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 三十年前BOSS,三十年后崽崽》 第1章 [无cp向] 《(足球同人)三十年前boss,三十年后崽崽》作者: 安静的九乔【完结+番外】 简介: 1991年2月27日,在巴塞罗那俱乐部执教的约翰·克鲁伊夫因心脏不适而送医急救,在短暂失去意识之后,他发现自己竟穿越到了三十多年后的未来—— 这时世界上已不再有伟大的克鲁伊夫——他现在叫约翰·范德贝格,和多年前的自己一样,是一名贾府青训出身的小妖,正在被各大俱乐部的著名教练挑挑拣拣。 “是一个有野心的年轻人,这很好。” “他的身体这么瘦弱,能适应英超的比赛强度吗?” “速度和技术堪称完美,但是脾气好像有点大啊!” “……” 被教练们品头论足的克鲁伊夫:qaq 可还没等他被哪个教练相中,克鲁伊夫发现自己竟然又穿回了1991年的巴塞罗那—— 他一看那些曾经对自己挑三拣四的人:佩普·瓜迪奥拉、罗纳德·科曼、卡尔洛·安切洛蒂、路易斯·恩里克,还有一个外号叫齐祖的家伙……竟然都还是意气风发的球星。 克鲁伊夫开心地嚼起棒棒糖:不管是自己麾下的崽子还是对手的当家球星,到了你们“提前”付出点代价的时候了! * 几天之后,克鲁伊夫发现自己再次穿越到未来,成为范德贝格,面对各大boss对他的终极考验。 然而卢克没有想到的是,刚刚被他狠狠虐过的年轻人们,一旦转身成为教练,却对他展开疯狂追求,谁都不甘人后。 “我,瓜迪奥拉/齐达内/安切洛蒂/恩里克/波切蒂诺/科曼/阿尔特塔etc.,对约翰·范德贝格志在必得。” * 小剧场: 跨越三十年来回穿梭的克鲁伊夫感觉自己知道了一些很了不得的事。于是他毫不留情地“剧透”给了某些人。 “剧透”之后,他来到了三十年后看看风景—— 安切洛蒂:当年克圣曾经提醒过我,中场休息千万不要急着开香槟。所以去伊斯坦布尔我们根本就没带香槟,然后就……真没喝上。 齐达内:克圣曾经让我不要学意大利语,这样如果有个意大利人骂我我可以装听不懂。可是骂我的人……他根本就没有用意大利语啊! 瓜迪奥拉:听克圣的话,好好保养头发(乖巧.jpg)。 食用说明: 1这是一个主角在两个时空来回穿梭的故事,是九十年代西甲教练与现代荷甲球员生涯故事的合体; 2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是西甲“年代文”,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主写荷甲、英超与荷兰国家队生涯,但可能会与各队真实阵容和比赛结果不一致; 3克圣有妻有子,但本文完全不涉及主角的家庭和个人感情生活,所以会是一篇“无cp”的小文; 4玩梗文,篇幅不长,20-30万左右。 一句话简介:陛下的眼神好像怪怪的。 大家有兴趣请去收藏一下啊(*^▽^*) 内容标签: 天之骄子 穿越时空 体育竞技轻松 足球 主角视角约翰·克鲁伊夫配角瓜迪奥拉科曼齐达内安切洛蒂恩里克阿尔特塔约翰·范德贝格 一句话简介:看着长大的崽都在疯狂追我 立意: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要努力活出最精彩的人生。 第1章 1991年2月27日傍晚,巴塞罗内塔海滩。 时任巴塞罗那足球俱乐部的约翰克鲁伊夫像往常一样在这海滨散步。 眼前是暮色温柔,夕阳为浅蓝的天空染上了一抹娇艳的粉红,海面上白帆点点,波光粼粼。身后,宏伟的城市正沿着海岸线不断向远方延伸,随着天色变暗,无数碎金般的灯光竞相点亮。 宽阔的步道旁,一座突出地面的石碑上镌刻着建筑大师高迪对这座城市的温柔低语:“地中海的美景对我来说是日常所需。” 克鲁伊夫偶然见到这块石碑,细细品读上面的文字,再抬首看向那片广阔大海,才意识到这两年来他一直忙于执教,竟忽略了身边如此恬静优美的风景。 但这已经晚了。 克鲁伊夫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心口随之绞痛不已。他伸手捂着左胸,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耳畔传来妻子丹妮焦急的呼声,但克鲁伊夫已听不清了。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终于来了,它终于来了! 时光仿佛倒流回他12岁那年,1959年的阿姆斯特丹 那天他拿到了小学的毕业证书,正在和同学们一道热热闹闹地参加毕业典礼。就在典礼现场,他听到了父亲突然去世的噩耗。 在那一刻整个世界变成了灰色。 他的父亲,马努斯克鲁伊夫,也是死于心脏病突发。 这件往事是克鲁伊夫一生的阴影,他深信父亲的命运会在儿子身上重复。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认为自己能活过50岁。 因此,对这命运的召唤,克鲁伊夫并不感到意外。 他已经拥有波澜壮阔的一生:自从五岁时第一次走进德米尔大球场的那一天起,他便与足球运动结下不解之缘。二十年职业球员生涯里,他曾斩获九个荷甲冠军、六次荷兰杯冠军、欧洲冠军杯三连冠、三次欧洲足球先生称号,以及无数其它奖杯和荣誉。 只不过,身为一名教练,他带着野心来到巴塞罗那俱乐部,想要在这里搭建一座足球圣殿。 谁知造化弄人,留给他的时间不够了。 “来吧,我已准备好了!” 面对命运克鲁伊夫大声地回应。 他从不畏惧死亡,只是多少有些遗憾。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对天使的羽翼向他张开,将他包裹。 随即他失去意识,陷入混沌 “醒醒! “喂,约翰,醒醒” 有人在用力推他的肩膀。 “亨克叔叔?” 克鲁伊夫努力睁开上下粘连的眼皮。 眼前这个男人大约三十多岁,商务打扮,身材不高,轻微谢顶,不多的头发全都整齐地从右向左梳着,勉力遮盖油光光的额顶。他戴着一副眼镜,五官则有点像克鲁伊夫的继父亨克安吉尔的模样。 但这张面孔完全是陌生的,克鲁伊夫确定自己从未见过。 “约翰,”那个男人表情夸张地大声说,“刚才你和人争顶时撞到了头,队医说迟迟不醒可能是因为脑震荡。上帝啊,你真是把我给吓坏啦!” 这么一说,克鲁伊夫也觉得自己脑袋很疼,像是刚刚遭受了严重的撞击。 但是和人争顶? 克鲁伊夫感到难以理解:他在心脏病发作之前明明是在和丹妮一起散步啊! 难道是他现在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想到这里,他眼光茫然地望向周围:此刻他置身于一间四壁洁白,内容简单的小房间里,床铺旁凌乱地放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医疗设备,有点像是一些大俱乐部里的医务诊疗小单间。 房间里有一扇小窗,从他的角度可以望见窗外的蓝天白云。天气不错,时不时有来回跑动和撞击皮球的声音传进半开的推拉窗。 突然,他猛地坐了起来,吃惊地望着自己身上的一件训练服,训练服上花里胡哨的有不少赞助商的商标,但最显眼的还是那标志性的阿贾克斯队徽1那是荷马史诗里的英勇战士形象,用十一笔画成,象征场上十一人。 难道,他回到了阿姆斯特丹,回到了母队阿贾克斯? “嘿,看你这样子,还真像是脑震荡了!不会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吧?” 对面的胖子微笑着打趣,眼神却挺关心。 “我?我是约翰,约翰” 还没等克鲁伊夫说完,坐在他对面的“亨克”就大笑着反问:“难道你还是约翰克鲁伊夫不成?” 克鲁伊夫:谁说我不是? 谁知对方忍住了笑,认真地拍拍他的肩膀,说:“约翰范德贝格,我知道你是一个不逊于克鲁伊夫的天才,但只有在大俱乐部的舞台上崭露头角,才能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的过人天赋!” “约翰范德贝格?” 克鲁伊夫听见这个名字,倒是渐渐地有些领悟了。 他脑海中似乎突然凭空冒出来一些记忆,不多,但有用:范德贝格阿贾克斯青训学员的学员,他的身份、家庭、简明社会关系、住址、幼年经历、年龄等一下,年龄:十七岁? 他忍不住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四肢,然后又猛地跳了起来,向角落里的一面全身镜望去。 “啊”的一声惨叫 为什么?都重生了,怎么我还瘦得跟芦柴棒似的?! 克鲁伊夫出生在二战后的阿姆斯特丹,他的父母都是普通的蔬果商人,家境贫寒。他小时候营养不良,身材瘦小,还曾差一点因此放弃足球生涯。 镜中,年轻的约翰范德贝格身材不高,体型瘦削,四周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壮实,与克鲁伊夫自己年轻时有点像。但两人五官与脸型都不尽相同,发色差别也很大。除了身材略有相似之外,这少年身上看不出克鲁伊夫本人的半点影子。 第2章 完全是另一个人他成了另一个约翰。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绪波动,约翰赶忙走到窗边,双手推开滑动窗,装作随意向外望去。 满眼都是草皮的翠色,这里明显是一座训练基地。如果猜得不错,这里应当是阿贾克斯青训营的所在地。 远处坐落着一座宏伟的球场,却不是他所熟悉的德米尔球场,而是一座至少可以容纳四五万人的大型球场。 约翰依稀记得阿贾克斯俱乐部确实有计划要拆除德米尔,另建一座新球场那座球场叫做什么来着?arena2? “那就是阿姆斯特丹竞技场吗?” 约翰装作不经意地问。 但当他看清了球场上方高高悬挂的标志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胸腔里有一种难言的情绪在激荡,甚至眼眶都瞬间湿润了 那个标志“约翰克鲁伊夫竞技场”。 他万万没有想到,世界上竟然会有一座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大球场。 “你不记得啦?那就是阿姆斯特丹竞技场,但后来改叫克鲁伊夫竞技场啦!” “亨克”从身后凑上来,顺着约翰的眼光向大球场看去。 “那是为了纪念阿贾克斯的孩子,伟大的克鲁伊夫。他过世之后俱乐部拍板改的名。” 约翰: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如今可以确定:天不假年,世界上已没有了伟大的克鲁伊夫。 只是满心翻涌的五味杂陈里忽然泛出一丝甜意:俱乐部会如此高规格地纪念克鲁伊夫,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阿贾克斯的孩子,是啊自从五岁第一次踏入德米尔球场的那一天起,他就成了阿贾克斯的孩子,他职业生涯的前半段完全是由阿贾克斯塑造的。 旋即这甜味里又泛出咖啡般的微苦:这个孩子与母队阿贾克斯之间曾经纠缠了太多的爱恨他的故事里写了太多背刺、背叛、决绝的转身和自我放逐。 约翰静静站着,努力压抑着激动的呼吸。 肩膀却被身边人重重拍了两记:“小约翰,我看你好得差不多了。怎么样,脑震荡没影响了吧?那太好了,刚才我一直在担心你会因此错过明天去英国参加筛选面试呢。” 去英国?筛选面试? 约翰皱起眉头,心里快速调出眼前这个男人的基本信息: 亨克考尔迪还真的叫亨克啊!咦,这人的身份竟然是个足球经纪人。 话说,阿贾克斯青训营里,竟然能让经纪人登堂入室,随心所欲地往国外挖人吗? 于是他一抱双臂,冷幽幽地开口:“阿贾克斯的青训确实很强,但是强到可以让经纪人在青训营里自由进出,直接把学员‘运作’到海外去,这还真叫人叹为观止啊。” 亨克似乎习惯了他这副冷淡面孔,丝毫不以为忤,反而笑吟吟地回答:“小老弟,你说话可真直接啊!简直让我想起克鲁伊夫本人。据说他当年就是用一张滔滔利口,将荷兰足协和阿贾克斯高层得罪了个遍的。” 约翰:我有吗? 亨克随即换了一种耐心而和蔼的语气:“说实在的,以你的天赋,荷甲算个毛线?英超才是最适合你的舞台!” “英超?” 约翰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听过来自英格兰的新闻,说是英甲五大俱乐部牵头,要在英国组建一个全新的顶级联赛3。难道他们成功了?难道现在英超还成了比荷甲,甚至是意甲更重量级的联赛? 说到这里,亨克突然露出信心满满的表情,轻拍约翰的肩膀。 “小老弟,只要你肯登上那个大舞台,全世界就会知道,哈兰德算什么,贝林厄姆算什么,姆巴佩又算什么?” 约翰一头雾水:哈兰德是谁?贝林厄姆和姆巴佩又是什么人?他们难道比古利特、范巴斯滕和里杰卡尔德这“荷兰三剑客”还厉害?比之当红巨星迭戈马拉多纳又如何? 但不知为何,他忽然有点期待了。 正在他面前徐徐展开的,是一个崭新的世界:新的竞争对手,新的游戏规则。 第2章 飞机呼啸着升空,强劲的推力和安全带将约翰紧紧地摁在座椅上。 他却正捧着手中一个薄薄扁扁的东西发愣。 刚才空乘人员挨个儿提醒:“请关闭电子设备,手机请调整至飞行模式”。 约翰曾经从亨克口中听说过,这玩意儿就是“手机”。但他哪里知道什么是“飞行模式”?随手一阵捣鼓,这东西反而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声音在安静的机舱里格外清晰,惹来机上全员瞩目,最后还是亨克一把夺了过去,帮他调成了“飞行模式”。 约翰向周围人微笑致歉,心里想的却是他昨天干出来的糗事 当时亨克让他通知一下家里明天要去英国的事,他就“哦”了一声,起身要去寻找青训营内的公共电话亭。 亨克当即一副被雷得外焦里嫩的表情,估计也就是顾念着约翰刚刚经历了脑震荡,才为他指点了这东西是“手机”,可以打电话;不仅可以打电话,还可以视频通话;这个小小的扁盒子表面有一个可以触摸的屏幕,能划动,会发光,就跟电视一样 最神的是,这手机上竟然还能看新闻难怪现在航空公司在航班上都不发报纸了。 约翰告诉亨克他向要看新闻,亨克无奈,只得在飞机平飞之后帮他连了机舱的无线网络,点开新闻app,再将手机递还给约翰。 约翰一时没意识到他现在其实拥有十七岁年轻小伙的视力,看手机上的小字时下意识地眯起眼,将手机举得远了些。 一旁的亨克万分无语:地铁不对,飞机,老人,手机! 阿姆斯特丹到曼彻斯特的航程很短,没过多久,约翰与亨克已经在曼彻斯特附近驱车前行。 “那不就是曼联的主场?” 约翰伸手指着远处一座砖红色的宏伟球场。 在克鲁伊夫的时代,他对曼联一直印象不错,并与曼联主教练亚历克斯弗格森一直保持着联系。对方有意将克鲁伊夫的小儿子约尔迪克鲁伊夫从巴塞罗那带去曼联。 “是啊,”亨克把头凑过来望望,“是梦剧场没错!” “但是我们今天要去的不是这里,是曼城俱乐部。” “啊?” 约翰:万万没想到,原本以为他有机会前往老朋友的俱乐部曼彻斯特联转转,谁知道竟然是曼联那个“吵闹的邻居”? “哈兰德听说过没?哈兰德转会到曼城的这笔交易就是拉伊奥拉做的,这笔交易至少给他带来了一千万欧元的佣金。” 亨克眼中流露出对于金钱和成功的狂热渴望。 坐在他身旁的约翰还在纠结:欧元欧元到底是什么货币?荷兰盾究竟去哪儿了? 至于拉伊奥拉,他倒是依稀听说过这个名字:在巴塞罗那时他曾听几个荷兰的朋友谈起,有个住在荷兰的意大利佬整天捣鼓着把荷兰的球星运作到那些意甲大俱乐部去,但好像从来没成功过现在竟然成功了吗? 在克鲁伊夫自己的职业生涯里,经纪人一直是岳父科尔科斯特。他将所有的经纪事务与商业合同都交给了岳父打理。而身为阿姆斯特丹珠宝商人的科尔也从未辜负克鲁伊夫的期望,处理所有事务时都会以克鲁伊夫的利益出发。 但此刻,克鲁伊夫感觉亨克看着自己的狂热眼神,就好像自己是一株欣欣向荣的摇钱树,能给亨克带来无尽的财富与声望,这种眼神将克鲁伊夫看得极不舒服,赶紧将视线转开,望向车窗外。 “其实各大俱乐部的球探都来阿姆斯特丹看过你踢球了,都很感兴趣。但咱就是说,如今曼城已成王者,咱能争取到曼城的机会,肯定先尽着曼城!” 很快,他们抵达隶属曼城俱乐部的伊蒂哈德训练营。约翰抬头看了一眼挂着的队徽:1894年就成立的俱乐部,比阿贾克斯还早。但确实是崛起的新贵,因为上辈子他从来没听过。 进入训练营之后,很快便有专人接待,而且规格还不低。 迎接他们的人之中,既有负责球队转会事宜的专员,也有早先负责荷兰地区的球探。很快,约翰和亨克一行就被迎了进去。 西装革履的专员和不修边幅的球探先拉了亨克去谈事。俱乐部另外安排了训练营的工作人员带约翰去参观训练营。 亨克却还不放心,追上来向约翰使了个眼色。 “小老弟,机灵着点儿!遇到有‘重要人士’在场的时候尽量露一手,争取机会。” 约翰根本没答话,亨克看他一副完全没开窍的模样,急得又是跺脚又是咂嘴,可是当着人家工作人员的面,亨克也不敢多说什么。 其实约翰哪有什么不懂的。以前克鲁伊夫可没少见过想要出人头地的年轻人赶着到他面前来“争取机会”。但他也很清楚,在足球场上,真正的“天才”可遇而不可求,刻意表现只会让球员自身显得很廉价。 工作人员似乎见惯了到训练营参观的年轻人,有条不紊地为约翰介绍起各种设施:更衣室、理疗室、健身中心、水疗室、训练场 第3章 约翰内心暗暗感慨:这座训练场的条件非常不错,俱乐部是下了大本钱的。这家他没怎么听说过的俱乐部看起来挺靠谱,不算是个草台班子。 当走近训练场的时候,约翰更是被那绿缎子一般的草皮引得挪不开眼。今天他听从亨克的安排,穿着一身休闲装过来,脚上虽不是比赛用的钉鞋,可是想要踢上几脚应该毫无问题。因此一见训练场,他便跃跃欲试。 远处挺热闹的,二十几个球员正在一片场地上训练,看年纪应该是一线队成员。约翰远远地看见一个金发的年轻小伙如同鹤立鸡群一般站在人群中。 约翰颇感兴趣,有点想看看这支一线队的水平,也想看看这个新世界里足球发展到了怎样的高度。 但是那名工作人员似乎见多了爱“抢戏”的年轻人们,连忙阻止:“那边是一线队在训练,请不要随意打扰。什么?你想要感受一下训练?去那边吧,那边是17岁以下青年队的训练场。” 约翰从善如流地转身。 看不到一线队的训练他并不觉得太过遗憾,倒是感觉遇到这么好的设施不体验一下实在有点可惜。 于是他随手脱去了自己的休闲外套,交给那名工作人员搭在臂弯中。他自己则迈开步子,向一群正在绿茵场上奔跑着疯玩的半大孩子奔去。 他可并不知道,在他身后,远远地看见这一幕的经纪人亨克考尔迪差点儿就要捶胸顿足了:现在就是天大的好机会啊!可这么重要的场合,这傻孩子怎么直奔u17的场地去了呢? 孩子们的足球场一向是最容易接纳陌生人的地方。约翰先是在场边站了一会儿,眼觑着足球向自己急速飞来,他只是轻轻一抬脚,那球就像是被某种不知名的引力吸住,稳稳地停在他的脚背上。 “哇” 足球拥有自己的语言。 根本不需要约翰自我介绍,那些u17训练场上正在自由训练的孩子们都感受到高手的到来,没有多说,只是一挥手让他带球上场。 约翰也没有犹豫,他感到浑身精力充沛,四肢积聚着力量,这副年轻的身体虽然像他当年一样看起来瘦弱,可一旦拿住了球,便自然而然地生出一种冲动 他带着球冲上了绿茵,眼前一个人高马大的小孩哥果断上前拦截。 双方是友好较量,所以小孩哥手上很干净,没有动作,但是他卡住了约翰的身位,贴身逼抢,试图将球从约翰脚下抢断。 此刻约翰背身拿球,小孩哥则紧贴他左侧身体,约翰的右脚突然向后扬,似乎要带球用速度摆脱。 小孩哥见状立即启动,准备追赶。然而约翰的右脚动作却只是假动作,明明看着要发力击球,摆回时却只是轻轻一勾,将球从他的左脚内侧勾回。 这时候小孩哥的重心已被约翰晃到一旁,约翰立即转身,用左脚接球,眨眼的工夫已经过了一人,带球继续向场中冲去。 这是“克鲁伊夫转身”。 这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动作,精湛的带球技巧与完美的假动作相结合。 眼看着约翰带着球已经跑远,小孩哥还愣在当场,压根儿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怎样过了自己的。 “好哎呀!” 远处,亨克看见了约翰这一次转身过人,刚想叫声好,转头却看向身边刚巧路过的“大人物”,见对方正在转头与身边的助手说话,刚巧将约翰这一次完美的表现错过了。 亨克心里大叫可惜:小子,你为什么要选u17场地,为什么偏偏要在这时候炫这种神技! 约翰却根本不知道有人正在为他惋惜。他只知道自己这具年轻的身体正焕发出勃勃的生机,上辈子带来的技巧与意识正在和肌肉与关节迅速融合,成为一体。 而且快乐!好快乐! 只有重新获得生命的人才有资格说这话,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受着因为跑动而带来的奔涌暖意,脚下的技术越发纯熟,并且在心中计算了最有利的传球对象,足弓一勾,皮球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指向球场上另一个位置极佳、此刻却无人盯防的攻方“小孩哥” 这时,亨克身边,那位“大人物”,曼城主帅佩普瓜迪奥拉刚刚与身边的人说完一件事,听见这边u17场地上人声鼎沸,眼神自然而然地转了过来。 亨克感觉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偏偏,约翰已经一脚将球传出。所有人的眼光都随着皮球向远处转去。 亨克无声地叹出一口气:约翰啊约翰,我该说你什么才好? 然而瓜迪奥拉只是看见了约翰的背影就停住了脚,站了片刻,便径直向u17训练场快步走来。 约翰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经纪人现在心情正在大起大落。他正开心地享受一切。 一轮进攻未果,球又回到了约翰脚下。他以足尖轻轻拨弄,那只足球就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似的活跃起来。 在这一刻,约翰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少年时代,回到了阿姆斯特丹郊区的街巷,鼻尖似乎在呼吸街道上扬起的尘土。 当年那里遍布着战后匆匆修建的廉价房屋,孩子们没有专门的运动场,只能在街头踢球。 在那钢筋与混凝土堆积而成的简陋街区里,小约翰却也能把一切都当成是自己的队友:墙壁是队友、马路牙子是队友、电线杆子和路灯也都是队友当球从不同的表面反弹出各种各样的角度,小约翰学会了让自己适应“队友”的传球,随时随地调整。所以他的传球和射门线路总是那么与众不同,令人啧啧称奇。 “砰” 约翰从一个绝无可能的刁钻角度踢出一个角度,对方u17的守门员根本没能预判到能有这样的射门,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皮球飞入网窝。 转头,约翰先看见了早先带自己参观的那名工作人员,正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估计他接待了那么多到访者,也从未见过这么自来熟把别人家场子当自家青训的。 再向远处看,约翰这才瞧见了自家经纪人,正跟在一大群人身后向这边走来。这群人中领头的一个,穿着一身休闲毛衣和牛仔裤,没戴帽子,正急急忙忙地向自己这边快步赶来。 约翰看了一眼亨克,这位经纪人已经兴奋得满脸通红,眉毛眼睛全在说话,就差扑上来,摇着自己的脖子,让自己“表现得好一点”了。 然而这时,约翰突然认出了眼前这个是熟人佩普瓜迪奥拉。 那是他从巴萨青训拉玛西亚发掘的新人,在他病倒之前,佩普刚刚被他提拔进入一线队不久。 实在是没有想到,时隔多年,竟然会在这里相见。 当然这时他已不再是克鲁伊夫,而瓜迪奥拉也不复当年拉玛西亚里青葱少年的模样。 在看到瓜迪奥拉的那一个瞬间,约翰由于太过震惊,劈头盖脸就问出一句 “咦,你头发呢?” 第3章 瓜迪奥拉被一种特殊的感觉吸引,才让他偏离了原定日程,跑来u17场地看孩子们踢球。 曾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感觉似乎见到了故人,但定睛再看却又瞧不真切。 他错过了喝彩声最大的那个环节,当他转头向这边看过来的时候,那个穿着一身休闲服和普通球鞋的陌生少年已经将球传了出去。 但不知道为什么,瓜迪奥拉还是莫名被吸引过去,看着双方你来我往地踢了五分钟。 短短的五分钟,瓜迪奥拉已经意识到那个少年与众不同他甚至能想象到这个少年的大脑结构,此刻少年的脑海里,一定有一幅类似无人机航拍的俯瞰图,球的位置,攻守双方每个人的位置都一一标于其上 到这时,瓜迪奥拉已经不需要再犹豫,他不顾身边人的惊讶,直接迈着大步走上前,迎上那少年的视线 那种熟悉无比的感觉便瞬间消失了。 他怔了片刻,才意识到“故人”已不在这个世上,现在他面对的,是一张完全不同的面孔。 这下有点尴尬,瓜迪奥拉一下竟不知该如何打招呼。 然而这少年情商更加糟糕,开口就问候他的头发。 瓜迪奥拉觉得自己瞬间在风中凌乱:我头发去了哪里我,我怎么知道? 当然,这少年好像自己也意识到了问题,问完之后连忙后退了几步,视线转向左右,不敢再正视这位曼城主帅,似乎有点心虚。 紧接着就是一个头发同样堪忧的中年人上来介绍,这人应当是那少年的经纪人,口才不错,滔滔不绝。 而瓜迪奥拉唯一捕捉到的是:这少年是个荷兰人,名叫约翰。 他终于明白了心头的轩然大波从何而来:原来我是记起了那一位。 约翰克鲁伊夫。 巴萨的教父。 带着他走上足球之路的引路人。 瓜迪奥拉至今都还记得一位西班牙记者在2001年为他写的传记里有一句: “约翰克鲁伊夫有两个孩子,约尔迪他血缘上的孩子,佩普继承他运动天赋的孩子1” 第4章 话说回来,如果一位久未谋面的父亲再度遇见自己的孩子,会问什么呢?难道会问“你头发呢”? 瓜迪奥拉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向上扬,心里想:玩笑了,眼前分明只是一个有点莽撞的少年而已。 他再度将视线投向那名经纪人时,已收回了所有那些复杂的心绪。 那名经纪人还在拼命推介自家的少年,英格兰西北部室外的风向来不小,扬起了这位盖在额顶的“秀发”,露出的发际线并不比瓜迪奥拉昔日还有头发时好上多少。 瓜迪奥拉的心情顿时好了一些,只是淡然一笑,问了一句:“他看起来有些瘦弱,能适应英超的强度吗?” 旁边负责转会事务的专员闻言,连忙从口袋里套出一个小本本,将瓜迪奥拉的这句评价记下。 亨克万万没想到名帅见到自家崽子之后竟给了这么一句评价,顿时脸色煞白,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模样。 约翰则在亨克身后扁了扁嘴,一耸肩 瘦弱? 你好意思说我瘦弱? 你自己年轻时不瘦弱吗? 他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初见瓜迪奥拉时的情景,当时的克鲁伊夫还随口向身边坐着的体育总监吐槽:这孩子简直瘦得像一根意面。 那是在80年代末的某一天,巴萨的体育总监雷克萨奇跑来告诉克鲁伊夫,说:“拉玛西亚出了一个小孩,球踢得不错。” 克鲁伊夫便问:“他现在在哪儿?” “在u19。” 克鲁伊夫有点怀疑:“你都说他踢得不错了,那为什么还在u19?” “因为他太瘦弱了,我们都怕他适应不了比赛的强度。” 当时的克鲁伊夫告诉雷克萨奇:“把他放到b队去踢一场球,我这周末就去看他。” 一看之下,这个“瘦得像根意面”的少年就此入了克鲁伊夫的法眼。 克鲁伊夫果断地排除了“瘦弱”这个因素,将瓜迪奥拉提上了一线队。因为他始终都记得1959年在荷兰街头踢球的自己,那个瘦弱到差点被阿贾克斯拒之门外的少年,最后一样成为了享誉世界的球星。 因此,克鲁伊夫本人并不过分看重身体素质,而是看中瓜迪奥拉的视野、位置感、控球和长传的能力。另外,这个年轻人天性冷静,勤于思考,因此符合克鲁伊夫的足球哲学阅读并理解比赛,用脑子去踢球。 可是到如今,瓜迪奥拉竟然仅仅因为“瘦弱”,就要否定约翰加入英超的可能性。 约翰心里只有一个评价:呵呵! 瓜迪奥拉转身离开,包括转会专员在内的一大群工作人员呼啦啦地跟上。 “约翰!约翰!” 他们身后,u17的孩子们一起高喊着这个名字,他们还挺喜欢这个偶然路过的“小孩哥”的。 约翰当即转身,又加入了这群孩子。 作为一个上辈子当了多年技术总监和教练的人,约翰觉得眼前这些孩子的技术和意识都有可圈可点之处,他很愿意再和新朋友们多踢一会儿,以帮助他更好地了解这个新时代。 于是,场边只留下亨克一人,哭丧着脸看着,稀疏的几缕头发在脑壳上随风飘摇。 瓜迪奥拉走出很远,脑海中却还是回响着那些孩子们的喊声:“约翰,约翰” 这是巧合吗? 荷兰人,叫约翰。 今天来俱乐部面谈的这个少年,约翰范德贝格,五官虽然长得不像克鲁伊夫,但是身材很像,尤其是他在场上踢球时候的样子。 自己恩师在巴萨执教“梦一队”的时候没少和球员们一起踢球,瓜迪奥拉只要一闭眼,眼前都是恩师带球时的英姿。 那种熟悉的感觉挥之不去,伴随着瓜迪奥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陷入自己的办公椅中,木然盯着桌上的屏幕,过了好一会,才忽然记起什么,连忙摸出手机,打给自己的助理。 “刚才那个少年,踢球的那段有没有视频? “试试去找一找,不然就让负责他的球探把所有的视频资料都直接发来。 “对,就是那个在u17场地踢球的少年” 瓜迪奥拉等了好一会,助理姗姗来迟u17场地附近没有安装录像设备,但刚巧有个学员的亲友用手机在录视频。助理花费了一点工夫才将这份影像资料要来,传到了瓜帅的电脑里。 瓜迪奥拉点开那段质量有点渣的视频,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少年的身影。当他看到那个完美的“克鲁伊夫转身”,瓜迪奥拉瞬间激动地站了起来。 “那个荷兰经纪人还在吗?” 瓜迪奥拉瞬间有种冲动,想和人好好谈谈。 但是助理很快告诉他,人已经在半个小时之前带着他的球员驱车离开了伊蒂哈德训练场。 瓜迪奥拉满心倾诉欲,一时不知道该向谁诉说才好。 忽然想起了与他同为拉玛西亚青训出身的阿尔特塔,曾经是他在曼城的助教,如今在阿森纳担任主教练。虽然阿尔特塔离队之后两人联系不多,在这件事上,瓜迪奥拉想,阿尔特塔也许会和他有共同话题。 于是,瓜迪奥拉拨通了给阿尔特塔的电话,对方也很快就接了。 但瓜迪奥拉话到口边,却又迟疑了一下,最后只是说:“今天看了一个球探推过来的小孩,姓范德贝格要不你也看看?” 那边怔了片刻,突然间就好像心领神会了,点点头:“好的!” 半小时前。 当初将约翰推荐给曼城的球探非常委婉地告诉亨克:“俱乐部这边还需要再多一点时间考虑。目前主要的担忧是约翰的身体条件,能否适应英超的比赛强度” 这些都是瓜迪奥拉之前提过的,亨克并不意外。但这位经纪人还是在勉力推销着自家小崽:“是,我理解,但约翰毕竟还年轻,身子骨还没完全长开。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铁定成为第二个哈兰德” 这时,早先约翰曾经见过的那些一线队成员刚好结束训练,成群结队地走了过来。 听见亨克说“第二个哈兰德”,其中那个个字最高的金发年轻人顿时看了过来,那种气势,那种压迫约翰与亨克一样感受到了压迫。 就听亨克立马改口:“铁定能成为第二个阿圭罗。” 球探: 约翰: 话说这阿圭罗又是谁? 最终一线队都没将约翰当回事,直接从他们身边越过。高个子金发年轻人见到约翰也在看着他,也点了点头,咧嘴友好地一笑。 那边球探则在安慰亨克:“别灰心,再去试试别家。这种事,广撒网,总能遇上个合眼缘的。” 亨克也只作一副惋惜至极的表情,感谢了球探的建议。 然而对方一走,亨克便拉着约翰,忙忙地带他上车。 “时间还挺富裕,正好,我们现在就赶去伦敦看看。” 约翰很惊讶:“不回阿姆斯特丹吗?” 亨克却连头也不回:“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去伦敦的俱乐部拜访一番?” 说着他以五指做梳,飞快地整理了自己额顶稀疏的头发,扶正眼镜,摆出一个炫酷的姿势道:“我可是要成为拉伊奥拉第二的经纪人呢!” 约翰对亨克的自信十分不以为然,但他对伦敦很感兴趣。 他记得当年牵头成立“英超联赛”的五大俱乐部:曼联、利物浦、埃弗顿、阿森纳、热刺。后两家都在伦敦。 于是他问亨克打算拜访哪家俱乐部,却见亨克豪迈地一挥手,充满自信地道:“当然是去兵工厂!出发!” 第4章 车窗外,英格兰乡间恬静的风景不断向后倒退,最终浓缩为一团油油的绿意。 火车上,约翰却顾不上风景,还在和他的“新”手机较劲 话说这还真是充满科幻感的设备啊!约翰心想:如果有人在穿越之前告诉自己,未来的人能够将电视缩小到手掌那么大,还能用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随手点点就能点开自己需要的内容自己没准会笑着拍拍对方的肩,说:“孩子,科幻片看多了吧!” 探索了半天,约翰将手机翻过来 ,见到金属质感的底部上方印着一个银灰色的标记,是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他觉得这个标志有点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来。 “约翰,快去ig上发条动态,表示你去过曼城了。” 亨克忽然想起什么,探头过来。 “ig?” 约翰一头雾水:这是啥? “啪”的一掌,经纪人先生直接将手拍在了自己脑门上:“我的上帝!脑震荡的威力这么持久吗?” 面对一脸茫然的小约翰,亨克只好在火车上其他乘客的侧目下为他耐心解释:那instagram,是一个用来分享照片和视频的app。 约翰:app? 亨克看着约翰这副“不开窍”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抬手给约翰仔细演示,最后拍了拍约翰的肩膀:“你需要人气,也需要粉丝。就像克鲁伊夫曾经说过的:有名的人会越来越有名,无名的则永远无人问津。” 第5章 约翰:我说过这话?我怎么不知道? 但他多少能理解亨克的“良苦用心”。毕竟克鲁伊夫本人在世时也一直主张:足球本身是一项需要娱乐观众的运动。而球星,更是天生需要善于吸引观众的目光。 上辈子,他拥有旺盛的人气,大批大批的粉丝,但也有过为盛名所累的时候。 到如今成了另外一个人,他又该如何从零开始积累声望呢? 约翰按照亨克的指点,将app上的动态向前翻,很快看到了约翰范德贝格以前分享过的照片。 那个少年站在一座铜像旁,羞涩地笑着,向着相机镜头比出了一个剪刀手。少年的眼神清澈而纯粹,但是看起来却没有什么自信。 看了片刻,约翰突然发现,少年身旁的雕像其实就是自己那座铜像塑造的是克鲁伊夫带球时的模样。不得不说,铸造这座铜像的艺术家功力深厚,将克鲁伊夫带球突破时的姿态描绘得栩栩如生。 这张照片没有配文字,只有一个拍摄地址:约翰克鲁伊夫竞技场。 看得出来,年轻的约翰范德贝格一定曾将克鲁伊夫视作偶像,脸上写满了仰慕与向往。 约翰在心里问照片上的那个少年:你希望和我一样吗? 少年挂着腼腆的笑容,眼里似乎闪烁着希望。 想了想,约翰在心里回答:好吧,那就由我来实现你的梦想吧。 照片里少年的笑容似乎更盛了些。 “叮、叮叮” 接连几声响,打断了假想中的沟通,却是亨克发了几张照片过来:“发这几张!再配一点关于曼城的文字。” 约翰一瞧,发现是几张他在伊蒂哈德训练场上踢球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是他的大特写,最后还有一张他站在伊蒂哈德训练场门口,与曼城俱乐部的标志合影的镜头,用了仰拍的技术,将他这个小个子也拍出了大长腿的超模效果。 “拍得不错嘛!”约翰随口称赞亨克,心里却暗暗称奇:看来“手机”的拍照功能也不错啊,是不是已经能代替胶片相机了? 亨克挺起胸脯:“那当然,拍出自家小崽子最潇洒的一面,这是经纪人的基本素养。我可以是要成为拉伊奥拉第二的男人” 约翰没理会他自吹自擂,相当笨拙地编辑了一条动态,随手一点便发了出去。 亨克看见了,眉头皱起构成一幅世界名画:“火车、老人、手机”。 “‘今日造访曼城俱乐部’,好小子,你咋不写‘今日莅临曼城俱乐部指导训练工作’的涅?” 约翰一怔,才意识到他配的文字可能有点过于骄傲了。 但发都发出去了,他可不打算修改。 很快,这条动态下有点赞和评论出现。不多,寥寥的几个。 约翰看着那些评论,赶紧应该都是在阿贾克斯青训营里认识的小伙伴。 “约翰,怎么偷摸去了曼城也不告诉大伙儿一声?” 还有评论:“苟富贵,无相忘”的。 就在约翰以为评论与点赞很快就会沉寂下来的时候,一个陌生的账号忽然在这条动态下评论:“这是个一直有球探关注的小妖。这条动态让我有了一点点转会联想。” 在这条之后,评论忽然多了起来: “哈哈,多点大的小屁孩,就‘造访’人家大俱乐部了。” “别转会联想啦!就这小孩?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 “还是严谨一点,造访人家u17训练场吧。” “” 各种风凉话接踵而至,约翰看得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很清楚,这个世界上的人绝大部分都与自己毫无关联,也不认识自己,但是手中这个叫做“instagram”的app,却给了他们对自己直接品头论足的机会。 于是,约翰拿出了以前对付报纸上那些尖锐批评的方法,直接将手机朝下扣在火车小桌板上,让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朝上。 亨克见到他这样,不用去看就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唉声叹气地道:“就当是个教训,等风头过去了再悄悄把这条删除吧。唉,年轻人,在社交媒体上一定要谨言慎行才行啊!早知如此,我该把动态编辑好了让你发的才对怪我,都怪我!” 见到亨克如此懊恼与自责,约翰笑着安慰:“克鲁伊夫曾经说过:别为已经打翻的牛奶哭泣。” 亨克听得愣住了:“克鲁伊夫真的说过这话?” 约翰:反正现在也说了。 两人还在说着话的时候,车窗外忽然出现了一只菜篮形状的大球场球场上方,有横跨着一枚提手形状的钢结构,令约翰回忆起五十年代的阿姆斯特丹,父母经营的蔬果店。 这球场立即吸引了亨克的注意力,他马上给约翰指点:“那就是温布利。” “那就是温布利啊!” 约翰忍不住心生神往,思绪飞回了1966年。那时电视还不算普及,在阿姆斯特丹的平民街区里,甚至会有几家人凑在一台电视跟前收看足球比赛的情况。 但约翰还是记得那年在电视上目睹英格兰在决赛中击败西德队,登上温布利那长长的阶梯捧起奖杯的情景。 那是他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足球带来的无上荣耀那是能站在高处,听千万人为我歌唱的荣光。 想到这里,约翰随手将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拿了回来,随意一看,忽然惊讶出声,因为他刚才发的那条动态,点赞数突然暴涨,而且此刻也还在不断增加。 亨克见状,凑过来看了一眼,也连说“奇怪”,又自己捧着手机捣鼓一回,突然惊呼:“瓜迪奥拉关注了你!” 约翰感觉这位激动的经纪人兴奋得快要将手机扔了。 亨克又使劲翻了翻,欣慰地说:“之前那些阴阳怪气的账号都已经把那些评论都删了,现在都改成是为你叫好的。” 他望向自家崽子,而约翰也眨巴着眼睛望着他,忽然问出一句:“‘关注’是啥意思?” 亨克: 其实这两人都没留意,瓜迪奥拉不仅关注了,而且还点了一个赞,只不过不是在最新的这条动态下。 到了伦敦之后,两人改换交通工具,驱车前行。 约翰看着车窗外的街景,随口问:“咱们是去海布里1吗?” 连司机听着都一愣。 亨克咬牙:“知道你老派,知道你特立独行,行了吧?今天我们去黑尔安德1,阿森纳的训练基地。” 不过去之前也得先在阿森纳主场跟前留个影,亨克一边拍一边嚷嚷着让约翰摆个姿势,约翰也只好学着“自己”在上一条动态里的样子,比了个剪刀手。 赶到黑尔安德,时间已不早。约翰以眼神示意,想要问问流程是什么。 亨克给他解释:“这次会面是临时安排的,肯定不会有试训。这次主要就是见见人,混个脸熟。” 约翰点点头,表示可以。 亨克:“如果能见到他们的主帅,谈谈理念也是好的” 约翰看着青训营里来来往往的人,有点好奇:“你真觉得我们能见到阿森纳的主帅?” 自家经纪人究竟有多大能量,经过这一天的奔波他已经很了解了。“拉伊奥拉第二”什么的应该都是用来给自己打气的梦话吧。 亨克一张老脸红红的:“这个” 就在这时,有一名工作人员急急忙忙地走过来,问:“约翰范德贝格先生?” 约翰点点头。 “请跟我来吧,阿尔特塔先生正在会议室等你。” 亨克直接傻愣住了,然后转过脸来,满脸惊喜地望着自家崽子。 约翰也沉默着,正在思索:阿尔特塔是谁,没听说过啊! 傍晚,瓜迪奥拉看了一眼某小孩的ig,知道应该是去过阿森纳了,于是给阿尔特塔打电话。 “你见过范德贝格了?” “见过了。” “感觉如何?” “嗯,”阿尔特塔斟酌着应该如何回复。 “上午我接到您的电话,就去看了球探发来的一些资料看起来这个小孩真的不错。速度和技巧都无可挑剔,在他这个年龄层次,很少有能达到这个水准的。” “除此之外呢?” 瓜迪奥拉其实想问的不是这个。 “除此之外” 阿尔特塔回想着今天那次不怎么愉快的会面,轻轻地吐出一口气:“他的脾气,好像有点大啊!” 第5章 身为阿森纳俱乐部主教练的米克尔阿尔特塔原本没有必要亲自去见那个叫做约翰范德贝格的小孩。俱乐部球探和转会事务自有专人负责,至少在这个阶段还完全不需要他这个球队主帅过问。 但是瓜迪奥拉之前那一通电话勾起了阿尔特塔的好奇心。 他飞快地翻阅了球探递交的报告,又看了几段范德贝格的比赛录像,确实觉得是个不错的苗子。 阿尔特塔甚至还点开了自己的《足球经理202x》看了一眼,果然见到这孩子是个十足的“多边形小妖”。于是他立马决定,主动见一见这个小孩和他的经纪人。 第6章 结果万万没想到,在对几个场上位置的理解上,这个小孩不仅有自己的想法,而且非常固执,并且摆出了绝不可能通融的态度。 当瓜迪奥拉再次致电的时候,阿尔特塔便如实将这番初印象告诉对方。 谁知瓜帅关心的根本不是这个:“米克尔,我是想问你,有没有觉得他像谁?你我都很熟悉的一个人?” “像谁?” 阿尔特塔被这个问题惊到了。 他想了半天,才小心回答道:“没有啊!” 阿尔特塔15岁进入拉玛西亚,在那里认识了当时身为巴萨队长的瓜迪奥拉。当时的拉玛西亚人才济济,光是他的宿舍舍友就出了哈维和伊涅斯塔这两个妖孽。 然而因为竞争过于激烈,阿尔特塔本人一直在一线队之外徘徊,不得已放弃了留在巴萨的打算,前往别处发展,最终留在了英超。 此刻既然瓜帅问他,阿尔特塔本能便觉得这小孩应该和巴萨、拉玛西亚有关,但是他怎么想都没有任何线索,只能照实回答。 那边听了这个答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问:“你见到他,真的没有那种熟悉感吗?” 阿尔特塔:我?熟悉?阿贾克斯青训的一个小孩? 瓜帅听起来有些失望,不过还是说:“或许,你可以去他的ig看看,或许会和我有类似的感受。” 通话结束,阿尔特塔拧着眉头想了半天,又去ig翻了翻,也看到了约翰这一趟英伦之行的两条动态。 他依旧感觉一头雾水。 因为有那场相当不愉快的对话,俱乐部的转会专员应该已经婉拒了对方的经纪人。 但阿尔特塔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顺手就点了“关注”。 他也关注了这个名叫约翰的小孩。 回到阿姆斯特丹,时间已经不早。亨克驾车载约翰回家,一路上没少唉声叹气。 约翰却一直泰然自若 足球理念要完全符合才有合作的可能。关于这一点,约翰太明白了。 昔日在他执教期间的阿贾克斯和巴塞罗那,球星们来了又去,如果与主教练理念不合,那就总有一方要让步。 而他,怎么也不可能是让步的一方。 与其让自己的经纪人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不如现在就早早地经历这“可以接受的失望”。 告别亨克,约翰回到了自己家一座坐落在阿姆斯特丹东南区域的联排房屋,外表看起来相当低调,里面的陈设也是一样。 他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家人。 母亲汉娜很健谈,喜欢问东问西,和克鲁伊夫的母亲尼尔很像。 妹妹艾尔西十来岁,抱着约翰送给她的帕丁顿小熊不肯撒手。其实要不是亨克提醒,约翰还想不起来要给“家人”们带礼物。 而父亲卡尔斯则一直沉默寡言,汉娜问起约翰在青训营和英国的种种经历,他从不打断,也从不接茬,坐在餐桌的另一头,沉默得像是一座雕塑。 这令约翰想起自己那位早早就过世的父亲马努斯克鲁伊夫。 两位父亲的个性南辕北辙。马努斯是一个随和、开朗而乐天的人,很喜欢在饭桌上说些又有趣又狡猾的笑话。 又或许正是因为有卡尔斯这位“严父”,才造就了小约翰如此这般小心翼翼的性格。 但约翰回房休息的时候,卡尔斯亲自将儿子送到了卧室门口,低声说:“约翰” 约翰:昂? “早点睡!” 卡尔斯憋了半天憋出来这样一句,掩饰不住满眼的关怀。 约翰:“好的!” 他瞬间感受到了温暖与安心,但马上又想起了自己的孩子们:尚塔尔、苏西拉和约尔迪。 自己离开之后,这三个孩子也会和自己当年一样,早早就失去了父亲的关爱与羽翼庇护。 一想到这里,约翰便又满心不是滋味。 约翰向卡尔斯道了晚安,走进那间属于自己的阁楼小卧室,摸索着打开灯,吓了一跳 整个房间几被橙色填满,四面墙壁上贴着各色各样的海报,有阿贾克斯的,也有荷兰国家队的。 其中正对着床头的,是一张克鲁伊夫身穿国家队球衣的海报,海报上的克鲁伊夫,身穿国家队14号球衣,正挺着胸抱着双臂,眼神骄傲而坚毅,凝望着约翰。 约翰也凝望着“自己”,过了半天,才轻轻地叹出一口气,再去看其他海报,有他认识的,古利特、范巴斯特、里杰卡尔德、克鲁伊维特、范德萨、科曼也有些他不怎么认得的,约翰也努力去认了认名字,一个叫罗本,一个叫范德法特,一个叫范佩西,还有一个脸蛋圆乎乎的小伙子叫做斯内德。 床头则放着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小约翰和克鲁伊夫塑像的合影,就是ig里之前的那个动态看起来这是小约翰心爱的相片。 还真是个心里只有足球的年轻人约翰对“自己”这么评价,然后关灯睡觉。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的约翰忽听耳边有人在大声叫喊:“14号,14号,别放弃!” 用的是荷兰语。 中间也混着些加泰罗尼亚语的呼喊:“约翰,这是你人生最重要的战斗,千万别放弃啊!” “想想丹妮,想想孩子们!” 约翰在睡梦中皱起眉头,如果有机会,他是一定不会放弃的。 “还有拉玛西亚” 约翰猛地睁眼,面前却是空空荡荡的。 他还躺在自己的卧室里,一片幽暗中,过去的“自己”正抱着双臂,平静地望着自己,仿佛正在说:这才是你要面对的“现实”。 从这个梦里惊醒,约翰辗转反侧了好久,感觉天都快蒙蒙亮了,他才迷迷糊糊地再次睡着。 突然放在床头的手机叮叮咚咚地响起,将约翰从梦中惊醒。 他捧着那只薄薄的小盒子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成功接听,就听那头亨克正冲着听筒异常兴奋地大喊。 “约翰,约翰” 这位经纪人听起来像是马上就会背过气去一样。 “约翰,听我说,天大的好消息,你要进荷兰国家队了!” 约翰的第一反应是:荷兰足协请我去做主教练? 片刻后他才想明白:不是去做主教练,应该是荷兰国家队征召这小孩。 “荷兰国家队的主帅是谁?”约翰揉着眼睛随口问道。 对面呆了一呆:“约翰,你脑震荡还没好吗?现在的主教练是科曼,是科曼!” 约翰也吃了一惊:“罗纳德科曼?” 这还真是个熟人他在1989年刚刚入主巴塞时,亲自操办了科曼从埃因霍温到巴塞罗那的转会。 那边经纪人亨克的兴奋难以抑制,正在美滋滋地絮叨:“昨天晚上我一回来左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我就知道你这孩子马上就要交好运了。 “果然,果然啊! “科曼一定是看在瓜迪奥拉和阿尔特塔两位主帅的面子上” “啥?” 约翰完全不能理解。 亨克还在美滋滋:“快去看看你的ig,恐怕现在所有人都在谈论你呢!” 约翰又是一阵折腾,才研究出来怎样在不挂电话的情况下打开某个app。打开ig之后他发现自己竟然多了很多很多的关注,但这些人他从来都不认得,完全不明就里。 亨克却还让他将关注名单继续往下翻。 全部翻完之后约翰这才明白了:原来是瓜迪奥拉和阿尔特塔两人都“关注”了自己。 于是,他义正辞严地对电话那头的亨克说:“如果我是荷兰国家队主帅,我绝不会因为两个外国教练的关注就匆匆征召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卒。” 亨克被吓到了:“啊?” 怎么还批评起荷兰主帅了? “能被征召,说明我真的很行!” 约翰说得异常认真。 亨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忽然道:“小约翰,我觉得你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约翰没好意思接茬:确实不一样啊,芯子都换了。 那头亨克却忽然恢复了他那种喜孜孜的语气:“一趟英国之行,让你更自信了!” 约翰:是这个原因吗? “小子,我看好你!在国家队里好好表现,这个夏窗我一定会把你带到世界上最好的俱乐部。” 随即约翰听见亨克似乎是捂着话筒怪叫了一声:“亨克,加油,你真的要成为‘拉伊奥拉第二’啦!” 约翰:此刻,我的母语是无语。 第6章 本次国家队比赛日,荷兰队要打的比赛是欧预赛欧洲杯预选赛。 53个欧足联成员国被分为十组,一起争夺23个出线名额。荷兰队所在的小组有法国、丹麦、爱尔兰和直布罗陀四个对手。 在将近一周的时间内,荷兰队要打的比赛一场是主场对爱尔兰,另一场是客场对直布罗陀。 按照纸面实力看,荷兰队这两场比赛都是稳赢的。 大概因为这个原因,又考虑到几名主力球员的伤病情况,主帅科曼才打算大胆启用新人,磨合国家队,力争在未来的比赛中能多几个选项。 第7章 约翰当天就拎着包去了橙衣军团的训练基地。听亨克说那基地采取封闭式管理,只有在第一场比赛结束之后能够回家休息一晚。基地里面有吃有住,一切都已事先安排好,倒是没有什么需要他这个经纪人操心的。 果然,抵达训练基地的当天上午,就有非常详细的训练计划和比赛日程发给本次入选的球员。 这在克鲁伊夫自己的时代其实也有,但通常都是打印出来,钉在一起,球员们走到哪里就带到哪里。不像现在,全都是发到每个人的手机上的。 据说这叫“无纸化”。 约翰皱眉看着,他还是有点不习惯。 相比之下,国家队内其他成员审视的目光倒更容易接受一些。 在本次征召的26人中,约翰的年纪最小,效力时间最长的也只不过是阿贾克斯的梯队,在一线队登场的机会屈指可数。 这在队友们看来自然好奇:这么一个“小孩哥”,怎么就突然被教练组征召了呢? 难道,真是应了传闻:他是被英超两大俱乐部同时“相中”的人,所以也入了主教练科曼的法眼? 进入训练基地后,助理教练向所有人宣布了注意事项之后,训练就正式开始了。先是最基础的体能训练,然后是基本技术特训,包括控球、传球、盘带与射门等等。 在训练期间,约翰基本上一直是一个人,除了与助教沟通之外,与队友是零交流,隐隐有点儿被孤立的意思,毕竟在这国家队里约翰谁都不认得。 也有人上来打招呼,似乎是阿贾克斯出身的队友。 约翰见对方客套多过热情,便也只是点点头。 他不需要朋友。 也不会完全相信这里的每一个人。 这种心态,源于阿贾克斯时代队友们的一次残酷背叛。 那是在1973年,克鲁伊夫本人的状态正如日中天,阿贾克斯也是一样。 这支俱乐部刚刚连续在两个赛季中夺得了荷甲冠军、荷兰杯冠军,并且连续三年夺得了欧洲冠军杯。这是荷兰足球史上从未有过的辉煌成就。 但就在那个赛季结束之后的8月,阿贾克斯的队友们在一次闭门会议中票选皮埃特凯泽尔取代克鲁伊夫作为阿贾克斯的队长。 克鲁伊夫直到票选结果出炉,才“被通知”,他已经不是阿贾克斯队长了。 凯泽尔是克鲁伊夫在队内的老大哥,两人没有任何私人恩怨。克鲁伊夫也相信阿贾克斯不能没有凯泽尔。 但是,他无法忍受队友们在他背后的小动作。 他只是本能觉得,这个俱乐部他已无法再待下去了。 于是他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在两周之内,科斯特就已经帮他安排好了转会去巴塞罗那的一切手续。 十年感情,两周之内,快刀斩乱麻般地尽数切断。 只是,心中的隐痛随着时间推移却一直不曾完全消除。 那次转会在当时的欧洲引起了不小争议,克鲁伊夫曾经被很多人质疑:当时的西班牙还在弗朗哥治下,他这次转会一度被认为是替这位统治者“站台”。直到两年后弗朗哥去世,这种争议才渐渐平息。 而克鲁伊夫的离开,也同样给阿贾克斯带来不小的困扰,直到三年以后,这家俱乐部才重新捧起了荷甲冠军的奖杯。 “接球!” 远处的助理教练将球传给约翰,并且大声提醒他集中精神。 约翰看着远处的假人障碍,轻笑一声,足弓轻轻一勾,竟然没有直接停球,凌空就将皮球踢向远方。 这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让开了障碍,踢到了指定位置。 助理教练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向约翰瞪眼睛:谁让你不停球了? 却又不得不佩服:凌空也能踢成这样,这小孩难道是克鲁伊夫再世吗? 这时,约翰身后响起一片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有闪光灯在闪烁。 在训练场的栅栏外,一群摄影记者正扛着长/枪短炮,冲着约翰拍个不停。 看起来,这个突然被征召进入国家队的“小孩哥”,才是记者们关注的重点。而约翰刚才那一脚“天外飞仙”,引燃了他们的热情,甚至有人叫着约翰的名字问:“能再来一脚吗?” 约翰:现在的记者都这么没见过世面吗? “小老弟!别理会那些记者。” 一位老大哥模样的队员从后面跑过来,拍拍约翰的肩:“他们除了会拍照之外,还很擅长花边八卦。” 这人的身高至少有1米9,和约翰的小身板根本不能同日而语。约翰不得不抬起头来看他。 说着这人向约翰伸出手:“维吉尔范戴克。” 早在国家队大名单出炉的时候,约翰就已经按照亨克教的,用一个名叫“搜索引擎”的东西把每个“队友”的基本情况都看了一遍。无须对方介绍,他已经从对方的发型上认出了这位荷兰国家队的队长。 “约翰范德贝格。” 约翰也伸出手与对方互握,既镇定又冷静。 范戴克见他这副模样,又看看远处摆出大阵仗的记者们,顿时笑了:“原本以为你是太腼腆,现在看起来你还是挺自在的。” “怎么样,去玩rondo吗?” “rondo?” 约翰一下子抬起头来,果然见到远处,有十来名穿着训练服的队友正站成一个圈,正在相互传球。 这种训练的正式名字应该叫“传球圈”或者“传球练习圈”,但大家平时都叫它rondo。它的规则超级简单,外围一圈八到十人相互传球,而中圈有一到两人防守,外圈球员需要防止中圈球员抢断,如果中圈球员防守成功,那么就与刚才传球失败的外围人员互换位置。 约翰:好熟悉的训练游戏。 范戴克又问了一遍:“去一起玩吗?” 他看见约翰站着没动,以为他年纪小不太擅长社交,于是半是鼓励半是解释地说:“去一起玩吧!这种训练既有趣又能锻炼技巧。毕竟克鲁伊夫曾经说过:‘在足球比赛中能够用到的一切技巧’” 约翰也记起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顿时笑了起来,顺着范戴克的话一起往下说。 “‘除了射门,你都能在rondo里练习。’” 如何培养竞争意识、学会争取空间、知道控球时应该做什么、不持球的时候应该做什么,如何进行“一触”足球,如何对抗紧逼防守,以及如何赢回球权所有一切都可以通过这个小小的圆圈游戏学到。 克鲁伊夫没想到,自己曾经赞赏和大力推广的训练游戏,在这么多年后的今天,依旧被荷兰国家队这样级别的球队奉为重要的手段。 而且不知触动了约翰的哪根神经,竟让他感到了跃跃欲试。 这个游戏,是真的挺好玩的。 于是,范戴克与他相视一笑,两人同时走向远处的队友们。 来到那个圆圈跟前,范戴克拍拍约翰的肩膀,冲着站成一圈的球员简短地介绍:“约翰范德贝格。” 视线顿时都溜了过来,刚刚触球的一名队友也忙将球扣在脚下。 试问,有谁不对这位“空降”国家队的小孩哥好奇呢? 范戴克却直接将约翰带进了圈子:“我们继续!” 球员们相互看看,圆溜溜的皮球顿时又飞了出来 范戴克的介绍虽然简短,但是足够了。毕竟足球拥有属于自己的语言,要认识一个队友,在rondo的圈子里耍一遭,比什么自我介绍都来的简单有效。 约翰也渐渐玩得好胜心起,开始全身心融入。 他这具身体并不壮硕,但是肢体协调、关节灵活,底子很好。 而且这具身体里的芯子是克鲁伊夫啊! 当年在阿姆斯特丹街头和墙壁、马路牙子、电线杆、街灯柱子们一起训练练出的那些技巧,令他总能在队友们万万想不到的角度传出皮球,又能以极其灵活的姿态,或头顶或脚踢,将别人的传球拦下来。 每每到这时,队友们有的赞赏,有的钦佩,有的笑骂。 气氛融洽起来。大家开始很亲切地叫他“小约翰”,不再像开始时那么拘谨地叫他“范德贝格”了。 约翰也顺势利用每个人的惯用脚和技术特点记住了每个队友。 “破冰”就是这么简单。 玩累的人暂时先换下去,新的队友纷纷加入,众人玩得乐此不疲,完全忘记了他们此刻身在训练场,很快就要打国家队比赛。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此刻大家砚删停在rondo里玩得尽兴,主教练罗纳德科曼则正在远处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没说话。 “约翰范德贝格。” 他反复念着这个名字:约翰、约翰 科曼:好熟悉,是老板的味道。 第7章 对爱尔兰队比赛前夕,主教练科曼照例主持赛前战术布置会议。 约翰也去参加,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上,嘴里叼着一枝铅笔。他时不时咬着笔杆,眼前笔记本上却空空如也,一字未记。 第8章 这次会议很程式化但也很细节,从阵型安排到进攻战术、防守战术、攻防转换等策略和注意事项都一一在列。 约翰远远看着科曼手里的战术板,见上面赫然是433阵型,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自己教出来的弟子,如果执掌荷兰国家队时反而推出了英德等国的惯用阵型442,估计他真得当场吐血。 罗纳德科曼也已不是当年那个巴萨的后防中坚,他那一头金色短发已略有些发灰,阅读平板电脑上的资料时也已需要戴上眼镜。但他依旧是个态度相当严谨的主教练,冷静、沉稳,一开口便滔滔不绝,花了很多时间给在场球员讲解阵型的种种变化。 约翰坐在这间会议室里,恍惚间,他似乎回到了六十年代的阿贾克斯,人群前面站着的是他自己的恩师里努斯米歇尔斯 米歇尔斯的声音洪亮,手势有力,正站在烟雾缭绕的会议室正中,向所有人讲解专属阿贾克斯的“全攻全守”战术。 “全攻全守”并不是荷兰人的发明。二十世纪四十年代,英国人杰克雷诺兹率先将这种战术带到了阿贾克斯,最终由雷诺兹的弟子米歇尔斯随之将这种战术发扬光大。 在全攻全守的体系内,场上十一人除守门员之外,全部进可攻退可守。这十人在场上的位置从头到尾都是流动的。前锋可以去踢后卫,后卫也可能会去打前锋的位置同时会有队友快速递补,顶上换位球员原先的职责。 随着场上情况的变化,场上球员表现得就像是一涌活跃的活水,不断流淌,不断变化,不断创造空间,哪里有机会就流动到哪里去 约翰微闭着双眼听着。或许在旁人看来,这个少年似乎是被这些枯燥的内容给“催眠”了。 但他双眼一睁,目光锐利,突然看向站在会议室最前头的科曼。 就他意识到科曼布置的阵型与战术应用和“全攻全守”相去甚远,每个人活动的区域相对固定,因此阵型更加规整与实用。 但这和约翰心中对荷兰国家队的预期实在是相去甚远。 科曼也不知怎么了,突然打了一个冷战,连说话的声音也顿了顿,似乎感受到了一股不知名的压力。 但约翰随即将视线收回。 一定程度上他能够理解科曼的选择 “全攻全守”是一种无限趋近完美、追求极致的战术。因此它也极度需要所有球员都拥有极其全面的技术,并能够胜任多个位置。 换句话说,“全攻全守”需要一群足球天才来实现。而这个世上,天才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这大概也解释了为什么1974年荷兰能够强势杀入世界杯的决赛,最终却还是1比2,败在了德国足球皇帝贝肯鲍尔所率领的西德队手中。 追求“完美”本身就是一件艰难而冒险的事。保守与实用主义无可厚非。 这时科曼也终于缓过来了,望着会议室中的每个人认真开口:“各位,我想提醒你们,这次比赛我们的目标是全取三分。 “首先要赢得比赛,其次才是提出赏心悦目的足球!” 这里科曼强调了“取胜”的重要性。 约翰却突然向前一靠,凑近了坐在他前面一排的范戴克耳边:“为什么罗纳德说是全取‘3分’?” 在克鲁伊夫的时代,一场胜利所带来的积分只有2分。 范戴克:? 他根本就不理解约翰的问题。 但本着爱护后辈的想法,范戴克极小声地解释:“主教练这是在说,下一场主场对爱尔兰,我们要全力争胜,绝不能‘苟’。” 这一下约翰就全明白了:大概是国际足联为了鼓励进攻和取胜,不知在什么时候改了规则,将比赛胜利带来的积分改成了3分1。 在过去,一场胜利不过相当于苟两次0比0的平局。 但现在约翰满心都在为这种锐意进取的变革疯狂叫好,这可太合他的心意了。于是他小声对范戴克说:“懂了,国家队比赛要全力争胜。” 范戴克老怀安慰地点点头。约翰却懒洋洋地将后背靠回椅背上,目不转睛地望着科曼。 说实在的,他也并不完全赞同科曼:赢得比赛和踢得好看,不应该有先后之分。 在足球场上,“既要又要”才是他克鲁伊夫的风格。 科曼不知感应到了什么,竟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寒噤。 这时战术布置已经到了尾声。科曼确认了首发十一人的名单其中当然没有约翰,毕竟这是国家队的正赛,不是u19或者u21。 之后科曼便宣布了散会,单独留下了范戴克。 约翰知道这是主教练在交代队长职责。他兴致缺缺,起身想要从会议室后门溜走。 科曼却看了他一眼:“约翰,请你留下,我还有话想要问你。” “我?”约翰有些意外。 范戴克投来鼓励的目光,似乎他知道等着这小孩的会是好事。 于是约翰勉为其难地留下,等科曼与范戴克将要说的都说完,后者转身离开。 会议室中,便只剩约翰、科曼和科曼身边一个名叫克里斯詹森的助理教练。詹森手中抱着纸笔,似乎等着要将科曼对约翰的安排记下来,回头一起整理在国家队的会议纪要里。 “我相信这里没有比你更了解你自己的人了。约翰,请问你能踢场上的哪个位置?” 科曼的开场白相当温和。 约翰一扬嘴角:“我可以踢这场上的任何位置。前锋、中场、后卫当然了,门将不行。这个我真的不擅长。” 约翰这副口气听起来实在是“谦虚”竟然还有他不擅长的。 但助理教练詹森听得已经皱起了眉头:“你你这是在说大话吧?你今年才多大来着?” 这和年纪有什么关系? 约翰心里想着,嘴上立即怼了回去:“另一个叫做‘约翰’的荷兰球员曾经说过:他可以同时胜任场上的六个位置。” 还没等这个詹森搞明白这“约翰”到底是哪个约翰的时候,约翰又补充了一句:“另外,他国家队首秀的年纪也只有18岁。” “嘿,年纪不大,口气还挺狂。”詹森忍不住吐槽。 科曼的脸色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期待你的表现。” 约翰说了一声“告辞”,转身便走。 等他出了会议室,科曼才轻吁出一口气,告诉身边的助教:“刚才他引用的话是约翰克鲁伊夫当年说过的。” 詹森倒吸了一口凉气:“将自己和克鲁伊夫相提并论,口气真不小啊!” 科曼眼神颇有点复杂地向会议室门外看了一眼,没有发表意见。 詹森疑惑地问:“主教练先生,您真的会考虑换他上场?” “打直布罗陀的时候当然可以换。但下一场对爱尔兰” 科曼看起来有点纠结。 欧预赛荷兰所在的这个小组共有五支球队:法国、荷兰、丹麦、爱尔兰、直布罗陀。 小组积分前两名直接出线,第三名则需要参加变数颇多的附加赛。 在这一组里,爱尔兰和直布罗陀通常被认为是最好捏的两只软柿子。其它三支球队交起手来都可能会互有胜负,但是在这两支球队身上,谁都需要全取三分。 相较之下,爱尔兰这个柿子要稍微硬一点。 “看情况。” 科曼直到最后也没有做出决定。 荷兰主场对爱尔兰的比赛在国家队主场克鲁伊夫竞技场举行。 那天大概是为了纪念克鲁伊夫在国家队的首秀和处子球,球迷们自发组织了纪念活动。 开赛之前,约翰坐在替补席上,眼睁睁看着对面看台上,一幅克鲁伊夫的巨大肖像徐徐展开。 画像中的克鲁伊夫,身穿荷兰国家队的橙色球衣,臂上缠着代表荷兰队队长的三色袖标,正双手叉腰,表情自在地望着庞大的球场与观众。他白色的球裤上绣着他的球衣号码14号。 约翰低头看看自己球裤上的数字27号,心里颇有些遗憾。 很多年前的某一天,克鲁伊夫将自己的9号球衣借给了弄丢7号球衣的队友格里穆伦,他自己则选了一件闲置在一旁的14号球衣。 从此他就一直与14号为伴。 但现在,荷兰国家队的14号位已经有人。作为刚刚被征召的“后来者”,约翰当然没有资格顶去别人穿14号的资格。 在科曼的安排下,他得到了27号。 约翰盯着“2”和“7”两个数字看了一会儿,忽然心情大好2乘7不就是14吗? 一想到这里,约翰便抛开杂念开始专心致志地观看场上比赛。 然而他身边不远处,荷兰主帅科曼的心情却远远谈不上美丽整个上半场,爱尔兰的防守都非常稳健,无懈可击。 于是,中场休息时助教詹森急急忙忙地跑过来通知:“约翰,主教练让我告诉你:是时候开始热身了。” 第8章 荷兰队有麻烦了! 第9章 比赛进行到65分钟,比分依旧是零比零。 约翰一直在场边跑动热身,距离教练席不远,但听见科曼身边的助理教练詹森一直在咕哝着抱怨:“摆大巴谁不会” 约翰回头看了一眼场上:爱尔兰的防守确实相当稳健。 他很清楚:“摆大巴”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球员们必须严密编织起精密的防守网,并像是防波堤一般承受着来自对手的一波又一波冲击这对于精神和意志都是一场强大的消耗与试炼。 他在场边继续热身,直到72分钟时,荷兰队连换三人。 “咦?看来没我什么事了。” 约翰这么想着,心头有点遗憾,然后就直接坐回了替补席。 他自作主张回去,一旁的詹森眼都看直了:“你你你你你,约翰,说你呢!马上要上场了,快点换衣服。” 约翰的惊讶其实比这助理教练更甚:不是三个换人名额已经用完了吗? “快来!这次五个换人名额怕是都得用上!”詹森冲约翰一瞪眼。 “真的吗?现在的规则是一场比赛可以换五名替补了?” 詹森直接被噎住:这究竟是哪个山沟旮旯里钻出来的少年?连这都不知道? 不等詹森回答,约翰看见第四官员举牌,他便也明白了:确实改了规则,换人名额从三人扩充到了五人。 他瞬间想到了很多:这种规则改变对于小规模俱乐部和人口小国来说,是相当不公平的。毕竟人才济济的大俱乐部和国家队拥有更豪华的替补阵容,一场比赛能够换五人意味着主教练手上有更多的牌可以打。 他也不知道这个新规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施行的,但料想新规推出后,无论在俱乐部层面还是国家队层面,增加人员储备都势在必行。也就意味着每支队伍都会有些平时打不上首发,但在必要时候能站出来挽救局面的“神奇替补”。 一边想着,约翰迅速脱下了训练用的马甲和外套,套上了背后印着“27号”字样的球衣,然后走向场边。 站在场边临场指挥的科曼这时一把把他拉近身边,手臂勾住了约翰的肩膀,凑近约翰耳边。 这是主教练的临场指挥。 通常来说,替补球员上场后的安排应该在赛前的战术会议上就敲定。但不排除主教练根据场上局面做出调整。这种时候便是主教练面授机宜,并且由替补队员将这些安排带到场上去。 此前赛前的战术会议上,关于约翰上场的安排是一字未提。科曼将他单独留下,也只不过是问他能打哪些位置。 他料想科曼此刻会具体让他顶上即将被换下的球员位置眼下荷兰进攻乏术,他猜测主教练可能会换下一名进攻队员让自己对位换人,也可能会撤下一名防守队员,但让自己全力投入进攻。 毕竟荷兰队现在急需打破僵局,需要一个进球。 可是科曼一开口,约翰的惊讶之情便写在了脸上,甚至明明白白地被转播镜头捕捉到。 “去踢你想踢的任何位置,会有其他队友填上你的空缺” 这是 想踢的任何位置 约翰清清楚楚地记得,在阿贾克斯当年采用“全攻全守”战术时,自己的恩师,里努斯米歇尔斯就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虽然当时克鲁伊夫司职中锋,但是米歇尔斯鼓励他在场上游弋,用自己的视野与智慧去探索对手的弱点,创造空间与机会。 而克鲁伊夫的队友则会根据克鲁伊夫的位置调整站位,确保所有重要位置上都有人把守。 “去踢你想踢的任何位置 “而你的球队是一汪永不停歇、永远流动着的泉水,会永远追随你的脚步。” 约翰用惊异的目光望着科曼:他原本以为荷兰足球在他身后已开始趋于实用和保守,然而在球队无法打开局面、最需要突破的这个时刻,主教练科曼还是拿出了昔日压箱底的绝活,并且将这个“引领流动”的重任交到了自己手里。 真的是因为赛前会议之后自己在他面前说的“大话”吗? 约翰有点不理解为何科曼竟会对自己这样一个首次被征召入国家队的少年如此有信心。 “约翰,去吧!” 科曼说完,伸手在少年背上轻拍,目送他上场之后,才朝场上队长范戴克的方向比了一个手势。 范戴克点点头。 而约翰终于踏上了久违的绿茵场,他面带感激,向远处的大看台瞧了一眼,早先那幅足以覆盖整座看台的巨大画像已经被收起。但是无数写着克鲁伊夫名字的围巾,和印着他画像的旗帜正在看台上飞舞。 约翰将右手放在心口,默默地说了一声: 谢谢你们,我回来了。 因为纪念克鲁伊夫的活动,本场国家队比赛球场爆满。经纪人亨克竟然没有弄到门票。 但今天他家小崽子可能会迎来国家队首秀啊! 亨克又激动又紧张,始终逗留在克鲁伊夫竞技场附近,一边心疼着流量,一边看着直播。 比赛进行到75分钟左右,直播画面上,助理裁判举起了换人的号牌,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27号。 亨克一下子捧着手机跳了起来,他终于眼看着他家小崽子换上球衣,来到了场边。 下一秒,他的手机变成黑屏没电了。 亨克差点把自己的手机摔在地上。 怎么办?现在比赛已经进行到75分钟,距离比赛结束还有20分钟。这时再去找门路混进球场,可能一上看台里面就吹中场哨了。 亨克下意识想要找个能看球的酒吧。 或者是找间老板是球迷的杂货铺,死乞白赖地凑到老板身边和对方一起看直播也行啊! 正在亨克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他忽然看见一位老人家,穿着一身灰色的风衣,颈间系了一条橙色的围巾,正坐在一张长椅上,悠哉悠哉地听着收音机。 收音机里传出的正是这场比赛的现场解说。 “27号,27号约翰范德贝格,出身阿贾克斯青训的17岁少年,竟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迎来了自己的国家队首秀。” 亨克大喜过望,但他努力按捺住心头的激动,小心上前,问那位端坐在椅上的老人家:“我能和您一起坐坐,一起听听这国家队的比赛广播吗?” “当然,”老人和蔼地回答,脸上皱纹与笑容一起绽放,“我以前在德米尔大球场外,也总是这样听比赛实况的。” 亨克赶紧在老人身边坐下来,侧耳倾听。 “27号27号刚才换下的是11号加克波。这,这应该是个对位换人吧?” 解说员似乎自己也不太确定啊! 亨克忙低声呼唤了他的“上帝”,并暗暗祈祷:就剩最后十几分钟了,但愿小约翰无功无过,首秀嘛,露一下脸就能交代过去了吧,表现得好当然最好,但重要的是别犯错 “27号,27号范德贝格,新上场的范德贝格突然跑到了中锋的位置上,然后后撤拿球他现在踢的位置难道是伪9?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又回到了左边?中路还是由德佩填了进去27号他,他究竟踢的是什么位置?” 亨克听得抱住了头,心里唯有一个声音: 完蛋了,完蛋了 在场上缺乏位置感,这说出去以后还有谁敢要他家的小崽? 谁知坐在亨克身边的那位老人却笑吟吟地道:“当年克鲁伊夫也是这样踢球的” 亨克:克鲁伊夫? “那时候,我家里有一家小小的杂货店,就在德米尔外面。德米尔有比赛的时候,我却总是被留在家里看店。所以我总是就着球场里面的声音一起听着广播,想象球场里的战况!” 说着,老人偏过头去,似乎在倾听着克鲁伊夫竞技场中传出的呼声与彩声。 亨克却一拍大腿就想要说不妙克鲁伊夫?崽子最崇拜的就是克鲁伊夫,不会一上场也跟着有样学样吧?上帝啊!克鲁伊夫什么分量,你什么分量?但除非除非主教练科曼想要尝试 忽然,只听“轰”的一声,克鲁伊夫竞技场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直接盖过了收音机里的解说。 亨克情急之下捧起收音机,将耳朵贴在上面 “这是德佩的进球。皮球从他脚下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钻进了球门的右下角。爱尔兰守门员封堵不及” 亨克顿时“啊”的大叫了一声,径直跳了起来,双拳紧握,用力朝空中挥动。这副尊容和他的商务范穿搭很是不协调。 老人却只坐在一旁和蔼地笑着,似乎早就料到了进球的出现。 第一片欢呼的声浪涌过,收音机里的解说声音终于能稍稍听清了:“德佩在感谢范德贝格的传球。他直接将这个今天才刚刚国家队首秀的27号举了起来。刚才正是这个少年的神奇妙传,才帮助德佩敲开了爱尔兰严密防守的球门” 听到这里,亨克立马打住了。 老人家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化,扶着手中的拐杖手柄惊讶地看着经纪人。 第10章 只见亨克表情端庄地整理衣物,系好外套纽扣,扶正眼镜,仿佛在演练又仿佛真的在介绍自己: “您好,我是荷兰国家队27号约翰范德贝格的经纪人。很高兴见到您。” 第9章 赛后新闻发布会现场,镁光灯不断闪烁,快门声响个不停。 主教练科曼从善如流地将今日首秀的新人也带到了发布会现场,却略感意外地发现这小孩坐在麦克风跟前,完全不怯场,就像是已经参加了成百上千场发布会一样。 “范德贝格先生,刚才主教练提到过,您的传球很有特点。作为一名新人,在首秀期间就能与队友如此默契配合,奉上至关重要的助攻,请问您是怎么做到的呢?” 一场胜利之后,记者们都倾向于问些锦上添花的问题。 约翰看看台下一角,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人正透过厚厚的眼镜片冲自己挤眉弄眼亨克在提醒他不要信口开河。 但约翰心中有数,沉稳地开口道:“我在接球之前,就已经在考虑传球的落点了。” 接球之前,就已在考虑传球落点了? 外行人还在思忖,一旁坐的科曼已经耸然动容,但努力维持着自己主教练的仪态,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那名记者听了不知该如何评价,想了想又问:“这种传球技巧想必有高人指点,请问您是从哪里学来的?阿贾克斯青训吗?” 旁边科曼一副已经知道答案的样子,约翰却笑笑:“是从棒球选手那里学来的。” “棒球?” 记者们都懵了。 “因为棒球选手也都是这样,在接球之前,就已经考虑好传球的落点了呀!” 约翰本就是一个运动天赋极卓著的人,即使是欣赏别的运动,也能够触类旁通,悟出重要的原则,虽然这些看似细节的原则是行外人无法理解的。 见到记者们还懵着,约翰正想多解释两句,却听身边科曼郑重咳嗽了两声,对记者们说:“同样的话,我的恩师,约翰克鲁伊夫先生也曾经说过。他也是从棒球运动中获得的灵感。” “哦!” 有克鲁伊夫做注脚,这句话立即显得极有说服力,记者们纷纷表示他们懂了。 “那您的传球技巧呢?您在场上共有十六次触球,每一次传球落点都极为精准。请问您在阿贾克斯是怎样练习传球的呢?方便向我们透露一下吗?” 约翰想了想,心里有了个主意,笑着说:“这其实也很简单!我习惯于随时随地练习传球。在传球之前,我会随意找一个目标,比如,高处的树枝,二十码外的树篱,自家门口信报箱上放着的一个易拉罐我努力让踢出去的球落点距离那些目标越近越好,如果真传准了我就给自己一点儿奖励” 记者们见约翰滔滔不绝,毫无保留,便也都高举手机录音。 “那么请问,这也是球圣克鲁伊夫留下的练习方法吗?” 记者的提问正中约翰下怀,他扬起嘴角,憋着笑回答:“不,这是米歇尔普拉蒂尼1练习传球的方法。” 身为有史以来第一个三次获得金球奖的足球运动员,约翰怎能不关心能与自己比肩的后来者。法国人在八十年代的影响力他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现在既然有人问起练习时的“秘诀”,约翰可不介意把普拉蒂尼的秘密都给抖出去。 “原来如此!” 记者们纷纷记下这些素材,一边记一边感慨:这个首秀的年轻人,看着这么年轻,怎么喜欢的球星都是“老前辈”? 挤在最后一排的亨克也长舒了一口气这位经纪人已经能脑补出关于他家崽子的几个标签了:#重视传承、#博采众长、#明日之星接着这次机会搞一波公关的效果应该很不错,回头就和几个传媒的朋友打招呼去。 唯有坐在台上的约翰忽然感受到了来自科曼的审视目光,身体微僵,有种秘密被人窥破了的心虚。 但科曼很快转过头去,面带微笑地邀请提问:“各位,关于下一场对阵直布罗陀,还有什么问题?” 很多只手都举了起来,也有人心直口快地直接把问题说出:“请问,下一场对直布罗陀,范德贝格会获得首发机会吗?” 科曼: 约翰: 新闻发布会结束,亨克开车送约翰回家。 毕竟约翰自己都还没有驾照。 夜已深,范家的小小联排却还亮着灯,隐隐约约可以听见愉快的说话声传出。想必家里人看了电视直播,正由衷为约翰感到骄傲。 约翰下车,正要回去的时候,忽然被同样下车的亨克叫住。 “约翰别走,正好借此机会,咱俩通个气!” 亨克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和一支香烟,点上了,猛吸一口,一边组织语言一边开口:“这次你抓住了比赛里的机会,非常好。下一场对直布罗陀,不管你是不是首发,都要努力进球,不能只助攻了,一定要多进球,进好球,把进球数量刷上去,这样以后咱们再谈英超的俱乐部就好谈了” 他正说着的时候,约翰忽然极其自然地向他伸出了手。 亨克也没觉得有异,随手就从烟盒里抽了一支,递给约翰,然后顺手打了个火 忽然,他身体一抖,手中的打火机立即熄了。 “上帝啊!我在做什么?带着一个未成年人抽烟被记者拍到你就完蛋了,我俩都完了!” 这经纪人紧张地左看右看,确定周围没有携带摄影设备的记者偷偷跟来之后,才用食指狠狠地点在约翰脑门上:“小子,你满脑袋都在想什么!刚刚小有了一点名气,你难道就像搞出点大新闻?” “冷静点!”约翰随口安抚这炸毛的经纪人,“我是看到你抽,才察觉自己烟瘾又犯了的。” 上辈子,克鲁伊夫可是从十几岁便开始吸烟的,无论是球员时代还是教练时代,他都烟不离手毕竟这是他用来抗衡压力的法宝之一。烟瘾最重的时候,他曾经在一天之内抽了八十多根烟。 当然,那时整个阿贾克斯都爱抽烟。老大哥皮埃特凯泽尔和克鲁伊夫一样,成日里烟不离手。他们的更衣室里也时常烟雾缭绕,打扫更衣室的球员需要将烟灰和烟蒂也一起清理掉。 其实重新活过来这几天,他都暂时没想起抽烟这回事,毕竟小约翰身上既没有烟包也没有火机。 可谁让亨克一高兴就在自己面前叼了烟,连带勾起了约翰的烟瘾呢? 他是重生了,但烟瘾也跟着一起重生了。 然而亨克已经全盘脑补出了媒体会如何给这劲爆新闻起标题:“你想象一下,点开手机就看见《震惊!荷兰国家队新秀竟是烟瘾少年!》《让约翰范德贝格给你一点小小的尼古丁震撼!》” “也没有这么严重吧!” “怎么不严重?” 亨克急了,连忙将自己手中那支只抽了两口的烟丢在地上踩烂。 “咱们荷兰有那么多名宿,足球天才,像凯泽尔啊、克鲁伊夫啊都是因为抽烟过量得了肺癌去世的” 还没等亨克把话说完,他就感到一只手用力扯住了他的胳膊。 约翰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震惊之情溢于言表,异常急促地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我是说” 亨克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崽子突然变得如此不可理喻,莫名其妙了一阵之后才重新措辞:“我说错了吗?凯泽尔和克鲁伊夫,他俩都是因为年轻时代吸烟过量,晚年得了肺癌过世的。” 约翰依旧不肯相信,紧紧握住了亨克的手臂,急切地问:“难道,克鲁伊夫克鲁伊夫他不是心脏病发作而去世的?” 亨克:茫然。 “心脏病我记得确实是发作过一次,那是在巴塞罗那吧,但是他命大” “不可能!”约翰喃喃地道,“这不可能” 这时亨克终于甩开了约翰紧紧抓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坦然地取出手机:“不信你自己去搜!” “我教过你的,用搜索引擎去搜克鲁伊夫生平。” 亨克一边说,一边想起了头一回他教这小孩用搜索引擎的时候,约翰非说装在汽车上的才叫引擎。 约翰接过亨克的手机,当真点开了搜索引擎的页面。他的手指颤抖着,始终没法在那个小框里输入“约翰克鲁伊夫”这个名字 突然,约翰一把将手机拍回亨克怀里,径直向自家冲去。 推开门,他压根顾不上母亲汉娜热情的招呼和父亲卡尔斯欣慰的眼神,在全家人的瞩目之下,直接冲上他的阁楼,回到自己那间卧室里 在那里他凝望着墙壁上身穿着橙色球衣的自己,始终无法回答心里的疑问。 如果在1991年克鲁伊夫没有被突发的心脏疾病而带走,那现在在这里的他他又是谁?又是个什么呢? 汉娜与卡尔斯并肩站在阁楼房间的门外,汉娜满脸担忧,想要推门进屋问问是怎么回事。 第11章 卡尔斯则借着细细的门缝仔细观察了半晌,终于还是挽起妻子的手臂,悄然从门前走开。 “约翰已经长大了。” 这位沉默寡言的父亲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自己的问题,需要自己去解决。” “要相信我们的孩子!” 第10章 无论约翰睡得有多晚,睡没睡着,第二天还是得按时返回荷兰国家队训练中心训练。 大概是昨天比赛结果不错的缘故,队内的气氛比较轻松。又因为约翰昨天的助攻,队友们对新成员的态度热络了不少,反倒衬得约翰的没精打采比较奇怪。于是,不少人打趣着问他: “约翰,首秀就助攻,是不是昨天晚上激动得一宿没睡呀!” “难不成还在焦虑什么时候进首球?” “放心吧!助攻已经有了,进球还会远吗?” 约翰: 队内轻松的氛围影响着他,再加上有氧运动和室外的新鲜空气,约翰很快就将烦恼抛诸脑后足球让他感觉好多了。 上午的训练结束之后,范戴克招呼约翰一起去吃饭。约翰从善如流地跟着队内老大哥去了食堂,打好饭,在范戴克对面坐下。 昨天比赛时他换下那位11号,考迪加克波也端着餐盘过来,随意坐在约翰身边。 “小约翰,看来你在考虑转会,离开阿贾克斯?” 范戴克吞下一大块水波鸡胸肉,态度随意地开口询问。 “咦?” 约翰扬起头,脸上写着“你咋知道”四个字。 范戴克一举手机,上面赫然是约翰之前前往曼城和伦敦的动态。 一旁加克波笑呵呵地拍拍约翰的肩膀:“怎么,都不考虑一下利物浦吗?” 约翰看了看两人,忽然想明白了:“原来,你们两位都是” 敢情这是在国家队里相俱乐部队友呢。 不过这也说明了这两位对自己都挺认可,彼此觉得投缘,所以才会不遗余力地推荐自己正效力的俱乐部。 范戴克闻言一笑,挥手又叫了一个身材高大结实的汉子过来:“这位是利物浦的前队友,他在很多俱乐部待过,也觉得利物浦不错。” 约翰记得这个人高马大的黑脸大汉姓维纳尔杜姆,球风硬朗,踢的位置是中场。 维纳尔杜姆手中也一样托着餐盘,见状顺势坐在了范戴克身边,加克波对面,口中喃喃地道:“利物浦确实很不错就是续起约来不大爽快。” “利物浦啊” 约翰一时间回忆起他对这家俱乐部的初印象。 球员时代,利物浦绝对是欧洲足坛的王者之一,也给克鲁伊夫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当时的他甚至考虑过有朝一日是不是能去英格兰踢球。但当时英格兰的俱乐部对外国球员尚且关着大门,克鲁伊夫纵使有心也没有机会。 待到80、90年代,约翰开始投身教练事业时,利物浦却接连遭受了“海瑟尔”和“希尔斯堡”两次惨案,深陷舆论漩涡,令人敬而远之。 重生到此,想必利物浦也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在转会事务上,约翰一直听从亨克的安排,却没想起要打听打听其他俱乐部的情况。 于是,这时候的约翰,眼里燃着好奇的火焰,追问范戴克等人:“你们为什么觉得这家俱乐部不错呢?” 范戴克想了想,说:“大概是因为安菲尔德吧!有时候我会觉得安菲尔德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同时又是能够庇护我们所有人的港湾和温暖的家。” “小孩,你去过安菲尔德吗?” 说到这里,范戴克将面前已经光盘的餐盘一推,笑着向身后椅背上一靠,带着笑意随口询问。 “安菲尔德呀我还真去过的。” 想起这件事,约翰忍不住嘴角向上扬起。 他确实是去过的。 那是196667赛季,阿贾克斯阔别多年后再次进入欧洲冠军杯的第二轮,与利物浦进行主客场两回合的淘汰赛。 当时的克鲁伊夫正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那年他刚刚与阿贾克斯签了人生第一份职业合同,刚刚在国家队首秀,刚刚开始和丹妮约会。 那时的利物浦是欧洲最强大的存在之一,而阿贾克斯,则正在米歇尔斯的带领下,刚刚迈出“全攻全守”的第一步。 约翰记得很清楚:那一轮比赛,第一回 合在阿姆斯特丹的奥林匹克竞技场举行,第二回合则前往利物浦的主场安菲尔德。 在66年12月举行的第一回 合有一个荷兰人都耳熟能详的名字:“迷雾之战”(the fog match),是说那场比赛在浓雾之中举行,能见度极低,双方球员都在大雾茫茫中拼命寻找对手、队友和皮球的踪迹。 当时普遍认为利物浦是实力更雄厚的一方,但上半场结束的时候,阿贾克斯就已经4:0领先了。 克鲁伊夫自己在第17分钟时进了一球,并且和队友们一起完全控制了场上的局面。 最终比赛以5:1的比分终结。利物浦的主帅比尔香克利非常不悦,指天画地地说只要回到安菲尔德,利物浦就会赢个7:0。 待到第二回 合,克鲁伊夫随队前往安菲尔德。 香克利的预言并不总是准确,那场比赛的比分最后定格在了2:2。 阿贾克斯牢牢掌控着比赛的节奏与场上的主动。 那是“全攻全守”作为一种战术体系第一次在极为强大的对手面前证明自己米歇尔斯在阿贾克斯进行的,并不是一个没有把握的试验,而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创新,以及伟大的开端。 当然了,当时的安菲尔德也给约翰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那宏伟的kop看台,上面站着最富有激情的球迷。我永远也忘不了他们在看台上齐声高唱的情景队长,你说的对,安菲尔德就像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而kop看台就像是一面永远也无法被攻克的雄伟城墙” 约翰说这话的时候,脑海中全是安菲尔德的画面,他便也自然而然地抬着下巴,视线朝上,仿佛宏伟的kop看台就在眼前。 这下子轮到范戴克、加克波和维纳尔杜姆三位吃惊了他们只是问这小孩有没有作为观光客前往安菲尔德,怎么看他提起kop看台的样子,就好像亲身在那里比赛过一样? 可是这怎么可能? 才吃完饭,队内各人正在闲聊的时候,就见主教练科曼沉着一张脸直接走进食堂。 这位找来了一把叉子和一个饭盆,不客气地当着众人的面用力敲了敲。原本有些嘈杂的食堂立即安静下来。 “各位,昨天休息得不错吧!” 科曼一张冷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但在这里我想要提醒各位,昨天法国队主场14比0大胜直布罗陀。” 食堂里的年轻人们顿时表情呆滞:竟然是两位数的比分 “后天我们要飞到直布罗陀的地盘上去和人家比赛,想必直布罗陀也会知耻而后勇,尽一切努力阻止我们进球! “孩子们,你们难道能眼睁睁地看着法国队的净胜球超过我们那么多吗?” “当然不能!” 范戴克带头喊了一嗓子。 其他人纷纷跟着队长表决心。 “很好!” 这时科曼用力清了清嗓子,才慢慢说出了下面的话。 “今天上午我收到了一些报告,因此认为很有必要再向大家强调一下训练营里的纪律。” 听到这里,人人都感觉紧张。约翰更是觉得科曼的眼神有意无意地往他这边扫。 “第一,训练营内不允许打电子游戏!” 约翰:电子游戏?那种任天堂出品的街机吗? 范戴克这时代表全队举手询问:“那fifa和fm可以吗?” 约翰:晕!这些都是啥? 科曼:“晚饭后熄灯前可以。第二,训练时不允许佩戴无线耳机。” 约翰:无线耳机?耳机难道还有无线的? “第三,”科曼说到这里加重了语气,更加有意无意地望向约翰那边,“这里是禁烟训练营,绝不许有任何一人在营地里抽烟!” 约翰:亨克! 好在他正和几名“成年”队友坐在一起,队友们都没怀疑到他头上,而是在猜测究竟是哪一位利物浦球员用一枝烟撩了主教练的虎须。 唯有约翰心里清楚:昨晚的事,竟然让亨克直接向主教练告了小黑状。 “范戴克!” 科曼一声断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这位队长身上。 范戴克一脸无辜,表情似乎在解释:我哪来的烟抽啊? “你是队长,你来排班。从今天开始,我们重拾荷兰国家队的老规矩,所有队员每天自己清洗球鞋,并且轮流打扫更衣室” 在范戴克旁边坐着的约翰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话说这还真是荷兰国家队的老传统说来还要归功于他的恩师里努斯米歇尔斯。这位在执掌阿贾克斯和荷兰国家队的时候都会让队内球员自己清洗球鞋,并且排班打扫更衣室,目的是为了培养球员们的责任感。 第12章 甚至约翰自己也继承了这一传统:在阿贾克斯和巴塞罗那的时候他也会让自己的球员们轮流打扫。 科曼此举,不过是照抄前人作业罢了。 可是约翰皱着眉头,他高傲的个性令他对科曼的强硬做法很是不满,一时竟忍不住抱起了双臂,皱着眉头看向科曼 记得吗?当年你刚到巴塞罗那那会儿,也还是个不守规矩的小伙呢! 科曼说着说着就忽然打了个喷嚏。 其实他的想法很简单:天才是需要守护的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小约翰身上有克鲁伊夫的影子,既然如此,那就一定不能让他染上烟瘾。克鲁伊夫如果还活着,一定也会这么做的。 第11章 载着荷兰国家队的航班在直布罗陀上空转向。机身倾斜,刚好能让约翰清楚地看见那座最为著名的岩峰,它像是一枚擎天巨柱,突兀地矗立在相对平缓的天际线上。 然后 航班转向飞去葡萄牙,不久之后降落在阿尔加维机场。 如今直布罗陀的主球场正在翻建,以期能够达到欧足联的比赛标准,因此国家队只能借用距离本土有四小时左右车程的阿尔加维足球场作为自己的“主场”。 作为大不列颠属国,直布罗陀只有3万人口,甚至没有一座符合标准的球场,却也是欧足联的成员国之一这对约翰来说是全新的体验1。 刚刚输了0比14给法国队,现在的直布罗陀想必是一支“哀兵”,现在正在厉兵秣马,想要依靠主场之利,从来访者身上找回面子。 当然了,直布罗陀的实力,放在荷兰队跟前,还是有点不够看。荷兰队的首要目标,是争取更多的净胜球,争取在积分榜上占据有利地位。 “小伙子们,可不要大意啊!” 下飞机之前,科曼脸上丝毫不见轻松,似乎也觉得法国人实在不讲武德,灌了人家一个14比0。 早在赛前战术布置会上约翰就已经得知自己会首发,但是位置是固定的,打加克波之前的那个位置,加克波换到中间,德佩跑去了右路。 这回约翰不能想到哪里就踢到哪里了,但是他需要时常回撤拿球,并且需要协助左路的防守。 约翰却对这种安排非常满意:很好,看起来这条左路被我承包了。 国家队一行很快就抵达了阿尔加维足球场,这是一座外形优美的足球专用场地,球场两侧建有高大的遮阳棚,形状像是航船上扬起的白帆正被劲风鼓起。球场一边是葡萄牙内路的群山,另一边是一望无际的大西洋,略带咸味的海风吹过,带来一丝清爽的凉意。 在场上热身时,约翰就观察了一下这座球场目测这里可以容纳3万人。荷兰球迷大约有2000人左右,聚在同一座看台上,正敲锣打鼓,声势很壮。 而对面,直布罗陀的球迷数量目测有七八千。 这对总人口只有三万人的小国而言,这个数量非常的惊人。 约翰忍不住心中生出敬意其实不管身在何处,足球发展的水平如何,人们对于这项运动的喜爱如出一辙。 很快热身结束,约翰和队友们一起从更衣室出来,站在绿茵场上,接受球迷们的审视与欢呼。 场边的广播在用热情洋溢的声音介绍两队首发成员,听见“约翰范德贝格”这个名字时,约翰自己也是一愣他都还没习惯。 但是荷兰球迷们“嗷嗷嗷”的喝彩声说明了他们对这个“新小孩”充满期待。 接下来的流程一如以往,之前他在克鲁伊夫竞技场已经经历了一遍。 倒是在介绍裁判时,广播里提到了一个叫做“视频助理裁判”的职位,还报了好几个人的名字。 约翰顿时有些懵,数来数去,裁判还是那些人:一个主裁判、两个边裁、一个第四官员。 没见什么“视频助理裁判”啊?这些人都在哪儿呢? 一声哨响,约翰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立即投入这场比赛。 他一直相信,几乎所有集体球类运动都是研究空间的科学。 上次面对爱尔兰国家队,约翰尚且感觉面前的空间是被分割成一片一片,细碎而割裂的。然而现在对上了直布罗陀国家队,约翰感觉自己面前根本是一片广阔的草原。 他接到后场队友传球,足尖轻轻一拨,突然一个加速,便越过对方防守队员,带球飞速向对方禁区冲去。 对方防守队员努力尝试反抢,一直从背后拉拽约翰的球衣,约翰正要将球蹚出去,忽然觉得脚下一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左前方摔去。 他身体的柔韧性非常好,自然而然地护住头颈,顺势在草皮上滚了两圈,才站起来,向裁判示意对方犯规。 然而裁判却抬手示意他赶紧起身。 约翰:? 他看了看裁判,意识到可能这老哥认为对方触球在先,然后才碰到了自己的脚。可事实是,对方都没碰到球,皮球向左前方滚去是他刚才顺势一蹚的结果。 “嗨!” 急性子的约翰挥动双手,大声叫了起来。 范戴克立即上前,拦住了裁判。约翰听不见队长在说什么,但显然是在替自己交涉。 队友们也上前来安慰他,也拦着他不让他直接向裁判交涉。 “克制!现在的规则是只有队长能与裁判进行交涉。”加克波人高马大,轻轻一拦就能让约翰看不见裁判。 约翰也只得忍着气,点点头: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小年纪便冲劲十足的克鲁伊夫了。 刚出道那会儿,他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但也因此吃过很多亏:1966年荷兰国家队对阵捷克斯洛伐克队,对方球员对克鲁伊夫各种犯规,来自东德的主裁判却视而不见,上前抗议的克鲁伊夫最终喜提红宝石卡,直接下场。这让克鲁伊夫成为了荷兰国家队有史以来第一个被直红罚下场的球员,名载史册。 这种经历虽然不愉快,但也增长了他的见识,磨砺了他的心性。 为了避免第一次首发就被当场罚下的结果,他明白自己必须暂时闭嘴。 范戴克看起来很靠谱。他呱唧呱唧说了一堆之后,那裁判虽然没有直接改判,而是将刚才防守约翰的直布罗陀球员叫过来,口头警告了一番。 范戴克也向约翰走来,说:“这次真给他逃过去了。可惜不是在禁区里。” 约翰看着自己刚刚摔倒的地方距离大禁区边缘大概还有五六码的样子。 在禁区里就真的逃不掉吗?约翰的好奇心顿时大起:有机会我一定要试一试。 他立马就消了气,返身投入比赛因为直布罗陀球员大约是自知理亏,掷界外球的时候把球权还给了荷兰队。 这样他们还能拦住约翰吗? 很快,约翰再一次助攻队友,加克波准确无误地接到了他的传球,头球一点,荷兰队先下一筹。 荷兰球迷先乐开了花,看台上鼓声咚咚,橙衣飞扬。 七八千人的直布罗陀看台,却是一片死寂。人们就像是被荷兰队一锤子打下去,给打懵了似的。 但很快,直布罗陀的球迷又振作起来,鼓声敲响。 直布罗陀的球员相互击掌打气,然后是中圈开球,直布罗陀人带球突破,反攻的号角就此吹响结果被荷兰队的后防中坚,队长范戴克轻松拦截。 范戴克看准了约翰的位置便直接一脚传球。约翰也没有辜负队长的厚望,左路带球直接杀入禁区。 “又来?” 这一回,约翰感觉脚下再次一绊,平衡尽失,身体向前倒下,整个人便顺着草皮呲溜出去,险些和仓促出击的门将撞在一起。 这妥妥的是犯规啊!约翰的身体还未停止滑动,已经努力向空中伸出双手。 但是裁判奔过来,却表现得有点犹豫。刚才范戴克出球出得太快了,而约翰也把带球的速度提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因此对方犯规的时候裁判老兄还正气喘吁吁地往这里跑,再加上角度问题,他应该没看清直布罗陀球员到底是怎么犯规的。 “老兄,你没看见不能让我来承担损失吧?” 这时荷兰队所有的队友都跑了上来,但只有范戴克一人上前去裁判处施压。 而加克波和德佩他们向坐着两千多名荷兰球迷的观众席挥动着双手。约翰便听见他们齐声叫喊:“var!var!var!” 又是这个var? 约翰这时才反应过来var应该就是视频助理裁判的缩写。 视频助理裁判?真的能管用? 远处,范戴克还在与裁判理论,态度是礼貌的,意志是坚决的。 裁判一直迟疑着没有给出答复,而是不断伸手按着耳机,并且低头向麦克风中说着什么。 随后,约翰便眼睁睁地看见这名主裁判向空中划了一个方框,然后转身向场边跑去,去看电视了去看电视了? 约翰扶着自己的下巴生怕它掉下来:救命啊!怎么这裁判执法执了一半,竟跑去看电视了? 第13章 那场边的小电视里似乎反复放映着某一个片段,主裁判看了没多久便转过身来,伸手在空中比了一个方框,然后吹哨,右手指向点球点。 是点球! 约翰险些一跃而起:这电视还真好看啊! 除了多花了一点时间,比赛被中断了两三分钟的样子,这令约翰有点不爽。 除此之外,约翰没什么可抱怨的,毕竟他是这“看电视”的受益方当然了,裁判老兄如果能跑快点,眼神再好点就更好了。 约翰为荷兰国家队争取到了一个点球。 他看向场上老大哥范戴克:国家队是有罚球顺序的,队内有一号点球手、二号点球手依次排列,他根本就不在这队列中。 但是远远的,科曼比了一个手势。范戴克便也转过头,豪迈地说:“约翰,你来!” 我? 约翰眼中顿时放光,飞快地上前,将皮球放在十二码点上。 他知道:继首秀、助攻、首发之后,他的国家队首球也有望了。 于是约翰深吸一口气,向严阵以待的对方门将看了一眼。 将皮球踢进网窝的渴望压倒了一切,无论是重获新生的喜悦还是纠缠于心头的疑惑,都被他完完全全地抛在了脑后。 此时此刻,他彻底唤起了初心。 很简单,很纯粹。 于是一蹴而就。 处子球! 第12章 上半场结束的时候比分是3比0,结果科曼阴沉着一张脸,就好像别人灌了他3个球似的。 约翰多少能理解一点主教练的心情:想想看,法国刚刚打了个14比0出来,而阿贾克斯当年对利物浦那场“迷雾之战”,上半场的时候也已经4比0了这么一想,他们现在的3比0确实有点不够看。 “所有人,体能不行了就早点说。”科曼提高了声音提醒,“下半场我们需要非常密集的攻势,不用停止的进攻!” 体能?谁最容易有体能问题? 队友们便顺势都朝约翰这边看过来,顿时都看见约翰正坐在他27号的位置上轻松地抖着腿。 “我没问题!” 约翰随意摆摆手。 队友们:这小孩这么强的吗? 事实证明,小孩确实是强,因为他下半场一开场就梅开二度了。 那是约翰回撤到本方半场拿球,带球连过四人,漂亮的假动作晃得直布罗陀后卫找不着北。最后他独自面对门将冷静挑射,皮球应声入网。 看台上直接静了。 直到约翰从对方禁区里跑出来向看台做出庆祝手势,那些身穿橙衣的荷兰球迷才如梦初醒,看台上爆发出欢呼与喝彩声。 最出奇的是,就连对方直布罗陀的球迷都倍感钦佩,竟有不少人起身为约翰鼓掌。 此刻,约翰才终于再次感受到了浑身热血奔腾是的,是那种站在高处,有万人愿为我歌唱的荣耀感。人这一辈子一旦尝过便食髓知味,很难再挽回。 不久他又贡献了一个助攻。 算来已经两球两助了,连约翰也问自己:今天他还能再更近一步吗? 这时比赛已经进行到了65分钟左右,比分也已经是5比0。约翰已经看见詹森已经在吆喝替补队友换球衣了。 约翰感觉自己很快就要被换下,本着能捞一球是一球的想法,他也不再顾惜体力,奋力带球冲到底线,转身过掉对方防守队员,杀入禁区。 面对上前封堵的门将和后卫,约翰表现得很无私,脚下一扣,做了个假动作,却直接传给了德佩。 德佩刚刚拿球便被卡住了身位无法转身,正寻思着该如何射门时,忽然眼前一亮,见到无人盯防的某小孩循着一条斜斜的线路迅速跑上来。于是德佩外脚背轻轻一磕,又把球传给了约翰。 约翰抬头四顾,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把球再传给队友的时候,约翰忽施冷射,一脚将球踢在右门柱上,球向球门内反弹。 约翰的“戏”已足够多,完全骗过了对方门将。 但是球门内,刚好站了一名对方球员,见状及时补防,赶紧将约翰的射门顶了出来。 “啊呀” 约翰想:就差一点点。 但与此同时,好几名附近的荷兰队友都举手示意:球已经进了门线。 直布罗陀的球员却拼命摇手示意:没有,没有 遇上这种“门线纠纷”,双方必然各说各的。 约翰也看向裁判,心里很好奇:这位仁兄还会跑到场边去“看电视”吗?但那球网里面看着也没装摄影机呀? 只见当值主裁判的腕表似乎震动了一下,对方很快抬起手看了一眼,然后便鸣哨,做出一个指向中圈的手势。 进球成立了! 场内场外顿时全都疯狂了。 约翰也兴奋至极:被换下场前竟然还能挣到个帽子戏法,这波真不亏。 队友们尽数拥到约翰跟前,德佩更是再一次将他举了起来,扛在肩上。 从首秀到首发,从首发到首球再到首个“帽子戏法”这一切发生得快如闪电,而这小孩从头到脚都光彩四溢大家都知道那是专属于天才的光芒。 范戴克哈哈大笑:“门线技术哈哈,是门线技术帮了咱们的忙!今天幸亏有这些高科技设备!” 约翰好奇地支起耳朵:门线技术? “别介,万一被var判定越位你也别哭就是了!” “呸呸呸,不许乌鸦嘴!” “” 在旁支着耳朵听的约翰:感觉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终场时,比分定格在8:0。 直布罗陀虽然又一次输了个干净,但是他们的球员和球迷都努力到了最后,看台上传来的呐喊声一刻都没有停歇,倒是让约翰心中生出敬意。 此外他也很开心重生以后的第一个比赛用球,他已经拿到手啦! 比赛结束之后,荷兰国家队惯例谢场,并与对手交换球衣。 约翰也没想到自己的27号球衣竟也成了香饽饽,对方好几个球员都抢着要。 然而回到更衣室,主教练科曼却还是冷着脸同一个对手,却比法国少了6个净胜球,6个净胜球啊!科曼越想越心痛。 看这样子,马上就会有一场疾风骤雨,来破坏更衣室里的气氛。 约翰不想看科曼那张冷脸,赶紧主动开口:“主教练先生,今天正好轮到我打扫更衣室,您没别的事就先回车队大巴吧!我尽快收拾一下。” 按照范戴克的排班,今天确实轮到约翰打扫更衣室。但没人想到要清扫客场更衣室,更何况,让这今天首秀即戴帽的小孩 科曼惊呆了:“什么?你要打扫更衣室?” 约翰微笑:“您不是说,这是我们荷兰队的传统吗?就算是胜利,也不能忘记自己的职责,对不对?” “啊这” 科曼一想:也还真是。 见到队内最小的球员,竟也这么自觉和尽责,要带头维护队内传统,科曼也不好意思发飙,向詹森使了个眼色,教练组便先回大巴上去了。 更衣室里随即有说笑声和歌声传出。 科曼脚步一顿,全明白了,但又拉不下脸再回去,只是笑骂了一声:“这小孩”却又马上住嘴,摇着头叹着气先回大巴。 但约翰真的打算打扫更衣室队友都跑去清洗钉鞋去了,约翰则去打了一桶水,将拖把在桶里浸了浸,随后开始拖地。 更衣室又不难打扫,不过就是收拾一下各种杂物,球衣袜子毛巾都丢进篓子里,再将地面清理干净就可以了。 但是,渐渐地,约翰感到一阵疲倦袭来队友们的说话声正在远去,而他身边,一切正在归于寂静。 自从再次成为一个身体健康的年轻人,他玩得太开心了。 但是爽完之后到底还是有点落寞 热闹都是别人的,我什么也没有。 他很明白自己是个本不属于这里的灵魂,到此只是暂时停留。 当然了,这几天他过得很愉快,也见识了很多新鲜的事物只是,心里终究有牵绊丹妮、孩子们他的球队、他的拉玛西亚 约翰扶着手里拖把的长柄,慢慢地靠在更衣室的座位上,脑袋靠向一边,眼皮粘连。 迷迷糊糊地,外面再一次传来人声,但是他却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在下沉。 “约翰、约翰” 范戴克带头返回更衣室,笑道:“罗纳德说的还挺对,这小孩明明累着了,还硬撑!” 他拍拍约翰的肩头:“醒醒,要回家了!” “砰”的一声,约翰手中的拖把杆掉落在地上。 约翰缓缓歪倒在自己的座位上,依旧睡得很香。 范戴克吓了一跳,仔细检查一番,发现真的只是睡着了,才放下心来,向队友们挥手:“快来搭把手。” 立时有几个荷兰大汉进来帮忙,将这小孩架到了范戴克背上,由老大哥一背,就出了门。另一名队友没忘了帮他把背包和帽子戏法赢来的比赛用球带上。 第14章 约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发觉自己正被人背着,一看那发型,不由猛地吃了一惊。 这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竟然真的发生了? “我怎么” 还没等他惊讶,旁边的队友已经将比赛用球展示给他看:“别担心,小约翰,你的比赛用球我们也一起帮你拿上了。” 约翰吃惊不已,但是这几天“自己”的经历,突然就像是回忆一般尽数涌上心头,让伏在范戴克背上的约翰震惊地睁圆了眼。 这段际遇,就像是做梦一样,但他依然感到极度幸福,并且希望这种幸福的感觉永远都不会离去。 只是他真的有能力,让这种幸福延续吗? 这是一个有好事发生的夜晚 有人正兴高采烈地踏上归程; 有人将今日看球时拍摄的精彩视频发到网上,毫不吝惜溢美之词; 有人在看到了这些视频和比赛数据之后激动得情难自已,大半夜还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也有人拍着大腿懊悔不已,甚至连夜联系俱乐部的转会事务总监,好让对方知道自己改了主意; 甚至还有某个经纪人,一边淌眼抹泪地念叨着“出息了”,一边准备开车去阿姆斯特丹机场去接小孩 在时空的另一头,1991年的巴塞罗那,也正是迷梦散去,曙光乍现的时候。 手术室的灯熄灭,刚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的约翰克鲁伊夫躺在担架床上被推出来。 满心焦急的亲友们一时间全都围了上来。妻子丹妮更是噙着泪,紧紧地握住了克鲁伊夫的手。 克鲁伊夫奋力睁开双眼,清楚地感受着意识的回归,并且努力控制面部表情,向丹妮弯起嘴角,让她放心。 跟在后面从手术室走出的主治医师也长长松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说:“我想,我们的14号,已经赢下了这场最为重要的比赛。” 第13章 一缕早春柔和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克鲁伊夫的病房里。 病榻上的克鲁伊夫看看镜中的自己,43岁的他发色开始变灰,也略稀疏了些,眼角开始出现细细的皱纹,少年时棱角分明的面庞也被消磨,如今看起来有点圆,为他平添几分温和与儒雅。 手术后休养了大约一周左右,克鲁伊夫如今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巴塞罗那,窗外就是春天蒙锥克山郁郁葱葱的山丘。 “嗐,要是这窗户冲着诺坎普就好了!” 克鲁伊夫竟然还有心情抱怨。 “看来你真是好多了!” 站在窗口向克鲁伊夫说话的,是父亲马努斯的幻象。45岁上过世的马努斯保持着他那副乐天的个性,哈哈大笑地说:“孩子,你比我幸运得多了。医学已经强大到了足以拯救你。” “我的孩子,恭喜你,摆脱了我这个心魔。” “你以后可以不必再悲观,可以勇敢地去追逐你自己的人生了!” 在马努斯的身影彻底消散之前,克鲁伊夫抿着嘴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向假想中的父亲道一声别他心里感受到了从未有过轻松。 “又在自言自语呢?” 丹妮走进来,伸手整理了一下丈夫散乱的额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桑切斯大夫说你今天可以出院了,在家继续休养一段时间。” “太好了!” 他感觉这次就像是与家人分别了一个世纪似的,急于回到温暖的家中与妻儿们共度一段温馨时光。 “那孩子们呢?” 克鲁伊夫想起大女儿已经与准女婿订婚,不住在家里,连忙道:“让尚塔尔今晚也来家里吃饭吧!” “好的!”丹妮抬起手看腕表,“等到了四点我就去给她打电话,只有那会儿能找到她。” 克鲁伊夫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手机,想要说给自家闺女发个消息不就行了,结果一摸摸了个空 他愣在原地,这才想起:“手机”什么的是上一个“梦境”的产物。 突然病房中“滴滴”声响起,克鲁伊夫还以为从他身上牵线的那些医疗仪器出了什么故障。 却见丹妮从她的小手提包里取出了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小黑匣子,低头看了看,就笑着说:“是约尔迪!我去给他回个电话。”说着,丹妮在手提包里翻了翻,摸出几枚硬币攥在手里,笑着说:“医院里的公用电话坏了好几部,但我们这个楼层的那部是好的。” 说着她快步出去了,留下克鲁伊夫在病房里颇有些凌乱他这时才想起丹妮用的那个小黑匣子究竟是什么:寻呼机。 不一会儿便有脚步声响起,丹妮重新出现在病房门口,笑着说:“也没什么大事,他说今天会早点回家,还问你什么时候会出院。我就把好消息一起告诉他了。” 说着,丹妮举着手中的寻呼机:“有了这个还挺方便,约尔迪有什么事就给我留个简讯,或者让我给他打回去。这样我马上就能联系上他。” 克鲁伊夫顿时摇头:“不,这还不够方便!” 丹妮大笑:“你是在说那种板砖一样的蜂窝电话吗?那也太沉了,我还是喜欢这个能放在手提包里的小东西。” 这时已有可以走到哪里就能打到哪里的“蜂窝电话”了,但是体型巨大,丹妮说它像板砖简直丝毫没有夸张。 克鲁伊夫想起他在另一个时空里见到的“手机”,想起那又轻又薄的质感,灵活多变的各种功能简直太科幻了。 不过,他记得那手机背面有个被咬过一口的苹果。 他确定自己以前是见过这个标志的,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到过。 这么想着,克鲁伊夫循着习惯,伸出右手,在自己的被单上敲了敲。 结果被丹妮误认为他的烟瘾犯了。 “你难道忘了桑切斯医生叮嘱你的了?”妻子幽怨而嗔怪的声音传来。 克鲁伊夫慌忙道:“不抽了,我绝对不会再抽烟了。” 在住院休养的这几天里,克鲁伊夫与大夫认真地谈了一次,得知他心脏问题的90%都来自他这二十多年的烟瘾。 当时桑切斯医生很严肃地告诉克鲁伊夫:“从今天开始,你只要再碰一支烟,就相当于今天这场手术的努力完全付之东流。” “我明白,”当时克鲁伊夫认认真真地做出保证,“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东西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比如家庭,还比如,足球 “以前我总是给自己找各种借口,觉得这东西可以帮助自己抗压。明知它会带来癌症,会引起心脏问题,我却对这些问题视而不见 “但现在我很清楚:你不可能在做了伤害自己的事之后,还能逃掉惩罚。这惩罚可能是在几十年后,也很可能就在明天”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总是回想起那天经纪人亨克痛心疾首的样子,告诉他:他和队友皮埃特凯泽尔,都死于吸烟引起的肺癌。 当时他实在是无法鼓起勇气,去网上搜索自己的“生平”。他生怕自己一旦看见了,余生就完全定型,自己从此生活在那个“既定命运”里,失去一切自主。 只不过,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他在昏迷期间所经历的,真的是三十多年后的未来,还是全部出于自己的幻想? 如果全是幻想,那我也太天才了吧?克鲁伊夫自嘲地想着:将来可以转行去写科幻小说。 想到这里,他又记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丹妮,陪我去打一个电话,到荷兰。” 医院里有公共电话,但是能打国际长途的,只有前台总机那里的一台。 于是丹妮扶着丈夫去了那里,克鲁伊夫却先打了荷兰的查号台查号,一时没能找到需要的电话号码。 “我能帮你吗?” 丹妮有点好奇,不知道克鲁伊夫想要打电话给谁。 “我想打给凯泽尔。” 自从自己因为票选队长之事与凯泽尔闹翻之后,克鲁伊夫就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凯泽尔,甚至他后来经历事业的起起伏伏,重返荷兰又重返巴塞,凯泽尔依旧像是克鲁伊夫的禁忌,没人敢当他面提起。 凯泽尔也同样没有联系过他。 隔阂从来没有消除。 但是这一刻,克鲁伊夫满心迫切,只想着要联系队内的老大哥。 丹妮在这方面天赋异禀,她只往荷兰相熟的朋友家里拨了两三个电话,就要到了凯泽尔家的电话。 克鲁伊夫亲自拨了过去:“我是约翰克鲁伊夫,皮埃特在吗?” 那边接电话的人愣了一下,然后便传来几颜删汀句说话声,东西突然掉在地上的声音,急匆匆的脚步声接着克鲁伊夫听见听筒被拿起,一个急切的声音响起:“约翰,约翰,真的是你吗?你还好吗?” 听到了那语声里的关切,克鲁伊夫只觉得自己努力眨着双眼,尝试不让泪水涌出。 “嗯,我还好。手术成功了” 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和解。 第15章 毕竟他们在那次事件之后在很长时间内都没有这样直接说过话了。 “太好了,兄弟!天知道我真的很担心你!” 凯泽尔那边的鼻音一时重了起来。 “我打电话来,也是想告诉你,不要吸烟了。我的主治大夫说” 说话时,克鲁伊夫耳边始终回荡着亨克痛心疾首的声音:“克鲁伊夫和凯泽尔,都死于因吸烟过度引起的肺癌。” “我想,这一次大概是上天给我的警示。回想起以前在俱乐部的那些日子,我觉得无论如何都要给你提个醒儿” 为了我们的家人和朋友,为了我们所钟爱的足球。 听克鲁伊夫说得如此认真,凯泽尔的声音也变得冷静而严肃:“我会的,约翰!” “兄弟,远在伊比利亚半岛,你一切都保重啊!” 最后凯泽尔说:“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更好的那个啊。” 听到这里,克鲁伊夫不免也有些泪目:当年在阿贾克斯,人们总是说,克鲁伊夫是“最棒的那个”,而凯泽尔是“更好的那个”。 “你也是,皮埃特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最棒的左翼1。” 在克鲁伊夫接受心脏搭桥手术之后的三周左右,医生确定他的身体状况合适,可以去诺坎普看球了。 但是主治大夫提出,希望克鲁伊夫能够配合他们研究,看看他的心脏在一场球赛期间,究竟是以何等规律跳动的。 克鲁伊夫同意了。 于是,那天大夫与护士在克鲁伊夫的胸腔上贴了各种纽扣,连着五颜六色的线路,然后再帮他套上衬衫与外套,由拎着那些仪器的医护人员们前呼后拥,护送他一起去诺坎普看球。 当他出现在看台上的时候,整个诺坎普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欢迎主教练的归来。 克鲁伊夫也不断向周围的人们挥手,感谢他们的心意。 然后,他将视线转向列在场边的一线队成员。 都是很熟悉的面孔。 克鲁伊夫的视线尤其在两个人身上停留了一下:一个身材消瘦,如同一根3号意面,是瓜迪奥拉;另一个结实敦厚,顶着一头灿烂的金发,白皙的皮肤被伊比利亚半岛的艳阳晒得通红,那是科曼。 年轻的球员们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老板回来了。 第14章 可以容纳九万人的诺坎普球场内巨大的看台层层叠叠,宛若一座宏伟的城池。球场内早已座无虚席,耳边回荡着的欢呼声与歌声,足以撼动天际。 在这里举行的比赛是欧洲优胜者杯1四分之一决赛。巴塞罗那主场对阵基辅迪纳摩。 这是两回合比赛的第二回 合第一回合已经在代理主教练、体育总监雷克萨奇的指导下完成了,巴塞罗那客场以3:2险胜,并且取得了三个客场进球,是比分占优的一方。 克鲁伊夫稳稳地坐在座椅上,他身边是抱着一个类似电脑显示屏般监控装置的医护人员。克鲁伊夫袖口中延伸出各种颜色的线路,就全都是连到这台装置上的。 远处,巴塞罗那一线队正在热身,克鲁伊夫敏锐的视力帮助他看清了场上的球员们。 这时的佩普瓜迪奥拉刚从梯队提拔到一线队没多久,是一介鲜嫩小新人,在一线队还不能保证首发位置,冠军杯淘汰赛阶段的重要比赛更轮不到他上场。他现在只是坐在替补席边上,一手托腮,认真地望着场内,不知在想着什么。 身为后防中坚的科曼却是意气风发,正在跑动热身的荷兰人一头金色的短发在诺坎普晚风中轻轻跳跃但如果真要论高大英俊金发帅气,还得算是那位在科曼身边一起热身的丹麦中场,米克尔劳德鲁普2。 除此之外,巴塞罗那阵中还有保加利亚前锋赫里斯托斯托伊奇科夫,再加上劳德鲁普和科曼,这三大外援已隐隐成为球队的中坚三大支柱。再加上从拉玛西亚源源不断涌出的本土苗子,一支强大而均衡的球队正在渐渐成型。 克鲁伊夫回忆他在住院期间在报纸上看到的评论已经开始有人管他们这支队伍叫做“梦之队”。 但“梦之队”没有冠军荣誉可不行。他入主巴萨以来,已经拿到了一个欧洲优胜者杯,但是接连两年西甲联赛都尚无收获。 如果还不能有所斩获,管理层和球迷的耐心,很快都会被消磨殆尽。 孩子们,看你们的了。 克鲁伊夫心里这样想着,转脸看向身边的医护人员。医生示意没有问题他的心率非常稳定。 比赛随即开始。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对方前锋谢尔盖尤兰在第62分钟的时候先进了一球,巴萨暂时落后。 失分之后,总比分变为3比3,巴萨凭借客场进球多的优势,如这比分维持到中场,也能顺利晋级。 但这是在诺坎普,在巴塞罗那的主场雷克萨奇也深知克鲁伊夫绝不会让自己的球队“苟且”求胜,因此向以往克鲁伊夫在时一样,要求球员努力压上,全力争胜。 终于,第89分钟时,中场火力手阿莫尔一脚射门,被对方门将扑出,科曼刚好拍马赶到,一脚补射将比分扳平。 这意味着,巴萨基本已断绝了基辅迪纳摩最后一点出线希望。 “好啊!” 座无虚席的诺坎普爆发出的欢呼声几乎要将球场掀翻,人们或相互拥抱击掌庆祝,或挥舞着手中的队旗和围巾,整个球场似乎变成了一座红蓝的海洋。 而克鲁伊夫端坐在他的座位上,只是轻轻地吁出一口气。 身边的大夫显然也松了一口气,转头看了克鲁伊夫一眼,笑着说:“整个比赛的过程中,没有任何特别的波动。您这一定是对球队太了解了,知道这些孩子们最后一定能扳平比分的吧?” 克鲁伊夫微微一笑,轻轻地摇摇头:“我并不知道。足球比分是世界上最不可预测的事物之一,不到终场哨响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我只是希望孩子们尽力去比赛,而我接受一切结果罢了。”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心中其实在想他原本有机会事先“预测”到的。 就是穿越到未来之后,亨克教他使用的那个“搜索引擎”上面的信息应有尽有,想要查询过去发生的那些比赛比分,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克鲁伊夫“归来”之后,不是没想过:他和某种“预知未来”的神奇能力擦肩而过,如果他想,完全可以把巴萨未来若干年里重要比赛的结果全都查一遍。 可是,再一想:知道比分的足球比赛踢来还有什么意思?就像一切被早早写就的人生,还有动力去努力拼搏吗? 大概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那晚他才拒绝亨克让他搜索“克鲁伊夫生平”就算他的人生真的早已写就,就算他真的死于吸烟过度,他也不愿意被事先“剧透”,从此成为命运的牵线木偶。 这时,裁判吹响了终场哨声。 比分被定格在了1比1,这意味着,巴萨通过了考验,以4比3的总比分晋级欧洲冠军杯的半决赛。 克鲁伊夫在医生的搀扶下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和身边的球迷们一起,为这支在欧冠赛场上再进一步的球队鼓掌致意。 然而看台下方一阵骚动,很快,克鲁伊夫前面两排的观众们自动让开了位置。 “约翰,约翰!” 又惊又喜的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球员们要登上看台来,向您致意呢。” 克鲁伊夫不免震动,睁大了眼睛,看见球员们竟然真的排着队,从场边一个小小的出入口鱼贯而入,向他这边走来,所有人一边走一边用力的鼓掌,似乎他们这场比赛不止是为了能够顺利晋级,也是为了欢迎他们主帅的归来。 球员们穿过狭窄的座椅间隙,鱼贯来到克鲁伊夫面前。 最先过来的是这场比赛的进球功臣科曼,那张一向冷静沉稳的脸上竟然隐隐约约地浮现出几分得意和对表扬的期待。 “罗纳德,你很不错!” 克鲁伊夫伸出那只不被各色电线约束的手,轻轻拍了拍荷兰人的肩膀。 科曼顿时面露欣喜。 只听克鲁伊夫补充:“头发保养得很不错!” 科曼:? 他显然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噎了噎才干笑道:“主教练先生,您真是太幽默了。” 克鲁伊夫:我幽默?还有更“幽默”的在后头呢! “不过我听人说,你最近经常忘了清扫更衣室?会不会有点飘?” 科曼又是一怔,脸颊顿时涨的通红究竟是哪里来的耳报神,竟然将这种小事也报给了主教练?他可是今天进球的功臣啊! 不过他转念一想:今天自己的表现虽说可圈可点,但也只是帮球队扳平比分而已,压根不是“帮助球队大胜”,本就没有什么沾沾自喜的本钱。 倒是清扫更衣室这件事,原本是荷兰国家队的传统,听说阿贾克斯那里也一直是这么做的。主教练始终强调这一点就是为了培养球员对于球队的责任感。 第16章 一想到这里,科曼连忙立正站直了保证:“我明白了!由我们自己清扫更衣室是球队的重要传统。主教练先生,谢谢您的点拨,只要我没有退役,就一定会把这个传统坚持下去。” 克鲁伊夫报了“一箭之仇”,心情大爽,正在微笑点头,忽然想起:不会吧,这位不会是因为自己今天的一番话,连退役之后做了教练也要把这个传统坚持下去的? 那自己现在算不算给自己挖坑? 科曼之后,劳德鲁普也走了过来。丹麦人身材高大,神采飞扬,周围很多球迷看他的眼神也明显很不同。很多人手中挥动着写有他号码的球衣。 克鲁伊夫便也称赞他:“米克尔,你也很不错。” 劳德鲁普一脸骄傲。 “头发很漂亮!”克鲁伊夫的语气很由衷。 劳德鲁普顿时愣神:他心里有数,老板没夸他的球技也没夸场上表现,那就是变相批评了。他看科曼一脸肃穆在旁站着,连忙跑去和对方一起交流心得,看看自身有没有需要检讨的地方。 接着是其他一线队的成员,上场的,没上场的。最后是那些刚刚被提拔到一线队的年轻人们,比如佩普瓜迪奥拉。 瓜迪奥拉被一群年轻球员们推上前来,面露羞涩,用加泰罗尼亚语祝贺克鲁伊夫的康复。 从拉玛西亚到巴萨一线队,瓜迪奥拉一向被认为是“最有文化”、“最文艺”的一个。训练之余的休息时间里,别人可能在打扑克,瓜迪奥拉却大概率会捧着一本诗集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此刻他祝福克鲁伊夫的句子也极富有诗意。 但瓜迪奥拉根本就不知道:他早就在“别处”就得罪过老板了。 “佩普,几天不见,你看起来还是那么瘦弱。这样下去,能适应西甲的比赛强度吗?” 瓜迪奥拉被老板这么一激,嘴都瓢了:“我我会,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壮的” 你这小崽子也有今天啊!克鲁伊夫心里暗爽,但究竟是他自己相中的小孩,看着瓜迪奥拉又感动又窘迫的样子,终于还是露出和蔼的微笑,压低声音说:“有空别忘了问问罗纳德和米克尔,请教一下他们是怎样保养,能做到不脱发的。” 他一边说,一边不由自主地想起瓜迪奥拉当教练时脑壳光溜溜的形象,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太未雨绸缪了。 年轻的瓜迪奥拉自然很难理解这些,只得在一旁一边点头一边记下:“锻炼身体,尽量变得强壮,另外尽量保养头发实在保养不了我就干脆剃了。”少年一发狠便这样说。 “啊?” 克鲁伊夫这时才领悟:不会吧!不会这崽子也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 就在这时,看台另一边,诺坎普的工作人员正在将附近的球迷都请出这片区域。远处一人正被前呼后拥着向这边过来。克鲁伊夫却一见到来人便深深皱起眉头。 “咦,约翰,约翰!你别激动!” 一直监视着仪器的医生马上提醒整场比赛都波澜不惊的克鲁伊夫,这时却突然开始心跳加速了。 第15章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人能让克鲁伊夫血压上升,心跳加速? 答案是:董事会主席。 眼见着巴萨董事会主席何塞普路易斯努涅斯向自己走来,克鲁伊夫心头瞬间涌上很多不愉快的回忆。 其中一部分是关于阿贾克斯董事会的。 他于1985年重返阿贾克斯,执起教鞭,直到1988年1月4日辞职,阿贾克斯胜率高达73.5%,赢得了一次欧洲优胜者杯和一次国王杯。 但饶是如此,他还是被阿贾克斯那既不专业也不厚道的董事会给恶心坏了最后不得不以辞职收场。 而眼前的这位巴萨董事会主席克鲁伊夫心里很清楚:当初努涅斯盛情邀请自己重返巴萨,根本不是因为对外声称的什么“足球理念重合”,而是对方急需往奖杯展示柜里填充新的冠军奖杯。 在某种程度上,巴塞罗那和阿贾克斯的董事会是一样的。 克鲁伊夫身旁,医生的提醒也证实了一点。 无论比赛多么跌宕起伏,克鲁伊夫都能保持心绪宁定,可现在一见努涅斯就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努涅斯这人在巴萨主席的位置上待这么久,确实有过人之处。 努涅斯1978年就当选成为巴萨主席,当时克鲁伊夫还是巴萨最著名的球星。 后来克鲁伊夫经历了退役,投资失败,被迫复出,再次退役,成为教练,兜兜转转,回首再看巴塞罗那努涅斯还是主席。 事实上就在1988年春天,努涅斯刚刚为俱乐部解决掉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场危机,史称“埃斯帕里亚哗变”。 事件的起因是俱乐部为球员的工资做了一些避税安排,变相提高了球员的工资,但这种安排遭到了税务部门的否决。一线队球员和主教练心生不满,要求俱乐部要么说服税务部门,要么弥补工资差额。 他们聚集在距离诺坎普三公里之外的一家名叫“埃斯帕里亚”的酒店里,面对媒体,公布了他们的诉求,声称球员和俱乐部遭到了努涅斯“非人道和不专业”的对待,公开反对董事会主席努涅斯,并要求整个董事会辞职。 但令这些球员万万没想到的是,努涅斯竟然巧妙地利用了舆论和球迷的心态,将这些“叛变”的球员描绘为唯利是图,眼里只有钱的商贾,8788赛季球队在各条战线差强人意的成绩也成为了球员们被攻讦的理由。 最终“埃斯帕里亚哗变”以失败告终,球员们什么都没得到,反而遭到了清洗。主教练路易丝阿拉贡内斯黯然下课。一线队被清洗了近大半,参与哗变的球员中,只有两人因为克鲁伊夫的作保而被勉强留了下来。 可以说,克鲁伊夫接手的,几乎是一张白纸。他不必像自己的前任那样接手一个沉重的包袱,他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设想,从无到有打造一支全新的球队。 因此,他虽然不喜欢和董事会主席打交道,但还是不得不承认,努涅斯给他创造了有史以来最好的执教条件。 但只要想一想上一任主教练的下场,克鲁伊夫难免心生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慨难保不会有一天,自己也遭受类似的待遇。 但他不怕这个只要让他能够按照自己的理念打造出一座属于足球的圣殿,他个人的荣辱得失,克鲁伊夫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主席先生!”克鲁伊夫向努涅斯伸出手。 商贾出身的努涅斯穿着一身昂贵的订制西服,戴着一条由红蓝两色组成的真丝领带,脸上挂着商务范儿的假笑,有力地握了握克鲁伊夫的手。 那边,医生已经忍不住小声提醒:“约翰,约翰那个,控制情绪” 克鲁伊夫恰如其分地向努涅斯露出微笑:“董事会主席如此关心我的健康,让我既感谢又激动。” 但是他心里却在想:这个老抠门儿巴塞罗那错失的巨星们还少吗?马拉多纳、舒斯特尔如果他们现在都在自己的体系里,中前场必定美得他不敢想象。 努涅斯也非常礼貌地向克鲁伊夫问好,希望他保重身体,能够尽快回到教练岗位上来,毕竟俱乐部是那么地需要克鲁伊夫。 说着话的时候,努涅斯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只纯银打造的小匣子,打开,见里面摆着一排雪茄。 “听说您戒烟了?”努涅斯一边问,一边从匣子里提起一只雪茄,“那么来根雪茄吧!这是上好的哈瓦那雪茄。” 他随手将这支雪茄递给身边的助理,那助理立即掏出雪茄剪和打火机准备帮主席点烟。 克鲁伊夫却很淡定地说:“不用了,谢谢。我现在已经改吃棒棒糖了!” 说着,克鲁伊夫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支棒棒糖,亲手撕开了包装,像是叼了一支烟似的衔在口中。 这时,电视台转播的机位距离他们几人很近,镜头正对着克鲁伊夫。 克鲁伊夫一时兴起,笑着将口中的棒棒糖取出,冲镜头一扬,说:“这是珍宝珠(chupa chups)棒棒糖,味道很不错哦!” 棒棒糖是克鲁伊夫决定戒烟之后,妻子丹妮从医院附近的小卖部里随意给他买来的,好让他烟瘾犯了的时候,嘴巴里能够有点东西,不至于那么惦记香烟。 努涅斯见状,也继续挂着礼貌的假笑,从助手手中接过点燃的雪茄,衔在口中。这位主席望着克鲁伊夫和聚拢在他身边的一线队球员们,朗声说:“我们上一个奖杯是优胜者杯,希望今年大家努努力,能够拿到西甲与欧洲冠军杯双冠。” 主席这话一出,周围人纷纷脸现尴尬。 最终跟在主席身边的代理主教练雷克萨奇无奈地提醒:“主席先生,我们今年也还是在打优胜者杯。” 努涅斯大约是位善于应变的天才,听见这话丝毫不觉得尴尬,笑着说:“西甲与冠军杯双冠是迟早的事,今年我们能卫冕优胜者杯也不错嘛!” 一时间很多人都低下头扶额:巴萨上一个优胜者杯是89年拿的,上届冠军是意大利俱乐部桑普多利亚巴萨怎么也谈不上卫冕。 第17章 这位俱乐部主席,晕乎着那。 第二天,克鲁伊夫遵医嘱在家休息。外出采购的妻子回来之后颇为好奇地问克鲁伊夫:“你要的棒棒糖,我今天想再去买一点,结果走了三家商店,都是全部卖断货了,没有了。” “什么?” 克鲁伊夫心头一惊。 他知道这种棒棒糖是一家本地企业生产的,糖的橙香味是用本地农庄出产的水果调制,而不是用香精勾兑的。他就是图本地产、不会断货才让妻子多买一点的。 “商店老板说,现在糖卖得比烟还好。他还说什么昨晚和你一起上电视了约翰,这是怎么回事?” 克鲁伊夫顿时想起昨晚比赛后的电视直播。 自己的带货能力都这么强了吗? 他看看自己的口袋,有点发愁:一、二、三兜里还有三枚棒棒糖,能撑到商店补货吗? 这时,家里电话铃声响起,丹妮去接。拿起听筒时,连坐在客厅里的克鲁伊夫都能听见一个男人在用加泰罗尼亚语激动地说着什么。 丹妮听了一会儿,说:“他代表珍宝珠的生产商,是来感谢你的。他们所有的存货都卖空啦!” 克鲁伊夫:“啊?” 丹妮擅长交际,愉快地与对方聊了一会儿天。 克鲁伊夫却快速地动着脑筋,突然说:“不行,还是得签一个授权合同。” “啊?”这回轮到丹妮惊讶了,换回荷兰语对丈夫解释:“他们只是本地一个小生产商” 克鲁伊夫拥有自己的品牌,担任过很多大型体育用品公司的代言,但,这一个小小的棒棒糖生产商难道还要向他们收取费用? 克鲁伊夫却哈哈一笑,说:“就这样吧:在克鲁伊夫担任主教练期间,珍宝珠都可以用克鲁伊夫的名字和形象用于棒棒糖的宣传。” 巴萨一直有将球员的肖像权拿在手里运作的传统,俱乐部甚至一直游说克鲁伊夫,将一部分商业利益交给俱乐部打理。但碍于克鲁伊夫自己有品牌,这件事就一直没谈下来。 现在克鲁伊夫要和珍宝珠签合同,就是防止俱乐部横插一杠,在这件小事上大作文章。 要是知道自己这么容易就将名字和形象授权给了人家,努涅斯大概会暴跳如雷的吧? 想到这里,克鲁伊夫心情顿时大好,回答丹妮:“至于报酬嘛每年送给我一盒棒棒糖就够啦!” 丹妮顿时笑了,然后冲着电话一通说,那边显然已经高兴疯了。 挂上电话,丹妮也笑着回答:“对方已经答应了,你需要多少棒棒糖都管够。我这就去传真一份授权书文本给他们。” 继棒棒糖的代言之后,克鲁伊夫很快又接了一个戒烟的公益广告。他明白:自己已经活在人生的加时赛里了,需要尽可能地去做那些有意义的事。 另外,在闲暇时间里,克鲁伊夫也免不了反复回味他作为“约翰范德贝格”所体验到的未来。 那些,是不是都是真实的? 这其实也并不是没有办法验证! 这么想着,克鲁伊夫迅速将手伸向电话他已经想到了方法。 第16章 克鲁伊夫拿起电话,思索片刻,打了长途到荷兰,找他的恩师米歇尔斯。 米歇尔斯和国际足联那拨制定规则的家伙们有比较紧密的联系,克鲁伊夫知道他一直在试图推动规则变更,将胜场的积分改为3分。他想问问恩师,进度如何了。 米歇尔斯一听克鲁伊夫说起这个就来了精神:“哈哈,约翰,你问得太好了。皮球正在空中踢来踢去呢!” 克鲁伊夫被这一句双关妙语噎得说不出话来,心里有一百句槽想要吐如果不加大对胜利的“奖励”,坐视各队保守地踢上90分钟,各自来回倒脚这样真的好吗? “不过,确实是有一点指望了。” 米歇尔斯在电话那头笑眯眯地说:“国际足联里有很多人支持我们的动议。但是兹事体大,不仅需要各地区足联表决同意,还需要选择一个合适的实施时间。你想啊,92年有欧洲杯,94年是世界杯,我估计从95年推行这项变革比较合理。” 1995年? 克鲁伊夫想起他借助那个“搜索引擎”找到的信息:1995年,国际足联通过决议,将胜场积分改为3分。 这是不是侧面证明了他所经历过的那个“未来”是真的? 放下给恩师的电话,克鲁伊夫托着下巴思索: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以用于探究“未来”的真实性呢? 他回想了一遍其他规则的变更。 替补人员数量的调整?这项改革有点莫名其妙,他就算想问也不知该从何问起。 至于那个在阿尔加维球场内被喊得震天响的“var”,昨天欧冠赛后他问了一下负责转播实况的电视台工作人员有没有可能,在场边支一台“电视”,万一裁判遇到吃不准的关键判罚时,可以跑过来看一眼这台电视里的重放。 工作人员被他问得直接呆在那里不敢做声,似乎被“主裁判看电视”的这个主意直接给吓到了。 这下可好克鲁伊夫心想,他本来还想问问“门线技术”的可行性呢,更是连问都不敢问了。 不过,有类似“门线”问题的运动不止足球一个,其它像网球、板球、排球、羽毛球都有类似问题。没准他下次可以找业界同仁们问一问。 除了规则变动之外,还有什么是可以用于验证自己所经历的“未来”的? 克鲁伊夫认真回想过一回:还有“人”。 在未来,他重返阿姆斯特丹,又去英国兜了一转,遇到了很多人。 但认识的人只有自家小崽子科曼和瓜迪奥拉,这两位显然后来都走上了执教的道路。这倒也不算出奇,因为克鲁伊夫自己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除此之外,被自己暂借了身体的约翰范德贝格,他的父母现在可能也还只是十几岁的青少年;经纪人亨克大概是个小学生;而荷兰国家队里那些“队友们”,克鲁伊夫猜他们中绝大多数现在还没出生。 自己贸贸然去寻找,不仅突兀,而且可能会将这些素昧平生的人吓坏。 克鲁伊夫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个人米克尔阿尔特塔。 在和阿尔特塔交流的一个多小时内,克鲁伊夫先是从口音上听出他是一个西班牙人。 再看阿尔特塔对各个战术位置的理解,虽然被层层叠叠的实用主义所包裹,但底子里还是一股浓重的拉玛西亚味儿。 克鲁伊夫虽然和阿尔特塔意见相左,但并不否认阿尔特塔有一定的正确性,而且可能阿尔特塔的理念可能更适用于一个赛程密集、竞争激烈的联赛。 因此克鲁伊夫判断,这小孩阿尔特塔,有很大可能性曾在拉玛西亚待过。 于是,克鲁伊夫又改拨电话给雷克萨奇:“老兄,帮我查一查拉玛西亚有没有这样一个小孩,叫米克尔阿尔特塔什么?他的年纪?他大概” 克鲁伊夫将阿尔特塔的年纪和瓜迪奥拉的大致做了一下对比,然后折算了一下。 “现在大概十来岁。如果不在拉玛西亚,就联系一下我们在西班牙的球探,看看有没有这么一个小孩。” 雷克萨奇在那边咳嗽了一下,压抑不住好奇地问:“约翰,你怎么会对这么一个小孩突然感兴趣的?” 克鲁伊夫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心里咯噔一下:千万别是误会了我在找哪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这话要是传到丹妮那里可就尴尬了。 他赶紧澄清:“我是偶尔听荷兰的球探提到的,但只是顺耳听见,就只有一个名字。” 雷克萨奇顿时上心了:“嘿,荷兰的球探都给引到咱们西班牙来了,那小孩应该真的不错。谢了,约翰,咱可不能让你的同胞捷足先登。” 也不知道雷克萨奇是怎么操作的,没多久竟然真的有结果了 约翰在他进行心脏搭桥手术之后的一个月,就回到了巴萨,重新担任球队的主教练。 一周之后,雷克萨奇拿来了关于米克尔阿尔特塔的“情报”。 克鲁伊夫估算的年纪没有错,这孩子82年出生在圣塞巴斯蒂安,现在在安迪沃科的青训俱乐部里踢球。 球探对阿尔特塔的评价是“天赋卓著”克鲁伊夫看完这份报告之后,回想起阿尔特塔那副浓眉大眼的模样,暗中点头,他看人的眼光是不会错的。 当然,阿尔特塔能够有资格担任阿森纳这样的老牌大俱乐部的主教练,间接也应证了他的足球天赋。 但很快他看到了这个小孩自己的志愿:想成为一名皇家社会的职业球员。克鲁伊夫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什么?皇家社会1?” 雷克萨奇耸耸肩:“没办法,巴斯克人嘛!” 克鲁伊夫点点头,说:“夏天的时候邀请他来拉玛西亚参加试训吧。” 拉玛西亚是巴萨的青训学院,是巴萨的青训,它原本只是巴塞罗那市内的一座农舍,而拉玛西亚这个名字在加泰罗尼亚语里也就是“农舍”的意思。 第18章 1979年,努涅斯刚当上巴萨主席时,采纳了当时还是球员的克鲁伊夫的建议,开始着手建设拉玛西亚。十多年来已初见成效。 克鲁伊夫心里清楚:因为“埃斯帕里亚哗变”的缘故,努涅斯清洗了几乎整支一线队,给他留下了一张白纸,让他打造巴萨“梦之队”。但只有一线队是万万不够,要打造一座符合他理想的足球圣殿,整个俱乐部必须从梯队开始就贯彻他的足球理念:既要取得胜利,也要踢漂亮的攻势足球。 对拉玛西亚来说最重要的是人才。因此雷克萨奇非常理解克鲁伊夫的心思,点点头说没问题。 这位体育总监想了想忽然又提了一句:“其实,安迪沃科还有一个小孩,比这个阿尔特塔还要大半岁,也很不错。这两个孩子每个周末都在一起踢球。” 克鲁伊夫一扬眉毛:“他叫什么名字?” “哈维阿隆索2!” 圣塞巴斯蒂安。 十岁的米克尔阿尔特塔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看右看,也不过一介普通少年,虽然一副浓眉大眼挺好看,可也不见其他任何特别。他实在没想通这好运是怎么呼的一下就砸到自己头上来的。 他竟然接到了拉玛西亚的邀请,夏天去巴塞罗那参加几周的试训。 连青训里的教练们都被惊到了因为听说是巴塞罗那的球探直接按照他的名字和年纪一家家青训这么找过来的。 最好笑的是阿尔特塔当时还信誓旦旦地说他的理想俱乐部是皇家社会,那是他每周末和阿隆索踢球的时候一起畅想的未来。 可是那是拉玛西亚啊! 所有在西班牙踢球的小孩都知道拉玛西亚,也都知道拉玛西亚之父克鲁伊夫。电视上评论员们总是将拉玛西亚与克鲁伊夫的阿贾克斯青训相提并论。而阿贾克斯那是一支欧洲大俱乐部,可是拿过欧冠三连冠的呀! 透过房门,阿尔特塔能够听见自己的父母在压低了声音讨论。 “听说拉玛西亚和别处都不一样。那里的教育水平不低,除了踢球之外,也要上学、参加考试,听说要拿到正规学校的毕业证才给毕业的。” “我看报纸上说,这和克鲁伊夫在美国踢球的经历有关。他说在美国,爱因斯坦能理解体育运动,而足球运动员也有机会弄懂爱因斯坦的科学。不像在欧洲,运动员从小就是运动员,根本不知道爱因斯坦是谁。所以克鲁伊夫才给拉玛西亚设了这么一个要求。” “这听起来不错啊毕竟米克尔天天泡在足球场上,万一足球这条路走不通,他也还有条后路,不算是个失学少年。” 可是年仅十岁的阿尔特塔哪里会考虑后路的问题,他如今满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巴萨,巴萨,巴萨我可以去巴萨啦!” 房间外,客厅里,电视上正在播放诺坎普前的欢庆仪式 90/91赛季巴塞罗那足球俱乐部提前三轮锁定联赛冠军,终结了皇家马德里的西甲五连冠。 第17章 1991年5月15日,荷兰,鹿特丹,费耶诺德俱乐部德奎普大球场。 这里是90/91赛季欧洲优胜者杯决赛的举办地,4万4千名球迷齐聚于此。 晚上8点15开球,鹿特丹从下午就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一直到傍晚,都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当身穿一袭风衣的克鲁伊夫走进德奎普时,整座球场轰动了 看台上打出了“约翰,欢迎回来”的大横幅。有很多到此看球的本地球迷一边鼓掌,一边大声呐喊:“约翰,我们想你!” 克鲁伊夫忍不住露出微笑,向对面看台挥手致意,然后双手插兜,任夹杂着雨点的晚风拂起自己额前的短发。 一时间回忆尽数涌上心头 这里是费耶诺德,是阿贾克斯的死敌,但也是克鲁伊夫球员生涯的终点。 当年他从美国归来后重返母队阿贾克斯,在加入俱乐部的那个赛季便将阿贾克斯从积分榜第八带到了赛季结束时的第二。 在接下来的两个赛季,再次拥有克鲁伊夫的阿贾克斯重新登顶,将荷甲冠军揽入囊中,并且夺得了一次荷兰杯。但到了82/83赛季末,克鲁伊夫的合约到期时,阿贾克斯却拒绝与克鲁伊夫续约,认为他已届生涯末年,已没有续约的价值。 阿贾克斯的态度惹恼了克鲁伊夫,于是他又一次“转身”这一次却是投向了阿贾克斯的死敌费耶诺德。而费耶诺德俱乐部和球迷都开心地向他敞开了大门。 于是,他和费耶诺德一起,从阿贾克斯手中把荷甲冠军和荷兰杯全都夺了下来阿贾克斯就像是某个抠门的地主老财,一回头,才发现自己家的傻儿子悄咪咪地联合死敌把老家都给偷光了。 在费耶诺德的那一年,是他生涯中极其愉快的一年。 但今天德奎普的主角并不是他克鲁伊夫,而是参加优胜者杯决赛的两支球队:巴塞罗那和他们的对手,曼联。 因为1985年的“海瑟尔惨案”,欧足联禁止英国球队参加欧洲杯赛长达五年之久。本赛季是这禁令解除的第一年。 俗话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在关起门来独自玩的五年里,英国这些球队究竟发展到了什么水平,整个欧洲都在翘首以待。 少时曼联球员与教练组也走进了德奎普,主教练亚历克斯弗格森快步向克鲁伊夫走来,带着浓重的苏格兰口音向老友问好。 随后两人并肩站在场边,一边聊天,一边看自家球员们热身。 “对了,令郎今天没来吗?我以为他已经进了一线队。” 被弗格森问起约尔迪,克鲁伊夫一怔,当即摇摇头:“他还太年轻。” 事实上,克鲁伊夫确实曾想将约尔迪提进巴萨一线队的。但他是约尔迪的亲爹,如果儿子的实力不够,这种安排便极令人诟病。 弗格森风度十足地微笑着:“理解理解。不过我听说他的天赋十分卓越。如果您许可,我会考虑邀请他到老特拉福德来。” “多谢您的好意。我也会问问他自己的意见。” 两人一起望向场内的球员,克鲁伊夫忍不住叹道:“您的阵容里,也有我们的老熟人啊!” 他说的是威尔士射手马克休斯。休斯86/87赛季加盟巴塞罗那,但被克鲁伊夫的前任摁在了冷板凳上摁了快一年,87/88赛季又被租借去了拜仁慕尼黑,之后就麻溜与巴萨解约,跑回英国去了。 现在的休斯正在绿茵场上积极热身,表情坚毅,克鲁伊夫猜他正在暗下决心,要踢一场“复仇之战”呢。 弗格森也并不讳言:“确实,马克对这场比赛好像有额外的动力。” 克鲁伊夫比较着两支队伍的出场阵容,忍不住微皱眉头 相较于巴塞罗那,曼联的晋级之路比较顺。一路行来对手都没能给他们带来什么麻烦,也没有红黄牌和伤病,主力全都顺顺当当进了决赛。 反观巴塞罗那,半决赛里他们死磕磕掉了强大的对手尤文图斯,却是一场惨胜: 中场火力手阿莫尔阵中染红下场,前锋斯托伊奇科夫受伤赛季报销,门将苏比萨雷塔因为拖延比赛而累积黄牌不能参加决赛 巴萨虽然险胜过关,但付出的代价太大。现在克鲁伊夫眼前,只有一套“三线皆缺”的残阵,便属实有点不够看。 但是,退缩从来都不是克鲁伊夫的风格。 随着一声哨响,比赛在绵绵不休的雨中开始。 此刻,面对三线皆缺的“残阵”,克鲁伊夫没有任何犹豫,右手已经向对方球门挥出,给出进攻的指令 如果不能淋漓尽致地与对手一战,那么他们这般历尽艰辛走到决赛,又有什么意义呢? 鹿特丹的雨夜似乎没有尽头,比赛的发展也对巴萨很不利替补上场的门将布斯克茨正式比赛打得很少,与队友配合生疏。为了保住球门不失,身为后卫的科曼只得放弃压上助攻的机会。中前场少了火力支援,巴萨的进攻便不再淋漓,反而被英国人一波又一波的攻势渐渐压迫。 比分改写先是出现在下半场第67分钟,曼联队长罗布森主罚任意球时,巴萨门将布斯克茨贸然出击导致失误,让曼联后卫布鲁斯顶到了皮球,跟进的马克休斯顺势将球撞进了巴萨球门。 随后在第74分钟,巴萨门将布斯克茨的站位过于靠前。曼联队长罗布森又是一记妙传,皮球直接找到了休斯。又是休斯,他将球蹚过布斯克茨后推空门得手。 2比0。 休斯张开双臂疯狂庆祝,就这么跑过巴萨替补和教练席,坐实了他这一场“复仇之战”的名头。 反观场上的巴萨球员,一个个已经沮丧得快要哭出来了。 克鲁伊夫不知不觉快将他口中那枚棒棒糖的棒棒咬断了,这时候他却没有外露任何情绪,只是轻轻伸出右手,比出发起进攻的手势 没有必要为已经洒出去的牛奶哭泣。 如果已经失分,那便不顾一切地再将它追回来。 在任何不利的局面跟前,荷兰人的选择永远都是进攻。 第19章 于是,战斗的号角再次被吹响,曼联的后防线终于感受到了潮水般的压力。这时他们放弃了持球与压迫,全部回到本方禁区附近防守。 饶是如此,巴萨还是找到了机会。 第79分钟,劳德鲁普虚晃一枪,假动作骗开对方防守队员,并且露出身后的罗纳德科曼,科曼踢出一脚势大力沉的招牌远射,曼联门将根本无从防起,眼睁睁地看着皮球如同炮弹般撞入网窝。 比分被改写为2比1。 这时,记分牌上的时间已是79分钟。 克鲁伊夫也只是轻轻拍了拍双手。 巴萨的球员们一下子全都知道该怎么做了。在这个鹿特丹的雨夜,他们将优胜者杯的赛场转变成了在曼联禁区前的攻防演练。 除了布斯克茨之外,所有的巴萨球员都在对方半场,潮水般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疯狂地拍向曼联的球门,即使是第八十四分钟巴萨被罚下一人这攻势也没有丝毫暂歇。 场上的球员们创造出一次又一次的机会,曼联后防线左支右绌,后卫几乎全站在了门线跟前,堪堪将劳德鲁普等人的必进之球挡在门外。 教练席上,弗格森用力地嚼着口香糖,时不时将双手举起,抱在脑后,几乎不忍心去看场上的情形。 但是终场哨响时,失意的人却是克鲁伊夫。 他低下头,将吃完糖的棒棒随手丢进口袋里,然后扬起头,站在鹿特丹五月的夜雨中,咀嚼起冠军尽在咫尺却最终错失的滋味。 他要让自己好好记住这种苦涩。 让每一个球员都记得这种苦涩。 待到将来他们卷土重来时,这种苦涩会是他、他们最大的动力。 在他对面,弗格森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与他的功勋球员们一一拥抱。但苏格兰人即使狂喜上头,也没忘记了基本的礼数,快步过来,热情地拥抱克鲁伊夫。 “说老实话,刚才那十分钟,是我一生中最糟糕的十分钟。” 弗格森坦诚地说。 克鲁伊夫闻言忽然笑了:“对我来说,却是看到希望的十分钟。” 残阵疲兵,1比2落后,比赛时间消耗殆尽但是这些孩子们却在最后时刻爆发出了如此强烈的进攻欲望,反复琢磨尝试,创造一个又一个的机会最后的比赛失利,在他看来,其是运气不济多过实力不济。 这支被人称为“梦之队”的球队,只有在品尝了刻骨铭心的失利滋味之后能再站起来,才算是真正开始拥有做梦的资格。 这时已有很多人围上来,周遭都是喀嚓喀嚓不断响动的快门声。 “替我向约尔迪问好。”弗格森冲克鲁伊夫挥挥手。 而克鲁伊夫则是从善如流地退开,将聚光灯留给胜利者,自己则转身看向替补席。此刻他的球员们已经慢慢聚在“牛棚”里,要么面露不甘,要么相互吐槽,还有些人在安慰犯下大错的布斯克茨。 但在“牛棚”一角,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此刻正在收拾一本被他撕下好多页的拍字本。 那是瓜迪奥拉。 克鲁伊夫也忍不住有点好奇他知道瓜迪奥拉日后能成为大俱乐部里的知名教练。但他并不知晓这小孩哪里来的指挥天赋。 于是他大步走向“牛棚”,向一线队里年纪最小的弟子走去。 第18章 说来也巧,原本努涅斯没打算让大名单十六人之外的一线队成员也跟来鹿特丹,但在克鲁伊夫的劝说下,还是大笔一挥,批了这些人的费用。 瓜迪奥拉虽然还是鲜有上场的新兵蛋子一枚,但也坐在“牛棚”里,看完了比赛。 然而就在克鲁伊夫走向他的时候,猛地一阵寒风吹来,吹散了瓜迪奥拉手中的拍字纸,白色的纸张瞬间如同蝴蝶一般被吹散,于湿漉漉的夜色中四散飞扬。少年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拾。 克鲁伊夫眼疾手快,劈手便接住了飘在风中的几张字纸,随手叠好,准备交还给满脸感激与敬畏的瓜迪奥拉。 等等! 克鲁伊夫翻看这些纸张上画着的内容,忽然惊讶地叫出了声。 好不容易将东西收拾利索的少年,脸上正写满了直面主教练时的局促。但克鲁伊夫却根本顾不上这些,直接迈步进了牛棚,往少年身边一坐,借着球场探照灯昏黄的灯光,一张一张地翻阅这些纸张。 克鲁伊夫手中的拍字纸上,事先用圆珠笔画好了球场的简要示意图,并且用无数箭头来标注攻防双方的运动。 这些在资深教练眼中看起来都不算出奇。 最出奇的是,瓜迪奥拉把整个中前场事先就切割成了无数等份,他所有的箭头标注,都在示意趋向一种完美场景,即,每个等分空间里只有一个人。 没有位置重叠,没有空间浪费。 进攻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于是乎,条条大路通罗马通球门。 能够达成这一点的唯一条件,便是传球,无数次精准有效的传球。 克鲁伊夫手中抓着那几张拍字纸,看着身边小孩那张青涩稚嫩的脸,一时突然兴起,从对方手中抽出那支铅笔,也在纸上画起了箭头。 他指出了瓜迪奥拉的一个漏洞:“如果我这样拦截,你又该如何进攻?” 瓜迪奥拉见到教练问到了自己没琢磨过的领域,咬了半天嘴唇,忽然双眼一亮,又将克鲁伊夫手中的笔接了回来,刷刷刷地画了几笔,递了回去:“您看” 克鲁伊夫:“但我还有后手!” 随手又把笔和本子抢了回来。 那边曼联球员和教练组正沸腾着庆祝他们重获阔别已久的欧洲奖杯。这边狭小而潮湿的“牛棚”里,克鲁伊夫一老一小却认真地在“纸上谈兵”,似乎已将失利、鹿特丹的潮湿雨夜尽数忘却了似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克鲁伊夫长舒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欢喜得砰砰直跳。 虽然刚刚才遭遇了一次优胜者杯的失利,但是他感觉自己发掘了比奖杯还要重要的东西就算他离开了,这种东西也能让巴萨延续成功,十几年,很多年 突然,克鲁伊夫凝望着瓜迪奥拉,额头上青筋微暴,心想:后来这小孩怎么去了曼城?你都跑了,那巴萨怎么办,拉玛西亚怎么办? 瓜迪奥拉天性敏感,早已察觉了主教练的眼神严厉,现在正慌得要命,连忙小声小声地说:“先生,我我已经开始加强体能训练了,饭量也大了好多,但是但是体重就是上不去,好像急不来。” 这时克鲁伊夫却也将眼神放缓,心里已经想通了:自己总有一天会从主教练的位置上走下来,自己的继任者也都一样。 如果有朝一日优秀的人都离开了巴萨,那么肯定就是管理层作大妖了。那也没办法。 于是他托起下巴想了想,回答道:“没事,你还有一个暑假。” 瓜迪奥拉:“啊?” “下赛季首发十一人里,会有你的位置。” 这时克鲁伊夫脑中已经将瓜迪奥拉的位置全盘想通,此刻信心十足,随口问:“对了,你想穿几号球衣?” 瓜迪奥拉实在没想到教练竟会是这个反应,想了半天,终于回答:“1515号行吗?” 克鲁伊夫:我14你15,这也不是不行。 不过,刚才曾有那么一刻,他非常想把珍视的14号球衣留给眼前这个少年。 曾几何时,他认定这个号码该是约尔迪的。 现在?要不把约尔迪拜托给弗格森吧。 巴萨在鹿特丹的雨夜里失意,一转头就在西甲赛场上找回了自信。 到了6月,战至第38轮时,球队以10分的优势笑傲群雄,将连续五年蝉联桂冠的白色巨人皇家马德里拉下马。 待到夺冠巡游时,巴塞罗那这座城市几乎完全成了红蓝的海洋。 沿途街道上,人潮涌动,彩旗飞扬,时不时有五彩斑斓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球迷们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笑容,眼中闪烁着骄傲与幸福的光芒。 “约翰约翰,我要拥抱你!” 不知是谁看见了巴士上站着的克鲁伊夫,蹩脚地编了一段歌词,大声唱了起来。而这朗朗上口的曲调瞬间打动了周围的人。 一时间,整座街道竟都在高唱: “约翰约翰,我要拥抱你!” 克鲁伊夫笑得眼中有泪,毕竟他带领巴萨卧薪尝胆三年,才终于拿到了今日的西甲冠军。 但是,这显然还不够,他们还能做到更多 正当克鲁伊夫向挥手向球迷们说些什么的时候,眼角忽然闪过一抹橙色。 他抬头看去,只见远处一桩高大的公寓楼上,正悬挂着自己的一幅巨幅海报海报上的克鲁伊夫身穿着荷兰国家队的橙色球衣,抱着双臂,正潇洒地望着画外。 这幅橙色的海报,和周遭红蓝交织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令克鲁伊夫瞬间一怔。 但再想想,或许有自己的“人迷”,借此机会想要表达一下敬意,也没毛病吧。 第20章 他正这么想着,视线依旧在远处自己的海报上流连,但耳边传来“砰”的一声,香槟喷洒,引开了克鲁伊夫的注意力。 等他再回头去时,脚下的敞篷巴士已经挪出好几米远,角度变幻,那张海报便再也看不到了。 隔天,俱乐部的工作人员相互交流了各自休假的时间表,以便安排人员值守和做些下赛季的准备。 克鲁伊夫已经做好了去法国南部度假的全部安排,但是在出发之前,他需要先和雷克萨奇交接一下。 雷克萨奇在办公室里,手持电话听筒:“约翰,来得正好,主席在找你!” 克鲁伊夫依言接过听筒,一通电话打毕,他差点没将手中的听筒直接扔出去。 “约翰,怎么了?”一旁雷克萨奇疑惑地问。 “咱们的主席说下赛季的预算要重做。” 克鲁伊夫闭上双眼:这抠门的主席啊虽然那几名海外球员都是高薪,但是他们的成绩有目共睹。董事会却百般刁难,不肯批准明年的预算。努涅斯还暗示克鲁伊夫,如果一定要保留海外引援的高薪,那么他就要把本土球员的薪水压一压,总归要在别的地方把钱找补回来。 “最气人的是” 说到这里,克鲁伊夫住了嘴,突然有点脸红 努涅斯刚才在电话那头阴阳了一阵,说什么他“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还说他不懂财务,否则当年退役了之后也就不会再复出了。 关键是这都是真的。 1978年克鲁伊夫宣布挂靴离开巴萨时,正值他功成名就,连获两届金球奖,他的几个代言合同将他的身家直接推到了“富豪”这个级别。 偏偏他这时候被熟人哄着拿出全部积蓄,投给了一个畜牧业发展项目养猪。 但是他本人自始至终,别说猪了,就连猪毛都没见到过一根。 直到岳父科斯特听说了这桩不靠谱的投资,亲自过来查账,才发现,那所谓的“养猪大业”根本就是子虚乌有。而克鲁伊夫投出去的钱,绝大部分没有合约做支持,换句话说他被人骗了。 科斯特尽全力也没能帮助他挽回损失。 得知自己被骗去了大半身家之后的克鲁伊夫,很快便重整旗鼓,毅然决然地复出,打工挣钱养家他先是前往美国,在那里技术扶贫了两个赛季,然后又回到了阿贾克斯,最后在费耶诺德终结生涯。 现在在回想这段经历,克鲁伊夫会觉得又好笑又惭愧。 不过,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努涅斯凭什么这样说他? 当时克鲁伊夫直接在电话里反驳:“谁说我不懂财务的?” 努涅斯在电话那头:“哈哈哈哈哈!” 现在放下电话,克鲁伊夫想要找回场子,于是向雷克萨奇抱怨:“努涅斯竟然说我不懂财务!” 雷克萨奇:“你?约翰?财务?哈哈哈哈哈!” 克鲁伊夫: “说真的,约翰,什么财务啦投资啦,别去管他。地球人都知道,我们有你懂足球,这就够了。” 克鲁伊夫顿时将右手贴在心口:老搭档嘴真甜。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了雷克萨奇桌上放置的台式电脑。那电脑外壳是米色的,有一个方方正正的显示器,机身厚而笨重,背后拖着好几条颜色不同的线路。 这电脑屏幕表面略微凸起,屏幕上有个明亮的小光标在不停闪烁。 落入约翰眼中的,其实是这电脑上镌刻的标记:一个被咬去了一口的苹果。 “这是一台苹果电脑?” 约翰试探着问。 雷克萨奇不疑有他:“美国货,挺好用的。是上市公司呢!” 克鲁伊夫顿时回想起那枚轻薄的“手机”。它可以打电话,可以“上网”,可以连“搜索引擎” 看来这苹果公司就是未来“手机”的生产商。 克鲁伊夫心里顿时盘算着,回头和丹妮商量商量,投资一点这苹果的股票,总比养“看不见的猪”要靠谱些不是? 第19章 克鲁伊夫与雷克萨奇将正事说完,两人约好了暑假回来交接班的日期,克鲁伊夫准备离开。 这时雷克萨奇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摸着脑袋说:“那个小孩,你说的就是荷兰青训也在找的那个” 克鲁伊夫马上想起了阿尔特塔,脑海里立即浮现了对方成年之后浓眉大眼的模样。 “他答应来了吗?” 克鲁伊夫记得这小孩的“第一志愿”是皇家社会。 “当然,他一听说就答应了。听说那孩子的父母也很高兴。” 克鲁伊夫:那就好。 “倒是我跟你提的另外一个孩子,哈维阿隆索。他坚持要去皇家社会,即便我们邀请,他夏天也不打算来拉玛西亚试训。” 克鲁伊夫顿住了脚步。 雷克萨奇连忙小声问:“你们荷兰的球探,有没有提起过这个孩子?” 从体育总监的表情上来看,这个叫做阿隆索的小孩,似乎也很值得关注。阿隆索和阿尔特塔每周都一起踢球,可为什么荷兰的球探只提了阿尔特塔没有从没提起阿隆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克鲁伊夫:囧 哪里有什么荷兰球探? 只是他在某个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未来”的未来里,见到了已经成为大俱乐部主教练的阿尔特塔,而且从对方身上嗅到了拉玛西亚的味道罢了。 “哈维阿隆索。” 克鲁伊夫忍不住托起了下巴:能对巴萨这样的大俱乐部说“不”的小孩,听起来很有主见啊! 我记住你了。 从这天开始,克鲁伊夫算是正式开始放暑假了。 晚间他早早歇下。丹妮已经为他们全家预订了第二天从巴塞罗那出发前往马赛的船票,到了马赛之后他们会驱车沿着海岸线,前往摩纳哥和尼斯游览一番。 睡下之前,克鲁伊夫特地设下闹钟,以防止自己睡过头。 梦中,他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约翰,约翰” 一睁眼,却什么都没有。丹妮不在,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独自沉浸在晦暗的夜色中。 恍惚中,克鲁伊夫似乎又看见了自己身穿橙衣的那幅画像直到这时他才恍然惊觉,那天巡游的时候在街头看见的那幅巨大海报,很可能是自己的幻觉,或者说是自己记忆里的这一幅。 “滴滴滴” 约翰伸手去按自己的闹钟,按了半天,却突然接通了什么,闹钟里竟然传出人声: “约翰,小约翰!” 约翰吓得跳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按了半天的,根本不是什么闹钟,而是那体型轻薄的“手机”。 更要命的是,也不知他怎么操作的,此刻这手机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中年男人的脸这一下令约翰猝不及防,差点没直接把手机给扔出去。 “我的上帝啊,约翰,你怎么还没起床?”亨克似乎有千里眼,能透过这屏幕直接看到约翰卧室里的情况。 这时,约翰也终于反应过来 他又穿越了。 再一次成为范德贝格。 但是这一次他非常非常确定,昨晚临睡前身体状态非常良好,没有任何心脏病可能发作的迹象。 所以他并不是因为疾病突发才穿越到“未来”某个小孩身上的? 而是某种偶然的原因,他打通了某个“时间隧道”,可以在不同的年份之间来回穿梭? 一时间,约翰觉得自己的脑洞简直堪比科幻小说家。 “你忘记了吗?还有5分钟就是我给你约的会!” 约翰懵圈中:“约会?我跟你有啥好约的?” “我的佛祖菩萨阿里巴巴四十大盗啊!”那边亨克看起来真是欲哭无泪了,“是开线上的视频会议。我昨晚还给你发了使用app的教程,你答应看来着” “哦!” 约翰显得有点无动于衷。 “快” 亨克看了看小孩的状态,觉得还行,于是临场指挥: “快把你的鸡窝头梳一梳,然后把你床上的被子枕头什么全塞床底下去背景,嗯,这副背景就很好,你是个热爱足球,崇拜国家队前辈们的棒小伙!” “待会儿会和你视频通话的人是德甲球队勒沃库森的主教练,小孩,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呀!” “德甲?” 约翰一下子就怼了回去:“你不是说英超才是最适合我的舞台?” “不是” 亨克一下子就嘴瓢了,半天才继续:“人家找上门来,咱们也得客客气气地表现一下不是吗?” “嗯!” 约翰把手机撂在床头柜上,自己去找了一件橙色的polo衫套上,随口问:“现在德甲最强的是拜仁慕尼黑还是凯泽斯劳滕?” “凯泽不是!” 亨克顿时是一副快要晕厥的语气:“孩子,别这样跟你可怜的老亨克开玩笑了啊!勒沃库森药厂!他们刚刚拿到了第一个冠军,是真的希望之星!他们的主教练是哈维阿隆索,是龙哥啊!” 第21章 哈维阿隆索? 就是那个无情拒绝了我拉玛西亚的小孩? 约翰顿时精神来了:“亨克,你既然会说,就多说两句。” “我我,龙哥哈维阿隆索可是利物浦、皇马、拜仁慕尼黑三家名宿,伊斯坦布尔奇迹的缔造者之一,中场大师,传球艺术家,冠军收割者他他他他担任主教练的第一个赛季,就带领药厂拿到了他们队史上的第一个德甲冠军” 约翰:有点意思。 于是他慢悠悠地问:“亨克,你发来的教程在哪里?” 亨克大概已经快要晕厥了:“等你看完教程,黄花菜都凉了。 “等会儿,我一会儿直接给你发个邀请,你千万别拒绝,直接点接受,我把你拉进会议室!” 这句话说完,亨克的大头像立即从手机屏幕上消失了。 约翰吃惊之余,抱着他的“手机”一阵摆弄,再次确认了一下手机背面的那个logo和自己在雷克萨奇办公室里看见的那个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发出一阵密集的振动,屏幕上出现提示。 约翰没有让亨克失望,点了“接受”。 屏幕上顿时出现了两个平行的框框,一个里面装着亨克那张表情紧张的脸,另一个里装着的是约翰自己的脸。 “约翰,快把手机举高点,摆正对,就这样,挺好,这样才能显示出我们小约翰最英俊自信的一面。” 而约翰眼睁睁地看着手机屏幕上,他和亨克身处异地的两个大活人竟然正在同框,顿时也发出一声兴奋的轻呼:“哇哦” 城里人不对,未来人真会玩啊! “来了!约翰,表现得好点啊!”亨克几乎是强压着声音提醒,然后就见他在那边,低下头,不知在手机屏幕上操作了什么,接下来,约翰的屏幕上便出现了第三个框,刚开始还不够清晰,但很快,这个框里出现了一张中年男人英俊的脸,棱角相当分明,胡子修得很干净。 “您就是哈维阿隆索先生?” 约翰没有客气地率先发问。 亨克在那边冲约翰挤眉弄眼地使眼色,大概是想让他说话客气些。无奈约翰想要看清阿隆索的长相,伸指在阿隆索的那个框上点了一下,结果另外两个框立即“退散”,而阿隆索整张脸庞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还没等阿隆索回答,约翰又自顾自地说下去:“巴斯克人,出生于吉普斯夸省,少年时在安迪沃科的青训营参加训练,后来加入了皇家社会,开始了自己的职业生涯。请问我说的都对吗?” 阿隆索:好么,查户口的来了。 但他的涵养甚好,闻言给了肯定的答案:“是这样,你了解的这些都是真的。” 约翰内心:太好了! 现在他终于获得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用来确认:眼前这个“未来”是否与“过去”一脉相承。 虽然内心很感激这个素昧平生的“龙哥”,但约翰表现得很冷静,他只是开口说道:“您好!请讲。” 阿隆索直接愣住了:好有气魄的小孩。 这种交流,表面上看说是主帅来“面试”某个青训小妖,本质上其实是“小妖”在“面试”他们未来的老板,看看理念合不合,愿不愿意投入主帅的麾下。 只是这小孩这么直接这还是阿隆索第一次遇到。 至于已被小孩屏蔽掉的经纪人亨克,这时大约已经哭晕在厕所了。 “约翰,我想你也知道,我们勒沃库森是一支历史悠久但又非常年轻的球队” 阿隆索滔滔不绝地讲下去,讲他本人在大俱乐部效力的过往经历,也讲了作为一名锐意进取的主帅对“传统”俱乐部进行的改革,并以此作为契机,向约翰发出诚挚的邀请,希望他在考虑将来时,能够将勒沃库森也纳入眼界之内。 毕竟这个小孩,是目前阿贾克斯最炙手可热的小妖,他的打法能和很多大俱乐部适配,看起来又有很强的可塑造性。 之前国家队比赛时先是一助,然后就是帽子戏法,惊掉了多少人的下巴。 勒沃库森不一定能争得过那些顶级俱乐部,但是对阿隆索自己来说,不努努力,对自己交待不过去。 约翰全程听得很认真,并且问出了几个极其关键的问题。阿隆索觉得,连他自己,也只有到了教练这个层次上才真正开始考虑这些。 到了最后,阿隆索客气地询问:“约翰,你对我们勒沃库森,或者说对我本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便看见约翰双眼一亮,开口便问:“您在1991年夏天曾经接到拉玛西亚的试训邀约,但是您没有去,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第20章 根本就不在画面里的亨克急了:“阿隆索先生,约翰约翰他没有冒犯的意思。” 阿隆索顿时微笑道:“不,我非常理解。年轻人在决定未来时想要向过来人汲取经验,这是很正常的事,不是吗?” 随后他便神情庄重地开口:“如果我告诉你,这是我人生最愚蠢的事,你会相信吗?” 约翰缓缓地点头,尽力控制想要弯起的嘴角 你小子现在终于感到后悔了啊! “那时我的父亲在皇家社会任职,而拉玛西亚的邀请只发给了我一个人,没有发给我弟弟。当时我挣扎了许久,最终做出了回绝拉玛西亚的决定。” 约翰暗暗思索:原来是这样,原来是为了家庭啊那他完全可以理解了。 “现在我回头再看,只是因为年少时的一个念头,就放弃了师承克鲁伊夫的机会,再看看我的朋友阿尔特塔在拉玛西亚的进步一日千里。有时候午夜梦回,我简直恨不得捶自己两拳。” 阿隆索说得非常真诚,这一点很打动约翰。 “但是随着年纪渐长,我也渐渐走出了自己的路。有了自己的战术思路和想法,并且能应用在我的球队上。 “我想,如果世界上只有全攻全守,或者世界上所有的球队风格都是tikitaka,那么足球会是一项很无聊的运动。它会被传控这个框框所局限,不能再向前进步。” 约翰抿着嘴不说话,但心中瞬间想了很多:各队战术始终都是激进与保守主义碰撞之后的结果,是完美主义与实用主义的妥协,并且在这许多年里催生出各种流派,在各种联赛、杯赛、世界大赛中不停较量,相互取长补短,各自进化,最终出现百花齐放、各领风骚的局面。 拉玛西亚不可能垄断这世上所有的少年天才,这才是事情本来该有的样子。 “所以我想,年少时我没有选去拉玛西亚的那条路,虽然事后后悔,但是时光已不能倒流,只能沿自己已经选定的道路走下去。毕竟克鲁伊夫说过的:不要为了已经泼洒的牛奶哭泣” 约翰:咦?我确实说过这话? “所以我能给你的建议是:第一,尽量将眼界放开,不要让成见束缚你。 “第二,一旦你选定了,就不要后悔,而是一往无前地向前走。 “第三点是最重要的不要选阿尔特塔,选我!我年轻时做选择已经输给了他一次,现在你忍心让我再输一次吗?” 约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位哈维阿隆索给他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谢谢,我会非常非常认真地考虑您的建议的。” 其实他心里也很得意:阿隆索的回答间接肯定了拉玛西亚,肯定了克鲁伊夫,承认当年没去是他的损失。这极大满足了约翰的虚荣心。 相互道别之后,阿隆索下线,亨克那张戴着眼镜的大脸顿时浮了出来,经纪人明显压抑着怒气,阿姆斯特丹上空的气压似乎也跟着升高:“约翰” “亨克,最近的我表现得怎么样?” 亨克一时间流露出大脑宕机的表情,过了片刻才开口叫了声“哥”:“您就努努力吧!” 约翰皱起眉头:难道说,这个小孩是个没有多少天赋的?只是对自己极其崇拜而已。 那么自己之前在荷兰国家队大出风头,会不会反而影响到了这个小孩的前途? 身为一名教练,约翰可是见多了“昙花一现”的天才,一两次高光表现之后便是长久的沉寂这对年轻人的职业生涯反而没有任何益处。 却听亨克继续:“您老最近队内训练的各项成绩都是第一,在阿贾克斯一线队也进了好几个球,可您怎么就不愿意多发一两条ig的动态呢?毕竟那么多人都在关注着您啊!” 这样啊! 约翰顿时释然:原来不是这小孩不行啊! “好的,谢谢你。我明白了,回见!” “等等,你要我怎么回复人家勒沃库森” 这时的约翰,拿出远超一般人的敏捷,飞快退出了手机上的视频会议app。 亨克的大头像立即不见了。 约翰匆匆翻了一遍手机上的ig账户和亨克说的一样,那位真正的小约翰非常谨慎,似乎十分内向,新动态极少。 关于上一次的帽子戏法,约翰自己没有发任何动态。唯有荷兰国家队的账号发了一张胜利的海报,圈了他,并且注明“我们最年轻的戴帽者。” 第22章 这小孩便又羞涩又谦虚地转发了:“感谢大家,这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完成的。” 没了没了?这就没了? 底下满满的都是点赞:亨克点赞、范戴克点赞、瓜迪奥拉点赞、阿尔特塔点赞、阿隆索点赞 约翰一时间有点凌乱。 他本人的个性倨傲而直率,但他非常注重个人形象的塑造,因此有人说,他是足坛有史以来第一个真正的“巨星”。 如果是人生第一个帽子戏法,估计会被他做成纪念海报,挂在自家门口换成这种现代媒体,那少说也得是置顶一年的待遇吧。 谁曾想这小孩这么内敛! 不过听亨克的意思,这小孩在足球上似乎颇具天赋。他自己也感受过,这具身体的协调性和灵活性非常之好。他再捏捏“自己”胳膊上的肌肉虽然不比上很多体格健壮的运动员,但总比瓜迪奥拉当年好多了。 想起瓜迪奥拉,约翰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不晓得这位会不会还固执己见,将这小孩拒之门外了。 他当即起身,开始换衣服刚才为了视频会议他好歹换了一件有领子的polo衫,但底下只穿了一条宽松的居家短裤,也不晓得刚才和阿隆索“开会”有没有穿帮。 换好衣服的他站在卧室中那面狭窄的穿衣镜跟前 “你好!”他努力露出微笑的表情,“我是约翰克鲁伊夫。” 镜子里的人也微笑着回答他,嘴唇做着同样的动作。 约翰顿时泄了气他明白了一点:现在是他的灵魂暂时占据了这个身躯,原本的小约翰不知被他挤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他们是无法实时交流的。 就算是对这镜子也不行。 但这难不倒天才的约翰。 他翻开小约翰的书桌抽屉,取出一本看起来没有用过的笔记本,打开,在第一页刷刷刷地写下:“嗨,约翰” 但他随即词穷了。 总不能就这么写:你好,我是来自几十年前的克鲁伊夫的灵魂,很抱歉我占据了你的身体。而且我会没有征兆地突然离开,剩下的就都要靠你自己扛了 要是被人看到这本笔记,会把约翰当成神经病的吧! 按照亨克的反应来看,小约翰在自己离开之后应该没有透露任何关于他“穿越”的事。现在他可也不能随便露馅。 想了想,他便直接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为了未来,好好努力!” 咬着笔杆想了一会儿,约翰又加上小小一行:“下次先给个信号行不行?我好有点心理准备。” 随即他合上笔记本,丢进小约翰的抽屉,然后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刚才他已经在小约翰的手机上找到了今天的日程,知道今天应该去阿贾克斯训练基地训练。但是刚才跟阿隆索视频会议,让他迟到了。 “再见,汉娜,再见,卡尔斯” 出门时他一边向双亲打招呼,一边急急忙忙地套上外套,仿佛脚上踏了风火轮。 汉娜连忙问:“要不要让你爸开车送你” 似乎一阵风掠过,小约翰人已经在门外了。 早餐桌旁的卡尔斯忍不住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扬了扬眉毛。 约翰对“自己”家这一片街区很熟悉,周围的有轨电车也还是他以前所知的那几条线路但问题是,他不知道该怎么买票。 上一次穿越时空,让他好不容易认识了欧元这种货币,但却又被人告知,人们基本上不用现金了。 约翰站在公交站旁偷看别人是怎么买票的,他见人们都是在一个灰色带电视屏幕的机器上买票的。到了要付钱的时候,他们便会取出手机,甚至是手表,在机器上“刷”一下,机器就会发出“滴”的一声,吐出一张车票来。 等到没人的时候,约翰也凑上去,有样学样,把自己手腕上的老式腕表贴上去,没反应;再把手机放在旁边,也没有反应。 正尴尬无比的时候,忽听“滴滴”两声,便看见亨克那光溜溜的前额和一对眼镜片正反射着上午和煦的阳光。 “上车!” 亨克对约翰的老派与笨拙见怪不怪。 约翰赶紧坐到了副驾位置上,系好安全带:“咱们快一点吧!我已经迟到了。” 亨克发动车子,却嗤之以鼻地道:“你的俱乐部根本就不会在乎你迟不迟到。现在你这么红,他们巴不得你天天在外面跑,物色一个实力雄厚的下家,报一个天价给他们。卖青训以缓解财政压力,一直都是他们的做派呀。” “啊?” 约翰实在是没想到,竟会是这么个结果。 他一时失语,只得转过头去看着车窗上映出自己那张年轻的脸。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阿贾克斯竟还是这副德行啊!” 第21章 车窗外迅速闪过阿姆斯特丹齐整的街道,约翰却顾不得欣赏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色。他将胳膊肘撑在窗边,右手托着腮回想。 亨克的话,让约翰回忆起八十年代后期的阿贾克斯。 当时阿贾克斯有一项奇葩的财政政策:俱乐部给球员转会时的收入设了一个上限。当有球员转会离开俱乐部时,球队并不能因此而大幅盈利。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有意义的举措:确保俱乐部不会为了“卖球员”而卖球员。荷兰国内的足球天才们便也不会轻易离开本国联赛,走向海外。 但是世事变化难料,1986年,意大利顶级富豪贝卢斯科尼入主ac米兰,空气中弥漫着金钱的味道,甚至整个意甲的身价和薪酬都跟着水涨船高。 1987年夏天,阿贾克斯的绝对核心和队内领袖,马尔科范巴斯滕转会ac米兰。就因为那个奇葩上项,范巴斯滕的转会金额相比球员的实力简直是打了骨折。阿贾克斯却还得支付差不多的金额支付给其他俱乐部,以便引入新援。 然而阿贾克斯的对手,比如埃因霍温,却在将自家球星古利特输出意甲的过程中十倍获利,获得了极大的财政补强。 阿贾克斯面对“金元足球”的新时代不知变通,结果坑了自己。俱乐部迅速陷入财政困境,无法引援,不得不让青训好苗子大量转会海外。1988年克鲁伊夫离开阿贾克斯之后,在巴塞罗那也曾经“接手”过几名昔日弟子,算是帮了老东家的忙。 “最终还是金钱决定一切啊!” 眼看着亨克驱车驶进阿贾克斯训练营,约翰轻轻地叹息。 这座训练营的名字在荷兰语的意思里是“未来”。 只是这个“未来”,究竟是阿贾克斯的“未来”,还是海外那些大俱乐部的“未来”约翰心里生出莫名讽刺。 亨克将车停到了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一边看一边嘀嘀咕咕地说:“最近这一两天估计还会有大人物会来找你。我亲爱的小约翰,你瞅准时机就发点动态吧,算我求你了!” 约翰抿着嘴不说话。 “我知道,别家都是有公关团队在背后,照片都是专业摄影师拍的,文字都是事先编辑好的,放着让运营来发可是,可是咱这不是尊重你的表达自由吗?” 约翰原本以为亨克会诉诉苦,说自己只有他这么一个经纪人鞍前马后,没法儿方方面面都照顾到,结果听了这个“尊重表达自由”,险些没笑出声来,心情也瞬间好了。 “好的,亨克,到时候咱们就主打一个‘真实’。” 约翰说完,就背着自己的训练包下车,留下亨克在身后凌乱:“他说主打一个真实是什么意思?” 走进训练基地,约翰很清楚自己已经错过了早上第一项训练,而且他热身和关节拉伸都还没做,赶紧去换衣服。 “通常你都是不迟到的,今天怎么就迟到了?” 更衣室里,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将约翰吓了一跳。 转过身,一个身量不高,年纪有点大的阿贾克斯队友站在更衣室门口处。他身材中等,健硕但不笨重,脸庞方正,五官硬朗,留着一把浅浅的胡子。他的肤色偏白,此刻带有运动后的红润。 “你,你丹” 眼前的这个家伙,和克鲁伊夫1986年从鹿特丹斯巴达签下的丹尼布林德长得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无差别。 约翰知道不能随口乱喊,赶紧在小孩和自己的记忆库里搜索一番,才把对方的正确姓名给叫了出来:“戴利,是你啊!” 眼前这位戴利布林德,是阿贾克斯的资深老队员,曾经在曼联效力多年,是一位稳健的后防中坚。 说着约翰吁了一口气:总算是悬崖勒马,没有把对方老爹的名字给直接喊出来。 当年克鲁伊夫力排众议从鹿特丹斯巴达签下了身为后卫的丹尼布林德。这件事甚至惹恼了范巴斯滕他认为阿贾克斯不应该只从这么小的俱乐部签个防守队员过来。曾经亲密无间的师徒为此闹得很不愉快。 事实证明,克鲁伊夫的眼光没有问题。他当年力主签下的丹尼布林德,不仅是一位优秀的防守队员,更是一位坚韧不拔的团队领袖。甚至在克鲁伊夫离开阿贾克斯之后,老布林德依旧很快成为了球队中坚力量。 第23章 而现在站在更衣室门口的这位,是丹尼布林德的儿子,子承父业走上了足球这条道路,现在是小约翰的俱乐部和国家队双料队友。 见到约翰睁圆了眼睛望着自己的样子,布林德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了?第一次被抓迟到这么害怕的吗? “别担心,看着我们是国家队队友的面子上,我已经帮你把签到簿和训练记录簿先勾过啦!” 约翰顿时喜出望外:原来小布林德这么讲义气的吗? “多谢你啦!我今天没办法,早上有个会,不得已就迟到了。并不是故意的。” 布林德耸耸肩,表示无奈且理解。 不过,约翰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我能看看训练记录簿吗?” 他想看看“自己”每天都在训练营里训练什么内容。 布林德脸上写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但还是转身去更衣室旁边一件小屋子里取了一本厚厚的簿子过来,递给了约翰。 约翰看了看布林德的年纪和对各种记录的熟悉程度,大致能猜到这位应该是已届生涯末期,正在为踏入教练行业做准备,开始熟悉团队管理的一些工作。 他翻开簿子,竟发现这本簿子和八十年代他在阿贾克斯时一样,将每个人的训练内容和成绩都事无巨细地记了下来。 “太好了!”约翰立即找到了自己的训练记录,开始详详细细地看了起来。 翻阅一圈之后,约翰看了看训练记录的日期,在心里默算:就是在对直布罗陀的那场国家队比赛之后,这小孩约翰范德贝格就在给自己的训练加强度,甚至会比旁人多练一到两个小时,加练的内容除了传球和射门之外,还有很多力量型的训练,这小孩似乎急迫地想让自己强壮起来。 看到这里,约翰心中已完整勾勒出了一个十七岁少年的形象: 这个少年沉默寡言而约翰是个话痨,只有丹妮能阻止他在饭桌上无止境地叨逼叨。 这个少年勤奋刻苦而约翰年轻时却没少干过偷逃训练的事,被米歇尔斯狠狠地处罚了一次才“改邪归正”的。 而这少年最大的问题似乎是约翰隐隐约约能感受到:这个小孩似乎没那么自信。面对迅速攀升的外界期待,这孩子看起来有点焦虑不像约翰自己,那颗“大心脏”几乎无人能敌。 约翰托着下巴,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性格如此不同的两个灵魂会有如此奇妙的交汇? 但布林德已经来叫了:“赶紧去热身,一会儿有战术训练,你要是再不现身我可就真帮你遮掩不过去了。” 约翰连忙把记录簿子还给了布林德,自己匆匆忙忙去做了热身和关节的拉伸,然后赶去训练场上和队友们一起模拟实战。 在实战训练时,约翰一直在脑海里“告诉”自己:训练要带着脑子,足球其实是一种高级的智力活动,即使是训练肌肉记忆也必须“聪明地”去训练。 他一边练习,一边也不停地自己对自己叨叨不晓得小孩能不能接收到自己占据他身体这段时间的回忆。如果可以,希望这些来自“老约翰”的心得与技巧,对于小孩来说能有用。 上午俱乐部一线队的训练从10点一直持续到12点。 11点50分左右,布林德跑来找约翰,脸色有点古怪。 “约翰,有人来营地找你。” 约翰“唉”了一声,收拾了他用过的毛巾和水壶,先跟着布林德回更衣室。 见到布林德的脸色,约翰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是谁来找。 布林德“嗯”了一声道:“是国际足联的官员,世界足球发展总监嗐,你去见了就知道是谁了。” 偏偏约翰最怕这种多半他见了也认不出来。但没办法,约翰只得匆匆忙忙地收拾了一下,换上一件干净的t恤衫,套上阿贾克斯的训练外套,就跟着布林德去了。 在阿贾克斯的会议室里等候着的,是一位坐得笔挺的高个子男士,他头发灰白,穿着深色西装打着领带,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细边眼镜,气质成熟而深沉。当他抬眼看向约翰时,额头上便出现细细的皱纹,已是上了年纪。 约翰一见他便呆住了,仔细端详了半天,最后向对方伸出手,欢然道:“原来是您!” 男人脸露微笑他知道自己的知名度很高,很少有人坐在对面也认不出他。 “法甲冠军教练,您好!” 阿尔塞纳温格听了这个称呼,实在没忍住,诧异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框。 他们都说这个小孩很特别,现在看来,还真的是很特别啊! 第22章 “法甲冠军教练?” 温格被这小孩出人意料的称呼震得抬了抬眼镜。 可是约翰有点委屈:88年他重返巴萨之后不久,就知道隔壁法国那边出了一个挺厉害的教练,在执教的第一个赛季,就带领摩纳哥拿下了法甲冠军。而就在他早先一觉睡过去之前,91年的那个赛季尾巴上,温格刚刚率领摩纳哥足球俱乐部在决赛中击败了奥林匹克马赛,赢得了法国杯啊! 约翰:这已经是我知道的全部信息了。 温格听见着别出心裁的打招呼方式,似乎一时间陷入追忆,坐在那里安静了片刻,才微笑着说:“年轻人,你只是用一个称呼,就让我一下子想起了好多珍贵的回忆啊!” 约翰顿时松了一口气。 竟然没有穿帮?! 陪他一起进来的布林德,见状也松了一口气,说:“你们慢慢聊。我让食堂送两份工作餐到这间会议室来。”说着先离开了 约翰这才想起他还不知道温格的来意,连忙问:“您今天来阿贾克斯是” “我退休不做教练之后,在国际足联谋了一个职业,叫做国际足球发展总监。你是阿贾克斯青训出身的新秀,这两个月里,你吸引的眼球比同龄人要多好几倍。既然我到了阿姆斯特丹,就很想来问问你在训练与生活中的感受你,感觉如何?” “我?” 约翰实在没想明白国际足球发展是如何与自己一个小球员搭上关系的。但他很坦然,温格问什么他答什么。 转眼午饭也送了过来,很简单的营养餐,有足够的蛋白质和碳水,但味道寡淡。然而温格竟然也和约翰一道,吃的津津有味。 午休之后,温格提出想要观看约翰在训练营的训练。约翰欣然答应他印象中这个法国人好像对运动健康学和营养学十分了解,能得到这位的提点,对小孩的成长有明显的好处。 按照日程,约翰下午的训练是力量和有氧。他训练的过程中,温格全程在一旁观察,拿着一个本子,不停地在上面记录,还时不时给约翰指点了一点体能训练的技巧。 两项训练之后,温格却还陪着约翰,没有要走的意思。 约翰却突然玩心大起:他觉得自己现在成了个“小孩”,就应该有小孩的样子。于是他压低了声音问温格:“先生,现在是休息和放松的时间,您想和我一起玩玩游戏吗?” 温格闻言皱起眉头,很认真地说:“是fifa或者是fm这样的游戏吗?” 这回轮到约翰发呆了:“fifa是什么?fm又是什么?” 他依稀听国家队老大哥提到过的。 温格也没想到面前的小孩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fifa足球世界》是一款竞技类电子游戏,玩家可以模拟球员参加各种类型的比赛。至于fm,是《足球经理》的简称,是一款足球模拟经营类的游戏,也就是说,玩家模拟成为一支球队的主教练” 约翰顿时一脸动容:这个fm我喜欢! 温格到这时才回过味来:“不对啊年轻人,这些不该由我来教你啊?” 教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大对。 “因为视力的关系,我本人不怎么玩这一类游戏,而且听说这两个都是需要较长游戏时间积累的” 却见约翰坏笑着摇摇头:“不是这些。温格先生,就是那种纯放松的游戏。” 他瞅瞅附近没人,用手比了一个“咱们偷溜出去”的动作。 温格那张向来严肃的脸顿时一苦:这种事他还真没干过。 但想想来此之前阿尔特塔的郑重托付,温格心想,或许这是个不错契机,一来再多了解这小孩,二来有机会将一些不太适合直接在俱乐部里说的话转达给对方。 温格点了头,却没曾想到被约翰带着,一溜烟就出了俱乐部。 约翰上次去克鲁伊夫竞技场附近打国家队比赛的时候就留意过自家主场附近,有一间游戏厅,里面被布置成了九十年代风格,摆满了当时流行的游戏机。 “叮叮咚咚滴” 熟悉的电子音响起,温格睁圆了眼睛,他实在是没想到,约翰带他来玩的“游戏”,不是年轻人们热衷的电竞游戏,而是街霸?! 约翰:嘿嘿,不好意思,偶尔会和约尔迪一起打打。 他邀请温格一起,两人对战。而温格显然也被唤起了昔日在名古屋执教时的回忆,刚开始还有些矜持,但随即也玩心大起,干脆地坐到了游戏机跟前。 第24章 不得不说,这两位都有足球教练经验打底,都对空间的利用和出击的时机有非常深刻的认识,再加上手速都不错,即使是玩“街霸”,也一样你来我往,打得非常激烈。 令约翰感到意外的是,温格看起来外表极为儒雅,可一旦玩起游戏,立即非常专注,全神贯注地盯着老式游戏机的屏幕,双手控制着操纵杆与按钮,瞅准时机出击他一不留神就被“法甲冠军教练”偷袭了,赶紧将注意力放在游戏上,尽全力防御,同时心里浮现出各种各样的念头 这该死的胜负欲啊! 难道我们做教练的都是这样的吗? 于是,一会儿是约翰赢了,得意地大笑,而温格在一旁扼腕叹息。 再来一局,却又是温格赢了,教授表情骄傲地向对手欠了欠身,而他的“小”对手正毫不客气地将手边的游戏机面板敲得乒乓作响如此循环往复。 两人总共打了半个多小时的“街霸”,教授最后连赢三局,十分开心,畅快地大笑出声,“哈哈哈”,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少了好些。 约翰这才想起该回训练营了,一转身,吓了一跳 他们两人背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了一大群人旁观。 “教授,真是是教授!” 约翰:咦,竟然不是因为认出了我?哦,我穿越了,那没事了。 “咦,和教授一起打游戏的那个小孩他叫什么来着?最近特别出名的那一个” “范德贝格!他是小约翰啊!” 转眼间,约翰也被人认出来了。 很好偷溜出来打游戏,竟然也被人围观? 想到这里,约翰从怀中摸出手机,点开亨克教了几遍的拍照功能,笑着说:“温格先生,不如我们和这里热情的朋友们一起合影留念吧。” 与其被人发现然后去告状,倒不如自己先高调地昭告天下:我偷溜出来玩啦! 温格哭笑不得,但架不住旁边的人凑趣,也顺势望向约翰手中的自拍手机背后是他们刚刚“战斗”了半小时的“街霸”,此刻老式游戏机屏幕上显示着“k.o.”字样,也不晓得是谁打赢了谁。 “喀嚓”一声,游戏机、“k.o.”、温格与约翰的笑脸,还有凑趣的围观群众们,这一刻被约翰的手机记录下来,然后又迅速地被发在ig上。 约翰配的状态是:“训练后稍许放松一下,以及,我竟然找到了这么厉害的一位对手!” 约翰的经纪人亨克这会儿完全不知道那小孩究竟跑哪里去了。他知道教授温格到了营地来找自家小孩,也焦急地等着想从约翰那里问到进展,可是一转眼,那两位都不见了。 但是,很快,亨克的手机上突然弹出了一条提示,亨克一瞧,眼光便再也挪不开了。 “我的上帝啊,万年没有动静的约翰老爷竟然发了一条尊贵的动态?!” 亨克连忙点开,一时间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小孩的最新动态,竟然是拉着阿森纳教父,现任国际足联官员,教授温格,一起去打游戏?竟然还有这么多人围观。 亨克连忙刷了一下,发现附近确实有人发状态,说他们在克鲁伊夫竞技场附近一家游戏厅看见了这两位。 亨克再仔细看那张照片,这时候才认出他俩玩的游戏竟然是自己小学生时代去游戏厅玩过的街霸。 “一定是为了照顾教授他老人家!”亨克手舞足蹈,意识到这和自己给崽子立的人设很符合。 经纪人赶紧翻看这条动态下的反馈。很快,他看见阿尔特塔点了个赞。没过多久,哈维阿隆索也点了个赞,并且发了一个哈哈大笑的笑脸。 虽然瓜迪奥拉也关注了这个账号,但是却没有任何动静。 亨克心想:这也正常,人家大教练日理万机,怎么可能随时关注这么个小孩的社交媒体? 教授与约翰离开了游戏厅,两人沿着一条铺有草皮的小路向阿贾克斯的训练营走去。 “哈哈,刚才玩得确实开心!”教授显然好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爽朗地笑着,“不过,我差一点就忘了来看你的目的。” 约翰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说,此刻不动声色:“您请说?” “我想要问的是,如果米克尔阿尔特塔再次诚恳地邀请你,去阿森纳看看,和他一起坐下来聊聊天,你愿意去吗?” 教授回忆着上次阿尔特塔打电话来拜托他“顺道”去看看这小孩的情形。 “啊?” 这回轮到约翰惊讶了:“为什么是阿森纳?你不是法甲冠军教练吗?” 温格:??? 第23章 傍晚,亨克开车,送某小孩从训练营回家。 一路上,约翰一直将头别向窗外,望着街景不说话。这份矜持态度将亨克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把小孩肚子里的话都掏出来。 然而问了半天,约翰也只是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当时我问阿尔塞纳,阿贾克斯这么多优秀的年轻球员都被挖角挖到国外去踢球,这样真的好吗? “当时他回答我,说对我个人而言,应该将之视为一个机会,迎来新的环境,新的机遇。到时我也许会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过去的挫折抛在身后,完全来到了一片新的天地。 “他给我举了一个例子,说他年轻时离开了摩纳哥,去日本名古屋鲸八执教了两年,后来重返欧洲,才接下了阿森纳的那个大合同。” 说这话的时候,约翰的表情相当复杂:因为他只知道温格在摩纳哥当“法甲冠军教练”,是温格自己将到阿森纳执教的经历说出来,约翰才晓得自己距离“穿帮”究竟有多近。 “他说,当时阿森纳看重的是他在法甲的经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摩纳哥的温格’,而是‘名古屋的温格’。” “教授说的没错,”亨克也正色道,“有实力的孩子就该到大俱乐部去闯闯去,这也是我们这些经纪人工作的意义。” 然而约翰却冒出了一个奇葩问题:“为啥要管阿尔塞纳叫‘教授’?我看ig上那些评论,也都是教授教授的。难道他真的是一位在大学里授课的教授?” 亨克十分无语,但好在自家小崽子经常语出惊人,渐渐地他也习惯了。 “因为他学究气足,举止儒雅,而且喜欢穿正装,所以得了‘教授’这个称呼。” 约翰回想了一下教授今天的穿着,确实如此。他便“嘿嘿”地笑了一声,说:“那我喜欢穿风衣。” “风衣啊” 亨克顺着他的描述想了一下:穿风衣的教练 “嗐!”亨克腾出一只手打了一下小崽子的头,“崇拜克鲁伊夫也不用这么代入的吧!” 约翰捂着头咕哝:“喜欢穿风衣的教练又不止克鲁伊夫一个。” “确实,”亨克表情正经地继续开车,“教授那番话说得真是太对了。我也跟着反思了一下,或许我们不必只把眼光放在英超你也知道英格兰那个地方,一天到晚下雨,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天太阳,只有那风呜呜地刮” 约翰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那不是和阿姆斯特丹一样?” 亨克顿时无语:你这小孩,总瞎说什么大实话? “其实我的意思是,你也可以考虑一下西甲嘛!” “西甲哪个俱乐部?” “还有哪个俱乐部,当然是” 约翰期待着,只听亨克说:“是皇马啊!” 约翰顿时别过头去,望着车窗外快速后退的行人和建筑,嘿嘿地笑了。 “我绝对不会转会去皇马的。” 在这一刻,他代入的当然是巴萨巨星克鲁伊夫的心态。 在巴萨,皇马是一个很敏感的存在,毕竟在加泰罗尼亚踢球,不仅仅是“踢球”,政治也无处不在。 “为什么?皇马哪儿得罪你了吗?”亨克听这小孩说得斩钉截铁,心里十分好奇。 约翰仔细想了想:其实倒还真没有。 “你形象这么好,这么年轻,长得这么帅,为什么不考虑皇马?你看当年贝克汉姆、欧文、劳尔、c罗那些长得帅的,不都去了皇马?” 约翰一脸迷茫:这些人都是谁? “反正,我绝不会去皇马的。” 亨克听见这话,在方向盘跟前嘻嘻哈哈地笑开了:“上一个说这话的人还是路易斯菲戈。” 约翰:? “这人又是谁?” 他一句话说出口,亨克惊讶得差一点猛踩一脚刹车。 “你怎么会不知道菲戈?当年他可是直接从巴萨转回到皇马的。” 约翰无所谓地“哦”了一声:“又一个舒斯特尔罢了。” 再说了,直接转会死敌,这种事情他克鲁伊夫也一样干过,有什么大不了的? 亨克却想了好一阵才想起来舒斯特尔是谁:“哦,你说那个德国人啊!啧,小孩,怎么你心目中的球星都有点古早?” 德国人贝恩德舒斯特尔是个中场天才,此人自1980年起在巴萨待了八年,合同一到期就转身去了皇马。当然,那时候舒斯特尔早已跟巴萨主席努涅斯闹得不可开交,双方分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第25章 只有克鲁伊夫依然很怀念他。 亨克比较了一下舒斯特尔和菲戈,最后结论是:“那不一样,菲戈是在巴萨极力挽留的情况下,突然转会到皇马去的巴萨队长。这情况,更接近早一些的劳德鲁普吧。” “什么?” 约翰只觉得心头猛地一震。 “哪个劳德鲁普,米克尔还是布莱恩?” 亨克被小孩冷厉的语气吓到了,顿了片刻才颤声道:“大的大的那个” 约翰想起劳德鲁普顶着那一头金发在球场上耍帅的模样,拼老命忍住了吐槽的冲动,只说:“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亨克:总算又完成了一段奇奇怪怪的对话啊! 如果不是身边坐着的是他观察了好几年的小孩,他可能会觉得自己在和一个看了三十几年球的长辈说话。 “对了,”亨克迟疑了片刻,还是实情说了出来,“那个我之前说过,你最近可能有不少人拜访。教授只是,其中之一。” 约翰很平静:“这次又是哪位?” “齐祖。” 亨克小心翼翼地看约翰的表情。 约翰皱起眉:“好像听说过的。” 亨克:哇,不容易啊,竟然是你听说过的! 约翰想:他确实是听说过这个外号的。 亨克顿时哈哈一笑:“小子,谢谢你给我面子。不过,法国国宝齐达内专程来游说你,你的面子可真够大的。” “原来他叫齐达内啊!” 这下约翰又多想起来一点。 亨克: 约翰回到家中,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汉娜准备的晚餐,正想向汉娜狠狠吐槽今天白天在俱乐部发生的事他潜意识里,已经将汉娜当成了自己的母亲尼尔。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人设“高冷”人设不能崩,约翰赶紧闭嘴,将自己用过的碗碟都端去了厨房,然后向父母和妹妹简短地打了个招呼,就悄悄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早上他用过的笔记本此刻还安静地放在桌上。 约翰忽然想起今天温格提点他的几项增强体能的训练很不错,于是便打开笔记本,一五一十都记了下来。 这样,就算他离开,身体的主人也能从中获益。 做完这件事,约翰才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打开了那个叫做“搜索引擎”的东西。他曾经立誓要避免搜索自己的生平与命运,但料想看看别人的情况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他回想了一下亨克的话,于是在搜索框里输入“法国国宝”这几个字。 搜索结果很快推了出来 “法国国宝高卢雄鸡,法国精神的象征,法国国家足球队在比赛前会把雄鸡放在球场上以激发球员的斗志” 很好!约翰心想,这个搜索引擎很棒棒嘛! 他想了想,又在这几个字后面加了一个首字母“z”。 这下搜索结果如同井喷,全是关于一个叫做“齐内丁齐达内”的男人的。 约翰这下也渐渐想起来了:他在球探的报告上看过这个小孩的名字,似乎是在戛纳还是哪个法甲俱乐部效力。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慢慢划动,便看见这个叫做齐达内的小家伙外号叫做“齐祖”,曾经担任皇马的主教练。这下和亨克的话完全对上了。 突然,约翰的手指一顿,他突然看见了“克鲁伊夫”的名字救命啊,怎么拼命努力想要避开,还是能牵扯到自己身上来? 但这条新闻的内容却很有趣:说的是齐达内刚当教练时无证上岗,被西班牙足协发现之后,给了半年的禁赛处罚。当时克鲁伊夫声援齐达内,说:“相比那些靠着文凭混饭吃的人,我更在乎这个人懂不懂球。” 看到这里,约翰险些笑出来至于他为什么会声援齐达内,理由也很简单:当年自己也是这样,还没有拿到教练执照就开始偷偷执业,而阿贾克斯给了自己一个“技术总监”的头衔,试图让自己绕开“无证上岗”的窘境。只不过当年荷兰足协不太敢得罪自己,最后轻轻放过。 齐达内遇到类似的事,自己当然会站出来帮着说话。 这么想着,约翰指尖轻轻一划,突然跳出来一条真正的旧闻:那是在九十年代,身为巴萨主帅的克鲁伊夫试图为球队签下冉冉升起的新星齐达内,但齐达内直接喊话:“那你不如直接去买下埃菲尔铁塔!” “啪”的一声,约翰气得差点失手摔了他的手机。 “既然如此”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抓起手机,尝试着给亨克发消息:“我绝对不会去皇马。明天也不会见齐达内,你通知那边一声,想要我转会,皇马不如直接去买下梵高的《星空》。” 第24章 阿姆斯特丹。 经纪人亨克正在躺在小公寓的沙发上美滋滋地盘算着:自家小崽子如果转会去皇马, 与基利安姆巴佩、裘德贝林厄姆做队友那画面多美好不敢看。 但是英超也不错啊,虽然上次与阿尔特塔谈得没有那么愉快,但很明显对方已经改变了主意, 否则就不会说动教授温格来当说客了 正当亨克畅想着他成为“拉伊奥拉第二”之后的经纪人生涯时, “叮叮”, 手机轻微振动,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亨克看了一眼,差点没惊得跳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 自家崽子怎么突然就发脾气了。 亨克茫然地站起身,双手抱着后脑。 “我这要怎么个人解释?” “这小孩发的哪门子的倔?不如去把梵高的《星空》买下来?就算是皇马肯买,也要人家moma肯卖啊!” 亨克异常沮丧:这就好比他好不容易发掘了好苗子, 难得人家皇马又十分感兴趣,结果却发现自家小崽子竟然是个“儿萨梦” “不对啊!不如去把梵高的《星空》买下来这句式,听着好熟。如果把《星空》换成埃菲尔铁塔” 完蛋!亨克顿时一拍大腿:这哪里是什么“儿萨梦”,这分明就是“儿克梦”。 这小孩从小就最崇拜克鲁伊夫。好巧不巧, 这次皇马托齐达内来当说客。 “真是个傻孩子啊!” 亨克一手叉腰,一手扶额, 转来转去地在自家小客厅里抱怨。 “和‘钱途’相比,梦想算个毛线哟!” 这位经纪人一时间头疼无比,口中喃喃地道:“约翰啊约翰, 你说说看, 我还有希望成为拉伊奥拉第二吗?” 他终于意识到,这条通往成功的道路上, 最大的障碍可能不是别的,而是这个个性倔强的小孩他认识小约翰已经很多年了, 是眼看着他从少年队一路这样踢上来的,也很明白这个小孩表面上看起来不言不语,但是本性倔强, 脾气其实异常执拗。 “总会有办法的吧!” 亨克想着,万般无奈地掏出手机,开始给人打电话。 第二天,约翰自信满满地去坐轻轨。 他昨天在网上搜索“怎样在阿姆斯特丹乘坐轨道交通”,最终搜出了一个“手把手教你”的攻略出来,今天总算知道如何才能不露怯了。 约翰溜出门,探头看看,见左近没有亨克那辆车的影子,于是放心大胆地出门,直奔轻轨站。 刷卡,取票。 正在操作的时候,约翰察觉身后有个人在排队。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觉得这个人身材匀称,体格健壮,脸庞轮廓分明,颧骨高耸,鼻梁挺直,头发并不是很多,但是衣品非常好,穿着一身简约的休闲西装,裤子裁剪得非常精妙,修饰出那一对大长腿,裤腿略高,让足上那双漂亮的皮鞋越发显眼。 “请问” 来人说的是英语。 约翰一伸手,将自动售票机上的语言设置改成了英语,然后飞快转身他打算搭乘的轻轨列车就要来了。 “谢谢!” 那人冲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把剩余的话都咽了回去,专心购票。 约翰上车之后,看了一眼车厢内:早高峰,通勤上下班的乘客不在少数。他便只管捡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站着,伸手扶着车厢顶垂下的拉环扶手,默默看着列车行径时车窗外的景象。 只是,没过一会儿,约翰便察觉身边人们在窃窃私语。 他猛一抬头,突然发现,刚才自己帮了一把的那个高大男子竟然也跟上了车,此刻正站在自己身边。 这人比约翰要高出小半个头,车上垂下的吊环把手几乎碰到他的脸。 在满车厢的人行注目礼的情况下,这人也只是泰然自若地站着,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注视。 但是,周围的乘客们却都坐不住了。 有人怯生生地上前,小声地问那个男人:“请问能给我签个名吗?”这人是个学生模样,拿出来的本子也好像是作业本。 然而那个男人却真的答应了,接过笔,刷刷刷地就签了个名。 那个学生惊喜万分:“齐祖,谢谢你!” 约翰听得仿佛被子弹击中一般:这这家伙齐达内,竟然是个跟踪狂? 第26章 但与此同时,整个车厢也轰动了。有不少人上来求签名与合影的。就连司机都凑趣,在报站的时候用英语提醒了一句:“目前我们的列车上来了一位享誉世界的客人!欢迎你,齐祖。” 然而在齐达内身边,约翰却拉长了一张脸,取出手机,给亨克发消息。 “怎么回事?” 亨克那边很快就回复了,发过来的却是一张ig的截图。显然是已经有路人将和齐达内的合影发在了社交媒体上。 “继续保持,这个势头很好!” 约翰简直要暴跳了:“老哥你到底干了什么?” 亨克当即发来一个委委屈屈的表情,然后是一大段文字: “你昨天让我转达的话我已经转达了,他说知道了,现在就在去买《星空》的路上。但他对阿姆斯特丹不太熟,可能需要你帮忙带个路。” 约翰:神特么的带个路。 他心里正憋着一团火气,便凶巴巴地朝旁边瞪过去。 齐达内的神态却异常自然:“约翰,我们应该在哪一站下?” “原来如此,原来您和我们国家队的范德贝格是好朋友啊!” 车上的路人球迷顺带将约翰一起认了出来。 而齐达内看着气成河豚一样的约翰,轻笑着说:“的确是好朋友他带我来体验阿姆斯特丹的轨道交通,刚才还教了我如何买票呢” “真棒,果然是我们荷兰的足坛新星啊!” 约翰却根本不吃这一套,将将看着快到站了,他将背包向上一挎,电车门一开,他就抢着下了车。 齐达内跟在他身后,好奇地问:“你要去哪里?” 约翰低着头:“去训练!” 他也不管道路,拎着包吭哧吭哧地向前走。忽然,他像是走到了某个结界跟前似的,被拦在那里,一动不动,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无法说话。 在他眼前矗立着的,是一大片豪华住宅区。 这里是德米尔大球场的旧址。新的阿姆斯特丹竞技场建成之后,这里便被改建成了高档住宅区。 但他还是循着过去的习惯来到了这里,站在过去他无比熟悉的道路中。 一时间无数回忆涌上心头:五岁时第一次被父亲带进德米尔看球;十二岁时父亲突然过世,母亲为了养家糊口在阿贾克斯谋了一个打扫更衣室的工作,十七岁签下第一份职业合同时,他抱住母亲:从今往后,您再也不用打扫更衣室了生活教会了很多,德米尔更是教会了他执着。 但是时光荏苒,很多事情都已改变。 如今他更是面对一个崭新的世界,以一个全新的身份。 就在这时,约翰身后突然响起了马达声。 他一回头,发现竟然是齐达内驾了一台豪华超跑出现在约翰身后。 “上车吧!” 齐达内从驾驶座探出头来,说话的语气和亨克几乎一模一样。 约翰:服了 他和这个世界上很多男人一样,很喜欢跑车,特别是那种“贵有贵的道理”的那种豪车。但是丹妮会管着他不让他乱买,而他既然把家里的财政大权都交给了老婆大人就乖乖听话。 所以,现在,他很难抗拒齐达内开车载他一程的邀请。 于是约翰拖拖拉拉地上车,沉默地系好安全带,才说:“您好,齐达内先生。谢谢,我想要去‘未来’。” 齐达内却说:“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 约翰:? “早先我打电话给你的教练,说想要请你为我当向导,带我在阿姆斯特丹游览半天,为此我愿意在下午的时候给一线队全员上一堂实战训练课。他同意了。” 约翰: 这人这么狠的吗?为了拐他出来,竟然拉阿贾克斯全体队友下水? 看刚才在电车上齐达内的人气,估计现在队友们都在兴奋着。 为了全队,他不答应也得答应啊! 好在只有半天。 于是,约翰气鼓鼓地问:“我们去哪里?” 齐达内一踩油门,座下的超跑发出一阵令人激动的马达声。 “去梵高博物馆!” “啊?” 约翰心里在想:不会吧。 不会真的是因为他托亨克转告了一句“把《星空》买下来”吧! 但是《星空》真不由阿姆斯特丹的这座博物馆收藏啊! 然而齐达内根本就不需要约翰这个“导游”,他架在驾驶座上的手机就能够导航。车辆沿着阿姆斯特丹市中心复杂的道路行去,渐渐靠近那个著名的“博物馆广场”。 在驶过梵高博物馆那座圆柱形的建筑时,约翰看见了外立面悬挂的大幅海报 艳小山  “《星空》特展。” 阿姆斯特丹的梵高博物馆从纽约大都会现代艺术馆借来了《星空》,好让梵高的同胞们一饱眼福。 第25章 阿姆斯特丹的梵高博物馆1973年就建成了, 约翰曾和丹妮带着孩子们一起去参观。 但是这座博物馆所在的广场重新翻修过,在广场上修建了一个水池,立起一座“i amsterdam”的雕像, 是红白两色的大型字母, 背景是宏伟的荷兰国家博物馆, 应该算是阿姆斯特丹的地标。约翰看见很多人在这边打卡。 但是他真的不知道停车场在哪儿,从停车场出来又该往哪里走这一切最后都交给了齐达内手中的手机导航。 两人沿着一条游客不多的道路径直来到博物馆跟前,已有工作人员等在这里。 很显然,齐达内早有预约。 约翰顿时一翻白眼说什么需要个导游,需要自己带他参观全都是套路! 很快他们便通过了检票口, 工作人员为他们指点了各处设施,顺便还向齐达内要了一个签名。 这座博物馆内除了陈列梵高的画作,还有介绍梵高生平和展出梵高遗物的展览。再加上这次是《星空》回到欧洲展出,吸引了无数游客到此, 馆内满当当的都是人。 两人进入展厅,身边的参观者便行来注目礼。大家一边看看梵高, 一边又看看齐达内,都在感慨一心二用好难。 好在展厅工作人员立即安排他们去陈放《星空》的展厅。那里有参观时限,每次只能接待有限数量的参观者, 而且展厅内加置了声光电特效, 厅内光线很暗,齐达内与约翰偷溜入内不会被人轻易发现。 “这就是《星空》。” 约翰以前曾直面这幅巨作, 如今再次亲眼见到,忍不住也感受到心头震撼, 视线在画布上凝固,无法挪开。 齐达内显然是第一次见到,约翰察觉到他显然摒主了呼吸, 目不转睛地望着画布,眼神贪婪地看着那些粗犷弯曲的线条,如火炬般上举的黑色树冠,漩涡状的星系,昏黄的蚀月 “买不来,真的买不来,这是属于人类的无价之宝” 约翰听到齐达内低声喃喃地说道,心里忽然很舒畅。 随着齐达内的低语,他也将自己的视线在《星空》上久久停留看得久了,他的想象便也不再受拘束,似乎他的身心,也能随着梵高的笔触,翱翔于九天之上。 走出这座展厅的时候,约翰对齐达内的态度便和颜悦色了很多,甚至陪法国人一起在一幅专供游客打卡的《向日葵》跟前合影留念。 看看午饭时间已到,约翰便大方地买来了生鲱鱼三明治,请齐祖享用。齐达内尝试了一口,最终还是默默地自己掏钱去买了两个热狗,分了一个给约翰,算是回馈小孩的招待。 于是,这一大一小,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十分随意地坐在阿姆斯特丹运河边的堤岸上,大口大口地吃着热狗。不时有游船从他们面前的河道中经过,游客们大多无比惊喜地朝这边挥手。 约翰心里想:还真是松弛啊! “孩子,你还真是给我出了一道难题啊!” 齐达内从西装口袋里抽出手帕,认真地把嘴角和手指上的芥末酱都擦干净。 “《星空》是任何人、任何俱乐部都不可能买来的。” 约翰表情一下子放松:哈哈,这家伙终于认输了。 “就像克鲁伊夫当年也买不来埃菲尔铁塔一样。” 约翰顿时又拉下脸,不说话了。 “但是这些年以来,我一直都很感激克鲁伊夫这位球圣。” “啊?” 约翰第一次听见有人当面称呼自己为“球圣”,尤其还是从身边这个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自信和傲气的人口中说出来的。 “一是因为在2014年,西班牙足协处罚,他却出面声援我,说我懂足球。谁懂啊,‘懂足球’这几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是多重的分量啊!” 约翰:不必解释,我懂。 “二是因为在91年夏天,他给了我一点私人的指点,给了我一些人生经验,这让我直到今天都铭感于心。” “啊?” 约翰:我有吗? 不过91年夏天,不就是他这次穿来的时间点吗?没错,他和丹妮正打算带了全家人去法国过暑假。 第27章 “我的脾气我自己明白,它给我带来了很多好处,让我有直面困难的勇气,但也招来了很多麻烦。” “当年我说了埃菲尔铁塔这话之后,我自己并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自己放了一句漂亮的大话。隔了很多很多年之后,直到我自己也当上了教练。我才明白,克圣当时是以怎样的热切与包容在期待着我” 约翰别过头,望着齐达内的侧脸。 沐浴在阿姆斯特丹并不多见的艳阳之下,法国人此刻竟然显得很真诚。 当年能说出“不如去买下埃菲尔铁塔”那样的话,这个男人是如此的狂傲与豪迈。但此刻,坐在阿姆斯特丹运河的堤岸上,却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克圣和我的性格很相像。我们俩都是脾气执拗,而且嘴上容易得罪人。” 约翰:那确实! “所以我很理解,当年这样说了之后,克圣会怎样生气。毕竟连你这个克圣的小迷弟都如此。” “但我事后再回想,却也觉得:我和克圣,两个人性格如此接近,又都对自己的足球很坚持。像我们这样的人,或许遥相辉映,彼此遥遥致意,要比待在一个俱乐部里,成天牙齿和舌头打架要好的多” 终于,约翰感觉到他自昨晚就在生的气,如今渐渐地消了。 “如果你愿意,我会郑重向你推介皇马俱乐部的主教练安切洛蒂。他是一个非常灵活的教练,擅长让麾下的球员发挥出自己的特长。” “谁?” 约翰的反应令齐达内有点吃惊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惊喜。 这小孩很激动地问:“你是说卡尔洛安切洛蒂?” “是啊!”齐达内不明白眼前这孩子为什么高兴。 而约翰高兴的原因也很简单:这个安切洛蒂他竟然是知道的人真是太不容易了。 “你知道吗?以前在尤文图斯的时候,他一开始认为我是球霸,还想治我来着,结果没治成。” “记得有一次我训练迟到,安帅就想让球队大巴不等我,直接开走。然而他的指令直接把大巴司机给吓坏了,直到我赶到车上,那位司机都还一直在说不不不,没有齐祖,我们不能走” 齐达内说起他和安切洛蒂“斗法”的过往,忍不住露出笑容。 “但后来我发现自己也改变了很多,仔细回想,却都是安帅各种潜移默化地影响,真的让我有所收敛。” “总之,安帅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教练。 “你天分如此之高,而他能给你最好的。” 这么听下来,约翰对那位安切洛蒂更感好奇虽然在他的认知之中,那位还是一位颇有天分的意大利中场。 “这就是我,作为一个过来人,能给你的一点点人生经验。” 下午,齐达内如约给阿贾克斯一线队上了一趟训练课,连约翰都觉得受益匪浅,在心里暗暗感慨:几十年了,训练技术都已经发展到这地步了,多向著名教练取经确实很有必要啊。 训练结束之后,亨克照例来接。约翰向齐达内道别之后,上了亨克的车。 亨克却将一件齐达内亲笔签名的球衣扔了过来:“你忘了卡尔斯很喜欢齐达内吗?” 约翰:不是忘了,是不知道啊! 毕竟范爸爸也没有在家里贴个齐祖的大海报什么的。 不过有人帮忙维持自己的人设,他还要啥自行车? 于是约翰点头表扬亨克:“你是一个很周到的经纪人。” 亨克顿时就像是听到了自己的人生肯定似的,咧开了嘴说:“那你是同意去皇马了啊?” 约翰想了想:“齐达内我暂时算是原谅了他。” 亨克听得差点翻白眼:很好,您老现在说话的风格也很齐达内了。 “但他并不是皇马目前的主教练,等我多了解了解皇马再说。” 亨克总算松了一口气:小孩没把话说死,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回到家,约翰赶紧将他在齐达内的训练课上学到的训练方法和心得都记下来:他也不知道这具身体的原主能不能接收到这些记忆,万一不能,希望这本笔记本上的内容对方能看到。 约翰心想:唉,主要还是怕穿帮。 等把作业都做完,约翰才有空看看自己的手机。 ig上,这回是齐达内发了一张他和约翰的合影,背景是阿姆斯特丹的运河和河里的游船。齐祖为这条动态配的文字是:“愉快的阿姆斯特丹之行,感谢我的小导游。” 底下是一堆赞。 当初那个“我有一点点转会联想”的账号评论道:“哦我的老天,这是皇马也想要对这小孩哥下手吗?” 其他账号的评论大多是附和,也有猜约翰是什么背景的,还有人在猜他是不是“球二代”。 瓜迪奥拉和阿尔特塔的账号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动静。 但是过了一会儿,有个人发了条消息过来:“你好约翰,我是你的国家队队友内森阿克。” 约翰还记得有这个队友,便礼貌回复了一下。 阿克:“兄弟,你最近闹出来的动静可真不小啊!我效力的俱乐部想让我邀请你去看一场欧冠比赛。约翰,给兄弟一个面子呗!” 约翰:“你是哪个俱乐部的来着?” 阿克:? 第26章 约翰无师自通, 打开了与阿克的视频通话。 “我的朋友,曼城下周二到荷兰来打一场欧冠小组赛。我们全队推举我做代表,想要邀请你一起过来看比赛。” 阿克说到这里, 欲言又止了一下, 然后补充:“很可惜不是对阿贾克斯, 是对埃因霍温。” “啊?”约翰一时间非常惊讶。 阿克顿时露出十分尴尬的表情:“其实我们也很希望能与阿贾克斯较量” 约翰:“嗐!你不必如此委婉,是阿贾克斯自己拉胯罢了。” 他已经想明白了:没法儿在欧冠小组赛里对上曼城,想必是因为阿贾克斯上赛季成绩太拉想想最近俱乐部到处兜售“卖小妖”的这个热乎劲儿,可想而知,财政困难、战绩不佳、留不住人恶性循环。 不过约翰还没有伟大到要替阿贾克斯董事会操心俱乐部的地步, 他想了想:自己好像还没有在这几十年后的未来,好好地坐在观众席上,看一场完整的比赛了。 阿克见他有点心动的样子,赶紧加码:“我们想要邀请你去我们的更衣室看看。” 约翰一时惊呆:“这样也行吗?” 他话一出口, 才突然想明白了:这招挺狠的,是曼城在“放大招”想要拉人。 那边阿森纳说动了教授温格, 皇马请了齐达内出面,瓜迪奥拉则直接把全队都端上了桌。 佩普的思路很清晰:无论是温格还是齐达内,都是隔辈儿的, 把小约翰直接往更衣室一放, 和同龄人一起交流,既能让他提前感受队内氛围, 又能观察他能否与“未来的队友”相处,形成默契, 一举数得。 不过,跑去看一场欧冠比赛,也不是不行。 想了想, 约翰点了头。 屏幕那边的阿克笑得开心,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好的小老弟,到时候俱乐部会派车去接你。” “不用,”约翰直接出言拒绝了,“我自己过来就好。” 埃因霍温距离阿姆斯特丹也就是1小时左右的火车车程。 阿克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好,回头我把俱乐部赠票的二维码给你发过来。小老弟,我们在埃因霍温见!” “二维码?” 约翰又听不懂了。 不过这个不需要他过分操心,反正有亨克。 随后他将这事告诉亨克,将阿克发来的那什么“二维码”也一起转发给经纪人,并且向他提出了一个要求。 亨克:“这可还行?” 约翰:“我说行就是行的,你放心吧!” 埃因霍温对阵曼城的欧冠比赛在周二晚间在埃因霍温主场飞利浦大球场举行。 开球之前,曼城主帅瓜迪奥拉转身,抬头向球场上方的包厢看去俱乐部提供的赠票都是包厢票,飞利浦大球场的包厢条件很好很现代,座位后的玻璃幕墙之内是一座豪华贵宾休息室,里面提供自助餐和无限量供应的酒水饮料。 但出乎瓜迪奥拉的意料,包厢里站着一个头发稀疏、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热情地向教练席的方向挥手却不是小约翰,而是那个经纪人。 瓜迪奥拉快要无语了,却见亨克一耸肩,手指在这座球场中环绕着指了一圈。 这经纪人的意思大概是,范德贝格现在就场内,但是可能在场内的任何一个地方。 瓜迪奥拉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心想:看来这个小孩比自己想得更加倔强,而且非常有主见。 他立即将心思都放在了比赛上料想年轻人都是慕强的,漂亮地赢下这个阿贾克斯的本土对手,总归能在那个少年心里多加一点印象分吧! 然而,不知为何,瓜迪奥拉心底却隐隐总有一种“临考”的感觉,似乎他的球队、他的战术、他的经验一切都将接受最严格的审视与考验。 第28章 这种感觉不知从何而来,但是瓜迪奥拉决心要给出一张漂亮的答卷。 事实上,此刻约翰就坐在教练席后面不远处。今晚的他穿着一件普通的运动卫衣,戴着兜帽。他身边都是埃因霍温球迷,没人想到他竟然会坐在那里。 之所以让亨克去包厢里吸引火力,就是为了让他独自一人,好好看这一场球, 比赛开始,约翰只看了开头五分钟,心中已经非常震惊 这比赛的节奏太快了。 之前他在国家队比赛时,爱尔兰不算强,直布罗陀更是鱼腩,那两场荷兰队在对手的阵线上肆意地左冲右突,速度和节奏却都没有那么快。 但现在看欧洲领先俱乐部之间的较量就完全不同。两支球队都配合默契,每一个传球都十分精准。无论是曼城还是埃因霍温,阵线推进时节奏都很快,几乎是瞬间便已过了中圈,压向对方禁区。 几分钟之内,绝妙的机会便被创造。 那是曼城的一名高中锋,此人身材高大,手长脚长,一头略长的金发在脑后束成一个小揪揪。约翰记得早先在伊蒂哈德训练营见过他。这人现在身穿9号球衣,在队友传球后冲埃因霍温球门头球轻顶,已是非常接近破门,皮球堪堪贴着门柱飞了出去。 约翰口中顿时发出一声惋惜的呼叫。 所幸他身边的埃因霍温球迷纷纷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惊呼。谁也没有留意约翰喊的其实和他们不一样。 但约翰确实是挺为那个9号可惜的,刚才那个球他已做到最好,如果运气能再好那么一丁点,球就进了。 但似乎运气一直在东道主这边,整个上半场埃因霍温虽然左支右绌,但竟然半场没有丢球,苟了个0比0。 中场休息的时候,约翰远远看见瓜迪奥拉沉着脸,抱着双臂,一声不吭,带头向更衣室,忽然有点想笑:自己以前遇到半场0比0的时候也会这样“满脸乌云”地给麾下球员们加压力现在瓜迪奥拉全学去了。 且看下半场会如何调整吧。 翰心想:高明的主帅应该已经能看出端倪,知道该出什么牌了。 果然,中场休息结束之后,曼城已有好几名替补球员在场边热身,但是客队尚未作出任何换人调整。 场上的僵持又延续了十分钟左右。下半场第55分钟,瓜迪奥拉将一名替补球员叫到身边,面授机宜。 “坏了,‘丁丁’要上场了。” 约翰身边的一个埃因霍温球迷十分紧张,双眼紧紧盯着第四官员手中的换人牌。 随即那换人牌被高高举起,显示曼城即将要上场的这位17号。 “丁丁?” 约翰忽然记起他是听过这个名字的。 那是在尚塔尔和苏西拉小时候,自己陪她们睡前看漫画书尚塔尔喜欢看王子和公主,苏西拉却很喜欢一个叫做“丁丁”的漫画人物,喜欢看着这个人物满世界地历险 想起这些往事,约翰再去看即将上场的那名球员,看他的发型、脸庞、鼻子的形状竟然越看越像。他忍不住用荷兰语嘀咕:“还真像啊!” “那可不!”那名埃因霍温球迷别了约翰一眼,然后回过头去,神色间明显露出纠结,显然是很喜欢这个球员,但是现在看到他要上场和自家球队为敌,也有点慌了。 果然,“丁丁”上场之后没多久,曼城就进球了。 那是戴着队长袖标的右后卫2号突然从埃因霍温球员脚下抢断,皮球立即穿过半个中场,到了“丁丁”脚下。 这位仿佛漫画人物的球员连停球的动作都没做,只是轻轻一拨,皮球立即被塞了出去。 约翰顿时往身后座椅上一靠,心里想着:进了! 落在他眼里,这就是必进之球。 如果连这都进不了,那就证明瓜迪奥拉挑前锋的眼光有问题。 果然,下一刻,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曼城9号就像是一只庞然怪兽般出现在埃因霍温球门右侧。 他身材虽然高大,但脚下极其灵活,右足弓轻轻推远角,皮球划出一道弧线,从埃因霍温出击门将的手套旁滑过,蹿入网窝。 球场里顿时响起“轰”的一声喝彩,却也混杂着无数主场球迷的惋惜与失声惊呼。 “挡不住,果然还是挡不住啊!” 约翰却缩在他的座椅上挑挑眉,心想:从现在开始起,埃因霍温是真的难了。在主场一球落后,必须压上进攻,同时又得时时防着对手偷家。 然而就在这时,曼城的攻击突然又起,这一次则是快如闪电,连约翰身边的球迷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球又进了。 飞利浦大球场内,埃因霍温球迷区一时十分安静,连呼吸声都似乎很压抑。 这种情况过了好久,才有人转过脸来,向同伴连连摇头,露出苦笑。 约翰则和身边的球迷们一样,一动不动地呆坐在椅上。 但他脑海中就只有当年瓜迪奥拉在德奎普的“牛棚”里画下的那幅图中前场被均分成了好几个空间,每个空间都只有一个进攻球员。 刚才快如闪电的进球落在他的眼里,不就正是当年那幅阵型图?图上的跑动与传球路线如此流畅、如此清晰、如此高效如此完美。 以至于他竟感到自己的眼眶正微微发酸:当年和自己的小弟子的“纸上谈兵”,现在被佩普及其弟子们毫无瑕疵地呈现在自己面前。 “嗷” 约翰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破坏气氛的大吼声,直将他从对往事的追忆和对现实的感慨中唤醒。 刚才“梅开二度”的那名9号球员,正万分喜悦地在场边庆祝。他人高马大,金发披散在脑后,五官表情夸张,看上去真的和怪兽一模一样。 身边一个埃因霍温小球迷吓得怪叫一声,他身边的父母赶紧伸手掩住了孩子的双眼:“别看,别看,这个9号会吃小孩” 第27章 这场欧冠小组赛最终以2比0的比分终结, 曼城获胜,得分手是同一人9号哈兰德。 约翰从身边的埃因霍温球迷那里得知了9号的名字,同时也了解到这位一向的“食谱”可能有点过于宽泛。 在他看来, 换17号“丁丁”上场正是本场比赛的胜负手。而9号中锋哈兰德是最后完成进攻的执行人。而埃因霍温输得实在是没什么脾气。 纵观整场比赛, 双方球队与球迷都比较友好, 比起荷甲俱乐部自己内战时的火药味要小多了。 球员致意之后,球迷们纷纷退场。 亨克在夜风中顶着一头乱发努力“逆行”,来到约翰的座位旁边:“约翰,小约翰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约翰却还戴着他的卫衣帽子,独自一人坐在红色塑料座椅上, 静静望着天思索,看得亨克心里十分忐忑。 “差不多了!” 约翰却忽然一跃而起,转身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客队更衣室看看。” 亨克听得怔了一下, 这才明白过来:比赛结束之后,球员和教练需要接受采访, 需要更衣清理,往往还有队内总结,队医检查身体之类。比赛刚结束的半个小时之内, 最好莫要打扰球队, 哪怕对方事先给了邀请。 想明白了之后,亨克大喜:“还是我家约翰上道啊!” 两人便一起前往客队更衣室。 飞利浦大球场的设施不错, 客队更衣室宽敞而干净,足能容下三十至四十人使用而不显得拥挤。约翰与亨克赶到时, 更衣室里正是一片轻松欢笑之声。 约翰心想:队内气氛很不错啊! 当然,这和今天的比分结果也有关系。 亨克没有急着入内,而是先给从中牵线搭桥的阿克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 客队更衣室的大门打开,阿克将约翰迎进来,又将门在亨克面前关上。 “伙计们,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位小朋友。” 更衣室里顿时有人笑道:“埃尔林快来,有小孩送上门了。” 这时曼城9号哈兰德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已都服服帖帖地束在脑后。 但他看见约翰进来,忽然就瞪圆了双眼,张牙舞爪地朝约翰扑来 约翰当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他这个成年人的灵魂忽然便童心大起,立即睁大了双眼,张嘴咬住了右手,眼里流露着惊惧,做出一副被吓坏了的表情。 实际上,他是在观察更衣室里的情形 客队更衣室里很干净,没有除水和电解质之外的饮料。每个人用过的衣物、毛巾都收了自己的运动背包里,连钉鞋也已经被收了起来。 这支队伍的纪律算是不错的。 “哈哈哈哈” “两个戏精!” 旁边队友已经笑翻了。 这时约翰才极其爽朗地笑出声来:“哈哈” 他的声音干净而清脆,在更衣室里回荡,十分清晰。 9号终于收了脸上搞怪的表情,笑着向约翰伸出手:“埃尔林哈兰德。” 约翰也自报家门:“约翰范德贝格。” 第29章 “话说,”哈兰德认真看着约翰,“我上次是不是在训练场见过你一面的?” 约翰:这家伙记性还挺不错。 旁边顿时有人提醒哈兰德:“‘克鲁伊夫转身’,难道你们都忘了吗?” 哈兰德一时间全都想起来了:“对对对,后来那个视频传遍了整个俱乐部。约翰,你知不知道你那个动作完成得跟教科书一样” 约翰:啊这,就是我自己的动作啊 但也就因为他自己的“转身”,约翰马上成为全更衣室的焦点。曼城球员都在打量这位主教练邀来的“不速之客”。约翰的视线却一直在更衣室里逡巡,终于找到了坐在角落里的17号。 这位17号一直坐在队友们身后,不说话。 约翰:真像啊!越看越像《丁丁历险记》里的丁丁。 “关键先生你好,我是约翰范德贝格。”他果断上前招呼。 17号身体一动,也将手伸了过来,礼貌与约翰握手:“凯文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抬眼看着这个小孩,只觉对方目光清澈,满脸的好奇。但一眨眼的工夫,他又忽然觉得这目光老辣,似乎瞬间便将自己看透了。德布劳内忽感惊讶,但仔细看去,又确确实实是个满脸稚嫩,十七岁的小孩。 话说自己十七岁的时候在干嘛? 德布劳内心头忽然涌起了好多往事,他突然有了和这小孩沟通的欲望,于是将约翰拉到更衣室一角。 阿克和哈兰德见到都震惊了。 哈兰德小声问阿克:“你这个国家队队友是‘社牛’吗?” 阿克:“‘社牛’也不是这样的吧。他只是眨巴眨巴眼睛,就让凯文也对他有好感了哇” 然而德布劳内将约翰叫到一边,却只是为了说一句话:“我的个人经验是去能让你踢上球的俱乐部。” 约翰眨眨眼睛:你好像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德布劳内:“你现在一定正在纠结转会该去哪里吧?相信我,没错的,这一点非常重要。如果教练长时间不让你上场,你就去找他,亲口告诉他:‘我想踢球,你还是把我卖了吧!’” 约翰已大致明白发生过什么,但是脸上尽量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点头道:“我记住了。” 德布劳内显然很满意,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说:“来,我带你任何认识认识大伙儿!” 说着他又提高声音:“谁也不许说荤段子,这边有未成年人。” 德布劳内便真的带着约翰一一认识曼城的这些队友们。随后大家伙儿一起坐下,天南地北地聊天。 胜利的喜悦令这客队更衣室里笑声不断,约翰冷眼旁观,见这些球员相处的不错:没有小群体抱团的情况,有些老大哥拥有权威,压得住更衣室,也有些年轻小弟天生善于社交和开玩笑,因此充当了完美的润滑剂。 这是一个相对健康的更衣室氛围。 约翰坐在一旁冷眼旁观,觉得瓜迪奥拉在这方面做得还行(“还行”略逊于他自己)。 更衣室里的时钟将将指向午夜十二点,约翰那具年轻的身体这时已经感到有些疲累了。 可是他那颗心始终兴奋着,似乎过去的梦想他已亲眼看着成为现实。 “我好满足!” 他看着眼前一屋子的年轻才俊,脑海里回想着刚才精彩万分的那个进球此生心愿似乎都已了却,他看到了理想中的、最完美的足球。 “时光啊,愿你在这一刻停留。” 他不由得在心底发出浮士德的感叹,但他的灵魂却似乎正被梅菲斯特拖拽,不得不离开这具身体。 话说他想起上次回归,也是在一场比赛之后,也是在更衣室里,也是自己心中生出无限满足的时候。 糟糕!他都还没有机会见一见自己的小弟子瓜迪奥拉,还没能亲口夸奖他一两句。 不过睡醒之后,他应该又能回到这个故事的起点,回到九十年代初的巴塞罗那了吧? 于是约翰在心中默默地想:小孩,这边就都交给你了。你要自己把握机会啊! 阿克一回头,看见约翰竟是靠着身后衣柜的柜门睡着了。 阿克:?更衣室里这么吵闹,这小孩睡眠质量这么好的吗? 恰在这时,外面传来说话声,是瓜迪奥拉进来。他身后还跟着西装革履的经纪人亨克。 瓜迪奥拉一进屋就急急忙忙地问阿克:“范德贝格呢?我想和他谈谈。” 阿克连忙向屋角一指。 瓜迪奥拉一愣:睡着了? 他赶紧回头对亨克说:“真是抱歉啊,我也没想到会拖这么晚。要不要帮你们在客队酒店安排两间住宿?” 其实这孩子如果早先在包厢里看球,他俩可能早就见上面了。 亨克:“那多谢!” 这经纪人本来打算连夜开车送小孩回阿姆斯特丹的,因此才刚给自己灌了满满一罐子的红牛,今晚估计是没法儿睡了。 说着,瓜迪奥拉上前,轻轻地拍拍约翰的肩膀:“约翰,约翰别在这里睡着了啊。” 靠在身后板壁上的小孩,忽然身体一动,缓缓睁开了双眼,看见了瓜迪奥拉。 那眼神里立即炫出震惊与难以置信,似乎在说:“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瓜迪奥拉并不觉得惊讶:这很正常,年轻球员看见自己一般都是这样的反应。 但是约翰突然眼光闪烁,迅速将视线转开。 在这个刹那,瓜迪奥拉看见了慌乱和躲闪,但是在这些慌乱与躲闪背后,却隐藏着一种忠于自我的诚实和倔强,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决心。 这个孩子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来吧,约翰!” 瓜迪奥拉事先已为这次会面借了一间小会议室。 然而两人入内仅仅十分钟之后,会议室的门便被打开。 亨克赶紧迎上去,反倒是先看见了瓜迪奥拉脸上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就像是一个从来没被人拒绝过的万人迷,突然被当面说了声“不”。 瓜迪奥拉张了张嘴,却无法措辞。他脸上有种恍恍惚惚的神情,似乎被人直接戳破了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但偏偏,之前这秘密连他自己都没能意识到。 “先生,您是因为另一个人才想要签下我的吧?” 他脑海里始终回荡着这个孩子刚才突如其来的问题,仿佛自己努力埋藏了许久的那一点追思与隐痛,此刻正体无完肤地暴露在天日之下。 为什么这个孩子这么年轻,眼光却偏又如此犀利,而且竟这么的诚实? “怎么样?” 亨克看见约翰咬紧嘴唇不说话的样子,心中生出了一点不妙的感觉。 成为“拉伊奥拉第二”的理想,似乎距离他又远了一点。 “我们回阿姆斯特丹!” 说着,约翰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一瓶红牛塞给亨克,转身就走。 “不是我要你红牛干嘛?” 亨克震惊得连眼镜都歪了,只匆匆看了瓜迪奥拉一眼,就喊着约翰的名字追了出去。 一旁看着好戏的曼城球员谁都不敢做声,生怕触了主帅的霉头。 而瓜迪奥拉始终呆立在原地,他到现在都没能从那孩子给自己带来的震撼中恢复过来。 “您是因为另一个人才想要签下我的吧!” 他在心内回答:是的。 这个人对我如此重要,以至于动摇了我的心境,影响了我的职业判断。 可是孩子,就凭你今天的坦诚与敏锐,你的确值得我刮目相看。 第28章 “滴滴滴” 闹钟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谧。 克鲁伊夫猛地翻身坐起, 用力揉着双眼 他正在自家在巴塞罗那的卧室里。窗外地中海方向,艳阳正冉冉升起。 埃因霍温的足球之夜早已远去。 但是细细回想,早先的那个“梦境”太过清晰, 每一点细节都历历在目此刻他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还沉浸在那段经历里, 一时还无法马上适应重新成为“克鲁伊夫”的事实。 克鲁伊夫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其实, 他只要能多待一小会儿,就能和他的弟子瓜迪奥拉面对面,直接交流。 看了昨晚的那场比赛,他大概会由衷地冲瓜迪奥拉赞叹一句:“佩普,你真的出息了!” 但不知为什么, 他偏偏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离开了。 之后大概是小约翰被人叫醒,然后就一脸懵逼地与瓜迪奥拉面面相觑吧。 克鲁伊夫揣摩着瓜迪奥拉的个性,猜想他会不会像教授或者齐达内那样,给小约翰一些人生建议;又或者像是阿隆索那样, 直言不讳地邀请他加入;甚至会给出一些承诺,打消“丁丁”那番话给人带来的疑虑 而小约翰的反应呢? 会是欣然接受, 还是需要更多时间考虑? 也许他下一次再穿越时空,就会在曼城效力了,成为“瓜帅”手底下的新兵蛋子, 听他指挥, 踢得不好就得被他骂 第30章 “不行不行!”身为主帅的自尊阻止了克鲁伊夫的胡思乱想。 但是他马上又想起了什么,连忙翻身下床, 从抽屉里取出纸和笔,刷刷将他那个长长的“梦境”中, “教授”温格交给他的营养餐食谱和锻炼方法都记了下来。 身为一名教练,克鲁伊夫一看便明白这些食谱和训练都会很有用。 早先在“梦境”里他就曾将这份清单誊写一遍,现在更是熟练。刷刷写完之后, 他又没忘了写两行字给雷克萨奇:“昨晚突然有了些心得,应该能让拉玛西亚的孩子们身体更加强壮。眼看暑假就要开始了,你看着让佩普他们试试,对了,还有那个叫阿尔特塔的孩子” 将这些都写完,克鲁伊夫连忙用家里的传真机把这几张纸给拉玛西亚传真过去。 他倒是很想用“手机”来着可虽然“梦里啥都有”,但他也没开发出能从梦境里把东西带出来的技能呀。 他正匆匆忙忙的赶着发传真的时候,小女儿苏西拉正好奇地问妈妈:“爸爸怎么一早上起来还在工作?” 丹妮扁扁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爸,他晚上做梦的时候也想着足球。” 但是当克鲁伊夫将传真发出之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暑假到了,是时候好好放松一下了。 邮轮从巴塞罗那港出发,行驶一夜,抵达马赛港。 天气好极了,金色的阳光洒落在蔚蓝的海面上,克鲁伊夫只觉眼前仿佛有无数颗耀眼璀璨的钻石在轻轻摇曳。 随着邮轮靠近港口,马赛那座烟火气十足的旧港出现在右舷,旧港后方是向远处不断延伸的白色城区。葱茏起伏的山脉成了这座城市最美丽的背景。 度假中的克鲁伊夫穿着一件polo衫,一条白色的短裤,戴着帽子和墨镜,一副标准的游客装束,跟随家人一起,在马赛城内各个著名景点之间流连。他们随着熙熙攘攘的游客人群一道,向上爬了很多级台阶,来到了马赛圣母守护圣殿。 这座教堂是马赛的最高点,站在教堂前的大平台上,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和港口。教堂顶部的金色圣母像被阳光一映,极为醒目。因此这里聚了很多看风景和合影留念的游客。 克鲁伊夫的目光却总在反方向流连。 站在教堂背面的平台上,向东北方向眺望,可以看见一座形状独特的宏伟球场韦洛德罗姆大球场,那是奥林匹克马赛足球俱乐部的主场。 身为一名主教练,克鲁伊夫早已在心中为下个赛季布局: 赢得西甲冠军后,下赛季巴塞罗那将参加欧洲冠军杯的角逐。作为法甲冠军,马赛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而8月即将到来的甘伯杯1,受邀前来的球队之一正是马赛。 这家俱乐部自从主席伯纳德塔皮于1986年入主之后,便开始了雄心勃勃的征途。据克鲁伊夫所知,马赛网罗了一大堆极有天赋的法国本土球员,也从世界各地邀请知名教练执教,其中甚至包括与克鲁伊夫一时瑜亮的德国足球皇帝贝肯鲍尔。 自从1989年开始,马赛便连续将法甲冠军收入囊中,迄今为止已经三连冠了。 在欧洲战场上,马赛也表现亮眼,就在刚刚过去的90/91赛季,马赛杀入冠军杯决赛,只是在最后的点球大战中惜败给了贝尔格莱德红星。 对于这个实力强劲的对手,克鲁伊夫一直想要多了解一点,这时看见了远处的韦洛德罗姆大球场,一时竟发起了呆。 “约翰!” 妻子和儿女们一路绕着教堂找了过来。丹妮笑着摇了摇头。 苏西拉揶揄克鲁伊夫:“爸爸脑子里只有足球。” 丹妮反驳她:“那也比你爸爸总想着养猪要好些不是?” 克鲁伊夫:不是,这黑历史怎么就过不去了 午间,他们一家人进了一家餐厅,想要好好品尝一下当地名菜马赛鱼汤。 正在等餐的时候,克鲁伊夫忽然留意到一个个子高瘦、戴墨镜的中年男人走进餐厅,入内时左顾右盼,显得极为警惕,有点像是在躲狗仔。 服务生上来招待,来人便向服务生要了一个两人的座位,恰好就在克鲁伊夫一家的旁边。这是一家提供英文菜单,专门招呼游客的旅游餐厅。这人走进来的时候却讲着一口标准的法语。 克鲁伊夫当即对这位留上了心:这人身高大概在1米9,如此炎炎夏日,他也还是一丝不苟地穿着一套正装,看着有点眼熟。 入座后,这男人小心地摘下墨镜,仔细放在桌边上,顿时露出了他那道皱得紧紧的眉头。他只要了一份简单的餐食和一杯水,在等餐的时候,他双手交错,十指扭在一处,显得十分紧张。 克鲁伊夫双眼一亮,认出了来人阿尔塞纳温格。虽然年轻了几十岁,但是他的穿着,瘦高的身形,还有那高高的鼻梁,额头上的抬头纹,实在就像是招牌一样,想认不出都难。 他刚想打招呼,忽又想到对方现在根本就不认识自己,犹豫了一下的工夫,餐厅中又来了一人,坐到了温格对面。 来人却是一点儿也不显眼,进餐厅之后,对服务生的招呼听而不闻,只管与温格低声交头接耳。 而温格脸上的怒意越来越明显。 但是对面的那个男人却十分警惕,不断左顾右盼。克鲁伊夫就算是心里好奇,此刻也只能埋头吃他那份马赛鱼汤。 隔壁桌的两个男人又说了些什么,温格表现得非常失望,似乎一再开口请求。 那个男人却只是摇摇头,又左右看了看,然后夺路而逃,飞快地离开了餐厅。 温格失魂落魄地坐在座位上,恰好那时候服务生将温格点的餐食送上来了,周围都是欢乐的度假气氛,衬得他的孤独与落寞格外明显。 “您好,法甲冠军教练。”克鲁伊夫用英语打了声招呼。 温格显然吃了一惊,先是睁大了眼睛望着克鲁伊夫,然后左右看看,见附近没有人留意他,连忙向克鲁伊夫点头:“请不要向其他人透露我的身份,好吗?”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温格也认出了克鲁伊夫。 “您您,难道不就是那位‘荷兰飞人’? “可是” 越是认出来人,温格越是感到无比震惊。 “您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和您比起来我是如此的籍籍无名。” 克鲁伊夫心说:不,您以后可是一代教父的身份。 “您是一位冠军教练,我怎么会认不出来?”他笑着邀请温格,“我们全家到南法来度假,或许我可以邀请您过来这边一起坐坐?” 克鲁伊夫一家五口,刚还还空着一个背对餐厅入口的座位。和他们一家人坐在一起,确实不太显眼。 温格见状,竟然舒了一口气,欣然应允,将他的位置搬到克鲁伊夫身边。 克鲁伊夫向家人介绍,只说是自己认识的一位当地朋友,丹妮立即热情地招呼,几个孩子则很好奇地打量温格。 一餐饭吃下来,宾主尽欢。温格说话十分学究气,与克鲁伊夫的话痨风格大相径庭。但出乎意料的是,孩子们都很喜欢听温格说话,似乎对方的语气里自有一种神奇的吸引力,能让人乖乖坐下静听,这令克鲁伊夫稍稍感到挫败。 午饭后,克鲁伊夫一家人打算去旧港附近走走。克鲁伊夫便邀温格一起。温格欣然答应。 当丹妮和孩子们在旧港游览的时候,克鲁伊夫和温格则走上了旧港的城墙。 这里视野开阔,海风吹拂,倒也不担心有人偷听他们说话。 “我的朋友,”克鲁伊夫关切地说,“我能感受到你的心里积聚着的郁气。我们是同行,如果你想把我当做一个‘树洞’,可以尽管开口。我以自己的名誉发誓,绝不会向外界透露半个字。” “真是不吐不快啊!” 温格站在城墙上,远远望着韦洛德罗姆大球场的方向,良久,方才涩然开口: “怎么办?感觉这教练,我是一天也当不下去了。” 第29章 地中海略带腥咸味的海风扑面而至, 扬起温格那一头金色耀眼的短发。他那些抬头纹就像是深深刻画在额头上一样。 “我的球队在88年获得了一次法甲冠军,”温格说的是他目前执教的俱乐部摩纳哥,“但是自从89年开始, 奥林匹克马赛便垄断了这一殊荣。 “我不否认, 他们拥有非常棒的球员, 塔皮重金签下了一群法国最杰出的足球天才。 “我也不否认自己有一点酸葡萄心态” 克鲁伊夫与温格两人年岁相仿,又是同行,拥有共同的心境。此刻站在荷兰人面前,法国人一番话说得格外坦诚,而荷兰人则悬起了心, 似乎预料到自己将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但是,” 温格似乎用尽力气,才轻声将下面一番话说了出来。 “马赛那位主席对‘体育道德’这个词由他自己独特的理解。” 好委婉的指控啊! 克鲁伊夫深吸一口气,伸手摸摸下巴。 第31章 “作为客队, 我们去马赛比赛,那简直就是一场磨难。 “比方说, 比赛前夜我们在酒店下榻,球员们会在深夜莫名其妙地接到电话。 “即使是拔掉房间里的电话线,也会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惊醒。” 克鲁伊夫小声询问:“其他法甲球队” 温格忽地转头看向他, 表情异常严肃, 认真地点头:“我以我的名誉担保,每个球队都有类似的经历, 绝对没有夸大其词。但问题还不止这些 “上个赛季我的球队到马赛作客,有几个球员发现他们的塑料运动水壶上被人用很细的针扎了小洞。有人还喝出了自己的运动饮料里有股苦味。” 克鲁伊夫完全被惊呆了, 站在原地根本说不出话。 “然而我们还算是好的,有些俱乐部前往马赛时,会有人招待他们饮用果汁和茶水。 “等待他们的命运, 无一不是大比分败落!” 克鲁伊夫双肩一震,此刻真想要掏出一个小本子,将温格的话都记下来:小心运动水壶被人下毒,以及不要饮用当地提供的果汁和茶水。但他看了一眼温格的表情,便明白对方的意思 此刻他就真的只是一个“树洞”,温格对他说的这番话,不能作为白纸黑字留存下来,只能随着马赛港口的海风一起飘散在他们共同的记忆中。 “除此之外,还有兴奋剂指控!” 说到这里,温格这样的谦谦君子,也忍不住弯起嘴角一声冷笑:“上赛季有一次赛后抽检,抽到了他们的3号和6号,通知了之后等了很久,来接受检测的却是2号和9号。 “马赛给出的理由是,药检人员给出的抽检通知是手写的,很潦草,而且拿给球员的时候被拿倒了,被看成了是2号和9号。” 克鲁伊夫假想一回:6号和9号被看错也就算了了,3号怎么也不能被看成2号吧! “上次我从巴黎圣日耳曼那里听说,有人看见他们在更衣室里服食一些白色的药片。时候有人质询,马赛方面却只说是一种安慰剂,是维生素,不过让球员们心理感觉良好而已。 “除了兴奋剂传闻之外,还有裁判。” 说到这里,温格用力扯了扯脖颈里系着的领带,似乎相较其他,这才是让他最为痛苦的原因。 “裁判和足协官员们一旦来到马赛,就会被带进那些最好的餐馆,享用最好的美酒,或者由专人带他们游览马赛观光,住在最奢华的酒店里,甚至为他们安排好了应召女郎 “相应的,我们的球员在马赛遭到的挑衅和暴力犯规,全都被视而不见,申诉也被统统驳回。” “我终于明白:这就是塔皮主席大人的‘足球道德’。而这也一定程度上是马赛连续三年获得法甲冠军的原因” 听完温格的陈述,克鲁伊夫忍不住后怕地拍着心口:“幸亏我没有接受马赛的邀请。” 温格好奇了:“原来塔皮也邀请过您?” 克鲁伊夫点头:“是的,那是我接手巴塞罗那之前。塔皮一听说我从阿贾克斯辞职,就立即把邀请函递到了我的写字台上。而那份薪资啧啧,是让人感到害怕的水平。” 他一点一点地回想自己所知道的“马赛之主”伯纳德塔皮。 “当时我拒绝他,可能是因为他那超越常人的野心让我感觉浑身不舒服。” 温格垂首,似乎颇有同感: “今天我去那间餐厅,是为了来见一名调查记者的。那名记者始终提醒我,千万不要惹人瞩目,而且反复叮嘱,如果有人问我,我一定要给今天这趟旅行编一个合适的理由。 “倒不是我自己害怕什么,而是他的处境会很危险。他一家老小都住在马赛,孩子还在马赛的学校里上学。 “他向我口述了那个俱乐部里的种种不当作为,却拒绝向我提供任何证据。 “事实上,不止一个调查记者关注过这些传闻,但是他们大多遭到了威胁,有的被指控诽谤,还有的遭遇了莫名其妙的人身伤害唉!” 面向大海,温格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不过随即又摇了摇头,转向荷兰人,微笑着道:“克鲁伊夫先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将这些全都说出来之后,我的确感觉好多了。” 只是温格这笑容,看在克鲁伊夫眼里,着实比哭还令人同情。 克鲁伊夫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心想:穿越到未来时,他怎么就没想过要去关注一下法甲的历史呢?不过,马赛后来应该没有成什么大气候,否则自己那个矢志成为“拉伊奥拉第二”的经纪人,应该削尖了脑袋把自己往马赛送才对啊。 于是他字斟句酌,开口道:“阿尔塞纳,我的朋友,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我希望你能够相信一点:这种手段对竞技体育没有益处,或许可以换来短时的荣耀,从长远来看却只可能让俱乐部背负耻辱。依靠这种手段,爬得越高的,最终跌的就越重。” “在我看来,从外部提出指控会是一项异常艰巨而危险的任务,但如果能说动俱乐部内部尚有良知之士作为‘吹哨人’予以检举,那才是真正治标治本的方法。” “你说得对!”温格脸上露出一刹那的感激之色,但随即流露出痛苦:“可是说实在的,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与这样的一支球队竞争我只能说,我非常疲惫,疲惫而痛苦” 克鲁伊夫听到这里,心中灵光一现,搬出以前从温格那里听来的话,原样套用,用来安慰温格: “或许你可以尝试走出去,进入一个新的环境,面对新的机遇,到时你也许会突然发现,自已已经将过去的挫折抛在身后,完全来到了一片新天地” 说着,他又想起刚才温格提过,要给这趟旅行安上个恰当的理由,灵机一动,笑着说:“不如这样,您就说这次来马赛,是为了邀请我们一家去摩纳哥作客的。” 温格闻言,一下子怔在那里,隔了好一会儿才说:“这素昧平生的,怎好打扰?” 克鲁伊夫心里暗笑:早就认识你了,只不过是很多年之后、更加成熟和稳重的你。 他赶紧走到城墙下,找到丹妮,夫妻俩商量了一下,决定一家人提前结束马赛的行程,直接跟着温格先去摩纳哥。大不了回程时在马赛多待两天就是了。 温格大喜,再三感谢,然后急急忙忙地帮克鲁伊夫一家也租了车,一行人经过南法风景如画的海岸线前往摩纳哥。 摩纳哥公国是一个位于法国南部海岸边的袖珍小国,仅有一家足球俱乐部。然而摩纳哥这家“小小的”足球俱乐部水平不俗,虽然是外国球队的身份,却一直能在法甲驰骋。 在摩纳哥,丹妮开开心心地带着孩子们去购物、听歌剧、到海滩消遣。克鲁伊夫则由温格带着去了摩纳哥足球俱乐部,参观了路易斯二世大球场那标志性的九重拱,又去青训营作客,了解法国的青训系统,彼此交流与执教有关的心得。 三天之后,克鲁伊夫一家告辞。温格将他们送上车,挥手依依惜别。 法国人对这位只比自己年长两岁的荷兰人心怀感激,心想:如此一位传奇球星,竟然一点儿架子都没有。关键他就像是以前就认得自己一样,有时候还会顺口称呼自己为“教授”。 温格摸摸后脑:自己只是有个政治经济学的文凭而已,并不是什么教授啊! 这么想着,温格返回自家俱乐部。 这时俱乐部里刚好人人在传阅一份文件。 温格好奇,从队员们手中接过来一看,见是几份食谱和一些体能训练指导。这份文件是用英语写成的,字迹有点潦草,想是写这份文件的人当时很匆忙。这份文件大概被传真来传真去很多次,有些墨迹都快被传出“包浆”来了。 “这是什么?” 温格饶有兴致地问。 他本人对运动健康学和营养学颇有涉猎,很清楚这份东西的意义。 “这是西班牙那边流传出来的一份资料,听说是拉玛西亚正在用的。您看看有没有用,要是好用的话,咱们的孩子们也可以试试。” 温格:“这还有不好的吗?” 此刻他对克鲁伊夫天然有种亲近感与崇敬拉玛西亚出品,当然必属精品。 克鲁伊夫还不知道自己在度假之前发出的那份传真已经接连影响了好几个俱乐部。 他只是听凭丹妮安排一家人的假期。 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丹妮看了一会儿地图,指着上面的一个地名,说:“就这里了戛纳!” 克鲁伊夫一下子想起来了:话说,齐内丁齐达内这个名字,他是在来自戛纳的球探报告里看过的。 第30章 “约翰, 你就不能暂时忘记足球,好好享受一下假期吗?” 丹妮很重视一家人的假期毕竟尚塔尔明年就要结婚,约尔迪今年夏天就要出发前往曼联, 接受弗格森的指导。丹妮觉得一家人以后未必能聚得这么整整齐齐, 因此希望丈夫的“参与度”能高一点。 第32章 “好好好!” 克鲁伊夫满口答应。 但是他怎么可能忘记足球? 即便是坐在沙滩椅上, 享受着地中海畔的阳光,克鲁伊夫心中也总在回想齐达内那高大的身影,深邃的双眼。 他对这位“未来的巨星”非常感兴趣,很想亲眼看看这个少年现在怎么样了。 于是,他趁丹妮不留神, 偷偷溜去了戛纳足球俱乐部这家俱乐部曾经长期踢法乙联赛,直到87/88赛季才升的法甲,且一直都在中游,谁知上赛季收官时竟然得到了第四, 眼看就要征战欧战赛场了。 谁说这不是与齐达内这样的新星有关? 但没想到的是:克鲁伊夫面前,铁将军把门人家俱乐部放暑假了。 门卫对克鲁伊夫这样的外国人也很不礼貌, 挥动着双手,用半生不熟的英语说:“别打我们齐内丁的主意了,他不会跟你们走的。” 克鲁伊夫:我也没想要他跟我走啊! 目前西甲联赛对外籍球星出场人数有限制, 首发中只能有三人是外籍。主力阵容中, 斯托伊奇科夫、劳德鲁普和科曼,前中后场各一个, 就把名额占满了。 克鲁伊夫就算是能将齐达内带去巴萨,也无法让他首发上场。 虽然他不愿承认, 但是在上次见到“丁丁”的时候,对方说的那句:“我想要踢球,把我卖了吧”那句话有很大杀伤力。越是接触和了解那些天才的球员, 他就越清楚自己的决定需要对对方负责。 可是教练也大多都是有收集癖的,听说出了厉害的小孩,总想要去看一下子,只是看一看就好。 另外,齐达内自己也说过,91年曾经遇到过自己,自己还给了他一些“人生指点”。 可自己都跑来戛纳了,却扑了个空。 难道齐达内当时所指,并不是今年暑假? 在戛纳暂住两日之后,克鲁伊夫一家人驱车返回马赛,他们将在那里住上两天,然后乘船返回巴塞罗那。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们先得把租的车给还了。 当初温格帮他们租车的时候,地点是在豪华游轮到港的码头,租车行的地点相当方便。谁知道还车的地点却是在卡斯特拉伦那是一个游客们不太喜欢的区域,脏乱差,环境拥挤,住满了北非来的移民。 还车的地点在卡斯特拉伦的一个小广场旁边,克鲁伊夫还车的时候,约尔迪便站在广场旁看这里的十几个年轻人踢野球。 当克鲁伊夫办完所有手续,准备叫上儿子一起回酒店的时候,约尔迪却很惊喜地道:“爸爸,你来看看,他们踢得还真不错!” 克鲁伊夫是看着儿子长大的,因此深知约尔迪踢得只是“还行”,但眼光真的“不错”。 于是他也来到儿子身边,将双臂一抱,定睛看场中的十几个少年踢球。 人数不够,场地也没有标准足球场那么大,因此这些法国的青少年正在踢的是七人制足球。可饶是如此,这些年轻人踢得有模有样,战术和技巧,在野球界都算得上是出挑的。 “没想到,在这种贫民窟里,也有踢得这么出色的人!” 约尔迪老气横七地评价着,却被自家老爹用力敲了一记后脑勺,然后不解地抱着脑袋望向父亲。 “你爸当年也是在同样的街区长大的,不是一样踢出名堂了?” 卡斯特拉伦耸立着十六栋“包豪斯”风格的大公寓楼,每栋楼上密密麻麻的窗户,令人联想到被排在一起的鸽子笼。但这让克鲁伊夫回忆起自己长大的那个街区,荷兰战后重建的产物,阿姆斯特丹的水泥森林可谁说这样的土壤就不能培育出享誉世界的巨星呢? 正在这时,场上有一人大约是有事,向同伴们举了举手,说是不踢了。 其余人都正在兴头上,闻言表情都很遗憾。 克鲁伊夫扭头看了一眼儿子,见他穿着一身运动装,脚上蹬着球鞋,于是便怂恿:“你去试试看!” “啊?” 约尔迪固然惊讶,但在父亲面前露一手的心理促使他走上前去,连比带划地说:“我能加入你们吗?” 所有人都向场中一名高大青年看去,那人将约尔迪打量了片刻,又看了一眼克鲁伊夫,用法语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比了个手势,示意大家继续。 约尔迪是从小泡在拉玛西亚,练出来的底子,一上场便显得十分不凡。对手谁也拦他不住,被他带球直过,面向球门,绷进足弓怒射球已进了。 约尔迪的“队友”们见到竟然是个厉害的“外援”,纷纷上前与他击掌庆祝。 而早先点头让约尔迪加入的那个法国青年,此刻脸色略沉。他的眉骨很高,在马赛的艳阳下,那对深褐色的眼睛便显得十分深邃。 此刻这名高大青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球站到中圈,冷静冲身边的同伴们一点头,球已经重新开了出去。 约尔迪卖弄技巧,见状快速上前拦截。 却见那名高大青年带球来到约尔迪跟前,突然伸右脚将球踩住,与此同时,顺势做了一个180的转身。在转身的同时,高大青年脚下做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轻轻地将球拨到了左脚脚下。 克鲁伊夫猛地一拍双手,心想:好嘛,约尔迪要被过了。 果不其然,只见那名高大青年左脚迅速将球向约尔迪的侧后方带去,同时他的身体隔在皮球与约尔迪之间,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可怜约尔迪,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眼前也只感到一花,他的对手已经消失了。 倒是克鲁伊夫看得清楚,那名高大青年摆脱之后,在距离球门还有将近三十码的地方,突然起脚,皮球宛若出膛的炮弹,直轰向球门,“当”的一声,直砸在球门后方的铁丝网上,直接磕出了一个带有弧度的坑。 “好!” 克鲁伊夫看得心潮澎湃,高举双手用力鼓掌,引得那名高大青年向他这边看过来。 而失掉了防守位置的约尔迪,只得悻悻地垂着头,踱来父亲身边,自觉可能要挨父亲一顿好骂。 却只听克鲁伊夫凑到他耳边,轻声指点几句,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再次上场。 场中那名高大青年则兀自望着他们这对父子的方向,看起来有些狐疑。 听了父亲的指点,约尔迪重新振奋起信心,挥手将他这边的几个法国青年招到身边,然后随意找了一块石子,在地上划了几道,然后动用所有的肢体语言,一通解释。 双方语言不通,但是足球本身拥有自己的语言。 一时间几个法国青年虽然看着懵懂,但竟都点头表示记下了约尔迪的话。他们的对手,包括那高大青年在内的七个人,却面面相觑着,不知道对手这么商量这有什么用。 等到约尔迪一方再次将球开出,高大青年不由分说,先是一次成功的抢断,将皮球牢牢控制在自己脚下,随后他带球向前直冲,想要故技重施,却不防约尔迪这边已经有了防备,三人上前包夹。高大青年的那一招过人便难施展,无奈将球回做给一名队友。 却不料,这一脚早就被约尔迪算中,原本埋伏在左近的约尔迪突然横向蹿出,成功断球,快速下底,将球传到球门跟前,由后排冲上的队友一蹴而就。 这一球进得快如闪电,就连那名高大青年在内,全都看得有些懵。 然而克鲁伊夫那边已经在招呼那些年轻人:“水,水” 他在路边小店里买了十几瓶运动饮料,用一个大袋子提了过来,但碍于不会说太多法语,只能一个个单词往外蹦。 在大日头下踢了好半天的小伙子们,一下子全都拥到克鲁伊夫这边来,一边道谢,一边从袋子里抓出水瓶,拧开,咕咚咕咚地往肚里灌。 唯有那名高大青年,慢慢地踱了过来,他只管远远地观察站在人群中的克鲁伊夫父子,过了好久,伸出了手用英语说道:“您好,我是齐内丁齐达内。能请教一下您的姓名吗?您看起来很眼熟。” 克鲁伊夫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太好了,终于引起了你的注意。 “你好,我是约翰克鲁伊夫。” 齐达内的双眼一下子睁得大大的,过了半天才叹息道:“原来是您!” “我自以为是绝招的一招过人,到了您这里却瞬间被破了。”齐达内感叹道,“这就是名帅的作用吗?” 克鲁伊夫却摇头笑道:“要三人包夹才能拦得住你这一脚,如果不是七人制足球,而你的队友与你配合得还不太熟练,我儿子是很难从你这里讨到好处的。”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你说这个动作是从马拉多纳那里学来的吗?”他记得迭戈马拉多纳在86年世界杯上演过类似的过人。 年轻人摇摇头:“这也许是巧合,但我从小在这马赛的野球场上踢球,是自己琢磨出的这一招。” “我想,未来,这个动作或许会由你发扬光大,甚至以你的名字命名!”克鲁伊夫微笑着说,“叫做‘齐达内回旋’。” 第33章 “齐达内回旋?” 年轻人眯起眼,抬起头,望着身边的野球场和远处卡斯特拉伦的高楼,忽然说:“如果可以,我会叫它‘马赛回旋’。” 第31章 十九岁的齐内丁齐达内看向那个站在强烈日光下的中年人, 光与影将对方脸庞的轮廓勾勒得十分鲜明。 他的身材不算高,身体也并不强壮。他留着一头灰褐色的短发,戴着墨镜, 穿着polo衫、西装短裤和休闲鞋, 完全是一身马赛城里常见的普通游客打扮。 然而齐达内在面对他的时候, 却觉得从那副墨镜后透出的目光异常犀利,自己根本就不需要什么伪装与防备,因为根本没有用。 齐达内听说过克鲁伊夫的盛名,知道眼前这位成为世界巨星的时候,自己大概还正穿着开裆裤在卡斯特拉伦玩耍。 只是, 他完全无法想象,以对方的身份,竟然跑来这种地方看球,而且还为他叫好。 齐达内自己是职业球员, 身边这些朋友虽然不是,但身手也都不弱。刚开始的时候, 齐达内对自己充满自信,觉得对方那少年就算是出身正规青训,也未必能在自己手下捡到便宜。 可眼见着克鲁伊夫只是轻轻松松地一番指点, 就拦住了他的进攻, 还让小克鲁伊夫偷袭得手可见俱乐部里的老师傅们说的没错:名教练的指点与团队的配合,远比他自己一个人的实力强劲来得重要。 听见对方称赞自己的技术动作, 齐达内心中一阵窃喜,再看克鲁伊夫父子, 似乎正要离开,他连忙叫住了对方,努力用不大流利的英语向对方问:“请问, 在马赛城里还能再见到您吗?” 克鲁伊夫微微一怔,但又似乎很快了然,于是从他的polo衫口袋里取出了一张酒店名片,递给齐达内。 “如果有需要,就来这里找我吧!” 说完这父子两人便冲这群卡斯特拉伦的踢球少年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齐达内将名片攥在手里,站在马赛的艳阳下思索了好一会儿,最终忍住了直接追上去的冲动,而是仿佛若无其事一般,转向他的朋友们。 回到酒店的克鲁伊夫则在心里唏嘘:果然命运是神奇的,他去还个车也能遇到未来的法国巨星。 而约尔迪则对齐达内刚才那一手用来摆脱逼抢的“回旋”特别感兴趣,追问那“马赛回旋”的技术要点。 克鲁伊夫心不在焉地指点着约尔迪,却暗自嘀咕:自己会给年轻的齐达内什么样的“人生指点”呢? 到了晚间,齐达内竟真的由叔叔陪同着,前来克鲁伊夫下榻的酒店拜访。克鲁伊夫直接在酒店的行政酒廊里,找了一个清净的位置,和约尔迪一起,与齐达内叔侄二人坐下详谈。 “尊敬的克鲁伊夫先生,”得知了克鲁伊夫真实身份的齐达内,说话之间便有了一丝紧张,“虽然非常冒昧,但我想就自己的前途向您请教一二。” 克鲁伊夫微微颔首:虽然对方说得局促,但他能从齐达内的语气里听出十足的坚定,知道对方心里已经大致有了想法,来找自己,其实多半是为了“找认同”。 “我预计自己将在一到两个赛季之后离开戛纳俱乐部。不是我不想为母队效力,而是我认为戛纳很可能会在那时回到法乙。” 约尔迪十分惊讶,从旁插嘴冒出一句“为什么”。 齐达内有自己的看法:“上赛季戛纳得到了法甲第四,因此闯入欧洲联赛。这看似是件好事,但是球员梯队的力量并不足够,多线作战必然会导致成绩下滑。而管理层为了准备欧洲赛事,现在就已在砸重金引援,这会马上影响俱乐部的财政健康。所以,我的判断是,戛纳会在一两个赛季后降到法乙最多不会超过三个赛季。” 这是约尔迪闻所未闻的高论,也不知道正确与否,只得好奇地转脸看向父亲。 克鲁伊夫却只是望着他,语气平淡地问:“而你的问题是” 齐达内斟酌片刻,开口问:“我想听听您的意见,该不该加入奥林匹克马赛。” 嗐,原来“人生建议”指的是这个啊! 克鲁伊夫忍不住略感轻松,脊背向椅背上靠去。他回想起温格的话,知道自己连犹豫都不用,马上就能给出否定的答案。 谁晓得齐达内那位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叔父却搓着手拦住侄儿的话茬:“唉齐内丁,你这位既然是国际知名的大教练,你你怎么不,不向这位毛遂自荐一下砚删停” 谁曾想齐达内斩钉截铁地说:“不!” 这年轻人忽然笑了,露出两排整齐雪白的牙齿,对克鲁伊夫说:“您是巴萨的主教练。据我所知,西甲俱乐部对外籍球员出场人数有限制。而我如今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年轻小卒,去了西班牙很难踢上首发。在我成为举世闻名的巨星之前,我不会前往西班牙。” 克鲁伊夫忍不住点头:这孩子对自己的规划很用心,方方面面都了解过了。 只是说话如此直接,还真就是他的风格。 “所以,我想请问的还是马赛。” 说这话的时候,齐达内的表情有些挣扎,似乎所有人都告诉他:“奥林匹克马赛”就应该是一切的答案,但是他自己内心似乎犹有抵抗,兀自顽强着坚持着,不肯投降。 “我想,你是马赛本地人吧!马赛是当地俱乐部,你加入马赛将能收获更多的支持。但在我看来你心里似乎并不愿意,我能知道是为什么吗?” 被一语道破了心思之后,齐达内表情严肃,咬着牙挣扎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您今天也看到了,我从小就生活在卡斯特拉伦街区。比起马赛的主席塔皮,和那些宛如名流的马赛球员,我感觉” 就在这时,他带着一脸混合了坚毅与傲娇的表情抬起头:“我才是真正的马赛之子。” 一旁的约尔迪已经完全听呆了。 而克鲁伊夫则点点头:“我同意你的判断。你和塔皮根本不是一路人,如果你去了奥利匹克马赛,反而可能因为你的脾气你的骄傲,触怒俱乐部高层,就像是舌头和牙齿会打架一样” 他一边说,一边回想若干年后齐达内开解自己时的说辞,心里也着实好笑:没想到那些话竟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但是叔父这时又有点着急了:“可是马赛承诺你的薪水” “那想必是一个你觉得难以企及的高薪了。”克鲁伊夫截住了对方的话,“当然了,如果你去了马赛,你会得到名气,会有大批本地球迷支持你,你的收入会有所增长,你能让父母家人的生活过得轻松。这些都是马上就能预见的改变 “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你的生涯会很长久,你会成为站在世界舞台上的巨星; “将来有一天,你会开着最豪华最昂贵的超跑,在这世上最繁华美观的大道上驾驶; “当你在路边随意停下,街道上的行人会欢呼着向你致意,当你随意走上一辆轻轨或是火车车厢,都会有你的球迷上前讨要你的签名。 “到了那时,你还会觉得这一点点小小的财富和名气,值得你付出‘声誉’的代价去换取吗?” 克鲁伊夫没有直接说出马赛俱乐部的问题,但是他想:温格对那些问题知道得如此清楚,这很可能已经成为公开的秘密。齐达内本就是马赛本地人,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所以他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相信对方能够领悟他的意思。 果然,齐达内那张年轻的脸上如期浮起恍然的神色,然后向后推动椅子,将右手放在胸口,向克鲁伊夫深深地一躬。 “尊敬的先生,我内心非常感激您的指点。 “但是以我的个性,如果我在职业生涯中再次遇见您,或者您的球队,可能我会不留情面,也可能我说的话会不大中听因此我事先请求您的原谅。” 他竟然用这种方式“感谢”了克鲁伊夫的指点,将约尔迪和那位叔父都惊到了。 克鲁伊夫却并不感到意外:“我已经见识过了,以后会有心理预期的。” 此刻面对这个年轻人,聪明、理性、清醒、目光长远赞许与欣赏油然而生,克鲁伊夫心底竟然有种感觉这小家伙其实挺有傲娇的资本。 只不过,他想,既然你总那么不留情面,那对不起,我就不提醒你保养头发的事了。 一时齐达内叔侄起身告辞。约尔迪很有点委屈:“爸爸,巨星什么的你都从来没对我说过这种话!” 克鲁伊夫哈哈大笑,拍着儿子的肩膀,说:“这话我每天可以对你说一百遍,关键是你自己会信吗?” 约尔迪: 齐达内离开后,克鲁伊夫一直望着夜色中那对叔侄的身影。约尔迪见父亲脸上的表情有点儿复杂,忍不住好奇地问:“爸爸,您在想什么?” 克鲁伊夫叹了一口气,说:“我在想,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买下埃菲尔铁塔?” 结束在南法的假期,克鲁伊夫返回巴塞罗那,立即开始忙碌。 一线队的训练要恢复,要立即开始准备季前赛和甘伯杯,俱乐部还有一大堆转会事宜要处理。 第34章 忙碌之际,克鲁伊夫也会偶尔想起: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小约翰会怎么样了?与瓜迪奥拉的见面应该会顺利吧!他的转会不晓得能有多少身价,也不晓得有没有帮母队摆脱了财政困境(呵呵哒) 就在某个疲惫的夜晚,当克鲁伊夫合上双眼,他忽然看见了佩普瓜迪奥拉。 不是白天时他在训练场上见到的那个瘦如意面的年轻人,而是一张略显沧桑的脸,光头,眼角深刻的鱼尾纹,泛白的胡子拉茬 瓜迪奥拉的眼神中,有震惊、有不解、有受伤,也有落寞 克鲁伊夫忽然睁开眼:他一下子想通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大概看见了小约翰的梦境。 第32章 巴萨一线队的训练场。 克鲁伊夫看向场边, “3号意面同学”此刻正坐在“牛棚”里,抱着他的拍字本写写画画。 训练间隙,只要教练宣布休息, 瓜迪奥拉就会这样跑到场边, 将一些训练心得用这种方式记下来当然, 这是克鲁伊夫允许的。 一线队的球员们大多对这个从b队提上来没多久的小伙伴很好奇,但是往往在看到瓜迪奥拉的“笔记”之后便对他失去兴趣。足球场是一个身体和技术占主导地位的疆域,太费脑细胞的事情大家伙都不怎么喜欢。 克鲁伊夫见状,便也来到“牛棚”里,在瓜迪奥拉身边坐下, 随意地问:“佩普,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瓜迪奥拉的面部表情肉眼可见地紧绷,恭敬地开口:“先生,您说。” “有没有什么时候, 你是会做与足球有关的噩梦的?” 瓜迪奥拉挠了挠头:“做与足球有关的噩梦?不会啊,我梦里踢球都觉得是美梦啊!” 克鲁伊夫:这孩子觉悟挺高, 嘴甜! “最多就是雷克萨奇让我练点球,梦见自己怎么都罚不中罢了。” 嗯克鲁伊夫心想:这倒确实是,点球不中对于每个球员应该都是“噩梦”。 听完瓜迪奥拉的回答, 克鲁伊夫托着下巴想:昨晚他梦得十分蹊跷。 他可以确定, 那肯定不是自己的梦,因为自己不太可能梦见长大后做起教练的瓜迪奥拉。自己作为“范德贝格”, 只在短短地见了瓜迪奥拉一面,甚至都没看清瓜迪奥拉面容上那么多细节改变:额头和眼角的皱纹、开始泛白的胡茬 所以他觉得一定是因为某种特别的连接, 自己误入了小约翰的梦境。 但为什么,他会看见那种表情的瓜迪奥拉?梦里的人显得既失望又自责,仅仅是在对面看了那么一会儿, 他便感觉自己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之前克鲁伊夫有猜想过小约翰可能会转会曼城。在他的假想中,如果没有加入曼城,小约翰就没必要梦见瓜迪奥拉如果不是自己老板,没事梦见人家干嘛,这么闲的吗? “那么,佩普,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你会梦见自己的教练?” 瓜迪奥拉顿时双眼睁圆,整张脸皮都僵住了。他飞快地转过脸,瞥了一眼正在认真思考的克鲁伊夫,然后将头深深地埋下,就差没把脸藏进膝盖上放着的拍字本里了。 “大概压力大的时候?会怕自己达不到教练的预期” 克鲁伊夫一边思索一边自言自语:“真的会这样吗?” 他忽然意识到身边的小孩可能是在说真话,便随手拍了拍瓜迪奥拉的肩膀:“这倒也不必!” 瓜迪奥拉:先生,您安慰人安慰得好敷衍啊! 这时,刚好科曼也从训练场上下来,正拿着水壶咕咚咕咚地灌自己。 克鲁伊夫果断喊了科曼过来:“罗纳德,在什么情况下,你会梦见自己的教练?” 科曼直接呛了,“咳咳”地咳嗽许久,一张脸涨得通红。 “我我梦见过自己成为了您这样的‘飞人’,在球场上无往不利” 科曼说得吞吞吐吐,似乎想要掩饰:他自己身为后防中坚,却也同样有一颗渴望进球的心。 “咦?” 克鲁伊夫竟然就着他这个想法开始认真考虑他一直都在思考: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地成为小约翰。 从约翰房间内的装饰看,这个小孩很了解,也很崇拜自己。但在这个世界上,了解自己、崇拜自己的人很多而自己和小约翰之间,一定存在某种特别的联系,或者说,两人的脑电波有同样的频段,以至于在某些特别的时候,会发生“蹿频”。 似乎有个开关在那里,“啪”的一声打开,他就成了约翰。 克鲁伊夫心想: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想办法探索这其中的原因。 正在这时,训练场的入口处忽然走进来一行人。 瓜迪奥拉和科曼两个齐刷刷地扭头过来望着克鲁伊夫他们都知道克鲁伊夫很不喜欢外人不实现预约、不打招呼就直接进入训练场。 果不其然,克鲁伊夫紧紧地皱起眉头。 来人是巴萨俱乐部主席努涅斯,正由雷克萨奇陪着。除此之外,还有一人,是个与他年纪相近的中年男人,深褐色头发,眉毛很粗,嘴唇很薄,让他看起来有些刻薄。 这人和努涅斯穿着打扮很有相似,都是一身名贵的订制西装,打着领带,袖口的钻石在巴塞罗那的艳阳下布灵布灵地闪着光。此刻两人手中都夹着雪茄,时不时会送到口边,吞云吐雾一番。 “那个人和努涅斯好像啊!” 瓜迪奥拉在克鲁伊夫身后感慨了一句。 克鲁伊夫心想:是啊,政客味儿都特别重。 他见过来人,也知道那位为何而来 那位努涅斯的贵客,正是奥林匹克马赛俱乐部的主席:伯纳德塔皮,也就是温格口中,“体育道德”比较“与众不同”的那位。 这时,就见雷克萨奇一路小跑地赶过来,匆匆忙忙告诉克鲁伊夫:“主席先生让你带整个一线队过去向俱乐部的客人打个招呼。” 克鲁伊夫顿时哈哈一声笑,拍拍雷克萨奇的肩膀,轻声说:“兄弟,我这可绝不是在针对你。” 雷克萨奇顿时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伸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你去告诉主席,一线队正在训练。那句老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客随主便。” 雷克萨奇无奈了,但心里也隐隐约约有点解气:他是个老好人个性,难以拒绝他人。但是克鲁伊夫却总能做出他做不到的事情。 于是,不一会儿,那一行不速之客“纡尊降贵”地来到“牛棚”之前。 努涅斯面带愠容,克鲁伊夫却很自如:自己可不是努涅斯的“雇员”,巴萨这个“俱乐部”才是他的雇主。 然而塔皮却是欣然而来,伸出手与克鲁伊夫热情相握:“克鲁伊夫先生,终于又见到你了,我等待这一天等待了好久。”他的英语法语味道很重,天然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努涅斯顿时不敢生气了,连忙也堆起笑容,说起克鲁伊夫的好话毕竟塔皮这两年满世界地挖名教练,万一把克鲁伊夫也挖去了,自己的损失可就大了。 “约翰,塔皮先生这次是应俱乐部的邀请,率领马赛队到巴塞罗那来参加甘伯杯的。” 甘伯杯是巴萨季前赛的重头戏,为了纪念巴萨创始人胡安甘伯而设立。俱乐部将会邀请三支球队,再加上巴萨自己,四支球队捉对厮杀。今年邀来的队伍是奥林匹克马赛、巴西国际和维也纳快速。 “约翰,”塔皮改口,也亲切地直呼起克鲁伊夫的名字,“能和你的球队一战,我的球员都倍感荣幸呢!我也很高兴,能被主席先生邀请到此参观贵队的训练。话说,本赛季,我们两支队伍,有很大可能在欧洲赛场上见啊!” 塔皮指的是欧洲冠军杯的赛事,作为西甲冠军的巴萨和法甲冠军的马赛,将有很大几率遇上。而且今年恰逢冠军杯赛制改革的头一年,在正赛阶段引入了小组赛。如果两支球队被分在一组,那两队便有很大几率会进行主客场两轮较量。 克鲁伊夫一听,似乎心底有“噌”的一声,怒火便再也难以克制。 当初温格站在马赛城墙上那种既激愤又落寞的神态瞬间便涌上心头,然而他脸上却堆上了格外漂亮的假笑:“我也倍感荣幸,能够邀请您的球队到巴塞罗那来。毕竟我们可以保证,绝对不会让您的球员享受到其他球队在马赛享受的‘客队’待遇。” 这话说得很直接,塔皮刷地变了脸色。 一旁,努涅斯手里的雪茄差点没拿稳:怎么刚才自己还在担心克鲁伊夫被塔皮挖走,一转眼这两人就直接杠上了? 不过,平白就得罪这样一个冠军杯赛事的可能对手,其实没什么必要吧?努涅斯心内表示很不理解。 “那么,克鲁伊夫先生,就让我们看看,法甲的三连冠,和你们这个新科出炉的西甲冠军,究竟谁更厉害一些。”塔皮狠狠地掐灭了指间正燃烧着的雪茄,放了狠话。 “我也非常期待,”克鲁伊夫大方地伸出手,再次用力与塔皮握上,“毕竟能在比赛之后大笑出声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不是吗?” 第35章 说着,他转过身,面向自己的两个小弟子,使了个眼色。 此刻,瓜迪奥拉和科曼眼中都露出了崇敬的目光,似乎眼里都有星星。 科曼要老成一些,而瓜迪奥拉却正用双手紧紧地握着嘴,似乎不这么做的话他就要当场欢呼出声了。 在努涅斯和塔皮这两位“客人”离开之后,克鲁伊夫问眼前两个小崽子:“我给你们安排的位置,你们两人感觉怎么样?” 经过一个夏天的训练,瓜迪奥拉晒得像是条黑炭,但是经过那特殊食谱和训练方法的滋养,他竟然又长高了一些,身材也壮实了不少。 科曼则依旧白皙,脸颊上呼着两团健康的红晕。 此前克鲁伊夫让瓜迪奥拉踢的位置是后腰,站位正在科曼之前。 “没问题!”两个年轻人都冲克鲁伊夫点头,表示他们对“新”的打法充满了信心。 “那好!” 克鲁伊夫上前伸手,与两人一一击掌:“那咱们一起来给来访者一个大大的惊喜吧!” 第33章 果然如马赛主席塔皮所预言的, 8月21日,巴萨和马赛这两支冠军球队在诺坎普迎来了甘伯杯决赛的对决。 对手马赛的阵容十分豪华:当家射手让皮埃尔帕潘是新鲜出炉的金球奖获得者。除他之外,巴希尔博利、恩佐弗朗西斯科利、迪迪埃德尚这一串星光熠熠的名字连起来念, 简直比马赛主席塔皮从头到脚的那一套行头还要豪华。 巴萨这边, 一线队阵容未变, 只是15号瓜迪奥拉这次进了首发十一人名单。 球员上场之前,克鲁伊夫在更衣室中用力地拍着手,大声说:“传球、传球,别忘了你们平时训练的我要很多很多的传球!” 他麾下的球员们纷纷点头答应。 “是,老板!”米克尔劳德鲁普耸耸肩, 吊儿郎当地说。 克鲁伊夫没多少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位丹麦中场赶紧收回了那副万事不上心的模样,挺起胸脯,认真地抖了抖那一头金色的短发:“先生,如您所愿!” 随后他趁克鲁伊夫转头的时候偷偷吐了吐舌头:自从暑假结束, 他便感到主教练对自己的态度有所改变,有时会莫名其妙地盯着他半晌, 然后就气不打一处来,偏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但这次克鲁伊夫没有与劳德鲁普计较,只是平静地说:“各位, 现在到了检验你们成色的时候。小伙子们, 让全世界都看看,这赛季你们能取得怎样的成就。” 自从去年在鹿特丹的雨夜失意, 巴萨球员们都憋着一股劲儿,此刻对阵马赛, 与其说是纪念俱乐部创始人的不如说是他们正式踏上欧战战场之前的预演。 一时间,更衣室里传出震天似的喊声,似乎能将屋顶掀翻。 随即球员们在诺坎普的草皮上现身。球场的广播则正充满激情地介绍主客两队每位球员的名字。 等到介绍15号佩普瓜迪奥拉的时候, 连巴萨球迷们自己也安静了一会儿,似乎都迷糊着:这个15号小球员是谁?以前没怎么见过他上场啊!哟?还是15号球衣,看来是要常驻首发十一人了。 瓜迪奥拉身边的队友们大多拍拍这个年轻人的肩膀,以示鼓励。 克鲁伊夫却站在场边,紧紧地抱着双臂,神色严肃,冲瓜迪奥拉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年轻人的双眼顿时亮了亮,立即转身便向自己的位置跑去。 随着裁判哨声吹响,从比赛开始的那一刻起,巴萨就展现了强大的控制力和强烈的求胜欲。 正如克鲁伊夫在更衣室里所说的“很多很多的传球”,巴萨从一开场便保持了高频传球和高控球率,进攻机会便接二连三被创造出来。 比赛到了第25分钟,瓜迪奥拉接到队友的传球,在中圈附近突然送出一脚直塞,这一脚直接送到了在禁区附近游弋的前锋斯托伊奇科夫脚下。 这一脚太过突然,马赛中后场瞬间被打懵:这皮球到底是从哪里飞来的? 然而保加利亚人得球之后转身,冷静施射打近角,立即攻破了马赛门将的十指关。 这个进球来得太过突然,连马赛球员都还懵懂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巴萨的球员和看台上的球迷们已经开始庆祝了。 看台上爆发出如雷的欢呼声。巴萨的球员们则做出想通的选择,一起跑向创造出刚才那个神奇进球的“关键先生”瓜迪奥拉。 在队友们眼里,瓜迪奥拉原是一个混迹于巴萨b队的小球员,上赛季被提上一线队之后出场机会也不多,但却不知道什么原因,得到了主教练的青眼明明他速度不快,身体也不算强壮,却偏偏承担了后腰上的关键位置。 但只有经过了刚才那一刻,队友们才纷纷明白过来,有了这个新队友,以后岂不是一直都可以舒舒服服地吃饼了? 唯有站在场边的克鲁伊夫,此刻正将口中棒棒糖的棒棒咬得咯吱咯吱响。 自从比赛一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瓜迪奥拉,看着这个年轻人站在场上四处观察,将队友和对手的站位尽数纳入眼中,一边跑一边看一边踢一边思考克鲁伊夫甚至能够想象瓜迪奥拉的大脑,想象他脑海里亿万个神经元,此刻都在同时工作、运算,推演出最佳结果,然后一击致命。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能够确认:他找到了这个年轻人的正确打开方式,琢磨出了使用说明。 反观马赛球员,却都还不那么服气,就好像巴萨首球是运气好,偷来的。 但到了下半场第60分钟时,巴塞罗那再下一城。 这一次进攻的策动者依然是瓜迪奥拉,他很狡猾地和科曼换了一个位置,由瓜迪奥拉撤回到防守位置,将皮球从对手脚下截下之后,与科曼一个错身,利用科曼的精准长传,迅速将球从后场转移到前场。 皮球到了劳德鲁普脚下。 劳德鲁普似乎抬脚就想要远射,马赛球员连忙上前封堵,谁曾想丹麦人这只是假动作他继续传球,交到了巴萨队长巴克罗脚下,巴克罗一脚横传,斯托伊奇科夫早就在禁区内等着了,一脚劲射,将比分改写成2比0。保加利亚前锋也已梅开二度。 此刻,成千上万的喉咙同时喊出“球进啦”,声浪在整个诺坎普回荡。有人紧紧拥抱着身边认识不认识的邻座,有人在拼命挥动手中的围巾和旗帜,也有人高举起双手,向天祈祷,感谢如此精彩的进球。 而法国人的沮丧分明写在脸上。 在过去三年里,他们已经取得了那么多成绩,欧洲冠军杯那至高无上的奖杯似乎也伸手可及。 怎么现在遇到了西甲冠军这等打法,他们竟毫无还手之力? 但这一切都还没结束,很快第三球就来了。 第68分钟,巴塞罗那锁定胜局。 这次立功的是劳德鲁普。丹麦人带球带至大禁区外,转身过人,将球带至底线附近,抬脚就要将球传给已经包抄到位的队友。 马赛后卫已被这如浪潮一般的传球渗透一浪一浪地拍怕了,忙中出错,将球送进了自家球门。 3比0。 这是一场完胜。 而瓜迪奥拉,也作为“梦之队”的一枚崭新“武器”,正式被推到了台前。 整个诺坎普球场变成了一片欢腾的海洋,所有人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站在场边的克鲁伊夫转过身,装作将吃完糖的棒棒塞进口袋里。其实他正奋力压住自己扬起的嘴角,免得让自己的笑容显得太夸张。 一切都如他所设想的:自己给“梦之队”的后防线上又加了一枚重要的砝码,同时也给中前场的进攻增加了一位发牌师。 这场比赛之后,他终于有了十足的把握:“梦之队”已经有了可以畅畅快快“做梦”的权力。 突然,克鲁伊夫感受到有目光从贵宾席那里投下来。他抬头去看,见是塔皮正愤愤不平地将口中的香烟丢在脚下,似乎还用力踩了踩,然后向教练席这边看过来。 塔皮远远看着克鲁伊夫,似乎在说:先生,我曾经给你常人难及的礼遇,你给我的却是一场羞辱。 克鲁伊夫却冷静地扬着头,迎向塔皮的目光:这是你想要的对决,那么便如你所愿! 不过,他也略感头疼,毕竟之前温格给他描绘了那么可怕的场面。 万一真要作客马赛比赛,他竟还得防备着酒店的“午夜惊魂”克鲁伊夫已经在心中默默设想:那他是不是得让球员们把酒店房间里的电话线全都拔了,然后给全员配备传呼机? 巴塞罗那的秋天正式来临的时候,欧洲赛场却传来惊人的消息:上届冠军杯亚军,法甲冠军奥林匹克马赛,不敌布拉格斯巴达,竟然被淘汰出局了。 本届冠军杯共有两轮资格赛,在第一轮资格赛中,巴萨两回合轻取汉莎罗斯托克,但在第二会合遇到了西德冠军凯泽斯劳滕的强有力阻击,最后是凭借客场进球多的优势,勉强过关。 而马赛在第一轮资格赛中以10比0的总成绩碾压卢森堡联合队过关,然而却在第二轮资格赛中,4比4战平斯巴达布拉格,最终布拉格也是以客场进球多的优势顺利晋级,淘汰了马赛。 第36章 “塔皮的欧洲杯雄心似乎受挫了啊!” 克鲁伊夫在闲聊时对雷克萨奇说。 “嗐,可不是吗?我听说,这次没了欧战的指望,马赛队内好几个球员都觉得马赛的球运已经到头了。比如帕潘,正在寻求转会ac米兰呢。” “这也很正常。”克鲁伊夫说。 不过,马赛在欧洲赛场受挫的同时,巴萨的压力也很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季前赛打得太多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崭新的人员和阵型需要磨合。巴萨本赛季开局打得并不理想,前八轮比赛中只赢了三场,卫冕冠军排在积分榜的第七位,令人悬心。 但好在第九场比赛巴萨主场作战,在诺坎普数万球迷的呐喊助威声中,以2比0战胜了奥萨苏纳竞技。联赛排名得以暂时稳住。 赛后,克鲁伊夫率领全体一线队成员来到看台跟前,向给予他们无私支持的球迷们致谢。 “约翰,约翰!” 球迷们狂热的欢呼声不绝于耳,很多人从看台上奋力向下伸出手,想要与克鲁伊夫伸向看台的右手触碰。 但就在这时,克鲁伊夫突然看见了一个球迷身穿的球衣胸口 在红蓝相间的巴萨球衣底子上,烫印着一幅橙色为主题的海报:海报上的克鲁伊夫穿着荷兰国家队的14号球衣,抱着双臂,眼神锐利,正望着此刻的巴萨主帅。 克鲁伊夫顿时一个激灵 这是信号? 第34章 那件被印在球衣上的橙色画像, 异常突兀地出现在克鲁伊夫的眼前,随即迅速淹没于红蓝色的海洋之中,再也找不到了。 克鲁伊夫却从此在心中装了一桩事, 以至于到了晚间, 躺在自家的床上时都有点儿失眠。 他有些期待, 毕竟上一期留下的“悬念”很快就能揭开了; 但又有些疑惑不知道小约翰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真的提前给了自己一个“信号”。 这孩子是遇上了什么难题吗? 思来想去,竟令克鲁伊夫一直没能睡着,辗转反侧到了凌晨大约三四点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清晨,他猛地坐起身, 发现自己还在巴塞罗那的家中这一回,他并没有穿越。 但是他记得很清楚,就在醒来之前,他又做了一个噩梦 这回他梦见科曼在咆哮。 那是已届中年, 穿着西服,打着橙色的领带, 全副国家队主教练打扮的科曼,正紧握着双拳奋力咆哮。 克鲁伊夫记得很清楚,科曼那张白皙的脸涨得通红, 双眼圆睁, 瞳仁中燃烧着怒火,鼻孔因为粗重的呼吸而扩张。他那双紧握成拳的手, 指节因太过用力而泛红,隐约可见正在颤抖, 似乎下一秒就要挥向空中。 但克鲁伊夫却听不清这家伙到底在叫喊什么他直接醒来了。 这天下午,克鲁伊夫穿着一身训练服,站在一线队的训练场边, 正在与雷克萨奇分享一保温壶的咖啡。 他忽然看见科曼刚刚踢出一记漂亮的远射,大约科曼自己也觉得很不错,正举着拳头得意着。 于是,克鲁伊夫招手将他叫来。 科曼显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脸上表情有点惶恐。 克鲁伊夫却悠哉悠哉地喝着咖啡:“罗纳德,我来帮你假设一下,假设三十年之后,你成为荷兰国家队的主教练” 科曼顿时睁大眼露出惊喜:主教练这是在暗示我以后有成为教练的潜质吗? 克鲁伊夫:“当然这只是假设哈在什么情况下,你会感到非常生气,气到咆哮那种?” 说着,克鲁伊夫模仿起梦中科曼张牙舞爪咆哮的模样,雷克萨奇在一旁捧腹大笑。 科曼脑后有汗:为什么主教练总是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不过反正,他已经领教过一次了,这时竟真的将自己代入国家队主帅的角色,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应该不仅仅是球队输球,而且是输了气势,精气神被完全打懵了吧?” 原来如此!克鲁伊夫又问:“那这样的话,荷兰队得输多少?” 科曼伸手挠着后脑:“00比4?” 到了晚间,克鲁伊夫独自一人坐在家里的电视机前看电视。 这时丹妮在与远在曼联的约尔迪煲电话粥,而面临考学压力的苏西拉则正在自己房间里用功。 克鲁伊夫听着本地放送的体育新闻,略感无聊。 不过,再过几个月应该就不无聊了。即将到来的1992年是体育大年,欧洲杯即将在瑞典举办,这四年一次的足球盛事万众期待。荷兰国家队继88年获得冠军之后必定努力谋求卫冕,而他也非常看好由自己的恩师米歇尔斯带队,弟子范巴斯滕领衔的荷兰国家队。 欧洲杯之后就是奥运会,本届奥运会将在巴塞罗那举办,届时将有来自五湖四海的运动员在这座城市大显身手,角逐冠军。 到时想必精彩比赛层出不穷,电视节目肯定比现在要强得多了。 想着想着,克鲁伊夫不由得困意上涌,靠在沙发上,就这么阖上双眼,睡着了。 忽然他觉得耳边隐隐有人声,这声音情绪激动,不似电视里播音员的播报那般干巴,而是非常愤怒。 于是他将眼睁开一条缝 “你们究竟在干什么?” 穿着西服,打着橙色领带的科曼,正气得满脸通红,紧紧握着双拳,化身咆哮帝。 约翰一个激灵,吓得差点儿从座位上弹起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座更衣室里,身后就是衣柜的柜门。在他身边,或坐或站,全都是小约翰在荷兰国家队的队友。大家的神情大多十分沮丧,也有人在科曼的追问之下面露紧张。 敢情昨晚自己是脑电波接触不良,没有穿越成功啊! 现在总算是到了地方,可是这究竟是哪里? 约翰避开科曼的目光,抬起眼悄悄环视更衣室内,只见更衣室的墙壁上,写有“stade de france”字样。 法兰西大球场荷兰这是客场与法国队比赛,然后大比分输掉了? 他马上就从科曼口中听到了答案 “0比4,0比4你们好好回想回想,自从上世纪七十年代荷兰队崛起,有哪一次是在国际比赛日输给人4个球的?” 这个耻辱的比分似乎唤起了科曼某些回忆,他顿在当场,宛如一座石像,好一会儿后,才改换了一种极度嘲讽的口吻,反问道:“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对手是世界杯冠军,攻击线上有姆巴佩、格里兹曼、登贝莱这样星光熠熠的球星。 “可是我们是橙衣军团,我们会踢华丽流畅的攻势足球,我们的攻击线也并不输于人。现在却被人剃了个大光头,丢球又丢人,你们倒是说说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范戴克,你先说!” 队长范戴克的声音十分冷静,极有条理地回答:“我们被打懵了。前8分钟,格里兹曼和于帕就各进一球,之后我们便自乱了阵脚,结果非但没能将比分扳平,反而在下半场让姆巴佩连进两球,于是有了这样一场惨败。” 原来是这么回事约翰托着下巴,脑海中已大致将刚才比赛的画面回忆起来。 刚才对法国队,小约翰没有首发,而是和对爱尔兰时一样,在比赛到了第75分钟时才被换上场,但好像没过多久又被换下了。 范戴克说到这里,他身边的加克波忽然愤愤地开口:“如果不是var吹掉了我们一个好球如果没有var” 原来如此约翰顿时脑补完了比赛中的全部起伏。荷兰队在开局即落后的不利局面下,好不容易由加克波扳回一球,正要一鼓作气,追平比分的时候,却被var把进球吹掉。 这下对士气的打击简直是毁灭的。 荷兰人从此便如法兰西大球场里的困兽,苦苦挣扎却一再被屠戮。 自从头回穿越时空,领教到var的“威力”之后,约翰就很明白:这东西是双刃剑,它能减少误判的可能,但也可能会让一点点细微的犯规就毁掉某个几乎完美的进球。 它只是一个工具,所以判罚不可能次次都对荷兰队有利,总会有那么一两次让裁判做出对荷兰不利的判罚。 如果这种判罚发生在荷兰队最需要进球的时候,那这种结果便堪称绝望了。 然而,面对加克波的怨怼,科曼却拉下脸,异常严肃地纠正:“我不许你这么说!var是我们荷兰人发明的,克鲁伊夫是var之父,他在1991年就率先提出了var的设想” 这下轮到约翰震惊了,他差一点儿就从座椅上跳了起来,又差一点儿就用右手食指尖指着自己的鼻子,脱口而出:“我?” 我怎么就成了“var之父”? 好在他千辛万苦地忍住了。 “我本人可以作证,91年的优胜者杯淘汰赛之后,我亲耳听见他与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探讨,能不能将实况转播在场边回放,以协助裁判进行判罚” 约翰忍不住去擦额头上渗出的那一层薄汗: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不过,他只是这么一提,就被后来人尊为“var之父”,实在太汗颜了最多也就是个叔叔。 第37章 “而他老人家的本意,从来都是为了让比赛更加公平。” “所以我说,被var吹掉进球,根本不是你们这些小崽子以0比4输掉比赛的借口!” 科曼的怒火眼看着又烧了上来,这位主教练再次奋力于空中挥动双拳:“小伙子们,你们还没明白吗?这场比赛里,大家固然都付出了努力,可是你们的努力,根、本、还、不、够啊!” 一时间,法兰西大球场的客队更衣室里鸦雀无声。 每一名球员都低下了头,约翰也再不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也跟着坐在自己的衣柜跟前,低头不语。 “约翰,”科曼的目光却转了过来,声音放柔和,“头还疼吗?” “啊?” 忽然被cue的少年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这才留意到手边放着个冰袋。这个冰袋上印着红白蓝三色,约翰忙将它调整成荷兰国旗的方向,扣在自己脑袋那个隐隐作痛的位置上。 破案了,原来小约翰在本场比赛里“充电两小时,通话五分钟”,是因为撞到了脑袋啊。 身边,范戴克脸上流露出十分自责:“这是我的责任。小约翰不熟悉法国中卫的强悍风格,上场之后适应不了对方那么大的动作。我该事先提醒他的” 约翰却在想:难道之前脑电波接触不良,就是因为这次冲撞? 可是他第一次穿越,也是因为这小孩在训练中的一次脑震荡啊!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他清了清嗓子:“罗纳德咳咳,主教练先生,我没问题。我只想说,下一场比赛” 他压根儿不知道荷兰国家队的赛程。 就听科曼忽然用力一拍双手,对其他人道:“你们看看约翰!” 所有的目光一起都朝约翰转过来,约翰左右看看,只得表情严肃目光坚毅,做出一副“轻伤不下火线我一定要为国家队贡献一生”的模样。 “只有他还记着克圣的话,晓得不要为已经洒掉的牛奶哭泣” 而科曼表情激动,眼中似乎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水光。 “小伙子们,下一场主场对丹麦队,你们都给我拿点儿压箱底的东西出来!” 第35章 荷兰国家队在客场0比4惨败给法国之后, 当晚直接全体飞回阿姆斯特丹。下午六点开打的比赛,抵达史基浦机场时已经快到午夜十二点了。 队员们大多匆匆返家,毕竟明天一早还要去训练。距离主场对丹麦的比赛还有80多个小时, 他们必须抓住这仅有的时间窗口, 重塑心态, 以应对下一场“死磕”。 解散之前,科曼叮嘱每个人都要按时到,但唯独对约翰网开一面,准许他在家多休息半天,明天中午再到训练营报到。 约翰由住得近的队友捎带一程, 回到自家街区,步行回家的时候,看见好几家的窗户上还悬挂着荷兰国旗,显然是为了比赛而特地悬挂的。虽然荷兰队惨败给了法国, 但是国旗并未被收起。 约翰心里忽然感到有些内疚似乎球迷那里堆积的失望情绪直接转移到了他心里,虽然他并未“直接”参与上一场比赛, 但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范家门前一片漆黑。 约翰从包里摸出钥匙,轻手轻脚地开了门,悄悄摸进自己的卧室。 拧开灯, 只见小约翰的卧室一切如旧。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书桌上, 只放着一本笔记本。 约翰赶紧上前,打开笔记本, 粗粗一翻,只见里面多了好多文字。 很好!看来那孩子也意识到了他们之间需要更加紧密的交流。 约翰抱着笔记本刚想细看, 房门忽然被轻轻敲响,是卡尔斯来了。 “受伤严重吗?汉娜很担心你。比赛之后我看见她偷偷地哭了,本来说是要等你回家来的。但是我刚才看见她坐在躺椅上睡着了, 就没叫她。” 约翰连忙凑上前,指给卡尔斯看自己头上队医贴的纱布纱布下面纯粹是碰撞造成的硬伤。队医已经检查并且排除了皮下血肿等任何比较严重的问题。 “一点点皮外伤,没事的。我已经是个男子汉了。” 卡尔斯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早点睡吧!你就只有今晚能待在家里对吗?” “罗纳德让我明天中午再去训练营报到爸,你明天上午会在家的吧?” 忽然,约翰想要从卡尔斯那里多了解一点点关于小约翰的情况,或许有助于帮他解决眼前这个来回穿梭之谜。 小约翰的记忆显示,范爸爸自己开着一家小汽修厂,时间上比较灵活。 “当然,明天上午我在后院,需要我就来找我。” 关上门,约翰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晓得刚才自己的人设维持得怎么样,是不是太依恋家人了但不管怎么样,国家队才刚刚大输了一场,再青涩内敛的少年,也会想和父母亲近一些的吧? 他也顾不上想太多,赶紧扑到写字台前,去看两人“合著”的那本笔记。 不看不知道,一看不得了约翰只翻过了一页,就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叹:“哇!” “飞利浦大球场,我拒绝了瓜迪奥拉邀我加入曼城的邀请。” 没有任何原因,没有多余的阐述,也没有多少感情流露。小约翰的做派和他平时的人设保持得极为一致。 约翰却觉得大受震撼:这“残忍拒绝”应该就发生在他离开之后。 他不清楚那两位见面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很明显,转会这个决定只能由小约翰来做。他无意也没有资格接管这孩子的人生,他只是偶尔被邀请到“未来”作客的灵魂。 这时约翰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他梦见瓜迪奥拉,对方的表情失望得令人揪心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一想到瓜迪奥拉被小约翰拒绝之后的失落与苦涩,约翰竟忍不住偷偷乐了一见面就批评自己太瘦弱,不能适应英超的强度,结果竟然被拒绝了一次?哈哈,这下算是扯平了。瓜迪奥拉先生,下次请继续努力! 然而约翰又一想:就在刚刚过去的那场惨败,小约翰被换上之后没过多久就被对方中后卫冲撞,挂彩下场,一定程度上验证了瓜迪奥拉的担忧。如果不能妥善应对,那小约翰身上这个“玻璃”的标签就很难再摘掉了。 想到这里,约翰又郁闷了:虽然佩普是个乌鸦嘴,但他又无法否认这个家伙做教练之后眼光犀利的事实。 不过,身体不够强壮也能踢好球。克鲁伊夫自己就是个例子,瓜迪奥拉其实也是。 约翰想到这里,便接着小约翰的笔记,尽量模仿着对方的笔迹与口吻续写道:“今天国家队对法国队,我替补登场后又受伤下场。但是我想,足球的风格应该是优美而不是粗野,身体灵活与技术娴熟总不会是缺陷” 然后他便将自己当初对阵那些球风硬朗但技术粗糙的东欧球队时,积攒的那些心得全都记了下来。要知道,当年他在球场上对阵过的那些后卫,一个个都是摆出要把他小腿踢断的架势冲过来的,但又怎么样?他整个职业生涯期间都没有遭遇太严重的伤病。 最后写上一行大字:“要用脑子踢球!” 仿佛是鼓励自己,其实是指点后辈。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约翰满意地看着他的“作品”。 这才想起来向前翻翻,看看这小孩还记了什么其他重要的内容,却见全都是言简意赅的:训练、面试、训练、考核画风极其统一,没有不重样的。 倒是这孩子最新的一条笔记多了几行字:“欧洲杯预选赛,对法国,如果失利,就要死磕丹麦。” 这小孩难得用了“死磕”二字,透露了少许情绪,不像其它文字那般莫得感情。 看到这里,约翰忍不住托起下巴:丹麦很强吗?荷兰难道还会打不过丹麦? 他皱着眉头回想:听说丹麦队的主帅塞普皮翁特克是一位很有争议的主教练。因为皮翁特克,丹麦很多著名球星都主动退出了国家队,比如在他阵中效力的米克尔劳德鲁普。 92年欧洲杯的预选赛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不出意外的话,丹麦应该止步于预选赛停,打住! 约翰忽然想起:这是几十年前他那个时代的“老黄历”了。既然暂时接管了这少年的身体,他就要对人家负责。之后的比赛无论对手为何,自己都要认真对待。 他拧灭台灯,躺在床上,进入梦乡。 再一睁眼,他还躺在小约翰的卧室里,面对着自己身穿国家队球衣的那幅海报。阳光正从厚厚的窗帘外透进卧室,他慌忙抓起床头柜上的闹钟不是,是手机,发现已经快要十点了。 “糟糕!” 约翰飞快地起床洗漱,风风火火地冲下楼,看见餐桌上汉娜给他留了早餐:牛奶煮麦片、荷兰风格的香肠面包卷,白煮蛋特别家常,但令人很安心。 后院有动静。约翰一边吃着饭,一边透过餐厅的玻璃窗看过去,只见卡尔斯正戴着电焊工的面具,正在后院里“滋滋”不倦地焊接着什么。 第38章 吃过饭,约翰迅速收拾了碗碟,然后摸到范家的后院。 后院的主体是院子和车库。车库很宽,停一辆小排量的雪铁龙绰绰有余,另外半边就被改做了工具房,最里面还放了一个单人沙发,沙发对面是一台老式电视,没接天线,看起来应该就是用来看录像的。 “这是卡尔斯的‘个人空间’?” 约翰四下里看了看,想象着范爸爸干活干累了就在这里坐坐,喝杯咖啡,看会儿录像影碟什么的。 然而当他走到那台电视跟前,却看见了一台老式的家用录像放映机,旁边是一个大箱子,箱子里摞得整整齐齐的,全是老式录像带。 谢天谢地!约翰心想:新式的他也不会用啊! 于是,他打开了电视和放映机,随意挑了一盘带日期的录像带,放进卡槽开始放映。 随着沙沙声响,一个四五岁大的褐发男孩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小约翰!约翰猛地认出了“自己”。 这大概是用老式手持家庭录像机录制的影像,画面一直晃动,背景也杂乱无章,但是画面的主体一直是小约翰:想必是卡尔斯或是汉娜为了记录这孩子成长的过程而亲手拍摄的。 五岁的男孩,穿着一件迷你的阿贾克斯球衣,竟在十分认真练着颠球那皮球也很给脸,竟像是被一根线拴在了男孩的球鞋上似的。 约翰看着,脸上情不自禁地流露出笑容,依稀想起五岁时,马努斯给自己套上一件小号球衣,将自己扛在肩上去德米尔的情形。 他又换了一盘日期稍近一些的这一盘记录的也是小约翰,十来岁的少年,显然已经进了阿贾克斯青训营的梯队,在球场上训练的时候,已经能做出“克鲁伊夫转身”这样相当有难度的技术动作。 当然,在约翰眼里看来,这个“克鲁伊夫转身”,简直是一个可爱的慢动作,但这孩子拥有的天赋已是毋庸置疑。 于是他又拿出了一盘录像带:这卷录像带的记录时间也就是在三四年前。这时的小约翰已经捧起了少年队的奖杯,脖子上挂着一块铜质奖牌,脸上的表情依旧羞涩,但眼中闪着压抑不住的光。 约翰心中暗暗喟叹着: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少年。 只不过他见过的天赋少年太多了,因而清楚这条道路究竟有多么艰难。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电焊的“滋滋”声停住了。 当约翰意识到这一点回头看的时候,卡尔斯已经站在门口默默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见到约翰回头,卡尔斯嘴角微微上扬,温和地笑道:“在看你自己的老录像啊!” 第36章 “在看你自己的老录像啊!!” 听见这话, 约翰连忙转向卡尔斯,点点头。 “其实汉娜早就把这些录像都转录成数字视频了,她让我把录像带清理清理, 能扔的都扔了。不过我还是觉得用录像机看有感觉。” 约翰有点尴尬, 这些毕竟都是“别人”家里私人记录, 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顺手将看过的录像带按照时间顺序又放了回去,一边放一边讪讪地说::“是呀,这些看着都好亲切。” 卡尔斯的工作间里,除了成堆的录像带之外, 还有好多cd和dvd碟片。 约翰看见了放在最上面的一盘dvd影碟,只见标题是《sommer 1992》1(1992年夏天)。因为用的不是荷兰语,他一时略感好奇,拿起来看了一眼。 “嗐, 昨天想着你们下一场就要死磕丹麦国家队,我一时兴起就拿出来回顾了一下。” 约翰指着封面上飘扬着的红白旗帜, 有点艰难地问:“丹丹麦?” 卡尔斯叹了一口气:“说来那也是三十多年前的比赛了。那时候的观众真是纠结:一方面目睹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童话被写就,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接受,荷兰作为卫冕冠军, 被这样一支队伍打败的事实” 约翰险些跳了起来:什么? 他根本不能相信:在他的认知里, 92年即将举行的欧洲杯,丹麦队根本就不可能晋级那个小组里, 公认最强的是南斯拉夫队,在积分榜上南斯拉夫也大幅领先。 这是一件完全超出他认知的事。 但偏偏又不能在卡尔斯面前露出分毫。 卡尔斯摇摇脑袋:“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你们这一辈应该都不记得了。但是约翰,任何时候都要记住不要小瞧了对方。任何人都有做梦的权力,同样的, 任何人都有实现梦想的可能。” 约翰很认真地点头:“我记住了。” 但事实上,他有点后悔知道了这些92年欧洲杯,在他自己的时间线上根本都还没有发生。 一来是严重剧透,直接影响到自己的观赛体验;二来他也并不清楚,自己若是带着这个消息返回“过去”,会不会扇动蝴蝶翅膀,对这些比赛造成什么影响。 但这事谁也怪不了,卡尔斯不是故意剧透的,而他得知这个消息也完全是无意。 就在这时,外面有私家车按了三声喇叭。 卡尔斯探头看了一眼便道:“是亨克来了,应该是来接你的。” “好!”约翰已经事先收拾好了去国家队训练营的运动包,此刻直接冲上楼拿了包就去了亨克那里。他转身向卡尔斯挥手:“马努爸爸,再见!” 卡尔斯站在自家院门口,面带微笑地与儿子告别。待到车子的马达声远去之后,他才扭头看向身边那是范家的信报箱,是一个完全嵌入水泥墙的金属箱,上面没有可以放置易拉罐的地方2。 亨克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地想要伸手揉眼睛。 他感觉自己这个经纪人基本上已经沦为义务司机了。 然而这一切都比不过上次连夜从埃因霍温开车回阿姆斯特丹,他们偏偏还赶上了一场豪迈的阵雨。到现在亨克都还记得那雨刷器不间断工作的声音:“刷、刷、刷” 那天夜里,亨克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要知道,就在他站在飞利浦大球场贵宾包厢里的时候,罗马诺联系了他。 那可是罗马诺啊! 到现在亨克回想起这一点,都觉得心疼不已:连罗马诺那样的转会记者都联系了他,那意思就是,曼城内部已经完全通过了对小家伙的评估。 只要当时约翰点了头,罗马诺肯定就要发“here we go”了。而他亨克,也就终于能触及他那“拉伊奥拉第二”的梦想。 然而离开飞利浦大球场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司机。 更糟糕的是,昨天对法国队的比赛结束之后,风评对范德贝格很不利。不少知名的评论员都认为,从这少年在场上短暂的表现来看,他可能很难进入强身体对抗的联赛中,建议的转会目标已经从英超转为意甲,或者先考虑前往德甲,等过两年再考虑英超。 如果如果当时,小孩没有直接拒绝瓜迪奥拉的邀请,那现在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协议都达成了,就等转会窗口了。 亨克伸手一抹脸,却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卖。 可是他也实在是不明白,瓜迪奥拉和自家小崽子究竟谈了些什么,最后约翰竟拒绝得那般直接而决绝。 “约翰” 亨克有心旁敲侧击地问一问。 谁知这少年身体一动,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转脸看向他,问道:“亨克,92年欧洲杯你还记得多少?” “92年啊” 亨克想了想说:“那时候我还在上小学。嘿,不是我吹嘘自己,那时候的我可有眼光了所有人都不觉得丹麦队能赢得冠军,只有我相信奇迹会发生。” “嘿嘿,我是不是挺叛逆的?毕竟丹麦是打败了荷兰队才进入决赛的。” 约翰:确实 “当范巴斯滕的一个点球被丹麦门将舒梅切尔扑住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呆坐在椅子上不做声。只有我一个人在兴高采烈地欢呼说这是一个绝妙的扑救” 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亨克悄悄转过脸,打量约翰的神情。 他觉得当自己说到“范巴斯滕”的名字时,这个少年经似乎有一个瞬间的失神。 “对了,这次国家队比赛你也得当心一点,现在的丹麦国门也姓舒梅切尔,正是当年那个门将的儿子。他可是跟队拿过一次英超冠军的。” “嗯!” 约翰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时间,亨克驱车靠近荷兰国家队的训练营。经纪人一看营门前的架势便暗叫一声“不好”。 只见训练营门口围着不少采访车,有些人扛着摄像机,正在拍摄手持麦克风,表情正经的主播。也有人手里拿着自拍杆,用自拍杆上的摄像头对准自己和训练营,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 “啊” 亨克一声惨叫。 “约翰,你不能就这样进去!你是迟到的” 约翰:什么我是迟到的?这明明是科曼让我晚点来的。 “而且昨天的比赛之后,你还是被批评的焦点。” 这下约翰彻底炸毛了,加重语气:“你在说什么呢,亨克?” 第39章 亨克理直气壮地道:“能力越强,责任越大。之前外界对你的期望值很高,输球之后自然所有人都对你口诛笔伐。” 约翰顿时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那先听你的。” 亨克指导约翰戴上卫衣的帽子,将帽檐压低,然后他重新启动车子,一边慢慢地绕着训练营,一边说:“我记得这里有一座后门,我们绕到后门进去。” 果然,车子又开了一阵,远远可以看见训练营的后门。与前面一样,这里有书写了国家队字样的营门招牌,也有门卫守卫,但是却僻静很多。毕竟荷兰媒体堵门都不会选这里。 但这里还是有一家媒体,看起来很正规,有导播、摄像、主持人 约翰看见了一个很独特的电视台台标,黑底白字,上面是两个字母“dr”3。 “d打头,还好,是丹麦的媒体。” 亨克吁了一口气,似乎他只怕地头蛇,对外国佬完全不在意。 紧接着,亨克的车子转过一个角度,站在主持人身旁的一名男子顿时出现在约翰眼前。 那是一个身材十分高大的男人,肩膀很阔,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他的年纪在五十五岁到六十岁之间,一头金色的短发已尽数变灰,但是身材保持得非常好,一张方正的国字脸依旧帅气,十分上镜。 然而约翰却一眼就认了他出来。 “米克尔劳德鲁普?” 亨克很惊讶:“咦?你竟然认得他?他退役之后做教练做得并不算很成功,但是做电视解说嘉宾倒是财源滚滚,毕竟高大英俊帅嘛!” 经纪人没料到小约翰连这一把年纪的丹麦名宿都认识按说,这小孩在“认人”方面并不很擅长啊? 劳德鲁普大约是作为电视台请来的嘉宾到此的。他身旁站着一位身材娇小的女主持人,正手持麦克风,向他认真发问。 两人说的是丹麦语,约翰反正听不懂,当下也不管这些不速之客,随手解开安全带,便推开车门向营门走去。 身后,亨克在大声提醒:“注意安全,上了场不要和那群维京人硬扛别忘了发两条动态” 约翰心想:亨克老兄挺有良心。 他随意向后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正在这时,米克尔劳德鲁普随意地向他投来目光,见是一个穿着卫衣,看去平平无奇的少年正从自己身边经过。 他根本不在意,只随口与身边的主持人交谈,并且提到了荷兰队最近冒头的几个新秀的名字。 就在这时,劳德鲁普忽然感到有一道熟悉无比的目光向自己投来,让他瞬间闭嘴,额头冒汗,腰板一挺,似乎就要站得更直。 这种感觉,这种压力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米克尔,米克尔”旁边的主持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声提醒。 劳德鲁普才从震惊中醒过神来,转头向身后看去,才察觉刚才是那个下车的荷兰少年从自己身边路过时,冷冷地看了自己一眼。 第37章 约翰口中不断念叨着“丹麦”, 径直进了训练营。 这时间点正好,他赶上了和大家一起吃午饭。 阿克看见他就先笑着打招呼:“原以为你会在家里多赖一会儿的。” 约翰伸手一指食堂:“多少得来蹭一顿饭才行啊!”同样是营养餐,国家队食堂的味道可比阿贾克斯的好多了。 阿克微怔, 似乎不太习惯这孩子突然又和人开起了玩笑, 但这小小的玩笑令他马上又回到了舒心的节奏上, 于是哈哈一笑,顺手递给约翰一个餐盘,两人一道排队打饭去了。 饭桌上,荷兰国家队的球员们三三两两地坐着,一边吃饭一边交谈。昨晚队内那种沉重的气氛已经散去了, 所有人都在谈论即将和丹麦队进行的比赛。 约翰听他们提到丹麦那边也对这场比赛非常重视,他想想也是否则对方的媒体就不会提前两三天派劳德鲁普这样的“大咖”,赶来阿姆斯特丹报道这场比赛了。 他吃完饭,找队医检查了一下。 队医帮他拆了纱布, 检查过创口的情况,便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愈合得不错, 你的身体没问题!” 约翰哈哈一笑,心想:其实问题大得很,都不是同一根芯子了。 发到他手机上的训练日程显示:今天下午, 科曼临时为全体增加了攻防演练。 除了守门员以外, 所有国家队球员都被要求参加这次训练,而且助理教练詹森跑来一个个问他们是否需要戴护具。 约翰隐隐预感到, 科曼可能要来真的了。 果然,攻防演练在范戴克领衔的一众中后场球员, 与加克波、德佩、哈维西蒙斯等中前场球员组成的攻击阵型之间举行,约翰归于攻击一方,偶尔也会换到防守阵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 约翰渐渐意识到:这训练可能是专门针对他的。因为即便是队友,动作也是越来越大,相互之间的对抗越来越激烈。似乎原本动作都很干净的队友,动作一下子都粗野起来。 这是在模拟维京人吗? 约翰一下子就想起了亨克给丹麦队起的外号。 他印象中的丹麦球员,大多体格健壮,基本功扎实,并且拥有“想赢”的心态。在处理关键球的时候他们敢于甚至是勇于犯规,虽然是对球不对人,但确实有可能对“脆弱”的对手造成伤害。 现在范戴克他们拦截、上抢的动作,似乎就有点维京海盗的风格。约翰有一次感觉自己的球衣都快被阿克拽掉下来了,在被简短的鸣哨声制止之后,阿克又一次将胳膊伸到了约翰面前,用身体挤占了约翰绝大部分的前进空间。 但约翰也不是早先的小约翰了,当下他抱着“锻炼”一下队友的目的,突然开始带着球左冲右突。 早在74年前后,约翰克鲁伊夫的个人技术就已经登峰造极,在那之后便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团队上。在米歇尔斯的影响下,他踢球的时候想的更多的是团队配合,也就是将十一个人作为一个整体,合理运用空间,以获得团队的胜利。 但现在,约翰觉得,他有必要重温一下这些技术了。 荷兰队中后场球员的技术动作基础非常好,比如范戴克的拦截就像是手术刀一样,铲球铲得干净利落,一眨眼的工夫,进攻球员人过了,球却被留下了。 而约翰在他当球员的年代里,遇见过比这粗野得多的防御很多时候后卫的剪刀腿根本就不是冲着球去,而是冲着对手的膝盖、小腿和脚踝去的。 那时候的护具也不如现在,有时球员在场上被直接铲断了腿,惨叫着被担架抬下去所以约翰曾经花费了很多时间苦练,练的就是如何既保护自己,又护住了球。 因此,这时的约翰,就像是一条穿行于河底水草之间的泥鳅,根本滑不留手。 阿克等人受过科曼的嘱咐,尽量加大动作,模仿作风硬朗的几个丹麦后卫,但却只觉约翰在他们面前滑来滑去,仿佛根本不受力。既然拦不住,他们只能上手去拉拽。 比如阿克就突然死死地抓住了约翰的球衣下摆,几乎让那球衣的弹力发挥到最大值,然后他手里一轻,发现掌中只攥了一件球衣。 那少年竟然顺势从球衣里钻了出去,胸前只戴着心率带,就这么带着球远去了。 这这样也行? 阿克站在训练场上凌乱。 这时突然一声哨响,就见科曼比了个手势,然后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哇!” 荷兰队球员们都惊讶了,主教练竟然要亲自示范啊! 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科曼的生涯履历上最为光辉闪耀的那一段,便是在巴萨主力中卫的位置上创造的。 这时,科曼已来到约翰面前大约三码左右的位置,摆出架势,微微弓腰约翰很清楚,这时科曼的控制范围已囊括了自己绝大多数出球的方向 足球,就是一种空间的艺术。 因此球场上最关键的,是对空间的预判和控制。 科曼已尽得克鲁伊夫在巴萨时的真传。 而约翰则轻轻地拨动脚下的足球,一边观望,一边准备伺机而动。 这副场景,令他想起了在巴萨训练场上的情形 在巴萨,训练时克鲁伊夫也喜欢亲力亲为,不仅会在场边讲解,也会换上钉鞋,亲自给弟子们拆招喂招。 因此,在一线队的训练场上,就没少出现过克鲁伊夫戏耍科曼,带球直过的时候。 只不过现在训练对抗的双方,由四十多岁的克鲁伊夫与二十多岁的科曼,换成了五十多岁的科曼和未满十八岁的范德贝格。 就见约翰踩着慢速单车缓缓向前推进,忽然身体猛地向左一晃,科曼料定他会从自己左边突破,脚步快速移动。却没曾想这是假动作,这小孩的脚尖向内轻轻一拨,将球拨至他的右脚尖,同时身体灵活地转动180,同时飞快加速,直接擦着刚刚反应过来的科曼,从他右边穿了过去。 第40章 克鲁伊夫转身,美观大方又实用。 科曼伸手擦汗,忽然想起来:当初这孩子突然之间吸引了很多人的眼光,就是因为在曼城青训上演了一个极其精妙的“克鲁伊夫转身”。 他终于意识到,这孩子刚才做了一个十分逼真的假动作,逼真到科曼征战绿茵多少年,竟然也被这孩子骗过了。 想到这里,科曼忽然嘴角上扬让那群实诚的丹麦人也被骗一骗,好像不是什么坏事。 “再来!” 科曼猛地一声大喊。 已经突破了主教练亲自把守的约翰很听话地带着球跑了回来,将皮球踩在脚下,向接应的队友们各自使了个眼神。 准备看好戏的队友们有点不情不愿地迈开脚步,纷纷做好接应的准备。 这时,约翰视线紧盯着科曼的左边,忽然眼神向右一晃 科曼身体产生了本能的反应,他立即向右动,那小孩已经突然加速,顺势向前一冲。在加速之前,他的脚尖轻轻一垫,已经将皮球勾起,落在他右脚外脚背上。 随即这皮球就像是有吸力一样,牢牢地吸在这孩子的右脚上,跟随着他的迈步而迈步,就这么又一起从科曼左边蹿了过去。 “不是” 科曼心想:怎么这孩子连眼神都是假的? 亏得我还总觉得你年纪小,为人真诚,原来你是这样的约翰啊! 他有心模仿那些不讲武德的家伙,给约翰来个抱摔什么的,但是他身为主教练,面子上拉不下来,只能强撑着,继续被这个孩子用各种过人技术“羞辱”。 “你你怎么” 练到最后,科曼气喘吁吁地,很想问问这小孩:你昨天在国家队比赛场上的时候咋不显摆这本事的呢? 毕竟昨天小约翰上场的时候,荷兰队只输了两个球,若有这么神勇的一个攻击手在,扳平比分不是没有希望啊! 这时范戴克走上来,笑着拍拍约翰的肩膀,说:“看来你只需要在和人争顶时注意一下就可以了。” 约翰的身材不算高,虽然弹跳好,但是他体重不大,所以争顶时吃亏不小。这算是一项天生弱项,强求不来。 随后范戴克就给他讲解各种保持平衡的技巧,以及跃起时防冲撞的自我保护姿态这些就全是精擅头球的老大哥一番经验之谈了。 还有阿克和布林德几个在旁边出馊主意:“要不,让约翰戴个拳击头套上场,这样人家看着他这副模样也不敢撞啊!” “哈哈,那岂不是只有他撞别人的份了?”其他队友跟着起哄。 约翰望着这群热心肠的队友,忍不住挑挑眉毛: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一起出主意,看来小约翰的困境很快就能走出去了! 而科曼此刻,正木然站在原地,陷入追忆。 毕竟,在训练中能让他如此狼狈,在他所有的记忆中,就只有那位那令他一生仰望敬重的恩师。 太像太像了! 明明长得也不像,可就是给他一种,那位终于又站在他面前的感觉。 下午的训练结束之后是拉伸和放松环节,约翰生平第一回 体验了专业的水疗,感觉很不错。 到了晚间,则是录像分析和学习环节。所有荷兰队球员都表情痛苦毕竟需要回顾刚刚那场0比4的惨痛失利,谁心里也不高兴。 唯有约翰精神大振:自己还没看过那场比赛的全过程,正好仔细看看! 于是,当科曼来回巡视的时候,便看见小约翰如鹤立鸡群一般,坐在一群蔫蔫的队友之中如饥似渴地学习。 感谢上帝!科曼忍不住在心口划了一个十字:感谢您给荷兰队赐下了这个孩子。 终于学习环节结束了,国家队成员他们到了洗漱就寝的时间。然而约翰回到自己房间门口,却听见范戴克他们几个正在小声商量着些什么。 “这么重要的国家队比赛,我们这么做,对士气会不会有影响?” 第38章 “队长, 是什么事?” 约翰好奇,决定也凑上去听一耳朵。 原来,荷兰队里这几名球员正在商议的, 事关丹麦国家队的一名球员:克里斯蒂安埃里克森。 埃里克森在上届欧洲杯正赛阶段的小组赛首轮丹麦对芬兰的比赛中, 突然倒地昏迷, 由现场医护人员进行了紧急抢救,然后被马上送医。后来他被诊断为心脏骤停,所幸抢救成功,并被植入了心脏除颤器。 约翰听见这样的故事觉得很有共鸣他自己的个人经历与之有些相似之处,当然明白这险死还生对于球员个人和他的家庭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是埃里克森的故事比之克鲁伊夫的更多些反复前者发病时是个职业球员, 因此重返绿茵之路充满了曲折。他之前效力于意甲的国际米兰,但是意大利不允许装置了心脏除颤器的球员上场比赛。 无奈之下,埃里克森只能与国际米兰解约,再慢慢想办法。 讲述到这里的时候, 范戴克笑着看向约翰:“记得不?他还是你老队友呢!你在梯队的时候,正是他以自由球员的身份寻找下家的时候。你应该还和他一起训练过几天。” 于是约翰用“埃里克森”这个名字仔细搜刮小约翰的记忆好像确实记起了这么一个人, 看起来经验丰富的样子,但却和阿贾克斯梯队的小孩一起训练。 约翰刚想伸手比划,说是不是那个长了一下巴的胡子, 头发却没剩多少的家伙, 但总算是忍住了,心想:反正队长会解说的。 范戴克果然继续解说:后来通过很多热心人的帮助, 埃里克森得以重返英超,目前在曼联效力。 但即将举行的比赛却有极其重要的意义这场比赛将是埃里克森第一次重返欧洲赛场, 以丹麦国家队球员的身份。 “他之前在阿贾克斯效力三年,后来又经历了这么多波折。这次总算回到了欧预赛的赛场上,所以球迷联合会和球员联合会都建议, 我们组织一场小小的庆祝仪式,欢迎这位既是朋友也是对手的球员出现在克鲁伊夫竞技场的草皮上。” 范戴克说完,约翰就马上接口:“我觉得这是一个挺好的主意啊!” 他已经想明白了为什么会由那两家联合会出面建议球迷们自不必说,当然乐见从阿贾克斯主场走出去的年轻人能够恢复健康、平安归来。而球员们则是出于同理心:如果我将来同样遭遇类似的不测,我也希望能有这许多精神支持,帮助我重返赛场。 “虽然比尔香克利那个嘴炮帝总是说,足球无关生死,足球高于生死。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用不着庆祝从死亡线上抢救回生命的奇迹啊!” 不过,约翰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明白大家的顾虑是什么气势。 重要比赛之前,各队总是倾向于营造一种紧张的气氛,就是希望球员能够最大程度地兴奋起来,并且激起他们的好胜心。 如果重大比赛即将来临的时候,荷兰队的球员们还在友好而热情地庆祝对方重要球员的回归这好像总有哪里不大对。 想到这里约翰便说:“但这也很简单啊!这个欢迎仪式,放在球员进场热身之前就可以了啊。到时咱们提前5分钟进场,搞个简短的仪式,同时也允许媒体进入场地报道,结束之后立即开始热身,不就行了?” 范戴克一想:这确实是个法子。 可是,这么简单,为啥竟只有这个少年能想到? 于是他追问了一句:“怎么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约翰顿时一咧嘴,送给国家队老大哥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说了一声“晚安”,便将寝室的房门砰地关上 40个小时之后,能够容纳六万名球迷的克鲁伊夫竞技场中人声鼎沸。 荷兰所在的这个小组目前积分胶着,上届世界杯亚军法国队牢牢占据了榜首,荷兰与丹麦分列二三但积分接近。 按照规则,积分榜第二名能够直接出线,第三名则需要打颇有风险的附加赛。 既然荷兰与丹麦两队在积分榜上不相上下,那么直接交手是拉开分差的绝好机会。 可是,荷兰国家队球员联合会却与球迷联合会一道,在球员进场热身之前准备了一个简短的仪式,欢迎对手球员埃里克森重返国家队赛场。 球场上,阿贾克斯的球迷们纷纷拿出了埃里克森当年效力时穿过的8号球衣,大声喊着球员的名字,还有人打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欢迎回来”的旗号。场内一切都显得很平和、很友好。 身为媒体嘉宾的劳德鲁普,此刻身披一件非常潇洒的风衣,由身边的主持人陪伴着走在克鲁伊夫竞技场的绿茵之上。然而他只要扬起头,便会看见由那个人的姓名组成的标记,劳德鲁普脸上的表情便有些复杂。 但他表现得很专业,先是去访问了接受欢迎的主人公埃里克森,问了他的感受,然后又去向荷兰国家队发起这项活动的队长范戴克致意。 很快,5分钟的媒体采访时间结束,克鲁伊夫竞技场的工作人员敦促媒体尽快离开场地,因为双方球员马上就要在场内开始热身了。 第41章 然而劳德鲁普热衷于耍帅,迟迟不肯离开。而看台上一些老球迷也已经认出了他,都在米克尔米克尔地叫他的名字。劳德鲁普也乐得向人群挥手,再次享受受人景仰的快感。 可就在这时,一只皮球快如闪电,带着一阵疾风,堪堪从劳德鲁普脸颊旁擦了过去。 多年球员生涯练就的肌肉记忆,让劳德鲁普自然而然地生出反应,让开了那球,立马转身,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礼貌,在有“嘉宾”还在场上的时候这么一脚便踢上来了。 可不看不要紧,劳德鲁普回头一看,刚好看到一个瘦削不算高壮的身影从自己身边蹿出,那人留着一头秀逸的褐色短发,穿着荷兰队的橙色球衣。 在这一刻,劳德鲁普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一时间他心里满满的都是对那个人的回忆,竟忘记了眼前少年穿的,并不是那位当年穿的14号球衣。 “米克尔,你在做什么?” 已经走到场边的女主播大声提醒,将劳德鲁普从回忆中惊醒。 他一抬头,刚好见到那个年轻人捡回皮球跑了过来,再次经过他身边。 劳德鲁普定了定神,心里猛地一松:虽然眼前这个少年身材与那一位肖似,但是脸型并不一样,年纪很轻,大概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脸上稚气未褪,鼻子上长着几枚浅浅的雀斑。 而且这少年穿的球衣号码也不是14号,而是27号。 劳德鲁普只顾仔细打量这少年,早已忘记了先前的抱怨。只见那少年冲自己友好一笑,劳德鲁普也觉脸颊一僵,唇角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勾了起来。 这少年越过劳德鲁普,跑向球场中央的时候,丢给他一句:“风衣不错!” 劳德鲁普笑着回:“是吗?我也觉得不错!” 他低下头,瞅瞅自己这身颇令人满意的行头,忽然觉得自己这件风衣有点眼熟:从颜色到式样,似乎都是记忆中那个人的风格。 “米克尔,”待劳德鲁普走回场边,同行的女主播提醒他,“那位就是您赛前花了很多时间讨论的荷兰新秀范德贝格。” 劳德鲁普:?原来是他? “您当时的预言是,他绝对不会首发。但是现在荷兰队的大名单出来了,他确实在首发11人之中。”女主持人毫不留情地拆台,“请问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我” 劳德鲁普兀自觉得心神有些起伏,好不容易定了定神,才说:“之前我做那个判断,是基于他在对法国队的比赛中替补上场几分钟便即受伤的事实。但从现在的情况看,范德贝格的伤势并没有什么大碍。” 女主播的嘴角微微一抽,心想您当时说的可不一样,说什么范德贝格的抗压能力不够强,是荷兰队最大的软肋,科曼绝不可能让他首发出场,毕竟谁会把个软柿子直接放场上任由对手来捶。 “想必荷兰队主帅这次是将范德贝格当做了秘密武器。”劳德鲁普给自己找补,“按照我对这位前队友的了解,这不无可能。” 他抱着双臂,在场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荷兰队这次的安排颇为巧妙,该致敬致敬,该欢迎欢迎,但比赛该有的紧张气氛,也随着球员们在场上来回奔跑热身而逐渐堆积。 反倒是丹麦队,尤其以埃里克森为首,对于友队送来的祝福非常感动,惊喜之下,求胜欲似乎便没那么强烈。 但是谁知道呢? 都说足球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虚虚实实,兵不厌诈本就是各队的基操。 就像荷兰队事先放出风声说他们会雪藏范德贝格一样,又焉知丹麦队不会针对这一手“奇兵”事先就做出准备呢? 不一会儿,热身结束,两队球员返回各自的更衣室。在那里由各自主帅做最后的赛前动员。 主队更衣室里,科曼涨红了脸用力击掌,冲聚在他面前的首发十一人大声喊:“给我打起精神来!人生最重要的比赛是哪一场?就是眼前、当下、现在的这一场!” 约翰混在队友们之中,也跟着一起伸出手,十一只手掌叠在一起,耳边回荡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荷兰必胜!” 第39章 约翰站着中圈附近, 留神观察对方的阵型与人员。 按照科曼事先耳提面命的,他需要重点关注的是对方一个中卫和一个控球中场:4号西蒙克亚尔和23号皮埃尔埃米尔霍伊比尔。 这两个家伙都非常好认,4号克亚尔戴着队长袖标, 身高接近1米9, 身材高挑匀称, 体格非常完美,效力于意甲豪门ac米兰,今年34周岁。从他的年龄和生涯经历来看,是位经验非常丰富的老队员。 23号霍伊比尔身高1米85,身材健壮、肌肉发达、眼神凶狠、表情坚毅, 目前效力于英超托特纳姆热刺1。他最显著的特征是拥有一条大花臂。 这两人,都是约翰往对方球门之路上需要通过的“拦路虎”。 约翰的视线在这两人身上流连,同时也坦然接受丹麦队球员对自己行注目礼。他心里正在回忆这些丹麦球员的“属性”身体、爆发力、灵活、平衡、弹跳、体质速度、耐力、强壮 这些,都是他在那个名叫《足球经理》(“fm”)的电子游戏里看到的。 前两天, 荷兰国家队的训练营完全封闭。科曼下了死命令,不许这不许那的, 几乎唯一没被禁止的娱乐就是fifa和fm这两款电子游戏。 球员们每天晚上完成了看录像的“功课”之后,如果还没到熄灯时间,就可以聚在营地的大厅里, 或单机或联机, 打一会儿游戏。 约翰很擅长玩fifa,但是队友们都不喜欢跟他玩约翰老赢。 但是fm, 因为需要很长的游戏时长,用队友们的话说就是需要“肝”, 所以约翰只是混了个“入门”他光是研究各种基础设定就耗费了所有可以用来“摸鱼”的时间。 尽管如此,约翰对于这个游戏里可以调用的球员属性数据大感兴趣:只要掌握了这些参数,便可以大致判断出这些球员在场上的某种特定表现会如何。 比如, 队长范戴克的强壮、弹跳与平衡都有非常高的分数,这说明他拥有很好的制空能力,头球水平一流。而现实中也确实如此。 约翰:感觉被收录在这个游戏里的每个球员都被研究透了。 然后他就被队友们告知:其实科曼在赛前准备会上,介绍的那些对方球员的特点,也会偷偷去参考fm里的参数。 也就是说,fm虽然是个游戏,但是里面的数据基本上都是真实的。乐于此道的队友还告诉他,这个游戏公司拥有强大的数据库,并且处理了来自全球各地联赛的海量数据,甚至有些冷门联赛,一些年纪很小的u15球员,都在其数据库中有所收录。 当时约翰就问了一嘴:“有我吗?” 队友们相互看看,面对这少年的好奇都是会心一笑。 阿克笑道:“你是宴山亭fm全网数据最牛逼的小妖之一。不过,你确定自己想看?不怕被打击?” 约翰:“当然想!” 反正又不是我自己的数据。 如果能看到小约翰的准确属性数据,有助于帮助他了解这个孩子,并且决定如何行动。 于是他就看了“自己”一眼还不错,虽然不是什么七边形、八边形的强悍妖人,但拢一拢也有五到六边形。 小约翰的属性亮点很多,但是强壮、意志力、领导力等好几项重要指标都还比较弱。 约翰一面回忆,一面将小约翰的属性与现在球场上这两大只“拦路虎”相对比 克亚尔是一位接近“顶配”的中卫,意志力与领导力都非常强大,因此是丹麦队的场上队长。 据说,正是他的冷静和临危不惧,令整个丹麦队在埃里克森倒地之后快速应对,不仅拯救了埃里克森的生命,更在这位国家队主力病退之后,带领丹麦队杀入欧洲杯四强。 克亚尔年纪略长,因此速度很吃亏,但是多年的经验让这位中卫的站位和预判都非常出色。 相比之下,霍伊比尔的侵略性更强也就是说,这位“大花臂”的拼抢十分积极,甚至不惜犯规也要拦下对手,不会留给对手任何机会。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荷兰队由约翰从中圈开球。 他将皮球做给范戴克,范戴克又将球交给了他,由他向前推进。 克鲁伊夫竞技场中,主客球迷们早已完全沉浸于比赛的气氛中,双方的歌声此起彼伏。 约翰则将皮球控制在脚下,留心观察对手的反应。按照科曼的安排,今天他踢的是伪9,但如果对方完全扼制了他的出球,他就和德佩互换位置打真9。 在他看来,科曼这个安排没有问题:小约翰技术好,脚下快,人聪明,是伪9的合适人选。 只不过伪9的打法在克鲁伊夫的时代并不多见,约翰并没有自己打过这个位置。现在换了是他,也少不了先要尝试一下。 迅速上前拦截他的,果然是对方后腰霍伊比尔。 霍伊比尔在约翰身前卡住了他惯用脚前方的空间,不断向他伸脚,虚虚实实,试图拦截他的盘带。 第42章 约翰的感觉是,大约因为上一场对法国时他的“美名”远扬,也可能是因为fm上的数据显示他“不够强壮”,于是丹麦队就专门派了一个“兽腰”来对付他。 约翰察觉自己与霍伊比尔有眼神交流,当即灿烂一笑:你们大概忘记了一点,虽然我不够强壮,但是我的灵活和平衡真的很好啊。 霍伊比尔一怔,随即感觉到面前人影突晃,知道是对手突然加速了。他赶紧出脚铲球,却晚了一步。 对面的少年已经预判到了他的铲球,脚尖一拨,同时身体向上轻跃,双脚向空中提,顿时便越过了霍伊比尔整个人倒下铲球的身影,沿着球场边线迅速向前推进。 他这一手过人过得漂亮,旁边的球迷也看得清楚,一时间掌声四起,有球迷在场内吹响了长长的口哨,还有的兴奋大声喊:“谁说我们范德贝格不够强的?” 约翰在心里帮忙补充:是强壮,不够强壮! 霍伊比尔的侵略性确实很强,他一记放铲没能奈何了小约翰,立即起身狂奔冲刺,自后追上,立即用身体格挡。霍伊比尔的那一身腱子肉摆在那里,约翰是万万抗不过他的。 就见约翰脚下轻磕,右脚带的球磕到了他右脚内侧。 这时约翰一个急停,瞬间把霍伊比尔给晃到了前面人家毕竟动量比较大嘛。 而约翰轻轻转身转过135,已经从霍伊比尔的另一侧,以45角度向对方球门方向切进去。 “马赛回旋!” 看台上还真有懂球的球迷,一下子喊出了这个招牌过人动作的名字。 “不是啊,咱们范德贝格最擅长的不是‘克鲁伊夫转身’吗?” “嘿,谁说会‘克鲁伊夫转身’就不能会‘马赛回旋’了?不是说范德贝格与齐达内还是忘年交的吗?” 约翰却在自己碎碎念:其实还不能算是标准的“马赛回旋”,仓促之下,他只旋转了齐达内那个标准动作的四分之三,还不够令人满意。 但霍伊比尔已经真吃不消了,本想好好拿捏一下的“软柿子”,却像是一条泥鳅般滑不留手,根本捏不住。无奈之下霍伊比尔只好上手,伸手便拽住了约翰的球衣。 约翰的速度立减,但同时他竟然在从霍伊比尔手中往回拽他的球衣。两下一拉扯,考验荷兰国家队球衣质量的时刻终于到了。 与此同时,场边的球迷们一起高举双手叫了起来。同时大喊出声的还有荷兰主教练科曼。科曼一张脸涨得通红,又是向当值主裁挥手,又是向第四官员投诉。 吹罚犯规的哨声一响,霍伊比尔立即松开了约翰的球衣,并且伸手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向约翰致意。 但是约翰放下球,要开任意球时,霍伊比尔却又上来作势要逼抢,直到裁判再次鸣哨,要求他退开。 约翰看了一眼,心想:这位算是非常生动地演绎了“侵略性”、“意志力”都接近满格的属性,但对方“对球不对人,对人无恶意”的体育精神也一样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果断一脚,将球交给自己的队友,算是终结了与丹麦对手的第一回 合交锋。 球到了队友脚下又被传了出去,落点在克亚尔身畔,立即被克亚尔卡住了位置护球,门将小舒梅切尔快速上前,直接抱起皮球,快速大脚开了出去。 约翰的进攻开了一个好头,令荷兰队士气大振,但是丹麦队的坚持不懈也成功化解了这次进攻,并且快速转化为反击。 双方确实是实力水平大致相当的两支球队。 但最令双方各自惊讶的,还要属约翰范德贝格带来的新气象。 上一场还是“充电两小时,上场5分钟”的脆皮人,这一场怎么看着就要成“过人王”了? 但即便如此,约翰还是很快领教了场上激烈拼抢带来的冲击。 他在和此前仪式上的欢迎对象埃里克森争夺球权的时候,忽然就觉得身侧一股巨力冲到,自己顺着草皮就直接飞了出去。 约翰尽量将身体蜷缩,双手抱颈以保护颈椎,然后任由自己的身体在草皮上翻滚。这是他从小就学会的保护自身的方法,看似狼狈不堪的翻滚其实是卸去力道,减轻冲击。 耳边却响起附近看台上球迷愤怒的喊声,然后是哨响。 约翰晃了晃脑袋,感受了一下,觉得刚才那一下确实有够刺激。 他慢慢起身,看见场边的科曼已经忍不了了在暴走,口水大概已经喷到第四官员脸上了。 这是科曼的老毛病了,情绪容易激动,有时会因为一两个判罚与裁判较真,吃亏的往往也是科曼自己。 为了安抚这个小崽子,约翰伸手向科曼的方向做了一个手掌向下压的动作。 科曼那边立刻没声音了。荷兰队主教练张大了嘴呆在原地。 约翰这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好像不大对,刚刚他朝罗纳德做了一个平时自己做惯了的手势。 第40章 巴萨“梦之队”的十一人里, 如果说瓜迪奥拉是一台精密无伦的脑力计算机,那么科曼就是一个向外滋滋喷射火力的火箭筒。 除了他那如同出膛炮弹般的凌厉远射之外,科曼一旦被惹毛, 脾气便往往如岩浆般汹涌磅礴, 难以扼制。 每每遇到这种时候, 克鲁伊夫都会在旁以手势提醒,久而久之,这对师徒就形成了习惯。只要克鲁伊夫一做手势,科曼便得到提醒,就会马上自我控制, 冷静下来。 但问题是现在做出这个手势的人,是范德贝格。 约翰:不好,眼看着就要穿帮。 他赶紧补救,右手手掌继续向下压, 轻轻在右腿腿面拍了两下,然后站直身体, 双手枕在脑后。 科曼见了顿时一凛,顾不得去思索那些有的没的,赶紧回头去找队医。 这是在赛前荷兰国家队就商量好的:约翰这个手势的意思是, 我要一个头盔。 现代足球节奏快、强度大, 球员头部受伤屡见不鲜,因此场上球员戴头盔、面罩、牙套都很常见。 赛前准备时, 约翰和教练组商议的是,如果他觉得对方对自己的冲撞太严重了, 就申请要一个头盔。为此,科曼还专门在赛前的新闻发布会上放了风,好让对手也了解这一重要“情报”。 按照约翰的估计, 看过上一场比赛之后,丹麦队显然也认为他是一个无法胜任身体对抗“软柿子”、一个突破点,所以派了霍伊比尔这样有硬度的“兽腰”专门盯防拦截。 而国家队队友们提出“戴个头盔”的建议,约翰觉得挺不错的:毕竟他也是在上一场国家队比赛里受过头部伤害的人。戴一个头盔,既可以震慑对手,也是提醒稍有良知的对手对他“网开一面”。 就好比埃里克森,他现在就是全场乱跑无人敢冲撞,只有他冲撞别人的份儿。 就在不久前,埃里克森一个“抱摔”放到了德佩,德佩大怒起身就扯起了对手的球衣领口,然而一见到是这位,德佩马上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还顺势把埃里克森扶了起来,掸了掸对方肩膀上沾的草当然也没忘了向裁判投诉要任意球就是了。 所以荷兰队的方案就是:小约翰戴头盔“倚小卖小”、“倚伤卖伤”。 趁着死球的机会,科曼将约翰叫到场边,让队医给他戴上一个事先就准备好的头盔。 “肇事者”霍伊比尔的脸色当时就变了。裁判向他出示黄牌,他也没有任何抗议,而是径直向约翰的方向走来,比了个抱歉的手势,脸上写满了歉意。 约翰则很开心地看着“侵略性”最强的对手背上了一张黄牌这意味着对方不得不有所顾忌,约束动作,免得让自己的队伍陷入少打一人的被动处境。 这一下就公平多了。 于是,约翰就这么戴着一个橙色的头盔上了场。 这个头盔外形类似拳击手比赛时戴的头套,但使用了最新的技术,材料非常的轻,而且透气。唯一的缺点是会把小约翰那一头飘逸的秀发压乱。但这节骨眼儿上约翰也顾不上头发了。 他在场上纵横飞奔、接队友来球、带球、传球明显感觉到阻力小了不少。虽然他依旧是对手“重点照顾”的对象,可一方面有黄牌约束,另一方面丹麦球员的道德约束也令他们不再敢对约翰这个上一场刚刚受过头部伤害的小孩哥做得太过分。 这一下,荷兰队的进攻顿时流畅了许多,约翰这个“伪9”的作用完全体现出来了。 上半场第43分钟时,约翰在禁区前沿带球内切,眼看着队友加克波已经包抄到位,他就要起脚传球。克亚尔站在禁区边缘,背着双手,已经封住了约翰的传球线路。 可谁曾想约翰这一套作势起脚传球的动作全都是假的,到了中途忽然变向,脚后跟向后一磕,球传给了正从身后高速插上的德佩。 德佩也不含糊,带着球直向前冲,将克亚尔完全晃过。丹麦另一名中卫克里斯滕森上前补防已经来不及了。 德佩作势就要射门,丹麦门将舒梅切尔马上做出反应,扑向近角。 第43章 但是德佩却一脚传给刚才假装接应约翰的加克波,由后者推射入网。 一时间,荷兰队的欣喜若狂和丹麦队的沮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加克波向着看台张开双臂,顺着草皮就这么一路滑跪直到场边,动作既潇洒又豪迈,令约翰看得心热不已这个庆祝动作不赖啊! 而丹麦中卫与门将或叉腰、或躬身,站在原地,喘着气,心里都在想:为啥刚才荷兰那一整套进攻,全都是眼花缭乱的假动作,几乎没有一个是真的? 他们可不知道,这两天训练里,约翰在训练里做了太多的假动作,连带约翰的队友们也被波及传染了。 丹麦队中圈开球之后很快便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候。 科曼大手一挥,整支荷兰队都跟着他,一路小跑地往更衣室里冲。 站在直播评论席旁的劳德鲁普望着这个昔日队友,见对方当国家队主教练当得有模有样,心里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嫉妒,见同行的主播将麦克风递给自己,便开口道:“原本我们的队伍是占尽上风的,无论是控球还是在身体对抗上。 “转折点就是对方27号范德贝克戴上头盔的那一刻,我想,对方这是利用了我们球员的真诚与善良” 说着,劳德鲁普将视线转向正快步走向更衣室的范德贝格,忽然见到这个少年正伸手摘下头盔,然后甩了甩他那头褐色的短发。 劳德鲁普的心就像是突然被人攫住了似的,张口结舌地站在那里,一个字都说不下去了,连身边的主播两次提醒他的话都没听见。 下半场比赛开始两队便陷入胶着。原本约翰预计自己会在第70分钟左右被换下,但是第69分钟的时候,对手进了荷兰一个球。 这个球是埃里克森进的,是他回归国家队赛场之后进的第一个球,也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直接任意球,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挂球门死角破门,荷兰门将防无可防。 见到这副情形,连不少荷兰球迷都起身默默为对手鼓掌。荷兰国家队球员也无不心生敬意:爱神历经生死劫难之后重返赛场,脚法依旧如此精湛。 但荷兰队失去了领先优势。 科曼一早说过,主场打平是不可以接受的。本就占尽主场优势,他们的目标就是全取三分。 就在这时,约翰看见科曼伸手向自己招了招,赶紧跑到场边,就听科曼问:“还跑得动吗?” 约翰用力跳了跳,感受了一下身体,随口回答科曼:“fm在耐力上低估了我,我至少有19分1。” 他估计小约翰的耐力属性值要比克亚尔和霍伊比尔更高一些。 科曼:什么?原来你也是网游少年? 但这个回答促使科曼改变了主意。他立即对跟在身边的詹森说了几句,詹森闻言,忙跑去与第四官员说了几句,又去通知正候在场边的替补球员。 约翰这才知道:刚才他差一点点就被换下了。 虽然科曼只是站在场边,轻轻向约翰点头,但是约翰觉得这个男人似乎是刚刚作出了人生决定,将筹码全部推上了桌,allin了。 科曼没有换下本来该换下的约翰,甚至没有对位换人,而是一名攻击手换下了右后卫,阵型更接近343。 科曼这个换人的意思大概是:不成功便成仁,不能进球,大家就准备打附加赛吧! 于是,剩下的20分钟里,荷兰队的攻势如小孩堤坝2的海潮,一浪一浪地不断拍击丹麦队的后防。而丹麦队似乎满意于客场能带走一分,人员全部集中于自家后场,精神高度击中,力图将比分固守到比赛终结。 而约翰作为一名“伪9”,只是带球在中圈附近游弋,慢慢地观察场上队友与对手们的位置,在旁人看来,宛如闲庭信步一般。 一时间,荷兰与丹麦球员都有点意外。不过想想这也很正常,一场比赛90分钟的激烈拼抢,很多成年球员在这时候都会出现体能下降。何况这还是个不到18岁的小孩,上一场比赛还受过伤,现在“苟一苟”也属正常。 可是下一秒,约翰突然提速,瞬间一个转身让过了上抢的对手,立即前冲。他的轨迹线路宛如一枚尖刀直插丹麦队阵型中心。但若抢上来防御的对手太多太密集,约翰也会将球一拨,放缓节奏,暂时远离。 此刻无论队友还是对手,大伙儿都在心里纷纷惊呼:这是哪里来的体能怪?都到了这个时间点上都还有体力百米冲刺? 更有丹麦中卫本场比赛看了太多约翰的假动作,此刻简直想吐:为啥这小孩哥连体能状态都能是“假”的? 通常来说,一支球队,无论意志力多强,精神多么集中,都会在某个时刻到达“极限”。这个“极限”往往出现在伤停补时阶段毕竟这时候大家都会分心去考虑:这种煎熬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终场哨声什么时候才会响? 约翰是抓这个机会的老手了,他趁丹麦一名球员分神去看补时牌的时候,晃过对方,并且一路顺着禁区前沿内切。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传球,丹麦队更是全员都在严阵以待。 然而约翰竟然根本就没有传球的意思,而是选择自己一路盘带过人,一个、两个、三个对手对此没有预期也没有准备,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么从禁区外二十码一直到禁区边缘,紧接着又突到小禁区附近,直下底线。 在约翰脑内,此刻也有一幅禁区内所有人的站位图 舒梅切尔从门线附近出击,门前有三个传球的队友,但都或是有人盯防,或是传球线路被封堵。 于是约翰果断选择了自己射门。 “要小心舒梅切尔!” 脑海中,亨克的提醒一闪而过。 约翰清楚眼前这位既然有资格子承父业,必定是一位非常强悍的门将。他判断自己的射门对方完全能够及时做出扑救,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于是他果断一脚射门,果然,舒梅切尔敏捷地伸出左脚,挡出了约翰的射门,但同时他也失去了重心。 在摔倒的那一刻,舒梅切尔脸上露出了“糟糕”的表情,因为他看到约翰似乎早就等着他挡这一脚,并且就等在了皮球反弹的方向上。 只听“轰”的一声,克鲁伊夫竞技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喝彩声和变了调的嘶吼声。 这一连串过人、射门与补射的动作,看得现场六万名球迷心旌动摇、血脉贲张、如醉如痴。 或许有人曾经做到这一点:带球从中前场连过六七人下底射门并且补射成功,可这个小孩哥做的如此漂亮流畅,如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很多球迷拼命揉着自己的眼睛,根本不相信眼前所见的是现实而不是梦境。 另一些球迷则睁大了眼睛,望着克鲁伊夫竞技场中悬挂的巨大屏幕,想要从那上面看到刚才那一切的慢镜头回放,好让自己能够再次领略那个近乎奇迹的绝杀球。 在约翰心里,他在场上只需要做两件事:射门和庆祝。 至于该如何庆祝,约翰一时也没工夫向队友们了解最新流行的庆祝方式,也不想拾人牙慧学加克波那样去滑跪。 于是,他随手脱下了身上的球衣,快速跑向球门后的荷兰球迷区。 在那里,他轻轻一跃就跳上了球场边的广告牌,稳稳地站在那里,向面前的橙色海洋高高举起了他的球衣:“27号,范德贝格”。 他选择的庆祝方式是:晒球衣! 进球后,他在克鲁伊夫竞技场面对自家球迷晒出这个名字和这个号码,希望在这“未来”的舞台上人们能记住这个新的名字、新的号码,希望他们能成为小约翰的动力与助力,推着他一路前行。 这个举动直接令荷兰球迷们陷入疯狂。瞬时间整个球场都在呼唤同一个名字:“约翰!约翰!约翰!”眼前有无数手臂正奋力挥动着围巾、球衣和旗帜,耳畔到处是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呐喊此刻球迷们放肆庆祝的模样,容易令人错认他们正在欢庆一位新神的诞生。 约翰和球迷们一样,心潮澎湃,难以自持。 在伤停补时最后读秒阶段,他在对方的严防死守之下完成了这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拒绝了平局,为荷兰赢得了一场关键的胜利,心中的喜悦与自豪几乎难以形容。 可是 等到约翰从广告牌上下来,被球场保安簇拥着回到场中的时候,就见到主裁判笑眯眯地向自己出示了一枚黄宝石卡。 约翰:不是吧? 原来庆祝也是要吃牌的吗? 他真的不知道啊! 第41章 终场哨声响起, 克鲁伊夫竞技场掌声雷动,人们兀自为约翰那个精彩的决胜进球而激动不已。 橙衣军团的将士们或击掌、或拥抱致意,以庆祝他们终于用一场胜利洗雪了上一场大比分失利的阴霾。 约翰则溜去找埃里克森换了球衣他觉得这是一场很有纪念意义的比赛, 值得给小约翰留下一件珍贵的纪念品。 埃里克森爽快地脱下自己的球衣, 交到约翰手中, 笑着道:“我记得你!那时候在阿贾克斯的训练营看过你训练,当时就觉得你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攻击手,只是没想到你成长得这么快! 第44章 “对了,你在阿贾克斯待得怎么样?听说你在谋求转会,有没有想好去哪里?” 约翰摇摇头:这不由他决定。 “最好不要选老板太抠门的俱乐部。”埃里克森回忆着往事, 接着又感慨道:“其实阿贾克斯还是挺有人情味的。我离开意甲之后,正谋求自由转会的那段时间,是他们无偿向我施以援手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这点小忙对于阿贾克斯来说是举手之劳,但还是结下了不小的善缘。 约翰点点头:“不知道以后会在哪个赛场上见, 但今天很高兴能和你比赛!” 埃里克森也笑了,点着头与约翰用力握了握手, 道了一声:“谢谢!” 眼看着他们这两个进球功臣交流得十分友好,远处看台上的球迷们也跟着一起摇旗欢呼,有节奏地呼叫着他们两人的名字。 约翰便与埃里克森一道, 各自举着对方的球衣, 任由场外的球迷和场边的摄影记者为他们两人合影留念。 这时,克亚尔与霍伊比尔也上前来向约翰致意, 表示今天约翰给他们造成了太多的“麻烦”,着实令他们刮目相看。霍伊比尔也为一而再再而三的犯规而致以歉意, 瞧他吞吞吐吐说话的样子,约翰觉得他是发自内心的过意不去。 那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啦! 谁知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个声音响起:“范德贝格先生?” 只见场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 穿着一件飘逸潇洒的风衣,手中举着麦克风,身边跟着一个扛着摄影机的记者,正在向约翰走来:“能打扰您两分钟吗?” 约翰不动声色,转过身去打了个招呼:“米克尔劳德鲁普先生?” 劳德鲁普顿时舒心一笑,迅速伸手整理一下头发这小小年纪的荷兰球员,竟然也认识他这位丹麦名宿,这令劳德鲁普心里窃喜。 “我能和您在镜头前聊两句吗?”劳德鲁普指向身后摄影师扛着的摄像机那台摄像机上有一个绿色的信号灯,示意信号正在实时传输。 约翰看着他,嘴角向上扬起:“您想聊什么?” “和丹麦队比赛你的感觉如何?” “丹麦球员都很敬业,在场外他们都非常绅士,”约翰回头看了看正在向他这边挥手致意的克亚尔等人,“但在场上他们都绝对富有职业精神。所以我并不是很喜欢的他们对我的‘照顾’,实在是太热情了。” 劳德鲁普又问:“赛前有传闻说你不喜欢或者说不擅长对抗,可是今天你在对抗中并不落下风,你是否在赛前接受了一些有针对性的训练?” 他这么问出口的时候约翰就猜到了:肯定是这货在比赛前放了一堆不靠谱的预测,现在看见全不是那么回事,所以要借着采访的机会补救。 在巴萨一线队的时候劳德鲁普就是这样的个性,很爱面子,有点虚荣,而且有点自我,不一定会考虑别人。 于是约翰也有点不客气地回答:“那当然,我的教练当年在巴萨队中踢的位置,就决定了他能够给我非常好的指点。您说是不是,劳德鲁普先生?” 劳德鲁普顿时感到有些头疼。 赛前他言之凿凿,说这个荷兰“新秀”短板非常明显,不足为患,可他怎么就没想到,荷兰队的主教练是科曼那家伙,按说这个昔日巴萨主力中卫是完全有能力点拨这个孩子的。 他想要再说些什么继续为自己找补,却忽然觉得一阵心虚眼前,这个少年人一对清澈的双眼正紧盯着自己,他却只觉得自己的话术、自己那点儿小心思都被对方看得透透的。他无论怎么说,怎么做,其实都是狡辩。 “我心虚个什么,我成名的时候这孩子的爸妈都还在上小学!” 劳德鲁普心里想着,给自己打气。 他继续问:“约翰,那你认为两队出线的前景如何?” 事实上,赛后采访里这种问题一般是不会问球员的,尤其是年纪这么小的对方球员。问了就是给对方挖坑,因为万一带来一些言论争议,对球员本人是很麻烦的。 谁知道约翰哈哈地笑了起来,既老练又狡黠地回答道:“我还很年轻,我只懂看积分榜。” 三分到手,目前在小组内荷兰队已与少赛一场的法国队平分了,出现前景自然是比丹麦队要有利的多。 在劳德鲁普身边,他那位同胞女主播已经脸色略沉,有点意见了。毕竟国家电视台的赛后采访以采访本国球员和教练为主。但今天劳德鲁普不知因为什么,竟跟一个对手小孩纠缠上了。 正在双方冷场的时候,科曼忽然快步走过来,向劳德鲁普伸出手,一开口便像是连珠炮似地道:“米克尔,好久不见!对了,你这个问题怎么不来问我丹荷两队出线前景如何对吧?哈哈就冲着你我是昔日队友,这个问题我可以跟你好好聊上一个小时” 科曼一边说,一边与劳德鲁普眼神交锋。 旁边的人都看出了噼里啪啦、火星四溅。 这两个昔年巴萨“梦一队”的中坚力量,在他们各自退役之后,一个坚定地在足球这条道路上走了下去。另一个刚开始也做了教练,曾经在丹超干得风生水起,但后来折戟于竞争激烈的英超赛场,便离开了教练岗位,进入来钱更快、报酬更丰厚的解说嘉宾、电视主持这个行业。 约翰在旁冷眼看着,决定加把火。 他“哦”了一声,故作惊讶地道:“哎呀!原来两位曾经是在同一支球队的效力的队友啊!如今科曼先生是荷兰国家队主教练,这位劳德鲁普先生,我刚才见到站在丹麦队教练席上的那位,怎么好像不是您啊?” 劳德鲁普差点没忍住想要翻脸的冲动他在竞赛传媒主持这行呼风唤雨了多年,相比起专心于执教和比赛的教练与球员来说,只有他阴阳别人的份儿,这会儿却被一个小孩给狠狠阴阳了。 但偏偏,他面对这少年时总感到一种强大的压力,不知从何而来,但是却一直压迫着他,让他不能畅所欲言。这时他即便有心想要反驳,又或是说一两句玩笑化解自己的尴尬,却忽然觉得额头冷汗直冒,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科曼这时候却冷冷地开口了:“这是当然的和米克尔相比,我一直跟在克鲁伊夫先生的身边,从未动过转会的念头,因此多接受了两年他的教导,终生受益。” 这句话说出口,劳德鲁普的脸色立时变得苍白如纸,好半天才点着头道:“很好,罗纳德,原来你一直记着这些你至今都还在怪我!呵呵,谢谢你的指教。” 说着他又回过头,看向约翰,鞠躬致意:“范德贝格先生,我是业界略有些薄名的嘉宾解说和访谈主持,希望有一天,可以邀请您去我的节目做一场访谈。” 约翰假装不懂,笑着说:“好啊,我在训练和比赛之余,如果真的有机会有时间有兴趣的时候再考虑去您的节目坐一坐吧!” 劳德鲁普顿时脸色发青:感觉又被阴阳了。 为什么这荷兰队从上到下,从名宿到孩子,一个个嘴皮子都这么厉害的呢? 结束了漫长的谢场,约翰终于回到了更衣室。他迅速冲了个凉,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物,这才察觉疲倦感一点点爬上来,连压哨绝杀带来的兴奋也没法儿掩盖还未到18周岁的少年,在如此强的对抗下打满90分钟,要说不疲劳是绝不可能的。 约翰坐在27号衣柜跟前,背靠着板壁,有点犯困。 前两次都是如此,每次他回归属于自己的时代,都是在某一场比赛之后,甭管是自己踢的还是看别人踢的,他都会感到疲累与满足的双重状态下沉沉睡去,醒来就是原属于自己的时间线,这边的一切则都会交还给小约翰。 这一次是不是也是一样? 此刻科曼正站在更衣室中央,动情地发表“赛后演说” “孩子们,我真为你们感到骄傲。你们每个人的表现,在我眼中都是完美无缺的。” 更衣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掌声和口哨声。 但也有人促狭地补充:“嘿嘿,主教练,上一场比赛结束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科曼却不以为意,继续深情“表白”:“不,孩子们,每个人都有高峰或者低谷,每场比赛的发挥都可能会有高低起伏,随时都可能会有特殊的情况需要我们应对可是,我想说的是,你们每个人的秉性我都很喜欢,而你们付出的每一分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并且为你们感到骄傲!” 约翰听得心底一暖,心想:罗纳德,这些甜言蜜语我都会记住的! 事实上,你今天能站在橙衣军团的教练席上,能带队克服重重困难,从逆境中重新站起,我亦为你感到骄傲等我回去九十年代,就把你最近的训练和日常打扫的工作量酌情减免一下。 谁知就在这时,科曼忽然问:“今天该谁打扫更衣室来着?” 约翰刚闭上的眼立即睁开了他忽然一点儿睡意都没了:排班表上好像写着他的名字! 第45章 一想起这茬儿,他竟然一点儿都不困了,自然暂时无法重返自己的时代。 啊这科曼这个家伙真是毁气(瞌)氛(睡)第一名啊! 第42章 科曼宣布本次国家队集训解散之后, 专职司机亨克接上约翰,送他回家。 车上,约翰很敏锐地发现, 亨克的话变得很少, 几乎沉默不言。不知因为没能实现那“拉伊奥拉第二”梦想而多愁善感, 还是因为这位经纪人变得更加专业了。 上车五分钟之后,亨克才开口说了一句:“橙衣军团官方账号发了一张你晒球衣的图。你表示表示?” “嗯!”约翰依言掏出手机,打开ig,果然见到荷兰国家队的官方账号发了一张自己“晒球衣”的照片。 照片上,小约翰正站在场边的广告牌上, 轻轻松松地保持着平衡,手中高举着他的球衣,球衣上赫然是“27”、“范德贝格”的字样,脸上笑容异常灿烂。他身后, 国家队的队友们正纷纷高举双手向他这边欢呼着奔来。 而国家队官方账号就这张图只发了一个词的状态“未来”。 一语双关,既点出小约翰是阿贾克斯青训营教出来的孩子, 也暗示着这些不断拔尖冒头的“青春力量”正是荷兰国家队所倚仗的“未来”。 约翰想了想,揣摩一下小约翰的人设,用了个最简单的方法转发, 并且加了一个“比心”的颜表情。 他刚把这条动态转发出去, 就觉得手机上通知频传,又仔细看了看, 发现是国家队账号刚才发的那条动态火了,点赞和评论数激增。 亨克将车开得稳稳的, 看都不看约翰,却淡定地说:“你去看看有什么特别的评论,尤其是那些俱乐部官方的账号。” 约翰翻了翻:“还真有!” 那是皇马官方发了一个手持皇马7号球衣的球员在诺坎普球场晒球衣的庆祝动作。显然, 这名球员在死敌的主场完成了精彩的进球,以此向对方示威。 约翰拼了老命咽下了“这个7号是谁啊”的问题,只是评价:“皇马球员在诺坎普晒球衣庆祝,这有点贴脸开大啊!” 亨克听了也只是笑笑,建议道:“你再向后翻翻?” 约翰依言翻评论,然后便见到一个身穿“10号”红蓝球衣,名叫梅西的小个子球员,在伯纳乌球场晒球衣的动作。 让这条动态彻底火起来的原因,正是双方球迷在热烈讨论小约翰的这个庆祝动作,到底更像谁些。 约翰:“大家都这么无聊吗?我就只是我而已啊!”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挑衅或者示威的意思,他只是面向自家荷兰球迷晒球衣而已。 亨克的语气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皇马这是在表达对你的兴趣。他们以此暗示,你如果去了皇马,完全可能成为又一个c罗。” 约翰听亨克说过c罗的名字,料想是一位巨星,也没在意,只是随口问:“那巴萨呢?” 其实此刻他心里挺郁闷的:小约翰这样天赋卓著的少年,英超的曼城阿森纳、西甲的皇马、德甲的勒沃库森等等实力强劲的俱乐部纷纷登门,但是他昔日付出巨大心血的两个俱乐部呢?阿贾克斯待价而沽,要将小约翰卖掉,而巴萨没有反应,只在社交媒体上凑凑热闹。 “呵呵!”亨克讽刺味十足地笑了笑,“巴萨不是对你没有兴趣,只是他们现在深陷财政困难。老一辈传奇他们都赶走了,诺坎普的冠名权都卖给新兴的流媒体巨头了。像你这样年纪的新星,他们大概率是不会买的。但只要还有拉玛西亚,从那里源源不断走出来的少年天才们,就能够推着巴萨这辆四面漏风的老巴士再向前走个好多年” 原来是这样! 约翰转脸望向车窗外,一时间心潮起伏。原来是拉玛西亚,自己离开后,到底还是给巴萨留下了一座坚如磐石的基础,一盏能够照亮加泰罗尼亚夜空的明灯 想了想他又问:“那个巴萨的10号梅西,也是出身拉玛西亚的吗?”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有些紧张他完全不知道那个叫梅西的小个子是谁。亨克却并不在意:“你是00后,这些往事你当然不清楚梅西进入拉玛西亚,都要归功于体育总监雷克萨奇,他做教练的本事并不怎么样,但是看人真的很行。这人对巴萨最大的贡献,一是从青训梯队里发掘了瓜迪奥拉,而是在一张餐巾纸上写了个协议,将14岁的梅西带到拉玛西亚” “原来是他啊!” 约翰放心了:有雷克萨奇把关,自然能慧眼识珠。等着,回去就给老雷加个鸡腿。 “闲话不多说,”亨克驶近范家所在的街区,匆匆结束话题,“总之现在这两个俱乐部的争论都是在帮你争取热度。小子,要懂得抓住机会哦! “对了,你明天到我在阿贾克斯青训的办公室来一趟。”亨克声音平静。 约翰心想:亨克,你变了,变得好像没那么容易一惊一乍了。 “有几个代言合同的问题,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好的,”约翰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亨克,谢谢你开车载我!” 这时,亨克刚好将车开到了范家门口。 温暖的灯光从室内倾泻而出。范家大门开着,汉娜正站在大门口,向儿子张开双臂。她身边站着卡尔斯和艾尔西。 约翰只向亨克说了一声“回见”,便径直关上车门,冲上台阶,给了汉娜一个大大的拥抱。 卡尔斯则微笑着向亨克挥手致意,随后一家人欢欢喜喜地进入自家门厅,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独自留在车内的亨克突然握紧双拳在空中挥动。他用力敲着方向盘,拼命压抑着才没让自己大喊出声。 “太棒了,实在是太棒了!” 经纪人想起自己亲眼看见小约翰绝杀的那一刻,那时他再次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绝对是发掘了一个天才。 谁说自己会成为“拉伊奥拉第二”的?就凭这眼光,他没准能成为“亨克考尔迪第一”! 想到这里,亨克忍不住觉得鼻梁上的眼镜都变得有点糊,赶紧摘下来,一面唏嘘,一面用力揉了揉双眼。 “亨克,鼓起勇气,尽力去闯去尝试! “小约翰都能在球场上克服恐惧,勇敢地去和对手拼抢,你还有什么理由畏惧任何困难? “王牌经纪人亨克,你可以做到的!你一定能做到!” 亨克在阿贾克斯青训营“未来”的办公区域,租了一间小小的办公室。 第二天,训练开始之前,约翰已经走进了这间办公室,坐在了他经纪人的对面,迅速翻看亨克事先准备的“代言项目清单”。 “我首选公益代言。”翻着翻着,约翰忽然轻声说。 我怎么没想到亨克呆了十秒钟,然后用力一拍双手,说:“英雄所见略同啊!” 于是亨克打开电脑,很快便找到了一个网页:“这是我一直帮你留意的一个项目:‘拯救生命的奔跑’。” 网页上,出现了一颗红色的心脏,心脏前方是一双正在疾奔的脚。 “这是经过了埃里克森那次的事情之后,一个公益组织正在推广的项目。它号召注册用户接受心脏除颤器aed的使用方法培训,一旦有人发生心脏骤停,在那附近的注册用户就会收到紧急通知,给他们指点最近的aed所在的方位。他们需要用最快的速度跑去取来aed,然后跑回来参与急救” “这个很好!”约翰听了觉得很有意义,“正好结合昨天我们给埃里克森举行欢迎仪式带来的热度,还有我们足球运动员擅长奔跑,正好可以给这个项目拍一个公益广告。” 亨克也越想越觉得妙,一时间手舞足蹈起来,恨不得马上就去与那项目取得联系。 然而约翰却继续看着亨克的清单,轻声总结道:“都是些运动品牌、服装、鞋子、手表有没有珠宝啊?” 其实,要说起代言,约翰恐怕比亨克这个半吊子还有经验。 他可能是世界上第一个把克鲁伊夫这个姓氏打造成为一个“商业品牌”的足坛巨星。甚至在他自己代言的品牌和国家队赞助商品牌起冲突的时候,自己甚至曾经稍稍“修改”了一下国家队队服上的赞助商商标。 70年代时,他还曾为一家珠宝品牌做过代言,上场踢球的时候会戴非常嬉皮风格的彩色项链,配上他本人的清俊容貌和懒散气质,在他那个时代曾经一度被誉为足球界的“盛世美颜”当然,也就是足球界罢了。 可是到了他执教的90年代,球星们的审美似乎大步退化,有不少球员戴着大金链子上场踢球,既累赘又报看。所以约翰很想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帮大众掰回审美的可能。 谁知道亨克险些越过办公桌伸手过来打他:“想什么呢?现在球员都不让戴着首饰比赛了。” 约翰连忙抱着头说:“只是想要给汉娜带一件赠品啊!她很喜欢五颜六色的首饰。” 亨克这才缩回了手:“珠宝品牌你还是别想了,最多考虑一下手表。对了,电子游戏你考虑不考虑。比如fifa?” 第46章 约翰心里暗叫侥幸:幸亏早先被队友拉着玩了一通游戏,否则现在又要露怯。 于是他老老实实地开口:“fifa对我来说太简单了,兴趣不大。倒是最近好像喜欢上了fm。老兄,fm需要代言吗?” “啊这”亨克一时被问住了,连忙抓起面前的手机,“我去问一问。” 电话没打通,亨克便给对方叽里呱啦地留了一段语音,然后抬眼看对面。 只见约翰正抱着手机,忽然问:“这手机品牌能代言吗?” “苹果吗?苹果很少直接请明星代言。” 少年随意“哦”了一声,作为回应。 “不过,为什么不问问呢?”亨克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笑着说,“苹果手机也与足坛有很深的渊源。苹果手机之父乔布斯就曾经说过,他曾经从克鲁伊夫那里得到过非常重要的灵感,苹果手机和经典款的ipod都曾从中受益。” “啊?” 这回约翰是真的绷不住了。 “我我怎么不知道?” 他本来是想这么说的,但话到嘴边总算是临时刹车刹住了,遂改口问道:“我怎么没听说过?” 第43章 “怎么没有这事?” 亨克对约翰的质疑表示很不满。 “这可是《乔布斯传》里都记载着的。” 说着, 亨克挺起了胸,表示他是个很有文化的经纪人,竟然曾经阅读过《乔布斯传》这种成功人士的传记。 约翰想了想问:“你能给我看看乔布斯这人的样子吗?” 他渐渐也想起来了:自己似乎确实是听过这个人的名字的, 在九十年代。 于是亨克打开办公桌的抽屉, 翻了半天, 总算是抽出一本书,递给约翰。 约翰只见封面上一个男子,头发不多,长着一把灰白相间的络腮胡子,戴着眼镜。这人穿着一身高领的黑色毛衣, 右手轻轻地托着下巴,眼神宁静而睿智。 约翰盯着封面上的人像,想象这人年轻时候的样子,依稀觉得自己应该是见过的。 但是, 绝对没发生过什么启发了苹果手机之类的事情发生,绝对没有。 “听着!” 亨克却施施然地打开了书籍, 迅速找到相应的章节,朗声念道:“1991年夏天,在瑞士日内瓦的cern1, 蒂姆李在一台next计算机上正式公开运行世界上第一个互联网网站, 乔布斯因此应邀前往cern参加会议。会议结束之后,乔布斯告诉自己:来都来了” 约翰听得眼皮直跳, 他敢肯定是亨克这家伙给这书里的文字增加了一点“绘声绘色”的描述与演绎。 “于是,他决定前往法国漂亮的南部海岸走一走。到了马赛之后, 他又想起了向往已久的巴塞罗那,于是,想要放松一下的乔布斯登上了前往巴塞罗那的邮轮。在邮轮上, 他刚巧遇见了从法国度假归来,返回巴塞罗那的克鲁伊夫一家” “咦?” 约翰顿时将右手放在了自己脑门上:好像确实是有那么回事的。 从马赛返回巴塞罗那的邮轮上,他们一家在甲板上闲逛的时候,确实曾经遇见一个来自美国的中年人好像确实叫做史蒂夫乔布斯。 约翰这时已经能准确地回忆起乔布斯那张微阔、坦诚、充满活力的脸。只不过他们相遇时那是夏天,黑色高领毛衣根本穿不住,当时的乔布斯只是穿了一件黑色t恤衫、牛仔裤,这种简约的打扮让约翰根本就没意识到他是一位科技大佬。 约翰还记得,那时自己一家人在游轮的甲板上用餐,苏西拉因为迷上了皇后乐队的音乐,一整个晚上都戴着耳机,腰里别着个随身听,走到哪里便听到哪里。 那个自称是乔布斯的年轻人一直站在船舷旁看夕阳,就与苏西拉聊上了。后来约翰问起,苏西拉说他详细问了那台随身听的使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方便,最想要的功能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随即约翰也对这个年轻人生出了兴趣,便邀请他一起去船上的酒吧喝了一杯啤酒。 盛夏时节,地中海上的落日直到将近十点都还没沉入地平线以下,他们两人便一起对着夕阳,聊了许久。 他并不讳言自己是个足球教练,对那些电子产品啦、电脑啦互联网啦都是一窍不通,但是他也说自己是一个乐意拥抱未来的人,希望科技能够更加高效地把世界各地的人联接在一起。 乔布斯当时的回答是他们俩扯平了:因为他完全不懂英式足球,但并不妨碍跟欧洲这边的朋友一起去看场球赛。 两个人兴致都很高,于是便东拉西扯地说一直聊到很晚。 约翰皱着眉头细想:当时他确实是小酌一杯之后有些兴奋,于是很可能曾经描绘了很多有趣的“设想”给乔布斯。其中大部分都是他在这边这个“未来”亲眼目睹的“现实”。可是 “可我记得,这个乔布斯并不是苹果的人啊!” 约翰喃喃地咕哝了一句。 亨克几乎要无语了:“孩子,怎么搞得你好像真的见过乔布斯似的。” 约翰脑后有汗:糟糕,说漏嘴了。 “不过你说的没错,当时他确实不在苹果任职。” 亨克指着书页给约翰解释。 “之前乔布斯在苹果时,主导推出了一种电脑产品,叫做macintosh。” 约翰顿时记起雷克萨奇桌上那台方头方脑的电脑,他记得好搭档的评价是“好用”。 “但是那个系列的产品并不怎么成功。不久之后乔布斯就与苹果公司分道扬镳了。他自己开了一间电脑平台开发公司next,又收购了一家动画公司,自己拍动画片2” 约翰心想:这就能对上了。 “后来到了90年代中期,苹果公司又将乔布斯请回,请他担任ceo。在乔布斯主导下,苹果先是发布了ipod,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又推出了iphone这种新一代智能手机,才让苹果公司引领了全世界智能手机的风潮” “那苹果公司的股票应该涨了不少吧?” 约翰忽然鬼使神差地问出这样一句。 “那可不?”亨克觉得他明知故问,“在苹果公司推出智能手机之前的上世纪90年代初期,苹果的股票大概只值10美金一股,等到苹果手机一推出,股票就立即涨到了100美金,更不用说后来的涨幅” “原来如此!” 约翰想着他的投资:回头一定要告诉丹妮,千万要坚持持有苹果股票,直到iphone发明自己总算是一雪前耻,看中了一项比养猪更靠谱的投资。 “总之,”亨克盯着书页,又把话题扯回到乔布斯的经历上,“乔布斯在与克鲁伊夫一番长谈之后,激动不已,彻夜未眠,将他的触动与感悟都记了下来。 “第二天,他在巴塞罗那下船,却没有在这座优美的海滨城市多做逗留,而是直接飞回美国。在那里,他很快便召集了一个团队,成立了无线互联网和触摸屏的研究项目。要知道,那时候连蜂窝移动电话都还并不普及,人们还习惯于使用路边的投币电话亭。乔布斯的视野的确远于常人,但乔布斯却将这一切归功于克鲁伊夫的奇思妙想带给他的启示” “原来是这样啊” 约翰轻轻地舒出一口气。 他并不认为是自己“启迪”了乔布斯。他觉得自己做的事和苏西拉所做的一样,只是在乔布斯做市场调研的时候,将自己的一点点想法透露给对方罢了。这些高科技造物的发明,完全是那些敢想敢做的天才们,那些勤勤恳恳脚踏实地的科研人员,以辛劳汗水为代价,创造出的奇迹。 在这整件事里,他唯一的贡献大概是:他口中的“奇思妙想”,是真的经过验证的“未来”,或许能帮助别人少走那么一点点弯路。 看看墙壁上的挂钟,约翰告诉亨克:“我要去训练了!” 亨克心想:这小孩确实是自律,无论比赛是顺风顺水还是遇上逆境,无论外界是褒奖还是贬低,我家约翰训练起来倒是雷打不动。 “好的,你去吧!代言的事都交给我,等我都一一打听清楚了再由你做最后决定。” 说着,约翰离开办公室。亨克则打了一通电话,然后就是处理往来邮件、合同文本,一通忙完,他再向窗外看去时,刚好看见在约翰他们一线队的训练场边,站了一个瘦瘦的男人,背影孤独,正默不作声地托着下巴,看着场内的训练情况。 亨克从来没有在阿贾克斯的训练营里见过这个身影,一下子警觉起来:“难道是外来的球探?” 但仔细再看看,亨克忽然一跃而起:“是他,真的是他!” 他一旦认出了场边这个孤零零的身影,喜悦顿时涌上心头,经纪人开心地向空中连挥数拳,仿佛在庆祝。 “法甲,法甲豪门也来了!” 而且来得不是什么鬼鬼祟祟的球探,而是主教练直接现身、空降! 亨克认出了站在场边的瘦削男子,那是现任巴黎圣日耳曼主教练,路易斯恩里克没错,抱着双臂托着下巴默然观察,偶尔低头思索左右踱步,不是恩里克又是谁? 第47章 终于来了! 亨克觉得自己心头的一块大石已然放下:上次约翰随国家队出征,在法兰西大球场踢球的时候,亨克就做好准备要接法甲俱乐部电话的。但是他们竟然硬是沉住了气,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 但现在 竟然是主教练亲临?! 不过,真有这么闲的主教练吗? 亨克想了想,才意识到现在其实还在国家队比赛日期间,很多俱乐部还未完全恢复日常训练备战。巴黎圣日耳曼的绝对主力阵容应该还有不少在法国国家队中。 话说,这阿贾克斯的训练营也真的跟筛子似的,简直对别家俱乐部完全开放。现在就差直接把自家小妖一一打上价签,排列在货架上出售了。 但亨克觉得这法甲豪门也没什么不好:一来石油爹钱多,二来也可以作为通往顶级豪门的跳板,能和姆巴佩走一样的路嘛! 亨克望着场边恩里克的身影,开心得高举双手,在办公室内转了两圈 我家小约翰不是总因为什么菲戈啦、劳德鲁普啦从巴萨直接转会去皇马而耿耿于怀吗?现在终于冒出来了一个直接从皇马转会去巴萨的哈哈哈哈 咦?我为什么这么高兴?我又不是这两家俱乐部任何一家的球迷? 亨克猛地清醒:才意识到自己的好恶早已完全被自家小约翰牵着鼻子走了。 我自己的主队是哪个俱乐部来着?经纪人皱起了眉头,苦苦思索。 第44章 其实约翰一早就留意到场边有人:是个陌生人, 眼光一直追随着他,从未在旁人身上停留。 他在训练间隙也向那人看去,越看越觉得脸熟。他尽量将对方写满沧桑的精瘦面庞想象得白胖些, 又抹去额头上深深的皱纹和下巴上杂乱的胡茬 咦? 约翰突然想起来了:这位难道不是对家的球星吗? 路易斯恩里克约翰还记得他的履历。上一个赛季这个年轻人从洪希竞技转会皇家马德里, 当时他还曾经对雷克萨奇评价过:也就是巴萨晚了一步, 如果能让他早一点发掘这个年轻人,一定不会让他有机会去皇马。 上赛季约翰仔细观察过他的技术,认为他很适合攻击型前场或者前锋的位置。但是以91/92赛季皇马的阵容,恩里克应该踢不上这些位置。这个年轻人目前在皇马队内像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不过, 以约翰的了解,越是这样,年轻球员越是容易建立在队内的影响力。这个年轻人以后大概会成长为皇马的功勋球员吧。 可令约翰印象最深刻的一幕,却是上一场国家德比结束之后, 恩里克主动上前与他握手,两人曾经有过短暂的交流。 他当时应当是礼节性地夸奖了一下对方的表现与潜力, 而恩里克却像是当场哽住了似的,只开口说了一句:“先生” 然后他就松开了约翰的手,转身向更衣室走去, 一路上没有与任何一名教练或是队友打招呼。 于是, 约翰对恩里克印象最深刻的,与其说是对他的耐力、攻击意识与场上威胁, 倒不如说是对那个孤僻的背影。 这个年轻人在皇马过得并不愉快约翰当时就做了判断。 而今天,这个人也是一样, 独自一人站在场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不与任何人交流。 约翰暗自琢磨:不知道三十多年后, 这个恩里克是什么身份,看他这副穿着低调、独来独往的样子,不大像是大俱乐部的教练啊! 今天约翰训练的内容是定位球。为了训练发球时的肌肉记忆,一线队的定位球教练给了他一百个球的指标,让他不停地发球,练习摆腿。 他在这边枯燥地发着球,恩里克也在旁边枯燥地看着,一言不发。 有时候定位球教练在旁唠叨着说约翰的步法需要调整,恩里克在旁似乎有话想说,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在场边站得像是一枚上了年纪的树桩。 约翰偶尔会看看他,看见他在直射的阳光下眯着眼看自己的样子,心里感慨:这位还真有耐心啊! 可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忽然跑来了一个保安。阿贾克斯万年不曾出动的安保系统竟然留意到了这位“不速之客”。保安冲恩里克嚷嚷着:“这里是一线队训练场,无关人员不得在此逗留。” 定位球教练和约翰的队友们这时也终于留意到了场边的情形,看见那名保安上前,作势要推搡。 恩里克伸出双手,表示自己全无恶意,并且向约翰一指,说:“我只是想要看看那个孩子,谁想看你们训练来着?” 阿贾克斯的球员和教练都险些绝倒。 而约翰忽然有点于心不忍,连忙跑过来对那名保安说:“误会了,误会了!这位不是什么无关人员,这位是我表叔!” “啊?” 跟着一起过来的定位球教练显然认出了来人,惊讶地问:“约翰,这位真的是你表叔?” “是啊!”一个谎言总是需要一百个谎言来圆,约翰只得硬着头皮说,“我爷爷的姐姐当年远嫁西班牙,我姑祖父一家姓的就是恩里克。” “咦,那还真是你家的亲戚。”定位球教练脸上流露着“世界好小”的感慨,“你竟然有位在足坛如此出名的表叔。” 恩里克挑了挑眉,应该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都被人认出来了。 定位球教练看看球场上,约翰已经发完了那一百个任意球,于是很爽快地一挥手:“今天上午先到这里了,你先去招呼一下你的表叔吧!” 而这时,约翰的经纪人亨克,也已经风风火火地从办公楼那里冲了下来,以避免他的重要访客被当做闯入人员而被保安哄出去。 谁知道恩里克似乎能嗅出亨克的身份,一转头便冷冷地说:“我不喜欢和经纪人打交道。” 亨克立即停住了脚,不敢惹恼这位以“坏脾气”著称的主教练,只得一个劲儿向约翰使眼色。 约翰无语,心知自己的推测有误,能让亨克如此郑重其事对待的,身后一定是某个巨大的俱乐部。 于是他向亨克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表叔要不我们去食堂吧!”约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饭卡一扬,反正饭卡里是俱乐部事先打来的伙食费。“只是你可别嫌弃我们食堂的营养餐难吃就行。” 恩里克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 于是,食堂里,恩里克与约翰并排在同一张餐桌上,两人面前各放着一盘营养餐。两个人似乎都秉承着“食不言”的宗旨,都极其认真地吃着,谁也不说话。 其他队友和工作人员都绕着他们坐,并且纷纷投来视线:这未免也太太奇葩了。 待到将午餐吃完,恩里克认真将餐盘还回,并且洗了手,才正式向约翰伸出手:“谢谢你请我吃这顿饭。” 约翰连忙与他握手:“不客气表叔难得来一趟荷兰。” “为了表达谢意,我有一句忠告想要告诉你:不要去巴黎圣日耳曼俱乐部。” 恩里克这话的音量不低,周围不少阿贾克斯的球员和工作人员都听见了。他们都清楚恩里克的身份,听见这话都免不了轻声惊叹:“啊?” 唯有约翰此刻脑子正激烈地转着:巴黎圣日耳曼?它是很大的俱乐部吗? 此刻他对法甲俱乐部的印象还停留在马赛、波尔多、南特、摩纳哥等豪强之上。 对方为什么忠告自己不要前往巴黎圣日耳曼?难道巴黎圣日耳曼是恩里克的死敌俱乐部,恩里克是事先赶来撬墙角的? 但这里也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想了想,于是说:“表叔,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愿不愿意今晚光临寒舍,在我家吃一顿便饭?” 一来汉娜的厨艺很棒,约翰认为绝对拿得出手;二来所有的人脉都是为小约翰攒下的,既然攀了“亲戚”,就不如把对方邀到自己家里去。 在这些之上,约翰其实还有一个理由:对方给自己的感觉一直非常孤独。如果一个人的人缘不好,肯定有这人本性耿直、毒舌、做事执拗之类的原因在背后。然而此刻恩里克给他的感觉却是他曾经经历过人生低谷、生离死别,再加上性格使然,以至于一身的孤僻怪诞皆现于人前。 恩里克点了点头,约翰便先发了个消息给汉娜,说是今晚想要邀请一位客人到家里来吃顿便饭。 汉娜很快就回复说没问题,不过是多加一副刀叉的事儿。 于是约翰就把自家地址发给了恩里克,和他约好了晚上见面的时间,恩里克便漠视了阿贾克斯食堂里差点上来围观的众人,直接向约翰告别,径自走了。 在约翰目送恩里克离开的时候,亨克也大着胆子追了出来,站在约翰身边翘首望着恩里克的背影,叹息道:“真是令人想不到啊!堂堂法甲豪门的主帅,竟然就这么闷不声地来,闷不声地去” 约翰便问:“他是哪一家的主教练?是巴黎圣日耳曼的竞争对手吗?” 亨克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知道自家小约翰有时候会拎不清,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拎不清。 第48章 再联想到恩里克那副脾气,亨克心里暗叫“完了完了完了”,连忙问约翰为什么怎么问,得知恩里克“忠告”自家小孩不要去巴黎圣日耳曼之后,急得伸手去抓自己脑门上为数不多的头发。 “你你快把你们当时的原话给我复述一下,还有,你和他聊天的时候,没说过什么关于皇马的话吧?” 约翰觉得莫名其妙:“我知道他效力过皇马,不过这和皇马有什么关系?难道他也当过皇马的主教练?” 亨克顿时无语了,半天才道:“你难道不知道他是巴萨功勋?当年他入主巴萨担任主教练的时候,第一个赛季就拿到了三冠王,复制了瓜迪奥拉当年入主巴萨第一年时所创造的成功。” 约翰还是不大相信:“啊?巴萨会找一名前皇马的功勋球员做主教练?” 亨克盯着约翰看了半天,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才说:“他是在巴萨退的役。如今早已举家生活在巴塞罗那,他早已是一个精神加泰罗尼亚人了!” 这样啊约翰心想:判断失误。 不过,他终于再次意识到,自己距离穿帮究竟有多么接近。 如果之前当着恩里克的面提到之前他曾在皇马效力的经历,或者将他当成了一位皇马名宿,恩里克会怎么样,暴跳如雷还是扭头就走? “不过,他为什么会劝我不要加入巴黎圣日耳曼,他自己的俱乐部?” 约翰百思不得其解。 一旁亨克也和他一样,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口中咕哝着“想不通”。 “不过,如果说世界上存在这么个人,会向目标球员劝退自己执教的俱乐部,那必定是恩里克无疑了。” “算了,不想了。反正今天晚上我要请他吃饭。”约翰表示放弃。 这回轮到亨克惊讶了:“你,请他吃饭?” 大概是足坛脾气最不好,最爱憎分明,最容易被惹毛的主教练? 约翰冲亨克咧嘴一笑:“那当然了,那是我表叔嘛!” 第45章 晚间, 恩里克来得很准时。 范家人也没听见门口有汽车经过的声音,这位就这么出现在范家门前,摁响了门铃。 约翰将这个瘦瘦的中年人迎进门, 心里稍有些忐忑, 不知道范家人会怎样看待自己贸然拉来的这位“亲戚”。 好在范家的男生虽然都沉默寡言, 但是汉娜和艾尔莎都是活泼外向的个性。汉娜在围裙上用力擦了擦手,爽快地将恩里克往客厅里迎。而艾尔莎今晚穿了一条特别可爱的连衣裙,大大方方地在来客面前自我介绍:“您就是哥哥的客人吗?您好,我叫艾尔莎。” 约翰从旁冷眼观察,恩里克刚进屋的时候还处于懵逼的状态, 手足僵硬,似乎不知道该怎样与主人家相处,但是看见艾尔莎,他的表情一下子就柔软了, 唇边挂上了柔和的微笑,用低沉而柔和的嗓音自我介绍:“是的, 艾尔莎,我是你哥哥的朋友,我的名字叫路易斯, 路易斯恩里克。” 他看向汉娜与卡尔斯:“谢谢, 谢谢你们费心招待我这么一个外乡人。” “哪里的话!”汉娜赶紧招呼大家入座。 她已经准备了一大桌子菜。约翰看了一眼,餐桌上并没有曾经被齐达内嫌弃的鲱鱼三明治, 全都是荷兰家庭喜爱的家常菜,有豌豆汤, 土豆泥拌菜,炸肉卷,薄饼配熏鲑鱼和奶酪。 另外, 约翰鼻翼微动,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苹果和肉桂香味。他便知道汉娜肯定还藏了一个“杀手锏”在烤箱里那是汉娜最擅长的烘焙点心:苹果派。 饭桌上的气氛愉快,连恩里克这样的人竟然也打开了话匣子,开始与汉娜海聊。他提到自家确实有一位婶婶,是战前从荷兰迁居到西班牙的,也姓范范德普尔。算是帮约翰把这“亲戚”的谎圆上了。 而约翰则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他的人设,控制自己的话痨属性,只在必要的时候稍微插一两句嘴,活跃一下气氛。 汉娜的手艺出色,每一道菜都令餐桌上的大伙儿交口称赞。最后,汉娜端上了她最拿手的苹果派,热腾腾的肉桂香气充满了小小的餐厅。 帮着分派甜点给艾尔西使了个眼色,艾尔西机灵地跑去厨房,这是她最爱干的活。去厨房端了一大盒香草冰激凌出来,用冰激凌勺子挖了满满一大勺,凑到恩里克身边,将冰激凌堆在他面前的苹果派上这是让甜品美味的一种吃法。 约翰刚想顺口也夸奖汉娜两句,忽然见到卡尔斯向自己使了一个眼色。 范家的餐厅突然就这么安静下来。 能听见低低的啜泣声,而约翰惊讶万分地看见恩里克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苹果派,泪水无声滴落,纷纷掉落在冰激凌上,混着奶油一起滑入那散发热气的苹果派里。 约翰一时与卡尔斯面面相觑。这两人谁也不晓得该怎么安慰这位“客人”。 但还是汉娜看出了端倪,她将艾尔西叫过来,低声耳语几句。艾尔西点点头,走到恩里克身边,小声问:“我能抱抱你吗?” 恩里克肩膀一动,转过身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当然可以!” 于是艾尔西张开双臂,勾了勾恩里克的脖子。 约翰看见恩里克眼中一连串的泪水掉落,但是嘴角已经有了笑容。他口中低声说:“谢谢,谢谢” 说着他放开艾尔西,伸手擦干泪水,笑着说:“真对不起,耽误诸位享用甜点了。” 这话说完,他就真的大口大口狼吞虎咽,吃掉了自己面前那份苹果派。 而约翰一面品尝着汉娜的手艺,一面在心里想:虽然外表看不出来,可这是一个情感极其充沛的人。有这样的人在球队里,恐怕格外需要的认可与包容吧。 晚餐之后,范家前院。 对于阿姆斯特丹来说,这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月明星稀,微风轻拂着面孔,令人感到惬意。 约翰终于找到机会请教恩里克:“我能问问原因吗?您为什么不建议我转会去巴黎圣日耳曼?”明明您就是这俱乐部的主教练啊! 恩里克这时已经完全调整好了,仿佛刚才那个坐在范家餐厅里流露出情绪、软弱到流泪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自然是因为巴黎圣日耳曼配不上你。” “啊?” 约翰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它是卡塔尔人用石油换来的金钱硬生生砸出来的球队,它缺少自己的风格、标签和凝聚力,所以更适合成熟的球星前往捞金。” “你的意思是,我还不够成熟?” 约翰这一问是故意的。 谁知道恩里克反而很欣赏地看了约翰一眼,似乎觉得这个小孩很合自己的脾气:“它最大的优点是不差钱。所以理论上,如果这世界上存在它打不过的俱乐部和败在其脚下的球星,它只要把他们都买下就可以了。” 这样也行? 约翰又想起了执掌米兰的贝卢斯科尼。没想到现在的顶级富豪,已经换成了中东的产油国了。 恩里克说着回头看看范家的小院子,说:“如果你真的很缺钱,可以考虑巴黎圣日耳曼。我百分百给你开绿灯。 “但是,身为主教练,我并不能保证这个俱乐部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荣誉。” “比如说?” 约翰斗胆开口询问,他反正也不晓得这家法甲俱乐部现在在足坛到底是个什么地位。 恩里克微怔,顿了顿才问:“你听说过‘诺坎普奇迹’吗?” “没有!” 约翰格外诚实地回答。 反正现在他又不能当着人家的面掏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去现搜。 “额,就是一场类似‘伊斯坦布尔奇迹’的现象级比赛。” “‘伊斯坦布尔奇迹’又是什么?” “额” 恩里克仔细看了看约翰,心里大概在想:你该不会是在逗我吧? 但是约翰看起来很坦然,而且他的年纪发生“伊斯坦布尔奇迹”的那年这小孩应该还没出生,不知道也属正常。 无奈之下,恩里克只能从头解说,先大致介绍了一下2005年欧冠决赛赛场发生了什么,然后再说起16/17赛季那场欧冠八分之一决赛。 巴黎圣日耳曼在第一回 合4比0的情况下,在诺坎普以1比6输给了巴塞罗那 “事实上,巴黎自己也无法解释他们当时到底是怎样崩盘的。荣誉感、好胜心、面子、本能一切都不见了。在诺坎普他们就像是梦游一般,球员们好像是在旁观一场与己无关的比赛” 听到这里,约翰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还是缺少一个精神内核。” 这样一个精神内核,在大多数曾经取得成功的俱乐部都有。 “不过,”约翰还是很好奇,“你现在身为这支球队的主教练,这么说,会不会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嘿嘿,”恩里克轻声笑着,肩膀轻轻颤抖,“因为那场诺坎普奇迹发生的时候,我就是巴萨的主教练啊!” 第49章 “啊?” 约翰到这时才把整个前因后果都想通,才了解为什么恩里克会以一种不失骄傲的口吻,谈起自己东家过去这一场惨败。 “巴黎的做法永远是,打不过,就把你买下来。在法甲输给摩纳哥,就把摩纳哥的当家球星姆巴佩买来,‘诺坎普奇迹’中崩溃给巴萨,就把巴萨巨星内马尔、梅西都买下来,还有我这么个曾经羞辱他们的教练,也被请去当他们的教练,试图帮助他们在欧冠上有所突破。” 恩里克轻声叹息道:“金钱,即使是在足球面前,依旧是无所不能的。” 约翰思索着,喃喃地问:“难道已经没有一座纯粹的足球圣殿了吗?” 恩里克听见了,抱着的双臂不由放了下来,转身看向站在身边的约翰,说:“孩子,你这句话让我想起了一个人。约翰克鲁伊夫你听说过他吗?” 约翰险些嘴角一抽:“当然” “在我认识的人里,他是唯一一个执着于追求‘完美足球’的人。他拥有明确的理念,他清楚足球与大众之间的关系,他聪明睿智、富有远见,又有行动力。是他,第一个在这条路上走出很远,同时又引领了很多人与他一道前行” 约翰:别这样,你夸得我有点不好意思。 “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上,我帮助西班牙国奥队拿到了奥运金牌。当时克圣在报纸上写了一篇文章表扬了我的表现,并且为我在皇马踢不上位置而叫屈” 约翰在旁轻轻地“啊”了一声,同时伸手捂脸:你们这一个二个的,明年夏天那些比赛我是看还是不看了? 恩里克却似浑然不觉: “那是我此生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认可而激动不已、彻夜难眠 “我总是认为,如果你成为一个足球人,从那一刻起,你的人生就被定在那个时间点上了。于是你一生都是个孩子,你的心气与你的脾气一样,永远高傲,永远炽烈。” 约翰听着,忽然深有同感。 “从那一刻起,我便觉得我应该是个加泰罗尼亚人才对,这样我就能早一点认识他,得到他的认可。 “只可惜,我转会去巴萨还是去得还是晚了些,几乎和他擦肩而过,因而只能成天跟在师兄瓜迪奥拉的身后,听他转述克圣怎么怎么样。” 说到这里,恩里克忽然想起了什么,忙转头问约翰:“对了,曼城应该也在追求你。你为什么不考虑曼城?” 约翰灵机一动,开口问:“路易斯,你和瓜迪奥拉先生熟吗?” 恩里克迟疑了一下,似乎在考虑“几分熟”的问题,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还行。”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他是一个跟我年龄和条件都差不多的年轻人,瓜迪奥拉也在追求他什么情况下他会主动对瓜迪奥拉说不?” 第46章 “哈哈, 这简单,瓜迪奥拉现在在曼城,你的这个朋友, 如果拒绝瓜迪奥拉的邀请, 很有可能他本身是‘儿皇梦’‘儿萨梦’‘儿仁梦’‘儿军梦’” 恩里克每说到一个“梦”, 约翰都摇摇头。 “都不是啊!” 恩里克想了半天,说:“像瓜迪奥拉那样的知名教练,这几年很少主动亲自邀请了。如果他亲自开口,那应该是对这少年的技术和思维模式都非常了解,认为十分契合, 而且他也确定,自己一定能给那孩子带来更多的东西。” “所以我认为,很难有人能直接拒绝瓜迪奥拉那样的教练,想象一下, 你有什么理由拒绝他的邀请,除非他想要的人根本就不是你!” 约翰初时只是觉得有道理, 但是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忽然愣在原地,嘴唇微张, 轻轻颤动着, 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恩里克皱着眉头盯着他,用手托着下巴, 心想:这孩子不会就是传说中“我有一个朋友”的那个“朋友”吧。 忽然见到约翰猛地一震,眨了眨眼睛, 似乎醒悟了什么,满怀感激地对恩里克说:“谢谢你,路易斯, 你让我明白了什么很重要的!” “你知道怎么回你住的酒店吗?” 让恩里克没想到的是,约翰马上就下了逐客令。 但他无所谓,该说给这个孩子听的,都已经说完了,好吃的苹果派也吃到了。 于是他点点头:“知道” 可是没等到恩里克把话说完,约翰就已经跑向自家的客厅,一边跑一边说:“卡尔斯爸爸,能帮恩里克教练拦一辆出租车吗?” 卡尔斯应声出来,打开手机上的叫车软件。 约翰却没有等在门厅后向他的客人道别,而是径直冲上楼梯,直奔进自己的卧室,飞快地从抽屉中摸出了那本笔记本,翻开空白的一页,想要在上面写上几句。 可就在这时,有人轻拍着他的肩膀,并且在他耳边低呼:“约翰,约翰” 是个熟悉的声音克鲁伊夫抬起头,见到丹妮那张温柔的脸,猛地醒悟到了什么,赶紧伸手揉了揉眼睛。 身边的景物一时间竟全变了。 联排房屋那狭小的阁楼,倾斜的大屋顶,贴了满墙的橙色海报,收拾整洁的书桌一切迅速从眼前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取而代之的,是他住在巴塞罗那公寓的客厅,他依旧坐在单人沙发上,面前的电视不知是不是因为卫星天线的信号不好,屏幕上一片雪花,偶尔传来一两声变调的滋滋声。 “我刚给约尔迪打完电话,就看见你坐在这里睡着了。累了就回卧室休息吧!约尔迪说向你问好。”丹妮叫醒丈夫便自己去梳洗去了。 克鲁伊夫定了定神 万万没想到,他这次穿越到未来,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结束。可是那个孩子,小约翰他他感到万分可惜:他刚刚把握到那孩子的心理,正想着要以什么方法鼓励小约翰,让他能以自己的方式却验证那些名帅的信任与期望,却偏偏就在这个时刻,自己竟然突然回到了现实中,把“未来”的一切完全丢下。 直到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头着枕头时,克鲁伊夫兀自满腹心事。回想着他刚才那次穿越。国家队那里他完全可以放心,科曼和荷兰队的那些孩子们会把小约翰照顾得很好。 在各大俱乐部之间,克鲁伊夫内心最信任的当然是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弟子瓜迪奥拉,但他现在完全理解了小约翰当时为什么会说出了“拒绝”的字眼。 同时他还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难道瓜迪奥拉,也是因为看出了是自己,或者说,从小约翰身上看出了自己的影子,才想要签下这个孩子的? 一时间克鲁伊夫躺在黑暗之中苦笑:本来小睡惊醒之后就难以睡着,这下更要辗转反侧,难以成眠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又想明白了一件事:小约翰那孩子应该是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按照亨克的转述,上次在埃因霍温,自己离开不久,小约翰就拒绝了瓜迪奥拉。从这个举动来看,小约翰应该能共享自己“暂代”那段时间的记忆,至少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同时他也拥有足够的判断力与自尊。 以此类推,这次的情况应该也会是一样的想到这里,克鲁伊夫不免振奋起来自己的心意,那孩子会明白的吧? 算起来,而自己穿越的时间似乎越来越短了,在“未来”似乎还好,自己这边,第一次穿越是动了一个漫长的心脏搭桥手术,自己当时昏迷了十几个小时,第二次是前往马赛前睡了一晚,大概六七个小时,最近这一次却只是在沙发上打了个盹。 会不会下一次自己只是闭目养神,就能完成穿越了呢? 阿姆斯特丹,范家的阁楼上。 卡尔斯一脸担忧地推开门,看见约翰正坐在桌前,满脸震惊与错愕地坐在书桌前。听见门口的动静,少年手中钢笔一颤,落在桌上。 “约翰,约翰你没事吧?” 约翰慢慢地转过头来。当看清了儿子的眼神,卡尔斯心里忽然没来由地一松。 “教练恩里克教练呢?” “我要帮他叫一辆uber,却被他婉拒了。”卡尔斯故意在“uber”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他看见儿子的眼神如常,并没有惊讶或者好奇的眼神出现。 “他说,他习惯了一个人走,在这样宁静的夜晚独自行走一段,能够让他身心平和。我想了想觉得我们这个街区治安还行,就给他指了去酒店的路,由他去了约翰,你还好吗?” 卡尔斯还是有点担心,索性进了约翰的房间,站在他身旁,将手轻轻搭在儿子肩膀上。 约翰低着头,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卡尔斯没听清,依稀觉得他在说什么:“我想他是理解了” 卡尔斯担心地追问了一句,约翰抬起头,双眼直视父亲: “爸爸,其实我一直很担心,我担心自己远远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优秀,我不值得那么多人,不值得他们那样地欣赏我该怎么办?” 听见儿子这般吐露心事,卡尔斯也忍不住有点心疼,但是他旋即双眼一亮,笑着拍拍儿子的肩膀:“你看,这笔记本上,你自己写着的,难道不就是答案?” 第50章 约翰微有些吃惊,扭头看向面前摊开的笔记本,果然,在上面看见了一行略微潦草的字迹,和自己的很像: “相信自己” 那是来自他自己的建议?又或者是,认可? 少年仔细想了又想,忽然便放松了肩膀,眉宇间舒展,忍不住笑了。 卡尔斯至此也完全放下心,轻轻拍拍儿子的肩膀,说:“时间还早,要不要一起去车库看一部电影或者纪录片?” 约翰也咧嘴笑着说:“其实爸爸最喜欢看看家里的老录像,没问题,陪你看就是。” 第二天,克鲁伊夫迈进巴萨训练营的办公室。捧着咖啡杯和他打招呼的自然是老搭档雷克萨奇。 “约翰,怎么了?” 雷克萨奇觉得克鲁伊夫的笑容怪怪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和你一起合作特别愉快!” 克鲁伊夫也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真的吗?” 听见这句真诚的夸奖,雷克萨奇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似乎都飘悠悠地飞上了天。 “你的眼光真是无可挑剔,好好保持,多替我在梯队里看看,多挖掘几个像佩普那样的人才出来。” 原来是为这事啊,雷克萨奇也觉得自己眼光很出色,得意得眉毛胡子都在跳舞。 “不过呢,我还有一个忙需要你帮。” 说着,克鲁伊夫拿出了一张表格:“我需要你帮忙,把所有成员的这几项属性指标,都用120的分数指标总结,汇编成表格。” “身体、爆发力、灵活、平衡、弹跳、体质速度、耐力、强壮、意志力、侵略性” 雷克萨奇一看便苦了脸:“这么多指标啊!” “嗯!”克鲁伊夫笑着点头,“辛苦你啦!从一线队开始,然后逐步覆盖b队和所有梯队。是项大工程,不过绝对有意义。” 他还有句话没说:其实他在考虑建一个数据库,把对手球员的数据也都囊括进来。这样就真正可以做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了。但这些都由老雷来做肯定不现实,他考虑与一些球探公司建立联系,充实这个数据库,然后再找几个数据分析和处理的专家,看看能不能做一个类似fm的分析软件出来。 雷克萨奇之后,一线队的成员三三两两地进来。 克鲁伊夫看见劳德鲁普进来,并不感到生气:自己不能因为对方“从未”做过的事情就持有偏见,这对现在的劳德鲁普很不公平。 因此他笑着夸了一句:“米克尔,你今天好像又帅了一点。” 劳德鲁普就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动听的表扬似的,努力一扬他那头漂亮的金色短发,笑着说:“谢谢,先生,祝您今天有个好心情!” 随即是科曼进来,克鲁伊夫抱着咖啡杯,向自己的弟子打招呼:“罗纳德,你最近的任务是练习喜怒不形于色,对裁判和第四官员,必要的时候把他们想象成树桩都行,尽量不要朝他们脸上吐口水。” 科曼张大了嘴:? 这是怎么一说? 不过上一场比赛他才因为与裁判争执吃过牌,这点忠告他必须得记住。 于是科曼重重点头:“好的,先生!” 科曼之后跟着的是瓜迪奥拉,他肩上背着一个背包,不用说,里面装着他那些不离身的书和拍字本子。 克鲁伊夫努力想了一下,有点不知道该怎样措辞,才能把自己的问题问出口。 不过,瓜迪奥拉应该已经习惯自己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了吧。 于是他斟酌了一下开口,道:“佩普,如果我有一天变成了另一个样子又或者夸张一点,变成了一只兔子,也可能是一只青蛙,你还能认出我来吗?” 这是什么魔鬼问题? 虽然瓜迪奥拉多少有些心理准备,可也架不住这问题奇葩到了极点。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比之科曼有过之而无不及,不仅睁圆了双眼,还伸手将自己头上那寸许长的短发拽了又拽,摸了又摸,实在是不明白教练这话到底有什么深意。 但是这个年轻人终于把心一横,回答道:“是的,先生,无论您变成兔子还是青蛙,只要您还踢球,我就能把您认出来。” 第47章 91/92赛季, 巴萨虽然开局不利,但经过稍许调整之后便开始奋起直追。 也许是主场对奥萨苏纳的胜利给他们注入了强大的信心,这支球队自那场比赛之后便一路获胜, 在圣诞假期开始之前, 他们的联赛排名已经由第七升到了第三, 92年开年之后更是一路连奏凯歌,连克对手,在积分榜上直追皇马,位列第二。 在欧洲赛场上,他们也一路披荆斩棘。小组赛全部结束之时, 他们以领先第二名3分的优势高居榜首。按照欧足联的新赛制,他们将直接与另一小组的头名桑普多利亚决战,胜者将夺下本赛季的欧洲冠军杯。 就这样,克鲁伊夫异常忙碌地迎来了1992年的5月。 家中有一件首要大事克鲁伊夫的长女尚塔尔大婚。 婚礼这一天, 克鲁伊夫从一睁眼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十分紧张。身为一个完美主义者, 临出发前,他反复仔细整理身上的西装,又将手帕叠好放在口袋里, 将皮鞋擦亮, 结果被丹妮催促了好几回。 当《婚礼进行曲》被奏响的时候,他正由爱女尚塔尔挽着胳膊, 姿态僵硬地站在教堂门口。尚塔尔忍不住在旁边好奇地开口:“爸爸,我怎么感觉你现在比平时踢球或者执教的时候还紧张?” 克鲁伊夫眨眨眼睛, 尽量让自己的面部表情放松一些:“足球场上,无论是踢哪个级别的比赛,又或者执教面对如何厉害的对手, 我都见识过了。但是送女儿出嫁,确确实实是人生第一回 ,生怕哪里失误” 尚塔尔顿时“噗嗤”一声笑了,说:“真是没想到啊不过,爸爸,你这么说,我还挺感动的。” 她的声音小了下去,眼里也泛起一点点水光,然后她望着教堂中的圣像,笑容忽然转盛:“爸爸,你放心吧!这是一个会有好事发生的季节。我有预感,这赛季剩下的所有比赛,您一定全都能赢下来。” 克鲁伊夫深吸一口气,轻轻拍拍爱女的手臂,也笑着回答:“谢谢你的祝愿,我也希望如此。” 不过话虽如此,克鲁伊夫心里清楚,要赢下所有的比赛绝非易事。 巴萨在四月末刚刚输掉了一场比赛,那是他们本赛季输掉的第六场比赛。不久前的5月2日,他的球队在主场诺坎普被逼平。在西甲积分榜上,他们一直都吊在第二的位置上,想要赶超头名,始终还是差了一口气。 当然,5月下旬他们还有一场最重要的决战冠军杯决赛。 虽然他没有把尚塔尔的祝福太当回事,可不知为何,爱女的话就像是往他的潜意识里植入了一个念头。 本赛季所有的比赛都能赢下来! 果然,在尚塔尔的婚礼之后,巴萨就真的一直在赢:2比0,3比0,6比0在积分榜上他们一直紧紧地咬着暂列头名的皇马。 最重要的一场比赛则在5月20日到来,这场决赛在大菜篮不是,是在伦敦温布利大球场举行。 克鲁伊夫出神地望着这座场地,发现这与他在“未来”看到的并不一样。这座球场尚未建起那宛如菜篮手柄的巨大横梁,但是却与他当年在电视上看见的一模一样。 1966年,他曾经收看过电视直播,目睹英格兰队在此捧起世界杯。那幅场景,为了他种下了梦的种子。 而今天,他带着自己的球队站在了这里。 今天的巴萨穿着他们的客场队服,球衣主体是橙色的,在领子上和肩上有红蓝色的装饰,但远远看去很像是荷兰国家队的队服。 “约翰,约翰!” 场边有人大声向克鲁伊夫挥手致意。 回身望去,克鲁伊夫见到弗格森正带着约尔迪坐在观众席上,冲自己挥手。克鲁伊夫笑了,也冲他们遥遥挥手致意。 克鲁伊夫心怀感激:弗格森这位老朋友将儿子照顾得很好,约尔迪没有伤病,下赛季有希望迎来自己在一线队的首秀。 但很快他就顾不上朋友与儿子了这一场比赛,对于很多人来说都非常重要,可谓是“人生比赛”。 桑普多利亚和巴塞罗那,参赛双方都是为了俱乐部队史上首个冠军杯而来,自然谁也不愿意空手而归。 巴萨阵中人人都感到紧张,上年曾参加过优胜者杯决赛的老队员们则正轻拍着年轻小伙的肩膀,轻声安慰和鼓励。 在这个时刻,克鲁伊夫自然也不会再向自己的球员们施压。他笑着冲自己的球员说:“孩子们,去吧,尽可能地创造机会,赛场是你们的,去享受你们的比赛吧!” 说着他将自己随身带的棒棒糖取出来,撕开糖纸衔在口中,做出一幅准备轻松观赛的模样。 主教练的松弛感果然影响了那些因为紧张而表情僵硬的年轻球员,他们纷纷开始活动躯体,脸上也终于出现笑容。 随着主裁判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克鲁伊夫只是看了开场几分钟,心里便得出结论:这是一场“矛”与“盾”的比赛。 第51章 意大利人以善于防守而著称,桑普多利亚的防守体系非常严密,后防线上都是经验丰富的球员,意在抵御巴塞罗那那强大的攻击力。 而巴塞罗那的长处在于控球与传导,他们反复试探,不断寻求撕破桑普多利亚纺线的机会。 但是,巴塞罗那不得不留意桑普多利亚的前锋维亚利和队长曼奇尼。这两人主要引导桑普多利亚的反击,试图通过快速推进来打乱巴塞罗那的防守部署。 整个上半场,维亚利和曼奇尼凭借个人能力在巴萨门前造成了多次险情,但是巴萨的门将苏比萨雷塔表现神勇,化解了对手的所有射门。 然而对方门将帕柳卡也同样大展神威,几次精彩扑救令巴萨数次志在必得的射门都无功而返。 世界上最尖锐的矛,遇上了世界上最坚固的盾,而那盾背后又时不时会又匕首刺出,要对持矛者造成伤害这大概就是整个上半场的直观感受。 进入下半场,巴萨逐渐加大了进攻力度,“梦之队”尽情展现了他们强大的控球能力和多变的进攻套路。瓜迪奥拉和劳德鲁普这两名中场不断通过精确传球来调度全队,但是桑普多利亚的防守依然稳健。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体能肉眼可见地下降,但比赛的节奏没有减缓。 桑普多利亚在下半场的最后时间有过一个绝杀球的机会,但是维利亚的射门最终偏出球门。 当时整个球场都屏住了呼吸,坐在克鲁伊夫身边的雷克萨奇甚至伸手捂住了双眼不敢看,唯独克鲁伊夫只是将双眼略睁大了些,继续表情淡定地吃着棒棒糖。 他从来都是这样,全力争胜,但接受一切结果。 待到常规时间结束,双方战成0比0,比赛进入加时赛。这时,温布利大球场内的紧张气氛已经达到了顶点。 巴塞罗那依旧掌控着比赛的节奏,但是场上球员和他们的对手一样,纷纷出现了疲态。 在比赛进行到110分钟时,克鲁伊夫决定换人。他以何塞亚历申科换下了佩普瓜迪奥拉。这是一个对位换人,纯粹是因为看见瓜迪奥拉跑不动了才做的决定。 满头大汗的瓜迪奥拉跑到场边的时候,眼中写满了遗憾。 “先生,克鲁伊夫先生” 他知道自己的体能跟不上,被教练看出来了。 克鲁伊夫坐在教练席上,视线却还留在场内,听见这话立即转过头来,随意拍拍身边的空座位,示意瓜迪奥拉坐下,笑着说:“你只有20岁,当然要合理安排你的体能。以后你当了教练,自然会和我做一样的安排。”说毕他又转过头去,看向场中。 瓜迪奥拉又一次听克鲁伊夫说起自己以后能成为教练,关键克鲁伊夫说得如此自然,就好像亲眼见过似的。瓜迪奥拉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心一横,决定跟在教练身边,有样学样。 这时,巴塞罗那刚好得到了一个禁区前沿的直接任意球。 于是,巴萨教练席上,克鲁伊夫和瓜迪奥拉两人,同时侧身,探出脑袋,姿态一模一样。 巴萨的任意球战术经过赛前多次训练,但是具体由谁来罚,怎么罚,是由场上球员自己决定的。 此刻,站在罚球点的,有劳德鲁普、斯托伊奇科夫和科曼三个人,呈品字形,围住了皮球。三人一起,或叉腰,或握拳,都正默默看着对手布置防区。 瓜迪奥拉只看了一眼就说:“是罗纳德!” 克鲁伊夫和他想的一样,闻言点了点头:“没错!” 他知道在这个双方都人困马乏的时间点上,任何战术、控球、短传配合恐怕都不管用了。唯一管用的就是尽全力一锤、大力出奇迹,以此一锤定音。 所以,必然是科曼。 想到这里,他猛地从教练席上站起身。 在他身边,瓜迪奥拉也是如此,两人几乎完全同步。 就在这时,裁判的哨声响了,斯托伊奇科夫先动了他做了一个漂亮的假动作,足尖从皮球上方越过,却没有碰到皮球。 与此同时,劳德鲁普也动了,他以脚尖将皮球轻轻一推,让它向左移动了大约半码的距离。 而这时科曼已经完成了助跑,向着劳德鲁普送到他面前的皮球一脚低射。这一脚势大力沉,巧妙地绕过了桑普多利亚的人墙,直奔球门的左下角。帕柳卡虽然奋力扑救,但是已经鞭长莫及。 “成了!” 1比0! 僵局至此完全打破。主动权至此完全掌握在巴萨手中。 场内,科曼已经兴奋得满场狂奔,然而他每奔到一处,都会被自己的队友突然拦截,狠狠地拥抱。 场边,克鲁伊夫双手握拳,向空中轻轻挥动。他身旁有个小跟班,正欢欢喜喜地有样学样,模仿得一点都不差。 瓜迪奥拉原本还稍有懊恼,可是现在见到自己一下场,赛场上立即出现了转机可见任何一点小的改动都有可能会影响战局!瓜迪奥拉赶紧记下这一点,心里把它算作是克鲁伊夫的言传身教。 在科曼的进球后,桑普多利亚试图在剩余的时间内扳平比分,但疲惫的他们未能再创造出太多有威胁的机会。最终,随着主裁判吹响终场哨声,巴塞罗那以10战胜桑普多利亚。 比赛结束以后,克鲁伊夫终于能够带着身边的弟子和工作人员一起,登上温布利那道长长的阶梯,他们一边上行,一边向看台上的球迷与观众们致意。 亚历克斯弗格森站在看台上,满面笑容,向老友鼓掌致意。在弗格森身旁,约尔迪也喜不自胜,拼命挥动着手中的红蓝围巾向父亲和队内的“兄长”们致意。 只不过弗格森嚼嚼口香糖,看看身边的约尔迪,又看看克鲁伊夫身后亦步亦趋的某个小跟班,忽然觉得:怎么感觉约翰此刻身边还有一个儿子? 在捧杯和疯狂的庆祝之后,终于,巴萨全队捧着珍贵的奖杯从大阶梯上下来,重新返回球场中,向场内高歌欢呼着的球迷致意。 弗格森正好想与克鲁伊夫聊几句,便找了个机会来到场边,正好听见克鲁伊夫在与温布利的工作人员说话: “不不不,今晚更衣室不需要你们清扫了,早些回去休息吧!留给我的球员们就好 “请放心,我的球员都是非常富有责任心的年轻人,一定会认真打扫,还给你们一个干净整洁的更衣室。 “尤其是我们那位进球功臣,他最热心了!” 第48章 从温布利大球场捧得冠军杯归来, 巴塞罗那的教练组与球员们舟车劳顿,但都打叠精神,努力征战最后三场西甲比赛。 赛季初遭遇了一阵艰难逆境之后, 巴塞罗那奋起直追, 在积分榜上始终紧紧地咬在皇马身后, 直到最后一个比赛日之前,巴萨仅比皇马少1分。 克鲁伊夫心里很清楚,本赛季巴萨与皇马的水平在伯仲之间,两场国家德比都以双方握手言和而告终。无论谁最终登顶,恐怕是偶然与运气的因素居多。 按照赛程表, 91/92赛季的西甲大结局在6月6日上演。届时,巴萨在诺坎普主场迎战巴斯克传统强队毕尔巴鄂竞技,而皇马则远征加纳利群岛,客场挑战特内里费体育俱乐部。 有意思的是, 本赛季西甲抄了意甲的作业,引入了新的赛程规则联赛的最后一场比赛, 十场比赛将同时开赛。 新规是为了保证联赛的公正性,确保不会有球队在最后一轮通过计算对手的赛果进行“战术安排”。 这也意味着,在这大约2小时左右的比赛时间段内, 西甲积分榜上的排名会因比分变化而变化, 有升有降,实时变动。 巴萨俱乐部早早联系了特内里费岛的足球通讯员, 约定了通过电话相互联系比赛的实况比分。 努涅斯还不放心,专门指定了工作人员全程收听另一场比赛的广播解说。他的主席办公室里, 甚至还专门架了一台能收看canal+的电视,由专人收看“另一场”的实况转播。 然而就在这时,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来到克鲁伊夫的办公室。 “克鲁伊夫先生, 我的朋友,大半年前我们曾经偶遇过一次,您还记得我吗?” 克鲁伊夫望着面前这张脸,心想:不仅记得,我还听人读过你的人生传记。 来人不是别个,是史蒂夫乔布斯当年在从马赛回巴塞罗那的邮轮上,曾经与他共饮长谈的美国科技大佬。 乔布斯来找克鲁伊夫,是为了向他提供一件小型电子设备。他希望克鲁伊夫能够在联赛最后一场比赛中使用,并且向他反馈使用心得,如果能帮他稍加宣传,那就更好了。 克鲁伊夫盯着手中小小的、带有一枚灰色显示屏的物品,总觉得在哪里见到过。 “这怎么有点像是传呼机?” 他想起了丹妮一向放在手提包里那个小玩意。 “它在功能上就是一台传呼机,”乔布斯略显尴尬,“但是它收发的信息却是由互联网控制的。我设计了一个互联网站监控你们和皇马最后一轮比赛的实时战况。你们双方有任何进球方面的变动,都会直接发到这台机器上。 第52章 “打个比方,皇马进球,您这边就会立即收到,特内里费0比1皇马。 “不过,为了保证公平,皇马那边我也会提供一台完全相同的设备。您同意吗?” 克鲁伊夫:“没什么可不同意的。不过” 他睁大眼睛试图从这件设备上找出一点“科技感”、“突破”和“飞跃”,却没成功。 “您能说说这么做能带来什么改变吗?” 乔布斯依稀明白克鲁伊夫的意思,斟酌着说:“我需要验证的是,我们正在研发的工具,能够带给人们便利,影响他们的工作、娱乐与生活。 “该怎么向您解释呢?虽然它本质上还是一台传呼机,但是它的信息来源和传播介质实际是不同的” 克鲁伊夫完全听不懂,他又不是爱因斯坦。 但是他有更好的主意:“能让球场里的球迷和我一样看见这些的实时信息吗?他们是足球比赛的一部分,理应享有知情权。” 乔布斯表示没问题:“这很简单,诺坎普球场中只要有那种能现实简单文字的电子屏,我就能安装一个装置,让这些信息都投射在电子屏上。不过,您真的想这么做吗?” 克鲁伊夫点头:“当然。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除了比分变动之外,如果有红牌出现,也在电子屏上进行通知,这个功能复杂吗?能实现吗?” 乔布斯顿时笑了:“对于我们这种不懂足球的科技人来说,进球与红牌完全是同样性质的‘信息’,是一串‘0’和‘1’排列组合的结果,所以这完全没有问题。” 然而这事情完全敲定之后,却遭到了俱乐部主席努涅斯的强烈反对:“这些看似新潮的试验品大多一点儿也不可靠。约翰,你现在可是冒着戏弄所有球迷的风险,在帮不相关的人做一些毫无意义的尝试,给他们打免费广告!” 克鲁伊夫却很坚持:“我并不认为这毫无意义。足球本身就是一项娱乐大众的运动。球迷们既然愿意和他们的球队一起同甘共苦,一定乐意见到这样实时的信息传递。至于会不会有不准确的消息传递过来您可以随时验证,如果有差池,就用广播将更正的消息通知所有球迷嘛!“ 努涅斯被他驳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得恨恨地转身。 可是,克鲁伊夫能毫不犹豫地将俱乐部主席怼走,却必须将这一安排好好地解释给自己麾下的球员听。 “场边的球迷可能会得到皇马那一场比赛的实时消息,因此他们的情绪可能会出现波动。” 巴萨一线队的球员们全都安静地坐在椅上听着,但都没想明白这实时信息是怎样传达给所有球迷知道的。 “而你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保持专注,做好你们自己,好好招待我们的巴斯克客人,而不是去想远在海岛上的对手会如何。 “我的孩子们,你们在冠军杯赛场上已经保持了足够的耐心,在联赛里也是一样。 “足球就是这样的,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而你们,不拼到最后一刻,如何对得起已经拼尽了全力的37场比赛? “巴萨,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取胜。” 6月6日下午,本赛季西甲大结局开始上演。诺坎普球场内,球迷们的注意力有一半在场上,另一半则在球场内那个“新装置”上。不少球迷不知该如何形容,只管它叫“怪玩意”。 只不过,新鲜确实是新鲜,但“怪玩意”传来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开场30分钟之内,场边的电子字幕已经显示了两次远在加纳利群岛上的特内里费大球场那边,皇马已经进了两个球。 反观诺坎普大球场这边,巴萨甚至都没有开张。 场边的观众一片哗然,有一种奇特的挫败感正迅速传播。 努涅斯那边,这位俱乐部主席正气得脸色铁青,一叠声地催人给特里内费打电话确认情况。旁边捧着收音机的工作人员却向主席连连点头,表示那些都是真实的消息。 虽然内容不够尽如人意,可并不能说这些新奇的信息传递设备是在“戏弄”观众。 场上,巴萨的球员们早得主教练打了预防针,一直保持专注,没人理会场外正在发生什么。 他们并没有等待多久,第36分钟时,斯托伊奇科夫一蹴而就,巴萨终于迎来了对毕尔巴鄂的进球。 几乎是同时,“怪玩意”上也闪过字迹特内里费竟然从皇马那里扳回了一个球!1比2。球迷们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可皇马依旧以1球领先。 中场休息时,克鲁伊夫面对正顿顿顿狂灌运动饮料的一线队十一人,冷静地说:“这就是竞争的全貌。你在拼尽全力的时候,对手也在拼尽全力。 “由于我们去年开局阶段疲软,让对方赢得了优势,现在竞争的主动权不在我们手里。 “但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赢得比赛。以一分之差输掉联赛固然遗憾,但将来如果有机会回看这段历史,你会发觉,如果你没能尽全力一搏,没能做到极致,那你就是真的遗憾,理所当然的遗憾 “所以,去吧,我的孩子们,去为了你们的骄傲而战,为自尊而战!” 更衣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嗷嗷的叫声。克鲁伊夫扫了一眼,发现连一向话少沉默的三号意面瓜迪奥拉同学都也已涨红了脸,抱着手里的饮料瓶发出呐喊。 “火候到了!”克鲁伊夫告诉自己。 不管结局是什么,不管奇迹会不会发生,他的球队至少已经做好了迎接“奇迹”的准备。 下半场开场没过多久,斯托伊奇科夫便再下一城。巴萨2比0领先毕尔巴鄂,基本上锁定胜局。 而皇马那边,依旧以1球领先。 转机发生在比赛第70分钟的时候。皇马吃到一张红宝石卡,被罚下一人。 “哦?” 从“怪玩意”上看到这个消息的球迷们顿时面露惊喜。每个人都在想象远在海岛上的那场比赛:皇马少打一人,这意味着特内里费的赢面增加。 一时间,诺坎普好像悄悄变幻了阵营,整个球场竟然都在为特内里费加油助威。 到了第78分钟时,整个球场更是陷入了一种奇幻的亢奋中那“怪玩意”打出来的字幕上显示,特内里费扳平了比分,皇马后防忙中出错,进了一个乌龙球。 球迷们对眼前这件基于互联网络技术制成的“怪玩意”还没有多少信心,很多人都在交头接耳,想要求证这消息的真实性。 “特内里费扳平了比分,我们重复一遍,特内里费扳平了比分。” 很快,诺坎普球场的广播已在重复播放这个消息。特内里费扳平,就意味着巴萨与皇马目前是平分。本赛季巴萨的净胜球本就更多,这意味着现在的实时积分榜上,巴萨已跃居首位。 可还没等球场广播播放完毕,“怪玩意”上再一次更新:特内里费又进一球,以3比2领先。这时已是比赛的第80分钟了。 至此,所有诺坎普的球迷都已陷入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中。但大多数人都还不敢大肆庆祝。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在比赛的最后十分钟里双掌合拢默默祈祷,祈求那个模样古古怪怪的电子显示屏,不要再冒出什么新的“怪”消息了。 当终场哨声吹响的那一刻,诺坎普的记分牌上显示着:2比0,巴萨以一场完胜交出了赛季的最终答卷。 而皇马被“黑马”特内里费反超比分,输掉了这客场比赛。 这意味着,巴萨在最后一刻惊险登顶,捧得了本年西甲联赛的冠军奖杯。 比赛结束的时刻,无数球迷从看台上冲下来,进入诺坎普球场尽情庆祝。 克鲁伊夫就这么被球迷和他的球员们簇拥着,走在绿茵场的草皮上。他一手挥动,向四面八方涌来的人们致以谢意,另一只手覆在自己左胸之上,感受着此刻心脏在自己胸膛内有力跳动。 这是他所热爱的运动,笃信的竞争。他坚信只要付出了一切,就不会有遗憾。 6月6日,巴萨的91/92赛季,以捧得双冠为结局完美收官。 这一天,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回响着胜利的歌声。无论克鲁伊夫走在哪里都能听见人们饱含感情地高声叫着他的名字: “约翰,约翰我们的约翰!” 克鲁伊夫感到无比欣慰这段历史,是他,是他的球员们,是俱乐部与他们的城市、球迷共同书写的。它将永远被镌刻在时间的长河中,成为一代人的共同记忆。 但当人们正忙于庆祝的时候,突然有消息传来:因欧足联成员国南斯拉夫爆发内战,无法参加在瑞典举行的欧洲杯,于是欧足联决定,由南斯拉夫所在小组的第二名,也就是丹麦队,递补参加这次欧洲杯。 第49章 赛季结束时, 巴塞罗那俱乐部是一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忙碌景象。 有些球员被国家队征召,还不能马上休假,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要么去打欧洲杯, 要么得去打奥运会。没被征召的球员和其他员工则大多准备着休假。 第53章 克鲁伊夫本人暂时没有休假计划, 因此顶替雷克萨奇在俱乐部里值守。这天他在俱乐部里偶遇劳德鲁普, 见到这个高大帅气的球星头戴一顶草编的帽子,穿着花花绿绿的休闲衬衫、短裤和拖鞋,在俱乐部里晃来晃去,逢人便打听西班牙的各个海滨度假胜地。 “米克尔,你怎么不回国去参加欧洲杯?距离第一场比赛已经没几天了吧?” 他听说, 递补南斯拉夫参加本次欧洲杯正赛的丹麦国家队,本来已经解散了,主教练这会儿正在用电话挨个儿摇人,一个个地从度假小屋里叫回来, 集训两天就得去参加比赛。 “不,不回去了。” 劳德鲁普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丹麦队的主教练那点水平, 足协没把他炒掉实在是没天理。召回去的人就是那一群替补,又没机会集训他们应该就打三场小组赛然后就打道回府了吧!” “先生!”劳德鲁普看克鲁伊夫还有什么话想说的样子,戏谑笑道, “毕竟假期这么宝贵, 用掉了就没有了。 “对了,主教练先生, 别忘了,参赛队里还有您的荷兰队呢!我担心去了以后对阵荷兰, 科曼一脚把球传给我就不好啦!” 克鲁伊夫伸手,使劲揉揉眉头果然还是没办法适应劳德鲁普这种略有些“混不吝”的个性。 忽然他记起:就在好几个月之前,他穿越到“未来”的时候, 曾经在卡尔斯的车库里看到过一张关于1992年夏天这场欧洲杯的dvd。 那时他问了卡尔斯和亨克两人都说,丹麦一路过关斩将,以大黑马的姿态拿到了本届杯赛的冠军。 原来他根本就不信,因为当时在他看来,丹麦连晋级决赛阶段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现在,不可能的事竟然发生了。丹麦竟然取代了小组第一南斯拉夫的位置,递补进入决赛圈。 这时,劳德鲁普笑着说:“也就是我那个傻弟弟,本来都已经退出国家队了,一听说有机会去瑞典,忙不迭地又回去了。看来,我要找一个好一点的度假屋,等他输了球,就把他接过来一起看电视。” 听到这里,克鲁伊夫还是不太敢相信:他在“未来”所得到的信息会是真的吗?毕竟“大”劳德鲁普绝对算是丹麦技术最好,最强大的球员了,踢的位置又是如此重要。 如果劳德鲁普不去,丹麦队又怎么可能完成这不可思议的“童话”? “米克尔,”克鲁伊夫想了想又道,“你真的不打算去吗?如果你的国家队这次真的打进了欧洲杯决赛,你在旁边看着,难道不会遗憾吗?” 劳德鲁普高高地扬起了头,语气里混着明显的傲娇:“先生,我是一个非常理性的人,您或许愿意相信梦想和奇迹,但我更相信自己的理性判断。 “一个需要递补才有机会进入正赛阶段的小国,现在正是需要他们体现‘重在参与’精神的重要时刻。 “先生,我在此向上届冠军,本届冠军的最有力竞争者致意!”说着,劳德鲁普摘掉了头上戴着的帽子,向克鲁伊夫华丽丽地鞠了一躬,然后,提着他那大大的休假行李袋转身离开。 克鲁伊夫被这个家伙噎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但是他被提醒了,既然他已经了解到了丹麦队会是一个真正的隐形强者,他有什么理由不去提醒一下荷兰人呢? 至于会不会改变“未来”,会不会造成任何麻烦,克鲁伊夫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巧得很,时任荷兰国家队主教练的正是克鲁伊夫昔日在阿贾克斯的恩师,里努斯米歇尔斯,他立即拨通了国际长途,接通了米歇尔斯的办公室。 “国家队的那些孩子们都好吗?” 向米歇尔斯致以问候之后,克鲁伊夫立即问起了荷兰国家队。 米歇尔斯爽朗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哈哈,我就知道你心里还在关心着他们。” 克鲁伊夫默默地想:那是当然。 “现在外界都管你的球队叫做‘梦之队’,嘿嘿,现在他们也管我手下的三个强者叫做‘荷兰三剑客’啦!约翰,你知道的,这‘三剑客’每个人都和你渊源很深哦” 一时间,回忆如浪潮涌上心头,克鲁伊夫安静地捧着听筒,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荷兰三剑客啊 根本都不用问,克鲁伊夫自然知道这三位是范巴斯滕、里杰卡尔德和古利特。 与克鲁伊夫本人交集最小,关系最疏远的古利特反而和他关系最好。克鲁伊夫球员生涯的最后一年在费耶诺德,正好与古利特做了队友,两人是亦师亦友的关系,一直维持到现在。 另外两位,范巴斯滕和里杰卡尔德,都是昔日他在阿贾克斯执教时,麾下的弟子。 范巴斯滕本人就是领导者的性格,两个个性很强的人相处,日常难免会有磕磕碰碰,但总的来说一切都好,直到范巴斯滕转会离开阿贾克斯前往ac米兰。克鲁伊夫手上的阵容顿时破了一个窟窿,而师徒两人之间多少也有了芥蒂。 但这点芥蒂根本比不上里杰卡尔德。 在范巴斯滕离开之后,阿贾克斯急需一位队长,一位领袖人物克鲁伊夫的选择很自然就落到了队内的二号人物,弗兰克里杰卡尔德身上。 克鲁伊夫尽力想要推动性格内敛而谦虚的里杰卡尔德向前走一步,让这个个性与范巴斯滕全然不同的球员能够迅速成熟,走上球队领导者的位置。 然而克鲁伊夫这番努力似乎适得其反,终于有一天,里杰卡尔德再也受不了了,直接冲出训练场,并且发誓此生不会再接受克鲁伊夫的执教,不要再做他的弟子。 当赛季里杰卡尔德便转会葡萄牙体育,不久又转会皇家萨拉戈萨,后来终于与范巴斯滕和古利特在ac米兰聚首。“荷兰三剑客”的威名,与ac米兰的高歌猛进也大有关联。 听见老师提起“荷兰三剑客”这个昵称,克鲁伊夫一时心潮起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起他的来意。 “提防丹麦队?不不不,约翰,不必担心!” 米歇尔斯的声音里透着愉快:“一直到昨天我都还在担心,你手下那个劳德鲁普对对对,大的那个,他如果在丹麦队里就麻烦了。 “但我听说丹麦队刚刚提交了26人的大名单,里面没有大劳德鲁普。” 克鲁伊夫心想:确实,米克尔去海滩休假了。 “不过,”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无论如何都要提醒一下,千万不要小瞧了丹麦,“话说丹麦也算是半个主场,丹麦人划个船就能过去看比赛了” “哈哈,”米歇尔斯哈哈大笑起来,“那东道主瑞典队的主场优势岂不是更加明显,你怎么不提他们呢?” 克鲁伊夫顿时无言以答,最后只好强行挽尊:“那最好留意一下彼得舒梅切尔,那是个很有天赋的门将,必要时全员可能都需要练一下点球。” 他只知道一点少得可怜的信息,同时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向米歇尔斯解释,他被人“剧透”了,知道丹麦队将会史无前例地以递补参赛的身份,捧起他们第一座欧洲杯。 “约翰,你要相信‘全攻全守’,要相信三剑客的攻击力,用不着拖到点球大战就能解决问题。”米歇尔斯并不以为然,但是他尊重了克鲁伊夫的意见,“不过你说的有道理,有备无患嘛!我会让小伙子们多做些准备的。” 双方又寒暄了两句,最终由克鲁伊夫这边挂上了电话。 阿姆斯特丹,米歇尔斯的办公室里,免提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米歇尔斯便伸手将免提关掉。 老帅的办公桌对面,范巴斯滕向后靠着椅背,双手环抱着后脑,双眼望天,并不说话。 米歇尔斯顿时笑着说:“他很关心你!你也知道,他现在在巴塞罗那的执教很成功,刚刚赛季结束就打电话过来” 范巴斯滕却猛地咳嗽了好几声,眉宇之间多少有些恼意:“他竟然建议建议我们都练习一下点球?” 国家队赛前准备,点球肯定是要练的。但这位荷兰队夺得1988年欧洲杯的最大功臣,显然在为克鲁伊夫不够信任球队强大的攻击实力而烦恼。 如果能在90分钟内解决战斗,那还要什么点球? 刚巧里杰卡尔德走进来,觉得办公室内气氛有异,不由得笑问:“你们在说什么呢?” 米歇尔斯尴尬地解释了一番,最后告诉里杰卡尔德:“约翰托我转告你,你的火候已经到了,你可以完全信任你自己。” 里杰卡尔德一时间竟呆住了,站在原地,久久没能出声。 巴塞罗那这边,克鲁伊夫很快给自己接了个活儿加泰罗尼亚的电视台邀请他在欧洲杯期间参加一场点评节目。除了他这位巴萨功勋之外,电视台还请到了意大利国家队的主教练助理,和克鲁伊夫搭档。 克鲁伊夫顿时好奇了:意大利的助教?为什么不去瑞典的比赛看球,要来巴塞罗那啊!哦,因为意大利像西班牙、葡萄牙等好几个传统强队一样,根本就没能晋级本次欧洲杯的决赛圈啊! 第54章 克鲁伊夫:那没事了。 很快,他就在电视台见到了自己的“搭档”,一个身材结实,留着一头短发,笑容朴实,微有些发福的年轻中年人。 “您好,我叫卡尔洛安切洛蒂,很高兴见到您,克鲁伊夫先生。” 第50章 卡尔洛安切洛蒂? 克鲁伊夫马上就记起, 他曾经从齐达内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当时便一直有留意这位意甲球员。 安切洛蒂曾一度被誉为意甲最好的中场。他从1987年开始便效力于被“金元足球”打造得星光熠熠的ac米兰,与“荷兰三剑客”是队友。 只是如今他已年满33岁“高龄”, 外加上赛季一直受左膝伤的困扰, 因此萌生退意, ac米兰于前不久宣布,将5月17日米兰在主场对维罗纳的那一场意甲联赛作为安切洛蒂的“告别赛”。 当时西甲鏖战正酣,克鲁伊夫当然没有时间精力去观看那场比赛。但是他后来还是搞到了那场比赛的录像目睹了安切洛蒂向球迷们告别的“壮举”:他在距离比赛结束还有20分钟的时候被换上场,然后连进两球,帮助米兰以4比0的比分完胜维罗纳。 没想到这位在赛季结束之后竟然当上了意大利国家队的助理教练? 而且受邀到巴塞罗那来观看并且点评欧洲杯的赛事? 克鲁伊夫只能感慨命运如此巧合, 日后名满天下的皇马主教练,现在看起来还只是一个青涩的见习生? 这边安切洛蒂用带有浓重意大利口音的西班牙语向克鲁伊夫问好。克鲁伊夫也自然而然地切换成了意大利语他能说很多种语言,只不过仅限于日常生活和足球领域,专门用来和各国的记者们吵架。 转播方面, 电视台很快敲定了解说流程。 克鲁伊夫是本地球队的教练,又刚刚率队夺得了冠军杯和西甲冠军, 能说一口流利的加泰罗尼亚语,所以会在中场休息时间和赛后优先点评,点评时会偶尔听听安切洛蒂的意见。 安切洛蒂默认了这种安排, 完全没有异议。 一切商定之后, 克鲁伊夫与安切洛蒂并肩从转播室内走出来。克鲁伊夫总是觉得他有些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想要开口询问。 “卡尔洛, 你住在哪里,要不要捎你一程?” 克鲁伊夫心想:安切洛蒂独自一人前来巴塞罗那, 工作时间之外,估计挺孤单的。丹妮非常好客,如果安切洛蒂没地方去, 倒不妨把他邀去自己家,一起吃顿晚饭。 听见这句问话,安切洛蒂顿时一扬嘴角,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小声问:“先生,您可知道,本地人都去哪里吃饭,有什么地道的美食?” “这” 克鲁伊夫看了看安切洛蒂的身材,看出他已经有点发福的迹象。 他见过很多职业球员退役之后发胖的例子球员在职业生涯阶段因为大运动量而消耗巨大,一旦结束生涯,如果不加控制,很容易胖起来。 而安切洛蒂虽然刚刚退役才一个月,但是他之前受伤病困扰,训练量不够,体重肯定也有飙升。 于是他出于好意提醒道:“卡尔洛,说句不见外的忠告,如果你继续保持现在的饮食习惯,不加控制的话,你可能会像一个气球一样胖起来。” 安切洛蒂闻言露出憨憨的笑容:“就是看您身材保持得这么好,所以才想请您推荐巴塞罗那的美食。” 说着他声音渐小:“不容易发胖的那种。” 克鲁伊夫顿时无奈了。 他想起丹妮做的晚饭,觉得不太适合将对方邀请到自己家里。因为丹妮和汉娜一样热情好客,也做得一手极好的荷兰菜。他现在已经能想象出安切洛蒂埋首于那些高热量美食里,吃得头都不抬的场景。 那只会让他已经已经微福的身材雪上加霜,胖上加胖。 于是,克鲁伊夫借了前台的电话,给丹妮的寻呼机发了个消息:说是有个意大利来的朋友,他打算带着在城里逛一逛,晚点再回家吃饭。 随后,他就把安切洛蒂带去了波盖利亚市场。 看见市场的招牌,安切洛蒂惊讶得眼都睁圆了,结结巴巴地说:“这里我路过的这,这不是菜市场吗?” 克鲁伊夫也不解释,只是说:“走,进去看看!” 只见市场里的摊位上,整整齐齐摆放着琳琅满目的新鲜水果、蔬菜、海鲜、熏肉、冷切摊主大多深谙美学之道,无论是色彩搭配还是排放形态,无不是一种视觉享受。 在那些传统的市场摊位旁,还开着一家一家的店铺,这些店铺大多经营西班牙传统的tapas或者pinchos1,各种各样的食材被切成小小的一份一份,用来配面包和佐酒。 安切洛蒂向四周看去,只觉满眼所见,是各种来自伊比利亚的火腿,浸在苹果醋里的辣香肠,炸鱼、烤虾、现烤的肉串鼻端是各种食材精心烹调时散出的香味,混杂着说不上名字的香料味道。 看着看着,安切洛蒂直接走不动路了。克鲁伊夫便带着他在一家店铺的吧台跟前坐下只要点一杯酒,店家就会赠送一小块面包,再点上小小的一份美食,就可以消磨不短的一段时光。 克鲁伊夫心想:这不比让安切洛蒂埋首于整整一大盆意大利面来得更好? 但这么做的后遗症很快就出现了之后的几天里,克鲁伊夫每天都得到波盖利亚市场来找一圈,找到安切洛蒂,然后再把他带到电视台去。 这时,欧洲杯正赛阶段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他们两人在比赛期间可以自由交流,顺便商量出一个“评论主题”,以便在中场休息时段和比赛结束之后的直播中发表自己的观点。 克鲁伊夫的点评是有预设立场的:他有自己的国家队荷兰队,另外他此前被剧透了一脸:“本届冠军”是丹麦队。点评到这两支队伍时,克鲁伊夫往往会谨慎措辞。 相比起克鲁伊夫,安切洛蒂就比较“放飞”,他一见到荷兰的阵型就直接批评道:“442两翼齐飞才是世界上唯一通往胜利的阵型,433根本不是一个稳定的结构,保持起来事倍功半,极其容易被强大的对手冲散。” 众所周知,荷兰队的主教练米歇尔斯就是“全攻全守”打法的继承者,他带队的阵型更接近于433。 于是克鲁伊夫微笑道:“我刚刚击败了一支442阵型的球队。” 他指的是在冠军杯决赛中败在自己手下的意甲球队桑普多利亚。 安切洛蒂闻言,不服气地扁了扁嘴:“那是你的对手没能找到完全契合这个阵型的球员。意大利足坛人才济济,将来我一定能找到最合适的人放在每个位置上。 “如果不适合我的体系,哪怕是罗伯特巴乔那样的巨星,我也不会去用的2。” 罗伯特巴乔是如今意大利最富创造力,最炙手可热的球星,目前效力于尤文图斯。 克鲁伊夫顿时就奇怪了:这家伙好像不大对啊!跟齐达内描述的不大一样那。 在齐达内口中,安切洛蒂是一位非常灵活的主教练。他能够做到因材施教,根据球员的特点调整阵型和打法,以便让球员的个人能力发挥到极致。齐达内深信小约翰在皇马能得到安切洛蒂的重用与指导,才向小约翰大力推荐。 可是,怎么现在看起来,初入教练这一行的安切洛蒂,是个顽固、倔强、拘泥于特定阵型,根本不愿意灵活变通的家伙? 难道是同名同姓的家伙,这个安切洛蒂并不是未来的皇马主教练?克鲁伊夫忍不住暗自疑惑。 这时刚好到了休息时间,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为他们这两位评论嘉宾送上了点心和饮料大大的托盘上,摆放着一杯杯已经斟好的卡瓦(一种类似香槟的汽泡酒),瓷碟上则放着各种各样精致小巧的pincho,都用牙签插着。 清凉的卡瓦,美味的点心,安切洛蒂顿时又食指大动,忍不住向托盘伸出了手。 克鲁伊夫则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再试他一试,于是笑着问他:“卡尔洛,假如我是说啊,假如,将来你执教的队伍里有一个球霸当然他是很天才的球员,球队里没他不行。但是他性格十分高傲,有点自大,还会时不时迟到。 “有一天,你和全体球员都在大巴上等他,他却迟迟不来,你会怎样做?” 安切洛蒂完全不明白克鲁伊夫问自己这个问题的用意何在,但也只当是同行老前辈关心后辈,帮助他提前进入教练的角色。他顿时笑道:“那当然是告诉大巴司机:不等那个球霸了!我们,直接,出发!”还伸出右手向前比划了一个“前进”的手势。 克鲁伊夫:确认过眼神,你确实是对的人。 现在他无比肯定,眼前这位偏好美食的意大利助理教练就是齐达内口中的那个皇马主教练安切洛蒂没错。 要从眼前这个执拗、心怀理想,甚至有点完美主义的助理教练,一步步走到齐达内口中所说的那个人设,可以想见,这位卡尔洛安切洛蒂究竟经历过怎样的曲折。 一时间,克鲁伊夫嘴角抬起,流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年轻的人啊,总要经历过那一切才能成长。 第55章 “先生,”安切洛蒂狐疑地问,“您好像知道些什么,却不肯告诉我?” 听到这里,克鲁伊夫顿时记起“当年”恩里克告诉他的,某个在伊斯坦布尔的夜晚。 他记性很好,将近一年前的“穿越”经历,他到如今还是能几乎一字不落地回忆起恩里克的话。 这时,安切洛蒂已经喝完了第一杯卡瓦,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将手伸向了第二杯。 于是克鲁伊夫微笑着问他:“卡尔洛,你喜欢香槟吗?米兰外出征战洲际杯赛决赛的时候会带香槟吗?” 相比卡瓦,安切洛蒂显然更喜欢香槟,当即放过卡瓦,将手伸了回来,点点头道:“会啊!这是俱乐部的习惯,也是好兆头啊!” 听到这里,克鲁伊夫点点头:“这就对了。卡尔洛,我对你的忠告是如果有一天你亲自执教米兰嗯,执教米兰那样的强队,带队前往一座古老的近东城市踢决赛的时候,那就别带香槟了。” “这是近东的习俗吗?” 安切洛蒂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不过他听克鲁伊夫的言下之意,看好他将来能成为米兰的主教练。 能得到这位知名主教练的肯定,安切洛蒂非常高兴,兴奋地涨红了脸,点头道:“好的,先生,我一定记住您的话。” 第51章 正当克鲁伊夫与安切洛蒂这一对搭档配合默契、渐入佳境的时候, 不知是什么人,将克鲁伊夫“看好”丹麦国家队的事给泄露出去。 克鲁伊夫家里的电话顿时被打爆了。整个欧洲的体育记者都纷纷致电,想要知道为什么克鲁伊夫会看好这样一支递补参赛的球队。 更有些捕风捉影的媒体开始好奇克鲁伊夫与荷兰国家队的关系。 “您难道不相信您的国家队能够战胜这支看起来没有什么胜算的球队吗?” 克鲁伊夫有口难辨:他当初只是想要提醒荷兰国家队提防“黑马”而已, 可没有说过荷兰一定就会败给丹麦啊! 但总是这样也不是事儿丹妮索性将家里电话线给拔了, 家人之间用传呼机联系。这令克鲁伊夫越发希望智能手机能早点问世, 恨不得去催催乔布斯。 更令他郁闷的是,当克鲁伊夫去波盖利亚市场“捞”安切洛蒂的时候,这个意大利人竟然也满脸堆笑地与他热情握手:“看来我的意见终于影响到了您,克鲁伊夫先生!” 克鲁伊夫一怔,才反应过来:丹麦也是踢442的。 丹麦国家队的主教练尼尔森在足坛没有很大的名气, 打法不为人知。但从丹麦预选赛的表现来看,这支球队踢的基本阵型是442。 “唉!” 克鲁伊夫忍不住一声长叹:真没想到,自己在赛前的几句提醒,竟然生出了这么多误会。 接着问题就来了:比赛开始之后, 丹麦队有冠军相吗? 答案是:没有,一点儿都没有。 本届杯赛一共有八支球队参加, 种子队是上届冠军荷兰队和东道主瑞典队。丹麦队与东道主瑞典,和另外两支欧洲强队:法国和英格兰,分在同一个小组。 小组赛阶段, 丹麦队第一场就与英格兰0比0互交白卷, 打成平局。第二场更是直接输给了东道主瑞典,积分在组内垫底。 因此, 在小组赛第二轮结束的时候,有人公开喊话, 嘲笑克鲁伊夫对丹麦的“看好”: “克鲁伊夫先生,虽然您带队打联赛很厉害,但国家队比赛和联赛是不一样的。” “唉, 约翰大约是老了,眼光不如以前了。” “嗐,这位克鲁伊夫先生长期不住在荷兰,这次不知道是不是为博取他同胞的注意,才故意预测了这么一个结果啊!” 在小组赛最后一轮开始之前,有人好心计算了丹麦这个北欧小国出线的唯一可能:丹麦战胜法国,同时瑞典战胜英格兰。 然而,法国队的实力不可小觑,它拥有马赛和波尔多这两个法甲豪强为班底的多位大牌球星:帕潘、德尚、波利、坎通纳就是这样一支队伍,在本次欧洲杯预选赛的八场比赛中保持全胜。 反观丹麦国家队,它本身就是小组第二,递补南斯拉夫留下的空缺才得以参赛的。更要命的是,丹麦的头号球星,米克尔劳德鲁普,并未接受国家队的征召,这时正在西班牙东部的某个海滩上晒太阳。 两相比较,克鲁伊夫赛前的“青睐”一时便显得那么的无厘头。 克鲁伊夫内心:其实我宁可自己没被剧透这些。 小组赛第三轮的两场比赛也是同时进行的。因为瑞典已经确保小组头名出现,所以电视台选择了悬念较大的“法国对丹麦”这一场,让克鲁伊夫和安切洛蒂这对搭档组合一起观赛点评。 比赛在马尔默举行马尔默是个与丹麦首都哥本哈根只有一道狭窄海峡相隔的港口城市。当电视转播画面传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马尔默那座球场里挤满了丹麦球迷,到处都是红白两色的旗帜,法国的三色旗根本不见踪影。 安切洛蒂很清楚克鲁伊夫因为“支持”丹麦而惹来了不小的麻烦,因此开赛没多久他就好奇地开口询问:“约翰,你能说一个丹麦相比法国的优势吗?” 克鲁伊夫早就想明白了,当即答道:“至少有一个好处,就是他们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他的话音刚落,丹麦队就进球了。 安切洛蒂瞪大眼睛,把这个进球的重放看完,才叹息道:“你说的有道理。” 丹麦前锋显然没有什么思想包袱,在门前敢打敢拼,逮到机会就射门,竟然率先取得了进球。 安切洛蒂觉得自己似乎从克鲁伊夫这里学到了点什么,但是他偏偏不服气,忍不住就要反驳: “法国队虽然一球落后,但是,那些法国的球星们他们大多数都是在意甲豪门效力的,很多人都是世界一流的球星,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不会拿出点压箱底的本事呢?” 克鲁伊夫没有直接回答:“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比赛进行到第60分钟时,曾经在甘伯杯上与巴塞罗那交手的球星帕潘为法国队扳回一球。 帕潘这一脚踢得极其聪明,他接杜兰的脚后跟传球之后挑射,角度极其刁钻,即使是丹麦国门彼得舒梅切尔也没能保住自己国家队的领先优势。 法国人在场上兴奋庆祝,扳平比分让他们看到了反败为胜的希望。演播室里,安切洛蒂也为了意甲的“荣光”而高举双手欢呼。 但是克鲁伊夫的某种第六感告诉他:之前他所“预测”的结果,可能真的要实现了。 是的,丹麦队看起来是一支普通球队,打法平庸,队内没有大牌球星,目前最知名的要算是刚刚丢了一球的门将舒梅切尔。 他们球员的技术也略显粗糙,完全无法匹敌南欧球员的细腻脚法。 这支队伍踢球的理念与他的完全不一样,甚至不是他所喜欢的那种足球。 但是他从场上球员那奋力奔跑的姿态上看出了一种韧性,他似乎能听见这些球员们在说:我知道我不是最强大的,我是递补才来比赛的,这会儿本该在度假小屋里看电视但是我无比珍惜这个机会。 这就像是他在“未来”所认得的埃里克森我知道我的心脏有问题,或许我不应该踢球,但只要我还在呼吸,还能在场上跑动请让我把握机会,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第66分钟,丹麦队换上了一个名叫拉尔斯埃尔斯托普的球员克鲁伊夫认得他,因为此人曾经在费耶诺德效力,与罗纳德科曼和丹尼布林德是同时代的球员。 这是一个在费耶诺德效力两年,却一共只进过9个球的前锋,后来不得不黯然返回丹麦联赛,告别欧洲梦想,老老实实在本土踢球。 但就是这样一个前锋,在比赛的第78分钟,有如神助般地攻破了法国队的球门。 丹麦队再下一城。 在剩下的十多分钟里,法国人自然是狂轰滥炸。场上的丹麦十一人虽然没有什么大牌球星,可他们拥有同样的思维:无论如何,将法国人的射门挡在自家球门外面。 于是,1比2的比分维持到了终场。 这时,安切洛蒂已经惊讶得合不拢嘴了,盯着转播屏幕看了许久,才慢慢转过头来看着平静坐在绿幕跟前的克鲁伊夫。 “约翰,你究竟是怎么预测出这个结果的?” 克鲁伊夫可以解说,丹麦相当于半个主队,此刻马尔默的球场里填满了他们的球迷; 他也可以说,丹麦队的主帅和大多数球员都不怎么为人所熟悉,他们的打法和特长不被人了解,完全有成为黑马的潜力。 但他最后只是说:“就是一种感觉。” 而且这种悲观的预感渐渐被放大:丹麦的下一个对手,将是他曾效力的国家队,荷兰的橙衣军团。 丹麦对凭借埃尔斯托普的进球,掀翻了强大的法国队,再加上另一处赛场的消息传来,瑞典也同样战胜了英格兰。因此这个小组由两个北欧好兄弟携手出线。瑞典队小组第一,丹麦位列小组第二。 第56章 荷兰所在的小组出线形势也已明朗,荷兰是小组第一,东西德合并后崭新的德国队位列小组第二。 他在“未来”得到的剧透正一点点变得清晰:丹麦队将在半决赛里遇上荷兰。 按照他得到的那一鳞半爪的信息:丹麦门将彼得舒梅切尔,将会在比赛中扑出范巴斯滕的一个点球。 赛前他曾经指点米歇尔斯,提到过荷兰队或许可以练练点球,当时并没有提到范巴斯滕的名字。当时米歇尔斯似乎不以为然。他也不知道这种善意的提醒是否能够扭转局面,改变某种程度上已经“既定”的未来。 正想着,忽听身旁安切洛蒂的声音小声急急忙忙地提醒着:“约翰,约翰” 他赶紧回过神,才意识到演播室内的主持人刚才问了他一个问题:如何看待丹麦队后续的比赛。 略略思索,克鲁伊夫便转向镜头,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任何人都喜欢看黑马逆袭的故事,但是要让自己的球队来面对这匹黑马,这绝对是一件令人不安的事。 “我并不认为荷兰队面对这样一支丹麦队,拥有任何独特的优势。” 这时安切洛蒂已经对克鲁伊夫的预判佩服得五体投地,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甚至像是对巴萨助教的职务产生了兴趣。他非常凑趣地向克鲁伊夫提问:“那,约翰,您现在有什么想对正在瑞典征战的您的同胞说的吗?” 克鲁伊夫适时地看向直播镜头,大声道:“我想要说的是,橙衣军团,请各位,千万、千万不要小看了这个对手。” 第二天,荷兰的报纸头条都刊载了克鲁伊夫在西班牙的直播间内说这番话时的照片,并且配上大标题:《来自约翰的忠告》。 大标题底下还配了一行小字:“这位放逐之神的预判,橙衣军团能听得进吗?” 第52章 “放逐之神”啊! 克鲁伊夫望着堆在面前的报纸。 1988年他和阿贾克斯决裂之后, 很多人都猜测他的下一个职位会不会是国家队主教练,他有没有机会率领荷兰三剑客冲击欧洲杯的王座。 甚至荷兰足协可能都在等着他放下身段来求。 谁知道他竟跑去了巴塞罗那。 可这就是所谓的“放逐”了? 包括他在1973年转身离开母队,投身巴塞罗那, 在某种程度上都被人认为是一种自我放逐。 克鲁伊夫有些无语。 他可并不觉得离开荷兰就是从奥林匹斯山上走下来。 不过, 人们对他的预测感到好奇或者不满, 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他自己也是通过“穿越未来”获得剧透,了解到这段“历史”之后,才意识到丹麦队的隐形实力与韧性的。 而自己一上来就将荷兰与丹麦这支世人眼中的“二流球队”相提并论,骄傲的荷兰人肯定不乐意。 但是,人人都有做梦的资格, 也有去实现梦想的自由。 丹麦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们必定会继续这么团结一致地走下去。 克鲁伊夫心想:也不知道自己事先的提醒有没有用。不过,这次丹麦爆冷击败法国,晋级半决赛的表现, 应该能为荷兰队敲响警钟,让恩师和荷兰国家队多些重视了吧? 他非常了解范巴斯滕这个昔日弟子, 如果他当着范巴斯滕的面提,要对方加练点球,效果可能会适得其反, 惹起范巴斯滕的不快。自己上次是向米歇尔斯婉转提了一嘴, 不知道恩师能不能委婉提醒一下范巴斯滕。 另外,他还有一个问题:“未来”真的能改变吗? 自己这种间接干涉是否真能改变比赛的结果?还是会引起什么副作用? 如果一切都不能改变,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 从足球比赛的比分,到每一场杯赛的胜者,再到每个人一生的命运都早已被写就了, 不可能被改变? 他想起自己在“未来”时总是努力避免了解自己的“生平”,此刻忽然觉得有些庆幸。 否则自己的人生就像是被注定了结果的比赛,那会多么无趣。 克鲁伊夫想到这里,揉揉太阳穴。他自己的传呼机突然响了,打开看,发现是安切洛蒂又发现了一家“宝藏”tapas小酒馆,正邀他一起去试吃。 克鲁伊夫:不会吧,明明是一个前途远大的未来著名教练,怎么感觉被自己开发出了“探店”的属性? 他随手将传呼机塞进口袋里,起身去找安切洛蒂。 很快,本届欧洲杯的半决赛开打。 先是赛前呼声很高的东道主瑞典队,在半决赛中2比3被德国队淘汰。 随后到来的便是荷兰与丹麦队的对决。 这场比赛在哥德堡举行。正如克鲁伊夫事先预测的那样,丹麦球迷划个小船、坐个汽渡就能从哥本哈根过来。因此这场与马尔默那场一样,场内几乎是红白旗帜的海洋,三色旗不怎么能见到。 这场比赛,丹麦可不再是个逆袭反超的弱者了。在对法国队那场比赛里建功的拉尔森,一上来就梆梆两球,给荷兰队来了个下马威。荷兰虽然由博格坎普远射扳回一城,但是丹麦的防守稳健而出色,这2比1的比分一直维持到了下半场。 荷兰队可是卫冕冠军啊! 眼看比赛的常规时间只剩5分钟了,这时安切洛蒂看向克鲁伊夫的表情已经是崇拜里夹杂着惊异,似乎觉得克鲁伊夫是个拥有超能力的神棍。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看见克鲁伊夫握紧了双拳,激动地喊了一声:“弗兰克!” 安切洛蒂连忙转向转播屏幕,才发现克鲁伊夫喊的是里杰卡尔德的名字。 这时皮球刚好到了里杰卡尔德脚下。 通常里杰卡尔德掌控中场,是个助攻角色。范巴斯滕的站位距离他不远,面前仅有一人盯防,里杰卡尔德可以选择传球。 可是这一刻,里杰卡尔德异常果断地起脚 事实证明,里杰卡尔德的站位比范巴斯滕的更好。他与门将之间,还有一名丹麦后防队员,正好挡住了门将舒梅切尔的视线。 混乱中,里杰卡尔德这一球越过了舒梅切尔的双臂,滚进网窝。 这时已是第86分钟。 弗兰克里杰卡尔德,这个完美助攻者,这次没有选择传球,而是自己射门,结果扳平了比分,挽救了荷兰队。 演播室里,安切洛蒂眼看着里杰卡尔德那张脸越怼越大,似乎是冲到了转播镜头跟前,冲着镜头喊了一句什么,似乎是荷兰语。 于是安切洛蒂转头问克鲁伊夫:“他在说什么?” 克鲁伊夫的身体轻轻向后靠,原本紧张的肢体此刻稍稍放松,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似感慨万千。他轻声回答:“弗兰克是在说谢谢。” 此刻他的心情特别复杂,里杰卡尔德这样的表现是他既没被“剧透”,又没有预先设想到的。 在他看来,此前托恩师转交的那句肯定,应当是传到了昔日弟子耳中,鼓励了他,让他能够在最困难的时候挺身而出。 “弗兰克是拥有领导力的,只是他自己一直不相信。” 克鲁伊夫回想着当初从球场上暴走离开,发誓永远也不会再在自己手下踢球的弟子,心里感慨着。 荷兰队扳平比分之后,双方在常规阶段和加时赛中均毫无建树,最终将比赛拖入残酷的点球大战。 荷兰队第一个上前踢点球的是巴萨队内的点球手科曼科曼毫无问题,一记重炮轰门,对方门将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科曼之后第二个出场的就是范巴斯滕。他看起来颇有自信,助跑之后,发出了一个低平球,球速很快,直奔球门右下角而去,但是角度稍稍正了一点点,舒梅切尔身材高大,判断对了方向便奋力伸手,竟真的让他把这个球扑出了门框。 这一变故突如其来,场内传来一声声惊呼,紧接着便是丹麦球迷的欢呼声与鼓噪。 范巴斯滕自己也站在原地,似乎根本不敢相信这个结果。片刻后,他将球衣的领子拉高,将脸藏在球衣里,似乎自己谁也不敢面对。 他是上届欧洲杯帮助荷兰队拿下冠军的绝对功臣,但是今天,他没能发挥出自己的最好水准。 点球大战这种事,一旦失去了先机,就等于把主动权交到了对手手里。自己做得再好也无济于事,只能等待对手犯错。 然而丹麦人偏偏憋着一口气,从头到尾都没有出错,五罚五中。最终他们在点球大战里,出人意料地淘汰了卫冕冠军荷兰队,第一次进入欧洲杯决赛。 安切洛蒂双眼睁大,嘴张得老圆,恨不得能直接吞下一枚煮鸡蛋。 他忽然想起了克鲁伊夫的“预测”连忙转头看向搭档:“约翰” 克鲁伊夫只是坐在椅中,安静地看着,看着他昔日的恩师和弟子们,看着他的国家队默默退场。 安切洛蒂有点不忍心,小声叫了一声:“约翰,你预测的都对!” “是啊!” 克鲁伊夫长叹了一声:“因为足球注定是一项,会令多数人心碎的运动。” 第57章 令多数人心碎的运动安切洛蒂咀嚼着,觉得这话太有道理了。 尤其是欧洲杯这样的杯赛,各国球迷都满怀希望而来,但最终捧杯的,只有那一支队伍;最终能圆梦的的,只有所有参赛队的八分之一,为之欢庆的只有那个小国的四百万国民。 “但是足球又永远会给我们留下了希望,告诉我们下一场更好,明年我们还能卷土重来?”安切洛蒂顺着克鲁伊夫的话往下说。 克鲁伊夫却微笑着对他说:“确实如此,但我们刚才一直那么享受的,原本就不是它那个由简单数字构成的结果,而是它的过程啊!” 是啊!抛开那个孤零零的比分,这绝对是一场精彩纷呈、悬念叠起的比赛。 拉尔森的两次强势破门,博格坎普的凌空远射,里杰卡尔德在最后一刻拯救比赛每一个充满竞争与情感的细节,都在冲击着他的心神,令克鲁伊夫难抑激动。 而范巴斯滕的掩面而去,也令克鲁伊夫真切感受到了痛楚,也正是这种痛楚,让他异常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活着。 人生原来是如此丰富而真实的。 或许,在纸上或者在搜索引擎里阅读自己的生平,远不如自己一分一秒地用力活着来的有意义。 或许以后他可以不必太刻意地回避那些“剧透”,毕竟自己生活中有那么多的细节,需要靠自己来填充,生命需要自己来“活”。 “怎么样?卡尔洛,你今晚吃的不少吧?要不要陪我走走,消消食?” 从电视台出来,清爽的夜风轻拂着克鲁伊夫的面庞,他一旦向安切洛蒂发出邀请,便转身大步流星地向海边的方向走去,越走越快,惹得追赶不及的安切洛蒂在他身后大呼小叫。 克鲁伊夫心中却似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放下了:他打算明天给里杰卡尔德打个电话,好好聊一聊。还有范巴斯滕当然这个小弟子恐怕一时半会儿没法消化今晚的苦涩,要不还是等一等? 克鲁伊夫边想边走,忽然顿住了脚步。 正快步赶上的安切洛蒂收脚不及,差点儿撞在克鲁伊夫身上。 “我突然想起来丹麦队的‘黑马’身份坐实,你说心里最过不去的会是谁?” 安切洛蒂不明就里,捧哏似的问了一句:“是谁?” “劳德鲁普。” 克鲁伊夫答道:“大的那一个。” 第53章 克鲁伊夫和他的搭档安切洛蒂很快就成了要好的朋友。 克鲁伊夫从安切洛蒂那里了解了很多意大利教练常有的战术思维, 以及他们那套精妙的防守架构。以后在遇到和意大利人比赛,这些信息显然会很有帮助。 而安切洛蒂则很努力地向克鲁伊夫灌输他的思想:442是唯一通往胜利的阵型。 克鲁伊夫笑眯眯地告诉这个新朋友:无论是442,还是433, 其实都不重要, 更多的时候最重要的是, 你这个教练手上能用什么人。 “卡尔洛,你在豪门效力多年,现在又是意大利国家队的助教,而我坐拥一座极其出色的青训。我们手上都不缺天才。 “但或许有一天,你发觉手头资源有限;又或者情况恰恰相反, 你得到上天的恩赐,签下了几个世界级的‘小妖’额,这个词就是‘足球天才’的意思,然后你发现你根本没有资格浪费这黄金一代。 “那时候, 你可能就会渐渐改换你的想法。你开始‘以人为本’,打算以你手上的天才为核心, 围绕他们组织球队的战术。 “一开始你觉得阵型未必需要变化,只需要稍微调整调整就可以,442还是442, 然后你发现这样做释放了他们的一部分能力, 他们越踢越出色。 “渐渐地,你发现自己竟然也朝着433的道路一路狂奔, 无法回头了。但就在这时,你可能又接到了其他俱乐部的邀约, 又或者是国家队的教职需要你你又将面对一群完全不同的足球天才” 安切洛蒂听得一愣一愣地,竟然顺着克鲁伊夫的思路浮想联翩,很久之后, 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完全被克鲁伊夫带跑偏了,连忙打断:“约翰,虽然你说的有道理,可我还是认为,442才是通往胜利的阵型!” 克鲁伊夫了然地一笑:“如果三十年之后,你还这么想,那就告诉我一声!” 安切洛蒂毫不犹豫地答应:“一言为定!” 说着,两人又将话题转回本届杯赛决赛双方。 克鲁伊夫提到丹麦的主教练尼尔森:“他手上只有这些能用的球员,却能将442阵型发挥得如此流畅与简洁,将每一个球员的特长发挥到极限,那便是他的成功之处。” 安切洛蒂点头表示同意。 转播镜头这时已经切进了演播室,决赛的比赛地点依旧是上次丹麦点球击败荷兰国家队的哥德堡球场。转播镜头停留之处,正是丹麦女王夫妇和许许多多的丹麦球迷们一起坐在看台上。 比赛开始后,安切洛蒂便按照克鲁伊夫的指点,仔细观察丹麦队的用人与排兵布阵。看着看着,便眼睁睁地看着丹麦队进了一个球。 安切洛蒂赶紧指着助攻的那名中场球员问道:“那是小劳德鲁普吗?” 克鲁伊夫颔首:“是的,那是布莱恩。他的天赋不及哥哥,但是传球的方法简单粗暴没有弯弯绕,队友也好配合。如果是大的那个在,不一定能与队友如此默契” 接着他给安切洛蒂讲解劳德鲁普兄弟打法的异同,以及让他们上场时还选用什么样球风的球员与他们配合。 正解说着,丹麦队竟然又进了一个球。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安切洛蒂大声感慨着,“我感觉,我们好像目睹了一场黑马登顶,梦想成真的不可思议童话!” “确实!” 克鲁伊夫对此表示同意。 这回丹麦再也不需要替补绝杀或者点球大战了,这支递补参赛的队伍,以2比0堂堂正正地击败了强大的对手德国队。 暮色降临,哥德堡的体育场正中央燃放起烟火。本届欧洲杯之旅抵达终站。 克鲁伊夫一抬头,忽然发现安切洛蒂正用一种依依不舍的眼光望着自己。 “约翰” 安切洛蒂没继续说,但是克鲁伊夫可以脑补出他的心理活动:我真的一点都不想走了该怎么办? “要不就留在这里继续看奥运会吧!”克鲁伊夫想了想发出邀请。 安切洛蒂: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但他还有其它工作安排,只想了片刻便泄了气:“谢谢您的邀请。虽然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但我只想说和您在一起的这些日子真的很愉快。” 克鲁伊夫看看他红光满面的模样,心想:主要还是这里吃得又好又不怕长胖吧! “记住我对你说的话!”两人挥手告别之前,克鲁伊夫看似随意地提醒了一句。 “记住啦!”安切洛蒂表示他牢牢记住了,“以后出去比赛都不用带香槟,赢了比赛主办方自然会提供。” 克鲁伊夫:怎么好像重点搞错了,不是带不带香槟的问题,是要不要提前开香槟的问题? 告别了安切洛蒂,克鲁伊夫回家时已经很晚。他的家位于一个很安静的街区,远离喧闹的酒吧和餐馆。这个点回来,街面上几乎没有行人。临街的住户也大多黑着灯,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街灯向路面洒下昏黄的光线。 克鲁伊夫走近自家公寓的大门,却突然发现,门口台阶上,还坐着一个人这人浑身酒气,身边还放着两个空了的啤酒瓶。 “米克尔!”他轻声呼唤。 劳德鲁普顿时抬起头来,眼中含泪,颤声道:“先生”然后又羞愧地低下头去。 克鲁伊夫心里明镜似的:大劳德鲁普早先精确地计算过丹麦对能在这次欧洲杯中有所建树的概率,并且判断这个概率极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他放心大胆地去休了假。 但偏偏,几乎不可能发生的“童话”就这么华丽上演。而错过这样一场逆袭,对劳德鲁普来说,可能是个以后很多年里都会将他从梦中吓醒的噩梦。 “我无法相信自己,当时我为什么没有听您的话?” 劳德鲁普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音,顿时将街面上仅剩的一个行人吓跑了。被吓退了的行人没有走太远,只是远远站在阴影里,默默地向这边张望。 克鲁伊夫再顾不上别人了,他叹了一口气,直接在劳德鲁普身边坐下,和这名弟子一道并肩坐在台阶上,轻轻拍拍这个年轻人的肩膀,说:“没事的,如果你真的想哭,那就痛痛快快地哭出来吧!” “呜呜呜” 已经成年的男子,也有需要通过眼泪宣泄情绪的时候。 尽管劳德鲁普拼命压抑,可是呜咽哭泣声还是清清楚楚地回响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球场上跑动、传球、射门看着他们取胜,”劳德鲁普哽咽着开口,“看着他们为祖国赢来这样的荣耀我自己却无法置身其中,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痛苦的事吗?” 第58章 “有!” 克鲁伊夫轻描淡写地回答。 劳德鲁普的哭声随即像是漏了一拍似的,停了一停,但随后他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内心那无尽的悔恨,再一次哭出了声。 但是克鲁伊夫却顺着劳德鲁普的问题,娓娓地说起往事。 “你或许听说过,我曾经错过1978年在阿根廷举办的世界杯。 “在那场世界杯举办的时候,我和现在一样,被电视媒体邀请,成为特邀的解说嘉宾,坐在直播间里,作为一个旁观者,点评远在美洲举行的比赛” 他将视线投向远处,夜色下,他仿佛看见了1978年的巴塞罗那。 1977年末,他和家人在这里经历了一场未遂绑架案绑匪假扮快递员,骗开了他的房门,持枪试图绑票。 那时都发生了什么?他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只记得自己试图夺枪,丹妮尝试从门口逃跑,而孩子们都躲在客厅旁边的房间里 后来那个绑匪逃跑了,但始终没被捉住。 自那之后的大半年,克鲁伊夫一家人都生活在警方的严密保护之下。他家的卧室里每晚都睡着负责保护他们人身安全的警察。 那段时间里,他、丹妮、孩子们,都生活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之下。在1978年夏天到来之前,他并不认为自己可以抛下饱受折磨的家人,独自一人远赴南美参加比赛。 身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一家之主,他最终对邀请他加入国家队的荷兰队主教练哈佩尔说了“不”。 “当时,我就坐在直播间里,亲眼目睹那场世界杯决赛。” 克鲁伊夫回忆道当时的他和现时今日一样,受bbc邀请,直播点评世界杯的比赛。 “我有一种奇异的感受,似乎我的灵魂,正和我的队友们一起站在场上一起比赛了。我能感受到南美洲那微凉的空气,来自安第斯山脉的风我很清楚我在场上是什么位置,我甚至能感觉到队友们在给我传球,给那个不存在的我传球 “我可能比世界上所有人都清楚,如果我在场上,荷兰一定能捧下那枚足球世界里最终的桂冠,而不是在加时赛里不敌对手,饮恨败北。 “但它的前提是,我需要抛妻弃子,远离那个时候最需要我的家人。而这个前提,我从来都没让它发生。” 无论身为球员还是教练,他始终相信:只要付出了一切,就绝不会遗憾。 可是,如果,你根本就没有机会付出呢? “于是,我就这么坐在直播间里参与了那场决赛” 劳德鲁普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教练竟会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个。他听说过克鲁伊夫当年未能参加世界杯的各种传闻,但是没有想到,今夜在自己心情落入最低谷的时候,竟然听到当事人亲口转述当时的情况。 劳德鲁普随即低下了头,脸上出现惭愧。他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因为自己的自大和算计,才错过了这一场童话式的“逆袭”。 “米克尔,你的幸运在于,虽然你只能旁观,但是你的国家队赢得了他们梦想的胜利。” “而我的遗憾,却永远没法儿弥补。” 克鲁伊夫脸上热泪纵横,被夜风一吹却也能带来少许凉意。 泪水洇开了许许多多的回忆,在夜色中漫无边际地铺张开来。 “很多次很多次,我都梦见自己已经站在了那片草皮上,穿着橙色球衣,等待着队友们开球。 “如果说人生没有遗憾,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你总会有些再也无法实现的愿望,永远留在那里,一遍一遍地提醒着你 “可是,米克尔,想象一下,如果人生真的没有一丁点儿的遗憾,那该是多么无趣啊!” 第54章 92年的夏天足够疯狂。 继欧洲杯上演了丹麦童话之后, 奥运圣火点燃,体育盛宴在巴塞罗那举办。而西班牙国奥队在奥运会上夺得金牌,令无数西班牙人为之骄傲倾倒。 克鲁伊夫在报纸上写了评论文章这倒也不是因为恩里克在“未来”对他说的那些话, 而是真的因为这个年轻中场的表现非常不错, 克鲁伊夫觉得有些话如骨鲠在喉, 不吐不快,于是就写了这封“表扬信”。 至于被表扬的球员本人反应到底如何,克鲁伊夫没有渠道接触恩里克,因此并不了解。只是巴萨的球探提到这个球员与皇马有五年的合约在身,除非支付解约金, 没有其它途径能将他带到巴萨来。 之后便是92/93赛季。 这个赛季总给人似曾相识的感觉:经过一个赛季的激烈争夺,在最后一轮之前,皇马以1分的优势领先巴萨。 随后熟悉的剧本它又上演了:皇马最后一轮的对手是加纳利群岛上的俱乐部特内里费,这个岛屿球队干净利落地2比0战胜了皇马, 而巴萨1比0小胜皇家萨拉戈萨,在最后一轮拿下了西甲冠军。 但是“梦之队”到底是在巅峰之后显露出疲态:他们在欧洲赛场早早就出局了, 就像一群好学生,拿过一次最高奖项之后就对这奖杯失去了兴趣。 巴萨内部,问题也在滋生。随着91/92赛季的全面成功, 俱乐部变得大红大紫。而此时, 俱乐部的管理层也越来越像是一个争名夺利的名利场与足球无关的人士为了金钱或者政治影响力蜂拥至此,管理层将手伸向了转会事务和球员的合同。克鲁伊夫明显感觉到他的话语权被削弱了。 克鲁伊夫清楚, 努涅斯和他的伙伴们希望自己只是一个临场指挥的机器。 在这个相对成功但是却十分疲惫的赛季结束之后,克鲁伊夫依稀感觉:自己的某一部分记忆有些褪色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小约翰的消息, 再没直面过那幅自己身穿橙色球衣的巨幅海报,当然也没有机会再次“穿越未来”。 他有时候甚至怀疑:那些关于“未来”的记忆,是不是真实的又或者全都是, 他自己的想象、梦境? 市面上,科技产品发生了变化,原本板砖似的蜂窝电话,现在缩小到只有手掌那么大了,可以打电话、发短信,外表坚固,还可以砸核桃。 约翰本能感觉这应该是北欧人生产的,果然,翻过机身一看,是个芬兰牌子,叫做“诺基亚”。 他投资的苹果公司自从乔布斯回归后不久,就推出了一款叫做ipod的音乐播放器产品,一上市便好评如潮。股票价格随即从10美元1股,升到了20美元。 但是他在“未来”见到的那种可以触摸滑动使用的智能手机还是没有出现。 正当他对自己的“记忆”产生怀疑的时候,克鲁伊夫接到了温格从摩纳哥寄来的信件,说他正在考虑离开摩纳哥,前往日本执教一支球队。 直到这时,克鲁伊夫才惊讶地醒悟:他早就预知了温格会迈出这一步,会走向一个全新的环境,将过去的挫折全都抛在身后毕竟这个决定里也有他自己的劝说与推动。 所以那些来自“未来”的记忆全都是真实的。 温格决定离开的“最后一根稻草”,大概是92/93赛季马赛俱乐部在冠军杯决赛中战胜了ac米兰,赢得了冠军杯。 想到这里,克鲁伊夫脑海中立即浮现出塔皮那张老谋深算的脸,能够想象到他那副志得意满的表情。 足坛到底还是被塔皮这样的人把持着。他们可以肆意挥洒金钱,将球员作为某种金融资产换进换出,却照样能换取更多钞票和影响力。 他们将胜利视为必然,一旦胜利和奖杯离你远去,他们立即问责教练组和球员是你们,你们辜负了球迷的期望! 正当克鲁伊夫沉默地收起温格的信件时,丹妮恰好打开了家里的电视是体育台,克鲁伊夫家的电视总是固定在这个频道上。克鲁伊夫在没有足球比赛的时候也会看看美国那边的棒球和橄榄球比赛转播。 “各位观众,现在紧急插播一条国际快讯。” 与往日不同,克鲁伊夫日常观看的比赛转播并未开始。相反,身穿西装,表情严肃的体育节目主播出现在屏幕中央。 克鲁伊夫与妻子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毕竟是个体育台,有什么“紧急新闻”“国际快讯”可播的? “以下是本台记者从法国巴黎现场发来的报道” 克鲁伊夫越听越是惊愕,忍不住扬起了眉毛:这确实是一条非常令人震惊的新闻法甲俱乐部瓦朗谢纳的球员格拉斯曼实名举报马赛奥林匹克俱乐部主席塔皮和总经理博纳斯,公然向瓦朗谢纳足球俱乐部的三名主力球员行贿。 原来,法甲联赛中马赛对瓦朗谢纳的比赛刚好在冠军杯联赛前三天举行,而马赛派出了一支完全以替补上场的阵容,1比0轻松战胜了瓦朗谢纳。 贿赂行为的目的显而易见,就是为了让马赛队的主力球员能够保全充足的体力,以便能够在下一场对ac米兰的欧冠决赛中有足够的能量战胜对手。 但这件行贿丑闻,最终还是被这三名主力球员中唯一一位有良知的“吹哨人”格拉斯曼实名举报,揭发出来。 第59章 目前法国警方已经介入,并取得了搜查证。警方搜查了其中一名受贿球员的家,从他的后院里挖出一个包着整整二十五万法郎的油纸包。 “目前此事已在欧洲足坛引起轩然大波。法国足协目前初步表示,一旦调查完全结束,马赛面临的处罚是:剥夺92/93赛季法甲冠军头衔,同时降入法乙联赛。 “因为该项丑闻并未直接涉及随后举行的欧洲冠军杯决赛,因此欧足联正在紧急商议,是否将改变92/93赛季欧冠归属” 克鲁伊夫听着听着,记起当时自己与马赛与温格的那一席对谈。 他对塔皮能做出这样的事毫不怀疑,此外也感激那个正直的“吹哨人”向公众揭发了此事。 可见,即使在容易滋生腐败的足球界,到底也还有正直的人不为强权或利益所动,能够在关键时刻勇敢地站出来。 唯一可惜的是,这个好消息来得晚了一点,不知温格还会不会改变主意,继续留在摩纳哥。 此外,马赛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不良行径没有曝光在世人之前,没有得到应有的惩戒。不过,他们曾经豪夺法甲的五连冠,现在不仅被剥夺了法甲冠军,而且将被降入法乙,正是应验了“登得越高,跌得越重”这句老话。 克鲁伊夫尝试给温格打电话,但一直都没能联系上这位老朋友。最终他只能放下电话听筒,长叹一口气。 不过,无论如何,要放暑假了,该是时候好好休息一下了。 在休假之前,克鲁伊夫需要在拉玛西亚给已经休假的雷克萨奇顶两天班。 慵懒的午后,当他捧着一杯咖啡,将双脚跷在办公桌上细细品啜的时候,门外忽然有咚咚咚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是敲门声:“先生,方便进来打扰您一下吗?” 是瓜迪奥拉。 克鲁伊夫将双脚放回地面上:“当然!门也没关着啊!” 瓜迪奥拉的神情既兴奋又紧张,进门口小心翼翼地问:“先生,我能开一下电视吗?” 教练组的办公室里有一台电视,雷克萨奇经常用它来看各种体育新闻。 “开吧!” 瓜迪奥拉得到允许之后,小心翼翼地打开电视,调到本地电视台,然后转身看向自己的老师:“先生,先生,电视台正要播放您的传奇纪录片。” “咦?” 克鲁伊夫心想: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哦,对了,肖像权合同都是丹妮操持的,依稀听她说过给本地电视台授权的事儿。 瓜迪奥拉挺羞涩地说:“我也出镜了。” 克鲁伊夫顿时生出一点兴趣,有点好奇这位小弟子,未来的大教练会怎么点评自己。 正在这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是科曼探了个头进来,望着电视,笑道:“已经开始了呀!” 瓜迪奥拉赶紧向科曼比了个手势,示意对方一起进来。 克鲁伊夫:“罗纳德,难不成你也在纪录片里说了我什么坏话?” 恰在此时,电视中传出一阵激动人心的音乐。然后是当年他参加1974年世界杯的精彩集锦。 1974年的世界杯,是荷兰人用“全攻全守”震撼世人的一届世界杯。无数观众为这种美观、流畅、高效的足球打法如痴如狂。只是荷兰队最后惜败给东道主西德队,没能最终登顶。 可是看着看着,克鲁伊夫忽然觉得不对,他忽然看见了球场内的看台上,垂下一幅巨大的橙色海报。海报上是他自己,身穿荷兰国家队的14号球衣,眼神锐利,望着正在看电视的他自己。 克鲁伊夫一时十分震惊,咖啡杯还捧在手中,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电视画面中,那幅大幅的橙色海报毫无违和感,看起来就是比赛现场的球迷事先准备,特地在比赛时缓缓铺开的。 可是,他对此毫无印象但也并不能说绝对没有,毕竟已经过去了将近20年。 所以,这到底是不是某种“神秘信号”? 克鲁伊夫不知道,但是下一刻,一阵猛烈的困意醒来,似乎他坐在椅上,就能在瓜迪奥拉和科曼两个小崽子面前直接睡着。 他阖上了双眼,甚至连手中的咖啡杯都尚未放下,里面半杯咖啡差点泼出来。 瓜迪奥拉赶紧凑上去,轻轻地将咖啡杯取下,再看克鲁伊夫,却见他鼻息细细,应该是太累了,所以就这么坐在椅子中睡着了。 瓜迪奥拉与科曼两个人面面相觑。电视里纪录片还在播放,在这一段简短回顾克鲁伊夫职业生涯的片头之后,很快就会播放纪录片摄制组采访他们这些球员的那一段。 瓜迪奥拉一时不知是不是该马上关掉电视,但就在这时,克鲁伊夫忽然又睁开了双眼。 “佩普!”克鲁伊夫轻声唤着,他的眼神略显空洞,眼中有泪水晶莹。他的神色间写满了伤感,嘴角微微下垂,正勾勒着一抹难以形容的苦涩。 “还有罗纳德来,我有话要问你们。” 而瓜迪奥拉与科曼都从来没有看过他们最为尊敬的教练当众流露出这副表情,一下子都呆住了。 第55章 “以上就是我给你安排的所有代言项目。你有什么意见或者问题吗?” 亨克等待了好一会儿, 却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正在发呆,嘴唇微张,眼中略有惊讶的神色, 但却一句话都不说。 亨克心里好笑, 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在约翰的小脑瓜上响亮地“嘣”了一记,笑骂道:“走神走成这样?” 约翰慢慢地转过头,眼神定定地看着他。 亨克忽然感觉有点害怕,因为那眼神专注而老辣,甚至可以说有点凶。 自己打的, 有那么疼吗? 不知为什么,亨克竟然再也没法儿将眼前的少年当成是个没有任何社会经验的小崽子来看待了,而且也不敢毫无顾忌地开玩笑了。 这种感觉他以前也偶尔有过,但总觉得今天这次格外突然。 于是, 亨克连忙将手缩回来,在空中挥了两下, 讪讪地说:“孩子,你的头可真硬啊,把我的手都打疼了。” 约翰继续漠然盯着他, 始终没开口。 亨克顿时更心虚了, 只得掩饰地拿过办公桌上的一叠文件,道:“这我把所有的代言与合作项目全都列在这里了, 你要不要看看。” 约翰这才白了他一眼,将文件拿过去, 一页一页地仔细观看。 终于,他十分赞许地点了点头,说:“你竟然真的成功促成了与fm的合作。” 亨克的心情就像是终于在老板面前交了差, 他将一颗心放下,身体也放松了不少,乐呵呵地说:“不止如此,还有苹果的植入广告,这次所有活动的参与者都会使用苹果的‘平板’来演示fm这款游戏” 他看见约翰皱了皱眉,忍不住又有点悬心,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错话。 可事实上,约翰想的事情很简单:平板?那又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没关系,约翰很“熟练”地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日期,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参加那场专门为fm举行的“足球经理日”活动,到时就能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了。 他又仔细研究了一下fm活动的策划案,很快发现了亮点。 “似乎有很多著名教练会参与这项活动啊!” 约翰匆匆一扫,就发现了瓜迪奥拉、安切洛蒂等人的名字,粗粗一数,竟然有十几人之多。 亨克挺着胸,骄傲地道:“那当然了。自从巴萨教父克鲁伊夫提倡使用fm作为执教工具之后” “等等!” 这回终于又轮到约翰绷不住了。 不过亨克也不以为意:自家小崽子时不时就会拎不清,这很正常。 再说了,那也是好多年前的事,和小约翰隔了一辈,小孩不知道也很正常。 于是亨克耸了耸肩,说:“其实吧,fm这款游戏,甚至都是克圣命名的!” “不不不”不是我! 约翰好不容易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又给吞了回去。 “嗐,你这么小怎么会知道当时的详情?那是因为克鲁伊夫先生谦逊,坚决说这款游戏不是他的创意,功劳应该归属于开发团队。但是很多fm团队里的人私下里都说,这就是克圣最先提出来的业务需求,他们越做越觉得有趣,最后终于诞生了这么一款游戏。 “你看为什么这次的活动能够请到这么多知名教练?就是因为fm影响甚至是引导了很多教练啊!” 约翰这时才终于明白:自己很可能是无意中推动了fm的提前研发,并且让很多教练“早使用早享受”。 “但为什么只有我?” 约翰翻着名单,敏锐地发现,他似乎是这个活动里唯一一个球员。 而且,就算是以阿贾克斯一线队中新星的身份参加活动,似乎也与这些教练的咖位有点格格不入。 亨克似乎就等着约翰问这个问题,一下子就把胸膛挺起来了,还顺便捋了捋额前为数不多的头发。 “那当然是因为你那英俊潇洒的经纪人魅力无边” 第60章 “说实话!” 亨克一下子就泄了气。 不过他家小崽子一向一根筋,说话也特别直接,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主动联系他们,想要为他们代言的球员。” “另外,”亨克还特地挂上了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这次活动的主办方还提到,有不少大牌教练听说你会去,就立即点头同意了。” 亨克抬眼看看自家小球员,心想:其实教练们都希望能够借此机会主动接触一下。毕竟现在约翰的热度越来越高,但是转会方向一直没定。而现在夏窗已开,赛季却还未开始,各位著名教练都比较有空,自然愿意来掺和这件事。 这么想着,他又给小约翰解释:“这次‘足球经理日’活动的形式是:每位参加者都会选择一支球队,按照规则,这些球队可以是现役的也可以是历史的,甚至如果你想,也可以选未来的总之每个人按照自己的喜好和执教理念选择一支球队。 “到时候这些虚拟的球队会全部联机,进行约等于一赛季的联赛。” 约翰点头表示理解,这和他设想的形式差不多。只不过他没想到会和这么多大牌教练同台竞技。 不过,这绝对是个给小约翰长脸长人脉的好机会。 亨克一边解说,一边渐渐有些心虚,最后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件事,那个活动之后紧接着便是一个访谈,我做主替你答应了,虽然这个主持访谈的人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约翰听着他的语气,就可以断定这人他一定不怎么喜欢。 果然,亨克说出了“米克尔劳德鲁普”的名字,一说完便赶紧解释:“我本来想挡驾的,但是他说你当初就同意过他的邀请,而且他的访谈算是fm那场活动的一部分,是压轴他也同样邀请了那些著名教练。” 虽然约翰很郁闷,但他也不能就此事责怪亨克,只能叹一口气,说:“确实是我自己答应的。” 当时他在球场上确实说了“有机会有时间有兴趣”会去参加劳德鲁普的访谈,现在他极有时间也有机会,也太不好反悔。 将一切细节敲定之后,亨克站起身,笑道:“那一切都安排好了,现在,就让我这个专职司机,送你回家吧!” 然而约翰却翻了翻手机上的日程,然后突然问:“亨克,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亨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道:“有空啊!怎么了?” 这时就见约翰将手机放到一旁,走上前,突然就张开双臂给亨克来了个熊抱。 亨克:? 经纪人正傻愣着不知发生了什么,却听约翰在耳边小声说:“亨克,生日快乐!” 亨克:“啊” 他竟然又把自己的生日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他已届中年,还是个单身汉,每天为他家小球星鞍前马后地跑着,谁还能记得自己的生日? “卡尔斯和汉娜想请你去家里吃一顿便饭,我们一家人一起给你庆祝生日。” 亨克顿时感动得差点哭出来:还是我家小崽子有良心啊!如果不是他记着这个日子,范家人又怎么会做这样的安排? 然而此刻约翰却正在暗自庆幸:这次是他突然“穿越”到了未来,完全没有任何心里准备。而且这次两边的时间都是白天,需要他格外小心应对,发挥演技嗯,九十年代那边还好说,身边只有两个小崽子,“未来”这边稍许有些惊险。 好在他之前已经学会了用手机日历查看小约翰的日程,而且小心地试探了一下,这才“无缝衔接”地完成了这次生日邀请而没有穿帮。 于是他赶紧拽着亨克出门,两人一起上车,来到范家,卡尔斯等人已经在翘首以待了。 送走了某个深受感动、差点就哭红了眼圈的“寿星”经纪人,约翰赶紧溜回自己的卧室,找到了那本笔记本。 目前,这是他和小约翰最直接有效的沟通工具。 在这之前,他已经翻遍了小约翰的ig,发现这个孩子已经开始主动发一些日常生活和训练的动态。小约翰一如既往地努力,运气也不错,在俱乐部和国家队又有进球入账。看他的社交媒体,小约翰与队友和球迷们互动也十分自然,渐入佳境。 约翰打开笔记本,发现这孩子似乎渐渐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也开始总结在训练中比赛中,日常生活中得到的一些经验与感悟。 约翰很快就发现,这小孩的思维方式与自己很像,两人的脑回路似乎长得一样,再加上笔迹本来就有些相像,他以前记下的那些心得看起来便一点儿也不突兀,就像是小约翰自己写给自己看的一样。 “不过这样交流还是太麻烦了啊!”约翰叹息一声,望向墙壁上挂着的穿衣镜,看着镜中映出的“小孩哥”:“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能面对面交流呢?” 他还挺想“见见”这个生活在三十年之后的小孩的。 这么想着,约翰重新回过头,手指翻过另一页笔记,忽然看见了这样一行文字: “我想,我可能从家里的老录像里发现了一些秘密关于脑电波重合的秘密。” 约翰:! 脑电波重合? 难道他能够这么着穿越到未来,是因为与小约翰脑电波重合? 虽然这行文字在笔记本里显得如此没头没脑,但是约翰断定这就是在写他与小约翰之间的联系,也就是他能够在相隔三十多年的不同时空之间来回穿梭的原因。 不过,那究竟是什么秘密? 一时间约翰心痒难搔,特别想趁着夜色溜进卡尔斯在车库的工作间里,打开录像机,把那些有嫌疑的“老录像”挨个看一遍。 然而他从阁楼的窗户探头望出去,见到车库那边一直亮着灯,显然是卡尔斯还在那里。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强忍住好奇,躺回床上去,望着贴满了整整一墙的海报,陷入沉思。 第56章 “足球经理日”定在阿姆斯特丹著名的艺术文化中心“银河”举行。 这里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以前一直都是一座乳制品加工厂, 后来被改做了艺术文化中心。中心拥有先进的技术设备和相对独立的几个活动空间,非常适合举办电竞比赛和之后的访谈活动。 这个活动一经宣发就在社交媒体上引起了轰动据球迷们评价,这次来的主教练比欧冠抽签来得都更齐:因为这些足球经理中既有国家队主教练, 比如法国主教练德尚、荷兰主教练科曼, 也有各大俱乐部的知名主教练。 这些知名教练中既有瓜迪奥拉、安切洛蒂、恩里克等人, 也有新生代的阿隆索、阿尔特塔、哈维,还有已经退休的弗格森爵士、温格教授,和暂时给自己放假的齐达内、克洛普等好几位主办方甚至“卖关子”,说是还有几位“特别来宾”暂时不公布,届时会直接在举办地出现。 约翰看了心里好笑:肯定是还有几位的合约没有谈拢, 或者是时间安排上还没协调好,就都作为“特别来宾”了。 不过他抬头遐想:所有邀来的这些“足球经理”们,分量绝对够重了。若是把这些人做球员时代和做教练时赢得的奖杯加在一起,估计一整间屋子都装不下吧! 经过频繁的预热, 这项活动从开始就声势浩大。到了“足球经理日”那天,更是有个多团队对所有参与活动的足球经理们进行跟拍, 并全程在社交媒体上直播。 约翰也沾了教练们的光,拍摄团队从他家门口开始拍摄亨克穿上了他最好的一件西装,将腰身挺得笔直, 亲自驾车, 将约翰送到了活动的举办地,并目送这少年走上红毯。 活动主持用的也不是专业主持, 而是一群专门在网上直播fm游戏的“网红”,一个个既对fm了如指掌, 又能说会道,张口滔滔不绝的都是梗,绝对能将劳德鲁普这样一本正经的主持人完全比了下去。 约翰并不多与这些网红打交道, 他走进会场,然后望着大屏幕上显示的“赛程”,心里颇多感慨: 这项活动为什么能吸引这么多重量级的知名教练?这和各大球队用fm辅助执教当然有关系,可它还有一项绝对吸引人的优势:球队是虚拟的,也就是说,参赛者完全可以选择任何历史时间段的球队进行比赛,甚至可以是来自“未来”的球队。 打个比方,2050年的皇家马德里对阵1950年全盛时期的巴西圣保罗,这在fm的游戏里是完全能够实现的。 现在大屏幕上显示的,便是各位知名教练已经选定的“参赛”球队。 约翰粗粗一看,发觉每个人的选择都挺有意思: 有些教练是怀旧的,比如法国主教练德尚选择了80年代的波尔多,安切洛蒂选择了刚刚进入90年代的ac米兰,也就是拥有“荷兰三剑客”的那一届,而科曼选择了80年代时刚刚崛起的埃因霍温。 有些人选择了弥补遗憾,比如温格选择了他曾经执教过的摩纳哥,而恩里克选择了16/17赛季的巴塞罗那。 也有些人选择自己曾经或者正在执教的队伍,比如哈维选择了巴塞罗那,阿尔特塔选择了阿森纳,阿隆索选择了勒沃库森。 第61章 作为唯一参加这场活动的“小孩哥”,约翰早就选定了他想要管理的球队,只不过主办方卖关子,他选的球队一直没被显示出来,直到一位网红邀请他在一块平板电脑上用掌纹“解锁”,场地内的大屏幕上才显示出:约翰选了22/23赛季的曼城。 他的选择很自然,毕竟他是亲眼看过这支球队踢过一场欧冠联赛的,知道那是一支实力雄厚的强队,符合他心目中的球员配置要求,也比较符合小约翰的认知。 但这下场面就有意思了: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了解一点点曼城追求新人范德贝格的内情,据说瓜帅曾经亲自出面,却还是被无情拒绝。 现在这小孩哥这么选,难道意味着曼城又有机会了? 几个负责串场的网红都是人精,其中一个立即大声宣布:“各位,让我们来看看瓜迪奥拉先生选择的阵容。” 瓜迪奥拉露出温和的微笑,也伸出手掌,在那名网红递来的平板上按了一下。 大屏幕上立即显示:瓜迪奥拉的选择是,91/92赛季的巴塞罗那。 “能问问您为什么选择这个阵容吗?”那名网红十分机灵,现场采访,当即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因为它是‘梦之队’,是让梦想实现的队伍。”瓜迪奥拉不假思索地回答。 “难道比之您后来在巴萨、拜仁和曼城执教的队伍都要强大吗?” “那当然!”瓜迪奥拉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道,“是克鲁伊夫先生建成了巴塞罗那的足球殿堂,我们后来的每一个人都只是稍加修缮而已1。” 约翰:!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令他心中震荡不已他从没这样评价过自己,甚至欣然地认为瓜迪奥拉等几个弟子成就都在自己之上。 然而对瓜迪奥拉这番话,在场诸多名帅,没有一人对此予以反驳。不止如此,恩里克和哈维这两位还跟在后头连连点头。 “所以我很冒昧地借用克鲁伊夫先生的球队在这里与各位‘足球经理’一决高下。”瓜迪奥拉说着略带赧然地笑了起来,“当然了,那个阵容里还有我本人,如果战绩不尽如人意,那就都是我本人的锅。” 约翰听着觉得瓜迪奥拉太谦虚,那名网红却笑着评价:“可这不是‘最强之人已在阵中’吗?” 大厅之中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视线纷纷向温格教授转去,教授无奈挠了挠头。 一头雾水的约翰:又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对了,我们还邀请了几位‘神秘’嘉宾,他们刚刚到场。各位,请让我们欢迎 “路易斯范加尔先生。” 约翰眼见一位面容矍铄、不怒自威的老人在一名助理的搀扶之下走进“足球经理日”的大厅。场内,原本已经坐下的大多数人都站起来对这位老人表示欢迎。 约翰也跟着站起,轻轻拍着双手。 这位老帅他很熟悉,毕竟两人曾同在七十年代效力阿贾克斯,只不过他是在一线队,范加尔效力于b队,一直没有机会升上一线队。范加尔退役之后开始执教,这事他一直是知道的。 可是他背后的网红们却是一阵轻轻的骚动。 其中一个人压低了声音说:“嗐之前佩普将气氛烘托得正好,结果现在又来了这么一位这位是克鲁伊夫的死敌啊!主办方究竟是怎么想的?” 约翰只觉得自己的眉毛一阵乱跳:怎么范加尔怎么就成了我的死敌了呢? 据他所知,自己和范加尔的关系尚好。克鲁伊夫在担任巴塞罗那主教练期间,范加尔正好作为阿贾克斯的助理教练到巴塞罗那来参加一项培训课程。在此期间克鲁伊夫夫妇曾经在自己的家里极其热情地招待过这个后辈,范加尔还曾经帮他们夫妇俩带过孩子,算是“带娃之交”。 但两人的执教风格和足球理念很不一样这倒是真的。范加尔和九十年代的安切洛蒂差不多,打法上都喜欢两翼齐飞的442阵型,球风强硬,但是球势偏保守。 但很快,约翰就看出了端倪科曼与范加尔之间确实有点不对付。见到范加尔进来,科曼虽然像其他人一样起身欢迎这位老帅,但是他脸上的肌肉十分紧绷,不见笑容。 约翰太了解科曼了,只看了一眼就知道着两位之间肯定有问题。 不知是不是为了化解这些微妙的尴尬情绪,负责主持的网红赶紧说:“那么范加尔先生究竟选择了哪个阵容参加本次‘足球经理日’的活动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经历了同样的“解锁”流程之后,大屏幕上显示着:“阿贾克斯,1972/73赛季。” 一时间全场哗然。 阿隆索和阿尔特塔对这个阵容还不太熟悉,都探头去看向瓜迪奥拉和科曼。 瓜迪奥拉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说:“有克鲁伊夫先生在的阵容。” 这时,范加尔声若洪钟地开口:“那是我此生都不敢奢望有机会执教的最佳阵容。” 他竟然给了拥有克鲁伊夫的阿贾克斯阵容以最高赞许。 约翰抿着嘴憋着笑,转过头去看刚才在他背后说闲话的那位网红这个网红显然也没有想到范加尔竟然会选择有克鲁伊夫的阵容,正纳闷地挠头。 “另外两位嘉宾是:马尔科范巴斯滕先生、弗兰克里杰卡尔德先生。” 约翰连忙一抬眼皮,果然见到范巴斯滕和里杰卡尔德这两位一前一后走进来。范巴斯滕看见全员站着欢迎的架势笑着点了点头,而里杰卡尔德却尴尬地摇着双手,诚实地说:“别我和马尔科都不太擅长fm,就是被拉来站台凑数的。” 约翰:这么老实? 还真是他所了解的那个弗兰克。 他看着范巴斯滕和里杰卡尔德,这两位都是经年未见了,此刻再见,那两人都已不复昔日英俊青年的面貌,而自己,理论上更是与他们阴阳永隔。 正当约翰心里感慨的时候,不止是谁忽然打趣了一句:“哈哈,果然是在阿姆斯特丹举行的‘足球教练日’,似乎橙衣军团的含量好高啊!” 算上范加尔、科曼、范巴斯滕、里杰卡尔德,还有约翰这么个现役橙衣军团球员,出席本场活动的20名“足球经理”们,荷兰人占了四分之一。 谁知瓜迪奥拉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要我看,可能红蓝的含量更高。” 说着,他自己先站了出来:“这里有好几位曾经执教巴塞罗那足球俱乐部的。” 听见瓜迪奥拉这么说,先是范加尔一言不发地直接站到了瓜迪奥拉身边,然后便是恩里克、科曼、里杰卡尔德和哈维一起站了过去。 阿尔特塔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瓜迪奥拉一伸手便将他拉过去了:“拉玛西亚出品当然也算。” 原本约翰也想去凑个热闹的,后来察觉自己的身份不对,赶紧刹住了,才没在大庭广众之下“穿帮”。 原来在他之后,这些家伙们都执教过巴萨!长见识了,约翰心想。 “诸位,在‘足球经理日’开始之前,请一起合个影吧!”负责主持串场的网红见状赶紧招呼。 众人三三两两地上前,各自按照关系远近亲疏年纪长幼迅速地排了个阵型出来。 约翰本来想要站在旁边的,却被各大教练们强势拖到阵型的正中十九名过去的球星现在的知名教练,众星捧月般地将约翰这么个还未满十八岁的少年簇拥在正中间的c位上。 “因为你是未来!”温格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随着镁光灯闪烁,快门喀嚓喀嚓地响起。约翰站在最中间,努力挤出笑容,心想这回亨克可真是得偿所愿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听见站在身后的阿隆索吐气如兰:“小约翰,夏窗已经到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呀?” 第57章 本次“足球经理日”的规则是, 每一名“足球经理”带一支球队,总共二十支球队进行联赛。 与此同时,各队按照自己所选择阵容所在的国家和时代, 参加各种本土和洲际的杯赛赛事, 可能需要三线或者四线作战。各位主教练需要适当调配人员, 并需要在转会窗口开放时对球队进行补强,等等。 当然,在场的除了约翰,都是有丰富执教经验的知名教练。各人都对这些“足球经理”们该干的活儿非常了解。 fm的比赛时间远比常规的比赛时间要短,算上换人和调整战术等等操作, 几分钟之内便能结束战斗。因此二十名“足球经理”能够在一整天的时间里,将真实世界里覆盖一整个赛季的比赛全部都比完。 不过虽然比赛的时间很短,但是主教练在比赛时间之外,还需要率领球队进行日常训练, 给指定球员安排针对性训练,让受伤球员休息和复健, 此外还要在赛前赛后开新闻发布会。 原本fm游戏里有预先设定好的新闻发布会发言模板,但是大教练们都早已形成了自己的“发布会”风格,因此没有人使用现成模板, 而是各自妙语连珠, 有的人喜欢官方气十足的稳重发言,有的则喜欢嬉笑怒骂, 直抒胸臆。 第62章 一时间,在fm游戏里原本算不上是重点的“新闻发布会”, 竟然成了这次“足球经理日”的重头戏。 参加活动的网红们连连惊叹:同时围观二十名主教练互怼,你就说见过没见过吧! 这“二十名”主教练里自然也包括约翰。他一时兴起,也拿出了自己的“风格”, 回答起“记者”提问来看着很官方,实则皮里阳秋、话里有话,每每阴阳了那些“记者”对方却还浑然不觉。 不过,约翰还是能牢记小约翰的“人设”,每每趁着自己的“话痨”属性还未被放到最大的时候结束话题,将注意力放到比赛上去。 为了公平起见,这次“足球经理日”主办方给不同年代的球员属性进行了小幅度的调整 年代越早,球员的体能和速度属性就越会提升得越多毕竟时代在发展,二十一世纪球员们的营养供给和体能训练方法肯定要比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先进得多了。 一旦这样调整之后,约翰便发现:游戏里的“克鲁伊夫”几乎变成了一个接近“无敌”的存在。克鲁伊夫的速度快,脚法精湛,视野好,有大局观他的踢法几乎与五十年后的球员毫无分别,甚至比他们还要“现代”。 约翰心里感慨:范加尔果然选择了一个极其有优势的阵容啊! 不过,他也很快发现了,范加尔执教的阿贾克斯,踢的竟然是米歇尔斯当年所主导的“全攻全守”。 他记得范加尔的足球风格远没有这么激进,而是一个相对保守的“防守反击、两翼齐飞”风格。没想到这位到了游戏里,竟然也能这么“放飞”。 所以这支阿贾克斯格外难打。 当然了,其他教练执教的球队也很难打各有各的难打。 好在约翰在得知了这次活动安排之后,就已经上手开始练习他这支“曼城”队,将每个球员的特点烂熟于胸。现在他执教起这支球队便如臂使指,十分自如。 因此,约翰这个还不到十八岁的少年,竟然与各大教练们执教的豪门,甚至包括拥有“他自己”的阿贾克斯,打得有来有回。 前十轮过后,他的曼城在积分榜上排名第六。 各位教练本就都对他留意,可是谁也没想到,这个少年技术好意识好,当“教练”竟然也有模有样。 不过,谁也没有起什么疑心,毕竟fm这款游戏,就是有很多从来没有踢过足球当过教练的“素人”也能玩得很好,甚至玩得太好了从而走上职业教练的道路,也并非绝无可能。 可是看着看着,先是科曼渐渐起了一点心思:他开始认真关注这孩子的排兵布阵,每一场的临时调整,以及听他赛前赛后在发布会上的发言结果这导致科曼耽搁了自己执教埃因霍温,没过几轮,埃因霍温就掉进了保级区。 科曼:糟糕!不过,也无所谓啦。 科曼在这种活动上一向没有太强的好胜心,索性敷衍了事,同时继续观察约翰。 到第19轮,约翰带的曼城,排名爬升到了第四。 因为各大教练们选择的都是非英超球队,所以赛程有“冬歇期”。相应地,这“足球经理日”活动在第19轮之后也安排了茶歇。 比赛场地旁边的一个规模不小的茶水间里放满了咖啡、饮料和各种小食,供教练们休息和交谈。 约翰刚进茶水间,阿尔特塔便快步走上来打招呼:“嗨,约翰” 阿隆索自阿尔特塔身后赶上,拍拍他的肩膀:“米克尔,对不起,我已经先预约了。”他伸手指指自己和约翰,示意自己已经先预订了要和范德贝格一起谈话。 阿尔特塔愕然:“什么时候?” 他没见过发小和这小孩单独说话啊! “就在拍照的时候!”阿隆索冲阿尔特塔愉快地眨眨眼,心想这回他总算是占尽了先机。 然而瓜迪奥拉已经快步冲了进来,对面前着两个后辈说:“劳驾,借光,请让一让。” 在他身后,齐达内与安切洛蒂并肩站着。这两人见状对视一眼,齐达内微微一笑:“没事,我们有人数优势!” 阿尔特塔见状赶紧回头,就见到身穿西装,一丝不苟打着领带的温格教授迈着大步走进来,与阿尔特塔站着一起:“没关系,人数优势我们也有!” 而恩里克叹了一口气,只管站在门口旁观,貌似他依旧没有改变想法,依旧不打算主动为大巴黎争取这位“新星”。 约翰见势不妙,抄起一杯咖啡和一块华夫饼就往外走:“各位,真对不起啊! “只有我没有冬歇期,一会儿我还有足总杯要打,先告辞了!” 各位主教练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谁能想到这少年在态度上也保持了一碗水端平,不给他们其中的任何人以率先私下接触的机会。 这个孩子,到底在想什么呀! 这一幕发生时,科曼和恩里克一样,始终站在茶水间门口旁观。按说他应该是所有教练里最为超然的一位只要他当一天荷兰队的主教练,就能征召小约翰加入国家队。 可是他却始终抱着肩膀,怔怔地站在那里不说话。 “罗纳德,你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说话的是瓜迪奥拉,他略感挫败地从茶水间里走了出来。 “佩普!”科曼赶紧低声对瓜迪奥拉说了几句,瓜迪奥拉也是一怔,随即双眼一亮,似乎勾起了什么极其久远的回忆,但随即他又自行打消了这个念头,压低了声音对科曼道:“可这这又怎么可能?” 科曼却异常坚定地点了点头,表示他坚信这一点,但是又伸出右手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瓜迪奥拉不要告诉任何人。 “你记得吗?我们曾经答应过教练的” 瓜迪奥拉了然,点点头表示再久远的承诺他也从不曾忘却。 “银河”的活动场地。 这时,约翰率领的曼城已经杀进了足总杯和联赛杯的决赛圈,在欧冠赛场上也一路过关斩将,联赛排名这已经上升到了第三。这时刚好轮到他的球队作客圣西罗,对阵安切洛蒂“执教”的ac米兰。 卡尔洛!约翰心想,又见到你了。 三十年后,安切洛蒂的身材保持得还不错,是微胖界的型男。 约翰瞄了一眼米兰那边摆出来的阵型,果不其然,是442“通往胜利的阵型!” 对阵这样的意大利球队约翰已经驾轻就熟了,当下胸有成竹地排兵布阵,集中火力于他的“哈兰德”身上,期望这位高中锋能够穿透意大利人稳固的防守。 “好样的,埃尔林!” 约翰看着屏幕闪烁,忍不住握拳暗自叫好。 哈兰德的进球已经帮助他1球领先,若是这场全取3分,在积分榜上他又可以向上爬一名。 然而安切洛蒂却很自如,伸手在他那只平板上用手指划了划。 “咦?” 这回约翰再也没能掩饰自己的惊讶:他发现安切洛蒂竟然变阵了。 连换两人之后,米兰的阵型更接近352。拥有“三剑客”的强大锋线和稳定的中场凭借宽度将约翰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很快就扳平了比分。 但约翰也不是吃素的。他立即也在自己的平板上做出战术调整。 只可惜fm的比赛时间远远小于常规比赛时间,他调整之后没多久就已经到了终场。他的曼城和安切洛蒂的米兰战成了1比1。约翰的积分“反超”目标没能实现。 在这场比赛结束之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安切洛蒂却说了一番心里话。 他面对满场的“记者”和网红们,用感慨万千的口吻说道:“我有一位故友,曾经这样对我说:如果三十年之后,你还是认为442才是通往胜利的唯一阵型,那你就告诉我一声。” “那时我尚且年少,还不知其它阵型也能真香。当我真的领悟到他那番话的真谛的时候,他已故去,永远成为活在我们心中的那个传奇” 说到这里,安切洛蒂面露伤感,抬头向天花板的方向看去,沉声道:“希望我今天在这里说的话,那位都能听见约翰!” 这一声“约翰”安切洛蒂喊得真情实感,之后还补充了一句:“你是对的。” 谁知就在这时,不知是哪个没听清前因后果的家伙冒出一句:“咦,约翰不就在这里?” 一时间,场内的目光便都向约翰这边转过来。 约翰顿时呵呵了:这个名字很普通,真的! 然而,越来越多的视线都转向约翰。人们上上下下地打量这个少年虽然他除了身材之外,与他们心中想的那个人没有半分相像。 可随即有一人轻声叹息道:“确实好像啊!”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此前被那几名网红评价为“克鲁伊夫死敌”的范加尔。 有范加尔做注脚,场内的人们纷纷想起这位“小号”约翰的种种特异之处他那娴熟的教练与战术技巧,在发布会上与“虚拟”记者们互怼的凌厉话锋确实,这个少年除了容貌不像之外,无论是性格、脾气还是说话风格,都令人追思起那位,在他们每个人心中都留下过烙印的人物。 第63章 一时间,范巴斯滕和里杰卡尔德都凑过头来。 温格教授刚好站在这两位身后,但他个子很高,踮起脚好让视线能越过这两位的头顶。 齐达内也抱着双臂凝望着,似乎心内正在暗暗做比较。 约翰无奈了,只能呵呵尬笑着,心道:“恭喜你们都(猜)想(对)多了!” 第58章 “足球经理日”的联赛是借助现代技术手段实现的, 一次跨时代、跨联赛的知名球队大混战。 在这次混战中,约翰的22/23赛季曼城拿到了足总杯的冠军,瓜迪奥拉执教的91/92巴萨如同现实一样拿到了欧洲冠军杯的桂冠。 但是在大混战积分榜上, 瓜迪奥拉的巴萨和约翰的曼城竟只拿到了第二和第三。 出乎人们的意料, 最终取得冠军的, 是72/73赛季的阿贾克斯,而执教这支阿贾克斯的教练则是有“钢铁郁金香”之称的范加尔。 教练们虽然意外,但都对这个结果完全没有异议。 因为范加尔本人执教的球风虽然比较保守,但是在fm游戏里,却全套模拟了当年米歇尔斯治下阿贾克斯的打法全攻全守。 这套打法, 即使是放在现代,也显得非常前卫,无论是高位逼抢,还是tikitaka, 都隐约有这套战术的影子。 约翰摸着下巴,心想:这么说来, 我是在五十年前的“远古”,踢着最现代的足球? 他觉得瓜迪奥拉的巴萨在最后几场甚至有些收着踢了,不知是不是想避开这支阿贾克斯的锋芒。 可是“有我的球队”, 战胜了“我带的球队”这个结果, 简直是一笔糊涂账,到底是谁赢了谁呀? 颁奖仪式结束之后, 在座的各位教练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对他们的“目标”发起冲击:现在总算没有冬歇期和非冬歇期的区别了吧? 然而教练们举目四顾, 约翰却不见了。 同时消失的却还有瓜迪奥拉和范加尔。 这时正有一名网红捧着日程安排直挠头:“下面好像就该是对各位‘足球经理’的访谈了不过,好像是从前三名开始的。地点在大演播室!” “银河”的大演播室与活动现场只有一墙之隔,里面有全套的转播设备, 而且环境比较私密,可以直播各种各样形式的访谈。 一下就有教练反应过来艳小山:前三名糟糕! 瓜迪奥拉这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恰好这时,范加尔从大演播室内走了出来,见到众人急切询问的眼神,肯定地点了点头。 除了恩里克、范巴斯滕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其余一众教练都差点爆炸:诡计多端的瓜迪奥拉啊!竟然借此机会偷偷和范德贝格单独沟通。 “那边的访谈据说马上就要开始,但瓜迪奥拉需要和范德贝格先聊两句,”范加尔一如既往地板着脸,“所以我先出回避一二。” 众人:嗐!老帅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确实,刚才颁奖仪式已结束,约翰等三人就被稀里糊涂地请进了空空如也的大演播室。演播室正中有一座小舞台,台上放着三张座椅,泛着温暖的橙黄色灯光从天花上映下,将三人的面庞映得十分柔和。 瓜迪奥拉面带尊敬,对范加尔快速说了几句话,范加尔点点头,说:“队长,你自己决定。”说毕范加尔转身,意味深长地看了约翰一眼,然后走出这间演播室,并且带上了门。 约翰顿时咂摸出滋味:原来,在范加尔执教巴萨的时代,瓜迪奥拉曾经担任过队长啊! 面对约翰,不知为何瓜迪奥拉竟然显得很有些局促,只得向其中一张座椅一伸手:“坐!”然后自己先在旁边坐了下来。 约翰很自如地坐下,双眼炯炯有神,盯着瓜迪奥拉,道:“现在,您已经消除了对我的‘偏见’了?” 瓜迪奥拉思索片刻,轻声道:“是的,我先入为主,总是会自动带入,把你想成是一个对我极其重要的人。我总是能从你身上看到他的影子,甚至认为你就是‘另一个他’,而我也实在无法克制对他的追思。 “后来经你提醒,我认识到了这种错误:这是非常不专业的,极其感情用事的做法” 瓜迪奥拉说得诚挚,就像是他在巴萨一线队的时候,表现不佳被迫做检讨。 约翰:听着心里觉得很舒畅是怎么回事? “现在我终于撇清了这种思维对我的影响,我看了很多很多你踢球的视频,你在阿贾克斯的预备队和一线队的视频我都看过,我给所有曾经带过你的教练打过电话。我甚至在你外出训练的时候专程拜访过你的父母卡尔斯,难道没向你提起过吗?” 约翰心想:卡尔斯提没提我不知道,反正小孩的日记上没写。 不过他心中到底有所触动:瓜迪奥拉为了范德贝格所做的,远比一个主教练在引援时该做的要多的多。 这时,瓜迪奥拉坐在约翰对面的沙发椅上,身体向前倾,双手紧紧地互握,双目直视约翰,低声说:“因此,现在,我想对你对您说一句话” 肯定是要开口邀请小约翰加入自己所在的俱乐部了! “这个” 约翰忽然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这话,你能不能过一两天再遇见我的时候,亲口再说一遍?” 瓜迪奥拉双眼顿时一亮,更加柔和了语气,低声问道:“这是为什么呢?” 他的双手互握,十指完全扭在一起约翰知道这是瓜迪奥拉心里紧张时的无意识表现。在约翰的记忆里,这家伙“刚才”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待纪录片播放时,就做出了这个动作。 可是现在却轮到约翰百口莫辩了:他总不能说,因为我有两个人格,现在我是穿越人格,这边只是偶尔路过一下,而你真正需要说服的,是那个常驻人格啊! “你能答应我不告诉任何人吗?” 约翰一边措辞,一边冒出这么一句。 “当然能,”瓜迪奥拉也很认真地说,“毕竟我也曾经答应过我的教练” 约翰:你答应过什么? 他一时脑子里乱哄哄的,没能想起眼前这小子究竟对自己承诺过什么。 “我想是可能出现了短暂的,脑电波重合!”约翰尽量放缓了语气,模拟着小约翰的角色和心理,慢慢地解释,“有时候我会接收到一些,很多年之前的信息。我的有些想法,可能会像过去的某个人。但这并不是通常时候的我,通常时候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在阿贾克斯效力的小球员” “脑电波重合?” 瓜迪奥拉眼中流露出惊讶,他大约万万没想到竟会听到这么一个答案,但是越听,他眼中讶色尽去,渐渐地竟有些了然,似乎约翰给出的这个“答案”与他内心的诸多猜测一一对上了号,解答了他的很多问题。 一时间,瓜迪奥拉看向大演播室的门口,似乎想要拉上科曼,共同验证他心中某些所想。 但他马上又记起自己刚刚答应过眼前这少年的这件事他不能告诉任何一个人,他必须信守承诺。 可是天知道,这少年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在他心中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再转头看向约翰的时候,瓜迪奥拉眼中已经蕴满了泪水,却勉力露出笑容 “我曾经答应过我的教练,将来他如果改换了模样。无论他是变成了兔子还是青蛙,我都能把他认出来” 约翰顿时震惊了,睁圆了眼睛望着自己昔日的小弟子:不会吧,不会吧!难道就这样被认出来了? 可是现实却又告诉约翰:这是真的。 尽管记忆中那个风华正茂的二十岁少年已经变成了眼前这个头发掉光,胡茬都已经花白了家伙,可是瓜迪奥拉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约翰,喜悦与希望的泪水悄无声息地爬上了面颊。 只听瓜迪奥拉压低了声音问:“所以现在是您的脑电波吗?约翰,我的教” “佩普!” 一个异常突兀的声音在演播室门口响起,惊动了瓜迪奥拉和约翰两人,同时向声音来处转头看去。 至此,瓜迪奥拉方才察觉自己失态,赶紧用手背去擦拭面颊上的泪水。 突然打搅的是米克尔劳德鲁普。 原本这次“足球经理日”的活动之一,便是由劳德鲁普主持,进行一场专门针对“足球经理”们的实况访谈。 “哈哈,佩普,”劳德鲁普已经看清了瓜迪奥拉的神情,“你燕山停怎么还是这副老脾气。想当年我要离开巴萨的时候,你哭着求我不要离开,现在想要签下这个小孩,怎么也用上了这招啊?” 瓜迪奥拉没说话,只是皱着眉头望着昔日队内的这位老大哥。 但是约翰忍不住了,“啪”地一声就站了起来,怒视着劳德鲁普:他早就听得气不打一处来。 当初从亨克口中听说劳德鲁普从巴萨直接转会去了皇马,约翰就心里很不好受。 但是转会这种事,并不能简简单单地解释为“叛逃”毕竟西甲有规定,同场次只能上场三名外籍球员,如果自己这边不能满足劳德鲁普的上场时间,那么球员要离开另寻出路也是天经地义。所以他心里虽然不爽,却从未责怪过劳德鲁普什么。 第64章 但是现在劳德鲁普口口声声将瓜迪奥拉“哭求”这件往事洋洋得意地挂在嘴上,又让约翰怎能忍得住? 此刻他皱起了眉头,双眼微眯,晶亮的瞳仁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他的呼吸开始沉重,胸膛剧烈起伏,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这是克鲁伊夫发火之前的先兆,其实瓜迪奥拉和劳德鲁普对此都很熟悉。 但劳德鲁普却并不在意约翰的反应,而是轻轻一拍双手。 突然,整座大演播室内的灯全部被点亮。令人目眩的明亮光束照在室内两人身上,似乎要让他们心底的秘密都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下一刻,被安放在轨道上的摄影机由摄制人员操控着,慢慢向这座演播室内推进。绿色的灯光闪动,显示这演播室中的一切已在直播中。 这本就是一个事先就预备好的访谈现场。但是瓜迪奥拉和约翰都毫无心理准备,没有想到劳德鲁普会玩这么一手“突然袭击”。 “欢迎,我尊敬的瓜迪奥拉先生!欢迎,冉冉升起的新星范德贝格,请允许我称呼你约翰。” 劳德鲁普在镜头跟前表现得很专业,完全没有了刚才嬉笑嘲讽的痕迹。 “约翰,现在你的父母和朋友,阿贾克斯和国家队的队友们可都正在收看你的访谈哦!”劳德鲁普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看着瓜迪奥拉,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应该还有你未来的队友哦!” 站在镜头之外的导播比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直播顺利,热度正好。劳德鲁普显然借着这种突然切入式的采访迅速提升了自己的收视率。 第59章 大演播室里的聚光灯被一一点亮之后, 整个场地露出真容。 瓜迪奥拉和约翰正站在一个小舞台上,这个小舞台上有三张沙发椅,其中一张椅子颜色和式样有异, 显然是留给主持人的。 在这三张沙发椅的对面, 还放着一圈十几个座位, 像是等候席。演播室大门打开之后,参加本次“足球经理日”活动的其他教练们鱼贯而入,见了演播室的布置,都明白了些什么,各自缄默地坐下。 劳德鲁普在属于自己的那张座椅上坐下, 略整理了一下手里捏着的笔记本,比了一个请的动作,笑着道:“显然在座各位都是爱护后辈的。所以,今天我们的访谈, 就从年纪最小的这位约翰范德贝格开始,各位觉得如何?” 各大教练们都无异议, 瓜迪奥拉想要从台上退下去,却被劳德鲁普挽留了:“佩普,你留在这儿陪着范德贝格吧。” 约翰想起自己还得保持小约翰的“人设”这少年不大像是会在聚光灯下陡然爆发, 一口气把不喜欢的人全部得罪光的那种。他只能忍气吞声地坐下, 面部肌肉僵硬地向劳德鲁普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劳德鲁普先问:“约翰, 你最喜爱的球星,你的偶像是哪一位?” 约翰强忍着羞耻心回答:“那当然是约翰克鲁伊夫先生。” “佩普, 想必你也是如此吧?我亲爱的前队友,听闻你对我们那位教练先生的崇拜之情甚至超脱了世俗意义上的父子感情。” 瓜迪奥拉挑了挑眉,点头算是回答了。 “你们都知道他的外号叫做‘飞翔的荷兰人’?” 约翰与瓜迪奥拉都点点头, 约翰自从1974年在世界杯上闻名全世界,就多次听过这个外号“飞翔的荷兰人”。 但他从来都没有深究过这个外号有什么深意他只道是“飞翔”指他在绿茵场上来去入风,而他又是个货真价实的“荷兰人”。 “可是,”劳德鲁普笑着接话,“只要我们看过《加勒比海盗》,就知道‘飞翔的荷兰人’象征着无尽的漂泊和对命运的束缚,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约翰一脸懵圈:《加勒比海盗》是什么东西? 但身为一个货真价实的“荷兰人”,他又怎可能不知道“飞翔的荷兰人”原本的意义什么? “飞翔的荷兰人”是一艘漂泊在海上的幽灵船,它永远在海上航行,无法靠岸。幽灵船有一位荷兰船长,因为与恶魔打赌而被诅咒,他和他的船员便永远在海上航行,无法获得救赎。 可若是细想,他与那个荷兰船长并非没有共通之处当年他转身前往巴萨,之后又在美国漂泊,被人称为“放逐之神”的时候,在他那些同胞们的眼中,他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飞翔的荷兰人”吧? 永远漂泊,永不停歇地与风浪斗争,无法停下 一时间,约翰心中感慨万千,刚才的怒气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此刻他竟有些无法控制自己心中纷纷涌起的伤感,是的,是伤感。 对于克鲁伊夫的最终命运他从不感到意外。无论是以前从亨克口中,还是刚才从安切洛蒂向天致意的眼神,他都知道自己已经“作古”。 可这是真的吗? 那些给他起这个外号的人,还有他自己的同胞真的是这样看待自己的吗? “约翰,你希望你的职业生涯和与你有同样名字的克鲁伊夫一样吗?” 瓜迪奥拉这时再也忍不住了,开口斥道:“够了,米克尔,他还是个孩子。” 然而劳德鲁普似乎对此早有准备,肃然回答前队友:“对不起,我是一名专业的访谈主持。能够作为我的座上宾,这位访谈对象即便还是个孩子,也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既然他要成为职业球员,就必须有清醒的意识,能够展望和规划自己的职业生涯。” “我当然希望和他一样,获得成功。”约翰黑着脸,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可你真的觉得他的生涯十分成功吗?” 劳德鲁普语带讽刺。 一时之间,整个大演播室内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 约翰紧紧盯着劳德鲁普,心里有点不知道劳德鲁普这次专门针对自己的访谈是什么用以难道他这么做就是为了羞辱自己羞辱克鲁伊夫吗? 他却不知道此刻劳德鲁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压过眼前这个少年一头,一定要借此机会为过去的自己的翻案否则他内心的恐惧,或者说,羞愧,便永远无法消减。 自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并且将他的背影误认为克鲁伊夫之后,他便会接二连三地做噩梦:梦见昔日恩师借着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体又活了过来,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劳德鲁普越来越觉得自己无法面对,心理负担越来越大。 此时此刻,他宁愿事后背负骂名,也要将眼前这个少年驳得体无完肤,当众露出软弱,即刻崩溃,哭得稀里哗啦他宁可将这少年心中那个名为“克鲁伊夫”的偶像彻底打碎,也好过他自己从此将这少年看作是克鲁伊夫的“影子”,从而承受不住先行崩溃。 于是他扬起嘴角,笑着继续:“在这个世界上知道克鲁伊夫的人里,有一半人爱戴他,而另一半人对他深恶痛绝。” “你说的不对!” 劳德鲁普话音刚落,就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声如洪钟,从环形席位上响起。 说这话的人不是别个,竟然是那位盛传与克鲁伊夫是死敌的范加尔,此刻他抱着双臂站起,大声开口驳斥劳德鲁普的言论。 这两人曾在阿贾克斯的董事局里针锋相对,克鲁伊夫甚至因为范加尔出任阿贾克斯的总监而威胁起诉整个董事局。 若说世界上真有一个人会深恨克鲁伊夫,那一定是范加尔无疑。 可是范加尔却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人深爱约翰,另一种人对他又爱又恨。” 这位老帅亲口表态:他对克鲁伊夫又爱又恨。爱其才具,却又恨他那张扬的脾性,死活不肯妥协的顽固。这两个人或许曾经立场有别,相互龃龉,甚至真的有一半深恨彼此,但是命运既然将他们两人拴在了同一时代,范加尔别无选择,只能在心头默默承受。 但如果真有人对克鲁伊夫有所指摘,范加尔肯定会跳出来维护不只是他,所有荷兰人都会抢着站出来维护。 于是,范加尔身边,科曼、范巴斯滕、里杰卡尔德全都站了起来,各自抱住了双臂,似乎在说:要不要再说一遍“飞翔的荷兰人”试试看? 他们几人之中,范巴斯滕更是将劳德鲁普的糗事记得异常清楚。 “劳德鲁普先生,我记得很清楚。1992年夏天,你错失了丹麦国家队在欧洲杯上的胜利。那天晚上,我曾亲眼看见克鲁伊夫先生坐在他家公寓门口的台阶上,一字一句地安慰你。” “是你?”劳德鲁普不打自招式地忆起了什么。 “是的。那个晚上我赶去巴塞罗那,想要向约翰表达我的歉意,但是远远地看见你哭得厉害,就没有上前打扰。” 原来是他!约翰这时候也想起来了。当时街角好像确实站了那么一号人物。 范巴斯滕显然也像范加尔一样难抑气愤,冲口而出:“就是因为你,我错失了亲口向他道歉的机会。” 约翰:原来还有这种事? 第65章 原来范巴斯滕还曾在欧洲杯半决赛点球失利之后,亲自赶来巴塞罗那道歉? 看来这还要感谢劳德鲁普,如果不是这货现在发难,这件事自己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约翰走神的这么片刻工夫,几个荷兰人已经又联手将劳德鲁普一番奚落。整个访谈的场面已然失控,这不是劳德鲁普在访谈一群教练,而是一群教练在围攻劳德鲁普这个访谈主持。 劳德鲁普一时间脸上挂不住,也不管什么风度和专业素养了,大声开口:“你们不就时都记着我从巴萨直接转会去皇马的那件事吗? “我不就是得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4+1’吗?这值得嘲笑吗?我享受了足球,也取得了荣誉,这不就是克鲁伊夫先生当年希望我们去做的吗?” 没人接话,人们都冷漠地望着劳德鲁普。 工作人员之中,有人望向直播导演,用眼神询问需不需要切换直播镜头说实在的,这已经不太像是一场访谈,而有点像劳德鲁普在自曝其丑? 导演却面露兴奋,轻轻摇头:“不要,现在的情绪非常好,非常好” 这种陈年八卦,如果不是劳德鲁普和范巴斯滕自己提出,世人恐怕没有几个知晓的。 “好,既然如此,我就在镜头跟前再重复一下当年发生的事94年是世界杯年,巴萨的球员承担了大量的国家队任务,因此我判断巴萨94/95赛季的成绩一定不会好,与冠军无缘” 教练们都安静望着他,不说话。 劳德鲁普说得没错,世界杯年之后,被国家队征召多人的俱乐部大多很难取得上佳的战绩。 只是,劳德鲁普这份算计,也太 “而皇马连续四年没有拿到西甲冠军,急需改变现状,他们就找到了我。 “可是,我离开巴萨之后的事,难道也能怪我?” 劳德鲁普情绪激动之下,有些口不择言。 “巴萨在95、96两年接连无冠。克鲁伊夫96年想要签下齐达内,却被对方直率拒绝,甚至还传出了‘铁塔’名言。在那之后克鲁伊夫拼命试图挽救自己在巴萨的败局,可还是难逃被努涅斯炒鱿鱼的命运” 坐在一旁的齐达内此刻铁青着脸,脸上的肌肉忍不住猛地一抽。 坐在台上的约翰眼中则已经泛起了点点泪光 他一直不想“被剧透”自己的人生,更加不想听这样的人如此总结自己的人生。 “96年克鲁伊夫离开巴萨,原本是接任阿森纳的最热门人选,但是他却拱手放弃了,阿森纳由教授接任,才有了后来一系列辉煌教授,教授我没有对您不敬的意思” 教授温格也沉着脸,他的额头皱纹深刻,显然不认为劳德鲁普所说的这些话有任何道理。 劳德鲁普反正也骑虎难下了,于是清了清嗓子又总结道:“像这样一位,职业生涯从没有拿到过世界杯冠军的人,执教生涯也仅局限于两三个俱乐部。他拿到的奖杯数量能与瓜迪奥拉比吗?能与安切洛蒂比吗?就连齐祖,你那三个连续的欧冠奖杯,也让他难以望其项背” 然而齐达内这时果断地比出一个手势:你闭嘴!你这家伙懂得什么? 瓜迪奥拉则根本像是没有在听劳德鲁普刚才说了什么,他面带关切与忧虑,正转身看着魂不守舍,缓缓朝椅中坐下的约翰。 这一刻,他竟一眼看出了这少年与刚才的不同。 有种异常熟悉的东西骤然消失了。 这少年的眼神清澈而干净,像是一张白纸,从未经历过风霜,此刻微微透着些茫然,正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瓜迪奥拉一转身,伸手直接抓住了劳德鲁普的衣领,将他直接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并且愤怒吼道:“米克尔,你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一些一些实话而已。” 劳德鲁普从前队友手中挣脱了自己的衣领,喘着粗气,他也知道自己刚才太过激动,很多话说得确实有些过分了,可是 “在座各位都做过教练,应该知道,这就是做教练的常态。” 想起自己执教时的艰难历程,劳德鲁普自己竟然也满面伤感,眼中含泪。 “陈列在展示柜里那些闪闪发光的奖杯,才是我们这一行唯一衡量成功的标准啊!” 他的话一时戳中了很多人的内心,大演播室在这个瞬间陡然安静了。 第60章 1993年夏天, 巴萨俱乐部的办公室内。 电视信号不知受到了什么干扰,原本好好播放着的纪录片突然画面扭曲,四平八稳的旁白也变成了滋滋的背景音, 随后屏幕上闪过一片雪花。 但是瓜迪奥拉与科曼谁也顾不上什么纪录片了。 两人之中, 科曼伸手紧紧地扶住了克鲁伊夫所坐的座椅, 关切地探出头望着克鲁伊夫,而瓜迪奥拉则在克鲁伊夫的座椅跟前单膝跪地,仰着头望着老师,真诚地开口:“您先别难过想问什么请尽管问我们。” 克鲁伊夫心神一阵激荡,他刚刚从“未来”听说了自己剩余的全部生涯:这样算来, 他的执教寿命也就剩下两三年,其中除了即将到来的93/94赛季他还拿到了一个西甲冠军之外,之后的两年里他两手空空,巴萨完全无冠, 因此将他扫地出门。 然而这对克鲁伊夫来说还不算是什么最强烈的冲击 而是在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老了,太过疲倦。 长久以来,他一直都在斗争, 与对手, 与自己人,与外在的困难, 与自己的完美主义 他不再年轻,心脏手术后身体愈发孱弱, 昔年那个在球场上风一般来去的荷兰人被凝固和封印在了录像带、纪录片里,没法儿再活生生地奔走在球场上,只能靠着脑电波与一个生活在未来的孩子身体偶有重合, 才能偶尔再体会一下绿茵生涯。 曾经手握大把年华可以虚掷,却似乎一夕之间便走到了这一步。 然而更为致命的是,劳德鲁普的话迄今为止还回荡在耳边: “那些闪闪发光的奖杯,才是我们这一行唯一衡量成功的标准”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得到的奖杯还是太少了,无论是阿贾克斯、荷兰国家队,还是在巴萨确切地说,他从来没有像自己的后辈那样成就过五冠王、六冠王的伟业,他的球队更容易被记住的往往是风格而不是成绩。 他也不想停止,不想离去,可是面对命运他难再有其他选择。 于是,克鲁伊夫眼中闪着泪花,望着自己身边这两个忠实的追随者:“如果我再也无法带领你们赢球,是不是便是一个失败的主教练?” 科曼满眼惊愕,与瓜迪奥拉对视了一眼:这话是从何说起?此刻的巴萨正处在前所未有的巅峰,为何主教练说他无法继续带领他们赢球了呢? 两人惊呆了都还未作答,室内便一片寂静。 电视似乎完全停止了工作,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隔壁播放着的加泰罗尼亚歌曲也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一个温柔的女声,唱着一曲旋律优美的英文歌。隔音不算好,那歌声便清清楚楚地传入他们三人耳中。 “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 got nothing but my aching soul1 “” 克鲁伊夫心想:这歌唱得多应景啊! 此刻的他,确实已经年华老去,身无长物,能再给予世人的已然有限,只剩下一身伤痛和无比疲惫的灵魂。 但这的确不应该在这两个孩子面前流露出来。他们此刻只应该看见各自更远大的前程。 想到这里,克鲁伊夫便试图重新振作精神,他尽量收起一切个人情绪,冲着两个年轻人摆了摆手,说:“别在意,是我一下子多愁善感了” 然而就在这时,科曼与瓜迪奥拉同时开口。 科曼说的是:“确实有些人会这么认为,但绝不会是我们!” 而瓜迪奥拉的回答是:“绝对不会。在这个世界上,‘失败’两个字绝对不会被用来形容您。” 瓜迪奥拉答得斩钉截铁,他眼中闪光,似乎在用全部身心回答这个问题。 瓜迪奥拉话音刚落,电视里重新传出了嘶嘶声。片刻后,画面重新出现那是拉玛西亚的训练场,远处,年轻的球员们正在踢训练赛,呼喊声、叫好声、皮球撞击在肢体上的咚咚声构成了画面的背景音。 随即瓜迪奥拉出现在镜头中央,麦克风对着他。这个年轻人十分腼腆地开口:“克鲁伊夫先生嘛,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克鲁伊夫忍不住瞪了一眼眼前的年轻人:佩普,你不是最会说话的吗? “他来到巴塞罗那,本身就是造物的恩典,是这座城市的幸运。在拉玛西亚,是他为我,和很多像我一样的孩子打开了一扇名为‘足球’的大门,我想,我的后半生都会因此而受益” 远处,几个球员也飞快地跑了过来,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他们脸上都带着朝气蓬勃的笑容,其中有科曼,甚至还有尚未被教练生涯摧残过的劳德鲁普。 第66章 这群球员冲着瓜迪奥拉疾奔而来,采访的记者便提出要他们简单评价一下克鲁伊夫。 “那是我们的老爹” 有个球员说完这个称呼就大笑着跑掉了。 克鲁伊夫看了一眼确认那小子绝对不是约尔迪。 “有什么难以形容的呢?”科曼跑过来笑着对镜头高喊了一句,“最棒的教练,最可爱的荷兰人!”劳德鲁普也跟着他一起,在镜头对面发出“呼哈”的欢呼声。 “我们都爱他。” 瓜迪奥拉得到同伴们的提醒,也笑着冲镜头说了一句。 对克鲁伊夫心想:还有爱。 即便没有奖杯的加成,他还是在平凡的训练、比赛、日常生活中收获了那么多的爱。 原本已然坠落谷底的心,这时已经渐渐温暖过来。 做人本就不应该奢望比这些更多了吧? 尽管心中还存着一丝伤感,克鲁伊夫依旧努力让唇角上扬,冲着面前两个年轻人露出笑容,轻声道:“两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面对教练如此郑重的请托,瓜迪奥拉和科曼两人明显都很紧张,各自绷紧了脸认真点头。 “将来我是说如果将来,你们遇上‘另一个我’,认出了‘另一个我’请你们不要声张,并请务必袖手旁观,由‘那个我’自己去解决所有的问题。” 两个年轻人明显都听呆了。 科曼听不懂这哑谜,忙不迭转头向瓜迪奥拉看去。 瓜迪奥拉显然也有点懵,但他却连连点头,用一种安抚的口气说:“我会记住我向您发誓。” 科曼也连忙跟着保证,但他相信身边队友的高智商脑瓜应该能想明白教练这个古里古怪的请求究竟是什么意思。至于未来,到底应该如何“袖手旁观”,科曼却并不担心他心大,觉得自己遇上这种事应该会有分寸的。 于是这俩都认真地点头,各自做出承诺。 一切似乎又都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这件事就像是池塘里被一枚石子激起的圆形波纹,终将平息,终将被人遗忘。 但电视却不知为何又出了问题,滋滋的杂音再度响起。画面里瓜迪奥拉的身影开始晃动,随即被一片雪花所代替。 克鲁伊夫十分惊愕此刻他依旧保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态,但并没有进入睡眠状态。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周遭的一切,九十年代的办公室陈设,面前两个小子的说话与呼吸声 但他耳边,能够异常清晰地听见一个清亮的声音,似乎在重复瓜迪奥拉刚才回答自己的话。但克鲁伊夫马上意识到两者并无关联因为那是他自己不,那是小约翰的声音。 “在这个世界上,‘失败’两个字绝对不会被用来形容克鲁伊夫先生。” 这是第一次,他能够在自己的意识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听到来自小约翰的声音。 脑电波真的双向重叠了? 克鲁伊夫闭上双眼,他立即感受到自己的肢体转换了所处的空间,无须睁眼,他的意识已然身处阿姆斯特丹的大演播室。两个来自不同时空的意识,或者说,脑电波,在此刻取得了一种奇异而和谐的共存状态。 但这一次,不再是由他的意识做主导了 “劳德鲁普先生,你用是否赢得奖杯来评价一名教练的一生,这实在是太狭隘了。” 小约翰的声音年轻、清澈,没有复杂的修饰与辞藻,但是就这么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口,便显得格外有力! “你只看到了巴萨连续四年获得西甲冠军之后便连续两年没有拿到任何奖杯。 “但你可曾看到就在你奔赴皇马的时候,克鲁伊夫先生将路易斯恩里克先生带回到巴塞罗那,他和当时已在队内的瓜迪奥拉先生一样,后来都成长为巴萨队长和主教练。 “换句话说,巴萨后来所有的辉煌,先生在时都已打下了基础。” 小约翰朗朗说来,越说越流畅,也越说越自信。 而约翰能看见瓜迪奥拉与早已站起身的恩里克都在拼命点头,对此表示同意。 “阿贾克斯与巴塞罗那青训体系的建立与克鲁伊夫先生都密切相关,直到今天,这两座青训营都还在不断培养有天赋的足球运动员,受惠的可绝对不止是这两家足球俱乐部。 “他在离任巴萨主教练的职务之后,用他毕生的积蓄建立了克鲁伊夫基金,在全世界各地修建克鲁伊夫球场,让原本没有条件接触足球运动的年轻人能够入门。除此之外,他还为残障人士量身打造球场,克鲁伊夫球场有专为行动不便人士提供的专属设施” 九十年代的办公室里,瓜迪奥拉和科曼视线始终不离克鲁伊夫的面容,生怕这位再次因为什么原因而突然感伤。 但是他们却见到克鲁伊夫双眼似闭非闭,似乎在认真倾听着什么。同时,这位的嘴角也缓缓上扬, 两个年轻人也都侧耳聆听,但此刻,除了电视里传出的沙沙声之外,四下安静,什么都没有。 但是约翰却能将来自未来的小约翰那番话听得一清二楚: “但我想最重要的是,克鲁伊夫先生对足球这项运动有他独创的、清晰的理念,是他让我们知道了自己想要踢什么样的足球。 “劳德鲁普先生,您刚才说的很对,奖杯是衡量一名优秀教练是否成功的重要外在标准。” “但是,每一年,都有很多球队拿到奖杯,很多球员登上领奖台,能够拿到大把奖杯的足球人从来都不在少数。但克鲁伊夫先生只有一个这就是此时此刻我唯一想说的。” 约翰能感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烧,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显然少年能够在这么多人面前勇敢地倾吐心声,是努力跨越了很多障碍,走出了“舒适区”的结果。 而自从小约翰开口,劳德鲁普那边就再也没能吱一声。 约翰甚至不屑于再看劳德鲁普的反应,毕竟每个人的认知决定了他对职业生涯的态度,如果对方真的认为自己不够“成功”,那就让他自己也去品尝那“不够成功”的苦痛吧! 谢谢你,小约翰!约翰在心里说。 下一刻,他竟然头一次听见了回应:“千万别客气,克鲁伊夫先生。这也是我非常、非常、非常想对您说的。” 两个来自不同时空的“约翰”,竟然打破了原有的界限,能够进行实时交流了。 与此同时,大演播室里,响起了一片掌声。同时有好几位教练在连声喝彩: “孩子,你说得真好!”“说得真是太棒了!” “这孩子,这孩子的这番话会被很多人记住!和约翰一起被很多人记住!” 教授温格一边鼓掌一边喃喃地道。 “约翰,我的朋友!”安切洛蒂回忆起92年在巴塞罗那的短短十几天,忍不住再次看向上天,“真希望你也能听见这番话。” 坐在约翰身侧的瓜迪奥拉笑得眼角都是鱼尾纹,但是却伸手向约翰伸出大拇指,低声说:“这是我此生听得最畅快淋漓的一番话。 “约翰,你说得真棒!” 第61章 约翰望向镜子, 镜中映出一张年轻的脸庞。 这张脸不似他当年,但却一样的眼神坚定。此外,这对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对于未来的憧憬与希冀。 约翰扬起嘴角向镜中人微笑, 但却感觉此刻镜中的形象与自己的并不完全重叠相反, 那少年正略略偏头, 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两个来自不同时代的脑电波在此汇聚,两个“约翰”第一次能够面对面交流。 “谢谢你!” 约翰诚挚地道歉。 “您别客气,”小约翰的声音在约翰脑海里响起,“不过后来他也道歉了,当众大哭了一场, 说他有多么多么的后悔,说他迫不得已对您略有微词,也是为了去除他自己的心魔” 约翰当然明白,对方口中的“他”就是那位访谈主持劳德鲁普先生。 当然, 劳德鲁普所经历的绝大多数教练都经历过,只是他选择以这种方式发泄, 未必能得到所有人的体谅。 “他说,他以后不打算再做电视主持了,去土超也好去中东也好, 他还是想捡起教职, 他也有自己的梦要圆” 约翰心想:估计是去土超或者中东当教练有的赚。 劳德鲁普不傻,相反他精细着呢, 算计了92年欧洲杯,又算计了94年世界杯。 只不过再精细的人偶尔也会有算不准的时候, 所以92年才会吃那么大的瘪。 反倒是他的弟弟布莱恩劳德鲁普,在被国家队征召的时候能够不管不顾地回去踢比赛,看似是运气好, 其实是真正的智慧。 不过,这些令人糟心的人和事再也影响不了约翰了。 “多亏有你,我才知道了这么多关于‘未来’的事。” 约翰再次诚挚地向与他脑电波重合的小孩道谢。 “啊!”小约翰却后知后觉地一声惊呼,“在‘银河’我是不是全都剧透了?” 镜中的少年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嘀咕:“我记得您好像不喜欢被剧透这些未来的” 第67章 “当然不是,”约翰温和地开口解释,“我只是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大致脉络而已,它为我的将来撑起了框架,但其中还有大片大片的空白,都是名为‘生活’的细节,需要我自己去填满。换而言之,我还有大把的‘人生’,需要自己去体味。”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唯恐被“剧透”的约翰了。 即使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将要迈向终点,那又怎样?这世间每个人都是如此。 现在的情形只不过是让他更添了几分紧迫感,要抓紧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 其实,最重要的剧透来自齐达内他曾经在2014年为“无证上岗”的教练齐达内鸣不平。 这么说来,他至少还有20年的时光可以好好利用。 “对了,听说你好像被提名了什么奖项,怎么样,拿到了没有?” 约翰依稀记得在大演播室的现场曾经听过一耳朵。 “是克鲁伊夫奖我拿到了。” 小约翰羞涩地回答。 克鲁伊夫奖? 约翰以手扶额,又想起他那句经典的评语:我怎么不知道? “其实就是原来的荷兰足球英才奖1。”小约翰继续羞涩地解释,“谢谢你替我打了那三场国家队比赛” “可那其他的比赛就全是你自己的功劳了!” 约翰很清楚区区三场欧预赛的表现绝对不足以支持小约翰评上这个荷兰版本的“金童奖”,想必小约翰在其他的俱乐部和国家队比赛中都有十分不俗的表现。 于是他由衷地称赞道:“你真的很不错啊!” “不过,以后我俩还能这样时不时地见面吗?” 约翰忽然想起这茬儿:“话说我们这种脑电波重合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真的只是因为都叫‘约翰’吗?” 这时小约翰也想起来了:“对了!上次我在家族的录像里找到了一点线索。走,我们一起去看老录像去!” 约翰随即感觉到他转身,打开自己卧室的房门,脚步声咚咚地下楼。 但是他并未拥有这具身体的主宰权,而是小约翰在控制一切。 约翰:嘿,这种躺平的滋味还真不错 去车库的路上他们刚好撞见了卡尔斯 “爸爸!”小约翰兴奋地向他打了声招呼。 卡尔斯也随和地应了声,直到两人错身而过,这位父亲才似乎有察觉了什么不对:好像不大对,但好像又很对。 唉!卡尔斯心想,管不了那么多了,孩子已经长大了,一切都交给他自己处理吧。 进了车库,小约翰打开了电视和老式录像机,然后选了一盘老式录像带,开始播放。 约翰在旁看着,见那是一段拍摄于1996年的录像,内容是德米尔大球场被拆除之前,人们清理昔日阿贾克斯的更衣室。 录像的主角是一个年轻人,留着不短的头发,穿着带铜钉的夹克衫和喇叭裤,风格颇有点儿嬉皮。 “那是卡尔斯?” 约翰终于认出了这个年轻得不行的“范爸爸”。 录像中,卡尔斯和他的同伴们正小心翼翼地从墙上揭下一张绘有克鲁伊夫的大海报。 有人欢呼了一声:“哇,上面还有签名,不会是克鲁伊夫本人的亲签吧?!” 约翰看着大海报上的自己,心想:难道这就是我在卧室里看到的那一幅?! 环境音有些嘈杂,可录像带还是把卡尔斯的声音记录得清清楚楚:“我要把这幅海报完整地取下来,将来留给我儿子,或许他能够成为和约翰一样棒的球星!” 更衣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汉娜答应和你结婚了吗?” 哄笑声中,卡尔斯真的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巨幅海报从墙上揭了下来,没有半点损伤。 但是在海报背后,更衣室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一指宽的墙缝,里面似乎还藏着什么东西。 卡尔斯收起了海报,望着墙缝问:“这里是什么?” 他伸手,去将藏在墙缝里的东西取了出来。 约翰眼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他很清楚地知道那东西是一枚奖牌,背后还很笨拙地镌刻着“14”这个数字。 “哟,这可不比海报,我们得把它交还给阿贾克斯俱乐部才行。” 播放到这时,小约翰又去换了一盘录像带:“再看看这个!” 从画风上看,这盘新的录像带要现代得多了;从内容上看也是看来卡尔斯不仅成功娶到了汉娜,他俩的小约翰也已经有七八岁了。 这个孩子顶着一头蓬乱的褐色头发,穿着一身溅满了泥点的小球衣。他与十个与他差不多年纪的孩子站成一排,看他们的样子,显然是刚刚经历过一场“苦战”。 “恭喜你们,获得了少年组比赛的胜利。” 一个教练模样的人站在孩子们面前,一个一个地给他们戴上奖牌。 “这些都是当年从德米尔大球场回收的奖牌。现在颁给你们,希望你们将来也能像我们俱乐部那些著名足球天才一样,为俱乐部争光,为国家添彩。” 这时,家用录像机似乎晃了晃,卡尔斯的声音从画面外响起:“约翰,约翰,向这边看!”挂上了奖牌的小约翰当即满面笑容地冲着镜头挥手。 约翰顿时看清了那块奖牌奖牌正中是荷马史诗里的英雄阿贾克斯的头像。 小约翰伸手将那块奖牌翻了个面,约翰便见到奖牌背面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数字14。 “约翰,这块奖牌由你收藏着吗?它现在在哪里?” 这时,约翰体会到了“脑电波重合”的好处,根本不用言语,只需要思想交汇,就能相互沟通。 小约翰马上关掉了录像机和电视,转身向自己在阁楼上的小房间走去。 推开门,他先是看了一眼贴在墙壁上的那张大海报约翰顿时留意到那张海报有一角被绵纸小心地遮盖着,如果没记错,那里是他当年在德米尔留下的亲笔签名。 随后,小约翰打开了自己写字台的抽屉,从抽屉的最深处找出了一个珍藏的小匣子。他将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奖牌,奖牌背面朝上,正好让人看见它上面刻着的数字:“14”。 “14号!” 约翰心道。 这就是14号的由来当年他还在阿贾克斯梯队的时候,曾经背着这个号码赢过一场少年队比赛,后来就与这个号码结下了不解之缘。 而这块奖牌背后那个歪歪扭扭的“14”,正是他克鲁伊夫小时候的杰作。 至于为什么这块奖牌会辗转出现在小约翰这里约翰努力在回忆里搜索,往事历历在目,他很快找到了答案。 是他自己,在比赛之后,将这块奖牌带回了德米尔的更衣室。 那是六十年代,阿贾克斯的绝大部分球员都还没签职业合同,而他自己,更是一个还没资格进入一线队踢球的小孩。 此时此刻,约翰似乎能看见小时候的自己,在得到了生涯第一块奖牌,用一柄小刻刀在奖牌背面歪歪斜斜地刻上了自己号码,然后将这面奖牌双手捧着,偷偷溜进那间被他们这些小孩视为“圣地”的一线队更衣室里,将它藏进一枚不惹人瞩目的墙缝,然后双手互握,小声对天祷告: “足球之神啊,你就是我的上帝!你一定会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帮助我,对不对?” 约翰忍不住嘴角上扬:这是多么单纯的心愿那! 然而就在这一刻,小约翰那清亮的嗓音似乎加入了他,两个来自不同时代的灵魂同时祈愿道:“你会在我受伤的时候,在我迷茫的时候,在我无法抉择的时候” 记忆中的自己,似乎真的和小约翰的身影渐渐重叠。 原来在他们各自时空内的某一刻,这两个近乎类似的灵魂,曾经做过近乎一致的祈愿。 “在我人生最重要的时刻,指引我,帮助我,给我做出人生示范,帮助我做出人生决定对不对?” 至此,约翰完全明白了。 是上帝是足球之神听见了他们的共同祈愿,才促成了这样的因缘际会。 “谢谢你,克鲁伊夫先生!”小约翰诚恳地道谢。 “而我也同样要感谢你!”约翰的心意与小孩如出一辙,“同样的,在我一生中最虚弱、最茫然的时候,我邂逅了你,而在我最失措、最意气消沉的时候,又是你为我出头,帮我重新振作是我们相互帮助了彼此!” “不过,”约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后来你又见过瓜迪奥拉了没有?” “还没有” 小约翰的声音有点懊恼。 “为什么?”约翰十分不解,“当时我对他说过的,要他过两天再见你一面,把邀请你加盟的话复述一遍糟糕!” 约翰记起自己本想再提醒一下瓜迪奥拉的,结果被劳德鲁普这么一闹竟然全给忘了。 “其实” 小约翰迟迟疑疑地解释,“后来我听到了他所有的解释。” 约翰:咦? 第68章 “大概是,脑电波重合的影响之后,我还是能回收这一段时间的记忆吧。所以我也听到您和他的对话了,也知道都发生了什么。” “你对佩普感觉如何?”约翰问。 “还还不错!”小约翰一咧嘴,突然间笑得很欢畅。 约翰当即知道这少年其实已经拿定主意了。 但他还是故意问:“不考虑一下其他教练吗?” 小约翰傻笑着摸着后脑不答话,约翰心想:那还是以后再说吧。万一以后佩普执教曼城执教得腻味了呢? “那你还在等什么?” 约翰心想:曼城那边一定是已经准备好了合同,就等你点头了呀?! “可是,”小约翰的声音里有一层疑虑,“我之前当面直接拒绝了瓜帅,现在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约翰想了想:“怕什么?不过我建议你先联系一下你的经纪人。在这些事情上,他是最有发言权的人。” 于是,小约翰拨通了亨克的电话。 听筒那头的亨克“嗐”了一声,说:“这有什么不行的?绿洲乐队都合体了,曼城为啥就不能迎来我家约翰?” 约翰:绿洲?皇后乐队呢?涅槃乐队呢?绿洲,绿洲是什么乐队2? 那边亨克已经言之凿凿地答应:“放心,一切我都已经谈好了,就等你什么时候点头,就可以飞去曼城体检了。” 而小约翰明显还在愣神:“什么?这么快?” “等着,小子,我现在就开车来你家,把所有条款都向你和你的家人都解释一遍。” 说着,某个自诩为“亨克第一”的经纪人收线,长舒一口气,终于痛快地哈哈笑出了声: “现在终于可以给罗马诺发消息了! “here we go!我家小约翰要来英超啦!” 第62章 “根据转会记者罗马诺的报道, 刚满18岁的约翰范德贝格今日将从阿姆斯特丹飞去曼城俱乐部体检。 “这名少年天才在前不久刚刚获得了荷兰足协颁给21岁以下优秀球员的‘克鲁伊夫奖’。曾在阿姆斯特丹参加‘足球经理日’活动的多位知名教练都对这名少年赞赏有加,甚至很多人认为他拥有不少同胞前辈约翰克鲁伊夫的优秀素质。 “曼城主帅瓜迪奥拉对促成这次转会居功至伟。我们有理由相信,正是瓜帅的努力劝说促使范德贝格决定, 从母队阿贾克斯转会至英超, 加入曼城俱乐部。 “转会金额方面, 两家俱乐部目前均未透露具体数额。但是参考上次拉伊奥拉团队帮助哈兰德转会曼城的操作,这个金额应该不会小。 “顺带一提,范德贝格的经纪人是拉伊奥拉的同胞,荷兰人亨克考尔迪。这是他作为足球经纪操办的第一桩转会交易” 一架由曼城俱乐部授权使用的私人飞机稳稳地降落在曼彻斯特机场。机上,约翰范德贝格戴着一副降噪耳机, 全程都在安静地听着音乐,偶尔望着窗外的风景默默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亨克一时觉得不太适应,总觉得这孩子如果不冷冷地看自己一眼, 又或者怼自己一两句,说点风凉话自己就浑身不得劲。 但是他细细回想, 其实自己最初认识小约翰的时候,这孩子就一直是这样安安静静的性格,那种嬉笑怒骂的态度才是自己所不熟悉的但是那种略带陌生感的约翰, 却也超级富有魅力有没有? 上次在“足球经理日”, 这小孩的表现可真棒啊!直接把年岁比他大上好几轮的劳德鲁普给当场怼哭了。 当时他掷地有声的那番话,在社交网络上传遍了之后, 也传到了传统媒体上,一下子勾起了荷兰人对他们那位“先贤”的回忆, 掀起了致敬克鲁伊夫的风潮,也狠狠地拉了一把热度。 然后亨克就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好运”生平第一次成功操作转会,还是全世界瞩目的那种。 车身上印着曼城俱乐部标志的专车接上了范德贝格和亨克, 很快驶至伊蒂哈德训练营。 下车的时候,亨克忍不住驻足唏嘘:上一次他来的时候,小约翰还只能在u19的场地和青训的小孩哥们一起踢球。可是现在,俱乐部的高层正与瓜迪奥拉一起,站在门口迎接。 而上次将约翰拦住,不让他参观一线队训练场的工作人员,此刻正站在旁边兴奋地向约翰挥着手,手上拿着一件新球衣,似乎在说:“拜托,约翰,给我签个名!” 然后就是体检、签约。 约翰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之后,一件球衣递到了约翰手里。 约翰一看14号。 他连忙抬起头,看着站在他身后的瓜迪奥拉。后者冲他笑着点了点头。 这个对荷兰人有着极其重要意义的号码,现在被郑重交到了约翰的手里。 签约仪式完成之后,约翰忙着应付记者的问题,还要与在曼城俱乐部拍摄纪录片的工作人员沟通,另外他还要时不时地在社交媒体上与俱乐部和国家队的队友们互动。 官方账号的欢迎海报发出之后,阿克立即在评论区发了一大堆烟花,那个高兴劲儿,让人简直要误以为完成转会的是他阿克。 而范戴克他们都明显略有惋惜:“原来小约翰去了曼城啊可惜稍微远了一点,如果是埃弗顿还可以一起干饭。” 当然了,他们的惋惜显然是因为约翰加入了他们最大的争冠对手。但对于职业球员来说,在国家队亲如兄弟,回到俱乐部各为其主,这也是家常便饭了。 在这事务众多、纷繁忙乱的“转会日”里,亨克突然见到自家小崽子冲自己比了个手势。经纪人马上反应过来:约翰想要找个空间,安静地一个人待会儿。 相比起以前在阿贾克斯的生活,约翰在这里吸引到的注意力实在是太多了。 于是亨克清了清嗓子,对乱哄哄的周遭大声说:“诸位,其实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宣布” 没人理他。 亨克又说:“当然,这也是关于我们家小约翰的。” 呼啦啦,人群立即向亨克围了过去。 正当这位经纪人娴熟地东拉西扯的时候,约翰乘人不备,走进了附近的一间训练室这是一间体能与力量训练室,里面摆满了器械。但现在不是训练时间,里面没有别人。 约翰走到训练室墙壁上的镜子跟前,望着镜中映出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 “我能应付的! “约翰,如果我真的不能应付,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呼叫你的。” 这是他们的约定。 总之,来自不同时空的两个脑电波不知怎么地就摸索出了该怎么合作只要约翰在脑海中回想起克圣那幅大海报,就能“邀请”克鲁伊夫的脑电波到他这里“作客”。 届时大约翰将作为主导,而小约翰退居二线,处于待机状态负责旁观。 当然了,如果大约翰愿意,也可以在自己感兴趣的时候悄悄来“未来”溜达溜达。在那种情况下他当然只能是袖手旁观的那一个。 另外,经两个脑电波讨论,大小约翰都认为,可能还会存在第三种情况,也就是小约翰的身体受到冲击,发生突发情况,也可能会“惊动”大约翰,需要对这孩子的身体进行暂时接管。 但针对这种情况,大小约翰都表示届时他们将进行良好的沟通,共同处理出现的问题。 对于小约翰自己而言,他早已暗下决心,能自己应付的一定要自己来,不可以事事劳烦前辈他其实也很怕瓜迪奥拉和科曼都是看在克鲁伊夫的面子上才对他另眼相看。而这种“另眼相看”,恰恰是小约翰的自尊心无法接受的。 于是,抵达伊蒂哈德训练营的当天下午,约翰就提出了要训练。 在当初温格教授给他的那份强壮体魄的秘方里,除了饮食和训练方法之外,还有一个秘诀持之以恒。只有不间断的训练才能将他获得的成果及时巩固,并继续提高。 当约翰出现在体能训练室的门口时,曼城的体能教练对他非常欣赏,开开心心地冲里面的人喊了一嗓子:“来见见你们的新队友!” “哈哈,我们以前都见过的!” 上赛季约翰曾经看过曼城对埃因霍温的一场欧冠比赛,并且在赛后溜进了更衣室,见到了绝大部分主力,也因此了解了他们各自不同的性格。 果然,这时有人在大声开玩笑:“埃尔林,又一枚鲜嫩多汁美味可口的小孩送上门了哦!” “真的吗?” 穿着训练服的哈兰德一抹额头上的汗水,张牙舞爪地就扑了过来。 他还记得上次这个小孩哥很配合自己开玩笑,咬着手手做害怕状。也就是当时更衣室里的大家都比较注重隐私没拍照,否则一定是一幅世界名画。 可是这一次,小孩哥眼神冷漠地看着哈兰德,看了他半天,然后直接从挪威人面前走了过去,脱下外套,直接上器械。 其他队友见状,一时间都笑得瘫倒在地上。 第69章 唯有哈兰德一脸懵逼:怎么小孩哥不按常理出牌?难道因为现在是训练时间吗? 哈兰德觉得这个猜测很有道理,连忙去做了十组伏地挺身。 可是他哪知道小约翰其实只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所以干脆没有反应,就这么直接将这个“怪哥哥”忽略了。 当训练室里的大伙儿都折腾出满身大汗之后,体能教练进来通知:今天晚上队内要给约翰组织一个小型的欢迎派对,届时主教练和几位助教都会去,希望大家都不要缺席。 “哇!” 队友们都感到异常兴奋。 “好耶!沾了小约翰的光!” “这种能把大佬们都吸引来的活动还真不常有” 小约翰见大家都对他的到来真心欢迎,心中十分温暖,但是一听活动地点,立马慌了神 是曼市一家带餐厅的卡拉ok卡拉ok?! 小约翰顿时觉得自己额头上的汗呼呼地往外冒:这是什么魔鬼欢迎方式? 他甚至有点想给亨克打电话:经纪人,现在想要跑路还有用吗? 然而曼城的球员们却都对晚上的活动充满期待,有些人在盘算哪些高手届时会引吭高歌,又能在派对上听见哪些名曲,还有人没忘了嘱咐约翰:“你是今天的主角,到时候一定不能少了你的歌喉哦!” 五音不全的小约翰顿时心道:完蛋了,这回真要请克圣来帮忙不可了。 其实他偷偷发过誓,如果没有遇到任何特殊情况,是绝对不会请求克圣帮忙的。 不过听卡尔斯和汉娜说起,九十年代的时候卡拉ok很红火,克圣也许会很喜欢呢? 晚上的聚会由一场丰盛的晚宴开始,随后球员们进入卡拉ok包房,准备飙歌今天的人来得特别齐,大家都知道,在今天之后,球队就要出发参加季前赛,然后就是赛程繁忙、压力始终围绕的新赛季,能像今天这样大家聚在一起好好放松一下、联络感情的机会可不多了。 包房里,哈兰德不断挥动双手制造气氛,并且带领队友们一起大声喊着新队友的名字:“约翰,约翰,约翰” 而站在麦克风跟前的小约翰,僵硬,紧张甚至好像不敢看大家,又或者他是特意在酝酿情绪,因此自顾自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一旁专业负责放歌切歌的德布劳内却愣住了:这小家伙怎么点了这么多老歌?咋的,还都是披头士的歌?现在的年轻人,都流行怀旧吗? 这时,卡拉ok的伴奏已经响起,约翰突然一睁眼。 好几名注视着他的队友都感到微微一震,似乎这少年整个人的气质都有所不同。 “come together, right now1” 一句经典出口,包房里的队友们听了纷纷拍手叫好。 “约翰,太棒了!” “不如你给自己再加个中间名叫‘列侬’吧!约翰列侬范德贝格!” 还有人专门提醒哈兰德:“埃尔林,看看,你在队内麦霸地位估计要不保!” 哈兰德却用双拳不断轮流不断敲打着胸口,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不怕!现在终于来了一个和我一样肯认真唱歌的人嗷!”他仰天发出一声欢乐的嚎叫。 等到瓜迪奥拉走进爬梯现场的时候,他麾下的球员们正彼此搭着肩膀,排成了一条长龙在宽敞的包房内边唱边跳。 而捧着麦克风站在台上高歌的则是约翰,只听他放声高歌道:“we all live in a yellow submarine!2” 所有的曼城球员一起跟着唱:“yellow submarine, yellow submarine” 瓜迪奥拉:险些以为走错片场,来到了西甲比利亚雷亚尔的主场。 只不过瓜帅抬头看向站在台上的约翰,忽然想起披头士乐队好像是约翰的最爱来着。 他立即明白了什么。 瓜迪奥拉抬头望去的时候约翰也正好抬头看着他。 见到瓜迪奥拉的神色间出现一丝了然,约翰顿时向他眨眨眼。 那意思大概是:“别担心,我只是来参与一下年轻人的活动!” 瓜迪奥拉难以抑制笑容,也回敬约翰一个心满意足的眼神:“挺好,就请您给这些年轻的孩子们来一点来‘经典震撼’!” 第63章 曼城新签14号范德贝格在季前赛上被隆重介绍给球迷。 这几场季前赛分别在华盛顿、纽约、哥伦布市和奥兰多举行。随队前往的小约翰见识了那里能容纳九、十万人同时观看比赛的巨大球场、小山山坡一般的巨大看台, 和无比热情的美国球迷。 这令包括小约翰在内不少第一次踏上美洲土地的球员十分惊讶原本他们只知道美利坚的土地是美式橄榄球和棒球的天下,还不知道英式足球和成功球队在美国也有这样巨大的感召力。 小约翰难免在心里暗暗感叹:这里的英式足球土壤,也是克圣在八十年代就开始培养的。克鲁伊夫曾经在他留下的笔记里详细记述了两个大洲足球风格与理念的碰撞, 也记述了他在美国的俱乐部效力期间, 与当地足球教练合作, 吸引人才,壮大俱乐部的故事。 当然了,他听队友们说起:美国有不少足球场是用人造草皮的,用的不是真草这对欧洲球员来说,普遍不太能接受。小约翰当然也望而生畏。 四场季前赛, 曼城俱乐部在各处都受到了巨大的欢迎,但是他们的成绩平平,四场比赛他们取得了一胜一平两负的“好成绩”。 这时常比赛中,小约翰的上场时间总共只有45分钟, 表现平平无奇。他差点儿能有一记助攻,但是被他助攻的哈兰德没能把握住机会。 这样的表现令球迷论坛里的曼城球迷们纷纷热议:范德贝格是不是买贵了? 一时之间高楼迅速盖起 【1楼:那不然呢?阿贾克斯老黑店了!】 【2楼:就是!没见这小孩有很亮眼的表现呀?】 【3楼回复2楼:不是这才哪儿跟哪儿, 赛季都还没开打,这小孩都还没有足够的上场时间。】 【4楼:可是你们不觉得吗?18岁都没到,就有这么高的身价, 我寻思也不是梅西啊?】 【5楼:为啥不是?荷兰梅西哈哈哈!】 【6楼回5楼:梅西这么常见的吗?, 满大街随便捡捡?】 【】 【16楼回6楼:老兄,你看没看过他踢球的视频?完美的克鲁伊夫转身, 马赛回旋基本上拽都拽不住的,防他只能靠犯规。此处应该霍伊比尔。】 【18楼回16楼:哼, 光过人有用吗?能进球吗?】 【19楼回18楼:第一次被征召进国家队就帽子戏法的球员,你觉得他不会进球?】 【20楼回19楼:嗐,那是对直布罗陀。如果老子有机会进国家队, 对直布罗陀好歹也能进几个】 【24楼:哈哈哈20楼这个哥们牛皮吹大了。】 【25楼:哈哈20楼吹牛不打草稿!】 【36楼:范德贝格啊嘿嘿,我倒是知道一点转会内情。这个与瓜帅有关,而且与瓜帅的故人有关。】 【37楼:瓜来!】 【38楼:小板凳搬好,乖巧坐下。】 【39楼:本楼出售啤酒饮料矿泉水,瓜子花生八宝粥】 【40楼:咦,说起这个,我好像也听说过一点,说这次转会是瓜帅力推的,所以曼城在和皇马、阿森纳的竞价中报了最高价。】 【45楼:所以到底什么瓜啊别卖关子啊!】 【46楼:嘿嘿,有意了解可以私我加小群细聊!】 【】 【105楼:骗子,浪费劳资感情!骂骂咧咧地离开】 正当外界对范德贝格的表现议论纷纷的时候,小约翰已经随队回到了曼市,并且将他在荷兰时的作风都搬了过来:每天两点一线,从自己住的单人宿舍,到伊蒂哈德训练基地。 另外他考试合格,报了一门不需要脱产就能学的函授大学课程,每两天上一次远程视频课。 眼见着新赛季就要开始,曼城教练组每天都在讨论,小约翰应该打什么位置。数据模拟组的几名助教使用各种大数据对约翰的位置进行了模拟与分析,给出了好几个可选方案。 然而到了瓜迪奥拉那里,这位主帅却看似非常轻松地耸了耸肩: “他打什么位置都可以,荷兰人嘛!” 助教们一听:有道理啊!最强的那届荷兰人确实大多都能打很多位置。 但是,好像最强的那届荷兰人打的战术是“全攻全守”? 自那以后,好像没再听说哪届荷兰人像他们的前辈一样,哪个位置都能打的。 助教们正凌乱着的时候,小约翰和他的小伙伴们其实都很清楚各自的位置反正约翰的位置是“中场”没错啦。 在曼城,只有哈兰德一个人的位置是“中锋”,其他人包括左右边锋,进攻中场,防守中场一旦标在战术板上,就全都是中场。 赛季开赛两轮之后,曼城两场皆胜,但哈兰德一球未进,加上他季前赛的上场时间,挪威人累积出了一个小小的“进球荒”。 第70章 而小约翰至今还未迎来首发,一直是替补出场,目前还未收获进球。 这天正值一线队的训练日,所有球员分成两组,其中一组都套上了红色的马甲,双方进行攻防演练。小约翰和哈兰德在同一组。 而助教给小约翰布置的任务就是给哈兰德喂饼“喂到他不吐为止!” 小约翰想:喂到不吐为止这话听起来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大对。 但,事实恰如助教所预料的那样,哈兰德总是吐饼,怎么喂怎么吐,哪怕是小约翰喂到嘴边的必进之球,挪威人也总是能以别出心裁的方式给吐出来。 什么角度略偏滑门而过、打中横梁门柱、冒顶、踢呲了 哈兰德非常郁闷,他略带歉意地看向约翰,却发现这个荷兰少年脸上一点失望的表情都没有,每一次都脸色平静地去将备用球取来,交给队友。 “喂” 你是属扑克脸的吗? 其实对哈兰德来说,刚才那几次吐饼确实都是他自己的锅,他自己也十分懊恼。 如果这时队友冲上来对他喊两嗓子,埋怨两句,甚至给他胸口来上两拳,哈兰德也许会感觉好受一些。 但偏偏,这个新来的小队友表现得太过冷静,简直莫得感情。 明明第一次在埃因霍温见他时也不是这样的呀! 这时德布劳内正好过来,站在场边看了一阵荷兰人和挪威人之间喂了吐吐了喂之间的盛况,便冲小约翰招了招手。 小约翰很感激这位当初指点他“卖了我吧”门道的老大哥,一溜烟跑过去,想知道德布劳内想要给他什么新的建议。 德布劳内却一伸手指指约翰身上的马甲,意思是,我来代你打一会儿。 小约翰赶紧将红马甲脱下来,递给德布劳内套上,并且密切关注这位。果然这位老大哥上场没多久,冷不丁一脚传递,哈兰德接到德布劳内的传球,一脚将球送进了艾德森把守的球门,高兴得满场嗷嗷怪叫。 小约翰在一旁冷眼瞧着,却没看明白德布劳内究竟是怎么做的,心里对这位队内大佬生出十分的景仰,又有点着急,开口就想要向比利时人请教。 德布劳内却又脱下了红色马甲递还给小约翰,说:“别心急。有时默契是需要慢慢磨出来的。现在你们可能还没找到那个‘化学反应’,但是一旦建立了,我们在右边就不用担心了。” 这次训练上小约翰练习的是菲尔福登的位置,刚巧福登上一场比赛拉伤了腿筋,正在休养。于是小约翰在下一轮英超比赛中取得了首发的机会,打的位置正是右边路。 在约翰身后是队长老大哥凯尔沃克,在赛前战术布置会上,凯尔沃克专门告诉小约翰:“不必太担心身后,专心给埃尔林喂饼就行,后面有我呢!” 沃克踢的位置是右后卫,也会时不时插上助攻。这位三十多岁的老将经验十分丰富,现任球队队长一职。 沃克这么说,小约翰当然点头记下。 这场比赛由曼城作客伦敦,前往“伦敦碗”对阵西汉姆联。 小约翰第一次首发,站在球场中望着这座能容纳六万多人的巨大球场叹为观止空中到处都是泡泡,球迷们也齐声高唱着“我永远吹着泡泡”,令小约翰又新奇又感动。 不久比赛开始,曼城率先开球。 此刻曼城伤兵不算少,不止福登坐在替补席上,德布劳内也在。 小约翰从队友那里听说过,德布劳内前一阵子伤情不轻,现在虽然在慢慢恢复,但还是偶有反复。瓜迪奥拉为了他的健康和运动寿命考虑,才会把他放在替补席上,往往要70分钟之后才会换他上场找找状态。 因此这场比赛基本上就是小约翰这个“新人”给哈兰德搭档右路了。 比赛开始之后,曼城基本上拿住了控球权,向西汉姆大幅度施压。 然而哈兰德一如既往地吐饼吐得十分欢乐,令努力喂饼的小约翰忍不住心里有点发怵,在哈兰德错过一个绝好机会之后,他忍不住回头看向场边的瓜迪奥拉。 瓜迪奥拉十分气定神闲,双手揣兜,站在指挥区内,见到小约翰的眼神转过来,当即比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做得不错,继续保持。 于是小约翰继续努力给不断吐饼的哈兰德喂饼。 上半场,卫冕冠军曼城和东道主战成1比1平。当西汉姆扳平比分的时候,整个伦敦球场都飞舞着泡泡,随风飞舞的透明肥皂泡在阳光下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中场休息的哨声响时,小约翰站在原地,双手叉腰,脸涨得通红,既像是意犹未尽,又像是心有不甘,总之颇有些挫败感。 然而就在这时,小约翰忽然听见自己的意识里有个低沉而亲切的声音开口道:“相信你的队友,继续不停地去尝试!他拥有一个好的中锋能够拥有的一切。在门前你们两个人配合创造的机会会比你们之中任何一人单枪匹马都要多得多。” “原来您在” 小约翰刚才专心比赛,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脑电波又与某人的重叠了。 “咳咳,”那边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我在已经有一会儿了。” 第64章 巴萨俱乐部的办公室里, 雷克萨奇好奇地偷偷打量对面微闭双眸,正闭目养神的克鲁伊夫。 最近俱乐部内老有人在传说这位主教练先生有时会捧着咖啡杯直接睡着,雷克萨奇原本一直不信怎么可能有人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睡着? 不过, 他现在总算是见识到了:就刚才, 克鲁伊夫到他的办公室里串门, 说是馋他煮的咖啡香。雷克萨奇就大方地请克鲁伊夫坐下喝咖啡。 可谁曾想,这位捧着咖啡杯,却进入了一个类似“假寐”的状态,既不像是睡着,又不肯睁眼, 与他说话聊天。 雷克萨奇想想克鲁伊夫的“前科”,心想不会是约翰的身体又出现什么问题了吧?他赶紧起身,想要凑上前查看约翰的情况。 谁知就在这一刻,克鲁伊夫突然“哈”的一声笑了出来。他兀自一只手托着咖啡杯, 却猛地睁开了眼,眼中难掩滑稽, 明显是被逗笑的。 雷克萨奇顿时惊呆了:我的咖啡这么好笑吗? 在雷克萨奇看来,这只有一个可能:他的老搭档在刚才捧着咖啡杯假寐的短短片刻里做了一个超级搞笑的梦,然后把自己笑醒了。 “约翰, 你” 雷克萨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关怀。 克鲁伊夫这才察觉雷克萨奇的惊讶。他迅速捧着还剩大半杯的咖啡杯起身, 打着哈哈对雷克萨奇说:“咖啡不错,真不错能给人带来快乐哈哈!谢谢你, 卡洛斯!” 说着,克鲁伊夫迅速逃离, 只留下雷克萨奇自己挠头。他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带着一脸满足的笑容坐下,回忆起他刚才通过脑电波感知的未来 自从66/67赛季那次造访安菲尔德, 约翰就一直都很喜欢英伦足球的氛围,更不用说温布利大球场还是他率队夺得欧冠的“福地”。 这次他捧着咖啡杯的时候突发奇想,想要看看小孩哥的进展,尝试脑电波联接之后,刚好发现小孩哥在“伦敦碗”进行比赛。约翰一时好奇,就默默地在旁观察、感受。 开赛时那漫天飞舞的泡泡令他觉得十分浪漫,而看台上到处都是的“铁锤”标记又让他觉得这家俱乐部十分“硬汉”。 比赛开始之后,约翰就顾不上球赛的氛围了。小约翰给了他一个,在球场上感受精彩比赛的独特视角。 当然,约翰选择了不干涉,他可不打算越俎代庖地帮助小约翰踢这场比赛曼城又没付给他工资。 但是,在上半场战成平局之后,约翰还是开口指点了一下小约翰整个上半场他观察了好久的哈兰德,当然明白为什么曼城会签下而瓜迪奥拉又那么爱用这个挪威人。 他也理解小约翰为什么会心慌这位“吐饼”吐得也太欢脱了。 两人之间,就少了那么一丢丢的默契,另外哈兰德今天运气没带够,射门时总是缺那么一点点。 “孩子,听你教练的安排就好” 约翰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瓜迪奥拉会怎么安排:照旧呗!磨练一把小约翰和哈兰德之间的默契,如果到了70分钟还没有打破僵局,那就通过换人调整改变现状,争取比赛的胜利。 “9号一直不进球,你俩都有一定责任,他的责任大一点,但你也还没找到和他联接的那个频道。”约翰受“脑电波”的启发,最终用了这么个比喻。 小约翰显然对他和瓜迪奥拉是双重信服,马上应道:“是的,先生。” “但即便如此,你也要一定要相信你的队友,同时相信你自己的脚法、视野、意识你要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不断尝试下去,总有一次能找到那个频道。” 只不过约翰没把话说完:小约翰需要尽快找到与哈兰德的默契,否则可能会对他的出场时间有影响。毕竟每支俱乐部都有很强的队内竞争意识,鼓励相近位置的球员相互卷起来。 第71章 这次小约翰拿到了首发的机会,但他如果不能把握住,会对他以后在队内的战术地位有所影响。 所以约翰才鼓励小家伙继续、不断地尝试。 而小约翰也真是听话,一旦约翰这么说了,他就真的逮着机会便给哈兰德造饼。那份兢兢业业,在场边的教练组和看台上的球迷都看得很清楚。 “这个新来的小范,对我们哈宝真不错啊!” 有球迷忍不住感砚删停慨:“以前福登打这个位置也没见喂饼喂成这样” “哈宝争气,千万别再‘快乐’了。” “是啊,努力一把,赶紧结束进球荒!” 在场上不断判断皮球走向的哈兰德虽然听不见球迷的声音,但是他也心里十分感动。 他不是没看过约翰以前的比赛录像,知道这小孩在阿贾克斯和荷兰国家队的时候也照样有过“进球如麻”的时候。现在人家把大把的好机会都做成“饼”都送到自己嘴边。 哈兰德:再不吃个饼难不成我还真的要吃小孩? 比赛进行到第56分钟时,艾德森没收了西汉姆的攻门,向前场瞥了一眼就已经见到小约翰和哈兰德这两人已经在跑位置,当即一个大脚,将球开了出去。 门将直接开给进攻球员的战术简单、直接、有效,但是考验球员对落点与方位的判断和对球权的争取。 艾德森大脚开出,西汉姆球员迅速回防的同时,小约翰已经跑到了位置那皮球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落在他胸口的正前方,这少年只是轻轻地顶了一下,同时猛然加速,西汉姆的后卫原本已经拦截到位,可就是这样一个变速,已经错过了这少年,再发足去追,已经追不上了。 这时小约翰已经到了大禁区前沿,除门将外,曼城进攻球员和防守球员形成2打2。 约翰抬头看了哈兰德一眼,左脚拨动皮球,沿着45方位向球门方向内切,看似是要自己射门,吸引了两名防守球员的全部注意力 这小孩,做饼做了这么久,应该自己吃一回了吧? 没人想到,这回小约翰依旧是个厨子,正在和面烙饼。 他做了一个经典的“范氏”假动作,看似要射门,其实皮球没有滚向球门,而是传至左边大约六码处哈兰德的脚下。 门将和后卫恍然大悟的时候已经晚了,哈兰德腿那么长,早已一脚推出,皮球划过一个低低的弧线,从紧急转向的门将右手下方滚进了网窝。 “进球了!” 蹲在球门背后的曼城死忠球迷全都高举着双臂蹦了起来。 曼城以2比1领先主队。 “是哈兰德!哈兰德破了进球荒了!” “嗐,才几场比赛几个小时算什么进球荒哈宝,好耶!” 而进球功臣哈兰德这时正跑到场边庆祝,他满脸兴奋,双手指向给他“做”了这个饼的小约翰。然后,在小约翰也向他奔去的那一刻,哈兰德伸出右手食中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然后又将伸出长长的右臂,两枚手指远远地指向小约翰的双眼 确认过眼神,你就是对的人! 小约翰吓得当场放慢了脚步,一时间被尬得几乎无语。 他当然知道哈兰德的意思,就在刚才那个瞬间,两人是真的出现了某一种默契的就像是约翰说得,脑电波突然对上了同一个频道。 但是这样的庆祝真的好吗? 同时,就因为这个庆祝动作,约翰直接因为“笑场”而“掉线”,险些吓坏了雷克萨奇。等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约翰确认不会再影响到别人,这才重新尝试联接。 不知他刚才错过了什么,但是在打破僵局之后,曼城的攻势显然更加流畅。 西汉姆一球落后,在主场数万名球迷的呐喊助威声中发力猛攻。因此身后也留下了更多空档。 就在这时,肩负着防守重任的老大哥凯尔沃克突然断球。他也没多想,就和刚才艾德森一样,外脚背一抡就把球踢到对方半场。 而中圈附近,一直有哈兰德和小约翰这一大一小、体型迥异的组合在逡巡,两人在沃克出脚的一刹那同时开始跑动,单单是起跑就已经甩掉了西汉姆的两个防守中场。 对手待回身再追,小约翰在绿茵场上跑起来却迅如奔马,又哪里能追得上的? 在小约翰疯狂向前带球的时候,哈兰德的位置在球门的另一侧,站位与西汉姆仅剩的两名中卫保持平行。他睁圆了双眼,紧紧地盯着小约翰的每一个动作,似乎在判断小约翰将向哪个方向传球。 而两人果然是有默契的,在小约翰将足弓一勾,将球及时从两名中卫中的唯一空档拨出去的时候,哈兰德也已经拍马赶到。 西汉姆门将也判断到了这个位置,果断上前封堵。 谁知哈兰德的那一脚射门却佯攻,他在自己一人吸引了全部三名对手的火力之后,却轻轻巧巧地一记横敲,将球传到了幽灵般出现在球门另一侧的小约翰脚下。 队友送来贴心大礼包小约翰当即笑纳,一记捅射,连人带球全都进了西汉姆球门。 “gooooooooooal” 好消息,曼城又进球了,而且是 “首球!” 这是小约翰加入曼城之后,在英超比赛中的首粒进球。第一次首发上场的小约翰,在锲而不舍地不断喂饼之后,竟然收获了一球一助。 一时间小约翰兴奋地冲向了球门背后的曼城球迷区,冲着人群张开双臂,在那里接受球迷们的疯狂祝贺。片刻后哈兰德也追上了这个小孩哥,当场表演一个勾肩搭背的“哥俩好”。 队友们则纷纷从后场跑过来,献上他们的祝贺。 连远在曼城球门前的艾德森都握紧了手套,用力在空中频频挥动。 3比1这场比赛总算是拿下了。 约翰无比欣慰,暂时中断了与这个孩子的脑电波联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他手中的咖啡杯兀自散着袅袅余香。 但约翰可不知道,这场比赛结束,曼城新秀约翰范德贝格在球迷之中新得了个外号电饼铛。 第65章 小约翰那边顺利转会, 训练、比赛,从替补到首发,又从首助到首球。克鲁伊夫这边既然这孩子的生活已经走上了正轨, 他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在巴塞罗那, 克鲁伊夫也继续努力经营自己的生活:执教, 在报纸上写评论文章,过问拉玛西亚对年轻球员的教育,给开发fm的游戏公司继续提出各种需求,积极攒钱准备设立那个名为“克鲁伊夫基金”的基金会。 他打算用快乐的细节将自己的生活填满,即使一切将真如劳德鲁普所言:他还只有一个冠军能拿, 执教生涯不久将走到尽头。 毕竟小约翰帮助他意识到: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有限的,与其斤斤计较生涯结束之前还能再拿多少奖杯,倒不如认真思考一下,自己想要给这个世界留下什么样的遗产 是一个生涯赢得奖杯总数的“数字”, 还是自己真真切切地改变了足球运动的事实。 至于小约翰那边,克鲁伊夫做出决定:如果再没有特殊情况, 他不会轻易再去“未来”,除非是实在好奇或者想要体验生活,但总之这种“时空穿梭”他不打算轻易再玩了。 如果小约翰需要他, 肯定会给个事先提示那幅绘有克鲁伊夫身穿国家队队服的大海报, 会提前出现在他的生活中某处。 克鲁伊夫想过,如果接收到“信号”, 他最好赶紧找一间没人的办公室,或者准备一张椅子或者舒适的沙发。 但他也实在没有预料到, 竟然会突然发生这种情况 这天晚上,他坐在自家公寓的沙发上看电视。 突然,他感到全身就像是有无数枚小针从四面八方刺来, 扎进他每一寸皮肤。 同时他的胸口就像是被堵住了似的,几乎喘不过气。 耳边已经不再是电视解说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正在大喊:“约翰,坚持,坚持,咬牙坚持” 约翰忍不住低头看看自己,这下更加震惊了。 之前他明明穿着非常舒适的家居服,脚上穿着温暖的毛线袜子。 但现在他身上竟然只剩一条裤衩。 “f” 约翰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想骂人,虽然约翰看到自己年轻的肢体,就已经明白这是突然发生了脑电波切换、时空转移。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将某个“f”开头的词强行改成了“ffffunny!(滑稽)” 差点就没能维持住身为前辈的尊严与风度啊! 但是,这怎么回事?也太突然了吧?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希望能稍许缓解浑身皮肤那针刺般的痛感。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坐在一个盛满水的浴桶里,这浴桶的表面还漂浮着不少冰块这完全是一桶冰水。 几乎是瞬息之间,约翰全身的皮肤就被冻得通红,寒冷令他上下牙齿不由自主地相互叩击,开始打起寒颤。 但是在最初那阵针扎般的痛感之后,他浑身肢体紧绷着,似乎也产生了一种抵抗寒冷的韧性,便没有初时那般痛苦了。 第72章 这时,小约翰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哎呀,真是对不起” 显然,他的身体刚才突然遭受了寒冷的刺激,结果直接把远在另一个时空的约翰给“刺激”来了。 明白了前因后果的约翰也很有些无语,但又不能不用意识温言宽慰这个孩子:“没事的,毕竟我们当年各自都发过誓的。” 在受伤的时候,在迷惘的时候,在无法抉择的时候 想到这里,约翰忽然惊讶地问:“你受伤了?” 他曾经听说过这种类似“芬兰浴”的治疗方法,但一般这是在运动员受伤之后的康复期使用。 “右腿肌肉有点拉伤,队医说让休养三周。” 小约翰的声音怯怯在脑内响起。 约翰心想:嗐,这才刚走上正轨就受伤瓜迪奥拉估计要心疼死了。不知道影不影响国家队征召,如果有影响,那瓜迪奥拉估计要被科曼的口水星子喷死 “对了,没有耽误您的事吧?” 小约翰非常有礼貌地问:“要不我们尝试换回来?” 也就是换回小约翰主导自己的身体,约翰去留自便。 但是他俩各自的意识都尝试了一下,竟然没法儿换回来。 看来刚才那一下确实是这种特殊的应激反应,让他们这种脑电波重合的机制出现了问题。 目前只能由约翰暂代一阵,小约翰在旁边“待机”。 他们两个的意识在内在自我空间里聊着聊着,在一旁曼城理疗师理查森眼中看来:这个孩子在勇敢地跳入冰水中之后,虽然经历了刚开始阶段近乎“冰冻休克”的痛苦,但是很快就适应了,甚至把这些烦恼都抛在了脑后,开始自得其乐起来。 理查森:嘶,这是什么体质! 这位曼城首席理疗师转脸看向身边一个同样只穿着裤衩的大汉:“伊尔卡伊,你看这孩子” 那个被叫做“伊尔卡伊”的大汉深吸一口气,说:“嗐,那还真的不能被他比下去了。” 理查森看看时间已到,赶紧上前拍拍小约翰的肩膀,说:“该换人了!” 约翰连忙手足并用地从那个大木桶里爬出来,目送那名大汉跟随自己跳入桶中。这汉子虽然也疼得龇牙咧嘴的,但在自己这么个“小孩哥”跟前怎么也不肯露怯,硬是咬牙忍住了。 约翰赶紧从理查森手中接过一条大毛巾,将身上的水渍都抹去了,渐渐感觉浑身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渐渐升腾。 “待会儿你俩一起去蒸桑拿。俩人一道可以聊聊天,我就不进去了。” 理疗师告诉约翰:这套“桑拿+冰水浴”的组合拳能够有效减轻肌肉和关节的炎症,帮助缓释疼痛,加快复原。 “还有,”理查森没忘记告诫这小孩,“最近不要带伤去器械室偷偷训练了哈。你应该光明正大地带着我一起去嘛,我会教给你正确的复原方法的。” 约翰:“那敢情好啊!” 这时,“伊尔卡伊”也从冰水桶里钻了出来,两人一起去桑拿房。 一打开桑拿房的木门,约翰就感受到里面炽热的蒸汽。他瞬间不冷了,赶紧坐在温暖的木头条凳上,悄悄打量身边的队友 虽然不太擅长识别只穿裤衩的队友,但是此刻约翰基本可以确认,这位没有在小约翰的“迎新”卡拉ok晚会上出现过。 是新援吗?他心知小约翰加入曼城的时候还没到转会窗口的截止日,理论上球队还能再签新援。 但是这位大叔,看起来已经三十出头。他听亨克唠叨过曼城的签人原则,知道通常这把年纪很难转会到曼城这样的大俱乐部的。 “哦,对不起!”约翰在心里道歉,毕竟他自己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管比自己年纪小的人叫“大叔”,总归不大对。 “约翰,”大汉冲他笑笑,“你的意志力真的很不错!能忍受得了那个冰水桶。” 约翰赶紧回答:“刚才确实是难受,不过现在总算是舒服了。” 的确,进入桑拿房之后,温度升高,血液循环加速,两人都涔涔地出了一身汗。刚才受到冰水刺激而紧绷的肌肉渐渐得到放松,那种积聚其中的隐痛似乎便慢慢消失了。 “你” 约翰寻思,总不能不打招呼吧。 他知道,用未来的话来说:小约翰就是一个“i人”,但却并不是个“极端i人”。 “这位是京多安,曼城‘三冠王’时期的队长。去年合同到期就去了巴萨,前两天转会窗口截止那会儿又转会回来的。” 这是来自小约翰的情报真是太宝贵的情报了!约翰心想。 但他还是相当不理解:为啥去了巴萨然后又回来了呢? 于是他开口问:“在巴萨的上个赛季,你感觉怎么样?” 京多安听他提起在巴萨的经历,又看见这个孩子将双眼睁得圆圆的,好奇地看向自己,于是温和地开口:“是很有爱的一个赛季。” “那你怎么又转会回来了呢?” 京多安认真看了看身边的这个少年见他眼神好奇而坦然,看起来是真不知道,于是缓缓开口解说:“唔,怎么说呢?我既想回来,又不想回来。” “为啥?” “因为财政公平原则,巴萨的工资总额已经到了上线,如果需要注册新的转会球员,需要有薪水空间。如果我不离开,他们就注册不了” “怎么会这样” 约翰心里顿时一阵愤怒:巴萨这操作也太骚了一点吧,非得把事情做那么绝吗? 这位前队长也明显是为了纾解巴萨的财政压力,才主动离开了新东家,投奔旧东家。而瓜迪奥拉肯点头应允这笔转会交易,显然也是出于同一目的 他正想着,一旁待机的小约翰悄悄提醒:“巴萨寻求的那位新援也是拉玛西亚出身,在德甲终于出头了想要回到诺坎普的。” 约翰:这下我就更搞不懂了,好好的自家青训,为啥非得放出去等到身价涨了再花钱买回来? 但是京多安显然对过去一年依旧抱有非常正面的评价,他用双手撑着下巴,陷入遐思,过了片刻突然问:“你去过诺坎普吗?” 约翰差点儿脱口而出:诺坎普啊,我每个礼拜不都得去两回? 好在后来他紧急刹车刹住了,努力让自己眼中写上期待,然后摇了摇头。 京多安不知想起了什么,不由得扬起了嘴角,说:“这次欧冠抽签,不知道能不能抽到巴萨。如果客场对巴萨,那我就又可以重回诺坎普了。” 约翰心想:如果是那样,瓜迪奥拉也要重回巴萨了,还有我 当然,对他来说可不能算是“重回”巴萨,只是换个时间点再见。 这时,理查森已经在拍门,提醒他们时间已到,长时间蒸桑拿可能会导致脱水和心动过速,需要及时离开,以恢复体温和心率。 在各自回淋浴间冲澡之前,约翰披着他的浴巾,冲今日和他一起冷水浴的“浴友”挥了挥手:“今天和你聊天聊得很愉快。回见,郭” 他一时有点想不起这位前队长名字的准确发音,只能含含糊糊地说,“郭德安老师。” 第66章 傍晚时分, 约翰去食堂吃饭,在食堂门口偶遇了瓜迪奥拉。 球队主帅此刻正在打电话:“罗纳德,别那么激动!” 约翰好奇地支起耳朵:这是在给科曼打电话吗? 瓜迪奥拉边说边向约翰这边看了一眼, 又补充说道:“我没有虐待你的球员” 约翰:好么确定是科曼无疑了。 话说自己受伤, 科曼肯定会兴师问罪。 而他也完全不清楚距离国家队比赛日还有多远, 小约翰来得及来不及复原。 “你放心,我这几天都会待在俱乐部,好好盯着他做康复训练。” 瓜迪奥拉那边在费尽口水试图安抚科曼。 在一旁偷听的约翰:当初你俩答应“袖手旁观”的时候可是答应得好好的。 虽然当初是他自己要求这两位弟子对小约翰和其他球员尽量做到一碗水端平,但是现在体会到这份“偏爱”,还是让约翰内心感到很温暖。 无他, 很简单朴实的人情味而已。 于是约翰不再听壁角,转身进入食堂,给自己挖了一份满满当当的营养餐曼城的营养餐比阿贾克斯的要好吃一点,大厨用番茄调出的酸甜味让清淡的鸡胸肉增色不少。 “约翰” 他端着托盘, 转向条桌的时候,有人叫他。 约翰回头一看, 是京多安,此刻正和德布劳内坐在一起。京多安正在招手,示意约翰和他们坐一桌。 约翰走到餐桌前, 才意识到餐厅里的电视正开着, 而且所有人都正面冲着电视坐着。他也就从善如流地在京多安身边坐下,听见这位老队长正对德布劳内说:“今天这个小家伙真的令我刮目相看, 往冰水桶里跳的时候连一声都不带吭的。” 德布劳内大约是想起了冰水桶的滋味,竟然忍不住身体轻抖, 眉头皱了皱。 第73章 旁边三三两两的队友们见到约翰和这两位坐在一桌共进晚餐,大多投来了惊讶的目光这小孩什么时候和这两位队长副队长这么要好了?平时看他总是不声不响的,难不成却是个隐形的“社牛”? 哈兰德挺尴尬地收回了招呼约翰的右手, 颇为失落地望着自己面前餐桌上还没怎么动的餐盘他只比京多安慢了一拍。 约翰却顾不上那么多,他一边吃饭,一边望着超大款屏幕的电视,看着右上角的uefa标志,心想原来这是欧足联的活动啊! 屏幕正中,站着一个西装笔挺、高大英俊的男子,正在抽签。 约翰觉得这人看起来有点眼熟,思考了一会儿,想起了这就是那位曾经在诺坎普“晒球衣”的皇马7号球员c罗。 “这是今年欧冠的抽签仪式?c罗是抽签的嘉宾?” 约翰小心翼翼地问,看着别人都无异议,悄悄松了一口气没露馅,没穿帮,现代足球常识+2! 但是,抽签的过程好像非常复杂在约翰的印象中,抽签,不该就是抓阄吗? 一时间约翰冲着电视眯起了眼,皱起眉头,旁边两位大佬偏头看看他,显然不约而同地联想起一副世界名画地铁、老人、电视 “今年这是瑞士制,”德布劳内简要解释,“但又不完全是瑞士制。” “原来如此!”约翰却是一听“瑞士制”三个字就明白了,他对国际象棋的赛制比较熟悉,因此对瑞士制有一定了解。这时的欧冠赛制已经不再像是巴萨拿到欧冠的91/92赛季那样,分小组各自打小组赛,而是靠积分制晋级。 很快,曼城这个“阄”就被抽了出来。 电视转播立即切向了几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应当是曼城的高层。 约翰心想:这活动瓜迪奥拉竟然没去嗐,这位刚刚答应了科曼要留在俱乐部里看着自己复原来着。 当曼城被抽出的时候,计算机自动为它抽取了对手。 此刻,曼城所有球员都放下了手中的刀叉,聚精会神地望着电视屏幕,想要知晓今年球队在欧冠赛程中需要对阵哪些球队。 就在这时,大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巴萨的队徽,下面还标注了一个“away”的字样,表示曼城将要客场对阵巴塞罗那俱乐部,也就是说京多安的期望实现了,他虽然从巴塞罗那转会到了曼城,但今年还是有机会回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俱乐部看看。 “哇!”约翰惊叹了一声,扭头看向京多安。德布劳内也是如此,关心地望着队友。 而京多安的表情很特别,他未必见得又多么欣喜,也不知道到底是担心哪支队被抽中了强敌,但是他眼中纠结了片刻之后,就明显出现了期待可以回诺坎普比赛了。 食堂里也同时响起了好多声“哇哦”的惊叹声。只不过不是为了京多安,而是为了瓜迪奥拉很多球员都转头看向瓜迪奥拉,这名主教练此刻刚刚收线,走进了食堂,也正望着电视屏幕上的抽签结果。 曼城总共由八个对手,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对巴萨的客场比赛上。 瓜迪奥拉沉默地看着电视,但片刻之后他不由自主地冲约翰看了过来,看见约翰也在看他,这位不禁眼神一亮,连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向前探了探。 但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眼中出现了惊讶,甚至有点惭愧,差一点就想要举起手中拿着的一只平板挡住脸。 约翰:糟糕,被发现了! 当然了,估计瓜迪奥拉这时候也在想:糟糕,被发现了! 为了遮掩,约翰赶紧起身,又去给食堂档口自己盛了一小份鸡肉和鹰嘴豆泥,然后将它们一一都吃掉,同时内心暗暗说教:“要尽快恢复,能够随队踏上征程,多补充蛋白质很重要!” “收到!一定照办!” 待机状态的小约翰在约翰脑海里老实应声。 约翰这才满意地想:“不错,这个态度很积极嘛!” 当晚,约翰小心翼翼地参与队友们讨论即将面对的八个对手,收获现代足球常识经验值若干;随后,他在小约翰的指引下回到了“自己”的单人宿舍休息;第二天清晨,他被手机闹铃声叫醒,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宿舍的单人床上,而不是自家电视跟前的沙发上。 “竟然还没能换回来?”约翰颇为惊讶。 小约翰:“我也不知道这次竟然” “没关系,”约翰安慰小约翰,“反正不耽误事,在那边我也只是在看电视的时候打了个瞌睡而已。” 于是他从冰箱里取出了酸奶,又从壁橱里找了谷物和坚果,统统填了五脏庙,然后便赶去伊蒂哈德训练营报道。 在训练营,他不需要参加集训,只需单独训练。 理疗师理查森依约已经在等他,先是带他去了游泳池。肌肉受伤后的恢复训练往往都是从游泳、低速自行车这种非负重的有氧运动开始的。 约翰游了2公里之后,理查森检查了他的肌肉没有其他问题,便带他去器械室,开始做一些恢复性的训练。 路上,约翰和郭德京多安队长打了个招呼。 在器械室里,约翰的恢复性训练从平衡和协调训练开始,他先练了单腿站立,又训练了平衡板。 按照理查森的说法,这是为了在伤后慢慢调整和提升自己的平衡和协调能力,以便减少对伤处磕着碰着,减少复发的风险。 然后就是用弹力带和轻哑铃一点点地加强力量训练。理查森看了约翰的训练表示进度良好,只要再过两天,应该就能上杠铃和训练机器了。 “那我能看看我这三周的康复训练日程吗?” 约翰听理查森说的头头是道,忍不住又起了一点“偷师”的心思。 “当然可以!”理查森完全不疑有他,直接掏出手机,直接把专门为小约翰订制的训练计划发了过去,还特别好为人师地一项项为约翰讲解,解释为什么会这样制定恢复训练,背后的运动科学原理是什么 虽说这种康复性计划是为每个球员不同的伤情量身定制的,但经过理查森这么解释,约翰也了解得大差不差了。 两人正在讨论康复训练计划的时候,瓜迪奥拉突然出现在器械室里,假装这只是一次日常巡视按说这时候他应该在外面的训练场上指导健康球员们集训的。 他见到小约翰如此“好学”,也感到暗暗钦佩。 待到约翰又上了弹力带,开始缓慢锻炼他的肌肉力量时,瓜迪奥拉悄悄叫来了理查森,把这小孩的情况详细地问了问。 理查森自然是没口地夸赞,在他眼里,这少年既坚韧又聪明,而且对系统性的伤情处理和恢复训练特别感兴趣。 瓜迪奥拉听在耳中,心里自然很高兴,脸上便露出笑容。 但是,突然地,瓜迪奥拉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记得自己在巴萨的时候,也有过一次大腿肌肉拉伤,大概就是在94、95年那阵子。 那时正值克鲁伊夫在巴萨推行严谨和科学的训练与运动医疗的时候,训练营里首次引入了桑拿室和冰水桶瓜迪奥拉还记得他自己头一次进冰水桶那会儿,那酸爽 不止如此,瓜迪奥拉还记得很清楚,自己的主教练当时还曾表情诡异地拿来一张日程,对自己好言安慰:“佩普,别担心,按照这个日程进行恢复性训练,我保证几周后你能完全康复,而且伤情复发的可能性会减到最小” 而事实确实如克鲁伊夫所预言的那样,甚至巴萨的队医也对这份日程赞许有加。 想起这件往事,瓜迪奥拉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自己光光的脑袋:感情自己是在“造福”自己啊! 第67章 陪伴小约翰养了几天伤之后, 约翰返回了九十年代的巴塞罗那。 当然,这可少不了他从自己的沙发上弹起来,冲进书房, 迅速开始抄写的戏码。 在一旁和约尔迪煲电话粥的丹妮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宝贝, 你爸刚才又在打瞌睡的时候得到了什么‘重要灵感’, 这会儿正急急忙忙地做笔记呢!” 自从这一晚的“奇遇”之后,每次克鲁伊夫走进诺坎普,都忍不住油然想象:这座球场在三十年后,有足坛崛起的新贵曼城造访,对阵西甲的老牌劲旅巴萨会是怎样一副景象。 与此同时, 身在现代的小约翰心里非常清楚时常来这里作客的“脑电波”先生得到这个消息也一定会非常关心这场比赛。他必须尽快复原,恢复状态,争取赶上球队去巴塞罗那的航班。 在理查森的悉心照料下,小约翰还真的赶上了。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造访巴塞罗那这座城市, 小约翰自然是满心向往。因此,当飞机开始降落, 钻出云层盘旋着飞向巴塞罗那机场时,小约翰恨不得将脸贴在舷窗上,想要努力看清这座城市的全貌。 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道呈现弧形的蔚蓝海岸线, 看见了沿着海岸线向着内陆扩散的大片大片建筑,整齐的街区, 葱茏的蒙锥克山小约翰的视线迅速在繁多的建筑中寻找,想要找到那座圣家堂据说那座教堂修了一百多年了都还没建成, 现在都还在兴建。 第74章 机舱里,大家却都在打趣京多安,说他这趟航路来来回回地飞得很是辛苦。 笑话说得最多的, 是哈兰德和另外一个叫做格拉利什的家伙,这俩货是队内的开心果,从一上飞机开始就在讲冷笑话讲个不停。 而小约翰偶尔会看向瓜迪奥拉那个方向,只见这位主帅戴着耳机,膝盖上摊开着一本书,似乎一直很专注地在看。 但小约翰很清楚,这本书教练先生一页都没看过,书页上的插画一直都是刚打开时的那一幅。 这么多年之后重返诺坎普想必主教练心里也很感慨吧! 下了飞机之后,球队驱车来到酒店,稍事休息,就一起上了大巴前往诺坎普。 前方有摩托车鸣笛开道,球队大巴一路风驰电掣地驶过宽阔的道路。 小约翰则出神地望着路边的建筑,看着那些公寓楼阳台上种植的鲜花和窗口悬挂的巴萨俱乐部旗帜。他忽然觉得深受感动。 “是这样的,整座城市都是和足球俱乐部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坐在他身边的京多安似乎看穿了小约翰的心思。 这时候格拉利什从前面的座位上探出头,对约翰和京多安两人笑着说:“我可是听人说,这座城市里有一半人在看巴萨的比赛,余下的人在看巴萨女足的比赛。” “噗” 京多安一下子就笑了出来:“那你把西班牙人放哪里去了?” “所以我是听人说的嘛!不是我自己说的,哈哈,哈哈哈” 说完冷笑话的格拉利什把脑袋缩了回去。 小约翰当然也知道,西班牙人才是巴萨的同城死敌。不过,最近巴萨女足在欧洲的地位简直如日中天,轻易无法撼动,球迷基数也非常庞大。 “快看!” 这时坐在前排的不知是谁伸手指着车窗左面,只见那里出现了一座外观简洁而现代的足球场,目测可容纳观众量在六七千人左右。球场红色外墙右上方竖着着蓝色的大字:estadi johan cruyff。 这是克鲁伊夫足球场,是巴萨b队和巴萨女足的主场,毗邻巴萨俱乐部的训练基地与青训机构。 不知是因为道路上车流量的缘故,大巴经过这座足球场的时候放缓了车速。 小约翰便趴在车窗旁,默默地对这座球场行注目礼。 他却不知道瓜迪奥拉坐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地方,也正默默望着窗外。 大巴又前行了几公里,远处一座混凝土色的建筑出现在视野之内它像是城市之中突然出现的一座丘陵。 这座球场从外表看非常厚重坚固,灰色的外墙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外墙上悬挂着巴萨俱乐部的徽标,还有配合欧冠比赛而专门设计的大型广告牌。 原本在球队大巴里显得最为聒噪的哈兰德和格拉利什两人此刻也都忍不住闭了嘴。所有曼城球员无不向这座堡垒般的殿宇行注目礼,纷纷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力。 当球员们进入球场热身时,球场带给他们的视觉感受更是震撼无比 映入眼帘的是层层叠叠的看台,这些看台几乎是垂直向上延伸的,延伸至极高处,给人一种被高墙包围的感觉。球场上方是高耸的灯光塔和悬挂着的大型显示屏,为球场的古典韵味增加了一丝后现代的科技感。 小约翰略略闭眼,倾听场内的声音。 这球场对声音的收聚功能极好,即使是现在,观众们正三三两两地入座,整个球场内已能听见四周人们的走动声、交谈声、欢呼声,全部被聚拢在大球场正中的绿茵上。 可以想见,在比赛时,四周被观众包围,而欢呼声和呐喊声会在整个球场中汇聚、回荡。这种置身其间的沉浸感受,令第一次涉足于此的小约翰暗暗感慨:果然是世界级的大球场! 曼城球员们感受着这座宏伟建筑和数万名球迷带来的压迫感,一时竟都有些说不出话来。就连一向心大的挪威人,此刻也紧紧地绷着脸,没了开玩笑的心思。 恰在这时,诺坎普的看台上一群巴萨球迷铺开了一幅巨大的旗帜,那上面绘制着瓜迪奥拉年轻时身披红蓝色战袍的形象。 那时的瓜迪奥拉看起来既年轻又瘦削,但身姿矫健,眼神睿智,颇具领导者风范。 小约翰眼看着这幅旗帜便忍不住感慨:“原来教练年轻的时候头发这么多的呀!” 在他身边一起跑步热身的哈兰德听见这话,顿时“噗”地一声笑场了,立刻不似早先那么紧张。当家大中锋的情绪迅速感染了队内所有人,曼城队中各人都打算替他们的主教练在家乡父老跟前交出一张漂亮的答卷。 然而就在热身基本上完成,球员即将返回更衣室做最后准备的时候,小约翰眼角一晃,顿时惊讶地转过头来他看见看台上竟然也铺开了一幅绘制克鲁伊夫形象的巨大海报,规模与刚才瓜迪奥拉的那一幅几乎完全相当。 不知今天有什么纪念克鲁伊夫的活动,但总之,克圣的海报就这样出现在了看台上。 小约翰惊讶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想起:糟糕!这算不算是信号 其实他与克圣之间的信号是那幅克鲁伊夫身穿荷兰国家队14号球衣的大海报,但现在这幅是克鲁伊夫身穿9号红蓝球衣,在巴萨效力时期的海报。 但是两张海报上的克鲁伊夫是同样的年轻潇洒、奔走如风。 小约翰也不知道这会不会被误当做“信号”传送出去他其实没有向克圣求援的意思啊! 想到这里,小约翰赶紧转开脸,快步跟随队友们走向球员通道。 可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一个好奇的声音传来:“咦,你果然来诺坎普了啊?” 小约翰赶紧动了动自己的胳膊腿,发现竟然还是自己在主导自己的身体。 “没事,我只是好奇,所以偷溜过来看看。”约翰安慰着自己的后辈。 所以克圣不是被那幅海报召唤过来的?小约翰忍不住想。 “以前总看见自己穿荷兰国家队的球衣,偶尔换换颜色也很不错嘛!”约翰油然感慨着。 原来还是看见了! 不过,无论如何,有克圣替他压阵,小约翰就像是吃了一大颗定心丸一样,精神瞬间振作。 “不过这一次,你要自己努力哦!” 约翰的声音回荡在脑海里,“我已经做出了决定,今天会两不相帮,作壁上观!” “好好的,我完全能理解您的决定。” 毕竟这是克圣教出来的弟子,带队来打克圣的球队。虽然三十多年后俱乐部的面貌已经大幅改换,但是对于某个穿越时空的脑电波来说,那依然是他的球队。 “嗐,别有什么心理包袱。我只是在想,这个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终归会交到你们手里。 “所以,孩子,勇敢地去比赛吧!去踢一场现代的、好看的足球。让我们这些老东西看看你们年轻人的活力!” 约翰的声音里满满的,全是期待。 “是” 小约翰忍不住脱口而出、大声应道,将身边的队友吓了一跳。 但是他们看着这少年亮晶晶的眼神,微微涨红的白皙面庞,看着他表情坚毅,斗志昂扬,一副鸡血已经打满的表情,队友们便都认为他已经做完了“自我心理暗示”,完成了“战斗准备”。 好家伙!我们可千万不能输给了一线队最小的小孩,更何况还是刚刚伤愈归队的其他球员也纷纷深呼吸,或者拍拍胸口,给自己打气。 等在更衣室里的瓜迪奥拉见状非常满意。在球员们准备走出更衣室之前,他不断用力拍着双手,冲着自己的球员大声喊:“兴奋起来,都兴奋起来 “这是一个伟大的场地,你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在这球场上踢出最好看的足球,并且取得胜利! “来,孩子们,拿出你们的进取心,我要很多很多的传球,我要tikitaka,我要的是完美的比赛” 怎么能不完美?瓜迪奥拉心想。 这场比赛,那位必定正默默看着的。 第68章 诺坎普那高耸如山墙般的看台上, 西班牙记者安德莱斯蒙泰斯和他的搭档东尼冈萨雷斯正并肩坐于解说席上,准备解说这场欧冠赛事。 这场比赛,从抽签结果公布的那天开始, 便成了大众关注的焦点。因此, 能够容纳九万多人的诺坎普早早地座无虚席, 大批大批身着红蓝球衣,随身携带着旗帜、海报和围巾的巴萨球迷漫山遍野般占据了诺坎普的看台。 而远征到此的曼城球迷也在这片红蓝中占据了一片浅蓝色的区域。 两位解说员面前的视野明朗,绿茵场一览无遗。眼看着“播送”信号灯变成了绿色,蒙泰斯清了清嗓子,与冈萨雷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当即对着麦克风,开始对本次比赛的介绍。 “说起这场比赛,就不能不提到曼城的主教练佩普瓜迪奥拉先生。他是昔日巴萨‘梦三’王朝的缔造者,而目前执教巴萨的年轻主帅, 正是当年瓜迪奥拉的亲传弟子哈维。 第75章 “所以,这一场比赛被认为是风格相近、拥有相同传承的两支球队在欧洲赛场上的对决算是某种‘恩怨局’。” 冈萨雷斯是他的搭档, 时不时需要捧场和接茬,当下连忙打个哈哈,笑着说:“这得算是师徒恩怨局吧!” “没错!”蒙泰斯接着这个话茬说起, “说到巴萨的‘梦之队’传承, 就不得不提起巴萨教父克鲁伊夫。克鲁伊夫的足球宗旨一直是踢好看、取悦观众且能带来胜利的足球。上世纪70年代,他身体力行地把这个理念带到了巴塞罗那, 更在九十年代在巴萨执教时,带出了连续四年垄断西甲桂冠并登上欧洲之巅的‘梦之队’。 “克鲁伊夫先生将他从荷兰足球那里带来的‘全攻全守’理念灌输进这支球队的血液筋骨。进入拉玛西亚的孩子们从小就知道足球等于触球、视野、空间安排与传球。 “瓜迪奥拉就是从拉玛西亚走出的新一代足球教练, 他传承了克鲁伊夫的风格,并加以自己的解读,使其演化成为一种全新的方式:tikitaka!” 说到这里, 蒙泰斯忍不住嘴角上翘,扭头看着搭档。 冈萨雷斯收到了对方给的“信号”,连忙接话:“tikitaka我们每天都在经常说,可为什么这种踢球的方式被叫做‘tikitaka’呢?” 蒙泰斯笑着提高音量:“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tikitaka这个说法,正是敝人在2008年解说比赛的时候创造的哟你听,tiki taka, tiki taka这时钟滴答的声音是不是与巴萨球员传球的节奏一样快速和连续?” 冈萨雷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这我怎么会不知道,我这不就是专业捧哏的吗? “那么,”专业捧哏继续询问,“瓜迪奥拉的曼城现在也是tikitaka的风格吗?” “当然不是。”蒙泰斯对这种能够切换话题方向的提问很满意,“事实上,当年瓜迪奥拉在执教巴萨的时候,也并不认为自己球队的风格应该被贴上某种标签。他说,他反对为了传控而传控,一切传控的最终目的都应当是为了进攻,为了赢球。 “而现在曼城的球风显然也与巴萨当年的风格有所区别。英超的特点是速度快、身体对抗强。瓜帅治下的曼城显然需要首先适应英超的比赛,才能说其它。而且,在经历了巴萨和拜仁的执教之后,瓜迪奥拉本人的风格也在不断演化。 “虽然哈维是瓜迪奥拉本人亲自教出来的弟子,但是他本人的执教思路与瓜迪奥拉的肯定也有所不同。” 冈萨雷斯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守住话头:“所以,这场比赛究竟是师父技高一筹,还是徒弟借助主场优势能够青出于蓝呢?我的朋友们,请让我们拭目以待。” 这时球员们已经从球员通道内走出来,分列于中线两侧。欧洲冠军杯的主题bgm奏响,而看台上戴着耳机的解说们则忙不迭地用各种语言介绍双方的首发。 看着双方的首发名单,蒙泰斯忍不住感慨:“巴塞罗那的平均年龄比曼城低了好几岁” 冈萨雷斯:“这是当然的。目前巴萨俱乐部深陷财政困难,买人时都是抠抠搜搜地数着钢镚儿在买。目前全靠自家青训输血。” 他在曼城的首发阵容里看见了京多安的名字,感慨道:“像京东安这样上赛季数据相当不错的球员,也不得不劝说他们自由转会。” “是啊,”蒙泰斯接话,“曼城这边,队长沃克、老队长京多安、副队长德布劳内,都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级别的‘老宝贝’,经验弥补了他们体能方面的欠缺。而与他们搭档的年轻人哈兰德、范德贝格等人与他们相互配合了好几场比赛,现在已经形成了相当的默契。 “当然,主队这边也并不全是鲜鲜嫩嫩的小新人,也有一位老当益壮的名将,莱万多夫斯基。这位36岁的名将当年离开拜仁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他还能保持如此强悍的战斗力” “捧哏”冈萨雷斯:“这算啥,c罗都40了呢,照样进球!” 蒙泰斯冲着自己的搭档直瞪眼睛,提示他不要跑题:“总之,这是两支打法非常相近,系出同源的球队。瓜迪奥拉与哈维之间更是师徒对决。 “今天的比赛不是什么矛遇上盾的比赛,而是一支锋锐的矛遇上了一只更锋锐的矛。届时双方势必各自展开凌厉的攻势,我相信,球迷应当能看到一场非常精彩、进球如麻的攻防大战!” 冈萨雷斯:“‘谁防守谁小狗’对吗?” 蒙泰斯:你还真是一位相当敬业的捧哏啊! 果然,比赛刚刚开始不过40多秒,巴萨就先拔头筹。 “goooooooooal” 蒙泰斯冲着麦克风大喊,冈萨雷斯已经举着双手站了起来。 西班牙人嘛,即使这两位都没有加泰罗尼亚血统,但是面对远道而来的英伦球队,肯定都是偏向自家老乡的。 巴萨开场的闪电战,奏效,建功! 这大概是欧冠小组赛阶段最快的进球! 而此刻曼城球员大多还没有进入状态。小约翰尚在中圈附近游弋,连己方球门那里发生了什么都还没看清,对手已经在庆祝了。 而曼城门将艾德森更加懵逼,他甚至还保留着刚刚扑救不及的姿势,僵在那里,不明白球到底是怎样进的。 这时看台上已然沸腾,巴萨球迷正在欢庆他们的梦幻开局。整个球场内回荡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经过这座精妙建筑的聚拢与发酵,仿佛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球场内四下来回咆哮,给到此造访的外来者一个下马威。 小约翰忍不住看向距离他不远的瓜迪奥拉。这位主帅面色如常,只是比出了一个“继续前进”的手势,示意比赛就是这样的,每一支球队、每一个球员都必须学会应对这种情况。 小约翰脑海中忍不住冒出一句话:“不要为打翻的牛奶哭泣。” 据说这也是克圣过去经常教导过瓜帅他们的话。比赛只要还没到终场哨响,就一切皆有可能,就应当想尽一切办法取得比赛的胜利。 来自克圣的脑电波始终沉寂着确如他事先承诺的那样,作壁上观,两不相帮。 小约翰知道今天肯定会有一场硬仗要打,摆正心态之后,率先跑向中圈,准备接应开球的队友。 曼城其他队员也显然都面色凝重,“光速”丢球就像是兜头一盆冷水浇在他们头上。 但是这也激起了客队的血性。似乎有一团火,在队内的每个人心中隐隐约约地燃烧起来是那种,棋逢对手的雀跃与兴奋。 中圈开球的京多安抬眼看了一眼两个月前还是队友的莱万,将球向后回传给德布劳内。丁丁只稍看了一眼场上的情形便将球分给了左路的格拉利什,由后者带球推进。 相比起技术细腻的巴萨,曼城踢得相对要更硬朗一点,而在前场逡巡的哈兰德则更像是一只庞然巨兽,巴萨后防线在他面前多少还是显得脆弱了些。 没过多久,小约翰接到德布劳内分来的球,一溜烟地下了底通常情况下他有这种机会时会选择在禁区前沿内切的。 但巴萨后防显然对他的技术能力和惯用脚事先有足够的研究,对所有可能性都有所准备,此刻严阵以待,一人上前拦截,阻止约翰传中,另有一人自后包夹,要将皮球断下。 小约翰急中生智,一个假动作,脚下耍个花活,看似要传中,却将球回做给了拍马杀到的德布劳内脚下。德布劳内一脚爆射打在门将的身上弹了出来,却让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哈兰德捡了一个漏,补射,球顿时入网。 “goooooooooal” 蒙泰斯照例冲着麦克风大喊,他们转播解说都是很专业的,不管谁进球都得喊一嗓子。 一旁解说席上的冈萨雷斯,伸手摸着光溜溜的前额,喃喃地道:“难道今天真是‘谁防守谁小狗’?” 1比1。 这时计时牌上显示,比赛才刚刚进行了8分钟。 看台上,原本一直欢天喜地的巴萨球迷稍微冷静了一点,换成是远道而来的曼城球迷大肆庆祝,敲锣打鼓。 但是两边球迷都已达成共识今天这场比赛,双方的攻击手都已上线,而且都没忘带射门靴。 比赛要好看了! 第69章 上半场结束的时候, 比分暂时定格为3比2,主队以1球的优势领先。 然而到了下半场刚开场的时候,曼城也回敬了巴萨一个“闪电战”, 扳平了比分。进球的是左路进攻线上的格拉利什, 队友们大举压至门前, 他在人群中捡漏,偷摸把球捣进了对方球门。 进球之后,格拉利什万分激动地跑向球门后的曼城球迷区,双臂奋力向上疾挥,示意所有的球迷们跟他一起庆祝。 3比3。 这时, 整个诺坎普中的气氛已经达到了顶点。不管是哪一方的球迷,此刻对比赛的期待都已经到了顶点。 解说台上,蒙泰斯双手捧着麦克风大声地说:“没错,这就是两支最锐利的矛, 是一场进攻术的较量,双方比赛谁能够更锐利地撕开对方的防线。 第76章 “其实两支队伍各自的后防线并没有那么不堪, 奈何双方的攻击力都实在太好” 他在诺坎普球场内举目四顾,感慨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令球迷兴奋的进球大战。” 超级捧哏冈萨雷斯完全同意:“是啊” 蒙泰斯却依旧沉浸在他的感慨万千之中:“果然这就是踢得好看,能取悦观众的足球啊!如果克鲁伊夫先生能够亲眼见到这场比赛, 是否也会感慨, 他的理念到底还在这片场地上生根发芽,终于盛开出完美的花儿来” 冈萨雷斯:“亲爱的搭档, 你越来越文艺了。” 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内,双方互有攻守, 各自又进了一个球,比分交替升至4比4。 但是,双方的后防线似乎也在对手强大的攻势下渐渐苏醒, 再也不是“谁防守谁小狗”了,而是争相贡献防守端的名场面。 防守型中场针对对手进攻球员的拦截和铲断越来越多,效率也逐渐提高;各自人高马大的中卫或头或脚,贡献出了精彩的解围;双方门将各自开始猛刷扑救数据,每每将对手势在必进的球抱在怀中或是扑出底线 很明显,双方都意识到了一点,在彼此的矛都异常尖锐的前提下,自己的盾若是能修补得更坚固一些,那么胜利的天平必然向己方倾斜。 目不转睛地望着场地的蒙泰斯偶然扫了一眼计时牌,忽然惊呼道:“什么,竟然已经70分钟了吗?” 他的搭档也在感慨:“果然,这种高强度快节奏的比赛极其容易让人忘记时间。” “显然,双方主教练要开始安排换人了。之前的比赛对双方各自的体能消耗都很大。我猜测,曼城这边很快就要换下京多安、德布劳内” 蒙泰斯话音刚落,场边的第四官员已经举牌,上面赫然是京多安的球衣号码。曼城如他所预料的那般,京多安和德布劳内这两位先行换下。 “瓜迪奥拉还会换谁?”蒙泰斯故作高深莫测,“今天一直活跃在右路的范德贝格虽然表现不错,但是据说他刚刚伤愈复出没有多久,瓜迪奥拉考虑到他的年龄和健康,也可能会考虑将他换下” 然而出乎场边解说的意料,接近80分钟的时候,瓜迪奥拉没有换下范德贝格,反而把哈兰德给换下了。这个曼城的进球功臣今天已经进了两个球,似乎非常渴望想要拿到第三个,好完成他又一个帽子戏法,下场的时候明显心有不甘,但是又不得不无条件服从主教练的安排。 下场的时候,哈兰德还冲左右两边一直给他做饼的范德贝格和格拉利什竖了竖大拇指,似乎在鼓励两人继续进球。 但是瓜迪奥拉这个换人决定,直接把看台上两位解说给整不会了。 “什么情况?难道瓜迪奥拉要守?在这里?诺坎普?”蒙泰斯满面惊愕。 好搭档冈萨雷斯:“这不可能,瓜迪奥拉只会让他的球队踢侵略性十足的足球,更何况这场比赛他都还未拿下。” “但这对曼城来说是最难的一场客场了吧,平局完全可以接受。”蒙泰斯略略想通之后唏嘘道,“只不过比赛可能已经进入了‘垃圾时间’,当然了,并不是那种比分悬殊之后的垃圾时间,而是一种双方势均力敌,保持均势之后,都难再有建树的‘垃圾时间’,尤其要考虑到双方各自的体能下降” 蒙泰斯正滔滔不绝地说着,忽然察觉冈萨雷斯正在拼命扯他的袖子。 “你看,你看曼城现在的站位” 蒙泰斯定睛看去,只见原本在右边路上的范德贝格和中间的贝尔纳多席尔瓦换了一个位置,站到中间去了,但又不是像哈兰德那样突在最前面。 “什么?”蒙泰斯口不择言,“瓜迪奥拉让这小孩打‘伪9’?” 从站位上看,这确实是一个可能。 “当年梅西在他这个年龄也可以胜任这个位置了吧?”冈萨雷斯觉得这没啥不正常的。 “可是,可是” 蒙泰斯“可是”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什么有力的论据来。 他只道梅西是被足球上帝亲吻过的天才,梅西能做到的,普通人未必能做到,何况这只是一个曼城刚签下的小孩,此刻满身汗水,一头褐色的短发都被打湿了,看起来十分疲惫 可是没过多,小孩哥范德贝格就给蒙泰斯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他表演了一个接近梅西式的攻门从右路接应席尔瓦的传球,开始盘带内切,连过两人之后在弧顶附近奋力起脚,皮球划出一道精致的弧线直奔球门。 这一脚射门让渐觉比赛平淡的双方球迷都是虎躯一震。诺坎普内同时响彻惊呼声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好在巴萨门将眼前视线无遮挡且精神集中,当即鱼跃扑救,将小孩哥的射门扑出了门框之外。 “啊” 响彻球场的呼声明显有双重含义:一方在惋惜如此漂亮的射门竟然没进;另一方在惊魂未定至极感谢上帝和门将大哥扑救精彩 “范德贝格这一脚给主队敲响了警钟这场比赛远没有结束,瓜迪奥拉还有后手,而这个14号14号就是瓜迪奥拉的后手!” 蒙泰斯解说到“14号”的时候自己也有点愣神,依稀觉得这个称谓很熟悉,好像是某人的绰号来着,偏偏他一时又想不起来。 然而比赛时间所剩无多,在令人紧张的几分钟之后,比赛进入伤停补时阶段。 蒙泰斯:“这场比赛大概率是一场平局了。” 虽然每个解说都知道不到裁判吹终场哨,比分就永远有继续变化的可能。 但是,身为一个阅赛无数的解说,蒙泰斯很清楚,那些绝杀之所以能被记住都是因为“幸存者偏差”,它们太稀有了,所以才让球迷们印象无比深刻。 好搭档:“不过这样也好,瓜迪奥拉返回他的‘快乐老家’,与自己的弟子斗法。哈维占据主场之利,双方互有攻守,最后势均力敌” 冈萨雷斯还在瞎扯的时候,伤停补时的时间也已到了。裁判正在看表。 蒙泰斯微笑着说:“读秒的声音已经响起,听tiki taka,tiki taka” 这时,场上的双方兀自在中场缠斗。曼城队长凯尔沃克忽然抢下了球权,他知道比赛即将结束,因此几乎没看前方到底是什么情况,直接一个大脚就把球往对方球门的方向搂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有个小小的身影,越过了巴萨的最后一名防守球员,直面门将。 球从空中落下,这个身材看起来十分瘦弱的少年,甚至没有停球,只是弓起脚背,轻轻地将球一拨,皮球自动地改变了方向,堪堪从门将的手套旁擦过,飞进了网窝。 “gooooooooooal” 看台上俩解说都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嚎了一嗓子,才各自都醒悟过来什么。 “有没有越位?” “是好球吗?” 人们只顾着相互询问。 球场上,小约翰也没有急于庆祝,而是赶紧抬起头望着场边高悬着的巨大屏幕,那上面显示着var正在检查刚才那个球有没有越位嫌疑。 这时早已过了补时的时间。巴塞罗那也已是深夜,诺坎普辉煌的灯火映亮了深蓝的夜幕。城市这一角因诺坎普而不眠。 好在人们不需等得太久,很快,蒙泰斯和冈萨雷斯就同时高喊出声: “是个好球!读秒绝杀了!” “5比4曼城险胜!” 小约翰也从裁判的手势上得到了消息一时间,他撒腿就冲向了场边的瓜迪奥拉。 教练,这个进球,我是献给你的! 我知道你想要打得漂亮,又能带来胜利的足球。 瓜迪奥拉猝不及防,就被这少年直接撞进了怀里,一时间直接张开双臂拥抱着他,竟然激动得落了泪。 他心底忽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知道这场比赛终于被这少年的坚持拯救了。 他也曾经设想过无数次,他的球队如果无法踢出完美的足球,如果他们最终不能取胜会怎样。如果他不能以一场豪迈的胜利来告慰恩师的在天之灵 所幸这座球场的绿茵之上,还有十一人愿意战至最后一刻,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取得这场胜利。 拥抱之后,瓜迪奥拉努力看向这孩子的双眼,似乎想看清拯救比赛的究竟是谁,正在这时,却冷不防小约翰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 “他说祝贺你” 声音很小,在喧嚣的体育场内宛若幻听。然而瓜迪奥拉惊讶地睁圆了双眼,双肩轻轻震动,连忙开口,想要问个清楚,小约翰却已经撒腿跑远。 比赛还未结束,他还要回到场内。巴萨需要中圈开球,一旦球开出来,裁判就可以吹哨结束比赛了。 瓜迪奥拉还留在原地,惊愕地睁着眼,不知道自己刚才听见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这时终场哨声响起,哈维疾奔而来。瓜迪奥拉虽然依旧有点魂不守舍,但对自己的得意门生当然不可能拒绝,两人当即热烈拥抱。 哈维苦笑着告诉瓜迪奥拉:“教练,原本以为会以平局结束的。但还是您棋高一着。原本我还在想,这场比赛无论是我侥幸获胜还是侥幸平局,都是昔日您言传身教的结果,是向您的献礼之作。结果却” 第77章 他刚说到这里,就被瓜迪奥拉打断了。 “别这样说,你的球队做得已经非常好。今天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赛,非常经典,我敢担保,很多年以后,都会被人记住” 说着说着,瓜迪奥拉自己也难免心潮澎湃。他忍不住眼含热泪,仰头看向上天,在心中默默地道:“我亲爱的教练,这场胜利,也同样是献给你的。” 第70章 约翰全程旁观了巴萨与曼城在诺坎普进行的比赛, 心里觉得很满意。 他并非因为小约翰所在的球队赢得了比赛,也不仅仅是因为瓜迪奥拉出色地继承了他的足球理念。约翰也是为了瓜迪奥拉的弟子们,包括哈维, 也包括哈兰德和小约翰在内的年轻人们。 有这些人在, 他一直以来所倡导的, 好看的攻势足球,就一定能顺利传承下去。 他托小约翰向瓜迪奥拉送去一句祝贺,另外也没忘了提醒这孩子乘乱送祝福就好,万一瓜迪奥拉以后追问,就死不承认。 小约翰这孩子很聪明, 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而约翰也放心了,果断离开“未来”,继续专注于自己的生活执教、调养身体、写书、与温格通信、和丹妮一起去英格兰看儿子,顺便拜访一下老朋友弗格森 而小孩哥那边, 似乎也没有再发生什么“冰桶挑战”之类的“偶发事件”,克鲁伊夫便渐渐淡忘了那曾令他无限好奇的“未来”。 只是, 他偶尔在沙发上打瞌睡醒来的时候,会迷迷糊糊地地伸手摸索旁边放着的纸笔等意识完全清醒之后才想起:哦!原来我什么都没梦见呀。 一转眼时间便到了94年夏天。世界杯在美国如火如荼地举行。会跳桑巴的巴西最终登顶,而意大利人罗伯特巴乔只能站在点球点前仰天长叹。 这时约尔迪趁俱乐部放假的机会回到了巴塞罗那。父子俩便一起去了海滩晒日光浴。 离开家两年多的约尔迪变得十分健谈, 直到坐在沙滩上, 都还一直在絮絮叨叨地给老爹讲述他在曼联的生活,讲起他在俱乐部的队友们。 克鲁伊夫听约尔迪一直贝克汉姆长贝克汉姆短的, 终于想了起来他好像是从亨克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的。 “你是说贝林厄姆吗?” “不,爸爸, 你听差了,是贝克汉姆!” “哦!”克鲁伊夫心想:也对,贝林厄姆的年纪对不上。 正想着, 忽然他看见不远处一名身穿泳装、戴着墨镜的女士,正好将手中的时尚杂志翻过了一页。新展开的那幅画页上,正好是自己身穿橙色球衣的海报形象。 说实话,这个形象出现的场景要多违和就有多违和,直接把克鲁伊夫给看傻了。 约尔迪一时间察觉不对,连忙问:“爸,老爸怎么,最近对时尚感兴趣了?” 克鲁伊夫仔细看看,却发现那位女士手中杂志上花花绿绿的不过是些寻常红男绿女,自己刚才见到的球衣形象似乎只是一闪而过的幻觉。 “嗐,看岔了,还以为是俱乐部设计了新球衣的式样没通知我。” 通常情况下,每赛季的新球衣款式都是会送到他面前供他审核的,虽然他这个外行的意见未必管用就是了。 约尔迪信以为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又开始念叨他一个外号叫“生姜头”的队友斯科尔斯。 克鲁伊夫边听边想:搞不好刚才那确实是小约翰送来的“信号”,但也许是对方改了主意,信号消失了。 但与其等待着联接建立,自己的脑电波随时被劫持去“未来”,倒不如自己做好准备之后,先溜去小约翰那里看看。 于是,克鲁伊夫告诉儿子自己打算休息一下,便在太阳伞下躺倒,双手枕着后脑,舒舒服服地闭上双眼。 不久,约翰的意识便感到:周围人声鼎沸,自己正置身于一座巨大的球场中四周的看台被整齐排列的鲜红色座椅填满,看台紧凑而陡峭,一直延伸到球场边线处。整个球场内,看台与绿茵似乎与融为一体。 而此刻看台上坐满了热情的球迷,声浪充斥着整个球场他们似乎也是比赛的一部分,正奋尽全身力气,唱着歌或者发出呐喊,以他们自己的形式参与比赛。 说实在的,约翰对于“未来”的英国球场还不太熟悉当然,他曾经见识过温布利和承办过奥运会的“伦敦碗”,对曼城自己的主场伊蒂哈德大球场也很熟悉,但是他竟还不知道这里究竟是哪里。 恰好在此时,站在绿茵上的小约翰将身体转过了90,正好给约翰提供了更好的视角。 只见球场南面的看台上,书写着一行大字“亚历克斯弗格森爵士看台”。 这是 约翰马上意识到了自己此刻身在何处老特拉福德,梦剧场。 只可能是这里。 只不过,他的好朋友弗格森,什么时候封的爵? 正想着,南面看台上响起一片喊声,小约翰循声抬头向那边看去,约翰的意识也赶紧跟上他当即看到了自己不对,不是自己!约翰很快认出来了,那是自己的儿子,约尔迪。 三十年后的约尔迪,跟自己中年时的容貌很是相像。这时他穿着黑色的大衣,坐在一位老人身旁。这位老人家也是他的熟人,正是亚历克斯弗格森爵士,想是已经退休,因此没有站在场边的教练席上,而是坐在看台上看球。 不知是不是因为天冷的缘故,弗格森一张白皙的脸孔被冻得红红的。一阵凉风吹过,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约尔迪赶紧伸手,将弗格森脖子里的围巾系严实了点,又伸手将老人家头上戴着的皮帽子按了按 约翰:这真是父慈子孝啊! 这一点在他和丹妮决定将这个小儿子送到英国踢球之前,夫妻俩就反复讨论过好多次。 丹妮很舍不得儿子,觉得约尔迪人生最终要的阶段,自己夫妻没有将他留在身边教养,将来儿子和自己就不亲了。 但约翰觉得玉不琢不成器,留在拉玛西亚,自己或许无法公正客观地将他当做一名普通球员来看待,还不如将这小子送给弗格森来代养。 现在约尔迪有另一位“老父亲”可以照顾和亲近,能时不时听听弗爵爷的指导,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约尔迪坐在看台上,刚帮身边的老人家穿戴好了行头,忽然不知为什么就“阿嚏”“阿嚏”地打了好几个喷嚏,连忙对周围人道歉,被大家祝福了“上帝保佑你”之后,才留意到绿茵场上有个小孩正扬起头,向他这边看过来。 “是范德贝格!”弗格森告诉约尔迪。 “范德贝格?”约尔迪当即想起当初那“足球经理日”的活动上,有个小孩站出来为他的父亲克鲁伊夫正名,连怼二十句金句,将劳德鲁普直接怼哭的光辉事迹。 约尔迪顿时对这小孩心生好感,直接从看台上向绿茵场挥手:“嗨,你好,我是” 却见范德贝格面带忧色,转过头去,仿佛他根本就是无意中将眼神朝自己这边转过来的。 不是因为认出了最崇拜的人的儿子啊!约尔迪忍不住有点悻悻。 “你不必在意,他现在一定非常紧张,不会有心思想赛场以外的事。”弗格森轻声提醒。 约尔迪一想:也是。 曼城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现在瓜迪奥拉正在借助短暂的死球时间做最后的临时布置。虽然现在比分暂时是平局,但是“梦剧场”的主人,曼联在同城死敌面前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虽然约翰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当他看见曼城队长凯尔沃克戴上了守门员手套,走到门线处去守门的时候,他就知道坏事儿了。 球队选择由一位非门将球员临时守门,只有一种可能:门将吃到红牌被罚下,而且所有的换人名额都已经用光,无法再换人。 他猜得没错,事实上,在这一场“曼市德比”中,曼城的运气可谓坏透了,刚开场就遇到了非战斗减员,队内的“开心果”之一格拉利什在无球跑动中拉伤了大腿,无奈只得换下,先用掉了一个减员名额。 之后瓜迪奥拉调兵遣将,从战术和体能情况考虑,又做出了四个换人调整。因此在比赛的常规时间还剩10分钟的时候,五个换人名额就全用完了。 就在这时,屋漏偏逢连夜雨,艾德森面对对方的单刀,情急之下,在禁区外做了一个以手持球的动作,被判直红下场。 这意味着曼城无人可换,只能从场上的球员中“矮子里面拔将军”去守门。 少打一人的曼城除了要面对一个极其危险的任意球之外,还要让一个右后卫去当门将,撑过这最后10分钟。 球场上的最糟糕的困境莫过于此,而对于曼联而言,除了他们还没有把皮球放进曼城的球门之外,这场比赛已经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为此,老特拉福德的看台上,已经有球迷大声唱起了庆祝胜利的歌曲。 而曼城球迷大多面无表情,紧绷地望着场内。 第78章 在大致弄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之后,约翰立即提醒小孩哥:“别管门将是谁,先和全队一起防守那个任意球。就按你们平时练的,注意守住门框门线” 小约翰这时发出一声如梦初醒般的轻呼他经验有限,所以在球队遇到这么被动的局面时完全失了神,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可是一听见脑海里响起约翰的声音,这个少年却像是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任意球防守他们在队内练过很多遍的,小约翰知道自己该在什么位置上。他一旦得到了这种具体指令便不再去想剩余比赛的可怕前景,转而加入了自己队友,该排人墙排人墙,该盯对手盯对手。 约尔迪望着小孩哥跑向自家球门的背影,忽然对身边的老人家说:“我怎么觉得他忽然不害怕了?” 弗格森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有类似的感觉,一时间嚼着口香糖,陷入沉思。 第71章 很快, 曼联球员将禁区外任意球罚了出来。皮球打在人墙上,反弹回了一名曼联球员的脚下,他看准了空档, 抬脚就是一脚补射。 曼城队长凯尔沃克这时正像模像样地套着门将球衣, 高举着门将手套, 正在“守门”。 但对于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来说,“守门”是一项令人恐惧的工作,毕竟见到皮球高速飞来,普通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躲”避免自己受到皮球的冲击。 而非门将位置的专业球员,在禁区内的通常做法是将手背在身后, 用头或者脚去拦截皮球。 沃克能够控制自己,避免犯以上这两个错误,说明他平时没少客串“门将”。 可饶是如此,沃克也没法像专业门将那样做出经典扑救动作。他的门将手套只是稍稍触及皮球, 改变了些许方向。但那一脚射门势大力沉,皮球依旧势大力沉, 径直向曼城球门飞去。 这时,所有曼城球迷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而主场球迷已纷纷举着双手,一跃而起, 随时准备庆祝。 只听“咚”的一声, 皮球被人顶起,转变方向, 飞向禁区外。 那是小约翰站在门线上解围,一记头槌, 让原本势在必进的皮球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呀” 看台上,约尔迪作为曼联的“名宿”,当然希望自己的球队获胜, 此刻正双手抱头,发出一声惋惜的喟叹。 而他身旁的弗格森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大力咀嚼着口中的口香糖。但熟悉弗爵爷的人能看出他正微微点头,似乎在赞赏刚才那少年门线救险的行为临危不乱,是经验老到的表现。 “约尔迪,你看看他们少打一人之后,曼城的阵型变成了什么样。” 弗格森有意指点这个小弟子。 “现在曼城少打一人,右后卫去守门,必然要将14号范德贝格拉回来打右后卫。中间的队友会向右移动给他支援” 但约尔迪明显不看好范德贝格的防守能力,道:“现在看来曼城的右边路成了最大的弱点如果比赛时间再长一点就好了。” 现在是常规时间的82分钟,比赛加上伤停补时,满打满算还有15分钟。如果比赛时间再拖长一些,曼城球员疲于奔命,曼联的体能优势更明显,取胜的希望就更大了。 弗格森却轻轻摇头:“15分钟够了,要速战速决,否则” 约尔迪不大理解:现在这个状态,曼联就是将这个同城死敌按在地上摩擦。可是爵爷似乎竟觉得比赛还可能会有“否则”?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约尔迪所料:虽然曼城小将范德贝格刚才表演了一出精彩的“门线救险”,但是目前曼联左路压迫很强。范德贝格本身的位置是进攻中场,突破能力很强,但是未必擅长防守更何况现在他身后又没了沃克老大哥的保护。 而曼联多打一人,又将他视作弱点,因此尽管盯着他这一路爆打,三下两下便打穿了,直攻至曼城门前。曼城后防一阵手忙脚乱,险象环生,危机一个接着另一个。 “打得好!”约尔迪握着拳头高喊,“趁他病要他命!赶紧一锤定音吧!” 这也是场边曼联球迷的心声。 而瓜迪奥拉也紧张地站在场边指挥区内,正以手做口型,向场内拼命大声喊着什么。只是,梦剧场内充斥着歌声喝彩声各种声音,瓜迪奥拉的指挥能否传递至球员们耳中,着实是个问题。 约翰范德贝格脑内 约翰的声音再次响起:“孩子,你且听我说!” 小约翰刚才早已吓出了好几身冷汗,精神太过紧张,此刻几乎只是跟随本能行事。但此刻听见克圣再次开口,这少年心神一凛,似乎缓过来了,连忙大声应道:“是!” “足球是一个空间的游戏。在少打一人的情况下,一旦球队将阵线回缩,你们每个人控制的区域和原来还是一样的,根本不存在劣势。” 小约翰一想:是啊!那我还怕什么呢? “你脑海中,应当有此时的球场鸟瞰空间全图。” 约翰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不住闪现当年瓜迪奥拉的拍字本,拍字本上绘制的那些圆圈和箭头渐渐都动了起来,成为fm游戏界面里的样子。 约翰深知瓜迪奥拉从来都是依靠这个视野来判断局面,从而引导整个球队踢球的。现在小约翰需要的,是在右路这一翼,形成自己的空间观念。“你们每个人各自有自己的防区,应该相互交流,争取互相支援!” 小约翰看了看身边的队友,几人各自用眼神交流,一时间便有了默契。小约翰便将位置后撤一些,与身边的席尔瓦和罗格里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防区。每个人各自辐射一个区域,区域边缘与队友的防区相接,互为犄角,也可以相互支援。 “不要觉得你不擅长防守,荷兰人能打除门将以外的任何位置,所以你先要绝对相信自己。” 约翰提起荷兰队“全攻全守”的传统,小约翰顿时为他刚才一时心生怯意而感到惭愧。 “现在,用你的经验去判断你以前是怎么过人的,现在别人就打算怎么过你。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沉下心去预判,总会有些蛛丝马迹” 果然,小约翰按照指点去尝试,便成功地拦截住了一次进攻,但是没控制好力度,把球直接踢出了界。 但曼城的队友和球迷对他这种表现已经非常满意了他延缓了对手的进攻,还拖延了一点点时间。 小约翰随手一抹额头上的汗水,继续去站他的防守站位,同时听着脑海内约翰的声音继续道:“现在,你们一方最薄弱的一环是门将。因此你们要想方设法,把防区控制在危险区之外。” 小约翰又应了一声:“是!” 相对应的,他脑海中那幅球场空间全图上,属于本队的浅蓝色热力点出现在了中圈至曼城禁区之外的一部分区域。 “哈哈!”就听约翰朗声长笑,“我却觉得它应该出现在这里!” 小约翰假想出的那幅球场鸟瞰图上,曼联门前,却忽然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圆点,正对着门将。 “这是以攻代守?” 小约翰震惊了,心想前辈的气魄果然不是盖的。 “足球是空间的游戏,也是控制的艺术。既然不想对手给你造成威胁,就一定要努力地去控制球,将围绕着皮球的那片空间带动起来,进而将对方球员带离最危险的区域。” 这时约翰随口问了一句:“体能如何?冲刺还冲得动吗?” 小约翰谦虚地回答:“还可以” 小约翰回答“还可以”,那就是“没问题”约翰顿时放心了:“去吧,我已经教给了你一切,你只管自己去控制,去改变,去引领吧!” 于是,约翰范德贝格,面对对方咄咄逼人的攻势,果断地迎了上去。 与此同时,坐在看台上的弗格森爵士,忽然停止咀嚼口香糖,而是将身体微微前倾,看向场地内,似乎发现了什么。约尔迪在旁边却一头雾水,什么也没看出来。 这时,小约翰在场上断球对方想要过人的时候,假动作被小约翰看破,直接将球接来脚下,略一抬头,场上所有队友和对手的位置都已了然胸中。 说时迟那时快,他外脚背一敲,已经将球传给了十码外的席尔瓦,同时他自己已经像是一枚离弦的箭矢,飞快地向曼联空虚的后防冲去。 席尔瓦心领神会,抬脚就将皮球向曼联防守队员身后传了去。 此刻曼联球员的压力也非常大原本他们已占据了巨大的优势,但若是不能在梦剧场里拿下这场比赛,他们无法对球迷和自己交代。 因此曼联的战线压得非常靠上,一旦曼城打身后球,站在中圈附近的后防线是万万来不及回追的。 于是,此刻,梦剧场上演追风少年狂奔半场,单刀直入无人之境的好戏。 曼联门将果断出击,与小约翰同时向球的落点狂奔。只要门将先行赶到破坏了这球,小约翰就只能空手而归,老老实实地重回他右后卫的位置上,继续承受对手狂风骤雨般的进攻。 第79章 因此,这时,喧嚣无比的老特拉福德竟然难得地安静了片刻,双方球迷的心无不提到了嗓子眼。 席尔瓦抡出去的皮球已经落地,并且循着惯性在草皮上弹了两下。 而曼联门将已经出了禁区,奔到了皮球跟前他谨记艾德森的“红牌”教训,没敢用手去碰,而是尝试用脚去解围。 可他眼前忽然闪过一个蓝色的人影,这人影快得像风一样,倏忽间已经从门将眼前消失,连带那皮球也不见了。 曼联门将顿时心知大势已去,再回头看时,见那少年不急不躁,竟然稳稳当当地把球带到了门前,才轻轻拨了一脚,将球拨进网窝。 “哦不” 约尔迪抱着头。 他怎能想象出这种剧本:明明已占尽了一切优势,偏偏在最后一刻,自己老家却被人给偷了。 约尔迪身旁,弗格森则正用力地嚼着口香糖。这位老人似乎在思考,思考刚才那段不太长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让那个叫做范德贝格的少年突然便顶住了压力,有所改变。 对于弗爵爷来说,一场比赛的胜负并不能决定一切,倒是那名少年,令阅球星无数的弗爵爷生出了几分好奇。 在比赛的最后时刻,曼联为了扳平比分,发起了狂风骤雨般的进攻;而他们的对手为了保卫这极端霉运之后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所有人都奋力防守,“代理”门将沃克更是抛去了所有恐惧,拼尽全力左扑右挡 可就在这时,弗格森忽然用手肘碰碰在一旁满脸紧张的约尔迪,问:“你有佩普的联系方式吗?” 约尔迪还没反应过来:“啊?” 弗格森气定神闲地问:“请代我试试联络佩普,问问他,我能不能找个机会,见一下那位范德贝格。” 约尔迪:“哦!” 第72章 巴塞罗那熙熙攘攘的海滩上, 克鲁伊夫睁开双眼,撑起身体,颇为幽怨地看了儿子约尔迪一眼。 约尔迪却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正兴高采烈地看着旁边一组年轻男女打着沙滩排球。 他忽然感受到了注视, 回头一看, 才发现自己老爹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正眯着眼,望着他。 “爸” 约尔迪觉得老爹的眼光好像有点深意,讪讪开口想问问怎么了,却听父亲忽然问:“约尔迪, 下赛季回巴塞罗那吗?跟你师兄弟们一起竞争一下一线队的位置?” “啊?” 约尔迪万万没想到老爹会突发奇想,要他回家。这时他已经习惯了曼联的生活天高皇帝远的,没有亲爹亲妈管束,而俱乐部里又有一群和自己年纪相当, 志趣相投的小伙伴主教练弗格森虽然平日里非常严格,但是对他们的关怀真的是无微不至。 “这个爸爸, 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约尔迪结结巴巴的,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克鲁伊夫知道这个儿子已经喜欢上了新家,不想再回到自己的俱乐部来了但这是当初他自己的选择, 当时就想到过会是这个后果。 无奈之下, 克鲁伊夫只得哈哈一笑,伸手拍拍儿子的头, 说:“逗你呢记得听弗格森爵士的话!” 约尔迪:啊?弗格森先生封爵了吗?我怎么不知道?回头找个机会问问教练去。 克鲁伊夫倒还不知道自己在儿子面前已经“穿帮”了。 在早先那场曼市德比之后,弗格森竟然真的通过约尔迪的关系, 辗转联系上了瓜迪奥拉,想要与小约翰见上一面,聊一聊。而瓜迪奥拉非常大方地同意了。 约翰反正是问心无愧球全是小约翰自己踢的, 自己临时点拨的也都是他平时就知道的,或者是训练过的内容,自己只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提醒了一下而已。换做是瓜迪奥拉,一样能做得到,只不过在那般喧嚣的场地上,小约翰不大容易听见罢了。 然而弗格森却并没有太多问题要问小约翰,而真的只是在与这个孩子闲聊,问问他在比赛中的想法,顺便对小约翰在比赛中的表现进行点评。 约尔迪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小约翰则非常信服地点着头。 而约翰则感觉,自己这位故人也许是感受到了什么“熟悉的气质”,过来看个究竟。 他很同意弗格森的看法至此,小约翰的技术已经全面成熟,有了自己的体系和特色。 但是,真正能决定一个球员是否能成为“巨星”的,还有心理素质、临场反应,以及在关键时刻敢于承压的能力。 纵观历史上的巨星,比如贝利和马拉多纳,都是在承受了巨大压力的比赛中达到了期望,或者是成为扭转比赛的“关键先生”,由此而名垂千古,被千千万万人所记住的。 但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锻炼出来的,也不是他这么个“脑电波”能够从旁左右的。 “您放心吧!我会好好地锤炼自己,以后不会再轻易打搅您的生活!” 在约翰离开前,小约翰郑重向前辈告别。随即约翰便回到了巴塞罗那的海滩上。 这孩子说到做到自从那次以后,克鲁伊夫就真的再也没在报纸上、杂志上、电车车身广告上任何地方见到过自己那张海报。 但是,有一阵子,每到晚间克鲁伊夫便梦见自己在罚点球:不停地罚,不停地罚 如此这般,一天清晨醒来,克鲁伊夫回忆起自己的梦境,忽然灵机一动:自己的脑电波和另一个时空里小约翰的脑电波偶尔会有机会重叠。 现在他始终在做罚点球的梦,是不是因为小约翰虽然没向自己求助,但实际上却是一直在为点球而烦恼?或者紧张?而这种情绪一旦积累,就会让他这边也能感应到? 于是,克鲁伊夫将滴滴作响的闹钟按下,对丹妮说:“我再赖会儿床!” 丹妮仔细看了看丈夫的状态,见他没有病容,纯粹就是犯懒,便放了心,去将刚刚拉开的窗帘又合上,带上了卧室的门。 克鲁伊夫谢了妻子,便阖上双眼,将脑电波与小约翰的相连接。 “哟!” 约翰心想:竟然是真的! 此刻,小约翰正站在十二码点跟前,面前站着一位蹦蹦跳跳的门将。 约翰颇想了解一下这是什么比赛,现在比分是多少但问题是,他可不能随意控制小约翰的身体与心神,而小约翰此刻身心紧张,全神贯注地在准备这个点球,自然不会环视球场或者关注记分牌,因此约翰而已无从得知这些讯息。 他只能看见自己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绿色门将球衣的守门员,身材不算特别高,但是体型匀称,眼神灵活。另外,这个门将看起来特别活泼,不断在约翰面前高举双手,跳来跳去。 这种信息不对称难不倒约翰之前两个约翰就共同探索过,脑电波重叠的时候约翰能在小范围内调阅小约翰的一部分记忆,不一定够详细,但是约翰目前只需要知道个大概情况就好。 于是,很多简明画面迅速涌入约翰的脑海 不久前,小约翰身披橙色国家队队服出战,罚点球的时候,球奔着死角而去,眼看就是一个完美的点球,但是“砰”的一声,球弹在了球门门框上,弹飞了出去 紧接着是各种各样的报纸出现在约翰的脑海中: “橙衣军团,点球灾难。万众期待,竟至落空” “残酷的十二码审判很明显,这个孩子还无法承担国家队之重!” 报纸上各种口诛笔伐,社交媒体上,各种评论、私信自诩善意的批评和恶语相向裹在一处,雪片一般飞向这个极其普通的少年。 汉娜忧伤地看着小约翰,卡尔斯沉默地拍拍他的肩膀。 而亨克打来电话义愤填膺地说:“把你的账号交给我,我来替你打理,那些不长眼的全都拉黑统统拉黑!” 约翰很能理解这种压力在他自己的时代,他从来都不在乎报纸上会说他什么,通常来说,纸媒都只顾“销量”而不是“真相”。但自从他在“未来”生活过一段时间之后,非常清楚社交媒体能给人带来那种铺天盖地的压力。 随后,小约翰的记忆便是不停地练习,锻炼肌肉记忆,定位球教练一直在旁边吆喝:“约翰,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但约翰知道点球还真就不同于一般的定位球,不是单靠肌肉记忆就能成功的。 点球之所以被称为“十二码审判”,一是因为点球点距离球门十二码,球员在这个距离上与门将进行一对一的对决;二是因为,站在点球点跟前的球员,往往面对的不止是门将,还是全队的期望和比赛结果的压力。 这种巨大的心理负担被形容为一种“审判”,是因为罚点球既残酷又具有决定性。射手们仿佛站在命运的法庭上,等待着判决结果的揭晓。 而守门的一方,往往对射手们的点球习惯有深入的研究就约翰所知,各俱乐部一直都会给门将准备对手点球手罚点球的“小抄”,据说还有事先让门将把这些“小抄”打印出来贴水壶上的。 第80章 如果真的凭借肌肉记忆罚点球,那可说不好,也许真就被轻轻松松地罚中了。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哨响。 原本一直在小约翰对面跳来跳去,口中发出各种干扰声音的门将突然不动了,微微躬身,仰着脸,全神贯注地盯着小约翰的动作。 小约翰开始助跑 他在奔到十二码点的时候,突然刹车,抬头看了一眼对方门将的位置。 这种战术是此前定位球教练一直帮助小约翰训练的,看起来在三十年后的“未来”相当流行。 门将双脚一抬,向前迈了两步,但是身体并未向任何一边偏出他并未急于做出判断,而是等到小约翰内足弓触球,将球踢出之后,身体才随之向一侧扑出。 “扑” 皮球碰到了对方门将的手套,随即从门柱外侧弹出。 约翰很清楚,小约翰刚才击球的一刹那,心理受到对方门将的干扰较多,他见到对方门将没有被自己骗过,犹豫之下击球速度较慢,角度也不够刁钻,于是球便被对方门将扑出。 但这个点球的失败,对于刚刚才经历过点球失误,想要借此机会重树自信的小约翰来说,不啻于雪上加霜。 此刻,小约翰满心懊恼与颓然,满脸惭愧地转过头来的时候,瓜迪奥拉正站在场边大声为他鼓掌打气。 但是,在瓜迪奥拉身后的看台上,有不少身穿蓝色球衣的曼城球迷,此刻要么捂着脸唉声叹气,要么抱着头满脸震惊之色,似乎是不敢相信他们那么信任与热爱的超级新星,竟然将如此得天独厚的得分机会给浪费了。 小约翰只是一个刚满18岁的孩子。可一旦这个孩子承载了关于足球的希望时,绝大多数人都想不起他才刚刚成年,而且内心敏感,比一般人来得脆弱。 然而就在在这时,距离小约翰不远处的裁判通过耳机与var助理裁判交谈了几句,突然吹响了哨声,举手示意刚才守门员在防守点球时出现了犯规,因此点球需要重罚。 “为什么?” 对手门将与球员还未从扑出点球的胜利喜悦中清醒,这消息对他们来说是一个绝对打击士气的“噩耗”。 但对于约翰来说,从此刻到小约翰重新站上点球点的这几十秒来说,已经绝对足够了他以自己几十年的足球生涯发誓,一定能把这个孩子教成一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点球之光”。 于是他尽量缓和地开始了这次与小约翰的沟通:“孩子,别怕,这次你只管听我的” 第73章 看台上, 对手球迷发出阵阵嘘声,表达他们的不满。 对手门将和球员也将裁判团团围住,对判罚表示不满。 但裁判不为所动, 不断做出手势, 表示对手门将犯规在先, 因此点球必须重罚 国际足联关于罚点球推出了一项重要规定:门将在对手罚球时不能提前离开球门线。 这项规则的目的是为了确保罚点球的公平性,防止门将通过提前冲出球门缩短罚球者的射门角度。 罚球者在11米远的距离外已经面临很大的心理压力,如果门将提前移动会进一步增加射门的难度,因此规则要求门将必须在球门线上等待罚球的发生。 正好!约翰抓住这个机会赶紧开始他对这孩子的紧急临场指导。 “听着,孩子你刚才犯了一个小错误!” 刚才小约翰罚球的技术没有问题, 但是在关键时刻犹豫了,出脚绵软无力,而且并没能骗过对方门将。这个球小约翰罚得确实不好。 “是,是我犯错了!”小约翰一听克圣竟然来了, 精神一振,但随即又转为失望与自责。 “但你运气够好, 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重来。” 并不是所有错误都如此幸运,有可以弥补的机会。 “现在我问你, 你能把十二码点上的那个皮球, 踢进对方的球门吗?” “我能” 回答里带着犹豫。 很显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挫折消耗了这少年的自信。 “你先回想一下过去这段时间里接受的专门训练。” 小约翰的记忆显示, 在这场比赛之前,俱乐部帮助他进行了很多关于点球的技术和心理训练。 场上, 对手的申诉给他们自己带来了一点麻烦。裁判给对方门将出示了一张黄宝石卡。看台上顿时嘘声四起。 约翰飞快地想了一下,针对目前的这种情况,有两个解决方案:一是让他像科曼那样踢球, 也就是中后卫的踢法,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上来就是一脚势大力沉,“乱拳打死老师傅”,门将就算是判断对了方向也扑不出去; 二是让这孩子真正地表现出强大的自信,坚不可摧的信念,摧枯拉朽地将皮球送入对手网中,证明自己,是一个能够承受巨大压力的可靠射手。 当然,还有第三种方法,就是由约翰接管小约翰的身体,那当然是爱怎么踢就能怎么踢 但是这种方法约翰不乐意用:还是那句老话,曼城又不付他工资。 而且,这种方法隐患最大,会将所有的副作用都留给小约翰一个人,要他在以后的岁月里默默承受。 但现在,约翰不剩多少时间了。 裁判已经处理完了对方的抗辩,球场上方悬挂着的大屏幕上反复播放着var的镜头回放,清晰显示在小约翰触球之前,对方门将的双脚就都离开了球门线。球迷便也无话可说了。 随即,裁判让所有人都站到禁区外去,只留小约翰一人站在十二码点跟前。 因此,约翰最多只有十几秒的时间帮助这个孩子准备。 “孩子,你接受过正念训练吗?心理可视化呢?1” 小约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么,很好!你现在尝试忘掉这个场地,忘掉这场比赛,将精神完全集中在这一片禁区的范围。” 咦,效果还不错!约翰立即感受到了变化: 世界似乎缩小了,真的缩小为眼前这片禁区的范围。面前只有十二码点,门将和球门。 在此范围之外,是大片黑漆漆的空间。甚至连球场内的喧嚣与嘈杂都减轻了很多很多小约翰集中精神之后,那些外部因素他就统统感知不到了。 “非常好!你看,对面在守门的人,你好熟悉对了,那就是你自己,是上一个版本的你,软弱、不够自信的你、有瑕疵的你、不够完美的你” 约翰说的这种方式就是“心理可视化”,他在九十年代时已在尝试和心理医生一起合作,帮助球员在脑海中模拟成功的情形,以此帮助球员应对压力,增强自信。 约翰这么说着,眼前竟然真的出现了 对手门将变成了另一个小约翰,虽然穿着门将球衣,戴着守门手套,但是面目变成了小约翰自己的,此刻正满目狰狞,举着双手跳来跳去,确实是一副反派的模样。 约翰暗暗感谢瓜迪奥拉和他的教练组他们已经把所有的工具都教给这孩子了。 但老话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孩子在关键时刻面对巨大压力,可能一时还没法儿学以致用,所以需要约翰从旁指点。 “你能打败他吗?” “能!” “大声点!” “我能!” 这孩子冲口而出,随后便去将球放在点球点上。 对面,门将依旧在不断跳跃,发出各种声响,试图干扰小约翰的心神。只是这次他不敢再重蹈覆辙,不敢将脚移开。 “你看见了吗?他色厉内荏了,他害怕了!”约翰趁热打铁,“他就是你内心的软弱和胆怯,只要你击溃他,他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干扰你比赛、得分、赢球!” “我能!”小约翰再度大声说。 “我不要你回答,我要你做到,给我看!” 恰于此时,裁判的哨声响了。 小约翰深呼吸,慢慢感受氧气和能量进入身体,然后他慢慢呼气,所有的紧张感似乎都随着呼吸全部释放了。 在此之后,小约翰开始助跑。这次他再没犹豫,直接选择了最高难度的点球射门方式。 约翰一旦察觉这孩子踢点球的方式都直接惊呆了他难道真的把一个几乎丧失自信的足球少年,瞬间激发成为一个自信心爆棚,甚至有点狂妄的点球手了吗? 经纪人亨克考尔迪此刻正坐在维拉公园球场的看台上。 上次他家小约翰在荷兰国家队的重要比赛上射失了一个点球,时候引起了不小的舆论风波。亨克非常担心小约翰的状态,这次比赛就跟着过来现场。 这是曼城客场对阿斯顿维拉的比赛。亨克赛前没买到票,但是得到了一位足坛“大人物”的赠票,进场之后才发觉这个位置极好,而他邻座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头戴耳机的彪形大汉,不太像是球迷,反倒像是保镖。 比赛进行到激烈处,轮到小约翰罚点球。这孩子第一次射失点球的时候亨克简直吓尿了,抱着头发出一声哀嚎。 第81章 他身边那两个黑衣大汉却一动不动,对场上的变化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更确证了他们不是普通的球迷。倒是在这两人之间,有个头顶“地中海”的家伙正握紧了双拳,正鼓掌叫好应该是维拉的球迷。 亨克却忧心忡忡,根本顾不上身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只管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几个关注的账号,顿时又是一声叹息。 他知道,如果小约翰不能以一个完美的方式弥补射失点球带来的损失,比赛之后就又会是一场风波。 亨克不得不承认,他有时也是一个悲观主义者:就像此刻他已经想象到了压力累积,恶性循环,小约翰从此对罚点球敬而远之,因此无论是俱乐部还是国家队,都会因他无法承受关键压力而逐渐放弃对他的重用 然而事情马上就发生了转机,裁判判了点球重罚。随即四面一片嘘声,但是邻座的邻座已然没了声音亨克断定这人应该很熟悉足球规则,知道裁判的判罚无误。 紧接着就是重新罚球。 眼看着小约翰走向点球点,亨克身体向前倾,双眼一眨不眨,紧紧地盯着小约翰的身形,只觉这孩子在罚球之前,似乎大声对自己说了一句什么依稀是荷兰语,亨克听着好像是“我能”。 紧接着,是这少年向着点球点助跑,他跑得很快,似乎要猛地来一脚“大力出奇迹”。 维拉门将当即预判了方向,身体立即向右侧飞去。 然而小约翰那脚“大力出奇迹”实则又是一个“范氏”假动作,他真实踢出的一脚却是像“挑”球一样的轻触,球沿着一条平滑的弧线飞向球门的正中央。 这个球,球速慢而飘,看起来简直像是个慢动作,似乎很容易被扑到。 但是维拉门将遭遇选择了向一侧扑救,对于这慢悠悠的一球反而力有不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球堂堂正正地飞入球门,落入球网。 这这竟然是个是个“勺子”点球! 亨克自忖看了这么多年的比赛,也没有看过几个“勺子”点球。 毕竟,这时风险最高,难度最大的点球方式之一。 现在这点球成功了,小约翰看起来异常从容且技高一筹,可是他一旦失败,这孩子就又要面临极大的压力和批评很难想象,一个二次罚球,且在罚球之前就已经背负了巨大压力的十八岁少年,能够毅然决然地选择“勺子”点球。 你怎么敢,你是怎么敢的? 亨克喃喃地说,足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的小孩终于成功了以最完美的方式回应了一切质疑,约翰终于为他自己正名了。 一时间,约翰一跃而起,挥动双手,大声庆祝。 在他身边大多都是维拉球迷,此刻显然所有人都陷入震惊,不敢相信他们眼前看见的。相形之下,亨克的狂喜便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但也由不得维拉球迷不相信了。刚才小约翰进的那个精彩点球此刻正在球场的大屏幕上反复播映。 看台下方的球场中,他的队友们索性将这孩子给扛了起来。 小约翰坐在队友的肩头,举起右手用力拍向胸口,向着看台发出一声咆哮似的怒吼,似乎在大声质问所有人:“谁说我不能?到底是谁在说我不能?” 在这一刻,亨克几乎能感同身受:这孩子身上背负的全部压力,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尽情的宣泄与释放。 迈过了这个坎儿,约翰除了在技术与意识上,在心理上他也正向一名世界顶级的前场球星大步迈进 亨克不断唏嘘着,用力地拍着双手,将手都拍红了才慢慢坐了回去。 这时,在他身边,也响起了稀稀疏疏的掌声。维拉球迷们亲眼看见了这样精彩的表现,这样的勇气与决心,也情不自禁地奉上他们的掌声与敬意。 又过了一会儿,隔壁的隔壁,那位头顶“地中海”的中年男人向亨克这边伸过手来,友好地招呼:“您就是那位荷兰新星的经纪人吧?欢迎您到维拉公园作客。” “你好,我是威廉,威尔士亲王。” 第74章 曼城的球迷论坛上, 球迷们正在热议之前对维拉的比赛。 【1楼:看球的时候急死我了,补时的时候范德贝格点球不进,我还以为到手的3分飞了。】 【2楼:吓死+1!】 【3楼:+1!】 【11楼:我倒觉得很正常, 对面可是大马丁, 你们还记得他在卡塔尔世界杯上扑点球时的表现吗?】 【12楼回复11楼:记忆犹新!】 【13楼回复11楼:他会发出各种声音, 站在门线上不断跳跃,甚至做鬼脸,用语言刺激总之用一切手段影响对手的心神。我寻思曼城怎么就让小范这么个没什么经验的新人来罚,换谁都比小范来罚好啊!】 【14楼回复13楼:厌衫婷小范自己造的点。】 【15楼回复14楼:可是小范在之前的国家队比赛日刚刚丢过点,心理正是不稳的时候。】 【16楼回复15楼:可能越是这样, 球员越需要一个成功的点球来恢复心态吧。】 【17楼:好在大马丁玩脱了!】 【18楼回复17楼:什么玩脱了?难道不是裁判偏袒曼城,罚不进就让重新罚?】 【19楼回复18楼:啥玩意?】 【20楼回复18楼:哈哈哈哥你球盲吧?】 【21楼回复18楼:大马丁提前移动,按照规则确实应该重新罚呀!】 【】 被球迷们热议的约翰范德贝格本尊,此刻正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动, 浏览论坛上的发言。 这是个风气不错,言论比较公正的论坛, 里面的球迷大多比较懂球,因此很少有情绪上头之后大骂球员人参公鸡的情况,比其它乱七八糟的社交媒体要强多了。 球迷们很会讲笑话、玩梗, 还有贴出很多可爱的颜表情因此小约翰时不时会过来这里放松一下。前一阵子在国家队踢飞点球之后, 这里反而成了他的避风港。 忽然他意识中有个声音好奇地问:“咦,这是什么?” 小约翰想了想, 尽力给生活在三十年前的约翰描述了一下什么叫“论坛”。 “有趣有趣!”约翰多少也是亲身使用过这些设备,而且对三十年后的网络文化有些了解的人, 一下子就理解了论坛的玩法,有点好奇地问:“那你也能和这些球迷交流吗?” “我有一个账号,可以在论坛上发言。” “那他们知道你就是他们谈论的范德贝格吗?” “不不不”小约翰赶紧否认, “一般我都捂紧马甲” 然后他又少不得再解释一下马甲是什么意思。 两个约翰相互交流的时候,帖子的楼层数很快又堆了上去。 【37楼:可我看范德贝格重新罚得也不怎么样啊!轻飘飘的,绵软无力】 约翰瞅了一眼37楼的账号id,见和18楼是一样的,心想:原来还真是一个球盲啊! 很快,楼里便出现了义愤填膺的回复。 【39楼:什么?你管他重新罚的球叫不怎样?你管那叫不怎么样?哦,天那!看来我们小范还真的是球盲探测器啊!】 【40楼:看看,把大佬炸出来了!】 【41楼回复39楼:确实不怎么样嘛!】 【42楼回复41楼:气到自闭.jpg】 【43楼:这是“勺子点球”,不知道的自己动动手搜索一下可以吗?】 【44楼回复39楼:我就是37楼,跪求大佬科普。】 【48楼:“勺子点球”,又叫“帕年卡点球”。它得名于捷克球员安东宁帕年卡。他在1976年欧洲杯决赛中使用这种射门技巧,并且帮助捷克斯洛伐克战胜了西德队捧得欧洲杯。】 【49楼:大佬出来科普了!】 【50楼:搬出小板凳!】 【51楼:掏出笔记本!】 【52楼:保持队型!】 【55楼:打字慢各位勿怪!“勺子点球”需要非常非常精巧的技术,和绝对强大的心理素质。这种射门的精髓在于,罚球者故意制造一个强力射门的假象,让门将误以为球会朝门的两侧飞去,从而提前扑向一边。实际上,球员轻轻一挑,球会越过已经扑出去的门将,慢悠悠地进入球门中央。这种技巧依赖门将提前做出动作,如果门将保持站立不动,可能会轻松将球扑住。】 【56楼:所以我们说,“勺子点球”本身极富冒险精神,如果罚点球的球员本身心理不够强大,根本就不可能用这种方法。】 【57楼:上一个在关键时刻成功踢出著名的“勺子点球”的人还是齐达内。他在2006年世界杯决赛对阵意大利的时候,面对布冯踢出了一个“勺子点球”。】 【58楼:齐达内勺子点球的动图.gif】 约翰仔细看了看齐达内的那个点球,就对小约翰说:“齐祖这个球没有你今天那个完美。” 小约翰却谦虚:“其实我今天也是一时上头,蒙了一脚!” 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只是按照克圣的指点,一步一步地按照以前训练过的内容去做,忘记去考虑点球失败可能的后果,忘记了一切效果好得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第82章 约翰告诉他:“记住那种感觉,以后只要有需要,你就可以唤起那种摒除一切杂念的初心。” 小约翰连忙应道:“是的,我记住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笑意,显然十分开心。 约翰想了想,问:“我能暂时代替你,尝试一下在这个论坛上发言吗?” 眼下小约翰对克圣是信服得五体投地,约翰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于是这少年向自己的“脑电波搭档”简要介绍了发帖回帖的步骤,然后便退居二线,由约翰来主导。 就见约翰迅速打字:“我看齐祖的‘勺子点球’还没有今天范德贝格那个点球完美,他发出去的点球击中了横梁。” 约翰点击了“发送”,这一条回帖很快堆在高楼上,成为“66楼”。 小约翰那边轻轻地“啊”了一声,大约是羞耻得快要脚趾抠地了。 但约翰没有任何心理障碍:他都在说实话呀! 只听“嘀嘀”一声,论坛软件显示他收到了一条回复。约翰一看id,正是55楼那位科普大佬回的。 【67楼回复66楼:雀食!佩服啊兄弟,看来咱们坛子里又来了一位懂球帝。】 【68楼:两位大佬,能不能多说一点?为啥齐祖这球还不如小范?】 【69楼:我看齐祖挺喜欢小范的,他俩在ig上互动得可勤了。】 小约翰:哪有?齐祖什么时候和我互动的? 约翰:哦,对不住,那位其实可能还在惦记着将来买下梵高《星空》那回事,所以可能会时不时地给你点个赞啥的。 【72楼:既然66楼高人不出面,那我来说说为啥小范这个球比齐达内的还强一点罚“勺子点球”时,球员要通过脚背下方的精确控制,确保球能越过门将的头顶而不会飞高出门框。击球点如果太低,球可能会滚地前进;如果太高,球会飞出横梁。】 【73楼:齐祖对布冯的那个勺子点球,力量还嫌大了一点,因此球碰到了横梁。但很幸运,这个球还是成功地进入球门,因此成为经典。】 【74楼:但我们再来看看另一个反面例子。】 【75楼:美洲杯梅西失点.gif】 【76楼:这个例子就是梅西在24年美洲杯四分之一决赛中对厄瓜多尔时罚勺子点球失误,力量只是大了一点点,球直接砸在横梁上沿,给崩了出去。】 【77楼:给梅球王点蜡!】 【78楼:我接着说除了那位创造这种罚球方式的帕年卡之外,历史上踢勺子点球的最佳人物是意大利的托蒂。他罚的勺子点球轻灵飘逸,毫不拖泥带水,堪称是力量与速度的完美结合。】 约翰看了这一段异常详尽的“补充科普”之后,忍不住会心一笑,伸手便在屏幕上打字,回复78楼:“现在又多了我们小范同学。” 这条回复发出去了之后,楼内立即炸出了无数共鸣。 【80楼回复79楼:是呀,当初我城签下小约翰的时候,我就想,亏大了亏大了,又被贾府狠狠宰了一笔。8000万,8000万呢!】 【81楼回复80楼:我也】 【82楼:我当时就觉得一小孩,又瘦又小,看起来完全没法儿在英超和人对抗。】 【83楼:是呀,还脆,还玻璃】 【84楼:嗐,当时我以为他是瓜迪奥拉家的关系户!】 约翰看了忍不住心里哈哈:其实可以算是的。 【85楼:然后,接连几场都默默无闻,直到客场对西汉姆那场】 【86楼:米兔,记忆犹新!电饼铛!】 【87楼:要不是正好遇上哈兰德那阵子胃口不佳,总是吐饼。他俩搭档估计可以让整个球队吃撑!】 这些可爱的球迷们将范德贝格库库一阵乱夸。约翰则是越看越得意他引导球迷们去夸小约翰,也是在帮这孩子建立良好的风评,帮助他竖立自信嘛。 【91楼:我刚听说威廉王子通过小范的经纪人向他讨了比赛时穿的那件球衣。】 【92楼:我也想要!流口水.jpg】 【93楼回复92楼:大胆做梦吧,梦里啥都有!】 【94楼回复92楼:别光顾这些有的没的,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都灵体育报》搞了今年“欧洲金童”的网上票选,大家别忘了投票所有人。】 【95楼:这是地址!城迷们,你们都知道该投给谁吧?】 【96楼回复95楼:这还要你老兄提醒?】 约翰听说过《都灵体育报》,但没听说过那“欧洲金童”是什么。他略一沉吟,论坛上消息又多又快,很快就把上面的消息给顶没了。约翰索性将其忽略,继续看坛子里大家是怎么聊的。 【106楼:依我看,范德贝格现在已经成为我城最货真价实的“球盲探测器”了吧。】 【107楼回复106楼:同意,我城本赛季最佳“真香”。】 球盲探测器?好形象的比喻约翰忍不住悠然回想:若说第一代“球盲探测器”,非他那支梦一队内的瓜迪奥拉莫属。 那时的瓜迪奥拉身材瘦削,速度不快,在场上总是一副神在在的模样。 但是约翰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瓜迪奥拉,梦一队绝不会完整。如果当初没有雷克萨奇的举荐,没有自己在鹿特丹的那个雨夜里正好拾起了那一堆拍字纸也许后来就没有这些故事了。 不过,约翰可并不希望小约翰一直就这么作为一个“球盲探测器”存在他相信这少年值得被更多人知道,而且这种声望应该成为这少年成长的助力而不是阻力。 就比如说“瘦弱”这回事吧,不止一个人指出过这一点,但是谁也不能否认,通过这些时候的锻炼,小约翰早就成了一个“穿衣显瘦,脱衣见肉”的健身小达人。 只是目前这孩子风评如此,又该做点什么来改变现状呢? 正在约翰抱着手机沉思的时候,忽然有人轻轻敲门:“范德贝格先生,现在该您了。请跟我来。” 约翰随口应了一声,悄悄问小孩:“是什么事呀?” 小约翰似乎对这事特别发怵,含含糊糊地道:“给赞助商爸爸拍照” 约翰一听:“咦,这个我擅长,不如我也给你一起代劳了吧?” 小约翰就像是抱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满怀感激地应了一声:“好!” 第75章 给赞助商拍照自然是由亨克安排的。那位老兄来伯明翰一趟, 竟然认识了威廉王子,得意之余,接连去拜会了小约翰的各家赞助商, 顺便就给自家小崽子揽了这么一桩活计。 小约翰在等待拍摄的间隙, 偷摸溜上了曼城的球迷论坛, 正巧遇上约翰窥屏,于是有了后来“代劳”的事。 给赞助商拍摄广告这件事,约翰自上世纪六十年代末就开始做了。那时正值耐克阿迪彪马大行其道,品牌方非常注重明星效应,四处物色形象好、名气大的球星给品牌代言。克鲁伊夫凭借出色的外形和享誉全球的知名度, 一直都是赞助商爸爸们的宠儿。 因此约翰对流程非常清楚:不过是与摄影师交流两句,然后根据对方的要求凹造型罢了。 很快,年轻助理便将他带到了合作的摄影师面前。这摄影师是个不修边幅的大叔,穿着长袖t恤、牛仔裤, 外面还套了一件有几十个口袋的工作马甲,见到约翰, 双眼一亮,似乎觉得这少年的形象很不错,连忙上前与约翰握手。 谁知, 这回却轮到约翰先发制人了他与摄影师握手之后, 开门见山地说:“今天所有的造型都听我的,行不?” 摄影师呆了片刻, 反问:“你?” 约翰一抱双臂,扬起了下巴, 摆出一个造型这个形象又自信又帅气,而且恰到好处地显露出小约翰硬朗而英俊的脸部轮廓。 七十年代,他曾经被誉为最上相的球星。 就算不是众人中最帅的, 那也得是最上相的。 摄影师:“ok!”有这么省心的模特在,还要啥自行车? 于是,约翰一个个造型摆了出来,快门咔咔咔地不停响动。 “好!好极了!”摄影师对眼前这个小模特造型满意极了,只是不断吩咐一旁的助理对现场的光线进行微调。 今天要拍摄的主要是运动t恤的广告,另外还有穿着连帽衫的广告。约翰连换了几件衣服之后,助理递给他一件弹力极好,颇为修身的亮橙色运动速干t恤, 约翰想了想,主动上前与摄影师沟通:“能够给我拍一张露出八块腹肌,手臂肌肉,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线条的照片吗?” 摄影师端详他片刻:“你想的那个造型是” 约翰作势去脱t恤。 摄影师顿时眼前只觉一亮,灵感瞬间如泉涌,连忙抄起相机,喀嚓喀嚓快门声连响。 小约翰应当是感知到了什么,一时间吓了一跳,在脑海里发声:“不要啊” 约翰连忙暗中安慰他:“别担心,这里没有裁判,不会给你发黄宝石卡的!” 小约翰大约正欲哭无泪:“不是这个” 约翰:“放心,这件事情上,你先听我的。” 第83章 他有点理解这孩子年纪还小,平时为人拘谨,肯定会有点放不开但其实只要想想看:这小孩在球场边上晒过球衣,在训练场上被人扯掉球衣就只戴心率带跑步其实完全不必有太多顾虑:健康的阳光的、充满力量的体魄,永远都会受到大众的青睐。 小约翰那边正欲哭无泪:那些好像都不是我干的呀! 正在这时,约翰又换了个姿势,将撩起的t恤下摆咬在口中,双臂合抱,转过头,眼神冷峻看向摄影师的方向。 又飒、又性感、又大胆 “今天让你自己决定造型真是太对了!真是明智的选择啊!” 摄影师一边拍摄一边喃喃自语,不知道在夸谁。 “好了好了!就这些了。”约翰表示投降,并且迅速交出了主导权。 小约翰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摄影师那边:“那个您能将刚才拍的那两组照片再给我看一下吗?” 虽说是商业拍摄,但最后这些形象是否授权使用,决定权还是在小约翰手里。 摄影师没有多想,直接在数码相机的显示屏上选择了刚才那两组“露出腹肌”的照片,一一展示给小约翰看。 “你看看,这两张的形象多好看、多健康啊!” 小约翰顿时看到了一个“稍许有点不一样”的自己,或者说,魅力四射的自己。 照片里的人,自然、潇洒、随性,一点儿都不拘谨,眼神里甚至透着一点点狂野与渴望。小约翰从未在镜中看见过自己这副模样,但是他很清楚,那些全都是自己内心的东西。 如果这世界上有一支笔,能够将真实的、毫不伪装的自己惟妙惟肖地描绘出来,他就是这个样子的。 另外,这两组形象恰到好处地展现了小约翰健康的体魄他的八块腹肌、肱二头肌、肱三头肌、肌肉异常紧实的小臂、被晒成小麦色的皮肤 看了这组照片,如果还有人说小约翰“瘦弱”,那对方肯定是个眼瘸。 一时间小约翰有点感动: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拍出这样的照片,或者说,他还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样的一面。 克圣是了解自己的。 或者说,克圣清楚自己和他拥有极为相像的一面。 “哈哈,知道你会喜欢的!”约翰感受到了少年的喜悦,“如果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就把照片发给亨克,他的市场嗅觉还不错,会替你把关的。” “就这样吧!有事咱们再联络。” 约翰打算回去之后把关于“论坛”的种种透露给一干科技大佬们。这个东东看起来不难,也许大佬能早早推出普罗大众都能够使用的“论坛”。 小约翰“嗯”了一声,然后按照前辈的吩咐,请摄影师将处理过的照片发给亨克审核。 亨克看着觉得不错,向赞助商确认之后,顺手就给发小约翰的ig上了自从那段失点之后的“黑暗”时间,亨克一直代为保管小约翰的ig账号。 随后在大约不到24小时的时间里,小约翰的账号就涨了大约七百万的粉丝,并且在后续的几天里陆陆续续涨了接近一千万。 这大概是足球明星的ig账户最快的涨粉记录。 初次认识这个少年球星的路人或者球迷纷纷惊呼:“这是谁?” “你说他是个踢足球的小孩?说他是名模我也信啊!” 熟悉小约翰的球迷们大为惊呼:“哇,我们约翰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你你们谁说他瘦弱来着?” “是啊,啧啧啧,这身材,穿衣显瘦,脱衣全是肌肉。” “关键是这精气神!我从来没见过,感觉十分狂野!十分摇滚!rockn roll!” “说得太对了!” “” 当然,这一切克鲁伊夫都完全不知情。他只是过了一把耍帅的瘾之后就回去他的九十年代去了。 之后克鲁伊夫每每回想起这一切,心里都有一点小得意:造型确实大胆了一点,但是年轻人嘛,勇敢一点没有坏处。 至此,他感觉自己又帮小约翰打破了一项桎梏,以后应该没什么需要自己再帮忙的了,除非 事与愿违,不久,克鲁伊夫就接到了小约翰的信号。 “糟糕,不会是东窗事发了吧?”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两组可能会给小孩惹来麻烦的照片。 可是想来想去,约翰也没想出那两张照片究竟会惹来什么麻烦小约翰已经满18岁了,再说,世人也早已不再生活在属于循规蹈矩的世界里了呀? “孩子,” 脑电波一旦联接,约翰就急急忙忙地询问:“怎么了?我有没有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麻烦?当然不是!” 小约翰的声音里明显地带着一丝雀跃。 “其实是这个场合我想要邀请您,邀请您一起来见证。” “见证?” 约翰感知四周,一下子认出了这是在哪里。 “银河?” “银河”是阿姆斯特丹的一处场活动馆,当初“足球经理日”的比赛与访谈就在此举行,约翰当然对此记忆犹新。 但是,现在这座场馆跟前竟然铺上了红毯,竖起的背景墙上印着各种赞助商的标志,还有一大片区域供来宾签名。如今上面已经龙飞凤舞,签了好多人的名字。 但是约翰依然一头雾水,忍不住问:“怎么,你要被授勋了吗?” 他自己也被授过勋,1974年拿到过荷兰女王授予的骑士勋章。 他再看看小约翰周身的装束今天这孩子穿着一身正式礼服,端端正正地打着领结,确实是一副等待授勋的样子。 谁知小约翰却告诉他另一个答案:“是欧洲金童奖!因为这个地点很有意义,所以他们把颁奖仪式选在了这里。” 约翰匆匆一扫签名板上各个龙飞凤舞的签名,顿时心里有数:范加尔、范巴斯滕、里杰卡尔德、安切洛蒂、齐达内、科曼、瓜迪奥拉这些都是当初参加“足球经理日”活动的足球经理们,由他们来见证,小约翰这颗新星在欧洲赛场上冉冉升起。 难得主办方想得如此周到, 不过欧洲金童奖,它究竟是个什么奖? “就是欧洲版本的克鲁伊夫奖” 小约翰言简意赅地解释,约翰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是颁给21周岁以下,欧洲足坛涌现的璀璨新星。 “咦,又有嘉宾入场了!” 小约翰眼尖,看见门外进来一位老人竟然是上次曾经在赛后单独见过的亚历克斯弗格森爵士。这位红魔功勋主帅年事已高,由约尔迪克鲁伊夫这个本地人陪着,正慢慢从门口踱进来。 小约翰连忙上前热情相迎,与老爵爷握手致意,又拥抱了一下约尔迪。 约尔迪:咦拥抱这孩子感觉,还挺亲切的。 很快,简洁的颁奖仪式开始。主持人先简单陈述了一下“欧洲金童奖”的历史和现状这个奖项是由意大利体育报纸《都灵体育报》于2003年创立,目前有记者评审和网络票选两个渠道,二者综合选出本年度的获奖者算是为约翰解了惑。 随后,由上届“金童奖”获得者裘德贝林厄姆将奖杯递给了小约翰。小约翰第一次见贝林厄姆,但是已经无数次听说过这位的大名。对方友好地与小约翰握了手,然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凑上前小声说:“照片真的很不错!” “啊?” 小约翰没想到对方会提起这个,一时竟然张口结舌面红耳赤,想起这位好像也确实关注了自己的ig账号来着。 “有机会在球场上见!”贝林厄姆顿时哈哈一笑,算是约战。 一提到球场,小约翰顿时双眼发亮,马上点头应道:“好!” 两人彼此拥抱了一下目睹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在心中张开想象的翅膀,设想这些青年才俊们在赛场上相遇,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随即贝林厄姆退至一旁,将聚光灯和麦克风都留给小约翰。 “感谢《都灵体育报》,将这个奖项颁给我” 小约翰干巴巴地念了一段致辞,自己也感觉有点无趣,干脆将小抄收了起来。 他看向坐在台下的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诚恳地说:“我知道‘金童’这个称号是大家对我的肯定,但我也很清楚,这是压力与鞭策。因此我不会躺在各位给我搭建的如此优越的平台上停止努力” 约翰越听越觉得开心,他见过太多少年天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泯然众人的例子,“金童”有时是桂冠有时也是魔咒。因此他很欣慰这孩子没有因为一时的声名大噪而失去初心。 小约翰的人生路还很长,面对着无数可能性。自己不可能永远为他保驾护航,但现在看来,这孩子已经稳稳当当地站在了他自己的人生之舟上,牢靠地把握住了方向舵。 “在此,我最想要感谢的,是我的家人!爸爸、妈妈、艾尔西我爱你们!” 他冲坐在正中的父母和妹妹挥手,范家人纷纷向他挥手致意,并拥抱在一起。 第84章 约尔迪就坐在范家人身后,不知为何也忍不住伸了一下手,后来察觉不对,又讪讪地把手缩了回去。 “还有我的经纪人考尔迪先生!我非常清楚,这些年来,你从来没有把自己定位成我的经纪人,而是我的家人” 亨克今天也穿着最为正式的黑色西装,正襟危坐着,多少有点不自在。但此刻听了小孩的致辞,他双眼开始迅速变红,但为了在喀嚓作响的相机跟前保持仪态,还是在强自支持,虽然他的笑容可能比哭还难看。 “在此,我还想感谢指导我的各位教练和队友们!没有他们的帮助,我绝不可能取得今天这些成绩,得到大家的认可。尤其是,我想特别感谢一下我的教练” 当小约翰将“我的教练”这四个字说出口,坐在观礼席上的瓜迪奥拉和科曼同时整了整衣领,束了束领带,然后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眼里有火花迸现,似乎在告诉对方:小崽子口中的教练,说的一定是我! 小约翰这时才后知后觉地看了两人一眼,结结巴巴地补充道:“两两位教练!” 瓜迪奥拉和科曼两人同时将身体稍稍放松,各自转过头来。 其他教练与名宿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哈哈哈哈! “除此之外,我还想感谢我的一位朋友。” 这下,座中其他人都不淡定了。阿尔特塔将身体朝前挪了挪,阿隆索扬起了头,齐达内伸手束了束西服的领口。 “确切地说,他是我的一位,忘年交!他曾经给过我非常重要的人生指点。” 温格脸上露出笑意,显得脸上的皱纹越发明显。齐达内眼中则露出自信,似乎在说:那一定是我。 阿尔特塔与阿隆索这对发小有点面面相觑:忘年交,他俩这年纪算吗? 阿隆索忽然冲阿尔特塔点点头:当然算!我们俩比他大了少说有20岁,怎么不算? 众人在场内环顾一周,忽然发现了淡定嚼着口香糖的弗格森爵士,有人忍不住生出联想按说这位老先生没有参加当初的“足球经理日”啊,今天却也被请来了。听说这位曾经在曼市单独约见过这位新晋“金童”,难道小约翰口中的“忘年交”指的是这位? 这时,主办方《都灵体育报》有位善解人意的记者举手发问:“抱歉,范德贝格先生,打断了您的致辞。能打听一下,您说的这位‘忘年交’,现在就在颁奖仪式的现场吗?” 小约翰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约翰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不仅仅是因为这孩子的感激与心意,还是因为看着台下各位的表情,好像他们每一位都认定了自己就是小约翰口中的那位“朋友”。 当然他们也都是他的朋友! 只不过,现在他们好像都在为了“朋友”这个头衔而互飚眼神,每个人似乎都在说:是我,一定是我! “真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约翰:打起来,快打起来呀! 第76章 英国伦敦, 温布利大球场。 这座球场是英格兰国家队的主场,本届欧洲国家联赛(“欧国联”)赛事中英格兰队的主场赛事都在此举行。 欧国联是欧足联于2018年推出的一项国家足球队之间的联赛赛事。55个成员国国家队将按照实力水平分成四个不同级别进行联赛,最高级别联赛被称为a级别联赛. a级别联赛成员国将分为四组进行小组赛, 每个组的优胜队伍将进入两回合制的半决赛, 胜者进入决赛角逐欧国联冠军1。 即将在温布利举行的, 便是半决赛中的第一回 合,英格兰主场对阵荷兰国家队。 山姆华金森是一名温布利的工作人员,负责安保和沟通协调。今天早些时候,温布利附近出了一起变压器故障,大球场因此停了一个多小时的电。山姆和他的团队忙得焦头烂额, 但好在现在电力终于恢复,一切工作又都走上了正轨。 此时,他手中拿着对讲机,正在等待荷兰队大巴车的到来。这时他已经能远远看见那辆大巴的影子。 忽然, 他手中的对讲机发出一阵刺啦刺啦,十分明显的杂音。 山姆吃了一惊, 伸手摆弄,压根儿不知道这对讲机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题,但这种异状过了一会儿就自动消失了。对讲机安安静静地被山姆握在手心里, 山姆赶紧按照程序向他的同事们通报:荷兰队大巴已经抵达。 就在这时, 山姆脑海中有一个清清楚楚的声音响起:“咦,这是哪里?” 这种感觉就像山姆自己在对自己说话。但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还是让他愣了一下按说他身为温布利的工作人员, 绝不可能问出这种问题的。 山姆愣了一下,随即这个声音再度响起:“哦, 原来是温布利呀!” 山姆:???他当然知道这是温布利! 随即脑海里传出一声轻笑:“原来是荷兰国家队对上了英格兰国家队,哈哈,有好戏看了!” 幻听, 这是妥妥的幻听! 山姆觉得一定是自己今天工作压力太大,神经衰弱了。 但是他身负安保重任,必须排除一切可能的不安全因素,连忙打开对讲机,问他的同事们:“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怪声吗?” “没有!” “我这边也没有!” 山姆目视着荷兰队的大巴从自己面前通过,远远地开到球员通道的入口处。在这段时间里,他脑海里暂时没有再出现过那“幻听”。 “那没事了!” 山姆几乎可以确定是自己的问题,虽然心中还略有疑惑,但是他关上了对讲机,转头看向荷兰队的大巴那里。 有一群身穿橙色球衣的荷兰球迷守在那里,高举着他们偶像的海报,或者挥动着荷兰的三色国旗。很多人都在大声叫着一个名字:“约翰!” 山姆没事也会看看球,知道这是荷兰队最近一个年轻新星的名字好像还和历史上哪位著名球星拥有同样的名字,以至于荷兰人都对这个年轻人寄予厚望,希望他能继承那位巨星的衣钵。 但是山姆并不在意,他只求这场比赛能够平安无事地从开头踢到结尾,球员们踢得尽兴,球迷们看得安心,他的工作就算是做到位了。 温布利大球场内。 解说席上坐着两位相当知名的“过气”球星不,当红解说员。加里内维尔和杰米卡拉格。他们两人各自戴着耳麦,并排坐在一处。 这两名解说一个是红魔名宿,一个是红军昔日的后防中坚。“魔军”堪称世仇。因此解说起比赛来一向都是唇枪舌剑,相互拆台,久而久之,竟然也形成了一种独特风格,由他俩搭档解(吵)说(架)的英超比赛,收视收听都比别的主持要更好些。 然而这两位都是英格兰人,解说起英格兰的比赛来都一致对外,因此听众们对这场比赛两人的解说都没有什么预期,普遍认为不会有什么令人惊喜的“金句”冒出来。 很快,双方国脚便进入温布利的场地开始热身。 内维尔仔细观察了场上热身的双方球员,顿时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说:“约翰到底是没能首发。” 他口中说的,自然是那位荷兰新星范德贝格。据说这个年轻人之前脚筋略有不适,主帅科曼非常关心这孩子的身体健康,简直到了小心翼翼的地步,因此没把他放在首发十一人的名单里。 从内维尔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范德贝格随着热身的队友们一起出来,环视球场,眼望绿茵,满眼渴望。 但随即科曼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少年便乖乖地坐在了替补席上。 卡拉格见到了内维尔的眼神,顿时来了劲头,拱了拱好搭档的手臂:“瞧,曼联主教练那么深的渊源都没能把这根漂亮的窝边草给薅来,结果被瓜迪奥拉给薅了去” 内维尔咬牙瞪眼,准备还击,但是他耳麦还开着。如果要私下与卡拉格斗嘴,那必定是得把耳麦关了才能斗个爽。 可他的手指刚刚搭在耳麦的开关上,就听耳机里突然传来强烈的干扰音,刺啦刺啦内维尔连敲了几下,也不知道自己的耳麦到底出了什么故障。内维尔赶紧关掉耳麦,但是那干扰音还是持续了一阵才缓缓消失。 干扰音消失之后,内维尔忽然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啊,伟大的温布利!” 内维尔还以为是搭档在说话,没好气地回应道:“我当然知道温布利的伟大!” “1966年,英格兰国家队登上世界之巅,捧起世界杯就是在这里” 白痴!内维尔心想,听众们哪里还需要他们解说这些?但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搭档也正在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内维尔。 然后,他便听见那个声音爽朗地笑道:“但好像自那以后,英格兰就再也没有在世界杯或者欧洲杯上夺过冠了哈哈哈哈” 内维尔赶紧把耳麦从头上扯了下来,他知道那肯定不是卡大嘴能说出来的话。 但奇怪的是,他都把耳机摘下来了,还是能听见那个说话声,而且声音清朗,非常有磁性,不是卡大嘴的那破锣嗓门,更加没有半点利物浦口音,甚至非常标准,标准到有点像是歪果仁。 第85章 “你听见了什么声音吗”内维尔问卡拉格。 卡拉格白了他一眼:“你别告诉我你耳朵出毛病了。” 到底是听没听见啊内维尔暗暗郁闷,知道这人抬杠抬惯了,从来都不肯好好说话。 谁知那个声音还没把话说完:“哦,当然,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人家英格兰女足是才刚拿过欧洲冠军的。瑞思拜!” 内维尔怔住了:他们这些足球评论人士每每说起英格兰队,总是扼腕叹息,作为现代足球的发源之所,自从1966年之后就再也没能捧起世界顶级奖杯。可他们总是忘记其实早就有另外一支球队实现了英格兰的“足球回家”之旅,只是她们身处男子足球占据话语主导权的世界里,关键时刻总是被人遗忘。 内维尔自省片刻,忽然反应过来那声音不是被他“听见”的,而是被他感应到的,那声音就在他脑内响着,似乎就是他自己的思维。 但偏偏,内维尔知道自己还没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所以那一缕思绪肯定不是自己的。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小时候听广播,好不容易调到了自己想要的电台,但忽然哪个频道出了错,有不属于这个波段的电台播报突然闯入。 难道是脑电波串了频? 内维尔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觉得这种猜测不大可能是真的多半还是我自己精神分裂了,回头得去精神科医生那里问问,他这么想着。 就在这时,负责转播的同事打了电话过来:“加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在耽搁什么?” 内维尔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奇怪的评论?” 那边大声回应:“当然没有,我只知道解说台上有两个傻瓜都把耳麦给关了,球员马上就要进场,要到介绍首发的时间了!” 内维尔越发确定是自己的问题,连忙重新打开耳麦,按照流程开始介绍首发名单:“英格兰今天的首发阵容是,门将皮克福德,后卫线上分别是沃克、斯通斯、肖、特里皮尔” 说来也怪,他介绍双方首发的时候,“奇怪的声音”再未响起。可正当内维尔以为这奇怪的状况不会再出现的时候,脑内却又响起一声轻笑,随后那个声音开口说道:“咦?英格兰这支队伍的阵容看起来真是强悍啊!超级射手凯恩,欧洲金童贝林厄姆” 语音轻快而流畅,言辞流利用词却不讲究,有点有点像是内心的活动,又自颅内传来,因此容易被误认是自己脑内的想法。 内维尔顿时愕然:又来了? 这时,卡拉格也偏过头,皱着眉头看着内维尔,以眼神与手势示意:“你听到什么了吗?” 内维尔忽然生出一点“知音”的感觉:原来你也 但他马上就意识到眼前的人是卡大嘴:啊呸,谁跟这货“知音”来着? 在这过程中,那个“奇怪的声音”并没有停,而是继续细数了英格兰队队中的强者,最后来了一句神总结:“可惜,这么好的球员,索斯盖特却不会用!” “噗!”内维尔刚关了耳麦喝了一口水,顿时将口中的水全喷了出来。 要不要这么直接?! 身边的卡拉格显然也听见了这句评论,也将耳麦从脑袋上扯下,凑到搭档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内维尔盯着卡大嘴:“是怎么回事?” 卡拉格左右看看,故意压低声音,说:“一定是比尔香克利的鬼魂。香帅的鬼魂来看比赛了!” 卡拉格口中的“比尔香克利”是利物浦名帅,苏格兰人,一生热爱利物浦这支球队。利物浦的“红军”之称便是因他而得名。 据说,在他过世之后,利物浦的建筑工人曾经见过一个浅灰色头发,身穿红色运动衣的鬼魂。当时利物浦曾有将球场迁离安菲尔德的计划。当地纷纷传说这是香克利的灵魂显灵,要阻止利物浦迁移球场,毕竟安菲尔德一直都是香克利的家。 后来利物浦放弃了迁址计划,关于香克利“鬼魂”的传闻才渐渐平息。 此刻卡拉格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内维尔一想:还真是,否则根本没法儿解释,这不用耳朵也能“听见”的颅内之声。 但片刻之后,内维尔就跳了起来,冲卡大嘴“呸”了一声:“你哄我呢!香克利一个苏格兰佬,跑来看英格兰的比赛他安的是什么心呐?” 卡拉格无奈地摆摆手,说:“所以,他是来看英格兰的笑话的呀!” 内维尔:没错! 看来那是香克利的鬼魂没跑了。 第77章 两位解说正在说着鬼故事的时候, 导播再一次催促内维尔,要求他俩专注解说,比赛很快就要正式开始了。 听说温布利可能出现了香克利的鬼魂, 内维尔觉得十分吓人, 但又觉得有点不对:香帅过世多年, 怎么会对现代球员那么了解,中间可是隔了好几辈人呢。 但在导播的催促之下,内维尔又赶紧介绍了替补席上的球员。 那位“鬼魂”先生竟然也停住了,等内维尔一一介绍完毕,才哈哈一笑:“英格兰主教练手上的牌还真不少!看来这些年各个英超俱乐部的青训有些起色, 虽然比之阿贾克斯和巴塞罗那的青训还有不如,但已经能算是不错的了” 内维尔眉头一皱,越发觉得不对:香帅一生视利物浦为家,纵然他觉得英国俱乐部的青训水平还不够, 但也不可能故意贬低,而将“大陆球队”阿贾克斯和巴塞罗那大肆褒奖。 最关键的是, 香克利在世时,英超还不存在 他刚想关麦反驳卡大嘴,却听脑中声音继续在说: “现在的英格兰国家队, 汇聚了各大顶级俱乐部的皇太子:曼城太子、阿森纳太子、曼联太子、皇马太子、利物浦太子、切尔西太子、维拉太子、布伦特福德太子哈哈, 英格兰队长凯恩性格温和,不够杀伐果决, 再加上自身拿到的顶级奖杯不够多,在队内威信不显。到时候大家一起竞争起皇位, 可够索斯盖特喝一壶的。” “这” 虽然内维尔觉得这个比喻有点天马行空,但他也觉得,英格兰队的大牌球星实在是太多了。这些球员在自己的俱乐部里全都是“大腿”, 在国家队这么个竞争性极强的环境里谁都想要努力表现,到时免不了各种“独”、“霸”、“出风头”“团结”二字都不晓得在字典的第几页上。 这时,卡拉格突然把手机递给内维尔,给他看一个球迷发出的图文状态。 这条是一分钟之前刚发出来的,定位就在温布利大球场。这名球迷配的文字是:“哈哈哈,刚刚听说了一个好玩的说法,原来英格兰队是一群‘太子’在争夺凯恩的皇位!” 内维尔:这 所以球迷也都听见这个声音了?只不过被他们当成了球场内的杂音? 这条动态的评论迅速增加:“哈哈哈,我也听说了!” “英格兰队不会要像东方大国几百年前那样,上演九子夺嫡的戏码吧?” “好恰当好好笑!这么多的‘太子’在索斯盖特跟前争宠,凯恩拿他们都没办法” 内维尔正望着这些评论发呆,忽觉得卡拉格摇了摇他的胳膊,指指球场上。 只见走向自己防区的皮克福德突然摘下了门将手套,伸手掏了掏耳朵,然后又一脸奇怪地把手套戴了回去。 “你是说” 内维尔突然明白过来不止他们两人能听见,现在连场上的球员可能也听见了这个“颅内广播”,但他们明显还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解说员连忙探身去看双方教练组的情况: 只见索斯盖特脸色有些阴沉,正抱着手臂、低着头在场边踱步,很难猜出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而科曼正高举双手,冲着他们的球员挥动,口中大喊着什么。内维尔是个“语言通”,听了一会儿便道:“科曼要求他的球员保持专注。” 卡拉格顿时表情呆滞:要命!难不成温布利的鬼魂一点儿都不藏私,把英格兰自家的家底也都说给客队知道了? 再看球迷能容纳九万名球迷的温布利大球场内,此刻看台上的球迷们都十分兴奋。球场内异常嘈杂,有人在与身边的球迷聊天,也有人在看台上唱歌:英格兰球迷自然在唱他们的“足球回家”之歌,而一群身穿橙色球衣的荷兰球迷,也正不甘示弱地大声歌唱,但却唱不出英格兰球迷的那种气势。 双方球迷的声音都很大,吵到几乎令内维尔听不见自己脑内的声音。 “索斯盖特的性格也压不住这种竞争,但是不妨碍他出牌最简单的方法是排列组合,今天试试曼城太子加利物浦太子,明天试试阿森纳太子加切尔西太子,进不了球就换上维拉太子或者小蜜蜂太子” 汗!内维尔觉得这话颇有见地,简单明了地阐述了索斯盖特的“战术思路”,也指出了英格兰队内的问题。 这些球员平时在俱乐部都妥妥地是“大腿”,但问题是,一旦把这些精英们都揉和在国家队内,就好像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第86章 “索斯盖特的心思是:总有一个太子能够拯救他。那么,下一场比赛就让这个挺身而出的太子继承储位,获得首发!” 内维尔:这都什么和什么? 不过,外界一直都有声音质疑索斯盖特的“战术”,以及质疑他是不是真的“有”战术。的确,英格兰各个位置上的球员都很强,但总感觉捏合不到一起去,所谓“散是满天星,聚是一坨”就是描述这个现象。 “不过,英格兰也有一项长处” 内维尔和卡拉格听见夸奖都是精神一振:总算开始夸英格兰了! “球迷的歌唱得真好听啊!令我回忆起了那些热血沸腾的时刻!” 这声音在他们脑内轻轻唱起了歌:“allez! allez allez allez” 不一会儿,距离解说席比较近的一群荷兰球迷先跟着唱起来。这首世界杯主题曲曲调激昂,朗朗上口。不一会儿,英格兰球迷就全都被带跑偏了,一起跟着唱“allez”。 两个解说彼此对视一眼:原来真是“全场广播”,全场的球迷都能听见啊! 终于,当值主裁判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声。 内维尔脑海中的那个声音爽朗地打了个哈哈:“让我们来看看,今天英格兰到底摆的是个什么阵势。” “嗯,看来是凯恩突前,贝林厄姆和阿诺德两人充任进攻中场,萨卡和福登一人分一个边路,后面跟着沃克与特里皮尔” 三言两语,便将英格兰的排兵布阵给分说明白了。 内维尔:别,别啊 卡拉格虽然震惊,但是保持了冷静,向搭档比了个手势,示意:别担心,这些只要稍微懂点求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水平并不比他们这两个当不成教练只能做解说的退役球员高多少。 “贝林与阿诺德两人压上时,身后会出现一片真空。另外阿诺德助攻犀利,防守能力恐怕有所欠缺,更加顾不上回防。他旁边特里皮尔速度已经慢下来了,只要冲一冲这一路,事情就大有可为,嘿嘿” 声音里有点小得意,但两个解说都想当场抱头:别啊!说的这么明白,该针对谁都说得清清楚楚他们现在就都只求这声音别让科曼听见。 只见科曼立马转身,与几名助理教练商量起来,然后他似乎迅速做出了决定,站到场边,冲场上球员狂吼是的,足球不像美式橄榄球那样有实时通讯指挥系统,比赛开始,一切通讯就都靠吼了。 科曼吼完之后,场上形势发生了立竿见影的变化,荷兰队明显加强了对右路的进攻,利用阿诺德压上时留出的空间,打特里皮尔身后。 索斯盖特似乎也预见到了什么,见到荷兰队做出了相应的调整,也连忙在场边指挥场上的球员:阿诺德,别压那么上了,特里皮尔适当回撤,小心身后球。 “我怎么感觉,今天双方好像是在开卷考试一样。”内维尔感慨。 卡拉格摇摇头:“不,不都是在开卷,而是有一个教练在开卷考试,另外一个教练在闭卷,而且闭卷的恰好是差生!” 内维尔:我竟无力反驳。 “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这时,导播异常疑惑地问。 “你们真的什么都没听到吗?” 卡拉格直接反问远在电视台工作的导播。 “没有能听到什么?” “那就算了!”卡拉格懒得废话。 “你们专心解说,嗯!专心解说!” 导播也拿这俩当红解说没什么办法,只能如此叮嘱。 就在这时,荷兰队得到了一个极好的机会,前场球员哈维西蒙斯突破了特里皮尔的防守,逼近球门。但他没有自己射门,而是选择将球穿给了突然出现在中卫身后的加克波。 英格兰门将皮克福德奋力封堵,封住了一部分角度。加克波抬脚劲射,球几乎是擦着门柱,滑门而出。 大球场内一片惊呼与惋惜之声。 惊呼的是英格兰球迷,他们大多此刻方才感觉到身上出的冷汗。 惋惜的自然是荷兰球迷多好的机会啊! “嗯,加克波确实失去了一个绝好的机会,” “颅内广播”此刻再度点评:“但他是出现在恰当的位置上才有机会错过的” 听见这一句,卡拉格连忙向搭档比手势、打哑语,见内维尔无法明白,便抄起手机,打字道:“这几乎是香克利说过的原话!” 内维尔:哦! 那现在可以确定,在全场播放“颅内广播”的这位,该是香帅无疑了吗? 但是内维尔还是觉得不大对劲:一来这位“香帅”竟然没有半点苏格兰口音,二来这位的立场不站英格兰他可以理解,可怎么觉得有点过于偏袒荷兰? 不过听说现在整个欧洲除了英格兰都在支持荷兰。 荷兰队继这个堪堪错失的机会之后,继续抓住阿诺德和特里皮尔的弱点穷追猛打,令英格兰队险象环生。索斯盖特不得不调动所有力量,尽量回缩,加强防守,前场只剩下凯恩一个人,偶尔打打反击。 人人都看出了英格兰的一时窘迫,唯有两名解说还在嘴硬。 就在这时,内维尔听见颅内那个声音呵呵笑道:“当初利物浦与阿贾克斯交手的时候,香克利那个嘴炮帝曾经说过,我们无法和这种只会龟缩防守的大陆球队踢球。呵呵,现在看看,面对‘全攻全守’的鼻祖荷兰队,龟缩防守的明明是岛上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们” 一时间卡拉格和内维尔都睁圆了眼睛。 过了片刻,内维尔拼命在手机上打字:“你猜错了” 这个“颅内广播”自己否认了:到底是哪位还不知道,但他反正不是香克利的鬼魂。 无奈之下,卡拉格只好打字:“继续解说!” 15分钟之内,荷兰队打出了一个进攻的小高峰,但是英格兰咬紧牙关顶住了压力。皮克福德左支右绌,总算力保球门不失。 就在这时,特里皮尔那一侧,面对突然加速突破的加克波,无奈之下做出了一个颇为出格的犯规动作,小腿胫骨被踹了一脚的加克波顿时倒地,表情痛苦地滚来滚去。 “这是一次可耻的犯规!” 颅内的声音严厉地叱责道。 看台上,荷兰球迷们大多站起身,高高举起双手表示抗议。 而英格兰球迷大多表情讪讪,应当也都听清了“可耻”二字。 卡拉格与内维尔内心同样感到羞耻,但是他们这些解说员本来就都是有预设立场的。 于是,内维尔干巴巴地道:“这是一次必要的战术犯规。特里皮尔也为他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他吃到了一张黄宝石卡” 荷兰队的队医迅速跑进场内,一人打开药箱一人给加克波做检查。站在场边的科曼,皱紧了眉头,回过身向替补席看去。 可就在这时,忽听脑海里那个声音叹息道:“加克波的情况不知道怎么样!不过,科曼如果现在就要换人,是个不错的时机不如派我上场吧!” 内维尔:“卧槽” 还戴着耳麦正要开口说话的卡拉格:“fffffffflower!” 他们听了那么久的“颅内广播”,一直以为这个声音来自以为能纵览全局、纵横捭阖的名宿,至少也是豪门教练这个级别的。 可真相竟是这个声音来自荷兰队的某个替补球员? 这可这又怎么可能? 目瞪口呆的两位解说僵在解说席上,眼睁睁地看着科曼走向替补席。 第78章 温布利大球场。 内维尔与卡拉格都自认为搞到了情报, 认为“颅内广播”来自于场内某一个荷兰队的替补球员这虽然匪夷所思,且两人都无暇去深究原委,但从之前他们“旁听”到的情况来看, 就是这样的。 至于场内的其他人内维尔环视一周, 发觉个别球迷似乎觉察到了什么, 但是场内太过嘈杂,大多数球迷可能没当回事。 倒是加克波在队医的帮助之下很快重新站起,自己慢慢地在场边小幅跑了几步,然后向科曼做了个手势,便重新回到场地内。 “勇敢的加克波, 哦,勇敢的加克波!” 脑海中,那个声音就着披头士一首歌的调子,将这句歌词轻轻地哼了出来。 不一会儿, 对面荷兰球迷也跟着唱了起来:“勇敢的加克波,哦, 勇敢的加克波!” 有英格拉球迷听着旋律熟悉,也跟着开口哼唱,唱了两句才发现不对:咦, 咱啥时候变得这么好客, 这么崇尚体育精神了? 内维尔与卡拉格顿时又是比划又是手机打字交流。现在他俩一致认为:这声音是场内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只是可能每个人对这声音的理解不同。 有些球迷身处嘈杂的环境, 耳边到处都是说话声、喊声与歌声。即使是他们脑内接收到的声音也很容易被认为是身边的环境音。 当然有些球迷流露出很困惑的表情,应当也察觉到了异常。 但最重要的是, 场上的球员,还有教练组他们会怎么想? 第87章 只见场边两名主教练,科曼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索斯盖特脸色沉郁,似乎有些困惑。 因为加克波的伤势没有大问题,这次科曼没有做出换人调整,因此无法根据“换人”来判断这“颅内广播”的出处。 卡拉格拍了拍手边荷兰队的大名单,冲搭档比了个手势,表示:待会儿再验证! 此刻,场内的比赛依旧激烈。纵使索斯盖特没有拿出好的调整办法,英格兰中场凭借其自我修复能力,将力量向较弱的一方稍稍倾斜。 而荷兰队刚才积聚起的势头因为加克波的受伤而有所削弱。此消彼长,英格兰几个优秀的中前场进攻球员拿到了不错的进攻机会,开始频频威胁荷兰人的球门。 这一次也是如此皮克福德在没收了荷兰队的进攻之后,快速出球,想要帮助队友打个快攻。 荷兰队早有防备,防守中场的拦截减慢了英格兰的速度,当福登带球到达禁区附近的时候,荷兰后防线已经完全回防到位。 本着“有戏没戏蒙一脚”的精神,福登果断出脚,球砸在上前防守的范戴克身上,折射弹开。 这时附近的英格兰球员纷纷举起手,示意范戴克禁区内手球。 裁判并没有马上做出判决,而是等待var完成之后,果断吹响了哨子,指向点球点。 开局不顺的英格兰,竟然获得了一个点球?! 荷兰人当然不乐意,范戴克当即上前申辩。 与此同时,大屏幕上也反复播放福登将球踢到范戴克身上的慢镜头。慢镜头显示,当时范戴克正将双手收回身侧,但是还未收回的时候,福登的球就砸过来了,无巧不巧,正好砸在范戴克的手臂上,球改变了运行的轨迹。 从慢镜头看,范戴克这明显不是一个故意的手球犯规,而福登这一脚也非传非射,颇有点故意造点的意思。 “这个点球范戴克冤吗?冤!裁判错判了吗?没有” “颅内广播”如此评价道:“唉,裁判们的问题在于,他们懂规则,但是不懂足球!” 内维尔看见卡拉格抓起手机便要打字,连忙摆手阻止:“我懂!” 这又是比尔香克利的名言! 但是他们刚才已经排除了香克利鬼魂这一选项,现在再追忆先贤没啥意义。而且内维尔仔细回想:喜欢强调“懂足球”的名帅可不止香帅这一位,还有那位那位也正好是荷兰人呢! 但不管怎样,英格兰获得了一次足以扭转战局的好机会。 队长凯恩走过去,将皮球放在了点球点跟前,做好了罚点球的准备。 “来,看看这数据:英格兰队长哈里凯恩,最近各项赛事中十个点球全部命中,生涯点球命中率高达94.2%,是个不错的点球手。啧啧啧!” 一时间,英格兰球迷全都鼓噪起来。还有些人得意洋洋地冲解说席这边看过来,似乎将“颅内广播”误认做“球场广播”,正在表扬几位广播员“长自己志气,灭他人威风”的解说呢! 可是下一刻,所有英格兰球迷就都不淡定了。 “数据显示,凯恩罚球,79.2%的方向是向左,21.8%是向右,向右时射出半高球的比率是43%。他有76%的失点都是在向右罚出半高球的情况下造成的” 解说台上,内维尔与卡拉格全都抱头。 这这是把凯恩的老底全都泄完了。 球场内,英格兰球迷也全都绷不住了要不要解说得这么详细啊! 罚点球本就是紧张时刻,场内的噪音较之平时要略小些。因此人人将脑海里的“广播”听得一清二楚。 可谁家解说直接把当家射手的数据这么直白地公布出来啊?现在凯恩到底朝左罚还是朝右罚好啊! 甚至,连凯恩好像都有点绷不住了,他虽然双目紧紧盯着十二码点上的皮球,可是连脸皮似乎都在微微轻颤。 “当然了,过去的数据并不能预测凯恩下次会向哪个方向罚球。或许他想像小约翰那样罚勺子点球也说不定。所以还是荷兰队还是得靠门将临场发挥。” 卡拉格听见,连忙将自己手边荷兰队大名单上“约翰范德贝格”的名字划掉。 此刻,场上表现最稳健的人是荷兰门将他刚开始时也表现出少许困惑,但是此刻已经胸有成竹,屏息凝神,直面凯恩。 哨声一响,经验老到的点球手凯恩开始助跑。 他在奔近点球点的时候也略停顿了一下,但这并不像是预判断对方门将的反应,更像是自己有点犹豫。 荷兰门将向左扑去毕竟按大数据这是凯恩的习惯方向。 凯恩出球却是向右! 猜错了!内维尔与卡拉格一时都兴奋得几乎要叫出声。 “砰” 皮球撞在右门柱内侧,反弹回球门正前方。 说时迟那时快,凯恩冲上去正要补射,荷兰门将已然再次出击,冲上前紧紧地将皮球抱在怀里。 “哇!” “天呐!” 一时间场内同时爆发出欢呼声与遗憾的声音,这个出人意料的结果令双方球迷一致遗忘了刚才的“异状”,一起发出他们各自的最大音量。 因此,只有一直在努力捕捉这“颅内广播”的内维尔和卡拉格听见了那个声音冷静而残酷地评价道:“这就是十二码审判,心态决定一切。” 内维尔:确实,要是换我我心态也得崩。 但想到刚才福登这个点球得来的也着实有点争议,只能说,双方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至此,荷兰队化解了上半场本队门前的最大危机。范戴克上前与门将紧紧拥抱,感谢对方力保己方球门不失。 比赛继续,“颅内广播”的点评也一直没有停。 有越来越多的球迷开始意识到球场里有这样一个人人都能听到这样一个奇怪的声音。但大多数人将矛头指向了球场内的解说席能让整个球场人人都听见的,除了他们还有谁? 内维尔与卡拉格则一直“默默”商议,怎样才能找到“颅内广播”的源头。 迄今为止,他们只排除掉了约翰范德贝格确实,很难想象这个十八岁的荷兰人能如此流利老辣地点评比赛,频繁引用先贤们的名言。 “等荷兰队换人” 卡拉格在手机上打字。 内维尔点头:也只有这样了。 比赛进行到大约50分钟左右,荷兰队的助理教练开始安排替补球员在场边热身。 “走喽!去热身!” 听见这么一声,内维尔和卡拉格两个赶紧睁大双眼看荷兰队的替补席。只见四五个球员同时站起来。 这是一个常见的热身时间点,替补球员通常在这时候开始进行充分热身。 卡拉格一面努力辨别这些球员的球衣号码,一面在他的大名单上画圈,见到“范德贝格”这名字自然直接让了过去。 与此同时,场边的英格兰替补球员也开始了他们的热身差不多是替补全员都身披替补马甲,毕竟索斯盖特还没有决定到底该派谁替补上场。 内维尔等人顿时只听颅内广播轻笑着说:“又到了索斯盖特挑选‘太子’的时候了看看这里热身的都有谁?切尔西太子,维拉太子,小蜜蜂太子索斯盖特有的想了,到底该换谁呢?换了之后,又该改什么战术呢?” 内维尔与卡拉格一时都无语这也确实是他们这些“名嘴”吐槽英格兰主帅的日常,说索斯盖特没战术,就算是换人,其实也多半是靠球员们临场发挥。 只是换了个歪果仁,如果他们没猜错的话,还是对手的球员,在温布利当场嘲笑索斯盖特,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这 时间过得飞快,眼看就到了65分钟左右的关键时间点。 索斯盖特“钦点”了切尔西青训出身的加拉格尔,由他上场,替换下福登。在加拉格尔上场之前,索斯盖特将加拉格尔揽到身边,小声面授机宜。 内维尔就听“颅内广播”又是轻轻一声笑:“索斯盖特会布置什么战术呢?” 他眼看着身边的搭档卡拉格,这会儿也正凝神细听,似乎非常想听听这位的判断,能不能猜到索斯盖特的心思。 却听这个声音模仿着索斯盖特的口吻,甚至还改变了声线和口音使其更像索斯盖特本尊:“嗨,康纳(加拉格尔的名字)你知道上场后该怎么踢吗?” “加拉格尔自然回答说他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办到的,“颅内广播”竟然将索斯盖特的口吻模拟了个十足十,“告诉裘德(贝林厄姆的名字)我向他问好!” 这惟妙惟肖的模仿,令人几乎喷饭。 卡拉格直接摘了耳麦,倒在解说席上,看情况是当场笑岔气了。 而内维尔好歹守住了职业底线,还在仔细观察着场上的情况,他看见加拉格尔微微一怔,而索斯盖特则明显地老脸一红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对师徒,真的就这么打算让加拉格尔上场对贝林厄姆说“你好”吧! 第88章 第79章 “当然不会是这样!” 就在众人都在脑内“默认”索斯盖特打算派加拉格尔上场向贝林厄姆问声好的时候, “颅内广播”竟然一改方才笑谑的口吻,态度改为严肃,认真地道:“加拉格尔虽然年轻, 但是在场上的创造性极佳, 与贝林厄姆的配合更密切, 在边路上能起到贝林与凯恩之间的润滑剂作用。 “因此,索斯盖特这个换人,应该是旨在加强贝林与右边路的联系,支持顶在最前面的凯恩。” “失敬失敬!”内维尔一擦额头上的汗水,“没想到这位竟然会主动帮着索斯盖特澄清” 他看看场边索斯盖特郁闷的表情, 忽然觉得这位英格兰主帅刚才也许真的动用了120分的演技,想要骗过“颅内广播”。没想到“颅内广播”还是帮他解读了一下。 “呸!” 内维尔身边,卡大嘴吐了一口口水:“又给某些人开卷!” 果然,只见场边科曼脸上笑意盈盈, 胸有成竹地转身。他选择对位换下了体能下降较多的左后卫,做了一个对位换人, 针对英格兰的右路加强防御。 看着科曼的表情,内维尔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我怎么感觉科曼知道这个颅内广播的底细?” 卡拉格在旁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交作业呢!” 交作业?内维尔想了想:确实。科曼现在的表情,有点像是一位乖学生, 交出了一份自己觉得比较满意的答卷。 卡拉格拿起手边的荷兰队名单, 又发了一遍愣:之前他们不是已经明明确定了那个“颅内广播”应该来自某个荷兰队的替补队员吗?为啥科曼对待一个小替补会像对待自己的老师一样? “这说不通,说不通啊!”卡大嘴喃喃地道。 这时, 耳机内传来导播的提醒,要求这两位赶紧解说, 毕竟现在是双方各自调整人员和战术的重要时刻。 内维尔还在勉力履行职责,但卡拉格已经明显自己被自己纠结死,抱着名单瘫倒在解说席上, 完全躺平了。 “终于” 内维尔望着与荷兰队助理教练交涉的第四官员,兴奋地出了声:“荷兰队又要换人了!” 与此同时,脑内也响起了那个神秘的声音:“终于可以上场活动活动筋骨喽!” 卡拉格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与搭档一起,围观荷兰队换人。 然而,荷兰队却是连换三人:除已经被排除法“排除”的新星范德贝格之外,科曼还换上了莱恩格拉文贝赫和乔伊威尔曼。三人都可算是中场,但范德贝格一直是被认为是进攻中场,另外两人主司防守。看起来科曼是攻守两端两手抓,争取在剩余的20多分钟内抓住机会。 卡拉格郁闷的要命:“你瞅瞅,荷兰队换人的时候,就不解说了!为啥英格兰就非得闭卷考试这不公平啊!” 内维尔却拿了个高倍望远镜,聚精会神地仔细观望刚上场的荷兰队替补队员:“奇怪他们谁都没有像是在说话的样子啊!” 卡拉格伸手指指脑袋,对内维尔说:“脑电波,这是脑电波错频,干涉到了我们的大脑根本不用开口说话的,你懂不懂?” 内维尔不跟这货计较,继续用望远镜观察刚上场的球员。 “在场上亲身感受果然不一样,这草皮、这球场、这球迷啊,果然是伟大的温布利!” 内维尔与卡拉格交换眼神:千真万确,现在这“颅内广播”的来源,一定正在场上踢球无疑了。 但内维尔怎么听,都不觉得那个声音有急促或是喘气的情形,他忽然觉得大嘴说得有点道理:这的确像是脑电波干涉,错频入侵了自己的频道。 只是这背后的原理究竟是什么,他和大嘴都不是专业人士,自然也都不清楚。 比赛越是接近尾声,气氛越是紧张。场上双方球迷都不甘示弱,奋力发出巨大的噪音,为自己的球队加油助威。 “颅内广播”也多少受到了影响,它的音量原本是恒定的,被其他声音盖过便很难听清。 但是内维尔和卡拉格都头戴耳机,认真倾听。球场旁,两支球队的主帅也都各自凝神,想听听这个声音有没有什么“高见”。 随着双方各有攻守,90分钟常规时间即将用完,边裁高举补时牌,上面显示伤停补时的时间为5分钟。虽然这是一场半决赛,但作为赛事的第一回 合,如果双方打平也不会进行加时赛和点球决战,而是会等到第二回合在荷兰队的主场再战,彻底决出胜负。 然而就在这时,荷兰队左路下底,传中被英格兰中卫挡出底线外,荷兰队得到了一个角球。 “妙啊!” “颅内广播”这时听起来非常兴奋,“荷兰队有两个非常擅长角球的高点,一是范戴克” 范戴克在英超踢球的时日不短,人人都清楚他争顶的实力。可是这声音说的第二个高点是? “另外就是格拉文贝赫,所以说刚才科曼换人换得真是及时!” 这个评价,应当是英格兰的球员和教练组全都听见了。英格兰门将皮克福德马上开始布置防守,让英格兰的高点也都一一盯紧这两个对手之中的高点。 “奇怪!”卡拉格忽然说,“怎么这‘颅内广播’突然转了性,让咱们英格兰也‘开卷考试’了?” 内维尔手中还端着高倍望远镜,闻言赶紧将镜头对准了科曼。只见这位主帅转身离开场边的指挥区,向荷兰队的替补席走去。 就在这时,内维尔捕捉到了科曼嘴角的一点点笑意,忽然大喊一声:“不好!” 荷兰队的角球这时已经开出来了。角球的落点靠后,直接越过了范戴克和格拉文贝赫的头顶,连带紧盯防守他们的英格兰球员也都没能碰到球。 却见后点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远处快速助跑而来,高高跃起,冲着皮球就是一个漂亮的甩头。 “不”英格兰的球迷们纷纷抱头。 “好耶!球进了!” 橙衣军团的球迷们纷纷大喊。 “是约翰,是我们的小约翰!” 内维尔目瞪口呆,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上当了,上当了! 谁说这是开卷考试来着?明明都是误导,误导英格兰球员去防守那两个高点,谁知道两个高点全都是为后点上冲上来的范德贝格打掩护的。 而范德贝格,眼看着这么瘦,这么小,头球数据也不多,英格兰队自然没有人专门去盯防他。结果关键时候给这孩子捡了漏。 不,不不,这绝对不是捡漏! 内维尔猜测荷兰队应该是专门练过这种“声东击西”式的角球,而且联合了“颅内广播”一起给英格兰下套。 可就在此刻,只听“颅内广播”也像是事后找补一般反问:“咦,科曼竟然事先安排了这种角球战术!让范戴克和格拉文贝赫去诱敌?我怎么不知道?你知道不?嗐,你肯定是知道的。” “砰”“啪”两声,这是英格兰的两个解说气得将头上耳机摘下来扔桌面上的声音。 内维尔还算是冷静,知道就算是没有这个神秘声音的提醒,英格兰在防守角球的时候还是会先紧着防守两个危险系数最高的高佬。范德贝格这种小个子他们的确是想不到要去盯防的。 可是就是“颅内广播”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态度,才真的让人气愤啊! 这个战术神奇的角球令荷兰队在鏖战了90分钟之后,终于如愿以偿,先拔头筹。待到英格兰重新开球,没过多久,裁判便吹了终场哨。 看台上,大片大片身着橙衣的客场球迷正在欢天喜地地庆祝胜利,而英格兰球迷也没心思再唱什么“足球回家”的歌,他们要么在扼腕叹息,要么准备收拾收拾准备向出口走去。 “颅内广播”这时竟然给了一句公允的点评:“这场比赛,两支球队的赢面在五五开,两队的实力旗鼓相当。这只是第一回 合,下一回合英格兰还有机会,只不过他们需要像今天的荷兰队一样鼓足勇气,在被橙色完全覆盖的对手主场也发挥出全部实力!” 也不知是不是这番话鼓励了英格兰球迷,看台上不少人重新昂起头,正准备离开的也放慢了脚步,向着正在谢场的英格兰队发出嗷嗷的彩声第二回 合比赛,他们也要前往阿姆斯特丹去支持自己的国家队。 内维尔有点发呆:“我竟然还有点喜欢这个入侵我频道的脑电波?” 卡拉格沉默地坐在他身旁,用笔勾掉了格拉文贝赫的名字,又在乔伊威尔曼的名字上划了个圈,打了个问号。刚才他将“颅内广播”听得一字不落,觉得格拉文贝赫的嫌疑也可以排除。那么,当时荷兰队一下换的那三人里,就只有威尔曼一人了。 可是怎么看威尔曼都只是一个普通球员,正与队友们一起庆祝这场比赛的胜利,没有半点异常。 然而就在这时,“颅内广播”突然惊愕地问:“什么?科曼找我?” 内维尔与卡拉格对视一眼,两人从解说席上一跃而起,同时探头看向场边。 第89章 “肯定不是威尔曼!”卡拉格断定。 因为科曼没在找他。 这也意味着,只要追踪科曼,就能找到声音的来源。 他们循着科曼的身影看去,却看见科曼的身影被一大群荷兰球员和助理教练们围住,根本看不清科曼身边的人是谁。 卡拉格:“可恶!” 内维尔:“该死!” 到底是谁,完全看不见啊! 然而那个声音却还在颅内回响,语气里是满满的震惊:“什么?全都能听得见?” 内维尔:倒也未必全场都在听 此时此刻,纵观温布利大球场内,荷兰球迷们正在看台上欢乐地载歌载舞,庆祝他们这一场来之不易的胜利。而不少英格兰球迷已经离场,不知道他们走出这片场地之后,是否还能接收到这“颅内广播”。 然而那个声音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自若。 “这样也好,那我就干脆摊牌了,不装了!” 内维尔与卡拉格:真的吗? 困扰了他们一整场的谜题,难道马上就真的要揭晓了吗? “我是足球上帝” 内维尔与卡拉格对视着,两个“世仇”解说员此时终于有了默契,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失敬失敬,原来竟是“上帝”! “来欣赏现代足球之美的” 耳机里突然传出滋滋的声音,害得两人赶紧忙不迭地去摘耳机。 脑海中的声音随即变得断断续续 “下一下一会合我的球场欢迎” 事实上,这个声音的主人早已见惯了大场面,再“社死”的情形对他来说都只是小菜一碟。 于是,在得到了科曼的悄声提醒之后,他非常平静地吐槽:“我是足球上帝送来欣赏现代足球之美的灵魂。下一回合,希望能够在我的球场,欢迎各位的光临。” 第80章 “各位观众大家好, 这里是天空体育在英格兰国家队主场温布利大球场外现场为您播报。 “在刚刚结束的“欧国联”半决赛英格兰主场对阵荷兰队的比赛期间,发生了一项前所未见的神秘现象。据统计,有超过半数的现场球迷, 认为他们在比赛期间听到了同一个神秘的声音并非场内广播, 而是能够影响他们思维的某种‘颅内广播’。 “经过当时在现场的知名体育解说加里内维尔和杰米卡拉格事后陈述与整理, 这‘颅内广播’的立场似乎是站在客队一边,对英格兰队的战术安排持犀利的批评态度” 镜头内,几名身穿橙衣的荷兰球迷经过,见到镜头,便一起大声高唱:“可惜这次足球还是没有回家!” 还有人凑到主播的麦克风旁大声说:“批评得好像一点儿都没错哦!” “除此之外, ”主播保持了良好的职业操守,对荷兰球迷的突然插话并没有做出过激反应,“该神秘现象在末尾透露,他的身份似乎是‘足球上帝’, 到温布利是来‘欣赏现代足球之美’的” 主播说到这里,身后走来几名球迷, 正双手遥遥地指着上天,向他们的“上帝”致意。 “也有一部分球迷认为这个声音来自英格兰历史上的足球名宿。” 又一群英格兰球迷走来,却是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 一拨人在喊:“明明是博比查尔顿爵士!”另一拨人在喊:“比尔香克利, 必然是香帅无疑,世界上还有比香克利更会损英格兰队的名宿吗?” 看这立场, 明显是曼联球迷与利物浦球迷。主播无奈地摇摇头,知道这个话题争论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本台采访了的几名专业人士认为, 这种神秘现象可能与今天早些时候在温布利发生的一起变压器事故有关。但进一步解释需要具体调查研究之后才能做出。” “至于这个神秘声音的来源,加里内维尔给出了他自己的猜测。内维尔先生” 镜头稍移,画面中立即出现了内维尔, 这位解说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说:“我的猜测并没有多少根据,但是在比赛结束之后,那个声音提到了第二回 合,英格兰队将前往‘他的球场’他的球场荷兰队的主场大家都知道,那是约翰克鲁伊夫大球场啊!” “可是,”主播略迟疑了一下才问,“克鲁伊夫大球场是在克圣过世之后才更名的吧,如果是克圣的英灵又如何知道那会是他的球场呢?” 是啊,不仅如此,那“颅内广播”里透露的其它现代信息,还有科曼的反应,和关于荷兰替补球员的猜测 内维尔完全被问住了,连忙打着哈哈说:“都是猜测,完全都是不负责任的猜测啊!” 这“神秘现象”的始作俑者,约翰克鲁伊夫,向他的同胞后辈告别之后,便即返回他的九十年代。 按说他只要再一睁眼,就该是在巴塞罗那的客厅里了,可是这一次,似乎有什么不大对劲,克鲁伊夫睁开眼的时候,察觉自家的卧室里没亮灯。月光透过大玻璃窗洒在室内,客厅里仿佛弥漫着一层冷雾。 克鲁伊夫略感惊讶,但随即整个人陷入了迷惘。 此时此刻,他似乎听见耳边滴滴答答,时钟的秒针在走动,tiki taka tiki taka这座公寓里的人和事似乎正发生什么迅速的变化。日头升起又落下,人们来了又去,室内的陈设却渐渐褪去了九十年代的色彩,换做是更加传统与保守的加泰罗尼亚风格。 克鲁伊夫望向客厅里的时钟,惊讶地发现,时钟的指针正在倒转。 “玩脱了?” 克鲁伊夫心想,自己总是往未来穿越,终于也有一天能够回到过去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感到头脑一阵眩晕,意识飘飘悠悠的,不知是否还跟得上他这副躯体 也不知过了多久,约翰睁眼醒来窗外阳光刺眼,正好映在他脸上。约翰转头,随意瞥了一眼身边的挂历:“1977年5月17日”。 此刻他的脑海中空空荡荡的,过了好久才慢慢记起自己身在何处1973年他离开了自己的母队阿贾克斯,来到了巴塞罗那俱乐部效力。至今为止,他已经在这座城市停留了四年多。在这期间,他的小儿子出生,并且取了“约尔迪”这个加泰罗尼亚名字。 住在这里许久,他的生活与这座城市已经密不可分。 约翰一扶沙发扶手,想要起身,但是头脑再度一阵眩晕,令他不由自主地又坐了回去。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但是坐在沙发里想了一阵,约翰什么也没想起来他感觉自己依然是那个乐天的,受人爱戴的巴塞罗那球星。 于是他果断起身,大步走向室外,准备去享受那明媚的阳光这是他的故乡阿姆斯特丹总是稀缺的。 “呜!” 约翰刚走出公寓大门,就听见了这么一嗓子。 他一回头,刚好看见一只瘦瘦的法斗,蹲在门边。 他从来没在自家门外看过这只狗狗,一时好奇,便多看了几眼,立马发现了问题。这只法斗应该是生过湿疹,皮肤褶皱处有很明显的炎症。毛色也相当不好看,斑斑斓斓的,没有半点光泽。 难道是只被人遗弃的弃犬?难怪怎么瘦。 约翰想了想,返回自家公寓,取了一只搪瓷扁盘,装了满满的一盘水,又将丹妮给孩子们做的火鸡肉捣成糊糊,蔬菜泥也多少盛了一点,一起都带下楼来放在这只小法斗面前。 “吃吧!” 斗牛犬两只乌溜溜的眼珠盯着约翰看了一阵,似乎生出了信任,当即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开始喝水吃东西。 此时此刻,约翰忽然对这个乖乖的小家伙心中生出怜爱之心,随即生出强烈的冲动,想要收养这个小家伙非常非常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丹妮那关应该挺难过的。 他们的儿女还小,约尔迪才三岁多,他平日需要参加训练和比赛,丹妮承担的家事已经够多了,怎好再添这么一个小小的家庭成员,为主妇徒增麻烦? 想到这里,约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拍拍法斗的脑袋,小声说:“慢慢吃喝别着急只是我没法儿陪你太久。” 说着,约翰从自家公寓的台阶上起身,他打算去俱乐部一趟。 谁知,刚离开没多远,约翰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凑到了他的裤脚边,低头一看,正是那只小法斗。 小家伙乌溜溜的大眼睛似乎有些湿润,此刻它将所有的食物和水都抛在身后,奋力跟上约翰的步伐。 就算放弃了吃喝也要跟着他来,约翰心中猛然一动。 他干脆俯身将这小东西抱起来,朝自己所知的最近一家动物医院走去。 “现在可没办法把你带回去见丹妮和孩子们,总要把你身上的病都治好才行,对不对?” 小法斗没有任何反抗,乖得很,任由约翰为它安排治疗,精心准备伙食终于获得了丹妮的认可,在克家公寓客厅的一个角落里,拥有了一个小小的狗窝。 这是克鲁伊夫家的新成员布鲁诺。 六个月之后,布鲁诺的皮肤病症已经完全治好了,一身皮毛油光水滑,每天炫饭,身上也哐哐长肉,体型虽然还不大,力气已然不小。 第90章 为了不增加妻子的负担,小家伙的食水和每天两次次的遛狗都是约翰包办的。孩子们也很喜欢和布鲁诺玩耍,三岁大的约尔迪尤其如此,将布鲁诺当成了最要好的玩伴。 只是有一点,布鲁诺在克家的公寓附近遇到陌生人,总是会摆出一副要发起攻击的姿势,龇牙咧嘴,喉咙伸出传来呜呜的响声。每每需要约翰喝止:“布鲁诺,别这样,这位是朋友!”布鲁诺才会收起架势,摇摇尾巴,转身不再理会来人。 邻居们都有些奇怪:“怎么小家伙好像有些攻击性?” 约翰:“没办法,法斗嘛!” 法斗虽然体型小,但是天性警惕,性格勇敢,对家人非常忠诚。因此约翰并不觉得布鲁诺有什么异常。 这时已是十一月,阿姆斯特丹已进入雨雾连天的冬季,但巴塞罗那依旧阳光灿烂。 “叮咚”,门铃声响。布鲁诺的叫声也随之从客厅一角响起。 “坐下!”跑去开门的约翰叮嘱跟上来的布鲁诺,又从猫眼看了看,说“是来送货的快递员。” 他打开门,门外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子,手中抱着一个大型纸盒,盒子遮住了他的半边脸孔。 “您您的包裹!”来人用西班牙语含含糊糊地说,“有点重!” 约翰并不以为意,他们一家经常收到从岳父母那里寄来的各种各样的东西。 “请进,放在桌上就好。” 来人应了,快步走进公寓大门,来到客厅中。鸭舌帽下,这人的眼神灵活,已将室内的情形全部打量了一遍。 “请签收。” 放下包裹之后,来人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单子,来到约翰面前,伸出左手,作势要交给约翰。 就在这时,忽听“嗷”的一声,布鲁诺突然飞身冲上前,张口就咬住了这人背在背后的右手。 小法斗的速度很快,再加上最近吃得很好,体重有点大,猝不及防之下来人被直接撞倒。 约翰大吃一惊,正要开口训斥,一瞥眼之间,却见到那人背后的裤子口袋里,露出一截黑漆漆的东西。他仔细一看,发现竟然是枪柄,额头顿时冒出冷汗。 身为足球运动员,约翰的反应极快,他当即用膝盖一撞一跪,直接将这个“快递员”牢牢地摁在地上,将对方的手臂反剪在身后,又从对方口袋里抽出那枚武器,用颤抖的手将它扔到客厅的沙发椅下方。 “丹妮!” 他一声大喊。现在他妻儿一家都在公寓里,无法断定有没有这人有没有同伙,情势极为凶险。 “快报警!”约翰喊出口之后忽然有点后悔,“先先关上公寓门!” 却听自家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约翰此刻兀自用全身力量牢牢压制住入侵者,抬头一看,方才发现竟是布鲁诺跑上前去,用力撞上了公寓大门。 这只小法斗关上门之后,也跑到被约翰死死摁住的歹徒跟前,龇牙咧嘴,发出呜噜呜噜的叫声,似乎在威胁:我好不容易才有这样一个家,可不许你来害我主人。 很快丹妮就接通了警局的电话,不久警方上门,约翰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当警察控制住歹徒并在公寓附近展开大规模搜查的时候,约翰怀中抱着布鲁诺,满心都是后怕 因为他似乎见过类似一幕,只不过那时他没有警觉的布鲁诺帮忙,因此被歹人用枪指着抱着头俯卧在地上,孩子们都被关在卧室里,而丹妮正冒着生命危险向公寓门外奔去 另外,这件事的余波似乎也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影响,令他终身遗憾。 这种预感虽然并不确切,但却令约翰百感交集,抱着布鲁诺低声说: “我收养你,其实只是举手之劳。 “而你,才真正是拯救我们一家的天使啊!” 小法斗顿时得意地呜呜叫了两声,伸出舌头蹭了蹭约翰的脸。 第81章 在随后的搜查中, 警方在公寓下找到了一辆被遗弃的面包车,面包车四面的窗户都贴上了茶色遮光膜,里面放着床垫, 还有绳索, 头套等物品, 明显是用来运输肉票用的。 面包车意味着有人在此处留守接应,但是接应的人估计是见到警察到来就直接跑了,连车都没要。 根据抓住的劫匪的口供,巴塞罗那警方很快追查到了一个臭名昭著的绑票集团。这个集团前些时间刚刚在瓦伦西亚作案,绑票了一个小女孩。苦主交了赎金, 却一直没等到孩子的平安归来。 约翰此时依旧在后怕:他是巴塞罗那的知名人物,如果被绑票匪徒们定然会狮子大开口。而且这并不只是钱的问题,无论是他们一家五口中的任何一人被绑匪绑走,对于所有家庭成员而言, 都是无法忍受的折磨与劫难。 “警方非常感谢您,克鲁伊夫先生。” 对面坐着的警官眼中流露出几分钦佩。 “您帮助我们掌握了这个犯罪团伙的重要线索。我们希望能够顺藤摸瓜, 尽快将团伙中的其他犯罪分子,解救还未被释放的人质。” 约翰:“我所做的也有限,这次真是辛苦各位了。” 自从听说了瓦伦西亚那个小姑娘的遭遇之后, 丹妮当场就哭肿了双眼她身为人母, 感同身受,最见不得这种骨肉分离的人间惨剧。约翰也一直情绪低落, 心中仍有隐忧。 “另外,因为您协助我们抓住了一名劫匪, 我们担心团伙可能会对您和您的家人实施报复,威胁到您一家的人身安全,因此, 巴塞罗那警方打算在您住宅周边实施24小时不间断的保护。您和您的家人外出时都会有人便衣警卫随行,另外会有一名持枪警察驻守在您的客厅里,时刻保护您的安全。” 约翰思索了片刻,对警官道:“非常感谢警方的大力保护。但我的公寓里就不需要额外的人手保护了。” 他一转头,就能看见布鲁诺那对黑油油的圆眼睛。这只小法斗正虎视眈眈地紧盯着对面的警官,严密监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有布鲁诺在,我们一家人能保持足够的警觉。” 警官很好奇地望着小家伙,谁知竟然激起了布鲁诺的少许敌意。小法斗摆出了攻击姿态,双眼紧紧盯着警官,喉咙里发出威慑的低喝声。 “可以了可以了!”警官连忙表示赞成,“克鲁伊夫先生,我们相信您的判断。不过,为了案件能顺利侦破,我们希望您对此事守口如瓶。请千万不要向外界透露任何关于此次绑架案的情况。” “我能理解你们的顾虑,一定不会向外界走漏任何风声。”约翰与警官郑重握手:“希望你们能够尽快破获案件,解救其他人质。” 自此,无论是约翰前往俱乐部,还是丹妮出门采购生活用品,亦或是孩子们去上学,都有巴塞罗那警方的便衣保护。 他们的生活看似重新安定下来了,但实际上还是有一根弦在那里紧紧地绷着。 转眼小半年过去,1978年2月,荷兰足协打来电话,询问约翰是否愿意随队前往阿根廷,参加即将在那里举办的世界杯。 在已过去的1977年,约翰曾率领荷兰国家队完成了数场精彩的预选赛,战胜了英格兰和比利时这两支欧洲强队,帮助荷兰队顺利进军决赛圈。 但在1977年末,他也公开宣称将从荷兰国家队退役。感觉自己已渐生涯末年,约翰希望将主要精力都放在俱乐部和照顾家庭这件事上。 可事实上,他也一直犹豫:上一届世界杯,他和荷兰队虽然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刮起了一阵“橙色旋风”,但是在决赛中惜败于东道主西德队,没能最后捧杯。 1978年的阿根廷世界杯,将是他最后一次尝试率领荷兰队捧起世界杯的机会。 但是自从去年那起绑架未遂的案件发生之后,约翰就暗暗下了决心:只要犯罪团伙一天没有被尽数抓获,他就不能丢下一家人前往阿根廷如果参加世界杯,他需要离家八周,飞越半个地球。如果那时家中再发生什么不测,他远在南美,鞭长莫及,无法尽到保护家人的责任。 而且,既然承诺了巴塞罗那警方,约翰就必须对此守口如瓶。 于是他在电话中问荷兰足协的官员:“那你们决定参赛了没有?” “这” 足协官员支支吾吾了半天,说:“我们还在商议。” 这个决定与东道主阿根廷目前的政局有关1976年阿根廷军方发动了政变,推翻了当时的总统伊莎贝尔贝隆,开始了军方统治,并随即发动了一起被称之为“肮脏战争”的镇压行动,对持不同意见的人士进行秘密逮捕、酷刑和处决。 而在1978年举办的世界杯,则普遍被认为是阿根廷军方用来挽回国际形象和平息国内争议的一场赛会。 荷兰对阿根廷政府的行为持公开的批评态度,因此也一直有传闻称荷兰队在考虑退出此次极具争议的世界杯。 “那等你们做了决定之后,我再告诉你们自己的决定吧!” 约翰决定将这件事拖上一拖,如果绑架案能够及时解决,犯罪团伙能被全部抓获,他就会登上前往阿根廷的飞机。 第91章 到了3月,荷兰足协在欧足联的斡旋之下,还是决定将争议放在一边,参加本届赛事。 但约翰依然只能对荷兰足协说“不”。 这个消息传开之后,雪片般的信件从各地飞向巴塞罗那,都是荷兰队和克鲁伊夫的球迷写来的,他们在信中一致乞求约翰改变主意。 但是案件的迟缓进展已然只能让约翰坚持原本的决定。 3月底的一天,岳父科尔忽然打来电话,告诉约翰:“这两天先别让丹妮看荷兰的报纸了。” 约翰:? 为了与家乡保持联系,克鲁伊夫家也订阅了来自荷兰的报纸。但是要比正常时间晚上两三天才能收到。 于是约翰留了个心眼,将来自荷兰的报纸先自己截留。他很快就找到了科尔打来电话的原因荷兰的小报竟然将他拒绝参加世界杯的原因归罪到了丹妮头上。 这件事还要追溯到1974年在西德举办的上届世界杯。 那一年,荷兰队大放异彩,约翰本人不仅得到了最佳球员的殊荣,并且真正成为世界知名的巨星。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荷兰队在决赛中令人意外地不敌西德队。 决赛之后,德国有一家小报刊发了一组偷拍的照片。照片上要素齐全,有荷兰球员、泳池、穿衣清凉的美女这家小报指称决赛前荷兰队在酒店公然招伎,并且又引述某个“荷兰替补队员”的陈述,说克鲁伊夫在决赛前夜与“愤怒的妻子”通了好几个小时的电话。 可事实上,那时丹妮正住在安多拉的一间度假小屋里,那间小屋根本就没有电话。 事后,这家报纸承认照片是记者串通了酒店与应召女郎摆拍而来的,为的是给看起来比冠军“还要成功”的荷兰队泼脏水。 然而这桩旧事到了1978年又被人提起,而且竟然将约翰不愿参赛的原因归咎于丹妮的“妻管严”,为了不让丈夫有“沾花惹草”的可能,就硬要把约翰拴在身边,不让他去参赛。 “真是岂有此理!”约翰着实被那些尖刻的媒体给气坏了,“当年我没能赢球你们怪我妻子,现在我不去参加比赛你们也怪我妻子?” 但气虽气,约翰不愿伤了丹妮的心。于是他将所有相关的报道都悄悄抽出来,全拿去给布鲁诺垫了狗窝。 到了4月中旬,荷兰队的新任主教练恩斯特哈佩尔亲自给约翰打来电话,询问他有没有可能改变主意,重新回到国家队。 哈佩尔是一位作风强硬的奥地利教练,曾经率领费耶诺德登上欧洲冠军杯的王座。约翰对他颇为熟悉,知道他虽然严厉,但为人真诚而友善。 “约翰,身为一名职业球员,你真的甘愿放弃这次参加世界杯的机会?”哈佩尔开门见山地这么问,“我能问问原因吗?真的是因为政治?” “当然不是为了政治” 约翰脱口而出。 他一直认为,足球就是足球,不应当与政治扯上关系。世界杯这样的大型赛事更加不应该成为不同政见角力的舞台。 在他心目中,他所踢的足球,是奉献给那些与政治无关的普通球迷的。任何人都不应该且没有资格剥夺这些球迷看球的权力。 “那究竟是为了什么?”哈佩尔一时竟好奇了,“说来听听嘛!” 约翰沉默了一阵,终于做出决定:他先请哈佩尔为他保守秘密,然后将巴塞罗那发生绑架案的前后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这位新任主帅,言明如果案件能够被破获,他家人的安全能够得到保证,他就会立即给哈佩尔打电话。 “可以!” 哈佩尔表现得十分开明。 “这件事情如果无法得到妥善解决,想必你在阿根廷也没法儿专心踢球。 “不过,约翰,你可得动作快点儿,再过两周,就是各国确定大名单的截止日期了,如果那时你还没给我打电话,我就只能将你排除在国家队之外了。” “知道了!” 约翰虽然答应,但心里基本已经绝望。 西班牙警察的效率摆在那里,半年都没破的案子,要他们在两周内取得进展,希望何其渺茫。 挂上电话,约翰扪心自问:如果放弃这次参加世界杯的机会,我会不会后悔? 答案是: 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后悔的,但他别无选择,这本就是为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时间流水似的悄悄溜走,平静无波的两周就这样过去。这天约翰回到家中时,刚好看见丹妮坐在餐桌跟前擦眼泪。 “这是怎么了?” 约翰看着妻子的样子,心想:难道布鲁诺的狗窝被翻过了? 然而丹妮却破涕为笑:“人家这是高兴地哭了。” 约翰细听丹妮解说原委,这才了解:去年发生的那桩绑票案,竟然真的破了。不止主从犯人全部被缉拿归案,连带他们绑来的不少人质也得到了解救。 上次他们听说过的那个瓦伦西亚的小姑娘,并未如很多人预料的那样被撕票,而是被警方从匪窝中解救出来,如今已经回到家中。 说来,这起案子的破获与克鲁伊夫一家的关系还不小,也多亏了被约翰擒住的那个歹徒供述的重要线索,警方长期蹲守之后终于等到了机会,一举将案件破获。 这一次,是瓦伦西亚的受害者家属,特地赶来巴塞罗那感谢丹妮,丹妮才知道案件已经完全破获了。 “这我们从此不必再担心人身安全了?”约翰大喜过望,望着丹妮。 “对,公寓楼下不用再守着警察,出门也不需要再有便衣跟着了!”丹妮高兴地扑上来抱住约翰的脖子,“既然如此,亲爱的,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阿根廷之旅了?” “啊?” 约翰不得不承认,刚才听闻喜讯的那一刻,他心里全都是如释重负,竟然丝毫没有想起荷兰国家队的事来。 “嗐!”丹妮拍了他一下的脸,嗔道,“你之前藏起来的报纸,真当我瞧不见吗?现在既然我和孩子们不再面临危险,你是不是也该为我这个妻子的名誉考虑一下?” 约翰顿时想起他与哈佩尔的两周之约,似乎已经过了。他伸手一拍头,赶紧去打电话,几番折腾,才接通了哈佩尔。 “哈哈哈,”奥地利人爽朗地笑着,“约翰,对不起,你迟了一步,国家队的大名单已经报上去了。” “这样啊” 约翰觉得他的心一时间又沉了下去。 “但是国际足联特别计较格式问题,要求我们再报一次,截止日期是让我看看,明天!” 哈佩尔又开心又狡猾地在电话那头回答。 于是 1978年5月中旬,约翰终于登上了前往阿根廷的航班。他将由巴塞罗那直接前往布宜诺斯艾利斯,在那里与橙衣军团的大部队会合。 妻子丹妮带着一家人,一起去机场送他。同去机场送行的,还有很多巴塞罗那和橙衣军团的双料球迷。 “谢谢各位!” 约翰向来送行的人群郑重致意他心中总是隐隐约约的感觉,这次航班,这次旅程,来之不易它似乎从来就不该发生。 但无论如何,他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临别时,他专门戳了戳布鲁诺的小脸,逗这小法斗又一次发出呜呜的叫声。 “谢谢你,布鲁诺!” 约翰由衷地说,“你是改变一切的原因!”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只是直觉是这样的。 “拜托,我不在家的日子里,帮我照顾全家,好吗?” 小法斗顿时响亮地叫了两声,似乎在对约翰做出保证。 第82章 阿根廷的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是一座美丽的城市, 这里气候宜人,风物茂盛,且当地居民都说西班牙语, 令久居巴塞罗那的约翰感到十分亲切。 但是约翰没机会在首都久留, 只是稍做休整之后便前往门多萨市, 荷兰国家队的驻地就在这里,他很快就能和自己的队友们“会师”。 主教练哈佩尔对约翰的到来非常高兴:“你来了那真是太好了,正好帮我解决一下荷兰队内的一点小麻烦!” “麻烦?” 约翰伸手挠挠头,以前米歇尔斯当国家队主教练的时候,总是说约翰是个“麻烦制造者”, 怎么?现在需要他来解决麻烦了? “嘿嘿!”哈佩尔狡黠一笑,“你去见见队友们就知道了!” 于是主教练将约翰带去了所有球员都在的会议室现场 一进大会议室,约翰便觉得气氛不对:球员们分成两组坐着,泾渭分明, 彼此之间隐隐约约流露出针锋相对的意思。 他马上明白了:阿贾克斯帮和埃因霍温帮。 荷兰国家队成员大多数来自这两个荷兰俱乐部,再加上费耶诺德、鹿特丹体育等几个俱乐部的补充。多年来阿贾克斯与埃因霍温一直就荷兰足球的最高荣誉你争我夺, 两格帮派之间自然暗中存在敌意。 但当约翰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一时间谁都忘了自己原本来自哪个俱乐部, 整支球队似乎瞬间重新成为一个整体, 人人都急切向前,要向他们的精神领袖问好。 第92章 “约翰!约翰!”曾经参加过上届世界杯的鲁迪克罗尔、威姆苏乌比尔和门将让容布鲁德最先冲上来热情拥抱他。紧接着是其他球员。 毕竟此前约翰曾经率领他们打过预选赛, 战胜了英格兰、比利时这些强劲的对手成功进入决赛圈,他在队内的威信可不是盖的。 “约翰, 我们本来都以为你不来参赛了。”球员们着实都没料到他会在此突然出现。 “这是因为我的一点家事” 约翰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原原本本将他经历的绑架案前因后果都告知兄弟们,还拿出布鲁诺的照片给大伙儿看。一时间众人都是唏嘘。 “你能来真的太好了!”现任国家队队长的克罗尔叹息着说, “我们都很需要你!” “我也需要你们!”约翰也十分动情,“来,我的兄弟们,让我们一起继续完成这征程,实现我们未能实现的梦想吧!” 一句话,点燃了橙衣军团每个球员心中的火焰,大伙儿恨不得马上就能上场,把皮球赶紧放到对手的球门里去。 一旁的哈佩尔看得大感欣慰,等到众人寒暄叙旧完毕,才有条不紊地开始了今天的议程。 “对了,约翰,”哈佩尔问,“阿根廷有一位在西甲球队效力的射手,叫马里奥坎珀斯,你认得吗?” 约翰点头:“认得,他是一位很优秀的射手。我对他踢球的方式和习惯有一些研究。” “非常好,”哈佩尔感慨道,“你这一来,对我的帮助可就更大了。” 荷兰国家队在门多萨训练了两周之后,本届世界杯隆重开幕。 第一轮小组赛阶段,十六支球队先分为四个小组进行比赛,每组的前两名晋级下一轮。第二轮中,八支球队将分为两个小组各自进行小组赛,每组头名进入决赛争夺冠军,第二名则进入三四名决赛。 小组赛中,荷兰与秘鲁、苏格兰和伊朗分在一组。 第一场,他们很轻松地以3比0战胜了伊朗队,但是在对秘鲁和对苏格兰的比赛中都只打出了平局。约翰在对苏格兰队时替补出场,与达格利什交锋,打进了扳平比分的一球,帮助荷兰队以净胜球的优势力压苏格兰队,获得小组第二。 这样的结果不免令人紧张:荷兰队是上届亚军,本届比赛却勉勉强强才出线,真是让人捏一把冷汗。 哈佩尔却对外界的风评不以为意,大手一挥,说:“大赛里能笑到最后才是笑到最好。你们的最佳状态应该出现在第二轮,乃至最后的决赛上才对。” 果然如这位老帅所言,荷兰先是以5比1大胜奥地利队,随后以2比2战胜了老对手西德,最后一场比赛对阵意大利,只要获胜,荷兰队就将进入决赛。 这一场,约翰打满全场,一球一助,帮助荷兰队以3比1拿下了比赛,也打破了外界对他“生涯末期,体能可能不够,打不了全场”的猜测。 这是荷兰在继1974年之后,又一次昂首杀进了世界杯的决赛。 然而在第二轮的另一个小组,却出现了极大的争议。 在最后一场阿根廷对秘鲁的比赛开打之前,巴西队积5分,暂居小组第一。阿根廷在最后一场比赛中,只有击败秘鲁,并获得超过四个净胜球,才能获得进军决赛的资格。 秘鲁实力颇强,否则也没法儿与荷兰打成平手了。 但就是这样一支球队,竟然在b组最后一轮比赛中连吞六蛋,输了个0比6。而之前秘鲁在本届世界杯所有的比赛里,总共也不过失了6个球。 阿根廷则借助净胜球的优势,将巴西队从决赛硬生生挤去了三四名决赛。 一时之间阴谋论四起,有不少人认为阿根廷军政府向秘鲁施压,要求他们大比分输掉比赛,还有人指出秘鲁门将其实出生于阿根廷。诸如此类,各种揣测层出不穷。 约翰也在采访中被问及此事。 他想了想,回答:“比赛结果已是既定事实,我们不想做任何没有必要的猜测。但是,我认为这应该引起规则制定者们的重视,涉及小组赛最后排名的比赛,后比赛的双方明显拥有更大的优势。” 记砚删停者问:“您的意思是” “我认为应该将最后两场比赛放在同一时间进行,以保证比赛的公平性,避免再次出现类似的情况。” 说到这里,约翰隐隐约约觉得:国际足联后来采取了这个建议再后来连各国联赛的最后一轮都是同时举行的。 但问题是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些“未来”的呢?约翰心中仿佛被蒙了一层毛玻璃纸,答案似乎就在那里,但他并不清楚。 1978年6月25日,决赛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纪念碑球场举行。 而荷兰队发现自己又要打东道主了。 通常来说,东道主都非常难打,但对于在另一个大洲举行的比赛而言,东道主的优势更是明显得无以复加。 没有多少欧洲球迷能够远渡重洋到阿根廷来看比赛。倒是美国的球迷来了不少,其中颇有一些是约翰的粉丝。但是他们被淹没在阿根廷球迷的汪洋大海中,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决赛的气氛从一开始就非常紧张。阿根廷人采用了拖延战术,他们迟迟才出场,并且在比赛刚开始的时候便指责荷兰队中一名球员手腕上打的石膏“有问题”,想要以此拖延比赛,消磨荷兰队的意志,打击他们的信心。 他们要求荷兰人换下打石膏的球员,荷兰队坚决不同意。而纪念碑球场中将近7万名阿根廷球迷则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嘘声。 就在这时,约翰站了出来。 他来到一大片阿根廷球迷跟前,用尽全身力气,用西班牙语大声喊道:“我的朋友们,我们是来比赛的,不是来对抗的!我们和你们的球员现在同时站在一起,是为了共同向你们奉献一场精彩的比赛” 刚开始,他的喊声无人理会。 但很快有人注意到了他。 “那那位是克鲁伊夫啊!” “哦我的上帝,是我喜欢的球星!” 由于文化同源的原因,在阿根廷关注西甲比赛的球迷并不在少数。因此很多人都认得约翰。 “他为人挺正直的,上场比赛之后他帮阿根廷说话来着,说那是赛制设计的问题,不该责怪我们!” “咦?他真有这么说吗?” “嘘,小声一点,让我们听听他在说什么。” 刚开始,约翰的声音只有他面前的一小圈球迷能听见,但是很快,广播员将他的话传达给了所有的人。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向约翰这边转了过来,无比喧嚣的球场竟然稍稍安静了些许。不知是什么人,竟然给约翰递了个麦克风过来 “我想,你们也渴望看到一场堂堂正正的胜利。那么,就请让我们两支球队展开一场公平公正的对决。我以我的人格和名誉做担保,你们会看到一场永生难忘的精彩比赛” 这时,阿根廷队的当家射手马里奥坎珀斯也走上来,与约翰并肩站着。他与约翰在西甲赛场上就认得,而且双方都很清楚,最终一切都只应该在球场上解决。 这时,球场上突然有个球迷大声喊道:“比赛,我们想要看比赛!” 这个朴素的愿望迅速感染了所有人,一时间整个纪念碑球场内响彻同样的呼声:“我们想要看比赛!” 这时,荷兰队已经就球员手腕上的石膏完成了与裁判组的交涉,裁判组认为这并不违法任何国际足联的规定。设计拖延战术的阿根廷方面见再也无法拖下去了,只得让比赛重新开始。 90分钟常规比赛时间内,两支球队战成了1比1。 加时赛之前的短暂休息时间里,哈佩尔问约翰:“体能行吗?” 约翰:“行!非常行!” 他心里暗想:这必须行啊。 所有对手大概都认为他已届生涯末年,却不知道长久以来在西甲的征战依旧让他保持着非常良好的竞技状态。而哈佩尔安排他在小组赛阶段的“韬光养晦”不仅迷惑了对手,也让他将充分的体能一直保持到了决赛。 除此之外,可能任何人都不知道他对这场比赛有多渴望就在决赛前的那个夜晚,他曾经梦到自己坐在演播室里观看,而不是亲自上阵。 如果绑架案没有顺利解决,如果他决定留在巴塞罗那,便会是梦中这个结果。 人只有在被剥夺了机会之后才会意识到这个机会对自己究竟有多么重要。 已经走到今天这一步,约翰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轻言放弃。 哈佩尔看着他的样子,知道他没有说大话,大手一挥:“去吧!约翰!” 于是,约翰转过身,面向纪念碑球场的草皮。 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三维的、立体的空间,其中容纳了一个始终运动着的皮球,和二十一个不断变换位置的人那是他的队友和对手。 约翰走向这个千变万化的空间,加入其中。他开始抛却杂念,心思渐渐变得纯粹。 第93章 终于,他的眼里就只有这流动的空间,它不断被重新分割,又因为他人位置的运动而重新聚合。它的规律被他看得清清楚楚,他知道该怎么做。 “去吧!约翰!” 他似乎听见恩师米歇尔斯的声音:“只有你明白这一切的规律。它不止是一个球和二十二个人的位置,它是空间的艺术与个人技巧的完美结合。” “去吧!约翰!” 那是爸爸马努斯的声音,他正将小时候的约翰扛在自己肩上,迈开步子向德米尔大球场走去。 “去吧!约翰!” 那是妈妈尼尔,还有继父亨克、妻子丹妮、孩子们许许多多爱着他和他热爱的人们,他们都在向他大声呼喊。 于是他奔跑起来,入夜后的凉风在他身边流动,悄声告知他速度、方向一切的变化。 他像孩提时在阿姆斯特丹的水泥丛林里那样,找到了自己的皮球,再以出人意料的角度,把这皮球递出去,递给自己的玩伴,避开路边的路灯柱与电线杆,再把球接回来。 在这不断流逝的时间里,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把皮球放进对面那个老旧的球门 他做到了而且是,两次! 在加时赛的上下半场,他撕破了阿根廷的后防,两次将球踢进了对手的门框。 一时间,整个纪念碑球场安静得可怕。唯一的欢呼声,来自荷兰队的教练组和从美国远道而来的约翰的球迷们。 渐渐地,球场里出现了阿根廷人的窃窃私语:“他真的做到了!” “什么?” “那个荷兰人,他自己承诺的,要给我们一场永生难忘的比赛他做到了。” 是的,这是一场会被很多人一辈子铭记的精彩比赛。球迷们从头至尾都无比激动,然而又不时为场上出现的精彩瞬间而屏住呼吸,这种热血上涌、肾上腺素不断飙升的感觉,的确是他们从未经历过的。而比赛的结果也同样会让他们久久难以忘怀。 球场里对约翰的评价越来越多 “这个荷兰人真厉害啊!” “我从没有看过这么会踢球的人,他就好像是会飞一样。” “这大概就是真正的传奇吧!” 当终场哨声响起的时候,约翰兀自意犹未尽,他还沉浸在那追逐完美的快乐中。 然而所有的荷兰人,还有他们的奥地利教练,已经都不顾一切地冲进了球场,抱住了约翰,告诉他他们赢了,他们在大洋彼岸的陌生国度里,赢得了世界杯,国家队能够获得的最高荣耀。 随后,疯狂的庆祝开始了,脖子上沉甸甸的奖牌、四处喷洒的香槟约翰就像是置身梦中一样,捧起来梦寐以求的奖杯。 可就在这一刻,约翰似乎突然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正坐在演播室里,眼带羡慕望着自己。 他忽然明白了。 这是另一个时空。 地球某处一个微小的变化,都可能,改变事物的既定结果。就如蝴蝶轻轻地扇动翅膀,也可能掀起一场风暴。 或许在另一个时空里,这天夜里他尝尽了苦涩,默默地坐在荧幕前独自消化这个结果。 但是现在,他完全不用理会这一切,只需要高举起梦寐以求的奖杯 荷兰队打破了总是输给东道主的魔咒,不再是距离桂冠只有一步之遥的“无冕之王”。 “砰” 就在这时,一朵巨大的橙色礼花,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夜空中尽情绽放。 约翰望着天空,露出笑容这一刻他不再需要考虑什么不同时空或者蝴蝶效应这就是足球上帝赠给他的礼物,此刻他只需要享受胜利带来的纯粹快乐。 于是,约翰与嗷嗷乱叫着的队友们一起高举起手中的奖杯,并且大声、快意地喊出他的心声 请只管尽情绽放吧,美丽的橙色郁金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