过是最外层的表象而已。 要真的认为夏油杰是什么恪守成规‘乖学生’，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家入硝子按灭烟蒂，挥手驱散残留的烟味：“我只是觉得夜蛾老师太可怜了，本来就已经够忙的了，还要时不时替不省心的学生收拾残局。” 夏油杰浅笑：“嘛，这倒是没说错……” 比起夜蛾正道即将面对的来自总部方面的压力来说，他头上这两个肿包实在是微不足道。 硝子：“……你根本就没有在认真反省和愧疚吧？人渣。” 夏油杰：“不过我当时有刻意控制没使用咒力，实在不行就赖掉好了。反正现场又查不到我的咒力残秽，凶手是谁都有可能吧？” 他支着下巴：“不过万一被那些人指认也很难办呢……原来如此——果然当时就应该全都杀掉的。” “……”家入硝子神色莫名地看着黑发同期，“夏油……” 夏油杰：“嗯？” 硝子：“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变了？” 夏油杰：“是吗？哪里变了？” 第155章 硝子摇摇头：“说不上来，但是变不变的这些都不重要，这次你是真的闯大祸了。也不知道夜蛾老师会怎么跟总监部那些人掰扯……” 咒术界有明文规定：咒术师不得对普通人动武。 虽然说他当时并没有动用咒力，也没有让咒灵下场“帮忙”。但以总监部那帮人针尖大小的心眼和揪住点错处就不放的作风，最后处理结果会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但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几天之后才需要操心的事情。两人沉默片刻，都不想再继续深谈这件事，当即默契地转开了话题。 “从刚才起我就想问了。”家入硝子指向他的手机，“那是什么？你都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了。” 早在第二次看演出回来的时候，就被挚友凭借蛛丝马迹揭穿了行踪，夏油杰此刻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索性将手机往前一递：“在看柚子发来的演出海报。” 家入硝子端详着海报上妆造略有些夸张的少女们，仔细辨认了好几遍才认出好友所在。她又看了眼夏油杰此时平静无澜的侧脸，忽然勾起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把手机塞回夏油杰手里，语气轻飘飘：“原来如此……是情书啊。” 夏油杰滚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了，他终于再次抬起头看向硝子。那双狭长的眸里清晰地映出一个问号：“……？” 家入硝子耸耸肩，一脸“这还用问吗”的表情：“难道不是吗？时间地点……这些信息都有了。我可没看到什么演出海报，只看到了‘我想见你’这几个字。” 她眼中藏着揶揄，目光紧锁着黑发同期，似乎想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羞赧或别扭：“我和五条那家伙，可是从来都没有收到过‘小偶像’发来的演出海报呢。” 夏油杰握着手机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 他垂眸，指尖翻动着这一年多来收到的所有彩信。 情书。 这么说来……这些也全都是—— 仔细想想，柚子现在所执行的任务的进度汇报对象并不是他。就算是他，这种花里胡哨的海报彩信也传递不了多少有效信息。 再加上收到过彩信的只有自己…… 唯一的解释，恐怕真就像家入硝子所说的那样——她想见他。 这份心意，或许就连柚子自己都没有察觉。 想通这一点，夏油杰眼中漾开一抹明显的笑意。他支着下巴，将最新那封彩信看了又看，嘴角噙着笑，神情从容自然，到没有显露出硝子预料中的那种不自在。 “……”家入硝子有些意外地挑眉，“夏油。” 夏油杰：“嗯？” 家入硝子：“你这家伙，是不是变得更促狭了一点？或者说——是脸皮变厚了？” “真是失礼啊硝子。” “杰——” 正这时，五条突然从窗外探进头来，一不小心就将家入硝子从窗沿上怼了下去，“哦，硝子，抱歉啊。” “……”硝子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走正门吗？” “可是正门要正经爬三层楼梯，哪有直接飞上来快？”五条悟长腿一跨，半个身体已经钻进了医疗室，“杰，根据你上次提供的一级咒灵的线索，老子的人总算是揪住了个小尾巴。要不要一起去会一会他？” 夏油杰眼前一亮：“是幕后黑手？” “不是。”五条悟否认，“只是往二年级的任务地点投放一级咒灵的小喽啰而已，要去吗？” “走吧，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夏油杰站起身，对硝子晃了晃手机上的海报，心情不错道，“我大概明天才会回来，老师这边就拜托你打掩护了，硝子。” 还不等硝子回应，身前就飞快掠过了一阵风，带走了室内一部分清冽的凉意。等她回过神来，两位男同学早已不见踪影。 “……” 看着已经腾空远去的虹龙，以及其脊背上两个颜色分明的人影，家入硝子无奈叹气，起身重新坐回了窗沿。 她又摸出跟烟含在嘴里：“……希望一切都顺利吧。” —— 2008年夏。 “夏子姐，你好奇怪哦，怎么每次演出前都要跑到这里来？” 又一次从卫生间回来找不到人，百灵阳菜轻车熟路地来到舞台侧翼，果然看见小林柚子正扒着收起的幕帘向外窥看。 她轻拍好友的肩：“而且这次的场馆这么大，你怎么可能找得到家里人坐在哪里嘛？” “我就是习惯性来看看，缓解紧张。”小林柚子回头，见好友只做了一半的发型，语气无奈，“倒是你，我又不会走丢，怎么每次都非要来找我？” “我也习惯了嘛～”百灵阳菜俏皮地吐了吐舌，两人并肩走向后台化妆间。 “今天的演出，我们都要加油哦！” “嗯！加油加油！” 小林柚子面上笑容灿烂，但心里却在默默流泪。 自从观摩过她几次演出，百灵阳菜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之后不光天天跟着小林柚子满课全勤，甚至连晚间训练也总是练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才走。 秉着“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的劲头，借着“全勤奖”新政策的东风，她竟然真的为自己赢来了一次演出机会。 并且凭借着出色的舞台表现力和动人的歌喉，首秀就给不少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之后不到两年时间的这么多场演出里，她的表现也非常稳定。过硬的专业水准给她积累到了一批粉丝，就连积分也一路高涨，如今已经超过了小林柚子。 更令人无奈的是，今晚这场演出结束后，她们两的积分都将超过4000分。 4000分，意味着一个出道机会，同时也意味着她们即将触及到那未知的危险。 对此，菅田真奈美的意思是：“这都是为了帮你推进任务才变成这样的，总之——阳菜和其他几个女孩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小林柚子：“……” “夏子！” 正将思绪沉在回忆中的小林柚子被不远处一道清亮的嗓音唤醒，她抬眼望去，就见那x位同自己有双人合唱表演的搭档正朝自己招手。 “还有两个节目就到我们了，一起去候场？” 她起身迎向她：“来了。” 今晚这场演出，已经不是两年前那种跟其他公司合租场地的小规模表演了，而是由造星娱乐自主策划筹备的中大型群星演唱会。 意在为公司所有练习生提供展示自己的舞台，同时借由这些少女打响公司的招牌，吸引更多的新人。 台前从容，台后忙碌。 小林柚子最后一次从台上下来，与合作的少女们互道“辛苦”后，便蔫蔫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杰这次没有来…… 虽说场馆很大，想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但以往即便寻不到人，她也总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咒力波动。 今天她先后上台五次，却一次都没有感受到。 “是有任务，所以来不了吗？” 也是，不能因为之前的每次他都会来，就理所当然地觉得他下次也一定会来。 毕竟又是夏天了嘛……高专四年级本就会被分配到比其他人更多的任务量。 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高四高五的前辈们住在外面不回学校了，仔细想想……高专之所以实行五年的学制，不会就是为了压榨学生吧？ 一旁的百灵阳菜歪头看她：“嗯？嘀咕什么呢？夏子姐。” “没什么……”小林柚子抬眸看她，目光不经意扫过她右肩上的花朵装饰，“咦？” 百灵阳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这朵花怎么了？” “没什么，好像有点脏了，我帮你擦擦。”小林柚子起身，伸手探向花瓣上那团常人看不见的青灰色雾霭。 如果没感觉错，这似乎是抹茶瑞士卷的…… 指尖刚触及雾霭，它便如活物般腾空跃起，迅速向远处飘去。 “！”小林柚子一惊，当即就要追上去，“等等……” 百灵阳菜也吓了一跳：“夏子姐？” “我没事，我就是……”小林柚子自然无法向好友解释，只能捂着肚子佯装不适，“阳菜，我去下卫生间！后面的演出也要加油哦！” “加油……是没问题了。”百灵阳菜面上涌上几丝疑惑，“可是卫生间不在那个方向啊……” ----------------------- 作者有话说：私设一下，高专五年。类似三加二的感觉。 第107章 小林柚子追着那团气息熟悉的雾霭，踏入场馆最后方的甬道。沉重的防火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后台残留的喧嚣与光亮。 头顶的应急灯似乎是坏了，微弱的光线几乎穿不透层层叠叠的黑暗，就连那团雾霭也在她进来的顺就就散了个干净。 小林柚子在昏暗的光线下站定，正犹豫着要不要推开前方那扇门出去看看，却忽然顿住了。 第156章 一股强势的力道从她身后的阴影中袭来，一只手臂揽过她的腰肢，另一只手稳稳按下她下意识想要格挡的小臂，以绝对掌控的姿态将她整个向后一带。 脊背撞进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清冽中夹杂着一丝及淡的血腥味，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是杰。 几乎在辨认出的那一刻，她紧绷的身体全然放松，仍由自己被那股力道禁锢，转而带入一扇藏在阴影中的侧门内。 门轴发出轻微的呻吟， 阻断了最后一丝来自甬道的微光。 逼仄的杂物间堆满了纸箱和陈旧道具，空气里渗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唯一的光源是高处一扇方形小窗漏下的，规矩的月色被满地杂物切割成了不规则的小块光斑。 小林柚子双脚悬空，被那双有力的手臂抱按在门板与那温热胸膛之间的狭窄空间里。 身前那道带着热意的呼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正贪婪地、深深地吸气。仿佛要将她肌肤下流动的暖意，发烧残留的香甜气息，连同她本身都一并融入自身，填补这两年时间的空洞。 “……杰？”小林柚子被他的呼吸烫得浑身通红，心跳如鼓。搭在少年手背上的指尖不自觉蜷缩。 她能感觉到少年的手在她腰间轻轻摩挲， 能察觉到他呼吸节奏的微妙变化，以及——某种压抑到极致却依旧克制不住的颤动。 “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唔——！” 颈侧敏感的皮肤倏地传来一个温软而湿润的触感，让她将来不及问出的话咽了回去，化作一道惊疑的轻喘。 是唇。 杰的唇。 似是怕更过分的举动会吓到她，那唇起初就只是这样贴着，片刻后才缓慢地、带着细微震颤地碾过那一小块肌肤，留下灼热的轨迹和酥麻的战栗。 呼吸喷吐，激起颈侧一片细小的颗粒。 “！” 小林柚子浑身一颤，脑袋有一瞬间的眩晕：“别——！” “嘘——”夏油杰的声音闷闷地传来，环抱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竟勒得她腰腹处传来一阵微痛，“就这样抱一会儿可以吗？” 两年不曾听到过的声音，比起记忆中的要稍微沉一些。 “我好想你，柚子。” “好想你……” 黑暗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交错的呼吸声，和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体温。 不知过了多久，小林柚子松开蜷曲发麻的指尖，将掌心覆上少年的手背。触感冰凉，甚至能感受到他皮肤下微微凸起的筋络。 “我也……想你。” “但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话音落下，夏油杰紧接着自嘲般低笑了一声，温热的唇瓣移开些许，气息拂过少女的耳廓，“好吧，确实……发生了点事。但具体的——” 他顿了顿，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润：“还是等你这边任务完成了再说。” 小林柚子不放心：“不要紧吗？” “嗯，不要紧。” 夏油杰稍稍退开一些距离，借着微弱的月光凝视着怀中的少女。 小林柚子也看着他。 两年的时间，少年似乎又高了一些，就连脸颊上那层柔和的肉感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利落分明，介于成熟与稚嫩之间的利落轮廓。 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金色眼眸，此时深邃地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翻涌着她看不太懂的浓重情绪。 “柚子。”少年抬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地像是在对待什么贵重宝物，“我有话要跟你说。” 小林柚子心头猛地一跳，她突然就懂了少年眼底情绪所包含的情愫，下意识伸手将那近乎虔诚的眼神挡住。 骤然失去视野，夏油杰低笑出声：“怎么了？害怕？” “……嗯。” “怕什么？”夏油杰将她的手抓下来攥进手心，“我保证——都是你爱听的。” 小林柚子被他眼中陌生的炽热烫地浑身发热，心脏也不收控制地加速跳动。 少年附身，额头几乎与她相抵，呼吸交融。 在狭小、安静，只有尘埃浮动的空间里，他的声音清晰而郑重地响起。 “我喜欢你，柚子。” “我喜欢你。”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直接最滚烫的这四个字。 周围所有的声音，包括呼吸声和鼓噪的心跳声，以及一墙之外的朦胧音乐声，全都坍缩成了一道柔和悠长的白噪音。 小林柚子甚至能听见血液在耳蜗里涨潮的轰鸣。 被少年攥在手心的指尖开始发麻，像有细小的电流从两人接触的地方窜向全身各处。 膝盖处微微发软，靠在门板上的脊背同样涌上一股麻痒之感。 不稍片刻，少女眼尾便飞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绯红，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一般慌乱地颤动起来。 她好半天才找回丧失的语言能力：“笨蛋……怎么一点铺垫都……” “因为我就是想看到柚子现在这副表情啊。”夏油杰目光锁着她，不容她有半分闪躲，“果然——很可爱。” “……”小林柚子撇嘴：“那……盛大的告白仪式呢？” “抱歉，但是……可以先欠着吗？”夏油杰再次将少女深深拥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又疲惫的悠长叹息，“我想明白了，先传达出心意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仔细想想竟然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让你久等了，柚子。” “……嗯。”小林柚子攥着少年衣襟的手慢慢收紧，声音闷在少年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中，细如蚊呐：“……” 夏油杰挑眉：“什么？” “我说——可，可不可以……再说一遍？” 夏油杰闷笑：“什么再说一遍？” “……”小林柚子双颊烧得厉害，小声逼逼，“我怎么感觉你心眼变坏了……” “哈哈哈哈……” “滴滴滴——x” 内衬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铃声。 一瞬间，世界从极致的亲密中猛地抽离。 小林柚子感觉到怀抱在腰间的手臂僵硬了一瞬，本以为自己很快就会被放开，却没想少年压根就没打算退开，反而得寸进尺地再次俯身将脸埋入了她的颈窝。 “杰——” 夏油杰打断她：“不接电话吗？” “……”来电显示竟然是菅田真奈美，小林柚子神色一敛，努力忽视颈间那到灼热的呼吸递来的痒意，匆匆按下了接听键。 “喂？” 菅田真奈美的声音很快传来：“小林，你去哪了？” “我……后台有点闷，我出来透透气。” “演出快结束了，你早点回来。提前准备一下……社长还在公司等我们。” “是，我马上就回来。” 挂掉电话，小林柚子语气恋恋不舍：“我得走了，不出意外的话我这边今晚就可以收网。这两年的努力，可不能功亏一篑。” “好。”夏油杰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还箍着她不让走，双臂稍微松开了一些，“要不要帮忙？” 小林柚子思考了几秒，最后干脆从心道：“要的。” “万一这次又是特级咒灵呢？特级我可应付不来。” “嗯。”干燥温热的大手抚上少女柔软的头顶，“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咦？说话声……？里面有人吗？” “夏子姐？” 门外传来一声清晰的呼唤，伴随着逐渐接近的脚步声。 温暖的身体抽离，只留下一句伴随着温热气息的话语，以及耳垂处的湿热触感。 ——“喜欢你，最喜欢你。” “！” 杂物间的门被小心推开，手电筒的光束在里面来回晃动了片刻，最后锁定那唯一的少女。 “真的是你啊！夏子姐！你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干什么？” 百灵阳菜举着手电筒，光纤刺破黑暗，正好照到柚子脸上。她眯起眼，下意识抬手遮挡。 “啊？啊……我、我太激动了，毕竟今晚演出结束，积分就超过4000了嘛……”小林柚子的声音有些发紧，“这、这里安静，能让我平静下来。” 百灵阳菜狐疑地用手电筒扫视了一圈狭窄的杂物间。光束掠过堆放的纸箱和道具，在墙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一个人在这里多不安全啊！”她走上前，拉住小林柚子的手，“快走吧，菅田课长已经在等我们了。” “嗯嗯，走吧。” 小林柚子任由好友拉着她离开杂物间，迈步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黑暗。 什么也没有。 只有远处小窗透进的微光，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夏油杰的气息。 回到光亮处的过程像从深海上浮。 防火门再次打开时，后台明亮的灯光刺得柚子眯起了眼。 喧闹的人声、化妆品的气味、刚结束演出的兴奋感——所有属于“夏子”的世界扑面而来。 第157章 “夏子姐！”身旁的百灵阳菜突然惊呼，“你是不是过敏了？！脸和脖子还有耳朵！全都好红！” 路过的工作人员以及其他练习生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柚子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滚烫。 她又摸了摸脖子和耳垂，同样烫得惊人。 “可、可能是刚才在楼道里太闷了……”她结结巴巴地解释，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调，“空气不流通，有点缺氧……”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百灵阳菜牵着她回到化妆间，皱着眉打量她，“你这红得不太正常。” “我真的没事！我先去换衣服了！”小林柚子逃也似的冲向更衣室，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双颊绯红，一直蔓延到脖子和耳根，连眼眶都带着不正常的湿润。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耳垂。 ——喜欢你，最喜欢你。 啊啊啊啊啊——！ ！ ！ ！ 小林柚子猛捶了下更衣室的墙。 等在外面的百灵阳菜被‘咚’一声巨响吓了一大跳：“什——怎么了！？夏子姐？” “没事！我不小心敲到墙了！” 小林柚子手忙脚乱开始换衣服。 脱掉演出服时，她注意到腰间有一小块淡淡的红痕——是刚才夏油杰手臂环抱时留下的，不疼，只是皮肤对那种紧箍力道做出的反应。 她用手指轻轻抚过那块痕迹，心跳又漏了一拍。 换上常服，用冷水拍了拍脸，红色终于褪去一些。 柚子对着镜子检查了几遍，确定自己看起来“正常”了，才打开门走出去。 百灵阳菜：“菅田课长和前辈已经在后门等我们了，走吧。” “嗯。” 回程路上突然下起了小雨，雨丝在车窗上留下道道水痕。 小林柚子将手贴在车窗上，望着远处的街景。脑中思绪纷杂，嘴角还挂着压不下去的甜蜜笑意。 路程过半后，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面颊，将所有纷杂思绪尽数收拢在内心深处。 卧底任务就要到关键时候了，可不能掉链子。 魔法少女，小柚子酱～ 加油！ ----------------------- 作者有话说： 真不容易哇 第108章 演出结束后的汗水还黏在皮肤上，没来得及卸掉的妆容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光泽。 三个女孩挤在后座，呼吸仍然有些急促，心跳也尚未从舞台的狂热中平复下来。 “我们真的要在这个时间点去公司谈出道事宜吗？”佐藤织里小声问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摆， “不应该选个更合适的时间吗？” 菅田真奈美从副驾驶座回过头，目光不经意与小林柚子对上。后者柔声安抚道：“菅田课长不是说了嘛， 以往也都是这个流程，别想太多啦。” 百灵阳菜：“是啊织里，可能社长平时太忙， 才特意安排这个时间呢？” “嗯……”佐藤织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试着将心尖那股不安驱散：“我知道了。” 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时， 小林柚子抽空瞥了眼手机——时间已近晚上十一点。 佐藤织里说得没错，这个时间被叫到公司， 本身就不寻常。 不过对她来说， 不寻常才正好。 潜伏了整整两年多的时间，能不能将“少女变成垂暮老人”事件的幕后人揪出来，再搞清楚事情始末，就看今晚了。 可能是警方查得比较严， 再加上高专那边的暗中帮忙。凶手变得谨慎了许多， 近两年的时间里竟然没有再出现过不知名的老人尸体。 希望他们是真的怕了， 才不敢有大动作，而不是换了个方式处理尸体。 不动声色地按下手机上几个按键，小林柚子跟在众人身后走进电梯，电梯直达顶楼。 社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溢出。 候在外间的秘书见到几人，连忙上前帮忙敲门。 听到一声清亮的“请进”之后，办公室门终于被缓缓拉开。 作为日本娱乐圈的巨擘、造星娱乐的最大股东与掌舵人， 成田明美的模样显得过于年轻了。 她身穿剪裁精良的浅色西装，闲适地靠坐在宽大的沙发椅中。如墨的长发松散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颈侧。 纤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银色金属打火机。鲜红饱满的唇间衔着一支点燃的细长女士香烟，偶尔有白色烟雾从唇缝飘出。 “咔哒。” 金属打火机再次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成田明美的目光先在四个女孩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跟在她们身后进来的菅田真奈美身上。 漂亮的眼眸微眯了一瞬，随即漾开一抹不达眼底的亲切笑意：“菅田，今天辛苦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下班了。我想单独和这几个小姑娘聊聊。” 闻言，小林柚子与菅田真奈美隐晦地对视了一眼。后者冲她轻轻眨了下眼，应了声“是”后，便随秘书一同退出了门外。 办公室的门只是简单地一开一合，室内的空气却无端多了几分紧绷与焦灼。 百灵阳菜不太敢直视这位气质锋利的社长，不自觉往小林柚子身边挪了挪，就连佐藤织里也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感受到她们的局促，成田明美笑着起身：“不用紧张。在正式商谈出道细则和待遇之前，我先带你们参观一下我的办公室吧。” 她转过身，示意三人跟着她穿过待客区与水吧区，最后停在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前。 “里面是我的休息室，平时除了我x自己，不会有其他人进来。” 门后的房间很寻常，装修延续了外间的奢华风格。除了最里面的床和卫生间之外，外面就只有最常见的沙发、茶几和几盆绿植，以及——一面墙的衣柜。 成田社长走到最角落的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 谁知里面并不是挂满衣物的栏杆，而是一个电梯轿厢。厢顶投下的冷白光线，无端让人心尖一颤。 小林柚子佯装好奇地往前一步，将另外两位少女挡在身后：“这是……？” “接下来我们要去的是公司核心地。”成田明美率先走进去，转身看向几人，“只有公司高层骨干，以及重点培养的艺人，才有机会接触这里。” “现在，选择权在你们手里——要进来吗？” 她的笑容看似真挚明媚，实际却带着一丝极易察觉的挑衅。 这是一种涵盖着“利诱”在内的激将法。 把“公司核心”与“重点培养”这两个词放在一起，稍微有些野心的人都不会在这种时候转身离开。况且没有野心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攒够那4000积分。 结果毫无悬念，没有一人选择被留在上面，三人全都踏入了电梯厢。 几乎在门合拢的刹那，电梯就立马开始下降。小林柚子注意到，成田明美嘴角的那抹笑意正随着电梯往下，变得越来越张扬。 褪去了最初的诚挚，添了层得意与算计。 衣柜电梯下降得比普通电梯更快、更安静，但楼层显示屏却一片漆黑。 “我们要去哪里？”百灵阳菜终于忍不住问。 “比地下停车场还要再深三层的地方。”成田明美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这么算的话，应该算是负四楼。这个电梯只能去负四楼，而核心地也只有这个电梯能到。” 话音刚落，电梯停了。 门缓缓打开，门外的景象让轿厢内的三位少女同时屏住了呼吸。 眼前是一条纯白的走廊，左、上、右三面皆是内置光源的墙体与顶棚，光线无处不在。地面似乎是某种金属材质制成的，踏上去时鞋底会与金属碰撞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响声，同时反射着冰冷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甜腻香气，细嗅之下，隐约能辨出一丝极淡的、糜烂的血腥味。 再往里走，走廊两侧不再是发光的墙，而是一间间由透明玻璃隔开的房间。 房间内陈列着她们从未见过的仪器，仪器首尾两端各连接着一个需两人合抱的容器，里面盛满了诡异的墨绿色液体。 里侧的墙壁被几面巨大的漆黑显示屏占据，荧绿色的数据字符不断跳动。几名穿白色制服的人员穿梭在仪器与屏幕之间，专注忙碌，对她们几人的出现视若无睹。 小林柚子不动声色地将周围一切收入眼底，并敏锐地感知到空气中那甜腻的香味里混杂着细微的咒力波动。 除此之外，她还眼尖地发现某张桌子上的器皿中，正整齐排列着三四排眼熟的红白胶囊。 那是……aptx4869？ “欢迎——！欢迎来到我的秘密基地。”不等小林柚子细看，成田明美已经走到四人身前，她展开双臂高昂着头，面容得意的同时，声音狂热而扭曲。 第158章 百灵阳菜和佐藤织里被她骤然发出的声响惊动，瞬间收回了发散的思绪。她们靠近彼此，目光不时看向玻璃房内，那股萦绕在心间的不安开始一点点放大。 不对，这里根本不像是娱乐公司的核心，倒像是……进行着某种可怖秘密实验的实验室。 百灵阳菜脸色苍白，嘴唇抿了抿，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我不明白……这里是在做什么实验吗？” “实验？”成田明美的目光在四人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身躯上流连，“嘛～也可以这么说。” “那么，接下来请看看这个——” 她再次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兀自停在一对足有三米高的金属门前。 门上的仪器识别了成田明美的虹膜，伴随几声数字输入，两声干脆的“滴”响后，金属门应声开启。 一股难以忽视的咒力波动裹挟着比走廊更浓郁的糜烂香气，争先恐后地挤了出来。毫无准备的三人险些被这无形的气浪掀倒在地。 “啊！什、什么东西！？” “好香……香到发臭了……” 小林柚子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将另外两人护在身后，自己则第一时间跟上成田明美踏入内门。 门内原本一片漆黑，但随着金属门敞开，两侧半空固定的聚光灯“唰”地亮起，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这是……什么……？” 她凝视着眼前不断翕动的庞然大物，瞳孔震颤，满脸骇然。 那是一只足有两层楼高的、虫茧形态的咒灵。 虫茧的茧壁呈半透明状，灯光掠过的时候似乎有流光在其上滑动。细看之下，那并不是单纯的“皮肤”，而是由无数扭曲蠕动的彩色丝线编织成的容器，容器内部鼓囊囊地，似乎盛满了黏腻的液体。 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游动，不时将茧壁顶出凸起，让其表面呈现出与液体一致的墨绿色。 除了虫茧咒灵本体之外，其上还交错缠绕着五根婴儿手臂粗的铁链。它们深深扎进咒灵的血肉，与地板的金属结构熔为一体。 另有一根管道从茧腹顶端延伸而出，接入角落中的透明玻璃容器。一滴又一滴墨绿色的不明液体坠入其中，散发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看清楚这只咒灵的状态后，饶是小林柚子这般身经百战的都忍不住被恶心地后撤了一大步。 “这是我养的小宠物。”成田明美不知何时已戴上了一副眼镜，“你们应该可以直接看到它吧？它很美，不是吗？” 小林柚子一怔：“小宠物？” 难道说，这个女人竟然——在饲养咒灵？ ！ 成田明美没去理会几人此刻的神情，只小心翼翼地靠近虫茧，神情依恋地将掌心与半边脸颊贴上那翕动着的茧壁：“你们看啊……它每一次脉动，每一次呼吸，都蕴藏着最纯粹的生机与能量。” 三人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当即伸手捂住翻倒的胃部，脸色不是一般得难看。 小林柚子眉尾抽动：“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别急，我正要向你们说明呢～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已经六十多岁了。”面对这几个即将成为“青春养料”的年轻女孩，成田明美并不吝啬多跟她们解释几句，“而它，就是我永葆青春的秘诀。” “永葆……青春？”佐藤织里的声音干涩嘶哑。她难以置信地盯着成田明美光滑细腻的脸庞，最初的艳羡早已消散，只剩惊骇与毛骨悚然。 “没错。”成田明美优雅地脱下西装外套，向她们展示短款衬衣下那毫无瑕疵的肌肤与身段，“衰老不过是能量衰竭的表现。而我，找到了补充能量的完美方法。” “只不过，需要时不时牺牲几个像你们这样年轻、健康、充满朝气与生命力的女孩而已。” 她的目光如冰冷的蛇信，依次舔过几位少女惊恐的脸庞与青春饱满的身体，其中的贪婪与阴毒终于不再掩饰。 她得意地继续道：“我的小宠物拥有一种特殊能力，能够剥离人们身上的生命精华——年轻女孩的效果最好。那些精华经过它的转化，就会成为世上最顶级的‘青春药剂’。” 成田明美说着，走到角落的容器旁，毫不在意地用指尖蘸取一点墨绿色粘液，凑近鼻尖深深一嗅，脸上顿时浮现陶醉之色。 墨绿色的粘液……难道说——！ 那些玻璃房器皿中的绿色液体都是—— 三人同时想到了这一点，脸色骤然刷白，本就不适的胃部也随之痉挛起来。 成田明美满意地看着她们惊恐害怕的神情，继续说道：“当然，被当作‘养料’的女孩们，下场就不会这么美妙了。”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等生命力被抽干后，你们的身体会迅速衰老枯萎，最后在某个能量耗尽时刻……安静地离开这个世界。” 原来如此…… 小林柚子恍然。 这就是事情的真相，那些无人认领的老人尸体……果然都是被这些人剥夺了生命力，成了她们的“青春养料”的无辜少女。 这个认知让小林柚子的胃部再次猛烈痉挛起来，但更多的是一簇簇窜上心尖的怒火。 “你这个人渣！恶魔！”百灵阳菜又恨又惧，她眼眶充血，恶狠狠瞪着成田明美那张完美无缺的脸，“什么养料？！我们…… x还有之前那些前辈，都是换揣着梦想来到这个公司的！我们才不是养料！而是鲜活明亮的生命！” “跟你这种空有皮囊的行尸走肉根本不一样！” 成田明美丝毫没有被她的话语激怒，反而愉悦地眯起眼享受她的谩骂：“很好，再愤怒一些，再多恐惧一点。我的宝贝最喜欢这些情绪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巨大的虫茧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茧壁内部涌动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咕噜”声变得更加清晰有力，连带着那几根铁链都发出了细微“嘎吱”摩擦声。 一股更加强烈的波动混合着那糜烂的甜香弥漫开，熏得人呼吸一滞。 成田明美拍了拍手，随后便有十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鱼贯而入：“安心去吧，你们将在这青春美丽的时刻，以另一种形式获得永恒。” “不……不要……放我走……”佐藤织里强撑许久的情绪终于崩溃，她将身体蜷缩在身前两人的阴影之中，抖得像是风中落叶。 “我、我不会说出去的，放我走吧求求你……放过我……” “走？怎么可能呢？”成田明美嗤笑一声，仿佛在嘲笑她们的天真。 “这里的所有人——包括玻璃房里的工作人员——没有我的允许，谁也出不去。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乖乖成为我的养料吧。” “时间也不早了……”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站在最前方的小林柚子身上，有些惊奇地发现，眼前这个少女自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如他人般的恐惧与崩溃。 不过没关系。 现在装得有多镇定，提取开始的时候，就会叫得有多凄厉。 百灵阳菜察觉她盯着好友，本能地将小林柚子往后一拽，颤抖着却坚定地挡在她身前。 小林柚子心头一暖，反手将百灵阳菜轻轻推回身后，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放心，我们都会平安离开这里的。” 正说着，那两扇金属门缓慢又坚定地合上。 小林柚子将好友和崩溃中的佐藤织里护在身后，转身望向成田明美，眼眸微亮：“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成田明美挑眉：“什么？” “你说——没有你的允许，这里所有人都不能离开。是真的吗？” 成田明美轻轻点头：“当然。” “那可太好了。”小林柚子扬起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容，满头黑发瞬间褪为充满活力的粉色。 她抽散胸口装饰的丝巾，从中拈出一根“针”。掌心粉芒流转间，那“针”倏然伸展，化作细长的魔棒。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头顶缓缓钻出一对尖尖的猫耳，细长的猫尾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短短两秒的时间，她已经置身于一侧聚光灯上方，俯视着底下所有人。 清脆的声音在这封闭空间显得格外清晰：“那我只要抓住你——是不是就等于抓住了这里所有人？” 成田明美脸上再也没了从容，她猛地抬起头，眼镜后的眸子迸发出惊怒的寒芒：“你、你到底——！？” 小林柚子闻言身形稍顿，有些迟疑地将四周环境打量一通。她看了眼紧闭的金属大门，以及四周铁桶般的金属墙壁，随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深吸了一口气。 她在聚光灯上站立，缓缓摆出了一个曾经练习过多次的动作。 “我是——” “魔法少女——小柚子酱！” ----------------------- 作者有话说：之后每当妹宝想起这一幕，就会尴尬地在地上疯狂打滚。 第109章 “魔法少女——小柚子酱！” 第159章 “少女——小柚子酱！” “柚子酱！” “酱！” 清亮饱满的嗓音在密闭空间中回荡。 口号喊罢，姿势定格，粉色长发无风自动。少女掌中魔棒不断有粉色流光划过，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淡淡光晕。 全场寂静。 “呜……”然而不到三秒， 小林柚子的脸颊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一路红透耳根。她猛地蹲下身，双手捂脸， 强烈的羞耻感后知后觉地席卷而来。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百灵阳菜，她的声音因紧张与荒谬而变调：“真正的魔法少女会因为自报家门而感到羞耻吗？！你的信念感呢！？” 躲在她身后的佐藤织里同样露出难以言喻的神情，怔怔地问：“这……是重点吗？” “魔法……少女？”成田明美终于反应过来。 她脸上的惊怒凝固，随即化作看疯子般的表情，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忌惮。 未知， 总是令人不安的。尤其是在她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档口，出现意料之外的变量。而这个变量， 恰好拥有她艳羡又梦寐以求的——来自那个世界的能力。 “装神弄鬼！不过是有点咒力罢了，逞什么英雄？！”成田明美厉声喝道，强行压下心头不安，对身旁的白衣人员尖声命令，“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拿下那个粉毛丫头！” “是！” 为首两名白衣人立刻催动咒力， 两团大小不一的咒力球朝半空中的小林柚子疾射而去。 成田明美脸色阴冷：“我不管你是真的魔法少女， 还是混进来坏我好事的咒术师——今天都必须留在这里！刚好， 我的小宠物还没尝过咒术师的滋味呢！” “夏子姐！小心！”百灵阳菜惊呼。 然而，在众人眼中迅疾的攻击，对于小林柚子而言却像是被按下了放慢键。她不光可以轻易躲开，甚至还有余裕在攻击路径上来回横跳好几次。 她轻轻一跃，身形如同失去重力般往前飘出了数米，最后轻盈地落在了一站巨型射灯的简陋支架上。 “咦？”原以为两个多月疏于训练，身手会退步， 却没想到每天练舞反而提升了身体的敏捷度。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攻击落空，敌人却没有停下。先前两人继续以咒力球对她进行干扰，其余几人竟从怀中掏出了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空中不断腾挪的小林柚子。 即便自信自己能躲过所有子弹，但一下子面对这么多枪口她也不免有些心头发紧。 “砰——！” “叮！” 枪弹无眼，数盏射灯灯柱被击穿，灯架摇摇欲坠着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原本被照得通明的空间随着一盏盏灯光的熄灭，多了几片晦暗的阴影。 百灵阳菜咬着牙，拖拽着腿软的佐藤织里躲进阴影之间。两人抱头蹲下，目光却紧追着小林柚的身影。一面惊叹她在枪林弹雨中表现出的游刃有余，一面又忍不住替她揪心。 咒术与子弹交织成立体的火力网，小林柚子想伺机靠近成田明美，却都被那些白衣人挡在了数米之外。 但同样的，因为小林柚子灵活的身手，对面一时间也拿不下她。 成田明美气得尖叫：“你们都是废物吗！？这么一个小女孩都搞不定！？” “啧，被小看了啊……”小林柚子头顶尖耳微动，清晰地捕捉到后方子弹上膛的轻响，同事斜侧方也侧袭来了一道裹挟劲风的咒力波动。 子弹与咒力风刃几乎同时抵达。小林柚子轻松闪避，随即足下发力，竟直直朝刚才子弹射来的方向扑去。 “呵，找死！”持枪的白衣人先是一愣，随即冷笑着扣动扳机。 小林柚子估算距离，抬手间魔棒尖端倾泻出一缕粉色咒力，如活物般缠上那人手中的枪械。 下一秒—— 噗！咔嚓—— 预料中的震耳枪声并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沉闷怪异的响声，仿佛硬纸板被不断按压摩擦。 白衣枪手惊愕低头，发现手中那原本沉重冰冷的金属枪械，突然变得轻飘飘软趴趴的。 他仔细看去，发现枪管竟弯曲下垂，扳机稍一用力便断。弹匣处甚至能看出类似硬纸板的褶皱纹理，沉重的子弹随着他动作以可笑的姿态滑落，叮叮咚咚滚了一地。 “这……怎么可能？！”白衣枪手目瞪口呆。 空间的光线已经不如最初那样明亮，周围其他人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却都下意识举枪对准小林柚子。 “没完没了……”小林柚子轻声嘟囔，脚下不见慌乱。 她右手举着魔棒，不要钱一样任由粉色的咒力从尖端泻出，缠上一只又一只泛着冷光的枪械。她左手也没闲着，同样粉芒流转，但凡是被她触碰到的东西，瞬息之间变成了徒有其表的纸糊玩具。 那些“玩具”被不敢置信的白衣人来回折腾，即便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质感，也没了一开始的作用。 哑火的枪x械越来越多。没了火力干扰，小林柚子只需要躲避那两个不入流咒术师的攻击。 她如入无人之境，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转眼间，这支成田明美精心培养的“安保”小队便彻底报废。 小林柚子最后一记手刀落下，最后一名白衣人也陷入昏睡。 现场只剩下成田明美、躲在暗处的两位少女，以及被铁链死死禁锢的虫茧咒灵。 “啧，要不是太久没打架，你们还撑不了这么久呢！”小林柚子停下动作，微微喘息着立于一片狼藉之中。她头顶的粉色尖耳依旧警惕地竖起，身后猫尾轻扫，挥开尘埃与硝烟味。 她看向成田明美，眸光明亮：“成田社长，是想像他们一样被我敲晕，还是自己束手就擒？” 成田明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死死瞪着小林柚子，眼中充满难以置信、愤怒，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惧。 “怎么……怎么可能……”她的声音发颤，目光在地上那群白衣人中搜寻，“他们明明——” “只是几个不入流的咒术师罢了。你不会以为他们能把我怎么样吧？”说到这个，小林柚子也不禁觉得荒谬，“你们饲养一级咒灵就算了，结果这么多人里竟连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要是这只咒灵挣脱禁锢或者暴走，你们准备怎么应对？不会真以为靠枪支弹药就能制伏它吧？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怎么会……”成田明美腿一软跌坐在地，仿佛失去所有力气，“那个人明明说……他们是咒术界排得上号的打手……” 小林柚子敏锐地竖起耳朵：“那个人？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自知失言，成田明美闭上了嘴，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 小林柚子神色一凝，虽然不知她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但—— “毫无疑问，你被‘那个人’给骗了。” 成田明美低着头，依旧是一言不发地瘫坐着。 尽管她一副颓然认命的模样，小林柚子仍旧不怎么放心。她索性扒下两名昏迷白衣人的外套，大力撕成布条。将它们当做绳索，将成田明美困成了粽子，甚至还用术式进行了加固。 随后，百灵阳菜与佐藤织里上前帮忙，三人如法炮制，将昏迷者集中到角落绑作一堆。 “夏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佐藤织里显然已经将小林柚子视为主心骨，“要不要先做电梯回上面报警？” 为了保密，地下设有先进的信号屏蔽器，任何通讯设备在这里都没有信号。想要联系上外面，只有搭乘原来的电梯返回楼上才行。 小林柚子朝她递去一个安抚的微笑：“别急，早在来公司之前我就已经报过警了。相信再过不久，警察就会赶到。” 就算警察不来，她的同伴们也会来的。 “玻璃房里应还有不少科研人员，走廊尽头的几个紧闭的房间也还没有探查过。你们两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顺便帮忙看住这些人，我去去就回。” “等等——”百灵阳菜挽住好友手臂，瞥向那始终存在感强烈的巨大虫茧，“那个怪物……” “别担心，它身上的铁锁链是咒具，看样子是专门为了禁锢它而制的，只要没有人帮忙，它就出不来。”说到这，小林柚子思忖了一下，最后叹气道，“算了，你们还是跟我呆在一起吧。” 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了，但她们两还是可以直接看见这只虫茧咒灵，这让小林柚子不得不多想。 况且，普通人长时间待在咒灵身边也不是什么好事。 那道机关重重的金属大门拦不住小林柚子。她掌心粉芒闪烁数秒，门便自动滑向两侧，根本不需要什么虹膜或密码认证。 当小林柚子三人步出金属大门的时候，玻璃房内的几名科研人员正齐齐挤在尽头电梯门前。但因为缺少成田明美的生物虹膜认证，他们只能干着急，无法从这里逃脱。 第160章 小林柚子捏了捏鼻梁，有些好笑地将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科研人员悉数逮进一间空房间，还顺手落了锁。 “有一点成田明美倒是没有说错——没有她的允许，这些人还真一个都跑不掉。” 倒是给她和警察省去抓捕的功夫了。 处理完所有敌人，三人一边等待援兵，一边探索走廊两侧的房间。 大多房间都空置着，有的还堆放了不明材料与仪器，有的则像是囚室，仅仅设置了简单的床铺和便器，墙上什至残留着指甲抓挠的痕迹。 “夏子姐！你快来！”刚走出一间空囚室，走廊尽头某个不起眼的房内便传出百灵阳菜与佐藤织里的惊呼。 小林柚子不敢耽搁，飞奔而去。 她一把推开门，门板撞墙发出一声巨响：“怎么了怎么——” 话问到一半，一股浓烈得令人窒息的“衰老之气”扑面而来。那混杂着陈旧、衰败、湿朽的复杂气味汹涌而出，瞬间包裹了门口处的三位少女。 小林柚子动作微顿，房间内的景象让她怔立在原地，胸口像是被利爪攥紧了，疼得眼前发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相较于其他仅设置了床铺和便器的囚室，这间房显得格外空旷。 这里没有床也没有家具，只有几张破旧且沾满了污秽的草席。 而草席上，蜷缩着数道佝偻着的身影。 她们身上裹着单薄的布片，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光泽。上面布满深褐色的老年斑，松垮耷拉地堆在骨头上，几乎看不到清晰的肌肉轮廓。 头发稀疏干枯，如同冬日的枯草。颧骨下的面颊深陷下去，眼睛浑浊无光，嘴唇萎缩，露出里面残缺不齐的牙齿。 她们本该是青春活力的花季少女，处于一生之中最绚烂美好的时间。此时却形同行将就木的老者，被被随意丢弃在这里，任由其自生自灭。 门口的动静惊醒了昏睡中的几人。当她们望见门外三位鲜活少女时，眼中陡然迸发出极其复杂的光。 “啊……啊……”其中一人挣扎着想起身，枯枝般的手臂抬起又无力垂落。 片刻后，她那布满深纹的眼角竟落下血泪来。她的喉咙嗬嗬作响，身体与身下草席发出细微摩擦声。 小林柚子沉默上前，蹲身凑近。 “嗬……杀……杀……我。” 杀了我。 百灵阳菜眼泪夺眶而出。她不忍再看，双手紧攥衣角，声音颤抖：“夏子姐……她们——还能得救吗？” “……我不知道。”小林柚子语气晦涩，虽然她的术式可以帮她们短暂恢复一些生机，但也只是暂时的，之后到底能不能将那些生机全部夺回来，她心里也没底。 之前只是听高桥双叶转述任务详情，并没有亲眼看到那些老人的尸体。直到现在直面了这更加有冲击力的画面，小林柚子这才惊觉，抽走他人生机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愤怒、悲伤，还有深深的无力感袭来，像一团火焰灼烧着小林柚子的五脏六腑。 该死—— 那个为了自己能永葆青春，就残害这么多少女的成田明美…… 她伸手轻轻握住面前这位“老人”的手，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情绪而嘶哑：“没事了……别怕……会有办法的……” “老人”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微弱得几乎难以感知，却重若千钧。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电梯处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伴随整个空间的震颤。 百灵阳菜与佐藤织里受惊般贴向小林柚子，面色发白：“什——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感应到熟悉的咒力气息，小林柚子眸光一亮：“是我们的人来了！” 她小心翼翼放下“老者”的手，起身快步向外走去。阳菜与织里对视一眼，相互打气跟了上去。 先前这么多科研人员合力都打不开的轿厢门此时被轰开了一个洞，洞口周围铁皮像花瓣一样翻转扭曲，还附着浓烈的烧焦味。 轿厢部分被自上而下的巨力挤压变形，顶部凹陷，侧壁撕裂，如普通纸箱般摞着数道折痕。 黑发少年从容跨出洞口，稳稳落地。他拍了拍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迅速扫过周遭环境。 他能清晰感知到走廊中部门后传来的属于一级咒灵的气息，空气中也仍弥漫着那挥之不去的甜腻香气。 “杰！” 一声清脆，又带着毫不掩饰喜悦的呼喊声响起。紧接着，一道久违了的粉色身影从远处奔来。 夏油杰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手臂，精准地将少女接了个满怀。 冲击力让他微微后退半步，怀里的人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脑袋埋在他的胸口x 。 他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背，看着远处探头探脑的两人，轻笑着问：“我来迟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我来迟了？” “没有， 来的正是时候。”小林柚子只是短暂地在他怀里汲取了一点能量，便迅速抽身离开。 她脸上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急切的缘故，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说完，她一把抓住少年的手就往走廊中部的金属门的位置拽去。 “杰， 这家公司的社长为了永葆青春，在地下饲养了一只能够抽取少女生机的咒灵。”她语速又快又急， 另一只手指向走廊尽头的房间，“我们在那边发现了几位老人，不出意外的话， 她们都是不久前被咒灵残害的同公司练习生。” “因为咒灵被咒具禁锢着，所以我暂时没有动它。你先跟我一起去把那只咒灵调伏了，看看能不能把生机还给她们，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小林柚子眸中闪烁着希翼的光，她虽然熟悉夏油杰的术式，但仍旧对‘归还生机’这件事没有十足的把握。 夏油杰任由她拉着，目光顺着她所指的方向落向那泄出白光的门洞，金色的眸底掠过一丝了然。 而就在两人即将踏入门的瞬间，一股狂暴、饱含痛苦与毁灭欲的磅礴咒力轰然在里面炸开。 整个空间剧烈震颤， 仿佛有庞然巨物正在翻身， 引得地下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内部的灯光疯狂闪烁后骤然熄灭数盏，仅存的几盏在门口处投下诡谲晃动的光影。 小林柚子动作一顿，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不好！里面还绑着很多人！”她第一时间冲了进去，夏油杰同她一起并肩极速掠进。 “吼——！” 辅一冲入室内， 便见那巨型虫茧正翻身而起。束缚它的五根锁链寸寸断裂，被它轻易就撇到了一旁。 它虽然没有嘴，但又好像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出声的气孔，痛苦的嘶吼裹挟着浓郁甜香袭来，熏得人头晕目眩。 “吼——！！” 又一声震耳咆哮后，它臃肿的身躯表面猛地抽出数根粗长尖锐，末端像是吸盘又像是针管的口器。 它们随着虫茧的律动在半空疯狂舞动。腹部的输送管早在翻身时被压碎，伤口正依循咒灵的本能急速愈合着。 而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被紧紧捆绑的成田明美正以扭曲的姿势侧躺在地。她额头破裂，鲜血淋漓；头侧不远处是一个从墙内暗格弹出的红色按钮，上面同样沾满了血迹。 很显然，就在小林柚子几人探查这一片地下空间的时候，这个疯女人蠕动身躯到了那个角落，生生用头撞开了按钮， 从目前的结果来看，那个按钮正是释放虫茧咒灵的开关没错。 方才还一脸颓败的成田明美，此刻却扬起疯狂的笑容，神情狰狞如恶鬼。 她死死盯着巨型虫茧，用尽力气嘶喊：“哈哈哈哈——杀了他们！我的宝贝！把他们吸干！！” 臃肿的咒灵似乎听懂了命令。 它舞动着鞭长的口器，毫不犹豫地锁定了场中最大的威胁——夏油杰。 它们如同数条毒蛇，带着破风声急摄而来，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直扑少年的面门。 “小心！”跟在后面的百灵阳菜惊呼，捂着脸不敢再看。 但就在那几根口器即将触及到身躯的刹那，夏油杰轻描淡写地抬起手，双手看似随意地往前一攥。 气势汹汹的口器便被他轻松钳在指间，吸盘徒劳地张合翕动，再难前进分毫。 在成田明美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黑发少年将数条口器缠绕、打结。短短几个呼吸间，这场凌厉攻势便化为虫茧身前滑稽的蝴蝶结装饰。 “不……不可能……”成田明美脸上的狂笑僵住，旋即化为极致的惊骇。 她目眦欲裂，嗓音尖利刺耳：“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 她无法接受自己耗费半生心血与巨资打造的“杰作”，竟然被一个稚气未褪的少年如此轻易击溃。还如此不堪一击，像个玩具一样被人随意摆弄。 “我们是高专的人。”小林柚子瞥了眼虫茧身上的蝴蝶结，“别白费力气了，成田社长。一级咒灵连我都能应付，你还是留点力气跟警察交代吧。” 第161章 夏油杰轻笑：“杀人诛心啊，柚子。” “咳咳……先不说这些。”小林柚子忙指向虫茧咒灵，“杰，快把它调伏了吧！” “高专……”成田明美低声喃喃，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惧笼罩了她。 她面无人色地盯着虫茧，看着它在黑发少年咒力的笼罩下痛苦挣扎、嘶吼，看着那臃肿肥硕的身躯被巨力拧起，一点点压缩变形。 “咚——咚——咚——” 成田明美神经质地一下又一下将头磕在墙上，任由鲜血流淌得更欢。 咦？ 她有些疲惫地眨了眨眼，目光空洞地聚焦在脚边已经变成碎片的眼镜上。 那是那个人为她特制的辅助工具，帮助她看到咒灵的存在。 但现在明明没有带着眼镜……我怎么还能看见—— “噗嗤——！” 被打成蝴蝶结的口器在挣扎中骤然散开。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一根口器如闪电般从后方洞穿了成田明美的胸膛。 “呃……啊……” 成田明美猛地僵住，嘴里喷出一口鲜血。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不断翕动的口器。 她脸上的疯狂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空洞。 就在这时，那口器向上挑起，死死扒住她的眉心。紧接着，富有韧性的管身开始“咕噜咕噜”鼓动起来，膨胀的管壁内隐约可见墨绿色液体流动，尽数转入了虫茧咒灵体内。 “呃啊啊啊啊——！！” 成田明美发出凄厉的惨叫，她的容貌以惊人的速度开始衰老。 光滑紧致的皮肤瞬间失去弹性，变得松弛和布满深刻的皱纹。乌黑的长发从发根开始，转为灰白干枯的枯草。饱满的身躯急速干瘪，仿佛被抽空所有水分与活力。 短短两三秒，那个看着只有二十多岁，长相精致美丽的成田社长，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垂死老妪。 随着咒灵玉凝成，她最后一线生机也被彻底抽干。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随即头一歪，霎时气息全无。 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在顷刻间化为了一具干尸。 “怎么会……”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等到结束了，小林柚子仍然怔在原地。 她身后，夏油杰捏着新凝成的咒灵玉，金色的眸中满是冰冷。他瞥向角落那具干尸，嘴角轻轻一勾。 能用这幅样子死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 听到身后细微动静，夏油杰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两位陌生少女，眼中情绪倏然收敛，重新覆上温润无害的笑意。 可百灵阳菜与佐藤织里却没来由地心尖一颤，不自觉地往门后缩了缩。 她们总觉得那名黑发少年很危险…… 地下空间陷入死寂，唯有破损的灯丝发出滋滋电流声。 夏油杰叹息了一声，伸手轻轻捏了捏粉发少女的手腕，指尖在她皮肤上留下暧昧的暖意。 趁着少女的注意力转向自己，他将那颗咒灵玉塞进了她的掌心。 “刚才是咒灵的临死前反扑，时间太短了，我们谁都阻止不了。”他温声安抚这，紧接着话锋随之一转，“总之，别想那么多……那边房间不是还有受害者？你帮我加工一下咒灵玉吧。” “我尽快调伏了它，才能知道有没有办法归还生机。” 这还是夏油杰第一次这么直接地请她加工咒灵玉，再加上那几位受害者的惨状跃至脑海。小林柚子晃晃脑袋，将成田明美的事情暂时从脑海中撇开。 她呼出一口浊气，捧着咒灵玉问：“杰想要什么味道？” 夏油杰微讶：“这次可以选吗？” “嗯。”小林柚子认真点头。 “柚子。” “啊？” 夏油杰低笑：“柚子味的，可以吗？” 终于意识他话中深意，小林柚子耳根瞬间通红。她机械地点了点头：“可、可以的。” 说着，她掌心粉芒流转，迅速为漆黑的咒灵玉覆上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晕。 加工完毕，她像丢烫手山芋般将其塞回少年手中：“好、好了！快吃吧！” 夏油杰失笑，倒没再逗她，而是从善如流地仰头将咒灵玉吞下。 咒灵玉滑入喉管的刹那，关于这只虫茧咒灵的信息悉数涌入脑海。 x 接收到某条信息时，他不由蹙眉：“咦？” 小林柚子一直在旁关注，见状忙问：“怎么了？那只咒灵有问题？” 夏油杰先点头，又紧接着摇头。话在他嘴边转了转，最后只剩下唯一疑惑：“怎么是草莓味的？” 小林柚子耳根从始至终都红着，此时的声音更是细若蚊呐：“因为……我就是草莓味的嘛……” 夏油杰闻言，难得露出一丝错愕的神情：“等等……那之前那些草莓——” 小林柚子几乎要跳起来：“啊啊啊啊！先别管这个了！我们去看看受害者吧！” 说着，她猛地拉起夏油杰直奔那间空旷的囚室。 百灵阳菜同佐藤织里离得远，她们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姐妹突然发狂狂奔，但还是默默跟了过去。 因为虫茧咒灵体型过于庞大，小林柚子最后跟她们两一起留在了房间外。 咒力涌动之间，刚被调伏的咒灵仅仅只将半个身体挤出了空间。 片刻后，它的茧壁内部析出点点绿色荧光，如蒲公英种子般飘散。它们轻盈浮动，散发出与此间囚室格格不入的生命气息。 荧光精准飘向每一位“老人”，悄无声息地融入她们枯槁的身躯。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松弛且褶皱堆叠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弹性与光泽，表面的老年斑迅速淡化、消失，深刻的皱纹像是被无形之手抚平，肤色从死灰转向健康的白皙。 凹陷的面颊重新丰润，干枯的头发褪去，新生出发丝光泽。佝偻的身躯也渐渐挺直…… 短短几分钟，残酷的痕迹被强行逆转。草席上躺着的，不再是奄奄一息的垂暮老者，而是几位恢复了青春状态的少女。 百灵阳菜与佐藤织里唯恐惊扰这幕奇迹，只能捂着嘴，泪水无声滑落。 太好了…… 她们真的恢复了！ 随着生机被悉数归还，虫茧咒灵的躯体也大幅缩水。原本两层楼高的臃肿身形，顷刻间只剩下了足球般大小。 与此同时，它的气息节节跌落，从一级咒灵降至二级、三级……最终，竟然只剩下如蝇头般微弱的波动。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到，小林柚子忙望向夏油杰，眸中藏着掩盖不住的忧心。 后者立刻朝她递来一个安抚的眼神：“这个咒灵确实有点问题，但是别担心，它影响不到我。” 说着，他召出阶童子，并划开一道可供三人通行的空间裂隙。 少年瞥了眼草席上身覆破布的受害者们，略显无奈地将目光转向一旁两位陌生少女：“……我不太方便，可以麻烦你们帮忙把这些受害者搬进这个楼道空间吗？稍后方便我带她们出去。” 今晚也算是经历了大风大浪，虽然依旧惊奇于眼前少年的各种手段，但百灵阳菜和佐藤织里却不至于回回都大惊小怪的。 她们两忙不叠地点头答应，裂口女钢猿等咒灵和小林柚子也上前帮忙。几人几灵合力，将昏迷中的受害者妥善安置于阶童子的空间之中。 因为不知道这些受害者会不会中途醒过来，担心她们刚经历重创，又发现自己身处陌生可怖的环境会吓得精神崩溃，百灵阳菜与佐藤织里自告奋勇，表示愿意留在空间里陪着她们。 她们呆在里面也确实更安全一些，小林柚子和夏油杰自然都没有疑议。 “我们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这些姐妹就拜托你们俩了。” “你就放心吧！夏子姐！” 空间裂隙闭合。 “唉……”人虽然救回来了，但小林柚子却还是蹙着眉，心情依旧沉重。 夏油杰忍不住抬手抚平她眉间褶皱：“别皱眉……怎么了？一切不都很顺利吗？” 小林柚子轻叹：“可是成田明美死了……她之前说漏嘴过，有个在背后操控一切的人，现在直接死无对证了。” 夏油杰：“哦，这个啊……关于这个的话，我和悟这边倒是有点进展。” 小林柚子眼眸一亮：“真的！？” “嗯。” 就在她还想再问点细节的时候，敏锐地听见电梯方向传来几声不容忽视的动静，以及几道熟悉的咒力波动。 夏油杰：“刚提到他，人就到了……我们先过去会合吧。” “好。” ----------------------- 作者有话说：再收个尾，这篇章就结束了 呼出一口气…… 下一章：咒术师——都是狗屎！ 第111章 “哟，好久不见啊，小柚子。”五条悟刚落地，随手将两个后辈丢在轿厢顶上，自己则闪身出现在了走廊的另一端。 第162章 六眼自动捕捉周遭信息， 即便无法透视墙壁，他也依旧能凭借蛛丝马迹定位到两位同期的所在。 “好久不见， 五条。”小林柚子朝他身后望了望，“灰原和七海呢？刚才明明感知到他们的咒力气息了。” “喏，还在电梯那边呢。”五条悟朝那边偏了偏头，随即又道， “这边看起来已经尘埃落定了嘛。” “不过——那扇门后面的干尸是怎么回事？” 小林柚子轻叹一声，将事情经过简要叙述了一遍。 “原来如此，咒灵临死前的反扑？”五条悟将目光转向挚友，神情意味深长， “这种情况倒确实很少见。”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转移了话题：“……夜蛾老师呢？” 五条悟：“还在上面跟警方交涉。据说这个卧底任务最初是由当地警视厅的一起案子引出来的？具体情况老子也不太清楚，不过整栋楼都已经被警察包围了。” 话音刚落，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姗姗来迟：“五条前辈——！您找到夏油前辈和小林前辈了吗？” 他这话问的既顺口又自然， 全然没注意到身旁搭档眼中闪过的疑惑与骤然停顿的脚步。 好在他们两已经跑到了三人跟前。 小林柚子探身打招呼：“灰原， 七海， 好久不见。” 灰原雄眼睛一亮。 虽然一开始就被告知小林柚子没有真的死掉，但没看到人之前，他心里始终蒙着一层阴影。有时候甚至会在想，小林前辈的事情，是不是夜蛾老师他们在骗他。 时隔两年，终于再次见到鲜活的前辈，他忍不住绽开一个激动又欣喜的笑容，心头的阴霾也随之散尽：“小林前辈！真的好久不见！” “叙旧的事稍后再说，我们先把人带上去。”小林柚子始终惦记着阶童子空间中昏迷不醒的少女们，怕拖太久耽误她们接受治疗，当即毫不客气地指挥起两位学弟。 “灰原、七海，麻烦你们把那边房间里关着的人先绑起来，顺便再到处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是！”灰原雄一如既往地干劲十足，“请放心交给我们吧，前辈！” 说着，他拽上搭档转身要走。却没想到七海建人的双腿死死定在原处，就连垂在身侧的手也纹丝不动，整个人就好像冰雕一般冻在了地上。 灰原雄被惯性带得一个踉跄，满脸疑惑地转头：“七海？你怎么了？” 小林柚子三人也同时看向他。 七海建人脸色隐隐发黑，眸中不时闪过茫然与惊愕：“小林前辈……不是……已经牺牲了？” 地下室的空气骤然凝滞。 当事人眨了眨眼，看看一脸无辜的灰原雄，又瞥向两位明显在憋笑的同期，难以置信道：“……我假死的事，你们难道没告诉七海？” 五条悟终于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则在旁笑而不语。 眼见搭档脸色越来越沉，灰原雄额角沁出冷汗：“呃……因为老师说必须严格保密，否则前辈会有危险，所以……” 七海建人的目光如刺般扎向他：“所以你也一直知道？” 灰原雄心虚地后退半步，望天望地，就是不敢看他：“这个……” “嘛～这不是好事吗？七海。”夏油杰一掌拍上后辈的肩，“正因为保密到位，你尊敬的小林前辈才能安然无恙啊。” 七海建人：“……” 没有了。 从今天开始，他心里再也没有值得尊敬的前辈了。 果然，咒术师——都是狗屎！ 几个玻璃房的科研人员，再加上之前持枪对付小林柚子的打手团队，‘嫌疑人’人数轻轻松松就过了百。 七海建人一手一个，拎着两名被捆扎实的科研人员回到走廊：“这是最后两个了。” 灰原雄正将人往阶童子空间里送，闻言看了眼搭档：“哦，辛苦了，七海。” 七海建人看了眼额前密布细汗的搭档，又看一走廊神色颓败的白衣人，没有多x想就上前帮忙。 结果他刚踏入空间内部，便迎面撞上一只悬在中央、散发着磅礴气息的诡异圆盘。 猝不及防下，他被那骇人的威压冲击得僵立原地。过了片刻，直到搭档又带进两名白衣人，他才勉强回神。 面色苍白的他艰涩开口：“这……是什么？” 早已习惯“高压环境”的灰原雄抹了把汗，努力忽视脊背如芒的刺痛，故作轻松：“哦，那是夏油前辈养的特级咒胎。” 七海建人：“……？” 灰原雄挠头解释：“前辈说其他楼层都塞满了，还有一层要空着放别的，目前就只有这层还能放人。” 七海建人眼神空洞：“……我不是问这个。” 灰原雄困惑歪头：“？” “……”七海建人深吸一口气，“算了……没什么，我们继续吧。” 就在两位一年级生将所有白衣人塞入空间时，小林柚子这才慢吞吞地从玻璃房内蹭出，身后飘浮着众多不明仪器和盛满了未知粉末或液体的瓶瓶罐罐。 在一众白衣人惊恐目光的注视下，她从容踏入空间裂隙，径自登上另一层楼道，用身后飘浮着的那些东西将楼层塞得满满当当。 阶童子蹲坐在台阶上抱着自己的肩膀，幽怨地看着空间被“垃圾”和气息浑浊的人类填满。 “辛苦你们了，七海、灰原。”小林柚子回到走廊，环顾四周，“咦？他们俩呢？” 灰原雄：“五条前辈说要去拷贝监控，夏油前辈跟去帮忙了。” 小林柚子：“监控？” 灰原雄点头：“嗯，这也是夜蛾老师特别嘱咐的。” “这样啊……”不知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的小林柚子心中蓦地掠过一丝别扭——她好像忘记了某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手头工作暂告段落，灰原雄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小林柚子头顶那对尖耳上：“话说回来，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小林前辈这个状态呢……” 虽然之前一直都知道这位前辈可以靠‘变身’来提升自己身体的各项数据，但由于当时的他和七海都还不够强，暂时还没有让前辈用这样的状态来与他们对练的资格。 “啊，这个啊……”小林柚子伸手摸了摸那对尖耳，“之后会自己消——” 话说到一半，她的轻松的神情骤然顿住，紧接着整个人像是被水洗过一般褪去了所有的颜色。 “咔嚓、咔嚓……” 她机械地转动脖颈，看向蘑菇头少年：“你刚才说……五条他们在做什么？” 灰原雄：“……拷、拷贝监控。” 小林柚子惊叫一声，身后细长的尾巴一甩，整个人已经掠出十来米，速度竟然比先前对付白衣打手时更快。 灰原雄与七海建人在原地面面相觑，片刻后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一间满是屏幕的小房间里，五条悟仗着自己有无下限，毫不在意地坐在积灰的椅子上。 他面前的屏幕正快速掠过一些影像，仔细看的话可以辨认出画面里正是那扇金属门后的空间。 只是普通摄像机拍不到咒灵，整个画面显得异常空荡。 “悟，你那边拷到哪儿了？”夏油杰在一旁拷贝其他房间的监控，整个人因为监控中所展现出的内容而散发着凌厉的寒意。 “快了，这是今天的……”五条悟操控鼠标将视频文件拖入u盘。趁等待间隙，随手点开了时间最近的一段录像。 小林柚子就是在这时冲进来的。 监控室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少女几乎变调的尖叫。 “等一下！五条！” ——你、你到底——？ ！ 成田明美惊怒交加的声音从音响中传出。 小林柚子浑身一颤脑子一片空白，几乎目眦欲裂。 她飞身前扑，越过五条悟与夏油杰，死死挡在屏幕前。 但下一秒，音响中清晰地传出她自己的声音： ——我是—— ——魔法少女——小柚子酱！ 监控室空气凝固了一瞬。 “砰！” 小林柚子喘着粗气，一脚踩碎了桌旁那小巧的音响。 监控画面里开始播放她英勇对敌的画面，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欣赏了。 “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湛蓝的眼眸盈满戏谑的泪光，笑得直不起腰，声音洪亮得让外面的走廊激起阵阵回声。 “哈哈哈——魔法少女——小柚子酱！” “杰！你听见没？” 夏油杰自然听见了，却不敢像挚友那样纵声大笑。只能别过脸去，肩膀不住耸动。 “不准听！更不准议论！”小林柚子整张脸涨得通红，头顶那对粉色猫耳紧贴头皮，成了飞机耳。 “噗——” 夏油杰将她炸毛的样子收进眼底，终究还是没忍住，从胸腔里漏出一声闷笑，细长的金眸弯起，眼底漾满笑意。 第163章 跟进来的灰原雄憋笑憋得满脸通红，七海建人虽然面上依旧保持着淡定，大巴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小林柚子一脸狰狞地揪住白发同期的衣领，声音仿佛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给！我！删！掉！” “诶——？那可不行。”五条悟丝毫不怵，借用无下限的变幻，轻巧地将她拂开，“这可是要交给警方的重要证据。” 他拖长语调，继续操控鼠标：“这么详细生动且冲击力十足的现场记录，交给警察叔叔的话，他们一定会对魔法少女维护城市和平的伟业印象深刻吧？” “说不定还能混个勋章呢，你说是不是？小柚子。” “啊啊啊啊啊！绝对不行！”小林柚子尖叫着再次扑上去，试图抢夺鼠标。 这段监控录像要是流传出去，她就不用在人类社会混了！ 夏油杰适时伸手，一把环住她的腰，轻松将张牙舞爪的“小猫”捞回怀中，安抚般顺了顺毛：“好了好了，悟，别逗她了。” 五条悟见状挑了挑眉，神情似笑非笑，有些意味深长。 夏油杰也看向他，语气仍带着来不及散尽的笑意：“拷贝一份给夜蛾和高专存档就行，警方那边的证据……咳，就剪辑一下，保留成田明美的犯罪陈述和她变成干尸的过程就好。” “柚子刚才那部分，还是全部删掉吧。” 五条悟撇撇嘴，但也没反对：“行吧行吧，保护‘魔法少女’的隐私是吧？知道了。” 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开始进行剪辑操作。 小林柚子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即挣扎着想从夏油杰怀中退出来。 不料少年收紧了手臂，低头在她耳边轻笑，用仅两人能闻的声音低语：“小柚子酱？” “！！！”小林柚子身体一僵，刚褪下的红晕再度蔓延至脖颈，“夏！油！杰！” 眼看怀中的“小猫”又要炸毛，还被连名带姓地喊，夏油杰连忙松手，双手举起作投降状。 就在“小猫”思考着怎么挠人的时候，七海建人适时踏入室内，手中捧着一只毛毡玩偶，另一只手捏着字条，毫不留情地驱散了空气中那点暧昧。 “五条前辈，监控处理好了吗？夜蛾老师的毛毡玩偶下来催了。他说警方已经在上面准备接收嫌疑人，幸存的受害者也需要尽快移交到医疗队。” “差不多了。”五条悟动作利落，敲下最后一个键，拔出u盘，“原版和剪辑版都在这里。走吧，上去跟夜蛾会合。” 几分钟后。 夜蛾正道感知到学生们的气息，对警方负责人交待几句，便走了过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在七海建人微沉的脸上略停，随即转向小林柚子：“咳咳……那个——柚子，没受伤吧？” 小林柚子摇头：“我没事，老师，只是有点累。” 体力消耗与情绪起伏带来的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这两年辛苦你了，我已经跟警方交涉过了，笔录之类的事明天再去也没事，先将空间内的受害者和嫌疑人转移出来。”夜蛾正道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点头，再次召出阶童子。 一名名昏迷不醒、却已恢复青春状态的少女被小心搬运出来，送上救护车。白衣研究员与打手们则被铐上手铐，押上警车。那些用途不明的实验器械与瓶罐也被悉数转移。 百灵阳菜与佐藤织里作为重要证人，也一同被请上了警车。 阶童子看着恢复空旷的内部空间，几乎喜极而泣。 接着，警方开始有序进入大楼搜查取证。 高专的辅助监督们构筑起新的通道进入地下，处理咒力残秽，并协助警方收敛成田明美那具形容可怖的尸体。 五条悟将u盘交给夜蛾，低声汇报了监控内容与剪辑情况。夜蛾听了，严肃的嘴角微微一抽，看了一眼旁边正打哈欠的小林柚子，颔首道：“……处理得很对。” 混乱的一夜x终于落幕。 小林柚子倚在公司门前的石柱上仰望夜空，星光稀疏，浓重的困意开始渐渐侵蚀她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悄然贴近一道熟悉的气息。紧接着，一双温热的手将她轻柔托起。 小林柚子靠着坚实的胸膛，挣扎着睁眼：“杰？” “嗯，是我。”熟悉的声音压得极低，“好好睡吧。” -----------------------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小林柚子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睫毛轻颤了几下，她才费力地掀开眼帘。陌生的天花板让她的思绪空白了一瞬，随即察觉到不远处传来的沉重呼吸声。 她心头一跳，猛地撑起身转头望去。 就见家入硝子在另一张床上睡得不省人事，她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显然是疲惫到了极点。？ 硝子怎么会在这里？ 短暂的疑惑后，昨晚的记忆逐渐回笼， 小林柚子了然。 那些被咒灵抽取过生机的少女虽然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大碍了，但身体内部情况却不好说。而且，咒灵造成的损伤有很大一部分是现有医疗仪器检测不到的， 身为咒术界唯一奶妈， 硝子肯定被夜蛾老师安排进了医疗组。不光要对幸存者少女们进行全方位的治疗， 恐怕还包括了那百来个长期跟咒灵待在一块的白衣人。 再加上现在的时段刚好卡在夏天的尾巴，本来就已经很忙了…… 真是辛苦了， 硝子…… “咚咚。” “柚子， 醒了吗？” 门板再次被敲响，紧接着就传来熟悉的声音。声音的主人显然知道房间内的状况，敲门和询问都很克制。 “醒了，稍等一下。”小林柚子小声回应，刚醒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软糯的含糊。 她一出声， 门外便安静了下来。 小林柚子起身，顶着一头蓬松的乱发，轻手轻脚地摸进卫生间洗漱。 尽管好好睡了一晚，但镜子中的粉发少女脸色却并不太好， 甚至透出几分苍白。 要说为什么，恐怕都要归功于那只奇怪的梦。 梦里，背景是稀薄的黑灰色天光，偶有鲜血自上方渗出， 混乱嘈杂的人语声也不时传来。 夏油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上半张脸沉在阴影里，他嘴角的弧度像是刻意复刻了平时的微笑，显得僵硬而不自然。 一只冰凉的手捏着她的下巴轻轻抬起，那张隐在暗处的脸也随之贴近。狭长的浅金色眼眸中盛着缱绻的柔光，倒映出她的影子。 这本该是个弥漫着粉色气泡，或者……让人小脸通黄的梦。 但梦中的幻境漆黑压抑，梦里的自己也对眼前的夏油杰生不起丝毫旖旎的念头，只觉得胸口始终压着一股冰冷而疯狂的情绪。 随着那张脸逐渐靠近，隐在阴影中的部分也愈发清晰。金色的眸子里除了她的倒影，还多了一个不停旋转的漆黑漩涡，像是要将她吸进去。 直到那双唇距自己的仅有几毫的距离时，梦中的自己不经意抬眸，看见夏油杰额头上有一道整齐的切口，上下布满了均匀的针孔与缝线。 “柚子？” 与梦中如出一辙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 “哇啊啊啊！！！” “刺啦——！” 小林柚子双腿一蹬，连人带椅向后滑去，椅腿在地上刮出尖锐刺耳的声响。动作间没顾上手中的杯子，有几滴果汁被甩出，沾到了手上。 夏油杰整个人一僵，心头飞快掠过一丝异样的失落，但又很快放松下来，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 他递了几张纸巾过去：“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的？” 一旁的五条悟不满地咂舌：“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们说话啊，小柚子？现在可是重要的情报互换环节。” 情报互换？ 在这里吗？ 小林柚子看了看周围，忍不住叹气：“抱歉，可能因为突然就远离了练习生生活，还有点恍惚……” “你们刚才说，终于从那个投放咒灵的小喽啰口中问出了关键信息，那之后呢？” 她重新把椅子拖回桌前，抓起盘中烤得酥脆的鸡腿啃了起来。 三人刚做完笔录从警局出来，街边一家kdj正在做活动，买套餐就送数码贝贝的玩具。 ——一共两款，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还没将张贴在玻璃上的广告看完，小林柚子就被两位同期架着进来。随后又在丸子头少年的眼神攻势和白毛少年的“哭闹”下，一共点了四份相同的套餐——其中一份是要带回去给硝子的。 快餐店里人多，环境嘈杂，还不时传来孩童的哭闹声，小林柚子刚才的惊叫并没有引来太多注意。 “关键信息是没错，但还不足以用来锁定背后那个人的身份。在那之后，我们跟着这个线索，又去查了好几个任务的下派细节。一直到前几天，我们才真的锁定了那个人。只不过——” 第164章 夏油杰语气平静：“那个人……他死了。” “死了？”小林柚子的眼神带着惊讶与困惑，“那可是总监部的高层……谁干的？” 提起这个，五条悟当即不爽地撇了撇嘴：“不知道。” 小林柚子持续惊讶：“不知道？！现场没有线索吗？” 其实一只落单的烂橘子并不难杀，但也要看去的人是谁。更何况他们每个人都很惜命，即便自身实力不强，身边也总围绕着一些实力不俗的手下。 换句话说，像五条悟或夏油杰这样的特级，要杀一只烂橘子是易如反掌，但换作别的人，效率恐怕就得折半——除非…… 小林柚子大胆推测：“难道是他跟别的特级咒灵合作，最后谈崩被反噬了？” “不像。”夏油杰回忆着现场的状况，“现场非常干净，一点咒力残秽都没有，应该不是咒灵做的。” 咒灵这种生物天然跟人类处于对立关系，对它们来说，只是杀了个人而已，没必要特地将自己的痕迹抹掉。 反倒是留下特级的气息，更能震慑人类。 周围嘈杂的环境成了三人对话的天然掩护。 凭借咒术师超脱常人的敏锐听觉，即便用稍低一些的音量说话，交流起来也毫无障碍。 五条悟灌下最后一口可乐，把冰块嚼得嘎吱作响：“我们赶到的时候，那座宅子里的人——包括没有特殊能力的佣人和司机在内，无一例外全被杀光了。” “而且山本正光本人的死法很诡异。”想起那具形容怪异的尸体，夏油杰的脸色稍沉，“他的头皮和头骨被什么东西整齐地切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指的是连大脑、脑髓都没有。”五条悟补充道。 随着两位同期的描述，小林柚子脑海中倏然闪过一张黑底渗红的画面，不由皱起眉：“脑子没了？” “对。除了这些之外，他的额头和头骨处的头皮上还有一圈均匀的针孔。”五条悟回忆着，“那样子，就像有人打开过他的脑子又缝回去了一样。” 小林柚子听着，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用力压下脑海中再次浮现的梦境画面。 夏油杰：“结合现场情况，我们推测幕后黑手根本就不是山本正光本人。真正的山本正光，恐怕在第一次被人打开头骨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小林柚子隐约猜到了什么，手里啃到一半的鸡腿顿时不香了。她把它放回塑料餐盘，捂住了胃：“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种可能，幕后黑手拥有通过人脑操控他人的术式，发动条件是要给操控对象来一个‘开瓢’手术。” 夏油杰接着分析：“第二种可能，幕后黑手拥有通过移植大脑就能取代他人的术式。” “结合你之前在漏瑚和花御那里探听到的消息——关于那个人想‘得到我的□□’的言论，指向也更明确了。” 五条悟托着下巴，神情轻松，全然没把这个幕后黑手放在眼里：“反正不是第一种就是第二种。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别的不说，杰可是特级——” 话音未落，周遭空气骤然扭曲。明明是室内的角落，却陡然掀起一阵爆裂的疾风。 深邃得肉眼可见的粉色咒力失控地搅动着周遭的空气，风刃掀起一黑一白两位同期的发丝与衣角。 “咦？怎么起风了？” “是开了风扇吗？怎么没听见机器声？” 周围的食客感受不到萦绕的咒力，也察觉不到其中蕴含的爆裂情绪，只是疑惑片刻便继续专注于自己的事。 这团咒力仅是在宣泄情绪，并不会伤人。 但五条悟还是挑了挑眉，惊讶地x看向粉发同期：“？” 怎么突然咒力失控了？这对一个经受过专业训练的咒术师来说，很不应该。 夏油杰也是一怔，但反应更快。温热的掌心覆上少女紧绷的手背：“柚子，冷静。” 小林柚子刚才抑制不住地想起梦中的情景，那些嘈杂的声响逐渐与现实中的喧闹融为一体，随之而来的是心门处那股汹涌的情绪。 ——她几乎快要被梦中那深潭似的绝望感给淹没了 直到听见夏油杰的声音，感受到手背上的温度，她才逐渐找回五感，一边深呼吸一边压制暴动的咒力。 小林柚子猛地反扣住夏油杰的手，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 “杰……”她咬了咬唇，眼底泛着前所未有的冷意。只是眼眶的红晕与即将溢出的泪水将那抹冷意削弱了几分。 “一定要找到那个人，然后……杀掉。” 杀人？ 这不像小林柚子会说的话。 眼看她的情绪又有失控的迹象，夏油杰与挚友对视一眼，拿起桌上的东西，顶着周围人探究的目光，带她离开了快餐店。 三人回到宾馆时，家入硝子已经醒了。打开房门，就见夏油杰和五条悟一左一右护着小林柚子走进。 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躁动的咒力，家入硝子蹙眉看向精神不济的好友：“这是怎么了？” 她的视线在两位男同学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夏油杰脸上。 “……你欺负她了？” “……”夏油杰现在没什么心思说笑，他将手中的套餐塞进家入硝子怀里，指了指她身后的房间，“进去再说。” 四人久违地围坐在同一张桌前。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突然被梦魇住了。”情绪平息下来之后，小林柚子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梦魇？” 小林柚子点头：“嗯，我昨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她斟酌着开口，解释自己突然情绪崩溃的原因：“梦里，杰的状态……和你们刚才说的那个人的状态一样。” “谁？”夏油杰皱眉，“山本正光？” “嗯。”小林柚子抬手在额前比划了一下，“这里有整齐的切口，还有……均匀的针孔和缝线。” “最大的区别是……梦里的你是活着的，不是一具尸体。” “本来我都要把这个梦忘了，但听你们说起山本正光的状态，推测幕后黑手的术式时，我忍不住想起梦里的画面，就……” “这种感觉……”小林柚子思考着怎么形容：“就像被噩梦惊醒后，身体还残留着梦里那股强烈情绪一样。” “我偶尔太累了，就会梦到一些钱都飞走了的噩梦，惊醒的时候就已经在哭了……” “嗯……跟那种感觉很像，所以我才说我应该是被梦给魇住了。” 想起刚才自己还没彻底平静时，三位同期如临大敌的样子，小林柚子再次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五条悟：“……” 家入硝子：“……” 夏油杰：“……但是，你当时在吃东西，不是在睡觉。” 他沉思片刻，由不放心地问：“梦里……还有别的细节吗？” 小林柚子将那只梦记得很清楚：“有的。黑灰色的天幕，不时有血从那里渗下来。还有不断晃动挣扎的人影，周围有许多咒骂声和惨叫声……小孩的哭声……” “还有——”她仔细回忆着，不太确定地说，“那些人影都很模糊，唯一比较清楚的是……两个小女孩？” 那是梦中的她推开“夏油杰”后，才注意到的两道瘦小身影。 夏油杰抿紧了唇：“什么样的小女孩？” 小林柚子摇摇头：“细节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们很瘦很瘦，衣服很脏很破旧。对了！她们俩长得很像，但发色不一样……” 随着她的描述，三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年前被夏油杰带回来的那对小村庄的双胞胎姐妹。 家入硝子和五条悟看向夏油杰，而夏油杰则低头凝视着桌上的花瓶，不知在想什么。 察觉到空气的凝滞与同期们莫名的沉默，小林柚子的视线扫过三人，茫然道：“怎么了？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五条悟托着下巴：“杰，这件事……可能涉及多方面的原因。” “你和小柚子的咒力通道因为绝望之核相连，两年前还一起经历了一个多月的幻境，再加上……你最近又开始吃混着小柚子咒力的咒灵玉了吧？” “多方因素影响下，你的某些念头和看到过的画面会传递给她，也不是没有可能。咒力这种东西，说到底就是情绪转化出的能量。” 夏油杰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嗯，我知道。” “什么？我的咒力怎么了？”小林柚子听得云里雾里。也对，她离开了高专整整两年，这三人的哑谜她听不懂是正常的。 “还有绝望之核？这跟我的梦有什么关系？” 家入硝子却在这时站起身，一手拎着肯德基套餐，一手拽住五条悟的衣角往外走。 “这事还是让夏油告诉你吧。我医院那边还有事，先带这个电灯泡走了。” 五条悟挣扎：“喂！硝子！老子才不要跟你去医院——” 第165章 “咔哒。”门被关上，隔绝了同期的视线，也隔断了五条悟渐远的抱怨声“……？” 房间里骤然只留下两个人，还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周遭的氛围立马变得粘稠起来。 小林柚子小心看了眼夏油杰，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只攥着他没放。 就在她想松开时，夏油杰抢先一步察觉，学她之前的样子反扣了回去。 只是这次不是简单地扣住手腕，而是顺着手背往前将手指缓慢而强势地挤入少女的指缝，直到它们根根交错、紧密相缠。 小林柚子没有反抗，只是微红着脸别开视线，连眨眼的频率都快了一些。 夏油杰凝视着她，不放过少女应对自己时的任何一丝反应：“很紧张？” “也，也没有吧……” “柚子。”夏油杰低下头，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捏起少女的指尖摩挲，一边在心中斟酌措辞，“你梦里看到的那些事，不会发生了。” “？”小林柚子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杰，什么叫‘不会发生了’？如果你想让我安心，不该说’不会发生’吗？” 虽然就相差了一个字，但是意思却相差了千里。 前者意味着，事情曾经有过发生的苗头，但被人为或其他变数扼止了。 后者则意味着，事情还没发生，但说话者笃定未来也绝不会发生。 刚才那股汹涌的情绪余韵仍在，小林柚子认真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油杰本就没打算隐瞒自己在小村庄的遭遇，只不过这两天发生了很多事情，再加上小林柚子这边的任务也进行到了关键时刻…… 所以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告诉她。 现在因为一个梦把事情引出来，倒是让人没想到的。 他稍微整理了下思绪，从接到任务开始，慢慢讲到自己遇见受虐待的那一家三口。 随着他的叙述，周遭一切旖旎的氛围消散殆尽。小林柚子的注意力也从两人交握的手上移开。 “你是说——你当时想……屠村？”小林柚子满脸惊愕，被少年紧紧缠住的指尖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 “嗯。”少年轻描淡写地抛下这句话，随即反问，“会害怕吗？” 小林柚子一愣，仍有些茫然：“啊？怕什么？” “我可是生出过‘屠村’念头的人。”夏油杰嘴角微扬，“更可怕的是——我有能力做到。” 小林柚子先是想了想，随后点了点头：“怕的。” 摩挲指尖的手一时间僵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双金色的眼眸骤然眯起，期间酝酿着让人惊惧的浓厚戾气。 “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夏油杰倏地抬头：“为什么？就算我真的屠村了，那也只是回不去高专而已。” 小林柚子摇摇头：“杰，你不是那种会拖累他人、要求别人与你一同承担后果的人。” “虽然我不认为那是什么‘拖累’，也不害怕跟你一起面对，但你自己肯定不那么想。” “因为杰是非常非常温柔的人。”小林柚子低声呢喃着，“我知道杰的心一直都很孤独，但是你停下来往后看看，就会发现我踩着你的脚印跟在你身后哦……” 一旁空调电机的轰鸣声突然退地很远，夏油杰听见了自己心脏在胸腔中乱撞的声音。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专注地凝视着身旁的少女。 视线先是落到她低垂的睫毛上，然后是鼻子，最后停在了那张仍在低声嘟囔着什么的嘴上。 眸光渐深。 “……” 感x受到周遭氛围不太对，又恍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小林柚子猛地止住碎碎念，生硬地将话题撤回来：“总之——那个……” “如果你真的屠村了，为了不牵连我们，你一定会选择远离，与所有人划清界限。以你的实力，只要你不想，就没有人能困住你。” “但是我不一样……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去见一个不想见我，实力还特别强大的人呢？” “五条说，那个梦是因为你的某些念头传递到了我这里。梦里的‘夏油杰’已经不是你本人了。所以……杰，你见过山本正光的尸体后，是不是也设想过自己屠村之后众叛亲离，最终被敌人趁虚而入、夺走身体？” “嗯，确实有想过。”少年此刻心情肉眼可见地明朗起来，难得在这种关乎尊严的事情上变得坦率，“但那件事已经不可能发生了。” 小林柚子不赞同地看着他：“敌人还藏着呢，绝对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 “好，听你的。” 接着，夏油杰又继续讲自己怎么同双胞胎小女孩一起痛揍那些村民，随后救出母女三人的经过。 小林柚子幽幽叹了口气：“当时如果我在你身边就好了。” 当时那种情况，有人陪在身边总好过一个人面对。 夏油杰：“怎么不在？你当时不是在吗？” 小林柚子指着自己：“？” 少年不知何时将她另一只手也紧紧扣住， “就在我要动手的那一刻，这里——”夏油杰稍一用力，将小林柚子拉向自己，随即翻转手腕，让她的掌心紧贴自己的心口。 “这里收到了你的‘信号’。”夏油杰金色的眼眸凝视着少女，眸中仿佛漾开与梦中相似的漩涡。 不同的是，这个漩涡是明亮的金色，轻易便能将她的思绪与目光攫住。 “但我不知道那串‘信号’意味着什么——不是求救，好像也不是报平安。” “可以帮我翻译一下吗？” “诶……”柚子眨了眨眼。 她当然记得自己卧底期间唯一一次向他传递信号时候的情形。 她当时练舞练得精疲力尽，瘫倒在舞蹈室的地板上放空自己。 其实硬要说的话，那一串信号还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跟着自己心跳的节奏，一遍一遍重复着“ suguru”三个读音而已。 但这件事……能如实坦白吗？ 小林柚子眼神无辜：“过去太久了，我都不记得了。” “是吗？那就换个问题。”夏油杰一点点凑近，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却在少女耳中如惊雷炸响。 “我这里……关于你的一些念头，一直都不怎么‘正直’。” “！” “柚子。” 金色的眼眸危险地眯起，少女不自然地偏开目光，视线落在少年耳垂下方坠着那只黑曜石耳圈上。 窗外的阳光通过它朝四周散下细碎的光斑，晃得小林柚子有些目眩神迷。 “告诉我，梦里……我在对你做什么？” 第113章 窗外透进的阳光斜斜铺了小半片沙发，小林柚子能看见浮在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里打着旋。 但当夏油杰的身影笼罩下来时，那些光线与尘埃便一齐从视野中消失了。 不知什么时候，小林柚子退到了沙发角落，后腰抵着沙发扶手，皮质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有点凉。可少年靠近时的空气却是温热的，还带着一股干净清冽的气息。 ——太近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尖轻轻陷入夏油杰的手背，在上面留下了几道泛白的痕印。 “杰……” 声音刚溢出喉咙， 就被少年截住了。 不是用唇， 而是视线。 他凝视着她，金色的眸底沉淀着令人呼吸都要停滞的深浓色彩，以及不容少女退怯的强势。 “躲什么？” 微凉的指尖轻轻压上她的下唇， 耳边响起的声音被压得极低。 但因为两人靠地极近，小林柚子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嗓音中夹杂着的笑意。 是单纯的愉悦，也是猎物即将落入掌心时，那种餍足而低沉的喟叹。 于是，小林柚子本就高速跳动的心脏被那声线里暗藏的钩子轻轻一挠，彻底失了控。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血液奔涌中带起尖锐的轰鸣。她耳尖红得几乎滴血， 清亮的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悸动。 夏油杰注意到少女的变化，福至心灵的同时忍不住低笑出声，内心深处最后一丝犹豫和忐忑也在这瞬间消失殆尽。 小林柚子恼羞成怒：“笨蛋， 不准笑——” 倏地，一个吻落了下来。 落在嘴角。 是干燥柔软的唇，一触即离。 小林柚子整个人都轻颤了一下，细小的电流猝然窜过脊背，酥麻的感觉顺着血液延至全身各处，眼前也蒙上了一层水汽。 视野里，夏油杰的轮廓有些模糊，但他的唇角正勾着那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令人心慌的弧度。 “柚子？” “柚——子——” “……” “柚子！！！” “呜哇啊啊啊！！”小林柚子被耳边猛然炸开的吼声惊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揉着耳朵满脸不忿地看向好友，“干嘛啊硝子，我耳朵都要聋了。” 第166章 “那是因为某人一直在发呆，根本听不见我正常说话的音量。”家入硝子瞥了眼她泛红的耳根，没好气道，“夏油他们发信息来问你想吃什么，快点在群里回复一下。” “哦，好！”小林柚子连忙点开手机，对着男同学们发来的菜单开始认真挑选起来。 这里是名古屋商圈中心的一家知名私房菜馆，四人一早就计划着要聚一次餐。 一是为了庆祝小林柚子卧底任务圆满结束，二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这两年以来发生的事情。 夏油杰那边不外乎任务和日常训练，还有调查幕后黑手的各种经过。 而小林柚子这边则是昏天黑地的唱歌跳舞训练，以及那位意外遇上的个人咒术师。 夏油杰：“想过正常人生活的个人咒术师？竟然这么巧？这么说——你这次能这么快完成任务，全都是因为有她在暗中帮助？” “话是这么说没错……”小林柚子想起了一些事情，神情不由狰狞了一瞬，“她动动嘴皮子，开个会就好，而我是真的为了那些积分连轴转了快两年啊！” 关于这件事，小林柚子的内心是复杂的。她对菅田真奈美的感谢是真心的，但那段时间的累也是真的累啊。 每天睡觉时间被压缩在四个小时以内，训练所消耗的体力有时候比高专训练所消耗的体力还要多，那简直就不是人能过的日子。 “偶像什么的……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当的。”想起相处了快两年的百灵阳菜，她由衷佩服，“除了一些外在条件，还得有信仰才行啊……” 五条悟在一旁听得直挑眉：“小柚子，你哪里比你的小姐妹差了。身为魔法少女，你的信仰可一点都不少——” “咔嚓！” 话还没说完，一只修长洁白的手折断了一双筷子，手背青筋暴起一瞬，指尖用力到泛白。 “五！条！悟！” 就这样，四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偶尔斗嘴，偶尔互相从对方碗里抢食。 兴许是早就料到这次聚餐会打扰到别人，所以他们订了一间小包厢。 包厢位于餐厅角落，装潢简约大气，光线昏暗却柔和。 落地窗外是绚烂的城市夜景，玻璃窗上倒映着几人的身影，空气中还浮动着若有似无的檀木香。 酒足饭饱，夏油杰眼疾手快，将碟中最后一只核桃包夹进柚子碗里。眼看挚友又要朝少女碗里伸筷，他适时开口：“我有一个重大发现。” 说着，他伸手一抓，自扭曲的空气中拽出一只状如虫茧的椭圆形生物。 “不就是一只蝇头？”五条悟瞬间读取到这只咒灵的信息，“这跟你的‘重大发现’有什么关系？” “这是造星娱乐公司地底下那只。”小林柚子不光对它臃肿的体型印象深刻，还对它从一级降级到蝇头这件事同样印象深刻。 那天急着收尾没仔细观察，现在才发现这只咒灵即便缩水到了足球大小，体型也依旧臃肿不堪。 它的头部和尾部只占据了很小一部分，口器细如苍蝇腿软软耷拉着，剩下鼓鼓囊囊的地方竟全是它的肚腹。 半透明的茧壁印出内力绿色的液体，表面蠕动的彩色丝线在灯光下流动着亮白的光点。 “没错，就是那只，它本该只有这么点儿大。”夏油杰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枚硬币的宽度。 “但它体内还残留着一些无法归还的生机，所以……” 更早一些的受害者已x经死了，残留在咒灵体内的生机自然没办法物归原主。没被成田明美和那些研究人员消耗的部分，便永远留在了咒灵体内。 “但我要说的不只是这个。”夏油杰顿了顿，抛出一个有些骇人的猜测，“这只咒灵……可能是人造的。” 本不把那具‘重大发现’当回事儿的三人齐刷刷转头看他：“哈？” 小林柚子因转头过猛，颈骨发出“咔啦”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她捂着后颈，甚至来不及呼痛：“怎么回事？人造咒灵？真的吗？” 夏油杰在脑中组织语言，试图解释得更直白：“不……‘人造’这个说法也不完全准确。” “这只咒灵最开始确实是自然诞生的，它源于人类对衰老的恐惧与憎恶。” “我刚才说了，它本该只有硬币大小，口器也比现在看到的还要细一些，根本吸不走多少生机。” “按它原本的效率，即便盯准一个人吸，吸上两年，或许也只能在那人脸上留下一道浅显的皱纹。” 小林柚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说，有人用什么方法让它变强了？” 要知道，它最初的气息可是毋庸置疑的一级咒灵。那碗口粗的口器，短短几个呼吸就将成田明美吸成了一具干尸。 夏油杰摇头：“不止是变强，更经过了某种改造。让它从一个只会吸食生机的怪物，变成了能够制造那些绿色液体的‘工具’。” 咒灵吸食人类生机，源于其对人类的厌恶和进食本能，同样也是为了壮大自身。像是野兽狩猎捕食，是生存的本能一样。 换句话来说，这只咒灵原本应该消化吸取来的生机用来提升自己，而不是把辛辛苦苦得来的食物当成资源囤积在肚子里，等着人类来摘桃子。 五条悟从挚友手中抓过那只咒灵，放在掌心上随意捏扁搓圆。湛蓝的眸子将其上下打量了一番。 随后，他指尖凝起一道细长的蓝色咒力，悬于咒灵上方。 虫茧咒灵仿佛感知到威胁，在他掌心不安地扭动起来，细小的口器在空中乱舞。 夏油杰明白挚友的意图：“拔除吧。” 下一秒，蓝色咒力如利刃般自上而下缓缓剖开咒灵。绿色液体从切口喷涌而出，却被无下限尽数拦下。虫茧咒灵臃肿的身躯迅速干瘪，空气中同时腾起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和那天在地下室闻到的一般无二。 小林柚子和家入硝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咒灵尾部挣扎着颤动了最后一下，随即，那流动着光点的躯壳化作了齑粉，消散在空气之中。与此同时，一抹不属于虫茧咒灵的咒力残秽倏然闪现，又在下一瞬同样消散。 虽然只有一瞬间，却还是被在场四人敏锐捕捉到了。 夏油杰眯起眼：“是陌生咒术师的咒力残秽。” 家入硝子则有些惊讶：“这只咒灵都被你调伏两天了，那人留下的咒力竟然还能持续影响它……术式效果相当霸道啊。” 小林柚子在一旁点头，随即追问：“所以——你们认识刚才那道咒力吗？” 她这段时间一直潜伏在造星娱乐，没什么机会接触外界。相比之下，另外两位男同学经常出任务，接触到咒灵和陌生咒术师的可能性远高于她。 至于硝子，身为咒术界唯一奶妈，她就算一直待在医疗室不出门，也会源源不断地接触到各种咒术师。 但很可惜，她们都对这道咒力残秽没什么印象。 不过，改造咒灵并利用咒灵夺取他人生机，绝对不是什么正经咒术师会干的事，对方是诅咒师的可能性跟大一些。 小林柚子说出自己的想法，五条悟听完后却忽然想到什么：“说起来，造星娱乐是山本正光手下的产业之一。作为总监部高层，在地下室养只咒灵好像也不算什么难事。” 家入硝子：“那……会是这个山本正光吗？” 夏油杰：“不是他，他已经死了。” 咒术师死亡后，其生前施展的大多数术式效果也会随之消散——这是普遍情况。 其实，术式效果能否留存，取决于它是“永久改变了物质特性”，还是“对物体施加了持续生效的诅咒”。 从虫茧咒灵体内还残留着咒力残秽的结果来看，这名能改造咒灵的咒术师属于后者。 所以，即便夏油杰和五条悟都对山本正光的咒力气息没有印象，也能断定不是他干的。 但——不是他的话，会是他的哪个手下吗？又或者根本就是某个不出名的诅咒师？ 包厢内的空气一时有些凝滞。 五条悟见状，突然重重拍了两下手：“喂喂，你们到底在担心什么啊？” “反正我们已经记住那道咒力气息了，对吧？下次再遇到，不就能第一时间把人揪出来了吗？” 他先指了指自己，又指向挚友：“别忘了，我们可是‘最强’。” 他又接着看向小林柚子：“而你——是最强辅助。” 最后转向家入硝子：“还有你，硝子。最强治疗，咒术界的瑰宝。” “我们四个，难道还搞不定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诅咒师？” 凝滞的氛围被打破，轻松的气息随着他的话语重新流动。 小林柚子噗嗤一下笑出声，眸光湛湛：“说得对！不管是会改造咒灵的诅咒师，还是想偷梁换柱的‘脑子’，都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第167章 如果连这样的坎儿都迈不过去，他们还谈什么变革？又拿什么去推翻总监部的统治呢？ ----------------------- 作者有话说：脑花脑花，下锅！ 第114章 尽管四人拥有直面强敌的勇气， 和相应的实力，但此时的敌人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阴暗爬行。 山本正光这边的线索因为他的死亡和现场状态彻底断了个干净，其他几位高层虽然同样视他们为眼中钉，但暗中进行的小动作却有些不痛不痒。 更重要的是，他们行事极为谨慎，将所有痕迹抹得干干净净，让人一时抓不住把柄。 总之，在敌人再次冒头之前，四人只能暂时回归平淡的日常生活。 但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一年一度的姐妹交流会， 又临近了。 “两年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小林柚子感叹， “时间过还挺快。” 三年前，他们身为资历尚浅的一年级新生，只能旁观而无缘参战。最后索性打着“放松”的旗帜，跑去那须町寻宝了。 小林柚子记忆犹新。 他们联手干翻了特级咒灵玉藻前， 还炸毁了它的巢xue，夺走了它守护多年的宝贝“绝望之核”。 咳……虽然这番举动听上去挺不是人的， 但他们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她和夏油杰可是被困在幻境中长达一个多月呢。 正望着车窗外风景的家入硝子闻言，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几下：“快？那是因为有两段最忙的时间你都不在。” 到底哪个咒术师会觉得时间过得快？尤其是每年都会经历那种连轴转不停的夏天。 众所周知，咒术界的夏天尤其繁忙。咒灵作恶的事件成倍增多不说，连平日里安分的诅咒师也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给他们添乱，让人手本就捉襟见肘的咒术界雪上加霜。 而且，不仅是可派遣执行任务的人员短缺， 能处理咒灵所致创伤的医疗人员更是凤毛麟角。 偏偏唯一能帮得上忙的那位正在执行卧底任务，明面上还是死亡的状态。 家入硝子这两个夏天忙得昏天黑地，只觉得时间被无限拉长了，除了累就是绝望。 小林柚子也想起了自己一年级暑假时体验过的“盛况” ，在家入硝子幽怨的目光下讪笑着移开了目光。 今年的姐妹交流会选在京都校区举办。 这也是两边四年级学生自入学以来，第一次正式对上。 在东京校的队伍抵达之前，京都校四年级的领队已经失眠了整整一周。 时间越是临近交流会，他内心的焦虑就越多。眼下挂上的两道乌青浓重如墨，鼻翼两侧更是爆了两颗对称的痘。 教室里，几人围坐在桌前，目光落在参赛名单上，被上面那几个名字刺得几乎睁不开眼。 他们沉默着面面相觑。 良久，才有人清了清乾涩的嗓子：“这……怎么打？” “想不通啊想不通，明明都四年级了，一定要参加这个破比赛吗？” “我宁愿多接几个任务……” “可恶……前两次他们明明都不屑参加的，今年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x “唉……尽量别输得太难看吧。” “唉……” “你们什么意思？还没跟他们对上呢？就已经怕了？” 那倒不是。 剩下几人偏开目光，嘴里说着丧气话，但心中仍然存在着一丝侥幸。 这幅作态，不过是为届时可能惨败的结局提前挽尊罢了。 五条悟也好，夏油杰也罢，还有那个最近因为“死而复生”，风头正盛的最强辅助小林柚子——这三人的名声确实响亮，在整个咒术界可谓如雷贯耳。但谁能保证其中没有水分？ 所谓“六眼”，不就是一双能看见更多信息的眼睛？这些年人传人，简直将一双眼睛神话了，哪有那么夸张？ 咒灵操使就更别提了。 论打架，他们或许不是专业的，但作为京都校培养的咒术师，祓除咒灵绝对是专业的。 咒灵操术不就是能同时操控多只咒灵？况且这类远程召唤师体术方面多半是弱项，只要避开咒灵跟他贴身缠斗，未必就没有胜算。 再说了，他们的术式和能力也不弱啊，平时训练非常刻苦，任务也都完成得很漂亮。万一临场超常发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呢？ 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他们这一届足足有六个人，在人数上就占了大便宜。实在不行，就放下面子群殴！ 然而，想象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京都校的几人没有想到，自己会败得这么迅速，这么“轻描淡写”。 面对宛若天堑的实力差距，他们几乎要信念崩塌，整个人颓丧而绝望。 为了方便区分，本次交流会以红蓝方划分。 京都校为红方，东京校为蓝方。 此刻，被塞满了各种咒灵的森林战场中，一道细白的烟雾袅袅升起，直冲云霄。 红方众人远望着那醒目的烟雾信号，眼角抽搐。等其中两人赶到时，就见蓝方中的两人占据了一片空地，原地架起了烧烤架。 腌制得恰到好处的食材串在竹签上，被压上烤架的瞬间“刺啦”作响，咸香四溢。 “……” 这离谱的画面当即就将来人刺激得不轻，他断定对面这副做派是在羞辱他。于是不顾队友阻止，毅然决然从腰间抽出两把造型特异的咒具枪，一边冲刺一边举枪射击。 “你们以为是来郊游的吗？！” 无色的咒力被咒具枪压缩成高密度子弹。因为咒力颜色特殊，肉眼难以捕捉弹道，只有它们划过空气时带起的气流能泄露一丝踪迹。 五条悟哼着小曲，手里拿着刷子在一旁给硝子打下手，仿佛没察觉到那些朝着己方疾射而来的子弹。 子弹来势极快，呼吸间已逼近两人面前。 要得手了！ 双枪少年眼中刚闪过一丝亮光，却又在下一秒化为了惊愕。 “那就是……无下限？”身旁的短发少女后退一大步，嗓音干涩。 子弹在距离五条悟仅仅一个指节的位置停下，如同被无形蛛网兜住，凝滞在半空。 “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五条悟举起刷子“友好”地挥了挥，动作间墨镜滑至鼻尖，“这样好了，先把这三十六发子弹还给你们。” 家入硝子嫌弃地往旁边躲了躲：“五条！别把沾满油的刷子乱甩！” “嗨嗨～”五条悟继续往食材上刷油，还不忘朝红方两人绽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下一秒，那凝在半空中的无色子弹忽然排山倒海般压了回去，速度比来时更胜一筹。 还没等双枪少年反应，三十六发子弹已自上而下将他和同伴环绕，最终依次落在他们身旁的泥地上，砸出一圈完美的爱心形状坑洞。 “来自东京校的见面礼～”五条悟故作俏皮地比了个剪刀手。 双枪少年直到此刻才恍然回神，瞳孔骤缩的同时脸上血色褪尽。 这要是真正的敌人，他们现在恐怕已经…… 与此同时，距“烧烤营地”稍远的地方。 树梢间，一名棕发少女静静立在枝杈间，它闭目凝神，气息圆融，仿佛与身下巨树合为一体。手中长弓如满月，搭着彩色尾羽的箭矢在阳光下泛着银白寒光。 “哦呀？在等谁？” 温和的嗓音自下方传来。 棕发少女猛地低头，只见那位留着奇怪刘海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藏身的树下，手中把玩着一颗漆黑圆球，正含笑望来。 “咒力波动还是太明显了。”夏油杰身后空气微微扭曲。 棕发少女察觉异样，本能地松弦放箭，箭矢裹挟着骇人力量破风而至。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覆满浓密棕毛、肌肉虬结的巨掌凭空出现，一掌拍来。疾驰的箭矢顿时失去了凌厉的气势，如寻常枯枝般坠落在地。 恐怖骇人的气息还在少年身后涌动。 夏油杰仿佛没有看见棕发少女眼中的警惕和深藏的恐惧，温和介绍：“它叫钢猿，是一只一级咒灵。” “那么，就先让它陪你玩一会儿吧。”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夏油杰身后一颗巨树的阴影中浮了出来，竟连一丝咒力波动都没有泄露。 这人体格魁梧，同样肌肉虬结如钢铁浇筑，脸上卡着一只诡异的骨制面具。 他的动作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残影，骤然覆上咒力的拳头直捣夏油杰后心，行动狠厉决绝，是标准的致命偷袭。 偏偏时机、角度、隐匿都堪称完美。 然而，被偷袭的少年却像是背后长了双眼睛。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中断自己原本迈出的步子。 在对方拳头即将触及他衣襟的瞬间，夏油杰的身形如同水中游鱼，微妙地一侧。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擦着他的侧肋划过，劲风激荡起他额前的黑发。 第168章 偷袭者一击落空，心中警铃大作。但还不等他收拳变招，耳侧倏地传来少年轻松的话语声：“真是危险。” 面具下的眸子露出骇然之色：“什……” 夏油杰抬手，顺势一搭、一缠，五指精准扣住了偷袭者手腕脉门。同时身体重心往下沉，右脚为轴，一个干脆利落的拧腰转胯，被制住的偷袭者被着股巧妙的力量带动，向前踉跄。 在对方失去平衡的瞬间，一记看似轻描淡写的掌根推击袭来，印在对方背心。 “砰！” 一声闷响。 从偷袭发动，到尘埃落定，前后不过几秒钟。 那来势汹汹的偷袭者，甚至没能让夏油杰完整地转过身来，就面朝下扑倒在地，身体因为最后那个推击而僵硬发麻，连手指都无法自如动弹，只剩下眼珠在面具后绝望地转动。 “杰——！” “杰——！！” “真是的……到底跑哪儿去了？”小林柚子怀里抱着一只巨大的玻璃罐，其中已装了七八颗咒灵玉。走动间，它们相互碰撞，发出扰人的轻响。 不知走了多久，她来到一处岔路口。正犹豫该选哪条路时，一旁灌木丛中银光乍现。 潜伏已久的“毒蛇”随着坚韧的刀锋一同弹射而出，刀锋破空，发出凄厉的尖啸，直劈向毫无防备的小林柚子。 “看——招——！” 携着浓郁咒力的凌厉刀锋即将触及少女手臂，但刀具却在下一瞬失去了所有金属光泽，变得轻飘起来。 “啪。” 好消息：砍中了。 坏消息：刀歪了。 现场空气诡异地安静了片刻，匆忙跳出来的寸头少年盯着自己的佩刀，目光呆滞。 “诶？诶诶诶？！” 他手忙脚乱地收势，当下顾不得其他，立马就要伸手确认宝贝佩刀的状态。 一旁看似无害的少女就在这时开口了。 “我劝你最好不要随意摆弄它比较好哦。”小林柚子一脸无辜，“因为它恢复原来材质的时候，会保持现有姿态。” “也就是说，如果你把它折起来的话，到时候它就是一把折起来的刀了。” 寸头少年顿时僵在原地，目光落在已经被自己捏皱的刀柄上，陷入了沉默。 比赛进行到了一个多小时时，灰头土脸的红方队员终于在某处指定地点汇合。 “太可怕了，这根本不是比赛……”短发少女抱着手臂低语，“这根本就是单方面的碾压。他们甚至没认真对待。” 寸头少年小心翼翼捧着宝贝佩刀，仔细看刀柄位置，就会发现上面布满了难以抚平的折痕。 他苦笑一声：“他们像在玩游戏，而我们就是游戏里最低级的小怪。” 几人相视片刻，默契地凑近商议对策。 “接下来怎么办？” “要不……一起上？” “六打四有点……但也只能这样了。” “行，那就这么办。到时候你……我从侧面x……然后……” “嗯嗯，原来如此～竟然想六个人围攻我们四个，好过分哦～” 极具个人特色的嗓音响起，周遭空气骤然凝滞。 “咔、咔、咔” 红队六人倏地止住话头，机械地转过头望向声音来处，连呼吸都收敛起来。 五条悟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就这样出现在六人之间：“哦呀，终于被发现啦。” “五条，别玩了。”小林柚子从树后走出，身旁跟着夏油杰与家入硝子，“交流会规则是在祓除咒灵的同时击败对手，或者让对手失去行动能力，而不是精神折磨。” “原来如此，只要让他们都丧失行动能力就好了吗？” 五条悟适时摘下了墨镜，右手举到身前食指和中指缠绕起来。 红方众人同时僵住，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自心底涌起，没有人有空欣赏那双湛蓝如晴空的眼眸。 “领域展开——” “无量空处。” 磅礴的咒力仅仅迸发了一瞬。 微风拂过，吹落枝头一片枯叶，四周万籁俱寂。 “开玩笑的～”五条悟灿烂一笑，“真要展开领域的话，你们起码昏迷一周，体质差的可能躺一个月。我可不想因为这种事被夜蛾唠叨。” 京都校的众人瘫坐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们终于理解了差距——那不是可以通过努力、战术或意志弥补的差距，那是物种层面的不同。 东京校的这几个同期，根本就不能算是人！ 怪物！ 小林柚子趁机上前，手中不知从哪儿扯来一根细长藤蔓。她将藤蔓简单绕过六人手腕，像串炮仗似的把他们捆成一串。 “大功告成。” 双枪少年瞪着腕间藤蔓，撇嘴：“切，不会以为这种东西真能让我们丧失行动能力吧？” “当然不能啊。”小林柚子看傻子似的看着他，“这么细的藤条，连硝子都绑不住。” 家入硝子没好气：“别拿我当奇怪的标准。” 少年：“……” 没等他再说点什么，就见小林柚子掌心粉芒流转。下一秒，藤条的质感不再柔韧，转而带上了金属特有的冰冷和坚硬。 与此同时，它的重量也从可忽略的轻盈，骤然变得如山岳般沉重。 “呜啊——！” 六人被藤蔓拖拽着齐齐扑倒在地，硬生生在泥地上压出一排凹痕。 “好啦，比赛结束前，你们就先待在这儿吧。”小林柚子重新抱起一旁的玻璃罐，看着里面数量过半的咒灵玉，满足地晃了晃。 这下杰是真的可以把咒灵玉当瓜子嗑了。 夏油杰心情愉悦：“放心，很快就结束了。毕竟场地里的咒灵……剩得不多了。” 随着蓝方四人离去，此处的空气重新流动。 沉默良久，寸头少年终于开口：“我们……明年还参加交流会吗？” 双枪少年咬牙切齿，但说出的话却毫无气势：“……就不能高四就毕业吗？” 短发少女左看看右瞧瞧，倒没想那么远，只面露疑惑：“不对啊……如果我们全都丧失行动能力，比赛不就该结束了吗？” “老师们人呢？怎么没有广播通知？也没人进来找我们。” “通知？”远处的小林柚子嬉笑着眨眼，“因为广播系统已经坏掉啦～” 至于为什么没有人进来？ 那是因为笼罩着比赛场地的‘帐’也被她做了点手脚啊。 这里有这么多送上门的咒灵，不全部收走多可惜，可不能浪费了乐岩寺校长以及总监部一众大人们的良苦用心啊。 “帐”外，以总监部为首的高层们盯着画面中一颗颗被搓成咒灵玉的咒灵，脸色黑如锅底。 观战室内死气沉沉，寂静无声。但画面里，少年少女们充满活力的声音却时有传来。 ——我提议！比赛结束后去吃火锅怎么样？ ——哦！赞成！好久没吃了！ ——那就去寺町街那家吧！ 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预示着咒术界即将迎来拥有碾压一切实力的，崭新的世代。 第115章 “要不……我们明天去游乐园怎么样？” 三颗埋头干饭的脑袋齐刷刷抬起。 “游。” “乐。” “园？” “嗯。”夏油杰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掠过小林柚子， “听说那家游乐园还不错。反正后面几天没什么安排，就当去放松一下？” 由于京都校与东京校四年级的实力差距悬殊，后续个人赛也草草收场， 接下来的交流会舞台属于五年级的前辈们。 于是， 小林柚子等人意外收获了一个小假期。 家入硝子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游乐园……真不像是你会提议的地方。” 五条悟一脸警惕：“说吧，在打什么鬼主意？” 夏油杰无奈：“我只是觉得， 人多的地方心情更容易放松。” 五条悟：“这算什么理由？人多的地方咒灵出现概率才更高吧！今晚的火锅是不是有毒？把你脑子吃坏了？” 家入硝子：“夏油说的‘放松’……恐怕不是那种放松吧。” 小林柚子看上去是在认真听他们说话，但实际上思绪已经飘到了千里之外。 游乐园什么的…… 那不就是——约会？ ！ ！ 约会啊…… “柚子，你觉得呢？” “柚子？” “……柚子——！！” “诶！怎、怎么了？！”小林柚子猛然回神，发现同期们都盯着自己。 家入硝子无语：“你最近怎么老发呆？” 夏油杰温声重复：“硝子是想问，明天去游乐园的事，你怎么想？” 小林柚子转向他，恰好捕捉到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她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笑颜粲然：“好啊， 那就一起去游乐园吧。” 第169章 —— 秋日上午的阳光仍带着丝凉意，但游乐园内外的喧嚣却将这一点凉意驱散到了天际。 空气中浮动着棉花糖的甜腻与爆米花的焦香，人群仿佛裹上了彩色糖衣，处处弥漫着欢快的气息。 售票处前的队伍缓慢朝前蠕动着，像是一条慵懒盘踞的龙。 小林柚子与夏油杰随着队伍一点点挪动。人群拥挤，两人的手臂时不时相贴，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掠过，交握的掌心也跟着微微出汗。 夏油杰轻轻捏了捏少女的指尖，第四次询问：“真的不和我换位置吗？站我前面不容易被挤到。” “不要。”小林柚子不假思索地拒绝， “我就想站在你后面。” 夏油杰眸中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瞥了眼队伍后方嬉闹的孩童，不动声色地将少女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能问问原因吗？” “这是秘密哦～”少女轻晃手着臂提醒，“杰，转过去啦，前面的队伍动了。” 夏油杰只能暂时作罢，回头跟上队伍。 他刚转过身去，小林柚子的目光便肆无忌惮地落在他的背影与侧颜上，眼底漾着掩饰不住的雀跃与满足。 夏油杰今日穿了件设计简约的石灰色衬衫，左右门襟采用了不对称剪裁，右侧腰腹处用舍了传统的搭扣，只用丝质系带随意缠绕，勾勒出一段窄韧的腰线。 下身是一条垂感极佳的长裤，裤脚微微收束，衬得双腿修长笔直。 为了搭配今天这身装束，少年没有扎惯常的丸子头，而是用极细的发绳将小半片发丝松松束在脑后。他耳垂上仍是那对黑曜石耳圈，耳圈反射出的细碎光斑和散落颈侧的发丝，为他平添了几分慵懒颓靡的气质。 好帅！ 好——帅——！ ！ 不站在后面，那还怎么光明正大地看？ 这么好看的人，居然是我的……男朋友。 “那个……不好意思，” 突然，一个陌生的男声横插进来，打断了小林柚子发散的思绪。 那人语气中带着点试探的勇气：“可以认识一下吗？你一个人吗？” 又来了。 这已经是今天上午第四次被搭讪了。 小林柚子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只习惯性地扬起礼貌又疏离的微笑，婉拒的话也滑到了舌尖—— “啧。”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声蕴着明显不满的轻啧声在耳畔响起。 紧接着，与夏油杰交握的那只手上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诶？” 小林柚子瞬间与夏油杰调换了位置，被从少年的身后拽到身前。 但这还没完。 下一秒，后背便贴上了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少年的手臂自她身侧环过，几乎是半拥着将她箍在身前，形成一个充满独占意味的、密不透风的圈。 他微微向前倾身，下颌几乎抵住柚子的额角，目光却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那个前来搭讪的x人。 没有说一个字。 周围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秒。 搭讪的男生脸色白了红，红了又白，尴尬地张了张嘴。 最终，他在那无声却极具威慑的注视下溃不成军，仓促地挤出句“对不起”后，扭头挤进人群，消失不见。 直到那人的背影彻底看不见，箍着小林柚子的手臂才稍微松了力道，却依然没有完全放开。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夏油杰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一种强压下去的的烦躁：“这都第几个了？” 小林柚子没回头，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我……” “就算牵着手也还是有人看不见。所以，柚子还是站在我前面比较好。”夏油杰说话时的吐息烫得她耳廓酥麻，随即又响起一声藏着促狭的低笑，“而且——站在前面，不是更方便看我吗？” “背影有什么好看的？能比正面还帅吗？”！ ！ ！ “杰——！”小林柚子顿时发出一声气音的爆鸣，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你明明知道还……” “自恋狂！” 察觉到少女恼羞成怒，甚至还有试图挣脱自己怀抱的迹象。 夏油杰连忙再次收紧手臂，语气中的促狭散去，转为再明显不过的，带有占有欲的轻叹：“都怪柚子太可爱了。” “我得看紧点才行。” 小林柚子轻易就被哄好了：“……哼。” 队伍再次向前挪动一小截。夏油杰环着少女腰肢的手臂仍未松开，稍一用力，便将她轻轻带离地面往前挪步，如同搂着一只大型玩偶。 “……”小林柚子没好气道，“你干脆直接抱着我走算了。” “啊啦，可以吗？”夏油杰捞起她的手，捏着她微凉的指尖，“我倒是没问题，而且抱一天也不会累。但某人真的不会再次恼羞成怒吗？” “……”小林柚子鼓起嘴，一脚踩上夏油杰的鞋，在上面留下半枚轮廓清晰的鞋印。 夏油杰毫不在意，只是低低笑着。透过薄薄的衣衫，小林柚子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细微的震动，以及那份轻松愉悦的情绪。 真是的…… 小林柚子摸了摸发烫的耳垂，心底某个角落柔软地塌陷下去。她不再乱动，乖顺地窝在少年怀里，任由他圈着自己，偶尔理直气壮地仰头盯着他瞧。 队伍移动时，她便如同玩偶般被少年“搬运”前行。一直到两人靠近收票窗，她都没有自己迈过一步。而同样的，之后再没有人上前搭讪了。 可爱……吗？ 趁夏油杰取票的间隙，小林柚子望向身前。 售票处是一座金属框架支撑起的小屋，宽厚的边框被工作人员擦拭得锃亮，能清晰映出人影。 她今天上身穿着米色衬衫，外搭一件燕麦色针织开衫。领口缀着一颗心形纽扣，开衫下摆还颇有心机地系着粉色蝴蝶结丝带。 而下身则是一条栗色云朵裤裙，层层叠叠的褶皱巧妙隐藏了裤缝，远看就是一条活泼蓬松的短裙。 小林柚子抬手，就着“镜面”稍稍整理被少年蹭乱的发丝，以及侧边有些移位的发卡。 嗯，是挺可爱的。 她在心中默默给予自己一个肯定。 “票买好了，我们去找悟和硝子汇合？” “嗯。” 两人双手自然交握在一起，微风拂过，撩起少女耳畔几缕发丝，一股极淡的甜香飘散而出，仅在夏油杰鼻尖轻盈一旋便消散了。 “有点甜。” “什么？” “我说香水，很好闻。” 小林柚子嘴角漾起一抹得意而轻快的笑：“好闻就对了。” 这次约会，她既做好了从旋转木马一路奔向海盗船的准备。也准备好在夜晚的摩天轮里，踏着脚下万千灯火，成为一道让少年心动的影子。 —— 两人找到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时，他们正拎着两大袋零食等在入园口。悄悄将零食缩小塞进背包后，四人排队检票入园。 踏入游乐园，望着远处高耸的各式游乐设施，小林柚子原本还算平静的心骤然荡开雀跃的涟漪。 她举起手中的游园指南，大声宣布：“我要全部玩一遍！” 五条悟难得配合地高举双手，兴致盎然：“哦——！” 家入硝子与夏油杰对视一眼，没有选择在这种时候扫兴：“哦——！” 本来就是为了享受假期，自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 四人暂时抛开了一切，钻入溢满欢乐气息的人群。 在旋转木马柔和的光影和音乐里，硝子和柚子互相给对方拍了照，之后还坐进华丽的南瓜马车，让男同学帮忙拍合影。 射击摊位前，五条悟和夏油杰展开了一场对决，毫无悬念地打成了平局，喜提两只足有一人高的巨型玩偶，几乎将两位女同学遮得严严实实。 碰碰车场上，四人神色“狰狞”地驾车冲撞，放肆大笑着你追我赶。 鬼屋探险时，他们一起恶作剧，将扮鬼的工作人员撵地四处逃窜。 过山车的轨道如同钢铁巨龙盘踞天际，听着四周连绵不绝的尖叫，体验着高速带来的风压，本想跟着放声大叫的小林柚子却听到身后好友淡定点评：“离心力对前庭器的刺激还真挺显著的。” 三人齐刷刷歪头：“？” 他们在挂着彩色装饰的树下分享甜得发腻的巧克力香蕉，在观景蘑菇台升到最高时，俯瞰脚下如蚁群般的人流，跟套着吉祥物头套的工作人员合影留念…… 四人座的竹筏形小车缓缓爬升至高点，驶入幽暗的水道。五条悟高声问道：“准备好接受‘天降甘霖’的洗礼了吗？！” “五条！不准用无下限作弊哦！” 话音未落，小车自高处猛然俯冲而下，巨大的水花如白色幕帘轰然炸开，劈头盖脸浇了四人一身。 瞬间的清凉与狼狈令他们再度爆发出一阵大笑。 在下一次冲击来临之前，夏油杰下意识侧身，为小林柚子挡去大部分水花，结果两人依旧湿了大半。他看着少女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前，水珠自睫毛滚落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第170章 四人从小车上下来，人还没来得及站稳。五条悟突然抽风狂甩头发上的水珠，当即遭到三位同期的联手“制裁”。 “五条！！！” “啊哈哈哈哈！！” 从阳光明媚到华灯璀璨，四道青春洋溢的身影同样被裹上了糖衣，在游乐园的人流中肆意穿梭。 这是一段被无限拉长且细节丰盈的时光，是快乐的具体呈现，也是彼此记忆中最鲜活耀眼的一道风景。 ----------------------- 作者有话说：后面继续——告白仪式！冲鸭！ ！ ！ （怒吼） 第116章 游乐园夜晚的灯光在视线中映出一片模糊的暖色光晕。 夏油杰站在摩天轮排队区的阴影里，望着不远处的小林柚子。此时她正排在买冰淇淋的队伍里，侧头同身旁的家入硝子说话。 “所以，这就是全部计划？”五条悟单手插兜立在他身侧，墨镜后的眼中带着揶揄的笑意， “哇哦～真够浪漫的啊，杰。” “这是我答应过她的事……而且已经拖得太久了。” “行吧， 你之前拜托的部分我都安排妥当了。”五条悟难得正经地拍了拍挚友的肩膀，“其他人也都就位，只等‘仪式’开场了。” 夏油杰点了点头。 远处，小林柚子一手举着一支冰淇淋，朝他这边小跑着过来。夜风撩起她微乱的发丝，裙摆随着步伐扬起轻快的弧度：“给，草莓味的。” 夏油杰接过冰淇淋， 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唇角漾开浅笑：“那我们去排队吧。” “嗯。” 夕阳已彻底沉入地平线，游乐园的灯光次第亮起， 仿佛为夜空泼上了一层暖黄的油彩。 小林柚子与夏油杰站在了摩天轮队伍的末端。 “听说今晚有烟花秀。”少女仰头望着缓缓转动的摩天轮，眼眸被周遭灯光映得晶亮， “我们在上面能看到吗？” “或许能赶上。” 轿厢徐徐降至最低处，工作人员拉开厢门。夏油杰在身后轻轻托了一把，让小林柚子先踏进去，自己紧随而入。 厢门合拢，世界骤然缩小到仅剩他们两个人， 以及窗外逐渐升高的景色。 小林柚子趴在窗边，轻声惊叹着俯瞰下方渐渐微缩的乐园全景。夏油杰坐在她对侧，目光落在她被夜色与灯火交织勾勒的侧脸上。 “杰，你好像有点紧张。”少女忽然转头，直直看向他，“排队的时候就不太对劲……是有什么事吗？” “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夏油杰移开视线望向窗外夜景，“你还记x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小林柚子眨了眨眼：“当然记得了～” 那时候的她还是个没接触过咒术界的“普通人”，因为自身拥有的特殊能力而活得战战兢兢。不过好在一直都有妈妈守在身边，让她不至于太过无措和孤独。 他们的初遇，开始于那家她打工的女仆咖啡厅。 店里厨师的手艺真的很一般，做出来的东西不能说难吃，但也算不上美味。而女仆员工的薪资除了固定的底薪之外，另外有一套跟客人反馈挂钩的奖励金制度。 只要服务获得客人的好评，就能记上一笔。单笔金额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也很可观。 抱着“大多数人享用美食后会心情愉悦，届时讨要好评也会更容易”的想法，小林柚子每次施展“变好吃魔法”时，总会悄悄往食物里注入少许咒力。 一开始她还不敢多放，怕给客人吃出问题。直到发现附着于食物上的咒力会在吞咽时自然消散，她才彻底放下顾虑，之后放多放少全凭着感觉来。 那天，她不过是跟往常一样，为了奖励金用术式提升食物的风味。 “就是没想到，刚好被路过的你们察觉到了。”回想当时情景，小林柚子不禁笑着感慨，“还好你们发现了……不然，我也不会拥有后来这么有趣的校园生活。” “有趣的校园生活？明明处处充满危险。”夏油杰心中虽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听她谈起往事，紧张感散去不少，心情也莫名松弛下来。 小林柚子微微一笑，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对她来说，惊险刺激的校园生活远比从前提心吊胆的日子好上太多。而且她是一个非常害怕孤独的人，好不容易接触到这个世界，有了这么多伙伴，这是她从前不敢想的。 如果让她再选一次，她也依然会坚定的选择入学高专。 轿厢内静默一瞬，夏油杰的声音再次响起：“其实那天……走进咖啡店之前，我刚吞下一颗咒灵玉。” 他抬眸，借着窗外流泻的光，没有错过少女眼中的讶然。 “那个时候，我的喉咙和舌根都还残留着那股味道，胃也不是很舒服。”他语气平静，仿佛不是在诉说自己曾经的狼狈，“所以本来没打算点餐。” 小林柚子轻蹙眉心：“那为什么最后还是……” 夏油杰低低笑了一声：“因为有一双满含期待的眼睛在盯着我，不点餐的话，她好像会很失望。” “我不想让她失望。” 小林柚子将这段话在心底咀嚼片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双眼睛的主人正是自己。 她红着脸为自己辩解：“我、我那是……想给你点的餐施加魔法嘛！你不点餐的话，那我不就——”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嗯？”夏油杰捕捉到关键信息，“为什么想给我点的餐‘施加魔法’？少招待一个客人对你来说会更轻松，而且你们的奖励金制度好像是按照桌来算的吧？” 就算同一桌好几个客人一起给好评，奖励金也就只有一份而已。 小林柚子藏在针织袖口下的指尖不自觉蜷缩，眼神飘向窗外：“我只是想……如果你觉得我们店的东西好吃，以后会不会常来……” 话音落下，四周蓦然安静下来，甜腻与微灼的空气在这狭小空间里悄然流动。 夏油杰怔了一瞬，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点亮了他的眉眼。金色眼眸中漾开圈圈涟漪，唇角也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所以——是一见钟情？” “才不是！” 少年不语，只静静地在对面望着她。 “顶多……顶多是见色起意！” 低沉而克制的笑声在逼仄的轿厢里荡开，之后更是完全不知收敛。 对面不经逗的粉发少女羞恼地又是一脚踩来，在他另一只鞋面上也留下了印迹，忽略颜色深浅的话，两边图案恰好对称。 夏油杰收了随意搭在膝上的手径直起身，轿厢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了一下。微不足道的失衡感让小林柚子心脏也跟着一坠。 少年仅用一步，就跨过了两人之间本就狭窄的距离。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挡住了大半散进来的光线。 然后，他抬起手臂，掌心稳稳撑在了柚子身后的轿厢内壁上。 “咚。” 铁皮板被这股力道压地发出一声闷响。 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压迫感，像是直接敲打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 小林柚子下意识绷直了脊背，贴上冰凉的铁皮板：“做、做什么……” “我也是。” 没人看见少年隐藏在发丝下，红得近乎滴血的耳尖。 小林柚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你也是？” 夏油杰缓缓凑近：“我也是……见色起意。” 小林柚子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两人的视线在昏暗中悄然交缠。 空气再次安静，只剩下细微的机械运转声，以及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太近了。 她被少年的手臂和身体禁锢在了角落，视野被他占满，无处可逃。 小林柚子脸颊滚烫，虽然看不真切，但她仍能察觉到少年目光里的专注，以及那近乎实质的热意。 那目光先是细细描摹过她的眉眼，继而沿着鼻梁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唇上。 她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睫毛慌乱地轻颤起来。 少年的气息正一点点靠近，温热的唇几乎就要触上她的。 “咻——嘭！” 窗外，毫无预兆地，一束金色流光曳着璀璨的尾迹倏然疾升。就在两人鼻尖相抵、仅剩毫厘的刹那，盛大炽烈的银白焰火轰然绽开！ 世界被刷成一片刺目的纯白，所有私密而粘稠的暧昧，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撕开一道裂隙。 小林柚子睁大了眼。借着灌满整个轿厢的强光，她看清了少年近在咫尺的眉眼，以及他眸中来不及收敛的渴望与占有。 夏油杰也借着这道光，将少女眉宇间的慌乱和悸动尽收眼底。 心跳在短暂停滞后，以更加疯狂的速度擂动。两人灼热的呼吸再度交织于咫尺之间，比刚才更显急促。 “咻——嘭！” 游乐园的烟花秀正式开场。 一簇又一簇金色流光接连升空，在最高点猛然绽放。 于是，狭小的轿厢被强光一遍遍充盈，黑暗与光亮来回交替这，映得两人的面容明明灭灭。 第171章 “杰……” 这是被悸动的情绪浸透了的，无比柔软的一声轻唤，穿插在烟花绽放的巨响间隙。 小林柚子脸上的红晕没有褪去，反而一路烧至耳尖，甚至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 那亲吻被中途截断的失落，与无所遁形的羞赧交织在一起，让她眼底浮起一层薄薄水雾。 夏油杰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眸光陡然转深。空出来的那只手极快地缠上少女的指尖，十指相扣的一瞬骤然用力，带着不由分说的力道将人拽得更近。 “嗡”地一声，小林柚子脑海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周遭的空气微微一滞，某种无形的能量波动悄然漾开。 “噗。” 像是绒毛炸开的细微声响传来，轻得几不可闻，却还是被少年精准捕捉。 一对尖端缀着些许白色的粉色猫耳从少女柔软的发间钻出，甚至还轻颤了两下。紧接着，一条同色系的细长尾巴自她身后探出，尾尖无意识地左右晃动着。 夏油杰脸上闪过一瞬的惊讶，紧接着他眼底的欲望被笑意取代，转而凝视着少女无措的脸庞低笑起来。 “噗……柚子，你的咒力失控咯。” “——！” 小林柚子也察觉到了自身的异样，身体蓦地一僵。她感受着刚才那缕咒力的流向，下意识抬手摸向头顶。 当指尖触及那温热柔软的绒毛触感时，她整个人都石化了。 “诶？！” 头顶的猫耳感应到情绪，“唰”地向后撇成了“飞机耳”，紧紧贴住发丝。而那尾巴却像有自己的意识，不安地扭动几下后，竟然主动地缠上了少年的手臂。 仿佛在无声诉说着那份“没亲到”的委屈。 “……” “不、不是……这个……我……” 她坐在轿厢里，被心上人按在逼仄的角落，头顶顶着泄露心事的耳朵，身后藏着表达情绪尾巴。 她看着他，眼底充满了无地自容的绝望。 最后干脆将脸埋入少年的颈窝：“毁灭吧……” 夏油杰被她可爱的反应勾得心尖发颤。 眼前这过于戏剧性的展开，让刚才那股灼热的欲望瞬间融成了温软的情绪。 嗯……还有好笑。 紧绷的气氛被猫尾巴轻轻一扫，倏然变了调。 “这么紧张？”夏油杰嗓音里的笑意明显，还带着游刃有余的调侃。 如果藏在发丝下的耳尖没那么红的话，这份“游刃有余”会更有说服力。 “嗯……”小林柚子干脆破罐x破摔承认，反正今晚的脸已经丢完了。 “要是刚才我真亲下去……”夏油杰故意顿了顿，“某人会不会突然‘嘭’一声……变成耍赖的小猫？” 小林柚子没有听出他语气里暗藏的危险气息，只兀自思考着刚才心神失控时候的咒力流向。 要是任由咒力这么下去的话，好像…… “……”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头顶那对粉色猫耳在接收到心虚的情绪后就快速颤动起来，时而向后压成机翼的形态，就连尾巴都不由自主绷直了一瞬。 夏油杰将她的反应收进眼底，眸底那点带着笑意的光微微一凝，随即缓缓眯起。 “是我的错。”他开口，声音中还带着歉意的叹息，“吓到你了？” 小林柚子没回答这个问题，那毛茸茸的脑袋微动，将额头贴住他的侧颈，轻轻蹭了蹭：“杰，你也好烫。” 谁也没再说话。 烟花秀已经接近尾声，明灭交错的彩色光晕透过玻璃，温柔流淌在两人紧靠在一起的身影上。 ----------------------- 作者有话说：告白仪式？下章一定。 这几章会不会太腻，太甜了…… 第117章 夜色渐深，人群拖着疲惫的脚步向游乐园大门涌动，灯光在空旷的场地上投下一道道柔和的影子。 一天的欢笑与喧闹，以及城市上空那场盛大的烟火， 一起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小林柚子从停稳的摩天轮轿厢中轻盈跃下，感受着晚风微凉，目光扫过四周：“咦？硝子和五条呢？” 之前那两人嫌弃摩天轮无聊， 干脆就没排队，按理说应该就在附近等他们才对。 夏油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概在什么地方等我们吧。” 两人慢慢往前走，周围的人流愈发稀疏，就连空气中那份欢腾的气息似乎也跟着被稀释了。 小林柚子低头，无意识地踩着地面砖石的缝隙，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如果猫耳朵还在，恐怕还能看见它们往两边耷拉的样子。 可惜， 刚才那点失控的咒力， 还不足以让它们长时间维持。 “还没玩够？”夏油杰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嗯。”她点点头，目光掠过远处开始逐一熄灭灯光的旋转木马，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可是游乐园要关门了。” “没关系， 还可以再玩一会儿。” “诶？可是——” 话音刚落，一股轻柔的力道便推着她向前快走了两步。紧接着，周身突然刮起了一阵风，那风围绕着她旋转了数圈才逐渐停下。 小林柚子略带诧异地转过头，却发现身后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剩下摩天轮的轮廓在深蓝的夜幕下沉默矗立着。 “杰？” “这里哦。”一个熟悉又带着点不同以往腔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小林柚子一顿，再次回头。 几步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小圆桌。 家入硝子端坐桌后，身披一袭深紫色且缀满了银色星点的宽大斗篷，整张脸都沉在了兜帽的阴影中，只有桌上那只水晶球散发着朦胧的微光。 “硝子？” 家入硝子抬起头，冲她眨了眨眼睛，嘴角弯起一个神秘兮兮的笑。 她没有回应小林柚子的疑惑，只是将悬于水晶球上方的双手来回虚晃，甚至刻意压低了嗓音，让接下来的话听上去像是在吟诵咒语。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转动……闪耀着光辉的少女啊，我已在此等候多时。你身上温暖的光芒，已引动了古老的魔法阵，它正静候你的前往……”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上方响起。 感应到熟悉的咒力波动，小林柚子第一时间仰头望去，却只捕捉到半截手掌飞快缩回空间裂缝的景象。 “……五条？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啊？” 上方的人保持沉默，努力维持着神秘氛围。随着空间裂缝闭合，那股熟悉的咒力波动也变得几乎难以察觉。 与此同时，一张特意做旧泛黄的卡片自半空悠悠飘落，被小林柚子伸手接住。 卡片很厚重，入手就能摸到表面细微的凹凸纹理。繁复的暗金色花纹从四角蔓延而出，巧妙勾勒出了一只猫咪脑袋的轮廓。 而花纹中心，一行优雅的斜体字静静呈现—— 特别的仪式，只为你开启。 翻到背面，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几行斜体字—— 致魔法少女：小林柚子 监测到你在现世散发的“温暖”能量已达标准，尘封已久的魔法阵因你而苏醒。 请循着魔法的轨迹，接受精灵们的指引，完成最初的加冕仪式吧。 卡片最下方，粘着一枚稍大的圆形火漆印，上面清晰地压印着一个魔法阵图案，中心则包裹着一只精致小巧的猫猫头。 小林柚子的睫毛飞快颤动了一下，一股暖融融的雀跃毫无预兆地涨满胸口。还没来得及理清眼前的状况，唇角却已先一步绽开甜蜜的笑。 “这是来自契约者的邀请函。”家入硝子再次开口，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现在，请向魔法印记中注入能量，激活契约者的指引吧。” “契约者？”小林柚子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这是杰的身份吗？” 家入硝子看着好友这副“不值钱”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依旧守口如瓶，只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小林柚子无奈，只能依言向火漆印中注入咒力。 当粉色咒芒覆盖魔法阵的刹那，手中的邀请函忽然不安分地挣动起来。 小林柚子环顾四周，见周围大部分游客已经散去，只有远处还有零星几人拖着疲惫身影缓步前行，确定不会打扰到其他人后，她松开了手。 就在她松手的瞬间，周围适时刮起一阵夜风，邀请函乘风而起，在空中打着旋儿翩然飞远。 小林柚子目光追随着那张飞舞的卡片，快步跟了上去。 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路径尽头，这片静默了一会儿的空气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那声音像是做贼一样小心翼翼，还故意拖长了调：“硝子——硝子——” 家入硝子：“……” 空间裂缝被重新打开，一颗白色脑袋探了出来：“快，把我准备的东西给我。” 第172章 家入硝子略显鬼祟地张望了一下四周，迅速掀开桌布，从下方捧出一台相机：“夏油不是安排你在迷宫那边扮演‘妖怪’吗？擅自行动真的没问题？” 五条悟摆弄着相机，满不在乎地挥手：“没问题没问题。” “杰那家伙说了，这可是‘一生仅有一次的告白仪式’。作为挚友，当然要帮他记录下来。他以后肯定会感谢老子的。” 家入硝子微怔，随即轻笑一声感叹：“一生仅有一次啊……不过我觉得，以后大概还会有求婚仪式、结婚典礼什么的吧？” “嘛，你说的也对。这么精彩的夜晚，不记录下来确实可惜。” “但是柚子脸皮薄，要是拍到一些容易让她恼羞成怒的画面……总之，你记得藏隐蔽点。” “放心好了！平时她或许能察觉到，但眼下这种情况……”五条悟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她脑子里大概只剩下杰了吧？” 家入硝子沉默一瞬，本想为好友辩解几句，最后却发现五条悟说得没错：“那……怪物关卡你安排好人了吗？” “当然。”五条悟调试好相机，整个人再次隐入空气，“走了！” 家入硝子挥挥手，开始收拾桌子和水晶球，准备先到终点找个好位置藏起来看戏。 “快去吧，柚子大概快到歌姬前辈那里了。” —— 被两人谈论的小林柚子跟随着飞舞的邀请函，穿过旋转木马旁的青藤拱门，沿着被路灯点亮的鹅卵石小径前行，很快便来到了一栋平顶小屋前。 白日里还是工作人员休息室的普通小屋，此刻却被装扮得像是童话绘本中的魔法屋。 窗框与白墙贴上了足以乱真的木质纹理，窗台上或摆放或悬挂着绿意盎然的植物，其间点缀着几朵明艳的鲜花。 屋檐下垂挂着大小不一的铃铛，在夜风中轻晃，漾开清脆的叮铃声。门侧墙上，一盏木质镂空的壁灯正向外倾泻着暖黄的光晕。 小屋的门虚掩着，更多的光线与暖意从门缝流淌而出，与安静躺在地上的邀请函一起，正向她发出无声的邀请。 小林柚子拾起邀请函，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当室内的暖光将她完全笼罩，两道小小的身影便雀跃着向她奔来。 她们头戴鲜花编织的花环，身穿缀满亮片的小裙子，手臂上缠绕着同样闪亮的薄纱，仿若精灵的羽翼。 她们绕着小林柚子欢x快地转圈，一边扑棱着“翅膀”，一边齐声宣告：“亲爱的魔法少女，欢迎来到镜之前！我们是您的引导小精灵！” “魔法阵正在呼唤您，请随我们一起开启加冕仪式吧！” 嗯，是活力十足的两个小家伙。 小林柚子看着她们嘴角尚未擦净的糖霜，忍俊不禁地蹲下身，分别点了点她们的额头：“引导精灵还会偷吃棉花糖呀？” 经过这段时间的悉心调养，菜菜子和美美子的脸蛋圆润了不少，早已褪去刚被救回来时的瘦弱模样。 小朋友适应新环境与接收新事物的能力本就极强，再加上有母亲陪伴，在亲手“教训”过那些欺负过她们的村民后，以往的种种很快就被她们丢到了记忆深处。 现在每天活力四射、到处撒欢的模样，总算有了点普通小朋友该有的朝气。 美美子摸到嘴角的糖霜，小脸顿时涨红：“这、这是……夏油哥哥买的。” 菜菜子在一旁连连点头：“对对，菜菜子和美美子才没有偷吃。” 小林柚子轻轻捏了捏两人软乎乎的脸颊，柔声哄道：“那……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们的夏油哥哥现在在哪里呢？” 菜菜子和美美子对视一眼，同时摇头：“柚子姐姐，你要先完成加冕仪式才行。” 小林柚子：“加冕仪式？说回来刚才确实有说过这个，需要我怎么做？” 两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一左一右牵起小林柚子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她引向里间。小林柚子无奈，只能跟着她们前行。 里间的门没上锁，轻轻一拧便开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超长规格的化妆桌，长方形的镜子前摆满了各种化妆用品。 旁边，一道悬挂着米白色布帘的拱门缠满了翠绿藤蔓，蔓间闪烁的柔和光晕，无声诉说着门后的神秘。 “哇，我们的主角终于来了。” “嗯，总算是赶上了。再迟三分钟，可别怪我要找夏油敲竹杠。” 两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冥冥和庵歌姬从一旁的小沙发上站起身。 小林柚子看着头缠绷带、眼眶还带着淤青的两位前辈，嘴角微抽，眼神惊恐：“前辈！？你们今天不是还在比赛吗？” “对呀，所以我的出场费比平时还要再贵一些。”冥冥勾唇一笑，轻松用两支冰淇淋将小林柚子身旁的两个小女孩“拐”走。 小林柚子：“那你们身上的伤——” “小伤而已，我们之后会去找硝子处理的。”庵歌姬脸上洋溢着兴奋与促狭，先亲昵地揽住她的胳膊往前带，随即笑着将还有些发懵的小林柚子推进了拱门后的更衣室。 “事不宜迟，赶紧先换衣服吧！” “诶？什——” 米白色的布帘在身后落下。更衣室内光线明亮温暖，空气中浮动着清雅的香氛气息。 小林柚子还想出去询问几句，目光却被房间中央的人台牢牢吸引，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这是……” 人台上，展示着一套粉白色的短款洛丽塔裙装。 粉色是与她发色相近的粉，与纯净的奶白巧妙拼接。高腰线下连接着蓬松俏丽的短裙，层层叠叠的裙摆充满活力，长度约在膝盖之上。 柔软的内衬采用了同裙身一致的设计，银线刺绣的末端缀着同色系的立体草莓与蝴蝶结，想必走动见会流转起细碎的银光。 人台旁敞开的礼盒中，搭配好的白色长袜整齐叠放，袜口有一圈精致的粉色蕾丝边，两侧还点缀着可爱的蝴蝶结缎带。 地上，一双亮面的粉白色圆头小皮鞋静置一旁，搭扣上坠着精巧的珍珠扣，能将脚踝衬得纤细秀气。 整套衣裙鞋袜就这样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小林柚子怔在原地，脑海中倏然浮现出刚才在外间瞥见的那些同色系发饰。 “真是……” 好大的惊喜。 这条裙子……是她不久前在《甜系少女》杂志上见过的，几乎占据了整个彩页的新款。 她那几天几乎将那杂志内页翻烂了，但最终还是因为穿着不方便战斗以及……那贵得要死的价格而放弃了。 小林柚子忍不住伸手，用指尖轻触裙摆，入手细腻微凉的触感恍若一个易碎的梦。紧接着，整颗心仿佛被温水浸润，一点点鼓胀起来，鼻尖泛起酸意，眼底也涌上了点湿意。 “还没开始换吗？” 就在这时，帘子外忽然探进一颗缠着绷带的脑袋，“还是说……需要帮忙？” 小林柚子被庵歌姬吓了一跳，酝酿许久的泪意与感动硬生生憋了回去，脸颊憋得通红：“呜哇哇哇——！歌姬前辈！” 庵歌姬见状，了然一笑：“知道啦知道啦，你可以多感动一会儿，反正是夏油付钱嘛～” 帘子外紧接着传来冥冥悠然的声音：“顺带一提，我们是按时间计费的哦。” 小林柚子：“……” “知道啦！歌姬前辈你先出去嘛～” 庵歌姬心情颇佳地坐回沙发，拿出提前备好的小零食逗两个小女孩玩。 冥冥抿了口咖啡，目光瞥向布帘前的空气，像是自言自语一般问：“刚才柚子那副感动得要哭出来的样子，有好好拍下来吗？” 庵歌姬回头看她：“啊？什么拍下来？” 冥冥抿唇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歌姬你……修行还不到家啊。” 庵歌姬撇嘴：“什么嘛……这种时候还要吐槽我弱吗？” 十来分钟后，帘子再次被拉开，等候在外的两个小家伙顿时爆发出一阵由衷的赞叹。 美美子和菜菜子眼睛亮晶晶：“柚子姐姐好漂亮！” 庵歌姬有些不爽地咂舌：“啧，真是便宜夏油那个人渣了。” 冥冥眼中掠过一丝惊艳，随即拍了拍身侧的座椅：“来，坐这里。” 小林柚子被按在那张超长化妆桌前，长方形的镜面清晰映出三人的身影，她被固定在两位前辈中间，宛如即将被精心装扮的洋娃娃。 化妆桌上琳琅满目的彩妆品令人眼花缭乱，各色眼影盘、粉底、遮瑕……刷具更是插满了四个笔筒，还有许多她叫不出名字的新奇单品。 小林柚子目光扫过那些知名品牌的logo，一边任由她们在自己脸上动作，一边忍不住惊叹：“前辈们的东西好齐全啊。” 冥冥轻笑一声，随手点了点桌上一排崭新到塑封都没拆的口红套装：“这可不是我们的，是夏油买的。” 身后正为她打理头发的庵歌姬小心地分出几缕发丝：“你没发现吗？不光是口红，还有粉底和眼影盘那些，色号几乎一应俱全。普通人给自己买化妆品哪会这样买？” 第173章 她开始为小林柚子编起发辫，语气调侃又夹杂着几分羡慕：“那家伙不根本不懂这些，也不知道该买什么。据说直接杀到专柜，把人家库存给包圆了。” 镜子中，某人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绯红。她下意识想低头，却被冥冥轻轻托住下巴：“别动。如果想快点见到夏油的话，还是乖乖配合比较好哦～” 于是，那份羞赧无处遁形。小林柚子干脆坦然地笑起来，霎时间，空气中仿佛溢满了甜暖的欢喜。 冥冥瞥了眼身旁的位置：“确实是很让人心动的画面呢……” 小林柚子歪头：“什么？” “没什么，来，笑容先收一收。” “好嘛……” —— 哈哈镜迷宫内。 灰原雄猛地一点头，差点向前栽倒。他默默扶正头上的恶魔角头饰，看向身旁的搭档：“七海，你说小林前辈什么时候才会过来啊？我都快等睡着了。” 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扭曲的镜面通道，眼神空洞：“不知道。” 灰原雄叹了口气：“女孩子梳妆打扮确实很费时间……我倒没什么，就是不知道夏油前辈会不会等得着急。” 七海建人：“……不知道。” “不过真没想到，夏油前辈竟然对小林前辈……这场告白仪式一定花了他很多心思吧？”灰原雄的语气里带着感慨与祝福，“又是特别仪式又是换装的，真浪漫啊……希望一会儿前辈能如愿以偿。” 七海建人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灰原……你是真的看不出来吗？” “诶？你指什么？” “平时两位前辈相处时的气氛，你看不出来吗？” 从前或许还有几分收敛，但自从小林前辈完成卧底任务，诈尸归来后，某位“温柔可靠”的前辈就再也没掩饰过那份心思。 吃饭的时候、聊天的时候，甚至是体训课的休息空挡。只要一有空，夏油前辈的视线便会牢牢锁定在小林前辈身上。那个眼神，啧…… 还有两人相处时那种旁人难以介入的氛围…… 七海建人揉了揉额角：“你放心，x夏油前辈一定会如愿的。” 而他们，以及其他参与其中的前辈和小朋友们，不过是那两人play中的一环罢了。 灰原雄：“那就太好了！不过话说回来……七海。” 七海建人：“嗯？” “你有没有觉得……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人在盯着我们看？” “……啊，大概是某位很闲的无聊前辈吧。” 两人正说着，迷宫入口处便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有了！就是这里，前辈们说的‘镜之间’，但这里不是哈哈镜迷宫吗？” 鞋跟轻轻叩击在光滑瓷砖上，清脆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轻盈，在昏暗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悦耳。 “有人在吗？” 这些声音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一面面哈哈镜顶端的灯，突然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那些光线依然是柔和的，却足以驱散大片的昏暗。它们将扭曲的镜面与迷宫入口的轮廓勾勒出来，形成了一条由灯光铺就的通道。 小林柚子正好走到入口，被这骤然亮起的光芒晃得微微眯眼。她下意识抬手虚挡了一下，随即就被正对入口的那面巨大镜子吸引住了目光。 不久前做好妆造想照镜子，却被前辈们极力阻止的那点小小委屈，顷刻间烟消云散。 面前这面镜子是哈哈镜迷宫中为数不多的正常镜子，周围光线充足，足够让她看清此刻的自己。 镜子中的少女穿着梦幻的粉白色裙子，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眼妆清亮柔和，衬得眼眸如水。 哇…… 小林柚子轻轻抿了抿唇，在镜前缓缓旋身。蓬松的裙摆随着动作漾开，镜面映出其上流转的细碎银光。 确认镜中那道令人惊艳的倒影真的是自己之后，小林柚子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得飞快。一股名为“快乐”的情绪，正从那里不断升腾、满溢。 在镜前转了一圈又一圈仍觉不够，就在她想凑近些，更仔细地端详自己此刻的模样时—— “哇呀——！” 一声情绪饱满、昂扬激越的怪叫响起。 “嗷。” 一个平淡无波毫无技巧，也毫无感情可言的单音节声音紧随其后。 小林柚子转过身，看着两位突然从阴影里跳出来的后辈，忍俊不禁：“七海、灰原？怎么连你们也……” “错啦，小林前辈！我现在是恶魔雄！”恶魔雄身披挂满棕色布条的“战袍”，双手套着尖长的塑料指甲，正努力凹出“凶恶”的姿态与神情。 小林柚子笑意更浓，又看向七海建人：“那这边这位……是幽灵？” “没错没错！”恶魔雄大声宣布，“是幽灵娜娜米哒！” 在一旁勉强配合着挥舞棉絮状手臂的幽灵娜娜米：“……” 小林柚子：“噗——咳……那你们等在这里的目的是？” “咳咳！”恶魔雄眼中燃起兴奋的光，“我们在此恭候多时了！魔法少女！” “只有击败我们，你才能获得镜之间深处宝箱的钥匙，前往下一个地点。” 小林柚子配合地敛起笑容，故作严肃：“那我要怎么击败你们呢？” 恶魔雄：“当然是用魔法世界最古老！最公平的方式——石头剪刀布！” 小林柚子险些破功，好在最后还是绷住了：“好，那我们开始吧！谁先来？” 幽灵娜娜米默默迈前一步：“先说好，我会出石头。” 小林柚子倒吸一口凉气：“放水这么严重吗？” 恶魔雄一脸严肃地纠正：“前辈，这叫‘放海’。” 于是，魔法少女轻松击败了幽灵娜娜米。随着一声毫无感情的“啊——”，幽灵娜娜米直挺挺倒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娜——娜——米——！”恶魔雄嘶声呼唤同伴的名字，眼角仿佛有泪光闪烁，“你安心去吧！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幽灵娜娜米：“……” 小林柚子：“噗……” 恶魔雄一把抹去“泪水”，高声宣告：“魔法少女！你听好了！我一定会打败你的！我出——布！” 小林柚子微微一笑，慢他半拍伸出比着剪刀的手。 “啊——！”恶魔雄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痛呼，挂满布条的身体向后踉跄两步，捂住胸口，“好……好厉害的魔力！不愧是……契约者看重的魔法少女。”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气力，直挺挺向后倒去。在“安详”闭眼之前，他没忘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手臂直愣愣地向上举起， 就，生怕小林柚子找不到。 小林柚子弯腰取走恶魔掌心的钥匙，语气轻快：“谢谢啦～” 随后，她迈开脚步，跟着哈哈镜顶端灯光的指引，向迷宫深处走去。 灯光将她引到了一处死胡同。 被几面扭曲得格外厉害的镜子围拢的角落里，一只小巧的宝箱正静静安放在石墩上。 宝箱不大，恰好可用双手捧住。小林柚子将钥匙插入锁孔，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锁扣应声弹开。 掀开箱盖，里面铺着柔软的红色丝绒。丝绒之上，静静躺着一枚戒指，与一份折叠齐整的信笺。 她先拿起那封信，展开后，几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带着某个少年特有的锋锐笔触。 致我亲爱的魔法少女 恭喜你，凭借智慧与勇气，通过了艰难的试炼，找到了专属于你的魔法信物。 现在，请试着向这枚信物注入你的能量，完成认主仪式吧。 我将在鲜花铺就的道路尽头，等待你绽放更耀眼的光彩。 小林柚子将这封信反复看了两遍，直到唇边肌肉因为长时间保持上扬状态而产生细微的疼痛感。 她警觉地往四周看了看，确信自己刚才的“蠢样”没有被人看见，这才拿起箱子中的那枚戒指。 看似普通的木质材质，入手却异常温润。戒身比寻常戒指略宽，环口处巧妙地勾勒出一只线条简约却生动的猫咪轮廓，脊背两侧则是一对小巧的翅膀。 她用掌心托着戒指，看了又看。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悄然漫上心头，仿佛这枚戒指本就属于她。 想起信中的提示，她小心翼翼地向戒指中注入咒力，柔和的粉色咒芒缓缓将其包裹。 在小林柚子惊讶的目光中，掌心的木质戒指自猫咪图案的躯体处开始拉伸、变形。很快，一根约半人高、粗细合手的棍身逐渐成形。 顶端的猫头图案被放大，成为一个圆润可爱的立体造型，两只尖耳俏皮竖起。而在猫头的两次，则漂浮着一对同样放大版的翅膀。细细看去就会发现，这对翅膀同她平时常用的外置羽翼非常相似。 光芒散尽，一柄独一无二的魔杖静静躺在她手中。木质的杖身内嵌着似冰晶般的材质，一直延伸至顶端的猫头与翅膀处。 第174章 这是……咒力亲和材料？整个立体的猫头和翅膀都是……这得花费多少啊？ ！ 而且，这种感觉怎么好像—— 小林柚子试着再次向魔杖中注入咒力。 粉色的咒力光芒丝滑地顺着杖身直达顶端，施术速度比她原先使用的魔棒更快，咒力损耗却更少。 但这入手的触感……还有明明是第一次使用，却丝毫感觉不到咒力滞涩的表现…… 没错了，这种“趁手”的感觉，跟她用了近两年的那根魔棒简直如出一辙。 那根自卧底任务结束后，便被某人要走的魔棒，终于有了清晰明了的去处。 原来……杰这么早就在为今天的一切做准备了？ 小林柚子握紧魔杖，指尖细细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目光灼灼地凝视着顶端冰晶材质的立体猫猫头与翅膀，更雀跃、更欢喜的情绪将她彻底包裹。 她忍不住将视线投向周围的镜子。 镜中的自己被扭曲得千奇百怪——有的头大如斗，有的腿短身长，有的甚至缩成一团。 但魔杖散发出的微光，以及身上那套裙装所呈现的梦幻感却丝毫不减。 她找了面将自己映照得格外“飘逸”的镜子，举起魔杖，对着比划了几个姿势。 啊啊啊啊——她真的太喜欢了！这身裙子！还有这柄魔杖！ “咳。” 一声有些模糊的轻咳声不知从哪个隐蔽的扬声器中传来，带着明显的调侃笑意。 “看来这两份礼物，都很合你的心意。” “！！” 小林柚子比划到一半的动作僵在半空。 这跟私下里做出魔法少女的动作，还被人看个正着有什么区别？ ！ “亲爱的魔法少女，虽然能够理解你喜悦的心情，但……可否请你暂时停止与镜像的深度交流？” “因为——你的契约者已经等不急要见你了。” “……” 小林柚子慌忙站直身体，神情窘迫，目光却急切地四下搜寻：“杰？你在哪里？” 那声音再度响起，语气里x添了丝催促的意味：“请跟随灯光的指引，寻找最终的魔法阵。” 小林柚子这才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来时的顶端灯光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地面转而又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带。而灯带的尽头，正是哈哈镜迷宫的出口。 与来相比，从这里通往出口的路径短了许多。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那个给予自己如此多惊喜的人，小林柚子也顾不上细细端详沿途的镜子了。 怀着一股急切的期待，她顺着那条被灯带点亮的道路，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裙摆划过空气，发间的蝴蝶结与缎带微微颤动。无数面哈哈镜中，只留下一道道被拉长扭曲的仓促残影。 扬声器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闷笑：“慢点。我在这里等你。” 迷宫外，微凉的夜风迎面拂来。 眼前的景象让小林柚子蓦然止步。 厚厚的新鲜玫瑰花瓣铺成了一条笔直小路，在夜色中泛着丝绒般的质感。路两旁摆着一盆盆小巧的鲜花盆栽，盆身缠绕着无数暖白与粉色的心形灯串。它们低低垂在那，汇成了一条静静流淌的光之河。 而路的尽头，则用无数鲜红玫瑰扎成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型魔法阵。那些繁复交错的线条，以及中央的猫咪轮廓，都与邀请函火漆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只是与灯火通明的玫瑰小径不同的是，魔法阵处没有任何光源，它沉在浓郁的夜色里，寂然无声，仿佛正等待着被谁唤醒。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最重要的。 此时的魔法阵中央，正站着一个人。 颀长的身影背对着小林柚子来的方向，静立于繁花深处。昏暗的光线让那人的轮廓有些模糊，但那熟悉的身形与姿态，早已深深刻入她的脑海。 是杰。 胸腔里的心脏瞬间加速擂动。从摩天轮下来直到此刻，一路积攒的惊喜、快乐与满足……所有翻腾的情绪，此刻汇聚成一股更为直接、更为汹涌的冲动。 小林柚子踏上了那条由玫瑰与灯光铺就的小路。 一步，两步，三步……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然后，她跑了起来。 “杰！” 夏油杰闻声转身。 当目光触及小林柚子的刹那，少年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灯光与夜色在少女身后交织成模糊而温柔的背景，而她本身却像一道凝聚了所有光华的星星，骤然撞入他的视野。 粉白的裙摆在奔跑中飞扬，银色丝线在空中划出细碎流光。她唇角上扬，那双本就清亮的眼眸因喜悦而缀满星光。 她正向他奔来。 裹挟着一阵玫瑰香风，少女径直冲向魔法阵中心，冲向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冲击力让两人都微微晃了一下，小林柚子的脸颊贴上夏油杰的胸膛，清晰感受到衣料下传来同自己一样失控了的心跳声。 “杰！我好开心！真的！超级开心！”她紧紧环住他的腰，仰起脸来，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依旧亮得惊人。 不等少年回应，雀跃的话语便不假思索地从她唇间蹦出：“这条裙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条裙子？是硝子告诉你的吗？” “还有这个魔杖！竟然可以从戒指变成这样！你是不是把我原来的魔棒融进去了？找谁做的？它好方便！也好可爱！猫咪和翅膀的元素都跟我好搭！” “还有还有！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些惊喜的？这些安排是早就跟游乐园沟通好的吗？我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 她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语无伦次地表达着满溢的喜悦。直到目光扫过周遭，注意力落在那片沉寂于黑暗中的巨大魔法阵上，才带着纯粹的好奇轻声问：“对了……为什么这里没有灯？魔法阵不会亮吗？” “当然会亮。” 夏油杰脸上始终漾着温柔的笑意，耐心听她叽叽喳喳说完。直到少女终于注意到这点不和谐，他才轻声开口。 “只是点亮魔法阵，需要完成契约仪式。” “契约仪式？”小林柚子眨了眨眼，仍沉浸在魔法主题的游戏氛围中，“啊！是有这么一回事儿来着！” 她松开环着夏油杰的手，将魔杖举到他面前，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那我们快开始吧！需要我怎么做？是用魔杖往哪个机关里输送能量吗？” 夏油杰摇了摇头，眸色转深的同时，笑意里也染上几分难以言明的意味。他伸手向旁一探，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捧花束。 中心是热烈鲜红的玫瑰，周围点缀着洁白的满天星、淡紫的银莲花，还有几支缀着露珠的翠绿枝叶。它们被扎成小巧的一束，清新而别致。 他将花递到小林柚子面前，目光一瞬不瞬地凝在她脸上。那眼神深邃而专注，仿佛要将她的模样镌刻眼底。 周遭的空气，悄然变了。 小林柚子倏然静了声。 她看着眼前的花束，又抬眸迎上那双金色的眸，心脏猛地一跳。 一股热气自脖颈迅速蔓延至脸颊，连耳尖都在发烫。 透过夏油杰此刻的神情，与这骤然转变的气氛，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晚的一切，似乎不只是一场魔法主题的游戏。 那这是…… 答案呼之欲出。 夏油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以及其间逐渐弥漫开的羞赧，感觉时间仿佛被四周弥漫的玫瑰香气拉长了。 他微不可察地动了下垂在身侧的手，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沁出了点汗。晚风一吹，便留下了冰凉微黏的触感。 果然……无论在心里排练多少遍，到头来还是会紧张。 “本来有很多话想说的……”夏油杰的声音比夜风更轻柔，却字字清晰地落入少女耳中，“比如我们的初遇，比如第一次并肩执行任务，比如……你让我心动的每一个瞬间。” “但真到了这个时候，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牢牢锁在身前的少女脸上：“从第一次见面起，你对我而言就是特别的存在。后来越是了解你，目光就越是被你牢牢吸引。直到现在——” “我已经无法想象没有你的生活了。” “你愿意……与我签订永恒的契约吗？” 夏油杰凝视着少女微微睁大的眼眸，目光又深了几分。 “不光是魔法少女与契约者的契约。” “更是以‘你’和’我’的名义，签订的此生唯一的契约。” 夜风在此刻停驻。 “柚子，我喜欢你。”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静。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在同他一起，屏息等待着少女的回应。 羞赧的红云依旧在小林柚子的脸颊与耳尖燃烧，紧张让她的指尖微微发麻。几个呼吸之后，她的眸光沉淀下来，眼底漾开滚烫而纯粹的热意。 第175章 “我也是。” 她的声音也轻，带着细微的颤抖。 “我也喜欢你。”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好像……就已经喜欢上了。” 就在此刻，两人脚下那巨大的魔法阵骤然亮起！ 从正中心开始，柔和却璀璨的金色光芒刹那倾泻，沿着玫瑰扎成的纹路飞速蔓延，转眼便将整个魔法阵彻底点亮。 光华流转，照亮了彼此凝视的两人。 就在这份静谧的美好几乎要凝成画卷的刹那—— “哇哦！——” “恭喜！！夏油前辈！” “某人这下得偿所愿了！” “杰——！恭喜！” 几个藏在魔法阵阴影里的“鬼祟”身影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冒出头来。他们一边鼓掌欢呼，一边笑闹着围拢上前，将两人簇拥在中心。 面对周围起哄的挚友与同伴，夏油杰早有预料。但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心中只剩下一片坦然的暖意。 他笑着接收着他们的祝福，一边将手指穿过少女的指缝，与她十指缓缓相扣。 “契约成立了。” “嗯。”小林柚子努力忽视周围善意的哄闹，红着脸回握住他的手，唇角绽开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满地的玫瑰花不知疲倦地散发着它特有的芬芳，魔法阵散发的光芒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同时也笼罩着对视中的两人。 “杰！小柚子！看这边——！” 熟悉的声音响起，两人下意识抬头。 快门声轻响，一道白光闪过。 五条悟看着相机里定格的画面，吹了声口哨：“哇哦——拍到了很不得了的照片嘛。” 画面中，十指相扣的少年与少女立于一片璀璨浪漫的玫瑰金光之中。身后是朦胧柔和的光晕，身旁是朋友们模糊却洋溢着快乐的身影。 夏油杰召出贪欲，让它自挚友手中接过相机。 “悟，你也该一起入镜才行。” 五条悟顺势上前，众人也自觉寻了合适的位置站好。 庵歌姬x兴奋喊道：“打饭仔！要把我们所有人都拍进去哦！” 打饭仔·临时摄影师·贪欲：“……” 又是一声快门轻响，这一刻的时光定格着被锁进小小的相片里。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贪欲，连带着它手中的相机一起。 “怎么样？悟，全程都拍下来了吗？” “啊，老子办事，你就放心吧。” 夜，真的深了。 游乐园里上演的特别剧场至此圆满落幕。 但签下契约的两人，依旧紧紧牵着彼此的手，今后会共同走向每一个即将到来的明天。 ----------------------- 作者有话说：燃……燃尽了，后面会专心纱娟子。 第118章 午后， 天气正好。 清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懒洋洋拂过鼻尖。阳光被层叠的枝叶筛过，在四人衣褶上落下晃动的细碎金斑。 小林柚子被晃得睁不开眼，索性完全阖上眼帘，身子一歪，将额角轻轻抵在夏油杰肩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喟叹，便不再动了。 夏油杰笑了笑，将她的手拢入掌心，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指时而轻旋那枚木戒，时而游移到指尖，揉捏那柔软的指腹，一遍又一遍。 五条悟双手枕在脑后，呼吸悠长平稳，胸膛规律地起伏，像是睡着了。家入硝子则曲起手臂，透过张开的指缝望向一碧如洗的天空，目光空空地飘着。 四个人就这么头挨着头躺在草坪上，几乎要被暖阳晒得融化。 “真好啊——” “如果能一直这么悠闲下去就好了……” “不过下午就该回去了吧？不知道前辈她们比赛结果怎么样。” “比赛？那当然是赢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冒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将湛蓝的天空景色占去了大半。 小林柚子立刻嗅到了一丝血腥味：“歌姬前辈，你受伤了。” “办这种活动不受伤才奇怪吧？”庵歌姬很自然地凑到硝子身边，任由对方懒洋洋地抬手施术，表情却有些复杂，“你们几个……这几天是不是过得太惬意了点？” 五条悟声音拖得长长的：“这是实力强大的证明，你是羡慕不来的，歌姬～” 庵歌姬额角青筋一跳：“五条！你这家伙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讨厌！还有，要叫我‘前辈’！” 夏油杰往那边瞥了一眼，被她那堪称惨烈的模样惊到了：“前辈，你这赢得……好像挺辛苦啊。没问题吗？我记得京都校的五年级也都只是一级咒术师而已吧？” 庵歌姬：“……#” 又来了，这两个后辈一唱一和的软硬刀子连击，每次都能让她气得半死，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她打不过。 庵歌姬见身上的伤好转得差不多了，一点不想多待，丢给硝子一句“回头请你吃饭”就匆匆离开了。 这片草坪在短暂的吵闹过后又恢复了宁静。 不知又过了多久，夜蛾正道从前方的楼里走出来，一眼就看见草坪上躺着晒日光浴的四个学生，扬声喊道：“收拾一下，准备回去了。” “是——”四人拖长声音应着，却没一个人动弹。 夜蛾正道：“……” “叮铃铃——” 就在这时，小林柚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看也没看就掏出来贴到耳边：“喂？” 听到对面的声音，她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菅田小姐？怎么突然想到给我打电话？后来找工作还顺利吗？”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小林柚子脸上的轻松神色骤然褪去。她猛地从草地上坐起身，动作大的将草屑掀得到处都是：“你说什么？！” “阳菜她……昏迷了一周？！” 阳菜？ 夏油杰也跟着撑坐起来，一边在记忆里搜寻这个名字。 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柚子卧底期间交到的朋友，好像还和那个帮过她的公司高层有点关系。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小林柚子匆匆挂断电话，目光扫过远处等候的返程大巴，最后定在夏油杰脸上：“杰……” 夏油杰不等她说完，毫不犹豫地召出虹龙。空气一阵扭曲，庞大的龙躯凭空显现，几乎占满了整片草坪，带起的风将几人的头发向后扬起。 他利落地翻身跃上龙背，随即朝她伸出手：“去哪？我送你。” 小林柚子借力跳上去，还没站稳，五条悟也一个闪身凑过来：“老子也要去。” 夜蛾正道终于走到近前，看着三人这架势，眉头蹙起：“怎么回事？你们要去哪儿？” “老师，情况紧急！回来再跟你解释！” 虹龙腾空而起，周身很快就覆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芒。就在它即将冲出京都校时，小林柚子的目光忽然落到夜蛾正道身旁的家入硝子身上。 “杰，我们带上硝子！” 龙尾摆动，搅动起强劲的气流，龙首在电光石火间回转。小林柚子身体前倾，在虹龙低空高速掠过的一瞬，伸手一把捞住了硝子的胳膊。 “诶……等——” “诶——？！” 家入硝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被提上了龙背。草坪上气流躁动，草屑漫天飞舞，夜蛾正道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 风中传来小林柚子渐远的声音：“老师——！硝子我先借走了！放心——！一定完完整整带回高专！” 尾音还没有完全消散，虹龙已经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载着四人冲出了京都校的地界。 “……” 夜蛾正道嘴角抽了抽，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啧，这帮小混蛋又要给我惹什么麻烦……” —— 百丰综合性医院新院区，住院部。 菅田真奈美等在病房门口，目光不时望向走廊尽头。当那抹亮眼的粉色从电梯里冲出来时，她连忙招手。 “小林，这边。” “菅田小姐。”小林柚子快步上前，“阳菜怎么样了？” “先进去再说。”菅田真奈美视线掠过她身后的三人，最终什么也没问，推开了病房门。 小林柚子拉着家入硝子率先冲进去，五条悟和夏油杰则守在门外。 这是间最普通的三床病房，只是目前只住了百灵阳菜一人。两张空床占去大半空间，让本就不大的房间显得格外拥挤。 病床上的少女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眼下泛着不正常的乌青，连唇色都隐隐发紫。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突然昏迷？” 小林柚子确信，自己任务期间将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妹妹照顾得很好，也确定造星娱乐事件结束的时候，她是全须全尾回的家。 怎么不到一个月，就变成了这样？ 菅田真奈美也头疼地揉了揉太阳xue：“其实我也不太清楚。百灵——阳菜的爸爸说，她是突然昏迷的。” 第176章 “昏迷前一天她还去了趟书店，回来的时候一切正常，然后第二天就怎么都叫不醒了。” “她爸爸以为是她身体出了问题，这几天在医院做了各种检查，结果什么也没查出来。” “眼看阳菜状态越来越差，她爸爸才找到我这里来的。” 小林柚子皱眉：“所以你也是刚知道？” 菅田真奈美点点头。 “让我先给她看看吧。”家入硝子深深叹了口气。 看着病床上少女的模样，刚才被突然拽上高速虹龙的那点怨气已经散了个干净。 “那就拜托你了，硝子。” 小林柚子轻轻拉了拉菅田真奈美，主动让出位置。 硝子？ 菅田真奈美眉尾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代表反转术式的柔和红光笼罩了百灵阳菜。感受到那股咒力中蕴含的非凡治愈力，菅田真奈美眼底的犹疑渐渐转为了了然。 这位，果然就是传说中咒术界的瑰宝，天生掌握反转术式的天才，家入硝子。 这么一来，病房外两人的身份也要呼之欲出了。 小林柚子环顾四周：“对了，阳菜的爸爸呢？” 菅田真奈美：“他去买点东西，顺便……收集情报。” 小林柚子：“收集情报？” “嗯，和他的术式有关。”菅田真奈美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这几天的事，索性道，“还是等他回来自己说吧。” 几人等了一会儿，直到旁边的红光渐渐淡去。小林柚子看向百灵阳菜，发现少女并无明显的好转迹象。 她有些急切地问：“硝子，她怎么样？” “她身体很健康，身上也没有暗伤。”硝子蹙着眉，回忆着刚才施术时的感觉，“硬要说的话，我刚才好像……‘杀’掉了点什么。” 小林柚子：“杀？” 硝子点头：“反转术式本质是将咒力的‘负’ x相乘转为’正’，严格来说，它对咒灵也是能造成伤害的。” 而且她这么多年也不全是在帮人治病疗伤，小时候也独自祓除过几只低级咒灵。 硝子对那种触感记忆犹新：“……感觉就像祓除了几只咒灵。” 她凝视自己的掌心，反转术式对咒灵的“祓除”与其他人寻常意义上的“杀死”不同。 硬要说的话，那种感觉更像是——捏爆气球？或者是按瘪了泡沫包装？ 小林柚子抓住重点：“所以，阳菜这样很可能是咒灵造成的？而且咒灵还在她身上？” “对。”家入硝子点头，“但我找不到那种感觉的源头。还是让五条他们进来看看吧。” 病房门没关，听到她们谈论的五条悟探头进来：“需要帮忙？” 小林柚子确信刚才的对话他全听到了：“五条，你有发现吗？” 五条悟：“要说这个的话，刚才确实有几根头发，符合硝子说的‘爆炸’状态哦。” 小林柚子倏然抬头朝百灵阳菜看去：“头发？” “嗯，藏得可真不错。”五条悟闪身至床头，从百灵阳菜散在枕上的发丝中捻起一缕，又从其中精准地捏出两根，轻轻一拔。 一阵微不可察的咒力波动震荡开，要不是在场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这边，还真容易将其忽视掉。 “要不是刚才的‘爆炸’，就算是我，找起来也要费一番工夫。” 离开头皮后，那两根细长乌黑，宛如发丝的咒灵在五条悟指间扭曲挣动，僵硬而缓慢地变换姿态，那样子就像是渴水的铁线虫。 小林柚子看着这两根仿佛拥有自主意识的“头发” ，浑身汗毛倒竖。 她深吸一口气：“只剩这两根？” “怎么可能？”五条悟比了个手势，“起码还有五六十根。” 要藏一片叶子，就把它放进森林。同样，要藏好这半百来只发丝状的咒灵，就把它们混入少女满头的青丝之中。 “而且根部扎进头皮的时候，那点异于她本身气息的咒力也被完全掩盖了。” 还是那句话，六眼不是透视眼。 他能看见这些乖巧的“发丝”在正常头发掩蔽下微微鼓动的弧度，却无法透视它们埋入皮下的“根”。 家入硝子看着拼命扭动，试图将根部刺入五条悟皮肤中的“头发” ，默默退了一大步：“要一根根挑出来吗？” “哪需要这么麻烦。”夏油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漆黑的小球，每颗直径不过指甲盖大小。 “已经解决了。”他随意拈起一颗，仔细端详起来：“这些就是全部的‘头发’咒灵了。” 即便是五六十只蝇头，那也是他可以直接全部凝成咒灵玉的强度。 小林柚子吃惊：“怎么这么小？！不是说因为束缚，咒灵玉都会保持固定大小吗？” “所以这些不是正常咒灵。”夏油杰语气笃定，“它们应该和之前的虫茧咒灵一样，被人为改造过。” 就连吸食人类生气这一点，也如出一辙。 “唔……” 几人正讨论着，病床上的人忽然咂了咂嘴，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几乎同时，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从病房外冲进来。他神情激动，丢下手中的袋子就扑到床边。 菅田真奈美感受到脑子里某根神经正在抽痛：“你冷静点，百灵，阳菜她——” “阳菜！看看爸爸，睁开眼看看爸爸……” “干嘛呀……爸爸，你好吵……”百灵阳菜在闭着眼蹙起眉，干脆扯过被子蒙住头，含糊地嘟囔了几句，好像在梦里也抱怨了几句。 男人愣了一瞬，急忙扶正眼镜。他将少女恢复些许红润的脸颊反复看了又看，又仔细感受着她平稳有力的呼吸。 片刻后，他脱力一般跌坐在地上。 “我只是发信息让你赶紧回来，你究竟脑补了些什么啊？”菅田真奈美无奈。 小林柚子看着男人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眨了眨眼，看向身旁的菅田真奈美：“所以，这位就是——” 菅田真奈美肯定地点头：“没错，他就是阳菜的爸爸——百灵侦探。” 第119章 百灵侦探的名字， 就叫百灵侦探。 这是他那已逝的父亲力排众议，在他十几岁生日的时候改的。 用意简单又执拗，既是为了让他坚定继承“百灵侦探事务所”的决心， 也是期望他有朝一日， 能够成为日本首屈一指的名侦探。 然而，事与愿违。 “我的本职确实是侦探没错， 但接的工作……大多是跟踪和偷拍……” 见几人神情微妙，百灵侦探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有多歧义。他慌忙摆手解释：“不，不是那种意思！我是说，我主要帮人寻找失物、走丢的宠物，或者……收集一些婚姻不忠的证据。” 他扯出一个苦笑：“虽然都是些别的侦探瞧不上的活儿， 但好歹……让事务所在我手里活下来了。” 百灵侦探并不聪明。 比起他的父亲，比起那些常在电视上露脸的名侦探， 他的能力堪称平庸。无法用逻辑与学识破解那些复杂的凶案， 想要维持事务所，就只能另寻出路。 “好在……老天给了我能和动物沟通的术式。” 除了菅田真奈美， 其余四人俱是一愣。 “和动物沟通？” “嗯。”百灵侦探想起还待在家里等他的几只宠物，神色稍微柔和下来， “有它们帮忙， 我的工作做起来也会轻松很多。” 五条悟忍不住咋舌：“这种能力就用来偷拍？太浪费了， 大叔。” 小林柚子：“能沟通的话，那岂不是就能训练它们战斗？” “不止是战斗。”夏油杰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眸光倏然湛亮， “只要稍加经营，或许就能铺开一张覆盖整座城市，甚至整个日本的情报网。” 流浪的猫狗，下水道里窸窣穿行的老鼠， 甚至天空中掠过的飞鸟——这些都可以成为他的眼睛和耳朵。 而且人在谈论秘密时，从来不会防备一只路过的野猫，或是一只在窗台上踱步的鸽子。 他们不仅是天生的潜听者，更是隐蔽的信息传递者。 所需要的代价，或许只是一根火腿肠，半盒罐头，甚至是几根吃剩下的薯条。 不用支付给员工薪酬，也不需要隐蔽的据点，同样可以拥有无声无息、无处不在的自然耳目。 百灵侦探笑容苦涩：“你们说的我都明白。但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只想安稳过好自己的日子。” 小林柚子托着腮：“这点倒是和菅田小姐很像呢。” “那这件事先不提，然后呢？”夏油杰适时将话题拉回正轨，“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我们的推测没错，伤害您女儿的人，很可能正是我们要找的敌人。” “百灵先生，请务必将所有细节——告诉我们。” 百灵侦探用力点头：“这是当然。你们救了阳菜两次，别说这点要求，就算要我这条命……” 第177章 “咳。”夏油杰轻咳一声，暗地里拉了下想开口的小林柚子。他起身倒了杯水，不动声色地揭过刚才“报恩”话头：“您请继续。” 百灵侦探深吸一口气：“造星娱乐的事结束后，我本想通过菅田联系各位，请你们吃顿饭，也准备了谢礼的。” “但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自己被盯上了。” 他顿了顿，面露尴尬：“之前也提过，我常接些……不太光彩的委托。虽然错的是那些对婚姻不忠的人，但因此而得罪人也是不争的事实。” 他的妻子就是因为那些避无可避的骚扰和威胁，最终选择离他而去的。为了保护女儿阳菜，也为了能重新开始，他才将事务所搬来了米花町。 吃过之前的教训，他变得格外谨慎。 家庭信息绝不外泄，每天回家的路线都要提前让宠物探路。凭借它们和接头流浪猫够的帮助，这些年他避开了很多次跟踪和危机。 “是阿一告诉我，有人深夜潜入事务所，翻了我的笔记、案件资料，还动了保险柜。” 阿一是借住在事务所墙洞里的老鼠，只是偶尔能分到一些剩饭，算不上家养宠物。 “但我里里外外都检查过，事务所什么东西都没丢。贵重的摆件、现金之类的都在。” “这些都没什么，最可怕的是……我根本没发现有人进来过的痕迹。” 夹在书页里的发丝还在，门把手上特意下压的角度也没变，就连楼梯上那层薄灰也维持着原样。 “连监控……也一切正常。” “这种程度的反侦查能力，绝对不是普通歹徒能做到的。而且，对方x显然……非常熟悉我的习惯。” 百灵侦探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我怕连累你们，只好将答谢这件事暂且搁置。之后我照常处理委托，一边做足准备，等那个人再次现身。” “我一直以为，他是某个案子的相关者。寻仇也好，索要证据也罢，只要目的还没达成，总会再来找我。” 他的目光移向病床上的女儿，放在桌面的手缓缓握成拳：“可我没想到……他会越过我，直接对阳菜下手。” 听到这里，小林柚子几人交换了眼神：“百灵先生，您能确定潜入事务所的，和对阳菜下手的是同一人？” “是同一人。”百灵侦探语气笃定，“就算之前不确定，现在也能确定了。因为我的保险柜里没放什么贵重物品，只有一些证件——户口本、阳菜的学生证之类的。” 小林柚子：“可那也不一定……” “我还设了结界。” 五条悟大开眼界：“你给户口本设结界？！” “干我们这行，保护家人信息是头等大事。”百灵侦探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夸张，“当然，这也不是万全之策……如果有人有门路，依然能从政府的系统里查到我和阳菜的关系。” 要知道，阳菜在之前学校登记过的家长信息，写的还是已离婚的妻子的名字呢。 “但他既然选择了潜入事务所翻找，就说明他没有那种官方渠道。” “而普通人的反侦察能力再厉害，只要破不开结界，就只能看见堆在最上面的现金。” 百灵侦探长叹一声：“所以发现阳菜出事的时候，我就猜到对方大概率不是什么普通人了。但阳菜身上又没有咒灵气息和可疑的咒力残秽，症状又很古怪……最初还是更倾向于是被下药了。” “毕竟就像小林刚才说的，在‘咒灵作祟’这支线索摆在我面前之前，我是没办法确定这两件事是否有关联的。” 但现在，可以确定了。 能使用改造咒灵袭击阳菜的人。 与那位潜入事务所来去无痕，破解结界又能完美复原的人——即便不是同一个，也必然是一伙的。 百灵侦探：“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对方的目的了。” 究竟是冲他而来的，还是因为他接的某个案子？是复仇，还是无差别的恐怖袭击？ 菅田真奈美提醒：“你之前说去收集情报，有收获吗？” “没有。”百灵侦探几乎问遍了医院附近的流浪猫狗，连下水道的老鼠都没放过，“不是家养的，帮助有限……有用的信息几乎没有。”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夏油杰将五条悟手中的那两只咒灵也凝成咒灵玉，与其他小球一并推给小林柚子。 “接下来……只需要想好怎么钓鱼就行了。”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或许可以尝试拉起一个小范围的情报网。” 夏油杰微笑看向百灵侦探：“你觉得呢？百灵先生。” —— 清晨的光照不进老旧的街区。 昨晚刚下过一场雨，地面湿漉漉的，空气里泛着阴冷的潮气。 一个颓唐的身影拖着步子，行尸走肉般从街角缓缓拐入。 头发如枯草一般杂乱无章地堆在头顶，胡子拉碴，眼窝深陷，里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 两团浓重的青黑挂在眼下，原本合身的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抽去了灵魂的麻木。 “百灵先生？” 一道带着惊讶的温和女声响起。 男人木然地抬眼。 不远处，一个提着菜篮的女人停住了脚步。她约莫三十多岁，容貌清丽，眉眼柔和，一身素雅的棉布裙，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是山田太太啊。” 女人快步走近，眼中盛满了真实的担忧：“真的是你啊？这几天一直没见到你……天哪，你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百灵侦探迟缓地转动眼珠，看向她，神情带着犹豫。 女人细细打量他憔悴不堪的模样，眉头紧蹙：“你是遇到难处了吗？如果需要帮忙，请一定开口，平日我也没少受你的关照。” 百灵侦探挣扎了一下。这几天一直强撑的意志，在邻居一句简单的关心里，裂开了一道细缝。 “我女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一直昏迷……查不出原因。” “医院……换了好几家，最好的设备，最贵的专家……都查了……查不出……什么都查不出……”他痛苦地抱住头，手指深深插进乱发，干裂的嘴唇几乎渗出血丝，“不常规的办法……也试了……没用……全都没用……” “再这样下去……她……她就要……” 女人脸上闪过不忍，随即又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原来你还有个女儿……一直昏迷不醒，太可怜了。” 她思索片刻，认真道：“百灵先生，你先别太着急。我回去问问我先生，他在医疗系统有些熟人。我让他帮忙打听打听，看有没有更好的专家，或者别的门路。” 百灵侦探木然地点了点头，低不可闻地道了声谢。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间挂着“百灵侦探事务所”陈旧招牌的店面。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了好几下才打开。 门一被推开，一股混合着灰尘、陈旧纸张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阳光勉强挤进门缝，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着的无数微尘。 事务所内的一切都覆盖着一层暗蒙蒙的灰尘，办公桌、书架、待客的沙发…… 显然，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踏足过这里了。 百灵侦探就这样直直走了进去，对满室的荒芜毫无反应，甚至忘记了关门。 女人站在门外，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消失在通往二楼的楼梯拐角。 “真是太可怜了……百灵先生明明是这么好一个人。”她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提着菜篮转身离去。 就在转身的刹那，她脸上所有的叹息、同情与关切都尽数褪去。 嘴角那抹温和的弧度被拉平，眸子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淡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得意。 再痛苦些吧，再绝望些吧。 只有这样，当女儿“获救”的时候，他才会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一般，对她感恩戴德，深信不疑。 女人没有回头，步伐依旧平缓，提着菜篮子，像个真正赶着回家做饭的主妇。 小巷深处，矗立着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墙体灰暗，窗户大多紧闭。 女人状似不经意地抬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在并不强烈的天光下，某扇窗户内侧，有什么东西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那是一抹刺眼而微弱的反光。 女人的唇角温柔地向上弯起，脚步稍微加快：“啊啦，得赶紧回去做饭才行呢。” 第120章 锁孔传来轻响， 门被从外面推开。 女人提着菜篮子侧身进来，反手带上门，将外面楼道里可能存在的目光彻底隔绝。 接着，她收敛起所有表情，脸上只剩下一层刻意维持的平静。将菜篮子随手放在墙边后，她缓步走向阳台。 阳台窗前正站着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光从背影来看，这人不论是身高还是身形都毫不起眼。 第178章 此时他正举着一架望远镜，对准窗外某个方向一动不动，犹如一尊雕塑。 女人走到他身后几步处停下，微微垂着头，声音中带着恭敬：“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男人没有立刻回应， 沉默在不大的房间里蔓延。 女人心里发紧，却不敢再随便出声。 大概三分钟后，男人才缓缓放下望远镜， 转过身。 这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约莫二十多岁的模样，五官平淡，是属于丢进人群就很难再找到的类型。 唯一特别的地方在他的额头，那里有道清晰的缝合线。像是蜈蚣一般横亘在发际线下方，为他平平无奇的面容平添了几分诡谲。 他的神情也很平淡，看不出多少情绪， 就连看向女人的目光都像是在看房间里一件无关紧要的陈设品。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他问。 女人头皮开始发紧，立刻答道：“一切顺利。目标的女儿依旧处于昏迷状态，从现有情报来看，他差不多快要束手无策了。” “他的意志也濒临崩溃， 按照计划——” 男人微微颔首，打断了她程式化的汇报，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些改造过的咒灵呢？状态怎么样？” 女人的喉咙几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也……正常。” “哦？你能清晰感知到它们的具体位置和x状态了？”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平淡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一切。 女人的底气弱了下去：“还……还不能完全清晰感应。但是——” 她语速加快：“我一直在严密监视事务所，医院那边也安排了‘眼睛’。这半个多月，百灵侦探带他女儿去过的每一家医院，找过的每一位’高人’，进出病房的每一个医护人员以及访客，我都做了记录和分析，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接触或可疑迹象……” “大人，目标女儿现在依旧处于昏迷状态，这正是那些咒灵还没有暴露的最好证——” “行了。”男人吐出两个字，声音里终于泄出一丝极淡的不耐。 女人做的这些举措看上去面面俱到，但实际上根本无法百分百确认他们是否暴露。更何况，眼前这人连自己的术式都没能完全掌握。 之前他看重她的能力，还是总监部高层的时候明明给她匀了不少修炼资源…… 真是废物。 男人回想刚才的汇报，忍不住蹙起眉。他厌恶这种被动，更无法容忍情报掌控这么模糊。 自从察觉六眼在暗中的动作，为了自保，他断尾求生。就连按插在“窗”多年的棋子都忍痛舍弃了，现在只能依赖属下这种含糊的汇报，和那些改造咒灵。 偏偏改造咒灵传回来的全是一些零碎画面，听到的信息也不连贯，这种能力鸡肋不说，效率还非常得低。 这对曾经享受过“窗”那中迅捷精准情报网的他而言，无异于沦为睁眼瞎。 不过没关系，目前这种状态只是暂时的。只要得到百灵侦探的术式，铺开一张全新的情报网络就只是时间问题。 女人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耐，惊慌和恐惧冰冷地缠了上来。自从那次血洗山本宅邸后，这位大人的情绪就愈发难以揣测，连脾气也…… “请再给我一点时间！关于与咒灵建立起更稳定的联系的事情……已、已经有了眉目，我很快就——” 男人神色淡淡，听她说到一半，突然动了。 他迈前一步，动作不疾不徐。用冰凉的指尖轻轻挑起女人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女人睁大了眼，瞳孔中映出男人毫无波澜的脸庞。某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眼中涌起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大……大人……？” 男人用指尖摩挲她的面颊：“这次的任务不能出现一点计划之外的变数，你是知道的吧？” 女人艰难咽下口水：“是……是的……” 男人的脸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轻若蚊吟，却裹挟着一种冰冷的决绝。 “所以，还是我自己来吧。” 女人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般细小的一点，她喉咙中挤出一声短促的“嗬”，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视野里的东西却迅速模糊扭曲起来，紧接着色彩褪去，声音远去，意识也在刹那间溃散。 在完全堕入黑暗的那一瞬，她听见了男人微不可查的叹息。 “但愿你的记忆能有点用。” 女人的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向前倒去，“噗通”一声摔在冰冷的瓷砖上。她双目圆睁，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已然没了声息。 男人垂眸看了眼脚边的尸体，蹲下身用堪称温柔的力道拂开女人散落在额前的发丝，露出那片光洁白皙的额头。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泛着寒光的短刀。 手起。 刀落。 没有太多鲜血，就连血腥味也收敛得极淡。 刀刃精准切入皮肉，沿着某种特定轨迹游走。很快，一块完整的皮肤组织连带着下方的骨骼一起，被完整地分离出来。 做完这些，男人起身掏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起短刀与手指。 片刻后，他抬手抚上自己额角那道痕迹。指尖顺着纹路向下摸索，从浓密的发丝中，抽出了一根细线。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望向公寓楼外、小巷尽头的事务所。 窗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额头的缝合线。随着他指尖动作，抽出的细线越来越多，那道痕迹竟然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起来。 半小时后，卫生间里持续了一阵时间的水声戛然而止。 门轴转动，氤氲的水汽争先恐后涌出，带着浴液的香气，在室内弥散。 女人裹着一件浴袍走出来，动作间抬手将额前湿漉的头发一并向后捋去，发丝被撩开的瞬间，一道崭新而狰狞的缝合线暴露在空气中。 她光脚踩过冰凉的瓷砖，走到料理台边端起早就泡好的咖啡。特有的苦涩香气飘散，冲淡了房间内似有若无的死亡气息。 她小抿了一口咖啡，将杯子放到茶几上，无视地上那具颅腔内空无一物的男尸，放松身体躺进沙发，闭上了眼。 无数画面、声音、气味、情绪……属于原来那个女人的记忆碎片，汹涌地冲入她的意识。 琐碎的日常、咒灵传回的无用画面、关于任务与事务所的常规情报…… 一开始，女人的心境尚且还算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完全掌控了局面的余裕。 直到——一段特定的记忆被她反复提取，并同自身所掌握的情报进行细致对比过后。 “……” 女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 “百灵阳菜……曾是造星娱乐的练习生。” “哈。”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音，但脸上却一丝笑意也无，“地下室的咒灵……是她擅作主张，提供给那个成田明美的。” 一个多月前的那桩让整个日本娱乐圈震荡的丑闻她自然是知道的。 表面上，是造星娱乐社长成田明美勾结旗下制药公司，用练习生进行活体实验，意图谋财害命。 但内情远比公众所知的更为黑暗不堪。 她曾经用过的那个身份虽然是造星娱乐的大股东，但就她本身而言，那不过是诸多敛财工具之一罢了。 更何况那不是她亲自经营出来的，只是接过那个身份后自动继承的“遗产”。公司破产也好，社长伏法也好，她从不关心。 她本以为，这件事是总监部某个敌对阵营老家伙的手笔，结果…… 这个蠢货，竟然为了不知所谓的私利和控制欲，将自己扯入娱乐公司肮脏的交易链。 女人眉头蹙起，企图将杂乱成一团的思绪理顺。但越是整理，她就发现其中牵扯出来的线头越多。 “好……真是好极了……” 她清楚那场丑闻最终是谁出手“曝光”的。 更明白那个她曾以为被漏瑚与花御解决了的小林柚子，竟然化名“小林夏子”，在造星娱乐内部潜伏了整整两年。那是他迄今为止最严重的一次失误，而且一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勘破那具假尸的秘密，就因为少了某些关键情报。 女人收回发散的思绪，继续专注眼下。 这个百灵阳菜……跟小林柚子是同一届练习生。 “不妙啊……” 几乎就在女人笃定这两人存在关联的刹那，一股极其浓重的不祥预感朝她汹涌袭来，像是被刺骨的冰水浸透全身，就连思绪都罕见地陷入了混乱。 一想到高专那帮人可能通过百灵阳菜这条线索，以及从造星娱乐事件中获得的蛛丝马迹找上门来，额头上那道新鲜的缝合伤口便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更可怕的是，目前的百灵阳菜还因为改造咒灵处于昏迷之中。一旦百灵侦探通过某些渠道联系到小林柚子或者高专…… 她可不觉得那些细如发丝的咒灵可以逃过六眼…… 第179章 明明还是正午，窗外的光线似乎比先前还要暗一些，公寓内的寂静陡然加重，多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茶几上的咖啡已经彻底冷透。挥之不去的阴冷感，正顺着脚背悄然向上蔓延。 女人猛地睁开双眼，锐利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不是错觉。 新缝合线下的皮肤传来一阵难耐的麻痒，仿佛内里有东西在不安地蠕动。 不对劲。 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千年积攒的生存本能正发出尖锐嘶鸣，那股被窥视、被锁定的感觉如芒在背，清晰得令她心悸。 还是再等等…… 那就再等等…… 等到这一代的六眼和咒灵操使自然老死，前面千年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十年。 心念电转间，女人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起身，回房迅速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便装。 拉开房门之前，她甚至停下来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凝神倾听。楼道内并不安静，邻居家的动静隔着老旧墙体隐隐传来，同女人记忆中的那些声音一般无二。 这些平时惹人厌烦的杂音，此刻却给她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女人神色平淡地x推门而出，脚步放得很轻，速度却丝毫不慢。 老旧公寓楼内光线昏暗，空气沉闷。楼后那扇铁门早已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刺耳长鸣。 门外这条巷道面朝北，即便是正午也连一缕阳光都照不进来。巷子里弥漫着潮湿发霉与腐败垃圾的混合气味，路面也泥泞非常。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这里平时很少有人会路过。 但她却还是看见了一个人。 就在目光习惯性扫过前方的时候。 小巷尽头，一个身影静静立在斑驳的矮墙旁。那头白发异常醒目，即便是在这种光线昏暗的地方也仿佛会自己发光。 他低着头，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圆形墨镜，姿态慵懒。但当他察觉到女人视线的瞬间，那双能洞悉万象的眼眸便透过镜片，直直地“钉”了过来。 “哟！大妈。” 五条悟。 是五条悟。 女人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骨髓深处窜起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全身血液。 不妙…… 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 女人猛地转身缩回楼道，铁门在她身后被重重甩上，砸出一声巨响，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激起层层回音。 她刚要迈步远离铁门，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另一道颀长的身影。 那昏暗的过道阴影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见女人注意到了自己，那人便缓步走上前。乌黑长发被他在脑后松松扎了个丸子头，额前还垂着一缕俏皮的刘海。 一双细长的眼眸弯着，里面盈满了温和的笑意，嗓音清朗悦耳。 “成田太太，您这是……急着去哪儿？” ----------------------- 作者有话说：感觉娟子是那种只要逮到了就很好杀的品种 第121章 “由暗而生， 比暗更黑。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一点墨色于昏暗楼道中扩散，将这一层的公共空间包裹起来。 两人难得做了万全的准备， 但接下来却没有紧张刺激的战斗， 也没有惊心动魄的咒力对垒，更没有声势浩大的爆炸艺术。 因为， 这位躲在暗处许久的敌人——真的太弱了。 缠上夏油杰的改造咒灵数量众多，但最强也不过准一级。 也不知是不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天赋太差，被她改造过的咒灵大多都没什么攻击力，攻击方式也很单一。 除了用来监视的“眼睛”之外，其余的只会伸出口器盲目追咬，试图靠着汲取他人的能量此消彼长，壮大自身。 夏油杰望着正漫天挥舞着，且粗细不一的湿黏触须，深深叹了一口气：“好——弱——！” 解决起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女人自然清楚光凭这些杂鱼根本奈何不了特级咒术师，但她的目的仅仅是拖延时间而已。 趁着那几秒的空隙，她身形疾闪，掠过夏油杰就要朝楼道上方的窗户冲去。 然而， 有个身影比她更快。 视野边缘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前路照来的光线一暗，五条悟已经出现在了楼梯上方，好整以暇地倚着掉漆的扶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此路不通哦～”他语调轻快，甚至还带着点戏谑。 女人恨得后槽牙咬得发响，身体却还是不自觉后撤了一步。 “呐，成田太太。” 温润清冽，却让人脊背发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女人猛地转过头， 发现退路也被迅速赶来的夏油杰给截断了。 黑发少年身后甚至还站了个气息诡谲的绷带脸咒灵，专门帮他拿着那堆大小不一的漆黑咒灵玉。 从气息来看，那些全是她刚才放出来的改造咒灵。 “不要再藏了，把压箱底的改造咒灵也拿出来怎么样？不然就真的跑不掉了。” 五条悟嗤笑：“杰，刚才那些就是大妈的全部家当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能同时操控几百几千只咒灵吗？不要太为难上了年纪的人啊。” “是吗？”夏油杰脸上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失望，“那真是太可惜了……” 前路和退路被挡不说，还要被两人一唱一和地扎心，女人的面容有一瞬的狰狞扭曲。 既然如此——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将体内咒力集中起，毫无保留地朝外迸发。 老旧的公寓墙体与地板在咒力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簌簌落下。她紧盯着夏油杰与扶手之间的缝隙，双手飞快变化着数种复杂的姿势，某种阴损的束缚术瞬间成型。 数道由咒力凝聚而成的漆黑铁链倏然钻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不同角度绞向夏油杰，试图将他困在原地。 “太慢了……而且，破绽百出啊……”夏油杰再次叹息，甚至练站姿都没变。 仅仅只是附着着微薄咒力的一拳，堪称轻描淡写。 铁链碎裂时连声音都未曾发出，咒力碎片裹挟着没来得及散尽的斥力炸开，狠狠撞上女人的面庞。 “呃啊……” 一股不可抵抗的巨力从正面袭来，她闷哼着被掀飞，重重跌在楼梯上。冷硬的台阶轮廓硌得她骨头发痛，腰间衣料渗出点点血迹，就连凝聚的咒力也随之溃散。 ……废物！ 废物废物废物！ 强烈的怒火在女人眼中燃烧，这具身体比她预料中的更加没用！早知道会这样，之前砸出去资源还不如拿去喂狗…… 强烈的眩晕和剧痛还没来得及压下去，那道拦在退路上的身影已经踱步上前，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紧接着，一只冰凉的手重重撵上了她额前的缝合线上。 “就是在这里吧……你的本体。” 女人浑身一颤，抬头对上一双毫无温度的金色眸子。夏油杰没错过她眼中的怨毒与惊惧，但毫不在意。 他略有些嫌恶地捏起女人的手腕，毫无预兆地发力—— “喀拉。” “喀拉喀拉喀拉……” 清晰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寂静的楼道里突兀地响起。 夏油杰松手后，女人右手腕部以下的组织便以一个诡异的状态软软耷拉着。 她面色惨白，额角不断涌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是疼到了极点。但自从被喊破本体所在后，她脸上本该存在的表情便都消失了。 那双眉眼异常平静，一眨不眨地固定在夏油杰脸上，黑白分明的眼球中也没了情绪。 “还没结束呢。”夏油杰淡淡瞥了她一眼，丝毫没有因女人超脱常理的表现而停下的意思，只是轻声提醒。 “喀拉。” “喀拉喀拉喀拉……” 手骨在夏油杰手中仿若早已被蛀空的朽木，稍一用力就碎成了渣。 女人的身体开始痉挛，汗水流进她依旧平淡无波的眼睛，声音嘶哑：“咒灵操使，干脆直接杀了我。” 夏油杰的视线落在她蜷缩在台阶上的双腿，语气同她的眼神一样平静：“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五条悟站在台阶上方，垂眸看着挚友的动作，墨镜后那双湛蓝的眸子微微闪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挚友此时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 “杰？” “喀拉。喀拉喀拉喀拉……” 回应他的，是又一串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五条悟看着那明显变形的脚踝，开口提醒：“她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了。” “你在说什么呢？悟。”夏油杰手上动作不停，“你看她的表情，根本就不疼嘛。” “……因为已经晕过去了吧？” “是吗？但是……不限制得彻底一点，万一跑了怎么办？” 一直到女人两边的脚踝都被生生捏碎，夏油杰才慢条斯理站起身，从口袋中抽出手帕，仔细擦拭手指。 第180章 “我没有直接在这里掀开她的天灵盖，已经很仁慈了。” 这家伙可是几次三番想要他和柚子的命，他现在只是捏碎她几根骨头而已。 五条悟沉默地看了夏油杰几秒，最终只是耸了耸肩，嘴角扯出一个惯常的弧度。 “这就是你支开小柚子的原因？” 夏油杰从刚才那种异样的状态里抽离，无奈一笑：“可别告诉她。” 五条悟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为什么？她又不是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上次成田明美那件事，你真以为她什么都没察觉到吗？” 夏油杰擦手的动作一顿。 五条悟见状幸灾乐祸：“不会吧不会吧？你难道真觉得……你放任咒灵处理成田明美那件事，做得天衣无缝？” 怎么可能？他可是咒灵操使。 就连特级咒灵都没办法在那种情况下达成“临死反扑”成就，区区一级的改造咒灵又凭什么？ 夏油杰瞥了他一眼，迟疑道：“她真的知道？” 五条悟弯腰，单手拎起昏迷的女人：“当然，就算当x时没想到，事后也会明白过来的，小柚子又不傻。” “那为什么……” “为什么不阻止你？还是为什么之后只字不提？”五条悟挥手撤掉帐，迈步走向公寓楼大门，“老子怎么会知道？你自己去问她不就好了？” “喂……等等！悟！”夏油杰匆忙跟上，瞥见楼外恰巧路过的行人，心下陡然一惊，“你就这样拎着她出去，会被误会的！” “所以——你们两就趁乱跑回来了？” 百灵侦探事务所二楼。 小林柚子看着两位同期难得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搞什么啊！老子看上去很像杀人犯吗？！”五条悟想起刚才在街上被一群“热心”路人围堵盘问的情景，仍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谁让你拎着那么一具‘造型别致’的躯体招摇过市。”夏油杰看了眼被随意放置在楼梯口的女尸，语气透着无奈，“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掀她天灵盖。” 没错，女尸。 事务所二楼是传统的和室风格，经过仔细打扫，榻榻米重新散发着干燥清爽的草香。阳光透过素雅的障子纸，被过滤成一片柔和的暖光，将整个空间笼罩在宁静温和的氛围里。 然而—— 那具形态诡异的女性遗体，彻底打破了这片宁和。 她的颅腔空荡干燥，手腕与脚踝均呈现着不自然的曲折角度，模样像是被扯松了线的木偶。 小林柚子一开始心里还有些发毛，直到她的两位同期手法利落地拆开缝合线，玩似地掀开了女人的头盖骨。 想象中的那种血呼啦擦的画面没有出现，就连那些本该存在的，红的、白的、黄的、湿漉漉的脑浆和不明液体也没有。 他们甚至从里面取出了一只吱哇乱叫，还长了一对圆溜眼睛的粉色脑子，就像是取出了一个怪诞的玩具配件。 “……” 小林柚子的表情有一段时间的空白。 此刻，她正盘坐在距离女尸稍远的干净榻榻米上，全部注意力都被矮桌上那个玻璃罐吸引。 一团柔软的、粉色的、沟回结构清晰的脑子，正静静待在里面。 凝神看了半晌，小林柚子忍不住伸出手指，隔着冰凉的玻璃，轻轻戳了戳。 咕咚。 罐体轻晃，里面的粉色团块随之微微颤动。 “就是这种东西啊……”她低声喃喃，语气里混杂着一丝好奇，但更多的则是浸透骨髓的厌恶，“就是这么个玩意儿……想取代杰？” 一只温热的手忽然覆上她微凉的手背，将她不自觉攥紧的拳头轻轻包裹住。 “放松，我们已经抓住它了。” 小林柚子缓缓松开手指，回握住他，但目光却依然锁定在那团粉色的脑组织上。 鬼使神差地，她再次伸手，指尖抵住罐壁，用力一推—— 玻璃罐猛然倾倒，那团脑子在猝不及防的力道下，“砰”地一声重重撞上内侧玻璃壁。 “——！！” “————！！！” 那双原本紧闭的圆眼睛骤然睁开，与此同时，一阵尖锐又急促的嘶鸣尖叫爆发出来。粉色的脑组织开始在罐中剧烈跳动、冲撞，每一道沟壑都在疯狂抽搐。 小林柚子一把将罐子丢出去，满脸嫌恶：“好——恶心！” 五条悟却眼疾手快地接住罐子，恶趣味地拿在手里猛烈摇晃起来。 听着罐子里传出的，因为剧烈晃动而越发扭曲疯狂的尖叫，他轻啧一声，语气嫌弃：“骂得真难听。” 嘴上这么说，但他晃动的幅度却更大了。 夏油杰被那噪音吵得微微蹙眉：“悟，再晃下去，它就要被你摇匀了。” 小林柚子盯着罐子里已经从“一团”变成“一坨”的粉色物质，“我有点好奇它的构造了，要不要切开看看？” 五条悟故作惊恐地望向她：“你是认真的吗？” 夏油杰无奈：“不要玩脏东西。” 百灵侦探就是在这时回来的。 提前收到小林柚子“鱼已落网”的消息后，他又回了趟医院，把菅田真奈美也接了回来，顺便捎上了恰好找到医院的三个面生年轻人。 “菅田，带他们一起上去，真的没问题吗？”上楼前，百灵侦探低声确认。 菅田真奈美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没关系。而且，这件事本身也跟这几位有点关系。” 百灵侦探闻言不再多问，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木质台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转过拐角，刚一抬头—— 目光就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 百灵侦探：“……？” 那双眼睛的主人脸上的神情还定格在惊惧和愤怒上，发际线以上的部分空空如也，四肢扭曲的姿势更是诡异得超出常理。 “砰！”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瞬间窜上天灵盖，百灵侦探腿一软，结结实实地摔坐在楼梯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鬼……鬼啊！！！” 跟在他后面的几人听到动静，立刻加快脚步冲了上来。其中一位看起来约莫十岁出头，戴着眼镜的男孩动作最为敏捷，他几乎瞬间就越过瘫软的百灵侦探，冲上了二楼平台。 男孩蹲下身，冷静地凑近那具女尸，仔细查看了瞳孔，又伸手在颈部及皮肤上按压了几下。 “不是鬼，”他抬起头，语气平稳，“是尸体，死亡时间在半个小时以内。” 百灵侦探闻言，剧烈起伏的胸口稍稍平复，长舒一口气，一边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一边喃喃：“不是鬼就好，不是鬼就好……” 随即，他的动作和声音同时僵住，缓缓扭过头，声音发颤：“你……你刚刚说什么？”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小林柚子三人也走了过来。 五条悟墨镜后的目光扫过瘫在楼梯上，面色被吓得煞白的百灵侦探，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大叔，你真的是侦探吗？” “侦探居然会被‘尸体’吓到腿软尖叫？” “……” 百灵侦探被噎得说不出话。而那个戴眼镜的男孩却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小林柚子三人：“你们……杀人了？” “怎么可能。”小林柚子回答得飞快。 男孩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但这口气还没松完，他又听到她身旁的夏油杰说：“我们只是取出了她的脑子而已。” 众人：“……” 整个二楼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玻璃罐中那团粉色的脑子，仍在不知疲倦地抽搐着。 第122章 半个小时后， 依旧是事务所的二楼。 四人围坐在矮桌旁，除了一开始的小林柚子三人，还多了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 空气中隐约还浮动着未散的紧绷感，但整体氛围已经缓和许多。 “所以——”小男孩组织着语言，试图用自己惯常的理性逻辑，去框定眼前这过于离谱的事实。 他的目光久久锁定在矮桌上倾倒着的玻璃罐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你们之前遭遇的那些事情……都是这个东西在背后策划的？” 身为普通人，他原本和咒术界离得很远。但自从经历过被咒灵围困的事件过后，他就开始有意识地去收集一些关于咒术界的信息。虽然获得的情报大多支离破碎， 但也勉强弄明白了其中的一些常识。 诸如“咒灵”、“咒力”、“负面情绪”之类的信息。 自然， 关于这几个朋友曾经的遭遇， 他多少也有些了解。 小林柚子点点头：“嘛～你觉得难以理解也很正常。不过话又说回来——” “工藤，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你这幅样子，身体明显还没有完全恢复嘛，是解药的研制出问题了吗？” 目前维持着初中生状态的工藤新一推了推眼镜：“我其实是来找菅田小姐的，本来是想向她了解一下造星娱乐和黑衣组织之间的关联，找到医院去的时候刚好碰到她要过来，干脆就一起过来了。” 第181章 “至于解药的事情， 多亏了你提供的样本， 目前进展还算顺利。大概再有三四个月， 我就能完全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 “还要三四个月？”小林柚子有些意外。 “嗯。”工藤新一解释，“强行快速恢复也不是不行，就是药效会比较猛， 运气不好的话会有生命危险。稳妥起见，只能慢慢来了。” “原来如此……”小林柚子了然。 工藤新一伸手，戳着玻璃罐在桌上滚动了一下，又将话题拉回眼前的事情上：“那么，这团粉色的……呃……脑子？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 sa～”小林柚子弯起眉眼，露出一个无辜的浅笑，“准备先切开看看内部结构x ，或者——丢进辣椒水里煮煮看？还是干脆冲厕所比较好呢……” 工藤新一：“……哈？” “开玩笑的。”小林柚子摆摆手，笑容未变。 “……”工藤新一意识到她不想过多谈论这件事，而且看这架势，他们对这团脑组织动用某些非常规手段，恐怕已经是心照不宣的计划了。 但……情有可原吧？ 普通人之间的矛盾激化还会酿成种种惨剧，更何况是他们所处的这种动辄关乎生死的领域？ 而且这团脑组织的目的还不是简单的想致他们于死地，还想取而代之。光是稍微带入一下自己这边，内心的那些负面情绪就要控制不住了。 气氛又有变得紧张的趋势，工藤新一深叹一口气，仔细端详起那团微微摇晃的粉色脑组织。 它似乎是累了，又或许是知道自己不管怎么嘶叫都无济于事，那双圆溜的眼睛里彻底没了歇息底里的情绪。对于自己正在被一个普通人审视并摆弄的事实，他甚至懒得表露情绪，只是漠然地看着他。 “这个样子……”工藤新一从一团脑组织脸上读出了鄙夷，心情越发复杂，“已经不能算是‘人’了吧？” “算了。”他收回目光，仿佛说服了自己，“只要你们不是真的杀了人就好。” 眼下这个情况早就已经超脱了寻常的杀人案件范畴。 硬要定界的话，是这团脑子先杀害了身体的原主，然后它又杀了它自己？它一开始使用的那具身体估计还躺在那栋公寓的某个房间里。 一直安静旁听的夏油杰闻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工藤君，看来你还是不太了解咒术界。一个作恶多端的诅咒师而已，就算真的是我们杀的，上面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 工藤新一皱起眉，不赞同道：“这种事情，不应该交给警察和法律来处理吗？” 小林柚子叹气，语气无奈：“工藤，你想的太简单了。” “怎么说？” 五条悟忍不住接过话头：“因为普通人世界的警察和法律，根本就管不到咒术界吧？” 工藤新一惊讶于他的言外之意：“你们咒术界，竟然没有自己的规则吗？” “嘛，硬要说的话，还是有的。”夏油杰虽然在笑，但眼底却少了暖意，不是针对工藤新一，而是针对整个咒术界，“只不过，这里的规则都非常得‘灵活’。” 工藤新一敏锐捕捉到他语气中的讽刺：“灵活？” 五条悟：“简单举个例子来说——杀人如麻的诅咒师，如果腰缠万贯或者背景够硬，就会被无罪释放。而一个恪守人类道德基本法的穷学生，也会因为顶撞高层被安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可能会被判处死刑哦。” “死刑？就因为顶撞高层？”工藤新一觉得荒谬，“等一下……那独立的监管部门和执法部门呢？这些也没有吗？” 小林柚子托着下巴：“有的。但是很可惜，很多时候制定规则的人和执行规则的人，以及破坏规则的人……往往是同一批。” “更何况，很多诅咒师本身就是富豪们和政客们的座上宾，专门为他们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背后，还牵扯着咒术界高层盘根错节的个人利益和家族利益……所以那些人一直都活得逍遥自在。” 越说，她声音里那掩饰不住的厌恶便越清晰，这让她想起自己第一次了解到这些时候的无力和愤怒：“都是一丘之貉。那些掌权的老家伙们，早就烂到根子里了。” 工藤新一脸上呈现出一种混杂着难以置信和忧虑的表情。 “真可怕……”他的目光扫过面前三人，“你们三个长期处于这样的环境里，居然没有长歪，简直不可思议。” 在他看来，这几位拥有超凡力量的少男少女，非但没有滥用能力为所欲为，反而保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这是一件非常难得事情。 “是吧？”小林柚子扯了扯嘴角，“现在的咒术界，真的——烂透了。” “但是没关系……” 她看了眼身旁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再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迎来‘新世界’了。” 工藤新一闻言愣了一下，并飞快从这句简短的话中捕捉到三人颠覆性的野心：“你们……” 就在他还想追问的时候，楼梯上传来了好几道脚步声，另外四个人端着茶水和准备好的吃食走了上来。 “说了这么久，先吃点东西喝点水？” 小林柚子连忙起身给几人让位置：“刚好渴了，感谢菅田小姐～” 一下子多了四个人，本就不宽敞的二楼空间显得更加拥挤。矮桌也小，放不下太多东西。最后他们干脆撤掉了矮桌，将食物放在中间围坐在榻榻米上。 小林柚子的目光落在菅田真奈美身边的两位面生的女性身上，带着些许好奇。 一直有意无意关注着女友的夏油杰立刻察觉到这一点，恍然想起他和挚友都还没来得及给她们做介绍。 “柚子，给你介绍一下。”他示意那位戴着头巾扎着麻花辫的少女，“这位是天内理子，旁边是照顾她的家人，黑井美里。理子就是我之前提到过的，星浆体任务中护送的目标。” “哦——这就是理子妹妹啊？好可爱——”小林柚子眼睛一亮，语气亲切，“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还好成功摆脱了既定的命运呢！” 简单一句话就让陌生感消弭了不少，再加上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之久，天内理子心里的那点阴影早散了个干净。她朝柚子露出一抹轻松的笑：“这都多亏了夏油和五条。” 随即，她的目光在小林柚子和夏油杰之间转了转，带着点俏皮的探究：“你是……夏油的女朋友？” 小林柚子有些不好意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是这样没错……但我也是他们的同期啦。” 说到这里，她又想起什么，看向百灵侦探：“对了，我们都在这儿，阳菜呢？” 百灵侦探讪笑：“还在医院，跟玉藻前玩飞行棋呢。” 小林柚子：“？” “她能看见咒灵了？” 百灵侦探摇头：“不能，但她能看见会自己动的棋子和骰子。” “安心啦，那边有特级咒灵当保镖，肯定不会有问题的。”五条悟支着下巴，目光重新转向天内理子两人，“所以，你们是跟这个小鬼一起来的？” 小鬼·工藤新一：“喂！” 天内理子点点头：“其实，我是想问问关于我身份的事情……那件事情是不是完全过去了？毕竟都过去两年了，我们也不能一直住在阿笠博士家，太给人添麻烦了。” “阿笠博士？”小林柚子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夏油杰提醒：“就是给你制作魔杖的那位新晋天才咒具师，他和工藤君是邻居。” “当年救下理子她们后，就把她们暂时安置在了他家。” 原来如此。 五条悟：“虽然说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但你的照片之前上过黑市悬赏。金额还那么高，想不关注都难。难保那些人里面有记性好的还能认出你，保险起见，最好再等一段时间。” 闻言，一旁的黑井美里有些失落：“可是……至少让我们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吧？你们救了小姐，之后还一直麻烦你们，这也太不像话了。” “其实我们很早之前就想找你们说这件事的，但是二位好像一直很忙。” “拜托，请让我们帮忙做些事情吧。” 住的地方是他们的朋友家，因为两人明面上都已经“死”了，所以这两年就连生活费都是他们帮忙支付的。 理子用力点头：“没错，我的良心已经痛了很久了！” “力所能及的事……”夏油杰沉吟，“那不如暂时给菅田小姐和百灵先生当助手？你们觉得怎么样？” 突然被cue的百灵侦探抬起头，一脸迷茫：“啊？我吗？” 小林柚子：“百灵先生，用术式铺开一张覆盖全日本的情报网，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日常协助的人手还是很必要的。” 百灵侦探更懵了：“诶？为什么要铺这么大的情报网？” 夏油杰笑眯眯玩笑道：“之前不是说有什么要求让我们尽管提？” 第182章 “其实今天主要就是谈这件事的。”小林柚子看向他双手合十，眼神恳切：“拜托了百灵先生，情报对我们来说真的超级重要！我们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和阳菜遇到危险！还会发工资！考虑一下怎么样？” “而且大部分时x间您只需要呆在一个地方，偶尔出去喂喂流浪猫狗，或者给小鸟……嗯，整点薯条就行。” 接下来，小林柚子三人又给了他诸多承诺。 比如，百灵侦探的存在及其术式将是团队最高机密，不会有除了今天在场的其他人通过任何途径得知他的存在。再比如，平时出行有特级咒灵保镖暗中保护。还有，所有需要战斗的事情都跟他无关，他只需要做好情报工作。 得益于他之前一心想当普通人，做个透明侦探的坚持，之前除了他自己和菅田真奈美，就连女儿阳菜都不知道他能与动物沟通，所以隐藏他的存在并不困难。 百灵侦探越听越沉默，他逐渐意识到自己似乎参与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中。因为如果只是小事情，根本就不需要铺开这么庞大的情报网。 这几个年轻人的目的，绝对不会简单。 他叹了口气：“可以告诉我……你们究竟想做什么吗？” “当然。”夏油杰收敛起笑容：“我们的目的，是颠覆现在的咒术界，建立一个能兼顾普通人与咒术师的新秩序。” “要达成这个目标绝不轻松，中途必然伴随着血雨腥风。情报的事情，真的非常重要。” “百灵先生，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们需要你。当然，如果您实在不愿意，也可以拒绝。只是后续我们可能仍会需要您提供一些有限的帮助。” 百灵侦探面露挣扎，这跟他一直以来的想法背道而驰：“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菅田真奈美在这时适时开口：“所以——这就是你们让百灵把我也带过来的原因？” 小林柚子嬉笑道：“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你还没找到新工作吧？我们会给你发工资的！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菅田真奈美挑眉：“啊啦，真是失礼，我没有工作到底是谁害的？” 小林柚子眨眨眼，一脸无辜：“当然是你那位用改造咒灵谋财害命的前上司咯。” 菅田真奈美轻笑摇头，提出条件：“我只有一个要求——只做文书类工作。” 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小林柚子当即就同意：“没问题！” 团队里有五条悟和夏油杰两大战力，再加上她这个能强化术式的辅助，以现在的体量来说，武力方面的缺口几乎没有。 而且，后面肯定还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加入进来。 如果将现在的团队比作由武力、金钱、情报、声望等等要素构成的图表，那么“武力”这一项，恐怕早已冲破天际了。 百灵侦探这时又问：“那我的事务所……” 夏油杰：“可以继续经营。这本身也是掩盖您特殊性的好方法，而且，经营事务所不也是您父亲的遗志吗？” “情报网的事情可以循序渐进，短期内，我们可能只需要东京、京都及周边城市的信息。” 百灵侦探再次叹息。 就算是这样，这也依然不是什么轻松的工作。但是—— 他得到了这么多保证，报酬那些先不说。光是特级咒灵保镖这一点就让人没办法拒绝，这比他平时让家里宠物先去探路还要安全。 最最重要的是，他们确实救了阳菜两次。 如果这样还拒绝，他自己心里那道坎也过不去。 百灵侦探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终于郑重道：“好，我加入。” 小林柚子三人眼睛一亮，相互击掌，低声欢呼。随后，他们看向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 “理子妹妹，黑井小姐，你们的想法呢？先给百灵先生和菅田小姐当一段时间助手，等我们成功重塑咒术界，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行走在阳光下了！” “我们保证！那一天绝对不会太远的！” 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 工藤新一在一旁默默观察，待他们说得差不多，冷不丁出声道：“我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计划啊……不会被灭口吧？” 小林柚子转过头，笑得有些不怀好意：“来都来了，你也加入吧。” 工藤新一指自己：“谁？我？别开玩笑了，我连咒灵都看不见。” 五条悟：“但是你好像认识很多警察？你的那些侦探朋友们的能力也不错，他们手里应该也有不少人脉吧？哦，还有个什么怪盗？” 工藤新一无语：“你们调查我。” 五条悟没否认：“我们谋划这么大的事，肯定要调查清楚。” 夏油杰接过话，语气平和却充满说服力：“我们的最终目的，是创造一个普通人与咒术师能够相互理解的世界。一个咒术师不会因为‘看得见怪物’而被视为异类，能够光明正大地履行职责、祓除咒灵的世界。到时候，咒术师将作为一种被社会认可的新兴职业存在。” “所以，普通人的理解和支持不可或缺。未来必然需要与警方、政府机构频繁打交道。通过你拓宽一些人脉，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他微笑着发出邀请：“怎么样，有兴趣担任顾问吗？小侦探。” 工藤新一本来就没真的生气，他故作严肃地纠正：“是即将成为大学生的大侦探。” 他略作思考，提出条件：“那就互惠互利？关于我一直追查的黑衣组织的事情——” 五条悟毫不在意地挥手：“等百灵大叔查到线索，保准帮你把他们一网打尽。” 这太有安全感了，工藤新一眼睛一亮，当即就伸出手：“合作愉快！” 接下来，在场几人又沟通了一些细节。等茶水和点心消耗得差不多了，天色也暗了下来。 小林柚子三人准备带着尸体和装了粉色脑子的玻璃罐离开。 工藤新一也起身告辞，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则要一起跟着回去收拾行李再过来。 而菅田真奈美也要回自己的住处。 一群人涌向狭窄的楼梯口，空间拥挤不堪。再加上五条悟和夏油杰本就身形高挑，更是凸显了二楼空间的局促。 小林柚子皱眉，环顾四周：“这里作为据点的话，会不会太小了？而且出入也不够隐蔽，很容易让百灵先生他们被盯上。” 毕竟他们三个，实在太过显眼。 五条悟赞同：“没错……起码得找个更宽敞，更隐蔽的地方。” 菅田真奈美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场地的事情我会关注的，我们一步一步来，毕竟一口吃不成胖子。” 三人与众人道别，跃上在夜色中悄然现身的虹龙的脊背。 一个多小时后，三人悄然返回高专，在宿舍楼前的阴影处凑到一起，气氛透着几分鬼祟的兴奋。 “这么多够吗？”五条悟掂量着一大袋鲜红的辣椒粉。 “全都放进去！我要让它全身都裹满！”小林柚子眼睛亮得惊人。 接下来，五条悟负责拿着特地买的大一号的玻璃罐，夏油杰负责控制住里面的“住户”，而小林柚子则负责往里面倒辣椒粉。 将买来的辣椒粉全都倒进去后，粉色的咒力光芒随之跟上，给辣椒粉额外施加了一个“变态辣”的增益效果。 等拧上了盖子，小林柚子又施加了好几层束缚和微型的结界术。确保里面的“住户”绝对无法逃脱，同时有任何异动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五条悟捧着玻璃罐，六眼清晰地看到里面那团粉色的脑组织在辣椒粉中剧烈翻滚抽搐。它每一次短促的尖叫都伴随着一团辛辣的粉末，罐子底部甚至已经开始聚起一些成分不明的粘稠液体。 “……这样应该死不了吧？”他挑了挑眉，语气微妙。 “死？”小林柚子拿过罐子摇晃起来，直到粉色脑子的每一处沟回都均匀裹上鲜红的外衣，“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五条悟瞥了一眼旁边始终带着笑意，默许并配合女友所有举动的夏油杰，心里默默吐槽：要不怎么是一对呢？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这个，就放在杰这里吧。”小林柚子玩够了，将密封好的玻璃罐递给夏油杰，“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像毛毛虫一样的储物咒灵？” “嗯，平时不怎么用，但意外的空间还挺大的，能装不少东西。”夏油杰接过，下一秒就召出丑宝，将罐子塞进了它的口中。 小林柚子彻底放心，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粉末，对两人挥手：“那我就回寝室啦，晚安！” 说着便要转身离开，但刚迈出一步，手腕便被轻轻握住。 夏油杰稍一用力，就将她带回到自己身前，圈进臂弯里。 “你这两天太紧绷了，现在有放松下来吗？”他低声问，指尖拂过她耳边的碎x发。 小林柚子余光注意到五条悟早已溜远的背影消失在宿舍走廊拐角。面对男友的问题和关切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嗯，你放心，我很好。” 第183章 夏油杰凝着她，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我可以要一个吻吗？” “就当是成功解决了敌人的奖励？” 小林柚子的耳朵一下子烧起来，热度迅速蔓延至脸颊：“诶……现、现在吗？” “嗯。”夏油杰的喉结滑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瓣上，“现在。” 她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指攥了他衣袖的一角，很小幅度地，拽了拽。 夏油杰眸光微沉，笑意从眼底漫上嘴角。他顺从地俯下身，慢慢朝她靠近。 月光清澈如水，静静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两道悄然贴在一起的轮廓。 第123章 “地方要大，还要兼顾隐蔽性，最重要的是……不能太贵。” 小林柚子拧着眉，指尖轻点着纸上那三个被她反复圈画的关键词：“前两点都好说，真奈美姐找的那几个地方也都符合，但最后这一点……” 夏油杰宽慰道：“我们也不是真付不起租金。实在没有更合适的，就先从这几个里选一个租吧。” “只能这样了。”小林柚子叹了口气， “现在我们‘公司’里已经有四个员工了，以后人只会更多。造反前期的工资都要我们开，现在能省一点是一点。” 毕竟改革是一条非常长远的路， 长到短时间内望不到头。 家入硝子：“上次你们不是在那个什么事务所开了会？那边不行吗？” 小林柚子摇头：“不行啦， 完全不够用的， 也不安全。” 几人之所以聚在一起讨论这件事，是因为现在基础团队已经组建起来了，却还没有一个合适的碰头据点。 百灵侦探事务所无论从规模还是隐蔽性来看，都不是最佳选择。如果他们经常出入那里，甚至还有暴露百灵侦探这张情报底牌的风险。 原本这件事不用着急的。 但是百灵侦探前两天跟他们表示， 如果要铺开情报网络，他目前家养的宠物数量根本不够， 种类也不齐全。 除了常见的猫狗之外，后续就连鸟类、爬行类、甚至是鱼类都要饲养。而且他有预感，随着计划的进行，他的能力得到提升后，说不定连昆虫都可以成为助力。 这样一来， 他现有的空间就完全不够用了。 好在的是，上次随口提了一嘴，菅田真奈美就上了心，刚好最近这几天也发来了不少靠谱的房源信息过来。 说实话， 她筛选出来的那几个地方，无论是地理位置、空间大小还是租金，都算合适。 之所以迟迟不能定下，是他们那颗“抠门”的心还在作祟。 “果然不能既要又要啊……”小林柚子喃喃道。 “我说啊——”五条悟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将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地方大、够隐蔽、说不定还免费的地方，不是有现成的吗？” “免费？”夏油杰脑中灵光一闪，迅速跟上挚友的思路。 “对，那个地方你也知道。” 两人的脑回路今天也依旧默契。 “你是说——盘星教？” 五条悟唇角一勾：“没错。” “但那里不是被你们烧了吗？” “只烧了一个传教大厅而已。”夏油杰拿过她手中的笔，在东京地图上圈画出几个区域，“盘星教占地面积很大，除了露天广场之外，还有另外四栋独立建筑。” 他最后用笔尖点了点被四个圈包围起来的中心区域：“这一整片都是。” “这么大！”小林柚子眼睛一亮，心动的感觉如此清晰，“而且是盘星教的话，强行征用什么的，好像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毕竟这是一个会花钱买人性命，甚至因少女的逝去而欢呼鼓掌的邪教组织。 但下一秒她又迟疑了：“不对啊……我怎么记得——盘星教在星浆体任务失败后，就被上面清缴了？” “清缴？”五条悟冷笑一声，“被清缴的只有盘星教头目的钱包而已。虽然很不爽，但从我之前收到的一些零碎情报来看，盘星教不但活得好好的，还扩张吸收了不少新教徒。” 夏油杰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他们用钱打点了总监部？” “那他们现在的靠山不就是总监部？” “什么？！”小林柚子心里仅存的那点“愧疚”顿时烟消云散，“那就更不用客气了。反正迟早要翻脸，不如先把这块地盘拿下。” “话是这么说……” 但具体怎么做，却是个问题。 直接用武力强占？当然能做到，但这样容易打草惊蛇。他们现在的班底还太薄弱，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引起总监部的警觉。 只能智取，还得让菅田真奈美出面。 但智取就需要合适的契机与切入点，操作不当反而会给总监部递上把柄。 四人围坐，对着东京地图上盘星教所在的区域写写画画了许久。 “啊——头疼。”小林柚子把笔一丢，“如果所有事都能用武力解决就好了，总觉得麻烦事好多……” 五条悟早就不耐烦，中途就拖着椅子滑到窗边晒太阳去了：“那就一路打穿？又不是做不到。但你们不是说这样会让整个日本陷入混乱？” “说到底，这么多麻烦还不都是你们自找的。” 小林柚子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五条，你不会以为一路打穿之后，麻烦就会变少吧？” 夏油杰接话：“麻烦不会变少，相反只会更多、更难解决。” 五条悟挑眉：“比如？” “比如——咒术界与普通人政府官僚体系的对接合作、总监部崩塌后各地诅咒师的镇压问题、‘窗’与辅助监督系统停摆后的衔接、还有各地区警务厅、合作医院的协调……”小林柚子掰着手指，每说一项就伸直一根，不知不觉十根手指都不够用了，“总之，乱七八糟的事情多到超乎想象。” “我们确实可以轻易‘夺权’，但想要达到’有效统治’和’稳步改革’的目标，还差得远。” “而且这还是在各方愿意配合的前提下。如果有一两个关键环节不配合……情况只会更糟。到时候整个日本陷入混乱，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原本还兴致勃勃的白发同期像被扎破的气球，瞬间蔫了：“好——麻烦。我们还是继续说场地问题吧。” 夏油杰沉吟片刻：“那就先请百灵先生的情报网重点关照盘星教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突破口吧。” 几人本以为，盘星教这件事还要再磨一段时间，却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突然。 更出乎意料的是，与这个机会一同降临的，是一份能让他们的“造反”进度急剧加速的大礼。 那是个平平无奇的早晨。 气温刚好，阳光和煦，食堂的早餐还是所有人都爱吃的饭团。 四人照例踩点进教室，理论课上依旧集体开小差，气得夜蛾正道用粉笔头给他们每人赏了一记“脑瓜崩四重奏”。 听着音调不一、此起彼伏的四声“嗷”，夜蛾正道的怒火更盛。 “再过不久就要期末考了，你们——” “咚咚咚。” 教室门被突兀地敲响。 还不等夜蛾回应，门外的人已经自行推门而入。 “夜蛾先生……”井上川一神情紧绷，脚步急促中透着一股刻意维持的规整感。 他凑近低声说了几句，紧接着，夜蛾正道周身那被几个学生气出的凌厉气势陡然收敛，变得前所未有地平和。 “这节课改自习。” 丢下这句话，夜蛾便随着井上川一快步离开。 几乎是门关上的下一秒，小林柚子等人默契地对视一眼，悄悄溜出教室。四颗毛茸茸的脑袋从走廊栏杆后探出，借着掩护向下张望。 就见教学楼前停着一辆低调却难掩奢华的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两名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黑西装保镖率先下车，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周身隐约浮动着不弱的咒力气息。 随后，一位约莫四十多岁、身着浅灰色套装的女人也从容下车。她身姿挺拔，气质冷冽而干练，宛如一株坚韧的翠竹。 夜蛾正道迎上前去，两人在楼下简短交谈了几句，便一同朝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哇哦，排场不小。”五条悟摸着下巴，墨镜后的六眼已将两名保镖的咒力流动看得一清二楚，“这人什么来头？” 夏油杰：“带着咒术师保镖……是官方的人？还是哪个大家族？或x是哪位富豪？”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五条悟咧嘴一笑，“反正我们也不会老老实实自习。走走走！” 四人光明正大地走出教学楼，又鬼鬼祟祟地摸向夜蛾正道的办公室。 五条悟先一步将耳朵贴上厚重的木门，夏油杰紧随其后侧身半蹲，小林柚子和家入硝子则一人占据一侧门角。 四个脑袋几乎叠在一起，姿势别扭又滑稽。 第184章 几人这么做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去隐藏气息，只是象征性地收敛了过于活跃的咒力波动。 毕竟他们不是真的没轻没重，要是里面的谈话内容真的不能听，就算“客人”不出面驱赶，夜蛾正道也会出来制止他们。 门内，两名保镖像门神一般立在女人身后两侧。 他们气息沉稳，压迫感十足，但对细微动静的感知似乎有所欠缺，竟然连门板处极轻的震动都没察觉。 但这种小把戏瞒不过夜蛾正道。 他强忍额角跳动的青筋，一边维持表面的平静，一边倾听面前女人的来意。 女人自称渡边美月，是现任日本内阁环境大臣，也是下一届内阁首相的有力竞选者之一。 她是政坛著名的激进改革派代表人物。这次过来的目的，竟然是希望同夜蛾正道——乃至整个咒术高专，达成初步合作。 “我调查过很多人，夜蛾先生，”渡边美月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政治家的魄力，“您是目前我认为最值得初步接触的对象。冒昧前来，还请见谅。” “作为激进改革派的代表，我一直主张向公众公开咒术界的存在，并推动立法予以规范管理。我需要您——乃至咒术界一些新鲜血液的支持与协助。” 门外，偷听的四人瞬间睁大眼睛，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从后续的对话中，他们进一步了解到这位内阁大臣的详细构想： 比如，废除总监部世袭垄断的特权体系；比如，推动全国学校引入基础咒术常识与安全教育课程；比如，建立官方与咒术界的常规沟通与协作机制…… 渡边美月的语气中带着理想主义的灼热：“英雄应该活在阳光之下，而不是一直被误解，在阴影中流血牺牲。” “咒术师始终在保护我们普通人，他们应该得到社会的承认，也应该获得基本保障。” 和这位女士交谈时，夜蛾正道的态度也是前所未有的和缓：“您所描绘的世界很美好，渡边女士。但变革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它——” 渡边美月微微抬手，温和而坚定地打断了他：“变革必然伴随震荡，初期的混乱是不可避免的。” “但这是为了建立一个更健康、更透明、对所有人都更安全的社会体系所必须经历的阵痛。” “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缩短阵痛的时间。这，也是我今天来找您寻求合作的原因。” 夜蛾正道听得心潮起伏，说没有心动是假的。 作为一名常年奔波在教育一线的老师，他见过太多同伴和学生牺牲的悲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行制度的腐朽和不公。 渡边美月所描绘的图景，是他内心深处隐约期盼却从不敢言说的未来。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立刻答应下来。 因为他现在不仅是高专的老师，更是内定的下一任校长，他的立场已经不再只代表个人。 一旦明确站队激进派的事情被总监部察觉，整个高专，以及他所有的学生，都将被卷入政治派系斗争的漩涡之中。 “渡边女士，希望您能理解。”夜蛾正道最终谨慎开口，“这件事关系重大，我需要时间仔细考虑，也必须评估一下……可能带来的影响。” 渡边美月似乎早有预料，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失望，也没有一味地强求劝说，只是优雅点了点头：“我理解您的顾虑，期待您的回复。” 留下联系方式后，她便带着保镖告辞离开。 夜蛾正道把人送到楼下，目送这轿车缓缓驶离，直到尾灯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他叹了口气，转身面向办公楼楼道转角处，没好气地提高了音量：“现在知道躲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后，四个身影讪讪走出，并在他的眼神示意下，跟在身后一起回到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小林柚子就按捺不住地开始试探：“夜蛾老师，刚才那位女士的想法……您不觉得很棒吗？” “她描绘的那个未来，比起现在的咒术界，实在好太多了。非世家出身的咒术师也能获得良好教育，也不会因为看得见咒灵被误会成撒谎精，而且普通人也能得到更好的保护……” 其实几人刚才还没上来之前就有了算盘。 要是夜蛾老师没有明确的站队意向，他们就先自己去接触刚才那位女士，争取合作。 因为一旦获得这位内阁环境大臣的支持，先前讨论过的那些涉及到“普通人政府”的棘手问题，几乎都能得到妥善解决。 老师愿意加入进来就再好不过，要是不愿意…… 到时候，也有办法让他被“加入”嘛。 夜蛾正道揉了揉眉心，打断她：“哪有那么简单？政治斗争的水比你们想象的深得多。公开咒术界涉及利益重分配，可能引发的恐慌与动荡……” “而且刚才那位的话也不能全信。她表面上每句都在为咒术师争取利益，为我们着想。但实际上，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我们的支持与选票。要是真的成功了，我们未来几年都会成为她在政坛的筹码。” 说罢，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想喝口水平复心绪。 夏油杰在一旁看着小林柚子小心翼翼迂回试探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不过——面对夜蛾老师，其实并不需要这样。 他们这位班主任，只是看上去有点严肃迂腐，平时也总一副顺着总监部的样子。实际上，骨子里也是一个激进的改革派。 想到这里，夏油杰微微正了正神色，上前一步：“老师。” 夜蛾正道仰头喝水：“嗯。” “要不要跟我们一起造反？” “噗——！” 水花喷溅，夜蛾正道呛得连连咳嗽，抬眼瞪向面前一脸“诚恳”的黑发少年，一时说不出话。 第124章 沉默， 和死一般的寂静在办公室弥漫。 夜蛾正道先是在办公桌前来回踱步，随即又转向桌后。拉开抽屉，手指捻起一叠文件的一角。但刚掀开一半，动作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这四个学生，问道：“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众人：“……？” 第一反应居然是问这个问题吗？ 五条悟已经看见了那叠文件下方所藏的东西， 他脸上的笑意扩大：“反正最难搞的武力问题，我们这边已经解决了。” 小林柚子连忙接话：“没错！只要老师您一声令下，我们随时可以拿下总监部！” 夏油杰也再次发出邀请：“老师， 一起来改变咒术界吧。” 夜蛾正道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xue声音中透出无力：“……这不就等于除了武力，其他问题一个都没解决吗？” “那是因为……我们也是刚刚才正式起步嘛。”小林柚子小声嘟囔。 夜蛾正道又将抽屉重新推了回去，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神情肃然：“先说说你们的计划。” 四个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时间竟然没人开口。 夜蛾正道见状， 皱眉皱得更深：“难道就连计划也没有？” “当然不是。”小林柚子立刻否认，声音却弱了下去， “只是……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况且……夜蛾老师这话说得好像也没错？目前不论是场地、资金还是人员规模，都称得上“毫无准备”。 一阵微妙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开。最终， 夏油杰轻咳一声， 接过了这份“汇报”工作。 因为之前承诺过，所以他略去了百灵侦探的具体情报，只以“菅田真奈美的个人咒术师朋友”代称他，然后将这段时间的经历就去繁就简地阐述了一遍，重点放在他们为“造反”所做的种种铺垫和布局上。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老师。” 不知道什么时候，师生五人已经移坐到了会客的沙发上，茶几上那几杯水也早就没了热气。 小林柚子有些紧张地攥紧手指：“虽、虽然现在的班底还只是个雏形， 但我们也是有相对完整的计划的，很多中途会遇上的问题，我们也都考虑过……” 夜蛾正道没有立刻回应。他沉x默着，目光掠过每一张年轻而坚定的脸庞。片刻后，他起身重新走回办公桌后，俯身，再次拉开了那个抽屉。 这一次，他从那叠文件最下方，取出了一张崭新的银行卡，然后走回来，将它轻轻放在茶几中央，推向学生们。 “拿去用吧，把该租的场地先租下来。” 小林柚子先是一愣，紧接着眼睛就变成了感动的荷包蛋状，泪光夸张地在眼眶里打转：“老师——” 夜蛾正道略显不自在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即将喷涌的感激：“这本来就是你们的钱。” 四人闻言，齐齐一愣。 “这里面的钱，是这些年卖‘反转糖’的盈利。” 当初这几个孩子把“反转糖”这个摊子全权丢给他，自己当甩手掌柜只管供货，他自然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第185章 为了账目清晰，他特意办了张银行卡，所有相关盈利都存了进去。原本是打算等他们毕业的时候再拿出来，作为毕业礼让他们自己分配。 但现在看来，这笔钱有了更合适的用途。 “之后‘反转糖’的进账也会直接打到这张卡里，算是你们一项稳定的收入。” 反转糖关键时刻能救命，在咒术界几乎成了人手必备的硬通货，手头宽裕的更是会囤积一批。 它销路稳定，利润可观。制作成本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主要的“支出”仅仅只是咒力而已。 夜蛾正道的定价一直很合理，也从来没有调动过价格，这桩生意早就已经步入平稳的细水长流阶段。只不过半年前，因为小林柚子还在娱乐公司卧底，导致反转糖的供应链断开，后面关于这部分的进项就直接归零了。 但这些都是小问题，只要人回来了，那这个生意就还能继续做下去。 几人一脸好奇地询问卡里面有多少钱，当夜蛾正道报出一个数字时，他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卖糖……能赚这么多？！” 身为反转糖的技术股东之一，家入硝子更是一脸恍惚：“我们一直以为……反转糖的收益都算在每个月的工资里了。” 夜蛾正道看着他们，眼神里流露出无奈：“怎么可能在工资里？你们知道反转糖的定价和……算了。” 他挥了挥手，懒得跟他们讨论这件事的细节。 “总之，你们只需要知道这笔钱是卖糖赚来的，是你们自己的钱。所以放心用，其他的不用管。” 既然当了这么久的甩手掌柜，不如就让他们一直当下去。 “造反”这条路布满荆棘，没必要再给这些孩子增添压力。 几人听出了话里的回护之意，心中都是一暖。 小林柚子鼻尖发酸，眼眶里那两泡泪摇摇欲坠。 夜蛾正道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他向来不擅长应付这种直白的情感场面，生硬地转开了话题：“还有一件事。” “‘造反’的事情，我同意了。” “那位渡边女士，由我去接触。政客的心思比较深，你们就算有实力，也容易在话语和权术的陷阱里吃亏。专心搭建你们的班底，积累力量就好。” “人手方面，高专里有几位理念相近的老师，我可以先试探一下口风。至于情报……井上以前是‘窗’的人，探查消息的本事还在，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找他。” “老师——”小林柚子终于忍不住，顶着荷包蛋状的眼睛扑了上去，结结实实给了夜蛾正道一个拥抱，“谢谢您。” 夜蛾正道身体微微一僵，之后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他的目光越过少女的发顶，望向另外三位学生。 “这条路，会异常艰难，也充满危险。”他的声音很沉，“但没关系，老师在你们身后。” 他从他们尚且稚嫩的计划里，看见了青涩却灼热的希望，也看见了独属于少年人的那份孤勇与炽诚。 那个被他们称为“新世界”的未来……或许，真的能在这些孩子手中变成现实。 “夜蛾——我也好感动～”五条悟学小林柚子，故意掐着嗓子跑了过来，也想给他亲爱的老师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但他还没来得及完全靠近，小林柚子就先一步恼羞成怒，一脚踹了过来。 结果自然是踹了个寂寞。 “对了，说到场地。”五条悟一边躲避着夺命连环踢，一边问，“我们其实在想，能不能把盘星教的底盘占过来用。夜蛾，你这边有什么内部消息没？” “盘星教？”夜蛾正道在记忆中搜寻片刻，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星浆体任务失败后，它一度落到了山本正光手里。” 但山本正光已经死了。 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哦……是那家伙啊。” 所谓的“山本正光”，现在正在某个特制容器里，与辣椒粉为伴呢。 “之后呢？”夏油杰追问，“盘星教高层的敛财手段很厉害，信徒基础庞大。无论是直接收入靡下还是合作分利，都是一块不容小觑的肥肉。” “现在山本死了，他的势力遗产必然被总监部其他派系瓜分，盘星教没理由被漏下。” “财产被瓜分这一点是没错，但盘星教目前没人愿意沾手也是事实。”夜蛾正道重新坐下，耐心解释，“山本正光一家离奇死亡，到现在都找不到凶手。但高层内部……其实已经默认是你们两的手笔了。” 夏油杰和五条悟：“哈？” 家入硝子立刻想通了其中关窍，语气里带上几分幸灾乐祸：“该不会是因为星浆体被盘星教雇的杀手杀了，他们认为五条和夏油任务失败恼羞成怒，所以才转头去杀了保住盘星教的山本正光吧？” 夜蛾正道的沉默，印证了这个有些荒谬，却符合高层思维的猜测。 五条悟直接被气笑了：“哈？！老子像是那种任务失败就乱杀人泄愤的货色？真想报复，为什么不去直接掀了盘星教？非要绕个弯子去找山本的麻烦？” 他又嗤了一声，“时间线上也根本对不上，中间隔了两年那么久。这种漏洞百出的说法，那群老橘子的脑浆是结成块了吗？” 夏油杰冷笑：“说到底，不过是他们自己怕了。” 山本正光的死状恐怖又离奇，又一直查不到凶手，把罪名直接安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身上，反而能让那些掌权者感到一丝“合理”与“安心”。 “啧。”五条悟咋舌：“既然怀疑是我们做的，之后怎么没见他们来找麻烦？” 甚至最近来自高层的“敲打”都少了，他还以为是烂橘子终于意识到这招对他没用，所以消停了呢。 夜蛾正道看了他一眼，语气复杂：“一是因为他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还有一个原因……是关于柚子的‘死亡’。” 小林柚子没想到这里还有自己的事：“哈？我都‘死’了这么久了……还能让他们有顾忌？” 总监部那些家伙，不是向来不把她放在眼里吗？ 夜蛾正道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夏油杰。 家入硝子了然，悠悠道：“大概是某人这两年的表现……过于恐怖了。毕竟，你们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山本，自然也能用同样的方法处理掉其他人。” 小林柚子好奇地望过去：“能有多恐怖？” 夏油杰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不单是我吧？老师、悟、硝子，甚至灰原和七海，大家不都……” “对对对，每次提到你的事，我们都装得特别特别难过。”五条悟指着夏油杰，眼睛却笑着看向小林柚子，“只有这家伙，一副要毁灭世界的样子。总监部那群老家伙不怕才怪——” 夏油杰一把扑过去捂住挚友的嘴，神色带着恼羞成怒的狰狞：“总之——那个……就因为这种离谱的猜测，总监部就放着盘星教这块肥肉不管了？” “也不全是。”夜蛾正道无视了学生间的小插曲，继续解释道，“山本死后，总监部三足鼎立的局面被打破，只剩下两派。” “原本跟山本对接的政府官员——内阁财政大臣，就此没了对接咒术界的中间人。现在那两派正忙着拉拢吞并山本遗留的政治资源与势力，同时也在争夺这位财政大臣的人脉。” 换句话说，在盘星教这块肥肉之前，还悬着一块更大更诱人的蛋糕。而盘星教本身又带着“疑似被最强问题学生盯上”的麻烦标签，自然被暂时搁置了。 夏油杰眸光一闪，忽然想通了什么，眉头微蹙：“怪不得……那位渡边女士会这么急地主动找上门。” 那位正被两派争相拉拢的财政大臣，很可能就是她此次x竞选最强劲的对手。 老师说得对，那些关于美好蓝图的畅想可以听，但却不能全信。 “所以，现在确实是接手盘星教的最好时机。”夜蛾正道沉吟道，“但你们要做的话，绝不能亲自出面。” 亲自出面，就等于是给总监部递把柄。 五条悟不以为意：“这个简单，让真奈美出面。我们可以伪装一下，或者让杰派咒灵暗中协助也行。” 毕竟教会高层都是普通人。 夜蛾正道：“虽然时机很好，但我不建议你们这么做。盘星教真正麻烦的不是那几个高层，而是那些信徒。” “他们人数众多，成分复杂，信念顽固。一个处理不好，就容易引发骚乱和社会性问题。相比之下，按计划租一个合适的场地，再慢慢扩张比较稳妥。” 几人同时愣了一下，他们之前的注意力多集中在“占领”本身上，倒是没有深入思考接手后要怎么面对那些信徒。 信徒与高层的性质不同。 他们的行为基于自身的无知和盲从，以及别有用心的人的诱导。 星浆体事件，他们不无辜但也罪不至死。 更何况，天内理子还活得好好的。 第186章 那几个高层可以关起来限制自由，但那么多的信徒怎么办？不可能也囚禁起来，更不可能对他们使用暴力。 仔细想想，即便接手了盘星教，就连宣布闭教，停止活动都有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骚乱。 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迟疑与思索。 只有小林柚子眼睛一亮，语气笃定：“没关系，我有一些初步的想法。不过具体怎么做，还需要和大家仔细商量。” 夜蛾正道闻言，就不再多劝，也不追问他们准备怎么处理那几个教会高层：“你们心里有数就好。” 之后，师生五人又就诸多细节交换了意见和情报。 等到四人终于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窗外的日头早已偏西，食堂午饭的供应时间已经完全错过。 小林柚子和夏油杰各自回寝室拿了点零食和面包，在操场旁的老橡树下找了张长椅，肩并肩坐下，将就着解决这顿迟来的午餐。 小林柚子脑子里乱乱的，一会儿是盘星教，一会儿是总监部，一会儿又回到了那些信徒的事情上。 她接过夏油杰递来的已经掀开盖子的酸奶，突然又想起另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侧过头问他：“杰，你那个时候……到底演得有多夸张？” 夏油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看过来的目光里带着些许困惑。 小林柚子补充道：“就是刚才五条说的那件事啊。他说每次提到‘我的死’，你就一副要毁灭世界的样子……是真的吗？” 夏油杰目光落到她脸上：“不是演的。” “诶？” “那不是演的。”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却带着轻松的笑意，“是真的觉得很痛苦。” 小林柚子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可是……你明明知道我没有真的死掉啊？” 那年的计划是他们一起定的，假死脱身的每一个环节，他都参与其中。 “我知道你还活着，所以，不是因为你的‘死亡’而痛苦。而是因为’你不在我身边，并且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你’这件事本身，才感到痛苦。” 当然，事实是——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原因。 一开始他只是有点苦闷和不舍，后来在盘星教目睹到的那一幕，才是真正让他陷入痛苦的引线。 但这件事，已经没有必要说出来了。那些抑郁的念头早就消散，自己也已经完全调整好了心态。现在说出来，除了会让眼前的人徒增担忧，别的什么用都没有。 小林柚子静静地听着，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揉自己微微发烫的耳垂：“真是的……杰每次在这种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就、就这样……” 夏油杰轻笑：“‘这样’是哪样？” “就是……说这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你觉得这只是甜言蜜语？” “……难道不是吗？” “我承认，确实有哄你开心的目的在，但这些也都是真心话。而且——”他凑近了一些，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漾开细碎的光，“柚子明明就很喜欢吧？” 甜腻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安静地弥漫，微风吹过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小林柚子轻轻开口。 “喜欢的。” 夏油杰一怔，倏地看向她。 尽管耳根的热意依旧不受控制地蔓延到了脸颊，但这一次小林柚子没有将自己藏起来。她回望着他，比发色稍深的眸中依旧含着羞怯，但更多的，是一种澄澈坦荡的欢喜。 “喜欢的。”她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不管是刚才会说好听的话的杰，还是之前在办公室里会不好意思的杰……不管是什么样的杰，只要是杰，我都喜欢。” 难得的坦率。 夏油杰感到自己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手边刚拆开包装的小面包，轻轻抵上她的唇。 小林柚子懵住，眼睛微微睁大：“……咦？” “太犯规了，柚子。”他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化不开的笑意微微靠近，“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是想让我怎么办？如果我现在在这里吻你的话，某人大概率会变成小猫吧？” 小林柚子却没有接话，只是睁大眼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盯着他瞧：“杰，你的耳朵也红唔——！” 风恰好拂过，一片半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来，轻轻落在两人贴得极近的发顶上。 微凉的触感贴在唇上，带着食物特有的朴实香气，还有他近在咫尺的灼热呼吸。 这个吻与上次月下的吻一样，只是轻轻相碰浅尝辄止。不过一秒功夫，身前的人便退开了一些。 小林柚子忍不住在心里叹息。 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只是这样的话，已经…… 夏油杰眸中飞快滑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他试探一般，用舌尖在她的下唇上掠过一道湿润的痕迹。 随后才真的退开了些，却保持着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 温热而短暂的触感，像是电流窜过。 小林柚子直接愣在原地。 片刻后，那股延迟涌上的羞意与激动轰然慢过全身。 从被轻舔过的唇瓣开始，到脸颊、耳尖，一直到脖子，一寸寸被染上通透的粉色。 第125章 檀香袅袅，轻薄的白色细烟在空气中缓缓盘绕。素色竹雕的障子屏风后透出暖橙色的光，将整间和室渲染成一片静谧的黄昏。 女人跪坐在蒲团上，交握置于身前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求您……听见我的祈求……” 她进来的时间并不长，但那道令人窒息的黏腻窥视感始终笼罩着她，让每一秒都变得格外煎熬。 就在绝望即将漫过心头的时候—— “唰啦。” 屏风后，一直紧闭的障子门被轻轻拉开。光线勾勒出一道朦胧修长人影，正在缓步走进。 来人似乎正是穿着袈裟的“教主”，宽大的衣摆垂直脚踝，随着步伐轻微晃动。他在屏风另一侧的蒲团上坐下，身影透过障子纸与竹影，像是一尊静默的佛。 女人呼吸微微一滞，随即便涌上狂喜的战栗：“教……教主大人？” 屏风后的人影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平稳而低沉：“吾听见了虔诚的呼唤。” “汝之灵魂于污浊世间飘摇， 不慎沾染秽物， 正在发出哀鸣。” 女人不敢继续抬着头直视，只将下颌抵着手背，姿态愈发虔诚：“感谢教主……感谢您……请您倾听我的痛苦……” 屏风后的人不再说话。 和室内檀香沉静，保持着最初的那种宁静，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但那股隐隐流露的包容与祥和，却让女人渐渐镇定下来。 她惊喜地察觉到， 那股如附骨之疽般的窥视感似乎也淡去了许多。 “这段时间回家的路上，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跟着我。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但我真的看见了……好多眼睛，各种各样、各种形状的眼睛……” “路过公园的时候，那些灌木草丛里。经过旧街巷时，那些昏暗的阴影里……每次余光都能瞥见它们，但当我转过头去看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有了……” “本来、本来只是在回家的路上才会这样，可是最近……就连家里也……它们好像跟着我回家了……”女人的声音带上了惶恐的哭腔，“我能感觉到，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求求您，救救我……” 屏风后的人似乎动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更加仔细地审x视着她。 片刻后，那平稳的嗓音再度响起，奇异地抚平了她心头的恐慌。 “你回家的路上，是不是经常看到孩童？大概都在七八岁的样子，男孩女孩都有？” 女人猛然一颤，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忙不叠地点头：“对！对！就是这样！不管我加班到多晚，不论我走哪条路，都能看见小孩……” “他们……他们有什么——” “你是不是还答应过它们——那些想去你家做客的请求？” 女人又是一顿，好几段被刻意遗忘的模糊记忆附上心头，脸色也慢慢变得惨白：“是、是的……” 屏风后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隔着障子纸，一只手的轮廓微微抬起，隐约指向了她：“靠近。” 女人慌忙上前，在距离屏风仅仅一掌的位置停下，下意识屏住呼吸。 就在她停下动作的瞬间，和室内的气流被一股无形之力搅动。一旁袅袅升腾的白烟陡然震颤起来，随即凝成逆向的细流，朝着女人的方向缠绕而去。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紧绷，一股阴冷粘稠的压力包裹全身，恍若沉入了冰凉的潭底。尖锐又细碎，专属于孩童的哀鸣在她脑海深处炸裂开，又在一个呼吸后戛然而止。 在她无法窥见的半空之中，一只由各种扭曲的孩童肢体胡乱拼凑成的咒灵正在嘶吼。无数张稚嫩的面孔在其表面浮沉挣扎，试图以痛苦绝望的神情博取下方那位咒术师的怜悯。 第187章 可惜…… 屏风后的人影始终没有太大动作。 最后一只死死扒在女人肩头的灰白小手也被强行剥离。那具狰狞的躯体开始迅速向内坍缩挤压，伴随着一声饱含怨恨的凄厉尖啸，一颗漆黑透亮的小球落入了屏风后那人的掌心。 女人只觉得浑身一轻。 那股缠绕不散的阴冷感觉，以及如影随形的窥探，都彻底消失了。 身体重新感受到重量与温度，这突如其来的解脱让她禁不住泪流满面。 “吾已暂时封印住汝灵魂上的污浊。”屏风后的声音听着平稳，却隐约透出一丝急于结束的敷衍，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若要彻底摆脱它，还需要继续虔诚祷告七七四十九天，不可间断。每天睡前祷告就可以，不需要跑到这里来，心诚则灵。” 女人哽咽着道谢：“是！谨遵教主大人教诲！多谢教主大人恩典！” 屏风后的人影缓缓起身，障子门再次无声地向两侧滑开，将那道高大沉稳的身影逐渐吞没。 门扉轻轻合拢，将檀香和信徒感激的声音隔绝在内。 夏油杰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颈，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垂眸看向掌心的咒灵玉，口腔里仿佛已经尝到一股草莓味的清甜，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真没想到……竟然还会有吃咒灵玉吃到饱的一天。” 接手盘星教后得到的这份“意外之喜”，着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夏油杰也不会相信这么离谱的事情——盘星教信徒被咒灵缠身的概率，竟然高达百分之四十以上。 换句话说，每五个信徒之中，就有两个人带着“咒灵纠缠”的负面状态。 这里的信徒几乎人人都背负着不尽人意的人生，所以才会将身心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信仰。 病痛折磨、生存重压、精神世界的极度空虚与荒芜…… 他们既是普通人，也是行走的诅咒温床。因为自身的不幸，所以不断向外渗出负面情绪。而对于咒灵来说，他们亦是最诱人的“食物”。 这么想来，这个离谱的数据竟然变得有些合理起来。 当初为了星浆体任务过来，夏油杰只隐约觉得传教大厅里咒力斑驳，气息混杂。而且当时事态紧急，他和五条悟就没有深究这一点。 况且……就算当时察觉到了这里不寻常的咒灵数量，恐怕也只会归因于人群过于密集。 “这不是很好吗？”走廊深处的阴影里传来声音，五条悟抱着一个几乎快装满的玻璃罐走了出来，“今天运气不错，咒灵基本都缠在那些人身上。” “说回来，那几个家伙怎么样了？” 夏油杰低头看了眼手机：“哪几个？” 五条悟晃了晃罐子：“给我们送‘大礼’的那几位。” 夏油杰恍然：“他们啊，还在匣的空间里玩飞行棋呢。” 按照计划，原盘星教的高层全被丢进了“贪婪之匣”，在里头没日没夜地“享受”飞行棋的乐趣。 之后，在菅田真奈美和百灵侦探的协助下，他们以最快速度接手并掌控了盘星教。 当然，因为平时还要上课，绝大多数的日常事务都是由菅田真奈美管理的。不得不说她这方面的能力真的很强，这么大一个教会，竟然在没有任何经验的情况下，被她管理得井井有条。 至于盘星教信徒身上的异样，则是在他们接手后的第二周才发现的。 人口基数大，还有百分之四十的咒灵缠身概率是什么概念？ 这就好比是老鼠跌进了米缸！ 这还是——咒灵版豪华自助餐·夏油杰特供。 五条悟顺手从挚友掌中捞过那颗咒灵玉，抛起后用玻璃罐去接：“这些……该不会全要变成草莓味吧？” 夏油杰无奈一笑：“也可能是草莓蛋糕、草莓布丁、草莓蛋挞、草莓牛奶……” 就连五条悟都忍不住皱眉：“你这都快被草莓腌入味了吧？杰。” 咒灵玉精准落入罐中。 “话虽如此，但超甜版的毛豆喜久福我还是咽不下去。” “切，那是你不懂它的美味。” “是是是，毛豆喜久福赛高。”毫无感情得夸了一句，夏油杰又看着那一罐子的咒灵玉：“咒灵数量虽然很多，但等级都不高，顶天了也就二级水平。” “但咒灵再厉害一点，普通人根本就撑不到来这里求助吧？除非是那些受特殊‘束缚’所限，不能轻易杀人的咒灵。” 两人沿着长廊往前走。夏油杰将又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随即似乎想起什么道：“我一直在忙，夜蛾老师和百灵先生那边怎么样了？”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百灵侦探的存在和他的术式都没办法长久瞒着夜蛾正道。在征得本人同意之后，他和夜蛾正道见了一面。 现在，知道动物情报网的人又多了一个。 五条悟：“那边目前没动静，他们也还在等消息。真奇怪，烂橘子这段时间安静得有点反常。” 夏油杰轻声道：“但愿他们不是在酝酿什么大动作。” 两人走到传教大厅与长廊相连的一扇隐蔽小门前，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透过门缝，可以看见修缮一新的传教大厅内景。今天不是指定的祷告日，也不是节假日，但大厅内的蒲团上仍然零星坐着几个信徒。 他们紧闭双眼，双手交握置于胸前，神态虔诚地沉浸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祷告之中。 “又是这几个熟面孔……” 夏油杰轻轻叹气：“缠着他们的咒灵早就被祓除了，不是都说了在家里祷告也可以，干嘛还要每天都来。” “不是你让他们‘虔诚祷告七七四十九天’的吗？”五条悟斜睨他一眼，“觉得麻烦的话，一开始就直接告诉他们事情已经解决了不是更好？” 夏油杰摇了摇头，重新关上门：“对于曾经深陷恐惧的人来说，太过‘轻易’得到的解脱反而会令他们不安。” “要是一开始就告诉他们事情已经解决了，他们说不定会怀疑真实性，然后下意识去找诅咒仍然存在的痕迹。” “焦虑和恐惧如影随形，负面情绪滋生，只会引来新的咒灵。一个漫长的‘净化’仪式，反而能带给他们一些安全感。” 五条悟依旧很难理解：“啧，……真麻烦。” “啊，谁说不是呢。” “但你倒是做得挺顺手。” 夏油杰眯起眼，笑意温暖：“总不能做得比原来那几位大叔还差吧。” 接手盘星教这段时间，夏油杰身为被众人推出来的“教主”扮演者，已经数不清到底接见了多少个被咒灵缠身的信徒。 最初，他自认为调整好了心态，但直到要去见第一个被咒灵缠身的信徒时，他才恍然惊觉——那幅‘为无辜少女的死亡而欢呼鼓掌’的画面在脑海里始终清晰。 但身为“教主”，也为了那些“污浊”，他不得不开始聆听那些倾诉，为信徒洗涤“灵魂的污浊”。 同样，身为“教主”，他不光聆听倾诉，也可以用“污浊”去刺痛对方，逼出x其深藏的恶念。 七七四十九天，可以是轻松宁静的祷告，也可以是无尽的恐惧和焦虑。有的时候，单纯的死亡反而比持续的折磨更为仁慈。 夏油杰对“教主”这个角色，从最初的抗拒，到被迫接受，再到如今隐约的乐在其中，仅仅过去了十五天。 “那几个啊……”听到挚友提及原教众，五条悟嗤笑一声，墨镜后的湛蓝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讽，“排场搞得神神叨叨，钱倒是捞得实实在在。” 那几个人打着“天元”的旗号，编织了一套以“不死”与“永恒”为核心的精致谎言。 信徒的苦难被诠释为“灵魂的污浊”，而虔诚的奉献，则被塑造成唯一的净化之路。 至于那些庄严肃穆的仪式，还有莫测高深的祷词……一切的一切，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目的——敛财。 夏油杰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又又又掏出手机瞥了一眼。 两人并肩穿过长长的廊道，冬日的阳光在他们身上落下道道明暗交错的光斑，却没留下多少温度。 见挚友又一次查看时间，五条悟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在等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时间。” “没什么”夏油杰将手机收回宽大的袖中：“只是在想柚子怎么还不回来。” “啧。”五条悟觉得有些牙酸“这才正式在一起多久？已经离不开女朋友了吗？” “而且她只是去帮小鬼搬家而已，又不是去做什么危险任务。” 夏油杰摆出一副“懒得跟你多说”的样子：“这种事，等悟也有了喜欢的人就会明白了。” 五条悟把头撇向一边：“切。” “现在这边常住的只有菅田小姐、黑井，还有理子。百灵侦探和阳菜偶尔会来住……再加上之后的菜菜子和美美子，枷场夫人一个人应该能忙得过来吧？” 第188章 由于盘星教事务繁杂，原本计划来做生活助理的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不得不临时担起了秘书的职责。这样一来，几位长期住在这边的人的衣食住行就有些顾不上了。 再加上盘星教地处偏僻，周边没有商铺，平时就连吃饭都是问题。偏偏这段时间又是最忙碌的，他们只能依赖夏油杰“打龙滴”带吃的回来。 现在教内局势初步稳定，招人的事情才被提起来。 至于人选为什么是枷场夫人？那是因为盘星教的情况比较特殊，未来跟总监部明牌之后，必须要严防敌人从内部渗透，因此这方面的人选就显得尤其重要。 所幸，现在枷场夫人的身体已经大好，带着两个孩子也逐渐适应了都市生活。她之前一直在高专食堂帮工，师从厨师长，学到了不少手艺。 只是照料盘星教这边几人的饮食起居，完全不成问题。 经过一番沟通后，枷场夫人果然毫不犹豫就同意了。所以才会有今天小林柚子被派出去帮忙搬家的情况——毕竟她的术式在这方面有妙用。 “杰！我回来了！” 刚将接来的一大两小安顿妥当，小林柚子便迫不及待地跑来找人。 “哦，五条也在啊，下午好。”她笑嘻嘻地打招呼，顺手从白毛同期那里接过熟悉的玻璃罐，掂了掂分量，“呜哇——今天竟然有这么多？” 虽说教内大半信徒身上都残留着咒灵残秽，但并不是每只咒灵都会跟着信徒到处跑的。 所以咒灵玉收获不是非常稳定，有些咒灵需要暗中追踪信徒一段时间才能定位，有些干脆就藏匿在信徒的家里。 再加上他们还要忙课业，高专那边派下来的任务也要完成……总之，这段“打白工”的日子，让众人有种回到夏天的感觉。 夏油杰笑着望向她：“啊，今天运气确实不错，不过估计后面都不会有这么多了。” “……”五条悟相当不满，“哈？老子只是顺带的吗？” “当然不是啦。”小林柚子摊开虚握着的掌心，一个迷你版袋子突然变大，里面装着好几块精致蛋糕和小包装的甜点，“这是给你的，感谢你帮忙收集咒灵玉。” “嗯哼，这还差不多。”五条悟其实早就嗅到了奶油的甜香，此刻一把夺过袋子，伸手掏出一盒小蛋糕，一边毛茸茸地走开了。 夏油杰与小林柚子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通过侧门进入另一栋建筑。 这栋楼原先就是盘星教高层办公用的地方，一应设施齐全。他们接手后，这里变化并不大，也依旧做办公用途。 “你怎么穿成这样？”小林柚子注意到夏油杰袈裟下露出一截眼熟的裤腿，“之前不都是规规矩矩穿一整套的吗？” 怎么突然就敷衍起来了？ “咳，因为今天来得有点急。”夏油杰引着她进更衣室，“应该没关系吧？毕竟隔着屏风，他们只能看见影子。” 说着，他抬手解开了侧襟的系带，袈裟顺着肩臂滑落，被他随手搭在一旁的木架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内里是一件贴身的白色打底衫，下身则是那条黑色的高专校服裤。 裤子是多排扣的高腰款式，大概十来公分宽的衣料紧紧束着他劲窄利落的腰身。打底衫的下摆被一丝不苟地收进裤腰，黑白两色对比鲜明，清晰地勾勒出腰腹间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小林柚子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刚还想着正事的脑袋空白了一瞬。 “今天帮枷场夫人搬家还顺利吗？” “啊？……嗯，很、很顺利。” 趁着男友转身去够外套的间隙，她默默将视线移开：“今天这边还有任务吗？” “有，晚饭后要去一趟，回到宿舍估计又要八点以后了。” 正这时，打底衫的袖子随着少年抬臂的动作滑落一截，露出肌理匀称、线条漂亮的小臂。 咕噜…… 更衣室目前只有夏油杰在用，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檀香气味，大概是从祷告室沾染来的。 小林柚子嗅着那股味道，目光不由自主地游移，从他的小臂滑过宽阔的肩背，最终再次落回那截被布料严密包裹的腰肢上。窄，却充满柔韧的力量感。 “从那个信徒身上的咒力残秽判断，大概只是二级咒灵。你要是累了，可以先和悟一起回学校，我一个人去处理也行。” “你觉得呢？是跟我一起，还是先回学校？” “……” 更衣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整理袈裟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柚子？” 夏油杰能清晰感知到小林柚子的气息就在身后，但又迟迟得不到回应。 他有些疑惑地转过身，只见少女的视线正直勾勾地落在他的腰腹之间，耳根染着一层可疑的薄红。 一丝了然的笑意无声攀上夏油杰的嘴角，那双平日里浸着温和的金色眼眸，掠过一抹极淡的兴味。 “在看什么？”他轻声问。 小林柚子恍然惊醒，抬眸撞入他的视线，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 “呃，那个……你的腰。”她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指尖蹭过掌心，“我……可以摸一下吗？” 想摸一下男朋友的腰而已，应该……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可以。” 夏油杰干脆地将拿起的校服外套放到一边，主动朝她走近一步。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那股清冽的檀香味似乎也更浓郁了些。在他默许与鼓励的目光下，小林柚子缓缓伸出手。 指尖先触碰到腰侧的衣料，随后掌心贴覆上去，轻轻收拢手指捏了捏。手下触感并不柔软，但充满了韧性和弹力，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出，烫的她指尖微微发麻。 像是被这奇妙的触感蛊惑，她的手缓缓向前移动，掌心贴上他的腹部。 ——好硬。 衣料下的肌理紧实又结实，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透出的温度比腰侧还要高一些，顺着手掌一路烧到了脸上。 夏油杰一直垂眸看着她，看着她从好奇的试探到面红耳赤的愣怔，眉尾闪动的悸动让他心绪漾起圈圈涟漪。 不给少女更多探索和反应的时间，他猛地上前一步。 小林柚子低呼一声，下意识后退，在即将撞上墙的那一瞬被身前人托了一把。 随后，脊背又缓缓贴上冰凉的墙，但身前却是逼得极近的灼热气息。 她红着脸，双手慌乱地抵住夏油杰坚实的胸膛：“等……老师他们都还——” 话音未落，一股令人难以忽视的磅礴咒力忽然在两人脚下漾开。 还没等两人做出反应，侧面的窗户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玻璃被一道熟悉的咒力打碎，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紧接着，一道亮眼的白色身影从x外面翻了进来：“怎么会出现特级的气息？杰，你——” 五条悟的声音戛然而止。 夏油杰顿了一瞬，缓缓直起身，但护着小林柚子的手还未来得及完全收回，更衣室的门又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门板砸在墙上，发出沉重巨响。夜蛾正道显然是用了最快速度赶来，脸上满是凝重，话音急促：“怎么回——” 他的话语同样卡在了喉咙里。 夏油杰：“……” 小林柚子：“……” 空气突然安静得诡异，只有那股充满恶意的咒力波动任孜孜不倦地朝外溢散着，奇妙地融入了这一室的暧昧与尴尬之中。 ----------------------- 作者有话说：猜猜是谁？ 第126章 小林柚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脸上的躁意，努力平复着狂乱的心跳。 “咳。” “那个……杰，特级的气息……好像是从你这里散发出来的。” 夏油杰神色自若地退开半步， 默契地一同忽视了空气中还未散干净的微妙氛围。 “嗯， 我感受到了。” 其实早在这股咒力爆发的瞬间，他就接收到了来自阶童子的信号。信号里夹杂着急切、恐惧、痛苦等强烈的负面情绪，像是承受不住某种压力而发出的哀鸣。 感觉就像是在——求救？ 夏油杰猛然间想起什么，当即不再迟疑，心念一动之下将阶童子召了出来。 更衣室内的空气一阵扭曲， 阶童子的身影甚至没来得及完全显现， 便迫不及待地撕开了自己的空间。 一道漆黑的裂缝骤然迸张，透黑的圆盘状物体被它从内部推挤而出，随即又像是在逃避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仓皇合上裂缝。 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它将自己也锁了进去，就连气息都收敛地干干净净。 那圆盘物体从半空坠落，颇有弹性地在地上弹跳了两下。夏油杰蹙着眉，眼疾手快地一捞，将其截住。 与此同时，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暴戾的咒力从圆盘物体上奔腾而出， 化作无形的冲击朝四周扩散。 刚赶到更衣室门口，正朝里张望的众人被这股力量逼得连退好几步。 第189章 井上川一脸色有些发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这、这是……什么东西？” “特级咒胎。”夏油杰捧着咒胎，将其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跟一开始比起来变化还挺大的，原来这就是快要成熟的咒胎啊……” 原本略微有些塑料质感的圆盘现在已经蜕变成了半透明的胶质状态，又有点像是琉璃。内部隐约能看见一个类人形的胚胎蜷缩着，表面爬满了细密晦暗的咒文，像是活物一般在表面缓缓流转着。 小林柚子也终于从脑海深处打捞出相关记忆， 恍然道：“啊，是它。” 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摘下了墨镜，一双湛蓝色的眸子将咒胎上下打量一番：“成熟的速度好像有点快啊……之前老子是不是说过需要五年？吃激素了？” 夜蛾正道勉强理清了状况，他盯着夏油杰手中那团东西，额角青筋微跳：“杰，这个咒胎是……” 夏油杰：“之前我们偶然碰到的，好歹是个特级，直接祓除有点浪费，所以就养着了。” 夜蛾正道：“……” 旁听的众人：“……” 养什么？ 养特级咒胎？ ！ 五条悟见他们全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放轻松，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特级而已，难道是什么很难对付的家伙吗？” 夜蛾正道嘴角抽动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又问：“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夏油杰沉吟片刻：“……先打一顿，再吃掉吧。” 小林柚子凑上去，兴致勃勃地提议：“好歹是个特级，还是‘家养’的，这次可以考虑给你换个口味哦。” 众人：“……” 夜蛾正道揉了揉太阳xue，依旧没办法额角压下突突直跳青筋：“那就走远点打，不要在这里。” “拆了学校还有总监部出钱修缮，要是不小心拆了这里……你们得自己出钱。” 创业初期的抠门穷鬼们：“……” “……有道理。” “那晚上的那个任务……”夏油杰突然想起原本的安排。 “这就不用你们担心了。”夜蛾正道挥手打断，“我这边会安排人过去处理的，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这个即将出生的特级咒灵解决掉。” “是。” 伴随着清越的龙吟，身躯庞大的虹龙出现在了更衣室的窗外。五条悟和小林柚子轻车熟路地跃上龙脊，夏油杰也抓上校服外套紧随其后。 小林柚子挥手，身影随风飘散：“老师，真奈美姐，那边就暂时先交给你们啦！我们会尽快回来的——” 虹龙昂首腾空而起，龙身飞速掠过灰蓝的天空，朝着远处疾驰而去，转眼间便化作了天边一个小点。 “夜蛾先生！” 随着特级咒胎的远离，被那股咒力凝滞的空气开始重新流动，天内理子终于找到机会走上前：“百灵先生让我来通知您，说是‘ z’那边有动静了！” “z”是他们给总监部起的临时代号，为了防备暗地里的窥探。 夜蛾正道闻言神色一凛，最后望了眼学生们消失的方向，果断转身离开更衣室：“先回情报室。” —— 京都，总监部。 重重结界削弱了光线，外面天光大亮，但室内依然阴暗昏沉。房间角落里点着香，却始终压不住那股从老旧木料深处渗出的腐朽潮湿味。 “女魔头？”苍老的声音划开寂静，“呵，不过是个稍微有点本事的诅咒师罢了。” 同样一份资料被印了好几份，整齐地呈放在与会者的桌上。最上面的照片里，菅田真奈美立于盘星教某栋楼前，身后跟着三命装扮奇异的跟班。 “情报上说，那三个跟班的实力其实都很一般，唯一比较棘手的——是这个女人操控的咒灵。” 一人瞥过资料上“一级”的字样，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轻蔑：“这件事现在不好管，就先让她们猖狂一段时间。” “是，大人。”下首的男子躬身应道。 “另一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是。财政大臣大人的意思是，只要我们能帮忙解决掉激进派代表人，他就愿意与我们这一边达成合作。” “激进派代表人？” “环境大臣渡边美月，激进派核心人物。她主张公开咒术界的存在，并推动相关立法，还要求废除……总监部的部分特权，此外……” “哼。”不等他说完，上首一人直接打断，周身爆发出的咒力波动将面前的案几掀飞，重重砸在了汇报人的腰背上。 那人闷哼了一声，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敢说话。 “不过是个女人……安安心心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就好了，偏要给自己找麻烦。”阴冷的声音在昏暗中回荡，“你去告诉财政大臣，这件事我们答应了。” 得到了明确的指令，汇报人如蒙大赦：“是！” 随后便躬身倒退着离开了这间会议室。 “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人政客，但身边应该有个人咒术师保护。” “嗤……那种货色也能算是咒术师？随便派个擅长暗杀的去一趟就行了。” 沉默蔓延了片刻，坐在最上首位的身影终于一锤定音：“先派人控制住她吧，内阁大臣也不是说杀就能杀的，中间牵涉太多东西。” “总监部之所以能屹立这么多年，还能从那边得到诸多便利，就是因为我们不直接参与世俗政权斗争。现在还没有彻底明牌，上面人的面子不能不给，表面的规矩也要维持住。除非万不得已……” 那声音顿了顿，寒意渗骨： “真到了那一步，那一家人全杀了也不是不行。” “哗啦——！” 陶瓷茶杯从茶几边缘滚落，碎片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几滴滚烫的液体落在手背，渡边美月缺恍若未觉。 他眉眼锋利如刃，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不断翻涌的怒火：“这是——？” “我们近期获取的录音。”夜蛾正道平静道。 “总监部的？” “准确说，是总监部内‘冬马派系’的内部会议记录。” 渡边美月猛地站起身，不小的冲击力让整个沙发偏离了原位：“岂有此理！他们竟敢——！” 过去也不是没有政治人物试图争取咒术界的支持，但往往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获得的助力却少得可怜。久而久之，大多数人都歇了心思。 这次之所以会发展成这样，是因为情况x特殊。 与财政大臣长期勾结的总监部高层山本正光意外死亡，他留下的权利空缺和庞大的利益通道，引发了总监部内部两派势力的激烈争夺。 财政大臣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不去利用？调动起双方的贪婪，让他们成为自己选举战盘上的棋子，这种操作他已经做的相当娴熟。 渡边美月都不需要去细想就能遇见之后的局面。 一旦让总监部那些贪婪的鬣狗咬住这块肥肉，那他们之后一点点渗透进普通人世界的政权体系将会是迟早的事情。 这件事，堵不如疏。 渡边美月决定先下手为强，主动寻求和咒术界的合作，但目的与对面截然不同。 她想借此机会，将整个咒术界拖入阳光之下，用法律和制度为其套上缰绳。 这样一来，失去了不受制约的“特权”，咒术师便只是能力有些特殊的“人群”罢了。真到了那个时候，对他们适当地开放政治权利才是最合理最正确的时机。 不然的话，既想要特权，又想要渗透普通人界的政权。没有一点束缚，只想要滔天的权柄。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咒术师的确强大，但归根结底，这个世界的“基石”还是普通人。就连他们拿来向国家敲竹杠的“咒灵”，不也源自普通人的情感与恐惧。 甚至于没了“咒灵”，他们的权利还会被进一步削弱。 之前，普通人世界的执政者们对权力边界严防死守，和咒术界维持着微妙的默契与平衡。 而这一次，有人企图彻底打破它。 “他们竟能为财政大臣做到这个地步……是那边许诺的利益太过诱人，还是我的主张，真正戳中了他们的痛处？” “这些都不重要，渡边女士。”夜蛾正道适时开口，将她从思绪拉回现实，“如您所见，他们目前的打算是想控制您来达成目的，恕我直言，您家人现在的处境恐怕也不安全。” 听到这话，渡边美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她的家庭信息对外一直是高度保密的状态，但对于那些掌握了非常规手段的存在来说，这层保护跟不存在没什么两样。 但刚才夜蛾正道提的要求让她内心挣扎不已。 他跟总监部那些人一样，也想渗入到普通人界的政权之中，唯一的区别恐怕就只有——他们两的理念是相同的。 办公室内的挂钟滴答滴答转动着，咖啡凉了又换，没一会儿又变得冰凉。 第190章 终于，渡边美月重新坐回沙发，脊背挺得笔直。 她看向夜蛾正道，目光锐利而坚定：“夜蛾先生，您提出的那些改革方案，我需要时间部署推进。” 夜蛾正道心中悬着的那颗石头悄然落地，面上依旧沉稳如常：“我明白，只是医院系统和各地警视厅是最为要紧的地方，需要优先介入。还请渡边女士尽快，一旦局势明朗，掌控这些节点能极大减少社会动荡。” “我会尽快安排。”渡边美月点头应下，随即话锋一转，“那么，我本人以及家人的安全，在这段非常时期，就拜托您这边了。” 夜蛾正道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127章 冲绳， 某处无人沙滩。 海浪轻柔拍打着细沙，夕阳将天边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特级咒胎被随意搁置在远离海水的沙滩中央，远远看去像是一块形状古怪的黑色礁石。 远处， 两百米开外。 便携式烤架正腾起诱人的白烟，木炭被烧得通红，表面覆着层灰白的余烬。 夏油杰专注为烤串刷上油和酱汁，五条悟则负责掌控火候，看准时机翻面。油脂滴入炭火中，激起细小的噼啪声，食物的焦香混着腥咸的海风，在空气中弥漫开。 小林柚子坐在一旁的折叠凳上，手里握着鱼竿，鱼线远远抛在海面。 她望着平静无波的海平面，手支着下巴眯起眼，神情惬意：“这只特级还要多久才肯出来？” 五条悟头也没抬：“大概半天，后半夜应该就差不多了。” 夏油杰将烤得恰到好处的肉串码进盘中：“就当是忙里偷闲了。” 这段时间一直忙地连轴转， 现在难得有这半日闲暇时间。于是特级咒胎的“孵化监护”，顺理成章地变成了沙滩野餐派对。 他们分享着食物，一人一凳一竿，在渐沉的暮色中开始了一场安静的钓鱼比赛。 然而， 一直从黄昏坐到夜幕完全降临，三个人的鱼桶依旧空空如也，连片鱼鳞都没见到。 “可恶……”小林柚子的耐心终于告罄，她盯着海面语气挫败：“鱼都去哪里了？” 夏油杰瞥了眼不远处气息愈发浓郁的特级咒胎：“可能都被那家伙吓跑了吧，遇到这种气息还不跑的，除了我们之外恐怕就只有别的特级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原本平稳的海面毫无征兆地开始漾起不规则的浪花。最开始只是细微的波动， 但转眼间便化作层层堆叠的涌浪。 有什么东西，正从深海之下朝着他们的方向急速逼近着。 沙滩上的三人依旧支着渔具，对眼前的海面变化恍若未觉。夏油杰慢条斯理地起身，从身后小桌上拿起三串烤得焦香的墨鱼串，递给同伴。 “唔，有点冷了，但味道还不错。”小林柚子小口吃着，目光甚至没从阴沉的海面上完全移开。 “哗啦——！” 一道巨大的水墙在近海出掀起，一颗怪异硕大的头颅破水而出。 那是一颗放大版的鲜红色墨鱼脑袋，皮肤湿滑粘腻，两侧各有一只冰冷的巨大眼球，本该是下颌的位置延伸出大概十来根粗壮的触须。 它浮在海面上，冰冷的视线扫过岸上表现异常平静的三个人类，以及——黑发人类手上只剩下半颗脑袋的墨鱼烤串。 海绵的浪涛似乎汹涌了几分。 片刻后，红色墨鱼开始移动，带起哗哗水声稳步踏上海滩。它的视线只是在盘子里剩下的食物上掠过，随后便毫不犹豫锁定了不远处那只散发着精纯咒力波动的特级咒胎。 “……是同伴。”不甚清晰的声音响起，像是从海面远处飘来的一般。 它不再关注那三个古怪人类，迈开脚步朝着咒胎方向靠近。 与此同时，三双属于人类的眼睛，也随着它的动作同步偏移往那边。 就在它即将触碰到咒胎的刹那—— “快来看看这是什么？” 下颌一根较为柔软的触须被猛地拽住，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红色墨鱼脑袋——陀艮悚然一惊，巨大的头颅瞬间扭转。 刚才还吃着烤串钓着鱼的三个奇怪人类，竟然已经无声无息地贴近了自己，三双包含炽热情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它。 什么时候！ 陀艮看着拽住自己触须的白发人类——对方脸上正带着发现新玩具的兴奋笑容，光滑的头皮处传来阵阵麻意。 小林柚子两眼发光：“是野生的特级诶！” 夏油杰笑容核善：“柚子，这个可以做成刚才那种炭烤墨鱼味的吗？” “原来如此，它都长成这个样子了，最后要还是草莓味的话好像太地狱了。”小林柚子认真思考了一瞬，“行叭！我同意了。” “你们——！” 被蔑视的愤怒和突然受到袭击的愤怒瞬间冲垮了陀艮的理智。 它周身爆发出骇人的咒力波动，被五条悟拽住的触须猛地膨胀，试图挣脱并反击。触须上方隐藏的吸盘口器猛地张开到碗口那么大，一股腥臭的漆黑粘稠液体猛地喷涌而出，直射三人。 “噗——！” 五条悟一脸嫌恶地松开了手，指尖飞快凝聚起一道令人心悸的紫芒。 “虚式——” “诶？上来就开大？那……增幅百分之二十？” “茈。” 下一秒，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震耳欲聋的巨响比刺目的光芒迟到了整整五秒才到，狂暴的气浪瞬间吞噬了整片沙滩。 “轰——！！！” 以陀艮原先的位置为中心，巨大的球形深坑瞬间形成。平静的海面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震起，一道高达十层楼的海水墙拔“海”而起，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沙滩方向推进。 “哗——！” 小林柚子早就抱起了还未完全“破壳”的特级咒胎，夏油杰同步伸手揽住她的腰，虹龙冲天而起，在巨浪拍下的前一秒，带着两人险险避开。 夏油杰冲远处那道白色的身影喊道：“悟，别让它死了！” 五条悟的声音隔着翻滚的浪潮声清晰传来：“放心，它没——” 那声音顿了顿，随后带上了一丝意外：“不光没死……气息好像更强了嘛。” 被海水灌满的深坑底x部，猩红光芒不断闪动。那庞大墨鱼脑袋开始扭曲变化，一直持续了半分钟那道光才散去。 一具近三米高，肌肉虬结的类人躯体显现，尾椎处左右支着两扇蝠翼，唯独头颅仍是鲜明的墨鱼形态。 五条悟看清后第一时间笑出声：“什么啊，到头来脑袋还是墨鱼的样子吗？” 陀艮眼中的怒火与狂暴几乎要喷涌而出：“可恶的……人类！” 夏油杰已赶至深坑上空，盯着从浊水中浮出的咒灵：“刚才那个形态原来是咒胎吗？怪不得感觉气息有点滞涩。” 说着，他从扭曲的空间裂缝中抽出同样镀着红色的三节棍，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正好。” 他摆开架势：“那就让我试试……这段时间的修行成果。” 战斗再次爆发。 夏油杰手持游云，身法诡谲，咒力灌注下的三节棍化作漫天黑红残影，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刁钻狠辣。 五条悟主动游走在战场边缘，时不时用“苍”或者“赫”帮挚友掠阵，挤压空间的同时阻断陀艮所有的退路。 小林柚子抱着咒胎，换乘了更为灵活小巧的粉色魔鬼鱼，在战场外围盘旋。她手中的魔杖不时亮起柔和的粉芒，精准地将各种增益效果投射到夏油杰和五条悟身上。 速度、咒力、防御、感知…… 各种光芒在这片战场上明灭闪烁着，宛如一场华丽的烟花秀。 陀艮越打越是心惊。 这两个人类少年强得超乎常理，少女的辅助更让他们的配合无懈可击。自己身为特级咒灵，竟然完全被压制在下风，每每爆发都被对方以更强大的力量或更精妙的技巧化解。 它的视线瞥向少女怀中的特级咒胎，心里产生退意的同时涌起强烈的不甘。 再这样下去，就连它自己都…… 这么想着，它心一横，猛地爆发咒力，暂时逼退了夏油杰。同时双手迅速结出一个复杂诡异的手印，狂暴的咒力以它为中心疯狂汇聚—— “领域展——” “啊，这招，我也会的。” 夏油杰的身影无声贴近，脸上依旧带着那副让人恼火的从容笑意，但眸底却只有冰冷的漠然。 他用游云强行打断它的想要展开领域的动作。 “领域展开——” “胎藏遍野。” “轰——！” 在夏油杰的精准控制下，开放领域只覆盖了小片沙滩。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数根咒胎巨柱无声拔起。无数扭曲面孔在其上沉浮，张开口器与獠牙。 陀艮只觉得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只是一瞬的功夫，它的腹部被什么东西贯穿，四肢也被那股莫名的力量撕扯啃咬甚至——咀嚼。 第191章 “噗通……” 四分五裂的鲜红“尸块”被吐了出来，落在潮湿的沙滩上滚了几圈才停下，裹了一层厚厚的细沙。 墨鱼状头颅的眼珠子还在转动，里面残存着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黑发人类的身影从朦胧阴暗的视线边缘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 依旧是那温和的笑意，却让“灵”不寒而栗。 “安心睡吧。” 话音刚落，视线被人类的手掌覆盖，黑暗彻底吞噬了它的意识。 夏油杰摊开手掌，一颗咒灵玉缓缓凝成。他将其递给了刚从粉色魔鬼鱼身上跃下小林柚子：“给，这个要炭烤墨鱼味。” “为什么那发‘茈’才增幅百分之二十？小柚子你也太小气了吧？” 小林柚子接过咒灵玉收好，没好气回怼：“哪有一上来就开大的？再多百分之一的增幅，炭烤墨鱼就要变成灰烬墨鱼了。” “啊？你是在怀疑老子对咒力的把控能力吗？再说了，你看那边——”五条悟指着不远处还没来得及消散的特级咒灵尸块，话刚说到一半，墨镜后的湛蓝色眸子微微眯起：“嗯？” 夏油杰看向挚友：“怎么了？” 五条悟闪身过去，用无下限隔空拨弄那团“尸块”：“只有这块消散掉最慢。” 片刻后，两根细长扭曲，外面裹着陈旧符纸的物体被他从尸块里挑了出来。 “这是……”夏油杰眉头一挑。 小林柚子惊讶着脱口而出：“这不是那个‘诅咒之王’的手指吗？叫两面宿傩来着？我刚入学的那个暑假还见过一次呢。” “怎么跟打游戏boss似的，击败了还暴稀有材料……” 夏油杰将两根手指捡起来，直接丢进背包：“这种东西收不进咒灵体内，先放包里好了，反正带回去了也要交给老师处理的。” 刚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战斗，尤其是五条悟的“茈”和后续的开放领域，已经彻底改变了这片沙滩的地形。 他们的烧烤架和渔具，还包括调料和小桌子之类的东西全都被浪冲走了，好在三人之前吃得还算尽兴，不然接下去就要饿着肚子等特级咒灵“破壳”了。 三人脆利落地换了一处相对平整且远离水坑的沙滩，那枚特级咒胎依旧被放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沙地上，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用咒力隔开潮湿的沙地，三人仰面躺下，望向布满点点星光的夜空。 “还会有别的特级被咒胎的气息吸引过来吗？”夏油杰望着星空随口问道。 五条悟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棒棒糖：“ sa～谁知道呢。” 或许是之前遭遇陀艮已经耗尽了他们的“运气”，又或许是这片海域附近恰好没有其他特级咒灵游荡。 三人一直等到了深夜，月轮高悬在漆黑夜幕，清冷的月光洒满沙滩和海面。期间除了海浪声和海风，再无其他异动。 一阵格外凛冽的夜风呼啸着掠过海滩，卷起细沙。小林柚子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往身侧人身旁靠了靠。紧接着，粉色的咒芒跃动着将三人笼罩，祛除了刚涌上的寒意。 “对了，说起来……”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今天是平安夜呢。”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开始轻声倒数：“三、二、一——” “杰，五条，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柚子。” “圣诞快乐。”五条悟应得有气无力，但语气并不算坏，“啧，真是好凄惨的一个圣诞节，竟然在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陪着咒胎吹冷风。” 夏油杰笑了，正要说什么，却忽然神色一动，撑着手臂坐了起来：“啊啦，我的圣诞礼物好像要出来了？” 远处，那颗持续散发磅礴咒力的咒胎忽然收敛了所有气息，宛如一个死物般矗立在沙地上。 片刻后，外层的半透明胶装物质开始急速向中心收缩。而内部那道模糊的婴孩轮廓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拉伸。 它的皮肉高高隆起，骨骼抽条的细微“咯咯”声令人牙酸。仿佛将人类从婴孩到成年的生长过程，都浓缩在了这短短十几秒内。 一个身材高壮，肌肉线条匀称流畅，且完全呈现成年男性体态的“生物”，取代了原本的咒胎，站立在了沙滩上。 它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非人器官或扭曲的肢体，甚至连五官长势都遵循了人类普遍的审美，呈现出一种冰冷而俊美的面貌。 硬要说哪里与真正的人类不同…… 恐怕只有那遍布全身皮肤的，一道道不间断的“虚线”。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缓缓睁开了眼睛。异色的瞳孔中带着初生的懵懂，以及近乎残忍的天真。 它无声望向沙滩上的三个人类，歪了歪脑袋，浅蓝色的发丝随着它的动作从颈间垂落：“呐，你们的灵魂——” “可以让我玩一下吗？” ----------------------- 作者有话说：查了资料，感觉陀艮的样子比起章鱼更像是墨鱼。 第128章 海水深邃，在清冷的月光下呈现出幽暗的色泽，静静涌动着反射破碎的银光。 夏油杰立于一处只有方寸大小的沙地上，目之所及只有沉静的海面， 周围再无其他可以落脚的地方。 一颗通体漆黑的圆球从头顶气流的中心挤出， “噗嗤”一声轻响，精准坠入他的掌心。 五条悟从远处闪身靠近，湛蓝的眼眸盯着那颗新鲜出炉的咒灵玉：“之前还说什么‘玩弄灵魂’？口气倒是不小，结果也就比墨鱼脑袋多撑了几分钟而已嘛。” 夏油杰端详着手中的战利品，心情颇好地眯起眼：“毕竟是‘新生儿’ ，咒力运用和战斗意识都还停留在本能阶段。别太苛刻了，悟。” 五条悟视线转向他的左臂：“话说，你的手怎么样了？” “啊，没事。调伏之后就能——” “杰！你的手怎么样了？” 小林柚子急切的声音由远及近x——刚才战斗尾声那几波剧烈的咒力震荡，将她连同粉色魔鬼鱼一起推到了远处。 她乘着魔鬼鱼飞速靠近，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夏油杰那空荡荡的左边衣袖，心头猛地一紧。 她小心地托起那只手臂，感受着手上极轻的分量。隔着薄薄的衣料，甚至能摸出内里完全迥异于正常人的结构轮廓。 夏油杰见她脸色不太好， 温声安抚：“别担心， 不疼的。而且之后只要——” “怎么可能不疼？”五条悟瞥了眼小林柚子，尾音扬起，“整条手臂都变成那样子了，逞强也得有个限度吧，杰？” “真没什么感觉。”夏油杰无奈，干脆将左边袖口捋起，整条手臂彻底暴露在两人眼前。 从肩头到手腕，血肉与骨骼如麻花般拧转，唯有手掌还勉强维持着人手的形状。 最细处只有三指并拢那么粗，皮肤上布满细碎伤痕。但整体颜色却异常健康，甚至透着血色，没有预料之中的青黑僵硬感。 夏油杰：“看，只是皮外伤。” “……”小林柚子倒抽一口气，“这……这叫‘皮外伤’？！” 下一瞬，汹涌的粉色咒力在魔杖顶端汇聚。 “极之番—存在。” 粉芒转为代表着反转术式的红色，光芒浓郁到刺眼，硬生生突出一股凌厉的气势，将夏油杰整条手臂完全包裹。 细小的伤口迅速愈合，但那麻花状的扭曲却丝毫没有改变。 就好像这只手臂，本就该是这种形状。 小林柚子急了，咒力输出更猛：“反转术式为什么没用？” 五条悟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那只特级的术式本质，是通过改变‘灵魂’来强制改造□□。杰现在的状态，严格来说不算’受伤’，而是他的左手’本来就是这样’。所以修复□□的反转术式才会无效。” 见小林柚子脸色越来越白，夏油杰用手肘轻撞一下身旁满脸促狭的挚友：“你少说两句，根本没这么严重。” “别听悟的，他吓唬你的。只要调伏这只特级，不就能让它帮我恢复手臂了？” “……” 小林柚子闻言，稍松一口气的同时，还不忘瞪了一眼某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她定了定神：“那现在就调伏吧。” 终究还是有点不放心，总要亲眼看着手臂恢复才好。 红色光芒流畅地转为粉色，覆上咒灵玉表面，为其镀上一层莹润光泽。 小林柚子紧张地注视着少年：“吃吧，味道已经调整好了。” 夏油杰毫不犹豫仰头吞下，清甜的草莓味滑过喉咙。几乎是在吞咽下去的瞬间，关于那只特级的一切信息，连同术式“无为转变”的细节，全都清晰烙入脑海。 漂亮的狐狸眼中掠过一丝微光。 紧接着—— “极之番——漩涡。” 第192章 异色瞳孔的俊美咒灵只出现了一瞬，浅蓝色的发丝同其身体一起，被无限拉长着往夏油杰指尖的方向旋起。 四肢与皮肉化作流动的咒力，杂糅成漩涡中心微小的一点。没有惨叫，也没有挣扎，乖顺地被彻底吸收。 也就在同一刻，他扭曲的左臂倏然膨胀，朝反方向旋转，骨骼发出细微的“喀啦”声。 小林柚子甚至都没反应过他为什么要使用“极之番”，只是下意识地收拢了下手指，指尖便触碰到了熟悉的温度。 以及——少年手臂那种紧实而充满韧性的肌肉触感。 小林柚子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五条悟看得兴致勃勃：“这是那家伙的术式？” “嗯，叫‘无为转变’。可以通过改变灵魂达到改造□□的目的，只要身体有接触就能发动。而且这个性质……怎么说呢？有种修改人体’源代码’的既视感。” “就像这样——” “噗嗤”一声轻响，夏油杰手背上突然冒出额外五根手指，与原本的五指完美对称。 “哇哦，酷！”五条悟凑近，眼眸发亮，“杰，快把老子变成三个脑袋试试！那才是真正的‘六眼’。” 顺着白毛同期的思路，小林柚子也眼睛一亮：“那我是不是真能拥有一对翅膀？” 虽然刚才一直游走在战场边缘，但她清楚地看到了那只咒灵的“灵活性”。那种随意化出鱼尾在海里畅游，或者化出羽翼在空中翱翔的能力，真是让人不羡慕都难。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们现在最好先离开这里。”夏油杰收回手背上的手指，指着脚下，“再不走，我就要沉底了。” 不像他们，一个坐在魔鬼鱼身上，一个干脆虚浮在半空之中。他脚下那块沙地，已被海浪侵蚀得只剩鞋底覆盖的那一点了。 虹龙感应到召唤，从远处漆黑的海面破浪而来，夏油杰第一时间跃上它宽大的脊背。 就在他离开的刹那，小小的浪花拍过，那块沙地顷刻散作细沙，沉入水中。 夏油杰朝两人招手：“快上来，打了这么久你们不饿吗？我们先上岸找点吃的吧。而且——我刚才还发现了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 小林柚子/五条悟：“什么有意思的事？” 黑发少年神秘一笑：“吃饱了再告诉你们。” 五条悟：“切，什么啊……还卖关子。” 小林柚子摸着肚子：“但是确实饿了呢……” 离开前，小林柚子忍不住低头俯瞰。新生水域在月光下幽暗平静，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什么沙滩。 她忍不住呢喃：“还好没在盘星教的据点打……夜蛾老师真是有先见之明。” —— 半小时后，某个深夜路边排挡。 铁皮棚下，暖黄的灯光轻轻晃动，三双木筷扣在桌边。随着一声“拉面来咯——”的吆喝，三碗热气腾腾的拉面被端了过来，乳白色的汤头泛着油光，几片叉烧和笋干点缀其中。 “你们不觉得这样的场景很眼熟吗？”小林柚子用筷子拨开上面的葱花，“我们刚认识的那天，也差不多是这个点，在这样的排挡外吃拉面。” 她夹起一筷面送入口中，但没一会儿，脸上轻松的笑意陡然僵住，咀嚼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默默放下筷子，她讪讪一笑：“不……仔细想想，还是不太一样。” 至少那天吃的拉面，不是这种古怪味道。 对面两人比她更早停筷。五条悟撑着下巴，语气揶揄：“小柚子酱～这次也要‘尊重深夜还为我们辛苦煮面的老板大叔’吗？” 小林柚子飞快瞥了眼棚后的老板，压低声音：“咳……这次就算了吧。” 微弱的粉芒在灯光掩护下落入碗中，紧接着便响起三道节奏不一的暴风吸入声。 喝下最后一口面汤，小林柚子满足地揉着肚子：“总算是活过来了……” “现在能说了吧？”五条悟看向身旁的挚友，“你直接抽取‘无为转变’的原因，还有刚才提到的’有意思的事’。” 夏油杰：“嘛……简单来说，我发现可以把‘无为转变’当做一种另类的’反转术式’来用。” “原理是用灵魂重塑的方式，把受伤的□□改回健康状态。唯一的区别是——它不能像真正的反转术式那样还能用来恢复咒力。” 这样的“治愈”能力，是需要消耗咒力来支撑的。 不过这对拥有额外咒力池的他来说，根本不算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这种能直接干涉‘状态’的术式，掌握在自己手里，肯定比通过咒灵发动更方便。不然战斗时还要先操控咒灵接触目标或者自己，容易错失时机不说，也容易受到干扰。” “通过灵魂重塑□□……”小林柚子微微蹙眉，“这种办法恐怕只能在战斗的时候拿来应急吧？因为对于正常的灵魂来说，□□‘受伤’是客观事实，术式只是强行扭曲了它而已，本质上伤口还在。” “一旦灵魂被你复原，‘健康’的状态也会随之瓦解。” “是这样。”夏油杰坦然承认，“但对我这种还没掌握反转术式的人来说，多一种应急手段，总比没有好。” 底牌这种东西，谁也不会嫌多的。 五条悟拍着挚友的肩：“杰，换一种思路。你的‘反转术式’，有没有可能需要通过抽取咒灵才能学会？就像小柚子她是通过级之番-存在，靠着长时间接触硝子的术式才学会的那样。” 夏油杰不是没想过，但是—— “会反转术式的咒灵？”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要心怀希望啊，杰。”小林柚子笑着拍上他另一边的肩，随即话锋一转：“那‘有意思的事’呢？” 夏油杰无奈，但也没准备继续卖关子：“就是这个。” “哒”一声轻响x ，不久前击败“ boss”掉落的稀有材料——宿傩的手指，被放在了桌面上。 灯光昏暗，小林柚子眯起眼：“诅咒之王的手指？” 五条悟直觉挚友说的这件事不简单。 夏油杰：“抽取‘无为转变’后，我多了一种可以模糊感知灵魂的能力。当时在海上，除了你们和我的灵魂之外，这两根手指上也附着很浓的灵魂气息。” “我还能感觉到，手指上的灵魂并不完整……硬要说的话，用‘灵魂碎片’来称呼它好像更合适？” 五条悟：“那一根手指上的碎片大概是整个灵魂的——” 夏油杰盯着桌上的手指沉吟片刻：“二十分之一左右？” 众所周知，传说中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死后，化作了二十根手指状的特级咒物。他的力量与灵魂大约也被均分成二十份，封印其中。 这么一来，这些手指上附着的灵魂归属几乎不需要去猜测，答案呼之欲出。 “手指上除了宿傩的灵魂碎片，剩下的就是庞大纯粹的‘诅咒’。”夏油杰拿起其中一根手指，指腹在紧贴的老旧符纸边缘摩挲。 “而‘无为转变’这种针对’灵魂’的能力，还可以将’灵魂’和依附其上的诅咒……进行分离。” 五条悟不知何时摘下了墨镜，湛蓝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挚友的动作：“你打算怎么做？现在试试？” “嗯，像这样……” 符纸封印异常牢固，夏油杰寻找更方便的缺口未果，果断放弃。直接摸索到符纸边缘，指尖骤然亮起一道锐利的紫色咒芒。 随着咒力渗入，封印被撬开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就在这一瞬—— 漆黑又粘稠，赫然已凝成实质的诅咒从缝隙中逸散而出，在空气中化作丝丝缕缕的烟雾。 同时，一缕极淡却色泽鲜红，状态同样如烟雾一般的“存在”混在诅咒中悄然飘出。 它一脱离手指便迅速变得透明，连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质感，转瞬消散无踪。 五条悟精准捕捉到这一幕，六眼清晰辨出那缕鲜红的本质：“杰，刚才那个红色——” “杰！快停下！” 小林柚子一直密切关注着夏油杰的状态，见他额角渗出大颗冷汗，脸色骤然惨白，心头猛地一沉。 夏油杰也立刻察觉不对，强行中断了持续输出的术式。 然而，紫色的咒芒刚灭，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便从喉咙深处狂涌而上。 “噗——！” 他猛地侧过头，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洒在铁皮棚边的一丛野花杂草上，点点鲜红，触目惊心。 “呲啦——！” “杰！” 小林柚子霍然起身，椅腿在地面刮出尖锐的长音，惊醒了铁皮棚后昏昏欲睡的老板。 “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晚风带着凉意，街道一片寂静，仿佛刚才那声短促的惊叫只是错觉。 老板疑惑地探出头，目光扫过三只连汤都不剩的空碗。 “嘿。”他得意一笑，起身出来收拾，“我就说嘛，我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第193章 不远处僻静的巷子深处—— 夏油杰背靠冰凉的砖墙，脸色仍有些苍白。小林柚子再次催动戒指，温润而强力的红芒再次自杖尖涌出，将他全身笼罩，细致修复着反噬带来的损伤。 “杰，感觉怎么样？” “咳咳……没事了。” 体内那股灼痛迅速消退，夏油杰的脸色眼见着恢复了血色，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只是没想到，才刚剥离了那么一点灵魂碎片，反噬就这么大……” “对方可是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五条悟在一旁端详着那根手指，指了指上方空气，“你看，诅咒还在往外飘。” “……” 回想起自己刚才竟然打算一次性剥离那二十分之一的灵魂，夏油杰嘴角微抽：“……我会被反噬，还真一点都不冤。” 小林柚子收起魔杖，察觉周围窸窣的动静，有些头疼：“没问题吗？好像有不少咒灵朝这边来了。” 五条悟：“嘛，毕竟是特级咒物散出的诅咒。” 话音未落，一只眼神呆滞的蝇头已晃晃悠悠飘近，目标明确地扑向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漆黑雾丝。 “只是蝇头啊……”不知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小林柚子打了个哈欠，靠着墙蹲下，“好困……从那些靠近的气息判断，连个二级都没有。果然，最早遇到的那只墨鱼脑袋已经把我们的运气用光了。” 夏油杰此刻也提不起劲一只只解决，跟着在她身旁蹲下：“那就等诅咒散完，再一起处理吧。” 五条悟：“喂喂……我们就不能直接回高专吗？” 小林柚子：“不行啦，总不能带着一根不断散发诅咒的手指回去吧？先不说夜蛾老师会是什么反应，光是封印上这道豁口，我们就没法交代。” 这种特级咒具落到高专手里，那都是要再多加好几层封印，然后再小心锁起来放在最隐蔽的地方的。 再不济也能放到医院或者老人院之类的场所用来“驱邪镇宅”，哪有可能像这样给他们拿来做实验，拿来“糟蹋”？ 以一言以蔽之——他们闯大祸了。 于是五条悟也蹲了下来。 三人并排贴在墙根，动作一致地托着腮，目光空茫地望向半空中那只正笨拙“进餐”的蝇头。 它看起来不太聪明，眼眶分得很开，眼珠却拼命向内挤，形成滑稽的斗鸡眼，厚嘴唇间还耷拉着一截湿漉漉的漆黑舌头。 此刻它正甩着舌头，微微张嘴，对着浓郁的诅咒雾气毫无章法地又舔又吸。大半诅咒都从嘴边漏走，只有少量被它咽下。 夏油杰：“……吃得好慢。” 一种疲惫又无奈的氛围在巷中弥漫。 “……这些诅咒，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散完？”小林柚子小声嘟囔，眼皮开始发沉。 “好无聊。”五条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来个一级或者二级也好啊……” 仿佛在回应他们的期待。 “嗝————” 头顶那只蝇头先是打了个悠长响亮的饱嗝，随即停下了疯狂甩舌的动作，身躯肉眼可见地胀大一圈。 紧接着，它身上原本微弱的咒力气息开始节节攀升。一阵不算强劲，却清晰可辨的波动自它身上漾开。 在三双逐渐失去高光的眼睛注视下，这只最低等的蝇头，就这么轻飘飘地晋升成了一只三级咒灵。 三人同时一怔，眸光渐渐聚焦。六道带着探究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那只看起来仍不怎么聪明的三级咒灵身上。 原本的空茫和困倦骤然被一种摄人的光芒所取代，像是发现了新玩具一般，藏着难以言喻的兴奋。 “升、升级了？”小林柚子揉了揉眼睛，“这么……容易？” 夏油杰也有些意外，但他懒得起身。心念微转，刚掌握的“无为转变”随之发动，手臂倏然拉长，精准卷住那只三级咒灵，将它拖到墙根边。 五条悟上下扫视：“气息很稳，没有强行拔升的虚浮感，是只完完整整的三级咒灵。” 巷子里陷入短暂的寂静，混沌的脑子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现象背后所蕴含的意义。 最后还是小林柚子先开口：“那如果让它一直‘吃’下去……能升到二级、一级，甚至……特级吗？”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五条悟的困意似乎被这个猜想驱散了些，他把那根仍在散发诅咒的手指往夏油杰那边递了递，眼神示意。 夏油杰会意，将三级咒灵的嘴对准诅咒溢出的位置。但这家伙智商着实有限，即便把‘饭’喂到了它的嘴边，也只会笨拙地甩动舌头，效率低得令人心急。 小林柚子看着大部分诅咒从它嘴边漏掉，无奈：“……身为咒灵，连吸收诅咒都做不好吗？” “说到吸收诅咒……”夏油杰忽然想起什么，视线转向她，“柚子，项圈咒灵你带了吗？” “项圈？……啊！”小林柚子先是一愣，随即恍然，“我想起来了，它原本的能力就是吸收诅咒来着。” 一直把它当作“变身”的媒介，都快忘了它本身也是一只拥有“术式”的咒灵。 小林柚子短暂起身，迅速解开项圈搭扣，将它取下：“哝，给你。” 夏油杰感受着上面还残留着的体温，眸光不由深了一些，动作也微微一顿。 小林柚子没留意到这细微的停顿，心思全在眼前的“实验”上：“杰，它是不是能吸收和释放诅咒？这样应该能减少‘浪费’，说不定效率还能更高？你快试试！” 在挚友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夏油杰无声呼出一口气：“x……我试试。” 他集中精神催动，项圈正面那枚古朴的银色铃铛开始无声地震颤起来。 原本随意飘散的诅咒雾气仿佛受到无形牵引，纷纷改变轨迹，朝着铃铛汇聚而去，被其迅速吸纳。 时间又过去十多分钟。 被吸引而来的咒灵逐渐增多，但它们尚未靠近诅咒散发的源头，便被下方那位黑发丸子头的咒术师凝成一颗颗漆黑小球。 终于，宿傩手指不再有新的诅咒溢出，那枚吸了海量诅咒的铃铛也停止震颤。 夏油杰一手控着项圈咒灵，一手按住那只三级咒灵，开始以后者所能承受的极限速度，向其输送方才储存的诅咒。 天空不知不觉泛起鱼肚白，黎明前最清冽的空气涌入小巷。 “嗝————” 又一声悠长饱嗝响起，那只三级咒灵的身躯再次膨胀，周身气息开始新一轮攀升。 熬得双眼通红的三人死死盯着它，随后便感觉到一股比几小时前更加强劲的波动漾开——三级咒灵再次完成了晋升。 小林柚子喃喃：“居然……真的成了？这样的话，特级是不是也——” 短暂的愣怔之后，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五条悟低呼一声，兴奋地撺掇：“快，继续喂！看看它能不能一口气冲到特级！” 夏油杰同样心潮翻涌，但感知了一下铃铛内部后，无奈摇头：“我也想，但是……铃铛里储存的诅咒，连同之前在猫舍吸收的那些，基本上都喂给它了。” “剩下这点量，连帮它冲上一级都远不够。可恶，一开始浪费太多了……” 这么说着，他和五条悟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向那根宿傩手指。 “不——行——”小林柚子一把夺过手指，“至少今天绝对不行。杰，你需要休息。” “还有，之后如果还想继续这个‘实验’，必须先摸清那个会引发反噬的’临界点’在哪里。每次都搞到吐血，绝对不可以！” 夏油杰心底软成一片，只好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是是是，知道了。” “行吧，”五条悟见没戏也只好放弃，他有些嫌弃地指了指面前刚升上二级的咒灵，“这玩意儿怎么处理？” 晋升为二级后，它的智力似乎也没有多少提升，依旧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只是身躯庞大了许多，而且看样子……似乎还领悟了一个术式——疯狂甩动舌头溅出的口水拥有一定的腐蚀性。 小林柚子：“……” 不好评价。 夏油杰也沉默了一瞬，干脆眼不见为净，直接将它凝成了咒灵玉。 可惜，由于束缚的存在，那些已经被他调伏的咒灵无法继续晋升，否则这种好事根本轮不到这只咒灵。 一股强烈的疲惫感伴随着收获的满足，同时涌了上来，他揉了揉眉心：“……真的要想办法喂养出一只特级的话，起码得找个天赋好点的咒灵吧？” 都二级了还只会甩舌头的咒灵，难道指望它升上特级后发生什么惊人蜕变吗？ 五条悟和小林柚子闻言，也沉默了。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刚才差点把稀有资源投入到一个画风清奇的玩意儿上……确实有点血亏。 太阳渐渐升起，金色的晨光刺破云层，原本寂静的街道也开始苏醒。 三人不再耽搁，乘上虹龙朝着高专的方向疾驰。 第194章 “杰，如果真的能用这种方法养出特级，老子能先预定一个足球队的特级跟班吗？” “啊，当然。以宿傩手指里蕴含的海量诅咒来看，养出两个足球队都绰绰有余。” “真酷！”五条悟畅想了一下拥有两只足球队数量的特级跟班的未来，随即坏笑，“为了我们的‘特级军团’，看来得找时间去把高专仓库里那些手指’借’出来了。” “有特级跟班，夏天的时候大家是不是都会轻松很多？”小林柚子已经躺在了虹龙背上，声音被凌冽的风声搅得支离破碎，“话说回来，诅咒被我们吸收利用了，那宿傩的灵魂呢？” 某人一脸无辜地眨眨眼：“那一缕失去载体的灵魂吗？大概已经消散了吧。” 五条悟：“等待诅咒之王的，是灵魂一点点湮灭的慢性死亡吗？呜哇……真可怕。” 路上没有再遇到什么意外，三人顺利回到了学校。 “等等，柚子。” 走到宿舍楼前，夏油杰轻轻拉住女友的手，将项圈咒灵放入她掌心：“这个别忘了带回去。” 小林柚子困得精神恍惚，低头看看咒灵：“我暂时用不上，先放你那儿吧。” 她又打了个哈欠，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如果你直接抽取它的术式，之后喂养咒灵会不会更方便？” 夏油杰闻言，眼里掠过笑意，轻声打趣：“真的可以吗？” 小林柚子疑惑抬眸：“啊？” “抽取了项圈咒灵的术式，你的‘变身’开关可就由我来控制了。”夏油杰用指腹蹭过她的手腕，在上面烙下暧昧的温度。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温柔地试探：“这样……也没关系吗？” “我——” 少年微凉的指尖轻轻压着她的唇，截断了她还没说完的话。 “你不是困了？还是以后再告诉我吧。” “我肯定能等到的。” “柚子心甘情愿，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我的那一天。”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啊！好想快点完结！但是越到后面写得越慢啊啊啊啊啊啊！ ！ ！ 第129章 小林柚子几乎是飘着回到寝室，身体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她强撑着洗漱完，换上睡衣，一头栽进被褥。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知道第二天清晨才醒。 她睁开眼缓缓坐起身， 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混沌的意识逐渐清晰，属于昨天的回忆也开始自动回放。 ——我肯定能等到的。 ——柚子心甘情愿， 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我的那一天。 夏油杰低沉的嗓音仿佛还在耳边，带着一丝缱绻的余温。被疲惫冲淡的那两句话，直到此刻才慢慢渗入到她的大脑皮层。 “呜……” 某人后知后觉，抱着被子蜷缩起来，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被褥，热度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再席卷到全身。 ——我肯定能…… “啊啊啊——！” 她猛地一个翻身， 又飞快翻回来， 双腿无意识地一蹬—— “砰！” 一声闷响，结结实实踹在了寝室的墙壁上。 “咚咚咚！” 十几秒后， 宿舍的门被不轻不重的敲响。小林柚子一个激灵坐起身，忙跑过去开门。 门外，家入硝子顶着一头微乱的短发，眼底带着深浓的倦意，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硝子……”小林柚子瞬间心虚，嘴角扯出一个讪笑，“啊哈哈……对不起嘛，吵到你了？” 道歉来得飞快，硝子被吵醒的那点起床气“噗”一声泄了大半。她揉了揉眉心，叹气：“算了……反正也差不多该起床了。” 她转身欲走：“我先去洗漱，等会儿一起去吃早饭？” “好啊！”小林柚子立马答应，随即想起今天好像没有任务，下意识问：“对了，今天上午有课吗” “上课？”硝子已经转过去的身体顿住，重新扭过头看她，“今天是期末考，你该不会是……完全忘记了吧？” “诶？” 小林柚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下一秒，一声绝望的哀鸣在清晨宿舍的走廊回荡开来。 “诶————！！！” —— 高专的课程到了四年级，实战任务占据了绝大多数时间，文化课的数量锐减。 相应的，期末要考的科目相对于前面三个年级要少了许多。 “高四，其实还是有点想上大学呢……” 如果没来高专，而是一直在普通高中念书的话，现在应该在大学校园里了吧？ 考场里，小林柚子盯着卷面最上方的标题，看到“高四”两字还有些恍惚，明明上一次考试的时候，上面还写着“高一”来着。 嘛～现在这样也挺好。 嗯，除了考卷上的这些刁钻的题目，其他一切都很好。 仅仅一天的时间，高四生的考试就完全结束，学校随即宣布正式放假。 小林柚子还沉浸在最后一道理论综合题中没有完全回过神，就被告知可以回寝室收拾收拾，准备回家过年了。 回家。 回家！ 好友的话轻飘飘钻进耳朵，但小林柚子的眸子却在一瞬间被点亮，里面清晰地映出走廊外晴朗的天空。 对啊！她早已经结束了那个漫长的卧底任务，潜藏在暗处的威胁也已经被拔除。 这次的新年，她终于x可以回家和妈妈一起过了！ 小林柚子的心情被急切和雀跃沾满，她像一阵风般刮回了寝室，行李也收拾得很快。 归心似箭。 但是，当她乘着虹龙和男友一起穿行在云层之间，朝着仙台的方向飞去的时候。那股雀跃的情绪里，悄然掺入了一些沉甸甸的东西。 “两年多这么久……” 妈妈会不会生气？ 虽然卧底期间，夜蛾老师有安排人去家里定期拜访。明面上是行‘慰问’礼节，关照在任务中死亡的学生的家属。实际上却是暗中传递她平安无事的消息，让妈妈安心。 任务结束后，她也抓紧时间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电话里，妈妈的声音总是温和带笑，听不出丝毫怨怼…… 可她近两年多时间杳无信讯，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抹去的事实。 “唉……近乡情怯，原来是这种感觉。” 距离目的地越近，那份潜藏的不安就越发清晰。 夏油杰敏锐地察觉到身旁人忽然低落下来的情绪，不禁有些疑惑。？ 怎么了？刚才不还挺高兴的？ 他侧目看去，小林柚子正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城市轮廓发呆，手指无意识地绞动着衣角。 夏油杰微微挑眉。 这是……紧张？ 因为回家而紧张？ 稍微一思索，他便明白了结症所在。 小林柚子将妈妈看得很重，长达两年的“失踪”，即便事出有因，也让她生出了愧疚和忐忑。 他沉吟片刻，用轻松的语气道：“柚子，阿姨邀请我今晚留下来吃饭。” “啊？”小林柚子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反应了几秒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脸上浮现出惊讶。 夏油杰笑着将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与‘小林阿姨’的短信来往记录。 “怎么了？不欢迎吗？” “当然不是不欢迎……”小林柚子凑近，囫囵扫过上面两人的对话，突然又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来得及告诉妈妈今天要回家的消息。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就连今天是期末考，也是她早上醒来之后才知道的。 再仔细一看，他们的对话竟然还是小林女士先发起的，问他们是不是今天考完试放假。 “杰……你什么时候跟我妈妈这么熟了？”她的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幽怨，“她都没问来我今天回不回去。”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和妈妈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那时候她刚帮枷场一家搬完家。 啊啦？竟然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吃我的醋吗？ 夏油杰察觉到女友的那点小别扭，心里不禁觉得好笑：“因为在你卧底期间，老师安排跟阿姨保持联系的对接人是我。” 不论是从“小林柚子的同期”的身份来说，还是从“带小林柚子进入咒术界的人”的身份来说，他都是最合适的对接人。再加上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自己对小林柚子的感情，所以这份工作理所当然落到了他的手里。 “她大概是习惯了这种联络模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吧？” “那段时间里，为了你的安全和任务的顺利，阿姨有时候比我们还要谨慎。” 小林柚子接收了这个解释，但还是不说话。 “因为妈妈好像更‘习惯’找我，所以吃醋了吗？”夏油杰终于忍不住调侃，“会不会太可爱了一点？小柚子酱？” 第195章 回应他的是两声介于不满和撒娇之间的轻哼。 但不得不说，这段小插曲成功将她心头萦绕的紧张和焦虑驱散了大半。 虹龙平稳穿梭在云层之间，家的轮廓在视野尽头逐渐清晰。 这一次，雀跃的情绪轻易就压过了那丝不安。 “妈妈——！” 远远看见那个将自己裹成球，站在院子里翘首以盼的身影。小林柚子没等虹龙停下，便迫不及待从高空纵身跃下。 在小林女士的惊呼声中，女儿带着高空的更为冷冽的寒气，精准地落入她的怀抱。 脖子被一股力道死死搂住，小林女士话语里带着习惯性的嗔怪，双臂却早一步回抱过去，轻轻拍着女儿的背：“都十八岁了，过完年眼看着就十九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小林柚子不听，只一味地将脸埋进妈妈温暖的颈窝，依赖地蹭来蹭去，呼吸间满是令人熟悉又安心的气息。 “妈妈～我好想你哦～” “还是这么爱撒娇……真拿你没办法。”小林女士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她手无缚鸡之力，自然也拗不过自家这位“肌肉发达”的咒术师闺女，只能由着她抱着自己。 然而，呼啸的寒风可看不懂人类之间的温情。它寻到被小林柚子蹭开的围巾缝隙，不管不顾钻了进去，冻得小林女士轻轻一哆嗦。 “好了好了，外面冷，我们先进屋。”小林女士又抬眸看向不远处静静站着的黑发少年，朝他挥了挥手，“小杰，你也快进来暖和一下。” 虽然在路上说笑，答应了要留下来吃晚饭，但夏油杰怎么可能真的在母女两人分别两年多后的首次团聚时刻留下来打扰？ 她们一定有许多话要说。 他看了眼依旧将脸埋在妈妈肩头的少女，体贴地忽视了她刚才带点颤抖的声音。 “阿姨，不用麻烦了。我也得早点回家才行，还是下次在到叨扰吧。”他微笑着，语气温和有礼。 没有多做停留，他跃上低空盘旋的虹龙，朝相拥的母女二人挥了挥手，迅速消失在冬日傍晚灰蓝的天空。 小林女士目送那到身影消失，忍不住感叹：“小杰……真是个温柔又懂事的孩子呢。” 挂在自己身上的“巨婴”依旧没动。 “好了，小杰已经走掉了。” 这次，她轻松地将女儿从自己身上“扒”了下来，毫不意外地看到一双通红的眼睛。 小林女士心里一软，牵起女儿的手往屋里带，嘴上却继续念叨起来：“真是的，麻烦小杰大老远把你送回来，连声谢谢都没好好说。人家要走了，也不抬头打个招呼。” “没礼貌。” “……因为眼睛红了，肯定很丑嘛。”小林柚子吸吸鼻子。 “下次见面要好好道歉，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不过杰才不会介意这种事。” “人家不介意，那是人家性格好。”小林女士点着她的额头，“你以为谁都像妈妈我一样，无条件惯着你吗？” “……”小林柚子摸着额头轻声嘀咕，“就算不是……他也得惯着我啊……” “嗯？” “没什么！”她迅速转移话题，“好香！我闻到排骨汤的味道了！” “快去洗手，今天都是你爱吃的菜……” 想象中会因为长久分别而产生的隔阂并没有出现。 即便只有两个人，这一顿晚饭也依旧吃得温馨又热闹，自然地仿佛小林柚子只是出门上了两天的课。 一起刷了碗，收拾好厨房。母女两窝沙发上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小林柚子注意到小林女士永远捂不暖的手，视线在沙发上扫了一圈，没找到目标，于是起身走向电视机柜。 “妈妈，你这么怕冷，怎么不把被炉拿出来用？” “那个积了好多灰，我一个人弄起来费劲，等大扫除那天再拿出来吧。” “也行。小毯子……我记得是放在这个柜子来着？”她的手握上了柜门把手。 小林女士眉角猛地一跳，反应过来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迟了。 “等等，柚子——” “哗啦啦——！” 柜门被拉开的一瞬，一堆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小物件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小林柚子毫无防备，目光粗略扫过那堆东西，直接愣在了原地，任由着这些东西淹没了自己的脚踝。 零碎的掉落声持续了片刻。 几张色彩略有些朦胧的照片被挤到了柜自边沿，要掉不掉。 照片里，黑色卷发少女穿着颜色鲜艳的打歌服，手握麦克风站在舞台上。 她妆容精致，嘴角绽放着夺目的笑，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像是为她镀上了一层荧光。 小林柚子伸手将那几张照片拿起来，目光又投向脚边。 印着“小林夏子”肖像或卡通头像的毛巾、塑料水杯、团扇、挂饰、日历……甚至还有保存完好的应援荧光棒。 从她卧底初期，在商场地下室小舞台的演出糊照，到后期登上大型体育场后的官方海报和个人特写卡片…… 几乎她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属于“偶像小林夏子”的相关物料，这里竟然都有。 小林女士走近，有些尴尬地蹲下身，开始收拾x“泛滥成灾”的“追星证据”。 “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因为这两年……一直都有不明身份的人在暗中监视家里。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不能去名古屋看你，你也没办法回来。” “所以……妈妈就只能拜托小杰，帮忙带一些你的‘消息’回来。听说你要完成卧底任务，人气也很重要，这样……也算是妈妈给你的支持吧。” “啪嗒。” 一滴滚烫的泪珠猝不及防落在小林女士的手背上，她愣了愣，随即无奈站起身。 “刚刚不都忍住了，怎么现在又哭了？” “妈妈，对不起……”小林柚子哽咽着，“很辛苦吧……” “因为我任性，非要进入那个危险的世界。想做英雄，想当正义的魔法少女……结果却让你一直活在担心受怕里……” 她越说越难过：“这次……还让你遇到危险……” 不论是总监部，还是那团粉色的脑组织，都不是什么善类。如果他们察觉到威胁，或者因为计划受挫而恼羞成怒，杀人灭口这种事情可是说做就做的。 一想到自己在外面的这两年多，妈妈独自在家，不仅承受着思念的煎熬，还时刻处于监视之下。甚至连生命都受到威胁…… 小林柚子的胸口堵得发慌，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 这些危险追根溯源，都是因她踏入咒术界而带来的。 更让她难过的是，自己虽然心里有愧疚，却丝毫没有后悔的情绪。 于是，更强烈的罪恶感几乎要将她淹没了。 小林女士了解女儿，慢条斯理地扯着她回到沙发上：“说什么傻话呢？你成为咒术师，是我们两一起决定的，不是吗？” “至于危险什么的……那是坏人的错，怎么能怪到你头上？” 她语气温柔而坚定：“而且，我的处境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小杰告诉我，他留了一只很厉害的……等级为‘特级’的咒灵在我身边保护我。’特级’什么的，应该就是最厉害咒灵吧？” 小林柚子：“诶？杰他……” “对啊。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可是帮了妈妈很多忙，所以你也要好好感谢人家才行。” “还有——造星娱乐背后的那些事情，小杰也都告诉我了。我的柚子做了什么，为了完成任务，为了给死去的女孩们讨回公道，你付出了多少努力……妈妈都知道。” “这两年，妈妈一点都不觉得害怕，也不觉得委屈。” “妈妈为你骄傲。” “呜……真是的，我知道了啦。你干嘛……干嘛突然说这么让人感动的话……”小林柚子听完，眼泪根本就止不住。 “我、我停不下来……你犯规……呜——！” 小林女士又心疼又好笑，忍不住调侃她：“你在学校也这么能哭吗？你的同期们除了出任务，是不是还要哄你？” “才不会呢。”小林柚子把眼泪和鼻涕全蹭在了她身上，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只在妈妈怀里哭。” 小林女士：“……” —— 每年新年的流程都很固定，要做的事情也都大同小异。 小林柚子回来以后，年末大扫除自然而然地又变成了“玩具清洗日”。之后，母女两在门口摆上了门松，悬挂起了注连绳，便算是做好了迎接“年神”的准备。 十二月三十一号晚上，她们吃了跨年荞麦面，便窝在洗得干干净净，还暖烘烘的被炉里，一边吃着橘子零食，一边看着红白歌会。 小林柚子的心思显然不在歌舞表演上。 第196章 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指尖轻快敲击屏幕，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就没下来过。周身好像飘着轻盈的粉色泡泡，连带着被炉里的温度好像都升高了几度。 小林女士在旁观察了许久，直觉她有情况：“柚子。” “嗯？” 小林女士斟酌着用词：“你是不是——” “啊？什么？”小林柚子这才抬起头，眸子里还映着手机屏幕的光，显得有些无辜。 小林女士换了个问法：“在跟谁聊天呢？这么开心。” “在和同期们发新年祝福呀。”小林柚子又低头看向屏幕，退出和男友的私聊界面，发现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竟然都还没有回复她的消息，忍不住挑眉嘀咕，“这两个家伙在忙什么呢？信息都不回。” 难道是我想多了？ 小林女士疑惑，正想再旁敲侧击一下，就见女儿盯着手机的眸光倏然一亮。 紧接着，便见她迅速起身：“妈妈！我突然有事要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诶？什——”小林女士都来不及说点什么，就见她一阵风似的刮到了玄关，随意踩了双外出鞋，拉开门就跑了出去。 “呼——！” 门开合的瞬间，凌冽的冬夜寒气猛地灌进来，激得小林女士一个哆嗦。 “这孩子，外套也不穿。”她忙不叠起身，从玄关架上取下女儿那间厚实的外套，拉开门就想追出去：“柚子！衣——” “杰！” 她没说完的话被女儿更加响亮，和充满惊喜的呼唤声彻底盖过。 小林女士的声音戛然而止，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院墙外上演的这一幕。 粉发少女小跑着扑进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怀中，街边路灯的光晕正好落在两人身上，清晰照出少女脸上的笑容，以及那双盛满了雀跃和悸动的眸。 ——那是看见喜欢的人时，才会有的神情。 夏油杰稳稳接住了她，顺势收紧手臂。趁着女友将脸埋进他胸前的功夫，目光不由自主越过她的发顶，对上了拿着外套站在门口，一脸诧异的小林女士。 小林女士：“oo？！” 夏油杰：“……” 空气凝固了几秒。 夏油杰飞快反应过来，嘴边浮起一抹带着赧然的无奈浅笑，朝小林女士递去一个混合着歉意与认真的眼神。 就在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时候，却见站在门口的那位长辈突然抬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即，她便抱着外套悄声退回了门内。 夏油杰微微一愣。 刚才的事情只发生在十几秒之间。 小林柚子对妈妈的气息过于熟悉和信任，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异样，更没有发现自己刚才的举动都被看到了。 “杰，你怎么过来了？”她抬起头，被路灯照亮的眸子映着男友的面庞，“不用在家里陪叔叔和阿姨吗？” “因为想跟你一起跨年。”夏油杰微微退开了些距离，利落地拉开自己的外套拉链，将两侧衣襟向前一展，把只穿了件毛衣的少女裹了进去，紧紧包住。 “你怎么穿这么少就跑出来了？虽然有咒力在不会冷，但是小林阿姨应该会拦着你吧？” 享受着男友的体温和气息，小林柚子满足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我出来的太急了，妈妈都还没反应过来呢。” 夏油杰用下颚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促狭：“你就不怕阿姨拿着外套跟出来吗？” “诶？”小林柚子一惊，慌忙扭头看向家门，见门扉紧闭才松了一口气。 似乎是终于意识到待在自家门前确实有点“危险”，小林柚子微微用力，维持着被男朋友裹在外套里的别扭姿势，推搡着他慢慢移动。 两个人像只笨拙的企鹅，一点一点远离正门口的光亮区域，隐入旁边更暗一些的墙角。 “杰，这两年……谢谢你。谢谢你帮我保护妈妈，也谢谢你帮了这么多忙……” 夏油杰一听，就知道一定是小林女士对她说了什么。他勾起嘴角，既没有谦虚地说“这没什么”之类的话，也没有将自己的“功绩”轻描淡写揭过，反而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那——有什么奖励吗？” “诶？”小林柚子傻了，“你不应该说‘这都是我该做的’之类的吗？” 夏油杰将她搂得更紧：“‘应该做’和’要奖励’又不冲突。还是说——有人想耍赖？” 小林柚子当然知道男友想要什么“奖励”，红着脸左顾而言他：“咳……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嗯——”夏油杰沉吟了一下，“陪你到零点敲钟？” “什么啊，只剩下十分钟不到了……” “要是觉得时间不够的话……”夏油杰低头，额头轻触她的，两人呼出的白气交织在一起，“亲一口加一分钟，怎么样？” 小林柚子苦恼：“……我怎么感觉好处都让你占了？而且亲一口是加时条件的话，那奖励又要怎么办？” 夏油杰终于笑出声，胸腔震动透过紧贴的身体传来。 冬夜寂静，远处有零星烟花升空。两人在寒冷的夜色中依偎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没x有营养的话，低声交换着分别这几天时间里琐碎的思念和情愫。 不知什么时候，小林柚子揽在夏油杰腰侧的手环上了他的脖颈。少年始终用外套将她严严实实包裹，手臂锢着她的后腰，让她无处可退。 慢慢地，那些细碎的话语停了下来，寂静在这一片空间中蔓延开。他们的目光在旁边路灯的余晖中交织，呼吸交缠着缓缓贴近彼此的唇。 终于，它们轻轻撞在了一起。 随即，第二下，第三下…… 双唇的碰触变得短暂而频繁，直到最后彻底相贴，不再分离。 灼热的气息终于毫无保留地交融，在冰冷的空气中氤氲开一小团雾气。 “唔……” 两人的位置不知不觉间颠倒了，少女被按在墙上，仰头踮脚，面前是男友坚实的胸膛，侧腰被一双大手箍着动弹不得。原本环着对方脖颈的手臂软软搭着他的肩，被亲到浑身发软，便无意识揪紧他的衣领，将那处衣料攥得凌乱不堪。 细碎的呜咽声被吞没在逐渐加深的吻中。 “铛——铛——铛……” 洪亮悠长的新年钟声准时敲响，一声接着一声，在夜空中回荡。 周围的人家隐约传来欢快的呼喊，以及彼此祝福的喧闹声。 小林柚子终于被放开，眸子被蒙上了一层水雾，唇也被吮吸得嫣红微肿。她依旧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眸子里满是情难自禁的悸动。 夏油杰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忍住，再次低头在她唇角印下了一个轻吻。 “新年快乐，柚子。” “新年快乐，杰。” 小林柚子将脸贴回男友的胸膛，安静地听着那一下下有力却紊乱的心跳。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这样相拥着，温馨的静默就这样持续了几分钟。 感受到流动的空气中突然多了一丝异样，小林柚子顿了顿：“……杰，我总觉得——有什么人要突然出现了。” 夏油杰嘴角抽动了一下：“啊，我也有这种感觉。” “呀吼！surprise！” 一道极致欢快，又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两人头顶上方传来：“新年快乐！！杰！小柚子” 夏油杰：“……” 小林柚子：“……” 粉毛女同学不语，只一味地把自己脸埋入男友的颈窝，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一切干扰。 “悟，你怎么会在这里？” 戴着标志性圆形墨镜的白毛挚友，此时正以一种极其闲适的姿态蹲在旁边的矮墙头上，笑嘻嘻地俯视着他们：“当然是来给你们送——新——年——祝——福——啦！” “感不感动？惊不惊喜？” 夏油杰没好气：“谢谢，要是可以再晚来个十几分钟，我一定会更感动的。” “五条，我早就就告诉过你，不要在这种时候突然跳出来。”家入硝子略显无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拖着一个轻便的行李箱，正沿着这条街道慢慢走近：“打扰别人谈恋爱，是会遭天谴的。” 五条悟：“哈？他们两明明就已经发现老子了，怎么能算是老子在‘打扰’他们呢？” “硝子？”小林柚子终于从夏油杰怀里挣扎着退出来，惊讶地看向好友，“你怎么也来了？” “嘛，这件事说来话长。” 家入硝子看了眼好友有些红肿的嘴唇，“总之，今晚大概要打扰你和阿姨了。” 小林柚子眼睛瞬间亮了：“住我家吗？当然欢迎！我们可以一起睡！啊，对了！明天一起去寺庙祈福吗？” 家入硝子：“虽然我很想答应你，但是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也是我和五条现在出现在这里的愿意。” 小林柚子蹙起眉，意识到他们两的出现，好像不是单纯来拜年或者恶作剧这么简单。 第197章 夏油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仔细给女友穿上，又帮忙拉好拉链：“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暖和点的餐厅，一边吃东西一边谈？” 这个提议得到了三人的一致同意。 不过小林柚子还是先领着硝子回了一趟家，安顿行李和向妈妈打招呼的同时，刚好可以把好友当做刚才突然离开的借口。 “啊啦，这位就是硝子酱吗？真是漂亮。” 家入硝子微微躬身：“阿姨新年快乐。很抱歉在这种时候突然上门打扰。” 小林女士确实没料到女儿出去“约会”男朋友，转眼又带了个女同学回来。 她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问题都暂时咽了回去，见家入硝子温和有礼，转而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不打扰，每次过年家里就我和柚子两个人，冷清得很。你能来，我欢迎还来不及呢！” 短暂的寒暄过后，小林柚子便告知小林女士，她们一会儿还要再出一次门。 “应该是学校那边有什么事情或者紧急任务，我们了解情况之后就会回来的。” “等等，柚子，” 小林女士叫住她，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把这个带上。你把小杰的外套穿走了，他不冷吗？” 小林柚子随手捞起外套，一点没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自然而然走到玄关换鞋：“知道啦知道啦，这次一定带上。” “咔哒”一声轻响，大门在身后关上，将室内橘黄的暖光和母亲关切的目光暂时隔绝。 远处寺庙传来的那一百零八道钟声已然接近了尾声，小林柚子听着，前进的步伐倏然一顿。 家入硝子：“怎么了？” “硝子，你等我一下，马上来！”小林柚子转身回去，重新拉开了家门。 小林女士感受到身后陡然降低的温度和突然清晰起来的风声，转过身惊讶地看着她：“怎么了？忘带东西了吗？” 小林柚子摇摇头：“妈妈，新年快乐！” “没有忘记带东西，就只是……忘记说这句话了而已。” 小林女士一愣，随即笑道：“新年快乐，柚子。” “那我出门啦！” “快去吧，路上小心。” 第130章 这个时间还在营业的， 除了24小时便利店之外，大概就只剩下kdj了。 家入硝子是被五条悟用无下限的距离传送，直接从家里“捎”过来的， 一路风驰电掣， 根本没机会吃晚饭。 四人点了好几个汉堡和一堆小食饮料，端着餐盘在二楼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夏油杰将汉堡推倒对面两人面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需要你们两个年三十晚上特意跑过来。” 五条悟咬着吸管：“简单来说就是——夜蛾那边准备这个寒假就动手。” 小林柚子正准备拿薯条的手一顿：“……你这也太简单了，前因后果呢？” 夏油杰皱起眉：“之前定下来的时间，不是在今年的暑假之后吗？为什么突然提前那么多？” 说到这他顿了顿，看了眼身边的小林柚子：“还有就是，这么重要的行动变动……我和柚子为什么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没有电话，没有加密邮件， 甚至连一条约定好的暗语短信都没有。他们两的手机里， 除了亲朋好友发来的新年祝福之外，一切都很平常。 “老师被监视了， 通过常规渠道送出消息的话，很容易被人截断或探听。另一方面——也是他自己决定暂时不主动联系我们的。”家入硝子打开一直背在身上的包， 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盒递过去。 “这是傍晚的时候， 一只流浪狗送到我手里的。关于提前行动的前因后果， 你们看了里面的东西就知道了。” 夏油杰仔细观察手中的铁盒。发现盒子表面摸上去有一种粗糙的颗粒感，指腹轻轻一搓，就能刮下来一些微黄的晶体颗粒。 稍微凑近些， 一股咸腥的气味便钻入鼻腔。盒身上还有几处深浅不一，属于不同动物的牙印和抓痕。 他眯起眼，指尖碾了碾那些晶体：“这是……海盐？” “对。”家入硝子点头，“我拿到的时候，它外面还严严实实裹着好几层保鲜膜，整个都被海水浸透了。” 很显然，跨越遥远距离，将铁盒子送到家入硝子手中的，正是百灵侦探手下的那群动物助手们，也是如今张开的情报网络中，不可或缺的特殊员工。 小林柚子疑惑：“从距离来看，明显是五条家比较近吧？为什么老师会舍近求远，让百灵先生把东西送到你这里？” “还有就是——夜蛾老师被监视，不方便联系我们就算了。百灵先生又没有被监视，为什么不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这样不是能省下很多时间吗？” 五条悟：“笨蛋，什么流浪狗能进得来五条家？要是老子对家里的安x防要求再高一点，就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吧？” “……”小林柚子白了他一眼。 五条悟继续道：“至于后面那个问题——因为铁盒是夜蛾要求一定要送到硝子手里的，里面还有接下来一系列针对我们几个的任务安排。” “百灵大叔的意思是，他需要执行的只有”送信“这个任务，没有特殊要求的情况下，他不能擅作主张窥探情报内容。” “这样……”小林柚子点头，随即脸上浮起一抹担忧：“但是以老师的实力，就算被全方位监视了，也不至于只剩下这种效率最低的方式来传递消息吧？难道……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还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五条悟摆手：“不用担心，百灵大叔那边有传来确切消息。夜蛾述完职后就回了自己家，没有生命危险，单单只是被监视了而已。” “他不联系我们也是故意的。目的是吸引总监部的视线，把注意力都放在他那边，我们几个接下来的行动才能少点掣肘，多点自由。” 对面两人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 夏油杰不再犹豫，小心打开手中的铁盒。 里面静静躺着两张折叠着的信纸，边缘有些受潮的卷曲。他把信纸取出来展开，和小林柚子一起一目十行地看起来。 根据信纸上的内容，以及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从百灵侦探那获得的零碎情报，事情的原委逐渐清晰。 过完这个年，夜蛾正道就会被正式任命为东京咒术高专的新任校长。按照长久以来的惯例，他需要在年底前往京都的总监部进行述职。 就是在述职期间，他通过不久前按插在总监部内部的一名卧底，获得了一条至关重要的情报。 总监部内部的某些高层，跨越了派系隔阂与部分政界人物勾结，共同经营着一个表面合法，实则藏污纳垢的灰色场所。 这个场所除了明面上的生意之外，暗地里还涉及人口拐卖、非法拘禁、设局诈骗等等更加黑暗的勾当，利润大得惊人。 这件事一旦让他们掌握确凿证据并公之于众，无疑将对以财政大臣为首的保守派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运作得当的话，甚至能在即将到来的选举博弈中，成为将对方彻底拉下马的关键筹码。 然而，那名卧底潜入的时间太短，权限有限，现下没办法获取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权衡再三，夜蛾正道选择了谨慎。他让卧底继续潜伏，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再设法获取更多的情报。 但事情的进展并不顺利。 夜蛾正道仅仅因为同那名卧底有过短暂接触，便立刻引来了总监部或明或暗的严密监视。从对方摆出的架势来看，似乎是有长期持续下去的打算。 他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更不会因为这点试探就畏首畏尾。 他最初的计划，是想等开学之后，利用学生们没有课程也没有任务的空档期，让他们去那个灰色场所进行初步侦查，准备谋而后动，徐徐图之。 促使他改变计划，将整个行动大幅度提前的根本原因，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坏消息——那名向他提供情报的卧底，突然失踪了，生死不明。 尽管夜蛾正道在察觉自己被监视的第一时间，就暗中通知卧底迅速撤离，却还是迟了一步。 卧底的失踪，让他意识到总监部对灰色场所这件事的警惕程度远超平常。如果他们反应过来，在选举来临之际选择破釜沉舟，将犯罪证据甚至那颗“摇钱树”一并销毁，那一切就都迟了。 留给他们这边的反应和行动时间不多了，必须主动出击。 夜蛾正道当机立断，决定利用自己被严密监视的“优势”，将总监部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同时，授意他的学生们趁着总监部被转移视线的间隙，潜入那个场所获取确凿的证据，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另一方面，卧底的失联也让夜蛾正道意识到，自己的立场和倾向恐怕已经暴露了。为了降低学生们的存在感，也为了保证计划顺利进行，他才放弃所有常规的联系方式。 第198章 百灵侦探的情报网很好用，他只需要拿着家里的剩饭出去喂一下流浪猫狗，就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情报送出去。 信纸上的内容，除了详细说明计划提前的前因后果，还列出了几项当下必须处理的紧急任务。 至于夜蛾正道自己的处境，他只用了一句轻描淡写的“没事”带过。 好在百灵侦探能帮他证实这一点，不然他们几个恐怕会不顾计划直接杀过去，确认自家老师的安全后再行下一步。 “这么说来……”小林柚子消化着里面的信息，看向家入硝子，“硝子，你的家人已经在高桥姐的帮助下进行秘密转移了？” 高桥双叶。 两年多以前，因为辅助的咒术师在任务中殉职而深受打击，最终选择离开咒术界。表面上，她过着普通上班族的生活，实际上一直暗中协助夜蛾正道处理一些事情。 “啊，没错。”家入硝子点头，想起傍晚时家里那番鸡飞狗跳的场景，嘴角不禁微微抽动，“拖某人的福，转移过程……勉强算得上‘安全’又’迅速’吧。” —— 时间回溯到数小时之前，某个高级单身公寓内。 高桥双叶一手提着从超市采购回来的食材，另一只手捏着那张字迹潦草，堪称“狗爬”的字条，黑着脸看完后，与客厅里两位拘谨不安的陌生访客面面相觑。 家入硝子的父母：“……” 高桥双叶：“……” 气氛尴尬到令人窒息。 摊上五条悟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鬼同事”，不光工作效率被迫提高，她的忍耐力和对各种奇葩事件的接受能力，也被迫呈指数级增长。 “……真是的。”高桥双叶头疼地捏了捏鼻梁，放弃深究手中的字条和两个大活人是怎么被“快递”到她家的。 她提起购物袋转身走向厨房：“想必在来之前，两位就已经了解大致情况了。事已至此，我们先做饭吧。” 客厅里的家入夫妇一愣，彼此对视一眼，有些迟疑：“不用……直接去安置点吗？我们留下来，会不会给您添麻烦？如果不方便的话……” “没关系。” 高桥双叶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塑料袋的窸窣声，“不出意外的话，后半夜可能还会有几位客人被送过来。到时候，我再统一安排车辆送大家去安置点。” 她翻检着买回来的东西，略带庆幸地补充，“还好我今晚想着一个人也要过个像样的年，买的菜比较多……这个时间点赶过来，两位应该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吧？” 她探出身子，对客厅里依旧有些不安的夫妇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要不要……帮忙一起准备年夜饭？今天毕竟是跨年夜呢。” “本来以为今年又是我一个人凑合过了，不过现在看来……或许能稍微热闹一点了。” —— “所以……你们就直接把硝子的父母‘空降’到高桥姐的公寓了？”小林柚子听完这段简述，已经能想象出高桥双叶当时可能出现的表情，不由在心里为她拘了一把同情泪，并意思意思地默哀了三秒钟。 “等等……这么说来——我妈妈，还有杰的家人，是不是也必须尽快转移？” 家入硝子肯定点头：“当然。一旦我们的‘计划’从暗处转向明处，立场彻底暴露，很难保证对面那些家伙会不会狗急跳墙，用家人来威胁我们。” “这件事宜早不宜迟，越快越好。” 小林柚子叹了口气，苦笑：“看来……这个新年，注定是没办法安安稳稳地过了。” 夏油杰将信纸重新叠好放回铁盒中：“大概情况都清楚了，那么接下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咚。” 五条悟喝完最后一口可乐，将空杯子不轻不重掼在桌上。 他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当然是——越快越好了～” —— 夜色迷人，霓虹璀璨。 数万块玻璃将城市的灯光揉碎反射，整栋高楼被渲染上一层香槟金。远远望去，像是身披华丽衣袍的巨人。 可容数车并行的宽敞车道上，一辆低调内敛的豪车碾过潮湿的路面，稳稳泊在金碧辉煌的赌场门口。 身着深黑制服的门侍上前，帮忙拉开车门，微微躬身，手臂划出一个“请”的弧度。 车内先是漫出一缕温软的幽香，紧接着，一声慵懒的娇笑传出：“云顶？” “这名字起得倒是挺狂。” ----------------------- 作者有话说：x最后一个副本，冲鸭！ 第131章 夏油杰踏入水晶旋转门时，臂弯里依偎着的正是小林柚子。 银色长发半扎半披，金丝边镜框后，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嘴角含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视线略过喧嚣的一楼大厅。 刷着金漆的穹顶垂落巨大的水晶灯，由整块奢石制成的赌桌边挤满了形形色色的男女。 无数筹码堆叠又推倒， 脆响与压抑的兴奋喘息交织成窸窣的音浪。 最后，那缕目光又落到了身边人脸上。 隔着薄薄的丝质小礼裙，小林柚子能感受到他搭在自己腰间手掌的温度，指尖似有若无地点过她侧腰的曲线。 “笑一下。”夏油杰侧过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细微的震动， “三点钟方向，有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他盯着我们快半分钟了。” 小林柚子依言勾起嘴角，将脸朝他的颈窝靠了靠，这个角度能展露出她白皙纤长的脖颈。 “不只他。”她用气声回应，唇瓣几乎贴上他耳垂上那枚黑色耳钉， “五点钟方向的那个酒保，一直盯着你的手臂看，是术师？” 夏油杰微微扬眉，稍稍抬手。卷起的袖口下，一条小白龙正缠在他精瘦的小臂上缓缓游动。龙首微昂，暗金色的竖瞳懒散扫视四周，最后精准对上酒保的视线。 它无声地朝那人吐出一口寒意森森的龙息。 两人与酒保之间隔着不短的距离，龙息只扩散少许便消散在空气中。目的不在攻击，而在警告。 仅展露了一瞬的一级咒力威压，让酒保浑身一抖，手中的玻璃杯直直坠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余光瞥见酒保难看到发绿的面色，夏油杰低笑一声。随即，他搭在小林柚子腰际的手稍稍用力，将其更紧密地贴向自己。 “这里的环境有古怪。” 小林柚子点头：“我也觉得，咒力运行起来有点滞涩。” 他们像所有沉溺于彼此的情人一样，在人群中毫不忌讳地做着亲昵的动作。 金丝眼镜下的高挺鼻梁轻蹭过她鬓角微卷的发丝，银与棕两色发丝时不时交缠在一起，暧昧得令人脸红心跳。 “这么大的罪证，总监部不可能没有后手。”他低声问，“怕吗？” “不怕。”小林柚子答得飞快，指尖大胆地在他胸前的深色丝质衬衫上划过，隔着衣料，能触到其下紧实的肌理。 她的双颊迅速泛起一层薄红。 好在两人贴得极近，旁人轻易看不见她的神情，否则这“妖艳美人”的人设恐怕要当场崩塌。 夏油杰箍着她侧腰的小臂肌肉绷紧了一瞬，语气无奈：“别闹。” “嘿嘿……实在是因为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杰……” “喜欢这种风格的？” “……不识说不闹吗？” 两人走向兑换筹码的柜台，高跟鞋与皮鞋踩在厚绒地毯上，脚步声被尽数吞噬。 夏油杰刷卡的时候，小林柚子懒洋洋地倚着柜台，披肩滑落至肘弯，露出大片光洁白皙的肌肤。 她能感觉到来自不同方向的视线，带着评估或者好奇，甚至是黏腻的欲望。 小林柚子的眉蹙起一瞬，指尖微微蜷缩，手臂皮肤很快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夏油杰收回卡后直起身，仔细为她拢好披肩。镜片后的细长眸子微微眯起，凌厉扫过周围，似有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的不快。 趁着侍者帮他们取筹码的空挡，他再次贴到她耳边，声音不像眼神那样冰冷，依旧同平时一般温柔：“一定要执行‘色诱入局’的计划吗？你男朋友不想同意怎么办？” 小林柚子轻顿了一下，随即朝他扬起一抹明媚的笑：“那就……先不执行了？” 正好，她并不想被人当做商品拿来评估，也对那些带着欲望的视线感到恶心。 她今天的妆容刻意拉长了眼线，唇色是成熟的正红。此刻她眼尾轻勾，笑意里透出一种自然又生涩的媚态。 夏油杰听到身后有人倒抽了一口气，呼吸陡然粗重。他的目光再次冷冷地递了过去。 只见推着装满筹码小推车的男侍者刚将目光从女友身上收回，此时一副低眉顺眼，不敢多看的模样。 小林柚子用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那么，宝贝儿。”夏油杰的视线重新落回她身上，声音恢复了慵懒的调子，“今晚想先玩什么？” 第199章 小林柚子的目光四处搜寻了一下，最后锁定一张人数相对较少的赌桌，指尖遥遥一指：“就先去那边吧。” —— 与此同时，距离云顶赌场大概十公里之外的某处荒郊。 夜风呼啸着卷起砂砾，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铁锈味。 “呃啊……” 一声压抑的痛呼打破了死寂。 一个染了头绿发的高瘦男人再一次被巨力掼在满是砂砾的地面上，他身上那套原本还算笔挺的黑色西装此时凌乱不堪，沾满了污泥和血点。 俊秀的五官更是惨不忍睹，眼睑高高肿起，鼻梁歪斜，两道鲜红的血柱自人中两侧滑落，就连嘴唇也裂开了一大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鲜红的液体混着尘土，糊了他半张脸。滴落在前襟和地上的血，早已分不清是来自鼻腔还是脸上其他伤口。 如果小林柚子在这里的话，肯定能认出，这位就是赌场大厅里那个一直盯着夏油杰的手臂看，最终被虹龙气息震慑着摔碎了一个杯子的酒保。 一道强劲的手电筒光柱直直打在他脸上，将他此刻的狼狈与恐惧照得无所遁形。 “呐，绿毛脑袋，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身前的声音听起来嚣张，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酒保浑身难以抑制地哆嗦了一下。 刚才那令人骇然的超强咒力波动令他记忆犹新，彻底碾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和抵抗的念头。绿发男人忙不叠地开口：“愿、愿意！我说！我什么都说！拜托……别杀我！” “很好。”一头火红短发，即使在夜晚也戴着夸张墨镜的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意在一旁堆积的红砖快上坐下，姿态随意又放松，“那就先立个束缚吧。” 他歪了歪头：“我想想……就立一个‘绝对不说谎’的束缚怎么样？” 酒保强忍着刺眼的光线抬起头，目光在红发男子和他身边那位一直沉默的紫发冷艳女子身上梭巡。 他咬了咬牙：“我……我可以立！但你们也要答应，问完话后不杀我！否则……我宁愿现在就死！” 真倒霉。 先是在大厅被一个新来的一级式神使挑衅了不说，出去抽根烟透气的功夫，又被这两个煞神掳到了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一顿毫无还手之力的毒打后，还要被迫出卖东家的情报。 酒保说完，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红发男子的实力太过深不可测，他完全有资本无视自己的条件，杀了他还能再换个人问。 “哦？胆子不小嘛，竟然还敢提条件？”红发墨镜男子——五条悟嗤笑一声，作势就要起身。 这时，一旁气质清冷的紫发女子——家入硝子淡淡开口：“答应他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切，算你走运。”五条悟撇嘴，重新坐了回去。 酒保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这才发现自己贴身的衣物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随后，两人迅速立下了束缚。 “嗨嗨，那么……第一个问题。”五条悟伸出食指，“你在赌场里具体干什么工作？” “我是一楼大厅的酒保，主要工作就是调酒和递送酒水，偶尔也帮忙收拾台面，清理卫生。”酒保不敢怠慢，立刻回答。 “你一个二级咒术师，在那种地方就干这个？”这次发问的是一旁的家入硝子。 酒保：“因、因为我入职才不到三个月，他们……还不是很信任我，所以只让我待在大厅……” 看到家入硝子微微蹙眉，他急忙补充：“但、但是！因为我是术师，有些普通人员工，甚至是干了多年的，都会有意无意巴结我，或者在我这里透露一些高层的事情……所以，我还是知道不少事情的！”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行，下一个。赌场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文件和资料，一般都藏在哪？” 酒保没想到问题跨度会这么大，不由一愣才道：“应、应该在主理人那个顶层的办公室里。据说那里只有特定的几个人才能进去，其他人练通往顶楼的电梯都按不亮，楼道门也是打不开的。” “为什么？有机关？” “需要特殊的‘钥匙’。”x既然立了束缚，酒保也放弃了耍心眼的念头，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不光是顶层，赌场里很多特殊楼层和房间，都需要对应的特殊筹码才能进入。那些筹码不仅是装了特殊芯片的高科技门卡，表面还标记着特殊的咒力。去一些地方需要这两道双重验证，缺一不可。”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前者用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酒保的小腿：“说具体点，都有哪些筹码，能去哪些地方？” 酒保吃痛，吸着气继续道：“我知道的也不是很详细……普通员工拿的是白色基础筹码，能去宿舍、食堂，还有一楼二楼大部分对员工开放的公共区域。” “组长级别的，是绿色筹码，权限稍微大一些，能进仓库还有监控室这些稍微重要点的地方。” “再往上，是经理的红色筹码，持有者能进入更高楼层和一些特殊包厢以及更核心的仓库。最高级的是黑金色筹码……” 他顿了顿，“据说整个赌场只有一枚黑金色筹码，由主理人亲自保管，只有它才能打开通往顶楼的所有门禁。” “黑金筹码？主理人通常放在哪里？贴身携带？”五条悟追问。 “是，他几乎从不离身。你们想悄无声息地拿到黑金筹码，几乎是不可能的……”酒保忍不住偷偷瞥了两人一眼，不由在心里嘀咕起来。 有这种恐怖的实力，想要什么东西直接打上去不就好了？干嘛这么麻烦……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五条悟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些，“赌场暗地里的那些勾当——拐卖、毒品、诈骗、器官买卖……你，沾手了多少？” 酒保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瞳孔因震惊而收缩：“什、什么？！我……我以为顶多就是些偷税漏税，庄家出老千之类的事情……还、还有这些？！” 一瞬间，许多被他忽略的细节浮上心头。 特定楼层时不时飘荡着的可疑气味、被匆匆带离的‘醉酒’男女、某些客人怪异又隐晦的交易术语…… 还没等酒保全部想明白，一股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骤然袭来。他顿时一个激灵，猛然想起——刚才的束缚只约束了红发男子，并没有约束那边的紫发女子。 他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辩解：“没有！我绝对没参与过那些！我才来了三个月，只在大厅调酒，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发誓！” 束缚并没有对他进惩戒，证明他说的都是实话。 那股冰冷的杀意倏然褪去。 家入硝子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掌心红芒闪动，帮他止住了一直往外涌的血。 五条悟起身，走到他身边：“保险起见，你还是先睡一觉吧。” 酒保知道自己逃不过昏迷的命运，在五条悟的手刀即将落下之前，挣扎着吐出最后一个重要情报：“等、等等！主理人……对！他每晚九点雷打不动会去八楼的私人水疗会所，做一个小时的按摩！那时候他戒备可能最松懈！筹码很可能就放在更衣室的私人保险柜或者……呃！” 话未说完，一记精准的手刀落下，酒保闷哼一声，彻底瘫软在地失去了意识。 五条悟动作顿了一下，眨眨眼看向家入硝子：“……他刚才是不是还没说完具体位置？” “要把他弄醒再问问吗？” 家入硝子打完最后一个字，点击发送。看着地上的酒保叹了口气 ：“……算了，‘更衣室’还有’私人保险柜’……线索差不多了。” “以夏油那些无孔不入的低级咒灵，找到东西应该不难。” “时间差不多，我们也该过去了。” —— 冰冷的奢石赌桌上，两张画着小丑图案的扑克牌被轻轻按下，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小林柚子勾唇轻笑，身体软软地倚向身旁的男人，眉尾扬起眼波流转，带着恰到好处的得意：“哎呀～我又赢了。” 赌桌的其他几个方位上，对手们的脸色在灯光下疯狂变化着，最后都统统转为了灰败。 那个身后推车已经空空如也的高壮男人，眼球爬满了血丝，死死盯着侍者将堆成小山的筹码整理好，悉数归于两人身旁的专属推车里。 男人嘴唇哆嗦着，喃喃声逐渐变大，最后化为了失控的低吼：“不可能……我明明……我手里的牌那么好！你们——你们是不是出千了？！” 小林柚子偏过头，长睫微垂，掩饰眸中一闪过儿的心虚。 出千？如果用术式作弊也算的话……那她确实是出了。 夏油杰金丝镜片后的眸子锐利如刃，无形的咒力威压让周围空气都随之一沉：“这位先生，话不能乱说。” “请拿出证据来。” 证据……身为普通人的高壮男人自然是拿不出来的。 第200章 细长且闪动着银光的身影自赌桌对面悄然游出，冰凉的龙鳞似有若无地擦过高壮男人的后颈。留下刺骨的寒意，像是被毒蛇的信子舔舐而过。 男人对上夏油杰那双无绳情绪的金眸，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源于本能的恐惧窜上心头。然而，当他的视线再次扫过对面那堆满了筹码的推车时，恐惧便瞬间被嫉妒与不甘吞噬殆尽。 小林柚子清晰地看见，一缕浑浊的诅咒气息从他头顶升腾而起，迅速凝成了一个肥头大耳的蝇头。 那丑陋的咒灵紧紧抱着男人的脸，湿黏的肢体探入他的耳孔，持续发出模糊地低语：“翻盘……还能翻盘……再来一把……赢回来……” 啧，这就是赌徒么？ 小林柚子蹙起眉，眼底的嫌恶毫不掩饰。 “大厅里那些三级和蝇头……”夏油杰凑到她耳边，“恐怕都是这么来的。” “出千！一定是！把我的筹码还给我！再来一把！最后一把！” 男人理智崩断，嘶吼着竟想扑过赌桌。侍者脸色发白，只得硬着头皮上前阻拦，场面一时混乱。 真是……没救了。 夏油杰眼底的厌恶也几乎要化为实质。借着男人闹事的机会，他揽着小林柚子腰身的手臂收紧，将“吓坏了的情人”更加紧密地贴向自己：“坏消息，我放出去的咒灵最多只能到达十三层，再往上就会彻底失去联系，自动回到我这里。” “想要继续让它们往上，就必须我也靠近更高的楼层。而且越往高层，受到的阻力越大，这栋楼里恐怕有特殊的结界。” “让阶童子配合其他咒灵偷证据的计划大概率是行不通了。” 小林柚子低声回应：“能去八楼就行。” 这边的喧哗吸引了部分赌客的目光，但大多只是短暂一瞥便兴致缺缺地收回。 在这座销金窟里，输光一切后就崩溃的戏码日日夜夜都在上演。痛哭流涕的，跪地求饶的，甚至是撞柱寻死的……比这些还要激烈的情况他们都见过。 眼下这种稀松平常的“戏码”，实在没办法让那些熟客提起兴趣。 但赌场的秩序还是需要维持的。 很快，一阵略带急促的脚步声从侧方楼梯传来。 一名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脸上带着不耐与烦躁：“这种小事还要来麻烦我，养你们这帮饭桶有什么——” 他话头倏然止住，目光捕捉到一道细长的银色影子正温顺地盘在夏油杰裸露在外的小臂上，那漂亮的龙身上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咒力波动。 一级……不，至少是一级巅峰。而且……还被驯服地如此乖巧。 经理脸上所有的不耐瞬间清空，脸上堆起了近乎谄媚的笑容，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他先是给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侍者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侍者会意，凑近低声交代了几句。 经理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切，微微躬身：“原来是小林先生大驾光临！底下人不懂事，竟然让您在散台上玩了这么久，还受到了的惊扰。实在是我们招待不周，还请您海涵。” 夏油杰连眼皮都不抬，专注把玩着“情人”的指尖，语气淡漠：“不要废话，处理事情吧。” “是是是！”经理连连点头，转身看向那仍在挣扎咆哮的男人，脸色又变为一片公事公办的冰冷，“无端指控贵客，扰乱赌场秩序。” 他抬手，朝一旁待命的两个黑衣保镖示意：“请这位先生出去‘冷静’一下。” “你们敢？！我可是你们的白金会员！你们就这么对待客人？！”被架起的男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嘶声力竭。 白金会员？不过只是一年百万的会费而已。 经理只是回以一声毫无温度的冷笑，不再多看x一眼。随即，他又迅速变回那副恭敬面孔，从内袋珍而重之地掏出一张暗红色金边的卡片，双手乘上：“小林先生，为表歉意，这张卡片请您笑纳。” “持有这张卡，您与您的——夫人下次莅临，便可在云顶一至八层通行无阻，享受更高规格的服务。” 一只白皙纤长的手从旁伸来，轻轻抽走了那张红金卡。小林柚子将卡片捏在指间把玩，美眸流转中盛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只能到八层？再上面呢？” 经理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是的，女士。八层之上，则需要……解锁一些特别的‘权限’。不过请您放心，我敢以本场的信誉保证，这八层所蕴含的乐趣与惊喜，已足够您二位尽情探索许久了。” “说是聊表歉意，恐怕还是我们这层术师的身份起到了大作用吧。”小林柚子见经理听到这句话后，嘴角笑意微微僵住，轻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要是个术师都能拿到这张卡，就这点诚意？” 经理把头压得更低，声音也更加恭敬：“这位女士误会了，红金卡只有二位这样的贵客才配拥有，可不是什么实力低下的术师可以轻易拿到的。” 小林柚子似是被他的话取悦了，顺势将红金卡轻轻抵在自己唇边，仰头凑近夏油杰耳畔，声音压得极低：“红色筹码到手。离九点还有时间，要不要先上去摸摸情况？” 夏油杰微微颔首，随即当着经理的面，在她唇角印下一个吻。抬眸时，镜片后的眸中闪过一丝藏着促狭的餍足，声音宠溺：“都听你的，宝贝儿。” 小林柚子偷偷在他腰间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作为回应，面上却骄矜地扬了扬下巴：“那还等什么？带路吧。” 又是一个被颜色主宰的男人。 经理心下有了定论，面色不显：“是，二位贵宾，请随我来。” 第132章 云顶真不愧是日本樱岛乃至全日本最大最豪华的赌场，不光懂得如何敛财，更懂得怎么“浪费”。 整个二楼的空间几乎是空置着的，它被设计成了过厅一般的存在。从那座欧式雕花楼梯上来后，直面的就是过厅走廊两边静静立着的那八个电梯。 “时间很巧，这两天正好有本场举办的小型拍卖会，不知两位有没有兴趣？”空间宽阔的二楼过厅里，这位名叫八木盛的经理态度恭敬地问。 “哦？”小林柚子佯装出一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都有什么拍品？” 八木盛：“除了一些上好的炼制咒具的材料之外，还有几件二级咒具和一件一级咒具， 另外， 还有一些能暂时提高实力的药物， 以及——可以飞速愈合伤口的糖果。” 小林柚子挑眉：“飞速愈合伤口的糖果？” “是。”八木盛见她似乎是感兴趣，认真介绍道， “这种糖果叫‘反转糖’ ，糖果内部裹着发动中的’反转术式’，所以可以达到飞快愈合伤口的效果。这种糖一般只对高专势力的内部人员售卖，外面很难拿到。但我们主理人有点门路，所以多少可以弄到一些。” “原来是这样……” 不出意外， 肯定又是总监部那帮烂橘子提供的货源。 小林柚子对糖果表现出短暂的兴趣后，又立马叹了口气：“疗伤糖果确实不错，但也仅限于‘不错’……只是这些东西的话，对我们来说可算不上多有趣，更谈不上什么惊喜。” 她故意顿了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着八木盛话里有话道：“就没有——更刺激一点的东西吗？” “更刺激的？”八木盛佯装听不懂她的言外之音，开始装傻。 “你在担心什么？”夏油杰在旁轻咋了下舌，面上风轻云淡的，可说出口的话却傲慢到了极点， “我们这类人，身负常人所没有的特殊能力，能看到他们看不见的世界。都这样了，却还要遵守那些普通人的规矩，你不觉得太荒谬了吗？” 听到这话，八木盛脸上挂着的那副职业假笑，终于多了一丝能让人看出来的真挚。 “当然，当然。”他微微躬身，声音压低了一些，“请随我来，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两位失望的。” 说着，他按开了其中一个电梯。小林柚子两人跟在他身后进去，电梯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随着楼层数字缓缓跳动，那股被他们忽视了许久的，咒力运行时的阻滞感却越来越强。 起初只是咒力运行起来不够顺畅，等楼层自四层升上五楼的时候，竟然就连想在指尖凝起一小团咒力都有些困难。 好在它只影响两人体内咒力的运行，只有阻止发动术式的功能，小林柚子的buff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崩溃。不然两人的发色和伪装，包括虹龙的“ mini”状态都会跟着一起失效。 小林柚子垂下眼，指腹轻扫过夏油杰的手背。 见他看向自己，她就将视线越过他的肩头，极快地在八木盛的后颈处停顿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收回。 夏油杰余光瞥见电梯角落某个正在工作的摄像头，轻轻点了点她的侧腰。 别急。 下一秒，他手臂稍动了一下。 一直温驯盘在他小臂上的虹龙突然暴躁地抬起头，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咒力不支的状态。它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随即倏然化作一缕银光，消散于袖口之间。 第201章 收起来了。 八木盛始终注意着两位新客的状态，余光也一直落在那条银龙身上。 直到这时，他才瞥了眼电梯内的楼层显示。 五层。 看来，这位看似深不可测的银发男人，实力应该在一级。结合他驯服了一级巅峰银龙的事实，在一级里恐怕也是靠前的存在。 八木盛心中暗自评估着，一边不动声色地透过电梯内的镜面扫过银发男人的侧脸。 ——他的神情依旧淡漠，金丝镜片后的眸子也保持着最初的平静。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蜷曲起来，指节泛出了淡淡的白色。 哦呀，原来是在硬撑。 八木盛在心里笑了一声 逞强的人他见多了。 面对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往往不是质问，也不是大声嚷嚷着要回去，而是装作无事发生。就好像只要不问，无法运用术式和咒力的事实就不存在一般。 而眼前这位，显然也是其中之一。 电梯继续平稳上行，最后停在六层。 八木盛不着痕迹地挺直了脊背，再次借着镜面看去。 银发男人的脸色似乎在电梯达到六楼的一瞬间便白了几分，额角甚至还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依旧一言不发。而他身边的女人则微微侧着脸，长睫下的眸子里是一闪而过的不安。 呵…… 八木盛收回视线，嘴角笑意扩大。 真是死要面子。 不过——倒是比那些一察觉不对就哭喊着要离开的软骨头要顺眼得多。 电梯门打开，几人踏上六楼的地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扇高规格的大尺双开门，左右两边则是对称的走廊。走廊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紧闭着的门。 “想必两位已经注意到了。”八木盛没有继续带路，而是停在电梯前按照既定的流程开始向两位“新客”解释起来。 “两位体内的咒力之所以没办法运行，是因为本场的墙体中嵌入了可以抑制咒力的特殊材料。楼层越高，材料的密度越大，抑制的效果也会相应增强。”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两人的反应。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这里所有人都是一个待遇？谁也发动不了术式？” 聪明人就是能一语中的，给自己省下了不少解释的时间。 “是的。”八木盛紧接着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苦笑，“这件事……还请两位理解一下，实在是事出有因。” “两位也看到了，我一个小小的经理，不过只是三级术师的实力。主理人虽然是一级没错，可也撑不住三五个术师同时闹起来的场面。” “不说术式，就光说普通咒力的破坏力，两位应该比我清楚得多。这要是三五个术师三五不时地闹上这么几次，我们这生意就完全没办法做了。” “不满两位，现在你们看到的‘云顶’，已经是第三次重建之后的模样了。” 空气有短暂的沉默，八木盛也不急，等着面前两人消化他刚才说的事情。 片刻后，小林柚子率先出声：“嘛，如果大家都是x一个待遇的话……” “大家都是一样的，包括我们自己。”八木盛看向她，笑容愈发真挚：“您能体量本场，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请两位放心，这种状态都只是暂时的，而且不会有任何副作用和不利影响。只要离开这里，咒力和术式就能立刻恢复。” ——当然，恢复的前提是还能从这里出去。 八木盛：“说到底，这么做也是为了保障每一位贵客的人身安全。” 夏油杰抬起手推了推镜框，面上那层紧绷的神色似乎淡了一些，但仍然称不上和煦。 “……继续带路吧。” “是，两位这边请。” 八木盛引着两人走向走廊深处，在一扇雕花图样的门前停下：“这里东面的每一扇门后，都是通往拍卖会场二楼私密包厢的专属通道。” 他介绍着，一边握住把手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条铺着厚绒地毯的短廊，另一头有一阶台阶蜿蜒着向上。显然跟他说的一样，一直连通到二楼的某个包厢所在的平台。 八木盛从侍者手中接过载满筹码的推车，亲自帮他们拎上去。见两人目光扫向那侍者离去的背影，他嘴角笑意不减。 “这种场合，普通人没有资格入内。” 听到这话，小林柚子仿佛受用地勾起唇角，收回视线继续挽着夏油杰的手上楼。 二楼的包厢不大，约莫十几平方。而入门右手边就是一面完整的落地玻璃，正对着下方的展台。 此时，展台上的聚光灯正将中央的玻璃罩内的东西照得通透又清晰。 小林柚子和夏油杰两人几乎是一进门，就毫无缓冲地直面了此刻正在拍卖的“拍品”。 八木盛跟在两人身后，只瞥了眼展台的方向，便接着热情地向两人介绍：“这块玻璃还是单向玻璃，我们能看得见外面，外面却看不到我们。” “而且包厢还做了三层隔音的设计，不论里面的人在做什么，喊得有多大声，都不会被外面的人听见。” “……是吗？” 小林柚子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没有，她此时的目光被牢牢锁在了展台上。 那只玻璃罩中，一颗鲜红的，还在不断往下淌着鲜血的心脏正有节奏地跳动着。 与心脏连通的血管断口很平整，血色明艳刺目。仔细看去，就会发现玻璃内壁甚至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仿佛它是刚从某个人的胸腔中取出来的一般，还带着滚烫的热意。 而展台后方的大屏幕上，则详细列着这颗心脏的资料。 它来自哪个国家的“母体”，其“母体”的术式是什么，术式又有多大的潜力。移植这颗心脏后，能觉醒同款术式的概率又是多少…… 甚至，资料的末尾还用加粗的字体标明了赌场可包揽手术，并保证术后不会出现任何排斥反应的声明，以及一应手术费用等等讯息。 台下人群纷纷举牌竞价，周边几个包厢内的人也展现出了对这颗心脏势在必得的决心，叫价灯闪烁不停。 。 渴望与贪婪交织着，充斥在这小型拍卖会的现场。他们粗重的呼吸、争红了的面庞、以及近乎疯狂的扭曲五官……这些画面，统统刻进了小林柚子的脑海。 她再也没法维持住嘴角的笑意。 她盯着那颗用特殊方法保存，任然努力跳动着的鲜活心脏，眼前突然变得一片鲜红。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尖几乎要刺破掌心。 隔着包厢的落地窗，隔着包厢到展台这段不近的距离，隔着那只精致的玻璃罩，她好像还是闻见了浓重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她仿佛看到了那个作为“母体”的术师被按在手术台上，锋利的手术刀划开他的皮肉，胸腔被整个掀开，一双狰狞的手就这样从里面捧出了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那个时候，他甚至可能都还活着。 “别看。” 夏油杰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不对后，第一时间攀住她的肩膀将她转向自己，另一只手也按上她的后脑，将她的脸压向自己的颈窝。 八木盛一直都在注意着两人的状态，尤其是他们见过拍品之后，第一时间所展现出来的状态。 他的目光追着那个被银发男人护进怀里的女人，甚至还大胆的上前了半步。 要是还在楼下，他肯定是不敢做出这么“无礼”的事情的。 但现在他们在六楼。 这一层的墙体内嵌着的特殊材料份量，足够让任何一个一级术师失去发动术式的能力。 这里是完全属于他们“云顶”的地盘。 你看，就算是那条气息可怖的银龙，现在不也得规规矩矩地盘着？ 。 八木盛眯起眼，视线光明正大地扫过那女人修长白皙的脖颈，掠过那看似纤细却力量感十足的腰肢，以及被包裹在裙摆里的长腿。 还有这个银发男人，金色的细长狐狸眼，颀长的身量和充满力量感的身体。甚至就连自身的实力，都到达了常人难以够到的一级水准。 把他拆开来卖，肯定是所有人都会争相竞价的极品“零件”。整个卖，也有不少喜好特殊的大老板。 八木盛收敛了许久的贪婪，在看清两人此时的状态后，轻易就破土而出。 “这是怎么了？”他故作关切地问，但此时声音里的那层恭敬依然消散了大半，“是两位亲口说的吧？” “——想要见识见识更加‘刺激’的拍品，还有’不想遵守普通人的规则’什么的。” 夏油杰直接没搭理他，小林柚子也还没从刚才的刺激中回过神来，更顾不上他说了什么。 被无视了。 八木盛的神情有一瞬间的狰狞。虽然很想直接翻脸，但他知道，即便事情到了这一步，面前这对男女还是有概率成为他们的“自己人”的。 第202章 拉拢一个一级术师为自己所用，和抓捕一个一级术师将他卖出好价，显然是前者更贴合主理人的期望。 “两位——” “你很吵。” 夏油杰都没去看他，话音刚落，八木盛的双脚就已经离开了地面。 他甚至都没有看清束缚着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视野就开始抬高变换，直到整个人都被按在了冰冷的天花板上。 还不等他做出反应，紧接着四肢就同时传来几个拉扯的力道。 八木盛惊恐地瞥向自己的手脚，粗糙的藤蔓将它们死死绞紧不放，分别往不同地方向拉扯。很快，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链接在一起的骨节竟然就这样被硬生生扯开。 “啊——！” 凄厉的惨叫刚要冲出喉咙，一根大概拇指粗细的枝条便绕过了他的脸，粗暴地卡进他的唇齿之间，将后续所有的哀嚎都堵在了喉咙里，只留下了模糊的“呜呜”声。 夏油杰牵着小林柚子走到沙发前，他先一步坐下，随后轻轻一拽。 她跌进他的怀里，侧坐在他的腿上。 夏油杰垂眸覆上她的手，耐心将自己温热的指节钻入她紧攥着的手指缝隙。一根一根帮她掰开，放松。 很冰。 不像是生气。 窗外的竞价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片刻后又爆发出新一轮的哄叫和喝彩。 小林柚子浑身一僵，视线不受控制地再次望向展台。 是新的“拍品”被推上来了。 那是一个大概半人高的金属鸟笼，通体银白，笼子顶部罩着一块白纱。 纱很薄，薄到聚光灯一照，笼子里关着的那道影子便无所遁形。 ——那是一个人的形状，身形娇小长发及腰。 那是个女孩。 小林柚子触电般收回了视线。 夏油杰将她的手收紧：“怎么了？害怕？” 听见男友的声音，她像是突然想起来要呼吸一般，猛地抽了一口气。心脏因为短暂的缺氧而涌上一股剧烈的疼痛，紧接着胸腔就开始剧烈起伏起来。 “杰。”小林柚子抓起他胸前的衣襟，将丝质布料揉成一团，“这个赌场一定尽快要捣毁，不能……不能等了，不然他们会害死更多的人，更多的同伴…对了，要不就今天……” 小林柚子似乎缓过来一些，又道：“我只是想到……如果当初在咖啡店里，我遇到的不是你们，而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夏油杰明白她的意思，但他没有说出诸如“不会的”，又或是“不要胡思乱想”之类安慰人的话。 他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好，那就今天捣毁这里。” 小林柚子抬起头，对上男友的目光，那里酝酿着某种令人安心的坚定情绪。 “x不信我吗？” “信。” 小林柚子从那口气里缓了过来，指尖也渐渐有了温度。 她又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忽视楼下展台上的情况。随即，朝被按在天花板上的八木盛扬了扬下巴：“先把他的嘴放开，问点情报出来吧。” 枝条松开的瞬间，八木盛的哀嚎声和求饶声瞬间闯入两人的耳朵。 “对不起！饶命！求求你们饶了我——我只是打工的——是主理人！都是主理人——” “主理人今天做按摩在哪个房间，你知道吗？” 八木盛的嘴开合了几下，似乎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知道这种事情。也瞬间反应过来他们的身份存在很大的问题，绝对不是“强大的赌场新客”那么简单。 搞不好——是高专派过来的人。 这个猜测让八木盛瞳孔骤然收缩了一瞬，他刚在脑子里酝酿起什么。下一秒，缠在脚踝上的藤蔓就开始收紧，骨头被捏碎的脆响与惨叫声同时响起。 他痛得没办法思考，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八楼——八楼水疗会所，贵宾室樱花房！他每晚九点都会去那个房间做按摩……” “樱花房？”夏油杰眯起眼，另一只脚踝上的藤蔓也慢慢开始收紧，“再具体一点。” “我说！我说！在——就在这一层仓库的楼上！” “继续说，还要我一遍遍问吗？” “仓库……电梯往另一个方向走，右边拐角第二间开始…一直到第七间都是……都是仓库……” 小林柚子眯起眼：“这么大？仓库里都放了些什么？” 八木盛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被藤蔓绞碎的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四肢被极限拉扯的骨节已经开始发麻。感受到地下两人毫不掩饰的杀意，那双糊满了泪水的眼睛里，除了恐惧之外似乎又多了点什么。 “……人。” 八木盛嘶哑着嗓子开口，语气里隐约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全是人。” “哈……” 藤蔓又收紧了几分，他这次没求饶，反而癫狂地笑了起来。 “都是骗来的……有普通人，但术师更多。” “术师更好骗，尤其是那些从小被人当做是怪物，被家里人嫌弃的小孩儿。只要稍微对他们好一点，一起看到咒灵后稍微展露出一点特殊的能力，他们就什么都信了……” 他咧开嘴，似乎是在笑，非常得意的笑。 “这种小孩儿，丢了也不会有人认真找的。就算有认真找的，也根本那我们没办法……骗来的人里，漂亮的，调教好了卖人。术式有潜力的，养到一定年龄后就泡开卖器官……” “两头都不占的……也有别的用处……” 他说话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底下两人完全听不到，像是收不到稳定信号的收音机一样，只剩下难听又嘈杂的粗重喘息声。 包厢里很安静，窗外展台的方向又传来喊价的棒槌敲击声。 “杰，时间差不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林柚子主动抽出了一直被男友握着的手，从他腿上起来，“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夏油杰没动，目光落在依旧被按在天花板上的八木盛身上。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在空气中蔓延，刺得意识模糊的八木盛忍不住颤抖起来。 小林柚子突然叹了一口气：“笨蛋。” “他如果死于‘意外’的话，我们能省掉很多麻烦的。” 夏油杰顿了一下，就连那股杀意都有一瞬的滞涩。他无奈地低笑了一声：“果然……悟说的没错，你果然知道那件事。” “啊，我知道。” “在咒灵的触手伸向成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夏油杰静默着抬头望着她，那双眸里的情绪很复杂，颜色是前所未有的深沉，幽暗得像是能将人吸进去一般。 小林柚子没让他久等。 刚才怎么起身的，现在就怎么坐回去。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这次她是正对着他坐下去的。 修身的长款包裙因跨坐的姿势而向上卷起，覆着薄肌的大腿隔着衣料紧紧贴上对方的。 双手也环上了他的脖子。 夏油杰垂眸，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 “……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哑了。 小林柚子靠近他，轻声道：“你的眼神告诉我——” “你想吻我。” 下一秒。 滚烫的手掌箍上她的腰，另一只手也在同时按上了她的后脑。 夏油杰没有给她任何准备的时间，直接欺身而上。 炽热的气息和滚烫的唇同时压了过来，略有些粗暴地撬开她的唇，随后湿热的舌长驱直入，毫无章法地舔舐过她的牙，她敏感的上颚，最后触到她同样湿热的舌头。 唇齿相依，呼吸交缠。 他吻的太凶了，抱着小林柚子就像是溺水之人抱着救命的浮木，像是要将她口中的氧气悉数夺走。 她一开始还能回应，到后面就只能软软地攀着男友的肩，任由他索取。 不知过了多久，夏油杰终于舍得放开她。他抵着她的额头，□□：“在这等我。” “嗯。”小林柚子眉尾飞霞，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你拿到筹码就回来……不可以单独行动。” 夏油杰箍着女友的腰调转了一下位置，神情餍足地将人按在沙发里，又在她唇角烙下一个轻吻。 “啾～” “好。” 随着夏油杰的离开，包厢又重新恢复了寂静。 八木盛是什么时候停止挣扎的？没有人知道。 他头朝下，整个人栽进了包厢角落里的巨型鱼缸里。 那张脸因为溺水和缺氧的缘故泛着铁青色，双目圆瞪，死死盯住墙壁的方向。 不知什么时候，整个包厢开始弥漫出一股浓郁的酒水味。地上、鱼缸边也散落着许多空掉的酒瓶。鱼缸内的水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黄色，几条观赏鱼在水中沉沉浮浮。 也不知是死了，还是跟倒栽在浴缸内的人类一样，是醉了？ ----------------------- 第203章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好难写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133章 时间回到小林柚子同夏油杰刚坐上电梯的时候。 云顶赌场的一楼大厅又迎来了两位新面孔。 一头如火一般张扬的红发， 板正的黑色西装下是肩宽腰窄的优越身材，还有那张即便被墨镜遮挡了大半，也依旧能品出的帅气面庞。 他刚一出现在大厅，就有许多或明或暗的目光朝他投来。有的是单纯的欣赏，有的带着评估，也有的带着嫉妒。当然，也少不了那些粘稠到令人作呕的欲望。 家入硝子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忍不住叹气：“所以说当初选黑发或者棕发多好，红色还是太显眼了。” 五条悟勾唇一笑，继续毫不收敛地朝四周散发着魅力，丝毫不在意那些带着恶意的目光：“硝子，你该不会以为你的紫发就不显眼吧？” “而且老子这么显眼可不单单是因为这头红发，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老子太帅了。” “……”家入硝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不太想继续跟他讨论这个话题。 “不过这里的环境还真是讨人厌啊……”五条悟伸手将脸上那副新买的宽大墨镜往上推了推。 家入硝子见状：“怎么？是这副墨镜不好用吗？” “嗯？你难道感觉不到吗？”五条悟的语气里带着些惊讶。 “？” 家入硝子面露疑惑。 “啊，忘了你没事不使用咒力了。但老子刚才一进来，就感觉无下限运行起来不怎么顺畅。”五条悟朝四周看了看，简单地做出了一些判断，“嗯……没看到‘结界’之类的痕迹，也没有发现特殊的咒具，应该是有什么特殊材料被埋进了墙壁里。” 家入硝子尝试着在指尖凝了一颗小小的咒力球，确实发现咒力运行的感觉又些许滞涩，但总体影响似乎并不大？ 不过她还是掏出了手机，开始在四人的小群里发消息。共享刚刚得到的， 关于墙内嵌了特殊材料的情报。 五条悟看着她发信息，在旁补充：“一般来说，这种特殊材料的作用跟空间大小，还有材料铺设的密度有关。同样多的材料，空间越大效果越差。” 家入硝子认真发完五条悟补充过后的内容，刚收起手机，就有一个穿着制服的侍者凑了过来。 可能是见两人在原地站了好久，既不下桌去围观别人玩，也不去兑换筹码，于是这位侍者就被小组长派过来给他们做向导了。 “两位客人，欢饮光临云顶赌场。x”侍者经过专业训练，弯腰的弧度和脸上的笑容都恰到好处，让人如沐春风，“请问是第一次来吗？我可以给两位介绍一下本场——” 五条悟刚才就注意到了他从身后靠近的动作，早早收起了那副随性的快乐dk姿态，整个人变得严肃又板正。气势也在瞬间拔高，周身散发着一种莫名凶悍的气场。 不等侍者说完台词，他便开口打断：“大小姐，您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 侍者：“？” 来了，是被五条悟单方面定下的“大小姐和保镖”的剧本。 啊，这种令人发笑的设定，就跟玩似的。 但问题不大，她们本来就是来“玩”的。 想起那离谱的剧本内容，家入硝子深吸一口气：“才两天而已，很长吗？” 五条悟蹙起眉，严肃板正的保镖人设只坚持了十几秒就崩塌了。 他语气里带着不满：“硝子，你应该说‘是吗？那老爷子认错了吗？’才对吧？” “不要。”家入硝子冷漠地拒绝，“这句话的人渣味都要溢出来了。” 五条悟轻啧了一声：“我们是在扮演‘娇纵任性因不想沦为联姻工具而愤怒离家出走的冷艳大小姐和他英俊帅气潇洒迷人的保镖’吧？” 家入硝子槽多无口：“是‘大小姐和保镖’……还有，我的前缀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你现在就很‘娇纵任性’。” “啧。” 从刚才被打断开始，侍者的笑容就一直僵在脸上。一字不落地听完两人的对话后，此时看向他们的目光就像在看两个傻子。 但就算他们是傻子，自己身为一个底层打工人，也要硬着头皮为他们提供服务。 “两位，需要我介绍一些玩法吗？从最经典的赌大小，到紧张刺激的□□我们这里都有。你们看是想先下场观望一下，还是直接兑换筹码加入游戏呢？” 五条悟刚才那装出来的气势彻底散了个干净，又恢复到了平时的模样：“先去换点筹码？” 家入硝子点点头，示意一旁的侍者带路：“走吧。” 侍者如释重负，忙做了一个标准的“请”的姿势，转身领着两人往筹码兑换处走去。但他这口气松得明显有些早了，步子才迈出去两三步，他就又听见那个红头发的墨镜男说—— “换筹码之后呢？我们的目的不是在这里捣乱，给他们制造潜入的机会吗？” 让人脊背发凉的内容自他喉咙里蹦出来，语气懒散随性，像是在说什么稀疏平常的事情。 家入硝子看了眼前面带路的侍者，注意到他略微停顿的脚步，眼里露出一抹怜悯的同时，语气却依旧淡定无波：“啊，把这些筹码输光之后，你就可以借着这个由头尽情发疯了。” “就算是把大厅砸了也可以哦。” 侍者：“……” 细密的汗珠出现在侍者的额角，垂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抬起，摸向自己被遮挡在制服上衣下的对讲机，脚步也在同一时间加快。 就在他想往前冲的那一瞬，肩膀上陡然压来一道重量。 “哦呀，你要去哪里？”五条悟只伸手一按，就将他死死定在了原地。 他凑到侍者身旁，声音刻意凹出一股阴恻恻的感觉：“你不会以为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还能像这样直接走掉吧？” “还有，劝你不要动歪心思哦～”他直接将侍者腰间的对讲机屏幕捏凹了进去，直到听到一声代表着报废的“呲啦”声，才满意地收回手，“好好做你的侍者工作，知道了吗？” 侍者感受着那股让自己无法动弹的巨力，以及对方捏坏对讲机时的轻描淡写，瞳孔骤然震动起来。恐惧的情绪涌上心头，他面色也“唰”一下变得惨白。 “……是……是，我明白了……请不要杀我……” 五条悟咧开嘴，直接将那副控制的姿态变成了揽肩，远远看去颇有种“哥两好”的既视感。 “那么，先带我们去兑换筹码吧！要是服务的好，老子不介意之后给你一个五星好评哦～” 明明是“揽肩”这么亲密的动作，但侍者却丝毫没有感受到人体该有的温度，只感受到了重量。他随即又注意到，自己和这个红发墨镜男之间竟然还隔着一点距离…… 明明……明明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过来了，怎么会…… 就是这点距离，让他心中的恐惧再次攀升，胆小如鼠的他完全不敢再动歪心思。 “是……”他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谢谢您的慷慨……我、我会努力的。” 家入硝子见她的保镖和侍者“沟通”顺利，两三步走到他们前面，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黑卡。 她把玩着这张卡，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倒真像是一个偷跑出来的富家大小姐：“这张卡里的钱，全部用掉也没关系吧？” 反正端掉这个赌窝之后，钱就会一分不少地回来。 “当然。”五条悟阴阳怪气，“不过老爷子有可能会生气哦，大小姐。” 家入硝子不置可否，但也相信五条家的现任家主老爷爷应该不会这么小气。 两人输掉全部的筹码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玩得是比较简单的猜大小，在有术式和六眼作弊的情况下，两人要赢是很难的一件事。 同桌的对家赚得盆满钵满，主持赌局的庄家同样也收获不小。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一边感叹这对男女虽然容貌出众，但运气实在太差，一边对着自己今晚的收获狂喜。 然而，跟在他们身后，同样可以拿到很多提成的侍者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完蛋了……怎么就真的一把都没赢？ 塞满了小推车三层篮子的筹码，竟然就这样被他们挥霍完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怎么会一把都没有赢呢……” “老千……一定是你们有人出老千了！” 虽说提前被叮嘱过，一定要演出“因为输光所有筹码，变成了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所以心里承受不住所以开始发疯”的那种疯狂和歇斯底里。 但五条悟还是觉得这种表演太降格调了，而且有损他英俊帅气潇洒迷人的形象。 身为五条家的神子，公认的五条家下一任家主。他就是再输掉这个数的五倍，也不值当他展露出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第204章 所以五条悟的台词内容听着很疯狂，但语气中却透出一股捧读的人机感，表演态度敷衍至极，听得一旁的家入硝子直接捂住了眼睛。 “啧……”刚背了两句台词，五条悟就不爽了，“硝子，这种台词明明应该由大小姐来吧？按照人设来说，输钱的人可是你诶。” 家入硝子冷拒：“不要，好丢脸。” 而且她这种性格，同样也没办法做到那种程度的表演。 侍者看着赌桌旁，因为两人的对话而面露疑惑，或神情愈发诡异的赌客和充当庄家的同事，直接眼神死。 喂喂…… 既然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演，干脆连刚才输掉所有筹码那一步都直接省掉，直接开始捣乱不是更好？ 侍者最恐惧的时刻已经过去，发现逃脱希望渺茫，开始摆烂之后，竟然都能在心里吐槽了。 但五条悟的想法哪里是他能理解的？ 家入硝子也注意到赌桌上愈发诡异的氛围，同样毫不在意，只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刚过九点。 “时间到了，开始吧。” —— 主理人将筹码放在了更衣室带锁的柜子里，有咒灵的帮忙，夏油杰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就将黑金筹码同伪装后的红色筹码掉包。 他回来的很快，而他的挚友也在这种时候跟他保持了某种默契。 几乎是刚要打开包厢的门，脚下的地板就猛地震颤了一下。 小林柚子早就察觉到他的气息，先他一步拉开了门：“杰，刚才那一下动静好像是五条弄出来的。” 隔着五六层的高度，墙内又被嵌入了大量抑制咒力的特殊材料。小林柚子捕捉起同期的咒力波动有些许困难，但好在五条悟足够强大，那些咒力波动也足够强劲。 “看来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们也赶紧。” 小林柚子点点头，握上他朝自己递过来的手。两人沿着来时的楼梯，重新走出那扇雕花门。 地板传来的震颤感很强烈，频率也愈来愈平凡。这不同寻常的动静，就像是往老鼠洞里浇灌了滚烫的热水一般，将躲在洞里的阴暗老鼠们统统惊了出来。 一扇又一扇的雕花门被依次打开，位于整条走廊中间的那扇双开门也被推开，从里面涌出大约四x五十人——正是那些坐在拍卖会场公区的术师们。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地震怎么肯能是这种动静？还怪有节奏感的……” “我好像感受到咒力波动了，难道是有人在楼下闹事吗？” “隔着六楼都能察觉到的波动，那人实力看起来非同小可啊。” 因为都是有本事有手段的术师，就算真碰上了什么意外，也自信自己可以全身而退。所以在六楼里的人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况，并没有表现出慌乱和恐惧，而是聚集在走廊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夏油杰混在其中，刻意将自己的声音掐地尖锐了一些，混在嘈杂的各种人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怕事儿的人立马采纳了他的建议，甚至脸上还带上了些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幸灾乐祸，显然对这家赌场存了点不怎么正面的情绪。 而且这样的人竟然还不在少数，于是原本静止的人群突然流动起来。有的想乘电梯下楼看热闹；有的站在原地不动，打算静观其变；还有的甚至想先回到拍卖会场坐着，等待楼下动静平息之后，重新参与刚才那场因意外而终止的拍卖会。 在这短暂的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电梯旁那扇安全通道的门打开了一瞬后，又被极快地关上了。 20楼。 安全通道内。 “滴——” 一声悠长的轻响后，门上的智能锁亮起绿灯。紧接着又是一道细微的“咔哒”声，门板朝内弹开了一道缝隙。 夏油杰将小林柚子护在身后，先一步推开了眼前这扇门。门板的合页转轴丝滑无比，期间没有出任何一点声响。 一条非常普通的走廊就这样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地板上铺着楼下同款的厚绒地毯，上面那层柔软且厚重的绒毛能将所有人的脚步声吞得一点不剩。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夏油杰轻点了下头，先一步踏入走廊。 没有机关暗器，也没有陌生的咒力攻击，走廊内静得出奇，可他的脚步却还是顿在了原地。 小林柚子整颗心脏提起，小声道：“怎么了？” 夏油杰皱眉：“刚才进来的时候，我跟所有咒灵的联系都断开了。包括放出来帮忙保护渡边女士的漏瑚和花御，还有安排在六楼仓库里的裂口女和钢猿……它们应该是直接回到了我这里。” 他的术式，被彻底限制了。 小林柚子的术式早在他们踏上十层以上的楼层时就被限制了，但因为夏油杰的术式一直都能顶住墙里材料带来的压力，所以两人一路上来并没有产生多少不安的情绪。 但现在情况就有些不同了。 二十层，竟然连特级都能限制住。 这也从侧面证实了，里面藏着的那些资料和证据有多重要，对总监部和那位财政大臣来说，又有多么致命。 “我们至今都没搞清楚总监部所谓能‘玉石俱焚’的后手是什么，现在里面不能动用术式，那行动还要继续吗？”小林柚子面露担忧，之前从百灵侦探那边得到的些微情报浮现在她的脑海。 那是他们同高桥双叶一起，将家属送往盘星教进行安顿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得知他们立马就要出发前往樱岛的赌场，百灵侦探忙不叠地现身同四人见了一面，并告知了几个刚得到的重要的情报。 ——樱岛实在太远了，以现在铺开的情报网大小来看，还远远够不到那里。所以我只能从总监部这边入手。 ——有一点你们一定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用暴力去突破赌场的防线。总监部那边得来的情报显示，他们准备了一个万全的后手来销毁证据。 ——具体是什么还没有探听到，但从他们谈论的语气来看，应该是能达到玉石俱焚的效果的后手。强闯的话，会牵连到整栋楼的人。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四个又是演戏又是偷筹码，还分批次进入赌场的原因。原本以为从那个八木盛口中能问出点什么，但可惜的是，这位手持红色筹码的经理竟然也不清楚所谓的“后手”。 想想也是，能牵连一整栋楼的“后手”。要是让这些打工人知道了，难免会弄得人心惶惶，到那时，赌场恐怕都没人敢来应聘了。 回忆结束，小林柚子看向夏油杰，低声提议道：“或者，我们先跟五条和硝子通个气？让他们从外部接应我们，万一有什么问题，五条也可以从外部帮忙突破。” 可选择了这个保守的方案，他们就需要先下楼一趟，回到有信号的地方。 现在的时间是另外两个同期帮忙争取来的，因为六楼的限制，小林柚子对红色筹码的伪装并不能持续太久。 所以黑金筹码被掉包的事情很快就会被发现。 一旦让那位主理人或者其他管理反应过来，不顾一切地直接启动那个“后手”。到时候证据和资料被毁先不说，还会让整栋楼的人都陷入危险。 那就完全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夏油杰也立马想到了这一点，没思考多久便放弃了第二种保守的方案。 “那样浪费的时间就太多了。没关系，墙内材料的限制是针对所有人的，就算有埋伏，我对我的体术也很有信心。”他朝小林柚子递去一个坚定的眼神，随后话锋一转，“或者我们分开行动？我先进去取证据，你下去联系悟和硝子。” “不行。”小林柚子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个提议，“我要跟你一起，我的体术是你和老师亲自调教出来的，我也对自己的体术有信心。”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一听到夏油杰那个“分开行动”的提议，她心底就冒出一股强烈的不安和恐惧。 于是，她毫不犹豫遵循着那股情绪，上前死死攥住了男友的手，生怕他直接关门将她隔绝在门外。 夏油杰了解女友的性子，眼下又时间紧迫，于是他不再继续劝说：“好，那你记得要时刻跟紧我。” 小林柚子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刚用黑金筹码刷开的那扇门因为没人抵着，顶端的弹簧轴慢慢合拢，门再次关死，整条走廊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两人的眼睛只稍微适应了一下，便借着微弱的手机屏幕光，勉强看清了走廊两边那一扇扇紧闭着的门扉的轮廓。 不过，那个藏着赌场所有秘密的房间意外地好找。 一眼望去全是千篇一律的木门，只有那一扇是用厚重高大的金属材质制成的，整个门的轮廓自墙面凸起一大截，门把下方还装着一个闪动着红光的高科技门锁。 存在感强得想刻意忽视它都做不到。 第205章 这扇门位于走廊中部偏右一些的位置，两人几乎没走几步，就站在了门前。 “这么显眼……会不会是陷阱？”小林柚子用气声问道。 夏油杰也有些怀疑，不过他还是决定先进去看看：“剩下的门都一个样，如果我们先探查那些房间，会消耗掉很多时间。” 小林柚子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要赌这扇金属门后就是他们要找的证据存放点了。 如果赌对了，那就皆大欢喜。如果赌错了，那就退出来，继续探查别的房间。横竖两个方案之间也就差一点时间而已。 不再犹豫，夏油杰上前一步，一手握住门把手，另一只手将黑金筹码塞入了高科技门锁的卡槽里。 “滴滴。” 两声急促的滴声轻响后，锁上的红光变成绿色，门把手也被轻松压下。 门开了。 夏油杰注意到手中不同寻常的重量——这扇门要比普通的金属门还要重上好几倍。 虽然于他来说，拉开它并不非常困难。 小林柚子在旁用手机照过去，立马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杰，里面还有一扇门。” “而且——这堵墙好厚啊。” 夏油杰先看向她说的很厚的墙。 这是门被打开之后，才能从门框内侧衡量出来的厚度，同内部另一扇金属门连在一起，大概能有接近三米那么长。 这个空间的大小，说它是一个过厅都不过分。 夏油杰握着黑金筹码，深吸一口气：“继续吧。” 第二道门是一样的开启方法，两人在两声同样急促的“滴滴”声之后，终于进入了内部空间。 “滴滴。” “怎么还在响？” 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小林柚子随意吐槽了一句，然后才像夏油杰一样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光线不再微弱，室内的环境也清晰起来。 这是一间空间极小，且及其逼仄黑暗的房间x，甚至连个窗户都没有。 十几台电脑和主机在这不大的空间里挤成一团，风扇的轰鸣声不断，整个空间里的空气既浑浊又干燥。 除了这些电脑之外，另一侧的凹墙内还嵌着一个木质到顶柜，之后便再无其他东西。 “滴滴。” 夏油杰走上前，操控着鼠标随意点开了几个文件夹，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眼底泛起一丝笑意：“看来没找错地方。” “那太好了。”小林柚子也很惊喜，忙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移动硬盘递过去，“快，把那些罪证都拷贝进去。” 夏油杰打算分开操作，将几个盘全部都利用起来。 “怎么感觉有点热。” “没办法，因为这里全是主机。” 房间里并没有开空调，但那些机子运行时散发出来的热量跟开着空调也没什么区别。更何况这里的空间还非常小，可以说制热效果超群了。 等待文件拷贝的时间，小林柚子在房间里四处翻动了一下，最后才来到了凹墙处的柜子前。 “滴滴。” “嗯？”小林柚子疑惑歪头，“我怎么听着那个滴滴声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呢？” 说着，她伸手拽开了柜子的门板。 夏油杰半晌没听到小林柚子的声音，他低头看着屏幕，一边疑惑道：“怎么了？柚子。柜子里有什么纸质的资料和证据吗？” “杰……” 小林柚子的喉咙发紧，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着。 夏油杰发觉不对，忙抬头看向她。 下一秒，一副极其具有冲击力的画面就这样映入了他的眼帘—— —— “你说什么？！” 夜蛾正道坐在案桌前，肩膀被身后两人死死按住，根本动弹不得。而坐在他对面的人，正是那位传说中的财政大臣。 “我说——炸弹。” “一整个书柜的炸弹，连通了每个楼层。” “你没听错，是每个楼层都有大约一个书柜那么多的炸弹。” 男人满是横肉的脸上挂着令人不适的笑，本就不大的眼睛也挤成了一条不起眼的缝隙。 看着夜蛾正道铁青的脸，以及那恨不得将他拆了的眼神，他的笑容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得意。 “为了对付你那两个特级学生，那些材料可花了我不少钱。眼看着就要被炸没了，这都是你的错啊，夜蛾先生。” ----------------------- 作者有话说：wakuwaku 第134章 书柜足足有四米多高， 内部被交错的十字层板切割成了数个规整的方格，每个格子里都密密匝匝地塞满了粗短的管状炸弹。 深黑浓重的阴影将立于柜前的人罩得密不透风，强大的存在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小林柚子仰起头， 手机不甚明亮的光在那些格子上一一掠过。 无数细长的线路自管状炸弹两端牵出，红色、蓝色、黄色……数十种颜色毫无规律地垂落交叠，纠结缠绕。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那数以千计的炸弹兜得严严实实。 而书柜正中间，则嵌着一只被铁皮圈起的计时器，鲜红又刺眼的数字正在不断跳动着。 4：02—— 4：01—— 4：00—— “滴滴。” 整点那一瞬， 它响了起来。 夏油杰被这两声急促的提示音惊醒，意识到什么后，整颗心随之往下一沉。他没有犹豫，迅速冲向了两人来时的那扇金属门。 黑金色的特质筹码被他反复拿起，又重新插入凹槽，但不论他重复几次，感应灯始终都亮着红色。 门把手也像是与门板焊成了一体，怎么按压掰扯都纹丝不动。 ——特质筹码，失效了。 夏油杰的脸色越来越冷。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房间内回荡， 长久愣在原地的小林柚子骤然回神， 立马就感受到了鼻尖飞快掠过的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杰！”她忙冲过去， 一把抓住夏油杰的手臂用力往后拽，“别砸了……” “没用的。” 她此刻的声音干涩无比：“你还记得刚才那两扇门之间的距离吗？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房间每面墙都有三米那么厚。” “墙皮下面……大概也是那种非常坚固的混凝土。” 关于这一点， 其实光听夏油杰刚才砸墙的声音就能听出来。 手机的光落向墙面，脱落的墙皮边沿有几处正粘着来不及干掉的血迹，本该是白色的缺口呈现出一种深棕色。 而墙皮中心深处所展现出的青灰色泽物质，赫然就是刚才提到过的混凝土。 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当现实真朝着所想最坏的方向发展后，一股绝望的情绪逐渐缠绕上来。 小林柚子清晰地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出不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急躁，转而将手机的光照向夏油杰的手。 入眼便是血肉模糊的指关节，鲜红的液体已经干涸，与白色的墙粉混在一起，两色鲜明的对比让伤口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 她的心倏然揪起来，伸手就想将那只手拿到面前来看个仔细。但还不等她碰到他，那只手便主动往前一抓，将她紧紧攥住。 “……抱歉。”夏油杰的声音同样干涩，“我会想办法的……” 小林柚子表面还算镇定，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又想起房间内的光线很暗，夏油杰大概率看不到自己的动作，便开口道：“杰不需要道歉。” 这次行动，从头到尾，所有的方案和决策，都是他们两共同决定的。 就连几分钟前，那个“分开行动”的方案，也是她自己坚决拒绝的。 夏油杰无奈苦笑：“早知道，刚才就趁着你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你关在楼道里了。” 小林柚子：“那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跟上来的。不管你怎么做，结果都不会差太多。” “所以，这不是杰的错！”她再次强调。 咒力被封，术式也用不出来。他们两现在也只是身体素质稍微好一点的普通人而已。 既破不开面前这扇金属门，也没办法徒手挖穿这三米厚的，由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墙。 如果时间足够的话，他们兴许还能等来同伴们的救援。 但现在，只剩下不到四分钟的时间了。 四分钟，连将墙皮的缺口扩大到能通过一个人的大小都做不到。 咒术师什么的，终究还是肉体凡胎。在这么多的炸弹，又那么近距离的爆炸冲击下。等待他们的只有瞬间被撕成碎片的结局，是绝对活不下来的。 “滴滴。” 计时器那急促的提示音再次传来，没了书柜柜门的遮挡，滴声清晰又刺耳。两人的心瞬间提起，又再次往下沉去。 这下，连四分钟都没有了。 他们在昏暗中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走向书柜。 第206章 小林柚子站定，借着手机的光，小心翼翼地挑起其中一根红色的线路，顺着它的走向一路找过去。 计时器上的时间仍在跳动，微弱的红芒不停闪烁着，两人凝重的面庞在其中忽明忽灭。 小林柚子倏地顿住了。 一滴豆大的汗水顺着额角滑入眼眶，眼睛很快就被刺激得通红，同时泛起一阵强烈的刺痛。 顺着那根红色线路找到最后，它竟然又连接了不知从哪里来的另外三根颜色不一的线路。 再看夏油杰那边，同她这边的情况也大差不差。 小林柚子苦笑一声，干脆将手中的线路轻放了回去：“算了……好像就算找到了规律……也不知道怎么让倒计时停下来……” 高专可没教过他们怎么排爆。 刺眼的红芒依旧不间断地闪动着，将这不大的空间映地如同燎着火舌的炼狱。耳边仿佛传来了滴答滴答的倒计时声，沉重凝滞的气氛一点点在空气中蔓延开。 小林柚子掌心开始出汗，仅仅十几秒的时间，脑内就闪过了无数人的身影。 妈妈、硝子、五条、老师……甚至是前段时间路上见到过的野猫。 绝望的情绪像水一般漫了上来，渐渐漫过她的胸口，又跟着计时器上的时间一起，朝着头顶漫来。 夏油杰仍埋首在那些杂乱的线路之中。为了方便动作，他甚至将手机咬在了嘴里。 明灭交错的光线将他的侧颜照得愈发冷冽，看似镇定平静。但那一直紧绷着的面部肌肉，以及额角凸起的青筋却暴露了他此刻焦躁暴戾的情绪。 “滴滴。” 只剩两分钟了…… 昏暗的环境中响起少女带着颤意的声音，衣摆也被轻轻扯动了一下：“杰，不来抱抱我吗？” 夏油杰停下了动作。 他闭了闭眼，最后看了眼掌心里攥着的数十根色彩不一的线路，小心x翼翼地放到了一边。 很快，一双手冰凉的手环上了小林柚子的腰，她的脸颊也被轻轻按在了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上。 “怕吗？”夏油杰将下颌抵在她的发顶，圈着她的手臂一点点收紧，掌心摩挲过她腰侧柔软的裙料，留下好几道抚不平的褶皱。 “……”小林柚子在他怀里坚定地摇头，也紧紧回抱他，“……跟杰一起的话，死……这件事，好像也没有特别可怕。” 夏油杰目光越过她的头顶，死死盯着那只正在不断闪烁的计时器，眸色晦涩难辨：“还有时间……我们再想想办法……” 如果小林柚子能看清楚，一定可以捕捉到他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决绝。 一定有办法的……至少，要让她活下来。 对比赌场大楼的外观，以及这个房间的内部结构，书柜后面的那堵墙肯定远没有三米那么厚。 而且……墙内的材料能抑制咒力，却没办法抑制炸弹的威力。 这种分量的炸弹，一定可以在第一波爆炸的冲击下，摧毁书柜后侧的墙…… 只要抓住墙体被破坏后，抑制材料失效的那一瞬间，调动起咒力护住自己，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唯一的困难，就在于抗住炸弹爆炸时候的第一次的冲击。 可以的…… 我可以帮她挡住…… “听我说，柚子。”夏油杰微微俯身，将唇贴上小林柚子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抚过她的耳廓，像是在亲吻着她。 “我帮你挡住爆炸那一瞬间的冲击，在墙壁被炸毁的那一瞬，你要尽量调动起全部的咒力覆盖住自己的身体。” “知道了吗？” 小林柚子一愣，立马从这个方案里窥见了一线生机。心里涌上一股喜意，忙又问：“好，那你呢？” “我也会在第一时间调动起咒力的，你放心。” 可小林柚子并没有放心，她听出了夏油杰话语中那股浓烈的不舍。 压下纷杂的思绪，她仔细将他刚才所说的方案过了一遍。这次，立马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对。 她猛地蹙起眉，抬头望向他。视线仿佛能穿透黑暗，直达他眼底：“你帮我挡？但是这么多炸弹，就算不是全部一起爆炸，冲击也应该非常大才对。” “太危险了，我们俩可以一起——” “那一瞬间到底会有多大的冲击，我们都不知道，一起的话可能都会……我不想赌，我想要你活着。”夏油杰打断她，手臂稍一用力，轻而易举就将怀里的人双脚带离地面，紧接着转过身去。 小林柚子还在消化他说的话，两人的方位就瞬间对调。 ——夏油杰背对着满书柜的炸弹，将她护在怀里。 “不行……”小林柚子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慌乱地挣扎起来，“杰，我们一起！不然你会直接——” “乖，听话。”夏油杰不顾她的挣扎，迈步就要朝距离书柜最远的金属门方向走去。 小林柚子逐渐加大了挣扎的力度。她感受着那禁锢着自己的力量，意识到他是认真的之后，心里愈发慌了。 “杰……你要丢下我吗？”一声夹杂着委屈的呜咽声响起。 “不是要丢下你……”夏油杰低头，将冰冷的唇贴了上去，在她唇角处不断烙下轻吻。 “我爱你。” 一股能将人溺死的绝望情绪在这一刻涌上来，小林柚子的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你就是要丢下我了。” 不断滑落的眼泪将她的脸颊打湿，眼眶氤氲的水汽让她愈发没办法看清周围的环境。 夏油杰尝到了咸涩的泪水，不由将她拥地更紧了一些。 小林柚子摇着头开始拼命挣扎，情急之下，她抬起手猛抓了一把，将他刚才撇在一边的各色线路抓了满手。 夏油杰自然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怕剧烈的动作会扯断线路，导致炸弹提前爆炸，他的脚步倏地顿在原地，有些无奈道：“柚子，松手。” “不要……”小林柚子倔强地收紧五指，将它们攥地更紧了一些。 她紧咬着下唇，声音颤得厉害：“杰……拜托你，不要丢下我……” “我们一起……一起死，一起活。” “……别丢下我……我害怕……” 她陷入了浓浓的恐惧之中。 只要一想到这个世界会没有夏油杰，她就好像要痛苦到快要死掉了。 小林柚子带着啜泣的话语并没有让夏油杰改变主意，平日里的温柔，以及只要稍微撒个娇就会轻易妥协的“好脾气”，全都消失了。 他的态度前所未有得强硬，见她不肯放开那些线路，只能先将桌上的电脑和主机扫到地面上，再将小林柚子放了上去。 用身体把人死死卡在自己与桌板之间，随后向后探出手，覆上了她紧紧攥起的手。 小林柚子感受到自己的手指正在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道掰开，一根、两根…… “不要……我不会听话的……杰！我不会用咒力——” 夏油杰倾身吻了上去，将她的话截断在半路。但只短短两秒又迅速退开，接着用唇去描摹她的唇：“……你要我怎么办才好？柚子。” “我也……非常非常舍不得你的……” 他的眼眶干到赤红，一想到自己死后，怀里的人可能转投他人的怀抱，各种阴暗且自私到令人作呕的情绪就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那些情绪带着浓郁的腥臭味，是暴戾的猩红色。 是黏腻且冰冷的，像蛆一样见不得光。 “活下来……” 但其实，他更想将她一起拖入地狱。 “滴滴。” 最后一分钟。 小林柚子不想继续听他说话，猛地撞了上去。 两人的唇与齿相碰，磕得生疼。 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微咸的泪水，通过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气息与唇舌，滑进喉咙深处。 手机早就在挣扎中掉落在地，灯光也已经熄灭。小林柚子拼命睁大眼睛，试图看清那双金色的眸，以及金眸深处那抹极度扭曲的爱意。 “柚子……活下来……” “……柚子……爱你……” “我爱你……” “杰……” 不要死……不要死…… 有什么办法……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计时器的红光在黑暗似乎更加刺眼了一些，小林柚子承受着粗暴的吻，一边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去。 0：08—— 0.07—— 要没时间了…… 她的脑子一片混沌，心率在这一刻飙升，快得胸口泛起一阵剧烈的抽痛。 体内的血液也好像要烧起来一般，一股滚烫的热流自胸口处起，顺着血管向四周蔓延。 0：03—— 一阵玄妙的念想在顷刻间席卷了她的大脑，一个模糊的概念正在迅速变得清晰。 0：02—— 体内沉寂了许久的咒力重新流动起来，尽数涌向那只抓着线路的手。 0：01—— 第207章 一股磅礴又令人熟悉的咒力自掌心向外震荡，仅仅一瞬，便漾开了数圈粉白相间的涟漪。 00：00—— “领域展开——” “万象转写之体！” 整个世界都静了一瞬，随即—— “轰——！！！” 巨响伴随着强烈的震荡，夏油杰身后的书柜倏然炸开一道明亮炙热的火光。紧接着毫不停歇又是连续几声巨响，灰黑色的不明粉末与碎裂的黑色塑料洋洋洒洒落下。 像是有双巨手将一盆墨粉倾倒下来，整个房间瞬间被黑灰色淹没。 鼻尖充斥着诡异的甜腻气息与淡淡的火药味，那十来种颜色的线路在瞬间化作了彩色的丝带，被气浪掀得反向卷起，将两人包裹缠绕。 “咳咳……” 小林柚子被夏油杰身后涌来的粉尘呛了好几口，愣怔半晌后，有些狼狈地抬手撩开糊在头上的丝带，又抹下了一把黏在脸上的厚重粉末，掌心抹得黢黑。 嵌着书柜的那面墙被一开始的那阵爆炸炸出了一个半人高的窟窿，月光和冷风一同从外面灌进来。照亮了室内的情景，也吹散了有些闷热的空气。 就连刚才两人之间那股焦灼的氛围，也一并被吹散了。 背后的衣服炸开了个大洞，风一吹，被刚才的气浪冲击得鲜血淋漓的背部皮肤泛起丝丝带着痒意的钝痛。 夏油杰终于从这骤然变化的情景中回过神来。 他感受了下少了一大半咒力的绝望之核，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向身前的少女。随后学着她的样子，抬手从脸上抹下一掌心的灰黑色粉末。 嗅着鼻尖的甜味，他低头细看：“这是……糖？” “嗯。因为太急了不知道变什么好，就直接变成糖了。”小林柚子朝他露出一个轻松的笑，灰扑扑的脸上咧开一个白色向上弯起的缺口，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两人都默契地没提刚才的事情x。 “黑色的糖什么的……是不是还挺奇怪的？杰，我们——” 话音戛然而止，再次被吞没在一个急切又粗暴的吻中。 灰黑色的糖粉甜得发腻，完全压过了那点残余的血腥味。夏油杰扣着她的后脑，仰着头与她深吻。另一只手顺着卷起的裙边探进去，略有些粗暴地摩挲起大腿外侧的软肉。 他掌心的温度依旧冰凉，激地小林柚子条件反射地往后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脑后那只手猛地收紧，更加疯狂且激烈的吻落了下来。贴着腿侧的手掌也同步收紧，掐着她按向自己。 “唔——！” 就在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的时候，一束强光从夏油杰背后照了进来，墙洞外同步探出一张带着墨镜的俊脸。 “什么啊？竟然全是糖霜吗？好——甜——”五条悟一边吐槽一边勾起嘴角，自以为好心地提醒挚友，“杰，再不放开的话，小柚子就要因为缺氧晕过去——” 话没来得及说完，一道银色的身影极速冲出。虹龙用它那巨大的龙头顶着五条悟，瞬间冲出了百米之外。 夏油杰逐渐放慢了攻势，最后用舌缓慢描过她的唇后，才慢慢往后退开。 小林柚子的意识终于被从白茫的一片中放出来，伏在男友肩膀上大口喘着气：“呼……杰……” “都这么多次了，怎么还没学会在接吻的时候呼吸？”夏油杰冰冷的指腹在她后颈处轻轻摩挲着。 “……”小林柚子舔着有些刺痛的唇，回想起刚才那疯狂却舒服的吻，小声地脱口道，“那你多教教我。” “……这回不说自己吃亏了？” “嗯。”她搂紧了他，眸中闪过一丝晦涩，“杰想亲就可以亲……” 只要不再想着丢下她…… 夏油杰动作一顿，有些好笑地轻拍着她的背：“我可以教你无数遍，但不是现在，你很累了。” 绝望之核中的咒力都被抽走了大半，小林柚子自己的咒力也应该直接消耗一空了。 “唔……”少女的声音逐渐小下去，“那后面就交给你了，记得先找硝子看看手和背上的伤……” “好，快睡吧。” 怀里的人不再说话。 很快，规律却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传来，夏油杰抱着昏睡过去的小林柚子，乘上了已经返回顶楼的虹龙。 ----------------------- 作者有话说：字太多了分两章。 第135章 当夏油杰抱着小林柚子回到地面的时候，提前联系过的樱岛警方已经到了。 警笛声撕开夜幕，尖锐的长鸣此起彼伏。刺眼的警灯疯狂旋转闪烁，将整栋楼的霓虹彩灯都压得黯然失色。 云顶赌场被警察和警车围成了铁桶， 滴水不漏。 获救的被拐人员排起长龙，在救护车前静静等待着。几个状态较差的已经被担架抬走，消失在紧闭的车门后。 赌场的员工和管理也排起了长队，人手一对银手镯，被依次押着上了警车。 坠在队尾人看起来有些眼熟，正是八楼水疗会所里有过一面之缘的主理人。 只不过， 此时的他早没了面对员工时的那股趾高气昂， 脸上青紫交错， 西装也破得不成样子。 再加上这幅完全不敢在警方面前造次的乖顺样，不用问， 定是被某个白毛墨镜给打服了。 在警戒线外围，还有好些个闻讯而来的记者。她们拿着收音话筒，带着自己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像搭档，前来获取第一手情报。 五条悟蹲在外围的花坛边，看着挚友由远走进：“百灵大叔那边传来消息，夜蛾跟那位渡边大姐情况不太妙。” 夏油杰：“啊， 我已经让漏壶和花御重新赶过去了， 还让它们带上了阶童子，不声不响把人救出来的问题不大。” 家入硝子原先是待在救护车附近帮忙的，远远见到两团一横一竖叠在一起的漆黑人影过来，便快步跑了回来：“夏油，你们没事吧？柚子怎么了？” “没事。咒力透支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太长时间，累地睡过去了。”说着，夏油杰又将人搂紧了一些，顺便加厚了自己覆盖在她身上的咒力，好挡住一些噪音和冷风，让她睡得更踏实一些。 “没事就好。”家入硝子又转向他破破烂烂的衣服，以及那只血肉模糊的手，“那我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夏油杰：“啊，那就拜托你了，硝子。” 五条悟起身看了眼睡得香甜的小林柚子：“不过说回来，真强啊……刚才那个领域展开。” “你知道吗？杰。根据百灵大叔所提供的情报，这栋大楼的每一层都被埋了等量的炸弹，而且据说线路还是连着的。” “小柚子刚才，可是顺着线路更改了所有楼层的炸弹。那些原本是火药的粉末，不出意外全都变成了糖霜。” “这栋楼还立在这里，这些赌客，还有那些自以为能全身而退的术师们还能站着说话，多亏了小柚子。” 家入硝子也感叹：“真是帮了大忙了，不然我都不能想象会有多忙。” “而且虽说来这里玩的都是赌客，但其实有大半是都是趁着过年来樱岛游玩的无辜游客。” “柚子这一次又立下了一件大功呢。” 夏油杰轻笑起来：“嗯，我们柚子，可是当之无愧的魔法少女啊。” 是爱与正义的化身，是总能将逆境扭转的奇迹。 五条悟蹲回花坛边，支起下巴：“夜蛾那边一切顺利的话，小柚子这次的功劳大概不会像梦游糖罐那次一样，被上面敷衍过去了。” “不止，按照设想过的未来道路，这件事说不定还会被大肆宣传，不停在两届流传。”家入硝子帮夏油杰治好了伤口，又看了眼熟睡中的少女。 她终究还是不放心，干脆用红光将她也包裹起来。直到确定她没问题后，才收起反转术式。 夏油杰若有所思：“原来如此……会变成家喻户晓的魔法少女吗？” 家入硝子：“噗……真要是‘魔法少女’什么的，她肯定会羞愤欲死的。” “啊！是真的！刚才看到的在天上飞的黑影，应该就是那边那两个人吧！” 正这时，一道带着激动情绪的声音响起。 一名握着话筒的记者从四人身后的花坛拐角绕出来，一脸激动地看着他们。 五条悟挑眉瞥了一眼两人——竟然为了一手爆料，从花坛另一边翻过来了啊…… 恰在这时，小林柚子留在几人身上的伪装buff失效，四人的发色瞬间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这神奇的一幕被跟在记者身后的摄像师用镜头记录了下来，并同步传播给了正在关注这个电视台直播的观众们。 “那个——非常抱歉，打扰到你们。”记者似乎是不敢靠得太近，但眸中依旧闪着激动好奇的光，“请问，云顶赌场真的有涉嫌组织人口买卖吗？我见几位似乎都是——” “抱歉，我们不方便透露任何这方面的消息。”夏油杰打断她，“还是在之后关注警方的报道吧。” 第208章 “……是，非常抱歉。”出师不利，但记者仍然不放弃，换了一个问题，“请问刚才在天上飞的黑影……是两位吗？” 她看了眼夏油杰此时灰扑扑的状态，以及那个埋首在他怀里看不全脸的“黑人”。确定两人不论是状态还是姿态，都符合放大后的黑影的特征。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最终，夏油杰爽快承认：“啊，是我们。” “诶！”本以为会得到否定回复的记者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立马激动地又问，“请问是怎么做到的呢？机关吗？还是吊威亚？两位从顶楼降落这件事，跟云顶赌场晚上发生的小规模爆炸事件有什么关系吗？” “后面那个问题我依旧不方便回答，至于前面的问题……” “不是机关，也不是吊威亚，而是咒力。” 夏油杰直直看向镜头：“你们可以将这种力量理解为——‘超能力’或者是’魔法’。” “相信要不了多久，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事后，关于四人突然变换的发色，以及夏油杰的言论，并没有太多人关注。 再加上这名记者所归属的电台比较小，节目也并不很出名，所以这段采访只在小范围内掀起了浪花。 一月中旬，日本政界爆出一桩惊天丑闻。 内阁候选人，系现任财政大臣。被曝勾结不明组织，私吞国家税收，并共同经营赌场。 更令人发指的是，该赌场还涉嫌人口拐卖、诈骗、毒品交易等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 据官方通报，该案件现已证据确凿，只待开庭审理。 消息一经曝光，舆论哗然，网络上骂声一x片。 以财政大臣为首的保守派瞬间声名狼藉，人人自危，深怕被卷入这趟浑水。 面对激进派的强势进攻，保守派溃不成军，迅速败下阵来。 一月底，选举尘埃落定。 原环境大臣渡边美月出任内阁总理大臣，日本政坛彻底易主，成为了激进派的一言堂。 然而，就在选举结束的第二天，又一则消息引爆全国，其冲击力甚至盖过了刚落幕的政治风暴。 发布这条消息的，竟然还是日本最具权威的官方电台。而播报它的，也是家喻户晓的官方主持。 “……这种源于负面情绪的能量，被称为‘咒力’……而咒术师的存在，一直在暗中维护社会治安……” “……第一节咒力科普课将在两个月后，在东京某中学展开……” “？？？” “真的假的？超能力？啊？” “这么说来，那些天然气泄漏爆炸事件——现在想想好像确实太过频繁了点？” “喂！现在重点难道不该是那个叫‘咒灵’的怪物吗？！” “怕什么，报道不是说低级的咒灵顶多让人腰酸背痛做做噩梦吗？这有什么好怕的。” “怕也没用吧？又不是人人都能看到。” “啊……那我最近老做噩梦，会不会就是被咒灵缠上了？” “怎么没人关注这条？那些老说自己能看见妖怪的小孩，很可能就是超稀有的咒术师啊！” “啊啊啊！我妹妹就经常说些奇怪的话——” …… 网络上，职场里，大街小巷……但凡有人聚集的地方，都在激烈地议论着关于咒术界的事。 由于是最权威的官方报道，加上近期不再被遮掩的咒术师任务现场频频曝光，持怀疑态度的人越来越少。 这些都不算什么，更有些无聊的网友开始一一翻找起那些曾经草草收尾，细节全无，调查过程模糊的旧案。 包括但不限于—— 导致多名小学生离奇失踪的裂口女再现案件。 那须町著名景点，杀生石所在之地深夜无故爆炸案件。 某知名景区的神龙食人案件。 甚至是几年前那件轰动一时的，发生在仙台的小孩集体梦游案件。 …… 以及，娱乐圈某位大人物谋财害命的真相。 小林柚子黑着脸，死死盯着东京站前的广场巨幕。 那位家喻户晓的官方主持正在做着报道，内容正是几天前被网友翻出来，此时正传得沸沸扬扬的造星娱乐事件的背后真相。 主持人背景板中的屏幕正在播放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一个粉发少女手握魔棒，灵巧地翻上了聚光灯顶端，摆出了一个羞耻的姿势，并大声宣布：“我是——” “魔法少女——小柚子酱！” 啊啊啊啊啊——！ ！ ！ 小林柚子面目狰狞了一瞬，猛地转过头，目光阴恻恻地盯着一旁白发同期。 “五条……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这不是很好嘛？小柚子。”五条悟没有丝毫要反省的意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夜蛾不是说了吗？等咒术界与普通人界的官方通道正式成立，通报的那天，你可是要作为形象代表出现在公众眼中的。” “这段视频可是你的功绩之一，正好拿出来刷一下存在感和声望。” “……”小林柚子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就不能新拍一段吗？我又不是不配合！” 关于“形象代表”这件事，小林柚子一开始是拒绝的，但终究拗不过“众望所归”四个字。 五条悟笑容不减：“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谁叫有人把这个案子翻出来了呢。这不是现成的热度吗？哪有新拍的好？” 小林柚子严重怀疑这件事被翻出来就是他找人干的，或者干脆就是他不嫌事儿大提供的线索和依据，但她没有证据。 “好了好了，你不是想在这里跟我打一架吧？”五条悟看着没什么人的深夜广场，又指着手机上的时间，“马上就要过零点了，你难道不想在十二点准时跟杰说‘生日快乐’吗？” 因为夏油杰要留下来帮夜蛾正道处理文件，所以小林柚子和五条悟两人这才久违地搭档了一次。 今天被派遣到熊本做了个准特级的任务，这次的咒灵极其擅长幻术，对付起来比较麻烦，所以直到现在才赶回来。 再不快点赶路的话，好像确实会错过零点。 小林柚子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再同他争论，给两人此时正坐着的车型咒灵再次施加了一个“极速” buff 。 “车头”上，那四只扭曲凸起的眼珠子滴溜转动了几下，巨型尾巴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金光，载着两人飞快消失在了东京广场的上空。 零点悄然而至，房间内的窗被猛地推开。少女清亮有活力的声音响起：“杰！生日快乐！” 她看了眼时间，发现时间刚好卡在零点，立马得意地笑起来：“嘿嘿，我就说我不会迟到吧！” “嗯，没迟到。”夏油杰从桌前起身，笑着走到窗边，“这只咒灵用起来怎么样？” “还不错，速度很快！不愧是家养的一级代步工具！还兼顾了防风和稳定的功能！除了空间没有虹龙大之外，一切都很好。” 没错，这只车型咒灵正是他们用宿傩的手指喂养出来的一级咒灵之一。不是不能喂到特级，而是因为特级所需要的“经验”特别多。 在一只没什么攻击力的车型咒灵上花费这么多资源，实在不划算。目前为止，被他们精挑细选出的，值得培养成特级的咒灵仍然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此时它们正被关在精心布置的结界里，等待着夏油杰每天定量的诅咒投喂。 夏油杰收起车型咒灵，又将朝自己扑过来的女朋友抱了个满怀。 从外面带进来那点寒意很快消散在这温暖的怀抱中，小林柚子看了眼他桌上的文件，有些心疼：“怎么这么迟了还在工作？” “老师会不会太压榨你了？” “其实已经处理好了，我只是坐着在等你。” 毕竟某人说了，一定要在零点的时候过来，向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夏油杰披散着头发，似乎是刚洗过头还没完全吹干，发尾带着点水汽，纠结成好几缕。 他鼻梁上架着那副装饰用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狭长漂亮的狐狸眼似乎带着勾人摄魄的能力。 只是一个简单垂眸望来的动作，就叫小林柚子心跳跳快了好几拍。 “……你怎么又把这副眼镜带上了？” “因为某人好像很喜欢。”夏油杰揶揄地看着她，自然没错过她刚才那一瞬的悸动和不自然，“等你什么时候看腻了，我就不会经常拿出来带了。” “那怕是再也摘不下来了……” 夏油杰眯起眼：“什么？” “没什么！那个……杰，你的生日礼物！”小林柚子从口袋里掏出个缩小版的礼盒，双手轻轻一挥，就将其上的buff撤掉。 礼盒恢复了它原来的大小，被轻轻放入夏油杰的手中。 “谢谢，我可以现在就打开吗？” “别！”小林柚子按住他的手，耳尖微红，“还是等我走了再看吧……” 第209章 这点小事，夏油杰自然不会不同意。虽然非常好奇里面装了什么，也感觉到了里面来自小林柚子的咒力气息，但还是没有多问。 他将礼盒放在了桌上，转身就见小林柚子掏出了一颗咒灵玉：“杰，这是今天和五条一起收服的那只，强度准特级，是个擅长使用幻术的。” “我们一致认为它没必要培养成真正的特级，提升空间也不大，所以你就这样直接调伏吧。” 这只咒灵玉早在来时的路上就被加工好了，夏油杰可以直接吞吃下去。 半个拳头大小的圆形固体被咽下，展现在表面的就是颈项被什么东西撑出了一个明显的弧形轮廓，一路滑过喉结，没入喉管最深处。 虽然不是第一次直面他吃咒灵玉，但果然…… 还是好性感…… 小林柚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忍不住舔了舔唇。 夏油杰轻喘一口气，低头看她，嗓音微哑：“喜欢？” 小林柚子点头：“喜欢的……但，真的不会痛吗？” “……好像是有点痛的。” “好像？” “啊，如果某人亲一口的话……可能就不痛了。” 痛可能是真的，但亲一口就可以消除什么的……当然是骗人的。 但鬼使神差的，小林柚子还是上前了一步，仰头落下一个轻吻。 不是落在唇上，而是在那凸起的喉结上。 一触即离的碰触。 小林柚子趁他愣怔的一瞬，飞快跑到门边，笑得狡黠：“那么……我就先回去睡觉啦～” “今天晚饭跟硝子和五x条他们一起去吃烧烤吧！他们说要给你庆生。” 说完，房间门被轻轻关上。她一离开，就连屋内那甜蜜的氛围也跟着一起跑了。 “……跑得真快。” 夏油杰失笑，目光瞥向桌子上静静躺着的礼盒。 很平常的四方盒子，大概有两个手掌这么大，颜色是淡淡的粉色，跟以往每年的生日礼物盒子大差不差。 要说哪里特殊—— “到底是什么东西？还要用咒力包裹着防止气息外泄……” 夏油杰抽开丝带，掀开盒盖。入眼便是一对设计内敛简约的耳钉，是他前段时间在杂志上看到过的新款，价格并不便宜。 但附着着咒力的东西并不是它。 当发现耳钉的盒子下方还有一个夹层的时候，夏油杰忍不住挑了下眉。 小心揭开那个夹层，看见底下的东西后，他动作倏然一滞，连呼吸都放轻了。 粉色的绒布上，一只格外陈旧的黑色牛皮项圈静静地躺在上面。中间坠着的那只铃铛银色漆面刮擦严重，环扣也少了几个。 ——项圈咒灵。 是那只被他送给了小林柚子的项圈咒灵。 夏油杰起初没有动。 良久，他才伸手小心将其取了出来。上面那层属于小林柚子的咒力已经散去，只留下咒灵原有的气息。 咒灵操使对咒灵的束缚也在告诉他，眼前这个，的的确确是他调伏过的那只咒灵——也是小林柚子的变身开关。 现在，它被当做自己生日礼物的一部分，送了回来。 想起小林柚子第一次发现这个“开关”时候所说的话，夏油杰的唇角忍不住勾起来：“这下……真的要变成家养小猫咪了。” 不给少女反悔的机会，也不想再去确认一遍什么。下一秒，房间内骤然爆发出一股磅礴的咒力—— “极之番—漩涡。” 只一瞬，那只项圈咒灵便被投入漩涡中心。其术式和某种奇妙的链接一起，被夏油杰尽数掌握。 他在桌前静坐了半晌，终究还是没忍住，让心念微微一动。 小林柚子正准备泡澡，双腿刚跨入放满水的浴缸，便感觉到有哪里不太对劲。 熟悉的毛绒感扫过臀部，头顶发丝被什么东西撩动的感觉也异常清晰。 “……？” 小林柚子瞪大眼睛看向镜子中的自己，被这不适时宜的“变身”搞的满脸通红，羞得全身皮肤都透出一种粉来。 最后，她一声不吭地沉入了浴缸之中，任由热水打湿尾巴上的绒毛。 “真是的……尾巴吹起来肯定会很麻烦……” 感受到隔着一段距离的某个房间内，隐约传回的那一点咒力反馈。 夏油杰心情很好地眯起眼，目光又重新落回那对耳钉上，将它们放入专门收纳耳饰的盒子后。 他又起身对着空气打了几套拳，发泄着胸口处骤然涌上的热意，直到大汗淋漓了才停下来，重新回到浴室开始冲澡。 氤氲的水汽缭绕，水滴砸在瓷砖上的杂音哗哗作响，盖过了卫生间里有些不同寻常的动响和轻喘。 夏油杰这个澡洗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直到热水变得冰凉，才慢吞吞擦干身子回到卧室。 “好想吻她……” —— 这天晚饭时间，四人组借着夏油杰生日的由头，丢下一堆还没完成的工作，跑到商店街吃烧烤。 四人相聚于最初的烧烤店。 ——那家小林柚子入学高专当天，四人第一次聚餐的地方。 饭桌上气氛热烈，四个人吃出了四十个人的感觉。 一顿饭下来吃饱喝足还不够，小林柚子甚至还给自己灌了点酒。 “真的没问题吗？”家入硝子看着双颊染着红晕的好友，无奈道，“明知道自己酒量不太行，竟然还喝这么多。” “不要担心这么多，这不是还有杰在吗？”五条悟墨镜后的眸子掠过一黑一粉两个同期，神情带着点揶揄。 硝子：“嘛……倒也是。”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五条悟同家入硝子挥手告别小情侣，一起混入商店街的人流，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夏油杰转向身旁的人：“头晕不晕？” 小林柚子眨了眨眼，缓慢摇头：“不晕的。” 夏油杰见状失笑：“真是的，到底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 “如果你不舒服的话，我们就不逛街了，直接回去也可以吧？” “这里人好多……”小林柚子轻轻扯动被男友牵着的那只手：“杰，我们飞到上面去看星星吧。” 夏油杰自然没意见，带着她来到一处僻静的小巷。虹龙那颗巨大的脑袋刚钻出来一半，手上又传来一道拉扯力。 “不要坐这个，要坐魔鬼鱼。”小林柚子一字一句道，“魔鬼鱼小，我可以贴你更近一点。” 醉酒的女朋友，变得大胆又坦诚了呢。 夏油杰低笑一声，依言换掉了虹龙，召出小了很多号的魔鬼鱼。 他直接从身后搂住小林柚子的腰，两人就以这样的姿势，乘着魔鬼鱼飞上了夜空。 月光如洗，牛乳般倾倒下来，将相拥在一起的两人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 今晚的星星也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有人在漆黑的夜幕上洒了一把碎钻，亮得惊人。 “杰。” “嗯？” “那次的告白……我还没来得及给你回应。” 夏油杰稍微一想，就知道她说的是在赌场顶楼的那次。 “现在回应我真的没问题吗？”他将下巴置于她的发顶，目光落在缺了一半的月亮上，声音里浸着温和的笑意，“醉成这样，明天醒过来会不会都忘了？” “不会忘的。” 依旧是一字一句。 “不会忘的，上次在温泉旅馆发生的事情，我也记得很清楚。” 啊，果然是醉的不轻，都开始揭自己老底了。 “今天是杰的生日，耳钉送了，变身的开关也送了……” 小林柚子掰着手指：“既然决定把自己当做礼物的话，就应该完完全全送出去才行。” “所以，那句话……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说出来……”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箍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收紧。 他偏头垂眸，金色的眸一瞬不瞬地落在怀中之人的侧颜，以及那张不断说着什么的唇上。 ——他不想漏听她接下来说的的任何一句话，或是任何一个字。 小林柚子轻轻吐出一口气。 “杰，我爱你。” “无论如何都不想失去……甚至丢掉性命也想守护的感情……” “——应该就是‘爱’吧？” 说着，小林柚子自顾自点了点头，像是在赞同自己刚才所说的话。 “所以，我也是爱你的，杰。” “我像你爱我一样爱你。” “所以……在赌场顶楼的时候，一想到要被你丢下了，我就痛苦得想死……” “下次再遇到那种事，可以不要再丢下我了吗？”小林柚子的声音逐渐变得委屈起来，“我真的……超——难过……” “爱我的话，不应该放手的……你要紧紧抓住我才行……” “同样的情况……我可是会毫不犹豫托着杰一起的……” 第210章 “毕竟没有我在的话，杰也会很痛苦吧？” 虽然这段时间里，小林柚子一直都没有将这复杂的心思表现出来，但其实心里超级在意。 每每想当时的场景，或者梦回赌场顶楼的那间房。她的胸口就像是压着快巨石，堵得喘不上气来。 夏油杰轻轻扶着她的肩，将她整个转向自己。迎着月光，他没有错过少女眼中那抹受伤的情绪，以及脸上那委屈到极致的神情。 心脏瞬间像是被针扎了一般，泛起细密的疼痛。 原来……是一样的。 “不舍”的人从来都不只有他一个，那些阴暗自私的心思，也不只他有。 她也有。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对不起……” 他将额头抵上她的，两人鼻尖也撞到了一起，呼吸交织。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幽深一片，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其中酝酿着。 “……我知道了。”他将唇蹭过她的嘴角，哑声道，“再有下次，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我会一直爱着你，缠着你，困着你，还要你也……一直一直爱我。” 夏油杰正在诅咒她。 以“爱”的名义诅咒她…… 意识到这一点，小林柚子的眸光骤降亮起，像是夜幕中的碎钻落入了眼中。 爱是最扭曲的诅咒。 而他们之间的爱，充满了自私的占有，和无法放手的执念。 至此，束缚立下。 “我会一直爱你……”小林柚子揽上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有些发闷：“但你也要说到做到。” 月光静谧，将紧紧相拥着的两人包裹。 这甜腻温馨的气氛一直持续了许久，久到双腿因为一直保持站立不动的姿势而僵x硬发麻。 小林柚子轻“嘶”了一声，忍不住去揉自己的膝盖。夜风似乎将她身上的酒气吹跑了许多，反应没刚才那么慢了。 感受到灼热的目光，她抬眼对上男友那双晦涩不明的眸子，微微一愣：“……杰，在想什么？” 夏油杰看着她，突然又起了点逗弄的心思：“我在想——今晚把你留下的可能性有多大。” 小林柚子脸上刚消下去一点的温度又倏地升了回来：“……” 夏油杰一顿：“什么？” “……我说——可以……”小林柚子的声音细如蚊呐，脸上那片飞霞瞬间连成一片，一路烧穿了耳根，继而蔓延到了脖子。 夏油杰一把按上她的脑袋，将她的粉色发丝揉得凌乱。 皎白的月光衬得他的耳尖微红：“……笨蛋，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啊……” ——我真的会忍不住的…… 夜更深了，时间慢慢滑向十二点。 两人并肩坐在魔鬼鱼身上，一边欣赏着月亮和满天星河，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也不知是谁先靠近了对方，是谁先将手指缠上了对方的。 他们十指相扣，在月色下交换了一个缱绻而绵长的吻。 呼吸交缠，唇舌相贴。 月色真美，夜风也轻。 这个始于心动，终于白头的故事仍在继续。 从今往后，人间烟火，山河远阔。 ——皆是彼此。 —全文完— 第136章 春假结束的第一天。 雨还在下。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 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正是大课间时间，这场淅淅沥沥的春雨把所有人都困在了教室里。天光灰蒙，教室里开着炽白的灯，三三两两同学扎堆聚在一起聊天。 “诶，你这几天看新闻了吗？” 角落里，扎着马尾的女生转过身，看向正在收拾课桌的后座。 “看了看了！”后座女生立马点头，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就是那个咒术界的事情对吧？？我刚看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唉， 你说——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肯定是真的啊！”旁边一个男生忍不住插嘴， “那可是官方的报道！而且你们难道没有听说吗？” “听说什么？” “就是那个排查工作啊。”男生说着，脸上的兴奋也有点藏不住，“据说是为了招收全国的潜在咒术师什么的，现在正挨个学校排查呢！这几天好像就在我们市吧？” “动静搞得这么大，怎么可能是假的？” “那你们说，我们班的那个——” “嘁——” 正这时，前排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突然嗤笑一声，嘴角带着不屑， “这种鬼话你们也信？你们难道见过那些所谓的非自然事件吗？” “嘛， 虽说没真的见过了……”挑起话头的马尾女生迟疑了一下， “但那些被翻出的旧案子，还有官方的报道——” “还真是天真。”寸头男生打断她，“官方说什么你都信？我看啊，这其中肯定另有目的。比如——排查潜在犯罪，或者精神有问题的人什么的。” “你们等着瞧吧，要不了多久，官方又要出来辟谣了。” “中村，你是真不信，还是不敢信啊？”马尾女生似乎听出了他言语下的色厉内荏，突然讥讽地看向他，“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害怕什么呢？” 中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你别胡说！我能怕什么？” “你平时做了什么，现在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清楚。”女生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中村。 她一直以来都不太看得惯这个中村。 他跟班里另一个性格比较内向的，名叫入江的男生是邻居。就因为入江小时候说过自己能看见“怪物”，他就逮着这一点没完没了地挤兑人。 平时一直用“骗子”或者“撒谎精”之类的词称呼入江，虽然每次都是小打小闹，算不上什么正经霸凌，可架不住班里的其他男生有样学样。 久而久之，入江就成了班里的透明人。没人主动招惹，也没人愿意靠近。 “嗒嗒嗒……” 窗外的雨丝更密了一些，打在玻璃上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入江站在门口，浑身湿透。 校服紧紧地贴在他身上，头发也在往下滴水。裤腿和袖口沾着乌黑的泥点子，膝盖处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泥水痕迹，整个人看上去狼狈极了。 整间教室突然安静下来。 ——虽然刚才马尾女生没有明说中村在害怕谁，但班里的人其实都知道是在说谁。 入江顿了顿，垂着眼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他能察觉到教室里奇怪的氛围，以及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各种目光，但他并不好奇。 “喂！入江。” 中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来，嗓门比平时大得多。 “你今天怎么又迟到了这么久？该不会又被什么看不见的怪物给缠上了吧？”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过来。 入江下意识缩起脖子，没搭话，继续往座位上走去。 中村看他这幅缩头缩脑的模样，底气愈发地足了起来。他起身快步上前，一把按住入江的肩膀。 ——不轻不重的一下，拍得入江整个人晃了晃 “呐。”中村凑近他，眼底有因为没睡好而留下的红血丝，“你真的看得见怪物吗？” 又来了…… 入江抬手抹去额前的雨水，垂着的眼睛里飞快滑过一丝厌烦。 “为什么又……问这个？” “没有为什么，你回答问题就是了。”中村死死盯着面前这个人。 这个从小被他欺负到大的邻居。这个总是低着头藏着脸，性格内向怯懦的邻居。将来注定不会有什么出息的邻居。 他想起了这个春假里看到的那些新闻，听到的那些消息，以及从网上查阅到的一些资料。胸口有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正在不断翻涌着，酸溜溜的涨得人难受。 这也是他这几天睡不好的原因。 “你是不是在说谎？！”中村猛地拔高了声音，“那些怪物，你根本就看不见，对不对？” 这种问题……到底有什么意义？ 入江心底用上一阵疲惫。 不论是说“看得见”还是“看不见”，他都是“撒谎精”不是吗？ 因为没有第二个人能看见那些东西，那么又有谁能来帮他证明“看得见”这件事呢？ 但要是说“看不见”的话，那从小到大说的那些话，就成了他是“撒谎精”的最好证明。 入江抿着唇，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上学路上被一只丑陋的“怪物”撵着逃了三条街，又淋了一早上的雨，期间还不小心摔了一跤。 三月底的天气还很凉，湿透了的校服贴在身上。被走廊灌进来的风一吹，手臂上立刻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好冷。 好累。 好饿。 “你说啊！”通常只会在这种时候不痛不痒挖苦几句的中村，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不依不饶起来，“你看不见怪物，你是骗子，是撒谎精！” 第211章 班里其他男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开始跟着起哄：“对啊入江，你到底是不是在说谎？” “说啊！” “说清楚呗！” “喂！”马尾女生突然皱着眉站起来，“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就是啊！”她后桌也开口了，“说到底，他看不看得见跟你们没有关系吧？” “你们女生少管闲事！”中村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依旧死死盯着入江，眼里的血丝愈发分明，“说啊！入江，你是在撒谎吧？” “说啊——” “说你在撒谎。” “你是骗子！” “说啊！入江！说说——！” 起哄声逐渐变成了声浪，轻易就盖过了几个女生阻止的声音。 原本氛围清冷的教室忽然变得“热闹”起来，但入江却觉得更冷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 中村凑近：“什么？” “……我没有撒谎。” “我不是骗子。” “我看得到……” 教室重新安静下来。 入江抬起头来，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看得到，一直都看得到。” 中村愣在了原地。 入江从小到大的奇怪举动，那些在他看来是因为脑子有问题，又或是为了引起大人们的注意才说出口的话语，不由自主地在他脑海里回放起来。 中村：“不，你看不到。” 入江看向他，眼底划过一丝不解。他又看了看周围其他同学，眼中更是浸满了困惑。 ——今天的一切，都好奇怪。 “入江君。”刚才帮她说话的马尾女生开口了，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你春假的时候……难道没有关注过新闻或者网上的讯息吗？” “嗨嗨——发x现咒术师一名！”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响起，教室的窗户也在同一时间被推开了。 所有人一愣，循声望去。紧接着，教室各处便响起了此彼伏抽气声，以及一声声压不住的惊呼。 “这里是……四楼吧？” “他竟然浮在空中！” “……眼睛竟然绑着绷带，他能看清周围吗？” “嘿咻。”五条悟轻巧地从窗台外翻进来，落地的姿势既轻盈又利落，高专校服的衣摆带起一阵风，简直酷到不行。 为了看起来更帅，他最近把标志性的墨镜换成了特质的白色绷带。薄薄的一层布遮住眼周，反而突出了他这些年愈发立体硬朗的五官轮廓。 接近二十岁的年纪，少年气虽然还没完全褪去，但也已经有了属于成年人的锋利棱角。 教室里的学生齐刷刷往后退了好几步，看样子是被这不走寻常路的白发男人吓得不轻。 入江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大步。 他注意到窗外的雨还在下，可面前这个破窗而入的白发男人身上却干燥清爽，跟这间潮湿阴冷的教室有些格格不入——也跟他这副湿透了的狼狈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入江下意识低下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是……怎么做到的？ 还有这个人身上的气息，跟那些“怪物”给他的感觉很像，又有哪里不太一样。 白发男人的气息更凛冽，更锋利，也更厚实磅礴，但却唯独没有那种粘稠湿冷的恶意。 “呐。”白发青年抬起手，指尖缓缓朝向他。一缕蓝色的光芒涌出，在半空中凝成一排字。 “看得见吗？” 入江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人都一脸茫然盯着青年的指尖，这才意识到这句话是在问自己。 他小心地瞥了一眼半空，点了点头。 白发青年勾起嘴角：“好，那就把这句话念一遍。” “呃……”入江愣了愣，盯着那行满是陌生词汇的字，张嘴念得磕磕绊绊—— “……我愿意入学……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成为……咒术师？” 白发青年嘴角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转头朝着门口扬了扬下巴：“伊地知，太慢了。” “实在抱歉……五条前辈……” 一个戴着眼镜长相普通，同样穿了一身黑的瘦弱男生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他扶着门框，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全是细密的汗珠。 白发青年——也就是五条悟，指着一脸茫然的入江：“他刚才说的，你都听到了吧？” “是……”伊地知洁高掏出手帕擦汗，有些欲言又止，“但是前辈……这个不符合流程。夜蛾总局的意思是，需要先对他们进行全面科普，之后才能发出正式邀请，还要与他们的家长进行沟通——” “啧，搞这么麻烦？”五条悟不满地歪了歪头，“我说啊，这几天你跟着辅助部门的人跑了这么多个学校，符合条件的苗子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吧？” “要我说，直接征收才是最省事的。” “反正之后的情报不会再被人故意报错，出任务也必定会有搭档和辅助监督跟着。经过高专改革后的三年专业培训，大学四年的实训，再配上反转糖——这么多重保障下来，保命肯定是没问题的。” “咒术师未来的发展趋势，就是一种稍微有点特殊的职业而已。难道到时候招新人入职的时候，都要进行一次家访嘛？” “人才嘛，肯定要先笼络进高专吧？至于具体怎么操作——那就是他们辅助监督的工作了。” 这段时间正是咒术界比较清闲的时候，排查工作被安排给了辅助部门，由高桥双叶全权负责。 而五条悟之所以会被派出来，理由其实很简单——因为只有他才能直接从普通人里筛选出咒术师。 有他在的话，那些繁琐耗时的排查程序统统可以跳过。 要知道，自从官方放出招收咒术师的消息之后，每天有多少自觉“天赋异禀”的普通人涌过来，企图浑水摸鱼。 又有多少望子成龙的家长找上门来，死活就认定了自家孩子只是“觉醒的晚”而已。 有五条悟的帮忙，省下来的这些时间，都足够其他人跑十个学校了。 “是，我马上联系负责这件事的高桥部长。” 伊地知洁高听他这么说，只能掏出手机开始拨号。趁着电话还没接通的空挡，他又小心翼翼地问：“前辈，那我们接下来是……” “当然是直接去下一个学校了，赶紧排查完早点休息。”五条悟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一粒纽扣。 那是东京高专专属的螺旋纹纽扣，上面附着着他和几个同期的咒力。不光能帮忙驱赶一级及以下的咒灵，还很适合作为入学邀请的信物。 五条悟拇指一弹，纽扣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入江面前。 少年下意识伸手接住，带着点温度的金属落在他的掌心，似乎驱散了一点冷意。 与此同时，教室里的气氛也随之一变。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好奇，有震惊，还有掩饰不住的羡慕和嫉妒。 “啧，五六个学校加起来都只找到这么一个……”五条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照这么来看，就算把全国翻个底朝天，也还是凑不出多少人嘛……” 咒术界，到底还是太缺人了。 他说着，抬腿走过入江身边，脑后的绷带在动作间向后荡起。下一瞬，无下限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入江的肩膀，一路涌上了他的头顶和发丝，又顺着脊背流向全身。 “哗啦——” 入江一阵恍惚之后，从早上开始便一直黏在身上的那股阴湿黏腻的感觉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干燥和温暖。 他的脚下积起一滩水，那是从他的衣服和发丝上挤出来的雨水。与此同时，一只外貌丑陋的半透明“怪物”，被从他的身体里硬生生抽了出来。 入江顿时瞪大了双眼——他见过那只怪物。 今天早上，他就是被它撵着跑了三条街，淋了一身的雨。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成功摆脱了它，却没想到竟然…… 在入江震惊的目光下，那只“怪物”毫无反抗地缩成一团，被一只大手不断挤压，最后凝成了一颗漆黑的球。 五条悟偏过头，绷带后的目光似乎落在了他的脸上：“小鬼，三级咒灵都能附在你身上，这样可不行啊。” 肩膀被轻轻一拍，但似乎又隔着一层什么，体温并没有传达到。 “来高专吧，就算之后没能觉醒术式，起码也能学会自保。” 五条悟已经走到了伊地知洁高的身侧，右手已经搭载了还在打电话的后辈的衣领上：“对了，纽扣别弄丢了。” 他的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之后会有人循着纽扣上的咒力标记来找你。”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连带着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一起，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整个教室安静了两秒，然后—— “天哪——！！你们刚才看到了吗？！” 第212章 “消…消失了？！怎么做到的！？” “啊啊啊啊啊！刚才那个白发男人好帅！” “这就是咒术？咒术界什么的……真的是真的？” 像是在热油里破了一瓢水，教室里炸开了锅。 同学们正热烈讨论的那些讯息，什么“咒术师”“咒力”“咒灵”…… 那些春假里被他忽略了的信息，一股脑地涌入了入江的耳朵。这个世界，这个国家的变化，逐渐在他脑海中拼凑成形。 入江站在原地，那枚纽扣被他攥地很紧，硌得他掌心生疼。 原来，我不是怪胎…… 原来，这世上还有跟他一样的人存在…… 刚才的白发男人就是其中之一。 他很强大，很强很强。 强大到可以轻轻松松把怪物解决掉，强大到可以无视重力悬浮在半空，强大到做事风格可以那么张扬肆意，那么理所当然。 那是他憧憬中的……未来的自己。 入江嘴唇绷紧，鼻头忽然一阵发酸。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望向窗外。 这才发现，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第137章 千叶是一名单亲妈妈。 这天，她又带着女儿小春，来到了一家刚联系好的幼稚园。 阳光幼稚园，西瓜班教室外。 “小春， 你又看到那种东西了吗？” 千叶蹲下身，看着面前刚狠狠哭过一场的女儿。她才四岁，此时的眼睛肿得像核桃，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一副要掉不掉的模样。 千叶正在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同女儿说话。为了能给幼稚园老师留下一个好印象，今天她还特x地化了个淡妆。但那层妆容遮不住她眼下的青灰， 也掩盖不了眉宇间那抹浓郁的倦意。 小春没吭声，只是一个劲儿往她怀里缩，想通过母亲的怀抱将自己包裹起来。与此同时，她的视线却忍不住往西瓜班教室的门口飘去。 在那里， 有一个丑陋的东西正在来回飘荡。 它那身青灰色的皮肤皱巴巴耷拉着，那只独眼几乎占据了整张脸的位置，瞳孔只有豆子大小，眼白上爬满暴起的红血丝。 它似乎是感受到了来自这边的视线，猛地扭过头来。隐藏在层层皮肤下的巨口呲起来，露出内里又黄又长的獠牙。 狰狞、凶恶。 小春的脸刷一下变得惨白，紧接着嘴巴一瘪，刚止住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哇——！” 哭声尖锐刺耳，幼稚园内安静的氛围打破。等在教室门口的老师探出身子，有些担心地朝这边张望着。 千叶闭了闭眼。 她感受着怀里娇小颤抖着的身躯，心跟着一点点往下沉。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后，出口的声音带上了点沙哑：“小春……妈妈真的很累很累了。” “因为你总说那些话……因为你总说会看见可怕的妖怪，我们已经换了六家幼稚园，搬了四次家。爸爸走了，妈妈的工作也还没有着落……” 她顿了顿，停下源源不断的抱怨，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时，声音不自觉又放软了一些：“小春……如果那个怪物不是特别吓人的话，你能不能……忍一忍呢？” 怀中的女孩拼命摇头，哭声似乎变得更大了一些，眼泪和鼻涕甩的到处都是。 千叶垂眸看着她，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来。 “……你到底要妈妈怎么样？” “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我一个人撑到现在，我真的快要……”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眼泪就先下来了。 “小春妈妈。” 正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唤。 千叶慌忙站起身，用手背抹了把眼角的泪花，转过身的时候，嘴角已经扯出了一个不会出错的笑：“小栗老师，真对不起，小春今天可能——” “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年轻的老师摇摇头，语气温和，“刚才你跟孩子说的话，我不小心听到了。” 千叶的脸一瞬间白了，她急忙开口辩解：“不是的，小栗老师。小春她只是舍不得我才胡说八道的，她其实——” “小春妈妈。”小栗老师打断她，目光不自觉落在那个抱着她的大腿，还在抽噎的小女孩儿身上，“您最近有看新闻吗？” 千叶愣住了。 新闻？ 她哪里有时间看新闻呢？ 每天睁开眼就是找工作，找愿意收留小春的幼稚园，想着怎么把一分钱掰成两半去花…… 生活被这些琐事沾满，手机也只用来接电话或者回复消息，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网络上的消息了。 小栗老师看着她茫然的神情，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但一想到近期爆出来的新闻，又隐隐生出一点羡慕。 小栗老师蹲下身，对上小春哭得红肿的眼睛。 “虽然老师看不见那个妖怪。”她望着女孩的眼睛，轻声说道，“但老师知道，它一定很可怕对不对？这不是小春的错哦。” 小春愣愣地看着她。 “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是很厉害的本事。”小李老师对她笑了笑，伸手拨开她鬓角被泪水沾湿的碎发，“现在有很多人都想要跟小春一样呢，可惜这样的本领，不是想要就会有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笺纸，递给千叶。 “带小春去这里看看吧，这是我一个在官方机构上班的亲戚提供给我的。” 千叶下意识接过来，低头去看纸条。纸条上的字迹有些潦草，像是临时写的——东京xx市xx街道xx号。 “这是……” “像小春这种情况，其实并不是个例。”小栗老师耐心解释，“这也是最近才爆出来的新闻，官方那边也出了个什么……什么征集来着？具体的我不太懂，但这个地方一定有人能帮到您和小春。” 千叶攥着那张薄薄的纸片。 不是个例…… 这里，这个地址……有人能帮她。 小栗老师的话在她脑海里转了好几圈，她才慢慢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眼眶又隐隐有些发热的时候，小栗老师已经转身准备往回走了。 但她刚迈开脚步，就感觉到衣摆被人轻轻扯住。她转身回头，发现小春正攥着她的衣服。 “老师……”女孩儿的声音很小，但清晰，“那个怪物……走了。” “啊啦。”小栗老师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那真是太好了。” 告别了小栗老师后，千叶一刻也等不了。 她当即就带着小春找去了纸条上的那个地址。 眼前的建筑群高耸气派，但气氛却异常得冷清。 千叶站在门口，攥紧小春的手，脚步有些踌躇。她望着那扇敞开的大门，深吸一口气，心一横，直接踏了进去。 “请问……有人吗？”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着。 天内理子听到动静，从大厅后的小房间内小跑出来。见到来的是一对母女之后，明显愣了愣。 这个节骨眼，怎么会有人找上门？ 咒术师联合局（简称咒联局）还没有正式宣布成立，普通人界那边和咒术界都在忙着筹备新闻发布会，拟定和调整相关法律法规。 至于属于盘星教的那部分——这几天也在陆续遣散信徒了。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千叶牵着小春上前，看着面前比自己小很多的少女，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但一想到自己已经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她咬咬牙，干脆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深吸一口气，把来这里的原由磕磕绊绊地说了出来。 天内理子听完恍然，连忙把人往待客区引：“原来是这样。请您在这边稍等一下，我去请负责人过来。” 千叶自然是忙不叠地点头：“麻烦您了。” 天内理子回到里间，先是打了个电话，又顺手泡了一壶茶。 等她端着差点出来的时候，大厅的待客区已经多了一个人。 穿着袈裟，梳着半丸子头的男人正坐在那对母女对面，脸上挂着惯常的微笑，姿态从容。 女孩儿母亲低着头，正按照他的指引，在手机上搜出一篇又一篇这段时间以来的官方报道。 那些新闻的标题一个比一个醒目。 什么《咒术界正式公开》《关于潜在咒术师的排查工作通知》《致广大国民的一封信》…… 至于刚才那个小女孩儿—— 天内理子脚步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弯起。 小春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沙发另一端，正抱着玉藻前的尾巴咯咯笑个不停。毛茸茸的尾巴在半空中轻轻晃动，托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上上下下。 她端着茶点走过去。 “辛苦了，理子。”夏油杰抬起头，冲她温和一笑。 “不客气。”天内理子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问，“你怎么又穿上袈裟了？信徒不是都在陆续遣散吗？” 第213章 夏油杰也放轻声音：“穿这个遣散他们，更有仪式感。” 天内理子：“……” 你开心就好。 不过说起来，遣散信徒这件事竟然意外得顺利。 起因是——盘星教在这之后会改成咒联局总部，这么一来，教会活动自然不能再继续下去。 好在他们之前帮信徒解决了缠着他们的咒灵，那些人在摆脱厄运的同时，精神状态也逐渐好转。相对的，对于教会的依赖感就没有那么强了。 最近关于咒术界的新闻出来，他们终于弄明白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之后，纷纷对高专几人的帮助表示感谢。 听说要解散教会，停止教会活动，信徒们也都表示理解，并且心平气和地接受了。 至于个别几个难搞的，就根本算不上什么大问题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 千叶终于放下手机，抬起头的时候神情还有些恍惚。 她望向不远处的女儿，看着她在没有任何依托的半空中晃来晃去，笑得没心没肺，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接连被好几家幼稚园劝退的问题儿童，那个因为“撒谎”被亲生父亲抛弃的孩子，好像突然之间就成了香饽饽…… 还是官方会抢着要，只要好好长大，就能端上铁饭碗的那种香饽饽…… “女士，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夏油杰的声音依旧温和：“小春体内的咒力气息很凝实，后期能觉醒术式的可能性很大，总的来说，未来能成为x一级咒术师的潜力也很大。” “如果她能在咒联局之后建立的幼稚园上学，对她的术式开发，以及和同伴社交的方面都有好处。当然，人生安全也更加有保障。希望您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千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她任然觉得这一切都非常的不真实。犹豫了一下后，她才开口问：“我能……看一下那些‘咒灵’吗？” “小春她……从会说话开始，就一直跟我说周围有妖怪，还是长相很可怕的妖怪。” “可是我看不见……时间一长，次数一多，我就以为她是在撒谎……” “所以我想看看……看看小春她平时看到的‘妖怪’是什么样子的。” 夏油杰只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当然可以。” 普通人想看见咒灵，要么带上特质的咒具眼镜，要么借助“账”所形成的结界。 “由暗而生，比暗更黑。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一顶小型的账落下，笼住了整个大厅。 千叶眨了眨眼，只觉得周边环境相对暗了一些。 她看向女儿小春所在的位置，发现那里多了一个戴着面具，生了对狐耳，拥有九条蓬松尾巴的“美人” 。而她的小春正抱着其中一条尾巴，上下晃动着玩得不亦乐乎。 “这就是……咒灵？” 但好像……并不怎么吓人。 夏油杰看穿了她的想法，温声解释道：“这是特级假想怨灵——玉藻前。在咒灵这种生物中，它算是比较好看，没那么吓人的。”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陡然扭曲起来。 一道道裂缝无声划开，无数只长相可怖畸形的存在纷纷探出头来。 千叶的脸一瞬间白了。 她捂住嘴，把即将冲破喉咙的尖叫硬生生压回了喉咙深处。 夏油杰没有吓人的癖好，很快又将特殊空间封闭。 千叶声音有些颤抖：“刚才那些就是……” 夏油杰点头：“啊，没错。那些就是‘咒灵’，因为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所以外表可怖丑陋是它们的常态。” 千叶再次捂上嘴，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想起女儿每次哭得发狠，说看到了怪物。想起自己一次次蹲下来哄她，让她忍一忍。想起那些幼稚园老师看她时的异样的眼神…… 小春才四岁。 但她每天都要面对刚才那些东西。 那些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腿脚发软的恐怖的怪物。 “妈妈……你怎么了？” 小春对母亲的情绪最为敏感，当即就从玉藻前的尾巴上下来，跑回到沙发前。她扬起小脸，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她看不懂母亲眼底翻涌着的愧疚，只能感觉到她很难过，非常非常难过。 大概……比她自己看见了可怕的妖怪还要难过的那种难过。 千叶蹲下身，一把将女儿拥入怀中。 “小春，对不起。” “是妈妈错了……妈妈一直都不知道，小春每天都要面对那么可怕的怪物……” “妈妈以后都相信小春。小春说不想去哪里，我们就不去，好不好？” 小女孩先是愣在了母亲的怀里，紧接着嘴巴就瘪起：“呜哇——” 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 天内理子被这哭声惊动，又从里间跑出来。看见那对相拥的母女，她脚步顿住，没再往前走。 夏油杰端坐在沙发上，只当自己不存在。 谁也没有打扰母女俩。 哭了很久，小春才渐渐安静下来。她窝在妈妈怀里，抽抽噎噎地吃着天内理子拿来的小零食，时不时还打个哭嗝。 夏油杰看着这一幕，从袈裟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粒纽扣，上面的纹路是螺旋状的，这是高专特有的标记。 “让小春带着这个。”他把纽扣递过去，“上面有我和几位同期的咒力标记，就算是一级的咒灵察觉到，都会绕道走。” “咒术幼稚园还在选址中，咒联局本身也还没正式成立。”夏油杰耐心解释，“所以小春可能还需要在原来的幼稚园待一段时间。这粒纽扣，既是给她的安全保障，也是以后入学的信物。” 千叶小心地把纽扣收好，心里已经盘算着要将她缝进女儿的贴身御守里：“谢谢……谢谢您……” 母女俩告辞离开。 夏油杰和天内理子站在门口，目送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远处。 “话说回来，柚子呢？”天内理子忽然问。 “她带菜菜子去电视台录节目了。”夏油杰转身往回走，看了眼墙上的钟，“时间差不多了，我一会儿直接去接她们回来。” “诶？录节目这事儿我知道，但菜菜子为什么也在？” “因为她觉醒的术式跟电子产品有关。”夏油杰解释，“经她手的手机和摄影设备什么的，好像都能被影响，可以拍到平时拍不到的东西。” “她术式本来是通过更改拍摄到的内容，对敌人进行攻击，或防御自身。但没想到还有这种用法——电视台那边正愁拍不到咒灵和咒力，这下问题算是解决了。” 天内理子感慨：“诶……菜菜子也很了不起嘛，明明还这么小。” 夏油杰轻轻笑了一声：“了不起吗？枷场夫人一开始还抱怨，说是平时给菜菜子和美美子玩太多手机了。美美子的术式还算正常，菜菜子这个……嘛，谁能想到呢？” 他走进更衣室换衣服，天内理子也回到了大厅后的办公室，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几分钟后，银白色的虹龙在广场上腾空而起。载着黑色半丸子头的身影，消失在了天际。 第138章 东京。 某所高校的大礼堂内。 “由暗而生， 比暗更黑。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清越的女声响起，打破了礼堂内的寂静。 一点墨色自她指尖被投射至半空，随即倏然扩散开，转瞬便将整个礼堂笼罩起来。 丑得各有千秋的蝇头们在暗处蠢蠢欲动，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 陆续自阴暗的角落中探出身来。 它们数量并不很多，大概十几二十来只。气息及其微弱，没有一只是成气候的。 然而，当它们不顾一切在礼堂内发狠了来回冲撞时，还是让台下的学生们发出了一声声压抑着恐惧的惊呼。 瞬间， 粉色的咒力像是渔网一般朝外铺开。 小林柚子的动作很快，咒力的动向也极其迅猛。轻轻松松便将那些四处乱窜的蝇头兜住，随即，她拽着“渔网”的根部轻轻一扯。 那二十来只蝇头被飞快拽回，投入进了台上早已准备好的小型结界之中。 它们在里面挤成一团， 无头苍蝇一般乱撞，嘴里还时不时发出难听刺耳的嘶叫声。 “大家看， 这些就是蝇头， 是咒灵中数量最多的一种。” 说话的女人拥有一头粉色的长发。长发一半被挽成蓬松的丸子， 余下的发丝自然披散在颈间。 因为要录节目，还要给高中生上一节咒术常识课的关系，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衬衫， 下身搭配深色系西装裤。 袖口挽起到手肘之下，露出一节附有薄肌的小臂。那张稚气还没完全褪去的脸上挂着自信明艳的笑，笑意直达眼底，望着台下两百来位高一学生。 “但同时，他们也是咒灵中最为弱小的一种。即便一不小心被缠上，也不会有什么危险，顶多做个噩梦，或者是有点腰酸背痛而已。” 第214章 小林柚子的声音回荡在礼堂内，偶尔有蝇头会突然暴起试图冲破结界，但刚有冒头的趋势便会被粉色的咒力给按回去。 “它们都诞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所以越是人群聚集的地方，就越容易滋生这些小家伙。但也有例外的时候，比如——” 小林柚子在这里停顿了一下，视线像是不经意间往礼堂正中心的方向望了一眼，脸上的笑意加深。 “比如，有人对某些事，或某些人，怀着极大恶意的时候。这种情况下，咒灵也会找上门来，哪怕那个时候，周围只有他一个人。” 高一新生的队伍排得整整齐齐，纵向和横向都刻意留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队伍中心聚集着几位电视台的员工，他们正前方架着的摄影机正闪动着红光，表示它正在工作。 而摄影机的斜后方，一位可爱圆润的棕发小女孩正在专心致志吃糖，胖嘟嘟的小手时不时抚上身边的机器。每每触碰到，便会在其上附着一层属于她的微弱咒力。 在小女孩正后方，一个带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感受到视线，瞬间低下了头，假装在看面前机器里的画面。 他的帽檐压地很低x，几乎遮住了整张脸，但刚才那一瞬间所暴露出的狠厉与怨毒，还是被小林柚子捕捉到了。 “所以，不需要太害怕咒灵。”小林柚子自然地偏开视线，仿佛什么都没察觉，“高阶咒灵一般都是由低阶咒灵缓慢进化过来的，在那之前，它们对人的伤害非常有限。” “想要完全杜绝被这些丑陋的家伙缠上的可能，那就试着保持住良好的心态，积极去面对生活。” 小林柚子掌心粉芒闪动了一瞬，一根同她今天这身装扮不怎么搭的猫猫造型魔杖瞬间出现。 轻晃之间，顶端聚集起的温和粉芒，被尽数投射到了无形的结界之上。结界开始不断收紧，其中的蝇头们退无可退，在里面挤作一团。 它们的身形被压缩得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了一颗颗半个拳头大的黑色小球，又跟着粉色咒力的引导，叮当作响着落入了小林柚子提前准备好的玻璃罐中。 “哇——祓除咒灵的现场！” “你们看见了吗？好神奇！” “咒灵……咒术……原来真的存在啊……” 礼堂内响起热烈的掌声，而电视台那边，录制结束的信号灯也同步亮起。 小林柚子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颈微微放松下来。 也就是在这时。 队伍中央，那个一直带着口罩的男人骤然暴起。他猛地将一个小盒子砸向礼堂的地板，速度快到没有人能反应过来。 只听“咔哒”一声响，盒子的盖子连同搭扣一起崩开，一根长条形的物体从内部滚落而出。 那是一根手指，一根被符纸包裹着的手指。 只不过上面的符纸已经有一部分被揭开。 刹那间，浓郁的诅咒气息扩散开来，整个礼堂内的温度骤降，冻得台下的学生们忍不住一哆嗦。 “都去死吧！哈哈哈——咳咳——”口罩男疯狂大笑，但笑声很快又被剧烈的咳嗽声打断。 想起揭开手指上的封印所付出的代价，那些因为诅咒反噬而突然暴毙的亲人。口罩男死死盯着台上的小林柚子，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脸色煞白，嘴角也渗出了点鲜血。 但他顾不上这些，同时，他也知道自己大概率不是眼前这个粉发女人的对手。 秉着能杀一个是一个的原则，他顺手就抓起了身前那个小女儿的头发，将人拎起来，另一只手掐上了她的脖颈。 可手指触碰到脖颈的瞬间，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他低下头定睛一看——被自己掐住脖子的哪里是什么小女孩，而是一节干枯腐朽的木头。 什么时候——！ “当人质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可能这真的让菜菜子来呢？” 小林柚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洁白的羽翼在身后舒展，女人的身影停滞在半空。阳光透过窗户投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根散发着浓郁诅咒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拿在了手中，上一秒还在礼堂中央排着整齐的队的学生们，则被一股看得见的粉色的“风”温柔地刮到了礼堂的边角。 礼堂的中间瞬间被清场，只剩下口罩男以及停滞在半空中的小林柚子。 粉色的咒力不断自魔杖顶端涌出，它们包裹起那根不断散发着诅咒的手指，试图将其压制住。 “没用的……那可是特级咒具！”口罩男抬起头，眸中的恨意不再有任何掩饰和收敛，“小林柚子……我可能拿你没办法，那在这之后不断涌来的咒灵呢？” “你看上去很眼熟。”小林柚子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抽空看了他一眼。口罩男那露在外面的眼睛让她觉得有些熟悉，很快就同她记忆中的某个人逐渐对上。 随即，她恍然道：“原来如此，是冬马家的漏网之鱼啊。” 旧总监部因为参与运营了赌场，还配合原财政大臣，囚禁威胁了包括原环境大臣，现内阁大臣在内的，大量的激进派在职人员。 等待他们的，自然就是被清算这一种结局。 即便他们有高强的武力也没用，因为咒术界目前最强四人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在那之后，总监部旧部残党们，及其利益共生的背后势力一并倒台。 清算的清算，入狱的入狱。 虽然他们这边的行动已经很快了，但仍免不了有一些人提前收到消息，连夜收拾行李，表演一个人间蒸发了。 面前的男人带着鸭舌帽和口罩，但眉眼之间的感觉跟小林柚子之前遇到过好几次的辅助监督——冬马佑极其相似。 考虑到总监部冬马一派是出了名的“家族企业”，那党羽之中有长得像的亲戚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听到她这样轻飘飘地提及本家姓氏，男人的瞳孔骤然缩紧，胸口的恨意喷涌而出。 下一刻，男人脸上的口罩被隆起的弧度撑爆，头部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嘴部也同一时间拉长变宽，狼的特征愈加明显起来。 “狼袭——！” 狼口口吐人言，狼群应声而出。 灰黑色的咒力既是狼毫，也是攒动着的咒焰。一只只凶恶的狼自男人体内疯狂奔出，它们血红的眸子齐刷刷盯向半空中的小林柚子。 “嗷呜——！” 嘹亮的嚎叫四起，群狼压低前身做捕猎状，随后次第朝着空中跃起，大张着淌着涎水的巨口朝小林柚子扑杀而去。 礼堂边，被温柔推至此处的学生们望着场中的画面，忍不住发出惊呼。 “天呐——它们动了——！” “小心——！” 菜菜子也一脸担忧，小手紧张地攥紧了衣角：“柚子姐姐——” 面对朝自己扑来的群狼，小林柚子只好停下继续包裹手指的咒力输出，专心对敌。 她在空中来回腾挪，身子灵巧，行动之间游刃有余。 被那两位咒术界最强操练了这么多年，体术老师还是素有‘拳击第一人’称的夜蛾正道，她怎么可能害怕这种漏洞百出的攻击。 “太慢了。” 魔杖被她在手里轻巧地转了个圈，猫猫的造型让它看起来毫无威慑力。但在小林柚子的操控之下，魔杖几乎被舞出了残影。 绚烂的粉色咒芒倾斜而下，每一道咒力都能与灰黑色的狼精准对上，在碰触到狼身之后又迅速炸开。 它们像是从半空倾倒而下的水，不断吞噬着，压制着那些灰黑色的咒焰。谁强谁弱，简直一目了然。 一头狼被击中，哀嚎着消散。 又一头。 再一头。 小林柚子动作迅捷，操控着背后翅膀轻轻扇动，让她能在空中从容地变换位置。那些凶猛的狼群甚至无法靠近她三米之内。 “好厉害——！” “……啊！我想起来了！她就是解决了造星娱乐那个案子的魔法少女！！” “诶！你这么一说的话……” “你们才认出来吗？她不过是换了个武器吧？” “拜托……那种老式监控怎么可能看得清五官嘛……” 许是察觉到刚才给他们上课的“小林老师”很强，又或是知道这场战斗的结果毫无悬念，学生们的恐惧渐渐被兴奋取代。他们看得目不转睛的同时，竟然有闲心讨论起来。 人群中央，那台摄影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亮起了红光，稳稳对准了半空中的那道身影。 而机器的旁边，再次被糖果收买的菜菜子很上道地将手放在了机器上。 摄影师一脸兴奋，听到周边学生的话，忍不住咧嘴笑：“这次可是高清的了。” 小林柚子落到地上，熟练收起翅膀。目光看向面前支撑着地板，伏在地上大口喘气的男人。 他的咒力已经枯竭，狼化的特征正在褪去，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第215章 “其他人呢？”小林柚子问的是冬马家其他在逃逃犯。 “……我不会说的。”男人仰起头，眼中的恨意依然浓烈，但他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了。 小林柚子本也没觉得他轻易会和盘托出，好在这种工作本就不属于她。 闻言，她不再多费口舌，抬起魔杖，粉色的咒力迅速形成了一个新的结界，将男人牢牢锁在原地。 “……抓到我又能怎么样呢？”男人看了眼她手上捏着的手指，冷笑一声，“来不及了吧？” 他眼中闪动着诡异的快意，即便没了力气，咒力全无，其面目也依旧同狼一般，有些狰狞。 看着那根不断散发着浓郁诅咒气息的手指，他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疯狂的笑。 “哈——来不及了！你感受到了吗？” “越来越多的……强大的咒灵正在迅速往这边靠近！哈哈哈哈！”男人的样子看上去有些亢奋，“到时候不光是你！就连这个学校，都会被咒灵大军踏——” 话音还没落下，礼堂内的空气凝滞的一瞬，随即气温便恢复到了原来x的水准。 那刺耳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男人猛地抬起头，目光错愕地看向面前的粉发少女。 那根已经被撕开一部分封印的手指，此刻正被浓郁的粉色光芒包裹着。咒力一层又一层地缠在上面，一圈两圈……百圈。 咒力以那根手指为中心，裹成了一颗篮球大小的粉色光球。 而那股磅礴的诅咒，则被很好地限制在了其中，一丝一毫都漏不出来。 “……怎、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男人的嘴唇翕动着，脸上那疯狂的喜意一点点碎裂。 这可是特级咒具，两面宿傩的手指啊…… 怎么可能被她这种—— “呼……终于堵住外泄的诅咒了。”小林柚子没搭理他的疑问，只轻轻呼出一口气。 其实男人说的没错，正常情况下，她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手指，可不只是简单的“特级咒具”四个字这么简单。想想它只能被封印却无法被破坏的特性，也能窥一斑而知全豹了。 但小林柚子的术式本身就有“定义”的特殊性，再加上咒力与某位特级咒术师的咒力池相连，让她能调动的咒力总量和质量都远远超过同级别的其他术师。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宿傩的二十根手指，已经被他们废掉了一根半。 剩下的那些，不论是气息还是强度，都有着不同程度上的削弱。 所以她才能靠着这种单纯的咒力堆砌，硬生生堵住外泄的诅咒。 “唉，刚才那些，好浪费……”小林柚子低头看着包裹着手指的粉色篮球，忍不住低声呢喃着。 声音虽然很轻，但依旧一字不落地钻进了男人的耳朵里。 “浪费了这么多诅咒……密室里养的那些咒灵到后期可能都不够吃呢……” 男人瞳孔再次缩紧。 密室？ 咒灵？ 饲养咒灵？ 男人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昏暗的密室，密密麻麻的咒灵，还有眼前这个粉发女人站在它们之间…… 小林柚子注意到男人的目光，低头故意朝他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来：“怎么？很惊讶吗？” “咚！” 男人被吓地瞬间瘫软在地，嘴唇不住地哆嗦起来。 “怪物……” “怪物——疯子……” 小林柚子皱起眉，低头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男人，有些嫌弃地后退了好几步。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现在咒术界谁不知道夏油杰调伏咒灵靠吃啊？他们几个饲养咒灵难道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吗？ 嘛……不过这个事情确实还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毕竟喂养咒灵的原材料……可是来自特级咒具宿傩的手指啊。 说回来……等手里这几根消耗完了，要不要潜入学校收藏室把剩下的偷出来呢？ 如此种种，小林柚子也就这么想了一会儿，没有继续深想下去。 她举起魔杖，将包裹着宿傩手指的粉色篮球变得更厚实了一些。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那些还在往这边张望的学生和工作人员，面露一个温和的笑。 “那么——” “第一节咒术界常识公开课，圆满结束咯～” 掌声再次响起，比上一次更加热烈。 摄影机后的摄影师也忍不住在暗中捏起拳头——这个镜头，绝了。 今天的课程和电视节目录制都非常顺利。学生们恋恋不舍地离开大礼堂，一步三回头。 小林柚子轻笑一声，牵起身旁枷场菜菜子的手，走向电视台工作人员那边。 “辛苦了。” “辛苦了，小林小姐！辛苦了，菜菜子小朋友！” “今天的表现太棒了！” 工作人员同两人纷纷道“辛苦了”，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除了之后会打到枷场夫人卡里的“工资”之外，菜菜子还收获了两份超大的零食大礼包。 “哇——”菜菜子圆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抱着大礼包不想撒手，“这边这个，给美美子！” 小林柚子看着被大礼包挡住大半张脸的小小身影，忍俊不禁。她弯下腰，伸手轻轻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美美子一定会很开心的。” “嗯！” 处理好一切收尾工作，冬马家的那位残党被交给了等在附近的警察。抱着两个零食大礼包的小人被粉发的大人牵着，来到了校门口。 此刻的时间接近下午五点半，正是这所高校社团活动结束的时候。 陆陆续续有学生踏出校门，或两两结伴，或三五成群，又或是独自一人。他们背着书包朝家的方向奔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真是年华正好，又青春洋溢的画面啊。 小林柚子站在校门一侧，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真好啊——” 她忍不住轻轻感叹。 而就在这时，路过两人身边的一个女生忽然惊讶地喊道：“咦？是小林老师？！” 随着这一声惊呼，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真的诶！是魔法少女！是柚子酱！” “小林老师小林老师！你今天超酷！” “啊啊啊——为什么我刚才没看到！差点就错过了！” 人群迅速聚拢过来，瞬间将小林柚子和菜菜子围在中间。 小林柚子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她下意识地感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buff，发现它们还好好地待在自己和菜菜子身上。 照道理来说，这些学生应该注意不到她和菜菜子才对。 她看向刚才第一个发现自己的女孩子，仔细观察片刻，很快发现了端倪。 那女孩周身萦绕着一股极其微弱的咒力波动。 原来如此。 小林柚子恍然。 这个女孩大概就是那种——在诅咒和咒力感知方面，会比普通人更敏感的类型。 虽然咒力天赋很低，这辈子都没办法觉醒出术式。单凭肉眼也只能勉强看到一些咒灵模糊透明的轮廓，但即便如此，她也比普通人强一些。 小林柚子默默记下女孩的脸。 不过既然被学生们发现了，她也不好直接离开，只能笑着接受来自高校学生们的热情问候。 “你们好呀。” “小林老师！你在这里干嘛？” “我在等人来接。” “老师老师！你今天超帅的！” “嗯，谢谢。”小林柚子认真点头，半开玩笑道，“如果不喊我魔法少女的话，我会更开心的。” 学生们哄笑起来。 在众人同她天南地北的谈话中，忽然有一个人问：“小林老师！您的术式，到底是什么呀？” “嗯？我的术式啊……” 咒术师虽然是新兴职业，而且大多数咒术师并不避讳自己的术式被广为人知。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术式被更多人知晓，反而会让它更强。 但在这种国家改革初期，一切都还在摸索阶段，他们的术式目前仍然属于非公开情报。 这就让这些第一次接触到咒术世界的普通人更加好奇了，甚至“术式”这个词，都是他们今天在礼堂现学的。 看着周围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小林柚子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倏然一笑：“是一种可以让食物变得更加美味的能力哦。” 周围响起一片失望的“诶——”声。 “骗人的吧！” “刚才在礼堂里明明那么厉害！” “小林老师你学坏了！” 小林柚子只是笑，不置可否。 而她这个笑容，却让周围的男生们霎时红了脸。 还是在校生的年纪，他们哪里见过被浓烈爱意包裹的女人自然散发出的那种甜蜜？ 第216章 “小林老师……你真好看……”一个男人忍不住说道。 “啊啦，谢——” 这声“谢谢”还没来得及说完，小林柚子的话音就顿住了。 一股熟悉的咒力在体内轻轻漾开。 “噗”的一声轻响。 她的头顶倏地冒出了一对粉白色的猫耳，毛茸茸的，耳尖微微抖动。 身后，一条同样粉白的猫尾巴从裤腰上方探出来，不自觉地弯成一个问号状的弧度。 小林柚子：“……？” 周围的空气也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个颀长的身影从天而降，温柔却强势地挤进了学生们的包围圈。 他非常自然地牵起小林柚子的手：“柚子，等很久了？” 夏油杰声音温柔，金色的眸子也含着笑意。他的目光轻轻掠过周围一圈学生，在那位刚才夸女友“真好看”的男生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笑容不变。 那男生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莫名其妙地搓了搓手臂。还没等他研究出刚才那股寒意来自哪里，就被周围女生们的声音打断。 “哇！从天而降！小林老师！这是你的男朋友吗？！” “啊啊啊！好帅好帅！” “咒术师真的可以一直在天上飞啊？好羡慕哦——” 小林柚子挽上夏油杰的手臂，身体力行地告诉所有人—— 这就是我的男朋友。 “没等很久，工作刚结x束。”她笑着朝众人挥挥手，随即弯下腰，单手抱起身边抱着大礼包的菜菜子。 “男朋友接我回家啦～”小林柚子的猫耳微微抖动，尾巴轻轻晃了晃，“那么，有缘再见啦——” 话音刚落，两人轻轻一跃，踏上虹龙的脊背。巨大的龙身飞快盘旋而上，带起一阵强烈的风。 “杰，今晚我们吃什么？” 风将这句家常话撂下后，带着三人迅速消失在了天际。 “真好啊……我也想当咒术师。” “醒醒，你连咒灵都看不见。” “这么让人难过的话，就不要说出来了吧？这位同学。”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远处的天际，虹龙的脊背上。 “话说回来，杰。”小林柚子指着头上的猫耳，“这是怎么回事？我需要一个解释。” 夏油杰低头看她，金色的眼睛里藏着一起促狭：“没什么，就是想让他们看看更好看的‘小林老师’。” “可惜再怎么好看，‘小林老师’也是我的。” 小林柚子愣了一下。 这是……吃醋啊？ “噗……”小林柚子忍不住笑出声，她看了眼怀里昏昏欲睡的菜菜子，凑过去在男友唇角落下一个轻吻：“幼稚。” 晚风温柔，霞光漫天。 虹龙载着三人，朝着家的方向缓缓飞去。 ----------------------- 作者有话说：虹龙真是劳模啊 第139章 2009年， 4月中旬。 咒术界和普通人界的官方桥梁——咒术师联合局，简称“咒联局”，正式宣告成立。 同一时刻，相关的法律法规颁布，并全文公示在咒联局的官方网站上，向所有公众敞开查阅与监督的大门。 当晚， 一档特别直播节目登上官方电视台。 主持节目的依旧是那位家喻户晓的官方主持人，而坐在她对面的两位嘉宾，则是现任咒联局总局——夜蛾正道的两位得意门生。 小林柚子和家入硝子。 节目意在解开咒术师的神秘面纱，通过访谈这种问答的形式，让观众了解她们的日常工作，以及那些不为人知的有趣经历。 也希望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让更多人理解并接纳这个世界的变化， 不至于因为咒灵的存在而陷入长期的恐慌。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你这个原定的‘形象代表’参与访谈直播节目还情有可原，但为什么之后又要叫上我？还是临时通知的。”家入硝子想起昨天晚上的直播，就忍不住皱起眉， “我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下来。” “而且五条和夏油那两个人，不论是实力上还是形象上不都比我更合适吗？” 倒不是家入硝子对自己的外在形象没信心。只是， 在已经有了一个女性术师上节目的情况下， 不应该再推一个男性术师上场吗？ “再说了，我是后勤医疗部的，做的是幕后工作。我的存在，对大众来说根本就无所谓吧？” 走在一旁的小林柚子立马反驳好友：“硝子，你在说什么呢？后勤医疗什么的，明明就很重要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家入硝子有些无奈，“我是说，与其宣传像我这样的幕后岗位， 宣传那些奔赴一线的术师们，显然更能安抚民心吧？” “距离夏天满打满算还有三个月，但你也能感觉到吧？最近咒灵的活跃度明显就不正常。这是普通人知道咒灵的存在后，不断涌出的恐惧和不安的情绪导致的。” “而且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五条和夏油那两个人……超强的同时还是两个风格不一的超级大帅哥，怎么样都比我更合适。” 小林柚子轻轻晃了晃手指：“不对不对，你应该换个思路，硝子。” “正是因为后勤有你这样厉害的治疗室，给所有人提供战后保障，才更能让人安心啊。” “至于为什么没有让杰和五条跟一起上直播节目？夜蛾老师当时是这么说的——” 她清了清嗓子蹙起眉，故意压低了嗓子，粗声粗气道：“这是直播，不是录播。杰也就算了，悟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口无遮拦，严重一点，他们两甚至会当着镜头的面吵起来，更有可能动手。” 小林柚子摊了摊手：“嘛，大概原因就是这样。而且其实老师一开始也想让杰上的，但是五条一直在他耳边念叨着‘不公平’和’偏心’什么的，其间他们俩还互相阴阳了几句，还没等节目开始呢就差点……咳，所以才临时把还在医疗室的你喊过去了。” “噗……”家入硝子想到那个鸡飞狗跳的画面，就忍不住笑出声来，“老师当时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小林柚子会心一笑：“啊……你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 “ 606寝……就是这里了。” 两人在一间寝室门前停下了脚步，一同抬头望向门上方的数字。 第一次正式住校，小林柚子突然就有点紧张，怕之后跟室友相处不好。 很显然，高一时候的那次任务经历还是给她留下了点心理阴影。 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她看了眼一旁的硝子，深吸一口气，礼貌性地敲了敲门。 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之后，缓缓拧开了把手。 “砰！” “砰砰！” 几声轻响，几支小型礼花筒盖霎时绽开，五颜六色的彩带和圆形的小亮片从天而降，散了两人满身。 “欢迎！！” “欢迎欢迎！！” 还没等两人看清楚寝室内的情况，就被另外三位室友的热情欢呼声给包围了。 “咦？粉色头发？”其中一名眼尖的室友立马注意到了门口那抹亮眼的粉色，她眨了眨眼，突然更加兴奋起来，“你们该不会就是——” 另一位室友也飞快反应过来：“啊啊啊！是她们！昨天的直播节目和学校开设咒学部的消息我都看了！她们竟然被分到我们寝室了吗？好幸运！” 剩下的那个室友一脸茫然：“嗯？什么直播节目？昨晚我们不是有晚课吗？” “哎呀，那种无聊的自习课到底是谁在认真上啊？” 三人笑闹成一团。 小林柚子同家入硝子相互对视一眼，眼底不约而同浮起一抹笑意——看这样子，她们似乎遇到了一群很好相处的室友。 “你们好，我是小林柚子，往后请多多指教。” “家入硝子，请多指教。” 三位室友齐声应道：“欢迎你们来到东大！请多指教啦！” 嗯？为什么会来东大？ 那是因为，咒术界和普通人界的这次大改革涉及了方方面面。 咒联局正式宣告成立之后，东京大学迅速响应，新设立了一个咒学部。虽然目前该学部只有“咒术学科”一个专业。 至于未来会不会随着普通人的加入而增设其他学科，还需要看后续的一个发展情况。 不过根据夜蛾正道以及多位政坛人员预测，在未来，不仅和咒联局密切相关的其他官方机构，就连咒联局内部也会迎来大量的普通人员工。 毕竟除了奔赴一线的术师之外，后勤这边还有一大堆人员空缺，有些职位即便看不到咒灵，本身没有咒术天赋，也是完全可以胜任的。 至于咒术学科的课程设置，除了“咒术基础概论”“结界术进阶”等等咒力运用拓展类课程之外，还包括“体术训练”和“危机管理训练”等等纯体术课程。 在这个基础上，小林柚子等人还需要同其他学部的学生一样，修读几门大学必修的通识课程。 第217章 当然，这些理论课在一周的总课占比并不大，毕竟她们还要匀出大部分时间做任务。 但对后续新晋的咒术师新人来说，那种有前辈带领，还有辅助监督实时跟随在后的任务过程，就是所谓的“实训课”了。 毕竟从今年开始，高中生将不再参与祓除咒灵的任务。 “所以说为什么直接变成大二生了呀？”小林柚子一脸痛苦地看着面前的课本，盯着上面一连串数字和字符脑袋直犯晕，“好难——数学真的好难！” 按照学制计算，小林柚子几人今年应该是高专五年级，赶上了改革这个节骨眼，就直接变成了东大的大二学生，而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则作为大一新生入学。 “嘛，大一的内容没学的话，一下子跳到大二确实会很难。”室友雪美听到她的哀嚎，忍不住轻笑一声后调侃道，“就连我这个中途辍学了两年的老家伙也有点跟不上呢。只是想不到——在我们眼里无所不能的咒术师，竟然也会为了数学头疼啊？” “这不是当然的嘛……”小林柚子泄气一x般趴在桌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咒术师也是人啊，而且数学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东西。” “诶？可是五条君和夏油君他们好像就学得很快吧？”另一个室友绘里神情揶揄，“而且夏油君不是你男朋友吗？实在理解不了的话，就去请教他怎么样？他肯定很乐意吧？” 因为咒学部人数非常少的关系，几门通识课都是跟别的学部一起上的。而小林柚子几人的课程刚好跟室友的班一起，所以雪美她们才会知道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学习情况。 小林柚子闻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在外面的耳廓瞬间充血：“我又不是没有尝试过找他，但是……” 但是，热恋期的小情侣独处时的那种氛围，根本就不适合用来学习嘛…… 而且……夏油杰身为拥有诸多咒灵手下的咒灵操使，在某种领域上可谓是天赋异禀，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她每次不是被按在桌边亲到腿软，就是被他用各种方式逗弄到眼眶通红。偏偏她又因为之前赌场的事情死轴，早早就把变身开关交到了男朋友的手里…… 总的来说，除了最后一步，他们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不知道做了多少遍…… 但一想起夏油杰那些带着点恶趣味的混蛋行径，小林柚子的耳根又烫了几分。 其实她也想过一些办法，比如——去学校图书馆，或者是咖啡厅、奶茶店那种公共场所学习。 但夏油杰有的是办法让周围所有人都忽略他们的存在。 到头来，被当众欺负到眼眶泛红的还是她。只不过相对独处环境来说，他会收敛很多而已。 她还想过干脆叫上家入硝子和五条悟一起学习，结果那两个人竟然全都一脸微妙地拒绝了她，问就说是不想当电灯泡。 小林柚子回想起夏油杰当时在一旁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啊啊啊啊啊——！ ！ 就是那种表情！ 明明还什么都没做，光是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藏在深处不断翻涌的欲望…… 好性感！好心动！ 说到底，每次都是自己被美色诱惑，根本没有正儿八经地拒绝过，才会让杰这样得寸进尺的吧？ 但杰他……好像完全掌握了她的好球区。现在光是一个表情、一句话，就能让她从心跳加速直达彻底沦陷。 更过分的是，他还会在装扮上耍小心机。什么金边眼镜斯文男、披发冷感熟男、阳光运动奶狗，还有偶尔从咒联局回来时候的正装…… 又或者是现在，那宽松外衣底下若隐若现的贴身半透背心。 恰到好处的肌肉，劲瘦的腰…… “柚子？不是说这次一定要好好学习吗？你的注意力到底在哪里啊？” “可以哦，已经学习了五分钟，可以让你亲一下。” “诶？我不是……” 耳边传来带着哄诱意味的低语，配合着某人温柔又强势的举动。 “唔——！” 下巴被微凉的指尖拾起，唇被堵上，属于夏油杰的气息扑面而来，将小林柚子紧紧包裹。 那双金色的眸子深处先是闪过一丝得意，片刻后她的唇被放开，但紧接着耳垂又被浸入了一片温润之中。 “没用的，柚子。”夏油杰的嗓音因为压抑的欲望而显得低哑，“不管是去公共场合，还是叫上悟和硝子一起，都是没用的。” “因为柚子根本没办法拒绝我吧？” “就像我现在根本就不想放过你一样。” 小林柚子：“……” 啊，没错。 她根本就招架不住嘛。 qaq “杰……你会不会太会了一点？” “啊，谢谢夸奖。”夏油杰低笑一声，滚烫的掌心摩挲过她的后腰，缠上那条因为动情而轻颤的猫尾巴，低头又在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不过我会变成这样的混蛋，都要赖你吧？” 他将头埋得更低，眸光朝上，眼尾上挑。视线紧锁小林柚子羞红面庞的同时，用牙叼起她外衣上的拉链扣。 “——” 拉链被拉开的微响，伴随着窸窣的衣料摩擦声。 小林柚子艰难咽下一口唾沫，被身前的男人蛊得晕头转向。 她声音颤抖：“杰……” “嗯？总之，我会为你的数学成绩负责的。但现在你可以什么都不去思考，只要享受就可以了。” ----------------------- 作者有话说：妹宝托梦给我 说她想上大学 所以…… 第140章 时间逐渐接近七月，头顶的太阳也越来越炽热，就连迎面吹来的风都夹杂着一股躁意。 家入硝子推开寝室的落地窗来到阳台，刚在栏杆前站定，就将手机上编辑好的信息发了出去。 ——家入学妹， 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可以考虑让我做你的男朋友吗？ ——抱歉， 我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她收起手机，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根棒棒糖。熟练地撕开糖纸，将其含入口中。随后，就这样杵在栏杆前，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半空和远处的操场绿化处飘荡。 没错， 就是棒棒糖。 她戒烟快有三个月了，这段时间一直靠着各种糖果和小零嘴撑着。戒烟直至今日，颇有成效。 至于为什么突然要戒烟？ 除了烟盒上印着的“吸烟有害健康”之外，还要从她三个月前那次回老家的经历说起。 家入硝子其实一直都是个非常有主见的女孩，从小到大的许多事情， 也都是她自己说了算的。身为她的父母，家入夫妻两也都非常支持她的决定。 可以说， 这个女儿向来省心， 几乎没有让他们操心过。硬要说有的话， 也就是她国中毕业那天，突然在学校里发疯那件事。 她不光把平时关系不错的几个女同学的课桌书包什么的全都弄烂了，还拿着沾了脏水的半截臭拖把直往她们身上怼。 那只拖把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 截面满是扎手的木刺。 可家入硝子当时却攥地很紧，就算掌心全是鲜血了也没停下来。直到他们夫妻两接到老师的电话，匆匆赶到学校劝说后才让她稍微冷静下来。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家入硝子一直以来的国中生活都发生了什么？ 关于这些，夫妻两到现在都还有些不清不楚的。因为不论是家入硝子本人，还是那几个被脏拖把怼得出奇狼狈的女同学们，当时都一言不发。 但夫妻两清楚的是，他们的女儿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欺负同学的坏孩子。而且硝子的性格向来偏淡漠，要不是有什么事情把她逼急了，她不会表现出那副疯狂又歇斯底里的模样。 家入夫妻两人心疼极了，面对另外几人父母的责难，也是跟女儿一样硬撑着不肯低头道歉，只愿意赔点治疗费。 “医疗费？”当时还是国中生的家入硝子冷笑一声，掌心刚包扎好的伤口因为她用力握拳的动作又透出来一点红，“先把从我这里借走的钱还回来怎么样？” “什么钱？”对面有个家长声音猛地提了起来，不屑道，“你们小孩子家家之间借来借去的零用钱能有多少？” 家入硝子平静地报出一个数字，又在老师和家长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补充道：“不信可以去查学校的监控，每次借钱出去，我都是在监控下借的。” “监控画面虽然不会特别清楚，但是它有声音，而且我数钱的动作很慢，足够还原当时情况。” “二年级时候，5月9日，下午两点半，地点是小卖部前。6月8日，上午十点，地点是操场主席台前……” 对面那几个女孩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又难看，其中一个还没到等她说完就崩溃大喊：“就算、就算是这样……你刚才也把我的包包和化妆品都弄坏了！这部分你得赔吧？” 第218章 “赔啊，怎么不赔。”家入硝子声音平静，“但是那些东西的价值，也只占到我借给你们的总金额的一部分而已，剩下的那些，付清你爸爸刚才狮子大开口要的医疗费，还有的剩余呢。” 对面的几个家长听到这里，脸上也是青一阵紫一阵的，像是调色盘一样精彩。但还是有那么一两个家长不信邪，他们不相信一个国中小孩能拿出这么多钱来往外借。 但他们这点侥幸心理，都在一段又一段的监控录像铁证下，变得支离破碎。 这下好了，敲诈医疗费不成，自己好像还要搭出去不少钱。 而且有几段时间靠后监控里，还能明显听出自家孩子索要钱x财时，隐隐带着点命令的强硬语气。虽然严格来说，这不能算是勒索，但也大差不差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连要家入硝子跟她们几个道歉这件事，也变得名不正言不顺起来。 双方僵持到最后，其中一个家长黑着脸从包里掏出钱，言语中带着浓烈的恶意和刻薄：“硝子酱也是长了张可爱的脸呢，年纪轻轻就能‘挣’到这么多钱。” “你在胡说什么？！”家入夫妻两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虽然这件事他们夫妻两心里也很震惊，但全程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想等到回家了再问清楚。 不过这些都不是外人可以随意给自家女儿泼脏水的理由。 家入先生的体格并不健硕，在对面那位家长肥厚的肚皮衬托下，甚至还显得有些瘦弱。 但他还是站出来，将家入硝子挡在了身后：“先生，有些话不能乱说！” 家入硝子其实并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对当时的她来说，只要父母一直站在她这边就可以了。 而事实也正如她所期待的那样，所以对面那个家长的话并没有在她心里留下痕迹。 “你要倒霉了。” 国中时期的家入硝子还有点婴儿肥，乍一看去非常可爱。但天生淡然的眉眼走向，以及眼尾的泪痣却让她带上了点诡异的神性。 尤其是当那双毫无情绪的棕色瞳仁直勾勾看过来的时候。 “你要倒霉了，叔叔。” 她盯着盘旋在男人头上的好几只咒灵：“你不是在好奇我的钱是怎么挣来的吗？” 她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就是这样挣来的哦。” 靠着“可以看到妖怪”的能力，靠着“可以治愈伤口”的能力挣来的，是堂堂正正的辛苦钱。 三天后，那个男人出了个小车祸，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 小镇里原本关于家入硝子的桃色流言刚冒出了个头，便瞬间销声匿迹。之后又开始传她是会给人带来诅咒的巫女，是邪祟。 不过因为那个时候家入硝子已经在高专就读，流言蜚语中的主角不在，趣味性直接少了一半。时间一长，也就再没什么人提了。 “原来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啊……” “虽然硝子那个时候说是帮别人疗伤换来的报酬，也给我们见识过了她的能力，但当时还是觉得很不真实呢？” “是啊……就跟做梦一样。” 时隔几个月再次回到老家，家入先生同老婆一起，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感叹着——他们打算把这边的房子卖掉，搬去东京定居。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住在盘星教，哦，现在应该称呼那里为咒联局总部了。 因为咒术界存在的公开，再加上那次的直播访谈节目的缘故，家入夫妻两对女儿的术式情况和能力，以及她的职能等各个方面都加深了了解。 在女儿明确告知未来的生活重心会在东京后，一家人就挑了个时间坐下来好好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直接搬到东京来住。 一方面，是想在家入硝子暑假忙碌的时候帮忙做饭送饭，洗个衣服打扫一下屋子之类的。 另一方面，也是家入硝子自己的意思。她的职业注定让她没办法经常回老家探亲，但父母如果都在东京的话，对她来说会更方便一些。 “说回来，硝子呢？” “说是要带柚子酱尝一尝这边的特产，两人都出门好一会儿了吧？” “这样也好，就让她们好好逛一下吧，以后说不定都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 小林柚子嘴里叼着这边的特色美食，一边熟练地将多买的那些缩小放好，准备带回去给另外两个同期还有学弟他们尝尝。 “好吃吗？”家入硝子心情似乎很好，嘴角一直保持着微勾的状态。 “嗯嗯！”小林柚子嘴巴鼓鼓，忙不叠地点头，“吼次！” 两人逛够了，正往回走。 乡下田间的小路并不宽敞，两人不得不稍微岔开一点位置一前一后地走。但这里的空气却非常清新，目之所及处屋舍俨然，整体氛围宁静祥和。 一只蜻蜓平稳地从两人面前飞过，停在了路边一株嫩黄的野花上。花枝被压得微弯，蜻蜓的翅膀也时不时轻颤一下。 突然，一颗小石子被踢了过来，惊地那只蜻蜓高高飞起，匆忙飞入一旁的田埂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家入硝子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面前几人。 国中毕业那天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五年的时间。可那几个人的脸似乎依旧深深刻在她的脑海里，以至于现在一碰上就立马认了出来。 老家这一片地方还是太小了，出来逛个老街的功夫，还能碰到熟人。 “硝……硝子。”对面几个女人的脸色有些微妙，有尴尬、有难堪、有期待或是讨好，却唯独没有愧疚。 小林柚子从她身后探出脑袋：“嗯？是熟人吗？硝子。” “不熟。”家入硝子收回落在那些人脸上的视线，但为这狭窄的田间小路犯了难——早知道就走大路回去了，绕一点就绕一点吧。 “这样啊……” 小林柚子敏锐察觉到好友刚才那一瞬低沉下去的情绪：“既然不熟的话，就不打招呼了吧？” “嗯。”家入硝子点头，转过身，“我们返回去走大路——” “我们飞过去吧！” 家入硝子一愣：“什——” “我们飞过去吧！硝子。” 小林柚子熟练唤出魔杖，粉色的微光萦绕在两人周身。 家入硝子只觉得后腰一沉，在她惊愕的神情之下，一对巨大洁白的羽翼在身后倏然绽放。羽毛片片堆叠，层层舒展，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下一秒，羽翼轻轻扇动，带起一阵清风。那已经过肩的棕色长发被风掀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柔软的弧。 家入硝子的双脚缓缓离地，视线不断往上攀升，树梢和房顶都在缩小。蓝天无垠，高处的风带着凉意，轻易就驱散了她心尖那点细微的躁意。 小林柚子为自己上了层“失重”的buff ，比起有外置翅膀的状态，她此时飘起的动作略显僵硬。不过现在不是为了战斗，只是想小小的“装”一下而已，这点僵硬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硝子！”她笑着看向硝子，伸手牵住她的手，引导着她往前飞。 “我们走吧，回家！” 话音落下，羽翼猛地振动了一下，带着两人瞬间飞远。 她们从那几人的头顶越了过去。 家入硝子回头，看着那些人在自己视野中缩成了米粒大小的几个点。 小林柚子眨眨眼：“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家入硝子收回视线，胸口处那股激荡的情绪还没有完全褪去。她沉默了一瞬，突然转头跟好友说，“我要戒烟。” 小林柚子瞪大眼睛：“诶？真的吗？！” “真的。” 因为光是想想，家入硝子都觉得当时抽烟的理由很可笑。 这声“真的”她说得异常坚定。 虽然第二天就后悔了。 但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在小林柚子的大力宣传下，戒烟这件事，已经从她突然兴起的一个提议，变成了整个咒学部的大事。 这下不借真的不行了。 记忆回笼。 迎面吹来的风带着暑气，家入硝子在阳台栏杆旁支着下巴，棒棒糖将她一边的面颊顶得鼓起。 “真好啊……” 第141章 深夜， 高专收藏室外。 一道白色的身影掠过屋顶，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成细小的冰霜， 簌簌往下落去。 “嘶——”值班的辅助监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怎么感觉有点冷？这鬼天气……” 他打了个哈欠，嘟囔着往走廊的尽头走去。 那里有一面可以挡风的墙，恰好又是监控死角。要是实在困了，可以躲在角落里眯一会儿。 他刚在角落站定，眼前倏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白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脖颈处就传来一阵剧痛，意识也在同一时间陷入黑暗。 第219章 “咚。” 一声闷响，他的身体顺着墙壁滑落。温热鲜红的液体沿着砖缝蜿蜒而出，却在半路被冰霜截住，很快便凝成了暗红色。 留着白发妹妹头的男子冷淡收回视线，停下一切动作侧耳静听——收藏室内外，一片死寂。 用刚拿到的特殊钥匙打开锁，男子最后扫了一眼四周， 确定没有人后， 闪身进入了室内。 然而就在他进去后不久， 空无一人的墙角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红光。 那光芒迅速扩散，包裹住辅助监x督脖颈处的伤口。那道还在不断往外涌出鲜血的狰狞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几分钟后， 伤口彻底消失，只剩凝固的血还黏在皮肤上。辅助监督的胸口重新开始上下起伏，只不过幅度极其微弱。 一只手倏然从虚空中伸出，轻轻一拽，将昏迷之中的辅助监督拖入了另一个空间之中。 —— 收藏室内没有灯，只有一束幽蓝的顶光从最上方直直照射下来，微尘在光柱中飘浮飞舞着。 无数只储物盒子围绕着光柱悬浮在半空，被看不见的咒力团托着。它们大小不一，有的半人高，有的却只有巴掌大小。 这些储物盒本身也是一种咒具，除了收纳作用之外，似乎还能收敛气息。不论里面装了什么，都能将其包得滴水不漏。 里梅在幽蓝的光柱下站定，仰头瞥过那些飘浮着的盒子。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探入怀中。 再拿出来时，他的手里也多了一只巴掌大的盒子。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根手指，上面裹着好几层泛黄的符纸。 里梅取出手指置于身前，带着寒意的咒力从他掌心涌出，小心又缓慢地将手指包裹，稳稳托举在半空。 随后，他的双手开始变幻姿势，手指表面逐渐覆上一层白霜。随着咒力的持续输出，冰霜开始加厚，从薄薄的一层白变成透明坚冰。 片刻后，坚冰表面又开始出现十几个凸起。它们越长越长，尖端不断朝外延伸着，状似冰凌。 这些冰凌似乎是受到了某种指引，齐刷刷朝着各自的目标奔去，直指半空中飘浮着的盒子。 时间缓慢流逝，里梅的脸色也愈发苍白。 二十分钟后，他猛地停下咒力输出。冰凌也开始飞快消融，化成水滴落在脚下的地板上。 里梅伸手接住手指，小心放回盒子里。然而就在盒盖合上的那一刻，他的胸口倏然涌上一股腥甜。 “——！” 一口鲜血呕出。 他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略有些急切地掏出一个小玻璃瓶。 里面装着咒术界人人都会觉得眼熟的糖——反转糖。 两颗糖的外壳被他咬碎的那一瞬，里梅的脸色立马变得好看起来，血色重新充盈，呼吸也平稳下来。 缓和片刻后，他不再耽误时间。就见他十指张开，掌心朝向那些飘浮着的盒子。裹挟着冰霜的咒力再次涌出，精准绕过那些拦路的盒子，卷住之前被冰凌锁定过的目标。 轻轻一扯，悬停在半空的盒子一只接着一只，纷纷落到他身前。一共十一只盒子，里面无一例外，装的都是同一件东西——两面宿傩的手指。 里梅见状，脸上终于展露出了一抹笑意。他将所有手指从盒子里取出来，连带着自己带来的那根一起，放入早就准备好的背包之中。 做完这些，他留下一地的空盒子转身就走。 但当他推开门，嘴角的弧度却立马僵住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 左边的男人一头利落的白发，眼睛处绑着惹眼的绷带。他嘴角上扬着，看起来心情很好。 中间的男人半扎着丸子头，一缕怪异的刘海垂在额前，眼眸细长。此时也是一脸看好戏地看着他，嘴角勾着，双手交叉拢在外套袖子里，姿态闲适。 而右边，则是一个粉色头发的女人。手里握着一根看起来毫无威胁，甚至有些可笑的猫头咒具。她望向自己的眼神充斥着好奇，却也依旧说不上多友好。 八目相对，空气凝滞。 “哟，干得不错，妹妹头。”五条悟首先打破沉默，抬手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多亏了你，我们都不用辛苦去找宿傩的手指了。” 里梅猛地回过神，脚步飞快往后一撤，藏在宽大袖口中的指尖渐渐收紧。 什么时候？ 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明明之前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不……不光是之前……就连现在也—— 这几个人……很强。 里梅眉头紧蹙，身体重心微微下压，双手往上抬起。 “别这么紧张。”夏油杰语气温和，脸上还是那副惯常的笑，“毕竟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有什么想说的，或者是想做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们，就当是——”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你的遗言了。” 话音刚落，里梅周身的咒力骤然暴起。 他双手交错，冰凌从四面八方凝聚，尖锐的冰锥带着凌冽刺骨的寒意朝着三人刺来。 趁着三人同时避开的间隙，里梅猛地突出重围，他的身影如箭一般射向藏室外。掠过门口的走廊时，他余光扫过角落，发现本该躺在那里的尸体竟然不见了。 被救走了？还是—— 脑内各种想法刚升起来，身后就袭来一阵恐怖的咒力威压。 “苍——min版。” 是那个白发绷带男的声音，听上去懒洋洋的，但使出的招式却拥有可以撕裂一切的强度。 里梅心中大骇，在空中奋力拧动身躯，扭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堪堪躲过方才那一击。 “五条，不行啦！”小林柚子焦急冲出去，用魔杖顶端凝聚起的粉色咒力网兜接住了那道蓝色的咒力，“用苍的话，动静太大了！” “所以是min版本嘛。”五条悟不满撇嘴，抬腿朝着不远处的里梅就是一记飞踢，“而且刚才那个‘苍’只是看上去吓人而已，就算真的砸在地上也不会有太大动静的。” “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夏油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上空，右手捏着拳头，冲着视线里的那个白发妹妹头就直直往下砸来。 那拳头裹挟着凌厉的风声。 里梅瞳孔骤缩，面对两人同时向自己发起的攻击，又是一个怪异的躲避动作。 夏油杰同五条悟两人同时得意一笑，默契地在空中变幻攻势。一个将飞踢变为上挑，一个变拳为刃，刃口附着的咒力也锋利异常。 当里梅反应过来他们两要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被他死死护在身侧的背包浮空而起，迎上了咒刃。只一瞬间，十几根贴了泛黄符纸的手指便从划开的口子中漏出，散落一地。 “咚——” 十来道簌簌的闷响，加上一声脆响。 唯一被装在盒子里的那根手指，也因为盒子被摔坏而掉出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里梅当即就顾不得其他，迅速调动起咒力，想要重新卷住那些手指。 “啪——！” 也就是在这时，白发男人的一巴掌跟玩似地抽了过来，将他抽地倒飞出去。 “杰！” “啊，看我的。”夏油杰飞快闪身到里梅的落点，脚尖轻点起跳，在半空一个鞭腿，又将人踹了回去。 “噗——” 里梅口中喷涌出鲜血，洒落在地的温热液体里混杂着内脏碎片。意识模糊之中，他只觉得余光不断有粉色的光芒闪过。 他艰难偏过头看去，就见那个粉发女人挥动着那根可笑的猫头咒具，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将咒力当做丝线，精准卷住那些散落的手指，一根一根收入囊中。 里梅目眦欲裂，双眼布满了红色血丝：“住，呃——！” 一拳落在他的腹部。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在意识即将陷入黑暗之际，他的脑海里倏然涌出一股强烈怨怼的情绪。 羂索。 这个家伙……到底滚到哪里去了？ 翻遍了他使用过的所有身体的住处，只有几个看不懂的奇怪咒具，连个去处的线索都没有…… 要不是因为他这么不靠谱，无故失踪，他也不会毫无计划铤而走险…… 看着终于失去意识的白发妹妹头男子，夏油杰呼出一口气：“这诅咒师还挺耐打。” 小林柚子蹲在地上，将最后一根手指收进怀里，又将地上那只破开大口子的包拿起来抖了抖。 她数了数手指的数量，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又看向不省人事的白发妹妹头，眸光锃亮：“要不要提起来抖一抖？万一还有呢？” 夏油杰依言照做，他抓起男子的脚踝，将人整个儿倒过来提起，用力抖了好几下。 里梅的头发垂下，双手也软弱无力的在耳侧晃荡了几下。没一会儿，他衣兜里有样东西便滑了出来。 “叮——叮叮……” 一个四四方方的物件砸在地上，在地上弹了好几下，发出几声脆响。 第220章 “这是什么？”小林柚子小心地将它捡起来，凑到光下细细观察起来。 手掌大小的立方体，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每一面上都有相应数量的眼睛图案。 “看起来像是骰子？只x不过数字是用眼睛的数量来表示的。”小林柚子皱起眉，把这四方的物体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么看来……有点恶心啊。” 另外两人也凑过来，夏油杰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确定道：“这好像是特级咒具……狱门疆吧？” 小林柚子一愣：“特级咒具？” 五条悟好奇：“狱门疆？” “啊，应该就是狱门疆没错。”夏油杰接过那个四方物体，“课本里有提到过，只不过没有配图而已。毕竟这个东西已经消失了几千年了，据说这还是一名古代术师化身来的，被称为活着的结界呢。” “这么厉害？”五条悟来了兴致，“是什么类型的结界？” 夏油杰回忆了一下课本内容，“好像就是用来关人的，属于封印那一类吧。” 五条悟：“切，没意思。这么普通的功能，你确定它是特级咒具吗？” “可不要小看它啊，悟。”夏油杰将狱门疆收好，“课本上说，这可是‘任何强者都无法挣脱’的绝对封印。” 五条悟闻言，又有些跃跃欲试起来：“真的假的？既然这样的话，我们要不要来试试看？” 夏油杰：“啊，可以啊，那就看看谁会被困在里面出不来吧？” “喂喂！停一下，你们两个。”小林柚子在一旁突然出声，神情无奈，“咒具的事情可以之后再研究，先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处理当前这个情况吧。” “毕竟我们可是莫名其妙从东大跑回高专，还是挑的半夜这种尴尬的时间点。不隐藏这里的痕迹，或是找到合适的理由的话，这些手指恐怕还要被老师拿回去。” 夏油杰眨眨眼：“嘛……偷东西的话，肯定要半夜过来吧？” 小林柚子：“……难道就这样跟夜蛾总局解释吗？” “还是把这里伪装成一切正常的状态比较好，以夜蛾那个家伙的性子，要是知道这里被敌人入侵过，肯定会找人把所有藏品都清点一遍的。” 五条悟轻踹了踹昏迷不醒的白发妹妹头：“还有这家伙的咒力残秽，统统都要清理干净。啧，麻烦。”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种可疑的家伙混进来，为什么高专的警报一点反应都没有？” “谁知道呢……”夏油杰熟练召出阶童子，划开楼道空间，将昏迷中的男子随手丢了进去，“我们先处理这里的痕迹，至于这个人的事情，到了秘密据点再问吧。” 小林柚子：“那那个辅助监督怎么办？” 五条悟朝走廊尽头那个监控死角努努嘴：“走之前把血迹清理干净，再把他放到那个地方应该就行了吧？”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觉得之前的剧痛和袭击都是在做梦。再加上——一整晚都在偷懒睡觉的事实，估计也不敢把‘梦’里的内容说出来。” “好，就先这么办！” “安了，就算真的被夜蛾总局发现了，我们只要死不承认，他也拿我们没办法的。” “……夜蛾老师能有我们这样的学生，真是倒大霉了。” 三人说着，一边走进收藏室，幽蓝的穹顶光依旧直直落在地板上，那十一只空掉的盒子敞开着，就这么静静待在地上。 他们看着‘案发现场’，同时露出一个坏笑。 “那么现在。”五条悟活动了下手腕，“就来复原案发现场吧。” 夏油杰召出丑丑的毛毛虫储物咒灵，从它口中掏出一个冒着寒气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小林柚子特地从超市的生鲜区买来的，每一只肉都胖乎饱满的——冰冻鸡爪。 以防万一，买了整整二十个。 三人开始往空盒子里放鸡爪，再合上盒盖，最后又小心地抹除上面残留下来的咒力残秽。 全部都装好后，再一个一个送回半空，让它们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十几分钟后，收藏室内恢复到了白发妹妹头进来之前的样子。不光是三人的咒力残秽，就连他的咒力残秽，也被一并抹掉。 三人最后检查了一遍，退出收藏室轻轻合上门，重新落锁。 昏迷的辅助监督被挪到了走廊尽头的角落，他头歪在一边，睡得很沉。地上的血迹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现场的打斗痕迹也被尽数抹去。 做完所有的一切，三人终于鬼祟地离开。 不过他们并没有直接回东大，而是在中途拐了个方向，乘着虹龙飞向了一处郊外。龙身穿过一大片树林，终于在一处半山悬崖前停了下来。 崖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下方是堆满了礁石的无人沙滩，海风呼啸，卷得衣袂猎猎作响。 没错，这里就是之前漏瑚和花御用过的据点。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们把“秘密基地”设在了盘星教理，并没有想到这个地方。 但饲养咒灵这种事，放在盘星教可能还算是方便，但放在咒联局总部，肯定就不方便了。因为那里后续将会迎来大批员工，人多眼杂。 不光容易被发现，还因为咒联局总部人才济济，容易发生一些诸如“咒灵意外潜逃”之类的意外。 严重一点的，可能还会威胁到那些工作人员的生命。 秘密基地，隐蔽性大于一切，于是他们便想到了这里。 三人将掩盖洞口的巨型岩石搬开，进入到那间放了各种风格家具的客厅之中。之后又接着往里走，通过那间原先堆着许多金银和咒具的通道。 从这里再往更深处走，就都是夏油杰用咒灵开辟出来的空间了。 这座山其实很大，所以他开辟出来的空间也不逞多让。一条走道笔直向深处延伸，两边是一个又一个简陋的房间，墙壁是嶙峋的岩石，粗糙且尖锐。 一共十来间，每间大概九个平。不是特别大，但是用来关咒灵确是足够了。 当然，这个“关”不单单是物理上的“关”。 每一个独立空间都设有多层结界，最外层有封印术式的作用，中间层是隔绝咒力溢出的屏障，而最内层，则是对咒灵有一定束缚作用的“镣铐”。 除了这些之外，他们还在洞口最外围做了警示结界，结界上有他们这一期四人的咒力。只要有咒灵或者是人去触动它，他们就会立马察觉到。 小林柚子走在那条笔直的走道上，每过一间房间，各种形容诡异，面目狰狞的的咒灵便会朝她呲牙，猩红怒目死死瞪着她，持续不断向他散发着浓烈的恶意，像是要将她吞吃入腹。 但她完全不觉得害怕。 相反，一想到这些咒灵在晋升特级之后便会成为他们的手下，成为可调动力量的一部分，小林柚子就忍不住兴奋起来。 “我怎么感觉——”她歪了下脑袋，看着那些被关着的咒灵，“我们像是那种生化电影里的疯狂科学家反派，还是专门做怪物活体实验的那种。” “嘛，你这么说的话……”夏油杰思考了一下，也跟着调侃，“确实很像，还是那种将怪物当成宝贝的怪人。” “那么，反派科学家们——”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三人同时朝前看去。 家入硝子从走道的尽头出来，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身上穿着白大褂，手里端着试管盒，腋下还夹着文件夹——除了嘴里的那只糖之外，模样可比他们这几个“科学家”看上去像多了。 她踱步到小林柚子所站位置，看了眼面前的那只咒灵。 “东西拿到了吗？” “当然了，硝子。”五条悟冲她得意一笑，“还碰到了意想不到的事情，简直就是大丰收。” 家入硝子也没去问所谓的“大丰收”是指什么，反正她后面肯定也会知道的。 “那开始吧。”她抬起下巴，示意面前关着的这只咒灵，“这次是想先升它吗？这一批咒灵的咒力样本我都已经采集好了，你们可以随意。” 身为咒术界的瑰宝。 身为唯一天生就会使用反转术式的天才。 身为目标朝着“咒术界第一治疗师”“反转术式概论开创者”前进的家入硝子，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实力停滞在单纯的治愈上。 除了更加精进反转术式本身，她还跟着几位同期一起研究起了这些被饲养的咒灵。 就在前不久，她终于从中发现了一些规律，甚至还发现了咒灵的咒力，同反转术式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共通点。 要知道，咒力的本质都是一样的。这么一来，一旦掌握了这种规律，那就说明术师们可以依靠这一点进行自身的反转术式开发。 等大多数术师都掌握了反转术式，她也就能轻松一些x了。 “太好了硝子。” 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夏油杰还笑眯眯地看着她，“要是研究成功，后辈们向你请教的时候，你就不用再说出类似‘咻得一下’或者'biu得一下’这种超主观的感受教学了。” 第221章 当时，家入硝子的目光淡淡地扫了过去：“啊啦，你看起来对我很不满啊？夏油。” “也对，某个优等生至今都还没学会反转术式呢。” 夏油杰嘴角微抽：“……” “噗——” 一声没憋住的笑声响起，夏油杰的眼神瞬间杀了过去，但他的挚友却笑得更大声了。 小林柚子企图为男友挽尊：“嘛，虽然但是……我始终觉得杰学不会反转术式，肯定是因为本身术式特殊的原因。” “他的反转术式，与其说要靠自己领悟，会不会只能用抽取咒灵的能力这种方式开学习？就像是之前抽取的‘无为转变’，不就可以当成是反转术式来用吗？” 五条悟挑眉：“你说得喊有道理，但是……真的存在会反转术式的咒灵吗？” “停一下，科学家们。”家入硝子忍不住插话打断，将手机上的时间展示给面前三人，“虽然很不想打断你们的讨论，但是现在已经快三点了，我们今天还有早八。” “早八”两个字一出，另外三人同时露出痛苦的表情。 小林柚子捂着脸，忍不住哀嚎：“早八……肯定有的吧？名为‘早八’的咒灵。可恶……光是想想就觉得好痛苦。” 第142章 夏油杰不再耽搁，他在房间外的石凳上盘腿坐下。从小林柚子递过来的背包里，随意取出了一根宿傩的手指。 他双目微阖，找准手指上符纸的边沿，慢慢将其揭开一个小缺口。 “无为转变。” 强大的灵魂被一点点剥离，浓郁粘稠的诅咒气息在同一时刻飘出。漆黑絮状的烟雾袅袅升起，又在某个位置被突然截断。 但下一瞬，它又自夏油杰的指尖涌出，跟着咒力指引钻进了面前的三层结界之中，也钻入了咒灵不断翕张的口中。 而就在这时， 位于门口最角落的那间稍小的房间里， 突然传来了一些窸窣的动静。 大概是被这浓郁的诅咒气息惊醒，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那个被他们随意丢入结界里的白发妹妹头竟然醒了。 醒得还挺快。 小林柚子几人淡淡往那边瞥去一眼。 只听白发妹妹头艰难的轻咳了几声，满是淤青和血迹的脸被发丝糊满， 但期间透出来的眼神却飞快变得清明凌厉。 他环顾起四周，似乎正在努力弄清楚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 小林柚子不再看他，重新将目光落回夏油杰身上。 他们现在可没空去管那个奇怪的诅咒师。 且不说他现在身体重伤又咒力封禁的状态，就说那三层由他们亲自设下的结界，不是随便什么术师都能轻易突破的。 让他自己在那里待着，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在这一波诅咒消耗殆尽之际，夏油杰仍有余力，面前的咒灵也还没晋级成功，于是他又将手指上的符纸揭开了一些。 其实，宿傩手指的诅咒释放总量每天都在增加。 这不光是因为夏油杰对剥离其灵魂这件事愈发得心应手， 还因为咒具的总体实力被削弱了许多的缘故。 要知道，在今晚这次行动之前，他们已经消耗掉了三根手指，相当于诅咒之王二十分之三的实力。 期间， 他们完成了五批咒灵晋升实验。 一共五十多只咒灵，都是被他们精心筛选过，或是极具战斗潜力，或是能力非常有用的类型。 从低级到特级，用宿傩手指中漏出的诅咒做为养料，一点一点喂养起来。 加上之前调伏的那几只，夏油杰现在已经可以组建起一支，由近六十只特级咒灵组成的，规模中型的小队了。 从数量来说，是“中型”没错，但其实这个规模，不管放在哪里都是非常恐怖的存在。 至于原来那三根付出诸多的手指，也因为诅咒和其上灵魂被抽走的关系，化作了一坨无用的齑粉，最后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就因为手指没了，但他们的第六批实验还没有结束，所以才会发生今晚这种潜入高专收藏室，偷…… 咳。 拿手指的事情。 不过赶巧的是，他们竟然还遇到了同样觊觎宿傩手指的诅咒师。 思绪收回，小林柚子定睛望向面前的那只正在吸食诅咒的咒灵。 相对于这里其他几个房间关着的“狱友”来说，它的体型并不大，甚至算得上小巧。 它形似蘑菇去了柄，只余下一朵圆润的伞盖，只不过底部是向内凹陷的圆弧。内里密密麻麻长满了短粗的口器，刚好能契合人类头部的轮廓。 它还没有眼睛，浑身上下都是嘴。 大大小小的各种形状的嘴，远看像是蘑菇伞盖上的纹路，密密麻麻挨挤在一起。此刻，每一张嘴都在不断地翕动，有的呲牙咆哮，有的低声喃喃自语。 “说谎！你说谎！” “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说谎……” 这是一只会帮人说出真话的咒灵。 它诞生于人类说谎时所产生的愧疚，谎言即将被戳穿的恐惧，以及发现被欺骗时的埋怨和愤怒。 一旦被它缠上，那将会毫无秘密可言。一旦把它提升到特级，那大部分的诅咒师都不会是它的对手。除非实力强大的同时，意志也非常坚定，两者缺一不可。 这样的咒灵，拿来做嫌犯的审讯工具就特别合适。 家入硝子抱着胳膊，等待的过程让她忍不住又叼起了一根新的棒棒糖：“可惜的是，这种‘工具’的副作用比较大。诅咒一旦入侵大脑，就会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对于没有诅咒抗性的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换句话说，这只咒灵只能用来审讯诅咒师，没办法帮助警察去审普通人的案子。普通人一旦沾上这只特级，最轻也是脑死亡的结局。 五条悟：“嘛，能用来审讯诅咒师就已经帮了大忙了。” 小林柚子在旁点点头：“那些被关在高专地牢里的诅咒师，一个个可都是狡猾又嘴硬的家伙。有了这只特级，之后监察部的工作恐怕就能轻松一点了吧？” 三人交谈之间，身前牢笼之中的那只蘑菇伞咒灵气势陡然拔升。 那些嘴同时张开，发出一声又一声酣畅却模糊的叹息。 成功晋升为特级了。 夏油杰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将剩下那点还没漏完的诅咒吸收储存好，又将揭开了一些符纸的手指搁置在一旁。随即起身，抬手触碰面前结界，将其划开一道足够里面的咒灵通过的口子。 蘑菇伞咒灵似乎是感受到了结界缺口所在，猛地朝这边冲将上来。但它刚升上特级，还没来得及在这个世界作威作福，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扣住。 五指微微收紧，掌心处的咒力攒动着刺入咒灵的身躯。在它一声声痛苦的哀嚎之下，整个蘑菇伞开始朝中间扭曲压缩，形成漩涡。 几秒之后，一颗漆黑的咒灵玉新鲜出炉。 小林柚子眼疾手快，指尖的粉色光芒霎时包裹上去：“好啦，这次是芝士焗蘑菇味的。” 夏油杰早就习惯了女友时不时冒出来的奇思妙想，神色如常地将还热乎的咒灵玉仰头吞下。 “怎么样？”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着夏油杰调伏饲养的咒灵了，但他们还是会没由来地有些紧张。 这种感觉，就像是厨房新手学了一个新菜式，期待得到品尝人一句认可一样。 三双眼睛紧盯着他，除了有些忐忑之外，还有些许好奇。 夏油杰细细感受了片刻，直接将那只刚被调伏的特级召了出来。蘑菇伞上，那些密密麻麻挨挤在一起的嘴犹在，但没有主人的命令，它们全都保持着缄口不言的状态。 “就我刚得到的情报来看，应该没什么问题。名字的话，就叫他芝士蘑菇吧。”夏油杰笑起来，意有所指道，“还有时间，要不要直接试试它的能力？” 四人同时看向靠近门口角落的那个房间。 那位留着白发妹妹头的男子正偏头看着他们，眸中透着狠厉的凶光，但在那凶光之下，还有一层藏得并不怎么好的恐惧。 “咒灵……操使？” “原来是你们……” “你们……做了什么……？” 方才那些画面在里梅脑海中一遍又一遍浮现—— 宿傩大人的手指上溢出的浓郁诅咒。 咒灵陡然拔升的，属于特级的气息。 那个男人单手将特级凝压成球，并吞吃入腹的举动…… 里梅紧盯着夏油杰随意搁置在一x旁的手指，神色晦暗。 “你们……对宿傩大人……做了什么？” 四人的表情同时变了变。 五条悟忍不住挑眉，嘴角弧度带起一起兴味：“宿傩大人？” 这种称呼可不常见。 其实有很多诅咒师都在觊觎宿傩的手指，有的是为了从中得到力量，有的为了用它害人，还有的纯粹是为了金钱。 第222章 他们有各种各样想要得到这个特级咒具的理由，但会对化身咒具的本体——两面宿傩有什么特殊感情的，那就很少见了。 家入硝子若有所思：“难道是什么信奉两面宿傩的邪教吗？” 有盘星教在前，这个猜测倒也不算离谱。 毕竟就连跟咒术界八杆子打不到一边的普通人都能忽悠一群人，信奉什么“纯洁的天元大人”，现在再冒出一个信奉千年诅咒之王的邪教组织也不是不可能。 小林柚子一把抓起飘在一旁的芝士蘑菇，掌心传来的“duangduang”手感，让她忍不住多捏了几下。 “别猜了，直接用芝士蘑菇试试呗？” “已经快四点了，我们还要花时间赶回东大。快一点的话，在早八之前我们还能睡够三个半小时。” “早八”两个字犹如催命符，下一瞬，四个人同时动了。 他们飞快靠近门口那个房间，动作迅速又丝滑地穿过自己设下的结界。白发妹妹头男子微弱的挣扎动作被他们齐齐无视，一黑一白两个身影一左一右架住他，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下一瞬，他被按着肩膀，压坐在了一张坚硬冰冷的石凳上。与此同时，头顶也随之一沉。 “啪。” 一顶蘑菇形状的帽子就这样盖在了他的头上，触感软糯冰凉，头皮处隐约传来细密的蠕动感。 像是有数百只蠕虫在爬。 这样的猜想比喻让里梅整个人一僵，瞪大了眼睛惊恐看着面前四人。 这里没有灯，只有各种各样属于夏油杰的，会发光的低级咒灵。 在各色光晕的照射之下，那四张人脸带给人阴恻恻的悚然感。他们齐齐转向坐在石凳上的白发妹妹头，四双锃亮的眸子泛着诡异的光。 五条悟率先开口：“妹妹头妹妹头，你是怎么潜入高专，还做到不触发高专警报的？” 小林柚子紧跟着凑过来：“妹妹头妹妹头，你潜入高专，就是为了宿傩的手指吗？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夏油杰：“妹妹头妹妹头，从你身上掉出来的那个四方体，是不是特级咒具狱门疆？你知道使用方法吗？” 家入硝子落在最后，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她努力崩住表情，罕见地没有打乱队形：“妹、妹妹头妹妹头……呃，你叫什么名字？” “咕噜……” 头顶传来细密的针扎般的疼痛，就好像发丝正在逆生长，通过毛囊不断往大脑内部钻去一样。 耳边是四人不断的逼问，里梅的脑内也开始不自觉调动起相关的记忆。 不……不可以…… “我是……不会说的，什么都——” “里梅！我叫里梅！” 他虚弱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头顶蘑菇伞上的某张嘴便尖锐地喊了出来。 下一秒，又有一张嘴抢着开口：“我潜入高专就是为了宿傩大人的手指！我要复活宿傩大人！我要让宿傩大人重临人间，一统世界！” “因为我身上带着天元送给羂索的信物，所以才不会出发警报。” “什么特级咒具？那个表面镶嵌着眼睛的恶心四方体吗？不过是从羂索那个废物的据点搜刮出来的小玩意儿而已，竟然还是个特级咒具？” …… 一道又一道音调不同的声音从那些嘴里冒出来，它们争先恐后地将里梅藏在心底深处的秘密和盘托出，整个山体空间吵闹得犹如像是在菜市场。 小林柚子好奇：“羂索？那是谁？” “羂索，嗤……一个形似人脑，借着别人身体而活的寄生虫罢了。” “不……不——” 里梅拼命摇头，没注意到周遭忽然凝滞的氛围。 头部的剧痛仍在继续，那大脑被什么东西入侵的麻痒感让他近乎癫狂，他浑身剧烈抽搐起来，企图强行调动起体内的咒力。 但还没等付诸行动，他便发现自己同咒力之间的联系被彻底截断了。 面前四双眸子里的情绪，不知什么时候从好奇玩味变成了凌厉冰冷。 小林柚子面无表情盯着他：“想死？现在可没那么容易了。” 那一瞬，一股寒意自四面八方涌了上来，里梅被那眸子里的浸着的浓烈情绪刺得呼吸一滞。 “那么接下来，可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轻松了。” 缩得如针尖一般细的瞳孔剧烈颤动起来，绝望的情绪将里梅一点一点吞噬。 当“形似人脑”四个字出现以后，“早八”什么的，已经没办法再调动起四人的敏感神经了。 最起码，再没将面前这个白发妹妹头男子的秘密挖个底朝天之前，是不行的。 第143章 玻璃罐的内壁上挂满了凝固的淡粉色黏液， 少部分白色盐粒黏在罐口，以及底部的凹陷处。 而在罐子中心，一坨干巴发皱的粉色肉团静静杵在那一动不动。 “死了吗？” 小林柚子轻轻挑眉，将玻璃罐倒扣过来。透过玻璃，她观察到罐子底部被粉色黏液糊满的状态，忍不住嫌恶地蹙起眉。 将玻璃罐重重晃了几下，只听“啵”一声轻响，那坨粉色肉团从里面滚了出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喀啦。” 声音听起来硬邦邦的， 像是石子砸落在地。 白色的盐粒簌簌往下落了不少，随着粉肉在地上弹跳的间隙散了一地。 五条悟看到那团粉肉极其细微地挣动了一下，忍不住挑眉：“哇哦～这不是还活着呢吗？脑花酱。” “五条……不要用食物来给这么恶心的东西命名。”小林柚子说着，用咒力凝成的长杆戳了戳地上那坨粉肉，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玩意儿的生命力可真顽强啊……” 经过观察和实验，小林柚子等人发现，这只能靠着移植大脑占据别人身体的怪物轻易不会死。 他不需要进食和排泄，似乎也不需要呼吸。因为就算将它腌在放满了辣椒粉的密封罐里，或者泡在黑醋里，又或是像这样用盐腌着，它都还能保持住生命体征。 别看它现在被盐吸干了水分，表面皱巴巴不说，戳起来手感还硬邦邦的。 但根据以往的经验， 只要给它半天时间，就能恢复成一开始那样饱满q弹的样子。 小林柚子继续用咒力化成的长杆戳着，不经意之间将硬邦邦的粉肉拨弄到了里梅身边。 一旁的里梅对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毫无反应。 他依然坐在石凳上，头顶套着那顶宽大的蘑菇伞帽。他双目空洞瞳孔涣散，气息微弱到让人几乎察觉不到，胸口处的起伏也似有若无。 小林柚子盯着粉肉，语气不明道：“真想不到，这件事竟然还有你的份。” “不过刚好……”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剩下的话便消失在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响之中。 众人仰起头，就见芝士蘑菇自动从里梅头上起身，密密麻麻的半透明细小根须从他的头皮中被拉扯出来，末端坠着点鲜红的液体。 尽数抽出后，芝士蘑菇甩了甩它那宽大的伞帽，又似是满足地抖动了几下缩回去的根须，残余的鲜血还带着点温度，溅射到里梅的头发上，衣服上什至是眼睛中。 但他仍旧没任何反应，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彻底坏掉了吗？妹妹头。”五条悟拨开一点绷带，湛蓝色的瞳将里梅仔仔细细扫视了一通，“原来如此，这就是受肉啊……” “他本身的实力应该不弱，如果是本体的话，说不定特级的芝士蘑菇也奈何不了他。”夏油杰将芝士蘑菇召回特殊空间内，笑眯眯地看了眼里梅，只是笑意并不达眼底。 “可惜啊可惜，这终究不是他自己的身体，灵魂和□□的契合度并不高呢。” 小林柚子：“说什么‘寄生虫’，结果自己也是灵魂寄生别人□□的另一种寄生虫……” 家入硝子许久没加入谈话，此时见他们该问的都问完了，那个名叫里梅的男子好像也失去了作用，后续的各种布置也都做好了，再一看时间—— “已经七点了。”她拿起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晕在另外三人面前晃动，“在不快点回去的话，就赶不上早八了。” “那走吧。” 虽然听上去很难以理解，但即便是咒术师，到了大学里，也要修满学分才可以拿到毕业证书。 在场所有人都不想因x为旷课太多而延毕，他们可是有包袱的。 身为咒术界的最强/最强辅助/最强治疗，怎么可以因为这种可笑的原因延毕？ 在四人离开后不久，那坨安静仰倒在地的粉色肉团突然疯狂挣动起来。 那些干巴又堆满了褶皱的肉开始膨胀，原本宽的能塞下手指的沟壑纹路瞬间封闭，被爆满滑嫩的粉肉挤成几乎看不见的细缝。 不过短短三分钟，干巴肉团重新变为了新鲜又q弹的完整脑组织。 脑花……或者说，羂索。 他看了看周围，房间外走道上来回飘荡的低级咒灵兢兢业业地发着光，让它轻易就弄清楚了自己目前所处环境，以及自身的情况。 第223章 它往外跳动了几下，在靠近门口的时候又被一股力道弹了回来。 “吱……” 是结界，还是三层。 以他千年以来的知识储备来说，要突破这三层结界并不难，只是……他需要一个身体。 没有身体，没有可以施术的手，没有承托咒力的载体，纵使有千百种逃出去的方法也无济于事。 羂索看向了石凳上坐着的白发妹妹头，那双突兀的眼睛里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犹豫了一下，明知道这可能是陷阱，但还是往石凳的方向去了。 它跳上石凳，沿着后方那些未经打磨的岩石凸起一点一点往上跳。 呵…… 就连岩石墙壁上的这些落脚……不，落脑点，都恰到好处，卡在它稍微使点劲儿就能跳上去的一个高度。 如果说之前还有点怀疑的话，羂索这回是终于确定了——此刻的一切，包括里梅那具无法动弹的□□，全是针对他的，摆在明面上的陷阱。 那几个小鬼…… 但就算知道眼前的一切是陷阱，他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往里跳。因为这是他这半年多以来，唯一一次可能逃脱的机会。 里梅他……死了吗？ 不重要了，就算没死，接下来也要死了。 羂索盯着面前这颗整体白色，还带着点红色挑染的脑袋，毫不犹豫地张开嘴。 它此刻上牙极长，牙床的顶部薄得好似刀片。它跳上里梅的脑袋，整只脑翻倒过来。用下牙抵住头顶，再将锋利的上牙刺入头皮。 一瞬间，鲜血喷涌而出，将岩石墙面染成了鲜红色。 啧。 羂索忍不住在脑内咋舌。 它本来是不愿意用这种最原始手段夺取旁人身体的。 一来，太脏，太粗鲁。二来，毕竟是杀人，事后处理起来太麻烦。三来，太费劲。 牙，哪有人手用起来方便？ “唉……” 羂索叹息一声，低头看了眼双手，略有些新奇地抓握了几下，又跺了跺脚，来回走了几步路。 还是“穿着衣服”的感觉让人舒服啊。 轻轻松松解开这具□□体内留下的强力束缚，快速感应到体内所剩不多的咒力。 羂索熟练运转起反转术式，将身上的伤治好，又将体内枯竭的咒力池恢复一半。等一切都准备完毕，他顺便将脚边还热乎着的大脑踢踹出去。 看着那团脑组织在墙角碎成血渣，他满意地勾起嘴角哼笑了一声。 “那么……”白发妹妹头—羂索版往前走了几步，虽然还是那个身高，还是那副样貌，但通身的气质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盯着面前三道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结界，“接下来——就先离开这里吧。” —— 咒学部大二生今天满课，必修的通识课中夹杂着几节同大一新生一起上的体术课。 三位前辈同两位后辈在操场上打得热火朝天，外加一个以锻炼身体保持健康为目的的医疗人员一起，一不小心就将操场犁了一遍。 等他们勉强把跑道中心的大坑填上，时间已经将近下午六点。 也就是在这时，四人同时感应到，某处的最外层结界被不知名的咒力触动了。 “哦呀？脑花酱的动作比意料之中的还要快上一点嘛。”在赶去悬崖据点的路上，五条悟顺便看了眼时间，“确定来得及吗？” 夏油杰语气笃定：“放心，它是一定跑不掉的。” 事实也正如他所说的。 当四人赶到的时候，那道本该依旧处于无意识状态的身影正在同特级咒灵缠斗。 “缠斗”两字可能并不准确，因为现实只有“缠”而没有“斗”。 “果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算是活了千年的老妖怪，不论它积累了多少知识，都没什么用啊……” 小林柚子看着眼前的画面，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半山的悬崖口，巨石已经被未知力量击地粉碎，几人一起设好的结界也岌岌可危。 此时，一根尤其粗长的树枝自羂索柔软的腹部贯穿而出，尖端淌满了鲜血，上面还混杂着部分内脏碎肉。他被托举在半空中，身后主干的枝丫在鲜血的浇灌下不断生长，将其四肢死死缠绕。 二十来只善于战斗的特级咒灵围挡在结界之外，磅礴杂乱的气息朝着四面八方发散着，就连空气都仿佛变得黏稠起来。 咒力混杂，浓郁且窒息。 雪白的头发被汗液和血液浸湿，粘连成一缕缕，簇簇分明。底下，一道狰狞猩红的裂口正在不断蠕动，而那张本还算清秀的脸则扭曲成一团，四肢不断抽搐挣扎着。 而他的头顶，芝士蘑菇端端正正地压着，底端严丝合缝地扣住头骨。整个蘑菇伞面随着内部某个怪物的疯狂挣动而不断起伏，那厚实的伞冠漾开一层又一层的肉浪。 小林柚子想起之前摸到过的手感，忍不住道：“怎么感觉——看上去手感似乎更好了的样子……” 夏油杰笑得无奈：“你是魔鬼吗？柚子。” 家入硝子远远看着：“所以……你们费这么大劲儿，就为了把芝士蘑菇放到他脑袋上吗？” 五条悟：“没办法吧？因为芝士蘑菇只能对人起作用，对只有一个脑子的怪物毫无办法。” 家入硝子：“这也算是束缚的一种？” “嘛，大概算是吧……” “杀……杀了我……” 几人在这边都说了一段时间话，羂索才恍然惊觉有人来了，他痛苦沉吟一声：“不管……是谁，杀、杀……我——” “又是求死吗？但这次可以实现你的愿望哦，脑花酱。”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闪身到了羂索身边，“只不过要等到答题结束以后。” 二十来只特级在一瞬间消失，只留下还在不断“ duangduang”地跳动着的芝士蘑菇，凝滞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只听“咚”一声闷响，羂索从半空跌落到山岩上，又背靠着山体滑坐在地。他的腹部空洞是贯穿伤，能直接透过他看到其背后的岩体。 远处，夕阳西下，橙黄的光将身前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羂索垂着头，看着渐渐朝自己延伸过来的影子，眸色阴毒。 他感受到附着在伤口处的咒灵咒力残秽正在侵蚀他自身的咒力，反转术式的效果正在大幅度下降。 只短短半分钟的时间，反转术式治疗的速度就已经赶不上那些咒力残秽破坏的速度了。 ——这是比从前的鼠毒还要猛烈的“毒”，来自特级咒灵的毒。 看来就连项圈咒灵的事情，也被这帮小鬼猜到了。 “哈……”羂索惨笑一声，整个人骤然颓然下来。 没办法了……谋划了千年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花了几秒钟接受这个事实后，他猛地抬起手，五指朝前虚握成爪飞快朝着自己的头骨处袭去。 但还没等这道攻击落实，就被一只手轻飘飘截住了。 夏油杰眯眼，居高临下看着他：“不要急，之后会让你痛快去死的。” “那么，第一个问题。” 感受到成千上万只触须企图入侵本体，羂索的脑海终于被恐惧的情绪占满。 “不，不……杀了我杀了我……” 夏油杰勾起嘴角：“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工作比较忙 第144章 夜晚， 落满了碎石的山崖上。 篝火的火光跳动着，将围坐在一起的四人面庞映得明明灭灭，就连身后的影子也被扯着不断晃动。 一根粗细均匀的树枝被举在火焰上，尖端插着一团粉色的肉。 火舌舔舐过它的表面，发出“滋滋”的响声。没一会儿，粉色就被燎得焦黑，一股焦糊味随之散出，被榨出的油脂也往下滴落。 只听“噼啪”一声响，火星子四溅。 小林柚子盯着那团已经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粉色脑组织：“原来如此，它是千年前的术师，术式就是用大脑占据别人的身体啊……” “真没想到， 就连我入学初x的时候遇到的绑架，背后都有它的授意……” “而且也难怪它会有天元的信物， 原来她们两几百年前是朋友关系。” 夏油杰在一旁将树枝翻了个面，另一只手杵着下巴若有所思：“它刚才说过，之前是总监部高层的时候，就去见过天元。星浆体任务虽然表面上是天元下达的命令，但其实是有他引导在先，最后才落到我和悟的手里。嗯……这跟我们之前猜测的结果大差不差。” 家入硝子神色复杂：“这么看来，天元大人的态度好像有点暧昧？” “嗤——天元也真是老糊涂了，识人不清不说，这所谓的‘好友’，跟整个咒术界谁轻谁重都没数”五条悟嗤笑一声，言语中带着点幸灾乐祸，“要是她知道她的这位’好友’在酝酿什么计划，还打算吸收她，不知道会露出什么表情。” 第224章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既然天元变成了类似咒灵的存在，杰——” “这件事还是再观察看看吧，悟。”夏油杰打断挚友的话，“虽然天元的态度很暧昧，但他对整个咒术界的奉献不是假的。” “之前只能算是她联合羂索给我们塞了个任务，而且具体计划羂索也没告诉她。就算是——不知者无罪吧。” 他勾着嘴角笑得温和，金色的眸中却极快掠过一抹暗色：“而且……等她下一次‘犯错’，再考虑吃掉她也不迟啊。” “啧啧啧。”五条悟忍不住咋舌，调侃道：“竟然能笑着说出这种话，还真是恐怖啊，优等生。” 话音落下，四人面的篝火上方前猛地窜起一团火焰。 树枝上的那团粉肉烧起来了，空气中那股蛋白质焚烧的焦糊味更浓了一些。原本饱满的粉色肉团很快碳化成了黑块，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夏油杰的手腕轻轻一抖，焦黑的肉团便落进了篝火的中心。火焰迅速将其吞噬，火势也更旺了一些。 “噗嗤。” 树枝重新戳了过去，将火焰中萎缩的那团黑肉轻易戳成了好几块，露出了同样碳化的内部。 羂索，彻底死了。 四人沉默的看着。 片刻后，家入硝子首先打破沉默：“要烧烤的话，还是再重新生一次火吧。用现在这个的话……总感觉会消化不良。” 其余三人点头：“这是当然的吧？” 谁要吃用老妖怪尸体烧的火烤出来的烤肉啊！ 将篝火熄灭又收拾了一下，四人换了个位置。看着两位男同学麻溜重新生火，小林柚子则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像是骰子一样的东西——狱门疆。 “这个要怎么办？要不交给夜蛾老师——” “狱门疆？你一直带在身上？”五条悟想起羂索生前透露出的计划，立马凑过来盯着那小方块看，“这小玩意儿真有那么厉害？” “怎么？你难道想被关进去试试吗？”小林柚子挑眉看向他，没错过他眼底的跃跃欲试。 “那——要不我们来打个赌？”夏油杰也凑过来，朝挚友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怎么样？悟。要是你出不来的话，我们三个人这学期接下来的早饭，就都拜托你了。” 这话一出，小林柚子和家入硝子的眼睛都亮了。 虽然这学期也没剩下多少时间了，但能使唤五条大少爷一段时间还是很爽的。 到不是为了享受那些早饭，纯粹只是想看同期受苦。 “那我要是出来了，你们给我包这个学期的所有甜品，喜九福还要另算。” “没问题！” 五条悟闻言，自信抬手，朝三人比了一个“ ok”的手势：“接受挑战！” 小林柚子想了想，给这次的挑战划了个时间限制：“时间就到明早怎么样？明天不用早八，但十点半是有一节通识课的。要不——就定在上课之前吧。” “如果在上课之前你还没出来，那就算你输了。” “没问题。” 篝火重新燃起，夏油杰从储物咒灵那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食材和调料，四人正式开始烧烤。 滋滋的油脂声响了多久，诱人的咸香气味就持续了多久。 一直到四人吃饱喝足，夏油杰才从小林柚子那边拿过狱门疆，看向身前的挚友：“准备好了吗？悟。” 五条悟姿态随意，随手朝他比划了一个勾手的挑衅姿势：“放马过来吧。” “悟，还记得我们高一刚见面就打架的事情吗？” “啊，当然。”五条悟放松大脑，任由自己去回忆高一刚入学那天的情景。 现实中的时间只过了短短两三秒，狱门疆便倏地开启。 四方的盒子炸开，变成六个小方块，又按照施术者的意志飞快锁定了目标。 夏油杰看着处于正中间，仍旧嬉皮笑脸的挚友，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么，期待你的表现他，悟。” 五条悟当即就察觉到了挚友的不安好心，但完全没有在意。他挥了挥手，语气轻松：“啊，那就一会儿见。” 几个方块飞快往中间收缩，只短短几个呼吸，就将五条悟关了进去。 原地已空无一人，只有巴掌大的狱门疆落在地上，安静地躺着。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围凑过去盯着它看起来。 狱门疆表面，静止的眼睛图案忽然震动起来。眼珠子微微转动，眼白位置很快暴起鲜红的血丝。 盒子表面浮起一道蓝色的光，但很快就被更加强烈的猩红色光芒压下去。 家入硝子：“开始了。” 小林柚子饶有兴致：“看起来战况很激烈嘛，杰，你说五条他能——” 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地上本还在不断颤动的小方块突然安静下来。没过半分钟，就连六个面上的眼睛也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 三人蹲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再也没看到或听到任何动静。狱门疆，似乎彻底沉寂了下来。？ ？ 柚子同硝子两人面面相觑，随即一起望向一旁老神在在的夏油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杰。” “嗯？你们难道不知道，狱门疆会连咒力和术式，甚至是□□的纯粹力量都一起封锁吗？” “啊？课本里连这个也写了吗？我怎么不记得？”小林柚子面露迷茫，拿到狱门疆之后，她回去特地翻了一下以前的课本。 那上面关于这样特级咒具的信息其实很少，只介绍了它的等级和作用，以及由来而已。至于更加具体的能力限制等内容，那是肯定没有的。 以至于它的发动方式，都是他们刚才才从羂索那里问到的。 夏油杰突然想起来什么，轻轻敲了下自己的掌心：“啊，刚才说的那些，好像是从图书馆里某本书上看来的。” “……”家入硝子有理由怀疑夏油杰是故意的，毕竟这种事只有博览群书的他知道，“封禁这么多能力……这不是变得‘手无缚鸡之力’了吗？五条在里面真的没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夏油杰挥手，“倒不如说，没有比狱门疆里面还要安全的地方了。毕竟如果我不施术打开它的话，不光是悟出不来，也没有人可以进去。” 想到刚才那阵短暂的动静，夏油杰忍不住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其实狱门疆封印人的时候有两种状态，一种是刚才那样，悟配合着被关进去。” “另一种的话，是先封禁术式。拆分开的六个方块会先生成束缚禁锢住他，相对来说会暴力一点。” “悟刚才可以弄出那种动静，完全是因为狱门疆封禁术式的能力还没有完全发动的结果。” 小林柚子听到这里，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这么说来——刚才的那点时间，就是五条唯一能逃出来的机会了吧？” “bingo！”夏油杰打了个响指，“答对了！” “完全就是被算计了啊，五条。”家入硝子轻笑一声，“看来我们这学期接下来的早餐都有着落了。” “这就是挚友吗？我都有点同情五条了。但是我还是想说——”小林柚子抬起手，同男友击了个掌，“干得不错嘛！杰！” “那接下来呢？要放他出来吗？”家入硝子伸手轻轻一推，将狱门疆推得翻了个面，“反正他应该已经感受到里面的能力限制了吧？那种情况，是绝对出不来的。” 换句话来说，五条悟已经输了。 “不急。”夏油杰拾起狱门疆，“机会难得，就让他在里面好好休息一下吧。等明天上课的时候，我会准时放他出来的。” 因为之前没有类似的案例，所以夏油x杰也不太确定狱门疆的限制能不能作用于“六眼”。但不管怎么样，呆在狱门疆内部那种简单的环境里，总比在外面要来的轻松得多。 “嘛，说不定这是连”六眼“的被动都能封禁的超强咒具哦。” 小林柚子若有所思：“真这样的话，那对五条来说还是好事呢。” 不光可以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眼睛状态，顺便还能让大脑休息一下。 “那我们要不要先回去？”家入硝子适时打了个哈欠——因为突然冒出来的里梅，以及从他口中探听到的一些情报，昨天他们直接熬到了早上，相当于一晚上没睡。 再加上今天又是一整天的课…… 虽然有反转术式，但她的精神状态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就连小林柚子也有点困了：“走走走，先回学校！杰，你干脆就这样带五条回去吧，反正你们也是同寝室的。” 要是五条悟真拿狱门疆没办法，她们也不能在这里干等到明天吧？ 夏油杰自然没意见。 于是三人再加一个装了人的特级咒具一起，就这样回到了东大。 两个女生回到寝室，收拾好后就直接倒头睡了。 而男生这边，夏油杰一边让贪欲帮自己吹头发，一边将狱门疆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 第225章 他想了想，干脆就将狱门疆丢在了五条悟的床铺上。 “夏油，那个像骰子的东西是什么？五条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室友们早就习惯了寝室里会有东西乱飘的情况，当下直接忽视了停在空中的吹风机，以及夏油杰那头时不时被撩动的长发。 只有点好奇地看着那只造型奇特的骰子。 虽然夏油杰洗澡的时候，它一直被放在桌子上，他们几人都触手可及。 但一想到夏油杰咒术师的身份，和“不要动”的叮嘱，他们就以为这是什么危险的诅咒道具，听话地没有去碰。 夏油杰朝几人神秘一笑：“这个嘛……你们明天就知道了。” “诶——竟然还卖关子。”虽然几人好奇地抓心挠肺的，但终究还是非常有分寸地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不到。 专门用来上通识课的大教室里，陆陆续续涌进来许多学生，他们随意找位置坐下，安静地等着老师过来。 这节课其实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通识课，而是一节咒术常识课。 因为咒术界的公开，咒术常识课就被纳为了通识课之一。并且会在未来几年内，在全国的国小、国中、高中以及大学里实现全面的铺开。 而东大则因为小林柚子等人的加入，成为了首个开设咒术常识课的大学。 授课的老师是从京都的高专调过来的，原本教的是咒术概论，基本每周都会抽一天时间过来。 接近上课时间点，授课老师樱木走进教室。他年纪有点大了，头发灰白，脸上满是被岁月侵蚀的痕迹。 但他人却很精神，眼神也相当得锐利，唇习惯性地抿成一条线，看起来非常严厉。 他在讲桌前站定，视线扫过教室，只一眼就发现少了个人。 没别的原因，只因为少了的那个人本身就很招摇显眼。以至于只要他没来，一眼就能看出来。 “五条悟没来？”樱木看一眼时间，又看向坐在靠后位置上的几个人，“还有两分钟就要上课了，别以为他是五条家的神子，我就不会扣他的学分。” “五条悟是谁？” “笨蛋，五条悟就是那个白发蒙眼的大帅哥啊。” “诶——！五条悟原来这么帅！” 别的不谈，光凭那张帅气精致的脸和完美的体型，五条悟在东大就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再加上特级咒术师的身份，众人对他的关注度就更加高了。 即便没见过人，也绝对听说过他的名字。 而作为京都校的老师，在整个咒术界都算得上有些资历的老人，樱木自然也不会忽视身为最强之一的五条悟。 他话音刚落，“唰”得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现场的三位咒术师身上。 夏油杰今天心情不错，嘴角习惯性地微微勾着。他没在意周围人的目光，手里依然把玩着一只四方的盒子。 “老师，您放心，悟他一定会准时到的。” “诶？五条竟然还没出来吗？”小林柚子看了眼被男友翻来覆去倒腾的狱门疆，忍不住小声问道。 她虽然一开始就看到了狱门疆，但见男友一直在翻来覆去地捣腾它，还以为里面已经没人了呢。 夏油杰轻轻点头：“啊，我打算等最后几秒再放他出来。” “竟然要在这种场合把他放出来吗？”家入硝子也忍不住勾唇：“阿拉，有点期待看到他出来时候的表情了呢。” “……”小林柚子倒是觉得某个人应该不会觉得羞耻，相反，说不定还会因为这种特殊的出场方式，觉得自己酷毙了，继而再开个屏什么的…… 两分钟过得很快，夏油杰等到距离上课还有10秒的时候，将狱门疆高高抛起，双手在桌底下飞快地变换了几个动作。 “咔哒。” 一股普通人感受不到的咒力波动微微荡开，连前座同学的头发丝都没有惊动。 在众人小声惊呼中，狱门疆在半空炸成六个小方块，一道白色的身影倏然出现在正中。 从绝对安静的环境中脱离的一瞬，咒力重新被身体感知到，六眼的能力也在同一时间运转起来。周围各种各样的信息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争先恐后地涌入五条悟的脑海之中。 各种各样的人和他们此刻的神情，周围的事物以及空气中飘着的粉尘，熟悉但微弱的，来自挚友的咒力轨迹。 还有被风吹起的窗帘，从窗外斜切进来的阳光，第三排第二张课桌上的划痕……以及不远处，授课老师那张面露不悦的脸。 教室里其实很安静，所有人只惊讶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一幕。他们在有老师的情况下，都努力地收敛着自己的情绪。 但五条悟还是觉得有点吵——是眼睛觉得吵。 不过这种事情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五条悟在半空从容调整姿势和落点，最后精准地降落在了夏油杰身边的空位置旁。 “叮叮叮——” 非常凑巧的，上课铃也在这时准时敲响。 五条悟拉开椅子坐下，手支着下巴，嘴角习惯性地扬起一抹张扬的笑。 他看着讲台上的樱木：“哟，樱田老师，脸色这么臭，是在等着扣我的学分吗？” “但可惜了，这次我也准时到达教室了哦。” 第145章 “叮铃铃——” “叮铃铃铃——” 尖亮的闹铃声骤然响起，伴随着轻微的震动感，轻易打破了这间红墙房间内的安静氛围。 陷在柔软被窝中的毛茸茸白色脑袋耸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被沿伸出，摸索着找到了那只一直在响的手机。 “叮铃——” 闹铃声戛然而止。 房间重新归于安静。 但没过一会儿，被窝里就再次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那只握着手机的手缩了回来，攀着白色发丝旁的被沿往下压了压。 紧接着，那长白挺翘的睫毛微微挣动起来，一双如天空般湛蓝澄澈的眸子缓缓睁开。 “……” 虽然是刚刚睡醒， 但那双眸子却只在一开始划过了一丝困顿后， 便迅速变得清明锐利起来。 等意识回笼， 认识到自己此刻所处位置之后，那双眸中的警惕又迅速淡去， 转而被几分愉悦的新奇所取代。 “几点了……？” 狱门疆的结界里面既没有门也没有窗， 这不见天日的，根本没办法判断时间。 不过虽然是全封闭的环境，但也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因为周围的红色墙壁内部，有丝丝缕缕像是血管筋络的东西蜿蜒着爬满了整个空间，朝内部投出足够视物的微光。 五条悟按亮手机屏幕，随即动作微微一顿。 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在这个空间内的时候，只能跟普通人一样，用“看”这个动作去观察到东西。 他将手机举到跟前，屏幕正上方显示着此刻的时间—— 8：36. “什么啊……竟然还这么早？” 边说着，他将双手举过头顶用力绷直脊背，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床边的感应台灯被他这大幅度的动作唤醒，暖黄的光晕朝四周膨胀开来。光并不刺眼，刚好能将床铺这一隅之地罩住。 五条悟偏过头，盯着那盏朋友们送的感应小台灯看了半晌， x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心情地勾起嘴角。 片刻后，台灯自动熄灭。他卷着被子，像毛毛虫一样蠕动着在床铺上翻了个身。 “反正没什么事……再睡个回笼觉吧。” 其实不是真的没事。 身为最强的特级咒术师之一，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任务量多得吓人。他之所以这么闲，是因为把这个周末需要做的任务都丢给了挚友而已。 谁让那家伙是即将拥有百来只特级咒灵的咒灵操使呢？ 只是几个位置稍微远一些的一级任务而已，派两个特级咒灵出去就能顺利解决的吧？说不定还能收获一两个资质不错且值得培养的咒灵。 最最重要的是，杰那家伙还能跟小柚子公费约个会什么的…… 这么想着，五条悟心安理得地把脑袋重新缩回柔软的被窝之中，感受着大脑此刻无比轻松的状态，忍不住长舒一口气，发出一声悠长的喟叹。 在即将重新进入梦乡之前，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又回到了自己被挚友从狱门疆里放出来的那天下午。 —— 那天的咒术常识课其实并没有上完，差不多上到一半的时候，四人的手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亮起，并接收到了一条紧急的任务信息。 某个森林游乐园内，有多名游客无故失踪，情报人员在现场检测出了准特级强度的咒力残秽。 ——准特级。 目前就只有东大大二几人能轻松解决，又因为失踪人数众多，所以硝子也被派到现场临时征用的员工休息室里待命。 只要那些被困的普通人被救出来，她就要同救援队一起，第一时间对他们展开治疗。 第226章 事实证明，准特级咒灵在几人这里根本不够看。 小林柚子等人只是在去的路上花费了点时间，到了现场后，五条悟负责撕开咒灵的领域，夏油杰负责揪出藏在暗处的咒灵给予一顿毒打。 而小林柚子，则负责灵活运用buff ，将二十多位被困游客一次性救出，交到救援队手中。 整个救援和应敌的过程就跟玩一样。 游乐园内的无关人员早就被提前清场出去，留在这里的除了救援人员之外，就只剩下大二四人。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小林柚子在休息室里给硝子帮忙，另外两人则等在门外。 “这么说来，里面的禁制真的可以连‘六眼’也封印掉？” 在五条悟那边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夏油杰直接将狱门疆丢给了他：“既然这样，那你就把它当做休息屋怎么样？开启它的方式你应该还记得吧？在这里面睡觉肯定比在外面睡觉要舒服很多。” 毕竟六眼也被封印的话，就不会有源源不断的讯息不受控制地钻入大脑，给大脑造成负担了。 “哈？虽然你说的是事实没错，但是——”五条悟又把狱门疆抛了回去，“所谓的封印，可是直接切断一切咒力感应来达成的，我能开启它是不错，但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怎么自己出来？” “总不能每次都麻烦你帮我开门关门吧？”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显然也是没想过这一点。 “我说……你们两个是笨蛋吗？” 小林柚子除了会反转术式之外，并不具备其他医学护理知识。 在二十多位游客体内的诅咒被反转术式彻底剔除，并且状态都趋于稳定之后，她同硝子说了一声，暂时退出了休息室。 结果刚出来，就听到男友同他挚友之间的对话。 “我们不是有吗？可以解除狱门疆禁制的东西。”她见两人满脸疑惑，忍不住伸手比划起来，“就是那个啊——可以终止一切发动中的术式的另一个特级咒具。” “虽然狱门疆内部禁止一切咒力运行，也禁止超脱常人的□□力量，但它本身还是靠着咒力束缚运作的吧？里面封印一个人的时候，不就代表它的咒力束缚能力正在运行吗？” “那个咒具不是……”夏油杰想到什么似地蹙起眉，忍不住往挚友胸口看了一眼，神情逐渐变得复杂。 五条悟则是恍然：“啊，好像是有这么个东西来着，是当初那个刀疤脸大叔专门用来对付我——杰，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夏油杰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当初专门用来对付你的咒具，既然正好就是可以帮你解除封印的钥匙，还挺讽刺的。” 小林柚子眨眨眼，不明白男友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联想：“你在说什么啊杰？别说‘伤害五条’和’封印五条’这两件事都没有成功，现在这两样特级咒具，可都在我们自己手里诶。” 五条悟赞同点头：“没错没错，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杰，赶紧把它拿出来。” “是是是，是我想太多。”夏油杰无奈一笑，当即就召出储物咒灵，开始掏那个压箱底压了好久的咒具，“ edo……我记得它好像叫天逆鉾来着。” 因为里面的东西实在太多太杂，夏油杰干脆把那只毛毛虫储物咒灵拎起来抖了抖。在抖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即将要抖完的时候。 就听“叮”一声响，一个金属制且造型奇特的东西掉落在地。 五条悟弯腰拾起它，发现这个咒具同印象里一样，直接割开了他的无下限防御，毫无隔档地碰触到了自己的皮肤：“效果不错，但是作为钥匙来说会不会太大一点？” 他握着天逆鉾的把手比划了一下：“要是能缩小成吊坠的大小就好了，但是能改造特级咒具的咒具师还是太少了。” “话别说那么死，万一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呢？”小林柚子指着自己，神情有些小得意，“就比如我！你们难道忘记我的术式了吗？” 夏油杰同五条悟两人顿了一下，转而就想起面前这位最强辅助第一次展开领域时候的环境。 小林柚子笑容加大：“没错，就是我的领域展开！” ——万象转写之体。 听名字就知道，这既不是开放式领域，也不是常见的那种百分百命中敌人的封闭式领域，而是作用于自身状态的领域。 所谓的万象转写，就是通过多重的特质赋予，直接将一个东西永久性变成另一样东西。当然，前提还是小林柚子必须要对目标物质的成分十分了解才能成功。 就像是上次把火药变成糖一样。 当时的情况非常紧急，她只能凭直觉把它们变成自己了解的东西，除了来不及去赋予的颜色的特质之外，其他都跟真正的糖一模一样。 换句话说，如果小林柚子了解黄金的成分，了解其提取精炼的过程，它的熔点密度等等等等各种特性，那么她甚至能做到点石成金的地步。 “没问题吗？上次改了一整栋楼的火药，不是整整一个多月都没办法正常使用术式吗？这次可是一个特级道具，就算只是改变大小应该也不会太轻松。”五条悟见小林柚子依旧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忍不住朝她身后的某个人投去目光，“你怎么不劝劝她？” 夏油杰支着下巴，狭长的金眸盯着女友的侧脸若有所思：“看样子，某人恐怕已经偷偷试过好几次了吧？” 小林柚子闻言，浑身一僵。 夏油杰眯起眼：“啊啦，看来被我说中了？” “啊哈哈……”小林柚子讪笑几声，“哎呀，我之前不是就跟你们说过吗？没办法正常使用术式是领域的正常束缚，不然只要了解就能够永久改变任何东西，那不是太逆天了吗？” “再说了……如果只是一点点小改动的话，根本影响不了我太多时间，而且有你们在，我也不可能遇到什么危险的……” 小林柚子心虚地攥着衣角，辩解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这么看来，私底下的实验没少做嘛，柚子。” 男友嘴角的笑容愈发得意味深长，小林柚子心猛地一跳，干脆破罐子破摔：“啊，我确实有在私底下做小实验没错，但这不是因为你们都不让我做嘛……” 夏油杰叹气：“柚子，现在还是咒术界改革初期，你身为形象代表，比起我们和灰原他们来说，是被大多数人所熟知的存在，这点你是知道的吧？” 小林柚子点头。 “不论是那些反对改革的行为过激的普通人，还是咒术界那些，仍然藏在暗处的老鼠，都有可能在盯着你，随时找机会下手。如果遭受到袭击的时候，术式没办法正常使用，身边又没有别人在的话，你要怎x么办呢？” “而且之前不让你尝试，是因为你刚恢复没两天。我们和硝子，还有老师的本意，都是想让你把计划往后推一推。” “没错没错。”五条悟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你怎么会觉得，我们要阻止你探索自己的领域呢？而且对比起来——” 他支起大拇指往夏油杰的方向晃了晃：“明显是某个会尝试吸收咒灵诅咒的家伙更加疯狂吧？你这才哪到哪。” 小林柚子眼前一亮：“是哦！” “喂！现在不是说我的时候吧？”夏油杰不满地瞪了挚友一眼，“总之，你想做实验可以，但一定要告诉我们你的状态。今时不同往日，就算是一百个特级咒灵保镖，我都能拿出来。” 小林柚子举手做投降状（ ┗ （ ∧ ｀ ） ┛ ）：“是是是！但一百个也太夸张了，把花御派给我应该就足够了。” ——相比起那些浑身散发着浓郁诅咒气息的特级，还是花御的气息更舒服一些。 小林柚子指着五条悟手里的天逆鉾：“所以——我可以试试了吧？” 五条悟依言把天逆鉾递给了她。 小林柚子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重量，深吸一口气后轻声道：“领域展开——万象转写之体。” 没有一丝一毫的咒力波动，只是那双深粉色的瞳孔深处飞快掠过了几点星光。 她低头，眸中清晰倒影出天逆鉾的模样，掌心沿着握把慢慢往上，细细感受一番后又朝着刀背摸去…… 这次的尝试不需要赶时间，而且有两位强大的同伴守护在身边，她有足够多的时间，足够安全的环境，可以慢慢去了解这把特级咒具。 因为只是缩小，所以并不需要了解太多除了形状和手感之外的特质。 大约十来分钟后，小林柚子确定自己已经将天逆鉾的模样和各种细节都记在了脑海中，才正式开始。 体内的咒力不断在经脉中攒动运转，眸中的星光更甚。但在外界开来，她只是用手裹着天逆鉾，将其从各种方向往中心挤压而已。 看起来简单又快速，比起先前观察所消耗掉的十来分钟来说，整个过程都显得有些头重脚轻了。 第227章 “哝，给你。”小林柚子企图将缩到还没自己巴掌大的天逆鉾递还给五条悟。 结果她脚下刚有动作，就往前踉跄了一下。好在夏油杰一直都关注着她的状态，第一时间就把人搀住了。 “你怎么样？”其实都不用问夏油杰也能感觉到，这次花费的咒力，似乎比在赌场那次用掉的要少一点。 但见她连站都站不稳了，心下还是有些担心。 “我没事。”小林柚子脸色有些发白，但整个人精神看上去还不错，“不愧是特级咒具，只改个大小都这么费劲……不出意外的话，我这次恢复术式大概需要半个月左右。” “还好只是半个月。”家入硝子揉着酸胀地脖子从休息室内走出来，“毕竟最热闹的夏天，马上就要来了。” “……我只是不能正常使用术式而已，又不是不能调动咒力。没了术式，我还会搓最基础的咒力球呢。” 因为自身咒力枯竭的原因，此刻的小林柚子有些脱力，她干脆把自己整个压在夏油杰身上倚着。 现在的她，已经可以神色如常地在旁人面前同男友牵手拥抱了，但也仅限牵手和拥抱。 “里面的事情忙完了？” 家入硝子点点头：“嗯，接下来只要把受害者带去医院就行，后面不需要我跟着。” “辅助监督呢？” “我让他直接跟救援队走了。” 也就是说，这里目前只有他们四个人了，至于游乐园的工作人员，都被集中在大门那边，跟这里还有段距离。 五条悟看了眼迷你的天逆鉾，感受到它落在掌心里的冰凉触感，以及将覆在手部的无下限打开了一道细小缺口的奇妙感觉。 “那就——试试看吧。” “啊？”三人齐齐看向他。 “试试看能不能用这把钥匙打开狱门疆。”五条悟把天逆鉾攥在手里，示意夏油杰还拿在手中的那只小方格，“保险起见，这次还是由杰你来关我？” “啊，当然没问题。”夏油杰当即就单手抛起狱门疆，掐了好几个手势，“狱门疆，开！” 同之前的封印方式一样，五条悟也再次配合着被关进去。片刻后，原地又只剩下了一只模样奇特的四方小盒子。 小林柚子远远看着：“我们这次要等多——” 话还没说完，不远处的小方盒子突然自己凭空跃起，朝四周炸开，散成六枚形状相契的小方块。 五条悟停滞在半空，手中接抛着那枚缩小版的天逆鉾，一边对底下三人伸出手，比了一个“耶”。 “成功咯。” “好耶！”小林柚子瞬间恢复了一些力气，高声欢呼起来，“特级咒具，我竟然成功了！” “啊，很棒哦柚子！还有，恭喜了，悟。” “恭喜，终于有一个可以全然可以放松休息的环境了呢，五条。” “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干脆去逛街，顺便给五条买点东西布置一下休息屋怎么样？”小林柚子提议道，“反正下午没课，这个城市也是好不容易才来这么一趟，不逛逛不是太可惜了？” “布置休息屋？”五条悟从半空落下来，鞋刚踩到地上，就听到她这么说。 小林柚子：“对啊。休息屋不是用来休息的地方吗？没有床铺和被子怎么行？” 夏油杰在旁打趣道：“哦，这是不是也算是一种乔迁之喜？那床铺和被子我来买吧，就当是乔迁礼物了？” 家入硝子：“那我送一个充电款的感应台灯和一整套书桌衣柜吧。” 小林柚子想了想：“那我就送个懒人沙发吧！” “懒人沙发，呼……”五条悟将自己往巨大柔软的布艺沙发里挤了挤，感受着其轻轻一戳就一个坑的柔软触感，立马就回忆起了某个粉发同期付款时肉疼的表情。 “嗯……一分钱一分货。” 又在懒人沙发上瘫了一会儿，将手机里某个不需要联网的小游戏的记录打破后，五条悟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无聊。 他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银链挂坠，纯银链子底端缠着的，正是那枚巴掌大的天逆鉾。 他从狱门疆内出来的时候，寝室里并没有人。 只有一小盒还沁着寒意的冰淇凌蛋糕被端端正正放在他的寝桌上。 那透明的塑料盒上挂着点点细密的水珠，表面还附着层淡粉色的咒力。 五条悟扬起眉略有些惊讶：“哦呀，看来小柚子的术式已经恢复了嘛。” 他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轻车熟路地拆开蛋糕盒，又拿起一旁赠送的塑料叉。 一边往自己口中送蛋糕，一边打开手机翻看起信息。 ——在他离开狱门疆的那一瞬，手机就恢复了网络和信号。 许许多多的信息纷纷涌来，消息提示音和震动都是刚才才彻底停下来的。 大多都是些垃圾短信，还有学校或者咒联局那边的群消息。 回复了几个艾特自己的信息之后，五条悟又点开五条家那边发来的讯息。 培养咒术师的综合性学校的建设暂且交给了五条家，短信里除了日常慰问之外，就只剩下工作进度汇报。 所有他负责跟进的工作都在有序进行着。 可以预想到，等学校里这些被发掘的咒术师成长起来，人员就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不紧缺了。 处理完这些工作上的信息，安排下去一些任务，五条悟最后才点开那个四人小群，在他躲在休息屋睡懒觉的时候，群里另外三个人聊了不少。 上面有艾特他记得吃蛋糕的记录，也有这两天任务情况的讨论，更多的则是中午晚上吃什么话题。 以及—— “图书馆？原来如此……因为快期末了，所以做完任务后就在进行期末冲刺吗？” “真是努力啊……” 落地窗外的阳光斜着切进来，带着夏日特有的灼热温度，存在感极强。 五条悟咽下最后一口冰淇淋，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桌子，随后便盯着桌子上方置物架里的绷带发起呆来。 好闲啊————真的，好闲———— 原来，他也可以佣有这种无所事事到空虚状态…… 不用时刻奔波于任务和生活之间，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家族兴衰琐事，甚至还拥有了一个可以安心睡觉的环境。 “简直比在高专的时候还要清闲呢……” 五条悟又打了一个哈欠，起身重x新爬上床，拿起被他随意丢在床铺上的狱门疆：“嘛，干脆再睡一觉吧。” -----------------------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 狱门疆有点私设 第146章 2012年2月末， 东京大学某个社团活动办公室内。 “诶？海边？试胆大会？” “没错！就是试胆大会！”女生把手中的活动海报卷成了筒状，在小黑板上敲得“邦邦”作响。 她留着一头利落的棕色挂耳短发，一双浅棕色的杏眼里正闪动着兴奋的光。 “前辈～这是你们正式毕业前的最后一次社团活动， 我可是专门为你们策划的， 请务必要来参加啊！” 女生名叫高野海，是东京大学法学部大三的学生， 也是这一届新任的灵异社社长。 没错，就是那种灵异社。 ——社团活动是专门往传说中的闹鬼的地界钻，所谓“对超现实存在进行探索”的敢死队性质的社团。 当然， 自从咒术界的存在公开后， “有鬼”的事实已经被摆到了台面上。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们对这种事情的热情，直接将“探索存在”性质的活动，变成了“寻找”性质。 “……还真是一群不怕死的家伙。”刚加入社团的时候， 五条悟曾这样评价过他们。 至于——他们四个人为什么会加入这个社团？ 其根本原因就是为了那点社团学分， 毕竟比起从大一开始上大学的七海和灰原来说，他们四个人可是硬生生少了一年的大学时间。 至于另一个原因，就是受人所托，帮忙盯着这些一听到“鬼”和“咒灵”就兴奋得两眼放光的非术师校友们，不要让他们真的把自己给作死了。 曾经的他们找起“鬼”来像是无头苍蝇， 但凡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到个闹鬼的新闻， 不论真假都会冲过去一探究竟，但往往都是乌龙和谣传。 现在咒术界存在公布了，各种社交网络上多了很多真假参半的科普， 再加上官方放出来的一些咒术界常识的普及，直接大大提高了他们“撞鬼”的概率。 这些人对咒灵的狂热程度，比起咒联局情报部的工作人员来说，甚至是有过之而不及的。 不过托他们的福，这两年多以来的这么多次社团活动，他们四人的收获也不小就是了。 高野海双手合十置于身前，满眼期待地看着坐在下方的几个人，目光重点划过正对着她的某位粉发前辈：“拜托了柚子前辈！这是我一生的请求，你一定会答应我的，对吗？” 第228章 小林柚子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小海酱，这已经是你的第几个‘一生的请求’了？基本上每次撒娇都是这一句吧？” 高野海满脸无辜：“哪有？我明明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小林柚子面露无奈：“一定要我们参加吗？如果是怕真的遇上咒灵的话，叫上七海和灰原怎么样？他们两最近应该比较闲。或者喊上大二咒学部的后辈们？我想伊地知一定很乐意帮你这个忙。” “不要嘛～”高野海上前一把抱住小林柚子的手臂，“这可是专门为了你……们策划的毕业活动，你们要是不来参加的话，不就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吗？” “拜托了～柚子前辈～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呐？” 小林柚子感受到了学妹的期待，心一软就想直接答应下来，可脑海中又立马蹦出了咒联局办公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文件，以及局里的各种麻烦琐事，瞬间头都大了。 因为一早就决定了毕业之后会去咒联局，帮夜蛾老师分担一些部门工作，所以他们大四下学期的实习期都是在咒联局里度过的。 等一拿到毕业证，他们就会在咒联局的官方系统里直接转正，成为局里的正式员工，担任举重若轻的“部长”职位。 所以现在时间临近正式毕业，四个人手头上的工作却不减反增。甚至连今天来学校的这点时间，都是拼命挤压出来的。 小林柚子叹气：“小海酱，让我们商量一下吧，之后再回复你。” 临时的社团会议结束之后，四人赶在时间截止之前，向学校提交了自己的实习资料和档案。接着，又同其他学部的校友们一起，穿上学士服在校园里拍了许多照片。 一直到夕阳西下，他们才披着天边那道橙黄的霞光乘上了虹龙，踏上了回咒联局的路。 小林柚子浑身没骨头似的依靠在夏油杰的背上，望着从身边快速划过的云层：“呐？试胆大会什么的，你们想去吗？” 家入硝子支着下巴：“干嘛不去？毕竟是学妹专门为我们策划的毕业活动吧？” 五条悟：“当然要去了，老子早就已经受够办公室里那些文件了！” 小林柚子闻言翻了个白眼：“拜托，要说文件数量的话，明显是我们这边比较多吧？你们执行部那点任务报告到底哪里多了？” 五条悟：“哈？都说是‘执行部’了吧？执行部当然就只需要执行任务和祓除咒灵，写报告什么的完全是多此一举。” 小林柚子：“拜托，你们执行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的话，我们外宣部的工作就更难做了吧？” 眼看着这两人又要吵起来，夏油杰好笑又无奈地打断：“停——！你们两个，到底要因为这种事情一个月吵几次啊？” 小林柚子轻哼一声：“夏油部长，你要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你一样，在保证报告质量的同时，还能按时提交的。” 家入硝子轻笑：“啊啦，感受到了吗？五条，好大的怨气。” 五条悟掐起嗓子就开始阴阳怪气：“夏油部长～你要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你一样……” “啊啊啊啊！五条悟！！！” “略略略——” “停——！”夏油杰再次挡在两人之间，强行将话题掰回到试胆大会上，“既然大家的压力都这么大的话，那试胆大会还是参加的好。” “就当是——成为社畜之前的最后一次放松活动？” 小林柚子泄气一般重新坐了回去，将自己重重摔在男友的怀里：“……杰，你这样说的话，感觉更悲伤了啊。” “嘛。” 干燥温暖的手掌抚上那头粉色长发，指尖顺着发丝一路往下，轻轻捋过了耳廓。 夏油杰垂眸看她，眼底浸着温和的笑意。 “那就换个角度去看待这件事。比如——尝试着怀着期待的心情，去等待那天的到来怎么样？” —— “让我怀着期待的心情一直等待今天——你上次是这么跟我讲的吧，杰？” “嗯，怎么了？”夏油杰倾身过去，替副驾驶坐上的小林柚子扣好安全带。 “我觉得我好像上当了。”小林柚子不满地鼓起嘴，“我发信息跟小海酱说我们答应去试胆大会之后，你，还有硝子和五条，你们三个人就变得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 “现在再仔细想想，‘怀着期待的心情’什么的，这句话就很不对劲。” “你们肯定有事瞒着我，快说！你们到底背着我在密谋些什么？” “哪有什么密谋？你会不会想太多了？”夏油杰稳稳把着方向盘，将车驶出咒联局的地下车库，“只是为了能空出参加活动的时间，大家最近都很忙，所以你才会产生这种错觉吧？” “拜托，我难道看起来很好骗吗？”小林柚子压根就不相信他这套说辞。 夏油杰：“那你说说，我们到底哪里‘神神秘秘鬼鬼祟祟’了？” 小林柚子一时间哽住，开始拼命回忆最近这段时间的各种细节，最后干巴巴憋出一句：“……就，就是直觉不可以吗？” “不可以。”夏油杰趁着等红灯的时间，伸手揉乱了柚子那头披散的粉发，“这可是诬陷，罚你到地方后被亲半个小时。” 小林柚子顿时脸颊泛红：“喂！” 咒联局的地理位置比较偏，路上遇到的车辆很少。两人的车子丝滑地开过了一段又宽又平整的大路之后，突然转向了一条不起眼的小路。 电线杆和路标等现代化标志开始变少，灌木和通天高的大树逐渐多了起来。 小林柚子从手机信息中抬起头时，周围环境已经可以用“荒山野岭”这个词来形容了。 “咦？试胆大会不是在海边吗？这里到底是——” 话还没说完，车前窗外的景色豁然开朗。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望无际的汪洋，水天交接之处是湛蓝无垠的天空。 更近处，细腻的沙滩上点着几块近乎一层楼高的漆黑礁石，软和的沙粒中嵌着x颜色清淡的圆润卵石和海螺等贝类，一条紫黑色的裙带菜在不远处连成一线，将整个沙滩划成了两块区域。 都不用打开窗，小林柚子就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股迎面吹来的湿咸海风。 夏油杰操控着方向盘，将车停在了那条裙带菜之外，一处巨大礁石的后方。 不远处，正在搭建临时营地的几道熟悉人影渐渐被礁石遮挡。小林柚子感受着头顶上方不远处传来的强大而斑驳的咒力气息，一边将目光转向了夏油杰。 近处的危险与远处的宁和，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所产生的割裂感，让小林柚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夏油杰像没事人一样挂挡停车，推开车门下车后，又从车前绕到了自己这边。 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一股熟悉的湿咸海风扑面而来。 夏油杰扶着车门低头：“怎么了？不准备下车吗？” 小林柚子抬头看向他：“等一下，杰，这里不就是……” 夏油杰：“啊，就是我们秘密实验室下面的那片海滩，你是不是从来没有下来过？怎么样，风景还不错吧？” 心中的答案得到证实，小林柚子轻轻蹙起眉：“这不对吧？为什么小海酱会选在这里办活动？而且——没有允许，他们又全是非术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们的结界难道是摆设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不说他们同期四人一起，就算是单拎出一个家入硝子，她现在独自所设的结界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破坏的。 更何况秘密实验室周边的结界，可是他们四人合力花了大功夫一起设下的。 因为宿傩的手指所蕴含的诅咒，同夏油杰的实力之间的这种此消彼长的关系，能同时培养的咒灵数量逐渐增多，这几年秘密实验室的房间不够用，还陆陆续续扩建了好几次。 直到现在，就山洞内的咒灵的规模，不论是从数量还是实力上来说，都达到了一种堪称恐怖的程度。 但凡走漏一点风声，都足够让整个日本震荡，掀起一场难以遏制的恐慌。 但凡走漏一点风声……他们这四个咒联局总局的部长们，就会被某个日常黑脸，还带着墨镜的凶巴巴老师轮流从局里最东边撵到最西边。 想到这里，小林柚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紧接着一把抓住夏油杰的衣角：“杰，真的没问题吗？我怎么记得，除了我们四个人之外，今天还有别的术师后辈来参加活动呢？” 夏油杰安抚着拍了拍她的手：“在担心什么？最后几根宿傩手指内所含的诅咒不是就快要耗尽了吗？” “最迟不过这个月末，我们就能把实验室里的所有咒灵处理干净。所以——就算被老师知道了也没有关系。” “是哦……我想起来了，最近实在是太忙了，竟然连这种事都会忘——等一下！”小林柚子一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脑内突然闪过一丝异样。 第229章 她狐疑地再次看过去：“实验快结束了没错，但这也不是小海酱他们会来这里办活动的原因吧？” 见夏油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金色狐狸眼有躲闪的趋势，小林柚子当即就眯起眼道：“你果然——还是有事瞒着我，对吧？” “这次试胆大会，根本就是你们和学妹一起策划的！” “ bingo ，答对了！”夏油杰无奈一笑，随即倾身低头在小林柚子嘴边落下一个轻吻，“啾～” “这是奖励。” 就知道到了这里，根本瞒不住。 “喂！杰，不准用这种方式转移话题……”小林柚子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某个狐狸眼的漂亮男人扰乱自己的思绪，“所以到底是——” “唔！” 后颈被一只大手箍着向前，问题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便被另一张嘴给截住了。 他们两不知道已经吻过多少次了。 可小林柚子依旧每次都会被这样的吻惹地浑身一颤，心跳狂跳的同时，耳尖和脖颈也飞快地红了。 湿热的舌轻车熟路地撬开她的唇瓣，舌尖轻扫过上颚，转而又去缠住她殷红的舌。 小林柚子气恼地捶了一下夏油杰的肩膀，挣扎着往后退开了一些：“……某个部长怎么每次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只会用这一招。” 夏油杰低笑着再次压了过去：“啊啦，小林部长难道不知道吗？因为这招真的超——管用的。” “唔——！可恶……你这家伙——” “拜托了，小林部长……” “宝贝……” 夏油杰箍在她后颈上的手稍稍加重了些力道，“别再问了，我已经……很紧张了。” 小林柚子闻言心尖一颤，忽然就发现捏着自己后颈的那只手指尖是冰凉的。 “真是的，到底在紧张些什么啊……”她轻叹一声，随即干脆利落地放弃挣扎，仍由自己的意识被那股舒适又令人战栗的快意裹挟着远去。 夏油杰垂眸观察她的表情，见她阖上眼睛后，细长的眸子中忍不住溢出一丝缱绻又有些得意的笑来。 “真乖。” —— “你们看到我身后的那个山洞了吗？” 晚上七点刚过，一群吃饱喝足的大学生们来到了距离露营地不远处的礁石堆附近。 高野海踩上一块稍高的礁石，顺手把活动册卷成喇叭状抵在嘴边，另一只手指向身后那道幽邃黢黑的洞口。 “听好规则，我只讲一遍。”她的声音被海风拉长了些，“一会儿活动开始后，两人一组，一共十一组。每间隔五分钟，我就会放一组进入山洞。” “每组都会领到一支蜡烛，还有一个盖章用的小册子。我们在洞里提前放好了五张桌子，分别对应五个打卡点。桌子上都插着社团的旗，还放了印章。” “活动的任务目标是——不论路线，每组最少要盖满三个章。之后，你们要在里面交错纵横的岔路里摸清方向，找到出口，回到我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来。” “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高野海的目光逐一扫过底下那些熟悉的面孔，“咱们东大灵异社什么场面没见过，今天这点小打小闹，应该没有人会放在眼里吧？” 话音刚落，底下几有人举起了手：“高野前辈，就只是进去盖几个章，然后再出来？这流程是不是有点……太‘素’了？” “就是啊社长。”立马又有人附和着起哄，“特意把大家拉到这种无人海滩，肯定还藏着后手呢吧？惊喜呢？没点刺激的惊喜可说不过去啊。” “想要惊喜和刺激？”高野海眉毛一挑，想起洞内布置好的“节目”，嘴角就有些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惊喜当然有，而且就藏在山洞深处，想体验更刺激的活动内容的话，那就尝试着在里面多逛一会儿吧。” “我保证——这次的惊喜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二十来分钟后，小林柚子手里攥着刚发下来的小册子，另一只手被夏油杰紧紧牵着。 在告别排在后面的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后，两人一起踏入了山洞。 山洞内的环境跟想象中的一样，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夏油杰手中那支蜡烛只能勉强照亮两人前面半米以内的路。 走动之间，那可怜的火光还会因为对向刮来的风而不断摇曳，光影交错着颤动，能见度低得令人发指。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除了‘黑’之外，其他方面的表现就没有多恐怖了。 倒是山洞内的道路真如高野海所说的那样，交错纵横的很是复杂。 再加上每组出发的时间都间隔了五分钟，在最大程度上避免了和其他组的人撞上的概率，增加了些心理上的“孤立”感。 总的来说，这次活动策划的有些中规中矩。 “你们在山洞里放了哪只咒灵？” 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往里走了一段路程之后，小林柚子干脆挽上夏油杰的手臂，接下来连路都不看了，就跟着身边的人盲目往前，整个人的状态异常放松。 “……你是怎么猜到的？”昏暗中传来夏油杰的声音。 “因为这次活动流程太普通了，但小海酱又看起来很兴奋，能让她露出那种表情，肯定是因为这个山洞里藏了真家伙。”小林柚子的声音则听起来有些得意。 “快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咒灵？”她伸手去戳夏油杰的肚子，下一秒，指尖就隔着薄薄的衣料触碰到了坚硬的腹肌轮廓。 夏油杰：“是一个会把人困在恐怖梦境中的咒灵。” “又是精于幻术的咒灵？这都是第几个了？还没有找到想要的那种吗？” “找到了，这次的就是。” “诶？都是把人拖入噩梦，它跟抹茶瑞x士卷，还有草莓36号和草莓56号有什么区别？” 小林柚子那双澄澈的眸子在黑暗中滴溜转了转，一边问问题，一边不动声色地多摸了几下男友的腹肌。 “你体验一下就知道了……柚子。” “嗯？怎么——” 周围原本只能算是昏暗的环境陡然一黑，烛火的光，灭了。 小林柚子在刚才那一瞬间感受到了夏油杰的咒力波动，不由疑惑：“干嘛把蜡烛灭掉？” “因为某位部长每次处于这种不见五指的环境中的时候，某方面的胆子就会变得大一点。”夏油杰低沉带笑的声音传来：“这不是正好？方便你继续对我上下其手。” 小林柚子一噎：“……杰，你是不是脸皮越来越厚了？” “是吗？”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第一次不小心碰到你的腹肌的时候，你还会脸红呢！”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没有？” “那你把蜡烛点上让我看看。” 空气安静了几秒，小林柚子没有等来亮起的烛光，却等来了一只坚实有力的大手。 停在腹肌上的小手被那只大手抓住，干燥温热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钻入她的指缝，颇有心机地将自己卡入其中，直到十指相扣。 “干、干什么？”小林柚子咽下一口口水，莫名有些紧张。 男人的声音贴在耳边响起：“怎么办，好想在这里欺负你。” “！” 脑子在这一瞬划过许多颜色废料，小林柚子的耳根瞬间充血，挣扎着想抽回自己的手：“别、别闹了……” “噗……我开玩笑的。”夏油杰紧了紧手，不让她跑。 “为什么连这么离谱的玩笑都信？我在你心里难道是什么禽兽吗？” “还不是你好几次都……我会那样想，到底怪谁啊？”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夏油杰用指腹蹭过小林柚子的手，示意她跟上自己：“接下来跟我去一个地方，也是今天的第一个惊喜。” “惊喜？” “嗯，就在前面了。” 两人闹归闹，但一直都没停下过脚步。 虽然烛光灭掉，周围一片漆黑，但对两位强大的术师来说，用咒力认个路什么的，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夏油杰又带着小林柚子往前走了大约十几米，随后脚步一转，拐进了一处隐藏得及其隐蔽的小路之中。 辅一进入这条小路，一股陌生且带着强烈恶意的诅咒气息便从更深处的位置涌了出来。 小林柚子脚下动作一顿：“特级……还是没调伏的……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答应了小海酱，要给大家一次刺激试胆大会经历，也不应该用未调伏的咒灵，这太危险了！” “别担心，我们设了结界。”夏油杰安抚道，“你难道不相信我们的实力吗？这只特级这么多天了还是乖乖待在山洞深处，就是最好的证明。” 小林柚子还是不赞同：“它确实是跑不出来，但万一有人进去了呢？” 精于幻术的咒灵，通常都会通过向人类大脑内部摄入诅咒的方法，来达成将人拖入幻境的目的。 第230章 这种做法对毫无诅咒抗性的非术师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情况稍微差一些的，会迎来痴傻和脑死亡的结局。 更何况，这次的这只还是特级。 夏油杰：“这次的结界有点特殊，跟帐结合了一下，普通人是进不去最深处的。” “而且它漏到最外层的这点咒力，也伤不到非术师的大脑，不过依旧能让后辈们在梦里体验一把刺激的冒险就是了。” 小林柚子闻言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才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所以，我的惊喜呢？” 夏油杰与她十指相扣的那只手轻轻扯着她往前：“在里面。” 一踏入结界之中，一股阴冷到了极致的气息就飞快缠了上来，激得小林柚子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从现在开始，不要放开我的手，我们要进入结界的最里层。”夏油杰放慢脚步，隔着愈发浓郁的黑暗看向身边的人，“只要像这样有肢体接触，就能保证进入同一个梦境之中。” “害怕吗？” 小林柚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反问道：“这就是你准备的惊喜？一次紧张刺激的噩梦冒险？” “不止。” 夏油杰引着她走入最深处，一只庞然巨大的怪物赫然就在两人面前，只可惜周围的环境实在太黑，只能通过那浓郁到几乎要成为实质的诅咒来感受它的强大和可怖。 夏油杰停下脚步，将小林柚子轻轻拥入怀中。 “不只是‘一次紧张刺激的噩梦冒险’，我想让你看看另一种可能，这也是我没有提前调伏它的原因。” 小林柚子歪头：“什么可能？” “另一种——我依然会爱上你的可能。” 第147章 正直盛夏，花坛内的绿意跟疯了一般往外涌着，各色明艳的花朵在其中直身昂首，争相炫耀着饱满的生机。 这时，一辆低调奢华的小轿车从旁缓缓驶过，带起一阵闷热的微风，压着那些花茎朝路边弯了弯腰。 前方不远处，一座敞开的宏伟金漆雕花门前，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笔直地站着。 烈阳将他的脸烤得通红发亮，黏腻的油脂死死扒在面皮上，整张脸都反着油腻的光。 等看清那辆小轿车后， 他那双原本写满焦灼与期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车子在近处停稳， 他忙不叠地躬身凑上前，替后座的男人拉开了车门。 “夏油先生，您大驾光临，实在是令我们小场蓬荜生辉，荣幸之至。” “客气。” 一道低沉慵懒的嗓音从车内传出，紧接着，一双踩着木屐的脚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面上。 男人身量一米八往上，着一袭宽大的袈裟，半扎着丸子头，耳垂处点着对漆黑透亮的耳钻。 一双细长的金色狐狸眼微微弯着，唇角习惯性地勾起一点弧度，看谁都带着三分笑。只是那笑意始终浮在表皮，从未抵达过眼底。 这就是日本目前唯二的特级咒术师之一，素有“最恶诅咒师”之称的男人——夏油杰。 想到这一层，西装男人的姿态愈发谄媚，腰背弯得极低。 他走在夏油杰侧后方， 右手朝前划出一道弧线：“夏油先生，这边请。我给您介绍一下，这边是我们的一楼大厅。” 夏油杰没去看他，只点了下头：“嗯。” 大厅内冷气开得十足，两人甫一踏进去，混杂着高级香氛味道的阴凉空气便立刻将他们团团裹住。 西装男人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热气，拧作一团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他见夏油杰正在打量厅内环境，目光便顺着对方视线看向远处的牌桌。 那边人并不多，只稀稀拉拉围着些散客。荷官们的精神状态显然不是很好，只是出于长期的工作经验，分牌的动作依旧娴熟。偌大的空间里，只有窸窸窣窣的低语和筹码碰撞的轻响。 “下午虽然不像晚上那么热闹，不过散客还是不少的。夏油先生，您有没有兴趣上桌试试手气？我这就吩咐下去，让人为您专门安排一桌。” 直到这时，这位夏油先生才终于给了他第一个眼神：“你就是赌场的主理人？” 西装男人闻言，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实在抱歉，是我忘了自我介绍。” 他面露局部，脸上油腻的肉堆起一个讨好的笑：“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而已，担不起主理人这个名头。我叫八木盛，是‘云顶’的总场经理，您喊我八木就好。” “关于主理人……他本来说是要亲自迎接并招待您的，但偏偏临时有要紧事出去了，他离开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务必要好好招待您。” 夏油杰眉头微微皱起，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八木盛的额角重新渗出细密的汗珠，语气添了几分小心翼翼：“……主理人还留下话，说明晚拍卖会开始前一定赶回来，到时候再当面向您赔不是，求您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夏油杰依旧没说话，面色不冷不淡。 八木盛见状心里一突，连忙扭头冲身后站着发愣的侍者招手：“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把人喊过来招待贵客啊！” 被呵斥的侍者忙不叠转身小跑着走了。八木盛回过头，又是满脸堆笑：“是我疏忽了，光顾着说正事，就我一个粗人招待您确实没什么意思。” “您放心，我已经让人去喊咱们场子的金牌荷官了，她叫柚子，模样身段都是一等一的，端茶倒水伺候牌局都x行，就算什么都不做，单是带您到处转转，也能养眼。” 夏油杰对此不置可否，周遭的气氛就这样僵持了片刻。 好在没一会儿，八木盛便听见了侍者那天籁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经理，柚子小姐到了。” 他笑着回过头，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但当他的目光触及侍者身后那道远远坠着的身影时，眉头猛地皱紧了。 夏油杰注意到这点，顺势望了过去。 下一秒，他对上了一双澄澈的深粉色眸子，干净清冽，像一汪深幽的潭水。 除了那双眼睛，她那头微卷的粉色长发也极有辨识度。那是一种很温柔的粉，虽然惹眼却并不吵闹。 只可惜她此时的装扮过于素淡了。 长至小腿的米色方领长裙、搭配了浅色针织开衫，再加一张未施粉黛的脸庞，生生将那抹亮眼的粉色压暗了三分。 很漂亮，但这身打扮不太适合她。 ——她本该被更明亮更活泼的颜色修饰。 夏油杰脑海中闪过这样一道突兀的念头。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错过那双深粉色眸子里转瞬即逝的惊艳与悸动。 哦？ 夏油杰轻轻摩挲了一下指腹，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中笑意加深，故意没有掩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欢喜。 女人稍稍一顿，长睫微颤，随即平静地移开视线，浅笑着望向一旁压抑着怒火的熟悉面孔：“八木经理，找我有什么事？” 八木盛迅速朝她逼近几步，压低声音呵斥：“没规矩。你就这样来见重要客人？” 女人拢了拢开衫，又扯了扯颈边束发的丝巾，满脸无辜：“没记错的话，现在本就不是我上班的时间。” 换句话说，能来就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 八木盛闻言脸色更黑：“这可是主理人要求务必要招待好的贵客，要是得罪了，你承担得住后果吗？” 女人面上依旧带笑，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刺：“那是你的任务，又不是我的。” 八木盛气急：“你——” “好了。”身后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低沉男声，“就只是参观而已，不用太讲究。” 八木盛听到声音，连忙换了副嘴脸，笑着转过头去：“是是是，夏油先生说得是。” 听见陌生男人替自己说话，女人再次将目光投向他。 阳光自穹顶侧边的天窗灌进来，恰好斜打在他的颈侧，透黑的耳钻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那些光落进他那双金色的狐狸眼中，原本温润的笑意莫名带上了点促狭。 八木盛在旁看着，心中微微一动，刚想顺势说点什么，大门处却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他往那边看了一眼，瞥见几张熟悉的面孔，全都是不能得罪的大人物。 八木盛在心里暗骂一声，剜了女人一眼，低声匆匆交代道：“你带夏油先生好好参观，千万不能怠慢了。那边几位同样得罪不起，我得过去一趟。有什么事，打内线找我。” “知道了。”女人懒懒应了一声，多一个眼神都欠奉，径自从他身边走过，最后在距夏油杰三步左右的位置站定。 她看着他，唇角微微向上勾起，澄澈的眸子染上明媚的笑意：“那么……夏油先生，想先参观哪里？” 夏油杰配合她，无视掉一旁脸色不停变换的八木盛：“那就先在一楼看看吧。你——” “柚子，我的名字。”小林柚子走到他前面，伸手让了让，“这边请。” 第231章 厚重的绒毛地毯将两人的脚步声尽数吞没，更是无声地将某位总场经理的脸面踩在地上，还碾了个稀烂。 “没问题吗？”夏油杰感受到身后那股喷涌而出的恶意，饶有兴致地看着身侧的粉发女人，“你们经理可不像个大度的，就不怕被穿小鞋？” “没什么好怕的。”小林柚子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我又不看他的脸色吃饭。” 她能坐上金牌荷官的位置，拿着每月百万的提成以及年终千万级别的分红，靠的可不是某些废物囊虫的提拔。 “一楼大厅是散客区，玩法很多，每种玩法基本都配有两张桌子。” “□□、黑杰克、轮盘、德州……您能想到的这里都有。最低注码一百起，上不封顶。” 小林柚子带着夏油杰穿行在散客群中，向他介绍各张牌桌上的游戏，速度不疾不徐。 她一边说着玩法，时不时同正在工作的其他荷官点头招呼，偶尔隐晦地做几个外行人看不懂的手势。 夏油杰不紧不慢地跟着，偶尔会提出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的目光会在不经意间掠过金漆穹顶中断处的摄像头位置，以及一些隐蔽的消防通道入口。 至于某只粉色小猫在暗地里搞的小动作，他全当没看见。 一楼大厅被两人逛了个遍，直到来到最角落一张牌桌旁时，夏油杰忽然偏头问道：“你平时坐在哪张桌？” 小林柚子脚下一顿：“不在这里。在三楼的vip厅。” 夏油杰：“vip？一注多少起？” “一注百万起。”小林柚子转身看他，眉眼笑意盈盈，“既然都说到这个了，刚好一楼也参观得差不多了，夏油先生有兴趣上去看看吗？” 夏油杰挑眉：“当然。” 两人经由大厅中央的雕花楼梯来到二楼电梯厅，又乘电梯上了三楼。 所谓的vip厅，其实就是一间间封闭式大型包厢。 里面空间又大又宽敞，光是三米规格的牌桌便设有两张，各类“游戏”道具一应俱全，整体装修也极尽华丽奢靡。 小林柚子领着夏油杰从第一间包厢开始，将每一间的门都打开参观了一遍。 但事实上，这些包厢的装修风格基本大同小异，配套设施也一模一样，就连头顶的灯具都是统一采购的，根本没必要逐一“参观”。 小林柚子起初还会介绍一下vip厅里的特殊设施，到了后面索性懒得开口，颇有些将人溜着玩的嫌疑。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延开来，却并不让人觉得尴尬或别扭。 更何况，某位金牌荷官似乎压根不关心身边的贵客会不会觉得不自在。她的状态还停留在“下班”的状态，脚步比在楼下时轻盈了许多。 又推开一扇包厢门，夏油杰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整个空间，随即笑了笑：“这就是你的vip厅？” 小林柚子看着面前与其他包厢别无二致的装潢，扬眉看向他。 夏油杰：“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 “当然——不好奇。”小林柚子的指尖朝前指了指。 赌桌尽头，一张能将人完全包裹住的豪华单人沙发椅扶手上，正搭着一条素色丝巾。 ——同她现在绑在发上的这条一模一样。 夏油杰不置可否，从她身旁穿过，在赌桌旁随意选了个位子坐下：“休息一下？” “如果真的累了，我可以直接带您去安排好的套间。”嘴上这样说着，小林柚子脚下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包厢门上方的弹簧轴自动合上时，她刚好要在夏油杰对面的那张椅子上落座。 动作间，长裙裙摆状似无意地擦过男人的膝盖，微卷的粉色长发扫过，在他鼻尖留下一缕浅淡的香风。 紧接着，就听“啪”一声轻响，一副全新的扑克牌被扣在了赌桌上。 压着牌盒的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圆润干净，修得极短。 “要玩一把吗？夏油先生。” 第148章 包厢内的窗帘长年拉着，顶灯亮起，光线昏黄暧昧，将小林柚子唇边那点似有若无的笑意衬得愈发晃眼。 夏油杰盯着她：“好啊，玩什么？” “21点， 黑杰克。” “赌注呢？” 小林柚子动作熟练地拆开牌盒，纸牌在她指间翻飞流转。 切牌、叠牌、散牌，将它们弹射到半空又轻松收回。每一次起落都带着股特殊的韵律，沙沙声响利落又均匀。 不稍片刻，洗牌完毕。 两张牌被她那好看圆润的指尖抵着，推滑至夏油杰面前。 ——一张j， 一张3， 共13点。 “夏油先生想赌点什么？”小林柚子在自己这边扣下一张暗牌后，抬眸望向他。 夏油杰靠上椅背， 目光从自己的牌面滑过她的脸， 最后落在她明牌的数字上。 ——红心9。 “一局一个问题。赢的人问，输的人答。”他略作停顿， 又补充道，“必须要说真话。” 小林柚子微微歪了歪头， 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疑惑。 她在心里掂量着这场游戏的赌注。 但不论她怎么盘算，都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对方挖掘的“秘密”。 要是因为方才在楼下那一眼的暧昧情愫，那也大可不必。 她没那么自恋，也早x就不是高中时期那个单纯好骗的少女了。 同样，她不认为一个心思深沉、手握权柄与资本的男人，会是什么可笑的“恋爱脑”。 眼前这个男人提出这种赌注，如果目的不是冲着她这个人来，那大概率就是冲着她此时的身份了。 ——云顶赌场的金牌荷官，照道理来说，应该知道许多关于赌场、关于拍卖会的隐秘情报。 脑中念头翻涌，现实里不过才过去五六秒。 左右想看看这位贵客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小林柚子轻笑一声，应道：“好啊。” “还要牌吗？” 夏油杰点头：“要。” 话音刚落，又一张牌被送至他面前。 翻开一看——黑桃7，共20点。 “还要吗？” “不要。” 小林柚子看了一眼自己的暗牌：一张6，共计15点。 她给自己取了一张牌，同暗牌一并翻开。 ——9、6、7。 二十二点，爆牌。 小林柚子愿赌服输：“想问点什么？” 夏油杰：“你来这里多久了？” 小林柚子一愣。 夏油杰勾起嘴角：“怎么？这应该不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吧。” 小林柚子伸手将桌上摊开的牌悉数收回。再抬起头时，神情已经恢复如初，“大概有三年多了。” “才三年就坐上了金牌荷官的位置，不简单。” “您过奖。” 浅笑着接下这句夸赞，小林柚子再次洗牌。 她的手法依旧娴熟老练，带点韧性的纸牌被驯得格外听话，转眼便又重新打乱顺序，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两张牌送至夏油杰桌前。 ——一张a，一张k。 黑杰克。 夏油杰笑了：“看来我运气不错。” 小林柚子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低头去看自己的牌面。 明牌10，暗牌j。 二十点。 她翻开牌堆最上面那张——方块5 ，随即佯装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想问点什么？” 夏油杰思考了片刻：“拍卖会上有什么值得拍下的东西？” 听见这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问题，小林柚子暗自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冲着拍卖会来的。 也对。这几天来到这里的“贵客”，又有哪一个不是为了拍卖会？ “一些等级较高的咒具，还有几种能短暂提升实力的药物。就我个人来看，这两种拍品性价比更高一些。” “就只有这些？听起来有些无趣啊。”夏油杰抬手支着下巴，袈裟顺势滑落至手肘出，露出一截充满力量感的手臂。 “这是第几次拍卖会？” “在我来之后还是第一次，至于之前有没有过，我不清楚。” 小林柚子的视线状似不经意地扫过他的手臂：“夏油先生，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 “阿拉，抱歉。”夏油杰笑着将面前的牌推给她，“算我欠你一个问题，有什么想问的吗？” 小林柚子闻言，丝毫没跟他客气：“夏油先生来买什么？” 夏油杰：“我收到你们主理人的邀请来谈合作，参加拍卖会只是顺便而已。而且，如果拍品只有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的话，我好像也没有参加的必要了。” 换句话说，特级咒具还有提升实力的药物什么的，他并不需要。 小林柚子闻言，忍不住开始评估起他的实力。 从一楼到三楼，面前这个男人气息从始至终都沉稳如磐，咒力收敛得干净利落，期间没有出现过任何不稳的波动。 第232章 要知道，赌场墙体内的限制咒力的材料并不是摆设。面对骤然加剧的咒力压制，要是没有一点准备，即便是小林柚子这样的“老人”，多少也会闹出些笑话来。 这是云顶赌场为那些自命不凡的术师客人准备的一点小惊喜——或者说是，下马威。 但显然，这记下马威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要么，这点压制对他来说就是隔靴搔痒，根本不够看；要么，就是他在硬撑。 小林柚子直觉他是前者。 这个男人看似温润平和，嘴角笑意常在，那身袈裟甚至还给他渡上了层“佛性”。 但那隐隐透出的凌厉气质不会骗人。 他很强，而且非常强。 小林柚子思考到这停下，思绪回转间想起刚才的一问一答，又开始“敬业”地替赌场挽尊：“其实拍卖会不止我刚提到的那两样东西。” “还有几只咒灵，名贵的艺术藏品，以及一些未曾公布在拍品册上的……‘特殊拍品’。” “夏油先生要是没有要紧事，还是赏脸参加一下的好。这次拍卖会的各种拍品，是小场沉淀了多年，从天南地北辛苦搜罗来的，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夏油杰挑眉：“是吗？” 小林柚子笑着点头：“当然。” 夏油杰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那双澄澈的眼睛上，自然没错过她说到赌场从天南地北搜罗藏品时，那一闪而过的恨意。 她说话时的语气很自然，要不是他一直看着，根本就注意不到。 金色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一抹兴味从里面飞快划过。 夏油杰点了点牌桌：“游戏继续。” 第三局，按照拿牌的先后顺序。 夏油杰面前——10、10、a。 21点。 小林柚子面前——5、8、4、3。 20点。 夏油杰的视线在自己面前那张方块a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即伸出手在上面点了点。 “真不老实。” 方块a上漾开一圈几不可察的咒力涟漪，紧接着a迅速化开，变成了数字“ 4” 。 10、10、4。 24点，爆牌。 小林柚子脸上露出一丝错愕，但没有出千被当面揭穿的窘迫。 夏油杰：“为什么？” 小林柚子张口就来：“因为我很期待您的下一个问题。” 骗人。 夏油杰闻言笑容加深了一些：“原来如此，那我之后的问题绝对不会让柚子小姐失望的。” “但这一局依旧是你赢了，有什么想问的吗？” 说实话，小林柚子有些意兴阑珊。 在得知男人并不是单纯来参加拍卖会的，还是主理人特意邀请来寻求合作的特殊客人之后，她就已经对他失去了兴趣，即便她还不知道所谓的“合作”是什么。 但这两个字天然带着一种统一的立场。 不过事已至此，总不能什么都不问。那样的“谦让”，恐怕并不会让贵客感到高兴。 她思忖片刻，终究还是挑了个自己比较想知道的问题：“您的实力？” “实力？嘛，应该是特级吧？” “……应该？” “啊。”夏油杰眯起眼，“虽说没来得及拿到特级认证……不过应该是特级没错。” 小林柚子其实不太懂这方面的事情，只知道咒术界的实力由弱到强划分，最弱是不入流，而最强则是特级。 事实上，她来到赌场之前根本没碰到过同类，眼下脑袋里那些关于咒术的常识，全都来自赌场内部的术师员工，或是从客人那里道听途说来的。 她倒没有怀疑夏油杰话中的真假。 毕竟在她手里栽过跟头、输掉上亿资产后在包厢发疯的一级术师也大有人在。 如果说夏油杰是位特级，那么刚才被一眼看穿的事情，似乎也没那么让她耿耿于怀了。 “成为特级还需要经过认证？”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小林柚子有点不解，“不是只要达到对应的实力就好了吗？” 她可从没在同事或者客人口中听到过什么等级认证之类事情。 “而且认证什么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对特级进行‘认证’？” “特级，难道不是最强的存在吗？” “你说的没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夏油杰脸上的笑带上了点嘲弄，“但就是有这么一群人，他们明明对这个世界毫无贡献，却能仗着家族传下来的权利，对优秀的年轻一代指手画脚，甚至设计陷害。” “嘛，现在想来，那帮即将入土的老东西大概是嫉妒吧。” “………”小林柚子在旁听得微愣。 “夏油先生……意外的有些刻薄呢。” 夏油杰笑得意味深长：“哦呀？现在才发现吗？” 第四局。 幸运女神再次站到了夏油杰这边。 “那么，下一个问题。” “贵场术师人员与普通人员的比例是？” 仍在等待拍卖会相关问题的小林柚子一愣，眉头倏地皱起：“什么？” “贵场术师人员与普通人员的比例。”夏油杰重复了一遍。 “怎么？这难道不是柚子小姐期待的问题吗？” 小林柚子沉默片刻，深粉色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戒备：“这是什么新型的报复方式吗？因为我说您‘刻薄’。” “我看起来很小气？”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夏油杰就是故意的。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小林柚子x ，明明姿态没有任何变化，但周身的气质一下子就从毫无攻击性的慵懒惬意，切换为了充满压迫感的强势。 “那么，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告诉我吗？” “这个不行的话，也可以改成贵场术师人员的分布信息。” “抱歉。”小林柚子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我没办法回答您。” 夏油杰对她骤然冷下来的态度熟视无睹：“原因呢？” “这两个问题关系到本场的安全，属于核心机密，根本就不是我一个小小的荷官能知道的。” 小林柚子心里有一根弦在这短短几秒内绷到了极致，现在只要有人轻轻拨弄一下，它就会立马断掉。 “您问这个做什么？这不像是一个正常客人该问的问题。” “另外，我不得不提醒您一句。那边的监控，并不是摆设。” 小林柚子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在脑海中回溯下午的种种。试图从每一个细节中找出自己可能无意间向对方透露过的，对赌场不利的信息。 她现在有点怀疑，面前这位“贵客”，是八木盛或主理人故意安排来试探她对赌场忠诚度的。 是试探吗？又或是考验？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难不成是因为……拍卖会？ 小林柚子垂在身侧的手攥地死紧，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别紧张。”夏油杰脸上的笑意不减，“刚才不是说过？你们主理人邀我来，不单是为了参加拍卖会，还想顺便谈一谈合作。” “我不过是想先了解一下基础信息罢了。” 小林柚子自然不可能因为他这一句话就放松警惕，她语气淡淡：“您要是真的想了解这些‘基础信息’，不妨去问八木经理。” “以他对您的那股殷勤劲儿，想必会非常乐意为您解惑的。” 哦呀，炸毛小猫。 夏油杰将她隐藏在警惕后的恐惧尽数收进眼底，心下对某个猜测愈发笃定起来。 但猜测终究只是猜测。 不管她是赌场的忠实拥趸，还是潜藏在赌场多年的叛徒。 都不会影响他此行的目的。 这样想着，夏油杰从椅子上起身，缓缓俯身朝她靠近。 “那我再换一个问题。” 骨节分明的大手撑上对面沙发椅的扶手，将女人圈在了自己的臂弯之间。 他几乎将唇贴上了小林柚子的耳廓，刻意压低的声音让周围气氛都变得暧昧不清：“今晚下桌之后，有空吗？” 第149章 时间逼近凌晨四点。 云顶赌场的一楼，还有几桌散客正乐此不疲地进行着各自的“游戏”。 荷官们似乎也早已习惯了这种昼夜颠倒的作息，此刻的精神头竟然比下午还要足一些。 跟一楼大厅那点零星散漫的闹意比起来，二楼的电梯厅则沉在一种静谧浑浊的黑暗之中。 灯没开， 正中央那盏巨大的水晶灯没了晚间时的流光溢彩， 像是盘踞在吊顶的庞然怪物。 月光从正面的玻璃幕墙外漫进来，被窗框切割成齐整的青灰色长条， 一块一块铺在大理石地面上，冷清清的。 从雕花楼梯上来，八部电梯的尽头处，立着一整面墙的松石山水造景。假山的阴影极重，与一旁的树影叠在一起。 而那个人影， 便是从那团最深的阴影中浮出来的。 第233章 高挑的轮廓贴着造景的石壁，从一块阴影滑入另一块阴影。每当要穿过落在地上的月光时，便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躲过散漫的月光，跨过青灰色的长条，又隐入摄像头视线的死角。 那道人影终于来到了位于楼梯下行方向的角落。在这里， 依稀还能听见一楼大厅传来的动静，甚至能透过栏杆间隙， 感受到从下面晕染上来的微弱光芒。 一块方形的天花板被无声托起。 那人影伸长了手臂轻盈一跃， 双手攀住内部的龙骨框架， 腹部与双腿稍一用力，整个人便像被抽上去似的，迅速没入了内部的通风管道之中。 六楼， 仓库。 仓库里一片漆黑，这里没有设窗，除了进出用的金属门之外，三面全是密不透风的厚墙。 门紧锁时， 唯一能和外界相通的地方，就是天花板角落里那个形状不规则的缺口，同时也是通风管道的连接口。 它的唯一作用，就是为仓库里的“特殊拍品”们提供氧气。 平时风大的时候，仓库里还能听见缺口处传来的“呼呼”响动。 今晚的风也很大，“呼呼”声几乎响了大半个夜。 但仔细去听的话，就会发现那声音里还带着点奇怪的动静。 “刺啦……窣窣……” “嘎吱——”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扒着通风管道内壁往上蹭，老旧的管道时不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呻吟。 但墙壁实在太厚，这些不寻常的声音混在风声之中并不起眼。 半夜被风声吵醒后，就再也没能睡着的少女安静靠坐在笼子的栏杆上。她神情空茫地望着漆黑一片的半空，鼻尖满是陈旧粉尘的气味。 在漆黑一片的环境中，其他感官便会变得尤为敏锐。更何况现在四下无声，只有同她一样的三十来个人在地上挤作一团，睡得正熟。 那些奇怪的声音渐渐逼近，少女在黑暗中瞪着双眼，忍不住侧耳细听。 那古怪的声音先是一点点沿着墙壁往上攀爬，到了最高处之后，又开始一寸一寸地横向挪移。 那个声音……好像在往这边靠近！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在天花板那道缺口处骤然炸开。 少女整个人一抖，用已经适应这片黑暗的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她发现缺口处的那片黑，要比周遭的黑暗更浓更沉一些。 没过多久，一团深浓的黑影从那里蛄蛹着钻了出来。紧接着， ta又借着天花板上的钢筋与消防管道，顺着高耸的货架一路滑下，异常丝滑地落到了地面。 落地无声。 少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猛烈地跳动，当意识到那个影子正在快速朝这里靠近的时候，她的呼吸几乎就要停滞了。 那是什么东西？ 是怪物吗？ 长时间的囚禁已经让她无法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思考，她的脑子自动将那团带着灰色毛边的黑色轮廓定义为了怪物。 少女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整个人都因为内心翻涌着的可怕念头而微微发起抖来。 黑影在笼子面前停下了。 下一秒，她倚靠着的铁栏杆骤然朝上飞起。 明明是焊接成一个整体的笼子，竟就这样被生生“拆”开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随着惯性往后仰倒。在后脑勺即将磕到隔壁货架之前，惊叫声已经涌到了喉咙口。 “啊——” 但她只来得及发出半个音节。 一只冰凉的手及时捂住了她的嘴。 与此同时，一股混杂着浓重铁锈和潮气的奇怪气味钻入鼻腔。 这个味道她很熟悉，每次通风管道有“呼呼”声传来时，仓库的空气便会弥漫起这股味道。 少女的脑中思绪万千，却都纷杂凌乱，恐惧也稳稳地压在最上面。 她剧烈地挣扎起来，双腿蹬在钢板地面上，鞋底撞击钢板发出“咚咚”的闷响。 “别出声。” 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听不出年龄，也分不清男女。 “我是来放你们走的。” 少女眼眶里蓄满了恐惧的泪水，但她依旧听清了身后的人说的话。 蹬腿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努力调节着呼吸，片刻后，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去把其他人晃醒，注意不要弄出太大动静。”那个声音说完，便放开了她。 那股奇怪的潮湿气味倏然远去。 少女定了定神，也不敢去看那团漆黑的影子，蹲下身就开始轻轻摇晃那些熟睡中的同伴。 她先唤醒了一个，并压着声音解释了几句。随即两人又唤醒了另外两个，接着是四个、八个人、十六个…… 仓库里渐渐有了窸窸窣窣的响动，但这点声响并不足以穿透那扇紧闭的铁门，更不会惊动守在外面的仓管人员。 “我在通风管道里用荧光做了标记，它们会指引你们去到一楼。” “每层楼外部的通风管都是断开的，下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等到了地面，就什么都不要管，只管跑。记住——千万不可以去找这里的警察。” “我在你们的衣服上做了点手脚，粘性很强。不用怕会直接掉下去，只要小心一点，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三十多个少女安静地聚集在天花板缺口下方，认真听着那团漆黑的影子说话。 那声音依旧低沉沙哑，粗粝得像砂石摩擦，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仓库里显得尤其阴森和诡异。 x 但少女们完全不觉得害怕。 等所有要交代的话说完，那道黑影便开始带着她们向上攀爬。 很奇怪，明明是已经用了许多年的货架，此刻仿佛被牢牢焊死在地上一般。即便有五六个人同时攀附着踩过，也不见一丝晃动。 粘性极强的衣物给她们带来了极大的安全感，虽然有点废体力，但可以将她们稳稳固定在消防管道上，顺着管道一路抵达天花板的缺口处。 最先醒来的少女是最后一个钻入管道的。 她扒着管道边缘，将头探出来，声音怯怯地响起：“……姐、姐姐，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那身影顿了顿，粗粝的嗓音毫无温度：“不用管我，快走。” 少女最后看了她一眼，像是要将她那漆黑模糊的轮廓牢牢刻进记忆里，而后一转头，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将所有人都送走后，小林柚子重新顺着加固过的“路”，落回仓库内的地板上。 她拍拍手，叉腰望着满仓库属于自己的咒力气息，终于发出一声苦笑：“真正麻烦的事情才刚刚开始呢……” 其实清除咒力气息这件事本身并不麻烦，三级术师稍微练习一下也能做到。 真正麻烦的，是她需要将整个仓库都犁一遍，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死角、任何一处有可能留下她咒力气息的地方。 这不光是个体力活，还是个细致活 她挽起袖子，开始还原“案发现场”。 拆开的铁笼重新“焊”回去，货架上的加固状态通通取消掉…… 仓库里来往人多，环境本就复杂凌乱，指纹什么的倒是不用刻意去抹除，只需大概清理一下那些脚印和三十个人“大迁徙”的痕迹就行。 虽然最后她们的逃跑路线一定会被查到，但小林柚子的目的只有一个——拖延时间。 越晚被查到，那些少女就多一分彻底逃脱的希望。 等到一切都大功告成，小林柚子体内的咒力和体力都即将告罄。 毕竟六楼不同于三楼，想在六楼动用咒力，必须付出双倍乃至三倍的消耗才行。 小林柚子晚上下桌之后就一直在等待时机，后面又是救人又是攀爬，现在还给整间仓库做了个“大清理”，累得她两眼直冒金星。 她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一定难看得吓人。 “天快亮了啊……” 按照拍卖会当天的安排，再过三个小时，那些“特殊拍品”便会被带出去进行一番“包装”。 然后等到晚上的拍卖会，就会上被搬上展台，沦为一件件可供买卖的货品。 小林柚子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一边阖眼调息，争取在沿原路爬回去之前，多恢复一些咒力与体力。 整个仓库重新安静下来。 但这样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小林柚子估量着自己所剩的咒力，犹豫要不要撤离的时候。正对着她的那扇金属门上，忽然漾开一圈圈水波纹般的涟漪。 与此同时，一股陌生的咒力波动倏然荡开。 小林柚子猛地睁眼，抬头看去。 就见那涟漪中央渐渐浮出一团同她此刻一般漆黑的影子，那人的长发直直垂落，因为姿势的关系几乎要拖到地面。 黑影似乎感受到了仓库里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仰起头时，瞳孔部位两点泛着微光的眼睛穿过发丝间隙，直直朝她摄了过来。 第234章 小林柚子汗毛倒竖，心头猛地一缩，用尽了全部意志力才勉强压下那一声即将脱口的惊叫。 什、什么东西？ ！ 下一秒，她感受到了一股凌厉的杀意，身体的反应比脑子要快。 两腿在地上一踩霍然起身，一道裹着劲风的拳头便直直落到了她原来所坐的地方。 地上的灰尘被那强劲的风刃掀地飞起，两团漆黑的人影在黑暗中勉强对上了视线。 下一秒，又是一计掌自她左侧劈斩而下，小林柚子咬紧牙关，奋力向右一个翻滚。但还没等她完全站稳，雨点般的攻击便又贴着她接踵而至。 一拳接一掌，空气发出一声声短促的爆音。 面对如此密集且饱含巨力的攻击，即便是全盛状态，小林柚子也不见得能招架得住，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消耗巨大的状态。 又是极快的一拳，直冲面门而来。小林柚子咬着牙卸去那人一半的力道，剩下的则用肩膀硬生生扛了下来。 “唔！” 一声闷哼脱口而出，喉咙口涌上一股腥甜。 “你到底……” 体内早已经没有多余的咒力为声音做伪装。小林柚子实在是招架不住，她虚虚倚着货架，终于出了声。 她以前不知道什么是杀意，什么是要置人于死地的狠绝，今晚算是真真切切领教到了。 不过也好……在这里被不明人士杀死，总好过被赌场的人发现自己背叛，而后被当作货品或别的什么东西，百般折辱致死的好。 听见她的声音，那紧随而至的攻势却在瞬间变了质。 原本是要劈向她颈侧的刀手在半途松了劲道。 那掌不像掌，曲起的手指倒像是一把钩子，顺着小林柚子扬起的下颌线一路滑上去，暧昧地捏了捏她被汗水浸透的耳垂。 小林柚子一愣。 敏感的耳垂倏然蹿起一阵令她汗毛直立的酥麻痒意，让她本就混沌不堪的脑子空白了好几秒。 紧接着，那只手又来到她腰侧，隔着衣料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腰挺细。” “原来你说下桌后没空，不是借口。” 这人的声音极耳熟，竟然跟昨天下午她领着参观的那位“贵客”简直一模一样。 一股热流从被掐的侧腰上炸开，直直冲上胸口。许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地小林柚子心口发闷。 “愤怒”、“后怕”、“羞恼”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庆幸” 烧得她眼眶通红。 “你——” “不正经的臭和尚！” 小林柚子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力气，反手便是一个肘击。 夏油杰没躲，伸手将她无力的手臂摄住。 小林柚子没放弃，就着这个姿势反身提膝，朝他的小腹顶去。夏油杰往侧面微微让了让，低笑着将她的手臂往斜上方一提。 下一秒，她整个人便侧着身子撞进了他怀里。 两人身边就是货架，上面码着满满当当的未知货物，最顶端似乎还摞着一些老旧的设备。 小林柚子给它加持过的状态早就撤去，当她察觉到自己正推着夏油杰撞向货架时，心里猛地一跳。 但已经来不及了。 先是一道尖锐的嘎吱声响起，紧接着便是生锈老旧的焊接点崩断的闷响。 货架吱呀摇晃了几下，从中间开始往下塌陷。 而上层那些积满灰尘的旧物在剧烈的晃动中，终于齐齐翻了下来。 “砰！” 一声巨响，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早在第一声巨响炸开之前，夏油杰便已带着小林柚子远远离开了那只货架。 两人沉默地听完了它坍塌散架的全过程。 “什么声音！？” “怎么好像是从仓库里传出来的！” “到底怎么回事？这个点到底是谁在仓库？！” “快！快去看看！” 金属门上的涟漪并没有被撤去，外面的各种动静透过它清晰地传进仓库。 夏油杰与小林柚子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 紧接着，两人同时动了起来，冲向金属门上的那道涟漪，一前一后钻了出去。 第150章 趁着驻扎在六楼的术师安保人员还没赶到，两人迅速挤进一旁的小门，钻入了楼道之中。 本来就没剩下多少体力，刚才又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打斗。 小林柚子浑身脱力，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往下每走一步腿肚子就颤一下。 夏油杰走在她身前半步，始终保持着回头便能接应她的距离。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两人急促的脚步声点亮，刺眼的白炽灯光一层接着一层亮起。 注意到自己身上黑黢黢的装束，小林柚子一边踉跄着往下跑，一边摘去了头上的帽子。 微卷的粉色长发重新散落下来，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黏在两鬓和额前，看上去有些狼狈。 占满了灰尘和脏污的裤装也被她一把扯下， 变回了昨晚穿的那身方领素色长裙。 等到两人来到二楼与三楼之间的转角，小林柚子突然猛地晃了一下， 整个人往前摔去。 夏油杰像是身后长了眼睛， 立马伸出手扶了她一把。 “呼呼……咳咳咳……” 小林柚子脱力地挂在他的手臂上，大口喘着粗气，肺部因为缺氧传来撕裂般疼痛。 她咳得面红耳赤，耳膜里鼓噪着的隆隆杂音，眼眶通红。 但那双浸着兴奋与快意的眸子却格外明亮。 那里正烧着一团烈火，剧烈跳动着的焰x光能轻易将人灼伤。 暗淡了许久的粉色在这一瞬散去了蒙于表面的尘埃，连带着略显昏暗的楼道都明亮起来。 “呐，夏油先生。”小林柚子一把按上夏油杰的肩膀，粉色的眸子亮得惊人， “你根本就不是来谈合作的，对吧？” “你在找什么？” 夏油杰微怔，心脏蓦地漏了一拍。扶着她的手猛地蹿起一阵电流，指尖胀地发麻。 “扑通扑通……” “夏油先生， 我们可以——” “砰——！！”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上方某个楼层突然传来一声炸耳的巨响。厚重的消防门板被巨力掀飞，落到楼梯上砸个稀碎。 紧接着，八木盛那满含怒火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楼道。 “确定是往这边跑了？给老子搜！” “一层一层地搜！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 “找不到人和货物，我们全都要完蛋！！” “是！” “隆隆……隆隆……” 上方，无数双腿同时踩踏过台阶，楼梯扶手开始震动。水泥与砖墙将上方压下来的声浪层层传来，动静仿若天塌地陷。 “你！你！还有你！你们给我去那边！” “你！还有你！你们两去宿舍区！” “给老子查，查现在都有谁不在宿舍！” “是！” 听到上方快速递进的巨大动静，夏油杰直接一个背身将某个动弹不得的粉发女人扛了起来。 轻微的咒力波动传开，脚下突然多了一只粉色的魔鬼鱼咒灵。 魔鬼鱼小巧玲珑的身姿很是灵活，载着两人快速往楼下掠去。 “柚子小姐，你想说什么？” “……！” 小林柚子的胃抵在夏油杰坚实的肩膀上，脑袋朝下，视线里只有男人的衣物。 魔鬼鱼的每一个大幅度跃动和转弯，都会让她的鼻子撞上男人梆硬的腹肌。 大脑在充血，鼻腔被撞得酸涩无比，生理性的泪水不自觉盈满了眼眶。 夏油杰侧耳：“什么？” 小林柚子有些无力的他颈侧挠了一把：“……你故意……呃……” “嗯？什么故意。” 两人已经来到了地下室，因为没有人维护的关系，这里的灯光并没有楼上的那么亮堂。 整个楼梯间都沉在一片朦胧的黑暗之中。 “咳咳咳……” 小林柚子挣扎着从夏油杰的肩膀上滑了下来，终于从一个“麻袋”变回了人型生物。 “……你、你故意的吧？”鼻酸的感觉还没有完全褪去，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鼻音。 像是在撒娇。 “哪有……咳咳咳，这样扛人的？我胃都要被顶出来了。” “抱歉，我只会那样扛。”夏油杰的声音听上去异常无辜，“不过我倒是会抱小朋友，如果柚子小姐想跟小朋友一个待遇的话，也不是不行。” “……”小林柚子在昏暗中给了他一个白眼，懒得继续搭话。 她倚靠着墙，尽力去平复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头顶上方传来的动静依旧强地让人难以忽视，脚步声震荡的频率几乎要与她此时的心跳重合。 夏油杰小心翼翼地将消防门推开一条缝，眯着眼扫过幽静漆黑的地下停车场。 角落里藏着的那些斑驳杂乱的咒力气息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第235章 “外面全是人。” 他重新关好门，看着角落里那个把自己搞得狼狈至极的女人：“不过都很弱。” “你要不要跟我走？” “你先走吧，不用管我了。” 这两句话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两人皆是一愣。 片刻后，夏油杰似是轻叹了一下：“你知道我是特级吧？外面那些人再多个十倍百倍都不是我的对手。” “我知道，但你不是还有事没做完？”小林柚子支着墙勉强站稳，慢慢往楼梯的方向靠近。 “我不知道你在找什么，但你既然没有选择用最简单的暴力方式突破这里，而是选择跟主理人他们虚与委蛇……” “那就说明你有所顾及，或者根本就还没有得到那样东西的线索。” “所以你先走吧，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放走那些女孩子，是我自己决定要做的事情。而且我早就已经做好被他们发现后，被处置的准备了。” 小林柚子说完，便费力地抬腿往台阶上迈了一步。可还没等她有下一步动作，肩膀上便覆上了一只宽大的手。 “我说啊……眼下的情况还有第三种解法，你不打算听听看吗？” 小林柚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发现自己整个人腾空而起，之后竟然还在半空中转了个身。 下一秒，腰肢和臀部同时贴上了滚烫坚实的手臂。皮肤底下的肌肉轮廓明显，竟硌得她有点疼。 一声惊呼吞没在喉咙深处，小林柚子双手攀在他的肩上，一脸错愕地低头看着夏油杰。 头顶落下的昏暗光线根本让人看不真切周围，连带着她也只能模模糊糊感受到男人那双带着促狭的狐狸眼。 “扑通扑通……” 心跳如鼓。 动作间，粉色长发自她耳边垂落，发丝扫过夏油杰的鼻尖。汗液与灰尘的气味里混杂着一丝甜香，竟意外的并不难闻。 他抖了下手臂，抱小孩儿一样将小林柚子往上掂了掂。 小林柚子惊地指尖都曲起来：“喂……！” 夏油杰低笑一声：“不喜欢被当成麻袋的话，那就享受一下小朋友的待遇？” 小林柚子咬住下唇，倒是没有挣扎：“你想怎么做？” 两人这番动作之间，楼上的脚步声与混杂着脏话的嘈杂声愈发地近了。 一股强烈紧迫感像是潮水一般朝着两人涌了过来。 “放心交给我。”夏油杰来不及跟她细说，就这样抱着她大大方方地推开了消防门，一脚踏入埋伏圈。 说大大方方也不准确，说是“急切”“迫不及待”恐怕更贴切一些。 两人的身影甫一暴露在那些人的视野中，夏油杰那沉稳的步伐就变得摇晃踉跄起来。呼吸也在那一瞬加重，意义不明的喘息在空荡幽静的地下停车场显得尤为暧昧。 小林柚子被他踉跄的脚步晃得不得不微微俯身保持平衡。 最后实在是觉得别扭，干脆配合着曲起膝盖，彻底压低自己的视角，手也虚虚搂上了他的脖子。 但在听到他陡然加重的呼吸声后，小林柚子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浑身的血液都往上涌来，燥得她双颊飞霞，耳根也红得像是要滴血。 “你——！” “嘘……别出声。”夏油杰不轻不重地在她腰侧掐了一把，低声道，“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乖乖待在我怀里就好。” 小林柚子脑袋里那根弦绷得笔直，被他这么一掐，瞬间浑身肌肉都僵住了。 她咬着牙又在他颈侧挠了一把，力道比起刚才下楼时的那几下可大多了。 “嘶——” 夏油杰轻轻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似乎是走到了地方，倏然停下脚步猛地往后一靠，身后那辆眼熟的小轿车猛地上下起伏了几下。 敏锐的感知到周围好几种气息的躁动，夏油杰笑着扬起脖子，将被小林柚子挠红的侧颈暴露在昏暗的地下室灯光下。 “宝贝儿，你好辣。” “！” “……！” 这下连小林柚子都注意到了，某几个角落里忽然响起的窸窣动静，以及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 她看着面前男人闪动着兴味的狐狸眼，指尖蜷缩成拳头，羞的眼眶都开始发红。 “配合一下？”夏油杰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并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她曲起的膝盖，“他们就快要追过来了，这样可不行。” 远远看去，像是一对正在耳鬓厮磨的野鸳鸯。 小林柚子一时间没动：“这就是你想的‘好办法’？” 夏油杰笑了笑：“怎么？你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 “……” 浸着薄怒的粉色瞳孔与那双含笑的金色眸子靠得极近，朦胧暧昧的情愫撞在一起，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欲盖弥彰。 “扑通扑通……” “扑通……” 不知是谁的心跳声，如擂鼓一般极速跳动着。 “砰——！” 终于，地下停车场的消防门也被人一脚踹开了。 “给老子搜！” “是！” 纷乱的脚步声尽数涌了进来，偌大的空间里回荡起各种各样的声音。 “谁！” “那边！那边有人！” 一束强光落在了小轿车的车前盖上。 ——身量颀长的男人在上面半坐半靠，怀里坐着一个看不清楚面容的粉发女人。 女人的长裙裙摆在腿弯堆起，落成层层叠叠的褶皱，露出底下一节白皙的小腿。裙褶紧紧压在男人的侧腰，将黑色的丝质衬衣挤出了几道折痕。 男人的大掌烙在她的后腰，在灯打过来的瞬间猛地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两人之间的那点空间又被挤压出去了一些。 “……！” 一声压抑在喉咙深处x的惊呼。 女人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将脸埋入男人的胸口。 “别怕。”夏油杰低头，唇瓣似有若无地蹭过她的耳廓，激起怀里人一阵细微的战栗。 小林柚子深吸一口气，揽着他脖子的手插入他后脑的发丝里，微微一用力，将他的脸更加贴近自己。 夏油杰配合着俯身将她拥紧，调笑着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了一句—— “宝贝儿真乖。” 看见这一幕的几人同时愣在原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打扰了别人的好事，当下撤也不是，继续待着也不是。 “那边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八木盛那穿透性极强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伴随着几个沉重有力的脚步声一起朝这边逼近。 “经理，是……”其中一人看了眼女人那头粉发，想起刚才的惊喘，声音带着些不确定道，“好像是……柚子组长……？” “什么？！”整个停车场都回荡着八木盛愤怒的声音。 “贱人！吃场里的用场里的，竟然还敢背叛！看我不——” “经、经理……事情好像不是……呃……”那人尴尬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八木经理好大的口气。”夏油杰冷笑着，声音带着点沙哑，里面藏着好事被打搅的不满。 “怎么？我也是可疑人？” “夏、夏油先生？”八木盛听到熟悉的声音，脚下动作不由一顿。反应过来后，他连忙加快了脚步。 小林柚子有些不安地在他怀里蹭了蹭，男人领口处本就摇摇欲坠的纽扣终于从崩断的线上脱落。 “哒……哒……” 它落在地上弹跳了好几下，最后咕噜噜滚到了来人的脚边。 八木盛停下，目光在地上那粒纽扣上停留了半晌，又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夏油杰。 当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脸上却迅速堆起了讨好的笑：“呃……误会，夏油先生……都是误会。”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他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开始乱瞄。 他蹙着眉，凌厉且带着审视的目光直直射向了那个不说话也不露脸的可疑女人。 “这位……” 夏油杰皱起眉，本就收拢的手臂再次发力，将自己与小林柚子之间的距离压缩到再无一丝缝隙。 他侧了侧身，用自己宽厚的肩挡住那道视线。 “八木盛。” 冰冷的声音暗含警告，与此同时，男人周身的空气隐隐躁动起来。 数道空间裂隙挣开，浓烈的恶意与磅礴的咒力气息霎时充斥着整个地下室。 八木盛被刺地恍然清醒过来，心头猛地一跳，飞快后退了好几步，脸色也在瞬间变得苍白：“夏、夏油先生……”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直接退走：“实在是因为……” 夏油杰不耐烦：“啧，到底什么事？” 八木盛额角汗液淌着下来，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说什么。 ——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贵客特殊拍品丢失的事情，尤其是眼前这位。 第236章 要是因为这件事，让夏油杰觉得他们赌场不靠谱，最后放弃同他们赌场的合作，主理人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呃……是——有贼，对，有贼。”八木盛讪笑着，“损失了一笔现金，想问一下夏油先生，刚才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人物……” “没有。”夏油杰冷声道。 看出贵客的不配合，八木盛心里暗暗发苦。但一想到自己即将被抽经扒皮的下场，他还是顶着压力又看向了粉发女人：“那——” “呐……能不能……让他们快滚……”小林柚子这话是对着夏油杰说的。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尾音发着颤。虽然夏油杰事先告诉她能搞定，但她还是紧张到了极点，以至于气息都有些飘忽。 憋在胸口的那股气刚漏出半个音节，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一句简单的话变成了撩人的猫爪，撩得夏油杰头皮发麻。 空气安静了两秒。 这声音……还真是那个贱人。 八木盛显然愣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手下突然从旁靠近，贴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片刻后，八木盛眼中的怀疑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怀好意且油腻的揶揄。 他“啪”一下打掉身边手下的手电筒，又不轻不重给了他一巴掌：“还照？还照？真是不懂事。” 手电“砰”一声落在地上，直接变得四分五裂，那束落在两人身上的光也倏地灭了。 八木盛很有眼力见的没有再说什么多余的话，朝众人大手一挥道：“走了走了，都走！” 周围的脚步声远去，还带着几分仓促。 地下停车场很快又重归寂静，就连一开始埋伏在暗处的人，也在八木盛的命令下全撤了出去。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但谁也没有先退开。 小林柚子的手臂还挂在他脖子上，夏油杰的掌心也还贴在她的后腰。两人依旧仅仅相拥，体温和心跳几乎融在了一起。 “扑通扑通……” “扑通……” 小林柚子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温热的气息打在夏油杰的颈侧和耳廓，每一次都是一种无声的撩拨。 “好吵……” 许久，小林柚子忽然轻声开口。她抬眸，视线对上那双深沉的金色眸子，又触电般地避开。 “你的心跳，好吵。” 夏油杰闻言丝毫没觉得窘迫，滚烫的大手轻轻摩挲过她的侧腰：“你的也不赖。” 地下室里的寂静只被短暂打破，但空气里那股暧昧的情愫似乎更浓郁了一些。 等小林柚子呼吸变得缓和，夏油杰才慢吞吞问道：“还能走吗？” 小林柚子闻言，尝试着使了下劲。 但膝弯稍动一下腿肚子就开始打摆，再多使点劲儿，皮下肌肉还隐约有些抽痛。 她努力了半晌，发现紧绷了太久的肌肉已经彻底罢工，双腿软得一塌糊涂。 夏油杰的呼吸陡然重了几分，额角青筋暴起。 下一秒，他毫无预兆地站了起来。 滚烫的大掌依旧烙在小林柚子的后腰，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膝弯，稳稳地拖住了她的重量。 突如其来的悬空感让小林柚子低呼出声，本能地搂紧了他，罢工的腿部肌肉再次发力，紧紧圈住他的腰。 “这不是挺有力气？” 夏油杰的声音自头顶落下，低哑得可怕：“别乱蹭。” “……哼……”小林柚子不满地哼唧了几声，“我又不是故意的……某人心眼真小……” 夏油杰眯起眼：“我不介意再问你一遍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下桌后没空的话，接下来应该有空了吧？柚子小姐。” 小林柚子噎了一下，听话地不再动了：“……混蛋。” “没空……我想休息了。” 紧张与兴奋的感觉终于褪了个干净，余下的只有无尽的疲惫。 小林柚子脑袋靠上夏油杰的肩膀，额角抵着他的颈侧。 “而且……你都吃了好久的豆腐了……还…还不够吗？” 夏油杰抱着他走向地下室的电梯，闻言挑了挑眉。 “纠正一下，是你在勾引我？” 不管是刚才对峙时候对他说的那句话，还是周围人撤走后依旧与他紧紧相拥，又或者是企图起身时故意乱蹭的举动…… 这些，都是勾引。 “就是你硬要吃我豆腐……” 小林柚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干脆化成了含糊的气音。 靠在夏油杰颈侧的脑袋往下滑了一点，搂着他脖子的手也彻底松了力道，软软搭在男人的胸膛。 她就这样睡着了。 在一个认识还不到二十四小时的，陌生男人的怀里。 “啧……” 玉藻前从空间裂缝中伸出了一只手，尽职尽责地替主人按了上行的电梯。 电梯里光线明亮温和，将某人熟睡且毫无设防的模样展现在男人眼中。 夏油杰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她这幅完全信任的模样给取悦到了。 他抱着小林柚子推开套间大门，就着从窗外洒进来的那点清晨的曦光，径直走入卧室。 丝毫不顾小林柚子此刻身上的灰尘与脏污，夏油杰单膝抵着床沿，直接把人塞进了被窝。 替某人盖好被子后，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没动。 大概是太累的原因，女人睡着时的呼吸有点沉。她半张着嘴，唇齿之间露出一丁点殷红的舌尖。 夏油杰就这样盯着看了一会儿，随后倏然沉下脑袋。 他含住她那片唇瓣，舌尖飞快掠过那一点殷红时，似乎是尝到了一点淡淡的甜味。 金色的狐狸眼染上了丝情欲。 下一秒，男人黑长的直发在动作间垂落，与枕头上散乱着的粉色发丝紧紧纠缠。 “唔嗯……” 一声软得不像样的细碎嘤咛在房间内响起。 紧接着，无意识往上推拒的手被另一双大手死死扣住。手腕陷在柔软的灰色床单里，一时间动弹不得。 片刻x后，那骨节分明的大手沿着女人脆弱的腕部往上缠去，将手指一根一根卡入她的指缝。 直到他们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又不知过了多久，夏油杰终于直起身松开手，指腹蹭过唇上残留的温度。 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饕足。 “这才是吃豆腐。” ----------------------- 作者有话说：审核大人饶命，我真的什么都没写啊qaq到最后就只有亲亲（跪下了） 第151章 小林柚子这一觉睡得很沉。 除了最开始在梦里，被一只眯眯眼怪刘海的狐狸压着狂甩舌头之外。其余的时间里，她的意识都沉浸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等她再次睁开眼，已经是黄昏。 一道源于夕阳的橙红色光束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斜着落在灰色的枕套上，形成一条笔直的光带。 粉色的长睫轻轻颤了颤，随即掀开，露出底下一双迷蒙的睡眼。 “……” 小林柚子怔怔地盯着那道光带，半晌没动。睡着前的记忆杂乱纷繁，此时像是坏掉的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胡乱切来切去。 一会儿是通风管道内的肮脏逼仄， 一会儿是楼道顶端那刺眼苍白的灯光， 一会儿又是穿门而入的长发鬼影…… 长发鬼影？ 那团模糊的轮廓在脑海里逐渐清晰，最终凝成了一个身量颀长的男人身影。 紧接着，更多关于这个“鬼影”的记忆涌了上来——深沉的金色眼眸，烙在后腰的滚烫掌心，还有贴着她说话时，喷洒在耳廓的温热气息…… 小林柚子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身。 “嘶——！” 体力消耗过度的后遗症在这个时候显现，她只觉得浑身像是被车轮碾过， 肌肉酸痛的感觉让她面部表情都扭曲起来。 但小林柚子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 她低下头， “唰”一下掀开被子，将自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一番。 ——很好，早上那条裙子还好好地穿在身上，甚至就连袜子也整整齐齐地套在脚上。 只不过胸襟和裙摆上满是灰尘，手腕和手肘处也粘黏着不知从哪里蹭来的脏污，一道深一道浅的，在素色布料上显得格外扎眼。 小林柚子心头一松，又看向她躺过的床单和盖过的被子， 发现上面也被蹭上了一些灰尘和污渍。 而且脏污可见的范围还非常得大，配上皱巴巴的床单和凌乱的床铺，“现场”看上去颇有些狼藉。 “……” 看来，自己早上就是这样灰头土脸地被直接塞进被窝的。 “啧……假正经。”小林柚子闷闷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在说谁。 紧接着，她强忍着浑身的酸软，龇牙咧嘴地下了床，踩着赌场套间提供的一次性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到了房门边。 第237章 她的动静并不小，甚至隐隐故意放大了声响。可是从她醒过来到现在，房间外从始至终都死寂一片，半点动静都没有。 没人吗？ 小林柚子面露疑惑，索性伸手压下门把，打算直接出去看个究竟。 可门板刚被推开一条缝隙，她便听见一声轻微的碰撞声，紧接着就是什么东西蹭着地板拖出的摩擦声。 ——有东西抵在门后。 但手上传来的阻力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放东西的人的目的，显然不是要把她关在房间里。 小林柚子动作没停，只是稍微放缓了速度。等到门缝开到足够她侧身进出，她先一步将脑袋探了出去，目光四下扫了一圈。 房间外的客厅果然没人。 甚至，这里看不出半点有人入住过的痕迹。 阳台的窗帘保持着拉开的状态，整个空间既敞亮又干净整洁，空气里还飘着赌场常用的哪款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客厅的另一侧，书房的门也大开着，从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书桌后那把宽大舒适的老板椅，以及半壁书柜。 真的没人。 确认这一点后，小林柚子终于收回视线，转而将目光落向离自己最近的门边。 原来刚才抵着门的，是一张软包矮凳。上面正整齐叠放着一件黑色的衬衣，衬衣底下似乎还压了字条，露出半片白色的纸张。 小林柚子微微一顿，终于舍得从门内跨出来，随手将那件衬衣拎起。 丝质的男士衬衣，总体是黑色，袖口和领口处用金丝线绣了些简约的暗纹作为点缀，面料摸起来很舒服，裁剪看上去也相当考究。 可问题是……在门口放这么一件衣服是什么意思？ 小林柚子又拈起那张字条，上面用利落锋利的笔迹写了一句话—— “做戏做全套。” “……？” 看到这句话后，粉色的瞳孔先是漫上了一丝疑惑。随即，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被折腾得像抹布一般的裙子，很快就反应过来。 倒是提醒她了。 小林柚子恍然。 如果她穿着布满了脏污的裙子，灰头土脸地回到宿舍区。落在旁人眼里，恐怕一点也不像是刚从“情人”那边回来，倒像是做贼回来还差不多。 在情人的房间里荒唐了这么久，皮肤上没留那些暧昧的痕迹也就算了，身上总该沾点属于对方的气息。 这时候……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穿上一件属于对方的衣服，再配合她那半点不作假的艰难走路姿势…… 应该会很有说服力吧？ 这么想着，小林柚子拎着那件衬衣抖了抖，又绕着矮凳四下看了一圈，最终无奈地发现，真的就只有这件衬衣。 “……本来也没指望会有内衣。”她小声嘟囔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隐隐有些发烫，“但好歹给我准备一条裤子吧？” 好在赌场的套间本来就给客人备了一次性内裤，不然岂不是让人更尴尬？ 小林柚子攥着衬衣，站在原地纠结起来。 就这么穿着身上这条裙子回去，肯定是不行的。她只要这幅样子一露面，八木盛那边一定会立马收到消息。 到时候问起来，她根本不好解释，或者说，根本就没办法解释。 但要她只穿一件男士衬衣和内裤招摇过市，那也是绝对不行的。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啊？” 小林柚子不信那位“夏油先生”是这样粗心的人，这其中恐怕还带着几分故意和揶揄。 她心里有些懊恼，转身飞快奔回卧室，径直朝着床头柜上的内线座机走去。 等待内线接通的那几秒，小林柚子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旁立着的小镜子。 因为摆放高度的原因，镜面此时只能照出她下半张脸，以及一小截脖颈。 她的视线倏然顿住了，就连电话是什么时候被接通的都不知道。 镜子中的那两瓣唇，看上去比平时要红上许多，就连形状也……像是有点肿了？ “您好，云顶赌场为您服务，请问需要些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动听的女声。 “……”小林柚子凑近了镜子，伸手抚上自己的唇。指腹对准上唇中间的位置，稍稍用力一压。 “嘶——！” 刺痛感其实并不是非常强烈，但因为位置特殊的关系，那种感觉就过分清晰了一些。 “客人？”电话那头的人察觉到不对劲，语气立马带上了丝关切，“客人，您怎么了？” “唔……没事，那个——咳。”小林柚子轻咳一声，努力平复着自己此刻擂鼓一般急速跳动着的心脏。 “……我是荷官三组的组长——柚子。你安排一个人去宿舍区的仓库帮我领一条工服裤，大概——过四十分钟后，送到1314号房间里来。”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旋即利落地应道：“是，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后，小林柚子被自己那颗不论如何也平复不下来，反而还愈来愈聒噪的心跳声搅地有些心烦。 她又看了一眼面前的镜子，嫣红的唇被她抿成了一条直线。 早上……难道是她睡着后不小心磕碰到了嘴巴吗？但这个磕碰的面积会不会太均匀了一些？就像是……就是…… “……”小林柚子的脑子有点乱。 她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鬼使神差地，她探出一小截舌头，轻轻上钩，舔了一下有些发烫的上唇。 湿热的舌扫过，那轻微的刺痛感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痒意，深入皮肤让血液更加沸腾起来。 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之后，小林柚子触电一般收回了视线。随即猛地站起身，捞上被丢在一边的衬衣，飞快地冲进了浴室。 氤氲的水汽很快弥漫开来，温热的雾气将整间浴室塞满。热水哗啦啦地从顶喷花洒内散出，将皮肤上的灰尘和脏x污冲刷得一干二净。 在热水无雾气的双重作用下，小林柚子的双颊和耳根被蒸得通红，分不清是因为水温太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个澡洗了将近半个多小时。 将脏衣服丢下集中清洗的管道，又将头发吹干之后，小林柚子穿着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衣，有些别扭地从浴室里挪了出来。 衬衣实在太大，下摆一直垂到了她的大腿中部。 衣服上的肩线也根本挂不住，直接塌在她的手臂两侧，连带着领口也垮得过分宽敞，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和轮廓清晰的锁骨。 袖子也长了，将她一大半的手掌笼在里面，只能露出除了大拇指之外的另外四根手指。 小林柚子抬起手，犹豫着将袖口提到鼻尖嗅了嗅。一股干净清冽的洗涤剂味道钻入了她的鼻腔，跟早上在地下停车场时，隐约闻见的味道很像。 果然不是新衣服。 那这算什么…… ？ 男友衬衣 小林柚子甩了甩脑袋，悄无声息地摸到门边，侧耳贴着门板听了一会儿。发现外面依旧是一片死寂之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还好，还没有回来。 原定的要服务部送来裤子的时间还没到，她只好坐在窗边等着。但没想到这一等，竟然又等了将近二十分钟。 小林柚子皱起眉，再次拨通了内线电话。 这一次，电话接通的速度慢了许多。好在在它自动挂断之前，终于被人接起。 “您、您好，云顶赌场为您……” “是我。”小林柚子打断了对方的开场白，“裤子大概什么时候能送过来？” “啊……是、是柚子组长，实在抱歉……”电话那头的语气带着歉意和无奈，仔细听的话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紧绷感，“‘家里’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八木经理通知下来，让各个部门都进入戒严状态，不能随意走动。” “……这、这是早上就下达过的命令，我们服务部门的排查时间安排在很后面，所以才……” “不过您放心……我们也已经快排查完了。只是您需要的东西，恐怕还要再等一等。” 小林柚子听着，眉头慢慢地挤到了一起。 她没有追问对面为什么不在第一通电话的时候就告诉她这件事，只是语气如常地应了一句“直到了，请尽快”后，便挂断了电话。 “八木盛……” 小林柚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刚才电话里的那番话，十有八九是在八木盛的授意下说的。 想困住她？为什么？ 如果已经确定她就是那个“贼”的话，八木盛应该会直接带人过来抓她太对。 还是说……因为“夏油先生”这一层原因，他有些投鼠忌器。 小林柚子看向座机上显示的时间——五点五十六。 距离今晚的拍卖会正式开始，还有整整两个小时。 但很明显，起码在这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内，她是拿不到那条工服裤了。 小林柚子不想坐以待毙。 第238章 那些差点沦为拍品的少女们，已经被她放跑了，她也用尽全力为她们拖延了时间。 八木盛那个蠢货，恐怕一直到中午之前，都还想只无头苍蝇一样，带着一帮手下在赌场内部大肆搜查。 这么长的时间，照理说那些女孩应该已经安全了才对。 但以防万一，她还是得赶在拍卖会正式开始之前，去后台看一眼。 除了那不受控的圣母心作祟，想救人于水火之外，更是为了……她自己。 “早知道就不把脏裙子丢下去了……” 小林柚子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强打起精神，起身再次走到房门口。 她推开门踏入客厅，目光先是将整个空间重新扫视了一遍，紧接着便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打开玄关的柜子。 “没有。” 拉开电视机柜。 “……空的。电视机柜果然藏不了什么东西吧？” 推开阳台的储物柜。 “啊，是扫帚拖把还有皂粉之类的杂物啊……” 小林柚子越找越泄气，忍不住又犯嘀咕：“怎么连个行李箱都没有？那位夏油先生的衣服，到底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拜托了……就算是袈裟也可以，让我找点能穿的衣服吧。” 实在不行的话，她只能考虑把窗帘扯下来披身上了。 从客厅翻到卧室，又从卧室回到客厅，将所有角落都翻了个遍，但依旧一无所获。 小林柚子期间又瞄了一眼座机，上面的数字已经渐渐逼近了十九点，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书房……” 最后只剩下书房了。 书房的格局比卧室小了一半，里面只有书桌和书柜，以及一株点缀用的绿植，根本就是一览无遗。 况且书柜的深度本来就浅，里面压根就藏不了东西。 小林柚子本着能找到一片布料就行的想法，将书房也翻了一遍，结果毫不意外——什么都没有。 就在她打算折回客厅，把窗帘薅下来裹身上的时候，套间大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滴滴——” 是门卡刷开房门的声音。 小林柚子脚步一顿，心里一个打突。 然而就是这么一瞬的功夫，大门已经被拉开一条缝隙。 小林柚子忙回过神来，站在书房门口飞快地看了眼需要横穿整个客厅才能抵达的卧室房门，又低头扯了扯身上这件堪堪遮到大腿中部的衬衣。 “……” 艹。 大门的门缝开得愈发大了，她仿佛已经瞥见状似袈裟纹路的布料在那边一晃而过。 情急之下，小林柚子飞快关上书房的门，随后直接绕进书桌内侧，蹲身钻进了桌子底下。 “夏油先生，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找您商量。” 门被彻底打开，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隔着一层书房的门板，听起来有些模糊。 “什么事？” 夏油杰进门后脚步微微一顿，眯起眼不动声色地扫遍整个客厅，最后将目光落向了右侧紧闭的书房门上。 八木盛在他侧后方觑着他脸上的神情，小心翼翼道：“是关于——柚子的。” “哦？”金色的狐狸眼染上丝兴味，半扎着丸子头的黑发男人点了点书房方向，嘴角微微一勾，“去书房说吧。” 第152章 “去书房说吧。” 脚步声停在了书房门口。 小林柚子闭了闭眼睛， 恨不得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卡进地板缝里。 把自己变小这件事她其实是能做到的，可这里是十三楼， 墙内限制咒力的材料密度很高， 她真要付诸实际的话，耗费的代价就太大了。 最重要的是， 她发动术式时会有较强的咒力波动。八木盛虽然蠢，但好歹也是实力中上的术师，不至于连这点敏锐度都没有。 桌底下的空间并不宽敞，蜷起膝盖将自己缩在角落是最好的方案。 但身上这件衬衣实在是太短了。 为了不走光，小林柚子只能并腿鸭子坐，好在底下铺着厚实的羊绒地毯，倒不觉得硌，只是绷得浑身发僵。 衬衣被她扯得绷直， 下摆堪堪包裹住臀部和大腿根。领口却因为她极力下拽的动作滑下肩头，露出大片锁骨和肩颈的皮肤。 她一只手死死攥着领口，另一只手撑着地面，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书房的门被推开， 门板轻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林柚子浑身一颤， 拼命收敛起自身的气息和躁动的咒力， 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从客厅进来的两人，脚步声被厚实的地毯吞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点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勉强能让她辨认方位。 很快，小林柚子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席宽大的袈裟下摆，底下踩着一双木屐，跟第一次见面时的穿着别无二致。 ——是“夏油先生”。 椅子被拉开，夏油杰坐了下来。一双微曲的长腿就这样搁在她眼前，近得她能闻到一股沉稳的檀香，以及一点淡淡的洗涤剂残留的味道，跟此刻包裹着她的这件衬衣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八木盛停在了书桌之外。 透过桌前挡板底下那五公分左右的间隙，小林柚子瞥见了一双眼熟的黑色皮鞋。 她险恶地蹙了蹙眉，迅速收回目光。紧接着，一道灼热的视线便落了下来。 她微微仰头，粉色的瞳恰好撞进那双有些发沉的金色眸子里。 男人半扎着丸子头，另一半发丝散乱地垂在颈间。他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随意搁在桌面上，姿态闲适放松，就这样垂着眸看她。 目光从她的脸缓缓下移，滑过她的锁骨，滑过紧攥着领口的手指，再到绷得笔直，却将身形线条勾勒得无比清晰的衬衫，最后落x在没入臀部深处的衬衫下摆。 衬衫…… 是他的衬衫。 穿过的，带有他的气息的衬衫。 虽说这件衬衫是夏油杰自己留下的，还故意恶趣味地只留了这么一件，但他其实并不觉得小林柚子会穿上。 真是——好大一个惊喜…… 小林柚子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温度，脸颊瞬间烧起来。她羞愤交加地瞪了他一眼，用口型说：出去！ 夏油杰挑了下眉，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撵着空气摩挲了几下。然后非但没有立马离开书房，反而将椅子稍稍往前挪了几分，将膝盖往前送了半寸。 “夏油先生，请您先看一下这个。”八木盛全然没有发现桌底下藏一个人，更不知道两人私底下的这些暗流。 他掏出一块在口袋里放了好久的破布条，上面沾满了灰尘和脏污。 “这是我的人在三楼的通风管道里发现的。”八木盛当然没敢让夏油杰直接用手接，而是抽了几张纸，把破布条放了上去。 “这布条的材质，跟本场用于制作夏季工服的布料一模一样。除此之外，那些‘特殊拍品’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用这种布料做的。” 八木盛抬眼看向夏油杰：“夏油先生，您看出什么来了吗？” 小腿和膝盖正在被某只跳脚小猫一下下抓挠着，夏油杰的心思有一大半不在“正事”上。听到对方将问题抛给自己，他抬眸递去一个冰冷的眼神。 “这是在给我出题？” 八木盛愣了一瞬，额角的冷汗当即就下来了。他在心里叫苦不叠，暗自腹诽这位“贵客”的难搞和阴晴不定。 但再一想对方特级术师的身份，又觉得一切似乎都理所当然起来。 ——如果他也是个特级，肯定比眼前这位还要嚣张和随心所欲。 他望着那张年轻俊逸的脸，感受那股沉静却骇人的气息，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内心的嫉妒却已经快要将他淹没了。 “不敢不敢，我哪里配给您出题？”八木盛指着桌上的破布条，不敢再说一半藏一半，“这布条上面，有小林柚子的咒力残秽。” 话音刚落，夏油杰便立刻感觉到作用在小腿和膝盖上的力道陡然消失了。与此同时，一股不甚清晰的躁动着的咒力自桌底漾开。 他换了一个坐姿，不动声色地将那点波动压了下去。 动作之间，袈裟柔软的面料拂过小林柚子裸露的小腿，那阵掀起的微风带着男人体温的余热，莫名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感受到夏油杰的咒力气息，八木盛的声音顿了顿：“夏，夏油先生……？” “她的咒力残秽。”夏油杰瞥了眼桌上的布条，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神色不改，“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实不相瞒，本场今天凌晨丢失了一批特殊拍品。”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八木盛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把这个吃里扒外的“贼”揪了出来，证据确凿。 现在和盘托出，起码还能留着点里子。 身为盘星教教主，有最恶诅咒师之称的夏油杰，同样守着这么大一个摊子，应该跟他们一样，对这种叛徒深恶痛绝才对。 第239章 至于夏油杰跟小林柚子沆瀣一气，同流合污的可能？ 之前属下提起这件事时，八木盛便面具不屑，直接否定了这个可能。 一个女人而已，像夏油杰这种声名在外的特级咒术师，想要什么样的没有？ 他犯不着，也没有必要因为一个女人，伤了与赌场之间的和气。 别看现在是他们云顶求着夏油杰合作，但这其中有多少好处，有多少钱、权、利，难道还用说吗？ 八木盛笃定，他们赌场这边的筹码，一定比小林柚子要重得多。 “特殊拍品就被关在仓库的铁笼里，没有我或者主理人手里的特殊筹码，是没有人可以放她们出来的。但有一个人是例外——” 夏油杰眯起眼，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小林柚子的术式比较特殊，不光是可塑性强，作用也非常广泛，在某些方面可以说天赋极高。” “如果是她的话，完全可以做到不用筹码就打开铁笼，之后再帮那些货物悄无声息离开这里。” “这块在通风管道里发现的，留有她咒力残秽的布条就是最好的证据。” “从时间上来讲，小林柚子做完上述我所说的这些事情后，再跑到楼道里跟您……” “我是说——她跑到楼道里，故意勾引刚好经过的您，企图洗脱自己的嫌疑，时间上也完全来得及。” 八木盛对自己这段说辞很是满意，既为早上发生的事，给双方都递了个台阶。也将这两人的关系定义为了“女人带有目的性的勾引”以及“愿者上钩式的一夜情”。 还能给面前的男人上上眼药，好让他知道小林柚子接近他是带着某种目的，不是真的出于“喜欢”的情绪，或是别的什么。 “原来如此。所以——八木经理是来找我要人的。”夏油杰说着，脚尖状似不经意地往前探了几厘米。 木屐不偏不倚地抵上了小林柚子的小腿，冷硬的木质触感让小林柚子的注意力瞬间被从八木盛的话语中拽了回来。 她浑身一僵，现下不好躲也不好动，更没办法发出声音，只能咬着下唇，用那双紧张到泛红的眼睛，狠狠剜了他一眼。 夏油杰一点不恼，眸子里浸着抹极淡的笑。 “您误会了，夏油先生。”八木盛双手交叠起来，“我来找您，其实是想同您做一个交易。” 夏油杰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点兴味。 “什么交易？” 八木盛：“小林柚子擅自做主放跑了特殊拍品，并且证据确凿。等主理人回来，她肯定讨不到什么好果子。” “同样，身为临时管理者，我也有责任。是我的疏忽导致了拍品脱离掌控，也免不了一顿骂和皮肉苦。” ——其实皮肉苦都还是轻的，说不定要丢半条命。 想到这里，八木盛恨地简直想把小林柚子给生撕了。 “夏油先生。”八木盛往前迈了一步，皮鞋鞋尖往书桌的方向凑了凑，“能不能请您帮个忙？我可以直接做主，把小林柚子送给您当谢礼。” 八木盛冷不丁一靠近，小林柚子眼疾手快地撑着厚实的地毯往前挪了点位置，随即那句“送给您当谢礼”便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她的动作僵在半路，随即怔然往下一坐，脸上罕见地浮上一抹茫然和无措。 ……？ ——送给您当谢礼…… ——谢礼…… 可以是拍品，可以是是货物，原来也可以是谢礼，却唯独不能是一个“人”。 像是触碰到了某个机关，久远的回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小林柚子胸口发闷，胃部一阵一阵的绞痛。 方才因为羞愤而染上的红晕以极快的速度褪去，扣着地毯的指尖用力到泛白，眼眶却愈发得红了。 “你可以直接做主？”夏油杰重复了一遍八木盛的话，语气和神色都异常平淡。 仿佛对面的人正在跟他讨论天气，而不是在说要送一个人给他。 他搭在扶手上的手往前挪了一些，指尖堪堪悬在小林柚子的脸侧，只要稍微动一下，就可以碰触到她。 小林柚子盯着他的手，视线却逐渐有些不聚焦起来。 “是的，我可以直接做主。”八木盛将男人用于掩饰的咒力当做是意动，有些得意地微抬了下下巴，“毕竟小林柚子，原来也就是一件特殊拍品罢了。” “哦？” 夏油杰微微转动手腕，曲起的指关节触上小林柚子的脸，轻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蹭了蹭。 但对方似乎并没有接收到。 感受着桌底下愈发躁动的咒力，夏油杰心底深处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眼中玩味的笑意早在八木盛那句“谢礼”出口时消失的，在听到“拍品”两字后，就只剩下了一片意味不明的深沉。 “这是真的，夏油先生。” “当初主理人看她可怜，大发慈悲留她在赌场里混口饭吃，甚至还请人教她咒术界的常识，以及基础的咒力运用。” “之后她入职赌场当上了金牌荷官，每月的工资，还有年终分红，我们云顶也都从来不吝啬。” 说到这里，八木盛眼中自然流露出了点不忿：“但她不知感激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敢背叛云顶。真是个吃里扒外的——” “你要怎么把她‘送给我’？”夏油杰打断道。 “……原来您是在担心这个？”八木盛感受到了他的不耐，非常有眼力见地没有在刚才的话题上多纠缠，只x在接下来顺带给自家招牌正了下名。 “您放心，我们云顶有的是让人听话的办法。除了用她的家人做威胁之外——”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之后，同刚才的布条放到了一起：“还有这个，这个，也是让她听话的方法之一。” 里面是一颗裹满了雪白糖霜的粉色糖果，香甜的气息极其浓郁，只这么一会儿功夫，周围的空气都沾上了一丝甜腻。 闻见味道，小林柚子被钉在原地半晌，随后身体止不住地开始发颤。 夏油杰：“咒具？” “不愧是夏油先生，只一眼就看出来了。”八木盛笑着恭维，“我们主理人除了是位实力不错的术师之外，还是一名优秀的咒具师。” “这颗糖，是从他改造过的一个二级咒具中取出来的。吃下糖之后，只要对方实力在主理人之下，就都能随心所欲地操控。” “当然，控制时间不是无限的，具体长短要看受控方的实力，以及距离的远近。” “因为咒具等级的限制，糖果对二级以上的术师完全无效。不过这应该只能算是个小缺陷，毕竟整个日本咒术界的一级加起来也不过百来个人。” “而且咒具所产的糖果数量有很多，您可以同时操控很多人，起码在控制期间，他们绝对不会背叛您。” 说到这，他微停顿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我们云顶对与盘星教合作这件事可是诚意满满，只要您能答应合作，这件二级咒具可以当做添头，直接双手奉上。” “况且，对于您这样的特级术师来说，控制的时间恐怕是能无限拉长。到时候，不管是小林柚子，还是什么小林竹子，都要乖乖按照你的想法行动。” “到时候……嘿嘿……到时候——还不是想对她做什么就做什么？想玩什么花样，就玩什么？” 手背上突然落了一滴液体。 湿漉，滚烫。 夏油杰一怔，那只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抖了一下。紧接着他又感受到了第二滴，第三滴…… 他垂下眸。 那双澄澈的粉眸此时噙满了水汽，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经过她微微扬起的下巴，无声地坠在他的手背上。 原本嫣红的唇已经被她咬到发白，却始终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音，就连鼻翼的翕动都被她压抑到了极致。 委屈，恐惧，无措，茫然…… 身为咒灵操使，夏油杰对这些负面情绪很是熟悉，感知上也尤其敏锐。 沉默蔓延了一段时间，八木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显然是已经怕了男人的阴晴不定，当即伏低腰杆试探地问：“……夏油先生？” 夏油杰全然不给他正眼：“说了这么多，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桌下，沾了泪水的手缓缓翻转，指腹毫不克制地贴上她的下巴，一寸又一寸轻柔地摩挲着往上。 不一会儿，拇指指腹抵上了她的唇，稍一用力，指尖便挤进了她的唇缝，探到了那排正死死咬着下唇的牙。 桌上，八木盛脸上依然堆着笑：“麻烦夏油先生，您只需要帮我在主理人那边说句好话，只是顺带提一嘴就可以。” “我保证拍卖会一结束，咒具，还有小林柚子，都会被打包送到您的面前。” 指尖骤然传来一阵柔软的压力，是小林柚子更加用力下压的唇。 夏油杰将椅子退开些许，突然扯开嘴角，朝他露出一抹笑。 第240章 但那笑意只停留在嘴角，眼神却冰冷如刃。 “好啊。”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下，八木盛的眼里顿时迸发出巨大的喜意：“真是太感谢——” “噗嗤——！” “呃——” “我可以帮你说话，但拍品丢失的事情，你恐怕还是要亲一下去跟他说解释才行。” 满脑子漂亮话还没来得及都倒出来，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紧接着，又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什么叫“亲自下去跟他说” ？ 难道主理人已经—— 八木盛一时钉在原地，通孔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里面盛满了不可置信与困惑。 随后，他似是想起了刚才那阵剧痛，终于一点一点，机械地低下头，看到了那个从后面贯穿自己胸腔东西。 ——那是一截模样狰狞的触手。顶端长了尖锐的口器，不但轻易了贯穿他的胸膛，腔中不断蠕动的吸管还在贪婪地吸食着他的血液。 感受着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可怖气息，八木盛又惊又怒，但此时说什么都晚了，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有些涣散。 “为……为什么……？” 夏油杰恍若未闻，只自顾自低头凝着面前的粉发女人。 他的指尖稍微用上了点力道，声音却很轻：“放松，柚子小姐。” “已经没事了。” 粉色长睫剧烈的颤了一下，但那瞳仁依旧是散的。她似乎是陷在了极深的梦魇之中，又像是身体对某些痛苦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而桌前，八木盛听到夏油杰说的话后，整具身躯猛地一抖。被贯穿心脏的恐惧，以及被戏耍的恼怒逐渐吞噬了他。 “贱人……吃里扒外的东……” “因为……一个……女……你要跟云顶……咳咳咳……” 夏油杰置若罔闻。 他解开袈裟的系带，推开椅子蹲下身，双手往前一抻。 宽大的袈裟不偏不倚地罩在小林柚子头上，将她从头包到了脚。 视线被阻断，光线也在瞬间被压暗了。嗅觉里只剩下袈裟上那股檀香与男人体温融合的气味。 她在这片临时搭建的小空间里，闻着他的味道，战栗不止的身躯终于稍稍缓和下来。 “呃啊……嗬嗬……” 正这时，咒灵的触手竟直接就着贯穿的姿势，以八木盛胸膛的伤口为把，粗暴地将其整个人从桌上拖拽起来。 即将被撕裂的剧痛让八木盛的眼珠子都瞪出了眼眶，他不可抑制地张大了嘴，涣散的通孔在一瞬间重新聚焦。 那声凄厉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出口，便被死死按在了墙上。 面部贴着墙，声音被堵得干干净净。 桌子也飞了起来，被咒灵的另一只触手托着。 比起对待八木盛的粗暴，它举起桌子的动作堪称温柔。 八木盛还在挣扎，他调动起所有的咒力，拼命地阻止血液的流失，甚至企图将那只吸食鲜血的咒灵触手从自己的胸腔中挤出去。 但这些都是徒劳，他的挣扎只能暂缓他的死亡，延长痛苦而已。 “为了一个……不知感恩……白眼狼……你——呃……” “你会……后悔…咳咳咳…” “你觉得她应该对赌场心怀感激？”夏油杰将小林柚子头顶的袈裟扯地更低了一些，确保她的视线只会落在衣服上，或者自己身上。 紧接着，他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穿过膝弯，将她整个人从地上端了起来。 在腿窝卡在他小臂上的瞬间，小林柚子几乎是本能地将脸埋入他的胸膛，手臂从他颈侧绕过去，松松地交叠在他后颈，指尖无意识地攥住他后领的布料。 动作熟练地像是做过了许多遍。 夏油杰动作稍顿，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心尖飞快地掠过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难道……不是……咳咳咳…” 恰在此时，八木盛那粗粝的嗓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能活到…咳现在…都是云顶的……嗬…的功呃——” 一旁的触手再次粗暴地勾着八木盛，将他从墙上抠了下来。 他短促地痛呼了一声，浑浊的瞳孔在夏油杰那袭白色的里衣上划过，里面始终浮着浓郁的怨毒。 夏油杰语气平淡：“不是你们把她拐骗到这里，她现在应该正在家里跟妈妈吃晚饭。” “哈……哈哈哈咳……”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八木盛发出一整癫狂的笑，混合着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最恶诅咒师……夏油杰……你在装什么……？” “是真的爱上了？还是同情……怜悯……善心大发了？…咳哈哈哈…哈……你听到了吗？” “那些被你杀掉的无辜村民们……正在哭啊……” “你…你——呃——！” “嗯呼——” 一声心满意足的喟叹声响起，口器内测的吸管挣动着从血肉模糊的胸膛里抽了出来，管身还带着鲜红的碎肉末。 紧接着，就听“啵”一声轻响，咒灵将整根触手从被贯穿的心脏处抽了出来。至于那具已经失去作用的躯壳，则被它随意丢在了一旁。 八木盛终究还是死了。 夏油杰瞥了眼被抽干的青灰色尸体，嫌恶的蹙了下眉。身侧的空间骤然裂开，一只同样青灰的巨爪探出，一把提起地上的尸体拖了回去。 不多时，咔哧咔哧x的咀嚼声传了出来，最后随着闭合的空间裂缝一起，消失得一干二净。 夏油杰直接离开书房，穿过灯光明亮的客厅，塌入了光线昏暗的卧室。 他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到床沿。动作间，宽大的袈裟终于再搭不住，往下滑了一大截。 霎时间，门外的光，卧室里微凉的空气，一齐涌了过来。 小林柚子垂在身侧的手蜷缩了一下。 “放松，柚子小姐。”夏油杰蹲身，再次用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抵着她的唇。 指尖轻易探入了唇瓣之间，触到了依旧在用力下压的牙齿。 他的视线从那双看似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缓缓落到两瓣泛白的唇上。 “或者……” “我不介意换一种方式让你放松下来。” ----------------------- 作者有话说：嗯，番外也叫《霸道教主爱上我》。 第153章 晚上八点。 拍卖会场的水晶灯散发着明亮绚烂的光，打在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幔上，为它渡上了层柔光。 二楼包厢区的灯光亮起，但从外面看， 就只能看见单面玻璃反射出的穹顶倒影。 墙上的钟表已经走过了定好的开场时间， 展台一旁的麦克风孤零零支在那里，背后的幕布一片灰白。 台侧，调度人员不见踪影，只有两个穿着侍者制服的人在小声争执着，其中一人拿着手机反复拨号，眉头紧紧皱着。 “到底在搞什么啊……” “主理人不是说会在开场前赶回来的吗？” “八木经理呢？经理也不在吗？” “……现在怎么办啊？不说楼上那些人，公共区前排那几个诅咒师就不是我们能得罪的吧？” “有谁能联系上人八木经理吗？或者随便来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吧……” 诸如此类的话在人群里来回滚动了好几遍，随着时间的推移，场馆里的焦躁氛围愈发的明显起来，渐渐的变了味。 能来参加这种拍卖会的诅咒师都不是什么善茬，手上都多少带点血，有几个甚至连名字都是禁忌。 让他们安安静静等上十几分钟， 已经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更何况现在本就是他们这边理亏。 “你们负责人呢？到底要让我们等多久啊？” “混蛋， 是觉得我们的时间很多吗？” “拍卖会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特级咒具呢？赶紧弄上来让我们开开眼啊！” 就在拍卖会场内的氛围愈发躁动时， 意外发生了。 “轰——” 一声闷响碾过厚重的墙壁， 整栋大楼猛烈震颤了一下。 正倚在包厢沙发里闭目养神的术师倏然睁眼，敏锐地从刚才那股震颤中，捕捉到了一股不甚熟悉的咒力波动。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语气里带上了点不可置信：“什……五条悟！？” “轰——” 第二声巨响接踵而至，整栋楼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穹顶的水晶灯疯狂摆荡，一串串水晶挂坠碰撞在一起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怎么回事？！” “地震吗……？” “白痴吗你们？！这动静显然是有人在楼下砸场子！” “别说了！快跑！这里要塌了！” 一人从椅子上弹起来，不管不顾地朝着会场大门方向冲了过去。这下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争相效仿，拼命往同一个方向挤。 第241章 “轰——！” 几个自认实力强横的诅咒师原本还老神在在地端坐在最前排不动，但当他们瞥见二楼包厢的单面玻璃接连变灰时，便开始如坐针毡。 片刻后，他们终于按捺不住，齐齐起身。各自施展出各自的手段，企图先他人一步逃离这里。 会场彻底乱了。 —— 时间回到几分钟之前，十三楼的某个豪华套间内。 “唔……” 卧室的门虚掩着，客厅的灯光沿着缝隙爬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一只翻倒的拖鞋突兀地截断了它，将笔直的光撞成了起伏的波浪形。 没人顾得上去开灯，屋内光线依旧昏暗，但那原本微凉的空气却不知何时变得燥热无比。 灰色被褥还保持着最初的凌乱状态，粉色的发丝在上面散成一片。底下还摊着一件被攥得皱巴巴的袈裟，漆黑的里衬将上方那具裹在白衬衫里的身体衬得愈发白皙。 她的双手被交叠着死死扣在头顶，下巴被掐着仰起头，承受着男人极具侵略性的吻。 湿热的舌死死缠着她的不放，呼吸被尽数掠夺，舌根被吮得发麻，就连唇瓣上的那点刺痛感都愈发强烈。 暧昧的情愫裹在呜咽声里漾开，又通过滚烫的体温，毫无保留和遮掩地传递给了彼此。 小林柚子整个人像是被泡进了温泉里，舒服得浑身皮肤都泛起一层薄粉。 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尾和耳根也都染上了一样的红。 她强撑着意识，不让自己往深处沦陷。蜷起指尖，无力地敲在夏油杰扣着她的那只手上，却连一道浅浅的划痕都留不下。 “唔……停、停下……” 夏油杰闻言，稍稍支起身，呼吸同样粗重。 丸子头早在两人最初的纠缠中散开，黑直的长发随意垂落在颈侧。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两鬓和下颌，衬得那双被情绪浸透的细长金眸有种说不上来的蛊惑。 他的白色里衣也乱了。单手将额边头发往后捋时，毫不吝啬地向她展露出线条利落的胸肌，以及充满力量感的腹肌。 他盯着她，缓缓勾起舌尖扫过上唇，将她残留在唇上的气息吞咽入腹。 他的目光滚烫肆虐，像是野兽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压迫感强烈，且满脸都是未尽的饕足。 “……这就投降了？” 男人此时的声音低哑到极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性感，挠得人耳根发痒。 小林柚子半眯着眼轻喘着，将他的一举一动，以及望着自己时的目光和神情收进眼底。 当即就被眼前的男人撩拨得头皮阵阵发麻。 她呼吸一滞，手指不自觉地又蜷缩了一下，稍稍偏开脑袋，声音发虚：“谁让你这么……这么——” 话还没说完，一只滚烫的大手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掰了回来。指腹暧昧地摩挲着她的唇角，激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需要我提醒一下吗？柚子小姐。” “最先吻上来的人，是你哦。” “……” 小林柚子的脑海不可抑制地闪过自己方才一把揪住男人衣领，主动吻上去的画面。 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最后溃不成军的人成了自己。 “就、就算是那样……那现在也差不多够——” “是吗？但对我来说可是完、全、不、够、啊。” “……混、混蛋，一开始的确是……但后面都是你在……吧？” “原来如此，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喂，你倒是好好听别人说话啊！” 男人低笑一声，再次倾身。 “不……等、等一下……唔——！” 她再次被吻住了。 比起之前如掠夺一般的疯狂，这次的吻似乎要温柔许多，但依旧让她难以招架。 而且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 身下是夏油杰的袈裟，身上仍裹着他的衬衫。从领口到衣摆，那排纽扣早就被揉扯地七零八落。 而她手里虚虚攥着的，则是男人脑后的发丝，以及一小片衣襟。 唇齿交缠之间，每次一被迫咽下的呼吸也都浸染着他的味道。 ——她再一次被男人的气息包裹住了。 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心脏不知疲倦地狂跳了很久，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也跟着蔓延了很久很久。 她脑袋愈发昏沉，就在这样温柔又强势的吻中，渐渐软成了一滩水。 拍卖会……拍卖会—— “专心……柚子小姐。” 似乎是对她走神的惩罚，下唇被轻轻咬了一下，舌尖紧接着又狠狠刮过上颚。 “——！” 粉色的长睫剧烈扑闪了几下，意识在那声带哭腔的轻喘中彻底败下阵来。 但就在小林柚子放任自己意识下沉的那一瞬—— “——！！” 一声不甚清晰的闷响，穿过层层楼板。等传到十三楼时，就只剩下了一点模糊的回响。 与此同时，房间也跟着剧烈晃动了几下。 紧接着，楼内外冒出了更多窸窸窣窣的人语和不明声响，整栋楼似乎在一瞬间沸腾起来。 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同时一顿。 小林柚子慢吞吞睁开眼，明明眼底还噙着水雾，但神色却已经清明了七分。 她软软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起来…” 夏油杰神情似是无奈：“那家伙……来的真不是时候。” “谁？” “是……一位故人？” “……”小林柚子深吸一口气，终于算是逮到了机会。 她蜷起腿，一脚踩上他的肚子。 x柔软的脚底触到梆硬的腹肌时，整条腿都僵了一瞬。 她强撑着若无其事，往前蹬了蹬：“总之，你先起来。” 夏油杰没动，只垂眸看着她。目光依次掠过她通红的眼尾，通红的鼻尖，还有那两瓣嫣红的唇。 深沉的金眸里，藏着意犹未尽。 “喂——” 小林柚子被他盯得浑身发烫，竟有些恼羞成怒起来。她再次往前蹬了一脚，这回稍微使上了点劲儿。 “——！！” 正这时，整栋楼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 “……” “……” 夏油杰轻“啧”了一声。 小林柚子依旧瞪他。 他终于起身。 而就在他气息抽离的那一瞬，某个粉色身影飞快扯过身下的袈裟。几个翻身，便将那片凌乱不堪，却大好的风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夏油杰看着她这番举动，盯着那通红的耳尖，眸中笑意湛湛。 身后，空间裂缝无声撕开，无数散发着可怖气息的咒灵在裂隙内蠢蠢欲动。 斑驳杂乱的咒力顷刻间涌出，将房间里那暧昧黏糊的氛围挤得只剩下三分。 “这是给你的，柚子小姐。”夏油杰从储物咒灵口中掏出一个购物袋递过去，“本来还不是很确定，但现在能确定了。” 小林柚子攥着袈裟，等看清楚购物袋上的标志后，毫不客气地伸出另一只手接过，随口问：“确定什么？” “衣服的尺码。我应该是没有买错。” “这种事情从身高就能看出来吧？”小林柚子捏着购物袋，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朝房门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我要换衣服了，你先出去。” 夏油杰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随即笑眯眯地走出卧室，还非常贴心地顺手替她带上了门。 小林柚子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低头打开购物袋。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件装在印有大牌logo塑封袋里的——内衣。 “……” 他说的，是这个尺码啊…… 小林柚子捏了捏温度再次升高的耳朵，默不作声地把购物袋里那一整套衣服全换上了。 就在两人彻底从方才的状态里抽离，各自捯饬自己的间隙，整栋大楼又震荡了十几次。 但颇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 除了体感上有点吓人，感觉这栋楼随时会坍塌之外，竟然没有半点实质性的影响。 “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 夏油杰倚着卧室外的墙，已然已经披上了备用的袈裟，正低头思忖着什么。 几分钟后，身旁的门开了。 小林柚子穿着他买的，一身方便行动的浅色运动套装，从门内踏了出来。 微卷的粉发被她用素色丝巾重新系在了脑后，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又利落。只是仍有些泛红的眼眶，以及那嫣红的嘴唇，让她少了几分该有的凌厉。 她没想到夏油杰就等在门边，惊讶的同时视线飞快掠过他的脸，转而投向了一旁兀自起起伏伏飘着的粉色魔鬼鱼。 “你的式神？” 嗯……声音还有点哑，语气也有些不自然。 夏油杰嘴角的笑意加深：“嗯，你早上见过的。” 第242章 说话间，魔鬼鱼慢悠悠飘到小林柚子跟前，用它那宽大的身躯蹭了蹭她的小腿，似乎是想让她坐上去。 “你坐上去，它会把你安全送到一楼。” “到了一楼之后，你去找一个白色头发，蓝色眼睛——也可能是带着眼罩的男人。” “你把这里发生过的，或者正在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之后他会安排人送你回家。” 澄澈的粉眸在听到“回家”两个字时，飞快闪动了好几下，里面瞬间就被渴望和急切给浸满了。 想到许久不曾见过的那个身影，小林柚子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她脑子一片空白，似乎只剩下了“回家”两个字。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就要抬腿踩上那只魔鬼鱼。 然而，当目光扫到身前那双含着浅笑的狐狸眼时，她的动作却倏地顿住了。 她将脚重新落回到地上，突然朝男人发难：“你调查我？早上你还问我要不要跟你走。” 夏油杰见状，挑了下眉，似是半开玩笑地问：“那你要不要跟我走？” 小林柚子想也没想：“我当然——” “好了。” 但不等她把话说完，一只大手便覆上了她的头顶，并轻轻揉了揉。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凝着那双澄澈的眼睛，夏油杰不自觉放缓语气，“同伴那边传来消息，云顶应该还藏着后手，跟着我会有危险。” “你先回家，等我把事情处理完之后，就去找你。” “你知道的，我调查过你，所以知道你的家在哪里。” “……”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男人的这个安排，小林柚子感到非常的不舒服和不安。 一股烦闷和暴躁的情绪卷了上来，让她有些茫然和无措。 她沉默了片刻，随即直直迎上了他的视线：“不能是你吗？” 夏油杰一顿：“什么？” “我说——” “拯救我的那个人，不可以一直是你吗？” 说完这句话后，她的神情又变得有些委屈。 “你又要丢下了我吗？” “杰。” ----------------------- 作者有话说：啊，忘记说了。番外的这个杰，不是原著的那个教主杰。而是幻术咒灵基于故事里的夏油杰的经历，弄出来的另一个世界。总之ooc属我。 第154章 “轰——！” 云顶大楼持续震荡着，却没有丝毫要坍塌的迹象。但这天摇地动的骇人架势，已经足够让楼里所有人都陷入恐慌。 消防通道的门板被撞开，门框三五成组地往外吐着人。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乎每层楼都浸在一片嘈杂与混乱之中。 所有人都在往楼下奔逃，在推搡中踉跄着前行。 正这时，一只粉色的宽扁形生物逆着人流，从半空中极速掠过，眨眼间便往上蹿升了好几层楼，快得只在所过之处留下一抹残影。 “呜哇啊啊啊啊啊——！” 残影掠过之间，一声尖锐的怪叫跟着一晃而过，混在下面那片同样尖锐嘈杂的人声里，显得毫不起眼。 在这样的速度下，顶楼眨眼就到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声响被远远抛在脚下，像是隔了一层玻璃，听不太真切。 “我们到了。” 男人的话音刚落，那宽扁的粉色生物没有半分循序渐进的缓冲， 直接硬生生地在半空停下。 巨大的惯性让小林柚子整个人都往前栽去，眼看着就要从空中摔下去，身边的人看准时机，使了点巧劲儿，一把将人拽入了自己的怀里。 “啊啦，真是太危险了。”夏油杰低下头，眸子里浸着抹狡黠的笑意， “早知道会这样，一开始就乖乖待在我怀里不就好了？” 之前系好的头发早在魔鬼鱼狂野的飞行之中散开，大半发丝糊在脸上，身体也因为那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轨迹而僵硬发麻。 小林柚子听到他的话，目光透过脸上“纵横交错”的发丝，面无表情地凝着他：“你故意的。” 夏油杰笑容不变，命令魔鬼鱼缓速下沉，载着两人靠近地面：“啊，我就是故意的。” “你这家伙……”小林柚子被他这份不要脸的坦然噎了一下，随即边扒拉自己的头发，边咬牙切齿道，“实在是太恶劣了！” “竟然才发现我是个恶劣的家伙吗？要是后悔了，现在转身下楼还来得及。”夏油杰施施然从魔鬼鱼背上下来，朝她递出一只手，“需不需要我搭把手？” “谢谢，但是不用了。”小林柚子一把挥开他，“我还不至于连这点路都走不了。” 话虽这么说，但她从魔鬼鱼背上下来的时候，腿还有点发软的。不得不扶着墙，才不至于表现出踉跄的丑态。 夏油杰很给面子地装作没看见她的窘迫，召回魔鬼鱼后，他率先走向了通往二十层内部的那扇门。 不同于其他楼层灰扑扑的消防门，面前这扇在惨白灯光下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门，不光高大了许多，门把手上方甚至还装了一只带着圆形凹槽的智能锁。 夏油杰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枚黑底金边的筹码，他将其嵌入智能锁的圆形凹槽。 只听“滴——”一声悠长的轻响，门锁亮起了绿色的灯，门板朝内弹开一道缝隙。 “柚子小姐，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你确定要跟进来吗？”他用腿抵住门扉，侧头看向近处的粉发女人，“别怪我没提醒你，搞不好会连命都一起丢掉哦。” “少瞧不起人了。”小林柚子像是生怕他先一步进门把x自己丢下，快步挤到了门口，“我说过的吧？你休想甩开我。” 而就在这时，云顶大楼的电路终于在频繁的震荡中起了罢工的念头。两人头顶的灯光挣扎着明灭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彻底断开了线路。 整个楼道霎时沉入一片黑暗之中，只剩下安全通道的指示牌亮着幽幽的绿光。 突如其来的黑暗，将两人的面容和神情都藏入了朦胧之中。 小林柚子整个人微微一滞。 夏油杰则是下意识看向了被抵住的门，发现智能锁上的指示灯依旧亮着。 “看来这个门锁的电路是独立的。”他取回凹槽内的筹码，单手将门推得更开了些，“以免这边的线路也断掉，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他再次朝小林柚子伸出手。 “记得跟紧我。” “好。” 明明周遭一片漆黑，眼睛也还没能适应这片黑暗。但小林柚子却精准地找到了那只朝自己递过来的手，并将自己交了出去。 男人的手带着一丝凉意，所处的高度和角度都恰到好处，就连松松蜷起的指节位置和距离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一般，能让她将自己的手指一一对应着嵌进去。 十指相扣。 就好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自然到了极点。 两人此时已经踏入门内的区域，失去力量支撑的门板在身后重新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微凉柔软的触感，两人的心也跟着那门板一起，齐齐“咔哒”了一声。 空气静了片刻。 小林柚子这次的反应稍快一些，她回过神来，猛地抽回手。目光在黑黢黢的走廊里慌乱地转了几圈，最后挑中一个轮廓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暗处，抬腿便朝那边走去。 “那、那边那扇门好像有点不太一样，我过去看看。”她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小跑着走了。 夏油杰却在原地多停留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向自己那只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女人掌心柔软的触感。他眼睫微敛着，眸底浮着一层若有所思的微光，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十分钟前的那个十三楼套间。 ——你又要丢下我了吗？ 那个时候……她为什么要说“又”呢？ 明明，他们根本就不认识，之前也完全没见过不是吗？ 那句话是口误吗？还是有心为之？又或者……是她把自己当成了别的什么人？ 想到这，夏油杰倏然蹙起眉，几乎本能地将第三种可能从脑海中剔除了出去。 一句话能说是口误，但他们肢体之间那种默契，甚至是……方面的默契，总不能是什么可笑的“体误”？ 当然，除了这些默契之外，还有那颗轻易就被牵动的心。 夏油杰了解自己。 在没有多次接触，没有过任何刻进身体和记忆里的羁绊的前提下。让他因为“一见钟情”而对谁牵肠挂肚，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上面那些猜测都立不住脚，那么剩下的，那个看似最离谱的可能，恐怕就是唯一真相。 他们的记忆——或者说，这整个世界都—— 一个可怕又荒唐的念头呼之欲出，但还没等完全成形，一道裹挟着强烈恶意的目光便朝他直直刺了过来。 “——！” 夏油杰倏然抬眸，目光锐利如刃，与那道视线凌空对上。 第243章 然而还不等他做出任何应对，那道窥探的目光就已经迅速退走，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留下。 快得好像刚才那只是他的错觉一般。 刚才的思绪被彻底打断，那些模糊的猜测和念头在脑海里像是隔了一层浓雾，再怎么用力去想都没办法清晰起来。 “怎么了？”不远处的黑暗里，熟悉的声音响起，“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夏油杰顿了顿，眸子里的警惕如潮水一般褪去，但整颗心却因为刚才的插曲而变得沉甸甸。 他缓步上前，语气平常：“没什么，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周围漆黑的环境，反而让小林柚子很快放松下来。 一直缠绕着她的那股不自在，连同方才不小心十指相扣的尴尬一起，都融进了这墨一般的浓稠黑暗里，彻底消失不见。 “这扇门也需要筹码才能打开。”她指着面前那个高大漆黑的轮廓，“其余房间的门都很普通，是稍微用点力就能破坏的木门。如果云顶的人要藏什么重要的东西，大概率就在这里面。”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反其道而行之的可能。也就是说，里面可能就藏着你说的那个‘后手’。” “嗯，分析得很有道理，但还有一种可能。”夏油杰上前来，直接将筹码插入卡槽之中。 依旧是“滴——”一声悠长的轻响，厚重门板同刚才的消防门一样，弹开了一道缝隙。 “赌场的秘密，还有那个‘后手’，可能都在这里面。” 夏油杰看着门后三米之外的另一道门，偏头盯着身边那道模糊的轮廓，金色的眸像是被黑暗侵蚀了一般，沉得可怕。 他问道：“走吗？” 小林柚子敏锐地察觉到，男人周身的气息似乎有了点细微变化。 不再内敛，好像……还变得更危险了？ 他此刻发出的邀请，像是在让猎物主动跳进面前的餐盘。 要跳吗？ 小林柚子舔了舔仍有些刺痛的唇，如芒在背的感觉让她有些紧张，还有种奇异的安心感。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当然。” 跳吧。 既然都已经到这里了，自然不存在什么临阵退缩的选项。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两扇同样宽大厚重，需要用筹码才能刷开的金属门，抵达了最深处的那个房间。 “滴滴。” 身后的门刚刚合拢，两声急促的“滴”声便率先撞入两人的耳中。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启动了。 小林柚子心里一突，她眯起眼往房间深处望去，但视线所及却只有一片比外面更深厚也更浓稠的漆黑。 这里的空气也不甚清新，混杂着一股封闭了很久的粉尘气味，有点闷，还有点热，却并不潮湿。 就在她思考着该怎么看清周围环境的时候，身边陡然亮起了一束光。那束光笔直地射向了对面的白墙，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胡乱翻飞着。 小林柚子看着他手中的那只手电筒：“……你这又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提前准备的。”夏油杰朝不远处唯一一张书桌走去，“这里太乱了，空间也很小。以防万一，你就在原地待着？” 小林柚子自然没有异议。 况且出于最基本的礼貌和尊重，她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他在找什么。到了眼下这个情况，夏油杰似乎也没有要对她和盘托出的意思。 既然如此，她也懒得贴上去凑热闹。 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滋味。 有点失落？又似乎是有点生气？ 可小林柚子转念一想，两人目前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她似乎没有资格生气，更没有资格要求对方跟她分享所有的事情。 ——包括他历尽周折，也执意要找到的那样东西。 伸手不见五指的狭窄房间里，只有一束手电筒的光亮在一角。还有紧接着亮起的，来自电脑屏幕的微弱光亮。 一个穿着宽松袈裟的颀长身影在期间来回走动，制造出各种各样的声响。 衣服摩擦的窸窣声，敲击键盘的噼啪声，甚至是老旧桌子晃动时的嘎吱声。 房间里实在太安静，以至于这些声音全都被放大了。 夏油杰盯着电脑屏幕，目光从那些文字资料上滑过，思绪纷杂。 其实并不是他不愿意告诉小林柚子自己要找的那样东西到底是什么，而是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现在想来，他可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在找东西。 他会出现在这里，只是觉得拍卖会邀请函上的“云顶”两个字格外刺眼。又因为秘书菅田真奈美告诉他，与赌场合作有利可图。 仅此而已。 但他来了之后，准确的说……是见到小林柚子之后。他后面所做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 ——试探。 试探她的底线，她的态度，她的……心意？ 很奇怪，为什么要试探一个刚见面的女人，对自己的心意。 夏油杰眯起眼，看着电脑屏幕中央。 ——你在恐惧。 “滴滴。” 两道急促的滴声突兀响起。 夏油杰偏头看向侧面，在昏暗中能依稀辨明那边正立着一只到顶的书柜。 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紧迫和烦躁。 好像再不把心里那个想法付诸实践，时间就要来不及了一样。 要试试吗？ ——她会甘愿陪自己一起下地狱吗？ 不远处，小林柚子在这两声“滴滴”和楼房震荡的交织中踉跄了几步。 她被晃得烦躁，索性不管不顾，一屁股x坐到了门边的地面上。 “呐，那个人到底在做什么啊？” 夏油杰的声音立马从光源汇聚的地方传来，“你在说谁？” “就是一直在制造震荡的家伙——你的那位‘故人’ 。他弄出这么大动静，又没有下一步动作，到底要干什么？” “大概……是为了引我出去？” “……”小林柚子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这种晃盒子把猎物晃出来的举动……他是猫吗？” “……而且，你就这么确定他是冲你来的？” “毕竟他是高专的人，而我是最恶诅咒师。”夏油杰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但小林柚子却从中听出了几分寂寥，“想对付身为特级的我，对面也得派个特级才行吧。” “高专……” 这个词她听过，而且不止一次。 在那些术师客人的嘴里，高专是一个让他们极度厌恶、同时又极度不屑的存在。 可矛盾的是，这群人似乎又非常惧怕它。 后来对这个“里世界”了解得深了，小林柚子才终于弄懂那种奇怪的情绪究竟从何而来。 就像那些自诩强大、不可一世的中二不良少年，提起警察时一口一个“狗”，一口一个“条子”，语气里满是鄙夷。 可真要撞上了，又恨不得自己能多长几条腿。 啊，这么一算—— 用术式在赌场出千骗钱的自己，不也早就是广大诅咒师中的一员了吗？ 刚才要是真听了某人的话，跑去找那位来自高专的故人求救……别说回家了，搞不好还得进局子里蹲上一阵。 这家伙，该不会根本就没打算负责，才—— 一只手忽然落下来，不轻不重地按在她头顶，将本就松散的头发拨弄得更加凌乱。 小林柚子仰头躲开：“你做什么？” 夏油杰：“总觉得某人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 “才没有想……话说你已经找到东西了？” “还没有。” “那不继续找了吗？” 夏油杰没接这句话，反而捡起了刚才的话题：“你猜，高专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不放吗？” 小林柚子眨眨眼：“因为你是诅咒师？” 夏油杰摇头：“要说诅咒师，今晚的拍卖会还来了不少凶名在外的角色。但看样子，他们现在都已经安然离开了。” 小林柚子其实心底并不在意这件事，因为不论高专针对男人的理由是什么，都跟她没关系。 但她还是配合着问：“那为什么……” “因为——” “我曾经杀了一整个村子的人。” 话落，房间里的空气陡然冷了几分。 手电筒被夏油杰随意搁在一旁，强光从侧面打上他的脸。五官轮廓明暗交界的线条异常生硬，配上他微微勾起的嘴角和那双细长的狐狸眼，越发显得阴恻恻的。 “怎么不说话？”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害怕了？” “不过现在才后悔的话，已经晚了。” 小林柚子凝着他那张在灯光下活像鬼一样的脸，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我没后悔。”她顿了顿，“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一整个村子，全是坏人？” 夏油杰怔住了。 小林柚子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双金色眸子里，某种还没来得及凝成的郁色骤然化开了。 第244章 “哈……” 夏油杰的肩膀抖了一下，一声笑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紧接着，肩膀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笑声也再不肯收敛半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林柚子鼓起脸颊，“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抱歉，实在是……”夏油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用指腹轻轻点了点眼尾，“你说得没错。他们全都是坏人。” “可是——你要我怎么办呢，柚子小姐？” “明明我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做好被你惧怕、被你厌恶、被你远远避开的准备。” “现在呢？你这是在替我找借口开脱吗？替最恶诅咒师开脱？”他的语调带着笑，“柚子小姐，你那个拯救被拐少女的英雄人设，已经崩塌得一塌糊涂了啊。” 小林柚子听着他说的话，嘴巴用力抿起。那被吮得嫣红的唇立刻向她传来一丝清晰的刺痛。 而“厌恶”“避开”等字眼，也再一次让先前的那股烦躁与郁闷狠狠堵上了她的胸口。情绪来得太急，也太凶，激得她心口泛起密密匝匝的疼来。 还没等她收拾好这突然翻涌的情绪，便又听到耳边那个声音带上了不信任的揶揄。 “这算什么？是告白吗？” 小林柚子再也忍不住心底的火气和委屈，还有藏在最底下，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心疼。 任谁在帮别人开脱的时候，还被反过来一顿阴阳怪气，都是会生气的。 “你才没有做好什么准备！” 她蹭地站起身，大声反驳：“你要是真做好了准备，就不会在这里、在这种时候，跟我说这件事。” “夏油先生，请你搞清楚一件事。我不是被你挟持来的，而是像个跟屁虫一样，死皮赖脸自己跟上来的。” “‘后悔了吗’这句话，你已经问了三遍了。” “你想听到什么回答？现在告诉我你杀了一整个村子的人，目的又是什么？是想让我害怕你？让我厌恶你？让我后悔跟过来吗？” “还是说——其实是你在害怕我后悔？害怕我厌恶你？害怕我想要离开你？” “虽然我们认识才不过一天多一点，但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一点也不后悔，一点也不害怕，也不会厌恶你。” “而且我知道的——我们已经出不去了吧？” “滴滴。” 听到急促的滴声再次响起，小林柚子疯了一般推开挡在面前的男人，快步冲进黑暗。 她看不清周围，中途丁零当啷地撞倒了一些杂物。 她循着声音来到那只通顶的柜子前，猛一把拉开柜门。 刺目的红色数字霎时将她的瞳孔照得通红，密密麻麻的管状炸弹压过头顶，线路纷杂交错。 小林柚子望着那只剩下五十几秒的倒计时，声音紧到发颤，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这……就是云顶的后手……” “现在呢？你也不害怕？不后悔？” 背后拥上一个温热的胸膛，耳廓被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同时泛起一阵麻痒。 “害怕的，但好像……不后悔。”小林柚子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她盯着不断挑动的数显，茫然地捂着胸口：“为什么……我现在觉得很踏实。” “为什么？”男人在她耳边轻声重复着。 小林柚子跟着心底那个声音重复：“……好像是因为——你没有给我后悔的机会。” 刺目的红色数显只剩下短短十几秒。 夏油杰轻叹了一声，将怀里的女人轻轻调转方向，再次拥她入怀。 “我好像……找到要找的东西了。” 小林柚子眼眶通红，委屈地泪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混蛋，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 “之前不都好好的吗？这是——吵架了？”家入硝子蹲得腿麻，干脆从随身包里翻出了几张纸巾，垫在看起来相对干净的礁石上，一屁股坐了上去。 远处，两个同期兼未来同事手牵着手，直挺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在两人身体上方的半空，一团墨色的雾气不停地翕动着，将两人包裹得密不透风。 那墨色雾气当中，有两个一高一矮模糊不清的身影正相立着对峙。 可以看出矮一些的那个身影似乎有些激动，以至于烟雾凝成的人形轮廓都有些飘忽。 “看样子是的，忍了这么久，那颗不定时炸弹还是爆炸咯。”五条悟将三股纠缠在一起的咒力变化看得分明，脸上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呜哇，这个时候吵架……杰后面的计划怎么办？” 家入硝子撇嘴：“谁让夏油这个家伙心里明明揣着这么个事儿，却还要坚持跟柚子一起进入特级的幻境里面。” “说什么‘再次爱上你’的惊喜，结果完全变成惊吓了呢。” 五条悟：“嘛，这也是好事不是吗？起码解开了杰的心结吧？也不知道小柚子好不好哄，这是他们正式交往以来第一次吵这么厉害吧？” “放心吧，好哄得很。”家入硝子深深叹了一口气，语气幽幽，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上次发生类似的事情，她就直接把变身开关送出去了。从某方面来讲，柚子是十足的恋爱脑、不，应该是恋杰脑才对？” “恋杰脑嘛？”五条悟突然怪笑了一声，“可是我看他们两都憋的很辛苦嘛，才一天多点的幻境内时间，竟然大半都在……要不是我出手，他们的第一次恐怕要在幻境里完成咯。” 说x到这个，家入硝子脸色也有些奇怪：“啊，这一点确实。都交往这么久了，夏油竟然都没上本垒——”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面前异变突生。 墨色的雾气被另外两股咒力弹开了一瞬，又被陡然凝成的漩涡往回卷吸起来。 感受着力量的流失和逐渐失去掌控的意识，森然巨物发出“嗬嗬”的奇怪哀嚎声，拼尽全力想要将自己从那片漩涡中抽离出来。 但它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不过短短半分钟，那巨物便直接蒸发，只余下半个拳头大小的漆黑球体在半空中凝滞。 与此同时，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在黑暗中响起。 “杰，你不相信吗？” “我一直都……毫无保留地爱着你啊。” ----------------------- 作者有话说：这章……码得好艰难，希望没有太崩 第155章 “杰， 你不相信吗？” “我一直都……毫无保留地爱着你啊。” 顾不上刚凝成的，还新鲜热乎的咒灵玉。夏油杰挣脱幻境，睁开眼睛的刹那，便慌乱地转过身，一把将身旁的人拥入了怀中。 “对不起……柚子，我不是在怀疑你…也不是有意要试探你，对不起……吓到你了…对不起……” 他语无伦次地反复道了好几次歉，期间又将小林柚子那满是泪水的脸捧起，不断用唇去轻触那些泪珠，将咸涩的眼泪尽数吞咽入腹。 他的嗓音低哑到了极点， 动作也克制到了极点。那双金色的眸子盛满了痛苦与自责， 还有掩盖不住的恐惧与慌乱。 他怎么也没想到，本是为了惊喜而特意培养的特级幻术咒灵，竟然将自己藏了多年的心结勾了出来。 更没料到， 自己会因为那个阴暗自私的渴望，在幻境里对心爱的人进行百般试探。 虽然这不是他的本意， 但伤害却已经造成了。 “对不起……柚子，我只是、只是——” “只是不相信自己可以一直拥有这样一份爱吗？”小林柚子的眼睛和鼻子都哭得通红，泪水把视野里的一切都糊成了一团，但她仍然努力地睁大眼睛看着夏油杰。 “为什么呢？是因为你默许咒灵杀了成田明美，还是因为你曾经动过屠村的念头？又或者是因为你偶尔冒出来的那些，不够‘正派’的想法？” “夏油杰……”她将手攥地死紧，“我爱的，我喜欢的，又不是‘正义’，只单单是你这个人而已啊。” “如果不是今天这场意外，你的心结……那些藏起来的心思，还打算瞒着我多久呢？” 夏油杰：“我——” “我要听实话。” “……”夏油杰苦笑一声，“大概会一直瞒着。” “哈……”小林柚子惨笑，不禁推开面前的人，往后退了一大步。她用力抹去眼眶里的泪水，低头不再看他。 “杰。” 听到这声低唤，夏油杰整颗心都倏然沉了下去。 小林柚子：“我已经……受够了。”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尖锐的耳鸣声瞬间刺穿了夏油杰的耳膜。喉咙也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胸口闷得生疼。 “柚子，我——” “你闭嘴！”小林柚子打断他，声音都在发抖。 “杰，你因为那些原因否定自己，怀疑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第245章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我，还有五条、硝子，甚至是老师、后辈他们，在你心里……一点分量都没有？” “不是——” “我是不是还可以认为——你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自认为体贴地突然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说到这里，小林柚子像是受不了脑中所想的画面一般，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烫得灼人。 她重新抬起头，看向夏油杰的目光里带上了哀求。 “杰，你可以有很多想法，也可以尽情地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但唯独一点……” “不要离开我。” 那拉长了的耳鸣声在脑子里没完没了地延续着，以至于小林柚子这番话隔了很久，才一个字一个字地缓慢落入夏油杰的耳中。 他长久地愣在了原地。 那一瞬间的感觉，像是一个已经被押上断头台的死刑犯，突然听到了自己即将被无罪释放的消息一般。 那股一直闷在胸口的气，倏地散了。 新鲜的空气重新灌入胸膛，呼吸却跟不上似地慢了好几拍。 他张了张嘴，好半晌才发出声音：“……你在意的，只是这个？” 小林柚子哽咽着：“呜呜呜……不、不然呢？” 夏油杰小心朝前走了一小步，将两人的距离重新拉近。他低垂着眸，金色的瞳孔深处翻涌着许多复杂的情绪。他的喉结反复滚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克制地将手落到了那头粉发上。 他揉搓着手下柔软的发丝：“我以为，我在幻境里那样……让你害怕了。” “虽然我说过很多遍，你可以离开，可以后悔之类的话，但其实——” 小林柚子狠狠吸了下鼻子：“我知道啊……其实根本就没有那种选项嘛。” 身处幻境内的时候可能还浑然不觉，但现在仔细回想那些细节便会发现。夏油先生从始至终，都没有给过他的柚子小姐“离开”的选项。 甚至，只要她流露出一丝想要逃离的迹象，立马就会被夏油先生死死禁锢在身边。 在幻境里，不光有对心爱之人的一步步试探。还展露出了藏在心底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正视的……阴暗又偏执的占有欲。 幻境里的那些，本该让她感到恐惧才对。 小林柚子顶着红肿的眼睛，因为不能理解男朋友的脑回路，粉色的瞳孔透出了七分的迷茫。 “为什么要害怕？” “被你关起来这件事——难道比你要离开我还可怕吗？” “……”夏油杰哑然，“但是在幻境里，我是诅咒师，是高专要清除的存在，是只能活在阴暗处的老鼠……” “我没有咒联局未来部长的身份，更没有光明的未来……却还想着拖你一起下地狱。” “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好了。”小林柚子的声音还带着大哭过后的黏哑，“杰，我根本就不在乎那些。而且经历了幻境里那些事情，你现在应该很清楚吧？” “你根本就离不开我。” “就像我也离不开你那样。” 说完这句话，她伸出手紧紧攥上夏油杰的衣襟，将他一点点扯向自己。 “杰，我们是相爱的。”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一些事，觉得不得不离开我，那就多感受一下自己的痛苦。” “因为我的痛苦并不会比你的少——你一定不舍的让我那样痛吧？” 周遭安静了下来，连从外穿过的海风都小了许多。 夏油杰眸光微涩：“啊，不舍的。” 因为只是稍微想象了一下，心脏就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小林柚子闻言，那双粉色的眸子像是落入了星光，瞬间闪动起来：“杰……” 她抿了抿唇，收紧攥着衣襟的指尖，缓缓踮起脚。 两人在微弱的光线下对视良久，洞xue内的空气带着海水的咸湿，让渐渐贴近的两道呼吸黏连在了一起。 谁都没有闭眼，谁也舍不得闭眼。 “嗨嗨！到此为止了！你们两个！”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那突然响起的熟悉嗓音，瞬间就将两人周身甜腻的空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小林柚子惊叫着从夏油杰怀里弹了出去。 她整张脸烧得通红，掩耳盗铃一般躲进了一旁稍暗的阴影中。暗自庆幸洞xue内的光线没那么亮堂，足够让她把自己的窘迫藏起…… 等等—— 粉色的眸子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终于捕捉到了那股被她忽视了许久的违和感。 他们这一组的蜡烛早就被掐灭了，刚才他们……吵架？的时候，夏油杰也没有特意放出可以用来照明的咒灵。 照理说，周围应该漆黑一片才对，那刚才一直萦绕在他们周围的光是…… 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小林柚子机械地扭转脖子，视线投向上空。 好几颗蓝色的光球在半空中起起落落，朝周围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好熟悉的气息，好熟悉的咒力，好熟悉的颜色，好熟悉的……操作。 小林柚子呼吸微滞，余光又捕捉到了在角落里鬼祟探头的另一个人影。 “硝子，你们刚才……一直都在吗？” “啊，一直都在哦。”五条悟接过话茬，一把揽过挚友的脖子， x故意挑开绷带一角笑嘻嘻看着她。 “我想想——哦对，什么‘爱’啊，’喜欢’啊的，姑且都听到了呢。” “啊↑啊→，真是太—感—人—了。” “……” 托某个白毛的福，小林柚子的情绪从羞赧飞快过渡到了羞愤。 就见她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周身的咒力也开启了暴动模式。 家入硝子早就看惯了这样的场面，淡定地后退了一大步。 眼看着一场战争即将爆发，夏油杰一把将五条悟的脸推远了一些，无奈道：“悟，不要欺负柚子。” 真是的，家里的猫每次被挚友激地炸毛，都是他来哄。 虽然他不觉得麻烦，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的意思，但生太多气总归对身体不好。 他踏入阴影，牵上小林柚子的手，熟练地将攥紧的拳头一点点揉开：“冷静点，柚子，他在骗你。” 咒力光球一直在，并不代表五条悟也一直在。 大概是怕夏油杰收服特级咒灵时会波及到硝子，又或者是想给刚吵架的两个人留出能好好谈话的空间。 早在他们两从咒灵的幻境里挣脱出来的那一刻，五条悟就带着家入硝子闪身离开了洞xue 。 只是没把用来照明的咒力球收回去罢了。 五条悟见挚友护得厉害，耸了耸肩没再去逗某个皮薄的家伙：“还不是因为你们两个的动作实在太慢了，其他人可都还在等你们呢。” “啊，对了，后辈们怎么样了？”一经提醒，小林柚子立马就想到了那些渴求刺激冒险的社团后辈们。 “现在看来，这次的咒灵不光会构筑惊险刺激的幻境。甚至——”她睨了眼身旁的男朋友，“甚至，还会引出深藏已久的心结和恐惧，他们没受什么影响吧？” “放心，有硝子和老子两个人在，怎么可能让你担心的那种事情发生。”五条悟说着，指向出口的方向。 “先不说这些了，试胆大会还有一个圆满结束仪式，大家都在等我们。也该从洞xue离开了吧？小柚子酱？” “还是说你一定要在这种地方，跟杰完成刚才那个被打断的热吻？嘛，我是没有意见的——” 咒力震荡起来又落下，无下限上的变态辣buff短短几秒内刷新了一层又一层。 “补星啊，小雨组酱，完全……那补刀捏…咳咳咳…” ↑这是为了不被辣到，而不敢正常张口说话的某个白毛。 “五——条——悟！！” 一白一粉两道身影像是一阵风，一前一后飞快地掠了出去。 夏油杰：“……” 家入硝子在旁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真是辛苦你了，夏油。” “不要说风凉话啊，硝子。” “下次也来帮个忙怎么样？” “啊啦，我可没有这样的本事。” 第156章 小林柚子一行四人终于从洞xue里出来， 回到了最开始扎营的海边。 但想象中的篝火，和欢快的人语声并不存在，整个沙滩一片寂静。 漆黑的礁石堆沉默地伏在岸边， 咸腥的海风冰冷， 耳边也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 远处的沙滩上，扎营地的篝火似乎已经熄灭了许久， 一顶顶帐篷杵在夜色里，在这没有月光的环境里呈现出黑洞洞的诡异轮廓。 “他们人呢？”小林柚子愣在原地。 五条悟四下张望：“……刚才明明都还在这附近。” 小林柚子皱了皱鼻子，嗅着空气中残留的碳火气息：“有烧烤酱的味道，我们应该没有走错方向才对。” 第246章 “我们分开找找？”夏油杰的视线扫过空旷的沙滩， 看向篝火的方向， “我跟柚子去那边看看。” 五条悟状似随意地指了一个方向：“那我跟硝子去那边。” 夏油杰点点头，自然地牵起身边人的手就要往前走。 小林柚子歪了歪头，莫名觉得眼下的场景处处都透着股诡异，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处于咒灵的幻境里。 她心不在焉地跟着夏油杰走到了篝火的旁边，再次朝四周张望时，又发现刚才还能看见的，属于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的身影也消失了。 “……杰。” 夏油杰：“咦， 这里竟然有一封信。” 小林柚子闻言低下头， 看到一个粉色的信封静静躺在篝火旁。封口处是一枚爱心形状的火漆戳， 但表面上没有任何署名。 “看样子，像是一封表白信。”夏油杰轻扯了下女朋友的手，“怎么样？要捡起来看看吗？” 小林柚子眨了眨眼，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企图从他的神情里看出点什么。 夏油杰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小林柚子突然嫣然一笑，弯腰拾起地上那封信，“啊啦，这到底是谁给谁写的表白信呢？真的——好好奇哦！” 就在她捏着信封完全起身的刹那，一根细细咒力丝线猛地崩断了。 她只觉得指尖一凉，眼前一花，一捧热烈如火的玫瑰霎时代替了那只粉色信封。 与此同时—— “咻——！” 亮粉色的流光拖着长长的尾焰，从海面与天交界的地方骤然升起，划破了浓稠的黑暗。 “嘭！”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万千流光朝四面八方倾泻而出，最后化作光点缓缓坠落。 小林柚子怔了一瞬，意味深长地瞥了夏油杰一眼后，笑着道：“什么嘛，肯定是小海他们给我们四个人准备的惊喜，庆祝我们顺利毕业什么的。” 夏油杰也勾起嘴角：“啊，确实有这个可能，说不定放完烟花之后，他们就会自己冒出来了。” 小林柚子捧着花，拉着他往海边走了一段距离：“那干脆先好好欣赏烟花吧。” 这场海边的烟花秀创意无限。 起初，只是几个常见的那种层层绽开的流光花束。紧接着，好几个模样精致的q版小人图案在空中生成。 从发型颜色等特征可以看出，那几个小人分别代表了小林柚子、夏油杰、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四个人。 感受到熟悉的咒力波动随着这种可爱图案的烟花一起绽开，小林柚子淡定地假装没发现，继续专注得观赏着。 烟花绽开所闪动的光，将她的脸映出各种颜色。她没注意到的是，原本跟她一起欣赏烟花的夏油杰，不知不觉间将目光投向了她。 烟花的形状还在变换，一颗颗爱心在夜幕中亮起，簇拥着的鲜花也紧随而来。 下一秒，被爱心环绕着的，代表小林柚子和夏油杰的q版小人，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小林柚子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最后一发烟花也在夜空中轰然盛开。 ——柚子，嫁给我。 像是生怕她看不清，这行字在墨色的天幕上停留了许久，光芒长久不散。 小林柚子呼吸微滞，倏然转过头。 就在她回眸的瞬间，土黄的沙滩和漆黑的礁石周围咒力攒起，大片大片的鲜花从沙砾之间破土而出，瞬间铺满了整片沙滩。 无数细小的光点从花枝间轻盈飞出，让这个没有月光的夜晚变得明亮又梦幻。 一直牵着自己的那只大手动了动，很快，无名指上便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小林柚子下意识低头，发现一枚精致的钻戒已然套在了她的手上。戒圈的外形是用钻石勾勒的猫咪轮廓，小巧又灵动。 还没等她细看，手又被夏油杰给紧紧扣住了。 “柚子。” 她抬起头，对上夏油杰略有些局促的目光。 “刚才你对我说的话，我也对你说一遍。” “你也离不开我，就像我离不开你一样。” “我在男朋友这个位置上很久了，剩下那么长的人生里，我想以‘丈夫’的身份守在你身边。” “我还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你。去超市采购日用品的时候，手里牵着的人也是你。” “下雨天，我们可以一起窝在家里听雨。天冷的时候，可以拥着你挤一条毯子。” “咒术界未来的生活看上去会变得很无趣，但我想跟你一起过那种无聊的日子。” “所以，嫁给我……可以吗？” “你的手好冰啊，杰。”小林柚子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眼底满是惊喜和雀跃。粉色的眸闪动着，像是落入了刚才烟花，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是在紧张吗？” 夏油杰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从前的一切像是走马灯一样飞速掠过脑海。即便知道自己所期望的事情十拿九稳，却还是抑制不住的紧张。 “这种事……很难不紧张吧？”他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柚子……你的回答呢？” “你愿意嫁给我吗？”他又郑重地问了一遍。 小林柚子看着他，深深吸x了一口气，鼻尖冲上一股酸涩感。但她的笑容却灿烂无比，里面溢满了幸福，衬得她整张脸都在发光一般。 “我愿意。” 话音落下—— “砰砰砰——！” 礼花筒齐齐拉响，无数亮闪闪的彩带和亮片从天而降，纷纷扬扬地散落在两人的头顶和肩上。 “哇哦哦哦哦哦哦！！” “恭喜！夏油前辈！小林前辈！” “百年好合！什么时候办婚宴啊？” “太棒了——！亲一个！亲一个！” 欢呼、尖叫、鼓掌，各种各样的声音混在一起，将氛围渲染得热烈。 周围的空气化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自幻术的遮掩中冒出来，乌泱泱的多出了一大群人。 他们的祝福和笑闹将沙滩塞得满满当当。 小林柚子倒是没觉得惊讶，她笑着拍落肩上的亮片，看向身边的男朋友：“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和硝子五条他们一起准备的惊喜，不然怎么可能瞒得过我？” 夏油杰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抬手帮她摘掉了发间卡着的一片彩带，俯下身凑到她耳边：“你再仔细看看？” 小林柚子疑惑地歪了下头，随即才察觉到——周围的人好像太多了一点。 她不由自主地朝站得稍远一些的人群看去。那些像萤火一样发着光的咒灵，分散在这片花海海滩的每一个角落，温柔的光能照清每一张脸。 “诶……理子？还有美里姐和真奈美姐，是原来盘星教的大家都来了？——就连百灵先生和阳菜都……” 小林柚子朝那边几人挥了挥手，余光又看见了另外几个眼熟的身影。 她深吸一口气：“为什么就连夜蛾总局和老校长他们也……” “因为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小林柚子和夏油杰是一对。”夏油杰执起她的手，“我知道的哦，有一个二年级的后辈一直都没有对你死心吧？” “啊啦，某人又要吃醋了吗？我明明都已经明确拒绝过对方了。” “不吃醋才不正常吧？”夏油杰又往另一个方向示意了一下，“你再看看那边。” “那边？还有谁——” “诶……” 越过喧闹的人群，越过漫天飞舞的彩带和亮片。她看到了一个许久不见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温柔地朝她笑着。 “妈妈？” 粉色的身影下一秒就冲了出去，在距离小林女士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那个身影便凭空跃起紧接一个飞扑。 最后像是树袋熊一样，结结实实地缠了上去。 “妈妈——！” “还有夏油阿姨，家入阿姨，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玩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小林女士被女儿扑得往后一个踉跄，要不是花御敬职敬业地在后面扶了一把，她们母女两大概已经一起躺地上了。 “真是的，都要大学毕业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小林女士一开口，就是熟悉的话语和语调。 她笑着拍了拍女儿的背，又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拉开些许，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起来。 几个月没见，女儿倒是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只是眉宇间的那股平和又幸福的气息，比起从前愈发得浓郁了。 向她就能轻易看出，女儿应该是一直都被浓烈又赤诚的爱意包裹着，被养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又看向后面默默跟上来的夏油杰。 从前，她只觉得这个男孩子礼貌温柔。在知道他的实力之后，又觉得他优秀强大。只是他身上永远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厌世感。 第247章 而现在再看，那种感觉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相对的，他身上那股沉稳气质里，也多了不曾有的平和。 嗯，那笑容也是。是深入眼底，发于心底的，快乐开心的笑容。 看来我们的柚子，也有在好好回应小杰的感情呢。 小林女士越看越满意，再次开口时，语气里便多了几分揶揄：“啊啦，变得更漂亮了呢，我们柚子。” “看来被小杰照顾得很好嘛！” 小林柚子一噎，慌乱地看向一旁同样笑眯眯望着自己的夏油阿姨，耳根子瞬间就红透了：“妈妈——！” 夏油女士笑道：“好了好了，你就别逗她了，我们柚子脸皮薄。” 夏油杰也适时开口：“妈，爸爸和家入叔叔呢？” “哝，在那边吃东西呢。”夏油女士随手往篝火方向一指，“那两个正在大快朵颐的家伙就是了。” “我们原本是准备再去一趟法国的，但杰传消息过来，说了毕业典礼和要像你求婚的事情，我们就决定先回来一趟。” 小林女士补充：“可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是小杰要我们保密，想给你一个惊喜，我们才没有通知你的。” 小林柚子偏过头，迎上男朋友温柔的目光，抿唇一笑：“确实很惊喜。” “那你们这次回来，准备待几天？” 说来也挺奇妙的。 当初他们四个人“造反”——不，应该说是“创业”。 创业初期，为了人身安全，几位家长都被安置在了盘星教里。长久的朝夕相处，倒是让他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后来咒术界的改革渐渐步入正轨，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看着为了这个世界而忙碌，心性越来越成熟，已然不需要他们操心的孩子们，几位家长萌生了想要出去看看世界的想法。 一开始，他们还只是在日本国内转悠。后来夏油杰的实力大涨，给他们塞了四只特级咒灵作保镖。 有了实打实的安全保障，他们便彻底放飞，坐着飞机满世界地跑。 去体验各个国家的风土人情，去吃遍各地的特色美食。 总之，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舒服。 “这次回来，肯定要待到你们的毕业典礼结束才行。说起来——”家入女士四处张望了一圈，“硝子和小悟呢？” 夏油杰往海平面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们过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张扬的声音便直直扎了进来。 “来了来了——！”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坐在那只造型像车的咒灵上，从远处的海平面破风而来。 “嗨嗨——！烟花小组成功返回！”五条悟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高举着手臂，“哦——！” 家入硝子一脸淡定，只是配合着将手伸出“窗”外，语气毫无波澜：“哦——” 夏油杰意会，上前同两人分别击了下掌：“辛苦了，悟，硝子，托你们的福。” 家入硝子目光扫过周围，被热闹的氛围感染着勾起嘴角：“看来是求婚成功了，恭喜啊，夏油。” 说完，她从咒灵车上下来，过去抱了抱好久没脸的母亲。 五条悟将脸上的绷带撩开，露出一只湛蓝色的漂亮猫瞳：“哦呀，这不是做点心超好吃的阿姨们吗？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次回来也会做小点心吗？” 三位妈妈同时捂嘴笑起来，显然对五条悟这样一来就索要自制点心的行为感到十分受用。 “有的，上次做了那么多，已经吃完了吗？” 五条悟无奈摊手：“因为实在是太好吃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见底咯。” “诶？是这样吗？那这次我们再多做一点好了。嗯……给小悟的那一份，放三倍的砂糖怎么样？” “话是这么说，但是短时间内摄入太多糖分对身体不太好吧？” 五条悟选择性地忽略了后面一句，直接举手欢呼：“好耶！三倍甜度的特质小点心！” 小林柚子在一旁看得牙酸：“妈妈，还有阿姨们，你们也太惯着这个家伙了吧？” 小林女士：“有什么关系？小悟平时维持眼睛的状态就已经很辛苦了，他只是想吃一点甜食而已啊。” 小林柚子：“……” 他那是只是想吃“一点”吗？ “就是说啊小柚子。”五条悟暗中冲她做了个鬼脸，“你该不会是羡慕嫉妒了吧？毕竟特质小点心可是团宠待遇哦。” “才没有！” “你就有！” “小学生吗？”夏油杰叹气扶额，“你们两个，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只要说上两句话，就一定会吵起来。” 家入硝子：“这种感觉，像不像那个？” “冤家兄妹之类的？从小被欺负到大，但无力反抗的悲惨妹妹。还有以欺负妹妹为乐的，邪恶大魔王哥哥。” 小林柚子捂着胃部，一脸痛苦：“不，硝子……总觉得有点——” “兄妹吗？不错啊！”五条悟眼睛一亮，“这样我是不是就可以当杰的大舅子了？” 夏油杰无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杰，快叫一声大舅子来听听。” 黑发半丸x子头男人额角青筋暴起：“你想多了，悟。这种事情——” 小林柚子直接破音：“绝对不允许！！！”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这片由幻境打造的花海沙滩上炸开，充当萤火的咒灵们跟着颤了颤，像是被这快活又热闹的气氛感染了。 烤架上翻动着滋滋冒油的肉串，酱料的香气混着咸腥的海风飘散开来，罐装饮料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人在抢最后一串烤羊肉，有人在海边撩着水大战，有人在篝火旁激动地比划着四肢，讲述着不久前在洞xue中遭遇的冒险。 夜色依旧浓稠，但这片沙滩却明亮又热闹。 第157章 毕业典礼当天， 东大校园的每一处角落都成了热门景点。 那些平日里毫不起眼的绿化带，跑了四年的操场跑道，平日里不怎么想进入的教学楼，此时都被毕业生们围得水泄不通。 穿着西服或和服的年轻人们三五成群，在樱花树下，在喷水池边，在刻着校名的大门前流连拍照，像是要把整个大学青春都锁进那一方小小的相片中。 “柚子！硝子！小杰！小悟！都看这边——！” 快门声响起的瞬间，一阵微风恰好从众人身旁穿过，粉白色的花瓣簌簌飘落。 四个人站在繁盛的樱花树下。 五条悟一手插兜，一手将毕业证书朝镜头方向高高举起，笑得张扬。 小林柚子同家入硝子站在一起，两人的毕业证书也紧紧靠在一起，对着镜头比着“耶” ，笑容明媚。 而夏油杰则将毕业证书置于身前，微微侧着头看着身旁的人，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啊啦，这张拍得真不错。”夏油女士凑到家入先生旁边， 眼睛一亮， “真不愧是我们的大摄影师。” 家入先生捧着相机，笑容腼腆地摆了摆手：“只是很普通的拍照技术罢了，不要取笑我。” “才没有取笑，是真的拍得很好。呐？家入？” 家入女士接过相机， 仔细看屏幕上的那张照片：“啊，确实。到时候把这张照片洗出来，留作他们四个人的纪念吧。” 小林女士也凑过来，翻了翻之前拍的几张照片，手指点着屏幕：“还有这张，这张，那张也不错，这些——全都洗出来吧。” 就在几位家长围着相机挑照片的时候，不远处的樱花树下却传来了几声语气幽幽的抱怨。 “诶——？！不给我们毕业修行的时间也就算了，今天刚参加完毕业典礼，明天就要去北海道出差是怎么回事啊？！”小林柚子盯着手机屏幕，周身充斥着低气压。 五条悟：“啊，夜蛾总局，再也不是我们可爱可亲的老师了。已经完全变成了只会欺压员工的可恶上司了呢。” 家入硝子：“你们两个……在这种事情上倒是难得意见一致。” 夏油杰有些好笑道：“老师听到了绝对会伤心的吧？而且北海道那边可是出现了疑似特级的咒力波动，现在除了我们还有谁能去？” 他安慰地拍了拍柚子的脑袋：“往好处想，总局让我们一起去，而不是让我或者悟单独去，应该就是出差顺带给我们放假的意思吧。” “但是——”小林柚子一把按灭手机，企图把几分钟前看过的出差通知从脑子里丢出去，欲哭无泪，“我原本还以为会有两天的假期呢。” “那处理完事情之后，干脆就在北海道多待两天吧。” 小林柚子肩膀垮下来：“看来只能这样了啊……” “大家——！” 远处，小林女士同其他几位家长一起，朝他们使劲招手。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要准备出发去下一站了，你们工作和生活都要加油哦！” 第248章 “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四个人要一直互相帮助，不要吵架哦。” “留给你们的点心不要一次性吃太多，尤其是小悟。” “天冷了记得多穿衣服，不要仗着自己有咒力护体就把这种事不当回事。” 小林柚子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知道了知道了！这几天已经听过好几遍了，原来全世界的妈妈都是一样的嘛。” 家入硝子也露出几分倦怠，嘴角微抽：“我也……快要听吐了。” 夏油杰耐心地一一点头，表示自己都记住了。五条悟倒是觉得这样被人念叨的感觉很新奇，回应起来也相当积极。 虽然事实上，这里面最不听话的那个人就是他。 “下次回来，大概就是柚子和小杰的订婚宴了吧。” “最后——”家长们笑容温和，看着一路携手走过来的四人。 “恭喜毕业。” —— “啊嘞？我们不回咒联局吗？明天不是还要出差？跟硝子和五条一起出发会比较好吧？” 毕业典礼结束了，照片也拍了，中午还跟几个要好的同学聚了餐。 此刻的小林柚子正坐在虹龙的脊背上，侧倚着夏油杰，看脚下极速掠过的风景。 但看着看着，她便发现虹龙前进的方向不对，跟平时从学校回咒联局的路不太一样。 “阿姨——妈妈说，今晚会下暴雨。她今天出门的时候忘记把院子里的花盆搬回小仓库了，所以发信息过来拜托我去一趟。” “这样啊……”小林柚子下意识翻了一下自己和妈妈的聊天框，发现上面干干净净，根本就没有新消息。 她忍不住嘀咕：“这种事情竟然不先拜托亲生女儿……” 夏油杰盯着手机，眼睛却眯起来：“你刚才说什么？” 小林柚子：“我说——你改口改得好快，明明我们连订婚宴都还没有办，你竟然就直接喊我们小林女士妈妈了。” “有什么关系？”夏油杰放下手机，转过身将她拢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又将她的手捏在手中把玩。 “反正某人又跑不掉，迟早要改口的不是吗？” 说完这句，他轻叹一口气：“想不到毕业收尾这几天竟然这么忙，我们完全就没有独处的机会。” 小林柚子轻笑：“杰竟然在撒娇，真难得。” “不过，我们现在不就正在独处——” 话还没说完，她就自动收了声。 独处……啊。 中午聚完餐之后，硝子留在了学校，说是要处理校医室的对接事宜。 五条悟被临时塞了一个任务，吃完饭就直接闪身赶去了任务点。 而他们两，接下来都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 现在正要前往她位于仙台的家，只要在暴雨来临之前，帮忙把小林女士种的花搬回小仓库就好。 嗯，家里……没人。 独处……接下来，他们好像会有很长很长的独处时间。 意识到这一点，小林柚子的脑海便不受控制地浮现起在幻境里时的某几个画面，以及那件被打断的事情。 “在想什么？” 夏油杰不知什么时候将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说话时，唇贴近她耳畔，吐出的气息温热。 小林柚子猛地一僵，贴在他胸膛上的后背皮肤几乎是立马就烧了起来，隔着衣料也烫得惊人。 “没……我什么都没想啊！” 夏油杰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金色的眸子里涌上促狭的笑意：“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在想幻境里的事情呢？” “——！” 脖颈和手臂瞬间泛起一片密集的鸡皮疙瘩，红色也从耳根一路烧上了整张脸。 “等……杰——你在说什么啊？！” “嗯？你难道不好奇吗？”夏油杰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窘迫，自顾自地往下说。 “为什么幻境里那个用来控制你的糖果，跟我们高一时候，你被绑架那一次见到的咒具这么像？” “为什么咒灵前面给我们铺垫了这么久，最后选择的场景是赌场？还特意选了拍卖会进行的时间？” “以及——我们潜意识里，一定要前往赌场二十楼的原因。” “这些，你都不好奇吗？” “……” 小林柚子尴尬讪笑：“啊哈哈……你是说这些事情啊……” “嗯？”夏油杰眼中笑意更浓了几分，为了藏住快要压不住的嘴角，他将怀里人楼得更紧了一些。 “不然，你以为我在说什么？” “我，我也是……在想这些。”小林柚子也不敢转头，还暗自庆幸现在两个人的姿势，夏油杰看不到她的窘迫。 “那个——幻境里的那些，肯定是——肯定是根据我们的记忆构筑的！” “所以里面会才出现我们熟悉的东西和事件。比如‘夏油先生’，是再那天选择了屠村，之后走上了诅咒师道路的杰。” “再比如那个糖果，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那件事给我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深了，会被咒灵捕捉复刻出来也不奇怪。” “还有赌场二十楼，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原因。我们的执念，源于你的心x结，也有一部分我对它的深刻印象。” “不过现在仔细想想，其实还是有很多细节都跟记忆里不太一样。” “我说的应该没错吧？” “嗯，差不多就是这些原因。”夏油杰慢悠悠绕起她的一缕发尾，透过云层，他已经远远地看到了小林柚子的家的轮廓。 他偏头将脸埋入女朋友的颈侧，鼻尖蹭过那截细腻的皮肤：“说起来……还真是旁人羡慕啊。” 小林柚子被他蹭得有点痒，微微缩了缩脖子：“羡慕谁？” “幻境里的夏油先生。”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而且幻境里的那个，不也是你吗？” “但是我都没见过女朋友穿男友衬衫的样子。” “好像……也没有被女朋友那样主动地索过吻呢。” “……” “诶？” 没给反应时间，小林柚子的视角高度陡然下沉，那股因为高速前进而一直环绕在侧的凌厉的风，也在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紧接着，她便觉得腰间一紧。男朋友揽着她，两人一同从虹龙脊背上飞身而下。 “我们到家了。” 等她的双脚踩上院子里柔软的草地时，就连虹龙卷起的最后一阵风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微潮的草木气息在空气中浮动。 夏油杰松开手，看了看满院子开得正盛的鲜花，又抬头望向天边渐渐聚拢的云层。 “看样子，雨就快要来了。” 小林柚子怔怔地看着他。由于某人的神情过于平常，语气也过于从容，以至于她都要以为刚才是自己幻听了。 “杰，你刚才是不是说了……” “我们还是动作快一点比较好哦。”夏油杰将指腹抵上她的唇，笑容带着深意：“不然淋到雨感冒就不好了。” “怎么可能淋——” 淋雨…… 小林柚子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尽数咽了回去。 “……说、说的也是，我们还是快点行动吧！” 其实，搬个花盆而已，根本就不会淋到雨。 咒力覆盖身体的技巧，在日常只能起到一定的防风保暖作用。在咒力密度不够高的情况下，根本做不到像无下限那样，能将所有雨水都隔绝在外。 但夏油杰是谁？ 在亲朋好友的投喂下，他现在已经是拥有上万只咒灵的咒灵操使了。 搬运花盆这种活计，最快最省事儿的方式，就是召唤出一群咒灵小弟，不管是大的小的，高的还是矮的花盆，都只要一趟就能搬完。 但他没有这么做，小林柚子也没有提醒。 两人心照不宣，像是同时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们就这样一只一只地搬着花盆，来来回回穿梭在院子和小仓库之间。 雨很快落了下来。 最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雨花落在头顶和双肩，缓慢地将两人的发丝和衣服打湿。等他们合力搬完最后一只大花盆时，天色刚好暗了下来，雨也下大了。 夏油杰护着小林柚子，两人一齐冲进了后门。 厚重的门板在身后合上，将外面愈来愈响的雨声隔绝在外，成为一道模糊的背景音。 周遭异常安静，静得两人能听到对方有些粗重的呼吸声。空气比雨没落下来时还要闷，被雨打湿的衣料贴在皮肤上，却丝毫驱散不掉那股似有若无的躁意。 小林柚子自进门后便不敢再去看夏油杰，但她依旧能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滚烫灼热。 那目光从她被沾湿的发顶，到她低垂的睫毛，再到她微微抿起的唇…… “扑通、扑通——” 心脏，好像就要跳出来了…… 第249章 “那个……我……”她咽了一口唾沫，紧张得连声音都发颤，“这样会感冒的，我、我——” “我先去给你找一下换洗的衣服，应该就在……客房里。” 小林家有几个空房间。 大学这几年，不光是另外三位同期，甚至是七海和灰原都有来留宿过，客房的衣柜里塞着好几个人的衣物，夏油杰的当然也有。 小林柚子撂下这句话，匆忙地从夏油杰身旁掠过，但脚刚踏上楼梯，手腕便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了。 不同于方才抵在唇上的微凉指尖，覆在她腕上的这只手此刻烫得惊人。掌心的温度透过被雨水濡湿的袖口直直地烙在皮肤上，让她的心口也开始发烫。 “……怎么了？” “我有带备用的衣服，不用给我拿。” 对话间，一滴雨水顺着小林柚子的耳廓慢慢往下滑，又沿着线条紧绷的脖颈，最后没入了衣领的边缘。 夏油杰看着，指腹不自觉在她脆弱的腕部压了压，触到了那正急速跳动着的脉搏。金色的眸子又往下沉了几分，声音也更哑了些：“你头发都湿透了，赶紧去洗澡吧。” “……知、知道了。”小林柚子抽回手，转身落荒而逃。 她跑得飞快，脚步声也急促。 直到楼上传来开关门的声音，夏油杰才缓缓收紧了那只手，指节缓慢蜷进掌心，像是要将什么东西牢牢锁进掌心。 “真是的，露出那样的表情……” 叫我怎么放过你呢？ 小林柚子关上门，就好像将那道灼热的视线隔绝在了外面。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后，才缓步朝浴室的方向走去，晕晕乎乎地摸到墙上的开关，“啪”一声拍开。 暖黄的灯光瞬间倾泻而下，将这间不大的浴室照得透亮。与此同时，正对面的镜子里也映出了一道粉色的身影。 那道身影的眼尾染着浓郁的红，澄澈的眸上浮着薄薄一层水雾，像玻璃珠似的，将其中透出的羞怯情愫包裹得密不透风。 小林柚子盯着镜子，睫毛颤动了好几下，眼底的波光也跟着晃荡起来。 我刚才在杰面前……难道也是这个表情吗？ 意识到这一点，她猛地抬手又一次拍向开关。 “啪”一声，灯灭了，整间浴室重新被黑暗吞没。 她冲进淋浴间，一把拧开淋蓬头。密集的水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形成一道厚实的屏障。 借着屏障的遮眼，小林柚子终于将自己一直憋着的那口气释放了出来。 “啊啊啊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啊啊啊…… 等会儿出去要用什么走路姿势？要不要穿外套？头发要吹到什么程度？太慢出去会不会显得很奇怪？太快出去会不会显得太不矜持了？ 今晚肯定是回不去咒联局了吧……直接穿睡衣？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穿常服？ 杰……是那个意思吧？会不会是我意会错了？ 她在蒸腾的水汽里胡思乱想着，心跳快得像擂鼓，半点都停歇不下。 与此同时，夏油杰正指挥着咒灵，让它们将后门玄关和楼梯上被两人弄湿的地板拖干净。 机械性的指令一个接一个发出，他借着这点时间让自己稍微冷静了一些。 刚才会不会太……柚子跑得这么快，是不是吓到了？ ……如果她还没有准备好的话，再多等一段时间…… 夏油杰几轮深呼吸，从阶童子的空间里取出备用的衣服，缓步上了楼。 除了小林柚子房间里有个独立的淋浴间之外，外面还有一个公用的淋浴间。除了硝子之外，他们几个来留宿的男生每次都是在那边洗澡，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经过小林柚子房间门口时，夏油杰的脚步不知不觉放轻了一些。隔着一道门，他隐约听见有哗哗的水声传出来。 ……已经，在洗澡了吗？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夏油杰停下脚步，心念微动之下，周身同一时间漾开了一圈几不可察的咒力涟漪。 “诶——！！” 听到门内传出一声诧异的惊叫，他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施施然拐进了公用的淋浴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夏油杰洗好澡，将换下来的脏衣服丢进洗衣机，顺便在洗漱台前吹干了头发。 下楼之后，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发信息告诉挚友和硝子今晚他们应该不回咒联局了。说完，还特地嘱咐了挚友一句，万一有紧急任务，拜托他帮忙处理一下。 信息刚发出去没几秒，某个白毛的电话就追了过来。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眼疾手快地按下关机键。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客厅重新陷入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铺天盖地。 “……杰。” 楼梯的方向传来一声细如蚊呐的呼唤。 那声音又轻又软，混在外面隆隆的闷雷和雨声中毫不起眼，稍一走神就会被完全忽略过去。 但夏油杰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 他抬头看去。 通往二楼的楼梯转角处，小林柚子只探出了半个脑袋。 半湿的头发披散着垂落，一对同样湿漉的尖耳从发间钻出。见他看过来，那对耳朵似是不安地抖动了一下。 “怎么了？” “都、都怪你， x在我洗澡的时候使坏……”小林柚子话都说不利索，伸手指着头顶的那对耳朵，声音又羞又恼，“本来这么长的头发就不好吹干，现在又多了一对耳朵……” “那我帮你吹？”夏油杰从沙发上起身，缓步朝楼梯的方向靠近。 “等等——我……那个——”小林柚子“唰”一下缩回脑袋，紧接着，楼梯上又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见她毫不犹豫就逃开，夏油杰在楼梯口停下脚步，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杰？” 半分钟后，许是见他迟迟没有出现，小林柚子又在二楼呼唤他。 “你怎么……不上来了？” 夏油杰一顿，有些失笑。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上楼时刻意制造出了点动静，好让她知道自己上来了。 等夏油杰转过拐角走上二楼时，小林柚子正躲在自己房间的门后，同样只露出半个脑袋。 她脸颊飘着羞怯的红晕，眼神躲闪，依旧不敢与他对视。身后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又被她飞快地藏回门板后面。 “其实尾、尾巴……也没干……我自己先——” “尾巴？”夏油杰停在了房门前，没有再往前逼近。只是站在那里，冲她温柔地笑了笑。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哄小猫，“没关系，尾巴我也可以帮你吹。” “自己吹的话，转身很麻烦吧？” “……” 小林柚子张了张嘴，拒绝的话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们隔着一扇门，明明只要她稍一用力，就能将夏油杰拒之门外。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自己已经无处可逃了。 而且，她也不想将他拒之门外。 只是……真的太害羞了。 “没关系的，如果柚子还没有准备好的话……” “没有——” “轰隆——” 雷声砸下，窗外的雨又急了几分，密密匝匝地敲在玻璃窗上，一如两人的心跳一般。 小林柚子深吸一口气，极其缓慢地，主动地拉开了门。 夏油杰：“……” 清晰地感受到男人骤然凌乱的呼吸节奏，小林柚子下意识捏住衣服的下摆，心里涌上一股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的无措。 她现在穿着的，是夏油杰的圆领t恤。 这件衣服对她来说宽大了不止一个号，领口松垮地垂下来，露出一大片肌肤。从脖颈到锁骨，那片皮肤因为羞耻而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衣摆堪堪遮到大腿中段，两条光裸的长腿绷得笔直，脚趾也害羞地蜷着，压着地板的轮廓微微泛着白。 好乖。 夏油杰情不自禁往前靠近了一步。 “等——那个……就是，可能是……”湿漉漉的猫耳向后压成了机翼。 “这个t恤……可能是之前收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混进我的衣柜的……所以，所以我就……” 小林柚子抬眸，却在对上他灼热目光的瞬间又垂了下去。 “很……奇怪吗？” “很可爱。”这三个字像是从夏油杰的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可他的神情却意外地平和，金色的眸子里分明藏着一场蓄势待发的暴风雨：“还需要……我帮你吹干吗？” 小林柚子被他低沉的嗓音和那双浸满了欲望的眼睛激得浑身一颤，头顶的飞机耳又炸成了一团绒花，尾巴上的绒毛也根根竖了起来。 指尖无意识地蜷起，她轻轻点了点头，听到自己说：“……要的。” 好乖。 夏油杰喉结滚动了一下。 第250章 他终于踏入她的房间，拿起床尾已经插好电的吹风机：“想先吹耳朵，还是先吹尾巴？” 小林柚子：“耳朵……先吹耳朵。” 很快，房间内响起了吹风机隆隆的低鸣声。 温热的风拂过发根，一只大手轻柔地拨开她的发丝，指腹贴着头皮慢慢移动，仔细地为她吹着头发和那对毛茸茸的耳朵。 小林柚子就在这样的节奏中渐渐放松下来，心安地享受起男朋友的贴心服务。 等头发和耳朵都变得干燥蓬松之后，那只大手向下移了移，转而轻轻捏住了那条一直在她身后晃动的尾巴。 吹风机的暖风先吹向了尾巴尖。 那具早已浑身泛着粉色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颤。 片刻后，暖风又吹到了尾巴中段。 “唔嗯——” 正在专心吹着尾巴的手微微一顿。 “痒？” “嗯……有一点。” “可以继续吗？” “继、继续吧。” 好乖。 在小林柚子看不见的角度，那双金色的眸已经深沉如墨。 但尾巴还没有完全吹干，最后是尾巴根部。 那里连接着小林柚子的尾椎骨，最敏感，也最脆弱。 暖风吹过的那一瞬，她整个人明显地往前弹了一下。双手无助地在墙上抓挠了几下，眼睛里很快重新蓄起湿漉的水汽。 随着尾巴根部的毛愈发得蓬松，身体颤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她咬住下唇，拼命忍着不让奇怪的声音漏出来。但与此同时，她的尾巴却紧紧地缠上了男人的小臂。 真的……好乖。 吹风机的声音终于停了，房间里一片寂静。空气里弥漫着从两人身上蒸腾出来的，属于同一个牌子沐浴露的淡香。 夏油杰放好吹风机，将小林柚子轻轻抱起来，放在自己怀里。 他垂眸看着怀里已经有些意乱情迷的女朋友，目光细细地描摹过她被水汽濡湿的眼睛、微微张开的嘴唇、和那片从领口露出来的、泛着粉色的皮肤。 他俯下身，先凑上去，小心而珍重地亲了亲她湿润的唇。 “可以吗？柚子。” “……可以的。” 依旧是细若蚊呐的回应。 “但是……温柔一点。” 暖黄的灯光将两道逐渐靠近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一个略显娇小的毛茸茸轮廓，被另一个宽阔而耐心的剪影轻轻拢入了怀中。 雨声吞没了一切细碎的声响。 这个夜晚还很漫长，但这场雨，一时半会儿大概是不会停了。 —— 一直到凌晨四五点，窗外的雨声才渐渐有了转停的迹象。 小林柚子身上原本的那件宽大的男友t恤，早已被蹂躏得不成样子。此刻它像一团破布，被随意丢弃在床边的地板上。 上面沾满了各种可疑的痕迹，看来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再穿了。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抱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漫过酸软的四肢，她半阖着眼，意识在困倦与舒适之间浮沉，任由夏油杰将她轻轻托着，泡进放满了温水的浴缸里。 等被仔仔细细洗干净、用柔软的浴巾裹着擦干之后，他又给她套上了一件干净的衬衫——那依旧是一件属于他的衬衫。那衬衫遮挡住了小林柚子身上大片大片红紫交错的痕迹。 最后，她终于被塞进了客房温软的被窝里。至于她自己的房间，床铺早已一片狼藉，在被收拾好之前，是没法再睡人了。 感受到再次贴近的滚烫气息，小林柚子闭着眼，轻蹙起眉，哑着嗓子发出微弱抗议：“呜……不要了……” 与她浑身的疲惫形成鲜明对比，夏油杰却神采奕奕，那双金色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甚至还有闲心分神指挥咒灵们悄悄收拾残局。 听到女朋友沙哑又带着哭腔的声音，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又有些蠢蠢欲动。 但最后，他只是俯下身，在她微肿的嘴角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嗯，这次真的不做了。安心睡吧。” 小林柚子已经撑到了极限，耳边那句“睡吧”刚落下，她的意识便瞬间坠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她实在是太累了。 夏油杰确实做到了温柔，但却丝毫不懂得“克制”两个字怎么写。 男人第一次开荤便食髓知味，从傍晚到凌晨这么长的时间里，按着她做了一遍又一遍。期间还抱着她一起换了好几个地方，又哄着她说了很多令人羞耻的话。 到最后，小林柚子只能被浪潮一般涌来的快感裹挟着，发出一声声变了调的抽泣，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滴滴——” 夏油杰倚在床头，重新将手机开机。 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的时间而已，堆积的信息并不是很多。除了工作群里一些无关紧要的通知之外，屏幕上只躺着挚友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的几条问候。 最后一条停留在昨天晚上十点左右。 ——别忘了明天要出差。 出差。 夏油杰眯起眼，餍足的狐狸难得露出一丝慵懒的倦意。 指尖在屏幕上轻敲了几下，他懒洋洋地回复了一条信息。随后，将手机设为免打扰模式，随手搁在了床头柜上。 他转身将熟睡的小林柚子轻轻揽入怀中。 小林柚子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呼吸绵长而均匀。 他将下巴抵在她蓬松的发顶，合上眼，陪她一起沉沉地睡了过去。 —— 几个小时后，到了约定好的集合时间。 五条悟x和家入硝子看着面前站定的“夏油杰”与“小林柚子”，面面相觑。 五条悟将绷带往上一挑：“喂喂喂——杰这家伙……不会以为派出玉藻前，老子就认不出来了吧？！” 家入硝子嘴里含着根棒棒糖，声音模糊：“明显是为了糊弄局里其他领导的吧？” 五条悟难得被噎住，不由咋舌：“……怎么感觉，以后会经常碰到这种情况。” 家入硝子仰头望向澄澈的天空，一副不是特别在意的样子：“看来是呢——毕竟柚子和夏油已经算是未婚夫妻关系了吧？” “嘛，羡慕的话，五条你也赶紧找个女朋友怎么样？” “哈？才不要呢。”五条悟翻了个白眼，“有那个时间，老子还不如在安全屋里多睡一觉。” “这个选择也不错。” “我的话，比起恋爱，可能更喜欢把时间花在解剖台上吧。” “……呜哇，硝子，你这难道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随便你怎么理解。” 风很轻，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声吹散在空中。 玉藻前端坐在虹龙的脊背上，同两个人类一起乘风而起。 离开咒联局的地界后，它身后的尾巴便再也藏不住，悄咪咪探了出来，百无聊赖地开始在一旁画圈。 而位于仙台的那栋房子里，夏油杰似有所感，短暂地睁开了眼。他将怀里的人又往胸口拢了拢，丝毫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阳光一寸寸爬上床尾，又慢慢褪去。 属于他们的故事，也不过才刚翻开了几页而已。 ----------------------- 作者有话说：感谢陪伴，番外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 后续可能会掉落福利番外，写写几年后虎子他们那几届的情况，但也可能没有。 （写不动了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