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我养的乖小孩是个E》 第1章 《哈?我养的乖小孩是个e?/ 你是我的雪山之巅》作者:七月旺季【完结】 简介: 又名《你是我的雪山之巅》 【双男主+ea+养成+双洁+救赎+年下】腹黑装乖攻e装bx散懒冷清受顶a 除夕夜那晚,莫清野在垃圾桶旁捡了个脏兮兮的小孩,知名不知姓,就给了莫姓。 父母早亡、父亲死因成谜的他,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的散懒冷清,家里多了个人,才算给空荡屋子添了缕人气。 他本以为莫知白至少会分化成个alpha,谁知最后体检才知道是个beta。莫清野也不在意,只淡淡想着:是beta就是beta吧,他好歹也是宴极的二当家,跟着他也吃不了什么亏。 在莫清野眼里,莫知白一直都是乖巧懂事,性格温顺的人,可没人知晓,这份“温顺”全是假象。 高二那场意外,莫知白二次分化成了enigma,却将身份死死藏着,他是从季家实验室逃出来的,他不想回去,也不能回去,他要守住他唯一的光。 此后,醒酒汤里掺着自己的血,每次小心翼翼往莫清野腺体里注入自己的信息素时,他心里只有一个执拗:再久些,再多些,这样哥就永远离不开我了。 装乖的假面下,是蚀骨的占有欲;散懒冷清的表象里,是未曾言说的沉重。 当季家的人出现,当所有事情真相大白,一边是残酷真相一边是步步沉沦的禁锢与真心 。在这场以爱为名的囚笼里他们该怎么做 第1章 捡了个小孩 【哥,我是来爱你的。 ----莫知白】 在除夕夜那天,21岁的莫清野在垃圾桶边捡了个脏兮兮的小孩。 除夕夜的夏城飘着细雪,街道两侧积雪堆得半尺高,行人寥寥。当时他刚收完债回去,因为除夕,他不想耽误兄弟们和家人们团圆,而且这边也不是很棘手,他没叫人,一个人就去了。 除夕夜不好打车,他就叼着烟慢慢走,走累了便在公交站台的冷椅上坐会。反正,家里也没什么人等他。 对面街有孩童放鞭炮,噼啪声响里裹着年味,他就那样静看着,看了许久。 手机突然响了,毫不意外,是顾言。 “清野,忙完没?来我这过除夕?”对面传来顾言清冷的声音。 莫清野望着漫天落雪,朝冷空气里吐了口白雾,他低笑:“刚刚恙还打电话让我去他那里,我去大哥你那里还不如陪恙回老家,去顾家我瘆得慌。” 对面安静了会,“那今年你又一个人过?” “嗯,习惯了。” 话音刚落,身后垃圾桶旁传来一声闷咳,又轻又哑,在喜庆的夜里有些格格不入。 莫清野眼尾都没挑,只余光扫了眼。夏城的冬夜,冻死一两个流浪汉不算稀奇,他本就不是善人,混的是刀光剑影的路,何苦去可怜旁人? 和顾言闲扯两句挂断电话时,手里的烟也燃到尽头,朝着冷空气里吐出最后一口烟,他起身走向垃圾桶。他不是可怜别人,纯粹就是想把手里的烟头扔了。 垃圾桶旁没路灯,只有远处街灯斜斜投来光。蜷在那儿的人影见他走近,往桶边缩了缩,莫清野随意一瞥,才发现刚刚发出声音的不是什么流浪汉,而是个小孩。 小孩裹着捡来的破棉被,身上穿着的有些像病号服,却又不太像,脚上只穿了一只鞋,露在外的脚踝冻得青紫发黑。干裂的唇上沾着雪渣,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雪,像是在啃食。 在吃雪吗? “哥哥,他是叫花子!”一个小男孩的声音突然响起,几个放烟花的小孩忽然围过来,方才还在对面街道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这边。 “哥哥,他没人要,昨天我看见他翻垃圾桶里的东西吃,脏死了!”其中一个稍大些的小男孩指着蜷缩在垃圾桶边的小孩嚷嚷,而后又递过烟花,“哥哥你别理他!哥哥你长得真好看,能和我们一起玩吗?我们有烟花。” 其实这些孩子完全是可以叫莫清野叔叔,但是可能是因为莫清野的长相太过干净,看起来像十八九岁的大学生,这才叫的哥哥,可仔细看,那双眸子却冷的出奇。 莫清野对于小孩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瞥了一眼说话的孩子,薄唇轻起,“滚。” 莫清野是个顶级alpha,哪怕是在不释放信息素的情况下,这一米八六的身高也极具压迫性。 他这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在配上他刚刚的话,几个小孩吓得脸有些发白,攥着烟花转头就跑,转瞬没了影。 小孩垂着眼,指尖悄悄蜷紧。 莫清野本就不是善茬,手上没沾人命却也沾过血,对没礼貌的小孩他更是摆不出什么好脸色,同样,他也没有什么救助“流浪猫狗”的闲心。 将烟蒂按灭在垃圾桶盖,他转身要走时,身后却传来细弱的一声:“哥哥。” 那声音轻得像雪飘,却让莫清野脚步顿住。 他回头,只见小孩裹着破被颤巍巍站起来,身形又瘦又小,看着不过九岁十岁,许是营养不良,个头感觉比同龄孩子矮一截。 两步路的距离,他走得气喘吁吁,冻僵的脚每抬一步都似在较劲,小男孩低头看着自己已经发僵的脚,紧张的攥着手里的布料,生怕莫清野等的不耐烦转身离开。 但是莫清野只是在那站着,没有催促没有离开,只是等小男孩自己走到了他的面前。 要问为什么?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小男孩仰头望他,冻得发乌的唇勉强扯出笑,说话断断续续:“哥……哥哥,谢、谢谢你。”天寒地冻,旁人说话都裹着浓白的气,他却几乎吐不出雾,只剩气若游丝的颤音。 莫清野垂眸扫过他青紫的脸,没接谢,只淡淡问了句:“没家吗?” 小孩猛地愣住,眼睫颤了颤。家吗?有的吧,但是那好像也不算了吧。他望着男人清冷的眉眼,轻轻摇头:“没有。” “去福利院吧,除夕那里应该会发水果糖。”儿时的记忆涌上来,莫清野的声音更轻了,沉在雪夜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沉重。 话末,莫清野转身离开,衣角却被攥住了,身后是小孩有些发颤的声音:“哥哥,我去过了,但是……我敲了好久的门,都没有人开门。” 人各有命,这不是他该管的事。 莫清野想走,却发现衣角的力道却越攥越紧,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小男孩看着要走的人,将手里的衣角攥的更紧了,“哥哥,我……我会做饭,会打扫卫生,而且…而且我吃的很少。”小孩急得语速都乱了,忙补道,“哥哥,我也可以一天只吃一顿,我会……会听话,很听话,我都听你的。” 小男孩越说越急,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开始颤抖起来,说的话也断断续续的,话说到后面,他彻底绷不住了,大颗眼泪砸下来,混着落雪砸在衣襟上,洇出湿痕。 他死死咬着唇,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不敢抬手擦,怕一眨眼的功夫,眼前人就没了。 “我以后挣好多钱,都给你!哥哥,带我回家好不好?求求你了……” 他太怕了,怕今晚冻死在这雪地里,怕好不容易逃出那里,却熬不过这除夕夜的寒。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他得活着,活着。 路旁红灯笼在雪雾里晃着暖光,衬得这隅角落更冷。街灯将一大一小的影子拉得老长,落雪簌簌,覆了两人的发顶和肩头。 莫清野望着他,不知道怎么的,就忽然就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为什么是我?”他听见自己问。 小孩不答,只把他的衣角攥得更紧,指节都泛白了,像是要嵌进布料里。 莫清野抽出烟,打火机“咔嚓”一声响,火苗舔亮他眼底一瞬的沉郁。他仰头吐烟,白雾裹着雪气散开。 烟蒂堪堪燃到指尖,灼得微麻,脚早冻得发僵发麻。莫清野垂眸睨着仍攥着自己衣角的手,语气淡得无一丝波澜:“松手。” 小孩浑身一僵,指尖猛地蜷缩,还是缓缓松了劲。心底却仿佛坠进了冰窖。 果然,他还是该去死的。 逃出来了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要死?也好,反正这世上也没什么人爱他,死了的话应该能见到那个唯一爱自己的人的吧。 可下一秒头顶忽然落下莫清野没起伏的声线,“跟上,如果倒在路上,那就是你的命。” 说完莫清野转身就走,步伐不快不慢,和往常独自回家别无二致,无半分迁就。 而身后几步开外,跟着那个瘦小的身影,踉跄着、拖着冻僵的脚,拼尽全力跟着,不敢落下半分。 这是他唯一的生路,也是他命中注定的开端。 雪,要停了。 第2章 这小孩是哑巴? 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卷着雪沫的风刮过巷口,偶尔投来的目光里掺着好奇与忌惮,这片地界是宴极的地盘,没人不认得走在前面的莫清野。 宴极二当家,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松垮的黑色风衣裹着身形,眉眼间总是漫不经心的懒散,可谁都知道这位二当家有多狠狠戾。 第2章 只是没人想得通,这样的人物身后,怎么缀着个跟叫花子似的小孩。 小男孩对那些打量的视线浑然不觉,他的眼里只有前方那个模糊的背影。冻得发紫的小手攥得死紧,单薄的衣衫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意,每一步踩在雪地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又疼又沉。 他咬着牙,嘴唇早被冻裂,渗着血丝,脚步却不敢停。 不能停,停下就追不上了。 可雪越下越密,眼前的世界像是被蒙了一层磨砂玻璃,莫清野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远。他的脑子昏沉得厉害,像是灌了铅,连带着双腿也软得打晃。 脚下的雪堆突然一绊,他踉跄着想要稳住身体,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整个人狠狠摔在雪地里,冰冷的雪沫瞬间钻进衣领,冻得他狠狠一颤。 旁边有路人驻足,看着他狼狈的样子面露不忍,伸手想要扶,可瞥见他身上结了痂的污泥,又讪讪地缩回了手,低声议论着走开了。 “哥哥……。” 破碎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细弱得像风中残烛。他仰着头,看着那个背影一步步走远,视线里的轮廓越来越淡。 他跟不上,他跟不上。 眼泪混着雪水滚落,砸在冻硬的雪地上,瞬间凝成小小的冰珠。 他想让莫清野等等他,可是他却没有力气说话,也爬不起来,只能看着前面的人越走越远,越走越远,直到那人消失在视线里。 意识像是沉入冰冷的深海,耳边的风声渐渐消失,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绝望地跳动。 他又要被丢下了。 一个人,他又是一个人了。 没有人要他…… 没有人…… 雪落在脸上,冷得像刀割,疼得他蜷缩起身子。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就在他快要彻底坠入黑暗的时候,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像敲在他濒临停摆的心跳上。 意识回笼时,是刺目的白炽灯。 光线太亮,疼得他眯起眼,耳边是嗡嗡的耳鸣,还有模糊的对话声,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这么久了,这孩子的体质还是没一点反应。” “其他实验体呢?有几个已经开始出现体征变化了,或许这次的药剂能成。” “加大剂量,再给他注射一次。” 冰冷的触感贴在脖颈上,尖锐的刺痛猛地传来。 疼。 好疼。 他想挣扎,可四肢像是被捆住了,只能任由那股冰冷的液体钻进血管,灼烧着四肢百骸。 场景骤然变换,眼前是望不到头的走廊,红色的警报灯在头顶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震破耳膜。 “跑!快跑!” 他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只知道拼了命地往前冲,单薄的脚步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凌乱的声响。 身后是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对讲机里歇斯底里的嘶吼:“他不见了!所有人,封锁所有出口!” “找到他了!在c区!他想逃出去!快!去c区拦截!” 希望就在眼前——c区的大门近在咫尺。 他的心脏狂跳着,几乎要跃出胸腔,指尖已经触到了冰冷的门把。 可就在这时,眼前的光线骤然一暗。 本该是出口的位置,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眼神像毒蛇一样黏在他身上。 “抓到你了,”男人缓缓抬起手,指尖点在他的脸颊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发抖,“季、知、白。” …… 医院病房里,吴恙靠在墙根,两条长腿交叠着,手里转着一支烟,哈欠连天,他看着正在给小孩做检查的医生,打着哈欠问道:“医生,这小孩什么时候醒?” 吴恙是莫清野的好兄弟,是个alhpa,一头利落的短寸,五官俊朗,一身痞气,在宴极那帮糙汉里算得上拔尖的好看,可跟莫清野站在一起,还是会被那股惊艳的锋芒压下去几分。 “应该快醒了。”医生合上手里的病历本,扭头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我说你们这些当家长的怎么看孩子的?营养不良,高烧四十度,大冬天就穿件单衣,再晚送来一步,这孩子就没命了!” 吴恙被骂得一脸懵,看着医生甩门出去的背影,低低地骂了句“操”。 这…关他屁事啊?!他都不认识这小孩!! 今天天还没亮透,莫清野的电话就跟催命似的打过来,他还以为自家兄弟昨晚上收债时栽了跟头,他连滚带爬地飙车赶到医院,结果进来一看,莫清野好端端地站在那。 他刚松了口气,这人就丢下一句“帮我守着”,转身就走,说要回去补觉。 然后,他就老老实实的在这硬邦邦的椅子上坐了快三个小时,屁股都快坐出茧子了,没等来一句关心就算了,还平白挨了顿训。 吴恙摸出手机,手指悬在莫清野的号码上,想了想又揣了回去。 他不是怕莫清野的起床气,真的不是。 就是觉得,兄弟难得能睡个安稳觉,还是别打扰了。 刚打算把手机塞回兜里,屏幕就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野子。 吴恙挑了挑眉,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第一次见自家兄弟起这么早。看来还是兄弟情深,心里记挂着他。 他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抒发一下感动,对面就传来莫清野清冷的声音,直截了当:“恙,那小孩醒了没?” “?”吴恙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顿时不乐意了,“不是,野子,你都不先问问你兄弟我怎么样?我可是在这耗了一早上,腰都快断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轻飘飘的,带着点戏谑:“腰断了就躺着,那旁边不是有一张床吗?” “没被子。”吴恙懒得跟他扯皮,瞥了一眼病床上的人:“野子,医生说这小孩快醒了,你要过来吗?” “嗯,马上到。” 话音落,电话就被掐断了。 吴恙:“……” 行吧,他习惯的,莫清野一直是这个脾性。他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往外看,雪已经停了,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晃得人眼睛疼。 转身晃回病床边,他随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对着床上的人说:“喂,小屁孩,别装睡了,我知道你醒了。” 季知白的睫毛猛地一颤。 他其实在医生走后就醒了,只是不敢睁眼。他怕一睁开眼,又是那个充斥着消毒水味、亮得刺眼的实验室。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吴恙啃苹果的手上,在确认刚刚那只是梦时,紧绷的身体也松缓了几分。 “小孩,叫什么名字?你和野子什么关系啊?”吴恙咬着苹果,上下打量着他,季知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吴恙眉头皱了皱,“你……不会是个哑巴吧?” 季知白没说话。 吴恙又问:“你饿不饿?” 季知白轻轻摇了摇头。 吴恙真以为他是个哑巴,也没再跟他说话,只是自顾自的玩着手机。季知白的视线在病房里转了一圈后最后又落在了低头玩手机的人身上。 刚刚这人打电话的时候他听见了,对面的声音人是昨天那个人,所以昨晚他听见的脚步声真的是他回来了,不是幻听。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吴恙手指敲击屏幕发出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咔哒’一声从外面推开,两人的视线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莫清野换了衣服,身上已经不是昨晚穿的那件了,一件黑色大衣,褐色围巾,黑色毛衣打底,宽肩窄腰,一双大长腿,衬的整个人帅的不行。 “野子,你终于来了!我在这无聊死了。”吴恙站起身朝着他走去,在看到莫清野手里的吃食时瞬间乐了:“你说你,还给我带吃的,够兄弟。” 莫清野避开吴恙伸来的手,声音清冷:“这是给他带的,饿了自己下楼买。。” 吴恙啃了口手里的苹果,“那小哑巴不饿,刚刚我问过了。” “哑巴?”莫清野皱了皱眉,抬眼看向病床上的人。 四目相对。 季知白的呼吸猛地一滞,却没移开眼。 莫清野明白了,这是这小孩没跟吴恙说话,他以为人家是哑巴,他没给吴恙解释,只是提着吃的走到了床边。 “能自己吃东西吗?”他看着一直紧盯着自己的人。 “嗯。”季知白应了一声,清晰的单音节,不大,却足够让旁边的吴恙再次惊掉下巴:“哎?卧槽?你不是哑巴啊!” 闻言,季知白瞥了他一眼。 吴恙:卧槽?他刚刚是不是被瞪了? “他跟你说他是哑巴?”莫清野说着,一边单手把床上桌挪了出来。 “没有。”回答完吴恙又发现有些不对劲,哑巴怎么跟他说他自己是哑巴??? 第3章 季知白在病房里吃东西,两人没在病房里呆着,而是去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抽烟。 第3章 二当家 医院的楼梯间内。 吴恙缓缓吐出一口烟,他看着靠着墙抽烟的人,思考再三,还是开了口:“野子,你实话告诉我,这小孩是不是…” “嗯。”莫清野很轻的应了一声,‘我捡的’这句话还没说出来,坐在楼梯间的人突然蹦了起来:“卧槽野子!这他妈真是你儿子啊!” “……”莫清野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你他妈觉得我能有这么大的种?” 吴恙轻咳一声道:“那万一呢?不然这小孩哪来的?总不能买的吧?”毕竟他们干这行的想买卖一两个孩子还是有可能的。 “捡的。”莫清野吸了口烟,烟蒂明灭的光映在他眼尾,淡得没半点情绪。 “哈?”吴恙眉峰拧成疙瘩:“我可不觉得提刀砍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会突然爱心泛滥。” “我没砍人。”莫清野弹了弹烟灰,碎屑落在地砖缝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就切了他一只手而已。” 吴恙噎住,半晌没吭声。合着没砍死,就不算砍人是吧。 其实他挺佩服莫清野的,长得一股子人畜无害的样,结果打起架来却狠得要命,次次都要把对面送进医院躺够半月,要是遇上敢释放信息素压制的,下手更是没半点余地,往死里揍。 莫清野视线钉在晃动的烟头上,声音压得低了些:“就是昨晚看到他的时候,想起我妈走的那会了。” 话落,楼梯间只剩烟丝燃烧的轻响,两人各抽着烟,谁也没再开口。 “那这小孩你打算怎么办?”吴恙先打破沉默,“野子你知道的,我们干的这行,仇家能从南市排到外县,有了牵挂,不好。” “我知道。”莫清野盯着地板的砖缝,声音听不出情绪:“先养着吧,养不了了…就找个好些的福利院送过去。” 吴恙应了声嗯,又想起什么,他偏头看向低头抽烟的人:“对了,过段时间大哥应该就从顾家回来了,不过到时候估计最先找的就是你。”他笑着打趣,“毕竟你可是咱宴极的二当家。” “滚蛋,你想也可以去当,我乐的清闲。”这话倒是真的,莫清野其实很不喜欢出门,要不是这段时间顾言不在南市,他要管着手底下的兄弟们,他才懒得到处去收债。 “算了,”吴恙摆摆手,“我又没给大哥挡过刀。” 这话落,莫清野的手无意识地抚上侧腰。 吴恙把手里的烟头丢在脚尖捻灭:“那野子我就先回去了,晚点我还要去把那批货的钱给收了,都拖好久了。” “注意安全。”莫清野随口应着,视线还落在地砖上。 “放心,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个,还能被那帮孙子怎么的?。”吴恙勾着笑,摆摆手走了。 吴恙走后,莫清野又在楼梯间坐了会才掐灭烟蒂起身。他回去时,季知白已经吃好饭了,还把垃圾收进了垃圾桶,现在正乖巧的盖着被子坐靠在病床上,看起来倒是让人省心的很。 莫清野绕到椅子边坐下,指尖敲了敲椅臂,看着那双眼紧盯着自己的小孩,淡淡问:“你叫什么名字?” 季知白看着他,没有第一时间接话,只是无意识攥紧了身侧的床单。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知不知道季家,如果他说了自己的名字,不知道自己会被送回去? 莫清野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睫,没再追问,只是站起身理了理衣角:“医生说你还得住两天,我会找个护工过来照顾你。” 闻言,季知白猛地抬头,“那哥哥你呢?” “我有事,没时间过来。”莫清野的声音很淡。 莫清野看着垂着低下头的人,补了句:“出院那天,我会来接你。”说完,他就打算离开了。 可下一秒,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唤,细弱却清晰:“知白。” 莫清野的脚步顿了半秒,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季知白果真没再见过莫清野,连那天那个吊儿郎当的人也没来过,只有护工按时来送三餐和换洗衣物。 他们不在,倒也给了季知白喘息的时间,让他能安安静静想以后的路。 他是季家旁支,当时被送去做实验的孩子不只他一个,他不知道季家会不会派人把他找回去,但是不管会不会,他都不想被季家的人发现。 因为季家,从来都只是个披着家族外衣,吃人的囚笼。 同一时间,夏城最热闹的歌厅包间里,玻璃渣碎了一地,猩红的酒液淌在地毯上,混着血腥味,呛得人难受。 莫清野坐在真皮沙发正中央,指尖夹着高脚杯,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杯壁,清脆的声响在包间里回荡,衬得气氛愈发压抑。 地上跪着个胖男人,鼻青脸肿,额头磕出了血,正是欠了货钱的许从。 “二当家,我真的会把钱送过去的,您再宽限两天,两天!我一定把钱凑齐!”许从往前膝行两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伸手就去扯莫清野的裤腿。 “许老板。”莫清野的目光终于落下去,落在他那只沾着血污的手上,声音淡得近乎漠然,“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转头就找人堵了我兄弟,怎么,觉得宴极没人了?” 他说的是吴恙。 那天吴恙从医院走后,带着几个兄弟去许从那收债,没要到钱,就砸了点东西,却没想到许从敢铤而走险,找了人堵截,吴恙伤得轻,可跟着去的几个兄弟,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莫清野抬脚,轻轻挣开他的手,唇角勾了抹笑:“许老板也知道,我这人,脾气不好,记仇,还护短。” “二当家,钱我一定还!我真不知道是谁找人动的兄弟们啊!”许从哭嚎着,额头往地上猛磕,血珠渗在地毯上。 莫清野懒得听他的狡辩,指尖摩挲着杯壁:“之前谈好的数,你拿出来的少了一半,还把兄弟们弄成那样,许老板,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许从是个alpha,可在莫清野这个顶级alpha面前,哪怕对方没释放半分信息素,他也止不住地发抖,骨子里的威压压得他喘不过气。 “欠兄弟们的债,得还。那批货的钱,也得给。”莫清野的眸子骤然沉下去,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戾气,下一秒,抬脚狠狠踹在许从胸膛上。 “砰”的一声闷响,许从像个破布娃娃似的撞在茶几上,实木茶几被撞得滑出去老远,杯盘碎了一地。 他捂着胸口,龇牙咧嘴地咳着,半天喘不上气,嘴角溢出血丝。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死寂的包间里格外刺耳。 莫清野没理会,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地上的人,皮鞋碾过玻璃渣,发出咯吱的轻响。 他蹲下身,好看的眸子眯成一条缝,冷意渗骨:“没记错的话,你找的那帮人,是蛇群的吧?” 闻言,许从抖得更狠了,眼神躲闪。 “许老板是贵人多忘事了?还是说年纪大了不记事?”莫清野顿了顿:“还是说,你不知道,宴极和蛇群一直不和?” “二当家!野哥!我错了!是蛇群的人找的我!不然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啊!”许从往他脚边爬,想要求饶,却被莫清野的眼神逼得不敢靠近。 手机又震了一下。 莫清野抬手,许从下意识地往后缩,以为他要动手,却见他只是摸出了兜里的手机。 屏幕亮着,是顾言的信息。 大哥:【清野,我回来了,过来喝酒】 大哥:【你小子去收债了?刚刚恙才跟我说,要我过去吗?】 莫清野的指尖顿在屏幕上,刚想回信息,一股潮湿的霉味突然钻进鼻腔,那味道阴恻恻的,裹着淡淡的腥气,像阴沟里的淤泥。 他的眉头骤然拧起,眼底的戾气重了些。 包间里的其他人也纷纷蹙起眉,面露嫌恶,有的人甚至还捂住了鼻子。 这味道,太冲了。 第4章 大当家 满屋子都是alpha,封闭空间里撞着彼此的信息素,本就极易躁动。 其中一人忍无可忍,上前一脚踹翻许从,眼底烦躁几乎要溢出来:“操,许从你傻逼?乱他妈放什么信息素!” 那人抬脚想要再踹,旁边另一个alpha急忙拽住他,转头冲莫清野躬身:“野哥抱歉,他快到易感期了。” 莫清野薄唇抿成冷硬的线。 易感期,他这段时间好像也快到了。许从的信息素虽然收了,可余味却依旧搞得人心头莫名躁戾。 他把手机揣回兜,起身扫过一圈人,声线依旧淡,却裹着几分压不住的烦:“剩下的你们处理,大哥回来了,我先过去了。” 众人应声,攥着拳朝许从围过去。许从看着那几张似笑非笑的脸,魂都快吓飞。 这里好几个都是那晚被他找人堵的,落到他们手里,他肯定落不了什么好果子。 第4章 他连滚带爬扑到莫清野脚边,巴掌狠扇自己的脸,声音抖成一团:“二当家我错了!我混蛋!求您饶了我这一次,我这就回去准备那批货的钱!” “许老板,野哥忙着呢。”一人抬脚把他踹翻,语气玩味,“咱哥几个陪你慢慢算这笔账。” 莫清野垂眸瞥着地上挣扎的人,淡淡撂下话:“许老板,你过两天可得把钱还了,不然到时候大当家过来找你,可就不是今天这样了。” 闻言,许从身子一怔,随后就像发了疯似的梗着脖子嚎了起来:“莫清野!你以为你是谁!!什么狗屁二当家,不也是个替别人卖命的狗!” 话落,包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默默为许从哀悼起来。 上次这么骂二当家的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被他们打一顿最多躺一个星期,二当家动手的话……自求多福吧。 可谁也没想到这次莫清野只是瞥了一眼地上的人,理都没理就转身朝门口走了。残留在空气里信息素味道很难闻,他不想在这呆着,会染上味道的。 就在指尖刚搭上把手时,一股潮湿的腐味突然猛窜上来,紧接着,身后随即炸开各色信息素。 许从的信息素引得几个alpha的信息素不受控地往外溢,空气里带着攻击性的信息素撞在一起,搅成一团,呛得人太阳穴突突跳。 “收回去。”莫清野回头扫了一眼,眉峰狠狠压着,烦躁感直冲天灵盖。 外面就是酒吧,omega和alhpa扎堆,这些信息素要是漏出去引发骚乱,到时候他这帮兄弟全得栽在这。 众人也知轻重,忙敛了信息素,只是空气里的杂味散不去,那股霉湿味也越来越重,个个盯着许从磨牙,却碍于莫清野没敢动手。 一人烦躁地抓乱头发:“野哥,这许从实在太他妈欠揍了!” 莫清野看向地上抖成筛子却还是恶狠狠盯着自己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别释放信息素,不舒服的就先回去,至于许老板……”他顿了一下后唇角勾了抹笑,“给他打两支抑制剂,别弄死了就行。” 说完,他推门离开,身后许从的惨叫声刚起,就被厚重的门板狠狠隔绝,只剩闷响在包间里撞来撞去。 出了酒吧,夜风裹着凉意拍在脸上,才稍稍压下心头的躁。莫清野点了支烟,烟丝燃着的轻响里,给顾言发了条消息。 莫.y:【这边处理完了,一会过去。】 宴极,夏城顶有名的地方,楼上歌舞升平,楼下烟雾缭绕摆着赌场,表面是对外开放的娱乐场,实则是南市黑白两道的交易枢纽,攥着大半城的暗线买卖。 莫清野往里走,沿途的人都垂首躬身,恭声喊着“野哥好”,他却全程眸色淡淡,脚步没停,径直往顾言说的包间去。 推开门的瞬间,他以为会是喧闹震天的场面,却发现里头只有自家大哥一个人。轻缓的轻音乐绕着屋,男人靠在沙发中央,指尖夹着烟,目光落在显示屏上,周身是与外头截然不同的沉敛。 听见动静,顾言转头,唇角勾着笑“哟,清野来了,”他笑着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道:“过来坐。” 顾言也是顶级alpha,一米八八的个子,五官硬朗凌厉,眉骨处一道疤断了眉峰,背头梳得一丝不苟。他比莫清野大五岁,身上却有着远超年纪的沉稳狠绝。 宴极是顾老爷子一手打下的江山,干这行本就是刀尖舔血,顾老爷子退下后,顾言就接了手,刚开始底下不少人虎视眈眈,可后面发现这个大当家比顾老爷子狠也就没敢再说什么了。 “我这大哥当的,请你喝杯酒还得等,让你去我那过除夕也不去。”顾言看着坐过来的人,笑着打趣。 莫清野扯了扯唇角,没接话,弯腰给自己满了一杯酒:“我这不是出去给大哥你卖命去了吗?” 顾言一噎。 “c市的事谈的怎么样了?” “棘手是棘手,不过好歹跟左家那边谈拢了。”顾言晃着酒杯,酒液在杯壁转着圈,“以后那边的水客会带货过来,安排人接应就行。” 莫清野应了声,杯沿碰了碰他的杯子,一饮而尽。 “听说你捡了个小孩?”顾言随口问。 夏城遍地都是宴极的人,再加上吴恙那张嘴,自家大哥知道这事不足为奇。 “看着可怜,就捡回来了。” “打算养着?”顾言挑眉看他。 莫清野喝了口酒,“太无聊了,养着玩,解解闷。” 顾言:“……” “清野,那是个人,你当养小猫小狗呢?还养着玩。” “应该…都差不多。” “……”顾言又靠回沙发上,笑感慨道:“养孩子可不好养啊,我还记得你跟着我的时候十七岁,那个年纪你都没少让我头疼的,结果现在……都成宴极的二当家了。不过也好,也让你体验一下我当年的感觉,头疼。” 莫清野想了一下医院里那个一脸乖巧的小孩,怎么想都觉得他不会让自己头疼。 两人再没多话,只是偶尔碰杯,各自喝着酒。 顾言手里端着酒杯晃着,嘴里正跟着背景音乐哼着调,鼻尖突然嗅到一股很淡的清香。 他蹙起眉看向旁边的人:“清野,你是不是快易感期了?” 闻言,莫清野下意识的抬手抚上自己的后颈:“信息素漏出了?” “就一点,淡得很。” “大哥,你这有抑制剂吗?” 闻言,顾言不由的“啧”了一声,“没到时候打抑制剂伤身体。而且之前检查医生不说过让你少打点抑制剂吗?这两天你回家去吧,反正我回来了,没什么事用得上你。 “给我放假?”莫清野挑眉问。 “嗯。”顾言笑着放下手里的酒杯站起身道:“我去陪兄弟们喝会,你要过去还在这呆着?” “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得去医院接那小孩出院。” “行。” 就这样,今晚成了莫清野在这一段时间里最早回去的一次。 次日,季知白挂完水,他照旧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发呆,房门被推开时,他没回头,这个点,应该是护工过来了。 “小孩,看什么呢?” 熟悉的吊儿郎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季知白猛地回头,在看清来门口的来人不止一人时,心口倏地一紧。 吴恙凑到莫清野身边,小声嘀咕:“野子,他是不是把咱俩忘了?” 莫清野没来得及开口,下一秒,床上的小孩轻轻开了口,声音软乎乎的:“哥哥。” 吴恙心里一喜,心想这小孩还挺有礼貌哈。 可当他对着莫清野又叫了一声哥哥时,吴恙嘴角抽了抽,合着刚刚这声哥哥,压根不是喊他的。 莫清野走到床边,把手里的袋子搁在床沿,声线没什么起伏:“给你买的衣服,换上吧,一会回家。” 季知白看着床沿的袋子,他垂着眼,很低的应了一声:“嗯。” 世间所有相遇与相守,皆有开端。从此,颠沛无依的小孩,有了属于自己的归处。 第5章 小傻子? 吴恙开着车,嘴就没闲过,他侧头冲后座问:“哎,小孩,你叫什么名儿啊?” “知白。”后座的人回答。 “知白,知白,莫知白。”吴恙在嘴里咂摸两遍,又扭头瞥了眼副驾阖眼养神的人,“野子,你取的这名儿?还挺衬人,这小孩确实白。” 季知白闻言微怔,唇瓣动了动正要解释,副驾的莫清野先开了口,语气冷淡淡,只两个字:“别吵。” 昨晚他虽然回去的早,可是压根没睡着,平时睡得晚,导致昨晚也是凌晨了才睡着。再加上快易感期了,实在是不想说话,要不是那天答应小孩要接他出院,他估计现在还在睡。 吴恙撇撇嘴,又凑着跟季知白小声搭话:“小知白,以后你就是老幺了,等有空了,恙哥带你出去玩,让宴极的兄弟们都认认你。” “恙,别吵。”莫清野的声音带着不耐。 车厢里顿时落了静,只剩引擎的轻响。吴恙又偷偷冲季知白比了个口型:他脾气不好,别惹他。 季知白点点头,视线默默凝在副驾那道挺拔的背影上,没挪开。 到了公寓楼下,没什么行李要拿,莫清野直接让吴恙回去了。 莫清野领着人上了楼,按了指纹推开门,刚走到客厅,他回头冲身后的人道:“我去补会觉,客房还没收拾出来,你先在客厅玩吧,等我醒了再收拾。要是无聊了就翻翻电视柜下面,那里面有之前买的游戏机。” 话音落,他没再看季知白一眼,转身进了卧室,房门“咔嗒”一声落了锁,将两人隔成两个世界。 季知白孤零零站在客厅,心头漫上几分无措。他从没想过,被领回家后,会是这样被随手扔在一旁的光景。 他抬眼打量着这间单身公寓,不算大,陈设也极简,却收拾得一尘不染,处处透着主人的清冷性子。 第5章 电视柜下的游戏机安安静静躺着,他没去碰,只是规规矩矩蜷坐在沙发角落,透过阳台的落地窗,看着外面漫天飘飞的雪花,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这里,以后就是他的家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天色渐暗,可那扇门却依旧没什么动静。 倦意袭来,迷迷糊糊间,梦魇又缠上了身。季仲诚狰狞扭曲的脸在眼前晃,吼声刺耳:“你不去,就是你弟弟去!知白,你是哥哥,你先替他去本家,等过两天我们就来接你。” 楚语情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温柔的语调裹着刺骨的凉:“知白,阿姨平时待你也不错,你就替弟弟去一趟吧,我们很快就接你回家。” “哥,你就替我去吧,”季临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出现在眼前,他一步步逼近自己,脸上扬着笑,可说出的话却冰冷的刺人:“哥,你就替我去吧,反正爸爸也不喜欢你,你妈也不要你了,就算你死了,也没人难过,没人发现,对不对?” “去吧,我们会接你回家的……” “去吧,替我去死……” “知白,去吧……” 莫清野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他坐起身摸过手机看了眼,睡了快四个小时。 他翻了个身本想再躺会儿,却突然想起来家里客厅还有个人来着。 他掀开被子起身出了房间,客厅没开灯,有些暗,但是他还是看到了蜷在沙发上的人。 客厅没开灯,昏昏暗暗的,却能清晰看见沙发角落蜷着的小小一团。莫清野轻轻叹了口气,心底暗忖,养个人果然没那么容易。 他走过去,才手刚碰到沙发上的人,却发现少年的身子很冷,这才想起自己回房时,忘了开空调。 莫清野皱了皱眉,弯腰把人抱起,少年很轻,抱在怀里没什么分量,莫清野径直把人抱进了自己的卧室,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刚要抽身去拉被子,衣袖却被死死攥住了。 他扯了两下,没扯开。 莫清野心想:人看着不大,力气倒是不小。 再扯,那力道反而更紧,少年的眉头蹙成了小山,鼻尖哼哼唧唧的,嘴里碎碎念着什么。 他俯耳去听,这才听清那细弱的呢喃,“我不想去,我不想……别让我去…” …… 季知白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缕微光从门缝钻进来。 他愣了愣,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在适应了黑暗后,他打算掀开被子下床,却发现手里攥着什么。 摊开手,是一件熟悉的外套,是莫清野下午穿的那件。 刚刚他在梦里梦见了以前的事,却闻到了一股让人心安的味道就攥着没放,却没想到会是那个人的衣服。 季知白的脸颊倏地烧了起来,赶紧把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然后才轻手轻脚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亮着暖黄灯,莫清野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动静头也没抬道:“餐桌上有吃的。” 季知白抿了抿唇,乖乖走去了餐桌旁。 等莫清野翻完最后一条信息,放下手机抬眼时,竟看见少年站在自己不远处站着,他看着罚站一样的人,不由的蹙起了眉,“站那干什么?” “哥哥,碗我洗好了,”季知白的声音怯生生的,带着点小心翼翼,“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闻言,莫清野一愣,扭头看向餐桌时他才发现,他下午吃剩的碗碟没了踪影,桌上摆着的菜却一口没动。 “你把桌上的碗洗了?!” 季知白见他脸色不好,声音又低了几分:“嗯。” 这话直接给莫清野气笑了。他让这人去吃饭,结果人把碗洗了,还搁他跟前杵着。 “过来。”他站起身,迈步走向餐桌,抬手摸了摸菜盘的碗沿,啧了一声,“冷了。” 没等季知白说话,他端起两盘菜转身进了厨房,剩下的几盘他懒得再热,反正这小孩看着也吃不了多少。锅里温着饭,他要端热菜,腾不出手端,便朝客厅喊了一声:“小白,过来。” 等了几秒没动静,他刚要自己端,身后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季知白攥着衣角站在厨房门口,小声喊:“哥哥,你叫我?” “反应这么慢?” 季知白有些无措的攥着自己的手指,声音有些低:“没…没反应过来。” 莫清野也没说什么,用下巴指了指电饭锅内胆,“盛碗饭端出去,记得拿筷子。” “好。”季知白忙应着,动作麻利地盛了饭拿筷子,他端着出去时,莫清野已经坐在了餐桌对面,又拿起了手机。 “坐着吃。” 他乖乖坐下,拿起筷子,却大多时候都在扒拉碗里的白饭,很少去夹热好的菜。 吃了没两口,对面忽然传来一声低笑。季知白抬眼,撞进莫清野似笑非笑的眼眸里。 “你说的吃的少,是只吃饭不吃菜?”莫清野打趣道,“那光吃白饭,怕是也吃了不少吧?” 他本只是随口逗逗这拘谨的小孩,没料到话音刚落,季知白就猛地放下了筷子,嘴里的饭没嚼两下就硬生生咽了下去,噎得他轻轻咳了两声。 莫清野愣了一下,刚想站起身去接水,对面的人却开口道“哥哥,饭我也可以吃的很少,你可不可以别赶我走?”季知白抬眼看向他,眼尾倏地泛了红,水汽氤氲在眼底。 莫清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愣了几秒,起身去接了杯水放在少年面前,然后朝他伸出手,语气放软了些:“筷子给我。” 季知白抿紧了唇,他一天没吃东西,其实早就饿了,可如果吃饱了就要被赶回那片冰天雪地里,那他宁愿饿着。 他默默把筷子递过去,站起身就要收拾碗筷,却被莫清野皱眉:“你又要干嘛?” “收拾桌子。” 莫清野:“……”他捡的这小孩不会是个小傻子吧? “你吃饱了?”莫清野看着他紧绷的小脸,眉峰蹙着。 季知白低着头,没说话。 莫清野轻叹了口气,垂眼拿起筷子,往他碗里夹了满满一筷子菜,动作算不上温柔,语气却很笃定:“没吃饱就继续吃。我说了养你,就养得起。真要是养不起了,我也会送你去个好福利院,不会随便扔了你。” 他抬眼,对上少年的眼眸,补充了一句,声音轻了些:“至少现在,我手里的钱,要是真想养你也绰绰有余,知道吗?” 第6章 莫、知、白 “哥哥。”季知白攥紧了身侧的手,指腹抵着掌心泛凉,声音轻得发飘,“那天……我没有跟着你回家的。” “你跟着我到了小区。”莫清野语气平淡,他将筷子轻搭在碗沿,指尖抵着瓷面往前推了推,“吃饭。” 季知白拿起筷子看着碗里的菜,鼻尖还没来得及泛酸,就听见对面的人道:“不过你不用觉得感动。” 季知白抬眼去看他。 “我把你带回来,并不是出于什么同情心,”莫清野单手撑着下颌,手肘抵着桌面,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脸上,声音不急不缓:“我不是什么心软的人,更算不上是个好人。就算现在留你在我这了,但是明天,或者后天,我就不想养你了,你明白吗?” 季知白紧抿着唇,下唇被牙齿咬出淡淡的红痕,他轻轻颔首:“明白。” 他明白,他怎么会不明白?流着至亲血脉的季家人都容不下他,何况是眼前这个毫无牵扯的人。 这样的收留,可能就只是一时的。 “明白就好。”莫清野收回撑脸的手,指尖轻叩了下桌面,忽然问,“你叫知白,是没姓,还是本就来姓知?不过我好像没听说过有姓知的。” “我……”季知白喉结滚了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能说他的姓,季家是有名的大家族,尽管不是在临洲,但是他不能保证这个人不知道。 他垂着眼咬着唇,指尖抠着筷子柄。 莫清野看着他这副隐忍的模样,便懂了。他也不是什么刨根问底的人,而且这小孩怎么看都是没人要的,不然也不会活成这样。 “不想说就不说,我不逼你。”莫清野摸出烟点了一支,指尖夹着烟卷抬眸看他,“知白知白,没个姓叫起来不太顺口。”,季知白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缓缓吐出的烟圈一点一点漫过眉眼。 不顺口吗?要不要随便编一个?反正只要不让他知道自己姓季就好了。 季知白刚想开口,对面的人却停下了抽烟的动作:“以后你就跟着我姓,叫莫知白,行吗?” “莫……知白。”季知白握着筷子的手轻轻抖了下,抬眼望着对面的男人,愣愣地跟着念了一遍。 “嗯,叫莫知白,行吗?。” 他张了张嘴,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眼里漾着细碎的光,“可以的,哥哥。” “人这一辈子啊,断不清过去的事。想走新的路,也不可能真的抛下从前。”莫清野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不似之前那般冷淡,“我不改你的名,是让你记着从前,改了你的姓,是让你学着往前看,当然,也是为了方便叫你。” 第6章 莫清野唇角微勾,添了点浅淡的笑意:“小白,以后,我就是你哥了。” 空气静了几秒,季知白抬眸望着他,唇瓣轻颤着,话语在喉间滚了滚,最后才笑着轻轻唤出声:“哥。” 莫清野愣了一下,这小孩笑起来还挺可爱。他站起身,没忍住抬手揉了揉小孩的头,“吃饭吧,哥去阳台抽会烟。” 可脚步刚动却他又忽的想起什么,他侧过头,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叮嘱:“小白,以后乖一点,哥不喜欢麻烦,知道吗?” “我知道了,哥。”莫知白点点头。 …… 顾言让他在家歇着,莫清野也乐得清闲,这几天都没踏进过宴极的门槛,只有中途收过几条吴恙的消息,说许从把剩下的钱都送过去了。 在家的这几天,他原本想带小孩熟悉一下周边,但是最后却还是让莫知白自己去了。 原因无他,他实在懒得动,甚至总恍惚记不起家里多了个人,最后索性塞了点钱,让他自己出去晃。 结果他倒是没想到,小孩第一天出去回来时,手里拎的不是玩具,也不是零食,而是好几袋菜。 半大的人,小手攥着菜袋子提手,看见自己后就乖乖在过道站着,那模样又乖又憨,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最后莫清野没忍不住笑出了声。 后来莫清野发现自己当真是捡了个宝。 这小孩会做饭,会把他随手扔在篮子里的脏衣服洗了。有时候还总是默默收拾家务,性子也好养,倒是没大哥说的那么麻烦和头疼,反而他倒是过得挺舒坦。 只不过就是有些拘谨,话也少。 莫清野就这般懒懒散散歇了几日,直到易感期将近,整个人开始嗜睡。这是老毛病了,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分化成顶级alpha之后,每回易感期前都是这样,有时候睡上一天也不为过。 莫知白还没分化,他也不担心会影响到小孩,没分化的人闻不见别人的信息素,他就没特意给莫知白安排别的住处。 况且他知道莫知白向来规矩,从不会随便进他房间,所以偶尔自己有信息素漏出来,他也懒得去收。 今天莫知白做好饭,照旧去叫莫清野起床吃饭,可敲了半晌,里头却半点动静也没有。他又抬手敲了一下,依旧是死寂的安静。 前两天敲过门后没多久里面都会有些动静,可今天却异常的安静。想着着这两日他哥恹恹的样子,莫知白抿了抿唇,还是打算开门看一下。 他抬手又敲了一下门:“哥,你还在睡吗?我…开门进来了。” “咔哒。”房门被打开。 可莫知白却愣在了原地,一股清冽的清甜就涌了上来,不浓烈刺鼻,却裹着枝桠生机的鲜活,甚至还混着草木的清涩和馥郁的香,干净却又带着几分勾人的穿透力。 这是…… 栀子花的味道。 这个味道他闻到过,那晚他在梦里,还有醒来时在他哥的房间里。只是当时的味道很淡,他就以为是他哥往房里熏了什么香。 可此刻这清冽的香却很浓,浓得就像是房里陡然开了一树栀子。鲜活的香浪一层层漫过来,缠得鼻息间全是这股味道。 第7章 离家出走? 被子在床面拱起一团弧度,莫清野显然还在睡梦里。 他放轻脚步刚走近,就见莫清野闭着眼,可眉峰紧拧着,额前碎发被薄汗濡湿,脸上也泛着异样的红。 这段时间天气凉,流感严重,稍不注意就生病了。莫知白有些担心,就又再叫了莫清野一声,可那声‘哥’落进房间的寂静里,床上的人依旧纹丝不动。 他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会还是抬起手想先探探对方的体温,可指尖还没触到,床榻上的人却骤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莫知白心口莫名跳得发慌。莫清野眼底爬满了红血丝,里面翻涌着未散的警惕,还有毫不掩饰的不悦。 空气里栀子花的味道好像变了,但是莫知白却没心思去注意,因为他现在正在被注视着,那无形的压迫感让他有些发僵:“哥,吃…” “出去。”莫清野的眉峰蹙得更紧了,声音哑得发沉,两个字裹着浓烈的不耐,砸得人耳膜发颤。 莫知白张了张嘴,最后默默低着头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莫清野伸手从床头柜里摸出了一支抑制剂,熟练的抖着拆开包装,然后将针管扎进小臂,感受着药剂推注慢慢漫开微麻感。 易感期的躁意像潮水般涌来,睡前明明刚打过一支,结果还是压不住这翻江倒海的烦躁。 将针管随意丢在地上,他又重新躺回去,然后扯过被子裹住了自己。 随着抑制剂生效,房间里那股锋锐的栀子香渐渐淡下去,敛回了刚刚的的清冽,身体里的躁乱也被压下几分,却依旧熬人。 因为易感期,听觉变的很灵敏。他听见莫知白在客厅的脚步声,没两分钟,他又绕去了客房。准确来说,是莫知白的房间。 没过多久,他出来了,之后就是玄关处开门和关门的轻响。 莫清野没在意,只是闭着眼,很快就又再次裹着燥意与烦闷入睡了。 …… 福缘药店。 塑料门帘被掀开,带着市井烟火气的风卷进来,门上的感应门铃叮铃铃响了一串,脆生生的。 前台的人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却愣了愣,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小男孩,眉眼干净,只是唇瓣抿得紧紧的,透着几分急切。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出前台:“买药的还是看病啊?” 莫知白攥紧了兜里的零钱,指腹把纸币揉得发皱。这些钱是莫清野平日里不定时塞给他的,除了买菜做饭,剩下的都在这了。 他抿了抿干涩的唇:“医生,我想买些药。” 男医生转身往药柜走,抬手示意他跟上:“说说什么症状,我给你拿。” “就是……”莫知白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却卡了壳。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问过他哥的第二性别。 莫清野再醒来时,不过才过去一个多小时,房里的栀子香已然又浓了几分。其实莫清野不喜欢自己这信息素味道,毕竟好歹是顶级alpha,信息素却比omega还香,换那个顶级……不对,就算是alhpa也不待见好吧。 为此,他一般不会泄露自己的信息素,打架的时候也不会用信息素压制,不是装逼,就是单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信息素味道。 莫清野抬手用小臂覆住眼,在床上又躺了片刻,可耳尖却越绷越紧:外头怎么半点声响没有?莫知白刚来这没一个月,都没什么朋友,这段时间出去也都是没多久就回来了,怎么今天出去这么久? 他下意识摸过手机想打电话,屏幕亮起的瞬间才猛然记起,莫知白根本没有手机。 烦躁地把手机扔回床头,他想再睡会儿,可眼皮翻来覆去怎么也合不上,脑子里全是不久前莫知白那副僵在原地、无措的样子。 易感期本就烦,说话语气难免冲了些,想着刚刚莫知白的模样,莫清野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吓着他了。 那小孩本来就敏感,安全感也低,尽管目前没有想把他送走的打算,可他来家的这些天除了干活就是找活,就好像一停下来自己就给他撵出去了一样。 话说,他那么怕被送走,应该不至于会离家出走……吧。 莫清野越想心越沉,烦意更甚。 他闭上眼。 妈的,走了也罢,省得他费心养着。 嘴上硬邦邦地想着,可闭眼躺了半晌,却毫无睡意。 其实他觉得这小孩跟自己很像。 当年他妈死了之后,自己无依无靠,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儿。总是饿一顿饱一顿,后来离开了家来了夏城。他最先认识的人是吴恙,后来又碰见了顾言,自己才算真正活成了个人样。 可现在,他捡到了莫知白的时候,竟莫名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遇上了那些能拉一把的光。 况且要是那晚自己没把莫知白带回来,估计都活不过第二天。 “麻烦。”低骂一声,莫清野掀被起身,心底躁得发慌,只觉得自己真是闲的,易感期本就难熬,偏还给自己找这么个堵心的麻烦。 现在他的状态不适合出门,怎么说也只能麻烦吴恙找一下了。 下了床,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翻找到吴恙的电话,一边找一边往外走。 可打开门的瞬间,莫清野手上的动作却顿住了。 自己的房间门口摆着一张矮椅子上,而矮椅上,一支未拆封的alpha抑制剂安安静静的躺在那,旁边还摆着一碗粥。 “喂,野子,什么事啊?”手机里传来吴恙的声音。 低头看去,才发现刚刚指间不小心触到了吴恙的电话。 “野子?” “没事,不小心按到了,挂了。”说完,莫清野挂断了电话。 他弯腰去拿那支抑制剂,是那种药店里能买到的基础款alhpa抑制剂,和他用的那个比起来品质差了些。把抑制剂装进兜里,他又碰了一下碗沿,还有些温度。 第7章 他绕开椅子走进客厅:“小白?” 没人回应。 莫清野转身去了客房,可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眉头不由的轻蹙。 第8章 道歉 另一边,福缘药店里,莫知白正拿刚洗好的抹布仔细擦拭着药店的玻璃柜。 “哎,小孩,擦干净些哈。”药店老板窝在前台嗑着瓜子,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头也没抬地喊了一声。 “嗯。”莫知白低低应着,手臂一下下挥动,玻璃上的水渍被擦得干干净净。 买抑制剂的钱差了些,好在他说留下来干活抵剩下的钱时,老板点了头。 玻璃、药柜、柜台,擦了许久,指尖被消毒液和冷风浸得发僵,泛着刺目的红。莫知白看着自己的手,薄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 抬眼看着外面飘飘扬扬的雪,也不知道他哥有没有醒,房间外面的粥应该都已经凉了。 想到这,他忽然又想起了他在他莫清野屋里闻到的栀子香,那是信息素的味道。 他明明没分化,为什么会闻见信息素的味道?明明以前他从来没有闻到过别人信息素的味道。 冰凉的手指无意识的摸上后颈,却在摸到某处很小的凸起时愣了一下。随后他的眸子沉了沉,是那些人吧,把他的身体改变了。 挨到临近晚饭,莫知白才算把店里的活干完,将最后一箱药搬进货房时,药店也到了关门的点。 外头飘起了细密的雪粒子,路灯下,他抬头看着黑压压的天空,雪花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从前他总怕这样的冬夜,怕四下无人的冷清,怕无家可归的惶然,更怕死亡的悄然来临。 可现在,他好像又没那么怕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不觉得怕了呢?是因为知道该往哪走了吗? 可那地方,真的是自己该待的去处吗? 但是季家,他死也不会回去。 可要是离开身边这个人,他大抵也活不成的吧。 莫知白把冻得通红的手揣进兜里,低头往前挪着步,单薄的小小身影,在飘着雪粒子的冬夜里,显得格外孤伶。 推开门换好鞋往客厅走,可刚进客厅,便撞进了沙发上一道淡淡的视线。 “哥。”莫知白顿在原地,呼吸也不由轻了几分。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栀子香,不如房里那般浓烈迫人,却清清淡淡的,缠在鼻尖,让人无法忽视。 莫清野抬眸看他,眼底没什么情绪,淡声问:“小白,今天下午去哪了?” “没去哪,就在附近转转。” 被抑制剂压住的信息素在身体里乱窜,烦躁感又涌了上来,空气里浮动的信息素也变的浓郁了些。 莫清野蹙眉看着他,“小白,你放哥门口的抑制剂哪来的?”他不是什么拐弯抹角的人,有什么话也就直接问了。 “我买的。”莫知白垂着眸,声音轻却笃定。 “小白,跟哥说实话。”莫清野的声音沉了些。 虽然这个抑制剂是基础款,没有证明也可以买到,但是对于莫知白来说,应该是买不到才对。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给过他足够买一支抑制剂的钱。 这些天相处下来,莫知白一直表现的懂事听话,可在此之前,他是什么样的,在那种不好的情况下手脚是否干净,莫清野不知道,也不能保证。 “哥知道你是为了哥好,但是以后别这样了。你以前的生活是迫不得已,哥可以理解,但是现在至少别那么干了。” 莫知白不懂莫清野是什么意思,但当他抬起眸子对上那人的视线,却忽的就愣住了。因为从莫清野凝着疑虑的眼神里,从那愈发浓郁的栀子香里,他就好像读懂了什么。 一股没来由的委屈猛地撞上来,堵得他心口发酸。 冻得泛红的手垂在身侧,指腹无意识攥紧了衣摆,布料被揉得发皱,隔了好半晌:“哥,抑制剂不是我偷的,是我在福缘药店买的,老板可以作证。” 好像是知道莫清野的疑问,不等他开口,就见莫知白低下了头:“我把哥你这段时间给我的钱都攒起来了,但是还差一点,所以我就给药店打扫卫生抵了。” 莫清野心口不由一怔。 难怪他一直没听见家里有动静,原来一直在药店。 “哥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回房间了。”莫知白低着头。 “等会小白。”莫清野的声音在客厅响起,听不出清晰,可空气里的信息素明显有了变化。 他看着依旧低着头的人,小孩好像要哭了。 指尖抵着掌心的凉意,心里有些乱糟糟的,莫清野看着站在几步开外的人问:“明天还要去吗?” “嗯。”莫知白很闷的应了一声。 沉默,长久的沉默。 沙发边传来声响,莫清野站起身走过来,莫知白依旧低着头,直到一双居家拖鞋出现在了视线里,“下次……不用给哥买抑制剂,家里都备的有,明天哥给你点钱,你去把剩下的钱还了。” “嗯。”莫知白依旧低着头。 莫清野垂眸看着他,小孩的头上还有水气,应该是之前落在头上的雪,垂在身侧的手也被冻得泛红,心底有些躁得慌,烟瘾也直往上冒。 怎么他易感期不光脾气炸,脑子还缺根弦呢? 他想说些话缓和气氛,可看着少年垂着的脑袋,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只重重叹口气:“今天……确实是哥的问题,”开了口,后面的话也就没那么难说了:“之前家里一直是哥一个人,易感期的时候也没别人在,哥习惯了。今天你突然进来,是哥没控制不住脾气,吓着你了,抑制剂的事也是,哥给你道个歉。” 话落,莫知白却愣了愣,他从没想过这个人会对他道歉,因为这是莫清野的家,而他只是一个被捡回来的孩子,原以为对方只需随口说一句‘知道了’这事就草草翻篇了,可他居然给自己道歉了。 从前在季家的时候,无论对错,迎接他的从来只有苛责与训斥,没有半分夸赞,没有一丝温柔,更没有这样一句郑重的道歉。 莫知白张了张嘴巴:“哥为什么要道歉?。” “哈?”莫清野不解,他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这是哥的问题,自然是要道歉的,哥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素质还是没问题的。” 莫清野看着依旧低着头的人,“哥的易感期估计还有几天,以防万一,明天给你恙哥打个电话,到时候让你恙哥接你去他那……。” 话没说完,衣摆被人攥住了,莫知白依旧垂着头,额发遮住了眉眼,说话的声音也轻的发颤,“我没关系,哥能不能……别把我送走。” 他本想解释只是让小孩去暂住几日,可看着紧攥着自己衣摆的手,到嘴的话被咽了下去,“哥知道了,不会送你走的。” 于是,这句随口的安抚,成了他们之间的第一个承诺。 第9章 夜市 之后几天,莫清野大多时间都是呆在房间里,门也一直紧闭着。 很少会到客厅来,一来是易感期他喜欢在房间里,二来是因为他发现他只要一出房间,莫知白的视线就会默默的跟着他。 刚开始他还以为莫知白有什么事,但是每次他回头,小孩就会慌忙的把视线移开装作无事发生。 莫清野知道莫知白敏感,因为前两天的事也难免拘谨,为了让小孩自在些,所以后面他出房间频率就更低了些。 随着易感期的结束,莫清野没急着回宴极。 快到晚饭的时,莫清野带着莫知白出去了。在莫知白来的这段时间里,他确实有出去过,但是很快就会回来,周边估计也没怎么逛过。 莫清野本来打算带他去餐厅吃饭,顺带带他去转转,可后来想了一下,还是换了地方。 眼下快要入春了,天气也渐渐回了暖,夜市里的人也多了起来。 晚风里裹着各式吃食的香气,街巷两侧支着各样的小摊,倒是比那些大饭店热闹得多。 因为这是莫知白第一次来,莫清野本以为他难免会对周围的事物感兴趣,可事实却是,莫知白一直紧紧跟着他的身侧,视线自始至终都没往那些热闹的摊子上挪过半分。 莫清野带莫知白去了一家老烧烤店,店面不大,但是看起来生意不错,可能是因为刚入夜的原因,还是有几张空着桌子,刚好给他们留了位置。 莫清野扫过周遭,忽然开口:“以前这家店本来是开在街口的,市面整改,老板就在这盘了个店面,已经开了好几年了,味道挺好的,我跟你恙哥以前经常来,现在就偶尔过来了。”他语气轻缓,话里藏着几分怀念。 说着,他带着莫知白往其中的一张空桌去。 “小白,有什么想吃的吗?哥去点吃。” “哥看着点就好。” “行。”莫清野应下,转身往烧烤摊走去。 莫清野离开后,莫知白就老实的坐在塑料凳上等着,视线却漫无目的地在攒动的人头里游移。 第8章 另一边,莫清野正和烧烤摊老板攀谈。因常来光顾,两人也算老熟人。老板三十出头,模样朴实,他知道莫清野是宴极二当家,听旁人都喊他野哥,就也跟着这么叫了。 “野哥,好些日子没见你了,今儿还是跟吴恙一块儿来的?”老板一边翻着烤架上的串儿,一边随口闲聊。 莫清野吐出一口烟,声音淡淡:“这两天有事没过来,今天没和恙一起,带我弟来的。”他示意了一下莫知白的方向。 老板望了一眼,笑着道,“原来野哥你有弟弟啊,以前都没见你带来过,长得还挺可爱嘞嘛。” 莫清野弹了弹手里的烟:“嗯,确实挺可爱的,不过之前没见过也正常,刚养没多久。” 老板闻言,愣了一瞬。但是很快就恢复了自然,最后总结:这小孩估计是野哥看着可爱才买来的。 又和老板聊了两句,莫清野便折返回桌。走近时,正见莫知白盯着桌上的纸巾包发呆。 “饿了?”莫清野坐下,将手里的饮料推到他面前,是一瓶瓶装牛奶,还有些温热,“先喝这个垫垫,老板娘送的。” 莫知白愣了愣,小声道:“谢谢哥。”他抿了抿唇,把牛奶攥在手里,却没拧开喝。 “不饿?” “还好…” “不习惯?”莫清野看着明显有些不自在的人问。 莫知白攥紧手里的水瓶,他垂着眼,声音有些低:“有点,人…太多了。” 闻言,莫清野不由的抿紧了薄唇。他原想着小孩总该喜欢热闹,才特意带他来夜市,结果没想到小孩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他不知道莫知白以前过的是怎样的生活,但是总归是过的不好的,不然也不会被自己捡到,所以性格方面有些怕生也是正常的。 莫知白还在出神,旁边的人却突然站起了身,“走吧,打包带回去吃。” 话落,莫知白猛的抬头看他,“哥,不……” 话没说完,却被莫清野打断了。 “天气太冷了,回去吃暖和些。”莫清野说着,就抬脚朝着烧烤摊那去了,他跟老板说了打包带走,回头却发现莫知白还坐在桌前没动,莫清野不耐的‘啧’了一声后喊道:“小白,快点,回家了。” 莫知白看着不远处拧眉看着他的人,心口却漾开一片暖意。 …… 隔天的时候莫清野去了趟宴极,毕竟‘罢工’了这么久,也该去过去看看了,不然自家大哥得打电话来催了。 他出门时,莫知白早就已经醒了。看着少年在阳台给盆栽浇水的身影,莫清野忽然觉得,整天让莫知白呆在家里,好像真的有些无聊。 他忍不住想,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是在干嘛来着?哦,在被冉女士押着去学校上学来着。 想到这,莫清野忍不住轻笑一声,可下一秒,睫毛不由的颤了颤,眼底的笑意也很快被敛去了。 “哥,你要出去吗?”莫知白停下浇水的动作,转头看向客厅里的人。 “嗯,出去一趟。”莫清野走到阳台边,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刚捡到莫知白的时候,他瘦得身上没二两肉,这阵子养下来,脸颊上终于有了些肉,瞧着也比从前好看了些。莫知白本来就生得好,如今眉眼舒展,看起来倒是顺眼的很。 他没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莫知白满眼不解,微微歪头看他。 莫清野收回手,抵着唇轻咳一声:“小白,哥还有事,先出去了,可能晚点回来。晚饭不用等我,你自己吃了,早点休息。” 莫知白乖乖点头:“好。” 去宴极的路上,莫清野给吴恙发了条信息。这段时间里,他偶尔会跟吴恙闲聊,但是却也总绕不开正事,查当年的那件事。 第10章 十三 刚到宴极,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大厅窜了出来,吴恙抬手搭上莫清野的肩:“野子!可想死兄弟我了!” “野子,你这次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以前最多都是十天的,这次我他妈都怀疑你不是易感期而是孕期了,这么久都不回来。” “大哥给我放假。”莫清野淡淡接话。 两人聊着天往楼上走。 “啧,你这二当家当的比大哥那个大当家还威风,你在家休息了,大哥在外面奔波。” “怎么?”莫清野问。 “就生意上的事呗,最近查的严,没什么生意,刚好…”吴恙凑近莫清野几分:“刚好这两天城西有个老板要货,大哥就去谈,你也知道,城西那边比我们这边乱,一般都是和境外的合作,道上很少有人去接那边的生意。” 莫清野皱眉,“那大哥还去?” “这不是那边给的价格到位嘛,”吴恙悠悠道:“我们干这个的,不就是想多挣点?再说了,兄弟们都要吃饭啊。” 莫清野抿了抿唇,没接话,吴恙确实说的在理,干他们这个就是高风险,可能什么时候就进去了,或者就回不来了。 “唉野子,你捡的那小孩怎么样了?” “挺好养的。”莫清野随口道:“恙,最近初中是不是过两天要开学了?” “是啊,我家楼上那小孩就是初中的,快开学了,寒假作业没做完,被收拾了,这两天大晚上的老是嚎个不停,说不去上学,吵的我都睡不着觉。” “然后呢?” “然后啊……”一说这个吴恙就来劲了,“然后我就去楼上提醒了,没听,然后就去‘嘭’的把他们门踹了,然后就清静了。”吴恙笑着道:“野子你是不知道当时门开的时候那小孩就在客厅,他看见我的时候就自己窜他妈后面去了。” “你是不是没穿衣服?” “嗯?你咋知道的?”吴恙疑惑。 还能咋知道的,就吴恙这张脸,完全就没什么威慑力,但是身上的纹身就不一样了,满背的纹身,跟在墨里面滚了一圈似的。 他正出神,旁边的吴恙突然开口道:“不过野子问这事干嘛?” “我打算送小白去学校。”莫清野随口道。 “哈?”吴恙停下脚步,他看着前面的人,“不是野子,你认真的?” 莫清野回头看他,“你看我像说着玩的吗?” “不是,你图什么啊?养他就不错了,还要送他去上学,你是不是这段时间易感期生出什么毛病了。”吴恙不解。 莫清野没在意,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我就是看他在家太无聊老盯着我看,给他找点事干。” 吴恙跟上去,“所以你是嫌他烦才想着送他去学校?” “嗯,差不多。” 闻言,刚刚还一脸不解的人开始连连咂舌,“啧啧啧,野子,不愧是你,就因为人家盯着你看你居然送他去学校折磨他,太狠了。” 莫清野:“……” “不过就算上学他不应该上小学吗?” “小学?”莫清野想了一下道,“可是我十三的时候读的初中。” “啊…啊?!”吴恙一脸震惊,“你说那小屁孩有十三!看着也就十岁吧?!!” 其实莫清野起初知道的时候也挺意外的,瞧着莫知白就很瘦小的一团,长得又不高,实在没法将人跟十三岁的年纪对上。 吴恙看着莫清野,也知道他没开玩笑,“那这小孩以前过挺惨哈。”话音刚落,他又忽然想起要紧事,蹙眉道,“不过野子,你送他去上学连户口都没有怎么上?你这又不是正经领养的手续。” 闻言,莫清野挑眉,“所以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靠我?”吴恙顿了两秒后瞬间反应过来,“我怎么忘了我们是干啥的了,野子你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到了三楼,推开门进去,这是他们平时休息的地方,一般没人会上来。 “恙,我爸那件事查的怎么样了?”他看着靠着窗台悠闲抽烟的人。 “野子,当年莫叔的事,或许真就是场意外。不然这好些年,你和我耗了这么多心思,哪能一点眉目都没有。”吴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恙,那不是意外。”莫清野说的肯定。 “可是都这么多年了……”吴恙顿了顿:“算了,我会继续帮你查的。” “恙,你今天说c市来人了?”莫清野再次开口。 闻言,吴恙愣了一下,“卧槽!我把这事忘了!!!” 莫清野:“……” 莫清野在楼上呆了会,继而自己又一个人去了楼下,不是正常可见的一楼,而是地下一楼。 电梯数字在跳动,周遭的温度也降了下来,莫清野叼着烟,电梯壁照射出他修长的身影。 宴极是一个三层高的小楼,一楼大厅,二楼酒吧,三楼休息,但楼上的酒吧只是用来做伪装的,而真正交易的场地,是这,一个鱼龙混杂的赌场。 电梯门打开,烟味,混合的信息素,嘈杂声,喊骂声顿时充斥了耳朵。 莫清野轻皱了下眉。 “野哥,你来了啊。”打算进电梯的人停下脚。 第9章 莫清野很轻的点了下头就当是应了:“你知道c市来的人在哪一桌吗?” 说话的人环视一周后道:“那边,那个靠墙角那桌就是了,带头的是个蓝毛,身边带了好几个人,野哥你过去就可以看见了,挺显眼的。” “嗯,谢谢。”莫清野出了电梯,蓝色的头发确实很显眼,还没走近,他就在人群里看到了那撮蓝。 刚刚他下来的时候吴恙大体跟他说了来人的情况,带头的叫左辞,c市合作伙伴家的小少爷,以后估计也是接管这条线的人。 不过虽然说带头的是这个小少爷,但是莫清野清楚,这次过来送货,应该只是来熟悉一下,真正的带头人估计不是他。 左辞斜倚在椅上,单脚随性踩在椅沿,骨节分明的手指捻着骰子轻摇,骰盒在掌心转得利落,哗啦的声响在嘈杂里格外清晰。 倏然一声脆响,他单手扣住骰盒盖按在桌上,抬眼扫过围挤在桌前的一群人,眼尾微挑,少年清朗的声线破开周遭粗嘎的叫嚷,落得干脆:“开大开小?” “大大大——!” “小!必须是小!” 此起彼伏的喊声响成一片,混着粗气与急切,衬得那道少年音愈发清冽。 左辞抬眼扫过桌前堆得老高的买大筹码,唇角轻勾出一抹散漫的笑:“那我开了。” “小。”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冷的男声。 左辞扣着骰盒的手猛地一顿,骂声刚滚到嘴边:“妈的,都他妈买……”他头也不回地拧身,视线撞上去的刹那,他却顿住了。周遭的嘈杂瞬间被按了静音,唯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耳膜里越擂越响,快得几乎要撞碎胸腔。 “完了。”左辞听见自己很轻吐了句。 身后的男人叼着支烟,烟尾燃着一点猩红,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眉峰微挑,淡淡睨着怔在原地的他。 在莫清野眼里,这少年看着也就堪堪快成年的模样,眉眼间还带着未褪的稚嫩,浅蓝的头发衬得肤色偏白,耳朵上扎了好几个耳钉,眉骨处还钉着两个眉钉,看着倒算有几分个性。 只是莫清野心底倏然冒起个念头:要是以后莫知白敢弄成这副样子,他直接把人扔出去。想到这,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但那点笑意转瞬即逝,依旧是那副冷沉的模样。 桌旁混着宴极的弟兄,见了莫清野便凑过来搭话,语气熟稔:“野哥,好些日子没见你过来了。” “嗯,前些日子有事。”莫清野淡淡应着。 “原来是这样。”那人应着。 桌上有人瞥见僵着的左辞,忙出声催促道,“庄家,快开骰啊!” 闻言,左辞猛地收回视线,喉间低骂了声“操”。 他在c市混了那么久,什么样的没见过,怎么就被这张脸迷住了,而且对方还是个alpha。 第11章 你去吗? 莫清野,宴极的二当家,顾言的一把手,顶级alpha,他来的时候他老爹就跟他说过要小心这个人,当时在c市的时候他只见过顾言,那是个很无聊的人,一天板着个脸,反正他不喜欢。 他原以为,传说中无情狠绝的宴极二当家和顾言是一路性子,谁知道……。 左辞望着眼前人,对方浑身透着漫不经心的懒劲,唇间叼着烟,眼神淡得没半点波澜,偏生那张脸,长得这他妈也太带劲了。 左辞别扭地收回目光,抬手就要开骰子,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开口问:“二当家,还买吗?” “不了,开吧。”莫清野勾唇轻笑。 左辞掀开骰盅,毫不意外是大。买大的瞬间爆发出叫好声,买小的也咧嘴打趣,唯独左辞没什么表情,只是用手指扒拉着那个骰子。 “野哥,要一起玩吗?”一个兄弟提议道。 莫清野挑眉:“看庄家。” 闻言,左辞瞬间来了劲,可下一秒身侧年长的陈叔俯身低语:“小辞,老爷的吩咐别忘了。” “我知道陈叔。”左辞摆摆手。 莫清野的视线刚移向那个被称为陈叔的人,刚留意到他手里提着的皮质箱,对方立马敏锐的察觉了。 莫清野扯唇一笑,颔首便转开目光。这人应该是那边的亲信,这次真正的领头人。 左辞站起身,随口道:“本少爷玩够了,你们玩吧,桌上赢的钱你们分了吧。” 话落,赌桌上的人纷纷道谢。 他朝莫清野走近一步,结果发现自己只能跟莫清野平视,他不经意的踮起脚尖,结果刚跟莫清野对上视线就又猛的移开了。 他轻咳一声:“二当家,换个地方说话?” “嗯,去楼上吧,上面有包间,安静些。”莫清野也没在意,只是感慨现在的小孩长的真高。 几人转至了楼上的酒吧包间,桌上摆着不少酒水,但是只有莫清野跟左辞手里端着酒杯。 莫清野看着蹙眉紧盯着自己的人,心里莫名犯嘀咕,现在的小孩都什么毛病?怎么都喜欢盯着别人看?而且还这么明显。 “我大哥今天有事出去了,所以这次的货……。” “二当家你真的是顶级alpha吗?” 两人话音同时撞在一起。 莫清野猝不及防一愣“?”。 啥玩意? “小辞!”身旁陈叔急忙低喝一声,转头就冲莫清野赔罪,“对不住二当家,小孩子不懂事,回头我就告诉老爷。” “不是陈叔,我……”左辞话没说完,只见陈叔一记眼刀扫过来,他立马把话咽了回去。 “没事。”莫清野目光落回左辞身上,看着这小子明明拽得二五八万,结果却怕家里管束,只暗觉好笑,他把酒杯放回桌上 ,“我确实是顶级alpha,货真价实。” 话音刚落,左辞脱口就问:“那你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陈叔本来想拦的,但是显然已然迟了。 “小辞,太冒昧了。”陈叔低声提醒,语气里带着急。 左辞是个alhpa,信息素是海盐的味道,很常见的信息素,他挺好奇莫清野的信息素,因为这么好看的人,释放出来的信息素带来的真的是压迫感吗? “冒昧吗?”左辞抬眼看向对面的莫清野,对方只噙着有些冷的笑,一言不发。 ……好像是有点冒昧了哈…。 在他们abo界,询问对方信息素的味道,要么就是很亲密的关系,要么就是挑衅对方,不过他真的就是单纯的好奇啊。 左辞往后一靠,窝进沙发里,淡淡喊了声:“陈叔。” 一声落,陈叔便会意,将手里的皮质箱稳稳搁在了桌上。 “咔哒”扣锁被打开,里面躺着几支注射药剂,旁边还有不少的药品,都是以前他们经常拿的那些。 “这只是预货,其他的货还在路上。”陈叔把箱子往莫清野面前推了推,“二当家可以验验货。” 这批货是绕开正规审批与税收走私的境外的处方药,依靠了药店暗销、私人倒卖流通得的。反正就是低风险换高回报,暴利惊人。 “我信左家,终归往后还要长久合作的,不是吗?”莫清野随手扣上箱盖,语气淡得没波澜。 其实他也不是相信左家,他只是相信顾言。 送了货,左家的人就离开了,左辞本想在去赌场玩会,但是最后被陈叔带走了。 之后莫清野一直在宴极呆着,要么去看看最近宴极生意上的合作单,要么就是跟吴恙去宴极其他地方逛逛。他没顾言那么能干,反正能闲着,他一般不会去干活。 期间他给顾言发了信息,但是没回,估计是那边还没谈完。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了左家那小子的缘故,他这一整天老是想到莫知白,也不知道那小孩一个人在家一天都在干嘛。 莫清野回去的时候是凌晨,刚打开门,却发现玄关的灯开着,暖黄的灯光打在身上,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反手带上门走进客厅,没等挪到房间门口,身侧卧室门却忽然被打开了。莫知白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来,发丝有些乱,眉眼间还有着没散的倦意。 他看着眼前的人,“哥,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莫清野看着眼前的人,心想还是他家这个乖,他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可对于莫知白,他却总是会莫名有好脾气:“把你吵醒了?回去睡吧。” 莫知白低着头抿了抿唇,最后也只是应了声:“好。” 其实他不是被莫清野吵醒的,他只是……又梦到以前的事了,又梦到那个逃不出去的实验室。 莫清野原本已经打开房间打算进去了 似突然想起什么,他又退了回去:“对了小白,哥要是送你去上学,你去吗?” 闻言,莫知白猛的抬眼看他,心里原本的那点不安都被忘了,只剩下满心的疑惑和不可置信。 莫清野把他带回来他就很满足了,可现在他却说要送自己去学校。刚刚男人轻描淡写的那句话,让他恍惚觉得还陷在梦里,不是很真实。 第10章 “不想去?”莫清野见他半晌没出声,开口问。 “不是。”莫知白张了张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喉间滚了滚,最后才哑着声吐出一句,“哥,我想去的。” “行。”莫清野应得干脆,“等学校开学,哥送你去。” 他抬手打了个哈欠往房间走:“哥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吧。”话音落,房门被轻轻合上。 周遭重归寂静,莫知白却没回房,只是定定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第12章 抢生意 在学校开学前两天,吴恙就把手续办完了。 开学那天,莫清野确实带着莫知白去了学校,只不过报到的事都是吴恙带着去的,而莫清野则是悠哉的在车上吹空调等着。 莫清野透过车窗看着来来往往的家长和学生,总是会想起记忆里那个温柔的拉着自己手的女人。 “嗡嗡”,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莫清野低头看了一眼,是顾言的信息。 大哥:【清野,一会你们那边完事来趟宴极,要出去一趟。】 莫清野没问什么事,只是回了个‘知道了’然后就收起了手机看着窗外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哗啦”一声,车门被拉开,吴恙坐上了驾驶座,他搓了搓有些发僵的手,“我操了,都快二月份了怎么还这么冷?” 吴恙吐槽了两句,结果旁边的人却没什么动静,抬起看去,才发现莫清野正看着窗外发呆。 “野子,你看什么呢?”吴恙凑过来,本想顺着他的视线看看他在看什么,可下一秒莫清野收回了视线,他看着一脸语塞的人,选择性看不见,只是随口问道:“完事了?” 吴恙坐会主驾上:“啊,完事了,上个学一堆麻烦事。” 莫清野抬眼瞥了眼弯腰把空调开大的人,“小白呢?上课去了?” “不然呢?带来车上跟我们一块吹空调啊?”吴恙咂咂嘴道。 “我以为明天才正式上学来着,结果今天就上了,不过也好,交一点新朋友。”莫清野懒洋洋的靠回椅背上:“那这边完事了,就回宴极吧,刚刚大哥发信息了,说有事。” “什么事?”吴恙随口问道。 “没问,就说出去一趟。” “行。” 发动引擎,黑色的车上驶入主路,随后稳稳驶离校门口汇入了了前路的车流。 初一(2)班教室里,大家都在开心的聊着天,只有莫知白正低着头在每一本书的第一页上写名字。 莫、知、白。 落笔极慢,力道却匀,每写一个字,他都在心里轻轻默念一遍,周遭的热闹仿佛与他隔着一层。 “你叫莫知白呀?名字真好听。”前排忽然传来软糯的女声。 莫知白抬眸,撞进了一双亮晶晶的杏眼,女孩长得很素净,脸颊晕着浅粉,头上还扎着两个可爱的麻花辫。 “我叫温枝柠,”女孩笑得眉眼弯弯,她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课本,“我们的名字里有同音字呢,我的‘枝’是枝繁叶茂的枝~” 莫知白不语,只是静静看了她两秒,“别跟我说话。”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脸上也完全没了在家里的乖巧模样, 说完,便重新垂下眼睫,指尖握着笔,继续在剩下的课本上写着,完全没在意有些发愣的人。 …… 到了宴极,莫清野跟吴恙下了车,两人还没走进大厅,就见顾言带着两个兄弟出来了。 “清野,恙,回来了。” “嗯。”莫清野看着走近的人问道:“大哥,要去哪?” “城西。” “城西?”吴恙当即接话。 莫清野也蹙眉:“生意没谈拢?” “先上车吧,车上说。”顾言随口道。 车上,顾言把玩着手里的方盖打火机:“城西的生意遇上点麻烦。” “之前不是谈好了吗?”莫清野问。 ‘啪嗒’,顾言随手盖上火机盖:“谈是谈好了,但是那边好像打算改主意了。” “什么意思?” “应该是有人插手了城西的生意,不然那边不会突然改主意。”顾言的声音沉了沉。 “大哥,是道上的人?还是说…是蛇群那边的人?”吴恙皱眉。 话落,车里安静了一会。 “不太确定。”顾言望着窗外,语气淡然:“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几人到了南城后按照对方发的位置去了地点,是南城一个有名饭店,几人刚下车,一个身形壮硕的男人就迎上来,他双手抱胸微微躬身:“大当家,我们老爷已经在楼上了。” 男人把他们引去了包间。在进包间时,顾言回身嘱咐:“清野跟我进去吧,恙,你们在外面等着。” “好的大哥。”几人应着。 二人推门而入,就见窗前立着个身影,暗红中式的常服,白裤,头发有些花白,此刻就这样背对着他们静立。 “虎爷,人带来了。”说完,男人关上门退出了包间。 “虎爷。”顾言抬声喊。 被唤作虎爷的人缓缓回身,指节间正转着两颗油亮的核桃,咔嗒轻响,他抬手虚引,脸上堆着笑:“大当家,坐。” 三人落坐,桌上有不少的菜,但是却没人动筷子,气氛也有些沉凝。 虎爷目光落在莫清野身上,笑意和煦:“这位便是宴极二当家吧?” 莫清野扯了扯唇,笑意未达眼底,只淡淡颔首,一语未发。 赵虎在南城是响当当的人物,面相看着亲和,手腕却狠辣得很。 顾言端起茶杯虚抿一口,开门见山:“虎爷今日叫我过来,想必也不是单纯叙旧吧。” 虎爷指尖不停,核桃转得愈发顺畅,慢声道:“自然是为了之前那笔生意。” “虎爷,那单生意先前不是早就谈妥了?”顾言语气微沉。 虎爷笑了笑,语气直白又露骨:“大当家,老话讲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咱们混这行的,图的不就是那点利吗?” 顾言:“虎爷有什么话不如直说。” “别急,”赵虎摆了摆手,语气闲适,“还有个老朋友没到呢,等人到齐,再讨论也不迟。” 话音刚落,莫清野的手机骤然震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低头去看,包间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二人回头望去,眉头不约而同地蹙了起来。 高泽双手插兜,带着一股子嚣张扬长而入,身后还跟着两个蛇群的人。他随意扫了一眼包间,身后的两人也默默退了出去,带严了房门。 他走向前随意拉了张椅子坐下,只是伸出来的右手很明显少了小指。 “大当家,二当家好久不见啊。”高泽扯着笑,语气玩味。 顾言不语,莫清野也没开口,气氛有些安静。 虎爷轻咳一声适时开口,他捻着核桃:“既然人到齐了。有些话我也就直说了。”他看向神色缓和端着茶的人,“大当家,上次谈的生意估计得作罢了,我有意跟蛇群那边合作,至于宴极这边,我会做出赔偿,还可以给大当家介绍新的买卖。” “虎爷,这坏规矩了吧。”莫清野语气散漫,目光却是落在对面朝自己举杯的高泽身上。 “哎?二当家,这怎么就不合规矩了呢?”高泽往前俯了俯身,笑着道:“道上的规矩不就是有能力就做生意吗?虎爷跟我们蛇群合作,是因为我们蛇群拿得出筹码,至于宴极没谈拢,说到底,还是你们没那个本事接住这份利,不是吗?” 莫清野嗤笑一声,目光扫过高泽那只缺指的手,字字带刺:“高泽,你倒真是清闲,都少了根手指了,还爱四处插手抢人生意,就不怕哪天另一只手的也保不住吗?” “妈的莫清野,你找死!”李震南瞬间炸了,咬着牙目眦欲裂。 谁都知道这根小指是高泽的逆鳞,当年蛇群与宴极抢地盘死拼,莫清野给顾言挡了一刀,尽管如此,他在负伤的情况下反手就斩下了高泽的小指。 当年他捅莫清野的那一刀伤早就痊愈,可他的小指却是永远的缺憾。 这仇,他不知记了多少年。 包间内剑拔弩张,而包间外也没好到哪去。 吴恙双手抱胸倚着墙,两个兄弟分立在两侧,三人目光齐刷刷扫向高泽带来的两个手下,满脸嫌恶。 对面一人被看的不爽,啐了一口,“操,你们他妈的能不能别用鼻孔看人?” 吴恙低笑一声,眸子瞬间冷了下去,“滚蛋,矮逼。”说着,他还冲二人狠狠比了个中指,挑衅意味拉满。 “你他妈骂谁?!”被怼的人瞬间炸毛,攥着拳头就要往前冲。 “骂你怎么了,矮逼。”吴恙慢悠悠重复,眼神轻蔑。 …… “虎爷,我想问一下,蛇群这边是给出了什么样的条件,才让虎爷改变了和宴极合作的意愿?”顾言放下手里的茶盏看向盘核桃的人:“道上都说虎爷最讲诚信,可现在怕不是要自砸牌匾了。” 第11章 虎爷笑眯眯道,“大当家,诚信只是个口碑,碰不到摸不着的,可有的东西,那就不一样了。” 莫清野随口道:“那看来蛇群为了恶心宴极,可真是花了不少功夫啊。”他转头看向顾言,语气冷淡:“大哥。” 顾言起身,“虎爷,看来是谈不到一块了,那这饭看来也吃不了了。” “对不住了大当家。”虎爷抬手,语气客套却无半分歉意。 二人转身离去,高泽端起桌上的酒杯冲他们背影虚敬一下,语气挑衅:“两位当家慢走,恕不远送。” 莫清野脚步一顿,回头挑眉笑:“虎蛇相处倒也是新鲜,就是劝二位,别回头反咬一口,连骨头都剩不下。” 闻言,顾言低笑一声,随后抬手轻拍他的肩:“走吧清野,回去了。” 话落,高泽不由的攥紧了酒杯,而虎爷捻着核桃的手也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阴翳,转瞬即逝。 第13章 纹身 今天莫清野回去的时候比平时早,他本来想着开学第一天,怕莫知白不认识路,就想着应该象征性的去接一下,结果等忙完看手机的时候才发现早就过了放学时间了。 ‘滴滴,’指纹解锁成功的声音响起。 莫清野抵家时天刚擦黑,玄关的灯没亮起,昏暗中他利落地换好鞋往客厅走:“小白,哥回来了。”可目光扫过空荡的客厅,眉峰骤不由蹙起:“嘶,还没回来?” 他轻拧开莫知白的房门,原本是想确认人在不在,却在看见少年趴在书桌前背影时不由心口怔了一下。 这屋子长时间空着,里面除了必要的家具什么东西也没有,虽然现在莫知白住在这里面,但是他的东西也寥寥无几,看起来依旧空荡荡的。此刻他就那样安安静静的趴着,小小一个身影,在这空落落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孤单。 莫清野放轻脚步走近,莫知白睡得正沉,半张脸颊贴在摊开的书页上,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也不知道莫知白在这睡了多久,虽然这段时间已经入了春,但是还是有些凉,怕人生病,莫清野就打算把人抱去床上。 可他刚弯腰下去,手还没碰到人,就见莫知白的睫毛颤了颤,随后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少年眼里是刚睡醒的朦胧,莫知白看着眼前的人,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道,“哥,你回来了。”因为刚睡醒,少年的声音有些含糊。 “嗯,回来了。”莫清野直起身,他看着还有些睡眼惺忪的人,“小白,下次写作业困了去床上睡,别在这睡,容易着凉。” 闻言,莫知白不由抿了抿唇。 是啊,要是生病了要去医院,得花不少钱,他低着头,“抱歉哥,下次不会了。” 莫清野看着低着头的人,只当他是还没睡醒,“小白,你吃晚饭了吗?” “没,”莫知白下意识的回答。 “嗯,那哥一会给你下碗面。”莫清野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说,要换平时,他这么早回来肯定是洗个澡就回房间了。可看着眼前的人,他还是说了这句话。他想可能是因为开学第一天没接莫知白放学,自责心在作祟。 莫知白愣了一下,随后在抬眼时弯起了眼,“谢谢哥。” 其实莫清野一直对他挺好的,对他一直很大方,不管是用钱还是什么其他的,也不限制他的自由,除了做饭和家务,他压根没干过什么重活。 而且做饭一般都是做给自己吃,因为莫清野白天基本都不在家,晚上回来的时候自己也早就睡了,甚至两人到现在一起吃的晚饭次数屈指可数。 明明他应该感到知足了,可心里却想还是要跟莫清野亲近一些,对于现在两人的关系来说,他在莫清野那里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而他是那个可以随时离开和被驱逐的人,可如果再亲近一点,这种关系就会改变,而他就会一直留下来了。 厨房,莫清野正在用筷子搅动着锅里的面条,听到身后有动静,他头也不回道:“小白,再等会,快熟了。” “好。”莫知白没进去,就这样停靠着门框看着他哥的背影。 其实莫知白一直觉得莫清野做饭的时候很有违和感,因为他觉得像他这样的人应该是那种不会进厨房的人,可是莫清野做的菜不管是卖相还是味道都很好。 “哥,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本来打算接你放学的,结果忙完才发现都过了放学的时间了。”莫清野搅着锅里的面条,“不过小白,你是怎么回来的?学校离家里的距离可不短。” 闻言,莫知白愣了一下,这个人原本打算去接他放学的吗? 厨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咕嘟咕嘟’的水被烧开的声音和筷子搅动面条碰到锅壁的声音,正以为莫清野以为莫知白去了客厅时,身后响起莫知白的声音,“学校门口有公交车站,站牌上有显示,1路车会经过小区对面的那条街。” “原来这样啊,还挺聪明,哥还担心你走丢了呢。”莫清野笑着道。 莫知白看着他哥的背影,低声道:“我以为……如果我丢了的话,哥应该会开心的。” “小白你说什么?”莫清野回头看他。 “没什么。” “新学校怎么样?”莫清野又随口问了句。 莫知白顿了一下,笑着道:“挺好的。” “听你恙哥说你在二班,哥以前读初中的时候,读的也是二班。”不等莫知白开口,莫清野已经关了火:“小白你拿个碗自己盛一下,旁边的锅里有汤。” 闻言,莫知白抬眼看他:“哥,你不吃吗?” 两人在门边错开身,“哥回来的时候吃过了,你吃吧,哥去洗澡了。” “好。” 莫清野进了浴室,莫知白安安静静坐在客厅吃面条,哗哗的水流声从浴室漫出来。等他吃完端碗起身往厨房去时,浴室门也恰好被拉开了。 白雾裹挟着湿热的气涌出来,莫清野只裹了条浴巾,白皙皮肉绷着利落的肌肉线条,腹肌轮廓分明,湿发垂落,水珠顺着发梢砸在肩头,然后又蜿蜒着滑进浴巾边缘。 莫清野看着站在客厅中央的人,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碗上:“吃完了?” “嗯。”应完,他连忙垂下眼端着碗去了厨房。 莫清野也去了厨房,不过是去拿酒的,他一直都有这个习惯,他洗完澡都会喝点,这样会更好睡觉,但是冬天他基本不喝,因为太凉了。 “小白,”莫清野拉开冰箱门找酒,“明早去学校你自己去还是哥送你?” “我自己去就行。”莫知白正洗碗,闻言下意识瞥去,可就这一瞥,视线就再也移不开了,连手上也忘了动作。 因为他被莫清野后腰处的东西吸引了,一个纹身,准确来说,是一只蝴蝶,一只没有完全张开翅膀的蝴蝶,没有上色,就是刺青原本的颜色,蝴蝶身体处有一块凸起,蝴蝶随着他哥弯腰的动作微微绷紧,看着竟有些鲜活。 不等莫知白再细看,莫清野就已经转过了身来,莫知白不得不别开视线。莫清野拉开罐装酒喝了一口:“行,那你收拾完就早点睡,哥先回房间了。” “好。”莫知白慢半拍的应了一声。 莫清野转身出了厨房,可莫知白的视线却不受控的紧跟着他,视线落在那节白皙的腰支上,他哥每走一步,后腰处的蝴蝶就会随着步伐轻晃,像要振翅。 他就这么看着,看着…… 直到一滴温热骤然砸在手背上。 莫知白低头,刺目的血红赫然出现在自己的手背上,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落下。 抬手一抹才发现是流了鼻血,他慌忙退进厨房反手拿过灶台上的纸巾抽了几张按住鼻尖,随后又打开了水龙头把手背上那几滴血红冲掉,他脊背紧绷着,耳尖却烧得滚烫,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动静引起莫清野回头。 …… 蛇群抢了宴极和南城那边的生意,没几天这个事就在道上传开了,道上的都知道两家是死敌,蛇群这种做法,莫过于就是打宴极的脸。但是怎么说宴极在道上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所以倒也没哪个不怕死的敢凑上来挑衅。 虽然顾言有说让兄弟们注意一下蛇群,可这么些天了,那边却已经没什么动静。以至于在宴极呆得无聊的莫清野开始带着兄弟们出去收债了。 不过他们收的这些债就是普通意义上那些人欠赌场的收债,并不是去接货物或者‘要债’。 今天闲来无事,莫清野依旧叫了几个兄弟出门打发时间,还没下楼,就被顾言叫住了:“清野,怎么一天天的往外面跑,要债有其他人,有这时间,你还不如好好管管宴极的生意。” 闻言,莫清野笑了:''不是大哥,这宴极你的我的?我他妈去收债碍着你什么了?而且这债不也是宴极的活?话说大哥你不会是想偷懒吧。” “说什么呢,我要是偷懒,你们都得喝西北风去。”顾言给莫清野递了支烟,他把烟叼在嘴里:“话说你现在不养了个小孩吗?脾气怎么还是不知道收收?” 第12章 莫清野给自己点了烟,又去给顾言点火,“我养的那小孩乖的很,我对着他压根没什么脾气。”末了,莫清野笑着道:“说的你脾气很好一样。”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晃了晃:“我现在还记得大哥你给我胳膊打脱臼了。” “还记着呢?” “废话,我搁医院躺半个月。” 其实这事也不怪顾言,当年蛇群给顾言使绊子,那时候顾言还没站稳脚,不少人蠢蠢欲动,甚至有人堵了他们就想捅死顾言,逃是逃出来了,只是身上受了不少伤。 那时候的莫清野也就十九岁,年轻,什么都想还回去,第二天提着刀就要去蛇群,被顾言知道了,拦不住,就动手了,结果没收着力,把人手给打脱臼了,不过当时要是顾言没拦着,可能他估计就回不来了。 人啊,大抵都是这样,年轻时总觉得什么都无所谓,凭着一腔孤勇横冲直撞,听不进劝,也不惧后果,把鲁莽当热血,把执拗当骨气。 “大哥,你要是很闲就去二楼酒吧逛逛吧,那里漂亮的omega挺多的。”莫清野看着聊的正起劲的人,“我得去替你打工了,很忙的。” 闻言,顾言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我也很忙的,哪有时间去找omega。”他摆摆手,“不说了 ,去忙吧,恙他们估计都在楼下等着你了。” “行,那走了大哥。” 离开了宴极,车辆一路往市中心驶入,最后停在了市中心的一个豪华小区。 吴恙望着眼前气派的高楼,满脸费解:“不是野子,我们没来错地方吧?这刘浩欠那么多债还住这么好的地方?” 莫清野取下衔在唇间的烟:“走吧。” “嘶,搞不懂。”吴恙摸摸下巴,快步跟上几人的步伐。 几人到电梯口时,已有不少住户在等候,可电梯门开了,他们几人走进去后,剩下的人都站在了电梯外没动,没人再敢跟进。几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按下楼层,电梯门便缓缓合拢。 电梯数字不断跳动,转瞬便抵达目标楼层。也难怪吴恙诧异,单看电梯外走廊的精致装潢,便知这里房价不菲,而且还是一层一户的大平层,规格远比他那套私人公寓高档得多。按理说能住在这里的,绝非缺钱之人,可事实显然并非如此。 很快,几人走到门前,莫清野双手插兜,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抬了抬下巴示意:“恙,敲门。” 吴恙唇角一勾,瞬间心领神会,笑着应道:“明白。” 他抬手轻叩两下门板,语气装得客气:“你好,有人在家吗?” 见没回应,又敲了两下,声音拔高些:“你好,我是楼下的住户,你家是不是哪里漏水了啊?我家墙面上全是水痕。” 话音落,他正要再抬手,下一秒就听“咔哒”一声轻响,房门从里面拉开一道窄缝。 一个面容温婉的女人探出头来,可细看却发现,她眼眶泛着红,把着门的手上有带着明显的伤痕,神色更是肉眼可见的憔悴。她开口,语气里满是歉意:“不好意思,可能是我家水管……” 话没说完,女人在看清门口几人后骤然愣住,他眼神里闪过慌乱,几乎是下意识就想猛地关门。 吴恙瞳孔骤缩,下意识绷紧身子,原以为要跟门板撞个正着,那扇门却迟迟没合上。 他懵了瞬:“?” 女人也是一愣,抬眼时才见门把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着。 莫清野抬眼,目光淡淡扫过满脸惊恐的女人,语气没半分波澜:“我们找刘浩。” “他……他不在家!”女人下意识往后踉跄两步,扶着墙稳住身形,下一秒,眼泪猝不及防涌出来,声音发颤,“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家里早就没钱了……” 房门被彻底推开,几人总算看清屋内光景——一片狼藉。 第14章 要债 摔碎的花瓶瓷片散到门口,桌椅东倒西歪,纸张散落满地,没一处规整,显然是被什么人砸过,而且还有些熟悉。 吴恙咂了咂嘴,往莫清野旁边挨了挨,低声道:“野子,咱们这是碰上同行了啊,居然比咱们快一步。” 莫清野瞥了眼泣不成声的女人,没多言,也没进门的意思,只朝身后的两人道:“你们进去看看刘浩在不在。” “走。”吴恙朝两个兄弟递了个眼色,三人正要抬步。 下一秒,客厅里突然传来一声稚嫩的婴儿啼哭,尖锐又委屈,让三人都不由的顿住了脚。 女人本还捂着脸哭,听见哭声瞬间就慌了,也顾不上门口的几人,踉跄着就往客厅跑,脚下还被地上的杂物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嘴里连声喊着:“洛洛,洛洛别哭,妈妈来了,妈妈在呢……” 他们进去的时候女人正抱着个襁褓里的孩子轻轻晃着,可能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小家伙的哭声渐渐停了,只偶尔抽噎两声。 “野子,你怎么也进来了?”吴恙看着跟在后面的人。 莫清野随口道:“进来随便看看。” 听见身后的动静,女人抱着孩子的手臂紧了紧,她回过头,一边轻轻哄着怀里的人,一边抬眼,眼底满是警惕地盯着几人,身子下意识往墙角缩了缩。 莫清野站在客厅,其余三人则是去了其他房间查看,毫不意外,一无所获。很显然,刘浩并不在这。 “你是刘浩的老婆?”莫清野问。 女人紧咬着唇,很轻的点了下头。 “他这两天回来过吗?” 女人摇了摇头,说话的语调有些不稳:“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野子,这怎么搞?”吴恙拧着眉凑上前去问。 莫清野没应声,只是朝女人走近了两步,刚抬起手,女人瞬间绷紧身子,猛地后退两步,双臂死死护住怀里的襁褓,声音带着哀求:“我会想办法还钱的,求你们别伤害我的孩子……” 莫清野眸色微动,他收回手,语气依旧没起伏:“你知道刘浩欠我们多少钱吗?” “不……不知道。” “一百五十七万。” 女人脸色骤然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一百五十七万?” 从前她或许还能凑凑,可自从刘浩上次回来卷走家里所有积蓄后,现在她带着洛洛糊口都难,哪里拿得出这么大一笔钱。 众人瞧着这光景,也知道女人根本无力偿还债务。旁边的吴恙适时开口:“其实你把这房子卖了,应该能抵不少债。” “把…房子卖了……”女人茫然地环视满室狼藉,这是她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里面有很多回忆,是她现在仅剩的家,怎么舍得? “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们明天会再过来的。”莫清野接话,声音平淡的没有一丝人情味。因为这确实是是当前解决这些问题的最好方法。 女人垂着头,泪水无声砸在襁褓上,一句话也说不出。莫清野也没再多说什么,就这样带着几人转身离去了。 直到房门“咔哒”合上,女人才脱力般瘫坐在沙发上,她望着满地碎瓷与乱纸,又看向怀里熟睡的女儿,眼泪汹涌而出。 可尽管如此,她也只是死死捂住嘴,只敢发出压抑的呜咽,连哭声都不敢放大,生怕惊扰了怀中的人。 回到车上,莫清野向吴恙问了这次债务的大概情况。其实以前莫清野从不会在意这些,可既然他问了,吴恙也就大概说了一下。 刘浩之前有个公司,之前还打理的好好的,结果后来跟自己的助理搞在一块,结果那女人竟是对家派来的卧底,反手就把公司机密悉数泄露,公司转眼就濒临倒闭。刘浩病急乱投医,跑去赌场借了高利贷,想填补公司的窟窿,到头来却杯水车薪,投进去的钱全打了水漂。 那会儿他老婆李佳丽刚生下女儿,还在月子中心休养,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等她得知真相时,刘浩早就卷款消失,只给她丢下这一屁股烂债和狼藉的家。 莫清野回去的时候莫知白正在房间写作业,客厅里很安静。他仰头靠坐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怔怔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莫清野才缓缓侧过脸。 “哥。”莫知白看着沙发上的人。 莫清野没应声,就那样定定看着他,然后似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抬手朝他勾了勾手指:“小白,过来。” 闻言,莫知白抬脚走到莫清野边上,却发现他的情绪不太高,其实莫清野就不是什么爱笑的人,平时脸上也没有几个表情,可今天他却觉得他哥心里有事。 他心头微动,却清楚自己眼下还没资格多问,只低声道:“哥,怎么了?” 莫清野直起身,语气平淡:“周末哥带你去个地方。” 莫知白猛地僵住,脑子里轰然响起当初莫清野说过的话——“我要是不想养你了,就送你去个好点的福利院”。 他这是,不要自己了? 这个念头疯狂在脑海里打转,他望着莫清野那双无波无澜的眼,嘴唇不自觉抿得发紧。 第13章 骗子,全是骗子。 为什么?他明明一直很听话,事事都顺着,为什么到头来还是要被丢下?是因为上次抑制剂的事?是因为上学的问题?还是有别的缘由? “小白?”莫清野见他半天没反应,又唤了一声。 莫知白回神,唇角硬生生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声音轻得像飘着:“好,都听哥的。” 第15章 动手 因为刘浩的债还没要回来,之后几天莫清野又带着人去了几次,明明前几次去的时候都没遇上另外一帮要债的,结果今天却碰上了。 电梯门刚弹开,走廊里骤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卧槽!什么玩意儿炸了?”吴恙惊得一嗓子,下意识扒紧了莫清野的胳膊。 这两天来要债都是走过场,只他和莫清野两人,莫清野瞥了着扒在自己身上的手,又看向电梯外:“可能谁家在装修吧。” 吴恙默默收回手,心有余悸道:“哪一层装修啊?这声也太大了吧,吓我一跳!” 吴恙吐槽着,两人抬脚往外走,可谁知刚迈出两步,又是“砰”的一声闷响,两人也瞬间停下了步伐。 这声音哪里是哪层楼装修发出的声响,这明明就是走廊尽头哪里传来的声音,而走廊尽头那扇门后,就是刘浩家。 无需多言,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同时加快了步伐。 越靠近,声响越杂: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男人粗俗的笑骂,女人压抑的呜咽,还有器物砸落的脆响,搅得人心有些发慌。 房门没合上,只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开。尽管两人想过场面不会太好,可真正看到的一瞬间,心脏还是没来由的发紧。 屋内的家具损毁得比上次更严重了些,狼藉遍地。李佳丽瘫在地上,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衣袖都快被扯落,五个壮汉围着她肆意叫嚣。沙发上的洛洛哭得小脸通红,她挣扎着想去抱孩子,可刚起身就被人一脚踹了回去。 “野子,”吴恙看着莫清野紧拧的眉,低声劝,“都是要债的,这事咱别掺,今天就先回去吧。” 莫清野没搭话,只是径直迈步踩着地上的狼藉往里走。 吴恙无奈叹气,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其中一人听见动静抬头,瞥见进门的两人,慌忙扯了扯身旁同伙:“哥,哥,来人了!” 众人当即停手,李佳丽也趁机扑过去把沙发上啼哭的洛洛紧紧抱进了怀里。 “妈的你们谁啊?!”带头的壮汉粗声吼道,满脸戾气。 莫清野一言不发,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唇间,缓步走到男人跟前,偏头点火。 客厅里死寂一片,只剩打火机“啪嗒”一声脆响,混着洛洛断断续续的呜咽。 壮汉看着眼前的人,眉头紧皱,“妈的老子问你话呢,你聋了?!” 旁边一个小弟下意识抬手推眼镜,却扑了个空,才想起今天没戴。他眯眼凑近看着那个不远处高挑的男人,却在看清莫清野的脸时,胸口猛地一缩。 他刚要开口提醒大哥,莫清野先吐了口烟圈,他盯着壮汉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淡淡问:“抽烟吗?” “啥?”壮汉被问懵了。 “抽烟吗?”莫清野再问,语气没半点波澜。 壮汉瞅着他手里的好烟,以为是来递烟讨好的,当即咧嘴大笑,脸上肥肉乱颤,眼冒精光:“兄弟挺会来事啊!” 他大大咧咧伸出手,嚣张道:“拿来!哥给你个面子!” “张嘴。”莫清野语气未变。 “啊?”壮汉满心疑惑,却还是乖乖张了嘴放下了戒心。 ——眼前这人长相比红街里那些omega还好看,看着半点威胁没有,几步外的那人一看也不是个难对付的模样。 没等他琢磨明白,一支燃得通红的烟就这样被眼前这个比看起来毫无威胁的人狠狠的按进了他嘴里! 滚烫的烟头灼上舌尖,壮汉疼得凄厉惨叫:“啊——!” 其余几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下一秒,莫清野干脆利落的抬腿,一脚狠踹在了壮汉的小腹上。 “砰!”壮汉像个破麻袋似的,重重砸在沙发靠背上。一瞬间,屋子瞬间死寂,就连洛洛的哭声都弱了几分。 “还傻站着干嘛?抱孩子进房间!”吴恙朝缩在墙角浑身发颤的李佳丽厉声喊。 李佳丽被这声吼惊得回神,怀里死死护着洛洛,踉跄着冲进卧室,关门的刹那,客厅里沉闷的撞击声已然炸开。 莫清野根本没给对方还手的余地,踹翻一人,转身精准攥住另一人挥来的拳头,指节猛一拧,“咔”的脆响刺耳,那人痛得膝盖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最先被烟头烫到的壮汉缓过劲,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想冲上去就想往莫清野头上砸。 吴恙闪身过来,死死扣住他手腕,嗤笑一声:“不是兄弟,打架还玩偷袭?” 手上力道一卸,烟灰缸“哐当”砸落地面。吴恙脸上收了笑,眼底沉了些。 “妈的,多管闲事!”壮汉手握成拳挥过去,吴恙偏头躲过对方的拳头,肘尖狠狠的砸在他肋骨上,闷哼未落,膝盖又顶在对方小腹,壮汉疼得弓起身子。 场面瞬间陷入混乱,场面瞬间陷入混乱。吴恙单对一个同级alpha,倒也不吃力,甚至有时候还能帮一下一对四的莫清野,尽管他那边也是把对面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几个alpha也是被这出惹急了眼,便都纷纷开始释放信息素,一瞬间,偌大的客厅里,几种刺鼻浑浊的气息骤然炸开,裹挟着野兽般的攻击性,像无形尖刺扎得人皮肤发紧。就连空气都变得窒涩难闻了。 烦躁与暴戾顺着神经往上涌,吴恙起初还强忍着,终究还是没忍住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 可释放后他反倒更躁了,对方足足五个alpha,他的信息素压根扛不住,腺体处疼得钻心。 更何况现在有一个人来帮那个壮汉了,他死死望着眼前喘着粗气的两人,余光又飞快扫向莫清野,却发现他竟依旧行动自如,即便被三人围攻仍游刃有余,半点没受信息素影响。 “妈的,顶级alpha就是变态!”吴恙暗骂,早知道没多带兄弟来。正想着,腺体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操。” 吴恙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对面两人突然扑了过来。他仓促抬手格开一人的顶膝,腹部却被另一人狠狠一脚踹中,然后整个人像断线风筝似的飞出去老远。 “…操…”吴恙后背狠狠撞上茶几,疼得他龇牙咧嘴,“我的腰…”。话没说完,就见那两人又冲了上来,吴恙心口一紧,嘶吼道:“卧槽,你们要不要脸啊!一打二好歹先等我站起来吧!!!” 两人充耳不闻,依旧猛冲过来。 莫清野离他尚有几步,来不及驰援,就见那带头的抄起旁边的椅子,狞笑着要往吴恙头上砸! “卧槽野子!你兄弟我要没了啊!!!!”吴恙抬手挡脸,破音大喊。 话音刚落,下一秒,独属于顶级alpha的威压骤然毫无保留地炸开!清冽栀子花香如海啸席卷全屋,撞上那几人劣质暴戾的信息素时,转瞬便狠狠碾压了下去。 几人只觉信息素源头像被扼住喉咙,瞬间断了气息,膝盖不受控地发软,浑身僵在原地,连动根手指都做不到。 唯有目光死死盯着客厅里那个释放顶级信息素的男人,散漫的,一步一步的靠近自己。 心脏在狂跳,每一下都震得胸腔发疼,全是实打实的恐惧,冷汗顺着额角脊背往下淌,黏腻地贴在身上。 他们太清楚了:虽然弱肉强食是规矩,但是等级压制是刻在骨子里的铁律,有些东西,从生来就注定天差地别。 第16章 决定 “哐当”男人手里的椅子落在地上,壮汉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莫清野已经收了信息素,可刚才那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还历历在目,让他不敢动分毫。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剩几人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吴恙已经撑着身子缓缓直起了身,莫清野扫了一眼几人,声音冷得像冰:“自己滚。” 几人先是僵在原地,回过神后立刻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恨不能立刻逃出这扇门。 “等等。”吴恙忽然开口,尾音勾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客厅,又落在堵在门口的几人身上,唇角弯起的弧度带着几分戏谑,“把这里收拾干净了,再滚。” 几人脸色瞬间煞白,眼底瞬间翻涌着起怨怼,恨不得现在就跳上去揍他,可看着他身后的人,最后也只能咬着牙,悻悻地折返回去收拾残局。 在打扫卫生的动静里,吴恙随口问了一下他们是那个赌场的,几人支支吾吾答是蛇群的人。 想到上次高泽抢生意的事,吴恙火瞬间就更大了,那几人本来只用随便收拾一下残局的,现在被吴恙‘指挥’着开始拖地了,搞得跟家政一样。 几人脸都绿了,忍了又忍终究压不住火气,心一横索性想再拼一次,可刚攥起拳头,沙发上的莫清野便掀了掀眼皮看了过来。 第14章 那道目光冷沉沉扫过来,几人瞬间像被抽了骨头,蔫头耷脑着听着吴恙的‘指挥’。 “嘶,野子,你们顶级alpha是真他妈变态。”吴恙揉着胳膊过来。 莫清野没接话,只是指尖漫不经心的翻着手里的书,那书是他刚刚在桌角捡的,闲来无事,他就随便翻了两页。 吴恙又凑过去,好奇心拉满:“不过野子,以前但凡让你放信息素的,你不都直接打进医院?今儿怎么没动手,留着他们喘气?” 这话落,正磨洋工打扫的几人后背一凉,在对视一眼后,手里的动作陡然麻利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莫清野,眼皮半垂着,瞧不出情绪:“没心情。” “是吗?”吴恙的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尾音带着点看破不说破的意味,“是没心情,还是因为这屋里还藏着个omega?”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其实她应该不会受啥大影响,毕竟都结婚了。” 后半句他没说透,但是莫清野却明白。结了婚,就是被永久标记了的,除开伴侣的信息素,旁人的信息素再浓烈,也压根掀不起半分波澜。 莫清野没接话,指尖停在书页上,目光落向窗外,怔怔的没了焦点。 是啊,永久标记。 旁人眼里是爱到极致的证明,可在他看来,不过是副缠人的枷锁。 当年父亲走后,母亲摆在面前的就两条路:洗掉标记,或是摘除腺体。可哪条路都像是绝路,洗标记伤坏根本,摘除腺体可能威胁性命。 母亲终究选了后者,可在摘除腺体后没多久她就患上了腺体癌。最后没撑多久,走了。 太脆弱了。 omega太脆弱了…… 莫清野的思绪还沉着,下一秒,只听“咔哒”一声,那扇紧闭的卧室门被打开,李佳丽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也回过了神。 李佳丽望着客厅里正在打扫的几人,和明显已经被收拾过的家,眼底掠过明显的愣怔,站在门口竟一时没动。 “洛洛呢?”吴恙先开了口。 之前他听李佳丽这么喊,所以自然知道孩子的名字。 李佳丽猛地回神,下意识反手带紧卧室门,声音放得极轻:“洛洛睡着了。”她已然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也简单梳过,可眉眼间的憔悴却遮不住,脸色依旧苍白得很。 蛇群那几人只敢匆匆瞥她一眼,便立刻低下头加快手里的活,只想赶紧收拾完脱身。 客厅里又落了静,连打扫的动静都放轻了。李佳丽攥着衣角,指尖泛白,目光落在沙发上的两人身上。 这些日子,他们总来,却从不像旁人那样恐吓威胁她们,只是安安静静的待在客厅。在此期间,她一般不敢带洛洛出房间,只偶尔会出来拿点东西但是很快就会回去。 她心里清楚,他们是在等刘浩。可这屋里的人,谁都心知肚明,那个男人,不会回来了。 他丢下自己的老婆和孩子,自顾自的跑了。 沉默半晌,李佳丽才慢慢走到沙发旁,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清晰:“谢谢你们。” 莫清野搭在膝头的手指骤然一顿,抬眼,沉沉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个眉眼憔悴、却强撑着平静的女人身上。 “真的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洛洛她……”眼泪猝不及防地涌上来,李佳丽死死咬着唇压着哽咽,肩头控制不住地轻颤。 这是这么久以来她遇见的第一个善意。 这些日子的重压早让她喘不过气,夜夜难眠,本就孱弱的身子,扛着背叛、破产、负债的磋磨。 孩子成了自己唯一的精神支柱,可今天那些人却想把她像物品一样抢走,这无疑是要她的命,她都已经准备好跟这些人拼命的打算了,可这两个人来了。 她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又重复了一遍:“真的谢谢你们。” 吴恙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间发涩,竟说不出一句回应的话。有什么好谢的?他们从不是什么拯救者,不过是另一帮站在暗处的人罢了。 如果来的人不是他跟莫清野,而是宴极的其他人,或许刚刚那些人做的事就是他们做的事。 他本以为莫清野也是这样的想法,却不料身旁人忽然开了口,声音很淡,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要是凑得出钱,就先把蛇群那边的债先还了吧。” 闻言,吴恙猛地转头看他,语气里满是错愕:“不是野子,你说啥呢?!为什么先还蛇群那边的,不是应该先还……”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喉结滚了滚,瞬间懂了莫清野的意思。 蛇群跟他们不一样,可不会讲理,这次来的是几个孬种,但是下次的就不一定了。而且今日是他们恰巧遇上,可下次呢?下下次呢?只要债没清,这祸事就永远没个头,李佳丽和孩子,迟早还会落进更糟的境地。 但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野子,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到时候一直要不到债,我们怎么跟大哥说?!说我们看欠债的可怜让她先还蛇群那边的债?妈的,你是二当家!” 吴恙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莫清野居然这么有良心呢?不对,他把莫知白捡回去的时候好像也有点良心。 “到时候大哥那边我去说。” 妈的,什么破事!偏偏是蛇群,上次被截了生意就一肚子火,现在还得让着这群傻逼!” 吴恙烦躁地揉着后脑勺猛地站起身,余光瞥见那几人竟停了手偷听,当即走过去抬脚踹了离得最近的那个,“看什么看?赶紧弄!妈的都是因为你们,老子到现在还没吃晚饭!” 本质上李佳丽应该怕莫清野的,可比起在那些人面前,站在他面前,她却甚至有些安心,她调整了一下情绪:“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莫清野。”他抬眼瞥了她一下,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少了几分先前的冷冽。 “莫先生,我可以这么称呼您吗?”李佳丽小心翼翼的问。 “嗯。” 莫先生,过两天我就把房子卖了,然后再凑一凑把欠的债都还上,带着洛洛去别的城市过日子。”李佳丽轻声说着,眼底掠过一丝怅然,“其实我一直守着这房子,不过是舍不得。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从前他很爱我,这屋里的每一处,都是我和他相爱的样子,我总不肯接受他抛下我们的事实。” “我总以为,这是我们的家,他总有一天会回来的。直到今天才明白,我错了,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爱我的人了。现在我只有洛洛了,这辈子,只想看着她平平安安长大。” 李佳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一个要债的说这些,但是说出后心里那点不舍好像也就放下了。 莫清野始终没接话,只是安静听着,指尖轻抵着膝头,目光落在她微垂的眉眼上,没什么波澜。 李佳丽撑着沙发打算回房守着洛洛,可还没站起身,她遍瞥见了莫清野手上的伤。 第17章 别送我走 她抿了抿唇,终究还是转身走向电视柜,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个白色的医药箱。 “那个……您手受伤了,我帮您包扎一下吧。” 闻言,莫清野才垂眸瞥见自己手背上几道浅浅的刮伤,淡淡吐出两个字:“不用。” “还是包扎下吧,别感染了。” 莫清野见她坚持,伸手想接药箱:“我自己来。” “我来吧,你手不方便。” “不用。”他再次拒绝。 李佳丽指尖攥了攥药箱边缘,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微颤:“那个……你是顶级alpha吧?” 莫清野抬眼望她,没应声,眼底却带着几分探究。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你信息素的味道,我……” 话没说完,莫清野已然懂了。即便她被永久标记,可刘浩只是普通alpha,在自己的信息素压制下,即便淡去,也依旧会让她感到不适。 “你回房间吧,我让他们来。” “没事我来吧,我动作快些。” 这次,莫清野没再拒绝。 吴恙一直在注意他们这边,看到这一幕,不由咂咂舌。果然,野子还是太单纯了,居然就这样被一个omega迷住了!!他说野子怎么突然有良心了呢。 女人的动作很快,很快就处理好了手上大半的伤,空气里信息素的味道也慢慢淡了下去。 莫清野看着正在给自己处理伤口的人,沉默半晌,抿了抿唇开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也许……会有些冒昧。”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唇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带着点自嘲:“您问就好,这段时间,什么难听话我没听过?” “刘浩要是永远不回来了,你会怎么办?” 莫清野的话说得含糊,可李佳丽瞬间懂了他的意思。但是比起冒昧,她却更加觉得这更像是关心。 “其实从他走后我有想过这个问题,”她捏着纱布的手顿了顿,又继续缠紧,声音平静却坚定:“我想要有一个新的人生,所以我打算洗掉标记,之后和洛洛我们两个人一起好好生活。” 第15章 莫清野的长睫猛地颤了颤,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问出了口,声音很轻:“为什么不考虑割除腺体?” 这话一出,李佳丽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住,她怔怔地抬眼看他。她能感受到他并无恶意,可这个问题,还是让她满是意外。 对我们omega来说,割除腺体的伤害太大了,术后的风险也没人能保证,弄不好就可能死在手术台上。”她缓了缓,眼底漾着柔意,“而且…我想多活些日子,留在洛洛身边久一点,多陪陪她。我不想让她一个人。” 她以为他还会再问些什么,可直到她把他另一只手的伤口也处理妥当,收好医药箱,莫清野都再没开过口,只是垂着眼,望着自己缠了纱布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天晚上,莫清野回去得格外晚。 打开门,玄关处的灯依旧是亮着的,自从家里多了个人,每次回来家里都有一盏给他留的灯。 ‘啪嗒’,他打开客厅的灯却一时有些愣住了,因为他看见本该在房间睡觉的人,现在正蜷缩在沙发上,客厅很安静,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目光落在那半张埋进靠枕的脸上,心头堵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只莫名的想抽支烟压一压。 其实他始终想不明白,当初自己把莫知白捡回来的意义是什么。 明明看见这孩子,就会勾起自己不想去回忆的过往,可他还是带了人回来,供他吃穿,送他上学,做着所有长辈该做的事。可即便这样,他也看得出,这小孩从没真正开心过。 其实他知道莫知白缺的是什么。 是陪伴,是关爱,是他母亲走后,自己也曾拼了命想要的东西——那点属于家的温软滋味。 莫清野抬眼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跳着凌晨三点零七分。他轻轻叹口气,将手机揣回口袋,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打横抱起。 怀里的人蹙着眉,睡得不是很踏实。 他抱着人往卧室走,没等走到门口,怀里的人便轻轻动了动,哑着嗓子唤了声:“哥。” “嗯。”莫清野低头看了一眼,莫知白垂着眼,很安静:“怎么又没回房间睡?” “我本来……想等哥回家的。”少年的声音很轻,眉头却不自觉蹙了起来。 两人离得太近,鼻尖轻易就嗅到了莫清野身上的气息。 往日里,他哥从来不会泄露半点信息素,连一点属于他的味道都闻不到,可今天,那熟悉的冷冽气息就飘在鼻尖,却混着陌生的、旁人的味道,刺得他鼻腔发紧。 讨厌,很难闻。 “不用。”莫清野心里说不清是软还是涩,他的的声音依旧很淡,听不出情绪,“我回来得晚,以后别等了。” 他把人抱上床,拉过被子仔细盖好,莫知白全程没吭声,只抬着眼,一眨不眨地凝着他。 莫清野掖好被角,直起身道:“早点睡,明天周末,哥带你出去。” 说罢便转身要走,半点没察觉到在听到这话之后少年眼底翻涌的情绪。莫知白望着他要离开的背影,身侧的手猛地攥紧床单,指节泛白:“哥。” 莫清野脚步顿住,回头看他。 少年已经撑着身子坐起身,后背抵着床头,却始终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看不清神情。 “小白,怎么了?”莫清野折回来,下意识抬手探向他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 “哥,你能不能……别送我走,我会很听话的。”莫知白的声音闷在喉咙里,低得几乎听不清。 “送你走?”莫清野愣了愣,满心疑惑,见他垂着头再不吭声,又追问,“我什么时候说要送你走了?” “哥明天…不是打算送我去福利院吗?”莫知白依旧低着头。 “去福利院?”莫清野懵了一瞬,随后便低笑出声。 他说最近这小孩怪怪的,合着是那天他说的话这小孩理解错了,以为要去的地方是福利院? 那天他说要带他去的地方其实是宴极,顾言那儿。 那天他打算去收债,但是自家大哥说让他带莫知白去给他瞧瞧,说给他包个红包,自己就随口应下了。 他今天确实是累了,可对着眼前满眼不安的少年,终究耐下性子。 他抿了抿有些干紧的唇,然后抬手抚上了小孩的头:“哥的问题,是哥没跟你说清楚,哥没打算送你去福利院,哥就是想带你去见个人。” 他像莫知白这么大的时候就是个孤儿了。 于他而言,吴恙和顾言就是他血脉之外的家人,只是如今,这家人的名单里,也许以后又多了一个人。 “真的吗?”莫知白抬眼问。 “嗯。” 得到回答,莫知白心里却还没有落地,可在看到他哥手上几处明显的擦伤和纱布时,心里一紧,眉峰轻轻蹙起,“哥,你手怎么受伤了。” 闻言,莫清野看向自己的手,脑子里是今天在公寓发生的那些事,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一直没告诉过莫知白他是干什么的。 他看着仰着小脸看着自己的人,想了一下现在太晚了,反正明天也要带他去宴极,也就没有再多解释什么。 “没事,就是点小伤。”他让人躺回了被子里,顺手把被子也掖好。 “哥,你不会把我送走的,对吧。”莫知白看着他,好像是在确认。 莫清野顿了顿,随即弯起了唇:“不会,哥可是在你身上花了不少钱的。” 莫清野出了房间带上了门,他靠在门板上轻吁了口气,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郁涩。 房间里,莫知白拢了拢身上的被子,靠近鼻腔处的被子上有一点很淡很淡的栀子花香,是刚刚莫清野给自己盖被子时留下的味道,虽然很淡,但是却没有其他人的味道。 他鼻尖蹭着被面,心里那点不安终于轻轻落了地。 第18章 家人 莫清野睡醒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原本想着今天周末,莫知白早上在家的话可能没平时安静,结果直到他睡醒他都没听到一点声响。反倒是听到了外面窸窸窣窣的雨声。 莫清野起床出了房间,却发现客厅没人。 “小白。”他轻唤。可声音在客厅里荡开,只引来雨声的回应。 莫清野转身又去推开虚掩着门的房间,看着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屋子,眉头不由的拧了起来。 一大早跑哪去了? 正想着,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哥,你找我?” 莫清野转头,就见莫知白正从阳台进来,他刚想开口,却发现小孩的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深色的卫衣肩头也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水渍,他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去淋雨了?” 莫清野走过去。 莫知白下意识攥了攥手,指缝间还残留着湿润的泥土,蹭得掌心发黏。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神色,声音细若蚊蚋:“我看下雨了,阳台那几盆枯了的盆栽……我想把土铲了,把另一盆移进去。” 他说着,往后缩了缩脚,像是才发现自己鞋底沾着泥,从阳台到客厅的路上,印下了一串歪歪扭扭的泥脚印,在干净的地板上格外显眼。 还来不及开口,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啧”,莫知白心口一顿,本以为会是责怪,可下一秒脸颊上贴上了一片温热的触感。 “也不知道打把伞。”因为刚睡醒,莫清野的声音还有些哑,指腹轻轻蹭过他微凉的脸颊,“脸上都是凉的。” 莫知白愣愣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莫清野垂着的眼眸。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睛里,可此刻却好像盛着点别的什么,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地上我一会收拾,”莫清野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小孩脸颊的凉意,“不然一会吹风,该感冒了。” “好。”莫知白慢半拍的应声。他转身往浴室走,脚步轻轻的,像是怕再弄脏地板。 雨还没停,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笼罩着整座城市。 莫清野发动了车子,引擎的低吼被雨声弱化了几分。 他其实不喜欢开车,一来是习惯了坐吴恙的车,不用费神;二来是因为他开车太快,所以顾言跟吴恙都说让他少开车,怕他出事,。 “刺啦——” 刹车声轻而脆,车子稳稳停在宴极大门口。 莫清野看着副驾上紧紧攥着安全带,小脸上有些发白的人:“小白,哥是不是…开太快吓着了?” 从公寓到宴极,吴恙开车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可到了莫清野这儿,十几分钟就到了 ,因为下雨,再加上莫知白在车上,他甚至压着速度比平时慢了好多来着。 莫知白缓缓松开手,摇摇头:“哥,我没事。” “叩叩叩——” 车窗被人敲响,两人同时看过去。雨幕中,吴恙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龇着牙笑得张扬。 这是莫知白第一次来宴极,也是第一次见莫清野口中常提起的“大哥”。 第16章 他们没进宴极的包间,吴恙说顾言觉得带小孩去那种地方不合适,特意在旁边订了家口味清淡的饭店。 吴恙撑着伞走在前面带路,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顾言最近处理的琐事,时不时回头瞥一眼身后的两人。 莫清野则是和莫知白撑着一把伞走在后面,雨声落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盖过了不少细碎的声响,吴恙也没注意到身后两人的对话。 “小白。”莫清野看着旁边毛茸茸的脑袋。 “嗯?”莫知白抬头看他,“怎么了哥。” “今天哥带你见的这个人是哥生命中一个很重要的人,”莫清野的目光望向远方,雨雾朦胧中,饭店的招牌隐约可见,“他教会了哥很多,也是他让哥和你恙哥走到了今天,他跟你恙哥一样,都是哥的家人。” 莫知白低下头,看着雨滴落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打湿了他的鞋尖。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我……我也会是哥的家人了吗?” 进了饭店包间,服务员刚推开门,就见顾言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他抬眼看来,目光先扫过前面两人,随即落在了莫清野身边的小孩身上。 小孩长得很白净,眉眼清秀,眼神带着点淡淡的疏离,光是看现在,也知道以后肯定是个帅哥坯子。 顾言给莫知白的感觉很稳重,很帅很高,是那种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吸引的长相,可明明脸上带着笑意,却莫名让人觉得不好轻易靠近。。 第一次见面,顾言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到莫知白面前:“初次见面,一点心意。” 莫知白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接,手足无措地看向莫清野。莫清野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拿着吧,这是大哥的心意。”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谢谢言哥。” 饭桌上,莫清野跟他们聊着天,还会时不时的给他夹菜。 因此顾言就会打趣说莫清野现在也是会照顾人了,还会说一些关于他以前的事,这个时候莫知白就会竖起耳朵认认真真的听。 他发现,在这里的莫清野,脸上总是挂着笑的,那种笑很随意,很放松,没有一丝一毫的伪装,和他平时在家里见到的、偶尔会带着疲惫和疏离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外面的雨渐渐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在地面洒下斑驳的光影。 包间里还很热闹,吴恙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挑了挑眉:“郑乾这小子,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他抬眼,“大哥,我出去接个电话。” 顾言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在这儿接就行。吴恙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下一秒郑乾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带着点咋咋呼呼的劲儿:“恙哥,野哥跟你在一块吗?” 吴恙看向对面正在给莫知白夹菜的莫清野,疑惑道:“在啊,在旁边饭店吃饭呢,怎么了?” “就是……恙哥,我刚回宴极,在门口遇见个女的,是个omega,长得挺漂亮的,”郑乾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点八卦的意味,“她说她找野哥,怀里还抱着个孩子呢!” 话音落下,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吴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顾言也微微蹙起眉头,目光落在莫清野身上。 可莫清野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慢条斯理地给莫知白夹了一筷子白菜,动作从容,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边的郑乾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不是刚下过雨嘛,有点冷,我想着她还抱着个孩子,就想让她去里面等,但是她没上来,恙哥,他是不是野哥相好啊?” “那小孩不会也是野哥的吧,要不我先拿件厚外套下去,不然一会野哥回来我们要挨骂的。” 他说完,还在等着吴恙的回应,结果下一秒,就听见电话里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清冷又辨识度极高:“郑乾,我没相好。” 郑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那是莫清野的声音,吓得声音都弱了几分:“恙哥,你……你开的免提啊?” “嗯,从一开始就开了。”吴恙干咳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咒骂,郑乾还想解释几句,就又听见莫清野的声音:“你先送件外套下去吧,我一会过去了。” “好的好的,野哥!”郑乾连忙应着,匆匆挂断了电话。 “哈哈哈哈!”吴恙率先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野子,让你早点找个对象你不听,现在好了,人家带着孩子找上门,兄弟们都默认是你相好了!” 莫清野放下筷子,神色平静:“应该是李佳丽。” “我猜也是。”吴恙接话。 顾言看向对面的人,“上次喝酒你跟我提过的那个?” “嗯。”莫清野点头,转头看向身边的莫知白,刚想说“你在这儿等我,我回去处理点事”,话还没出口,就见莫知白也放下了筷子:“哥,我吃饱了,我跟你一块回去吧。” 这时,顾言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一起回去吧,饭也吃得差不多了,该走了。” “行。” 第19章 想明白了一些事 几人还未走到宴极门口,隔着半条湿漉漉的街道,便望见了房檐下立着的身影。 李佳丽抱着洛洛,肩头披着一件不合身的深色外套,大半都裹在了怀里的小家伙身上,只剩小半勉强遮着自己的肩头。 她身旁站着的是郑乾,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小水洼,听见走近的脚步声,转头看来,先是一愣,脸上的散漫瞬间褪去,变成了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大哥,你也在啊?” 顾言笑了笑,没说话。 吴恙走上前去笑着揽住郑乾的肩膀,力道拍得他肩头砰砰响:“别一副要死了的表情,你野哥没计较,怕什么,走了,上去了,喝酒去。” “恙哥,你坑我好惨。”郑乾苦着脸嘟囔,眼神偷偷瞟了眼莫清野,见他神色平淡,才稍稍松了口气,跟吴恙往宴极里走。 顾言目光扫过立在房檐下的李佳丽,又看了眼身旁明显有话要谈的莫清野,便走上前去:“清野,我先上去了,有事叫我。” “嗯。” “那他……”顾言看着莫清野旁边的人。 “没事。” 看着顾言、吴恙和郑乾的身影消失在宴极大门后,莫清野才转头看向莫知白,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给他,“小白,去车上等哥,哥一会就来。” 莫知白接过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抬头看了眼房檐下的女人和她怀里的孩子,又望向莫清野,小声应道:“好。” 他没多问,转身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小小的身影在斑驳的光影里渐行渐远。 “莫先生,那是你弟弟吗?”檐下的人突然开口。 莫清野收回视性,“嗯,我弟弟。” “莫先生跟你弟弟看起来感情很好。”李佳丽笑了笑,“我有个姐姐,感情也很好。” 他跟莫知白的感情好吗?也许吧。 莫清野没多言,只是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孩子身上,那孩子裹得严实,连小脑袋都被外套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小截细软的发丝:“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闻言,她抬手拢了拢外套,“我已经把房子卖了,我今天来宴极找莫先生,是想把刘浩欠宴极的债还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感激,“前段时间谢谢莫先生跟吴先生,因为上次的事,他们就没再频繁去家里骚扰了。” 说着,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莫清野面前。 莫清野没有立刻去接,只是垂眸看着那张卡,卡面在透过云层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问了句:“蛇群那边呢?” 李佳丽一愣,想起了之前莫清野说的话,‘如果有钱,就先把那边的钱还上吧。’在她的印象里,收债的人都是穷凶极恶的人,可莫清野却让她改变了想法。 “蛇群那边还差一些,”李佳丽如实回答,“但是他们规定的时间还没到,我打算找我家里人再借一些,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借到,不过总归是会有办法的不是吗?”她把卡往前递了递,“我觉得您很有意思,别人都是巴不得先把自己的钱还了,您却是让我先把其他人的钱还了。” 莫清野看着她眼底的坦荡与疑惑,心里那点纠结渐渐散了。他接过了那张卡,指尖触到卡片的微凉,声音平静无波:“人,总有难的时候,而且,看到你我总是想起她。” 闻言,李佳丽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有些话不必深究,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不愿轻易触碰的过往。怀里的孩子忽然动了动,小身子扭了扭,肉乎乎的小手不老实地扒拉着李佳丽的衣襟。 “您第一次去我家的时候,应该是想看看洛洛吧?”李佳丽低头晃了晃怀里的孩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抱歉,当时我神经太紧绷了,总担心有人会伤害她,所以反应才会那么大,说话也冲了些。” 第17章 “没关系。”莫清野看着她怀里的人,鬼使神差的用手指碰了碰她的脸,他不敢太用力,只是很轻的碰了一下。可他的指尖就被孩子软软的小手攥住了,小家伙还发出“咿咿呀呀”的软糯声音。 “她很喜欢你。”李佳丽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莫清野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显然没料到会被一个襁褓中的孩子如此依赖。但很快他就恢复了自然,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疏离,染上了一层说不出的温柔,连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上次您问我的那件事,我猜,应该是您母亲吧?”李佳丽轻声开口,“您看起来不像是有爱人的模样,所以我大胆猜了猜,应该是您的母亲。” 莫清野没接话,只是垂着的睫毛颤了颤。 李佳丽看着没开口像是等她的下文的人,她轻呼出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我想…她应该很爱你的父亲,同时,也很爱你。” 她轻轻晃着怀里的孩子,“她其实很勇敢,对于我们omega来说,摘除腺体就意味着再也不能寻找下一个伴侣。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将会彻底自由,不再受其他alpha的信息素影响。这一生,她只爱你和你父亲,只是你父亲一个人的伴侣,和你一个人的母亲,毕竟,天底下没有一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 车里,因为没有启动引擎,莫知白无法摇下车窗,只能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站着的两人。手里的车钥匙已经被他攥得温热,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有些奇怪,带着点莫名的酸涩,却又浅淡得可以忽略不计。 他神色淡淡地望着那两道在房檐下的身影,注意力全在莫清野身上,丝毫没有察觉,不远处的街角,还有另一道目光正悄然注视着这一幕。 回去的路上,莫清野开车的速度慢了许多,平稳得几乎感受不到颠簸。莫知白能清晰地感受到,哥哥的情绪不太高,眉宇间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怅然。但他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上,目光望着前方被路灯照亮的道路,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回到家时,时间已经有些晚了。莫知白洗漱完毕走出浴室,就看到莫清野倚在阳台的栏杆上抽烟,脚下已经落了两个烟蒂,手里的这一支也抽了大半。 他看着哥哥孤单的身影,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哥。” 莫清野回头看他,手里夹着那支抽了一半的烟:“怎么还不睡?都这么晚了。” 莫知白走到他身边,学着他哥的样子看向远处的万家灯火,却发现没什么好看的,他扭过头看向他哥,城市的霓虹在夜色中闪烁,映得莫清野的侧脸格外柔和:“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闻言,莫清野却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浅,带着点释然,又有些怅惘。他抬手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圈白色的烟圈,烟雾在夜风中很快消散:“小白,哥不是心情不好,只是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哥以前一直觉得,她是不是除了我爸,什么都不在乎,就连自己的孩子也没放在心上,所以在他走后,她才会选择割除腺体,留下我一个人。”莫清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莫知白倾诉,“直到现在我才想明白,她不是不爱,她只是在赌。只是……她赌错了而已。” 莫清野说得有些含糊,莫知白也不知道他哥以前经历过什么。他抬起头,看着莫清野轮廓分明的侧脸,轻声道:“哥,你还有我,我也……只有你了。” 莫清野扭头看向轻蹙着眉的人,一脸认真的人,忍不住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嗯,哥知道了。” 莫知白看着靠在栏杆上继续抽烟的人,心里清楚,或许他哥只是把他当成不懂事的小孩,随口安慰几句。可是他是认真的,因为这就是残忍的事实,他哥也许还有吴恙和顾言这样的家人,可他真的除了莫清野,他真的什么也没了。 他爸不喜欢他,季家也只是把他当试验品,所有的所有,在她妈走了的那一刻,一切都注定了,没有人会真心待他。他那个所谓的后妈,不过就是个她妈还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勾搭上了他爸的小三,而他那个便宜弟弟,也只是个狗仗人势的蠢货。 季家没有人爱他,在他们眼里,他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恨不得他直接死了好。可是现在不一样,他不姓季了,他姓莫,他叫莫知白,他有了家人,叫莫清野,尽管两人没有太多话能说,但是无所谓,对莫知白来说,这就足够了。 他愿意抛弃之前的一切,以莫知白这个名字,以莫清野弟弟的这个身份好好活着。 李佳丽的事在他这里已经告一段落。收债的事也安排给了其他兄弟,莫清野又开始变得懒散起来,除了偶尔会跟顾言出门收货,其他时间他一般都在各个宴极的地盘转打发时间,有时候甚至还会随便去接莫知白放个学。 今天是周末,莫知白早早就起了床,他把家里该做的事做完后,莫清野的房间还是没有一点动静,他给他哥准备的早餐在冰箱,其实他知道莫清野起不来,但是还是准备了。 莫知白发现,在他哥面前,只要足够听话,足够安分,不闹出半点让他心烦的事,就会被一直允许留在这个家里。 只要乖一点就好。 乖乖地收拾好屋子,让他哥每次醒来都能看到一尘不染的家;乖乖地做好饭菜,哪怕知道他哥大概率不会按时吃,也会细心地做好;乖乖地在学校里不惹任何麻烦,让他哥提起他时,永远是省心的模样。 所以啊,他只要乖乖的,让他哥习惯自己的存在就好。 第20章 纹身下的疤 莫知白知道他哥一会起了就会去宴极,所以他就想着先把午饭做了,这样莫清野起了刚好可以吃饭。 家里的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莫知白看了眼窗外窸窸窣窣下着的雨,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去附近的超市买些菜。 这么想着,莫知白已经拿上伞拉出了门。这两天一直在下雨,外面的道路都被下的湿漉漉的,车一压过,激起了不高的水洒在绿化带里。 莫知白去超市买完菜就径直回了家 他正低着头走路,却突然有人叫住了他:“小知白。” 他顿住脚步,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却发现自己原来已经走到福缘药店这里了,而喊他的是药店的这个老板,他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姓王,是个beta,自从上次他在这干过活以后,每次遇见他,他都会叫自己,就好像他们很熟一样,甚至还会给他塞点小零食,瓜子糖果之类的东西。 出于礼貌,莫知白撑着伞走了过去:“王医生。” “小知白,这才中午呢就来买菜啊?”其实莫知白跟他说过他姓莫,可这人却老是这么叫,他是长辈,莫知白也就没在意了。 “嗯,家里没菜了。” “这样啊。” 莫知白没打算跟他多聊,刚准备说先走了,结果王医生先开了口,“小知白,你说巧不巧,我正好忙不过来,就遇见了你,刚好你可以过来帮我个忙。” 王医生说着就推开了药店的门帘走了进去,完全没给莫知白一点拒绝的机会。 莫知白看了眼还在翻动的门帘,又低头看了眼手里提着的菜,心想他哥应该还起不来吧,他紧抿着唇犹豫了会,最终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他把收好的伞和菜靠在一边,“王医生,我要做什么?” “没什么重活,就是和我把这些新到的药放到货架上,你照着一样的放就行,药品的位置你都熟悉。”说着,他把柜台上的一箱没拆封的药抬了下来。 两人很快开始摆放,王医生一边哼着歌一边做着事,而莫知白全程都没有说话,只想快点做完然后回家。 “哎,小知白,我发现你好像长高了啊。”他发现以前莫知白需要踮脚才能够到的位置,现在只要抬个手就行了。 莫知白自己也发现了,他好像确实长高了不少,不知道为什么,他却突然想起了莫清野,他什么时候才能长他哥那么高?甚至比他哥还高呢? “小知白,我怎么总是看见你一个人来买菜,你哥呢?”王医生闲聊起来。 “我哥他要上班。”莫知白随口答着。 闻言,王医生连连咂舌,“原来都是社会的牛马,理解理解。不过小知白,你哥是做什么的?”他好奇的问道。 “我…不知道。” “哈?不知道?” 其实他总是想多了解莫清野多一些,可他哥什么也不告诉他,除了他自己知道的和看到的,他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哥在宴极上班,可至于是做什么的,他压根不清楚。 “王医生,你知道宴极吗?”莫知白问。 “知道啊,这一块谁不知道宴极。”王医生手上动作一顿,他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看着他,“小知白,你哥在宴极上班啊?!” “怎么了吗?” 第18章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双手抱胸靠着柜子,“怎么说呢,宴极可算不上是个什么好地方,表面上是开赌场,酒吧,实际上就是为了搞一些非法买卖提供场所,放贷,低价收药高价卖出,抢占市场什么之类的。” “反正警察都有些按不住的架势,这几年都还算好的,以前的时候更乱一些,那局子关都不够关那些人的,”他瞥了一眼旁边的人,语重心长道:“我看你也不大,你哥估计年纪也不过十几二十出头,他怎么会去那?你们父母都不管你们的吗?” 说完,莫知白却没有接话,他看着低着头的人,忽然发现一个事。 他从来只听莫知白提过他哥,却从来没听过他提过他们父母,意识到这一点,王医生姗姗道:“哎呀,也说不一定,毕竟你们才来这几个月,你哥应该干不到那一块去,可能就是正常的上班,你也别多想了。” 王医生扭过头继续摆药,“不过小知白,你哥叫什么名字啊?说来也巧,那个宴极的二当家也姓莫,叫莫清野,不过你应该不认识。” “我跟你讲,在这一片他可是出了名的狠角色,挺薄情的,没什么人情味,那些人怎么说他的来着,哦,宴极的一把好刀,毕竟一个顶级alhpa给另外一个顶级alhpa做事确实有些少见。” 话落,他突然压低声音:“我还听说以前他跟着那个宴极的大哥去抢场子,结果为了保护那个大当家差点给人捅死了,导致都有些人怀疑他……” 他看向旁边的人,却发现柜台上的药摆的整整齐齐,而人已经不见了,“?”抬头看过去,刚好看见门口提着菜打着伞走进雨幕的小小身影:“小知白,你怎么走了啊,雨下得这么大,你等雨小点再走啊!” 莫知白回到家的时候莫清野的门还是紧闭着的,他把伞挂去了阳台,然后转身去了厨房,怕吵到他哥,他还特意关上了厨房的推拉门。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甚至好像还有点明晃晃的太阳在往外面冒。莫知白看着锅里翻滚的汤,脑子里全都是王医生的话。 直到今天,他才大概知道哥是干什么的,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完全不在意他哥是干什么的,他只是一直在想的都是今天王医生说他哥之前差点被捅死这句话。 一想到这个,他胸口就没来由的慌。 “哗啦。”身后的门被打开。 随即传来的是莫清野有些散懒的声音:“小白,你煮什么呢?” 闻言,莫知白立收了思绪扭头看向身后的人,到嘴的话卡在唇边,他看着裹着浴袍在冰箱里找酒喝的背影,他别开眼,但是视线又不受控的又落到了那只蝴蝶纹身上去。 “玉米排骨汤。”他慢半拍的回答道,“还炒了两个菜。” 莫清野转过身问,“你今早去超市了?” “嗯。” 莫清野拉开拉扣喝了口酒,后又往前走了几步,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沐浴露的味道瞬间涌了过来。 莫知白往旁边移开半步,随即莫清野就微弯了一下腰身去看眼锅里的东西,莫知白的视线却一直落在那个纹身上,既无意识的抬起了手。 “应该差不多了,”莫清野突然开口,莫知白的动作便顿住了,指尖还悬在半空,他猛的收回手,心口发紧。 莫清野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只是抬手关上了火后道:“小白,哥回房间换个衣服,你别端这个,烫,一会我来端,你把其他两个菜端出去就行。” 闻言,莫知白愣愣应了声好。 莫清野刚走出厨房,莫知白还有些发怔。这是他第二次看见他哥身上的纹身,上次只看到了一抹蝴蝶的轮廓,可刚刚离得近了,他才发现那个蝴蝶的身体部分下来有一小块长长的凸起,很明显,那是一处刀疤。 第21章 再次见面 吃过饭,莫清野去了宴极,闲来无事他就带着吴恙开始在各个场子晃悠。 今天他们来的这里是个清吧,其实吴恙本来打算去赌场的,但是莫清野不喜欢赌场里那些烟味混着信息素的味道,他们就半路改了道。 酒吧里,光影交错,吴恙凑近旁边的人,目光扫过场内攒动的人影,低声道:“野子,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场子里有不少生面孔。” 莫清野晃了晃杯中的威士忌,冰块撞着杯壁轻响:“嗯?” “最近场子里有好些都没见过的人。”吴恙挠挠头,“虽然以前生意好的时候这样,但是最近也太多了吧,而且好几个场子都是这样。他们要是是来借场子的倒也无所谓,但是我怕的是蛇群那帮人想搞事。” “野子你也知道,上次城西的那件事之后,我们就很少正面碰见蛇群的人,之前又因为李佳丽的事他们动了手,可是这么久了,那边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你不觉得很可疑吗?反正可不觉得李震南是什么坐得住的性子。” 莫清野没接话,只抬手抿了口酒,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间,视线透过灯红酒绿的光影,落在那些陌生的面孔上。其实前两天他就察觉了,也跟顾言提过一嘴,只是顾言却没有打算动手的意思。 吴恙还在凝神打量四周,身侧的人却已经放下了酒杯,淡淡道:“恙,走了。” “去哪?” “这离小白他们学校挺近的,顺便接小白放学。” 吴恙愣了愣:“那这些人怎么办?” “不用管。” “不用管?”吴恙刚回头,就见莫清野的身影已经出了清吧门,连忙抬脚跟上,“卧槽,野子,你等等我!” 初中校门口人不算多,大多是摆摊的小贩,反倒没几个来接孩子的家长。离放学还有段时间,两人就都呆在了车里。没一会儿,吴恙凑过来,戳了戳莫清野的胳膊:“野子,你饿吗?” 莫清野瞥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小白快放学了。” 闻言,吴恙“啧”了一声后笑着抬下巴指了指路边的小摊,“我是说,那路边的小吃,要不要来点?” “不吃。”莫清野简言易骇道。 “算了,你连外卖都不喜欢吃的人肯定也不吃这些东西,”吴恙撇撇嘴,拉开车门,“那我自己去买点,野子你在车里等会。” 说着便穿过马路,直奔对面的小摊。莫清野抬眼看着吴恙站在饼摊前跟老板搭话的样子,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模糊的片段——小时候的自己在放学后手里提着两盒刚从小摊上买的吃食,跑过人群,然后扑进了一个女人的怀抱。 那时候他上小学,他爸很少回家,但是冉女士每天放学都会去接他放学,而他则会把零花钱攒起来,为的就是每天能给冉女士带些好吃的。 另一边,吴恙盯着铁板上滋滋作响的手抓饼,咽了口口水。比起山珍海味,他偏就馋这一口烟火气,尤其是学校门口的,总觉得比别处的合胃。 “老板,”吴恙手指在菜料盘上划了一圈,“能加的都给我来一遍!” “得咧!”老板笑着翻面,随口问道,“您是来接孩子放学的吧?” “嗯。”吴恙应着,目光压根没离开过铁板上的饼。 “那您一会可以给孩子买点章鱼小丸子,”老板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摊,“那老板娘刚来没多久,做的丸子特受欢迎,学生都抢着买,晚了还未必能买到。” “行。”吴恙随口应下。 捏着刚做好的手抓饼,吴恙按老板指的方向找到章鱼小丸子摊,见摊主是个女人,正蹲在地上收拾东西。 “老板,来一份章鱼小丸子。” “好的,马上就好。”女人笑着站起身,抬头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李佳丽?”吴恙看着眼前的人,她戴着鸭舌帽,头发挽在脑后,脸上罩着透明口罩,没了从前的光鲜,却比上次见时精神了不少。 其实两人也没什么过节,现在债也还完了,两人也认识,倒也算得上是个朋友。 “吴……吴先生。”李佳丽勉强笑了笑,打了个招呼,“您怎么在这?” “顺道来接小孩放学,就野子的弟弟,你见过的。” “这样啊,”李佳丽有些局促,“那您稍等会儿,丸子还得煮两分钟。” “没事。”吴恙摆摆手,自顾自咬着手里的饼。 随口聊了两句,吴恙问道:“洛洛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洛洛在家呢。”李佳丽的手顿了顿。 “她一个人?” “嗯,她下午能睡挺久,我趁这功夫出来摆摆摊。” “你倒是心大,让那么小个孩子自己在家。”吴恙随口道。 李佳丽翻丸子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蛇群的债,你还完了吧?”吴恙又问。 李佳丽沉默了几秒,才极轻地应了一声:“嗯,还完了。” “还完了就好。”吴恙嚼着饼,含糊道,“蛇群那帮人没一个好东西,早清完早省心,你和洛洛也能过点安稳日子。” 李佳丽抿着唇,低着头,没再说话。 第19章 吴恙拎着章鱼小丸子回到车边时,见莫清野正靠在车门上抽烟,烟蒂明灭的火光映着他冷硬的下颌线。他把丸子递过去,皱着眉:“野子,少抽点,跟个老烟枪似的。” “我不吃。”莫清野瞥了眼那盒丸子。 “谁给你吃了,给小知白买的。”吴恙塞到他手里,“我饼还没吃完,你先拿着。” 莫清野抬手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纸盒。 “你猜我刚才碰见谁了?你肯定想不到。”吴恙咬着饼,含糊道。 “谁?” “李佳丽。” 莫清野的眉峰微皱,侧头看他:“她?” “意外吧?”吴恙笑了笑,“上次她还说还完债要带洛洛去别的城市,结果在这摆摊卖丸子。你手里这盒,就是她做的。”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学校里的放学铃声突然划破了午后的安静。 “哎哟,小知白放学了!”吴恙立刻丢下手里的饼渣,“野子你在这等着,我去门口接他!” 说着又一溜烟跑过了马路。 莫清野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章鱼小丸子,又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连日的阴雨让天空总被乌云裹着,瞧着就让人心里有些闷得慌,看这模样,怕是又要下雨。 莫知白一出学校,第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向自己招手的吴恙,他先是顿了顿,随后视线在周围环视了一圈,他哥不在这,那应该就是在车上了。 不出所料,吴恙带着他去车边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道高挑的身影。 两人还没走近,莫清野就看了过来。 “哥。”莫知白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嗯。”莫清野抬手揉了揉他的头,然后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他:“你恙哥给你买的,先吃点垫垫肚子,一会哥带你去吃饭。” 莫知白接过扭头看身后的人,“谢谢恙哥。” “行了,上车吧上车吧。”吴恙笑着催促道。 上车没多久,外面就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打在车窗上。莫知白坐在后座,安安静静的吃着手里的东西。 “小白,你少吃一点,不然一会吃不了饭了,要吃饭才能长个子知道吗?”吴恙从后视镜里看他。 其实莫知白压根没有一点饱腹感,但是听到这话,他还是默默的放下了签子,要是长高的话,那他还是会选择多吃点饭的。 毕竟,他也想长得像他哥那么高,或者,比他哥还要高。 他抬眼,想跟吴恙应一声,却猝不及防撞进了后视镜里,莫清野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没饱就接着吃,到饭店还有段路。”莫清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淡却清晰。 “没事哥,我也不是很饿。” 望着后视镜里的人,莫知白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他明明知道自己跟莫清野的关系,还没到能分吃一份东西吃的地步,却还是鬼使神差地开口:“哥,你吃吗?这个挺好吃的。” “小白,你哥他从来不吃……”吴恙的话还没说完,余光就见莫清野侧过身,朝后座伸出了手,淡淡道:“给我。” 吴恙直接愣住了,他猛的扭头去看着莫清野:“野子,我刚才问你你不是说不吃吗!?” 莫清野坐直身子,瞥了他一眼,言简意赅:“看路。” “野子,我发现你这人挺偏心的,”吴恙嘟囔着,却还是乖乖转回了头,他握着方向盘吐槽:“我问你吃不吃的时候你嫌这是垃圾食品,不干净,小白问你的时候你二话不说就接过来往嘴里放。” 莫知白坐在后座,微微怔住——原来哥从来不吃这些的吗?他心里掠过一丝小小的自责,却又莫名地漾开一阵说不出的高兴,连指尖都微微发烫。 吴恙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结果莫清野只淡淡说了句“安静”,车里瞬间就没了声响。他捏起一根签子,插了个丸子放进嘴里,甜腻的酱汁在舌尖化开。 果然,他不喜欢。 可他没开口说,也没递回去给莫知白,只是又插了一个,放进了嘴里。 车外的雨越下越密,敲在车窗上,织成了一道朦胧的帘,车里的暖光裹着淡淡的丸子香,安静又温柔。 第22章 下雨了 吃过饭,莫清野就让吴恙直接送他们回去了。今天宴极没什么事,他也想早些回去了。 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轮胎碾过平整的路面,吴恙忽然侧头道:“野子,一会去喝两杯?兄弟们刚刚给我发消息了。” 莫知白正望着窗外倒退的树影,睫毛倏地颤了颤,心底漫过一丝失落。 可下一秒,前排传来莫清野懒散的嗓音:“不去,回去睡觉。” 少年唇角又不自觉弯起,指尖轻轻勾了勾书包带。 “不是,你睡这么早?”吴恙咋舌。 “年纪大了,熬不动。” 比莫清野大两岁的吴恙:“……” 他打趣道:“野子,你该不会是…虚吧?” 莫清野斜睨他两眼:“谁虚?” 那眼神让吴恙后背一凉,立马认怂:“我虚。” 莫清野靠回椅座,指尖摩挲着膝盖:“酒吧人太多,信息素混在一起,闻着冲得慌。” “嗨呀,酒吧不都这样。”吴恙随口道,又转头跟后座的莫知白搭话,“小白,你说你哥是不是太矫情了?” 莫知白没应声,只抬眼看向他,那眼神里的维护不言而喻。 “啧,忘记你俩是一伙的了,合着就我一个外人是吧。”吴恙撇撇嘴,莫清野却低低笑出了声。 车子稳稳停在公寓楼下,两人下车后,吴恙急着去酒吧,没多聊两句,一脚油门便窜远了。莫清野看着车尾消失在拐角,笑着给自己点了支烟,他回头冲少年扬了扬下巴:“小白,走了,回家。” 莫知白弯着的唇还没压下去,又赶紧敛了神色,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哥身后。 可走出几步,莫知白却停了下来,他看着几步开外的身影,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书包带子,声音有些低:“哥,你明天还会来接我放学吗?” 其实莫知白已经做好了他哥拒绝的准备,毕竟他知道莫清野很忙,也知道对方本就没义务接自己,可话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莫清野脚步顿住,回头看他,眼底映着楼道昏黄的光,他拧皱眉看着天空思考了一会,嘴里喃喃道:“明天啊,明天……。” 来了这么久,莫知白一直很听话,让他干嘛就干嘛,从来不会提任何要求,这还是小孩来了这么久第一次跟他提请求。 莫知白看着自己的鞋面,心里已经预估到莫清野的话了,看来他哥没时间。 莫知白垂着眸,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心里已经默默做好了答案,看来哥是没时间的。 他抿了抿唇,“没事哥,你忙的话,我……”,两人的声音却同时响起。 “明天下雨的话,我会来接你。” 莫知白猛地抬头去看他,可对方已经转回身,继续往前走,烟圈在身后散成淡淡的雾,在空中留下一道轨迹。 尽管不愿承认,第二天莫知白在学校总忍不住走神。 他看着窗外只飘着几片乌云的天空,好像有点要放晴的架势,他心里莫名有些泄气。 “莫知白,你在看什么?” 熟悉的声音响起,莫知白回头,对上温枝柠好奇的眼睛。 “没什么。”他低头翻开课本,书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知识点。 温枝柠没再追问,她知道上次自己太自来熟,让对方有些不适应。她声音软软的,轻声提醒:“莫知白,今天下午放学要跟我们组打扫卫生,你别忘了哦。” “知道了。”莫知白的声音淡淡的。 温枝柠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悄悄嘀咕,莫知白长得真好看,大眼睛高鼻梁,长大了肯定会分化成厉害的alpha吧。 想到这,脸颊不自觉泛起红晕。他们的第二性征大多在十六七岁显现,可她父母托关系提前带她测过,她大概率会是omega。那要是……她越想,脸越红,甚至都有些发烫了。 “打扫完卫生估计有点晚,路上不安全,到时候我们顺路一起坐公交回家吧?”她鼓起勇气提议。 莫知白手上动作顿了一秒 ,眉头也微微蹙起:“不用,放学了我还有事。” 他不是说过别跟他说话吗?很烦。 “好吧。”温枝柠有些失落,刚想再找些话聊,同桌却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她只好回头和同桌说话。 教室里吵吵嚷嚷,莫知白却半点没受影响,笔尖在纸上划过,心里却悄悄想:要是打扫卫生晚了点,哥会不会因为担心,来接自己呢? 而另一边,莫清野正在去宴极的路上,今天一大早,顾言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去趟宴极。 觉都没睡好,他起床随便收拾了一下后就去了地下车库,毕竟自己开车快一些。 没一会儿,车子便停在宴极楼下,莫清野径直上楼。这层在酒吧之上,只对内部核心人员开放,是休息和谈事的地方,寻常人根本上不来。 第20章 莫清野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人,“大哥,你找我?” 莫清野走过去,结果发现顾言手里正拿着本书在看,他已经见怪不怪了,顾言是真的喜欢看书,只要一到这上面来,手里一般都捧着本书。 “有点事找你说。”顾言翻了页手里的书,“桌上有早餐给你准备的。” 莫清野低头一看,才发现桌上真的有早餐,“谢谢大哥。”他随意的坐在顾言对面的沙发上,先弯腰给自己倒了杯水:“关于场子里那些人?” “那些是蛇群的人。”顾言直言。 “猜到了,毕竟道上除了蛇群,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我们这。”莫清野抬眼看了眼对面的人,笑着道:“不过大哥你今天叫我来,应该已经查到他们在场子里面干嘛了吧。” 顾言合上书,身体微微前倾:“卖药,准确来说,是借宴极的名号来卖药。” 闻言,莫清野好看的眸子倏地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宴极什么买卖都做,唯独不做这个,蛇群的人却敢在宴极的地盘上无法无天的买卖,怕不是又有人给他们撑腰了?” 顾言站起身,垂眸和莫清野对上视线:“可能那帮老家伙里面有人坐不住了。” “真的是那些老家伙吗?”莫清野摩挲着杯子的边缘:“大哥,上次虎爷那边突然改了主意,现在又有人明目张胆的跟宴极作对,你说蛇群到底是提出了什么样的筹码?” “不过都是想分一杯羹罢了。”顾言冷笑一声道:“他们想分羹,那就把水搅浑,拉一两个下水来看看,这羹他们吃不吃得消。” 两人又在楼上聊了许久,顾言本想着让他跟吴恙再去场子里面转转的,可莫清野起得太早,实在困得厉害,就让吴恙带其他人过去了,自己则是找了间休息室补觉。 这层的隔音做得极好,楼下酒吧和赌场的喧嚣半点透不上来,就连外面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他都未曾察觉。 而此时的教室里,讲台上的老师还在侃侃而谈,台下大半学生都昏昏欲睡。莫知白正低着头写着练习题,突然,一滴雨滴突然“啪嗒”砸在玻璃窗上,他的笔尖一顿。 扭头望去,雨滴正顺着玻璃缓缓下滑,下一秒,又一个雨滴砸了上来,紧接着,更多的雨滴接连砸落,不过片刻,窗外便成了茫茫雨幕。 少年看着那片朦胧的雨色,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下雨了。 第23章 外出 莫清野是被一股滚烫的憋闷感裹醒的。 他这个房间的床上没被子,再加上也不是很冷,所以他睡觉的时候什么也没盖,可此刻身上却压着一床厚重的冬季毛绒。 外面下着雨,密闭的房间里又闷又潮,那床吸饱了热气的被子像块烧红的铁板,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鬓发,后背黏腻得贴在皮肤上,他感觉自己不是躺在床上,而是被扔进了烧得正旺的火炉,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操。”他低骂一声,坐起身一把掀开那床碍事的被子,指尖触到布料时还能感觉到残留的暖意。 看着那被子,他直接给气笑了,被子估计是顾言看下雨了怕他冷给他盖的,别问为什么,因为他在上面嗅到了顾言那闻起来就有些醉人的苏格兰威士忌信息素,虽然味道很淡,但是他还是闻出来了。 但是他实在想不通他这位大哥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明明是春暖花开的时节,非得给他盖一床能捂出痱子的毛绒毯,怕不是也没睡醒? 房间里拉着厚重的窗帘,光线昏暗得像傍晚。 莫清野趿着鞋走到窗边,他拉开窗帘,雨点敲在玻璃上的噼啪声瞬间涌了进来,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雨丝细密地织着,将远处的建筑晕成一片模糊的轮廓。 他走回床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时跳出几条未读信息,都是吴恙一个小时前发来的。 恙:【野子,你睡醒了没?我回来了】 恙:【大哥说还要去个地方,说你醒了叫上你一起】 指尖刚划过屏幕,“叮咚”一声,又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恙:【野子,你醒了没?】 莫清野低着头打字,正准备发送,似想到什么,他手指顿了一下。 昨天答应小白下雨要接他放学的,差点忘了。 他抿了抿唇,他没急着回,而是先看了眼时间,离莫知白放学还有两个多小时,时间应该够了,想着,他点了发送。 野:【醒了,现在下来。】 电梯里,莫清野双手插在裤兜里,后背靠着冰凉的金属壁,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顾言白天说的那句话。“把水搅浑……”他低声琢磨着,眉峰微蹙,“到底该怎么搅?” 一楼大厅门口,吴恙正蹲在台阶上抽烟。 雨丝被风吹得斜斜的,打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百无聊赖地盯着雨幕发呆。 听到电梯“叮”的一声响,他猛地回头,脸上立刻堆起笑:“哎哟,野子你可算睡醒了!我在外头跑了一整天,脚都快断了,回来你还在补觉,你可真能睡。” 说着,他站起身,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过去。 莫清野接过烟夹在指间,没点燃,只是淡淡道:“今早起得早。大哥让我们去哪?” 吴恙挑了挑眉,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去了就知道,保准有意思。” 他跟吴恙去了个离宴极相对比较远的场子,已经属于外环了,车上,吴恙说了个大概,说是今天会有人在这里交易那个药,是顾言说的,想来应该是一直在让兄弟们注意这个事。 他们的人很少来这边,自然而然成了那些人下手的好地方,而且这边的人大多不认识他们,他们也好动手。 地点确实偏僻,车子停在一条狭窄的巷口,往里走了百余米,才看到一扇不起眼的铁门。 推开门的瞬间,震耳欲聋的叫嚣声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几乎要掀翻屋顶。 猩红的地毯铺满整个大厅,吸饱了经年累月的烟油味和呕吐物的酸腐味,又混着台面上散落的威士忌残液,在空调风的吹拂下,蒸发出一股黏腻的、令人作呕的热气。 水晶吊灯的光线穿过悬浮的烟缕,被撕成细碎的金片,晃得人眼睛发花。 “开!老子押的同花!” “这把必赢!都给我稳住!” “妈的,又输了!这破运气!” “开开开!别磨磨蹭蹭的!” 还没挤进人群,那股混杂着烟味、酒味、汗味,甚至还有不知名信息素的浑浊气息,就让莫清野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脚步顿了顿。 “野子,我现在可算明白你为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了。”吴恙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抱怨,“以前在宴极,环境好歹干净点,哪像这儿……这味儿,简直能把人熏晕过去,不知道是信息素混的还是有人半年没洗澡。” 他转头看向莫清野,眼里带着几分同情吴恙看向他,顶级alpha各项身体机能都比普通alpha强,他现在觉得自己都这样了,那他这兄弟…,“兄弟,难为你了。” “干活,我一会还有事。”莫清野淡淡道。 不等吴恙开口问,莫清野已经走进了人群里,吴恙看着莫清野消失在人群的方向,憋了口气后跟着挤了进去。 两人默契地分开行动,目标很明确:找到交易药品的人,把东西搞到手。 赌场里人挤人,喧闹不堪。 莫清野找了个靠墙的高脚桌坐下,这里地势稍高,视野能覆盖大半个赌场。他给自己点了支烟,尼古丁的味道弥漫开来,总算稍稍压过了空气中的异味。 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在牌桌边上,手指夹着烟,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各个赌桌,留意着场上的动静。 不知道吴恙那边进展如何,但是他在点燃第二支烟时就锁定了邻桌的一个男人。 因为他没参与任何赌注,只是站在人群外围,那人的目光没落在赌桌上,而是时不时瞟向门口的方向,神色警惕,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第24章 药剂 莫清野指尖的烟燃着,烟灰积了一截。 他没急着给吴恙发信息,只是静静地观察着。门口不断有人进进出出,那人却始终没什么动作,直到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穿着连帽衫的男人走进来,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那人立刻有了动作。 得,没跑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那两人绕到赌场后面的小巷里。巷子很狭窄,两侧的墙壁渗着湿气,散发着霉味。戴鸭舌帽的男人先打量了一圈四周,确认没人后,才压低声音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视:“alpha?” “是是是,哥,我们都是alpha。”那个男人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急切。 拐角处,莫清野贴着墙壁站着,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角,带来一丝凉意。听到“alpha”三个字,他眉峰微挑,心里泛起嘀咕:妈的,现在买个药还挑性别了? 第21章 “哥,这药……这药真能让我们变成那什么e……e……”男人结结巴巴地说着,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enigma。”戴鸭舌帽的男人打断他,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人听见,“放心,只要按我说的用,保管你比顶级alpha还厉害。”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雨声淅淅沥沥地盖过了大半话音,莫清野只隐约听到“易什么”“比alhpa还厉害”之类的词,具体内容没能听清。 交易进行得很快。 戴鸭舌帽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装着淡蓝色液体的药剂和一支针管,递给对方,接过对方递来的厚厚的信封,确认无误后,转身就往赌场方向走。而那个买药的男人,揣着东西,急匆匆地钻进了雨幕。 等两人都走远了,莫清野才从拐角处走出来,他瞥了一眼雨幕中逐渐消失的背影,转身重新走进了赌场。 那两个买药的男人本想赶紧回去试试药,可刚走进赌场,就被旁边一桌激烈的赌局吸引了。桌上的筹码堆得很高,玩家们的叫好声此起彼伏,看得入了神了,他就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正看得起劲,突然有人从身后撞了他一下。那男人一个踉跄,火气瞬间上来了,回头就骂:“妈的,没长眼啊?!” 可看清身后人的模样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撞他的男人比他高出一个头,身形挺拔,眼神冷冽地瞥了他一眼,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他瞬间怂了。 “不好意思。”莫清野的声音淡淡的,说完就径直挤进了人群,没再看他一眼。 “神……神经病啊。”男人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地骂了一句,却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另一边,吴恙正蹲在一张赌桌旁,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骰子,嘴里还念念有词:“大!大!大!”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头也没回地嘟囔:“等会等会,要赢了。” “赢多少?”熟悉的冷淡声音在耳边响起。 吴恙猛地回头,看到莫清野站在身后,立刻咧嘴笑了:“野子!你去哪了?跟你说,我刚刚赢了不少,这把要是再中……” “恙,你还挺清闲?”莫清野瞥了眼他手里的瓜子。 吴恙默默把瓜子揣进兜里,轻咳一声道:“不是野子,我给你讲,我刚刚有注意到一个人,一直盯着呢,就在…”他说着,转头看向刚才盯了半天的那个方向,笑容突然僵住了,“哎?卧槽!人呢?”“哎?卧槽!人不见了!” “是不是个穿着黑色衣服棕色裤子的男人。”莫清野问道。 吴恙连连点头:“对对对,野子你也注意到了是吧。” 莫清野:“……” “不是野子,你听我解释啊,我刚刚真在好好盯着的,谁知道他突然不见了。”吴恙越说越心虚, 莫清野没说话,只是伸手抓了一把他手里的瓜子,指尖捏着瓜子壳,心里有些无奈,这货跟他出门都不带脑子的,习惯了。 莫清野抬脚往人群外走:“走了恙,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吴恙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他连忙跟上前面的背影:“这么快?我们才分开多久啊!野子你也太牛逼了!” 而另一边,那个被撞了一下的男人终于回过神,想起兜里的药,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他心里一松,连忙掏出来,却只看到一支空落落的针管。 药不见了。 他愣了足足一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猛地拔高了声音嘶吼:“药呢?我的药呢?谁他妈拿了我的药!!我的钱啊!!” 可赌场里的喧闹声太大了,他的嘶吼被淹没在一片叫嚣和咒骂中,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失态。 莫清野跟吴恙回了趟宴极,将那支淡蓝色药剂交给顾言时,本想多问两句关于这个事的细节,可窗外的雨势越来越猛,云层压得极低,一看就是要下大的架势。他抬腕看了眼时间,离莫知白放学已经半个多小时了,再耽搁下去,小孩得放学了都。 “大哥,药剂你先查着,我得去接小白放学了。”他丢下这句话,没等顾言回应,就抓起外套匆匆离开了宴极。 半个小时,以他开车的速度到学校门口绰绰有余,可结果人算不如天算,这个点正是下班高峰期,加上下雨天路滑,大半家长都要赶去学校接孩子,马路上直接堵成了长龙。 车子像蜗牛一样挪动,走两步停三分钟,雨刮器在玻璃上疯狂扇动,刮不尽不断落下的雨幕,也刮不散莫清野心头的焦躁。 学校门口,莫知白正站在保安亭的屋檐下,校服的衣角被风吹来的雨丝打湿了一小块。他身旁还有一个人,是没带伞等家长来接的温枝柠。 从两人一起到这里躲雨,两人没开口说过一句话,温枝柠倒是想跟莫知白说话,可他却只是安静地盯着马路尽头,目光追随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不知道在看什么。 “莫知白,”温枝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要是我妈妈来接我的时候,你的家里人还没来,你就坐我家的车吧?我妈妈人很好的,肯定愿意送你回去。”怕他拒绝,她又连忙补充,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真的,我妈妈从来不会拒绝帮助别人的。” 莫知白抿了抿唇,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声音细细的:“谢谢,不用了,我哥会来接我的。” “可是都放学这么久了呀,”温枝柠皱了皱眉头,“说不定你哥哥太忙,不小心忘记了呢?还是坐我家车吧,这么大雨,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闻言,莫知白的眉头也轻轻蹙了起来,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雨还在下,路上的车来来往往,不少的在周围躲雨的学生都已经被家长接走了,可莫知白还是没看见他哥的身影。 第25章 雨伞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白色的轿车突然停在了校门口,不是他熟悉的那辆黑色跑车。车门打开,一个妆容精致、穿着得体的女人撑着伞走了下来,面容温婉。 温枝柠眼睛一亮,立刻朝着女人挥手喊道:“妈妈!” “柠柠,”女人笑着快步走过来,还没进到檐下,温枝柠就扑进了她怀里,女人连忙将伞整个偏向女儿,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哎哟,妈妈来晚了,让我的宝贝等这么久,都怪路上太堵了。” “没关系呀妈妈。”温枝柠往女人怀里蹭了蹭,笑得一脸依赖。 女人替她理了理额前被雨打湿的碎发,语气带着嗔怪:“你看,头发都淋湿了,快,咱们上车,别着凉了。”她拥着温枝柠往车子走去,母女俩有说有笑,甚至忘了还在檐下的莫知白。 可保安亭下,莫知白看着那辆白色轿车驶离,心里没有太大的起伏,甚至理所当,又在意料之中,他连半分意外的波澜都生不起来。这种场景,他早就习惯了,那种被忽略、被遗忘的感觉,像是刻进了骨子里。 雨势越来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密的水花。莫知白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他哥会来接他的吧?昨天说好了的。现在还没来,是因为堵车吗?还是因为太忙忘了? 他低下头,眸子颤了颤,他记得上次他哥好像挺喜欢吃那个章鱼小丸子的,买一份一会搭公交带回去吧,这么想着,他走进了雨幕。 附近的小吃摊都支着临时棚子,刚好能躲雨。莫知白走到章鱼小丸子摊前,李佳丽抬头看到他时,不由顿了顿。 她认得这孩子,毕竟上次在宴极见过一面。莫知白也认出了她,只是两人都没说话,李佳丽低头专注地翻烤着锅里的丸子,滋滋作响的油花溅起,莫知白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莫知白付了钱,接过温热的盒子,他正准备再次走进雨里,身后突然传来李佳丽的声音:“小同学,等一下。” 他回头,只见李佳丽从摊位底下翻出一把折叠伞,递到他面前,伞面上还印着简单的卡通图案。 “你是莫先生的弟弟吧?”李佳丽笑着问,语气很温和。 “嗯。”莫知白点点头。 “你别担心,我跟你哥哥认识,不是坏人。”李佳丽怕他有顾虑,解释道,“你记不记得?上次在宴极,我们见过的。” “我记得。”莫知白的声音依旧很轻。 “这伞你拿着吧。”李佳丽将伞塞进他手里,“这么大的雨,淋了雨容易生病,到时候你哥哥该担心了。” 莫知白本想拒绝,可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李佳丽的手背上——那上面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油渍烫伤痕迹,深浅不一,和他妈妈手背上的痕迹一模一样。不知道是因为她那句“你哥哥该担心了”,还是因为这熟悉的烫伤痕迹,到了嘴边的“不用了”,最终变成了一句极轻的“谢谢”。 “不客气。”李佳丽笑了笑,转身继续忙活手里的活了。 莫知白撑着那把卡通伞重新回到了保安亭下,他本想去公交车站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走了回来,再等等吧,万一是堵车呢? 第22章 他低头看着手里温热的章鱼小丸子盒子,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忽然想起了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妈还没走,家里明明请了阿姨,可她却总喜欢往厨房里钻。他妈喜欢做吃食,不管是甜品还是其他什么之类的,所以手上总是会留有不少油渍溅起落在手上的烫伤。 那时候他总是能吃到他妈做得各种好吃的,可是…,所有事都回不去了。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他妈走了,那些温暖的味道,也跟着消失了。 雨还在下,甚至下得比刚才还要大了。 另一边,莫清野看着前方依旧缓慢挪动的车流,心里的焦躁几乎要溢出来。雨刮器不知疲倦地工作着,可视线依旧模糊,他忍不住抬手按了按眉心。这么大的雨,小白应该会找个地方躲雨的吧?还是说他已经搭公交先回去了? 他本想给莫知白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可拿起手机才猛然想起,他还没给小白买手机。这阵子事情太多,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操。”他把手机丢到后座,手一直在方向盘上摩擦着。看着一动不动的车距,心里更烦躁了。 保安亭下,莫知白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章鱼小丸子的盒子,思绪还沉浸在过往的回忆里。站了太久,脚已经有些麻了,他刚想活动一下,就听到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滋啦”。 一辆熟悉的黑色跑车稳稳地停在了学校门口。 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一条修长的腿率先探了出来,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紧接着,一把黑色的大伞被撑开,莫清野的身影从车里走了下来,撑着伞,快步朝着保安亭的方向走来。 看到莫知白安安静静地站在屋檐下,莫清野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走到保安亭下,莫清野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莫知白的头发上。因为莫知白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小白,你头发怎么湿了?”莫清野皱紧眉头,“你们学校这屋檐漏雨吗?”说着,他别开伞抬眼去看,头顶是完好无缺的屋檐。 他看着抬头看屋檐的人,心里莫名的开心。 看吧,他说过他哥会来接他回家的。 “不是哥,是刚刚去买东西的时候淋的。”莫知白看着他哥皱起的眉头,他把手里的东西提高,笑着问:“哥,你饿吗?我给你买了吃的。” 莫清野没急着接,只是抬手去摸了莫知白的肩,毫不意外,校服也有些润,他又伸手去摸莫知白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冰凉,不知道是他的手太烫,还是莫知白的脸太冷,越摸,莫清野的眉头蹙得越紧。 看着莫知白一脸乖巧的模样,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他抿了抿唇:“哥不饿,先上车,车上有空调,哥开了给你暖暖身子。” “好。” 车子离保安亭不远,莫清野将伞往莫知白那边偏了偏,几乎将他整个护在怀里。 走出没几步,莫知白突然想起那把卡通伞还没还给李佳丽,可看着哥哥紧锁的眉头,他终究是没开口。 他想:等明天来学校的时候,再把伞还回去吧。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把他打算明天归还的伞,再也交不到李佳丽手里了。 第26章 enigema 回去后,莫清野就先让莫知白先去洗澡了,他自己则是去房间换了衣服,他原打算晚点再出门,可刚换完衣服出 去,桌上的手机却震了震,是顾言的消息。 大哥:【清野,药的成分测出来了。】 想来应该他去接莫知白的空隙,顾言就找人测了药的成分。 看来他得提前过去了,收起手机,莫清野看了眼桌上的药和热水,还有那个吃了一半的章鱼小丸子,他朝浴室的方向喊道,“小白,哥出去一趟,桌上有药,一会把药吃了。” 浴室的隔音太好,里头没半点回应。莫清野起身走到门口,刚抬手要敲,门却从里面拉开,温热的水汽裹着淡淡的沐浴香涌出来。 “哥?”莫知白擦着头发,眼睫上还沾着细碎的水珠,愣了愣,“你要洗澡吗?” “不是,哥出去一趟,桌上的药,一会记得吃。” 闻言,莫知白垂着的睫毛颤了颤:“哥不是才回来嘛,怎么又要出去。” “有点急事,”莫清野看着低着头的人,他抿了抿唇,“哥今晚早点回来。” 良久,莫知白闷闷应了声:“嗯。” 莫清野已经打算离开了,可他刚走出两步,又折了回来,:“小白,头发吹干再出来,吃完东西早点睡,别熬夜。” “好。” 门轴轻响,“咔哒”一声落锁,屋子里瞬间又只剩莫知白一个人了。 他按莫清野的话吹透了头发,走到桌边时,水杯的温度刚好。 吃完剩下的章鱼小丸子,他吞了药,又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抱去阳台,塞进了洗衣机。扫了一眼客厅,他哥换下来的衣服不在外面,那应该就是在房间里面了。 打开门,光是站在门口,他就嗅到了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他很少进他哥的房间,毕竟对于每个人来说,自己的房间都属于私人领地,再加上他哥是顶级alpha,领地意识很强,所以一般他都不进来,尽管莫清野也没有明确说过不许进这个房间。 他哥的房间不算规整,却也不乱,搭在床沿的外套还带着淡淡的体温。他没在房间多做停留,只是拿过衣服就退了出去,然后反手带上门。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地间都被洗刷得清透,树影鲜绿,连空气里都裹着湿软的草木香。 但是莫知白却没看,他只是垂着眼,盯着洗衣机转动的滚筒,目光放空。 之前他哥说他不是什么好人,他以为往后的日子,顶多和季家持平,甚至更糟。可现在看下来,却好像不是这样。 莫清野对他很好,也从来没有说过他一句重话,他分不清这份好是莫清野对谁都有,还是独独对自己如此。 可不管是哪一种,他都起了贪念,甚至开始有些贪心了。 他,想要更多。 另一边,莫清野到了宴极,径直上了三楼。推开门,顾言正坐在沙发上翻书,指尖夹着书签,一派闲适,而吴恙则是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疙瘩,地板都快被他踩出印子。 听到动静,顾言抬眼扫了他一下,又低头继续翻页,淡淡道:“来了。” “嗯。”莫清野落座,看着吴恙的样子,勾了勾唇角打趣,“恙子,你这是打算丈量出房间的精确尺寸?” 闻言,吴恙啧了一声,他猛地停住脚,语气凝重:“野子,你要是知道那药是干什么的,你也得跟我一起走。” “那药干嘛用的?”莫清野问。 “之前我们都以为蛇群借着宴极的名头卖毒品,其实不是,那玩意儿更像兴奋剂,但比普通的狠多了。” 吴恙语速极快,“大哥找人测了成分,里面有毒品相关的东西,还掺了别的,能让药效翻几倍,持续时间也比普通兴奋剂长太多。” “高泽脑子进水了?借我们的名头卖这东西,嫌命长?”莫清野眉峰冷沉,语气里带着戾气。 “他什么时候脑子正常过?”吴恙撇撇嘴。 顾言合上书,指尖抵着眉心,语气无奈却冷硬:“他确实蠢,干的事没一件不让人头疼的。那药的兴奋效果,是普通兴奋剂的十倍,甚至二十倍。” 闻言,莫清野发问:“正常人能受得了?” “正常人受不了,我们alpha中有一些人还有你们其中一些顶级alpha能够承受得住,这就是为什么你说那些人会问对方是不是alpha的原因。” 顾言抬眼,目光沉沉,“至于清野你听到他们说的那个e,应该指得是enigma。” “enigma?”莫清野挑眉,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嗯,一种比顶级alpha更罕见的属性,能力也凌驾于顶级alpha之上。”顾言点头,“这属性全世界也没几个,目前也只在国外出现过,我也是小时候跟着我父亲见过一些相关资料,了解得不算深。” 一个凌驾于顶级alpha之上的未知存在。莫清野指尖不自觉收紧,掌心泛凉,莫名的,心里竟窜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发怵。 “这个药会让人上瘾,其实就像毒品一样,”顾言的声音继续传来,冷得像冰,“不过想要变成enigma,目前这个药的话估计没什么用,它大概只会让那些alhpa感到兴奋,爆发力上涨,没有改变属性的作用,而且这个作用是有时间限制的,并且它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严重的话可能会死也说不准。” “那要是真死了,警察查过来他们都说是宴极买的,我们不得替他们背黑锅了,我他妈说前几天场子里面怎么有便衣警察呢,原来是蛇群那帮孙子下套呢。” 吴恙愤愤道:“妈的蛇群,蔫坏。” 顾言的脸色更沉,指尖划过书页边缘,沉声道:“其实这种药以前也出现过,不过跟现在这个不同,那个药是十二年前我和我父亲去临洲去谈一个药物供应生意了解到的。” 第23章 “当时他们那里就有一个团队专门进行药物研究,里面的有一类药就和这个很像,不过不同的是当时受药群体不是alhpa,而是…一些未分化的孩子。” 临洲,药物研究。 这两个词像针,狠狠扎进莫清野的心里。当年他父亲的团队,就是去临洲做药物研究,最后在回来的路上,旅馆突发大火,无一生还。 心口骤然发紧,莫清野的指节攥得发白,骨相冷硬,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连空气里都裹着冷戾的气息。 吴恙也愣了,半晌才咬牙骂道:“丧尽天良!连孩子都不放过!” “这事我来查,你们别插手。”顾言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恙子,你和清野先回去,下楼的时候,把我跟着的几个兄弟喊上来。” “行。”吴恙应着,转身要走,却发现莫清野坐着没动,目光沉得像深潭,“清野?走了。” “大哥,我跟你一起。”莫清野也站起身,语气坚定。 顾言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清野,这事我得先查清楚,有些事现在还不好跟你们说。” 莫清野捏着拳,良久,才松了力道,沉声道:“我知道了。” “野子,我先下去喊人,你慢点下来。”吴恙看气氛不对,适时打圆场。 最终,顾言还是没让莫清野跟着出去。 而莫清野就这样一个人在三楼的空房间里坐了很久,指尖的烟燃了一根又一根,烟灰落了满桌,直到夜色渐深,他才掐灭烟,起身准备回去。 第27章 手机 隔天的时候又下雨了,夏城就是这样,不管是那个季节都总是爱下雨。 等收拾好后,莫知白把昨天李佳丽借他的伞放进书包,又从玄关的伞架上取了把新伞。刚要推门出门,身后传来房门轻响,莫清野的身影倚在门框上。 他没穿上衣,只松垮地套着条黑色长裤,白皙的皮肤在晨光里泛着细腻的光泽,衬得腰线愈发利落分明。刚睡醒的嗓音带着沙哑的磁性,漫不经心地飘过来:“小白,去上学?” “嗯。”莫知白的视线不受控地在他身上顿了半秒,他哥皮肤很白,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因为他哥白天不喜欢出门的原因。 莫清野透过阳台的玻璃门看着外面的雨帘,他伸了个懒腰,肩胛骨线条舒展又好看:“又下雨了啊。”说着,便转身往厨房走去。因为天气凉,每天起床的时候老感觉嗓子不舒服,总想喝点水。 “哥,冰箱里有早餐,应该还热着。”莫知白望着他的背影,轻声说道。他起得早,每天都会多准备一份早餐,要是是他哥前一天没吃,他就会把那份吃掉,然后再重新做一份新鲜的放起来。 “嗯。”莫清野应着,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指尖抵着杯壁感受暖意。 “哥,那我就先去上学了。” 莫清野抿了一口水,他撑着料理台转过身,“小白你坐沙发上等会,一会哥送你去。” 闻言,莫知白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莫清野挑眉,语气带了点打趣,“你哥的车,还不如公交坐着舒服?” 莫知白看着笑着盯着自己的人,心口一紧,他连忙解释道:“不是的哥,我只是觉得你还没休息好,所以…所以想让你多休息会,我可以自己去学校的。” 莫清野看着他,唇角勾了勾,他就说他这个弟弟懂事吧。 他清了清嗓子,走出厨房:“没事,送你到学校我再回来补觉,今天不用去你言哥那儿。” “哥今天不出去吗?” “嗯,歇两天。”莫清野说着,转身进了洗手间。 莫知白站在原地,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他哥不去宴极,那晚上就能一起吃晚饭了。因为是莫清野送他去的学校,尽管在家耽搁了一会,可到学校的时候时间却和平时还早了一会。 车子停稳,莫知白就打算下车了,可驾驶座上的莫清野却突然喊住了他,“小白,你等会。” “怎么了哥?”他抬眼看去,只见莫清野递回来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莫知白的呼吸顿了顿,几乎瞬间猜到了里面是什么,指尖都有些发僵。 “拿着,给你买的手机。”莫清野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莫知白接过盒子,入手微凉,沉甸甸的质感让他有些无措:“哥,这……很贵吧?” “你哥我很穷吗?”莫清野反问。 莫知白张了张嘴,没接住他哥的问题。莫清野并不穷,一起住了这么久,他也知道莫清野是不差钱的,而且光是看他住的公寓还是开的车就看得出来,可他不明白他哥为什么会愿意在他身上花这些钱。 毕竟,这是无意义的事。 窗外的雨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就像此刻他乱作一团的心跳。 “拿着吧,方便联系,里面已经插了卡了,第一个联系人就是我,”莫清野看着低着头不说话的人,以为莫知白不喜欢,他轻啧了一声,“啧,我就说你恙哥挑的这个款不好看,他非说这是最新款,说你们这个年纪的都喜欢。” 其实不然,这是莫清野挑的,他也不懂,就让服务员拿了个卖得最好的,还挺贵,谁知道这手机小孩不喜欢? 莫清野抿了抿薄唇:“算了,你先用一段时间,到时候哥重新给你买一个。” “不用哥,我很喜欢,”莫知白抬起头,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谢谢哥。” 少年干净又真切笑容,看得莫清野心头一暖,他轻咳一声道:“行了,上课去吧,一会迟到了。” “嗯。” 把手机收好,莫知白撑开伞下了车后就进了学校,莫清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隔着雨帘望着那抹小小的身影。怎么说呢?这种感觉,让他莫名想起小时候冉女士送自己上学的模样,简单,却格外踏实。 莫清野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方向盘上敲着,手机却突然响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吴恙的信息。 恙:【野子,忘了和你说了,我已经找人去查了,到时候有消息我通知你】 莫.y:【好】 恙:【不聊了,我去睡觉了,刚到家】 莫清野收起手机,看向窗外时已经看不见莫知白的身影了。于是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了学校。 另一边,莫知白刚走进教室,就看到自己的桌面上放着一份包装精致的早餐。 “莫知白。”温枝柠回过头,眼睛亮亮的,“这是我给你带的早餐,我妈妈亲手做的,可好吃了。” “我吃过了。”莫知淡淡应着。 温枝柠连忙补充,语气带着歉意,“莫知白,昨天的事对不起啊,我只顾着和妈妈说话了,我本来……”温枝柠还想再解释一下,却见莫知白已经拿起了桌上的早餐,温声道:“没关系,谢谢你的早餐。” 温枝柠看着他唇角的笑,脸顿时泛起了红,她原本以为莫知白会生气,可却没想到他不仅没生气,还对自己笑了。平时莫知白话就少,也不怎么和他交流,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笑,而且还是对自己。 那笑容干净又温柔,让她一时看得有些失神,连上课铃声响起了都没听见。 “上课了。”莫知白提醒道。 “啊!好、好的!”温枝柠反应过来,脸颊更红了,连忙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坐直了身子。 她刚转过去,莫知白脸上的笑容便悄然褪去了。他随手将那份早餐放进桌箱,伸手去书包里拿课本,可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件时,他顿了顿——是那部新手机。 他抬眼望向窗外。 窗户搁开了两个世界,里侧是清晰的讲课声,外侧是雨滴簌簌坠落的雨声。莫知白的目光落在雨幕里,眼神渐渐变得平静,又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第28章 还伞 回去后,莫清野本打算再睡个回笼觉的,可不知道是因为雨落在窗户上的声音太扰人,还是因为什么别的,他半天也没睡着。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棉质床单揉出细碎的褶皱,就像他此刻纷乱的思绪。 终究是睡不着,莫清野索性坐起身从床头柜摸出了烟盒,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外壳,抽出一支烟点燃。 火苗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瞬,映出他深邃的眸子。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轮廓,他起身走到窗边,随手拉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仍是一片雨幕,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雨滴顺着玻璃滑落,留下一道道透明的痕迹。 莫清野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那天在宴极三楼的画面在脑海中逐渐清晰。那天离开宴极之前,他特意绕去找了吴恙,让他私下帮自己查一下这个药的事。 尽管顾言不让他们插手,但是事关当年那件事,他不可能不管。 只要有一点线索,他都不会落下的,尽管这次是否能查出些什么来。 其实他也不确定这个药是不是跟他爸他们那个团队有关,但是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线索。这些年,他从没停止过追查。 第24章 起初,他只以为是自己能力不足,才迟迟找不到突破口,可随着时间推移,他渐渐察觉,不是没有线索,而是所有线索都被刻意抹去了,干净的就像当年那件事从未发生过。 其实这件事莫清野是没打算告诉任何人的,但是一次意外,让吴恙撞见了。 吴恙性子执拗,死缠烂打了几天,非要知道莫清野在查什么。莫清野拗不过他,最终只能妥协了,但他有个底线——这件事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顾言。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顾言很忙,没有必要花费时间在这件事上,另一方面,他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带来什么不可避免的危险。 如果说以后真查出什么,他也同样会毫不犹豫的把吴恙推出去,确保他的安全。 烟头在指尖明灭,火红的光点随着他的吸气微微颤动。莫清野眯起好看的眸子,目光穿透雨幕,望向远方。 这件事,他迟早会查清楚,然后……给他妈一个交代。 放学时分,雨还在下,只是比起昨天,势头弱了不少,变成了细密的雨丝,落在身上凉丝丝的。 放学铃声一响,班上瞬间开始吵闹起来,甚至老师还没走出教室,后排的一些男生已经拉开后门先走了,莫知白盖上笔帽,刚打算收拾书包,兜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摸出手机,是莫清野的信息。 哥:【小白,哥在学校门口,上次你恙哥停车那里】 看到信息,莫知白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收起手机,他伸手去拎桌下的书包。指尖触到书包带的瞬间,他瞥见了桌箱里的东西,那是今早温枝柠给他的那个早餐。 他神色淡淡的扫了一眼教室,随后面无表情地拎起那份早餐,转身走出了教室。 下楼时,那份早餐一直还被莫知白拎在手里,直到经过楼道拐角的垃圾桶时,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便将早餐扔了进去,包装袋落在桶里,发出轻微的声响,但是很快,就被周围的嘈杂掩盖了。 出了校门,莫知白没有急着去找莫清野,而是打算先去把李佳丽借给自己的那把伞先还了。 可是当他撑着伞过去时,原本摆放章鱼小丸子的摊子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了一片湿漉漉的地面。 “小同学,你要买章鱼小丸子吗?”旁边卖煎饼果子的摊主探过头来,笑着搭话,“她今天提前回去了,好像是家里出了点急事,摊都没摆完接了个电话,就急急忙忙收摊走了。” 摊主顿了顿,热情地推销道:“要不要来份煎饼果子?我家的味道可不差。” 闻言,莫知白愣了愣,他看了眼手里的伞,又朝着摊主礼貌地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另一边,莫清野正靠在驾驶座上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神情看不出喜怒。忽然,“咔哒”一声,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他抬眼望去,莫知白正弯腰坐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雨气。 车内的空调温度适宜,暖意瞬间驱散了他身上的凉意。 “哥,你今天好早。” 莫知白弯着唇角,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 莫清野收起手机,随手将座椅靠背调直了些,随口应道:“怕堵车,就提前过来了。” 来时的路确实顺畅,没遇到什么拥堵,只是回去的路上,前方路段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封路明明来时还好好的。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跟着指示牌,拐进了一条老路,这条路要穿过老城区。莫清野以前也开过几次,路面还算平整,就是路线绕,红绿灯也多。 这不,现在又在等红灯了。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有一会了,只是一直在打雷,估计一会还有场大雨。 莫清野的目光没有落在红绿灯上,而是投向了前方的一辆轿车。 透过那辆车的车窗,能看到里面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灯光,像是酒吧里那种迷离的光影,还有几个身影在里面肆意晃动,看起来不像是成年人,反倒像是一群叛逆的少年,透着一股张扬的……傻气。 莫知白注意到他哥的视线,张了张嘴,刚想喊“哥”,莫清野却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小白。” “怎么了哥?” 莫知白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莫清野的侧脸,慢半拍地应道。 “答应哥,以后别有叛逆期,好好听话,不然哥保不准会揍你。” 莫清野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莫知白愣了愣,他看了眼前方的车,又看了眼他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哥会联想到他,但是莫知白还是乖巧地点头:“好,我听哥的话。”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 “哥。” “嗯?”莫清野收回视线,扭过头去看他。 “哥,你今天不是说不去言哥那了嘛,那晚上我们一起吃火锅吧,天气这么冷。”莫知白试探着问。 莫清野沉吟了片刻。其实他去宴极也没什么要紧事,而且吴恙那边暂时还没查到什么线索,他点头:“行,那一会回去的时候再买点菜。” 闻言,莫知白心里一喜:“好,都听哥的。” 莫清野越看莫知白越觉得乖,都说小孩就要多夸夸才好,,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鸣笛声:“滴——!滴滴滴——!” 那声音尖锐又急促。 “啧,催命呢?”莫清野皱起眉头低声骂了一句。 他刚打算挂挡起步,却发现前方那辆轿车依旧停在原地,发动机轰鸣着,车轮碾过路面的积水,溅起的水花不仅打湿了旁边的绿化带,还溅到了自己的挡风玻璃上,甚至连旁边经过的车和路边撑着伞行走的路人都未能幸免。 莫清野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知道这些人想干什么,他们是想卡着黄灯冲过去,然后把他们后面的车卡在红灯上等下一轮红灯。 身后的车喇叭一声接一声的响起,刺耳的很。 莫清野实在是忍不了了,手指已经搭在了车窗升降键上,他刚想开窗骂人,那辆轿车突然“轰”的一声,猛地窜了出去,轮胎卷起一阵水雾,瞬间就冲出去了老远。 “哥,红灯。”莫知白提醒道。 “哥看见了。”莫清野咬牙切齿道,他看着那抹越来越远的尾灯,心底暗骂了一句:妈的,一群傻逼。 第29章 车祸 红灯的倒计时卡在两分钟,红色数字在雨雾里显得格外刺眼。 莫清野:“……” 他将车往前挪了半尺,指尖叩了叩方向盘,随即摇下车窗。潮湿的空气裹挟着泥土腥味涌进来,他摸出烟盒,打火机的火苗在风里颤了颤,终于点燃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斑马线,落在熙攘的过街人群里。 看着看着,他却拧起了眉,因为他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熟人——李佳丽。 在人群的最后面李佳丽正抱着洛洛在过斑马线,李佳丽走得很快,看起来也有些狼狈,脸上好像有伤,头发也有些乱。 她一边快步走,一边频频回头张望,眼神里满是慌乱,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每一次回头都带着瑟缩的恐惧。 莫清野的目光下意识跟随,下一秒便瞥见几个身形粗壮的男人,面色凶戾,正快步朝着李佳丽的方向逼近。 显然,李佳丽也察觉到了,她猛地加快速度,抱着孩子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是在奔跑。那几个男人见状,也迈开大步追了上来,嘴里还含糊地骂着什么。 莫清野自认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可胸腔里莫名窜起一股烦躁,眉头蹙得更紧,指节因为攥着方向盘而微微泛白。 他抬眼看了眼还有60多秒的红灯,又看了眼已经被追赶上的李佳丽。 “在车上等哥一会。”他侧头对副驾驶的莫知白说了一句,声音压得有些低。 莫知白没说话,只是薄唇紧紧的抿着看着他哥。 车门“咔哒”一声打开,莫清野的脚还没完全落地,就见前方的李佳丽突然挣开了束缚,她猛地一甩,开始抱着怀里的洛洛朝着街的另一边狂奔。 可就在这一瞬间,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骤然炸开,盖过了远处隐约的雷声,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轿车毫无征兆地从浓重的雾霭中冲了出来,车速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明明还是红灯,它却直直朝着斑马线冲来没有一点减速的迹象。 莫清野看着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瞬间停滞。那个念头无比清晰且恐怖地撞进脑海:要撞上了! “砰——!” 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刺眼的白光炸开,莫清野下意识眯起眼,只看见李佳丽和身边几个来不及躲闪的路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开外的柏油路上。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有那声巨响在耳膜里回荡,下一秒,尖叫声、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孩子的哭声、汽车的鸣笛声瞬间混杂在一起,冲破了雨雾的笼罩。 第25章 “操!”莫清野低骂一声,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过去。他一边飞快地掏出手机拨打120和110,一边在混乱的现场寻找李佳丽的身影。 被撞的人有四五个,有的躺在地上痛苦呻吟,有的已经失去了动静,鲜血顺着路面蔓延开来,场面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还夹杂着各种信息素紊乱飘散的味道,刺鼻又令人心悸,让莫清野的额角突突直跳。 他的目光锁定在几米外那个蜷缩的身影上,李佳丽趴在地上,怀里依旧死死护着洛洛,孩子的哭声微弱又凄厉。 莫清野心头一紧,那种说不出的情绪翻涌上来,明明是见过生死场面的人,此刻却心慌的厉害。 “轰隆——!”一声惊雷炸响,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瞬间变成瓢泼大雨。雨水冲刷着路面,将鲜血稀释成一道道暗红的水流,顺着地势蔓延,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莫清野几乎是本能的冲过去,踩着地上混着血水。 他想先查看李佳丽的情况,可指尖刚触到她的后背,就感觉到一片粘稠的温热,雨水根本冲刷不掉不断渗出的鲜血,血水已经浸透了她的外套,黏腻地粘在了皮肤上。 “李佳丽!能听见我说话吗?”他的声音混着雨声,还有那杂乱的脚步声。 孩子的哭声已经弱得像小猫,小脸憋得发紫,额角磕破了一块,血珠混着雨水往下淌。 莫清野伸手想轻轻拉开她的胳膊,下一秒,却被李佳丽猛地攥住了手腕,她的手指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别……别动洛洛……”李佳丽艰难地说着话,额前的碎发被雨水和血水粘在脸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说话时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一丝猩红。 她的眼神涣散看着眼前的人,“莫先生……洛洛……”话音未落,她的头就重重垂了下去,攥着莫清野手腕的力道骤然松弛,像失去了所有支撑。莫清野的心猛地一沉,他探了探李佳丽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在雨幕中闪烁,映照得现场愈发诡异。 莫清野站在雨里,浑身很快被淋透,看着医护人员抬着担架穿梭,警察拉起警戒线,耳边全是嘈杂的声响,却觉得心里堵得发慌。 莫知白没有下车,只是隔着被雨水打湿的车窗,怔怔地看着外面红蓝交织的光影。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小幅度地发着颤。 眼前的场景像是被按下了回放键,与记忆深处的画面重叠——也是这样的雨天,也是这样刺耳声音,而那个女人就那样躺在血泊里。 “小白?” 莫知白猛地回神,才发现莫清野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车上,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脸上还沾着些泥点,眼神沉沉的。 莫清野看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没事吧?叫了你好几声。” 莫知白摇摇头,声音很轻:“哥,她……” “医护人员在处理。”莫清野打断他,语气有些急,“小白,哥把车停路边,一会你恙哥过来接你,哥去一趟医院。” 闻言,莫知白垂着的睫毛颤了颤:“好。” 那一天,鸣笛声、警笛声、哭泣声在雨夜里盘旋不散,久久没有停歇。他们终究没能吃上那顿约定好的火锅。 莫清野去了医院,而莫知白则被赶来的吴恙平安送回了家。 手术室的红灯一直亮着,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莫清野和吴恙两个人。吴恙是送完莫知白就赶过来的。 他坐在莫清野旁边,看着他面前那个装着湿衣服的袋子,那个莫清野刚换下来的。手术室里面的人是李佳丽,洛洛被送去做检查了。 吴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野子,警察那边怎么说?” 莫清野没有立刻回答,视线落在手术室门口那盏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上,声音很低:“开车的,是陈家的小儿子。” 闻言,吴恙脸色一沉,瞬间明白了莫清野的意思。 陈家在这一片算得上有权有势,更是出了名的爱子如命,如今他们的儿子开着改装车撞了人,以陈家的行事风格,和李佳丽现在的情况,恐怕这事不会那么容易有公道。 人分三六九等,现实往往就是这么残酷,不管你接不接受,这就是事实。 “操。”吴恙抬手想给自己点支烟,手指摸到烟盒又顿住了,这里是医院。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烟盒塞回口袋。 “小白怎么样了?”莫清野忽然问道。 “送回家去了。”吴恙叹了口气,“估计吓得不轻,我去接的时候小知白脸白跟纸一样,一路上也没说话。”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走廊很安静,安静得一层楼仿佛除了他俩再没有别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被打开,莫清野没动,只是抬眼看了过去。 “医生,她……”吴恙抢先一步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抱歉,我们尽力了。车祸发生时,她死死护住了怀里的孩子,所有冲击力几乎都集中在她身上,头部受到重创,身上很多骨头也都骨折了,加上她本身身体就比较虚弱,根本就扛不住这样的重伤。” 医生顿了顿,看向两人:“你们是她的什么人?” “我们是她的…”说到这,吴恙却卡壳了,是什么?前债主? “朋友。”莫清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麻烦你们尽快通知她的家属过来处理后续事宜。”医生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吴恙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莫清野和吴恙是凌晨时分才离开医院的。车子停在公寓楼下,莫清野却没有下车,只是撑着车窗抽烟。 烟雾在车厢里弥漫,吴恙没有催他,也给自己点了一支烟,车厢里只剩下烟草燃烧的味道和两人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李佳丽没了。 洛洛淋了雨,发了高烧,现在还在儿科病房里观察。 “真是人生无常啊,明明上一次在学校门口见到她的时候还好好的。” 吴恙吸了口烟,声音带着几分惆怅,”“我觉得她真挺可怜的,遇上那样的男人就算了,现在好不容易把债还清,想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却成了这样。”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过这苦逼人生,”吴恙顿了顿,又想起洛洛:“只是可怜了洛洛,那么小,她爸不要她就算了,现在李佳丽也没了,听说李佳丽家里人本来就不待见她,连带着洛洛也不管。这孩子以后要是个alpha还好,要是个omega,恐怕……”” 他扭头看向莫清野,却发现对方像是没在听,只是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野子,”吴恙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事,我们没办法,别太往心里去。” “我知道。”莫清野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指尖的烟蒂在黑暗中明灭。 吴恙叹了口气:“早点回去吧,小白今天被吓得不轻,你回去看看他,别让他留下什么后遗症。” 莫清野把烟蒂按灭,缓缓点头:“回去了。” 回到家,玄关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线驱散了些许寒意。 莫清野没有开灯,也没有去客厅,只是靠着冰冷的墙壁,再次点燃了一支烟。 玄关的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他摊开手掌,看着上面那个快要消失的疤痕,心里堵得厉害。 雨声还在继续,敲打着窗户,像是在诉说着今夜的无常与悲凉。 第30章 发烧 下午的血腥场面还在脑海里反复回放,雨水混着暗红的血蜿蜒至脚边,那些混杂的的信息素直冲天灵盖,挥之不去。之前李佳丽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说想陪洛洛久一点,可是现在… 烟已经抽完,他在玄关处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浑身都浸着寒气,直到“咔哒”一声轻响,客厅的灯光骤然亮起,刺得他眯了眯眼。 “哥。” 适应了光线,莫清野抬眼望去,莫知白正站在过道中间。 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莫知白跟着他的这些日子,长高了不少。少年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他往前走:“小白,还没睡呢?” “嗯。”莫知白很轻的应了一声。 “吓着了?”莫清野问完,莫知白却没有答,不过也是,这个年纪亲眼目睹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害怕。 见莫知白低着头不说话,他走过去,抬手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发顶,语气是难得的温和,“别怕,哥在呢,回去睡吧。” “哥,”莫知白依旧低着头:“她怎么样了?” 第26章 莫清野沉默着没有回答,莫知白却懂得这样的沉默,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睫毛不由的颤了颤,为什么又是这样?为什么? 良久,头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下一秒,他便被揽进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莫知白的身体一僵,随即下意识地抓紧了莫清野的衣角,随即不受控制地往那片温暖里靠了靠,汲取着久违的安全感。 怕莫知白夜里害怕,所以那一晚,莫知白是在莫清野房间睡的。 梦里,是记忆深处模糊的轮廓。“知白,别怕,妈妈带你回家。”女人的声音温柔得像水,紧紧牵着他的手。他只能看见她的背影,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的汗与颤抖的肩膀,却还是死死回攥着,不肯松开。 他不想待在这里,他想回去——不是回那个冰冷的季家,而是回到只有他和姝静兰的小窝。他明明知道,妈妈已经不在了,这只是一场梦,可那只手,他怎么也舍不得放开。 突然,画面骤然扭曲,刺眼的车灯撕裂夜色,晃得人睁不开眼。瞳孔骤缩的瞬间,他被猛地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还没来得及贪恋那点暖意,剧烈的失重感便席卷而来,头部传来一阵剧痛,冰凉的雨点狠狠砸在脸上,混着地上的泥水溅满身。 警笛声、人群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他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借着车灯的光晕,看见了死死将他护在身下的姝静兰。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半张脸都被血糊住,原本温柔的眼眸此刻失去了神采,却还在艰难地抬着,望着他。 “别怕,知白……别怕……妈妈带你……带你……”女人的脸上满是水渍,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血水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或许是雨太大,或许是他自己的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 画面再次切换,刺眼的车灯变成了手术室冰冷的无影灯,周遭一片漆黑,唯有脖颈处传来阵阵尖锐的痛感,那是每次被强制注射药剂后,都会留下的灼痛。 黑暗里,断断续续的声音钻入耳膜,熟悉又陌生,像魔咒般缠绕着他。 “要不是为了带你逃出来,她怎么会出车祸?要怪就怪你自己!” “这是你倩阿姨,还有弟弟季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哥,听说你害死了你自己的妈妈?” “你有什么脸面回季家?不如死在外面算了。” “晦气东西,滚出去!” “替我去!替我去死啊!” …… 或许是习惯了一个人睡,旁边多了个人不习惯,又或许是李佳丽的事让他心绪不宁,莫清野睡得并不沉。 迷迷糊糊间,耳边传来粗重的呼吸声,还夹杂着细碎的呢喃,起初他以为是莫知白在说梦话,并未在意,直到那重复的字眼越来越清晰—— “疼……” 疼? 莫知白在说疼。 一瞬间,莫清野瞌睡也没了,他猛地坐起身,摸索着打开床头灯。可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莫知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发丝都被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嘴里还在一遍又一遍地低喃着“疼”。 莫清野伸手去碰他的额头,指尖刚一触碰到,便被那滚烫的温度惊得缩回了手——他烫得像个火球,远超正常的体温。 很明显,莫知白发烧了。 “疼……”少年的呢喃声再次响起。 莫清野皱紧了眉,发烧怎么会喊疼?是烧糊涂了?“小白,醒醒,小白。”他连着喊了好几声,床上的人却依旧沉浸在梦中,完全没有丝毫回应。 见床上的人都没什么反应,莫清野顿时就有些慌了,他刚打算去拿手机,可莫知白却缓缓睁开了眸子。 莫知白眼神涣散,他望着眼前晃动的身影,好半天才唤了一声:“哥。” 莫清野拿手机的动作一顿,连忙俯身查看他的状况,语气里带着焦灼:“小白,起来穿件衣服,哥带你去医院。” “哥。”莫知白没有回应,只是又迷迷糊糊地喊了他一声 莫清野也没强求,只是把人撑起来往怀里揽,少年的身体滚烫,却还在微微发抖。 得先去医院。 “哥,我疼。”莫知白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后颈处疼的厉害,好像比梦里还要疼。 莫清野看着怀里蜷缩着有些发抖的人,没来由的有些慌,因为莫知白好像真的很疼。 他胡乱地给自己套了件外套,又拿起一件厚衣服裹在莫知白身上,抓起车钥匙,便抱着人急匆匆地出了门。 到医院时莫知白已经安静了下来,只是拧着眉死死的攥着他的衣袖,还一个劲的往他怀里拱。 “医生,怎么样了?”莫清野看着桌对面的中年医生问。 医生看着体温计上“40c”的数字,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他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我没注意,我是早上六点多起床的时候发现的。” 医生抬眼看了他一眼:“你是他什么人?” “他哥。”莫清野简言易赅。 医生也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语重心长道:“小孩要好好看护,这都烧到40度了,再烧下去,脑子都要烧糊涂了。” 莫清野看着怀里的人,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确实是他疏忽了。 医生低头开始写单子:“我一会给他挂点水就行。” 想起之前莫知白喊疼,他忍不住发问:“医生,发烧会疼吗?” 医生思考了一下:“不确定,但是一般是不会疼的,如果有的话应该是烧糊涂了,要么说是想起了以前发生过的事也说不准。”医生抬头看莫清野,说真的,这人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于是他弱弱问了句:“你应该没虐待你弟弟吧?” “哈?”莫清野挑眉,眉头拧得更紧。要不是现在情况特殊,他真想问问这医生,他哪里看着像会虐待孩子的人。 医生轻咳一声,连忙转移话题,站起身:“没事,抱你弟弟过来吧,我给他挂点水。” 这只是个小诊所,因为时间还早,基本没什么人,莫清野给莫知白找了个靠墙角的床位。扎针的时候,莫知白全程都很安静,只是手依旧紧紧的攥着莫清野的衣袖。 第31章 赔偿? 本来他想把莫知白的手撤开,但是看着他轻皱着的眉,最终抬起的手还是落了回去。 “到时候药没了叫我。”医生叮嘱了两句后就离开了。 医生离开后,莫清野看着床上的人,他扒开莫知白被汗水浸湿的额前发,不由的叹了口气。可能是感受到额上的温度,莫知白皱着的眉也被抚平了。 天渐渐亮透,小诊所里陆续来了不少患者。每个人一进门,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落在角落里,不为别的,只是那个坐在小马扎上的男人实在太过惹眼。 身高腿长,即便穿着随意的外套,也难掩周身的气场,只是高大的身形蜷在小小的马扎上,透着几分莫名的喜感。 莫清野全然不在意旁人的打量,衣袖还被莫知白死死攥着,只能单手笨拙地发信息。他本计划今天和吴恙再去一趟医院,跟进洛洛的情况,可眼下这光景,显然是抽不开身了。 他得等莫知白醒了再说。 信息是早上九点多发出去的,莫清野原以为吴恙要晚点才能看到,没想到不过半小时,就听见诊所门口传来熟悉的大嗓门:“野子!我来了!” 莫清野:“……”他怀疑吴恙属狗的,他都没告诉他自己在那个诊所,结果没一会闻着味就来了。 “野子!感不感动?特意给你带了早餐!”吴恙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声音洪亮得让诊室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刚进来的那个!小声点!这里还有其他病人!”正在给人问诊的医生没好气道,语气里满是不耐。 “是是是,您忙您忙!”吴恙立刻收敛起音量,笑着应了一声,大步朝莫清野走去。 把早餐递过去,吴恙也拉了个小马扎靠墙坐下,“野子,小知白怎么突然发烧了?是不是被昨天的事吓着了吧。” 闻言,莫清野顿了一秒,他看了眼床上的人,没回话。 吴恙也明白,毕竟如果自己这个年纪遇见这种事,估计也得病。 “那野子你今天还要去医院吗?” 莫清野看着床上的人:“先等小白醒了看看再说吧。” “行。”吴恙点点头,“那我一会去医院看看洛洛,有什么情况再跟你说。” “警察联系李佳丽家那边的人吗?”莫清野突然问。 “好像昨天就联系了,不过我看悬,”吴恙挠挠头:“李佳丽家那边的人本来就跟她断绝了关系,现在丢下个半大的小孩在这,谁愿意摊这个事?反正估计得扯一段时间。” “嗯。”莫清野应了一声,两人便没再继续交谈。 吴恙没待多久就起身离开了,莫清野依旧坐在小马扎上,他看着输液管里缓缓滴落的药水,思绪却有些恍惚。 第27章 其实他可以直接让医生帮忙看着,然后他去做自己的事,但是他却选择在这坐着。 为什么呢? 莫清野想,总归是因为这小孩太乖了的缘故,让他总是想对莫知白好一些。 吴恙一个人去了医院,电梯里,他靠着电梯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本身对李佳丽没有什么感情,可一想到那个鲜活的人突然没了,还留下洛洛这么个孩子。 他不知道警察联系李佳丽家那边的人没有,虽然这跟他没关系,但是一想到那么小的孩子就没了妈,他还是会觉得揪心。 好在洛洛还小,不懂生死别离的痛苦,等她长大明白时,那份伤痛或许也会淡些吧。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吴恙双手插兜走了出去。刚踏入走廊,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两男两女,格外惹眼。毕竟清晨的走廊本就人少,这四人的动静又不算小。 其中三人看着像是一家子,男人西装革履,女人穿着华丽的连衣裙,连身边的少年都打扮得精致讲究,只是三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莫名让人觉得厌烦。 而另外一个女人,穿着简单的素色上衣和牛仔裤,眼眶红肿得厉害,脸色苍白,却难掩清丽的面容,只是那份伤痛如同实质般笼罩着她,让她整个人显得格外脆弱。 吴恙觉得这女人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吴恙没管,径直走了过去,他就是来看看洛洛,不想管闲事,可刚走了两步,却被几人的对话吸引了。 “我们都说了会赔钱,你还想怎样?!”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厌恶,眼神像看什么脏东西似的盯着面前的女人。 “我不要钱!”李淑琪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带着撕心裂肺的悲愤,“杀人偿命!我要你们儿子受到应有的惩罚!我要他给我妹妹陪葬!” 恶心,太恶心了。 那是一条人命啊!怎么可能用钱赔得回来!!! “你!”被顶撞的男人脸色一沉,语气里满是不耐。要不是怕这事闹大影响生意,他压根懒得理会这个女人,更不想为自己废物儿子闯的祸浪费时间。 来之前他已经查得清清楚楚,李佳丽的丈夫欠债外逃,她本人又与娘家断绝关系,本以为随便丢点钱就能打发,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李淑琪,如此不识抬举。 陈峰刚想发作,身边的妻子连忙拦住他,还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色,随即转向李淑琪,脸上挤出一丝虚伪的温柔:“妹妹,我们理解你的心情,换做是谁遇到这种事都会难过。可你想啊,这人已经不在了,就留下洛洛这么个一岁大的孩子,拿到这笔钱,你和孩子下半辈子就能衣食无忧了。” 听到“洛洛”两个字,吴恙的脚步彻底停住了。吴恙这才反应过来,难怪这个女人觉得眼熟,原来她是李佳丽的姐姐。 那个女人轻叹一口气,语气带着诱导:“要是你不想养洛洛,也能用这笔钱给她找个条件好的福利院,让她以后有个着落。再说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孩子们年纪小,一时没轻重,也不是故意的,谁都不想发生这种事,你说对吧?” “切。”旁边的陈子豪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眼神里满是轻蔑,仿佛在嘲笑李淑琪的不识时务。 吴恙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原来陈家所谓的解决,就是用钱来掩盖罪行,连一句真诚的道歉都没有。 第32章 杀人偿命 女人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洛洛的医疗费,我们也愿意一并承担,你不必担心。” 可话音刚落,李淑琪猛地抬手,狠狠将那张卡拍落在地,双目赤红地瞪着面前三人,声嘶力竭地嘶吼:“谁稀罕你们的臭钱?!你们以为拿这点东西,就能让我们原谅你们?休想!做梦!” “啊!”女人惊呼一声,慌忙往身旁男人怀里缩去。 陈子豪见母亲的手背被拍得通红,瞬间怒火上头,猛地用力一推,将李淑琪搡得连连后退。 李淑琪踉跄着撞在身后的墙壁上,还没等站稳,少年尖利恶毒的骂声便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你别给脸不要脸!就你们这种贱命,压根不值这点钱!你不就是想狮子大开口多讹点钱吗?装什么清高?警察都说了,死了的那个女人,她家里人根本不管这事!你这个当姐姐的突然跳出来,不就是想趁机敲诈?装什么烂好人!” “你以为不收钱,我就会坐牢?我告诉你,不可能!就算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都死了,本少爷照样在外面逍遥快活!” 少年越骂越难听,污言秽语层出不穷,而他身边的两人却始终一言不发。 方才还满脸客气的女人,此刻嘴角勾起一抹高傲的冷笑,双手抱胸,用脚尖不屑地将地上的银行卡踢了回去。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不少病房里的病人和家属都探出头来,看热闹般盯着这场闹剧。 李淑琪的眼泪瞬间决堤,不是因为少年的辱骂,也不是因为眼前这难堪的境地,而是恨自己太过软弱无能,连为妹妹和洛洛讨回公道都做不到,更恨苍天无眼,让这群作恶多端的人依旧逍遥法外。 陈子豪被她含泪却死死瞪着自己的眼神看得心底发毛,莫名一阵发怵,可一想到父亲就在旁边,自己又是为了母亲出头,便立刻梗着脖子,变本加厉地怒骂:“贱女人!你瞪什么瞪?难不成也想跟你妹妹一起去死?!” 李淑琪一言不发,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少年心一横,扬手便要朝她脸上扇去。 可下一秒,他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自己挥到半空的手被人攥住了。 “妈的,谁啊?!”陈子豪气急败坏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男人嘴角噙着笑,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温度,冷得像冰。 他本能地察觉出,对方和自己一样是alpha,可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他浑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父母死了吗?说话这么没教养。”吴恙笑意浅浅,语气却冰冷刺骨。 旁边的女人立刻尖声怒骂:“你是什么东西?快放开我儿子!”陈子豪猛地回过神,狼狈地抽回手。 “哦,原来没死啊。”吴恙淡淡扫了她一眼,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冷声道,“那倒不如死了算了,省得教出这种败类。” 闻言,少年立马怒了,“你他妈的敢骂我……”可话还没说完,一股强悍的信息素骤然狠狠压在了自己身上。可不过短短一瞬,威压便消失无踪,却已让他浑身发抖,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一点规矩都不懂,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吴恙睨着他,随口补了一句,“野子说得对,还是小知白更听话些。” 陈子豪下意识看向父亲陈峰,却只从他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不满与冷漠。 他瞬间明白,这里是医院,人多眼杂,父亲根本不会护着他,甚至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管他。要不是他母亲苦苦哀求了一夜,父亲连面都不会露。 “废物。”陈峰终于开口,两个字冷得像淬了冰。 不知是被吴恙的话刺痛,还是被父亲的嫌弃激怒,陈子豪瞬间失控,以他为中心,一股带着攻击性的信息素疯狂扩散开来。 是曼陀罗的气息,混杂着刚割过的青草味、割草机润滑油的腥气,还有一股臭椿树汁液被兑水稀释后的怪异臭味,刺鼻又难闻,让人作呕。 周围的人纷纷皱起眉,离得最近的两个omega也捂住了鼻子,脸色发白。 “我去,你妈都嫌你臭,能不能把你那破信息素收起来?!”吴恙下意识想释放信息素压制,可想到这里是医院,硬生生忍了回去。 闻言,陈子豪下意识看向他妈,却发现女人正用手捂住鼻子。“不是豪豪,妈妈……”女人慌忙想解释,可少年已经被彻底激怒,既然所有人都嫌弃他的信息素,那他就干脆释放得更猛烈些!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电梯到达楼层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现场的僵持。 电梯门缓缓打开,两道肩宽腿长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里。 吴恙一愣:“野子?大哥?” 莫清野刚出电梯,眉头便紧紧蹙起,循着那股难闻的信息素,目光精准落在了陈子豪身上 但是很快又别开了眼。 陈子豪瞬间浑身僵住,生理性的恐惧席卷全身,这两个男人,是顶级alpha!两人身上的压迫感,让人连对视都觉得困难。 吴恙立刻收起冷意,笑咪咪的着朝两人打招呼:“大哥,野子,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洛洛。”莫清野淡淡回道。 话落,李淑琪脸上是难掩的震惊,来看洛洛?这些人是佳丽的朋友? 被彻底无视的陈家豪心头火起,刚要发作,肩膀突然一沉,陈峰面色阴沉地按住他,低声呵斥:“把信息素收起来。” 第28章 陈子豪身子一颤,不敢违抗,立刻收敛了所有气息。。 旁边的女人扯了扯陈峰的衣袖:“峰哥……” “闭嘴。” 两人说话的功夫,莫清野跟顾言也已经走了过来。 “野子,你不是在诊所陪小白吗?怎么过来了?” 陈锋心里一紧,这人是宴极的!而且看样子也不是个小角色!! 莫清野感受到他的目光,淡淡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回道:“小白醒了,烧也退了,给他请了假,在家休息。” “那大哥怎么也来了?”吴恙的视线在顾言身上转了一圈,说实话,跟在顾言身边这么久,说实话,他还是有点怕他这个大哥的。 顾言:“有点事要处理,顺路过来看看。” 闻言,吴恙点点头,那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事,不然莫清野也不会出门,毕竟小知白还在生病在家呢。正想着,莫清野突然开口:“这是在做什么?” 闻言,吴恙的火气瞬间又涌了上来,咬牙切齿道:“野子,你是不知道,这几个人渣居然想拿钱买李佳丽的命,还说要把洛洛送去福利院,刚才还在医院乱释放信息素欺负人姐姐!” 他越说越气,指着陈子豪怒声道,“我就奇了怪了,你这种人怎么还能在这晃悠?不应该蹲在牢里吗?是不是你爸拿钱砸人,把你保出来了?” “你放屁!”陈子豪被戳中痛处,脸色涨得通红。 第33章 物是人非 “他本来就没说错,你就应该去坐牢!”李淑琪怒声呵斥,猛地伸手去揪陈子豪的衣领。 少年惊得慌忙抬手去扯她的手,目光却先撞进莫清野淡漠的眼眸里,瞬间僵在原地,忘了动作。 “嘶——” 脸颊骤然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是李淑琪撕扯时指甲不慎刮过肌肤。陈子豪吃痛,下意识猛地一推,李淑琪踉跄着后退数步,幸好被身旁的吴恙及时扶住。 莫清野瞥了眼越聚越多的围观人群,淡淡朝吴恙递了个眼色:“恙。” 吴恙会意,他巴不得先走一步,这走廊上信息素的味道还没散,闻得人火大。 于是吴恙马不停蹄的带着李淑琪就先离开了,他以为李淑琪会不走,结果她还算配合,不然吴恙觉还真不知道咋办。 “大当家,您怎么在这?”一道恭敬的声音响起,陈峰快步上前,脸上堆着刻意的笑意。 顾言回头,刚刚他还没注意,现在才发现是陈家的人。 顾言没回话,莫清野却往前走出两步,语气淡淡:“陈老板,你应该知道alhpa在非易感期的情况下在公共场合故意释放信息素是犯法的吧。” 话语虽对着陈峰,莫清野的目光却直直落在女人身后的陈子豪身上。 听到这话,陈峰心头一紧,“二当家说的是,是我没有教好犬子,回去我就好好教育他。” 陈子豪看着父亲低声下气的模样,又听见那声“大当家”“二当家”,瞬间明白了两人的身份。 他从未见过父亲对谁如此卑躬屈膝,心底瞬间发凉。 他知道,这两个人,他们陈家惹不起,而宴极,他们更惹不起。 顾言淡淡扫过面前一家三口,语气轻淡,却字字诛心:“陈老板,我听闻前些日子,令郎驾车撞人一事,不知处理得如何了?可别因私废公,影响了陈家的生意。” 一句话落下,陈峰如坠冰窟。 他们陈家从一个小生意好不容易做到今天的成就,这段时间才找人跟宴极搭上点线,揽下几笔大生意。 若是此刻被踢出局、断了往来,陈家在这一行里,便彻底成了丧家之犬。 陈峰咬牙沉声应道:“大当家放心,我会处理妥当的。” 身后的女人想开口却被陈子豪拦住,他紧咬着唇死死的盯着父亲紧绷的后背,他知道他爸一向把生意看得最重。 不过无所谓,他妈一向偏向他,肯定不舍的让他进去的,到时候随便找个人顶罪,他去了国外照样潇洒。 这个念头刚成型,可下一秒,莫清野突然开口,语气毫无波澜,却瞬间将少年打入深渊:“陈老板,干我们这一行的,欠债还钱,杀人偿命的道理不必我多讲吧。你若是舍不得,在我们这行怕是也混不下去了。” 陈峰猛地抬眼看向眼前的两人,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爸!”陈子豪瞬间慌了神,失声喊道。 “闭嘴!”陈峰厉声喝止,看着眼前不成器的儿子,又望向满脸焦急的妻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话已至此,顾言和莫清野不再多留,径直绕过陈家三人,朝着吴恙离开的方向走去。 病房内,洛洛被李淑琪抱在怀里,吴恙正蹲在一旁逗弄。小孩一直用手去抓,显然很开心。 莫清野没有推门进去,只是站在走廊外,透过玻璃窗静静看了会。 “不进去?”顾言双臂环胸,斜倚在墙边问道。 “不去了,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又不是跟恙那小子一样谁都能聊两句。”莫清野走到他身侧,语气清淡:“我应付不了这些,而且那个女人我也不认识,不知道说些什么。” 李佳丽的事莫清野跟自己说过不少,他也知道莫清野的性格,“要是那个女人不出现,那个小女孩你打算怎么办?” 莫清野抿了抿唇:“应该…会送去一个好一点的福利院吧。” 顾言偏头看向他,莫清野就是这样,一直都是,嘴硬心软,看似对所有事好像置身事外,却从未能真正的冷漠旁观过。 李佳丽这件事其实在她还完债的时就跟他们毫无干系了,莫清野没有义务来看洛洛,也没有义务去为她的以后打算,可当他们路过楼下时,莫清野还是会说上来看看。 同理,当他问刚刚那个问题时,莫清野也会回答,也就说明其实在他问出这个问题之前,莫清野就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怎么不自己养?正好给莫知白添个妹妹。”顾言笑着打趣。 “养不了。”莫清野答的干脆:“洛洛太小了,我感觉我养不活,不过大哥你养孩子的话应该会养得挺好的。”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上下打量了顾言一眼,顿了顿,忍不住笑出声,“好像……也不太合适。” 顾言挑眉:“?” “大哥你看起来和李佳丽差不多大,你养洛洛的话……”莫清野没说完,自己先笑了,“感觉像大哥你自己的孩子。” 顾言:“……”他就是这些年对莫清野太好了,导致现在都敢拿他开玩笑了。 两人没再说什么,只是莫清野看着病房的玻璃,看刚刚那个女人的反应,她跟李佳丽的关系应该是好的,那么她对洛洛应该会好的吧。 “走吧。”顾言直起身。 两人刚转身,病房门便被推开。李淑琪抱着洛洛走了出来,吴恙紧随其后。 “大哥,你们要走了?怎么不叫我一声!”吴恙快步上前。 “还有事要处理。” “那我跟你们一起下楼。”吴恙说着,站到了两人身边。 莫清野见李淑琪垂着眸,神色欲言又止。 “要不…我跟大哥先下去。”吴恙开口。 “谢谢你们。”女人突然开口,他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来头,也不知道和自己的妹妹是什么关系,但是看刚刚的表现,这些人应该不是坏人。 莫清野抿唇:“不用谢我们,这件事本就不是你们的错,他们以后应该都不会再过来了,你也不用担心,所有程序都会按法律程序走的。” “谢谢,谢谢你们。”女人的声音染上哽咽。 莫清野的睫毛颤了颤:“你不用觉得我们是什么好人,有些事,只是刚好碰上了。可能换个时间、换个场合,我们或许也是你眼中的恶人。” 话落,女人却很轻的笑了一声,她一边抹眼泪一边道:“您是莫先生吧?我听我妹妹提起过你。” 她抬眼:“她说莫先生是个很奇怪的人,明明是做了好事,却总是说自己是坏人,问的问题也奇怪,不过却又很有意思。” “野子,李佳丽这是夸你吗?”吴恙凑过来小声嘀咕。 莫清野瞥了他一眼,还没说话,旁边的顾言先笑着开了口,“清野确实是个好人,我们都是好人。” 莫清野:“……”吴恙是好人他信,他大哥能是什么好人? “洛洛你打算怎么办?”莫清野转回正题。 李淑琪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现在佳丽不在了,刘浩也找不到,洛洛唯一的亲人就是我了,纵使李家不认洛洛,我也会好好保护她,把她带在身边看着她平平安安的长大。” 两人又聊了几句,直到快要离开,莫清野看着她怀里睁着双大眼睛瞧着自己的人,轻声开口:“我可以摸一下她吗?” 李淑琪愣了一下,但随即就弯起了唇:“当然可以。” 莫清野缓缓伸出手,指尖刚悬在半空,便被洛洛稚嫩的小手一把抓住。小家伙对着他咯咯直笑,咿咿呀呀地呢喃着,就跟当时李佳丽让自己摸洛洛的那一次一样。 第29章 “她很喜欢你。”李淑琪温声说道。 熟悉的话语瞬间撞进心底,宴极门口的场景猛地在脑海里闪过,当时李佳丽,也对他说了同样的话。莫清野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低声应道:“我知道。” 可彼时,已物是人非。 第34章 依赖 因为在医院呆的时间有些长了,下楼的时候时间已经有些晚了。顾言本打算带莫清野去个地方的,看天色就说过段时间再过去了。 顾言跟吴恙回了宴极,而莫清野则是回了家。 到家时,天还未完全黑透,莫清野推开家门,客厅里空荡荡的。他本以为莫知白不在客厅,应当是在房间休息,可刚走进客厅,便瞥见阳台上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下一秒,一股火气猛地窜上心头。 “莫知白!” 莫知白正在阳台上收衣服,被突如其来的喝声惊了一下,险些把手里的衣服摔落在地。他刚转过身,身后的玻璃门便被“唰”地一下拉开。 “莫知白,你不给我好好在房间休息跑阳台来吹什么风?!” 莫知白愣了一下,他看着紧蹙着眉的人。这是他哥给他取名以来,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也是第一次,他哥因为他露出这种紧张又恼怒的神情。 莫名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愉悦。 对,就应该是这样的,他哥应该在乎他,而不是像今天早上一样,他们才从诊所回来没多久,他哥在接了个电话之后放任他一个人在家就出去了。 他喜欢现在的这种感觉。 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 莫知白低下头藏起弯起的唇角,轻声认错:“对不起哥,我看衣服干了,怕被风吹下去,就想着过来收一下。” 莫清野看着他垂着脑袋的模样,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语气太过急躁,抬手捏了捏眉心,语气放缓了几分:“晚饭吃了吗?” “还没。” 闻言,莫清野不由的‘啧’了一声:“我去做晚饭,衣服收完了就赶紧进来,别在外面吹冷风,不然又要发烧了。” “好。” 晚饭吃的是火锅,他记得,那天回来的时候莫知白想吃火锅的,结果却遇上了那种事。厨房里,他望着锅里已经沸腾的汤汁,一时有些出神。 前段时间那批违禁药剂的事,他们至今没有查出眉目,连源头和售卖点都没什么线索,场子里那些买卖药剂的生意也消失无踪。 他清楚,应该是自家大哥让人处理了。可按以往的惯例,那些人不可能这么轻易收手,但是这一次…… 思绪正乱,身后忽然传来莫知白的声音。 “哥。” 莫清野回神,转头:“怎么了?” “哥,你明天还要去医院吗?” “不舒服?”莫知白还没来得及摇头,莫清野已经皱着眉上前一步,温热的手掌直接贴上了他的额头。 刚刚在阳台空间比较开阔,莫知白也没注意,现在他才发现莫清野身上有一股难闻的味道,是陌生alpha的信息素。 这个念头一上来,莫知白不由的蹙起了眉,心底泛起浓烈的不适,他讨厌他哥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可尽管如此,莫知白却没躲开莫清野的手,他就这样抬眼看着莫清野,声音淡淡:“没有不舒服,只是上次下雨她借过我一把伞,我还没还给她。” 莫清野微怔。 他不知道莫知白什么时候跟李佳丽有的交集,但是现在李佳丽死了,他知道这把伞终究还不回她手里了,而莫知白也明白,但是,有些话没必要说得很清楚。 他抬手在莫知白头上揉了揉:“哥知道了。” 吃过饭后,考虑到莫知白生病还没好全,莫清野就打算去洗碗,结果被莫知白揽了去。他看莫知白也没今早严重了,洗碗的话应该没多大关系,所以他就沙发上坐了会。 可没坐片刻,一股刺鼻的味道就钻入鼻腔,很淡,却挥之不去,惹得他浑身发闷。他低头嗅了嗅,才发现那味道是沾在自己身上的。 莫清野回想了一下,想来应该是在医院里沾到了那个陈家儿子的信息素。 莫清野不耐地啧了一声,起身径直走向浴室。 洗完澡出来,他腰间照常只松松裹了一条浴巾。莫知白正低头看着手机,听见动静,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他的身影。这一次,莫清野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厨房拿酒,而是直接回了房间。 莫知白望着他紧闭的房门,心里莫名空了一块。以往他哥总是裹着浴巾在客厅呆一会,可今天却直接就回了房间,也没跟他说话。 他放下手机,对着那扇门怔怔看了会,最后才拿起茶几上的药和温水,仰头一口吞了下去。 没一会,莫清野出了房间,他已经换上了衣服,把浴巾拿去了浴室,之后他又去了厨房拿了一瓶酒过来。他走到莫知白对面的沙发坐下,瞥见桌上拆开的药盒,便随口问道:“小白,药吃了吗?” “吃过了。”莫知白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没有看他。 莫清野也没多想,只觉得只是小孩在捣鼓手机上的东西,他抿了一口手里的酒,“小白,一会你忙完了去拿个垃圾袋把哥刚刚换下来的衣服装起来,不要了,明天哥出门的时候扔。” 闻言,莫知白滑屏幕的手指一顿,他抬眼去看对面的人,脸上露出乖巧的笑:“好。” 今晚莫知白依旧是在莫清野的房间睡的,其实一开始莫清野并没有打算叫莫知白过来,只是因为在快睡觉的时候他听莫知白咳了好几声,以防万一,他还是把人给叫过来了。 房间里很暗,唯一的光亮是莫清野手机屏幕发出来的光亮,莫知白扭过头看着他哥。 莫清野靠着床头,一只腿撑着,他没盖被子,就这么低着头玩手机,柔和的光线落在他锋利的五官上,冲淡了几分冷硬,添了些许温和。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气,比起房间里的其他地方,床上信息素的味道总是更浓郁一些。闻起来让人很安心,这样好像已经够了,可他心底却觉得好像又不太够。 “还不睡?”旁边的人突然开口。 莫知白还没来得及应声,莫清野已经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平躺了下来。 房间里最后一点光亮消失,周遭的声响被无限放大,连两人平稳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莫清野看着黑黝黝的天花板,他还记得莫知白发烧时说的话,也记得今天医生说的话。 “小白,昨天晚上你发烧的时候是不是梦到以前的事了?”莫清野突然开口。 莫知白浑身一僵。 他昨天发烧时说了什么?是实验室?还是季家?神经瞬间绷紧,他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 “昨天发烧的时候你一直喊疼。” 房间太黑了,莫知白不能看见他哥轻皱着的眉头。只是后颈腺体的位置,仿佛又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良久,莫知白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小白,哥平时很忙,要帮你言哥一起管一些事,所以可能对你的关心没有那么多……,”莫清野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但是既然已经这么久了哥也没有把你送走的念头,那以后估计也不会有了。哥不知道你以前过得怎么样,但现在你跟着我,哥至少会让你过得安稳。” “哥。”黑暗里,莫知白的手蜷了蜷:“谢谢你。” 莫清野抬手给他拉了拉被子,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莫知白:“睡吧。” 黑暗里,莫知白久久凝望着那隐在阴影中的轮廓,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莫清野一直对他很好,之前是,现在也是,除了他妈,这是第二个无理由对他好的人。 之前的他害怕被季家的人找到,而现在,比起季家的人找到他,他此刻好像更害怕被这个人抛弃,让这份独属于他的好消失。 他不想再是一个人了。 是依赖?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他分不清。 只知道这种情绪,如同藤蔓般悄无声息地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无法挣脱。 第35章 安心 次日清晨,莫清野一早就出了门。临走前,他伸手探了探莫知白的额头,没发烧。 连下数日的阴雨终于放了晴,阳光穿透厚重云层,斜斜洒进医院长廊,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走廊尽头窗边的长椅旁,莫清野倚着墙壁抽烟,李淑琪则静静坐着,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李佳丽曾借给莫知白的伞。 “这伞,是之前下雨那天她借给我弟的。本来那天他要去还,可李佳丽没去校门口摆摊,后来……”莫清野的话没说完,两人却都心照不宣。 “谢谢。”李淑琪指尖收紧,将伞握得更牢。 莫清野微怔,垂眸看了眼低头的女人,最终只是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你们家那边的人,不过来吗?” 第30章 李淑琪轻轻摇头,眼底泛起涩意:“他们不会来的。李家的人,向来凉薄,尽管就在夏城,也不会来看一眼的。其实佳丽胆子很小,和刘浩在一起,是她这辈子最勇敢的决定,却也是……最错的一个。我总在想,如果当初我再多劝她几句,是不是结局就不会这样。” 烟蒂在指间燃到尽头,莫清野抬手弹进不远处的垃圾桶,一点火星溅起,转瞬便熄灭在空气里。 长廊安静得只剩下窗外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阳光落在李淑琪握着伞的手上,伞骨却有水渍折射出细碎的光。 “佳丽的后事,我都安排好了。等这些事了结,洛洛的情况再稳定些……我就带她离开这座城市。”李淑琪望着掌心的伞,声音轻得像叹息,“这里,有太多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了。” “有想好去哪吗?”莫清野问。 李淑琪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却勉强扯出一抹极淡的笑:“还没定,或许去南方吧。佳丽一直喜欢南方,那边暖和。”她轻轻摩挲伞面,上面还留着李佳丽亲手绣的一朵小太阳花,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莫清野没再多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轻轻放在她身侧的长椅上。纸上是一串数字,“要是有麻烦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 李淑琪低头看了一眼,却没去碰那张纸,只是唇角扯出一抹疲惫的笑:“不用了,莫先生,其实我知道你跟佳丽没有多大的交集,但是还是谢谢你。” 她把伞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最后一点温度,“我们……该自己走了。” 莫清野望着她,恍惚间,竟又看见了李佳丽的影子。 他喉结微动,最终把刚掏出的烟重新塞回烟盒。沉默许久,他直起身:“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李淑琪没有抬头,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余光里,莫清野的身影渐渐远去,可脚步声走了几步,却忽然停住。她听见他说:“南方多雨,到时候记得带把好伞。” 话音落下,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长廊尽头。 李淑琪将脸埋进伞里,肩膀微微颤抖。窗外阳光正好,可长廊里的风,依旧带着化不开的凉。 离开医院后,莫清野在路边抽了一支烟,随后径直回了家。他原本打算直接去宴极,想了一下还是回去了。 电梯里的镜面映出莫清野微蹙的眉,他抬手按亮腕表,数字已经过了十点。昨天医生特意叮嘱,今天得带莫知白回去复诊,他原本想着回家后就立刻出发。 可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所有计划都戛然而止。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最终确认,家里空无一人,莫知白出去了。 另一边,莫知白刚从诊所里走出来,手背上贴着一张显眼的输液贴。见血已经止住,他随手扯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他哥今天一早就出门了,这会……应该回家了吧?还是说,又去了宴极? 一想到莫清野不在家,莫知白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他哥怎么总是这么忙。 下一秒,手机突然响起。 来电显示——哥。 刚刚还皱着的眉,瞬间舒展开。 他按下接听:“哥。” 莫清野没想到莫知白接得这么快,不由的愣了两秒。莫知白的声音还是有些哑,但是比昨天好多了,但是还是有些哑。莫知白应该在外面,背景听上去有些嘈杂。 “去哪了?怎么没在家?”莫清野一边问着,一边往阳台上走。 “在诊所。” 莫清野搭在门把上的手一顿,随即拉开阳台门:“哥还说等回来了再带你过去。” “没关系,我知道哥很忙。”莫知白的声音有些闷。 莫清野一噎。他怎么感觉莫知白有点闹脾气? “哥?你回家了吗?” 莫清野回神,应该是他想错了,毕竟莫知白一直都挺懂事的,说这种话也挺正常的。 “嗯,刚从医院回来,本来打算带你去诊所的,结果发现你不在家。”莫清野随手抽出支烟点上:“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了,按时吃药就好。” “要回来了吗?我去接你。”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莫清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莫知白,想答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哥一早就出门,现在肯定累了:“不用了哥,我很快就回来了。” “行,那哥在家等你,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 “好。” 莫知白回到家时,一眼就注意到敞开的阳台门。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袋子里面是顺路买的水果,还有几罐酒。 今早他注意到冰箱里的酒快没了,回来的时候就随手买了几瓶。 原本以为是风把阳台门吹开了,他下意识地就想走过去关上。可脚步刚迈到客厅中央,他却倏地顿住了。 阳台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藤编躺椅。莫清野正躺在上面,呼吸轻浅,显然已经睡着了。 家里的阳台还算宽敞,一侧整齐地摆着几盆绿植,如今添了这张躺椅,空间依旧显得绰绰有余,反倒多了几分慵懒的暖意。 午后的阳光温柔地覆在莫清野身上,额前碎发被风轻轻吹动,眉峰舒展。 这样感觉,不知道怎么描述,是以前在季家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只是感觉心口是满的,很安心。 他忽然很想把这一刻留下来,下意识摸出手机点开相机。可望着屏幕里熟睡的人,指尖却迟迟没有按下快门。最后,他默默收起手机,转身回客厅拿了条薄毯回来。 第36章 线索 莫清野是被硬生生吵醒的。 楼下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挨了揍,撕心裂肺的哭声尖锐刺耳,恨不得要把整栋楼的楼板都掀起来。 他闭着眼,本想再勉强眯一会儿,可那噪音钻耳入脑,扰得他半点睡意都没了。 他烦躁地揉了揉发胀的额角,缓缓坐起身,身上盖着的那条薄毯也滑落在地。 他先是愣了一瞬,想到应该是莫知白回来了,他这才弯腰将毯子捡了起来,随手搭在手腕上,转身关上了阳台门。 隔绝了外界的哭闹声,屋内终于安静了些。 刚踏入客厅,迎面便撞上了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莫知白。 “哥,你醒了。” “嗯。”莫清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穿着的外套上,又淡淡扫了一眼他敞开的房门,桌上还摊着一本没合上的书,显然是刚准备出门。 “要出去?”他随口问道。 莫知白抿了抿唇,看着已经被吵醒的人:“本来打算出去一趟的,现在…不用了。” “嗯。”莫清野没再多问,打着哈欠朝沙发走去,“我睡了多久?” “三个多小时。”莫知白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慵懒地陷进沙发里,“哥,你要吃点东西吗?” 闻言,莫清野摸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不久前顾言发来的消息,他指尖顿了顿:“吃点吧,哥晚点要出去一趟。” 闻言,莫知白转身去厨房的动作顿了顿:“我以为哥要在家吃晚饭,我回来的时候还买了不少菜。” 莫清野随口应着,目光依旧落在手机上:“晚饭我就不吃了,到时候我跟你言哥他们一块解决,多的菜到时候放冰箱里就成,放两天应该没事。” “……嗯。” 很快,莫知白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炒饭回来了,然后又转身去接了杯水回来才在对面的沙发落了座。 其实莫清野以往一般都会把饭吃完,可今天才扒了两口,桌上的手机便骤然响了起来。 他接通电话,随手将手机搁在一旁:“大哥,怎么了?” 顾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晰沉稳:“清野,去宴极了吗?” 莫清野咽下嘴里的饭:“没呢,在家,一会儿过去。怎么了?” “那你今天别去宴极了,我一会儿给你发个地址,你直接来这儿。带你见个人,就是前两天跟你提过的那个,今天他刚好有空。” “行。” 电话刚挂,顾言的地址便发了过来。 莫清野点开一看,眉头瞬间蹙起。 那是城里颇有名气的一家饭店,但是离他们这儿有些距离,一般他们都不会过去。 去那儿做什么? 谈生意? 怀着疑问,他也没了吃饭的心思,而且看顾言发的信息,一会估计有饭局。 莫清野刚放下了筷子,对面就传来了莫知白的声音:“哥,你不吃了吗?” “嗯,不吃了。”莫清野对上他的眼睛,心底莫名掠过一丝心虚。 明明是自己说要吃,莫知白才特意去做,结果他只动了两口。 他轻咳一声,勉强找了个借口,“哥吃饱了。” 莫知白没说话,只是闷闷地应。 莫清野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伸手习惯性地在他头顶揉了揉:“哥出去一趟,晚上早点睡,不用等我。” 第31章 头顶突如其来的力度让他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是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好,哥,你注意安全。”莫知白眸子垂着,他不想让莫清野去,可他又没有资格去说这种话。 同样,他比谁都清楚,莫清野也没有义务顾及他的情绪。 家门合上的那一刻,屋子里瞬间恢复了死寂的冷清。 他走回沙发边,望着桌上那碗只吃了两口的炒饭,他站了两秒,然后走过去在他哥刚刚坐过的位置坐下。没有丝毫犹豫,莫知白自然地端起碗,拿起旁边的筷子,低头默默吃了起来。 以前在季家,他生理性厌恶所有东西,不管是人还是什么,可在这里,谈不上是喜欢,但也没有讨厌。 当晚,莫清野跟顾言去见了一个人。 他抵达饭店,跟服务员报了包间号,很快就被引到了门前。推门而入,包间里只有顾言和一个陌生男人。 莫清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那人不像是本地人,气息偏淡,应当是个beta。 年纪也不小,鬓角已有些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着温文尔雅,像个潜心治学的学者,可眼底深处,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敛。 简单打过招呼,莫清野在顾言身边落座。 “清野,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文教授。”顾言率先开口。 虽然莫清野不知道顾言什么时候开始和这些搞文化的打交道的,但是居然能让顾言和他都过来的,自然该是个好买卖。 莫清野扯出一抹笑:“文教授。” “不敢当不敢当。”文教授连忙笑着摆手,“二当家刚刚过来,肯定还没吃晚饭吧,这些菜都是刚刚上的,他家的菜都不错,你和大当家快尝尝。” 莫清野挑眉看向顾言,很明显对方有意和他们合作,完全没必要过来谈,行不行不就是顾言一句话的事,怎么还叫他过来? 察觉到他的目光,顾言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笑着径直开口看向文教授:“文教授,你说,你知道一些当年从夏城前往临洲的那支医药研究团队的事?” “是是是,只是我知道的也不算多……” 话音落下的瞬间,莫清野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当年从夏城外派的医药团队不少,可前往临洲的,只有他父亲带领的那一支。 他猛地看向顾言,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大哥怎么会知道他在查这件事?是吴恙说的?不可能,吴恙明明答应过他保密。那…… 不等他想完,顾言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不知道文教授能不能跟我们聊聊。” “哈哈哈 当然当然。”文教授低头整理着思路:“等我想想,从哪里说起……” 莫清野看着低头思索的人,胸口却紧绷得发疼,他拿起筷子,机械地夹着菜,竭力掩饰着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会说什么?说自己之前查到的那些毫无用处的信息还是说……他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 男人缓缓开口,起初所说的内容,大多与莫清野早已查明的线索重合。 可后面,确实说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第37章 回忆 文教授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缓缓开口:“我没记错的话,当年那个团队一共十一个人。” “我的恩师原本也想加入,可选拔严苛到极致,入选的全是精英里的顶尖者,恩师最终还是被刷了下来。那十一个人的身份全程保密,外界无人知晓。” “恩师说过,这个团队是临洲一个大家族牵头组建的。临洲的豪门本就屈指可数,封家、俞家,还有让前两家都忌惮三分、权势最盛的季家,但是究竟是哪一家,没人说得清。” “这支团队专为他们研究药物,可研究的究竟是什么,众说纷纭。有人说是治病良药,可若真是治病,又何必如此隐秘?更何况药物研发本就耗时长久,就算成功了,能不能用上都是未知数。” “这支团队在抵达临洲后,便彻底没了音讯,消失了好几年。再次传来消息,却是全员葬身旅馆的噩耗,一场大火,无一生还。” 男人又饮了一口酒,话锋忽然一转:“只是当时有件事格外蹊跷,当年那支团队到临洲后,当地福利院的孩子被大批量领养。无论男女,只要身体健康,几乎都被人带走了。” “领养孩子?”莫清野眉头骤然拧紧,之前他们调查时,从没往这个方向深究,“你还知道别的吗?” 文教授轻咳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知道是知道,可我要是说了,大当家之前答应我的事……” “说吧。”顾言淡淡开口。 话音刚落,文教授立刻喜形于色,不等莫清野琢磨顾言究竟答应了什么,文教授便自顾自地往下说了:“其实在这一期间,有人打量向外购买了一种药物,那种药跟ahlpa易感期用的抑制剂很像,但是却是相反的作用。” “它是刺激和加大,可以说是一种兴奋剂,而且对身体伤害也很大,尤其是腺体,用得太多可能会对腺体造成不可逆的改变,或好或坏,因人而异。” 这句话,让莫清野瞬间想到了前段时间他们在赌场拿到的那支药剂。 本质上这两个药都有着异曲同工的作用,只是那只药剂是要改变一个人的属性,将一个alpha变成enigma,两者……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莫清野抬眼看向顾言,对方也正轻蹙眉头,显然,两人想到了一处。 从饭店出来时,已近凌晨。莫清野开了车,所以没喝酒。 路上车流稀疏,他却把车速放得比平日慢了许多。 指尖摩挲着方向盘,他抿了抿唇,率先开口:“大哥,你答应了那文教授什么条件?” “以低价给他们医院从边境调一批货。”顾言点燃一支烟,目光落在窗外,“你想问的,应该不是这个吧。” 莫清野轻叹一声:“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在查这件事?” “吴恙用的,是我的人。”顾言语气平淡。 莫清野一时语塞,这是他万万没料到的。 “所以,大哥你早就知道了。” “不算早,去年七月底,手下兄弟跟我说,恙子在托人查一件事。” “那前段时间,大哥你怎么不让我一起查那批药?”莫清野不解。 顾言沉默了一会,“清野,有些东西我想确认一下,毕竟这件事牵扯到临洲的那几个家族,很复杂。” 他缓缓吐出烟:“清野,这件事怎么不找我帮忙查?” 莫清野唇线微抿,笑了笑:“大哥,没必要,那件事都不知道到底是意外还是杀人灭口,查了这么些年了,也没查出来什么。” “意外还是杀人灭口,清野,在你心里不早就有答案了?”顾言的声音不轻不重,却精准戳中了他心底最隐秘的念头。 莫清野把车停靠在路边,摇下窗给自己点了支烟。 他抬眼望着沉沉夜色,路边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路灯的光影在地面上摇晃不定,斑驳陆离。 “以前没有个准确的答案,但是今天有了。” 他缓缓吐出烟圈,目光落在朦胧的夜色里:“我觉得我爸他们那个团队研究的药跟前段时间出现的那个药剂有关,至于为什么这个药会出现在市场上,还得再查一查。” 他指尖夹着烟,轻轻弹了弹烟灰,转头看向顾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大哥,你说这世上真的有人能靠药剂,变成比顶级alpha还要强悍的存在吗?” “或许吧。若真有这种药剂,那些被强行扭转属性的人,要么死了,要么熬过来成功了,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他顿了顿,语气带了几分戏谑,“说不定,我们身边就藏着这样的人,只是没发现而已。” “大哥,你怕是喝多了。”莫清野收回目光,重新发动车子,“我送你回去休息,我也得早点回,家里只剩小白一个人。” “怎么,怕有人上你家把锁翘了把你那宝贝弟弟给人偷了啊?” “那也的偷得走啊,他要想走,我也不拦着。”莫清野目视前方,语气带笑。 顾言瞥了他一眼:“舍得吗?我看你挺喜欢小白的。” 莫清野唇角弯了弯,牵出一抹无声的笑,没有接话。 “得了,回去吧。” 车子再次驶上道路,倒是比之前开得快了些。 “清野,这件事我会再帮你查查,临洲那边不比我们这边,你……” “大哥,放心吧,我知道,在事情还没有完全查清楚之前,我不会过去的,”莫清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反正都耽搁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点时间。” 他顿了顿,又疑惑地开口:“大哥,其实我挺好奇的,这个文教授一看就有意找我们办事,完全可以让他去宴极,怎么还特意跑到这边来?” 顾言忽然低笑出声,靠回座椅里,语气随意:“不是来特意找他的,只是刚好他是这边的而已,我就是听说这家饭店菜挺好吃的,想尝尝。” 第32章 莫清野:“……” 自那夜之后,两人再也没有主动提起过这件事。只不过第二天,吴恙就被莫清野堵在走廊里揍了一顿。 吴恙起初还抱着头四处躲闪,在知道原因后就老实挨揍了。 确实是他蠢了,他怎么把这事忘了,他的人脉都是大哥手下的人,简单点说,这不就是相当于是找自家大哥帮忙了嘛。 不过好在莫清野也没有真的想动手 只是象征性的给吴恙屁股上来了两脚。 在李佳丽的那件事之后,莫清野就不再出去收债了,有时候闲得没事了,也只是偶尔去个个场子转转,或者没事就在家呆着。 日子一久,不过短短几个月,他便彻底懒怠了下来,连逛场子都觉得浑身乏累,索性闭门不出,在家待着的时间越来越长。 最后莫清野靠在沙发上,摸着下巴得出一个结论:果然,好习惯养不了,坏习惯不用养。 第38章 融入 今天天才刚刚亮,莫清野就醒了,不是被噩梦惊醒,也不是被外界声响惊扰,纯粹就是觉睡足了。 前两天顾言看他太闲了就让他去对货,忙了几天,觉都没睡好,昨天他在家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天,到莫知白放学回家了才醒,吃过晚饭他又回房补觉,昨晚这一觉睡得沉实,今早自然也就醒得早了些。 他坐起身,指尖按了按后腰,睡得太久,肌肉泛着淡淡的酸麻。起身拉开窗帘,窗外的树早已落尽了叶子,明明前阵子还觉得是开春回暖,可一转眼,竟又要入冬了。 正出神,客厅里传来极轻的响动。尽管声音不大,但是对于一个顶级alhpa,还是在精力充沛的情况下,这点声音听得格外清晰。 不用想,莫清野也知道,是莫知白起床了。 洗手间里,莫知白掬了一捧冷水扑在脸上,凉意瞬间驱散残留的困意。他刚要关上水龙头,身后便晃进一道身影。 “哥。” “嗯。” “你怎么醒了?我吵到你了吗?”莫知白抬眼,从镜子里望着那人自然地走到马桶边,背对着自己,半点不避讳。 “没有,睡够了。”莫清野打了个浅哈欠,语气慵懒。 莫知白看着他哥的背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事他哥完全不避着他,慢慢的,他们好像就都习惯了。 他垂眸关掉水龙头,挤上牙膏。 不过片刻,莫清野也走了过来。 莫清野简单洗了个手,刚打算去拿自己的牙刷,旁边的人就递了过来,自己的牙刷上挤好了牙膏,牙缸里也接好了水,莫清野顺手接过,语气随意:“小白,一会哥送你去学校,路上买点早餐。” “好。” 透过镜子,莫清野看着在低头往自己牙刷上挤牙膏的人,明明记得刚捡到他那会也就不到自己胸口,怎么现在长得都有自己肩膀高了? 原本稚嫩的脸也已经和以前的模样不太一样了,以前莫知白的脸颊上还有一点婴儿肥,结果现在都没了,看起来都没以前可爱了。不过五官开始变立体,等完全长开的话应该跟他一样是个帅哥。 同样,家里也发生了不少的变化。曾经满屋子都只有他一个人的痕迹,如今洗手台上成双的洗漱用品、玄关柜里并排的鞋子、阳台晾着的两件衣物、抽屉里叠放整齐的奖状……所有的痕迹,都无不在说着自己的生活有一个人正在融入。 莫知白到学校的时候教室里的人还不是很多,回到位置上,顺手把没吃完的早餐放到了桌角。 这个早餐是他哥买的,其实他早餐一般吃不了多少东西,但是他哥却怕他饿着似的总是买不少。其实这种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具体有几次,他也记不清了,但是他从来没跟莫清野提过,每次但是安安静静的,把哥给的都吃完。 “莫知白,要帮你扔垃圾吗?” 前排传来温枝柠轻声细语的询问。她手里拿着牛奶盒与塑料袋,另一只手指着他桌角的早餐。 莫知白抬眼,语气清淡:“不用,谢谢。”说完便低头去拿早自习的书,不再多言。 温枝柠以为他是不想麻烦别人,于是笑着伸手就要去拿:“没关系,我顺手……” 指尖还没碰到包装袋,莫知白的手已经先一步按住了早餐。他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距离:“不用,谢谢。” 温枝柠被这目光看的愣了愣,还来不及开口,旁边传来一个男生带笑的声音,“班花,你给人家莫同学丢了人家吃什么啊?”那是他们班比较让老师们头疼的男生,韩磊。 温枝柠抿了抿唇,关心道:“可是一会冷了的话,吃了容易生病。” 男生睨了莫知白一眼,阴阳怪气道:“切,人家可是三好学生,珍惜粮食,而且他经常在第一课之后吃这些没吃完的早餐,也没见他生病啊。” 莫知白没在意两人的话,只是之前在桌角的早餐被他放到了桌箱里,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班花,要不你也帮忙我丢一下呗,正好我不想下位置。”男生笑着把垃圾递给温枝柠,那些垃圾除了早餐的,还有一些沾了油脂的纸,还有一些成团的纸,那些纸都黑了,一看就在桌箱里面堆了很久。 光是看着,就觉得很脏。 温枝柠立刻皱眉:“要不……你自己丢吧。” 闻言,韩磊不乐意了,他斜睨了莫知白一眼,故意拔高声音,“班花你对莫知白这么好,不会是喜欢他吧?一个书呆子有什么好的?” 话落,班上顿时起哄起来。 温枝柠脸也立马就红了。以前她确实是只想跟莫知白交个朋友,可相处久了以后她发现莫知白真的很优秀,不仅长得好看,成绩还好,而且不管是性格还是其他方面也都是在同龄人之上,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见温枝柠红着脸不说话,韩磊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脸也黑了下去:“你不会真的是喜欢莫知白吧?” “我才没有!韩磊,你再乱说我告老师了!”她下意识看向莫知白,可少年依旧垂着眼,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仿佛周遭的喧闹与他毫无关系。温枝柠唇瓣微微抿紧,心底漫开一丝失落。 另一边,莫清野把莫知白送到学校,先回了趟家,之后便径直去了宴极。 他本来在楼上窝着玩手机,追的小说眼看就要到大结局,结果玻璃窗旁正在喝茶的顾言突然开口:“清野,有空吗?” 莫清野盯着手机里的小说,随口敷衍:“没有。” “嗯。”顾言放下茶杯,“那你带几个人,把底下的场子都查一遍。快过年了,看好别出乱子。” 莫清野一时语塞:“……大哥,我真有事。”他没骗人,追的小说马上到大结局,他真的很忙。 “出去转转。”顾言好笑地看着他,“再这么宅着,外人都要以为我宴极二当家进去了。” “……”莫清野默默收起手机。自家大哥总是说话这么不中听。 他一边懒洋洋的站起身一边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有气无力地应:“知道了。我让吴恙再叫几个人,那大当家您慢慢品茶,我去忙了。” 顾言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第39章 青团 一天过得不算慢。 莫清野带着吴恙和几个人跑了好几个场子,最后剩几家,他把人手分派出去,只留了吴恙跟自己去查最后一处。 可到了地方,他却没打算进去。 吴恙走出几步,却发现身后没了脚步声,他回头,莫清野斜倚在路灯杆下,正低头点烟。 “野子,快点,查完这个就收工。”吴恙催了一声。 莫清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烟圈缓缓散在风里:“累了,歇会儿。你进去,我在外面等。” “行,早干完早收工。”吴恙摆摆手,推门进了大厅。 街边空荡荡的,等人实在无聊。莫清野就揣着兜,打算在附近随便转转。刚走出几步,兜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是莫知白发来的消息。 小白:【哥,你在家吗?】 这个点,学校已经放学了,莫知白应该已经快到家。这里离公寓不远,等下完事顺路就能回去。莫清野指尖敲着屏幕,回了一句。 莫.y:【在外面,十几分钟就回去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 小白:【好。】 莫知白没再发别的。莫清野把手机塞回兜里,转身拐进旁边的巷子。 这一片是老式小区,巷子纵横交错,墙皮斑驳,却还保留着几分旧夏城的味道。他以前穷的时候,就租过这种房子,每天在这些窄巷里穿梭,熟得很。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认为快到家的人也正在这片巷子里。 “哎,韩磊,你到底敢不敢?都跟一路了,你怂我可就走了。” 说话的是韩磊的哥们,一个初三的男生。他盯着前面不远处那道清瘦的背影,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第33章 他其实跟莫知白没什么仇,甚至连话都没说过话,但是他们这一群男生其实都看他不爽。这一年里他们学校的好多女生都在夸莫知白,所以很多男生都看他不爽。 今天还没放学韩磊就去他们班找他了,说放学了去堵一个人,一听是堵莫知白,二话不说他就答应了。 放学时莫知白上了公交,他们还怕没机会动手,谁知道半道他突然下车,买了点吃的,却一路拎着没吃。他们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了一路。 韩磊也有些焦躁,他瞥了眼前面的人:“先别急,前面人少,到地方就动手。” “行。” 前面的莫知白步伐不急不慢的,身后的脚步声也还在,他知道有人跟着他,出校门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但是莫知白却没有在意。 他低头看了眼袋子里的东西,几个青团正躺在里面,那是特意给他哥买的,刚才发消息,他算着时间,一会他哥回去刚好可以吃上。 他哥喜欢吃青团,他也是偶然发现的,当时那个青团是温枝柠给的,他没吃,也不喜欢吃这种东西,他原本打算丢掉的,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就被收进书包带回去了。 因为在写作业,他就放到了一边打算一会扔,结果他哥回来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青团,知道他不吃后就自己拿去吃了,也是那次他发现他哥喜欢吃青团。 因为他发现,只要他哥吃到喜欢的东西时,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神却不同平常的模样。 之后每次放学他偶尔就会买一些青团回去,他哥嘴上说让他少买这些东西,但是最后却都被他自己一个人吃了,还说什么小孩子要少吃垃圾食品才能长高。 光是想着他哥说这话时的模样,莫知白的唇角就会轻轻勾起。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莫知白。” 那点浅淡的笑意瞬间消失。 莫知白缓缓回头,看着朝自己走近的两个人。一个是韩磊,另一个不认识,穿着同校高年级的校服。 “莫知白。”韩磊走近才发现,这人看着单薄,身高居然比自己还高出一点。他愣了愣,一时有些不自在。 莫知白抬眼,语气平淡:“有事?” 韩磊回过神,清了声嗓子,双手抱胸:语气豪横:“废话,找你那当然有事啊!” “因为温枝柠。” 轻飘飘一句话,让韩磊当场僵住。 那双干净又平静的眼睛,像是一眼就把他心底那点龌龊心思看得透透彻彻。 “放屁!才不是因为她!”韩磊恼羞成怒,“我就是单纯看你不爽!” “是吗?” 莫知白没再理他,目光落在旁边那个高年级男生身上,对方比他高小半个头,身上带着已经分化的alpha气息,眼神里满是不屑。 “你就是莫知白?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值得韩磊这么兴师动众。” 莫知白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没事我先走了。” 他转身就走,完全无视了身后两人瞬间黑下来的脸。 “我让你走了吗?!”高个的男生瞬间怒了。 手腕猛地被人攥住,力道很重。莫知白下意识收紧手指,才没让手里的东西掉出去。低头一看,塑料袋被对方死死扯着,边缘已经变形。 “松手。”他声音冷了几分。 那人看出他很在意袋子里的东西,故意又用力扯了扯:“我就不松,你能怎么样?” 莫知白眸色一沉,刚开口:“松——” 话音未落,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划破巷子。 塑料袋被硬生生扯破,几个圆滚滚的青团滚落出来,在粗糙的地面上滚了几圈,散了一地。 其中一个滚到那人脚边,被他故意抬脚一踢:“切,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原来就几个破青团。” 韩磊盯着莫知白,他从来没有见过莫知白有什么脾气,原本以为这次他会生气,可他发现莫知白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的东西。 来不及细想他在想什么,下一秒,他就看见莫知白突然蹲下身开始捡地上的青团。 两人都是一愣。 操,真他妈窝囊。 温枝柠怎么会喜欢这种人? 韩磊越想越火大。 莫知白把一个青团捡到手里,青团外面还有一层透明的塑料包着,没有破损,没脏,还好。 他伸手要去捡第二个,可手指刚要碰到,一双运动鞋出现在了视野里。 狠狠一脚,碾了下去。 青团被踩得扁塌变形,绿色的外皮混着内里的馅料,糊在地上,狼狈不堪。 莫知白缓缓抬眼。 韩磊正仰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脸挑衅与得意。 第40章 暗面 莫知白紧抿着唇,原本干净修长的手指,一点点蜷起,指节泛白。 眼底那点仅存的平淡,彻底熄灭。 只剩下一片沉得吓人的冷。 衣领骤然被人狠狠攥紧,粗糙的布料勒得颈间一阵刺痛,莫知白被猛地拽起身,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斑驳的墙面上。 沉闷的撞击声里,他低低闷哼一声,脸色却依旧没什么波澜,只垂着纤长的眼睫,仿佛全然看不见韩磊眼中翻涌的戾气。 “喂,莫知白,你他妈装什么怂!”韩磊的拳头抵在他肩头,语气里满是暴戾的不耐,“在学校不是挺会装清高吗?怎么现在不敢动了?动手啊!别让旁人说我们以多欺少!” 莫知白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很冷:“我不打架。” 不能打架,不能给哥惹事。 话落,韩磊更气了。 他妈这不明摆着看不起他吗? 旁边男生忽然嗤笑一声:“不还手正好,韩磊,直接动手,我就不信等他被打趴下了,还能硬撑着不还手。” 韩磊的手指像铁钳般死死攥着莫知白的衣领,布料勒得颈侧皮肤发烫发疼,他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视线却不由自主往下落。 地面上滚着几只青团,方才一番拉扯冲撞,又有好几个青团被踩出了肮脏的鞋印,狼藉一片。 莫知白垂着眼,指尖再次悄悄蜷紧,心底漫开一层细碎又压抑的烦躁。 “还愣着?”旁边的男生踹了踹地面,下一秒 韩磊的拳头已经晃到了莫知白眼前。 莫知白猛地抬眼,眼底的平静碎了,淬着点冷意的厌恶直直撞向两人。那眼神太冷,韩磊和男生竟下意识顿了半秒。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半秒,谁也没料到,莫知白突然抬起紧握成拳的手。两人以为他要还手,可下一秒,那只手竟狠狠砸在了他自己的右脸颊上。 “咚——” 沉闷的声响混着骨头相碰的轻脆,还有他压抑在喉间的痛哼,在空荡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韩磊的拳头僵在半空,两人彻底懵了,面面相觑,眼底全是震惊。 卧槽,吓傻了?怎么自己打自己? 可事实却是,刚刚莫知白刚刚抬眼时,透过两人之间的间隙,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是一眼,他就认出来了是谁。 他哥,莫清野。 心脏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不是恐惧,是一股藏不住的、近乎疯狂的兴奋,一个偏执的念头不合时宜地疯长。 韩磊还在怔愣,攥着衣领的手松了些许,莫知白却故意往他身前凑了凑,任由颈间被勒出的红痕更明显。 他忍不住想:哥会看见吧?看见他被两个人围着,衣领皱成一团,脖子上也许也有红痕。哥会看见他的脸吧?右脸颊应该红了,可能红的很明显,说不定还会渗出血丝。 他哥会是什么表情?是像平时那样冷着脸,还是会皱眉? 念头疯涌间,莫知白再次抬手,对着方才受伤的地方又是一拳。力道极重,疼得他眼尾瞬间泛湿,可嘴角却悄悄勾了个极淡的弧度。 韩磊和旁边的男生彻底懵了,拳头始终悬在半空,眼里满是“这人疯了”的错愕。 疯了吗? 莫知白垂着眼,舌尖轻轻舔过被震得发麻的牙龈,嘴角的笑意淡去。 不远处,莫清野看着墙角下的方向,只一眼,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站在巷口阴影里,指尖夹着的烟燃着一点火星,心里最初只掠过一个念头:还是他家小白乖,从不会主动惹事。 他又往墙角方向瞥了一眼,心底莫名浮起一丝不安,因为他看见那些人穿的是二中的校服。 而且现在的学生怎么回事?以前他们要么单挑要么群架,现在怎么还搞以多欺少。 透过两人胳膊的缝隙,莫知白一瞬不瞬地盯着莫清野的脚步,一步,两步……。 他哥的步伐依旧散漫,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烟蒂上的火星在昏暗的巷子里晃悠,晃得他心跳骤然加速,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 血液里某种隐秘、疯狂的情绪,瞬间翻涌而上。 再近一点,哥。 第34章 看看我啊,哥。 你的小白,被人欺负了,脸好疼,青团也坏了。 韩磊和那个男生好像在说什么,衣领被扯得更紧了,可莫知白却没去注意,只是开始数他哥的步子,指尖悄悄蜷起,指甲掐进掌心,好像这样才能压下心底翻涌的兴奋。 只要再走几步,他哥就可以看见他了。 可就在这时,巷子里突然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野子,你在这儿干嘛呢?到处找你,发信息也不回。” 莫清野的脚步骤然顿住,回头看向来人。吴恙快步走了过来,“没看手机。” 韩磊和那男生也闻声望了过去,两人瞬间绷紧了神经,两人完全没想到巷子里有其他人。 两人紧张得屏住呼吸,直到听见那个背对着他们的男人淡淡开口:“没事,回去了。” 悬着的心瞬间落地,两人松了口气。 莫知白看着他哥跟吴恙往外走的背影,眸子立马暗了下去,韩磊两人都没动,他们打算等那两人出了巷子再继续动手。 吴恙回头往那边瞥了一眼,刚才他就注意到了,莫清野原本是要往那边走的,“哟,这是打架呢?野子,他们穿的,不是小白学校的校服吗? “嗯。”莫清野随口应着。 吴恙还在回头张望,韩磊和男生也死死盯着巷口的身影,直到那两人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收回目光,却发现莫知白也正望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男生顿时嗤笑一声,伸手狠狠推了他一把:“看什么看?真以为刚才那两个人会回来帮你?别做梦了!今天这顿打,你就算跪地求饶,也躲不掉!” 话音刚落,莫知白猛地抬眼,刚才还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像淬了冰,冷得让人发怵,只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男生被他这眼神唬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撸起袖子就抡起拳头:“操!给你脸了是吧!” 拳头带着劲风,狠狠砸向莫知白的侧脸。可下一秒,那只手却在离他皮肤不足一寸的地方,骤然僵住。 男生的瞳孔猛地收缩,鼻尖猝不及防闯入一股清冽的冷香,却带着令人腿软的压迫感,是顶级alpha信息素独有的威慑力。 生理性的恐惧顺着脊椎疯狂往上爬,他后背瞬间沁满冷汗,即便那信息素并无攻击之意,他的指尖却依旧不受控制地发抖。 韩磊闻不见信息素,却也莫名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喉咙发紧,双脚像被钉在地上,分毫挪不动。 那股冷香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两秒便彻底消散,仿佛只是一场错觉。 而莫知白,在闻到那缕熟悉清香的瞬间,唇角就勾了起来—— 他哥,回来了。 第41章 别样的期待 抬眼看过去,却和皱着眉往这边走的莫清野对上了视线。 “哥。”莫知白低声喊了一声。 “靠,野子,我就说是小白!”吴恙咋咋呼呼地冲过来,韩磊两人登时僵住,下意识往两侧退开,把被围在中间的莫知白彻底露了出来。 莫清野视线扫都没扫旁人,径直落在少年身上。 少年的肩头蹭了墙灰,衣领皱成一团,脖颈处勒出淡淡的红痕,右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肿,嘴角似乎还沾着点未干的血迹,模样狼狈得刺眼。 莫清野的眉头不由的皱起,自从莫知白跟他一起住以后,不说他把莫知白保护的有多好,但是生活里除了一些磕磕碰碰,他哪里还受过这种伤? “你、你们是谁?我们……我们就是跟他闹着玩的。”旁边的男生强装镇定,声音却发颤,他看莫清野的眼神,像看到了什么惹不起的人物。 莫清野没理他,目光落在莫知白的脸上,声线沉冷:“脸怎么回事?” “是他……”韩磊刚想开口辩解,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吴恙横眉冷对:“问你了吗?闭嘴站好! 韩磊想瞪回去,可对上吴恙的眼神,那点硬气瞬间泄了,最后只敢低低应了声“哦”,指尖还在不自觉地攥紧衣角。 他和旁边的男生都绷着神经,生怕莫知白开口把他们“欺负人”的帽子扣他们头上,虽然他们确实是想欺负人,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啊! 这两个人是成年alpha,其中还有一个是顶级alpha,本来等级压制就够吓人的了,更何况这两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莫知白抿紧唇,既没说伤是自己弄的,也没指认旁边的两人,只是垂眸盯着地上那几个灰扑扑的青团,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哥,给你带的青团,脏了。” 莫清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几个被踩得变形的青团躺在地上,绿油油的外皮裹着尘土。 闻言,莫清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都这时候了,这小孩还惦记这几个青团? 莫清野看着低头的人,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小白,抬头。” 吴恙也发觉莫清野是真的生气了,只默默站在旁边不说话。 莫知白乖乖抬眼,方才眼底那点冰冷疏离瞬间散尽,只剩几分茫然,配上肿起的脸颊,看着格外可怜。 “刚才怎么不叫我?”莫清野的语气没什么温度,眉头却越蹙越紧。 莫知白重新低下头:“哥,我没事。” 他看向旁边靠墙站的两人,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恙,这边你处理一下,不行就给我送派出所去,我先带小白去医院。” 吴恙慢半拍的点点头,“行行行,野子你去吧,这有我呢,你先带小白去看看,一会给孩子打坏了。” 莫清野带着莫知白出了巷子,吴恙回头看着身后的两人,原本想先问问情况,可下一秒就听见其中一人怯生生喊了句:“叔叔,我们……” 闻言,吴恙脸瞬间黑了,也不管事情原委了,二话不说抬脚一人给了一脚,这种不礼貌的臭小子,一定得先打一顿再讲道理。 …… 出了巷子,莫清野径直带着莫知白去了最近的诊所,其实他知道这个伤不重,养两天就好了,要是这伤落在他身上,他估计管都不管,但是落在莫知白身上,他光是看着,连带着心口也堵的慌。 和预判的一样,没什么大碍,医生给开了点涂抹的药,说过两天就好了。 出了诊所,吴恙就发来了信息。 恙:【野子,我这边完事了,你们在哪?我过来接你们。】 莫清野给吴恙发了位置,刚把手机放进兜里,身旁的人出了声:“哥。” 莫清野没应,偏头掏出了一支烟给自己点上,然后开始看着来来去去的车辆发呆。 莫知白紧了紧手里的药膏,这是刚刚他哥给他涂完药以后顺手塞他手里的。他能感觉到,他哥生气了。 气谁?他?还是韩磊他们?或许都有。 但是莫知白都没有去想,他现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要是他哥知道他脸上的伤是自己打的,会说什么? 现在韩磊他们在恙哥那,恙哥肯定会问个明明白白,一会他哥知道后会不会更生气? 然后呢? 骂他? 可是他不也是在听他哥的话,在外面不要惹事? 反正都要受伤,谁打的不一样?尽管他有一点私心… 莫知白抿了抿唇:“哥。” “有什么事回去说。”莫清野打断他。 “……好……” 吴恙很快就接到了他们,一路无话,车里的气氛有些凝固。 吴恙轻咳一声,试图缓解一下气氛:“野子,那两个臭小子我已经教育过了,他们以后肯定都不敢找小白的麻烦了。” 莫清野看着窗外的景,一言不发。 吴恙尴尬地再咳一声,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莫知白:“小白,他们为什么堵你?” 莫知白微微一怔。 他以为吴恙早就问清了来龙去脉,连他脸上的伤是自己弄的都该知道了的。 “小白?”吴恙又喊了一遍。 莫知白睫毛轻颤,低声道:“其中一个男生,喜欢我们班班花,他觉得那个女生喜欢我。” 吴恙一听就乐了:“可以啊小白,还挺招女孩子喜欢!就你这小帅哥的模样,你们班花说不定真对你有意思。” 话音刚落,车厢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吴恙:“……”完蛋,爱八卦的嘴没把住门。 吴恙轻咳一声,摆出长辈的口吻:“嗯……不过啊小白,现在得好好读书,不能早恋。你这么优秀,等以后分化成alpha,选择多的是。” 听到前面莫知白唇角还挂着笑,听到那句会“以后分化成alpha”他脸上的笑却僵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没有那么希望自己分化成alpha。 “恙哥,我一定会分化成alpha吗?”莫知白轻声问。 “那肯定啊,说不定还能跟你哥一样,是个顶级alpha呢!”吴恙笑着转头看向莫清野,“是吧野子?” 莫知白的目光也落向副驾驶,可莫清野却始终没有接话。安静几秒后,只听他淡淡开口,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今天放学,怎么没直接回家?” 第35章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又沉了下去。 吴恙:“……”得,他刚努力搭的话茬,彻底断了。 第42章 教育 莫清野的语气明明没有什么情绪,吴恙却听出了点兴师问罪的意思,其实他也理解。 毕竟在刚刚那种情况下,莫知白应该是看得见他们的,或者说野子出现在那条巷子里的时候他就看见了,但是他却没有开口叫他们。 要不是他发现了,莫知白到时候可能就是一身伤的回去了,而且可能还不会让莫清野知道。 吴恙实在想不通,就像刚才那两个小孩胡说八道,说莫知白脸上的伤是自己弄的一样。他笃定那两个孩子在撒谎,毕竟正常人谁会把自己打得挂彩?又不是疯子。 他安安静静握着方向盘,努力把自己缩成一个透明人。本想缓和气氛,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没能打破车里的低气压。 “莫知白。” 莫清野再次开口。 “我去……给哥买青团了,”莫知白的声音很低,听上去有些委屈,“那个店在回家的路上,所以我就在那里的公交车站下了车,本来打算从巷子走近路回来,结果……遇上了他们。” 莫清野闻言微怔,还没来得及说话,莫知白又小声补了一句:“哥,对不起,让你和恙哥担心了。” “没事没事,小白,这不怪你。”吴恙连忙打圆场,“野子,小白知道错了,人也没大事,你就别凶他了。” “好好开车。” “……哦。” 莫清野没再出声,车厢重新陷入安静,只是紧绷的气氛,有了些许缓和。 回到家,莫清野一言不发径直进了房间。客厅里,莫知白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空落落的。 这不是他想要的,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他哥还不如骂他两句,然后像以前一样说如果他不听话就让他滚蛋这种话来‘恐吓’他。 可他哥不知道,其实那句话对他早就失效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清清楚楚地明白,莫清野从来没有真的想让他离开。 或许曾经有过,但现在,半分也没了。 “咔哒。” 房门被推开。 莫清野已经换了一身居家服,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沙发坐下,抬眼扫向他:“过来,罚站。” 他伸手抽走桌上的烟盒,等莫知白磨磨蹭蹭挪到跟前时,指尖的烟已经燃着了,淡青色的烟雾裹着尼古丁的气息飘散开。 “哥。” 莫清野把烟和打火机重重搁在桌上,转头看向他,眼底是藏不住的不解:“莫知白,你今天在巷子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我……不想给哥惹麻烦。”莫知白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哥以前说过,让我听话,别给你添麻烦。” 莫清野咬着烟低笑一声:“麻烦?你以为你现在就没给我惹麻烦?” 莫知白的头垂得更低:“哥,对不起。” 莫清野深吸一口烟,烟雾从嘴里缓缓吐出,散成一片朦胧的雾,空气安静得只剩下烟丝燃烧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莫清野看着低着头的人,语气骤然沉下来,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咬牙:“莫知白,你是傻的吗?啊?!我让你好好听话别惹事,是让你他妈在外面挨打了不还回去只会在那站傻站着挨揍吗?!” “你不会还手吗?要是真打不过你不会跑吗?!我他妈让你听话,是让你在我这里听话,在别人面前你听话个什么劲?读书读傻了?!”莫清野越说越气,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了跳。 莫知白愣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莫清野盯着他脸上没消肿的淤青,气又上来了,语气却不自觉软了半截:“以后在外面,但凡敢欺负你的你就给我往死里打,别傻愣愣的挨揍。要实在不行你不会跑,跑不了你就说你哥是宴极的二当家,我看谁敢动你 “要是真有傻逼敢动手,你看哥弄不弄他就完了,”他看着莫知白有些红肿的脸,“反正别像今天一样自己都挂彩了对面一点伤都没有,听到没?!你哥是莫清野,宴极的二当家,这一片没人惹得起!你是我莫清野的弟弟,也不准让别人欺负你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哥。” 莫知白垂着的眼尾,悄悄弯了一点。 莫清野瞥见他嘴角那点藏不住的笑意,没好气地皱紧眉:“还笑?脸上挂着伤很好看?跟个傻子一样。去厨房弄点吃的,现在我看见你这张脸我就来气。” 话刚说完,目光扫过少年转身时脸颊泛起的淡红,他语气又立刻改了:“回来,别做了,点外卖。一天天的,尽让人不省心。” 第二天去学校,莫知白脸上的伤消了大半,只剩一点淡淡的红印。 刚进教室,就听见几个男生围在一起议论。 “韩磊请假了,听说请了一个星期。” “嗯,我刚才去办公室,看见他爸来请假,说是昨天放学跟同学出去玩,吃坏东西过敏,脸肿得厉害,在家休养。” “过敏?谁信啊。肯定是跟初三四班的李聪去打架了,李聪自从分化成alpha后,在学校横得不行,天天到处惹事。韩磊跟着他,估计是被人揍成猪头了。” “嘿嘿,真有可能,等下课我们去初三那边看看李聪来没来。” “我也去。” “万一是真过敏呢……” 几人还在叽叽喳喳,莫知白没停留,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刚坐下,前座的温枝柠就转过头来。 “莫知白,等下你能给我讲道题吗?就是昨天老师布置的作业,有一题我一直没懂。” 莫知白头也没抬:“上课老师会讲。” “可是老师讲的我听不懂……”温枝柠小声嘟囔。 莫知白微微蹙眉:“书上有例题,多看几遍就会了。” 女孩泄了气,双手托着腮看他,目光无意间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莫知白因为她害羞了。 这么一想,温枝柠自己的脸先烧了起来。 “好……好,我现在就去看。” 她慌慌张张地转了回去。 莫知白没在意,只是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43章 天台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重归平静。 莫清野依旧天天往宴极跑,可待在家里的时间,却比以往多了不少。甚至有时候莫知白回到家时,他哥已经回来了。 就像今天一样。 莫知白刚进门,便瞥见沙发上斜躺着的人。 “回来了。”莫清野没看他,视线始终落在了手机上。 “嗯。” 莫知白低声应了一句,抬脚便要往自己房间走。 可他转身的刹那,莫清野看似专注在手机上的目光就落在了莫知白的背影上。 其实这段时间他一直有在观察莫知白,他怕他这傻弟弟在外面又受欺负了。以至于他每天早早就回来了,他量定那两个同校的人肯定是不敢回来找莫知白的麻烦,但是要是又有其他人呢? 虽然他教了莫知白要还手,但是莫知白太乖了些,他还是担心的很。 只是莫清野不知道的是,在他这里乖得没什么脾气的人,还有另外一副模样。 在事发后的一个星期,也就是韩磊跟李聪回学校的那天,莫知白去回了个“礼”。 不知道是天台的风大还是怎么的,今天明明出了太阳,但是风吹在身上居然有点冷。 韩磊嘴里叼着烟,低头把自己的校服拉链拉上,他旁边还站着三个人,一个是李聪,另外两个是跟着上来抽烟的,也是初三的学生。 “哎,李聪,你这次请假怎么请了这么久?”其中一个男生随口问道。 李聪斜了他一眼,语气不耐:“不想来。” “是吗?我听别人说,你们是打架被打得没法见人,才不敢来学校的。” 话音落下,韩磊下意识瞥向李聪,两人目光刚对上,他又慌忙移开。 李聪说了这件事谁也别提,他也没打算提,毕竟挺丢脸的。 他们两个人去堵人的,结果成了被揍得那一方。妈的主要是他们要是动手了还好,问题是他俩手都没动成,还被那个成年alpha揍到不能出门。 他们都说了没动手,是莫知白自己打的,可他压根不信。 见两人都不说话,那男生故作惊讶:“我靠,你们不会真被人揍了吧?” “谁说的?” 李聪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他看着两人。 “没谁,就好多人都说,是吧?”男生用胳膊撞了一下旁边的人。 “是是是,不过我们都不信,毕竟无依无据的,而且你姐夫是在宴极混的挺好的,谁敢找你的事。”男生笑着应和道。 一说到宴极,李聪就有些牙痒痒。那天他姐夫带他去医院换药,路上撞见了莫知白的哥哥和那个动手的alpha。他原以为姐夫会替他出头,结果反倒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第36章 直到那时他才知道,莫知白的哥哥,是宴极的二当家,而那天揍他的人,在宴极地位同样不低。 韩磊见李聪嘴里的烟被风吹灭,连忙讨好地摸出打火机,伸手拢着火给他点上:“聪哥,火。” 烟重新燃了起来,李聪心里的火气却也跟着窜了上来。 他狠狠吸了一口,看着转身和别人说话的韩磊,牙关一咬,猛地抬脚踹在对方膝窝。 韩磊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被两个男生慌忙扶住,回头一脸茫然:“聪哥……” “妈的,滚。”李聪厉声喝道。 两个男生面面相觑,一脸懵然。 “你们俩也滚。” “李聪你发什么神经!” “怎么?想打架?来啊!”李聪往前逼了两步。 两人被他的气势压住,不敢真的动手,而且在学校打架是要被开除的。其中一人啐了一口,拉着另一个人转身离开,韩磊也跟着离开了。 天台上,只剩下了李聪一个人。 他把嘴里快抽完的烟扔到地上狠狠撵灭,然后又抽出一支打算点上,谁知道烟还没点上,天台大门那里就传来了声响。 学校老师知道一些初三的学生会来天台抽烟,以前其实管得挺严的,但是后面就不怎么管了,可能是发现来抽烟的那些都是一些烂泥扶不上墙的人。 李聪以为又是别的学生上来抽烟,头都没回,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才不耐烦地转头—— 可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他心头猛地一虚。 莫知白? 其实抛开莫知白他哥是二当家这件事,他还真有些害怕这个人,他感觉莫知白有点神经病,那天他对自己动手就是最后的印证。 李聪眉头狠狠皱起,强装凶狠地吼道:“谁让你上来的?这里是我们初三的地盘,你不知道?!” “当然知道。”莫知白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不然,我怎么会在这里找到你?” 李聪被他看得后颈发凉,喉结滚动了一下,刚要开口,却见莫知白突然转过身,背对着他,在铁门的位置不知摆弄着什么。 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李聪心头一紧,厉声喝问:“你他妈在干什么?” 莫知白没有回答。 天台上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他指尖细微的响动。 李聪望着莫知白决绝的背影,心头发紧得像被攥住,几步冲上去攥住对方手腕想往回拽,粗话刚冲出口:“妈的,我问你……” 话音戛然而止。 莫知白骤然回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看得李聪浑身一僵。 下一秒,腹部传来尖锐的痛感,他还没反应过来要躲,左膝又被狠狠踹中,然后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重重的摔在了天台上。 第44章 回礼 “嘶——”膝盖的剧痛让他倒抽冷气,抱着腿抬头时,正撞见莫知白垂眼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妈的你神经病啊?!”李聪破口大骂,余光却瞥见刚刚还敞着的天台门把手此刻正被生锈的铁丝死死缠紧。 心瞬间沉了下去。 “你想做什么?” 莫知白看着他,声音很淡:“不做什么,只是想给你回、个、礼。” 他被这种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妈的,神经病。”骂完,李聪作势就要起身,可下一秒,肩上一沉,他愣了一秒,抬眼望去,一只脚正踩在自己的肩头。 肩上的力道越来越沉,像压了块烧红的铁,死死钉得李聪无法起身。 明明眼前人尚未分化,可作为已觉醒的alpha,他竟被却属性之外的寒意攥住喉咙,连呼吸都发紧。那力道骤然加重,带着碾压般的狠劲,尖锐的痛感顺着肩膀往骨髓里钻。 李聪咬牙抬头,恶狠狠的目光撞进莫知白眼里,却只看见一片冰冷的厌恶,连半分惧意都没有。 “我哥挺喜欢吃青团的,”莫知白毫无由头的说着,“前段时间忙,没来得及给他带,上次好不容易带了一次,他却没吃上。” 说这话时,他眼底掠过一丝惋惜,落在李聪眼里却只剩莫名的恐慌。 李聪攥紧拳头——alpha天生该是高阶存在,无论面对分化与否的人,都该是他予取予求,哪轮得到别人压制? 姐夫之前反复叮嘱让他别来惹莫知白,可要是……是莫知白先动手呢? 他心念一动,信息素瞬间在小范围炸开,带着alpha独有的威慑力。余光紧盯着莫知白的脸,见对方眉头微蹙的刹那,肩上的力道果然松了几分。 感受到了吧?就算你闻不到,也该被这恐惧压垮!李聪心底冷笑,alpha永远是天生的强者,这点绝不会错。 他刻意加重信息素浓度,暗自盘算:就算真出了岔子,也能推说自己年纪小,没掌握好分寸,谁能怪他? “你的信息素。”莫知白的声音很淡,“闻起来很恶心。” “什么?!”李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信息素有一瞬间的停滞,他猛地抬头看着莫知白,说话的声音有些失真:“你……闻得到我的信息素?你不是还没有分化吗?” “我确实没分化。”莫知白的语气没有半分起伏,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那你……”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肩上的重量突然消失。李聪还没来得及撑着胳膊起身,手背就被一股力道狠狠压住,骨头像是要被碾碎似的疼,他疼得浑身发抖,惨叫出声:“啊啊啊!!!” 莫知白的脚正踩在他撑地的手背上,力度一点点加重,像极了那天李聪碾在青团上的狠劲。 空气中alpha信息素的味道让他眉峰紧蹙,看着李聪扭曲的脸,声音冷得像冰:“这是那天的回礼。以后也别再来烦我。” 末了,他又添了一句,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对了,这件事别让任何人知道,你也不想丢脸吧,被一个没分化的低年级的学生弄成这样。” …… 之后的日子变得跟以往一样,天台上的事李聪没有告诉任何人,而韩磊也没有再来找过他的麻烦,甚至在班里的时候也有意避开。 而他在莫清野那里依旧扮演着,一个听话的好弟弟。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莫知白已经快从初中毕业了。 临近中考,他并没有太大感觉,于他而言,这场考试和过去无数次周测,似乎没什么不同。刷题、整理错题,一切按部就班。 直到某天晚饭时,莫清野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最近复习,紧张吗?” 莫知白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脱口而出两个字:“紧张。” 也是从那天起,莫知白的归家路有了不一样的盼头。 每天回家推开门的瞬间,玄关处总能看见那双熟悉的鞋,厨房里也会飘出菜香。有时他在房间复习,客厅的灯总会亮着,他哥就那样窝在沙发刷手机。 他以为这份陪伴是因自己那句“紧张”而起,可事实是,其实不管那天他不管说是紧张还是不紧张,莫清野那段时间都会在家好好陪着他。 因为真正忐忑不安的人,是莫清野。 宴极三楼的休息间里,桌上堆着厚厚一叠资料,莫清野与吴恙埋首在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与账单中。前段时间顾言发现有些账单对不上,所以莫清野就把所有账单拿过来了核对。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清野终于抬起头了,他动了动脖子,而后看了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听到动静,吴恙抬头看了过来:“野子,你要回去了啊?” “嗯,回去了,小白快放学了,该回去了。”莫清野一边说着,把桌上那一堆资料整理好。 吴恙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资料往桌上一丢:“野子我算是看明白了,在你那,除了你家小白就没什么重要的事,你就狠心把兄弟我一个人扔这儿对账?” 莫清野手上动作没停:“你现在才看明白?” 吴恙一时语塞,无奈摇头:“野子,人家小知白好歹可是年级第一,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成绩好归成绩好,”莫清野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弯起浅淡的弧度,“他在家就是个小孩,我多陪着点,他能踏实些。” “得,一个中考你都紧张成这样,等以后他高考,你岂不是要吃不下睡不着?” 莫清野咬着烟,笑而不语。 真到了那时候,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吴恙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了几分:“对了,野子,你家当年那事,查得怎么样了?我这阵子又让人去查了,还是之前那些旧线索。” 莫清野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取下嘴里的烟:“大哥说查到了新线索,估计过两天就有消息。” “行,那我等你信儿。”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莫清野正出神思索着旧事,对面的吴恙突然捂着胸口哀嚎一声,整个人在转椅上晃来晃去。 不等莫清野开口,吴恙就故作委屈地喊:“野子,一想到待会儿要一个人留在这儿对账,我心口都疼。不过没事,你快回去陪小知白吧,剩下的账我慢慢对。” 第37章 莫清野看着他戏精附体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小白考完,我请你吃顿好的。” 吴恙立刻睁开一只眼,讨价还价:“那我要吃海鲜。” “行,到时候把大哥也叫上。”莫清野笑着点头。 中考进行了三天,在最后结束的那一天,莫清野跟吴恙像所有家长那样都等在了门外,只是不同的是,他们手里并没有像其他家长一样拿着花。 吴恙扫了一眼周围,人家家长手里都抱着花,只有他俩两手空空的搁这抽烟,而且那些人还跟他们保持着一个“隔离带”:“不是野子,我们真不买束花什么的?” “不用,小白不在意这些。”莫清野说着话,视线却是一直看着学校大门。 “行吧。” 当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的瞬间,所有家长都蜂拥而至的挤去了门口,吴恙刚打算冲过去,却猛得被莫清野拉住了:“不用过去,我昨天跟小白说了,怕人多,我们这儿等他。” 吴恙点赞:“聪明。” 莫清野笑了笑,没接话。 第45章 庆祝 出来的学生很多,莫清野跟吴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才接到莫知白,与其他家长不同,两人都没有问莫知白考得怎么样。 三人并排走着,吴恙一直在跟莫知白搭话,莫清野抽着烟,偶尔会被两人的对话逗笑。 六月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将三道身影拉得颀长,落在地面上,安静又安稳。 依照之前答应吴恙的约定,莫清野订了一家口碑极好的海鲜酒楼。三人刚在预定好的包间里坐定,顾言就推门走了进来。 餐桌上,莫知白挨着莫清野坐着,垂着眼安静吃饭,只偶尔抬眸夹一筷子菜。另一边,莫清野、吴恙和顾言三人随意的闲聊着,话题在近期的生意和从前的一些过往来回跳转,氛围松弛又自在。 忽然,吴恙放下筷子,笑着看向桌上三人:“你们有没有觉得,这画面特别眼熟?” 见几人没反应,他拍了下手,笑着回忆:“就第一次,野子带小知白去宴极吃饭的时候,也是我们四个,座位都一模一样。”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那时候小知白人就那么高一点,胆子也特小,吃的菜都是野子夹的,谁曾想现在小白这么出息,现在长的都快要有野子高了,还长得这么帅。” 突然被提名,莫知白还来不及接话,话就已经被莫清野接了去,还有点护短的意思:“滚蛋,那时候小白才多大点,那胆子能不小吗?而且当时两个陌生人在场他怯生,再说了,我是他哥,我就喜欢给他夹点菜。” 说着,莫清野就往莫知白面前的空盘子里夹了只虾。 顾言放下手里的杯子,眼底裹着笑意追问,“不是清野,我记着那会小白在你那也就不到半个月吧,你就不是陌生人了?” 吴恙哈哈笑了两声,“野子,我跟大哥要是算陌生人,那你还真算得上半个陌生人。” 莫清野一噎,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好像是不服输,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小白,告诉你言哥跟恙哥,哥能是陌生人吗?” 莫知白抬眸,目光落在莫清野脸上,他哥总是这样,有时候有点小幼稚,和平时的性格完全不同,反差得格外可爱。 他笑了笑:“哥在我这从来都不是陌生人。” 短短几个字,却让莫清野眼底瞬间漫开笑意,连带着方才几分锐利的语气都柔和下来,他瞥了顾言一眼,那神情分明在说“听见没”。 顾言和吴恙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着摇了摇头,满是无奈。 吴恙率先站起身,举杯晃了晃,语气热闹又尽兴:“行了行了,别光顾着说了,来来来,喝酒喝酒!今天得好好庆祝下,咱们小白总算把中考这关给过了!” 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包间里的欢声笑语裹着暖黄的灯光漫开来,没有生分的客套,只有松弛的亲昵,像极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模样。 …… 中考成绩很快就出了。 莫知白以全省第一的成绩进到了当地最好的一个高中,夏城五中。其实莫知白的目标一直都是五中,因为五中教育不仅是夏城最好的,而且五中离家近,他可以不用住校。 中考成绩是下午出的,当时莫清野没在家,莫知白原本打算等他哥回来后再亲口告诉他,以他哥的性格,知道他考进了五中肯定会想着庆祝一下,于是他提前准备好了菜和酒。 可谁曾想直到菜凉了莫清野也没有回来,最后他也只是通过短信告诉了莫清野,而他哥也没有回信息。 凌晨一点多,莫清野摇摇晃晃的回来了。 莫知白睡觉浅,客厅刚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他就醒了。紧接着就是开灯的声音。 莫知白没有睁眼,也没有出去查看情况,但是却一直注意着外面里的声响。突然,客厅里传来了“砰”的一声脆响。 莫知白的心猛地一紧,他掀开被子下了床,没来得及打开房间里灯他就直接走出了卧室。客厅的顶灯亮得有些刺眼,却空无一人。 “哥?” “嘶……碎了。” 墙角传来一声模糊的呢喃,带着醉意。 莫知白循声望去,只见莫清野半蹲在地上,一只手勉强撑着饮水机边缘,另一只手僵在半空。地上散落着透明的玻璃碎片,冷水顺着地板缝隙缓缓漫开,显然是接水时没拿稳。 “哥?你没事吧?”莫知白走过去,刚走近,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哥身上一股子酒气。 他哥以前也会喝酒,但是从来没有醉过,更不会像今天这样喝到杯子都拿不稳。 莫名的,心里有股火气。 听到动静,莫清野有些迟钝回过头,看清人后,语气带着点醉酒后的含糊:“小白?把你吵醒了啊,哥本来想接杯水来着。” 他说着想撑着站起来,却没注意到脚边的玻璃碴,差点踉跄着摔倒,莫知白心口一紧,刚想上前去扶人,莫清野却已经撑着墙站稳了。 “哥没事。”莫清野摆摆手。 莫知白看着眼神都有些涣散了还在朝自己笑的人,心里顿时哑了火,他抿了抿薄唇:“哥,你先去沙发上坐会,我来收拾。” “嗯。”莫清野闷声应了一声。 把莫清野扶到沙发上,莫知白又重新给他哥接了水,之后又转身去处理地上的玻璃渣和水渍。 莫清野看着莫知白忙碌的身影,心里只感欣慰,说话的声音不急不慢:“小白,哥很高兴,今天收到你信息的时候。” 莫知白手上拖地的动作一顿,他以为他哥没看到他的信息。 没等他开口,沙发上便传来布料轻响,是莫清野躺到了沙发上。 带着醉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哥当时和你言哥他们在外面谈生意,本来想早点回来给你庆祝,结果又推不掉饭局……一高兴,就喝多了,回来得这么晚。” “哥,没关系。”莫知白垂着眼,一下下缓慢地拖着水渍。 “小白,你考上的是五中吧?” “嗯。” “五中好啊……”莫清野望着天花板,长睫轻轻颤动,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教学质量好,离家又近,也不用住校,家里也不会冷清。” “小白你要是去住校了,哥还真有点不习惯,还好是在五中……这样哥每天回来,还是都能看见你,也能……一直陪着你。”说到后面,莫清野的声音越来越低。 莫知白停下动作,垂眸看着地面未干的水渍,轻声重复了一句,轻得像一声叹息:“一直……陪着我吗?” 他回过头,可沙发上的人已经沉沉睡去。一室安静,只剩灯光温柔,落在他哥的身影上。 等把最后一点水渍拖干净,莫知白把拖把放回洗手间,又转身去自己的房间取了条薄毯过来。 他看着沙发上的人。 莫清野闭着眼,呼吸平稳,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倒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多了点难得的柔和,甚至有一些温顺。 莫知白在心里轻轻笑了笑。 他弯下腰,将薄毯轻轻盖在莫清野身上,细心地替他掖好边角。还没等直起身,沙发上的人忽然翻了个身,刚整理好的毯子瞬间又乱了。 莫知白没有半点不耐,正准备重新掖好,鼻尖却忽然闯入一缕清浅的香气。不是家里常用的洗衣液味道,而是熟悉而又干净的栀子花香。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眸子眯了眯,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向了他哥露出的侧颈。 正值六七月份,天气闷热,莫清野只穿了一件短袖,所以那截白皙的皮肤都裸露着。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灯光下,那里的皮肤此刻正泛着极淡的粉色。 后颈泛起一阵发烫。 可莫知白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奇异的“感应”,从去年开始,只要一闻到信息素,无论是他哥的,还是别人的,他的后颈就会发热,甚至隐隐作痛。 第38章 莫知白没在意后颈的异样,只是视线久久停留在他哥的侧颈,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双腿发麻,他才单手撑在沙发边缘。 他本想起身,可身体不受控制地一点点靠近沙发上的人。 栀子花的香越来越浓,混着他哥身上残留的淡淡酒气萦绕在鼻尖。 血液骤然滚烫,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又急又重。 好香。 明明他哥的房间里,也常年都飘着这股子栀子花的淡香。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这个味道简直浓烈得让人心慌。 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可莫知白却觉得好像还不够。 第46章 别样的情愫 是不是再靠近一点。 会更香? 他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快要触碰到皮肤时,莫清野忽然动了。 莫知白下意识想撤开。 可还来不及退开,对方已经翻身转了过来,微凉的唇瓣猝不及防擦过,软热的触感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莫知白僵在原地。 可沙发上的人无所觉,只是在翻身后觉得姿势不舒服,又自顾自的转了回去,呼吸依旧平稳绵长。 他盯着沙发上他哥熟睡的眉眼,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四周很安静,静的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耳边疯狂擂动。 他无意识的蜷起指尖,唇瓣发烫。 少年的心动,是从那一场偷来的轻吻里落的实。胸腔里的心跳撞得发疼,像要撞碎心底所有的疑惑。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胸腔里的悸动终于缓了些,莫知白的目光才从他哥的脸上移开,落在了那薄唇上。 其实他一直觉得他哥的唇形很好看,薄唇,唇珠饱满,色泽偏淡。此刻醉着酒,又透着点浅浅的红。 刚才那一下擦过的触感还残留在唇上,软热的、带着酒气的余温。 让人心神不宁,却又莫名有些让人贪恋。 “哥。”莫知白低声喊了莫清野一声,可沙发上的人却没有半点动静。 他攥紧手,又缓缓松开。 像是被什么推着,他没有起身,而是屏住呼吸再次往前。耳边只剩自己剧烈的心跳,视线落在那抹红上,他无意识的吞咽。 空气里的栀子花香混着酒气愈发浓郁,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鼻尖在快要碰到对方脸颊,他只犹豫了两秒,便微微低头。如果说刚才那次是猝不及防的意外,那这次,就是明明白白、实实在在一个吻。 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他微微启唇,怕弄醒沙发上的人,他只小心翼翼地轻含住那片柔软。指尖因用力而攥得发白,而心脏在胸腔里疯了似的跳动。 此刻,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 不是他哥房间里的信息素味道不够浓,也不是他哥侧颈的信息素格外香。 而是有些东西,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悄悄变了。 对他哥是喜欢?还是依赖? 莫知白分不清,也不想在意,因为他知道的是,不管是哪一种,都是一样的,但是只想一直在这个人的身边。 …… 隔天莫清野起床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而莫知白也表现得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听话懂事,做着莫清野好弟弟,一切的一切就跟以往好像没什么变化。 但是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莫知白落总是会把视线落在莫清野身上,但是又不会停留太久。 因为快开学了,这段时间莫清野就没去宴极,而是抽空带着莫知白去医院做了入学体检,同时也是在这一天,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从医院折腾回家时,已经是下午。升学季体检的学生挤满医院,一项项检查下来,耗光了大半精力。莫清野一进门便瘫在沙发上,连动都不想动。 “哥,饮料你喝吗?”厨房传来莫知白的声音。 莫清野撑起身:“给我拿瓶冰的。” “好。” 他刚想重新躺回去,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顾言打来的。 刚接通,对面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清野,你们还在医院吗?” 莫清野躺回沙发上:“刚回来,怎么了大哥?” “没什么事,就是跟你商量个事。” 余光处,莫知白走了过来,刚抬眼,就见莫知白递了罐饮料过来,莫清野随手接过,却发现拉环已经被拉了。 第47章 左辞 莫清野瞥了眼身旁沙发上低头刷手机的人,勾唇轻笑,他抿了一口饮料,语气散漫:“大哥你说吧,我听着呢。” “清野,左辞你记得吧?” “谁?” “c市那个小少爷,你见过的,三年前,你跟他们对接拿过货。” 莫清野眉心微蹙,短暂回想后,一个张扬的蓝发少年的身影骤然浮现在脑海里。他恍然:“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打扮的还挺有个性的,怎么了?” 那边的人笑了笑:“那就好,昨晚他一个人来了夏城。” 莫清野没接话,等着顾言的下文。 “清野你也知道,左家的对家不少,左老爷子怕那些人会趁机动手,所以给我打了电话,希望左辞在夏城的这段时间我们好好保护他。” 虽然莫清野不太懂这个左辞的脑回路,明明知道一个人不安全结果来夏城了一个人也没带。可尽管腹诽,莫清野还是随口道:“嗯,我知道了大哥,那到时候我派两个兄弟跟着他,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去也行。” “行,那挂了清野,他应该也快到你那了。” 莫清野按断通话的动作猛地一顿,连旁边刷手机的莫知白,指尖都下意识顿了一瞬。 “不是,大哥你等会儿!”他猛得坐起身对着听筒喊,“什么叫快到我这儿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才缓缓解释:“左辞在夏城,除了我就只认识你。我这两天要出趟远门,不在市内,等我回来,再把人接去我那边。” “不是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公寓就这么大,也没多余的房间给他住,是夏城没酒店给他住了还是他没钱住?大哥,你能不能让他去住酒店?钱我出。” 顾言低笑出声:“清野,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主要是住酒店不安全,而且还有蛇群的人,很难保证不出什么意外。” 莫清野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他知道顾言说的在理,左家的人要是在他们这出了事,宴极肯定也会被牵连。 “清野,你让他在你那住两天,等我回来就把人接过来,这小少爷不太好相处,不过以你的性格应该能压得住。” 好像怕莫清野再拒绝,像是怕他再拒绝,顾言匆匆补了一句:“就这么定了,清野,没什么事挂了,到时候回来我给你放假。” “不是大哥……” 话音未落,电话已被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莫清野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沉默半晌,无语凝噎。 “哥,是有人要来我们家住吗?”莫知白抬眼,轻声问道。 莫清野把手机随手丢回茶几,重新拿起饮料靠回沙发,闷闷应了一声:“嗯。”他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早知道当初买个大一点的公寓了。” 莫知白攥紧手机,他不喜欢他跟他哥生活的地方有其他人进入,而且如果这个alhpa要在这住,那么就必须腾出一个房间来,不管是他哥的房间还是他的房间。 一想到会有个人可能住进他哥的房间,烦闷感就盘在心头。 而左辞来了住哪里也是莫清野头疼的。 “小白。” 见人没应声,莫清野偏头看去,发现少年正怔怔出神,眉头拧成一团。 “小白?” 莫知白回神,抬眼看过来:“怎么了哥?” “想什么呢?眉头都皱一块了。” 莫知白抿了抿唇,找了个借口:“没什么,就是想起来洗好的的衣服还没拿,我去拿一下。” 说着,他站起身。 “嗯,去吧。”莫清野把饮料放到茶几上,随手拿过了旁边的烟:“小白,一会把你的衣服直接拿去我房间吧。” 莫知白脚步骤然一顿,心脏猛地一跳,一个隐秘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 莫清野歪头点燃烟,“然后把你经常用的东西都搬去我房间,这段时间你先跟哥一块儿住。” 莫知白没有立即回话,光是想到他哥房间里那股淡淡的信息素,莫知白就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他转身,眸子垂着:“哥,其实我可以睡沙发。” “没事,哥的床够大。”莫清野说得漫不经心。 “好。”莫知白应着,唇角挂起一抹笑。 晚些时候莫清野出去了一趟,只有莫知白一个人在家,也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叮咚——” 莫知白正在莫清野的卧室里整理东西他知道不是他哥,因为家里的门是指纹锁,所以他哥不可能会按门铃。 第39章 那么来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他没有立刻去开门,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桌上的物品一一摆好。原本只属于他哥一人的桌面,如今添上了他的东西,紧闭的衣柜里,也挂进了好几件他的衣物。 他哥的房间里,有了他的痕迹。 就像他的世界里,彻底住进了他哥。 安稳,又满足。 门外,左辞又按了两下门铃,依旧无人应答。 他掏出手机,黑屏的屏幕映出一张精致凌厉的脸,没有多余修饰,却足够亮眼。可细看之下,脸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娃娃肥,三年前那头扎眼的蓝发,也早已染成了低调的黑色,甚至之前那一排耳钉也只带了一只黑色的。 其实这次他来夏城是有个事要办。 三年前在赌场见过莫清野以后,他回到c市以后总是会想起他,在此期间他也有想过来夏城,但是奈何他爸管得太严,直到现在他才有机会一个人跑来夏城。 “怎么还不开门?顾言不是说在家吗?”左辞有些不耐地点亮手机,正要翻找顾言的号码,门锁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他动作一顿,唇角瞬间扬起一抹期待的笑。 满心以为会见到朝思暮想的人,可抬眼望去,门口站着的,却是一个面色冷淡的少年。 左辞:“?” 莫知白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脚边的行李箱上,侧身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进来吧,我哥现在不在家。” 左辞愣了愣,随后应声拉着行李箱进门,玄关处早已备好了拖鞋。进了客厅,莫知白就直接领着人去了他的房间。 不对,准确来说,现在是客房,因为现在那个房间里压根没几件他的东西。 “不是,我住这啊?”左辞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房间。 莫知白以为他是怕房间脏,于是解释道:“房间打扫过了,床单也是新的。” “这也……太小了吧。” 闻言,莫知白脸一冷。他这个房间虽然比不上他哥的主卧宽敞,但也是正常的卧室大小,并不算局促。 左辞看着这还不及自己卧室一半大的空间,回头看向莫知白,眉头微蹙:“你们家就没有大一点的房间吗?” “没有,只有这间,不想住可以去住酒店。” 说完,不等左辞再开口,莫知白转身就去了客厅,没有半分停留。 再过一会该吃晚饭了,这人来了家里的话,那他哥应该会早一点回来。明明他哥早回来他应该高兴,可一想到他哥是因为这个人才早回来的,心里就感到烦闷。 左辞看着离去的背影。 这小孩脾气真大。 他又看了眼巴掌大的地儿。 算了,都是为了追求自己的爱情。 这么想着,他咬牙开始整理起自己的行李。 第48章 入住 今天莫清野回来得格外早。 刚踏进客厅,迎面就撞上从厨房走出来的莫知白。少年在看见他的刹那,眸色几不可查地沉了一瞬,快得像错觉,下一秒便挂上温顺的笑。 他哥确实早回来了,甚至比平时还早了一个小时。 “哥,吃饭了,今天我炒了你喜欢的……”话没说完,沙发方向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莫哥。” 莫清野原本正听着莫知白说话,闻声缓缓转过头。身旁莫知白脸上的笑意,也在同一秒彻底淡去。 莫清野看着走过来的人,竟发现左辞长得快跟自己差不多高了。 “左小少爷。”莫清野淡淡开口。 左辞看着眼前的人,心脏不受控制的开始狂跳,可面上却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莫哥你还是跟大当家一样叫我左辞吧,这么叫感觉有隔阂。” “?”莫清野一愣,他们有隔阂不是很正常吗?他看着眼前的人,不过这个小少爷好像没他大哥说的那么难相处,看起来也沉稳,他笑着点头:“也行。” 莫知白安静立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一来一往。最后用吃饭这件事打破了两人的聊天。 晚饭过后,莫清野走进厨房帮莫知白收拾,左辞则独自去了阳台抽烟,手机贴在耳边,通话界面上只显示着三个字:季死鱼。 “怎么样啊左辞,见到你心心念念的人没?”对面的季余安问。 左辞瞥了一眼客厅方向,确认两人还在厨房,他猛地深吸一口烟,方才那副沉稳模样瞬间破功,语气又急又兴奋:“我现在就在他家!妈的你是不知道,他现在比三年前还带劲,今天一看见他我心跳都快炸了。对了,他还有个弟弟,长大以后绝对是个大帅哥,就是性子冷得很。” 闻言,对面的人不可置信道:“左辞,你是禽兽吗?连人家弟弟都惦记?” 两人又闲扯了两句后,左辞依着栏杆笑着问:“季死鱼,你猜我现在立的是个什么人设?” “成熟稳重。”对面的人毫不犹豫答。 “?你怎么知道?”左辞一愣。 “某人之前说,年纪大的就吃这一套。” 左辞轻咳两声掩饰尴尬:“他也不算大,就比我大四岁。” “不是我说,小少爷,你一个alpha,怎么偏偏喜欢上另一个alpha,还是个顶a?” 夜风拂过脸颊,左辞隔着玻璃望向厨房门口晃动过去的那抹高挑身影,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软笑:“你不懂。” “是是是,我不懂。那宴极的大当家不也是顶级alpha?长得也不比你这位莫哥差,你怎么不喜欢?” 顾言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左辞瞬间露出一脸嫌弃:“不喜欢,太没意思了。我就喜欢二当家这种,野得很。”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吐出三个字:“神经病。” 左辞:“……” “行了没事挂了,我这边还有局。” 闻言,左辞啧了一声:“季余安,你们又去祸害纯情omega是吧?能不能学学我,专一一点?别天天泡人家omega。” 对面轻笑一声,语气欠揍:“学你?学你喜欢顶级alpha,然后被操?” 好像是知道左辞要骂人,说完这句话,对面立马挂了电话,压根没给左辞一点骂人的机会。 “我操?”左辞看着挂断界面,“季死鱼,下次见面我弄死你。”嘴上这么说,可左辞唇角却挂着笑。 这谁操谁,还说不准呢。 季余安是季家主脉的人,却是个私生子,在季家地位不高,好在也没被刻意刁难。认回季家之前,他一直待在c市,和左辞算是旧识,即便如今回了本家,两人也依旧保持联系,偶尔还会小聚。 左辞正靠着栏杆抽烟,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朝阳台走来,他立刻站直身体,重新端起那副沉稳内敛的模样。 阳台门被推开,进来的果然是莫清野。 “莫哥,忙完了?” 一声“莫哥”让莫清野微微顿了顿,但是很快恢复自然:“嗯,剩下的小白收拾就行。” “给支烟?没拿过来。”莫清野笑着看向他。 左辞望着他眼底的笑意,一时竟有些失神。 回过神后,他轻咳一声,然后摸出烟递了过去,莫清野也没在意,点上烟走到左辞边上靠着栏杆开始抽烟。 气氛略显沉默,左辞主动找话题:“莫哥,你弟弟多大了?” “十五,再过几个月就十六了。”莫清野弹了弹烟灰。 他说的再过几个月指得是除夕夜,他捡到莫知白的那天。 其实说来搞笑,他不知道莫知白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他也没去问,就自顾自把除夕夜那天定成了他的生日,寓意好,而且莫知白也也没什么意见。 “我听顾…大当家说他快要升高中了,他在哪上高中?” “五中,我们这儿最好的一个高中。”说到这,莫清野唇角弯了弯。 “哦?那莫哥你弟成绩是不是很好?” “全市第一。” “这么厉害?”左辞惊叹,要是他以前读书有这本事,他爸能高兴得睡不着。 莫清野笑了笑没接话。 莫知白从厨房出来时,习惯性看向沙发,往常这个时候,他哥都会坐在那儿玩手机,可今天位置空着。 阳台方向传来细微动静,他抬眼望去,正好撞进他哥含笑的目光里。 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望着莫清野,看着对方抬起夹着烟的手,轻轻朝他摆了摆,示意他去休息。 莫知白愣了一下,轻轻点头,转身走向了莫清野的卧室。 阳台上,左辞又开口:“莫哥,你弟弟分化了吗?” 怕对方误会,他连忙补充,“莫哥我就是随便问问,毕竟现在这个年纪小孩分化都早,好多都定了性。我十二岁就分化成alpha了,不过主要还是我们左家基因好。” 这话让莫清野的眉峰轻轻蹙起。 分化确实和基因有关,可也和自身情况挂钩。他分化得就很晚,十七岁才彻底定型。 第40章 在此之前,腺体一直没有任何反应,检测也只有极淡的信息素,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是个beta,谁也没想到十七岁的时候分化成了个顶级alhpa。 也正因如此,莫清野一直怀疑自己信息素的味道是栀子花一定是因为他分化太晚的原因。 “他还没分化。”莫清野淡淡道,“今天带他做了入学体检。” 两人又在阳台聊了会天,直到手里的烟抽完,两人才回去。 夜色很快笼罩整个城市。 左辞原本以为自己估计在这小床上躺着会失眠,可事实是他洗完澡刚躺上去没多久就睡着了,可能是白天坐飞机太累的缘故。 他这边倒是倒头就睡。 可隔壁房间,就没这么平静了。 第49章 相处 黑暗里,唯一的亮光是莫清野手里的手机屏幕。 天热,他没盖被子,空调开着微凉的风。莫知白身上却搭着一层薄毯,是莫清野给他盖的,他怕小孩感冒。 莫清野给顾言发了几条信息,就是简单告诉他左辞已经在他这儿住下了。信息发过去,顾言没回,应该是在忙。 他按灭手机,躺回床上。本以为莫知白早就睡熟了,刚一闭眼,身旁就轻轻飘来一声: “哥。” 莫清野微怔:“怎么还没睡?” “不困。” “睡觉。”他闭着眼,手随意往上提了提莫知白的毯角。 “哦。” 莫知白没再出声,只睁着眼,在一片昏黑里望着那道模糊的轮廓。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浅气息,半点睡意都没有。 这是他第二次跟他哥一起睡。 第一次是因为他生病,他哥怕他夜里再发烧,就让他跟他一块睡。 第二次,就是现在,时隔快三年了,他第二次睡在了他哥旁边,可心里想的却不一样了。 以前他总是害怕莫清野不要他,做任何事都小心翼翼,可现在他可以随意进出他哥的房间,也知道了莫清野对他有多好。 是啊,就是这些年他哥对他太好了,才会让他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莫知白把自己身上的毯子分给了莫清野一些,之后再没有了多余的动作,然后就这样静静的听着这呼吸声入睡。 第二天莫知白是被吵醒的,不是邻居的声响,而是在客厅打游戏的左辞。 他睁眼愣了几秒,才想起自己睡在哥的房间。下意识偏头去看身旁,床已经空了。 莫知白轻轻蹙起眉,他居然没察觉到哥什么时候醒的。 是因为在这睡太安心的缘故吗? 出了房间,看着沙发上打游戏的人,莫知白眉头拧得更紧了。 听到动静,左辞扭头看了一眼后又把头转了回去,“弟弟,你醒了啊,厨房有早餐,你哥今早出门的时候买的。” 莫知白去洗手间的脚步顿了顿,“我知道了。”他哥出去了,估计又是因为宴极的事。 等洗漱完用过早餐,莫知白就去莫清野的房间拿了几本书来了客厅,他的房间被左辞占了,他不可能去那看书,至于为什么不在他哥的房间?因为里面那股淡淡的香让他静不下心来。 见莫知白在看书,左辞也自觉把游戏声音减低了些。 莫知白看的有些入神,时不时用笔勾画一下,也没注意到旁边的游戏声音从小变成了无。 左辞凑过来:“弟弟,你看的这是什么书?” 莫知白没抬眼,只是淡淡回了句:“高中物理。” “啊……啊?高中物理?”左辞觉得自己肯定是没睡好,或者今天起太早了,他居然看着有人看高中物理能看的这么入神面无表情的。 这种事不应该是把刀架在脖子上没办法才会做的事吗? “你还没上高中吧,怎么就学这个了?” 莫知白淡淡瞥他一眼,没答,继续翻书。 左辞:“?”他刚刚那看傻子的眼神是看什么意思?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弟弟,你都不出去玩的吗?” 莫知白翻了一页书:“不去。” “就在家呆着?” “嗯。” 左辞心里忽然冒了个算盘:把莫清野这个弟弟搞定,自己不就多了个帮手? 谁知道念头刚起,下一秒就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他往前凑了凑:“弟弟,打游戏不?现在很火一个团战,左辞哥很厉害的,带你飞怎么样?” 许久,莫知白终于抬头,语气平静又直白:“别打扰我看书。” 左辞:“……” 这一天,两人基本没怎么说过话,主要是莫知白没搭理左辞,直到下午些的时候,莫知白跟左辞说了第一句话。 他看着穿戴整齐准备出门的人,想到之前他哥跟顾言通电话时的对话,他知道保护这个人的安全很重要,莫知白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你要出去吗?” “嗯,准备出去,”左辞看着他,忽然眯眼笑:“弟弟,要跟我一块去吗?” “你去哪?” “宴极,找你哥。” 闻言,莫知白愣了愣:“找我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哪有什么理由,想去就去了呗。”左辞想了一下后道:“要是一定要有个什么理由,那就是你们家呆着太无聊了。” 莫知白愣住。 是啊,想去就去了,哪有那么多理由,哪怕是以在家太无聊这种理由。 这时候他好像才突然意识到,他之前从来没有在莫清野没有带着他的情况下去过宴极,不管是去找他哥还是因为什么别的事。 莫知白想:既然眼前这个人可以无理由的去找他哥,那作为弟弟他为什么不能去呢? 左辞看他有些犹豫,想着他不想去就不去吧,而且宴极也不太合适小孩去。 结果下一秒,他看见莫知白站起身:“等我去房间拿件外套。” 左辞:“?”刚才不是说不出去玩的吗? 宴极,负三楼包间。 茶几上摆着一整箱现金,另一箱是抑制剂类药品,两边的人刚完成货物核对。 买家刚走没多久,包间门又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自己人。 莫清野把箱子合上,往旁边一推:“怎么了?” “野哥,你弟弟来了,还带了个不认识的人。” 莫知白跟着莫清野来过很多次,宴极不少人都认得。 不用想,跟在莫知白身边的,肯定是左辞。不过左辞来了他倒是不意外,可莫知白怎么也来了? 莫清野摆摆手:“我知道了,你去把他们带上来吧。” “行。” 那人刚打算离开,莫清野似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恙哥呢?” “恙哥在负一楼赌着呢,手气好得把兄弟们都赢麻了。”那人苦笑着回。 莫清野轻笑一声:“行,把他也叫上来,给他找点事做。” 闻言,男生立马乐了:“收到,野哥!” 第50章 体检报告 莫清野把箱子放到了其他房间,刚从房间里出来,就看见刚刚折返下去的那人又回来了,而身后就是左辞跟莫知白。 人带到了,男生道:“那野哥,我去叫恙哥。” “嗯,去吧。” 男生离开后,莫清野目光先扫过左辞,最终轻轻落在莫知白身上,“怎么过来了?” 莫知白张了张嘴,还没开口话已经被左辞接了去。 “闲来无事,来宴极这儿看看,毕竟上次我来的时候也没怎么看过。”左辞说着,已经自来熟的走到了靠窗处的沙发上坐下了,还不忘给自己点支烟,“莫哥不介意吧。” 莫知白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总觉得,这人在他面前、和在他哥面前,根本就是两副模样。 莫清野示意莫知白过去坐,随后缓步走过去:“我们宴极也不大,负一楼赌场,往上就是酒吧和k吧,你要是感兴趣一会我让人带你去玩一下,或者你自己去玩,开销算我的。” 左辞挑眉:“莫哥不带我去转转?” “我还有事要处理。”莫清野拒绝的干脆,左辞想着再软磨硬泡一下,结果下一秒,楼道传来了吴恙的声音:“野子,叫我干嘛啊?我在下面赚大钱呢!” 三人同时朝门口望去。 下一秒,吴恙就晃了进来,脚步一顿,随后眼睛一亮:“哎?都在呢,我还以为就你一个。”视线一落到莫知白身上,他立刻笑起来,“哟,小知白也来了啊。” 他快步走到莫知白面前,手往裤兜里一掏,抓出一大把现金,不由分说塞进少年手里:“来小白,恙哥刚赢的,给你当零花钱。” 莫知白低头看了眼掌心的现金,愣了一瞬,很快抬起头,眼睛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谢谢恙哥。” 这已经不是吴恙第一次塞钱给他。 最开始他还会推辞,后来他哥说“你恙哥乐意给,你就拿着”,他才乖乖收下。之后吴恙给的零花钱就从几十,到几百,再到逢年过节几千的红包,都往他手里塞。 第41章 旁边的左辞看着莫知白脸上的那点笑意,不由挑眉。 原来这冷冰冰的小孩不是对谁都不笑。 正想着,吴恙转向左辞,上下一打量,脱口而出:“左小少爷。” “你认识我?”左辞笑了笑。 “认识啊,前段时间还听大当家提起你来着,说你要来夏城。” “是嘛。” 吴恙跟左辞还算投缘,两人聊了有好一会,最后吴恙提议去楼下喝点。莫清野没下去,说还有点事要处理,而莫知白呢,他既不适合那种场面,也不会喝酒,就也在楼上呆着了。 等人一走,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莫清野随意往沙发上一靠,长腿交叠,目光落在对面的少年身上,语气带点玩笑:“小白,哥是不是该教教你喝酒了?哥在你这个年纪,都千杯不倒了。” 莫知白没接话,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 房间的窗帘半拉着,一束阳光恰好落在他哥身上,白衬衫衬得肩腰线条利落,西装裤裹着长腿,线条笔直又修长。 他轻声岔开:“哥,你不是说有事要处理吗?” 莫清野低笑一声:“骗他们的,不想下去而已。” “为什么?” “酒吧人多,人在兴奋的时候会有意或者无意的释放信息素,哥不喜欢身上沾到别人的信息素。”莫清野俯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小白,今天怎么跟左辞一块来宴极了?你平时不是都不喜欢过来的。” 莫知白轻轻抬眸:“哥以为,我不来是不喜欢? “不是吗?”莫清野疑惑。 莫知白一噎,他哥好像没有明确告诉过他不许他来宴极,而他,也没有明确告诉过他哥他不喜欢来宴极,所以他哥有这种想法也正常。 莫知白岔开话题,回答了刚刚的话,“今天左辞哥说要出门,我记得哥跟言哥说要保护好他。” 莫清野喝水的动作一顿:“然后你就跟着来了?” “嗯。” “下次直接给我发信息就好,不用跟着跑,”莫清野语气沉了几分,是实打实的认真,“他要是真有什么危险,小白你一个人也解决不了,而且可能还会成为累赘,把自己搭进去。” 他说的是实话。 这一行刀光剑影,有些人出手就是死手,对手大多是alpha,或是像他这样的顶级alpha。 左辞本身也是alpha,真打起来还能挣扎逃跑。 可莫知白不一样。 人心本就偏私,生死关头,没人能保证一定会去救一个无关的人。 更何况是左辞,尽管他年纪不大,但也懂什么叫轻重,什么该舍。 莫知白也明白他哥的意思,可放在身侧的手还是不自觉的蜷了蜷,淡淡问:“那哥,也会觉得我是累赘吗?” 莫清野指尖一顿,抬眸看他,“小白,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莫清野望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又笃定:“反正哥肯定会先护着你。” …… 拿体检报告那天是莫清野去拿的,没带莫知白,也没带吴恙。 他是想搭吴恙的车的,可前一晚吴恙跟左辞喝酒,两人都喝了不少,这会都还没醒,他也不明白,两人明明才认识没两天,结果现在好的可以称兄道弟了。 反正拿个报告也不麻烦,他就一个人去了。 拿了报告单,莫清野也看不懂,就去找了医生。 莫清野看着电脑后的人,这体检单都在这医生手里好久了,看了也不说话,只是拧着眉,搞得他都有些紧张了。 医生抬手支了支鼻梁上的眼镜:“你弟弟身体没大问题,各项指标都正常。” 闻言,莫清野还没来得及松了口气 下一秒就听见医生慢半拍道:“就是这信息素检测这一栏……不太对劲啊。”医生挠挠头。 “什么叫不太对劲?” 医生把报告单推到他面前,指尖点在信息素浓度那一栏:“他这个数值,偏低了。” “偏低了?”莫清野拧眉:“是不是还没分化的原因?” 医生摇头:“他这个年纪,处于欲分化阶段,就算没正式分化,也会有微量信息素。我们一般能靠这个预判将来是alpha还是omega。beta最简单,信息素浓度为零。”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可你弟弟……达不到omega标准,又比beta高。” 莫清野心口猛地一沉:“为什么会这样?” “可能是天生发育如此,也可能是受外力影响,比如长期服用、注射某些药物,都有可能。 “这个,会不会影响他之后的分化?” “当然会。”医生直言,“以这个浓度来看,将来很大概率是beta。运气好一点,或许能分化成omega,但是我也不敢保证。你要不放心的话,可以再去大医院复查,但结果,应该差不了太多。” 莫清野捏着那张薄薄的体检单,心口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是闷闷的。 第51章 余酒 出了医院,莫清野径直驱车回了家。 车停在车库,他没有下车,只是熄了火坐在主驾上抽烟,而副驾上莫知白的体检报告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他目视着前方的车库,脑子里全是刚刚在医院医生说的话。 说实话,今天医生把omgea跟beta这两个属性跟莫知白合在一起的时候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些年吴恙老在他耳边说莫知白以后会分化成alhpa这种话,再加上莫知白也不像那些omgea一样柔弱,慢慢的他也就觉得莫知白会是个alhpa。 可他却忽略了,第二性别的分化从不由别人的意志转移,更不会因任何人的期待而改变。 但比起分化结果,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他伸手拿过那份报告,指尖微顿,翻到信息素浓度检测那一页。看着上面偏低得异常的数值,眉峰不自觉地紧紧蹙起。 如果说莫知白身体本就如此,那么他或许没什么担心的,但是如果是后者呢? 这些年,他从来没有过问过莫知白以前的经历,毕竟不用问他也知道他过的不好,不然也不会流落街头,但是只要他现在过的好就好了。 他一直以为,所谓的不好,不过就是无家可归,食不果腹,再者被人欺负得满身伤痕。可他自以为认定的那些过去,真的就是全部吗? 窗外,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透过车窗漫进来,晚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平添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 客厅里,左辞与莫知白一南一北,隔着遥远的距离沉默对坐。 “小白,你不是说你哥去医院拿体检报告了吗?这都出去一天了,怎么还不回来?”左辞一只手撑在桌面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瓶里的花。 那是他傍晚特意买回来的,本是想送给莫清野,谁知道天太热,大半都蔫了,只剩寥寥几朵还勉强撑着艳色。 莫知白闻言,只淡淡抬眼扫过那几朵垂头的花,他重新低下头,声音没什么起伏:“我哥应该去宴极了,他一般回来得很晚。”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的讨厌左辞。尤其是今天,对方抱着一束卡布奇诺玫瑰进门的时候。他注意看了,花应该是在小区门口买的,因为那里总是有个老人在摆摊。 或许是出于友善,所以左辞买了,但是莫知白却不想让这束花出现在家里,尤其是出现在他哥面前。 他来家里的这段时间,他发现只要是他哥在的地方,这个人总是会跟着,可不管是外出还是去宴极左辞都可以无理由也有资格一起,因为他哥本就是要保证他的安全。 而自己,就只能看着,想着,心里翻涌着连自己都说不清的酸涩。 所以今天左辞回来把花放到桌上后,自己就毫不犹豫的把客厅的温度调得比平时高出了不少。 很恶劣是吧。 可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喜欢分享的人。 在这个人来之前,一直都是他跟他哥一起的,不是吗? 滴——” 门口传来指纹解锁的轻响。 左辞原本还盯着蔫掉的花瓣出神,听见声音立刻坐直了身体,眼底泛起一丝期待。 注意到左辞的动作,莫知白眸色淡淡,可手却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的手机。 莫清野走近时,视线直接略过了沙发的左辞,然后径直走去了莫知白那里,他把手里的体检报告递过去:“小白,你的体检报告,收好,过两天开学了一起带去学校。” 莫知白接过:“好。” 碍于左辞在场,莫清野没提医院的事。今天他在车里时在网站上查了类似的相关资料,但是什么也没查出来,反倒抽了半包烟,身上全是浓重的烟味。 把报告交给莫知白后,他没多停留,转身回了卧室。。 左辞看着莫清野的背影,又看了眼桌上的花,“不是,他都没发现桌上有我买的花吗?” 正想着,旁边的莫知白站起了身:“小白,你干嘛去?” 莫知白晃了晃手里的体检报告,没回头,径直朝着莫清野的房间走去。 第42章 左辞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莫名觉得被挑衅了。 他心底再次呐喊了这段时间他嚎过最多的事:堂堂二当家就不能买一个大一点的公寓吗?! 把体检报告放好,莫知白回头看着衣柜前拿衣服的人,他抿了抿唇:“哥,你今天…怎么了?” 莫清野手上动作一顿,随后很快恢复了自然,关上衣柜门,他回头看着桌前的人,笑着问:“为什么这么问。” 莫知白直直望着他的眼睛:“哥今天回来的比平时早,身上的烟味也很重,哥平时不会抽这么多烟的。哥,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莫清野愣了愣,他没想到莫知白会这么敏感,他无奈失笑:“哥早回来不好吗?” 莫知白沉默着没有接话。 莫清野看着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走了过去。心里暗道,孩子太聪明了好像也不太行啊。 “别多想,烟味的话应该是在宴极的时候沾上的,至于有没有遇上事……,”莫清野说着,笑着抬手揉了揉莫知白的头,“你言哥不在,哥一天为了宴极操碎了心,能没事吗?” 他看着莫知白被自己揉的乱糟糟的头发,再配上这张一脸认真的脸,没忍住捏了捏莫知白的脸。 “啧,手感没以前好了,怎么长大了脸上都没肉了?”莫清野忍不住疑惑道。 他收回手,走到床边拿起衣物:“好了,哥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累。等过两天你言哥回来,哥就轻松了。” 洗完澡,莫清野习惯性去厨房拿了罐酒,折返时才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左辞。他走过去,单手撑在沙发背上,垂眸看向对方手里摆弄的蔫花:“小少爷,在这儿折腾什么?” 听到动静,左辞回过头,就见莫清野正垂眼看着他。 天气热,莫清野没有吹头发,只是用毛巾随便擦了几下,身上还挂着些水珠,那些水珠混着发尖滴落的水一起在皮肤上划出一道水痕,然后隐进浴袍里。 喉结滚动,左辞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莫哥。” “你干嘛呢?” “我……” 左辞刚想把那几朵花递给莫清野,却突然被莫知白的声音打断。 “哥,你头发没吹过吗?还在滴水。” 莫清野身子一顿,他回头,莫知白正站在自己几步开外。他有些不太自然的抬手摸了摸发尾:“没事,天气太热了,一会就干了,哥先去……。” “哥。”莫知白的声音低了下去。 莫清野脚步一顿,他抬眼看着眼巴巴盯着自己的人,他就是怕莫知白这个眼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莫知白会管着他做一些小事,而洗完澡要把头发吹干刚好就是其中一项,只要他没照做,莫知白也不催,就这样眼巴巴的看着他。 莫知白从不会对他撒娇,可是每次都会用那种安静的眼神望着他,那眼神比任何撒娇都管用,让他明明不想动,最后也只能妥协。 莫清野把手里的酒罐塞到他手里,无奈妥协:“行行行,哥去吹吹,你先给哥放冰箱。” 很快,洗手间里传来了吹风机的声响。 莫知白垂眸,看着手里冰凉的酒罐,罐身凝着细密的水珠,贴着掌心微凉。他的目光却落在罐口的卡槽里,那里残留着一点酒液,是他哥刚才喝酒时流进去的。 “莫知白,你是故意的吧。” 莫知白抬眼,看向沙发边眯着眼打量自己的左辞,语气平淡:“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喜欢我?”左辞直接追问。 “你想多了,天色晚了,左辞哥你也该休息了。”说完,莫知白握着酒罐,转身走向厨房。 打开冰箱,他本想把酒放进去,目光却再次落在罐口那点残留的酒液上。吹风机的声音还在洗手间里响着,这个角度,客厅里也看不见。 莫知白看着那点余酒,脑海里猝不及防闪过他哥温热的唇瓣。 只犹豫了一瞬,他缓缓将酒罐递到唇边,没有喝罐里的酒,只是轻轻贴上罐口,舌尖缓慢地卷过卡槽里那一点点残留的酒液。 酒入口,又苦又涩,可偏偏心口那里,却漫开一片甜。让他也觉得这酒进了胃里,也是甜的。 不是骗自己,你懂的,心向来是不会说谎的。 第52章 如果是omega或者beta 晚上睡觉的时候,莫清野有些失眠,睁眼望着浓黑的天花板,指尖下意识往身侧探去,在确定莫知白身上盖着毯子以后他才慢慢撑起身下了床。 随手拿过了床头柜的烟和打火机,那是他之前随手放的。 “咔嗒”黑暗里,打火机亮起,印出莫清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火光熄灭,只留下烟头明明灭灭的光。 怕呛到床上睡熟的人,莫清野本打算开一下窗,结果还没拉开窗帘,黑暗里就传来了莫知白迷迷糊糊的声音:“哥?” “嗯。” 莫清野没停手,轻轻拉开一道缝隙,推开窗,晚风立刻涌进来,“没事,睡吧,哥抽支烟。” 黑暗安静了片刻。 莫知白的声音轻得像浮在空气里:“哥,是不是我身体有问题?” 莫清野指尖一顿,烟头的火光暗了下去,再亮起时,比刚才更灼眼。他深深吸了一口,烟丝燃得急促。 “小白。” 他又吸了一口,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晚风刮在脸上,凉得透彻:“你觉得omgea和beta这个属性……” 话没说完,莫知白却好像知道他哥想问什么:“很弱。” 莫知白的声音不大,在夜里却格外清晰。 莫清野沉默片刻,低低重复:“很弱啊……确实,很弱。” 他目光飘向远处,像是陷进了很久远的回忆里:“小白,你知道吗?哥的妈妈是一个omega,她长得漂亮,温柔,对哥也很好。” 他又沉默了一会。 “可是在我爸走了之后,她好像就变了,变得没那么漂亮了,也没有那么温柔了,对哥也不再有耐心,那时候一到晚上她就会坐在哥的床边哭,一边哭一边摸哥的头,哥不知道该怎么办,哥就只能装睡,听着她的哭述,直到她离开。” 莫清野的语气很平淡,就好像是在叙述一个陌生人的事。 “没有了伴侣的omega在发情期会很痛苦,哥见过她把自己的腺体抓得血肉模糊的样子,一般的omega都会选择清洗标记,可她却是选择割除腺体。” 闻言,莫知白攥紧了被子,连呼吸都放轻些。割除腺体对于一个omega的伤害是不可逆的,而且当时那种医疗技术,术后感染的风险极大。 “以前哥不理解,明明可以选择清洗标记,为什么她一定要选择摘除腺体,但是现在,哥或许理解了。” 莫清野把抽完的烟丢在地上撵灭,火星彻底熄灭:“后来她割了腺体,哥以为她至少会陪我久一点,可在术后的第二个月,她被判了腺体癌,没多久就走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所以哥就一直觉得omega很脆弱,就像玻璃一样,稍微一用力就碎了。” 床上的人静了很久。 “哥,我会分化成omega吗?”莫知白看着黑暗里那抹轮廓问。 莫清野笑了笑:“不确定,医生说也有可能会是beta。”他看着床上那点隆起,声音低了下去:“小白,别怕,不管是omega还是beta,哥都会保护好你的。” 其实莫知白一点也不害怕,只是在听了他哥说的事以后心口堵的慌,他哥到底花了多少年,才能把这样的事,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其实在他这里,不管是omega还是beta他都已经早就接受了。 从腺体开始不适时他就在猜测,如果季家的这个实验在他身上没有成功,那么最坏的结果就是腺体受损导致他不能分化,成为一个beta。 但是如果成功,那么他就是一个比顶级alhpa还要高的存在,再不济,就是alpha。 不过信息素相斥的话,不知道他哥能不能受得了,而且也不知道他哥能不能接受他。 相反,如果他是omega或者beta的话,他哥会不会更容易接受他吧? 于他而言,什么属性从来都无所谓。 他在意的,自始至终只是他哥一个人。 只要能留在哥身边,怎样都好。 …… 五中的开学日期如期而至,而顾言也在忙完所有事情之后回来了,本以为左辞会去顾言那里,可事实却是左辞依旧没有离开,还在赖在莫清野家里。 五中开学,也就是莫知白上高中的第一天。 今天莫清野回来的比较早,顾言回来了,他就会轻松很多,可以好好休息了。指纹锁“嘀”一声响,门刚推开,就看见穿了一身正装的左辞,双手插兜靠在墙边,姿态散漫又刻意。 莫清野只扫了一眼,然后低头开始换鞋:“要出去?” 左辞本来还在凹造型,见他一眼带过,轻咳一声后就走了过去,“莫哥,今晚我们出去吃呗,位置我都订好了。” 莫清野抬眼,语气平淡:“为什么?” 第43章 左辞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偏过头含糊道:“就……想请你吃顿饭。” 其实不然,是因为高中生一般都住校,左辞就默认莫知白也住了校,并且之后的一段时间家里只有他跟莫清野。 机会难得,二人世界。 左辞本来还在期待,可想下一秒,莫清野想也没想就直接拒了:“只是吃饭的话就算了。” 左辞猛地抬头看他,又默默别过脸,耳尖悄悄泛红,声音越说越小:“其实……吃完还能做点别的,就是……会不会太快了点。” 莫清野盯着他泛红的侧脸,心里纳闷:这小子今天不对劲,喝酒了?脸怎么这么红,话也奇奇怪怪。 他没在意反常的人,只轻轻推开左辞,边走边脱下外套搭在臂弯:“不去,累了。” 闻言,左辞有点急了,他连忙跟上去:“别啊莫哥,位置都订了,退不了的。” 莫清野把衣服扔在沙发上,挽起袖口往厨房走:“退不了你自己去,或者叫吴恙陪你。我跟小白在家吃。” “?谁?”左辞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他追进厨房,盯着冰箱前的人:“莫哥,小白不是去上学了吗?高中生不是都住校?他没住?” 莫清野头也没回:“家近,没让他住。” “那都这么晚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高中有晚自习。” 左辞靠在门框上,一脸生无可恋,小声骂了句:“靠,忘了还有晚自习这茬。” 莫清野把菜拿出来,随口道:“你要出去吃……” 话没说完,左辞立刻笑着接:“莫哥,我在家吃。” “……”莫清野皱眉回头看他:“订好的位置,不是退不了?” 左辞笑得坦荡:“我不差那点钱。” 莫清野:“……” 他大哥到底什么时候把人接走?多个人在家,他还得多备一份菜,麻烦。 第53章 环腰 左辞倚在门边,目光落在案板前低头切菜的人身上。此刻的莫清野跟平时在宴极的样子简直完全不同,看上去依旧养眼的很,甚至比那些omega还好看。 对,比omega还好看,omega…… 一个念头猛地撞进心里,左辞骤然意识到一个要命的问题,那就是…他好像从来不知道莫清野喜不喜欢alpha!!! “莫哥,”他试探着开口,语气装得漫不经心,“你长得这么帅,还会做饭,又是顶级alpha,追你的omega应该能绕半条街吧?” 莫清野刀锋未停,淡淡应了一声:“或许吧,不过没几个omega敢靠近我。” 左辞也不奇怪,毕竟莫清野长得再好看,终究是宴极的二当家。 不过没omega靠近好啊,这样自己就没有情敌了! “那莫哥你喜欢什么样的omega?”左辞随口问道。 “我不喜欢omega。” 轻飘飘一句话,让左辞心里瞬间炸开了花,表面却强装淡定,他继续追问:“那beta?” 莫清野没应声。 左辞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屏住呼吸颤声问:“……alpha?” 话音落下,莫清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也不喜欢。” 左辞的心刚往下沉,就听他继续道:“我不在意属性这种东西,要是真遇上了喜欢的,他是alhpa我也不介意,不过我不喜欢弱者,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他比我还强。” 左辞只觉得心情像坐过山车,前一秒还想放声欢呼,后一秒听见“比他更强”四个字,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 不是哥,你知道你是难得一遇的顶级ahlpa吗?要找个比你强的,怎么可能会有?! 等等……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 他记得季余安之前给他提过,说他们季家一直在研究一种比顶级alhpa还要厉害的属性,但是到现在也没有成功。 左辞晃了晃脑袋,既然没有成功,那么这种属性就永远不可能存在。也就是说明,作为alhpa的他也不是没有机会。 莫知白回来时,一眼就看见了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的左辞,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察觉到视线,左辞抬眼瞥他:“干嘛?” “你怎么还没走?”莫知白语气冷淡。 左辞额角一跳,这小子,摆明了看他不顺眼! 这时,莫清野也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碗筷:“小白,回来了,你们学校怎么下晚自习这么晚?” “没赶上公交,多等了会。” “下次没赶上就直接打车回来。”莫清野把碗筷放到餐桌上,“去洗一下手过来帮哥端菜。” “莫哥,需要我帮忙吗?”左辞笑着问。 “不用,小白帮我就行。” 左辞看着朝自己轻挑眉峰的人,额角又是狠狠一跳。 厨房里,莫知白洗好手后拧上水龙头,还是没忍住问:“哥,言哥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莫清野知道莫知白什么意思,但还是笑着逗莫知白:“怎么,不想跟哥睡了?我还以为,你晚上总抱着我睡,是很喜欢跟哥一起呢。 莫知白猛地抬头,撞进哥哥含笑的眼底。 他分不清对方是打趣还是真的知道自己睡着后的小动作,张了张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只是耳尖泛起了红。 他不是不想跟他哥睡,他只是不喜欢家里有其他人,而且那个人还总是围着他哥转。 “行了,不逗你了。”莫清野轻笑一声,“你睡觉老实得很。左辞差不多也该回c市了,等过两天,我跟你言哥商量一下,让他把人接过去住。” 莫清野端着菜往外走:“新学校怎么样?有没有认识的?” 莫知白脑海里闪过今天报到时,温枝柠笑着跟他打招呼的模样,他端起灶上的菜跟上去,声音淡淡:“学校挺好的,不过没什么认识的人。” “没事,待久了自然就有朋友了。” 莫知白看着他哥的背影,很轻的应了一声:“嗯。” 今晚莫知白很早就睡了,因为考虑到莫知白明早还要上学,怕吵到他休息,连带着莫清野也早睡了,他打算睡觉的时候莫知白已经睡着了,莫清野对外侧躺着。 两人躺在床上,仿佛与以往没什么不同,只是到了后半夜,莫清野的腰上忽然多了一双手。 而身后的莫知白,眼神清明。 栀子花,好香。 好喜欢。 …… 隔天的时候,顾言难得休息,就一直在楼上待着没下去,本以为自己至少可以好好休息一天,结果刚给自己倒了杯茶,莫清野就推门进来,那杯茶转眼就到了他手里。 顾言没恼,平静地重新倒了一杯。 其实这次顾言外出不仅仅是因为生意上的事,也是因为他查到了一些关于那件事的一些事,所以回来以后他就给莫清野发了信息,因为莫清野一般都是下午才会过来,结果今天他一早就过来了。 莫清野端起茶抿了一口。 他看着对面的人,眉头皱着,他不是什么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和别人他或许还会兜兜圈子,但是对于顾言,莫清野一般都是直奔主题:“大哥,你说你查到了一些别的事?” “嗯。”顾言放下手里的茶杯,“这次我确实查到了一些东西,关于当年那件事,消息是这次合作的买家给的,他是临洲霍家的人。”好像是怕莫清野有疑虑,顾言解释道:“他们家和我父亲有几十年的交情,不会对外说,消息也绝对信得过。” “大哥信得过的人,我自然也信得过。” 顾言抬眼去看他:“清野,这件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的多。当年那件事,与季家有关。” 闻言,莫清野不由愣了两秒,其实在此之前他们已经知道这件事必然会与那些大家族有关,可没想到,是季家。 莫清野抿了抿唇:“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查到的。” “我既然帮你查,就不会瞒你。”顾言站起身走到窗前给自己点了支烟。 第54章 真相 青烟袅袅,顾言看着楼下的车来车往,缓缓道:“季家是临洲几个家族中最有权势的家族,表面上虽然依旧凌驾于其他几个家族之上,但是其实这几年内部一直在衰败,而其他的家族也一直都虎视眈眈想让季家从主位上下来。” “季家掌握了其他家族没有的资源,这些年季家家主已经快不行了,而季家需要一位强大的领导者,所以他们培养了很多alhpa和顶级alhpa。” “但是他们最终的愿望是找到或者成就一个enigma,一个比所有属性都强大的存在,他们认为如果季家出现这样的人,那么季家衰败的问题就会得到解决,同时,其他家族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又是enigma。”莫清野缓缓吐出嘴里的烟。 “天生的enigma是极其难得的,季家找遍了他们的主支和旁支都没有这样的人,所以……,他们应该是想亲手创造一个enigma。你还记得当时文教授说临洲有段时间福利院打量领养孩子的事吗?也许那些孩子都成了实验的载体。” 第44章 “不过事实到底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当年的科研队不只是伯父他们,还有其他好几个队,而里面就有霍家混进去的人,当年其他科研队也都遇害了,只是这个霍家的人当时没有出临洲,这才躲过一劫,但是他知道的也不是核心。” 莫清野的手指不自觉的蜷了蜷,他长吸了一口烟,然后又缓缓吐出,好像只有这样,自己的心情才能平复一些:“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当年科研队的所有人遇害就不是意外,而是季家为了不让知情者说出enigma的实验。” 顾言回头看他:“清野,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莫清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直到手上的烟被烧起了一节烟灰,他才再一次开口:“大哥,下次你去临洲的话,带上我一起吧。” 顾言抬手拍了拍莫清野的肩:“知道了。” 气氛一时沉闷,两人沉默着各自抽着烟。 “大哥,你什么时候把左辞接去你那儿?”莫清野忽然打破安静。 顾言失笑:“他不愿意来,我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绑过来吧。” “大哥,你是乐得清闲吧。” 顾言没回话,算是默认了。 “我公寓就两个卧室,左辞来的这段时间小白一直跟我一块睡,之前还好,他中考完了不用担心他上学,可是现在他们开学了,每天要上学,有时候我回去晚了老是把他吵醒,而且大哥你是不知道,小白跟我睡老爱贴着我,每晚给我捂一身汗。” “没开空调?”顾言笑着问。 “开了,不过大哥,这不是开不开空调的问题啊……”他抬眼对上顾言的眼睛,唇角扯起一抹有些难看的笑:“大哥,你真就不能把左辞接你那去?你那公寓那么大就你一个人,你把他接去你那还多点活人气息。” 顾言笑了笑,别开眼又把视线落回窗外:“我知道了,晚上我跟你一块回去,把左辞接我那去。” 闻言,莫清野这才满意的叼着烟走回了沙发边上。 原本以为今晚就能把左辞接过去,所以两人很早就一起去了莫清野的公寓,可谁成想,左辞并不在家,家里只有莫知白一个人。 莫知白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客厅走,刚走到一半,就听见了指纹解锁的声音。 下一秒,就见莫清野打开了门。 莫知白看着门口的人,“哥。” 莫清野换了鞋,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小白,你左辞哥在家没?” 闻言,莫知白轻皱了下眉,没想到他哥回来开口第一个问的就是左辞,“左辞哥刚刚出去了。” “出去了?他平时晚上不是都不出门的吗?”莫清野疑惑。 “好像是恙哥约他。”莫知白看着走近的人:“怎么了吗哥。” 莫清野抿了抿唇:“没事,我让你言哥来接他,看来是要白跑一趟了。你言哥还在楼下,我下去跟他说一声。”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目光扫到莫知白还在滴水的头发,又顿住脚步:“头发擦干再去睡。” 说完,才转身出了门。 房门轻轻合上,莫知白没有去擦头发,而是径直走向阳台。推开玻璃门,夜风卷着凉意扑来,发尖的水珠摇摇欲坠,落在颈侧,顺着皮肤滑进衣领。 他撑着栏杆往下望,路边停着一辆闪着双闪的车,毫无疑问是顾言的。很快,莫清野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车上的顾言也推门而下。 距离太远,他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两道身影并肩站在路边,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他哥笑得很开心。 看着那两抹身影,莫知白的神色暗了暗。 在认清自己的心意之后,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排斥靠近他哥的任何人,哪怕是关系最好的言哥、恙哥。从前这份心思还能勉强压下,可自从左辞出现,这种占有欲就疯了一样的膨胀,再也藏不住。 他明明知道这样不对,可情绪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心脏,勒得他发闷。 他真的……嫉妒得快要发疯。 哥,你就不能,只对我一个人好吗? 莫清野回来时莫知白没在客厅,正疑惑着,卫生间的门被打开,莫知白从里面走了出来,刚刚还有些滴水的头发已经被吹干了,整个人看起来毛茸茸的。 “哥,我给你放了洗澡水。” 闻言,莫清野心里一暖,其实他还挺喜欢泡澡的,但是最近左辞在这,而且再加上晚上回来的晚,他一般就冲个凉就去睡了。 今天忙了一天,好好泡个澡倒是会舒服一下,“行,那哥去泡个澡,你先去睡吧。” “嗯。” 另一边,昏暗的酒吧里,尖叫声与闪烁的霓虹交织缠绕,舞池中人潮拥挤。吴恙费力地从人群里挤出来,身后,左辞也紧跟着走了出来。 第55章 蛇群的邀请 左辞脸上泛着红,而吴恙更胜,这个酒吧是新开的,吴恙想过来玩,但是一个人无聊,莫清野又忙,他就去找左辞了,反正左辞一天也没事,倒不如叫他出来玩。 “说真的,左小少爷,我还以为你今天不肯赏脸呢。”吴恙舌头都有些打卷,怕酒吧太吵对方听不清,几乎是扯着嗓子喊,“以前我总觉得,你们这种家世好的小少爷,该是天天泡在各种场子里头的,结果压根不是!” 他醉眼朦胧地拍了拍吧台,“来了这么久我算是看出来了,小少爷你不光不怎么来这种地方,人还成熟稳重,有内涵。” 左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他是不想来吗? 是他得在莫清野面前立人设!!他这段时间在莫清野那里呆得都要发霉了,连在他c市养出的昼夜颠倒的作息,都被硬生生被掰正了。 之后,两人去吧台又各点了一杯酒,结果吴恙刚端起来又放了回去,“不行了左小少爷,我得去趟厕所,尿急。”说着,吴恙就站起身脚步有些发飘的往厕所的方向去。 吧台前只剩左辞一个人,周围有不少人视线落在他身上,而左辞只是单手撑着有些发沉的脑袋轻晃着杯子,然后时不时的抿一口。 直到一只酒杯轻轻撞在他的杯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咣当”。 “?”左辞转杯的动作一顿,抬眼望去。 一个五官硬朗笑着眯起眸子,自带一股痞气的男人在自己旁边落了座,而更引人注意的是那只端着酒杯的手,很明显的少了一只小指。 仅一瞬间,左辞就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蛇群的带头人,高泽。 “左小少爷,喝一杯?”高泽笑着举起手里的酒杯。 左辞没说话,只是和他碰了下杯,然后把酒搁在了旁边。他不喜欢跟不熟的人喝酒,而且还是蛇群的人,毕竟蛇群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高泽也没在意他的举动,只是自顾自的喝了一口酒,“左小少爷来夏城有一段时间了吧?” “高当家何必明知故问?我到夏城的时候李当家不是就应该接到消息了吗?” 左家比起临洲那些顶尖大家族,或许还差了几分底气,可在c市的影响力,却半点不弱。一方水土养一方势力。左家在当地既是不少商户的靠山,自然也是旁人眼中垂涎的肥肉。 左家现在是他父亲掌权,念在与顾老爷子的交情上,两家一直都在合作,但他是左家未来的掌权人,来找他的,他自然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高泽低笑一声:“其实自从左小少爷来了夏城,我就一直想结识一下,只是没找到机会。今天在这儿遇上,也算缘分,你说对不对?” “高当家有话不妨直说。”左辞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桌面,耐心不多。 “左小少爷果然是聪明人。”高泽放下酒杯,语气沉了几分,“我想和左家……不对,是和左小少爷你,谈一笔买卖。” “哦?”左辞抬眸,眼底带着几分戏谑,“高当家应该清楚,我整日游手好闲,从不过问左家生意上的事,这次来夏城,不过是来玩而已。” “可左小少爷是左家唯一的继承人,不是吗?”高泽轻轻抿了口酒,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提点,“左家这两年在c市虽然依旧有声势,可同行都在壮大,压力不小吧?尤其是左老爷子,年纪大了,操持这些事,身子怕是扛不住。” “你到底想说什么?”左辞的语气冷了几分。 “左家若是和我们合作,我能给你想要的。” “就凭你?”左辞嗤笑。 “自然不止我。”高泽唇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还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比如西市的虎爷,江洲的辰家,还有……” 他忽然倾身凑近,压低声音,热气拂过左辞耳畔:“临洲的季家。” 话落,左辞手上动作一顿。 酒吧灯光明明灭灭,气氛一时凝滞。就在这时,喧闹的人群里传来吴恙晃悠悠的声音:“左小少爷,该走了!刚才大当家打电话,说一会儿过来接我们!” 吴恙摇摇晃晃地走回吧台,可看清高泽的瞬间,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两步冲上前,硬生生挡在两人中间,眼神凶狠:“妈的高泽,你想干什么?” 第45章 高泽抬眼扫了他一眼,“别紧张,我只是想跟左小少爷交个朋友而已。”吴恙才不信他的鬼话,只是恶狠狠的看着他。 高泽笑了笑,目光落回左辞身上,语气随意:“左小少爷,刚刚的提议你要是感兴趣,随时欢迎来蛇群找我。” 说完,他便起身,转身消失在拥挤的人潮里。 “走吧,不是说顾言要过来吗?”左辞突然开口,吴恙回头看向他,脑袋有些沉:“左小少爷,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左辞随口道。 见左辞不愿意说,吴恙就只能嘱咐道:“小少爷,我跟你讲,那个高泽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跟他沾边准没好事,你最好别跟他有什么接触的好。” 左辞随意的点点头,“知道了,走吧,你不是说顾言过来了吗?” “哦,对哦。”吴恙跟着左辞往外走。 顾言说要来接,两人便在路边等着。左辞也喝了不少,却远没吴恙醉得厉害。 吴恙蹲在路边,看着抽烟的左辞,絮絮叨叨地开口:“小少爷你是不知道,高泽那人心黑得很。当年我们跟蛇群抢地盘,那混蛋暗地下手,朝着我大哥捅了一刀。要不是野子挡了一下,大哥说不定就得进icu了……不过也难说,大哥更重的伤都受过。” 左辞夹着烟的手指一顿,侧头看向蹲在地上的人:“莫哥替顾言挡过刀?” “嗯啊。”吴恙含糊应着,伸手摸向自己的侧腰,蹲得不舒服,又踉跄着站起,指尖点着后腰位置,“就野子这里,不是有个纹身吗?纹身底下就是刀疤,口子不小,当时缝了好多针。现在有纹身盖着,才没那么明显。” 左辞望着他指的位置。 那个纹身他见过,只是当时没细看,原来底下藏着这么一道疤。 他眸色微深,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他明明最先该在意的是莫清野,可开口时,问出的却是:“你说顾言身上,受过很多伤?” “大当家?”吴恙醉醺醺地笑了笑,“多了去了,我知道的就不少。干我们这行,受伤是常事。其实大哥本来就不喜欢打打杀杀,以前宴极很气派的,是之后到了大哥手里才缩成现在这三层小楼的。但是兄弟们还是心甘情愿跟着他。” 这些事,左辞听父亲提过。当年顾老爷子还在时,宴极在夏城黑白两道只手遮天。可交到顾言手上后,便一再收敛,最后成了现在的宴极,也正因如此,才让不少同行蠢蠢欲动。 一支烟抽完,顾言的车也到了。 吴恙率先钻上了车,结果一落座就整个人瘫在后座,不省人事。 左辞看着一整个把后座占完的人:“……” 顾言看着紧皱着眉一脸语塞的人:“坐副驾吧。” 没办法,左辞只能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说实在的,他一点也不想和顾言挨着。这人整天一张冷脸,长得确实好看,但也是真的无趣。 车辆缓缓驶入街道,喧嚣被甩在了身后。 第56章 他又没对象! 左辞喝了一口手里的水,那是上车时顾言递给他的:“大当家,你这么晚去哪回来?” 顾言目视着前方,声音很很淡:“去了清野那,本来打算过去接你的,结果你跟恙出来了。” 顾言倒是平淡的很,可左辞瞬间就炸了,“啊?你什么意思?” “清野那里不方便,小白每天要上学,我那里的空房间多。”顾言说的很简短,左辞也听懂了他的意思,但是他第一反应居然是觉得是莫知白跟莫清野说了些什么,毕竟那小子的表现哪哪都说明了他有多不喜欢自己。 可尽管如此,左辞就是不乐意换地方,他好不容易跟莫清野同住一个屋檐下,他不想走,而且还是去顾言那里。 “我不去。”他用力的盖上水瓶盖,“我还没追到二当家,我要在莫哥那住。” “吱——!” 车轮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车子猛地急刹。 “卧槽!” 左辞被惯性猛的甩出去,却在安全带的作用下又扯了回来。可后座的吴恙就没这么庆幸了,他整个人都被甩到了座椅中间的缝隙里,但是……没醒,只是哼哼了两下然后又睡过去了。 左辞捂着胸口,盯着前面亮起的红灯,酒意都被吓醒了大半。 “顾言,你他妈下次刹车能不能别这么猛!”他转头去瞪驾驶座上的人,却撞进顾言紧锁的眉头里。 “干、干嘛?” “你要追清野?” 顾言语气听着平静,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 “啊,是啊,不行吗?”左辞被问得一懵。 其实这事他本来就没打算藏,只是没人问,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 “你知道清野是顶级alpha吗?” “我当然知道啊!是顶级alpha怎么了?他又没对象!”左辞理直气壮。 “alpha之间信息素会相斥,你知道?” “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大当家,你到底什么意思?”左辞眉峰拧紧。 顾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没说话。昏暗光线里,他就这么静静看着左辞,直到后方车辆按响喇叭,才低笑一声移开视线,重新启动车子。 “没什么意思。只是没想到,居然有人敢追清野,还是个alpha。” 见顾言好像没反对,左辞微微凑过去,语气软了点:“既然这样,那大当……言哥,你是不是会帮我,继续住在莫哥家?” “我先答应的清野。”顾言语气平淡。 “我过两天都快回c市了!!” 这次,顾言没有再开口,意思也很明确。 左辞双臂一抱,别过脸看向窗外,赌气似的嘟囔:“不住就不住。不住我照样天天去宴极找二当家,照样能跟他待一块,还不用看那个小冰块脸色。” 顾言额角轻轻一跳。他应该知道左辞嘴里这个小冰块指的是谁。 顾言轻笑:“清野说你还算成熟稳重,我却没看出来,看来小少爷在清野面前还真是花了不少心思。” 心思被当场拆穿,左辞瞬间安静。下一秒,他抬手扶额,声音蔫蔫的:“哎哟,头好晕,不行了,我靠会儿。大当家,到了叫我啊。” 说完,他往座椅里一缩,像只鹌鹑似的,脑袋一歪,干脆开始装睡了。 车厢彻底安静下来。 顾言望着前方路况,脸上没什么表情。 另一边,莫清野终于舒舒服服泡完澡。 左辞不在,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跟往常一样,只裹了条浴巾就走出浴室。 他习惯性去冰箱拿酒,可一拉开门,原本摆着几瓶酒的位置空空如也。 得,他的酒,全被左辞喝光了。 没酒喝,莫清野在客厅坐了会,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顾言的信息。 大哥:【人我接到了,明天过来拿行李。】 莫清野挑眉,没想到自家大哥真去酒吧接人了,倒是说话算话。回完信息,他把手机搁在桌上,仰头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脑子里反复盘旋着白天顾言的话。 “季家……enigma属性……” 不知坐了多久,身上泛起凉意,他才起身准备回卧室。 关客厅灯时,余光瞥见自己卧室灯还亮着,下意识以为是莫知白给他留的。刚刚顾言给他发信息时,他原本想着今天莫知白可以回去自己房间睡了,但是后面想事,就给忘了。 现在这个点,莫知白估计已经睡了。 可当他走进房间才发现,莫知白居然还坐在桌前埋头不知道在写什么。 莫清野的眉头皱了皱,抬脚走了过去,“小白,这么晚了还不睡?写什么呢?” 莫知白没有抬头,只是余光瞥见那抹白色浴巾与浅淡肤色时,笔尖轻轻一顿。 “今天老师留的试卷,马上写完了。” “行,那你先写,哥去换件衣服。” 莫清野转身走向衣柜。 而莫知白听着身后的动静,握着笔的手半天没再落下。 他哥现在只裹着一条浴巾,里面什么都没穿。 等会儿换衣服的话…… 一瞬间,莫知白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他哥不避着他,是压根不介意他看见。 可这也意味着,在他哥心里,他永远只是个被自己带大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莫清野背对着他,一边解浴巾一边随口交代:“小白,你左辞哥被你言哥接过去了,之后他就在你言哥那不过来了,明天你言哥或者你恙哥应该会过来拿行李。今晚你左辞哥也不在,刚好你也还没睡,一会你可以去你房间睡。” 话落,莫知白随口道:“我今晚在哥这儿睡吧,我房间里还有左辞哥的东西,给他动到了也不好。” 莫清野提裤腰的动作一顿。 刚才莫知白的声音明明还在身后,此刻却清晰地转了方向,像是……正面对着他。 第46章 他不知道莫知白是什么时候转过来的。 其实他也不在意小孩看见,毕竟还没分化,什么都不懂。 可是一想到有一道目光静静落在自己的背上,莫清野就莫名觉得有些怪异,一股说不清的别扭,从后颈一路蔓延下来。 还来不及动作,下一秒,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一声轻响。 紧接着,是莫知白平稳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莫清野回过神,伸手去够搭在一旁的黑色t恤:“也行,等明天你左辞哥的东西都搬走了,你再回去。” “哥。” “嗯?”莫清野回头,才发现莫知白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自己身侧。 视线掠过少年身形的那一刻,他不由的顿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莫知白已经快要跟他平视了。只是此刻他无暇细想,半褪的t恤卡在肩头,冷白的腰腹线条在顶灯底下泛着浅光,两人近距离对峙,空气里无端漫开几分局促。 “哥,你腹肌好明显。”莫知白忽然开口。 莫清野先是一怔,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莫名松了口气。他唇角一挑,挑眉轻笑:“怎么,羡慕哥的腹肌?” “挺羡慕的。”莫知白抬眼,眼底凝着浅淡的笑意,“哥,我能摸一下吗?” 第57章 摸一下 “?”莫清野迟疑了一瞬,只觉得这要求有点奇怪,可直接拒绝,反倒显得更奇怪。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笑着反问:“你不也有?” 倒不是他刻意去看,只是两人朝夕相处,有些画面总会不经意撞进眼里。 “没哥的明显。”莫知白依旧弯着唇,语气坦荡自然,“我就想摸摸看,我大概要练多久才能跟哥的一样。” 想起以前自己也经常和吴恙凑在大浴堂比腹肌,莫清野心里那点别扭渐渐散了。为了方便莫知白看,他干脆就直接把挂在肩头的t恤彻底扯下,坦荡地露出整个上身。 莫清野抬手在腹肌上轻拍了两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纵容:“摸吧。” 可预想中的触碰,并没有落在腹肌上。 莫知白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径直贴上了他的胸口。 冰凉的触感猝不及防传来,莫清野浑身猛地一僵,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听见莫知白垂着眼,轻声道:“哥的胸肌也好大。” 话音未落,那只手便顺着胸口缓缓往下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莫知白的手指很轻的蹭了一下某处。 莫清野本就敏感,被这么轻轻一碰,呼吸骤然重了几分,喉结也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莫知白始终没有抬眼,指尖往下滑落在他哥紧实的腹肌上,他轻轻按了按,声音听不出多余的情绪:“哥,你腹肌好紧。” “废话。”莫清野扯了扯唇角,试图打破这诡异凝滞的气氛,“腹肌当然是紧的,又不是肥肉。” 莫知白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用手指在那处温热的皮肤上轻按。 莫清野被摸得不自在,刚想找个借口结束这场奇怪的触碰,可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的少年却收回了手后退两步。 莫知白弯唇笑着:“看来我想要练成哥这样子要花不少时间。” 看着眼前与自己拉开距离的人,莫清野心头那股莫名的紧绷才缓缓散去。他抓过t恤匆匆套上,声音努力维持着自然:“小白你要是真想练的话,哥暑假带你去健身房。以你原来的底子,再练一段时间,差不多就能到我这程度。” 他绕到床的另一侧,伸手按向床头灯的开关,催促道:“行了,作业也写完了,赶紧睡觉,明早还要上课。” 莫知白指尖摩挲着方才残留的温热,声音沉了几分:“好。” …… 因为左辞要回c市了,也知道这次回去之后很难再回来,所以他就想着在最后这段时间里多跟莫清野相处,如果有合适的机会,他或许还会表明心意。 可事与愿违。 他天天往宴极跑,莫清野却次次不在,连吴恙都不见了踪影。问顾言,只说莫清野去照看宴极其他的场子了。 起初他只当莫清野是真的忙,毕竟宴极生意本来就挺大的,他又是二当家,忙一点也正常。可日子一天天过去,离回c市的时间越来越近,左辞渐渐察觉出点不对劲。 直到今天,他在宴极枯等了整整一天,依旧没见到莫清野的半分影子后,他终于忍无可忍。 左辞看着沙发对面悠然翻书的顾言,心里一阵烦躁。见不到莫知白那个小冰块,结果反倒天天对着顾言这个大冰块,闷得人喘不过气。 “大当家,二当家出去一天了,怎么还没回来?”左辞开口问道。 顾言眼都没抬,语气平淡:“宴极这边没什么事,我让他先回去了。” 听见这话,左辞眉头猛地一蹙,像是瞬间想通了什么:“大当家,你这些天,是不是故意把莫哥从我眼前支开的?” 顾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不紧不慢地翻过一页纸。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楼下隐约传来的喧嚣,衬得空气愈发沉闷。 左辞看着他将书页轻轻折起,合上书本放到一旁。 顾言终于抬眼看他,回答了他刚刚的话,语气淡淡:“是。” “为什么?”左辞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左小少爷,你心里应该清楚。”顾言翘起腿,眯起眸子看向几米外的人,“alpha和alpha,是不可能在一起,也不会被接受的,不管是在社会上,还是在左家。” “我不在乎这些。”左辞沉声开口,“而且,左家以后的掌权人是我。” 顾言低笑一声,语气骤然沉了下来:“那清野呢?他在这夏城,是宴极的二当家,有权有势,有底气,有说话的资格。他去了左家,能有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我的确不能替他做什么决定,但作为他的大哥,我必须护着他,不让他受那些没必要的非议和伤害。” 顾言往后一靠,放松了身体:“小少爷,你喜欢清野什么?就喜欢他那张脸?” 左辞猛地一怔,一时语塞。 事实好像,的确如此。 他喜欢莫清野的长相,那张比omega还要惊艳漂亮的脸,让他记了很久很久。 “左辞,如果你只是喜欢他这张脸,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出现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omega,你也会动心?” “放屁!”左辞猛地抬眼,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除了外貌之外,能支撑自己喜欢莫清野的理由。 “左辞,先不说我是否让你见到清野,前段时间你不也一直在清野那,可他对你是什么态度你不应该最清楚吗?”不等左辞回答,顾言继续道:“以我对清野的了解,他那性子,怕是连你喜欢他都没发现吧,他性子冷,对什么事都不在意,估计现在最在意的也就小白那个弟弟了。” 左辞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憋闷。 妈的,全被顾言说中了。 “左辞,既然清野至今都没有察觉,你最好还是别说出口了。”顾言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他侧头看向身旁攥紧拳头的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毕竟你怎么确定,你的心意不会变成他的困扰?而且清野那么要强的人,真的会愿意跟你去左家吗?” “有些东西,不一定非要一个结果。”顾言淡淡开口,“你是左家唯一的继承人,有些时候,你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说完,顾言转身,缓步离开了三楼。 室内瞬间陷入死寂,连空气都变得有些厚重凝滞,沉沉的裹着心口,闷得人喘不过气。 人生万般,遗憾本就是常态。 我们总因身不由己错过许多,可到头来才懂,有些事,不曾拥有、没有结果,反而才是最圆满的结局。 第58章 雨天 另一边,莫清野的公寓里,气氛闲散又日常。吴恙瘫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指尖飞快戳着手机屏幕打游戏,战况激烈。 而莫清野则是在一旁叠着衣服,衣服是昨晚洗了晾在阳台的,平时都是莫知白晚上放学回来后收,今天回来的早,见已经干了,莫清野就将就收了。 “清野,你有没有觉得大哥最近怪怪的?”吴恙眼盯着游戏界面,随口问道。 “哪里怪?”莫清野手上动作没停,声音清淡。 “你没觉得吗?就大哥好像特别不乐意我们待在宴极,成天变着法儿把我们往外赶。” “没发现。” 吴恙挠了挠后脑勺,嘀咕道:“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就这么一抬眼的间隙,他目光骤然落在莫清野手里的物件上,一条黑色平角内裤。吴恙当即挑了挑眉,语气带着戏谑:“嚯哦,野子,你手里这条……” “怎么?”莫清野提着裤边摊开,以为是沾了灰尘杂物。 第47章 “这是小知白的吧?”吴恙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莫清野瞥了眼他那副猥琐模样,心里瞬间清楚这人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可还没等他开口打断,吴恙的调侃已经飘了过来:“不愧是我们小知白,各方面都拔尖儿。”说着,他还腾出一只打游戏的手,煞有介事地竖了个大拇指。 莫清野:“……” 莫清野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视线无意识的落在某处,他又很快移开,莫名的,觉得手里这条短裤有些烫手。他快速叠好放在旁边叠放整齐的衣服上,然后继续叠其他衣服。 “野子,说真的,要是外头那些人知道,在宴极说一不二、半点情面不留的二当家,私底下是个对弟弟温声细语、还会做饭做家务的男人,会不会很惊讶?”不等莫清野回应,吴恙自己先笃定地接了话,“估计得惊掉下巴。” 莫清野白了他一眼,低声骂了句:“滚蛋。” 吴恙往他身边挪了挪,笑得更欠了:“清野,我看你就是个弟控,这些年你对小知白好得没边,比对我好多了。” 话音落,他还故意捏着嗓子呜呜地假哭起来,“明明我们认识更久,臭alpha果然都是负心汉,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莫清野被逗笑,随手把手里叠好的衣服甩在他脸上:“去你娘的弟控,老子是钱控。小白说了,以后挣的钱全给我,你给吗?” 下一秒,吴恙的假哭戛然而止:“啊?全给你?合着你不是弟控,是咱们小知白是个哥控啊!” 莫清野懒得跟他掰扯,淡淡吩咐:“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赶紧放下你那破手机,过来搭把手叠衣服。” 这话一出,吴恙才猛然想起自己还在打晋级赛,当场哀嚎一声:“我去!我的晋级赛!!”他慌慌张张低头看屏幕,见游戏还没结束,这才松了口气,“野子你先弄着,我还有场仗没打完,结束了立马来帮忙!” 其实衣物本就没几件,莫清野不过是随口一说,他轻笑一声,低下头继续默默整理。 吴恙正聚精会神的打着游戏,屏幕上方忽然弹出一条黄色图标的信息,提醒夏城即将有雷雨天气。吴恙忍不住抱怨,“嗯?一会要下雨?夏城这什么鬼天气?老爱下雨。” 莫清野下意识看向窗外,原本风和日丽的太阳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乌云挡住,确实是有要下雨的兆头。 入夜,大雨果然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珠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作响,像是要将整座夏城彻底冲刷干净。 街巷里,不少人伴着雨声早早入眠,而城市的另一角,依旧有人在喧嚣与霓虹里彻夜狂欢。 不知名的小众酒吧包间内,桌面上横七竖八摆着空酒瓶与喝剩的酒杯,一片狼藉。 左辞脸颊泛着醉酒的薄红,慵懒地靠在皮质沙发里,手机紧紧贴在耳边,语气满是戾气:“季死鱼,你说那个顾言是不是有病?!他又不是我哥,干什么管那么宽?他是我爸啊?还敢教育我?!妈的,等我继承左家,第一件事就是跟宴极断干净所有生意往来!!” 等左辞骂得口干舌燥,电话那头的季余安才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应了一声:“嗯。” 从左辞踏进酒吧开始,就一直给他打电话,从清醒喝到微醺再到烂醉,足足快两个小时。 十几分钟说完正事,剩下的时间全在骂宴极的大当家顾言,期间季余安甚至睡了一觉,醒来发现人还在喋喋不休。起初他还会附和几句,到后来彻底麻木,想挂电话,又觉得该安慰兄弟,便一直保持着通话。 说实话,季余安觉得顾言的话没什么错,左辞分明就是贪图莫清野那个二当家的脸,随便找个长相相似的omega不就得了?可这话他打死也不敢说,生怕左辞直接杀到临洲来找他算账。 季余安正暗自腹诽,电话里的左辞忽然轻咦一声。 “嗯?”季余安疑惑。 左辞端起桌上的酒杯灌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几分躁意:“季死鱼,你们季家,是不是跟夏城有生意往来?”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一声,语气散漫:“我哪知道,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在季家的处境,这些事轮得到我过问?”话说到一半,季余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顿了一秒才继续,“不过好像真有,之前我在二叔书房门口,撞见一个从夏城过来的男人。” “长什么样?”左辞的声音微微一紧。 “就……”季余安努力回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垮了下来,“忘了。” “我操你大爷季死鱼。” 季余安:“……” “我他妈就看了一眼,记不住很正常好吗?”季余安有些无语,但还是忍不住关心道:“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左辞给自己点了支烟又靠回了沙发上:“没事,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随便问问。” 跟季余安聊了没多久,感觉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左辞才离开的酒吧,他出来时雨已经停了,不知道是因为下过雨还是因为这个位置有些偏僻的缘故,他半天都打不到车。 本来就烦,现在更烦了。 这个酒吧是在一个小胡同里面,他没去那种大酒吧,因为在夏城,那种地方大多都是宴极的。 头还是有些晕,实在是打不到车,左辞就想着到前面大路了再打一下,刚好可以缓缓。 拉高衣领,给自己点了支烟后,他双手插兜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托着,路上很安静,左辞忍不住想起今天顾言的话,“这大当家怎么这么讨厌?冰块脸,管得还宽,比我爸话还多。” 左辞碎碎念的说着,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多了几道身影。 独栋公寓里,顾言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房间走,却在快进到房间时顿住了脚。 第59章 危机 顾言看着里间的房门,最后还是走了过去。他今晚回来的晚,也知道左辞在和自己闹脾气,他原以为人一直闷在房里不想出来。 可此刻顾言现在才发现自己回来这么久,里间一点声响也没有。 他抬手,轻叩了两下门板:“左辞?” 屋内依旧死寂,无人应答。 顾言眉峰微蹙,又加重力道敲了两下,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沉默。他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咔嗒”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他抬手按亮壁灯,暖黄的灯光铺满整间卧室,却空无一人。顾言拧了拧眉,最后还是转身回房间拿起了手机,找到左辞的电话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绵长的忙音,“嘟…嘟…嘟…”,电话明明已经打通,却迟迟没有人接听。就在系统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听筒里终于传来了动静。 顾言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就传出了一阵急的喘声,还有杂乱的一些忽远忽近的跑步声,以及一些愤怒的声音。 “站住!别跑!” “站住!!” 顾言心口一沉:“左辞?” “顾言,我被蛇群的人堵了,对面有顶级alhpa。”左辞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急促得几乎断气,每一个字都裹着狂奔带来的剧烈喘息。 顾言心口骤然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起沙发上的外套,一边大步朝着门口冲去,一边追问:“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 刚下过雨的地面积满了水坑,昏暗潮湿的巷子里,凌乱的脚步踩得水花四溅,溅湿了两侧斑驳的围墙。 夜风刺骨,刮在脸上生疼,身后追赶的脚步声依旧紧追不舍,左辞不敢有半分停歇,他咬着牙报位置:“我在兴仁路旁边的夜巷!” 话音落,听筒那头却没了半点回应。左辞低头瞥了眼屏幕,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句:“操。” 该死的,早不关机晚不关机,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断电。 他不确定顾言到底有没有听清自己说的位置,可眼下,他根本等不了顾言赶来。 后面的人还在追赶,从刚刚被那些人围堵时注射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之后,他的身体就开始不对劲,四肢渐渐发软,力气也在飞速流失,眼前的景物也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最糟糕的是腺体处在发热,体内的信息素也有些不受控的横冲直撞,像是找不到宣泄口。 他不知道那支药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他敢肯定那绝不是什么好东西。左辞咬紧牙关,攒足了劲的往旁边那条黑巷子里面跑,他得快点把这些人甩掉,趁自己完全脱力之前。 昏暗的巷子里,脚步声稀碎,几个男人喘着粗气骂骂咧咧:“妈的,这小子太他妈能跑了!明明都已经打了药还是给他跑了!” “操,赶紧找!不把人带回去当家的不会给我们好果子吃的!” “他中了药,肯定跑不远,一定就在这附近,快找。” 拐角处的黑暗死角里,左辞紧贴着冰凉的墙面。 体内的信息素横冲直撞,刚刚跑的又急,嗓子痒得厉害,为了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脚上有点失力,他也只能死死扶住墙面才能让自己站稳。 第48章 妈的,他们到底给他注射了什么? 他屏气凝神,听着不远处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散,才浑身脱力地滑坐在地,压抑不住地咳嗽起来,粗重的喘息几乎要掀翻胸腔。 可还没来得及缓一下,他又撑着墙起来了。 他得快点离开。 他不确定这些人会不会回来,也不知道顾言能不能找到他,他得先离开这条巷子。 与此同时,学校附近的火锅店内,热气氤氲,雾气缭绕。 靠窗的长桌旁,莫清野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屏幕。对面坐着吴恙,身旁则是安安静静的莫知白。 铜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翻滚着,鲜香四溢。 “小白你是不知道,要不是今天下雨,你哥说来接你,我还真不知道你们学校这么大,就连大门都很气派。”吴恙笑着去捞锅里的菜。 莫知白笑了笑,他看了眼旁边低头看手机的人,“哥,吃饭吧,菜都放凉了。” 闻言,莫清野这才抬眼,视线先落在自己面前的白瓷碟上,青绿的小白菜、泛着油光的肥牛,显然是莫知白夹过来的。 他盯着碟子里的菜,薄唇下意识抿紧。自从体检报告出来后,他其实一直在刻意疏远莫知白。同龄的孩子大多早已完成分化,唯独莫知白迟迟没有动静,他们心里都隐约有了底。 眼下莫知白年纪还小,亲近些倒也无妨,只是他怕久而久之成了习惯,日后改不过来。 毕竟……他们不是真正的亲兄弟。 吴恙说他就是一天太闲了瞎想,但是,他还是要杜绝所有的可能。 莫知白看着发呆的人,“怎么了哥?有你不喜欢的菜吗?” 莫清野指尖微顿,刚转过头对上少年清澈的眼眸,话到嘴边:“没有,小白,以后不用……。”话没说完,对面突然炸起吴恙的急喊,带着明显的气音:“卧槽!烫——!”尾音被热气呛得发颤。 两人同时抬眼,就见吴恙正吐着舌头猛扇风闻言,嘴巴里很明显含着一大块肥牛,本以为吴恙会给吐了,结果下一秒,就见吴恙一边喊烫,一边快速的咀嚼,硬是囫囵吞了下去。 莫知白眼疾手快,指尖已经勾过桌角的冰饮,“咔嗒”拧开瓶盖递过去。吴恙几乎是抢过来,仰头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勉强压下那阵灼烫。 莫清野:“……” 一瞬间,氛围被打破,莫清野也没有再纠结刚刚的事,毕竟日子还长,有些话,他可以慢慢跟莫知白说。 他看着对面的还在灌饮料的吴恙有些嫌弃道:“恙,你能不能别这么窝囊?” 吴恙把手里的饮料往桌前一放,说话还有些含糊,眼里打转着烫出的泪花,“野子,我这怎么能叫窝囊呢?我这是节约粮食,你读书的时候老师没告诉过你要珍惜农民伯伯们的劳动成果吗?而且你知道我等这片肥牛等了多久了吗?” “锅里又不是没有了。”莫清野无奈。 “哦?锅里还有啊?”吴恙故意在锅里胡乱捞了两圈,随即呲着牙看向两人,“野子,你不觉得你盘子里的肥牛有点多吗?小知白,你不觉得恙哥的盘子空空如也吗?” 莫知白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我还以为恙哥不喜欢吃肥牛。” “是我不喜欢吗?”吴恙双手捂住胸口,故作伤心,“小知白你连给恙哥夹菜的机会都不给,眼里只有你哥,不管恙哥,恙哥好难过。” 两人都知道吴恙只是闹着玩,没有真的生气。莫知白刚准备往锅里下新的肥牛,就见莫清野拿起筷子,将自己碟子里的肥牛拨了一半到吴恙碗中。 吴恙眼睛立马就亮了,“果然,我就知道的野子你还是在意我这个兄弟的。”说着,就拿起筷子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肥牛。 莫知白脸上的笑了一下,然后从旁边的盘子里夹了生的肥牛放进了锅里。 面前的碟子发出声响,莫知白低头看去,就见他哥把剩下的肥牛都夹到了他的碟子里,甚至还有一些别的菜。 “看什么?”莫清野语气淡淡,“快点吃,吃完回去,等会儿说不定又要下雨。” 莫知白眉眼一弯:“好。” 三人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就在这时,一道清甜的女声从旁边响起,带着几分惊喜。 “莫知白,真的是你啊!”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五中校服、扎着高马尾的甜美女生站在桌边,眉眼弯弯,正是温枝柠。 第60章 戳破 吴恙跟莫清野有些懵,而莫知白在看到温枝柠的那一瞬间,眸子就沉了下去。 “刚刚我朋友说看见你了,我以为他们看错了,毕竟你一放学就回家了,很少在学校附近吃饭,结果没想到真的是你。”温枝柠笑着开口,语气轻快。 莫清野率先开口,语气平淡:“你是?” 直到这时,温枝柠才注意到他身旁的两人,目光落在莫清野脸上时,明显愣了一瞬,随后礼貌道:“哥哥们好,我是莫知白的同学,我叫温枝柠。” “我是莫知白的哥哥。”莫清野颔首。 “我也是小白的哥哥,”吴恙凑上来,“虽然不是亲的,但是好比亲的,你喊我恙哥,叫他莫哥就行。”吴恙笑着。 “莫哥好,恙哥好。”明明是对着两人问好,温枝柠的视线,却有意无意地落在莫清野脸上。 莫知白忽然开口,语气没什么温度:“找我有事吗?” “啊?”温枝柠回过神,看向莫清野身侧的少年,莫名觉得他似乎不太高兴,可刚才她走过来时,他明明还在笑。 她没深想,弯着眉眼道:“没什么事,就是看见你在这儿,过来打个招呼,毕竟在学校里都不怎么能碰到你。” “我不太喜欢出教室。” 温枝柠笑了笑:“我知道,你初中的时候也是这样。” “初中”两个字入耳,莫知白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人,却发现他哥并没有什么反应。 心底莫名掠过一丝失落。 “原来是小白的初中同学啊。”吴恙笑着搭话。 “嗯,我们以前是前后座。” “温同学,你们那桌付钱了吗?”莫清野开口问。 没来得及思考,温枝柠顺口道:“还没呢,我们刚来没多久,还没吃好。” “嗯,我们这也吃的差不多打算走了,一会你们那桌我们一起付了。” “啊?”温枝柠一愣,连连摆手:“不用的莫哥,一会我们自己付就好了。” 莫清野笑了笑:“没事,我们付吧,毕竟你是小白的朋友,我可不是对谁都大方。” 莫知白抿了抿唇看着他哥的侧脸,想说只是同学,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是啊,你们那桌我们一会一起付了。”吴恙笑着附和。 温枝柠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没再推辞:“那……谢谢莫哥。” 没聊几句,温枝柠就被朋友喊了回去。她刚一走,吴恙便凑向对面的莫知白,压低声音:“小白,你这同学是个omega吧?” “嗯。”温枝柠刚上高一就分化了,是个omegea。 吴恙摸摸下巴:“长这么漂亮,还是个omegea,该不会是你们学校的校花吧?!” “嗯。” “豁,小白你居然和校花关系不错。”吴恙原本打算再问些什么,莫清野却打断了他,声音淡淡:“之前不是说高中没有认识的吗?” “我们不在一个班,开学的那段时间也没遇上过。”莫知白说的平淡,好像这件事就是如此,而不是他故意撒了谎。 “她以前是我前桌,对我挺好的,以前老是给我带早餐。”这句话莫知白是笑着说的,他看着莫清野的侧脸,希望在他哥脸上看到别样的表情。 哪怕是很轻的皱一下眉也行。 可什么也没有。 “嗯,吃饭。”莫清野道。 饭桌又恢复如初,可就在这时,莫清野的手机跟莫知白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莫知白收到一条温枝柠的消息:【莫知白,你哥长得也好帅!虽然你们长得不是很像,但是…都很好看。】 后面还配了个小猫害羞的表情包。 而莫清野则是收到了顾言的消息:【清野,左辞在兴仁街被蛇群的人堵了,人我已经找到了,没什么事,就是受了点伤,不严重,我先把人带回去了,你先替我去一趟蛇群,我马上过来。】 吴恙看着两人同时皱起眉,一脸疑惑:“你们俩干嘛呢?怎么突然都对着手机皱眉头?” 莫知白收起手机,淡淡道:“没事,垃圾短信。”他侧头,就见莫清野站起身拿起外套。 “我出去一趟,一会儿恙你送小白回去。” 吴恙当场懵了:“啊?野子,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蛇群。” 左辞是在跑出巷口的时候撞上了顾言,本以为左辞只是受了点伤,顾言就直接把他带回了家。左辞身上的衣服都是脏的,裤腿上全是泥污,每走两步,泥点便落在客厅的地砖上。 第49章 顾言眉头紧锁:“先去把衣服换了。” 左辞没有回头,只是慢半拍地“嗯”了一声,脚步虚浮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顾言原本打算立刻出门,去蛇群和莫清野汇合,可手指刚碰到门把手,动作却猛地顿住。 他嗅到了一丝不属于自己的信息素。 味道不算浓烈,却清晰可辨,是alpha的信息素。这屋子里除了他,就只有左辞,不是他的,那是谁的,不言而喻。 大门距离左辞的房间尚有一段距离,若是站在这里都能闻到,那房间里的浓度…… 顾言脸色一沉,转身折回。 越靠近左辞的那间房,那股信息素的味道便越清晰,带着潮湿的咸涩,像海风卷着水汽,混着被海浪打湿的粗粝沙砾的味道。 他快步走过去,打开门的刹那间,海盐混着冷松的信息素扑面而来。 左辞低头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身上的裤子已经换过,上衣却只穿了一半,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脚边堆着那身沾满泥污的脏衣服。 左辞的信息素并没有攻击性,也没有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显然,不是易感期。 顾言的眉头拧得更紧。 陌生的alpha信息素刺激着他的腺体,体内的信息素本能地叫嚣着对抗,他强压下心底的烦躁,蹲下身查看左辞的状况,看清他脸上的模样时,却不由一怔。 左辞呼吸急促又浅淡,带着细碎的喘息,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绯红,脸颊和耳尖更是红得快要滴血,看向他的眼神涣散发怔。 感受到手臂被轻轻拉住,他缓缓抬头,语速迟缓而茫然:“顾言?” 顾言脸色难看,一言不发,伸手直接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 “你他妈被人下药了,不知道?”顾言语气里压着火气。 左辞没有应声,只是怔怔地望着顾言,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打量。 第61章 海盐与威士忌 “信息素能收吗?”顾言垂眸望着面色绯红的人,只觉自己的腺体阵阵发烫,连信息素都开始隐隐躁动。 左辞一言不发,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眼底混沌一片,只剩药性催生出的执拗。。 他抿紧薄唇,声音沉了几分,“我去拿抑制剂。”他刚转身,可下一秒手腕一紧,来不及回头,身后人猛得把自己往后拽,顾言踉跄两步,却没有摔在地上,而是撞上柔软的床垫。 左辞的气息裹着海风般的咸涩压了上来,像涨潮时拍碎礁石的浪,又像冬天狂风里的雪,带着不管不顾的侵略性往顾言颈间钻。 “左辞,”顾言眸子沉了沉,“清醒点,我是alhpa”,他偏头避开左辞凑过来的呼吸,目光所及,对方的眼尾红得吓人,瞳孔里只剩被药性吞噬的混沌。 顾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带着腺体都泛起细密的疼。 可左辞全然不顾,只凭着本能,低头在顾言身上疯狂索取着心底渴望的东西。 尽管腺体处于高浓度信息素刺激的情况下,顾言依旧死死压制着自己的气息,可也正是因为这样,身上的人感到很不满。 “给我一点信息素。”左辞的声音哑的厉害,他低蹭着顾言的脖颈,那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顾言按在他肩头的手青筋暴起,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鼻腔里同类信息素带来的排斥感越来越重,连呼吸都变得滞涩发疼。“左辞,冷静点,我去拿抑制剂。” 脖颈本就是极其敏感的地带,此刻被人反复轻蹭,顾言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 “我不要抑制剂,我要信息素,就一点,”左辞哑着声音唤:“顾言。” 话音落下,顾言明显怔了一下。 身上的人还在往脖颈处蹭,“左辞!”顾言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你他妈再闹……”话没说完,侧颈处湿热的触感和混着愈发汹涌的信息素,让他浑身的神经都炸了。 下一秒,苏格兰威士忌的信息素骤然在空气里炸开,泥煤的烟熏混着橡木桶的烈意。 就像寒风吹过燃烧的泥炭堆,烈得带着颗粒感,既有着不容侵犯的野性,尾调又藏着一丝沉淀多年的醇厚。 它像出鞘的刀,堪堪抵在左辞的气息边缘。 两种alpha的信息素在半空狠狠相撞,没有omega信息素作为缓冲,只剩下最原始的排斥与对抗。 咸涩的海盐味里裹着刺人的颗粒感,冷硬的苏格兰威士忌味里渗着逼人的寒气,缠在一起时竟泛出点类似被海浪拍碎在礁石上的海盐冰晶的气息。 左辞仿佛全然未觉这尖锐的痛感,只一味追着顾言颈侧信息素最浓郁的地方。 湿热的呼吸扫过皮肤时,顾言的信息素骤然加重,顶级alhpa的信息素压制住了对方的气息。 左辞忍不住闷哼一声,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抵在顾言肩头的力道瞬间泄了大半,喉间紧得像是被堵住,连吞咽都牵扯着腺体阵阵发疼。 顾言原以为他总算能安分些,可下一秒,海盐冷松的气息骤然变得更加猛烈,如同不甘心一般,再次疯缠上来。 顾言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笑意的人,忍不住低骂出声。 两股信息素冲撞,仿佛连空气都要被震出细密的裂痕。 互相排斥的尖锐刺痛,密密麻麻扎进彼此腺体深处,像无数根细针刺了进去。 左辞又是一声闷哼,呼吸骤然滞了半瞬。可在这极致的痛感里,却又掺着一丝不受控制、近乎病态的满足。 海盐冷松的气息也跟着不受控地往外溢,与威士忌的烈意死死纠缠、互相抗衡,却始终不肯相融半分。 痛,却又诡异的满足。 下一秒,左辞只觉后背猛地一沉,整个人被狠狠按在床榻之间。 顾言扣着他的手腕按在枕侧,指节用力到泛白,alpha本能里的侵略气息瞬间漫了满室。 左辞抬眼,直直撞进顾言黑沉不见底的眸子。那里面没有半分平日的冷淡克制,脸上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情绪,是被信息素与本能点燃的灼热,混着苏格兰威士忌气息里骤然加重的、属于掠夺者的冷硬掌控。 房间里,威士忌的味道愈发浓烈,强势将海盐冷松的气息压至角落,每一缕气息都在宣告着绝对的主导权。 “信息素。”左辞看着身上的人,意识混沌。 腺体处是说不出的胀痛。 顾言喘息着看着他,理智跟本能在博弈,腺体的疼痛一遍遍提醒他,身下的人是alpha,是左辞;可被同类信息素刺激出的本能,却叫嚣着要彻底压制、摧毁眼前的一切。 他低头。 “叮叮叮——”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炸响,急促的铃声在满是信息素的房间里撞出刺耳的回声,硬生生打断了此刻紧张的氛围。 顾言猛得回神,他看着身下眼神迷离的人,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强压下腺体的剧痛撑起身,摸出手机,屏幕上“清野”两个字格外清晰。 他没多犹豫,一边往门外走,一边按了接听。 “大哥,你到了吗?我已经在蛇群了。”莫清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语气轻松,与他此刻濒临失控的状态格格不入。 顾言靠在走廊墙壁上缓神,声音还残留着被信息素刺激后的沙哑:“出了点状况,马上到。” “好。” 挂断电话,顾言径直回房翻出抑制剂。针尖刺破皮肤时,他闷哼了一声,刚才与左辞信息素相斥的痛感还没消,腺体仍在隐隐作痛。 他给自己连推两支,直到体内躁动的信息素稍稍平稳,才拿着另一支折回左辞的房间。 屋内,海盐冷松的信息素依旧浓烈不散。 他看着重新缩在地上、脸颊泛着不正常潮红的人,没有丝毫犹豫,蹲下身,动作算不上温柔。针头扎进左辞皮肤的刹那,他清晰感觉到对方身体猛地一颤。 “别动,很快就好。”他低声开口,推药的手却很稳。 房间里,两股alpha信息素尖锐相斥的气息终于缓缓淡去,只余下零星散开的海盐与威士忌的余味。 顾言的掌心贴在左辞后背,他依旧能清晰触到那烫得吓人的温度,像烧红的烙铁,隔着衣料都能灼得他指尖发麻。连左辞的呼吸里,都裹着细碎发烫的气音。 顾言轻轻皱眉,俯身将人打横抱起,转身朝浴室走去。 第62章 单独行动 抑制剂的药效缓缓蔓延开来,左辞躁动的气息终于平复了几分,整个人软了下来。把人放进浴缸,冰凉的瓷砖沾到左辞的脚踝时,他明显瑟缩了一下,却没力气挣开顾言的束缚,最后只是徒劳似的挣扎了一下。 顾言单手按住人,然后抬手拧开冷水阀,刺骨的水流哗啦啦倾泻而入,漫过浴缸底部,渐渐没过左辞泛着薄红的肌肤。 左辞低喘着,额前碎发被挣扎溅起的冷水打湿,软塌塌贴在泛红的脸颊上,明明浸在冷水里,却觉得被顾言碰到的地方依旧滚烫。 第50章 比起方才被药物裹挟着失控的模样,此刻的左辞已然清醒的多。 他偏过头,望着浴缸边身姿挺拔、一丝不苟的人,又瞥了眼快要淹到胸口的冷水,有气无力地喘着粗气:“大当家,我不过就是……咬了你一口,你至于要杀人灭口吗?” 顾言沉默不语,垂着眼帘,目光沉沉落在浴缸里不断攀升的冷水面上,神色晦暗不明。 左辞靠着浴缸笑了一声,开玩笑道:“大当家,我要是死了,左家以后肯定就不会和宴极合作,还有可能会弄死你给我陪葬呢。” 顾言终于抬眼瞥了他一下,薄唇轻启:“安静点。” 左辞看着他轻皱着眉的,只觉得没意思,就安静不说话了。 水珠顺着缸沿往下淌,在瓷砖上积成小小的水洼,直到那片冰凉漫过左辞泛红的胸口,顾言才伸手拧上阀门,指节还带着刚碰过冷水的凉。 他直起身,语气平淡无波:“缓过来了就自己出来,别在里面睡过去把自己淹死,我出去一趟。”顾言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转身要走时,身后的人却开了口。 “去干嘛?”左辞的嗓音被冷水激得发哑,却依旧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笑,“你在家,我又不会吃了你,而且……”他顿了顿,“刚刚好像是大当家你要吃了我。” 顾言脚步顿了顿,背对着左辞的背影依旧笔直,他没说什么,只丢出一句:“我去替你要个债,免得左家来让我给左小少爷你陪葬。” 左辞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不知道是因为震惊于顾言替他去找蛇群还是因为他居然会接他的那句玩笑话。 他愣了两秒,才低低应了声:“知道了。”尾音落时,浴室门已经被轻轻带上,只留下满室冷水的凉意,裹着他还没降下去的体温。 夏日的雨夜,晚风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潮湿却不寒凉。莫清野立在蛇群大楼不远处的树影之中,唇间的香烟明灭不定,在昏暗中划出微弱的光点。 这是莫清野第二次踏足蛇群的地盘。第一次来还是为了抢地盘,彼时双方打得不可开交,最后那块地终究落进了他们手里;第二次便是现在,他站在楼下,望着眼前与宴极截然不同的建筑,心里多了几分沉敛。 蛇群的据点不像宴极那般,宴极整栋楼的外墙都裹着霓虹灯带,明面上是夜夜笙歌的娱乐场所,暗地里却把非法交易藏在隐蔽角落,连三楼那间用来验货、转账的房间,都装着华丽的水晶灯做掩饰。 可蛇群这里,只有斑驳的墙面和紧闭的铁门,连盏亮着的灯都少见,倒像是把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都直白地藏在了这栋沉默的建筑里,透着股不加修饰的粗砺与危险。 顾言还没到,莫清野站在树影里看着蛇群的大楼,心里隐约有了数,那边的状况还没解决。 其实他清楚,顾言今晚让他连夜过来不是一时冲动。 左辞是左家独子,将来要接掌左家,更是宴极往后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如今却被蛇群的人堵了,最后还得让顾言亲自去寻人,光凭这一点他就知道左辞今晚肯定没少吃亏。 左老爷子当年肯松口和宴极合作,多半是看在与顾家的老交情上,可这两年明显有了反悔的苗头,具体是为了利益纠葛还是另有隐情,他们始终也没摸透。 偏偏这次左辞刚到夏城,宴极作为东道主,本就该尽到保护的责任;更何况蛇群与宴极素来势同水火,这是道上人尽皆知的事。现在左辞被堵,十有八九就是蛇群故意挑事,想借这个由头让宴极难堪。 一旦左家知道这事,以老爷子护短的性子,估计借着“是宴极没护住人”的由头发难,两家说不定还会彻底闹僵。 可若是能在左家收到消息前,把这事彻底解决干净,左家就算想追究也没了由头;更何况顾言的性子本就如此,从不会把麻烦留到第二天,更何况对面还是蛇群这种主动找上门的麻烦,他们更没理由退让。 莫清野动了动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将指尖燃到尽头的烟头扔在脚下,鞋尖碾过火星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 他抬步往蛇群的大楼里走,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拉得修长。 大厅与走廊里,蛇群的手下三三两两地立在各处,衣角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晃动,却无一人上前阻拦,也没有率先动手的意思。 他们的目光落在莫清野身上,像蛰伏在暗处的蛇,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压迫感裹着潮湿的霉味在空气里沉得发闷。 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信号。 “哟,这是谁啊?宴极的二当家?”突然,大厅二楼传来高泽的声音,带着点戏谑。 莫清野抬眼望去,就见对方倚着木质围栏,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把玩着枚铜制打火机,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厅中央的他。 “高当家晚上好啊。”莫清野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声音里还带着点刚从外面进来的凉意。 “二当家大半夜不回家安睡,跑到我这破地方来,是有何贵干?”高泽踩着木质楼梯缓缓而下,皮鞋踏在台阶上,发出“噔、噔”的闷响。 他每走一步,楼下蛇群的人就绷得更紧一分,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家伙,只要他一声令下,就能立刻冲上去。 “哦?高当家问我?”莫清野挑眉,径直走向一旁的沙发,随意地坐下,然后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我倒想回去睡个安稳觉啊,可高当家也知道宴极的做事风格,有些麻烦,从来不能留到过第二天解决。” 高泽笑了笑,走到莫清野对面的沙发坐下,指节叩了叩桌面,突然朝着旁边的几人厉声呵斥:“愣着干什么?倒茶啊!没点眼力见?来者是客不知道?” 闻言,一名小弟连忙上前斟茶,而莫清野双手插在裤袋里,连眼皮都没抬,显然没打算碰那杯茶。 “高当家认识左辞?”莫清野开门见山,声音却冷了几分。 “认识啊,”高泽端起茶杯,指尖慢悠悠转着杯壁,语气轻描淡写,“我和左小少爷还挺投缘,前两天在酒吧,还聊了不少事情。” 莫清野的眉瞬间拧起,左辞居然跟高泽私下见过?这事他们压根半点儿也不知道。 第63章 遭遇 “既然这么投缘,那高当家今天这是什么意思?”莫清野微微前倾身子,锐利的目光直直刺向高泽。 “我不过是想请左小少爷来蛇群坐坐,喝杯茶罢了。”高泽避重就轻,指尖慢悠悠摩挲着杯沿,“可谁能想到,手下人办事不力,最后等来的,反倒成了二当家你。” 话音刚落,方才参与堵截左辞的一名alpha慌忙往前冲了两步,语气急慌慌地辩解:“当家的!不是我们没用!是左小少爷根本不配合,我们明明给他打了药,谁知道他居然还能跑掉——” 话还没说完,高泽手中的茶杯已然带着劲风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脆响,瓷杯狠狠撞在那alpha的额头,随即碎裂在地。滚烫的茶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殷红的鲜血很快从碎瓷划破的伤口里渗出来,沿着下颌线滴落在衣领上,刺目得很。 下一秒,那alpha非但不敢去捂额头的伤,反倒立刻跪伏在高泽脚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我让你说话了吗?”高泽的声音淡得像没带情绪,可眼底的冷意却像冰锥,直直刺向那alpha,“做事办砸了,还有脸找理由?上次找那个omegea要债也是这样,钱没要到就算了,妈的还被车撞死了,你们知道老子亏了多少吗?!要你们有什么用?!!!” 高泽抬脚狠狠踹在那alpha的肩膀上,对方被踹得踉跄倒地,却又立刻爬回来跪好,身体控制不住地战栗。 恐慌之下,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外泄,裹挟着劣质烟草的刺鼻气味,混着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高泽的眉峰瞬间蹙起,像是闻到了什么污秽之物,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滚下去。我闻不惯你这廉价的信息素,别在这儿碍眼。” 那alpha连滚带爬地退下后,高泽弯腰重新给自己倒了杯茶,左手戴着的黑色手套,恰好遮住了那截缺失的小指 莫清野皱着眉,他没想到高泽会对左辞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可此刻,莫清野看着对面的人,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高泽方才的话,脑子里不由闪过李佳丽和洛洛的面孔。 高泽刚打算喝一口手里的茶,对面的人却突然开口,语调平淡:“高当家刚刚说的那个omegea是不是叫李佳丽?” 高泽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李佳丽?” 莫清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好像是吧”高泽话音一转,“不过又好像不是。一个早就死了的人,我记她做什么?”他看向对面的人:“怎么,二当家对这事感兴趣?” 莫清野依旧没说话。 高泽抬眼朝周围的一圈人扫了一圈,唇角挂着玩味的笑:“来来来,当年你们是谁一起去要债的?我们二当家感兴趣,来跟二当家说说。” 第51章 话落,人群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却没一个人上前来。 “妈的,都聋了?!”高泽的怒吼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紧接着,一个beta被人从后面推了出来。那人还想往回缩,可一触到高泽冰冷的眼神,立刻腿脚发颤地往前挪了几步。 “好好跟二当家说。”高泽靠回沙发背,他倒也想听听这群废物当时是怎么办事的。 那beta紧张地捏着手指,声音虚浮发飘:“二…二当家,那个女人确实叫李佳丽。当时我们当家的让我们去追那三十万块的利息,”他谄媚地朝高泽赔笑,“可、可她不肯还,说只还她老公借的本金,利息死活不认。” 听到这里,莫清野不由的抿紧了薄唇,他记得当时刘浩给宴极借了一百五十多万,哪怕高利贷,那点时间里,算下来利息最多也就十几万。 当初李佳丽明明跟吴恙说债已经还清,若是正常利息,她断不可能抵死不还,这就说明,那三十万块根本就是莫须有的勒索。 “能用上的手段我们都用了,可、可她就是油盐不进。” 那beta脸上露出几分愁闷,“我们蹲了她好几天,发现她除了待在那个破出租屋,就只在小学门口摆摊。我们跟兄弟打了赌要把钱要回来,看她赚不到几个钱还不肯还,就、就想着趁她出门,把她女儿卖掉抵债……” 男人挠了挠头,语气轻佻得毫无人性:“结果那女人不知道怎么得到的消息,疯了一样冲回来抢孩子,当时还有兄弟被她咬了,事后还去打了狂犬疫苗。”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可这笑声落在莫清野耳中,却尖锐得刺耳。他的眸子一寸寸沉了下去,冷得像结了冰。 这件事已经过去太久,李淑琪也带着洛洛和李佳丽的骨灰去了南方,再也没有回过夏城。 理智上,他比谁都清楚,这事从头到尾都与他无关,可胸腔里却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之后那女人抱着孩子就往外跑!不过也是她活该,绿灯走斑马线都能被车撞!” 男人弓着腰凑到高泽跟前,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急切,想要表达他们确实有好好要债,“当家的,我们真没偷懒,追债的时候半点没含糊,可那女人油盐不进,根本讲不通理!” 高泽眼皮都没抬,只冷冷扫了他一眼。那男人瞬间后背一凉,连忙缩着脖子退回到原来的位置,连大气都不敢喘。 高泽慢条斯理地翘起二郎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眯起的眸子里带着审视的锐利:“二当家,你该不会跟那个omega认识吧?” 他本以为莫清野会顺着话头解释,或是露出些异样的情绪,可莫清野像是没听见他的问题,只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高泽,所以你让你的人给左辞用药了,对吗?” 高泽愣了一下,本以为莫清野是想要岔开话题,可是眼前的人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 而方才那些关于“追债”“车祸”的话,仿佛只是旁人在他耳边聒噪的废话,他自始至终都没放在心上。 当下他最在意的,依旧是今晚的事。 第64章 牵扯 高泽忽然低低笑了一声,指节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二当家别紧张,不过是点能让alpha亢奋的药罢了。” 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我看二当家也是一个人,不如……那几个干净的omega,就送给二当家你尝尝鲜?” “高泽。”莫清野只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带着戾气,瞬间切断了高泽的话头。 高泽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却没生气,反而端起茶作势要递到唇边。 可就在杯沿即将碰到嘴唇的刹那,他猛地抬眼看向莫清野,眼底的阴鸷如同蛰伏的毒蛇,死死缠上对方,语气带着笃定的试探:“二当家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吧?” 莫清野看着他,没说话。 他原本打算等顾言到了再处理眼下的局面,可方才听了李佳丽的遭遇,胸腔里积压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烧得他指尖都在发麻。 他从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可面对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蛇群的人,却把它看的那么轻贱。 莫清野抬眼看向对面的人,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高当家觉得呢?”他身体微微前倾,朝高泽的方向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裹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怎么,你以为我一个人,就摆不平今晚的事?还是说——” 他顿了顿,尾音漫开一抹漫不经心的嘲弄:“高当家是想趁着今晚,把上次被我砍断一根手指的仇,连本带利讨回去?” 话音落下,莫清野重新靠回沙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刺骨的寒凉:“可高当家怎么就敢确定,今晚这债一定能讨回来,而你不会再少一根手指?” 话落,大厅里却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无意识屏住呼吸看着大厅中央的两人。 “哈哈哈——”高泽骤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在空旷的大厅里撞出刺耳的回声。 他猛地站起身,沙发腿在地面划过一道尖锐的“吱呀”声,狂笑也在同一瞬间戛然而止。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坐在对面的莫清野,眼神里的轻蔑毫不遮掩,仿佛在看一个自不量力的跳梁小丑:“莫清野,你还是跟从前一样自负,真以为顶着顶级alpha的名头,就永远是上位者?” 他眸色一沉,冷声道:“今晚,二当家怕是没法全须全尾地回去了。” “砰——”茶杯狠狠砸在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高泽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一字一顿:“动手。” 话音刚落,靠在墙壁上的蛇群成员瞬间如被点燃的引线,齐刷刷朝莫清野围拢过来。 十几道alpha的信息素混杂着汗味、烟味,粗暴地冲撞在空气中,如同无数把钝刀,死死绞着莫清野周身的气息。 高泽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往二楼走,黑色的衣角扫过楼梯扶手时,他摸着那节空着的手套,只等楼下结束后自己亲自去砍下莫清野的手指。 一个瘦高的alpha冲在最前方,莫清野依旧稳坐在沙发上,目光径直与站在楼梯上准备观战的高泽对上。 高泽眯起眸子,低声开口,带着十足的挑衅:“二当家,让我见识见识顶级alpha的实力。” 那alpha手中的铁棍眼看就要砸在莫清野的肩上,可下一秒,一股清甜的香气骤然弥漫开来。众人皆是一怔,纷纷循着味道望去,目光最终落在沙发上的莫清野身上。 那是莫清野的信息素。 冲在最前面的瘦高alpha当即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嗤,顶级alpha的信息素跟个omega似的,也配叫顶级?” 他说着便伸手去抓莫清野的衣领,可指尖刚碰到布料,莫清野缓缓抬眼看来。 “看什么……”alpha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脸色骤然僵住。 那股清甜的栀子花香气陡然变得凌厉无比,如同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他的腺体,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连呼吸都止不住发颤。 下一瞬,他还来不及反应,手中的短棍便被夺走。等他想躲时,短棍已经狠狠砸在他的肩胛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瘦高alpha重重摔落在地,信息素瞬间萎靡得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众人这才回过神,更多人疯了一般涌上来。十几道alpha的信息素叠加在一起,如同厚重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有人挥着钢管砸向莫清野的后背,有人试图扣住他的手腕,空气中很快弥漫开血腥味,与栀子花的甜香交织在一起,变得又烈又腥。 莫清野的手臂被钢管擦过,鲜血瞬间渗出来,染红了袖口,可他的眼神却愈发亮得骇人。 沸腾的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攻击性的信息素彻底失控,栀子花的甜香里翻涌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将周围所有alpha死死罩住。 没被影响的beta还在往上冲,冲在最前面的就是刚刚那个说话的beta,他里手紧攥着生锈的铁棍,手臂绷得青筋暴起,毫不犹豫的挥起铁棍直朝着莫清野扑来。 只一瞬间,莫清野的眸子骤然沉下,周身信息素汹涌翻涌。那beta却猛地僵在原地,他并非被顶级alpha的属性压制,而是被莫清野眼底那股淬了狠戾的气场,生生钉在了原地。 莫清野攥着从瘦高alpha手中夺来的短棍,手腕极快翻转,棍尖带着破风的锐力,狠狠砸在那beta的膝盖上。 “咔嗒”一声脆响刺破嘈杂,beta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掌心的钢管“哐当”坠地,在光滑的地面上滚出老远,直至撞在墙角才停下。 紧接着,钢管落地的声响接连不断。 沉闷的击打声里,浓郁的血腥味渐渐弥漫开来,与空气里那股冷冽凌厉的栀子花香缠在一起,形成一股诡异气息,笼罩了整个大厅。 第52章 第65章 较量 剩下的人还想往前凑,却被莫清野骤然拔高的信息素逼得脚步顿住。 那股栀子花甜香此刻像裹了冰的刀,即便是对信息素感知迟钝的beta,也被那刺骨的压迫感扼住咽喉,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道歉。” 莫清野的声音淡得没有半分情绪,话音落时,抵在男人肩头的钢管又沉了几分,冰冷的金属触感穿透布料,死死压着对方的脊背弯得更低。 “啊——!” 男人疼得浑身发抖,他根本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向这个往自己身上抡钢管的人道歉,可当钢管再次带着劲风砸在他的胳膊上时,剧痛瞬间击溃了他的所有抵抗。 他抱着头蜷缩在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遍遍地嘶吼求饶:“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周遭的众人望着这诡异的一幕噤若寒蝉,就在这时,一股强横到令人窒息的信息素骤然席卷而来,莫清野眉峰猛地一蹙,莫清野忍不住皱起了眉,那是顶级alhpa的信息素。 “二当家,这是给你准备的惊喜。” 安静的大厅里,高泽戏谑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他倚着廊柱,目光玩味地落在人群中央的莫清野身上。 地上的beta趁莫清野分神,连滚带爬地踉跄逃出数米远,连头都不敢回。 很快,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闯入视野。 莫清野没想到蛇群的人里会有顶级alhpa,如果只是蛇群的这些人他还可以解决,可如果再加上一个和自己同等级的顶级alhpa的话,局势变得有些棘手了。 刚刚十几道alpha信息素在空气里撞得翻涌,后颈有些尖锐的酸胀,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宴极二当家,顶级alpha,道上人称活阎王。”男人开口,声线低沉沙哑,目光扫过莫清野时,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可惜啊,刚打一场就露了颓势,这顶级的名头,怕不是假的?” 话音未落,三道alpha信息素骤然从莫清野侧后方突袭而至,伴随着beta打手挥来的钢管破风之声。 莫清野身形疾侧,堪堪避开铁棍,手肘重重砸向身后alpha的小腹。 可下一瞬,那名顶级alpha的信息素毫无征兆地全面爆发,浓烈的金属锈味瞬间充斥整个大厅,如冰冷的铁索缠上四肢,硬生生拖慢了他的动作。 钢管擦着腰侧砸在地面,溅起细碎火星,男人已然欺身而至,掌心狠狠按在他后颈的腺体之上。 “操——” 剧烈的刺痛直冲脑海,莫清野眼前骤然发黑,本能抬腿狠踹对方膝盖,带着攻击性的信息素也下意识反扑。 两股顶级alpha的信息素在空气里轰然碰撞,暴戾而强势的压迫感瞬间席卷全场。 周遭的alpha们纷纷捂住剧痛的腺体,喉间溢出压抑的痛哼,就连体质稍强的beta,也被这股恐怖威压钉在原地,寸步难移。 而楼上观战的高泽,脸色也变得骤然煞白。 大厅里的混战还没结束,莫清野借着反冲力踉跄退开两步,可刚稳住身形,先前偷袭的alpha已举着铁棍冲来,而那名顶级alpha的信息素又如影随形,试图压制住他。 他下意识抬手去挡挥来的钢管,侧后方却又传来拳风,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堪堪避开,可后背还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棍。 “唔。” 莫清野闷哼一声,不等喘息,那名顶级alpha的攻势已再度逼近。 “二当家,加油啊。”二楼传来高泽悠然的笑声。 莫清野低骂一声,抬眼冷睨而去。 “宴极的二当家,就这点本事,也敢一个人来我们蛇群地盘?”男人步步紧逼,信息素威压层层叠加,逼得他不得不全神贯注投入缠斗。 侧方又扑来两人,皆手持利器,其中一人甚至握着短刀,莫清野额角青筋一跳,险险避开攻击,刀刃擦着手臂划开衣料,留下一道渗血的划痕。 可下一秒,腹部骤然传来重锤砸击般的钝痛,脏器仿佛都被震得移位。 莫清野重重撞在身后的桌案上,实木桌腿与地砖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响,他忍不住低咳几声,唇角溢出一抹刺目血红。 后背火辣辣地疼,腺体更是如针扎般阵阵抽痛。 周边响起挑衅的笑。 而莫清野只是毫不在意地抬手抹掉唇角血迹,看都不看手背上的猩红,低骂道:“操,踹得真他妈狠,疼死老子了。” 男人望着他狼狈的模样,放声大笑:“宴极的二当家,也不过如此!哈哈哈哈!”他转头看向二楼观战的高泽,语气张狂,“高当家,我要是把他打趴下,是不是就能坐上蛇群二当家的位置?” 高泽满意地望着大厅内的局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截缺失的小指,淡淡开口:“可以。” 话音一落,周遭众人立刻起哄欢呼,尖叫声此起彼伏:“哦!!!二当家!” 男人被欢呼声激得气焰更盛,可就在此时,莫清野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股桀骜的冷意,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把我打趴下?” 染血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后背棍伤的灼痛顺着脊椎蔓延而上,汗水与血水浸透了衣衫,黏在皮肤上,他却恍若未觉。 莫清野弯腰拾起地上的钢管,周身栀子花味的信息素非但没有衰减,反而愈发浓烈狂暴,像烈焰,将压迫感推至顶点。 男人心头一紧,立刻释放信息素抗衡,铁锈味的气息疯狂暴涨,妄图扑灭这团似烈焰的栀子花。 可下一秒男人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信息素竟被死死压制,节节败退。 他望着对面毫无压力、缓缓起身的身影,对方手中钢管在地面拖拽,划出一道刺耳又尖锐的锐响,像是直接刮在神经上。他瞳孔骤然骤缩,震惊几乎冲破理智—— 不可能! 绝不可能! 他们明明都是站在顶端的顶级alpha! 心底翻涌的不知是极致震惊还是渗骨恐惧,男人放弃了以信息素抗衡的念头,而是红着眼猛的冲上前去,试图用力量去赢。 拳风靠近时,莫清野没有硬接他的拳头,而是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身形骤然下沉,钢管裹挟着栀子花信息素的灼热戾气,狠狠扫向对方膝盖,一声沉闷而有力的重击。 一声‘咔嚓’声清晰可闻。 男人惨叫着单膝跪地,膝盖传来刺骨剧痛,信息素威压瞬间滞涩。 莫清野抓住这间隙,他左手死死扣住对方袭来的手腕,右手钢管直指对方的咽喉。 可就在此时,侧面一根短棍骤然砸来,他只得仓促侧身躲闪,钢管擦着对方脖颈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莫清野喘着粗气后退,他有些脱力,还没站稳,男人已歇斯底里地高喊:“妈的都愣着干什么!都上啊!按住他!!” 话落,众人立马蜂拥而上,可还没冲上去,下一秒,蛇群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众人还没来得及回头,寒风裹已经裹挟着侵略性与压迫感的苏格兰威士忌信息素,席卷整个大厅。 第66章 没那么容易死 有人想冲上去,却又被这信息素压的走不动半步。 “大哥,你再晚点来,我就打完了。”莫清野压着气息喘气,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可后背的血浸透衣服很明显,贴在皮肤上又黏又烫。 顾言一步一步缓步走入大厅,眸色随着视线扫过的狼藉景象愈发沉冷。厅内残损狼藉,蛇群的人要么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站着的也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栀子花信息素,早已昭示了方才战局的胜负,可目光落在莫清野身上时,顾言的眼皮还是控制不住地狠狠一跳。 “大当家。”二楼传来高泽不咸不淡的声音。 顾言抬眼望去,周身带着凛冽攻击性的苏格兰威士忌信息素骤然刺向二楼,却在最致命的位置堪堪停住,锋芒毕露却收放自如。 顾言的声音很淡,“高泽,你觉得……左家跟宴极哪一个你惹得起?亦或者,蛇群背后那些人,真的愿意为了你们,放弃整条灰色产业线的利益?” 良久,楼上的人都没有开口,脸上依旧挂着笑。 “高泽,有些事情,别闹的太难看。” 黑手套里的手蜷了蜷,他看着下面的人,没说话。 死寂在大厅里蔓延。 高泽看着下面的人,眸子眯了眯。 顾言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季家有人跟他们合作?还是说他只是想用宴极跟左家对灰色产业的掌控权来给他们施加压力。 若是后者,季家或许还会出手相助;可若是前者…… 他不敢猜。 如果季家的人知道那位背叛了他们来跟蛇群合作,他们或许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高泽。”顾言的声音沉了下去。 高泽看着落下的人,脸上重新扯出一抹笑,“大当家这是哪里的话?我本来只是想请左小少爷来蛇群做做客而已,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第53章 他瞥了底下的一片狼藉,和自己手下的人,眼神冰冷:“事已至此,既然大当家也来了,二当家也还活着,那剩下的事,大当家你自行决断就好。” 高泽转身往阴影里退,衣摆扫过楼梯扶手,“我就先去休息了,稍后两位当家的回去的时候,我就不送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二楼。 所有人都知道高泽话里的意思,没有人再上前去。 顾言走到莫清野旁边,却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叼起了一支烟,指尖夹着烟身,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把信息素收了,你不是介意别人知道你的信息素味道?今天倒是不介意了。”顾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却一遍遍掠过莫清野渗血的后背,眉峰不自觉地蹙起。 莫清野咬着烟尾轻笑一声,心里清楚,顾言这是在怪他擅自行动、以身犯险。 他慢慢收敛着气息,空气中浓烈的栀子花香缓缓淡去。 就在信息素即将平复的刹那,身后骤然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是那名顶级alpha,他此刻正咬着牙,红着眼抄起地上的钢管,疯魔一般朝着两人扑来。 可就在钢管即将挥下的瞬间,他猝然对上顾言的视线,动作猛地僵在半空。 对于顾言,那不是信息素层面的压迫,他知道这个宴极的也是顶级alhpa,可此刻这个人并没有释放信息素,而现在自己面对的,是一种超脱于属性之外、更深沉更冰冷的威慑。 就像深海之下的暗流,无声无息,却携着能将人彻底溺毙的重量,压得他呼吸滞涩,四肢像被钉死在原地,分毫无法动弹。 等他回过神想要再度发难时,小腹骤然传来剧痛。莫清野的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小腹上,力道狠戾至极。 “砰”的一声闷响,男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数米,重重砸在墙壁上,再无力地滑落地面。 莫清野轻呼出一口气,“刚刚那一脚终于还回去了。” 蛇群众人见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莫清野抬脚正要上前,顾言却伸手拦住了他,顺手拿走了他手里的钢管。 莫清野:“?” 地上的男人疼得龇牙咧嘴,撑着地面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还没等他直起身,一根冷硬磨着铁皮的铁棍,已然狠狠抵在了他后颈的腺体上。 刺骨的冰凉瞬间浸透皮肤,男人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冻结,连指尖都不敢再微动一下。 顾言垂眸看着地上有些僵硬的人,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周身苏格兰威士忌的信息素骤然收紧。 不是狂暴的爆发,而是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死死勒住那人的喉咙,连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感。 “顶级alpha?他说的是你?”顾言的语气极轻,落在空气中却让人后背发凉,“居然是顶级alhpa,那应该,没那么容易死吧。” 话落,所有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一旁的莫清野都听得心头一紧。从上一次宴极跟蛇群抢地盘之后,他从没见过自家大哥露出如此冷厉狠绝的模样。 其实他们一直都清楚,顾言从不是嗜血狠戾之人,当年接手宴极大当家之位,也不过是遵从顾老爷子的遗愿。 要知道,从前的宴极本来是个偌大的集团,到顾言手里,才缩成了这栋只有三层楼的娱乐场所,但是与宴极合作的人,除了少部分,其余一个没走。 铁棍刺破腺体的声音轻得几乎难以察觉,可那名顶级alpha撕心裂肺的惨叫,却让在场所有人心脏狠狠一缩。 下一秒,铁锈的冷硬、鲜血的腥甜,混着那名alpha彻底紊乱失控的信息素,在空气中轰然炸开。 腥甜混杂着铁锈味的气息,像揉碎的败絮,弥漫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莫清野站在原地,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浑身剧烈抽搐的男人,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作痛,却莫名松了口气。 他知道大哥从来不会真的赶尽杀绝,但这份“留一线”的威慑,却比直接下死手更让人胆寒。 顾言随手把铁棍扔在地上,他看着指尖沾着的那点暗红,却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 “有谁还想动手吗?”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无人敢应声,就连地上钢管滚动的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顾言转过身,目光再度落在莫清野渗血的后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静:“回去了。” 莫清野点头,刚要迈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呜咽声,那个顶级alpha还在抽搐,地板上已经有血晕开。可他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破碎的信息素在他周身萦绕,活像被掐灭的烛火。 他只看了一眼,最终还是跟上了顾言的脚步,他心里清楚,经此一遭,蛇群短时间内,不敢再来找宴极的麻烦。 有些人并非生来就是心狠手辣,只是这世道,总有人逼着他们,不得不长出锋芒与恶骨。 第67章 住院 走出蛇群的势力范围,夜色渐浓,树影婆娑间,两道拉长的影子在地面上缓缓移动,只是身后那道影子,步伐明显滞涩迟缓,每一步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沉重。 “大哥。”莫清野跟在顾言身后,前方的人却始终没有回头,只留给他一个有些疏离的背影。 莫清野知道,自家大哥这是生气了。 也是,要是莫知白也像他这样,他估计得让莫知白以后有多远滚多远了。莫清野无声的笑了笑,没有再出声喊前面的人,两人就这么默默的走着。 后颈的腺体传来一阵尖锐的针刺感,密密麻麻的,想来是刚刚被各个alpha的信息素反复碾压刺激,再加上自己长时间高强度释放信息素导致的。 他下意识反手去摸后背,本来想查看一下伤势轻重,指尖却不偏不倚的按在了后背的伤口上。 “嘶——”一声压抑的抽气声从唇间溢出。 下一秒,前方的顾言的脚步骤然顿住。 顾言回过身来,眉头拧成了疙瘩,眼底翻涌着怒意,可看着一身伤的人时,那点怒意又变成了无奈,语气带着几分沉郁的责备:“嘶什么嘶?一个人动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现在?怎么现在知道疼了?” “大哥,你就别调侃我了”,莫清野扯了扯唇角,勉强挤出一抹笑,语气轻描淡写:“其实也不是很疼,就刚刚不小心按到伤口上了。”但是只有他自己清楚,后颈的腺体一抽一抽地疼,后背的伤口也是火辣辣的。 “怎么不等我过来?”顾言的声音低了些,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色,喉结动了动。 莫清野撑着旁边冰冷的墙壁,缓缓挪了两步,看起来极其自然。但其实是莫清野有些站不稳了,想借着墙面撑会。 他缓了缓发颤的声调,笑着解释道:“大哥你也知道,蛇群那帮人我其实能应付,本来我想着在你过来之前解决干净早早回去睡觉的,结果没想到高泽藏了一手,找了个顶级alpha一起。” 他抬手摸出一支烟,指尖夹着烟卷,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分不清是夜里的寒凉浸骨,还是伤口的剧痛引发的痉挛。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疲惫,他吸了一口,声音带着点不明显的颤:“大哥,左辞那边没事吧?蛇群给他打了药,他……” “没事。”顾言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冷淡,却比先前缓和了多:“我给他打了抑制剂放浴缸泡凉水了,没什么大碍。” 莫清野忍不住笑了笑,这还真是自家大哥能干得出来的事。 “对了大哥,这两天我去你那儿住,小白心思细,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受伤了。” “嗯。”顾言看着抽烟的人,莫清野伤得不轻,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大伤。 作为宴极的二当家,他知道莫清野其实不喜欢这个位置,却从来没提过。一直以来都全力配合他管理宴极,也帮了他不少,就连当年那一刀也是。 千言万语在唇边辗转,最终只化作一句沉甸甸的叮嘱:“清野,下次这种事,等我一起。” “我知道了大哥。” “行了,回去吧。” “好。”莫清野点点头,将烟摁灭在墙角的砖缝里,指尖的颤抖愈发明显。 他强撑着笑意,刚想抬脚想往前走,可下一秒,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眼前一阵发黑,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直直地栽了下去。 顾言瞳孔骤缩,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冲上前,稳稳地接住了倒下来的人。 掌心触到对方身体的瞬间,他心头一沉,怀里的人烫得吓人,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濒于失控的灼热。 “清野!清野!”顾言急切地低唤着,可怀里的人却没有任何回应,夜色也静得可怕。 …… 再睁眼时,入眼是医院惨白得刺眼的天花板,耳边是仪器规律的“滴滴”声,一下又一下,单调而机械,刺得人神经发紧。 天刚蒙蒙亮,医院里静得出奇,过道里听不见往来的脚步声,连病房里的空气都透着一股凉丝丝的消毒水味,呛得人喉咙发涩。 第54章 莫清野张了张嘴,只觉得嘴里干得发苦,连吞咽都有些困难。眼角余光瞥见床头柜上放着一瓶矿泉水,他下意识地想撑着坐起来,喝点水缓解一下。 可刚动了动手指,就察觉到不对劲,手腕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缠着,沉甸甸的,连抬起来都费劲。 “?”他明明记得自己的手没有受伤,怎么也缠上了绷带?正满心疑惑,一道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嗓音,突然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哥?” 莫清野的动作一顿,瞬间就认出了这是莫知白的声音。 “……”莫清野心里暗自腹诽:得,自家大哥也有不靠谱的时候,昨晚明明答应得好好的,不让小白知道自己受伤,结果压根没瞒住。 因为背上的伤口扯着疼,不能大幅度动弹,他只能艰难地偏过头去,视线落在病床另一侧的椅子上。 只见莫知白正坐在那里,身上披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想来是趴在床边睡了一整夜,所以自己醒来时才没有察觉。 视线下移,刚才让他误以为手上是绷带的缠绕感,其实是因为莫知白把他的手攥得太紧了些。 莫清野:“……” 他看着那只攥着自己的手,喉结动了动,心里又暖又涩,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哥,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不等莫清野回答,莫知白的手已经覆上了自己的额头,并且小心的避开了旁边的伤 “还好,没有发热了。” 莫知白离得很近,少年人渐渐长开的五官褪去了稚气,轮廓愈发清晰,可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担忧,看得人心口发紧,那是他最不想也是最不愿看见的情绪。 在莫知白出现之前,他遇见的所有疼痛都能自己咬着牙扛过去,从来没有想过要依赖谁,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让谁为自己担心。 可自从莫知白来了之后,这几年,他才慢慢看清,不是自己不需要关心,而是不敢。 他怕自己这点脆弱被在意的人看见,怕因为自己的事,让对方忧心忡忡,更怕这份牵挂,会成为自己的软肋,成为别人攻击自己的筹码。 有些人独自走了太久的夜路,早已习惯了无边黑暗。若是忽然亮起一盏灯,起初只会觉得刺眼、不安,可等心慢慢静下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其实这样,也很好。 见莫清野一直不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莫知白又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有些急切:“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还疼?” 莫清野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收回思绪,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刻意放轻了语气:“哥没事,就是嘴里太干了,想喝点水。” “好。”莫知白松开手,站起身去了床的另一边拿水。 莫知白去拿水,莫清野就自己撑起身坐了起来,手里的水就被接过去过去时,莫知白看着空落落的手,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是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灌了两口凉水,喉咙里的干涩终于缓解了不少,莫清野才觉得自己像是活了过来。 他把水杯递还给莫知白,目光落在他眼底的红血丝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心:“小白,你昨晚一直在这守着我?” “嗯。”莫知白接过水杯放回床头的柜子上,声音轻轻的,“哥,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医生说你醒了话可以吃点清淡的。” 莫清野没有急着回答,反而皱了皱眉问:“小白,你今天是不是要上课啊?” “哥,今天是周末。” “周末?我不是记得……”莫清野愣了一下,脑子里还有些昏沉,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哥你在医院躺了一天。” “我这点伤不至于吧。” 莫知白抬眼看着明显不信得人,抿了抿唇后吐出一口气,“哥,医生说……哥你的腺体出了点问题。” 病房里瞬间陷入了死寂,连仪器的“滴滴”声,都变得格外刺耳。 莫清野看着莫知白轻皱的眉头,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心里莫名就慌了,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张了张嘴,想问医生到底怎么说,想问腺体的问题严不严重,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怕,怕听到不好的答案,怕情况很糟糕,糟糕到……他不能接受。 毕竟人这一生,最怕的从来不是从未拥有,而是眼睁睁失去那些与生俱来、曾让你引以为傲的东西。 第68章 找个omega? 莫知白坐到床边,眸子垂着,“医生说是因为哥你在易感期时过度使用抑制剂,本来应该不会这样的,但是医生说可能是因为哥你长时间过量使用信息素,在此期间又被其他alhpa信息素刺激才会这样的。” 莫清野手指无意识的攥紧床单,指尖用力到发白,他喉结滚了滚,“小白……哥的腺体到底怎么样了?” 莫知白看着脸上还带着淤青的人,“其实没什么事。” 莫清野:“?”他猛的抬眼,却见少年正笑着看他。 “医生说哥的腺体以后可能会变的很敏感,对抑制剂之类的药物也有些免疫,可能以后易感期会很难熬,但是不建议哥继续大量注射抑制剂,因为那样可能没用还会伤害到身体。” 莫清野先是怔了一下,随后他抬手拍在莫知白肩上,“臭小子,说话大喘气,你想吓死你哥是吗?!” 莫知白没躲,只是笑着看着他,可心底却有些发沉。 其实医生还说了其他的东西,但是他不想跟他哥说。 同样,也希望他哥最好别有那种想法。 莫知白下楼去买早餐,莫清野就靠在床上发呆。明明知道腺体没什么大碍,可心头却依旧闷得发沉。 他是顶级alpha,易感期本就比常人猛烈。不能大量注射抑制剂,他该怎么熬? 正出神,病房门被推开。 吴恙打着哈欠走进来,手里还拎着几袋水果,看见床上睁眼望着他的人,半个哈欠硬生生僵在脸上。 “卧槽?”下一秒,他猛地拔高声音:“卧槽——!野子你醒了!” 莫清野:“……” 刚才还郁闷的心情,瞬间被这几声嚎叫冲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门口那人震惊到扭曲的表情,莫名觉得自己不像是醒了,倒像是诈尸。 走廊里已经有人探头往这边看,吴恙还在接连爆粗。莫清野扯了扯唇角,要不是他现在不方便,他高低得看看吴恙身上是不是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莫清野笑得有些僵:“恙,你再卧槽一句,就滚出去。” 吴恙立刻闭嘴,反手关上门,一脸激动坐到床边:“野子你怎么醒了?!” 意识到话不对,吴恙‘呸呸’两下后又道,“不是野子,我的意思是野子你知道吗?医生说你估计得躺两天才会醒,怎么你这才躺了一天就醒了,卧槽,这就是顶级alhpa的自愈能力吗?!牛逼啊!” “我这点伤…不至于躺两天才醒吧?”莫清野笑了笑。 “啊?野子,小知白没跟你说吗?” “说什么?我腺体的事?” “嗯。” “他说了,没什么大事,只是以后易感期可能会难熬的多。”莫清野随口道:“大哥呢?” “送左辞去机场了。” “左辞要回c市了?这么突然?” 吴恙从装水果的袋子里拿了个苹果,“好像是左老爷子病了,我也不太清楚,他之前来过,但是你没醒,就回去了。”说着,还不忘也给莫清野塞一个后,“哎呀,不聊这个了。” 吴恙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野子,就你腺体这个事,医生说omegea的信息素可以给你缓解这种情况,如果你不想伤害自己的身体,这是最好的办法,这事你怎么看?” 其实当时医生说的是其他属性,但是在吴恙的认知里,对于alhpa来说,其他属性还有信息素的就是omegea,毕竟beta又没有信息素。 “?”莫清野皱眉,“什么omegea?” 看莫清野有些懵,吴恙也愣了一下,他问:“小白没告诉你这事?” “没,可能忘了吧。”莫清野扯了扯唇,他咬了一口苹果,随口道:“不过医生的意思真的不是建议我去找个伴侣?” 吴恙也笑了,“我觉得他就是这个意思,这些医生,说话拐弯抹角的,找对象就找对象嘛,绕来绕去的,所以野子,你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莫清野想也没想就直接道:“我还是继续用抑制剂吧。” 闻言,吴恙啧了一声,“要我说,野子你也老大不小了,就没想过找个omegea?这样你不仅成了家,她还能帮你渡过易感期,不比打抑制剂好?那抑制剂多伤身体?而且到时候你易感期了,不大量注射抑制剂,你怎么过?” 提起omega,莫清野脑海里一闪而过母亲温柔的脸,他轻轻抿唇:“不用,到时候再说。” “不是野子,你怎么就这么轴呢?你就先找个omegea,在易感期的时候帮你一下,其他时候……” 第55章 “咔哒——”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两人的视线落到门口,是莫知白回来了,手里还提一份早餐,只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塑料袋手提的位置有些皱的厉害。 莫清野给吴恙递了个眼色,吴恙立刻会意,乖乖啃起苹果,不再多说什么了,毕竟在小孩子面前聊这种事不太好。 “恙哥什么时候来的?”莫知白笑着走过来。 吴恙哈哈笑了两声,“其实也没来多久,刚来刚来。” 说完,病房里再一次安静下来。 吴恙安静啃苹果,莫知白则是伸手将床边的折叠餐桌拉到了他哥面前,他始终低着头,指尖捻开早餐袋的系带:“哥,一会我要回家一趟。” “嗯,去吧,回去好好休息。”莫清野靠在床头,声音带着点慵懒。 “小白,你去吧,恙哥在这儿陪着你哥呢,他不会无聊的。”吴恙凑过来。 “恙哥,”莫知白抬眼,明明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又好像带着的情绪,“你还是要少跟我哥聊天,他刚醒,需要好好休息。” 吴恙一噎,想辩解两句,但是又觉得莫知白说的在理,最后只半天只憋出一个字:“行。” 旁边的莫清野看着吴恙那副憋屈又没法说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吴恙默默望向天花板:得,这俩兄弟从来都是一伙的。 第69章 我是陈健的弟弟…… 莫知白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两人,吴恙看着正在吃东西的人,咂咂嘴道:“我要是也有小知白这样一个弟弟就好了。” 莫清野笑了笑,“小白不就是你弟弟?” “我是说亲弟弟。”吴恙啧了一声,“要是小知白是我亲弟弟就好了,又听话又会照顾人,还有上进心,野子,怎么小知白就偏偏被你捡回去了呢?” “恙,这种话你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莫清野无奈回怼。 “羡慕啊。”吴恙长长叹了口气,“野子你是不知道,在你没醒的这段时间,小知白哪也没去,就搁你床边守着,尤其是你进医院的那个晚上,一定要守着你,一晚上没睡,就怕你出事。”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野子,以后做什么的时候考虑一下后果,你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考虑我和大哥,尤其是得考虑小知白,你说你要是真出了点什么事,那……” 话到一半,吴恙忽然嬉皮笑脸拐了个弯:“那小知白不就真成我亲弟弟了?” 前一秒还煽情,莫清野当场被噎得无语,半晌才吐出个字:“滚。” 吴恙笑得直拍腿:“哎呀野子,我的意思是出门在外,注意安全,我没别的意思。” 吴恙本来还在乐,可下一秒,肩上沉了沉,“恙,要是……以后我真出了什么事,你和大哥替我好好照顾小白。”莫清野看着他,语气很认真。 吴恙脸上的笑淡了些,抿了抿唇,又重新扬起,拍了拍他的胳膊:“野子,我们可是好兄弟,你要是都能出事,那我肯定也没跑了,所以照顾小知白这事啊,你只能指望大哥和你自己了。” 莫清野轻轻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也默契地转开话头,聊起了那天闯蛇群地盘的经过。 …… 树影在夜色里摇晃,蛇群的地盘静得反常。脚下一截枯枝被踩断,“咔嚓”一声,在黑暗里格外刺耳。 莫知白压了压鸭舌帽,冷眼看着前方那栋建筑,心底一片平静。 害怕?紧张?好像都没有。 比起那天看见他哥躺在病床上、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的窒息感和慌忙,现在的他,心里倒是平静的很。 莫知白在原地矗立了一会,最后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没走正门,他绕去了后门。 他就是来处理件事情,而这件事在他哥出事的第二天他就想来了,当时是因为他哥没醒,他不放心,得守着,而现在他哥醒了,没什么事,心里就踏实了。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有些事就算了。 后门一片寂静。 莫知白刚要推门,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喝问:“喂,那边那个,干什么的?” 莫知白顿住动作,很快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过身,微微低头,用帽檐遮住脸。 最先钻进鼻腔的,不是信息素,而是一股浓重的酒气。 “问你话呢,干嘛的?”男人口齿含糊,醉意明显。 身上没有半点信息素波动,是个beta,还喝得烂醉。 也许……这个人可以帮自己的忙。 “我是来找陈健的。”莫知白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那个顶级ahlpa叫陈健,而这个名字是他在恙哥嘴里知道的,应该不会有错。其实他不确定那个顶级alhpa是否在这,但是,他堵蛇群的人足够冷血。 男人上下扫了他一眼:“陈健?那个废了的顶级alpha?你找他干什么?” “我是他弟弟,叫陈野。”莫知白语气自然得像在说真话,“我知道我哥前两天受伤了,但是之前一直在老家,老家离夏城远,我今天才从老家赶过来。” 男人摸着下巴上的青渣,狐疑地凑近,想看清帽檐下的脸。 但是因为上半张脸隐在黑暗里,他只看到了半张轮廓分明、冷感十足的脸,他更疑惑了:“你是陈健弟弟?怎么一点不像?” 莫知白轻轻一笑,镇定自若:“我哥是顶级alpha,我是beta,长的不像很正常。” “也是。”醉汉慢半拍地点头,晃了晃发沉的脑袋,“陈健不在这儿,都废了,当家的才不会养个废物。” 男人手指着不远处那条黑压压的巷子,“看见没有?那条巷子里走到头,一个破房子里亮着灯的那里就是了,去吧。” 莫知白眯了眯眼,没再多问,径直踏入那片黑暗。 醉汉则摇摇晃晃地推开后门,嘟囔着走了进去。 其实蛇群内部有他们专门休息的地方,但是陈健腺体受了重伤,医院那边说已经恢复不了了。 而当一个人失去原有的价值后,那么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还好老子没腺体,哈哈哈……”走廊里,醉汉一边晃一边骂,“狗屁顶级alpha,拽什么?现在还不是跟条狗一样?那些看不起beta的alpha,全是屁!等你们腺体也没了,照样活得狗都不如……” 话音未落,拐角处猛地撞上来一个人。 “砰——” 醉汉摔在地上,捂着鼻子破口大骂:“妈的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你骂谁?”头顶传来戾气十足的声音。 醉汉挪开手,看清是两个alpha,而其中一个alhpa就是那天那个被高泽叫去倒茶的那个,而且好死不死自己还是撞到了他。 他看着alhap眼里的怒意,酒都吓没了大半。 被撞的alpha眼神阴鸷,正要发作,旁边一人低声道:“别浪费时间,赶紧去找那个废物,老子还要去赌钱呢。” 闻言,alpha冷哼一声绕开地上的人,两人快步离开。 醉汉扶着墙爬起来,望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喃喃自语:“奇怪……怎么今天这么多人,都去找那个废物?” 第70章 笑话? 破旧居民房里,霉味与酒气混杂着扑面而来。 陈健瘫在硬板床上,后颈的纱布早已被黑褐色的血渍浸透,每动一下,撕裂般的剧痛便顺着脊椎爬满四肢。 医院那句“腺体彻底损毁,再也回不到顶级alpha”,像一根淬毒的针,狠狠钉在他心上,直接判了他后半生的死刑。 蛇群那群杂碎,见他没了利用价值,一脚就把他踹开,连像样的治疗钱和医生都不肯给。 高泽嘴上说今晚派人送钱,可那点钱,连医治他的伤口都不够,更别提以后的日子了。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手臂上新旧交错的针眼密密麻麻,从前卖命赚来的钱早就被掏空,如今他哪里还有余钱顾得上自己这条命。 怒气在心口翻涌, 他扬手横扫,满桌的酒瓶噼里啪啦撞在墙上,碎裂的玻璃混着酒液溅了一地。 要是他还是那个能以一敌十的顶级alpha,怎会落得这般任人宰割的境地?!! 眼底翻涌着狠戾的恨意,他死死咬着牙,等他养好这半条命,一定要把那个宴极的大当家碎尸万段,还有那个二当家,一个都别想跑! 正恨得眼红,“叩叩”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陈健猛地睁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送钱的来了! 门外,莫知白指尖抵着门板又敲了两下,门内传来咒骂:“催命呢?老子就不能喘口气?” 骂声未落,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里漫开无声的打量。陈健喉结滚了滚,语气里满是不耐:“钱呢?” “进去拿。”莫知白声音很淡,仿佛真的是来送钱的。 陈健扫过他身后,确认只有一个人,才侧身让出条缝,冷嗤一声:“进来。” 第56章 房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头的天光。 莫知白淡淡扫过这间逼仄肮脏的屋子,满地狼藉,东倒西歪的酒瓶淌着酒液,墙角堆着碎玻璃,斑驳墙面上全是砸出来的痕迹。 “喂,你他妈看什么?钱呢?赶紧拿出来,给了钱滚蛋!”陈健靠在沙发上,扯着嗓子催促。 莫知白却没应声,视线落在他身上,像在打量一件没有价值的废品。 陈健被这目光看得火起,眯起的眸子里闪过狠戾,手也不自觉摸进裤兜:“妈的,老子跟你说话呢!蛇群给的钱,到底带没带?” “我不是来送钱的。” 莫知白终于开口,看向他的眼神冷得像冰,“我是来要债的。” “怎么,高泽想要我的命?”陈健缓缓站起身,浑身散发出蛰伏的凶兽般的气息,他低低地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小子,老子是废了,可高泽也太看不起人了吧?派你这么个愣头青过来,还是个没信息素的beta,他是想让你送死,还是想让我死?” “如果是想让你死,我不介意动手,但是如果是想让我死,做梦!”话音未落,陈健猛地从裤兜掏出折叠刀,寒光一闪,直刺莫知白心口。 莫知白侧身险险躲开,刀锋擦着他的衣角划过。 陈健却像疯了一样扑上来,嘶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老子为蛇群卖命十几年!替他们赚了多少钱,手上沾了多少血?现在就因为老子腺体毁了,就把我当条狗一样踹开!还想杀我灭口?不愧是蛇群!够狠!” 后颈处传来的钝痛阵阵加剧,陈健连刺数刀都被莫知白轻巧避开,他猩红的目光死死锁着眼前的少年,却在对上莫知白眼神时不由的顿住。 莫知白冷眼看着眼前的人,眼里的厌恶和嫌弃毫不掩饰。 一瞬间,从高高在上的顶级alhpa变成一个废物的落差,这两天精神上的折磨和毒瘾的摧残,在这一刻一并爆发。 妈的!要是他还是顶级alhpa,他怎么可能会如此狼狈! 陈健握着刀的手在抖,他突然大笑起来,声音里淬着毒:“有种就今天弄死我!要不然我就把蛇群和季家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全捅出去,让你们一起完蛋!” “季家”二字钻入耳膜的瞬间,莫知白的瞳孔骤然一缩。 就是这刹那的分神,陈健已经攥着刀的手再次狠狠刺来! “嗤啦——” 利刃划破衣料的声响刺耳,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袖,一道见血的伤口赫然出现在胳膊上。 “季家?”莫知白抬手按住伤口,眉峰拧起,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怎么?你不知道?”陈健像是抓住了什么可得意的东西,他狂笑出声,“我还以为高泽派你来,是多信任你……不过也是,一个beta,跟我这个废人,又有什么区别?” “你们跟季家有合作?” “你问我?你去问高泽啊,哈哈哈。”狂笑声里,陈健握刀的手再次扬起,朝着莫知白的心口狠狠刺去,“反正你也是个废物,倒不如也死了好了!” 莫知白眸光一凛,抬脚狠狠踹在他小腹上。 陈健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手中的刀却没停下,反手又是一刀挥来—— “啪!” 刀锋扫过,莫知白的鸭舌帽被打落在地,露出一张清隽却冷冽的脸。 陈健看着那张脸,瞳孔骤然放大:“你不是蛇群的人,你是……莫清野的弟弟。” 之前蛇群的人调查过莫清野,他身边的人就那么几个,而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在读高中的弟弟,那个少年的照片他见过。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小子竟会出现在这里。 莫知白蹙起眉头,一股戾气自心底翻涌上来。一瞬间,他想到的是,绝不能让他哥知道他来过这。 “哈哈哈!”陈健笑得浑身发抖,像发现了天大的笑话,“怎么,你是来替你那个废物哥报仇的?就凭你?” 他舔了舔干裂的唇,满眼轻蔑,“你知不知道那天你哥在我手里,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要不是那个大当家突然冒出来搅局,老子早把他打得跪地求饶,爬都爬不起来!” “老子告诉你,小兔崽子——” 陈健越骂越狠,唾沫飞溅,字字戳心,“你哥就是个废物!什么顶级alpha,什么狗屁二当家,不过是顾言身边一条随便使唤的狗!” “他最好好好活着,等老子养好了,就把他的腺体也毁了!老子倒要看看,他活得像不像条狗!” 男人的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狠狠扎进莫知白的耳朵里。他的眸子一寸寸沉下去,周身的温度也跟着骤降,冷得骇人。 其实他这次来只是想替他哥出口气,这人没了腺体,而且也还没有恢复,现在动手是他最好的机会。 可此刻。 他看着那张面目狰狞、满是嘲讽的脸,听着那些辱骂他哥的污秽话语,一个疯狂却无比坚定的念头,猛地撞进他的脑海里:杀了他。 第71章 杀了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疯了似的在脑子里蔓延。 哥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满身的伤,那些青紫的瘀痕,看着就钻心地疼。 全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莫知白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一半是对莫清野的极致心疼,一半是此刻压不住的、近乎病态的兴奋。 杀了他。 这张嘴,脏得让人作呕。 杀了他。 都是因为他,哥的腺体才会出现那种情况,需要那些软弱的omegea…… 杀了吧… 只要处理得干净,哥一定不会知道是他做的。 哥那么疼自己,就算知道了,应该也会护着他的…… 陈健看见眼前的少年忽然缓缓勾起了唇角。那笑意极淡,却带着一股渗人的寒意,让他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但他很快又嗤笑一声,不过是个没长大的高中生,还是个没信息素的beta,能翻出什么浪? 人总是这样,一旦认定自己站在强者的位置,就会狂妄地以为一切尽在掌控。 就像此刻的陈健,笃定莫知白就算找上门,也不过是只虚张声势,根本没本事夺走他这条烂命。 陈健梗着脖子往前凑,嘴里的污言秽语还没吐完:“就你还想给你哥那条……” 话音戛然而止。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逼仄的房间里骤然响起。 剧痛如同潮水般,猛地从膝盖处炸开,直冲头顶。 陈健的惨叫声撕裂了空气:“啊啊啊啊——!” …… “他妈的,这儿真脏,操。” “一会动作麻利点,做完就扔后山那片林子里埋知道了吗?” “知道了。” 两个alpha聊了没两句,在快到陈健的住处时同时闭了嘴。两人踩着墙角的碎垃圾碴往前走,alpha的气息也悄无声息地弥漫在潮湿黏腻的空气里。 刚拐过居民楼的拐角,就撞见了一个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少年。 莫知白看着迎面而来的两人,指尖用力,抬手将鸭舌帽压得更低,又不动声色地把受伤的手揣进了口袋,掌心抵住那截冰凉的折叠刀柄。 他瞥了一眼身后,但是很快又收回了目光往前走。 就在三人即将错身而过的瞬间。 “等一下,”高个子alpha突然低喝一声。 “怎么了?”旁边的人压低声音问。 “先别去看陈健。”高个子alpha眉头狠狠拧起,鼻翼微动,目光死死锁在少年身上,“这小子身上有血腥味,还有……陈健那股子烂铁味。” 即便陈健的腺体已经彻底损毁,那点残存的信息素也早已失去了alpha该有的威慑力,却会化作一种难闻的、类似金属铁锈的体味,黏在接触过的人身上,挥之不去。 另一个alpha闻言也立刻警觉起来,却没急着动手,只朝着陈健的住处快步走去,打算先确认情况。 “小子,转过来。”高个子alpha上前一步,冷声呵斥。 巷子里的路灯年久失修,昏黄的光线被层层叠叠的屋檐切割得支离破碎,帽檐投下的阴影彻底遮住了少年的眸子。 莫知白攥紧兜里的折叠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始终没动。 “你他妈聋了?我叫你转过来!” 暴戾的怒吼落下的瞬间,一股带着攻击性的alpha信息素骤然爆发,如同冰冷的浪潮,狠狠朝着莫知白砸了过来。 莫知白的身体猛地一怔,后颈的皮肤不受控制地绷紧,呼吸陡然发紧,连握着折叠刀的手都止不住地轻颤。 刚刚跟陈健缠斗,他已经消耗了不少力气,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眼前这个alpha气息沉凝,显然是个狠角色,硬碰硬的话,他绝对讨不到好 。 更要命的是,那个去探查的alpha,恐怕已经看到陈健的惨状了。 得跑。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炸开,不远处就传来一声惊恐的爆喝:“操!他妈的陈健好像死了!” 第57章 “什么?!”高个子alpha猛地回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不过是转瞬的分神,等他再猛地回头时,眼前的少年已经像一道鬼魅的影子,窜进了旁边更深的巷子里,只剩下空荡荡的风在原地打着旋。 “妈的!快追!别让那小子跑了!” 高个子alpha怒吼着追了上去,另一个alpha也迅速折返,两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巷子里擂鼓般响起。 狭窄的巷子里,只有一条破败的水泥路通向外面。莫知白拼了命地往前跑,夜风刮得他脸颊生疼,胳膊上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裂开,温热的血浸透了衣袖,黏在皮肤上,又疼又痒。 许是刚刚消耗太大,又带着伤,他的速度比以往慢了许多。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粗重的喘息声几乎就在耳畔。 没一会儿,两道黑影就如同索命的恶鬼,猛地追了上来,一前一后,把他堵在了巷子的胡同里。 “跑啊,接着跑啊!”高个子的alhpa嗤笑一声。暴戾的alpha信息素骤然爆开,那股气息带着碾压性的威压,莫知白只觉得后颈一阵灼痛,眼前阵阵发黑。 他低喘着气着后退,眸子死死盯住逐渐靠近的两人。胳膊上的伤口被震得裂开,鲜血浸透了衣袖,顺着指尖往下淌。 “小子,你杀了陈健?” 莫知白不语,只是攥紧了兜里的刀。 “本来我们还不想脏了手,你倒是给我们省了不少事。”alpha狞笑着逼近,“尽管如此…”,他猛的抬脚就往莫知白小腹踹去,“你也要去死!!” 莫知白瞳孔骤缩,侧身险险躲开,却还是被鞋尖扫到腰侧,疼得他闷哼一声。 他死死咬着牙,趁着对方收脚的间隙,猛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截折叠刀,反手朝着那人的小腿刺去。 第72章 梦魇 alhpa没想到莫知白带了刀,来不及躲避,只听“噗嗤——”一声,刀锋划破皮肉的声响刺耳,那人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小腿上瞬间涌出鲜血。 “找死!”高个子alpha双目赤红,手握成拳就攻了上来。 莫知白抬手格挡,只听“咔嚓”一声,腕骨像是要被震碎,折叠刀差点脱手而出。 他顾不上疼,反手狠狠朝着对方的胳膊划去。 alpha吃痛,攻势顿了顿。 随后,带着攻击性的信息素就猛的攻了过去,莫知白低喘着气,alhpa好似发现了什么,“是个beta?哈哈哈哈,一个beta把那个废物杀了?” 被划伤腿的alhpa从兜里也摸出一把折叠刀,嗤笑道,“beta吗?我还以为是个alhpa。”高个想上前,他抬手拦住,“我来。” 莫知白死死盯住两人,高个alhpa看了他一眼,走去了旁边抽烟,“搞快点,一会天亮了不好埋。” “知道了。” 莫知白手里的刀默默攥紧,下一秒,alhpa握着刀就朝着自己刺去。他猛地偏头,刚要反击,刀又刺了过来,锋擦着他的锁骨划过。 温热的血液溅在他的脸上,带着腥甜的味道,刺激得他眼底瞬间漫上一层猩红。 不能死在这里。 哥还在医院,他得去陪着他。 莫知白猛的攻了上去,alhpa也有些兴奋,一边躲着攻击一边释放带着攻击性的信息素。 莫知白看着眼前逐渐兴奋的人,还有旁边一脸看戏抽烟的人。 不行,这样下去他的体力会被消耗的。 眼见alhpa越来越兴奋,莫知白的攻势却故意慢了下来,当手腕被攥住,alhpa把刀刺了过来,本以为是结束,可千钧一发之际,莫知白手一松,折叠刀落在了另外一只手里,他先反手刺了过去。 “啊啊啊…”alhpa踉跄着后退,在高个alhpa冲上来的瞬间,莫知白一个矮身,钻进了旁边的巷子。 “妈的,站住!” 身后的怒吼声只有一个人,但是莫知白却不敢回头,拼了命地往前跑。 夜风刮过脸颊,带着血腥味和尘土味,alpha的信息素如同附骨之蛆,还死死黏在他的后颈,刺激得他浑身发冷。 他七拐八绕,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钻进一条堆满垃圾的小巷,这才堪堪甩掉身后的人。 靠着斑驳的墙壁,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胳膊上的伤口裂开,血珠顺着指尖往下淌。更要命的是,在受到那两个alhpa信息素的刺激之后,后颈的腺体越来越烫。 黑暗包裹,刺鼻的臭味绕在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确认身后没人跟来,他才拖着沉重的步子朝着大路的方向挪去。 回到家时,莫知白没有开灯,客厅里只余一片沉沉的黑暗,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哥不在家,好安静。 身上的疼一阵紧过一阵,他扶着墙挪进卫生间,然后慢慢褪去了染血的上衣。镜子里的自己浑身是伤,但是脸上干干净净的,莫知白松了口气。 等处理身上的伤,他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房间。 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几乎是沾到枕头的瞬间,意识就开始模糊。也不知是太累还是伤口疼得厉害的原因,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钻进了梦里。 是惨白的灯光,是冰冷的金属器械碰撞声,是实验室里无处不在的消毒水味。他被绑在手术台上,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围着他,眼底满是贪婪的光。 “季家这孩子的体质很特殊,说不定能分化成传说中的e级……” “再加大点剂量,别怕他撑不住,要是真出事了季家的人也会送新的孩子过来…… 尖锐的疼痛猛地从后颈的腺体炸开,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硬生生从腺体里钻出来。 他想喊,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画面骤然一转。 滂沱大雨,冰冷刺骨。 他终于挣脱束缚,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攥着他,在泥泞里疯跑。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雨夜,强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那只一直牵着他的手,忽然松了。 他回过头,看见女人被狠狠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鲜血在雨水中漫开,红得刺眼。 “小白……快跑……快跑……” “加大剂量,他撑得住……” “别想跑!把人给我抓回来!” “快跑啊……小白……” “妈妈带你离开季家,以后我们就好好一起生活,再也不回来了……” “小白……我的小白……” 破碎的声音在脑海里交织翻涌,像无数根针,狠狠扎进太阳穴。滚烫的热浪猛地从后颈炸开,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疼。 钻心刺骨的疼。 身上的伤口在疼,腺体在疼,心口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几乎窒息。 “以后你叫莫知白,我是你哥,莫清野。” 熟悉的声音裹着暖意,像一道光,刺破无边黑暗。 “哥……”莫知白声音发哑。 “小白,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 “哥,我疼……好疼……” 他伸手去抓那道光,指尖却只捞到一片冰冷。 暖意骤然碎裂,变成冰冷的利刃。 “小白,哥跟你说过,别给我惹事。”莫清野的脸陌生又冷漠,眼神里全是厌恶,“你走吧,哥不要你了。” “不要——” 莫知白猛地一颤,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拼命伸手,却怎么也抓不住那道身影,声音急得发颤:“哥,别不要我……我听话……” “你都杀人了!” 莫清野的吼声震得他耳膜发疼,那双总是对自己温柔的眼,此刻只剩冰冷的怒,“你滚!我不是你哥,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哥……他没死。”莫知白的声音有些急,可他说的是实话,在最后一刻,他没有动手。 可梦里的人显然不信,不管季知白如何解释,那人只会一味的说不要他了。 手指抓上对方的衣服,那人却猛的甩开手。 “滚啊——季知白!我说了我不要你了!” 最后那一声嘶吼,如惊雷般,在脑海里轰然炸开。 第73章 分化 莫知白猛地睁开眼,额头上覆着一层冰冷的冷汗,发丝黏在颊边,狼狈又脆弱。 他整个人蜷缩在床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吞着碎玻璃,急促又滞涩,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让他连气都喘不匀。 “哥……”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的几乎不成调。 身上很烫,可能是因为身上的伤,导致自己发了烧。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在嗅到空气里一缕淡淡的、熟悉的清香时,心口猛地一滞。 混沌的意识回笼几分,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周围的陈设。 这……不是他的房间,是他哥的房间。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记忆断片,来不及细想怎么回事,后颈处的胀痛感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腺体处突突地跳着,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要破体而出。 第58章 莫知白下意识抬手按上去,指尖刚触到那片滚烫的皮肤,一股陌生的、气味清冽微辛,带草木与琥珀底调的味道便不受控制地从腺体里汹涌而出,迅速弥漫了整个房间。 不对…… 他怎么会有信息素?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更灼烈的热浪便从腺体炸开,顺着血管席卷四肢百骸,烧得他浑身发颤。 他的身体,好似正在以一种恐怖的、无法逆转的速度,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热浪一波波地袭来,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呃啊……啊……” 压抑的痛哼声从喉咙里溢出,破碎又微弱,却被黑暗吞噬,就像梦里那片走不出去的黑暗。 信息素的浓度越来越高,隐隐透出一丝凛冽的侵略性,像寒冬里破冰而出的刀锋,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无声地充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那股冷冽的气息翻涌着,蛮横地卷住空气中原本萦绕的栀子花香,将那点柔软的冷冽和清冷尽数裹挟、吞噬,硬生生在这方寸空间里,撕开一道属于自己的场地。 窗外月光惨白,像实验室里晃眼的无影灯,透过窗帘缝隙淌进来,落在少年冷汗淋漓的脸上,映得他脸色近乎透明。 “……啊……” 莫知白蜷缩成一团,意识在剧痛与窒息里,一点点沉下去。 ……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冷清。 莫清野靠在床头,眉头始终拧着,看向一旁撅着屁股、对着手机打得热火朝天的吴恙,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恙,你有没有觉得心口闷得慌?” “啊?没有啊。”吴恙头也不抬,指尖还在屏幕上飞快点着,“怎么了野子,你不舒服?” “没事,就是闷。” 闻言,吴恙随手将手机搁在床头柜上,起身去开窗,“估计是这病房太闷了,不透风。” 晚风裹挟着几分凉意钻进来,吹散了些许滞闷的气息。 吴恙转过身:“野子,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没?要是还是不舒服我去找医生。” “好多了,但还是有点慌,我缓缓。”莫清野抬手按了按心口,不知怎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莫知白那张清隽的脸。 他拿起手机,这个点,莫知白应该已经睡了。 他抿了抿唇,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恙,小白说他明天什么时候过来来着?” “当然是晚上啦,”吴恙想都没想就答道,“小白明天不是要上学嘛,总不能逃课吧。怎么了野子?突然问这个。” “没事,就问问。” 吴恙也没多想,只当莫清野就是随口问问,然后又低着头继续打游戏了。 第二天。 吴恙还没到医院,莫清野一个人待着,明明清闲,却始终心不在焉。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 已经下午了。 早上给莫知白发的消息,到现在也没有回复。 以往就算在学校,他也不会一整天不回消息。 莫清野眉头越拧越紧,指尖发痒想抽烟,又想起这里是医院,硬生生忍住。 手机忽然“叮咚”震了一下。 他以为是莫知白,指尖几乎是立刻点开,却是左辞。 左辞:【莫哥,现在有时间吗?】 左辞回去了这么久,除了他醒了的那天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他的状况,两人还没聊两句他那边就因为有急事挂断了。 莫清野刚回了个‘有’,下一秒,左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刚接通,对面传来了左辞带笑的声音,“莫哥。” 莫清野坐起身,一边把枕头一边垫在后背一边问,“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了?” “莫哥,你身体怎么样了?” “没事,再过两天就出院了。” “嗯。”对面的人安静了会,“莫哥,抱歉,都是因为我你才这样的。” 其实莫清野早就猜到左辞想说什么了,再怎么说左辞比他们小好几岁,也一直被左家保护得很好,在夏城他也一直拿自己当哥哥,现在他因为这事受的伤,左辞肯定是会自责的。 但是其实这件事不单单是因为左辞,也是因为李佳丽的事,还有宴极和蛇群这些年的恩怨。 莫清野揉了揉额角,“左辞,其实也不怪你,除了你的事还掺杂了一些以前的事,而且宴极和蛇群向来不和,是我太冲动了,要是当时等大哥一起去,我现在估计也不会在这躺着。” “莫哥,还是我的问题,要是当时我没一个人跑去酒吧,后面也不会出这种事。”对面的人再一次道歉。 莫清野有些头疼,怎么左辞比家里那个还轴呢?对面的人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莫清野就这么揉着额角听着。 正听着,他忽然想起什么,打断:“左辞。” “怎么了,莫哥?” “你和高泽,是不是私下见过?” “嗯,见过,那天恙哥带我去酒吧,遇上的。” 莫清野眉头一皱。 吴恙也在?以那家伙的性子,第二天肯定会跟他和大哥说,怎么半个字没提。 除非……喝断片了。 别说高泽,估计他自己怎么回的家都不记得。 等吴恙来了,非得揍他一顿。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高泽找他到底想干什么。 “左辞,高泽为什么找你?” “他想让左家跟宴极断掉生意来往,然后和蛇群合作。”讲真的,以前他真的有打算不跟宴极的念头,但是经此一遭,念头也就淡了,左辞的语气认真起来,“不过莫哥,虽然当时我并没有表态,但是并没有有要跟蛇群合作的打算。” “嗯,我知道,不然那天你就直接跟那些人去蛇群了。”莫清野笑了笑,话音刚落,左辞下一句话,让他脸色骤然一沉。 “莫哥,你知道……季家吗?” 莫清野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声音却依旧平静:“知道一点。” “莫哥,蛇群跟季家是合作关系。”左辞继续道,“蛇群爬上季家这棵大树,又因为这件事,他们定然是不会安静做事的,莫哥你们以后还是要小心些的好,如果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可以和我说。” “嗯,到时候我跟大哥说一声。” 两人又闲聊几句,末了,左辞像是有话想问,终究没开口,挂了电话。 莫清野指尖一下下轻敲着手机边缘,望着黑屏里自己冷沉的脸,眸子缓缓眯起。 看来…… 去临洲的事,得提前了。 ……分割线…… 小补充: 小白的信息素:e-β-法呢烯:冷木质琥珀+雪松岩兰草+柑橘果香 它不是张扬外放的侵略性气息,而是像冷浸的木质琥珀般沉敛,带着清冽微辛的草木底调。初闻是雪松的香冷,混着岩兰草干涩沉静的草木气息,紧接着是柑橘果香,清透却不刺骨,低调、克制。 与栀子花香极其适配 第74章 请假 正想着,手机铃声又尖锐地响了起来。 本以为是左辞还有什么话没说完,但是看到来电人时,莫清野的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来电人——小白的班主任。 莫清野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平稳:“喂。” “您好,请问是莫知白同学的家长吗?”听筒里是老师温和又带着歉意的声音。 “我是。” “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您。”班主任轻声道,“早上莫知白给我发了消息请假,说身体不舒服。他平时在学校一直很乖,成绩也好,从来没有无故缺课过,我就先批了假。但学校规定,请假必须跟家长确认一下,他现在好点了吗?” 莫清野心口猛地一沉。 小白生病了? 喉结微微滚动,他尽量让语气听不出异常:“嗯,他是有点不舒服,吃过药已经睡下了。” “那就好,您让他好好休息,有情况随时联系我。不打扰了,再见。” 电话挂断的瞬间,莫清野几乎是立刻拨通了莫知白的电话。 无人接听。 再打。 还是无人接听。 昨晚那种心慌感又漫了上来。 他又找到吴恙的号码拨了过去,对面刚刚接通,莫清野平淡的声线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恙,你现在在宴极吗?” “啊?不在啊,”吴恙那边传来嘈杂的背景音,“我跟兄弟们在城郊查场子呢,怎么了野子?” “大哥在宴极吗?”莫清野直接忽略了他的问题追问道。 “大哥也不在,他昨天去谈生意去了,还没回来,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挂了,你先忙。”莫清野掀开被子下床,不顾身上还未痊愈的伤,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那头的吴恙看着挂断的电话,一头雾水。 …… 房间里暗得像被墨汁浸透,只有窗帘缝隙漏下一道细瘦的光束,在地板上投出一道惨白的亮痕。 第59章 阴影笼罩的床上,莫知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背脊弓得像张绷紧的弓,额头上的冷汗浸透了额发,黏腻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前一晚突如其来的分化,就像是有无数把尖刀在骨血里翻搅,剧痛感几乎要把他碾碎,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那撕心裂肺的痛感才终于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昨晚他昏昏沉沉的,连自己是怎么去了他哥的房间的都毫无记忆。 手机落在了自己的房间,根本没带过去。 怕班主任给他哥打电话,在早上意识从混沌中挣扎着回笼,身体的剧痛稍缓时,莫他这才才扶着冰凉的墙壁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请完假之后又倒回了床上,紧闭双眼,任由疲惫和余痛将自己拖入浅眠。 许是睡得极不安稳,他又坠入了梦魇。 这一次,梦里没有冰冷的实验室,没有母亲染血的脸,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浓得化不开,将他死死裹住。 黑暗里,一道身影缓缓走近。 步伐沉稳,气息熟悉,莫清野的脸一点点清晰。 莫知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哥就那样看着他,眉峰微蹙,:“小白。” “哥……”莫知白张了张干裂的唇,终于发出声音,却有些轻的厉害。 “你不是说,不会给哥闯祸的吗?要听话吗?”莫清野的声音陡然加重,“那为什么要杀人呢?你知不知道这会造成多大的麻烦?” 又是昨晚梦里的话,可莫知白还是没来由的心口发慌。 “对不起哥,我只是……我没想真的杀他,”喉结滚了滚,莫知白指尖死死抠着虚空,“哥,那个人没死,他真的没死……” 当时他把刀刃抵在对方咽喉时,脑海里却骤然闪过他哥的脸,那瞬间的犹豫,让他偏了半分力道,最后他只在那人腹部留了两道不致命的伤口。 “不用解释。”莫清野打断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以后,你也别再叫我哥。”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莫知白的心上,“我养你这几年,也算仁至义尽了,从今往后,你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话音落下,莫清野转身便向黑暗里走去,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他知道这是梦,可心脏好像骤然停跳,随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 看着那抹离开的背影,他还是会疯了一样往前扑, “哥——!别抛弃我——!” 他的指尖在虚空里乱抓,只捞到一片冰冷的寂黑:“你别不要我——!” “哥,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啊……” 他跪在无边黑暗里,有温热的液体砸落,晕开一小片湿痕。 莫知白却浑然不觉,只是一遍又一遍,破碎地喃喃:“哥……别不要我……求你……” “……别不要我……” 梦境之外。 莫清野蹲在床边,薄唇紧抿。 看着少年眉头死死拧着,嘴里反复呢喃着那几句破碎的话,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突突地疼。 他是刚从医院那边赶过来的,一回来就径直来了莫知白的房间。尽管做了准备,也知道莫知白生病了,但是在看到蜷在床上的身影时,心口莫名有些慌。 “小白,哥在呢。”他低唤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不知少年又在梦魇里经历了什么,一滴滚烫的泪自眼角滑落,恰好砸在莫清野的手上。那温度像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皮肤,直抵心口,慌的人呼吸一滞。 “小白,醒醒,小白。”莫清野的声音染上急切。 不知道莫清野喊了多少次,莫知白才终于从混沌中睁开眼。 视线里先是一片模糊的重影,待焦距慢慢收拢,莫清野紧皱着眉头的脸就清晰地撞进眼底。 他怔怔地望着,大脑一片空白。 哥不是应该在医院养伤吗? 怎么会在这里? “……哥。”莫知白低唤了一声,生怕这还是梦。 莫清野心口一紧,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没事了,哥在,不怕。” 床上的人愣了愣,就这么看着眼前的人。 莫清野皱着眉,“怎么了小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跟哥说,哥带你上医院。” “…哥…”莫知白的声音极轻。 下一秒,莫知白忽然动了。 他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终于找到依靠的幼兽,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地撞进莫清野怀里,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力道大得仿佛要将自己嵌进他的骨血里。 这突如其来的一抱,狠狠扯到莫清野后背的伤。 尖锐的痛感顺着脊椎往上窜,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却只是微微僵了一瞬,随即反手按住少年后脑,一下一下,轻而稳地拍着他的背。 “没事了,没事”他低声重复,声音放得柔了些,“哥在呢,哥在呢。” 人,只有真正攥住一点踏实的东西的时候,心里那片积压已久的乌云,才肯落下那场迟来的情绪雨。 第75章 不习惯和喜欢 客厅里,莫清野背身立在饮水机前接水。 莫知白望着那道背影,看着看着,竟与梦里那道无情离去的身影缓缓重合。 他握了握拳低下头,可余光瞥见手腕处的淤青,他扯了扯袖口挡住。 还好昨天穿的是长袖,不然身上的伤就要被哥看见了。 “看什么?” 头顶忽然落下莫清野的声音。 莫知白抬眼,便撞进对方递来的一杯温水。 “喝点水,缓缓。” 他低低应了一声,伸手接过。 莫清野侧身坐到沙发另一侧,长腿交叠,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莫知白没有半分不自在,只是浅啜一口水,轻声问:“哥,你不是在医院吗?” “你们班主任打了电话,说你不舒服,打你电话又不通,我就回来看看。” “昨晚有点发烧。” 莫清野无奈叹了口气:“怎么小时候爱生病,长大了还是这么爱生病。” 话落,莫知白没说话。 “哥,你怎么……没让恙哥或者言哥过来?你现在这种情况医院应该是不准你出来的吧?”莫知白紧抿着薄唇,睁开眼看见他哥的时候说不开心是假的,可比起这个,他更担心他哥身上的伤。 “你恙哥和言哥都在忙,医院那边…”莫清野顿了顿,想到那个絮絮叨叨不让他出来的主治医师,他苦笑,“医生说哥偶尔出来一两次没关系。” “嗯。” 莫清野无意识的捏了捏手指关节,看着低着头的人,想到刚刚莫知白梦魇时说的话,犹豫再三,他还是站起身走了过去,“小白,梦都是反的,别多想。” 话落,莫清野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 莫清野在家里呆了会,他没有回房间,莫知白也没回。 两人就在客厅各做各的事,莫清野原本他打算晚上跟莫知白吃完饭再回去的,但是奈何医院那边一直在给他打电话,没办法,他就只能下午些的时候就回去了。 走之前,他想着回来一趟,顺手换身衣服再回医院。 可刚踏进房间,莫清野眉峰骤然一紧。 空气里混着一丝极淡、却异常陌生的气息,辨不清具体味道,与房间原本的气息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缠在一起,半点不突兀。 莫清野眯了眯眼,没往深处想,只当是这两天没人住,空气闷滞才这样的。 莫清野去翻出要换的衣服,试着自己抬手脱衣,可刚一动,后背伤口便被狠狠扯到,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莫清野停下动作缓了缓—— 刚刚小白抱他的时候,明明没这么疼…… 怎么这会这么疼?难道是刚才把伤口扯裂了? 正想着,莫知白的声音从门口轻轻飘来。 “哥,需要帮忙吗?” 莫清野回头看他,不知怎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上次少年摸他腹肌的画面,喉间一紧:“不用,你出去吧,哥自己可以。” “哥,医院那边不是急着催你回去吗?我帮你吧,这样快一点。”说着,不等他拒绝,莫知白已经走到自己面前。 莫清野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脸,喉结滚了滚,终究压下心底那点异样:“……行吧。” 得到应允,莫知白指尖捏住莫清野的衣摆往上掀。 傍晚风凉,裸露的腰腹撞上微凉空气时,莫清野无意识收紧了腰腹,两人离得近,他的视线落在莫知白眼睫垂下的那一小片阴影上。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莫知白的睫毛这么长? 鼻梁也高。 正看着,莫知白突然抬眼看他,四目相对。 “哥,手抬一下。” 不知怎么的,莫清野有些心虚的配合着抬手,尽量不牵动后背伤口,他刻意错开目光,落在身后窗棂上,他错开话题道:“小白,一会哥走之后,你记得把窗户打开通通风。” 第60章 闻言,莫知白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抬眼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芒:“怎么了?哥闻到什么了?” “倒也不是。”莫清野眉峰微挑,语气听不出情绪,“大概是这几天没人住,有点杂味。” “很难闻吗?” “?”莫清野不明白他为什么追问,但还是如实道,“也不算难闻,就是……不太习惯。” 尤其是那味道,混在自己的信息素里。 “嗯。”莫知白点头。 莫清野转身去拿床上备好的衣服。 “渗血了。”莫知白忽然开口,目光定定落在那片洇开的红,喉结重重滚动。 不知是不是刚分化的缘故,他五感比从前敏锐太多。 空气里,除了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他哥清晰的信息素。 “嗯?”莫清野回头,便撞进少年紧盯他后背的目光,莫知白皱着眉,眼里的情绪除了担忧还有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莫名的,莫清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把手里的衣服递给莫知白:“没事,一会回医院正好换药。” 莫知白垂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嗯。” 等换完衣服没多久,莫清野就走了,在那之后,莫知白又折回了他哥的房间。 他倚在门框上,空气里还飘着他哥刚刚残留的信息素,虽然已经淡了,却和他昨夜留在这儿的气息缠在了一起。 想到刚刚莫清野说要开窗通气说‘不习惯这个味道’,莫知白的睫毛不由的颤了颤,眼底翻涌的情绪瞬间被他压了下去。 他抬脚走进房间,却对窗边的把手视若无睹,而是径直停在了床边。 这里的栀子花的味道应该比起其他地方会更浓郁一些吧? 毕竟他哥在这睡了十几年。 想着。 他俯身,将脸深深埋进柔软被褥里,清浅冷冽的栀子花香一股脑的涌进鼻腔,那是独属于他哥的味道。 他闭上眼,现在他嗅到的信息素更浓郁了。 喉结滚动,后颈的信息素不受控地往外溢。 刚分化,他还不太会收敛。 但是莫知白也没刻意去收起信息素,而是自己的信息素把刚刚他哥留在空气里的信息素裹挟。 怎么办啊,哥。 你不习惯我信息素的味道,可是……我却喜欢你的信息素喜欢得不得了啊。 就连我的信息素也是…… 第76章 出院 莫清野回了医院,本以为自己最先会被主治医生唠叨,可谁成想,最先唠叨的是自家大哥和吴恙。 原因是医院之前给莫清野打电话他没接,就联系了当初送他进医院的顾言,吴恙则是被顾言一起叫过来的。 解释清楚来龙去脉,莫清野躺回病床,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他看着两人紧锁的眉,忍不住开口:“大哥,你们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野子,要不要先看看你那未接来电?”吴恙无奈。 话落,莫清野心虚的看了眼手机,在医院给他打的电话里确实掺杂了好几个没备注的未接来电。 “……”他没有打备注的习惯,因为大多熟悉的人电话他都记得,但是当时医院一直打电话催他回来,他也没注意,就都给挂了。 莫清野抬头去看床边的两人,僵硬的笑了两声:“哈哈。” 吴恙一歪头,脸上却没有笑意,“哈、哈。” 莫清野看着无奈皱眉的两人:“……” 吴恙还在絮絮叨叨的唠叨莫清野不把身体当回事,说当时可以让其它兄弟去看,还说因为打不通电话他甚至怀疑莫清野被蛇群的人给绑了去了。 但是莫清野自知理亏,就老老实实听着了,而顾言则是在一旁坐着看着这一幕,任由吴恙说理。 等吴恙说累了,顾言才开口:“清野,小白还好吗?” “嗯,没事,就是有点发烧,”莫清野揉了揉额角:“我回去的时候烧已经退了,但是还是有点蔫,我打算再给他请明天的假,让他好好休息。” “挺好的,是该好好歇着。”吴恙重重点头,语气里满是赞同,“野子,我看小知白这病,多半是学校压力太大熬出来的,身体才不好。等你过两天出院,我买只老母鸡去你那儿,给你俩炖汤补补。” “你煲?”莫清野挑了下眉,嘴角噙着几分笑意。 “我煲?”吴恙瞬间卡壳,想起自己那堪称灾难的厨艺,底气顿时弱了半截,“额……也不是不行……就是味道可能差点意思。” 话音刚落,病房里便响起顾言和莫清野的低笑声。 吴恙:“……” 莫清野忍着笑,抬手拍了拍吴恙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恙啊,煲汤就算了,你去帮我找个医生来换后背的药,这事还靠谱点。” “啊?要换药了吗?”说着吴恙就站起了身,“那野子你等一下,我去找医生。” 莫清野看着关上的病房门,眸子不由的淡了下去。 “把恙支开,是有话要说?”顾言看着莫清野的侧脸问。 莫清野回头,笑着道,“大哥你想太多了,我其实也不是想支开恙,只是我真的该换药了,”他抬眼去看顾言,脸上却没了笑意:“大哥,今天左辞给我打了电话,他说高泽之前找过他。” 话落,顾言的眉头皱了皱,但是没开口,等着他的下文。 “他说蛇群有意拉拢左家,找左辞也应该是因为他以后会是左家的继承人的原因,但是左辞没打算去,所以后面才会出那种事。”莫清野眸子沉了沉:“大哥,蛇群跟季家有来往,我怀疑…蛇群背后的靠山可能就是季家。” 顾言拧着眉,没说话。 “左辞没跟你提这事?”莫清野问。 顾言顿了顿,语气平静,“没。” 莫清野有些意外,按理说左辞不是应该先跟自家大哥说吗?毕竟他才是宴极的主。 但是莫清野不知道的是,其实左辞回去后的那晚就顾言发过信息了,不过是说有东西落他那里了,让他帮忙收好下次来拿。 但是避免麻烦,顾言第二天就直接给他寄过去了,之后两人就没有联系了,更别说会闲聊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 莫清野低头沉思。 季家,蛇群,当年的旧事,还有场子里那些来路不明的药剂……一桩桩,一件件,或多或少,都和季家扯着关系。 “清野,你之前不是说要去临洲吗?年后我要去一趟临洲,到时候一起去?”顾言突然开口。 “不了大哥,”莫清野没有半分犹豫,“我打算等过两天出院了就去。” “出院就去?” “嗯。” 顾言望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无声地叹了口气,良久才低低应了句:“我知道了。” 病房里的空气又开始凝滞。 莫清野率先打破僵局,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大哥,你最近在忙什么?听恙说,你这阵子都没去宴极。” 顾言双手插兜靠在窗前,他看着床上的人,声音平淡:“我打算把宴极搬回之前的集团了,这两天正在过合同。” “为什么?”莫清野有些不解,“你不是最反感那些事?” “野子。”顾言叹出口气,可声音却沉了几分,“兄弟们要吃饭,我总不能真的带着你们,守着那几层小楼过一辈子。” 他看向窗外,却没个点,“如今的宴极,早没了当年的威慑力,所以现在才会有人敢处处刁难。与其被动推着走,不如主动回到从前。生意总要做,不如做得大一点。”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疲惫:“而且,宴极壮大,也是顾家那些老东西、我父亲想看到的。只是到时候一堆琐事,还要应付那群人,想想就头疼。” 莫清野看着大哥这副少见的烦躁模样,可最终什么也没说。 …… 之后一段时间,顾言又外出了,不在夏城。而吴恙依旧雷打不动的往医院跑,莫知白晚上也会过来,每次都会带从家里炖的各种补汤,然后盯着莫清野喝完。 用莫清野的话说就是:在医院住院的这段时间,喝莫知白那点汤他都胖了几斤了! 秋意渐浓,凉意从窗缝钻进来,无声宣告着冬天将至。 莫清野终于办好了提前出院的手续。 他没给任何人发消息,而是独自拎着简单的行出了院。 宴极那边的合同早就签好了,吴恙前几天打电话时还念叨,说宴极从那栋老旧的三层小楼,搬去了夏城中心区,里里外外的杂事堆成了山。 莫清野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想着过去看一下,可一想到自家大哥见了他可能要把自己扣下来当免费劳动力,便又默默关掉了页面。 他还是回家吧,莫知白就不会让自己干活。 第77章 欢迎回家 放学铃声划破校园的宁静,莫知白停下了正在演算的习题,开始不紧不慢地收拾书包。 “莫知白,你今天还是不上晚自习吗?”清亮的女声在头顶响起。 第61章 他抬头,撞进一双明亮的眼眸。班长覃熙立在桌前,高马尾束得干净利落,校服笔挺,明媚眉眼间透着女alpha独有的飒爽利落。 “嗯,今天也不上。”莫知白声音清淡,指尖仍在整理书本。 “行,我帮你记上。”覃熙点头,掏出记事本。 “好。” “喂,班长!凭什么莫知白请假就这么容易?”后排忽然传来男生不满的抱怨,那人双手枕在脑后,椅子摇得吱呀作响,视线直勾勾扫过来,“我上次找张大美人请假,她门都不让我进,也太双标了吧!” 覃熙头也没抬,语气泛冷:“凭什么?你也考个年级第一,科科第一,班主任自然也给你批。何况莫知白是因为他哥哥生病了,要去医院照顾才请的假。” “哈?”男生猛地停住摇晃,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考第一有什么了不起?他就算次次第一,不也还是个beta吗?将来出了社会,还不是待在最底层!” “你以为身为alpha,就高人一等了?”覃熙转头,话锋锐利,“我怎么没见你这个alpha多有本事。” “班长,你不也是alpha吗?”男生挑眉,刻意挑拨,“你怎么还帮一个beta说话?” “我是alpha,”覃熙冷冷瞥他一眼,“但和你,不是一类人。” 莫知白对周遭争执恍若未闻,背上书包:“我先走了。” “行,路上小心。”覃熙随口叮嘱。 莫知白刚走过男生旁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男生撇着嘴小声嘟囔道:“切,天天往医院跑,他哥不过是生病,又不是要死了,我看就是不想上晚自习的借口。” 可下一秒,头顶传来莫知白冷淡的声音时,他却猛得僵住了,“你说什么?” “啊?”男生闻声抬起头,就见莫知白正垂眼看他 莫知白站在他身后的过道,背着书包的肩线绷得笔直。那双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有些冷得慑人。 “我说你刚刚说什么?”莫知白再一次淡淡开口,听不出情绪。 “啊?我……”男生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嘲讽,在那道目光的逼视下,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就在这时,后门传来熟悉的声音, “莫知白。” 莫知白眼帘微垂,他瞥了一眼后门方向。温枝柠正在朝他招手,马尾辫在身后晃了晃。 他转回头,冷冷扫了眼僵在原地的男生,最终一言不发,径直往后门走去。 “搞什么……”男生摸着发凉的后颈,心有余悸,“那眼神也太吓人了……而且校花……”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覃熙投来的警告的视线,到了嘴边的嘲讽瞬间哽在喉咙里,他悻悻地闭了嘴,终究是没敢再作声。 温枝柠小步跟在莫知白身侧,她抬眼望着那张好看的侧脸,脸上泛上薄红:“莫知白,你今天也是要去医院看莫哥吗?” 莫知白眉峰微蹙,但还是随口应着,“嗯。” 过道上不少学生频频投来目光,有好奇的,有艳羡的,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身上,让人烦闷。 他骤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温枝柠,语气带疏离:“你找我什么事?没事的话就别跟着我了,我要先回去了。” “啊……这个……”温枝柠连忙把藏在身后的热奶茶递过去,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耳尖一点点漫上绯红,“我想着天气冷了,特意给你带的。” “不用,你自己喝吧。”莫知白的目光扫过奶茶杯身印着的草莓图案,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我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说完,他便抬脚要走。 “你……不喜欢吗?”温枝柠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握着奶茶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漫上明显的失落。 她咬了咬下唇抬眼看着他,又鼓起勇气追问:“那莫知白你喜欢喝什么?下次我给你带吧。” 闻言,莫知白的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不用。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看着莫知白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温枝柠还站在原地,握着那杯还透着热气的奶茶,眼神有些发怔。 这时,一个短发女生突然从旁边的柱子后窜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温,送出去没?” 温枝柠垂着眸子,声音闷闷的,“没,他说他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你这杯奶茶是什么味道的?” “草莓。” “你的信息素不就是奶油草……”短发女生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无奈地啧了一声,“温温,莫知白确实优秀又好看,但他是个beta啊,根本配不上你。学姐们都说了,欣赏欣赏就够了。你可是咱们学校的校花,追你的alpha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呢。” 女生凑近温枝柠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而且你想过没?就算你们真的在一起了,以后他连帮你度过发情期的能力都没有啊,那你该怎么办?” “阿晴!”温枝柠猛地红了脸,嗔怪地推了她一把。 可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草莓奶茶,又望向莫知白消失的楼梯间,眼底的失落里,渐渐漫上了几分纠结。 莫知白回到家时,天刚擦黑。电梯缓缓上升,金属壁映出他单薄的身影。 他垂眸看着两手里的塑料袋,一边是刚刚去超市买的菜,而另一只手里只提着几个青团。 那是今天等公交的时候顺手买的,之前因为医生说他哥伤到了骨头,所以这段时间里糯食这一类的东西都成了忌口。 不过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也就没关系了,一会去医院的时候可以带上。 “叮”电梯门到了楼层,莫知白出了电梯门就往家门口走。 他抬手按了指纹,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可打开门的瞬间,他却愣了愣。 看着屋内透出来的暖黄灯光,莫知白没有立刻踏进去,当目光扫到玄关处那双熟悉的鞋时,下一秒,心脏突然像被鼓槌狠狠敲了一下,砰砰地跳个不停。 心中已经有隐约猜测,他拎着菜走进客厅,厨房切菜声清晰入耳。可是他推开厨房门,看见灶台前那个熟悉背影时,他心跳还是猛地一滞,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厨房的暖光灯下,莫清野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黑色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莫清野看着台面上切好的葱姜蒜和洗净的食材,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他随便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心想一会莫知白回来了就可以炒菜吃饭了,他本想着先去客厅休息会,可刚转头,却冷不丁撞上门口的身影。 “我靠!” 莫清野吓得猛地向后一仰,手掌死死撑住灶台。 他定了定神,看着门框边拎着菜、一脸错愕的人,又气又惊地低吼:“莫知白!你走路没声的吗?!是想吓死你哥是不是!” 骂完,莫知白却没吭声。 莫清野:“?”难道自己也吓到他了? “哥…”,莫知白终于开口,原本紧绷的唇角缓缓扬起,眼里盛着藏不住的笑意,“欢迎回家。” 看着少年眼里的笑意,莫清野心口一软,也弯起了唇角。 之后几天,过得还算平淡,顾言也不是像莫清野想得那样没有人性拉着他去宴极干活,只偶尔叫他过去帮忙。 其实莫清野不知道以前的宴极如何,因为他和吴恙跟着顾言的时候宴极就是那三层小楼。 可当他跟着导航去到夏城市中心,看到眼前的高楼大厦时,他只能说顾家那些人让顾言回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现在的宴极,早已今非昔比。 而且光是看起来……就很牛逼… 在休息的这几天,莫清野也没做什么,偶尔去其他场子转转,还在一些人嘴里听到些谣言。 说蛇群有个人死在了后山的树林里,有人说是顶级alpha,有人说是alpha,各说各的。 闲逛了几天,等身上的绷带全部拆掉后,莫清野也打算起程去临洲了。 在离开夏城的前一晚,莫清野正在房间里收东西,下一秒,房门被敲响,随后,莫知白打开了门,“哥,水放好了,可以去洗澡了。” “小白,你先去睡吧,我一会去洗。”莫清野喜欢泡澡,从他从医院回来之后,每次莫知白洗完澡都会给他放好水,渐渐的,也就习惯了。 可莫知白没有走,反而走进房间,目光落在摊开的行李箱上,几件常穿的衣物静静躺在里面,他眉头微蹙:“哥,你要出远门?” 莫清野从衣柜后探出头:“啊,哥忘了跟你说,有点事要出去一趟,过段时间就回来。” 忘了告诉他? 所以恙哥和言哥都知道,只单单没有告诉他是吗? “去哪?”莫知白的声音低了些。 “临洲。” 临洲? 一瞬间,莫知白脑子里最先闪过的是季家。他指尖无意识的蜷了蜷,喉结滚动,他试探着问:“哥去那边,是因为生意上的事吗?” 第62章 “算吧。”莫清野随口道。他觉得这事没必要跟莫知白细说,自然就没提此行真正目的是去查季家。 “不能让言哥去吗?” 莫清野站直身子走到他面前,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你言哥还有别的事,这次哥去。” “那哥什么时候去?” “明天。” 莫清野只当他是因为自己前段时间住院而担心,所以温声安抚道:“小白,你别担心,哥过两天就回来,不会出什么事的。” 莫知白抬望着眼前的人,季家在临洲的名头很大,他哥想查的事,未必能查得到,可要是在查那些事的时候知道自己是季家的人…… 他不敢想。 莫知白张了张嘴,想说让他哥别去,可最后话到嘴边,他只是笑着,一脸乖巧:“我知道了哥,那哥你先去洗澡吧,一会水就要凉了,行李我帮你收拾。” 莫清野扫了一眼行李,眼看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他点头:“行,那小白你再给哥收两件衣服就去睡觉吧。” “好。” 莫清野离开后,莫知白却没动,只是望着地上的行李箱与床上的衣物,眸色一点点沉下,完全没了刚刚的乖巧模样。 第78章 烫伤 惦记着明天要早起赶飞机,莫清野没在浴室里多待。 浴缸里的水还没放尽,莫清野发梢的水珠还在顺着脖颈往下滚,就在这时客厅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板上。 “小白?”莫清野朝着门外喊。 无人应答。 他随手扯了条毛巾搭在肩上,抬脚往外走。客厅里静悄悄的,连空气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他蹙了蹙眉,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可下一秒,厨房方向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像是玻璃碎片被丢进垃圾桶的脆响,紧接着,便是哗哗的流水声。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强烈的不安骤然攫住心脏。莫清野快步走向厨房,刚到门口,视线就被地上那滩水渍钉住。水渍边缘,混着几点刺目的红,正顺着地砖的纹路慢慢晕开。 洗菜池前,莫知白背对着他站着,冷水正毫无顾忌地冲刷着他的右手。 听见动静,莫知白缓缓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依旧是那副乖巧的模样:“哥?你今天怎么洗得这么快?不多泡一会儿吗?头发也没吹。” “受伤了?”莫清野的目光瞬间锁定他泛红的手背,快步上前。 “没事。”莫知白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芒,“刚刚嗓子不舒服,饮水机里没水了,我本来想烧点热水喝,结果不小心烫到了。” “哥看看。”莫清野一把拽过他藏在身后的手腕。 那只平日里白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此刻整片手背都红得发亮,指腹上横着三道深浅不一的划伤,鲜血混着冷水往下淌,滴落在池子里,晕开一朵朵细碎的红。 一瞬间,莫清野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他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惊怒:“莫知白你他妈告诉我这叫没事?你是把手直接摁进开水里煮了吗?!你他妈是……你是缺根筋还是傻了?!烫成这样了还一声不吭?!” “抱歉哥。”莫知白垂着眸子,低声道。 这时候是道歉的时候吗?! 莫清野有些火大,可看着眼前人垂着头的模样,胸口的火气又硬生生憋回了一半,只剩下又气又急的无力感,低声骂了句,“妈的,偏偏是这时候……” 垂落的长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芒,莫清野微微垂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手上压根也没多疼。他看着指尖的血珠混着水一滴滴往下落,眼底掠过一丝满足。 这样,哥就走不了了吧。 至少,这两天不行。 “莫知白!还傻站着干什么?出来!” 他转身往客厅走,脚步声带着明显的急躁。莫知白跟在后面,就见莫清野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头发上的水珠还没干,凌乱地贴在额角。 他故作茫然地问:“哥,我们要去诊所吗?” “废话!”莫清野回头,眉头拧成川字,“你这手还想要吗?都伤成这样了!” “哥,我手没事,记得家里好像有烫伤的药,你刚出院,头发也是湿的,吹了冷风容易生病。” “莫知白!我他妈真不知道你是不知道疼还是烫傻了!!”莫清野彻底没了耐心,大步走过去,一把攥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腕。 那力道带着压不住的急切,莫清野的语气又凶又沉,“我怎么没发现你平时废话这么多?!你这手他妈的恨不得都快熟了还有时间关心我会不会生病!” 手腕被攥得生疼,莫知白脚步踉跄了一下,却紧紧跟在他身后。看着男人宽厚而焦急的背影,他藏在阴影里的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弧度。 福缘诊所的灯还亮着。 王医生正在给莫知白上药,看着莫知白那通红的手背,不由皱起了眉,他忍不住问,“小知白,你告诉王叔,你这手怎么弄成这样了?” “就是不小心,被热水烫到了。”莫知白垂着眸子,语气平淡,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这烫也不应该烫这么严重啊。”王医生咂舌,拿出碘伏和药膏,动作却放得极轻。 莫知白抬眼看向门口:“王叔,我哥呢?” “在外面打电话呢,”王医生随口道,“好像是在说什么退票的,二当家他这是要出远门?” 莫知白的睫毛颤了颤,没接话,反而岔开话题:“王叔,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去?” “啊,刚刚我原本打算回去了的,这不赶上你们过来了嘛,而且你哥急成那样,受伤的还是你,我这不得先给你处理好?” “王叔,我的手严重吗?” “没事,看着吓人,养几天就好了。” 闻言,莫知白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 水应该再烧开一点的。 诊所外,莫清野挂断电话,头疼地按了按额角。指尖触到头发,才发现出门时湿漉漉的发梢,已经被夜里的冷风吹干了。 刚刚他把明天去临洲的飞机票退了,现在莫知白手受伤了,做什么都不方便,他一时半会估计是去不了临洲了。 想着,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掀开帘子往诊所里走。 “王医生,小白这手怎么样了?” 等最后一块纱布裹好,王医生先瞥了一眼莫知白,又看了眼皱着眉的人,一本正经道,“二当家,小知白这烫得挺严重的,估计得好好养好一段时间了。” 闻言,莫清野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他去看莫知白,却发现莫知白也正看着自己,不知道是因为医院的灯光的原因还是因为手疼的缘故,莫知白整张脸看上去都没什么血色。 莫清野别开眼,“那这段时间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最好就是别碰水,一会我开点药,药要每天一换,注意要把烫到的地方都抹上药,这样恢复得会快一点,因为是烫伤,这两天受热可能会有灼烧感,不过后面就好了,还有就是那些划伤,要单独抹另外一种药,照样是一天一换。” 莫清野沉声道:“知道了。” 两人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 莫清野把药箱搁在茶几上,一边拆药盒一边头也不回地说:“小白,明天我给你请假,这两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别瞎折腾。” “哥,对不起。”身后响起莫知白带着歉疚的声音,“都怪我,害得你去不成临洲了。” 莫清野动作一顿,转过身,他看着眼前的人,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他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没事,回头让你言哥调个人替我过去就行。” “嗯。”莫知白应了一声,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两步。 他居然受伤了,那想要一点好处不过分吧? 莫知白忍不住想。 莫清野微微一愣,看着直直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莫知白居然已经和自己平视了。 恍惚间,记忆里那个只到自己腰际的身影还清晰得很,怎么一晃眼,就长这么高了? 他正怔忡着,身前的人突然轻轻靠了过来。不是那种用力的、带着占有欲的拥抱,只是双臂松松地圈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了他的肩窝。 莫清野一愣,随后视线落在少年柔软的发顶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又闹什么?” “哥,我手好疼。”莫知白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被棉花裹住了,钻进耳朵里时带着点痒。 莫清野原本悬在半空、想推开他的手猛地一顿,喉结滚了滚:“现在知道疼了?之前怎么还一声不吭?” 莫知白没接话,只是把脸往他颈窝又埋了埋,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声音闷在耳边:“哥,真的疼。刚刚上药的时候更疼。” 第63章 “真疼?” “嗯。” 莫清野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都长这么大了还是跟以前一样怕疼。 他记得莫知白很怕打针,有时候宁愿苦着脸灌下一大碗黑漆漆的药,也不肯打针。原来,这怕疼的性子一点没变。 莫清野低笑一声,但还是安慰道:“没事小白,等过两天就好了,到时候就不疼了。” “嗯。”莫知白的声音依旧闷在他颈间,听着乖顺又委屈。 可在莫清野看不见的角度,他的唇角却悄悄弯起一个极浅、极满足的弧度,眼底翻涌着浓稠的眼底翻涌着浓稠的、近乎偏执的笑意。 淡淡的栀子花香正侵占着他的呼吸。 真好。 莫知白想。 这样的距离,这样的温度,这样独属于他的关心,都是他的。 临洲算什么?季家算什么?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又算什么? 只要他疼一点,只要他示弱一点,他哥就会像现在这样停下脚步,守在他身边。 人与人相处,向来如此。 哪怕再重要的事,再放在心尖上的执念,一旦遇上了更在意的人或事,也会心甘情愿,往后退一步,从第一,变成第二。 可这世上最残忍的,也正是这一点——你得先确定,自己在对方心里,有没有被当成那个“例外”的资格。 第79章 季家人 莫清野终究没能去成临洲。 说不可惜是假的,可有时候,轻重缓急,他拎得清。 他知道莫知白没什么安全感,不然上次生病梦魇的时候也不会说那种话,想到上次的情景,他都有些心口发紧。 要是现在莫知白受了伤自己还一走了之,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还是会很不安的吧。 莫知白原以为,只要这件事落空,季家的人便会彻底从他的生命里退场,从此再无交集。可世事难料,他怎么也想不到,季家的人,来了夏城。 时间一天天过去,莫知白手上的伤也已经慢慢好了,可莫清野却没有再提去临洲的事,莫知白心里那点不安也就慢慢淡了下来。 他以为这份平淡还能维持更久,却终究还是被猝不及防地打破。 那是一个深秋的夜晚,晚自习刚结束,莫知白走进校门口的便利店买水。 天气转凉,街边的小店都挂上了厚实的透明塑料帘,用来抵挡夜里的寒风。 付完钱,莫知白点开和莫清野的聊天框,屏幕上是他刚刚付款时,莫清野发来的消息。 哥:【小白,哥要谈生意,今天晚点回去。】 之前莫知白手受伤的缘故,每天晚上的晚饭都是莫清野做的,因为莫清野觉得吃外卖不好,又担心莫知白出去磕磕碰碰到自己受伤的手。 尽管莫知白不是那种粗心大意的人,但是保不准别人。 久而久之,莫清野就养成了习惯:但凡晚归或是不回家,一般都会提前给莫知白发消息说一声,让他自行解决晚饭。 莫知白看着他哥的‘报备’信息,满意的弯了弯唇角,走到门口时他伸手去掀帘子的同时,那个‘好’字也正好发出去。 他把手机揣进校服口袋里,然后拧开水仰头喝了一口。 身边窸窸窣窣有不少下晚自习从自己身边经过的学生,其中有些人的视线会有意无意的落在莫知白身上。 莫知白分化的事没有一个人知道,在大家眼里,他依旧只是个beta。 按理说一个beta应该不会被关注,但是碍于莫知白成绩优异,长相也好,甚至不少人知道宴极的二当家是他的监护人,自然就惹眼了一些。 可莫知白完全没在意那些人的视线,只是忍不住想:哥要谈生意的话,估计在饭局上也跟之前几次一样吃不饱,回来以后还要再吃点。 家里好像也没什么菜了,一会要去超市买一些菜,再给哥带几个青团。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无波的男声在身侧响起,冷不丁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就是莫知白?” 莫知白回头。 几步之外,一个身着笔挺西装的男人静静立在路灯下。只一眼,莫知白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僵在了原地。 这张脸,他刻骨铭心。 当时他躺在实验台上,而这个男人和几个季家的人就站在玻璃墙外注视着里面的一切。 手里的饮料瓶被握得有些变了形,但是莫知白却没动,只是站在原地,死死的盯着那个男人一步步靠近。 “好久不见,你应该记得我的吧?”男人开口。 莫知白没回应,只是警惕的看着四周,这个人在这里,那么附近可能还有其他人。 季琛看着眼前有些警惕的少年,唇角不由噙起一抹笑,“别紧张,我只是路过而已。” 莫知白紧抿着唇,指尖泛白。 路过?怎么可能恰好路过这里,又恰好知道他现在的名字?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盯上他的? “你想干什么?”他沉声问。 季琛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现在这个眼神,和当年在玻璃后面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轻松,“放心,我不是来抓你回去的。毕竟,我们已经得到想要的东西了。” 话音落下,男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神冰冷轻蔑,像在看一件毫无用处的垃圾,“更何况,季家,也不需要一个逃跑的失败品,不是吗?” 话落,莫知白却不由一怔,不是因为后半句话,而因为前半句。 成功了? 什么意思? 季家的人已经实验出了enigema? 季琛的目光在他脸上掠过,唇角挂起一抹笑:“仔细看看,你和你那位弟弟,长得倒是一点也不像。性格也是天差地别,他可比你乖顺多了,不像你,从来都不听话。” 一句话,如惊雷砸在莫知白心上。 一个可怕的念头疯狂破土而出——季临,也分化成了和自己一样的enigema。 是自然分化还是季家的实验? 莫知白拧着眉。 “可惜了。”季琛笑着轻叹,语气里没有半分惋惜,“如果你当年成功了,我或许还会高看你一眼。毕竟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就不是什么安分的角色。” 周围有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男人脸上却依旧挂着笑,不紧不慢道:“我本来以为你会成功的,只是没想到你会逃走。然后变成了一个毫无价值的beta。真是浪费啊。” 莫知白没开口,只是死死盯着他。 就在这时,路边缓缓停下一辆车,男人瞥了一眼,笑着问,“要搭车吗?” 男人看着那个被少年越攥越紧的瓶子,低笑一声道,“看来是不太想搭。” 话落,季琛抬脚往车边走去。 男人坐上车,引擎声渐远,不过片刻,那辆车便彻底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男人来得突兀,走得干脆,仿佛真的只是偶然路过,随口闲聊两句。可莫知白的目光落在那片空荡荡的街角,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掌心已是有些濡湿。 回去的路上,莫知白没有像往常一样等车,而是怀揣着那点无处安放的躁郁,一步一步沿着路灯的影子往家走。 第80章 醉酒 回到家时,整间屋子沉在一片死寂的漆黑里。 换了鞋,莫知白拎着顺路买东西去了厨房,他没什么胃口,但是考虑到莫清野一会回来会饿,他还是准备了他哥的那一份晚饭。 凌晨三点,夜色浓得化不开。 莫清野不是自己踏进门的,而是被吴恙半架半拖带回来的。吴恙自己也脚步发飘,酒气熏人,却还是咬着牙把人稳妥地送进了玄关。 不知道是不是有心事的缘故,莫知白忘记给他哥留灯了,玄关处一片漆黑。 “哎?野子,你家这灯……开关啥时候换地方了?”吴恙嘟囔着,手在门板上胡乱摸索,“明明记得就是这个位置啊?” “那是我家大门,是这边。”莫清野含糊道。 他抬起手,精准按亮了墙上的开关。 暖黄的灯光哗的亮起,吴恙眯了眯眼,看清了客厅沙发的方位,架着人就往那边挪。 刚挨到沙发沿,莫清野便像浑身骨头都散了架似的往下瘫,力道又沉又猛,直接拽得吴恙失了平衡。两人“咚”一声砸在沙发上,骨头相撞的闷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嘶——”吴恙龇牙咧嘴地撑起身,一手捂着被撞得生疼的鼻梁,酒意都散了大半。他低头看向压在身下的人,他撞得他鼻子发酸的,莫清野却半点动静没有。 “野子,你他妈骨头是铁铸的?我这高鼻梁要是塌了,你得花钱给我整容啊!” 他骂骂咧咧撑着扶手想爬起来,刚撑起半截,身侧忽然飘来一道极淡、却掺着几分不悦的声音。 “恙哥,你在做什么?” 吴恙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莫知白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而那双平日里总漾着温顺笑意的眼睛,此刻黑沉沉地望着他。 第64章 “卧槽!” 吴恙吓得手一软,差点又摔回去。可又怕压到莫清野,只能慌忙往旁边一撑,然后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板上。 “我的……屁股!” 一声痛呼,吴恙捂着屁股龇牙,这下好了,他酒彻底醒透,心跳估计也蹦到一百八了。 吴恙揉着发麻的尾椎骨,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再抬眼看向莫知白时,却见对方已经快步走过来。 “恙哥,你没事吧?” 吴恙被莫知白扶起来,他看着少年纯良的眉眼,忍不住怀疑,刚才那一瞬间的狠戾眼神,是不是自己摔出来的错觉。 “没、没事……就是屁股有点疼。”吴恙揉着屁股,讪讪地笑。 “恙哥,抱歉,我以为你知道我过来了。”莫知白轻声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吴恙干笑两声,“喝得有点多了,没注意到。” “我哥怎么喝成这样?”莫知白的目光落在沙发上睡得昏沉的莫清野身上,眉头轻轻蹙起。 “嗨,今天饭局上都是熟人,推不过去,就多喝了几杯。”吴恙挠挠头,解释道,“野子喝醉了一直嚷嚷着要回来,说怕你担心,我这不酒都还没醒,就找了个代驾给送回来了。” 闻言,莫知白抿了抿薄唇。 不知道为什么,吴恙觉得这客厅的空气有点闷人,“那小知白,你哥就交给你了,你好好照顾他。恙哥那边还有个局,就先走了啊。” “恙哥,我送你。”莫知白抬眼,笑意浅淡。 “不用不用。”吴恙摆手,“我酒都被刚刚吓醒了,走路稳得很!你好好照顾你哥,我先走了!” 话音落,吴恙就踏着步子离开了,玄关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莫知白走到沙发边,他缓缓蹲下身。目光一寸寸描摹过他哥酡红的侧脸,眼神温柔得近乎虔诚。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开莫清野汗湿的额发。 “哥,回房间睡吧,这儿冷。” 沙发上的人皱了皱眉,含糊地哼了一声:“别吵……”说完,还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把后脑勺对着他。 莫知白望着那截白皙的脖颈,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弯腰,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少年看似清瘦的身躯,却稳稳地抱着莫清野,一步一步,走向卧室。 将人轻轻放在床上,莫知白伸手去脱他的外套。 虽然入了秋,但是莫清野穿得并不算多,一件黑色短袖,外面搭了一件黑色外套,还叠穿了一件敞开的白色衬衫,虽然好看,却一点也不保暖,更别说像他哥这样把袖子叠到了手肘上。 莫知白指尖碰了碰他露在外面的皮肤,果然一片冰凉,没有半分温度。 “唔……” 被人扒拉着动弹,莫清野从混沌中勉强睁开眼,视线聚焦了半天,才看清床边的人。 感受到视线,莫知白却没抬眼,只是淡淡道,“哥,你手收一下,脱了衬衫就可以睡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下一秒,莫清野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绵软:“小白,你皱着眉做什么?” 不等莫知白反应,一只微凉的手已经抬了起来,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眉心那道浅浅的纹路。 “别皱,不好看。” 微凉的触感落在额头,像一片薄雪落进平淡的心底,掀起涟漪。 莫知白手上的动作骤然顿住。 不知道为什么,心底一直翻涌的烦躁与不安,从见到季家那人起就盘踞不散的阴霾,在到看到吴恙架着他哥回来时的烦躁 竟在这一瞬,奇异地平息了。 莫知白忍不住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没半分抵达眼底,反而漫出几分近乎卑微的喑。 果然啊。 只要待在他哥身边,他那颗总像悬在半空、惶惶不安的心,才会真正落定,熨帖得找不出一丝褶皱。 好想就这样,一直把人放在自己一个人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 或者再贪心一点也没关系。 把他哥的呼吸、温度、他所有的目光,全都刻上独属于自己的烙印。 莫知白垂着眼,默不作声将外套从莫清野肩上褪下,随手搭在床沿。 再抬眼时,眼底翻涌的暗潮几乎要漫出来。他望着眼前醉得脸颊绯红的人,声音低哑得像淬进了深夜:“哥,我今天不太开心,你……能哄哄我吗?” 莫清野的意识还陷在酒意里,看着他依旧皱着的眉,慢半拍地应: “……嗯。” 话音刚落,他便被少年轻轻揽进了怀里。 莫知白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带着一丝近乎祈求的哑:“哥……,给我一点你的信息素吧,就一点。” 第81章 请求 莫清野不明白莫知白为什么会想要自己的信息素,也完全忘了beta是闻不到信息素这件事,只是在莫知白说出这个请求之后,栀子花香的信息素就在房间里漫溢开来。 “哥,还不够。” 莫知白把脸埋得更深了,鼻尖蹭着那处颈侧脆弱的皮肤,贪婪地攫取着独属于他哥的气息。 “现在呢?”莫清野的声音裹着浓重的倦意,轻飘飘的,带着醉酒后的慵懒。 话落,栀子花香愈发浓郁,像潮水般漫过房间的每一寸角落,裹挟住相拥的两人。 少年的手臂收的紧了些,声音闷在他的颈窝,带着点偏执的执念:“嗯,够了。” 醉酒本就昏沉的脑袋,现在又释放信息素,莫清野只觉得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意识都开始发飘。 不知过了多久,莫清野就这样用下巴枕着莫知白的肩头睡着了。栀子花香依旧在空气中弥漫,可方才还在索取的人,此刻正垂眸紧盯着莫清野颈侧因为喝酒而有些泛着薄红的腺体。 “哥。”莫知白轻唤。 无人回应,耳边只有他哥平稳的呼吸声。 他盯着那处,喉结滚了又滚,心脏在胸腔里跳动。 莫知白最终微微倾身,屏住呼吸,轻轻低下头,用牙齿极轻、极轻地,咬了咬那片温热柔软的肌肤。 那力道很轻,像一片羽毛擦过,没有痛感,只余下一点若有似无的痒,和他藏了太久、不敢宣之于口的贪恋。 莫知白的牙齿轻轻碾过那片脆弱的皮肤,却没舍得真的咬下去,只是用舌/尖一遍遍描摹着腺体的轮廓。 e - β - 法呢烯的信息素慢慢缠上空气里漂浮的栀子花香。 那是种带着草木清苦与冷冽侵略性的独特气息,不像alpha信息素那般霸道张扬,却像细密的蛛网,丝丝缕缕地钻进栀子花香的缝隙里。 它不冲撞,只缠绵,慢条斯理地将那清甜的香气层层裹住,像是在进行一场隐秘的标记。 呃……” 莫清野闭着眼,眉峰轻轻蹙起,后颈泛起一阵细碎的不适感。可浓稠的酒意死死裹着他的意识,沉重得连眼皮都掀不开,更无从分辨颈间那抹模糊的触感究竟是什么。 只觉得那片皮肤烫得厉害,随后又有一缕冷冽的气息缠了上来,一点点压下那灼人的热意。 莫知白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混着吞咽的轻响:“哥,一直在我身边吧。” …… 日照三竿,被窝里的人才终于动了动。 莫清野醒来的第一感觉便是剧烈的头疼,他撑着身子坐起身时,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卧室的床上。 想来是昨晚吴恙把他送回来的。 头疼得快要炸开,他完全记不清昨晚是几点回的家。伸手摸过手机,本想看看时间,屏幕上却先弹出了一条莫知白的消息,发送时间是清晨六点多。 小白:哥,桌上有解酒汤,冰箱里有早餐,记得吃。 莫清野苦笑一声,莫知白总是这样,不管任何时候,好像一直都在照顾自己,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可忽的,他动作却猛地顿住—— 零碎的记忆碎片骤然窜进脑海,他依稀记得,昨晚莫知白好像……跟他要了信息素。 莫清野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立刻否定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不对,小白是beta,怎么可能闻得到、又怎么会索要他的信息素?而且就算真的有人要,也绝不可能是莫知白。 莫清野只当是醉酒后的幻觉或者做的梦,不敢深想,更不敢细究。 换了衣服,他就去了客厅,桌上的解酒汤已经冷了,但是莫清野还是给喝了。 尽管味道有些怪怪的,好像和自己以往喝的好像不太一样,可他头疼得厉害,也没放在心上,随手将碗搁在桌上,转身进了洗手间洗漱。 吃过东西,莫清野就去了宴极,刚到写字楼楼下,便撞见了自家大哥,顾言也恰好抬眼看到了他。 莫清野走上前,忍不住打趣:“大哥,难得啊,头天晚上喝醉酒,第二天居然还能来这么晚。” 不怪莫清野这么说,因为以前他们虽然一起醉酒,可顾言第二天还是会早早就到宴极,跟上班打卡的员工似的。 第65章 顾言笑了笑,“早上就过来了,刚去外面处理事情回来。” 两人闲聊着往里走,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所以电梯里只有他们俩。 可就在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一道身影狂奔而来,伴随着急促的呼喊:“野子!大哥!快给我按住!!!” 离按键近的莫清野抬手按住电梯,下一秒,吴恙风风火火冲了进来,险些撞进顾言怀里,又堪堪刹住脚步,挠着头嘿嘿笑了两声:“大哥下午好。” “嗯。”顾言淡淡应了一声。 吴恙自觉地缩到电梯角落,不跟前面两人抢位置。 电梯缓缓上升。 “清野,过段时间我要去临洲,你要一起去吗?”顾言开口。 电梯里静了片刻,莫清野轻声道:“我打算年后再去。” 上次因为莫知白的事耽搁了行程,这次是为什么顾言也没有多问,只轻轻“嗯”了一声。 身后的吴恙却按捺不住好奇:“野子,你为什么不去?之前你不是说要去临洲的吗?” “我去临洲就是想查点当年的事,不算危险。小白也快放假了,到时候我带他一起过去,顺便过去玩几天。” “也行。”吴恙点点头,又立刻凑上来,“那我跟你们一起去!我带小知白去玩,你也能安心去查事。” “可以。”莫清野看向身旁的顾言,“大哥,你要一起吗?” “我就不去了,到时候应该在c市。”顾言随口道:“到时候那段时间左家有场宴会,我得过去。” 说话间,电梯抵达楼层,三人迈步走出。 “对了大哥,上次你去c市,见到左辞了吗?” 顾言顿了顿,“嗯,见到了。” 两人正聊着天,身后一直不吭声的吴恙突然出声,语气诧异:“唉?野子,你脖子怎么了?” “什么?”莫清野回头看他。 吴恙走上前去伸手扒开他后颈的衣领,语气认真:“你别动,我看一路了。” 衣领被轻轻拉开,几枚淡红色的小点清晰地露了出来。 “野子,你脖子上怎么好几个红点?” “啊?”莫清野愣了愣,随口道,“大概是昨晚被蚊子咬了,抓出来的吧。” “看着不像啊,你是不是吃什么东西过敏了?”莫清野伸手去摸,却又被吴恙拍开,“你别摸啊,要是是过敏一会摸感染了咋办?” 顾言的目光淡淡扫过那处,眸子却骤然眯起。因为那几点红不像是蚊子咬出来的痕迹,那更像是……吻痕。 说来搞笑,虽然吴恙爱玩,却纯情的很,谈恋爱的时候连嘴都没亲过,况且谁身上有吻痕恨不得露出来昭告天下? “应该不是吧,我早上什么也没吃什么别的东西,都是平常吃的那些。”说着,莫清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会不会是昨晚聚餐上的东西?”吴恙皱着眉猜测。 “可能吧,不过我没什么感觉,应该没事。” 两人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顾言却突然开口问,他看向吴恙:“恙,昨天你把清野送到公寓了吗?” “啊,送到了啊!”吴恙一拍大腿,“而且昨晚我还被小白吓了一跳,酒都醒了大半!” “怎么了,大哥?”吴恙问。 顾言抿了抿薄唇:“没事,先进去吧。” 说完,他抬脚往办公室走,身后的两人也跟着往里走。 莫清野有些好奇的问旁边的人:“恙,昨晚你被小白吓着了?” “可不是嘛!”吴恙捂着胸口,一脸心有余悸,“野子你昨天路都走不稳,‘啪’的一下就往沙发上倒,还差点给我的高鼻梁打骨折了,我正痛着呢,一回头,小白搁沙发边站着,吓我一大跳,要是我有心脏病估计当场就没了。不过小白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没注意。” “而且野子你是不知道,当时我为了不摔到你,我给自己摔地上了,现在屁股还在疼呢。”说着,吴恙又去揉了揉屁股。 莫清野听完,没同情吴恙不说,反而被吴恙这一会捂心脏一会捂屁股动作逗乐的不行。 第82章 项链 凛冬悄无声息地裹住了整座城市。 近几个月,蛇群偃旗息鼓,没了人使绊子,宴极的生意也算得上是顺风顺水,莫清野也总算得了段难得的清闲。 周末的午后,他蜷在阳台的摇椅里,阖着眼晒太阳。 冬天的阳光不晒人,温温软软的,晃得人昏昏欲睡,摇椅吱呀作响,节奏慢得像时光都被拉长了。 正享受着,落在身上的暖意却被彻底截断。 莫清野睫毛微颤,还没睁眼,一条带着微凉气息的厚毯便轻轻盖在他身上。他掀了掀眼皮,撞进莫知白垂落的眼底。 “哥,吵醒你了?”少年俯身站在一旁,声音清浅,“风大,怕你着凉。” “没睡,就眯一会儿。” 莫清野仰头望他,他忽然发现,莫知白好像又蹿高了些,肩膀也宽了不少,褪去了几分稚气,隐隐有了少年人的轮廓。 不过也是,再过段日子,就该十七了。 莫知白没多话,目光静静落在他脸上,半晌才轻声开口:“哥,我收拾你房间时,翻到个东西。” 他伸手从衣兜里摸出一条细链。 链子有些旧了,款式简单,下面只坠着一块四方小铁牌,上面刻着一个棱角分明的字——野。 看见那枚铁牌的瞬间,莫清野像是被什么轻轻拽了一下,记忆猛地翻涌回去。他坐起身接过项链,指尖触到粗糙磨损的金属质感。 “这是当年跟你恙哥一起做的。那时候他刚谈了个omega,硬拉着我一起出去。当时街上新开了家手工店,他俩做对戒,我闲着没事,就刻了这个。” 莫清野笑了笑,眼底漫过几分怀念,“只不过后来你恙哥他分了手,那戒指好像被他扔了,我这个当时带了好一段时间,后面不知道放哪了,我还以为也丢了呢,没想到居然还在。” 话音刚落,手腕就被轻轻碰了一下。 莫知白伸手,指腹擦过他的手背,将那条项链勾了过去。 他垂眸看着手里的铁牌,喉结滚动,“哥,这条项链能给我吗?” 莫清野愣了愣,随即失笑:“小白你要这个干什么?又不值钱,就几十块的玩意儿。 他没往深处想,只当是少年人到了爱打扮的年纪,毕竟他们当年也稀罕这些小物件。 “小白你要是想要条项链,等放假了哥带你去店里挑个好的。” 莫知白垂眸摩挲着铁片上的那个‘野’字,抬眼时唇角轻轻弯起,“不用哥,我就喜欢这个,就当是今年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可以吗?” 莫清野重新躺回摇椅里,阖着眼摆了摆手,语气散漫又纵容:“算了,小白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吧,至于生日礼物的话到时候哥给你准备别的。” 莫知白看着摇椅上的人,眸子微动,“谢谢哥。” 之后莫清野继续在阳台上晒太阳,而莫知白则是转身回了房间。 坐在桌前,他看着手里的项链,薄唇轻抿。 良久,他抬手把链子戴上,冰冷的铁片贴上胸口的刹那,凉意瞬间窜遍全身,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铁片贴着皮肤的存在感极强,他抬压住那方铁片,眼底翻涌着晦暗的光。 以前,它也是这样贴着哥的胸口? 是不是就像此刻的自己一样,心脏每跳动一下,都像是在一遍一遍的,描摹着那个“野”字。 …… 临近期末,莫知白也开始复习了,其实他的成绩很好,压根不用复习太多知识点,但是他每晚依旧复习到很晚。 一半真的是为了复习,一半却是为了等莫清野回家 前段时间清闲,可临近年关,宴极的生意又忙了起来。 他哥又开始天天往宴极跑,每晚回来都沾着酒气,甚至好几次喝醉了直接在沙发上倒头就睡,最后还是莫知白把人抱去了房间。 今晚莫清野回来得算早,可酒气依旧浓重,只是意识还算清醒。 莫清野靠着沙发闭眼揉着发胀的额角,今天在场子里遇见几个熟人,他知道被看见肯定要被拉着喝酒,原本想躲着点走的,结果没躲成。 正头疼着,眼前忽然一暗。 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太阳穴,力道恰到好处,替下了他自己的手。 “哥怎么又喝这么多酒?”莫知白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遇见生意上几个朋友。” 莫知白看着沙发上闭着眼的人,不由抿紧了薄唇,“哥,以后别喝这么多酒了。” “嗯。”莫清野闭着眼答。 “哥昨天也答应我了,结果今天回来还是这样。” 莫清野失笑,自己不过随口一应,没想到这小孩还真记着了:“今天这个实在推不掉。没事小白,哥都习惯了。” 莫知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垂眸望着莫清野,长睫覆着眼睑,声音轻却认真:“哥,你这样,我会担心。 第66章 莫清野怔了一下,睁开眼,和垂着眸子的人对上视线,看出少年是真的在意,心里不由一软:“哥知道了,下次少喝些。” “哥要喝解酒汤吗?昨天煮的还有,放冰箱了。”莫知白笑着问。 “嗯,喝点吧,头疼。”莫清野慢半拍道。 “好。”说完,莫知白转身进了厨房。 冰箱里还剩小半碗解酒汤,比正常的醒酒汤更浑浊一些,颜色也比那天的更加暗沉偏红。 莫知白把汤倒进锅里,小火慢热。 他撑着灶台,垂眸盯着锅里渐渐升温的汤,等到汤水轻轻咕嘟冒泡,他淡淡瞥了一眼刀架上的刀,随后视线又落回了锅中。 第83章 临洲? 等再端着煮好的醒酒汤出去时,莫知白的手指上多了个不太明显小口子,而那道口子旁边还有两道刚刚结痂的疤。 等汤放凉的时间,莫清野就靠着沙发闭眼休息,而莫知白则是去洗了个澡,等他出来时,莫清野也就刚刚把那碗醒酒汤喝完。 听到动静,莫清野弯腰放碗时随口问道,“小白,我怎么感觉最近喝的这个解酒汤跟之前我喝的味道不太一样?” 闻言,莫知白顿了一下但是很快恢复自然,“可能是因为加了黑桑葚的原因,之前的那些没加,加了这个效果会好一些。” 话音落,他已经绕到沙发前。 莫清野刚要抬头再说些什么,鼻尖忽然一滞。 一股冷香缠了上来。 是栀子花。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的信息素不小心漏了出来,可循着气息一辨,那味道却是从莫知白身上飘过来的。不是信息素那种清冽纯粹的质感,更像沐浴后残留的香,软,绵,又带着一点勾人的腻。 “怎么了,哥?”少年垂着眼看他。 “小白,家里……换沐浴露了?” “嗯,之前的用完了,昨天放学顺路买的。”莫知白答得随意,长睫垂落,掩去眸底那点暗涌的光,“哥不喜欢这个味道?” “不……”莫清野话没说完,对面的少年接过了话。 “我挺喜欢的,好像是栀子花的味道,”他抬眼去看莫清野,目光轻轻浅浅,“哥没有觉得这个味道闻起来……很舒服吗?” 莫清野看着他,明明他们说的是沐浴露的味道,可莫知白的眼神却像是在告诉他他说的并不是这个。 可是莫知白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他也从来没告诉过莫知白,一来是因为作为哥哥,他表现在莫知白面前的每一方面都应该是强大的,可靠的,结果自己信息素比omegea还香,他没脸说;二来是因为他为什么要告诉莫知白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很奇怪。 “哥?” “啊?”莫清野回神,也不再纠结这个事,而是岔开话题问,“小白,你们什么时候期末考试?” “六号,九号考完。” “九号……”莫清野沉吟片刻,“小白,考完试哥带你出去玩几天吧?” 莫知白眸子里闪过一丝喜悦,“就我和哥吗?” “不是,还有你恙哥。”莫清野继续道,“到时候你考完试了,我们一起去临洲那边玩几天。” 话落,少年不由一怔,长睫掩住眼中的情绪,他问:“哥要带我一起去临洲?” “嗯,到时候哥去那边办点事,”莫清野靠回沙发上“话说小白你好像没有出过夏城吧,刚好到时候哥带你出去转转。” “好。”莫知白慢半拍道。 夜里,许久没有梦到的事又像潮水一样涌来,无边的黑夜,嘈杂的对话和男男女女的声音在大脑里叫嚣。 一道黑影缓缓逼近,看不清脸,只有声音冷得刺骨:“哥,我已经是enigma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黑影手中寒光一闪,匕首狠狠扎进他胸口。 “就这样消失,不好吗?” 莫知白缓缓睁开眼。 胸口处没有梦境里的疼痛,只是有一丝冰凉,他哥的那条项链此刻正紧贴着皮肤,让人觉得安心。 他抬手按住那方铁片,他知道,这次去临洲不可能再像上次一样了,他哥不笨,总会怀疑的。 临洲,这次必须去了。 在盯着黝黑的天花板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下了床,转身去了隔壁的房间。没有开灯,莫知白却很清楚他哥房间里的每一处的陈设。 黑暗里,他走到床边,然后轻车熟路的躺了上去。换做平时,莫知白或许不会这么做,毕竟他哥作为一个顶级alhpa,警惕性是极高的。 可今天,莫清野喝了酒,还喝了不止一次混着他血液的解酒汤,虽然里面的信息素浓度不高,但是也足够在这种情况下让他哥对自己放下戒备,习惯他的气息,依赖他的存在,甚至……不自觉地贪恋。 他不怕被被发现,哪怕现在被发现也无所谓,就随便找一个让他哥信服的借口就好了。 生病了,不舒服,什么借口都可以,反正他哥总会相信他的。 那晚,莫知白什么也没做,只是侧躺在莫清野身边,闭眼听着他哥规律的呼吸声慢慢入睡。 然后在天快亮时又安静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之后几天,莫知白依旧是那副温顺安静的模样。 莫清野也照常有事没事往宴极跑,但是由于吴恙被顾言安排出去接货了,并且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在夏城了 ,莫清野闲着一个人没事的时候就会跟顾言一起去谈生意。 今天是周末,但是莫清野中午些才去的宴极,而且还带上了莫知白。 没别的原因,他总觉得,莫知白一个人在家太闷了。 因为莫清野发现莫知白周末好像都不怎么出去,就算出去了也只是偶尔去福缘药店帮帮忙。 莫清野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人。 不应该啊? 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一天天在外面野,小白怎么都不跟朋友出去玩呢? 一个念头猛地砸进心里—— 他好像,从来没见过莫知白的朋友,也从没听他提起过任何人。 “哥?”莫知白突然停下脚步的人,眼底带着几分茫然。 莫清野没立刻回答。 只是转过身,他抬手,轻轻捧住莫知白的脸。 莫知白微微一怔,却没有躲。 莫清野的目光,一寸一寸,缓缓扫过莫知白的眉眼、脸颊、脖颈,像在打量一件久未细看、却早已刻进心底的东西。 第84章 沐浴露 莫清野看着眼前的少年,不应该啊。 他家小白,模样好个子高,成绩拔尖,性子好还听话,而且还会做饭,怎么看怎么顺眼,优点多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应该有很受欢迎才对,不应该没朋友啊。 “哥?怎么了吗?”莫知白看着轻皱着眉头的人。 “小白,你在学校……朋友很多吧?” 话一出口,莫清野就清晰地看见,少年垂下了眼睫,那一瞬间的沉默,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莫知白不知道他哥为什么这么问,但是他哥眼底的心疼,让他心情没来由的好,于是他就撒了个小谎。 “他们说我是beta,不配跟他们玩。哥希望我交朋友吗?我可以试着跟他们玩。”他语气里裹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温顺又可怜,可心底却半点想和旁人来往的意思都没有。 因为并不是别人不跟他玩,而是莫知白在学校时从来不会与他人来往。 毕竟他一直认为他只要有哥就好了。 莫清野不知道少年在想什么,只是一听到这话的瞬间,火‘蹭’的就上来了,也不念及是在公司里,莫清野开口就骂,“什么?!妈的beta怎么了?他们清高他们是好人?什么玩意敢说这种话!” 周围几道目光投了过来,莫清野视而不见。 “我没事,哥。”莫知白垂着眼。 莫清野狠狠吐了口气,心口那股火气却又压不下去,但是他又舍不得凶眼前的人:“没事,小白,没朋友也没关系,有哥在。” “好。” 莫清野揉了揉额角,“小白,你先进去,哥抽根烟再进去。” “好。”莫知白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在他转身时,唇角弯了弯。 莫知白推开门进去时,吴恙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我靠大哥,你一身装备怂什么!不行给我啊!” 吴恙正激情开麦,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他一扭头,看见是莫知白,笑着刚要开口,鼻尖却先一步捕捉到一缕淡香,话音猛地卡在喉咙里,当场愣成一尊石像,半晌才憋出一句:“……卧槽?” 吴恙盯着落座的少年,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怎么了,恙哥?” 话音刚落,吴恙“啪”地合上手机,猛地凑过去,在他颈间、肩头来回嗅了一圈,紧接着像被烫到一般,“噌”地蹦出去两米远。 “我靠!我不在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小知白,你身上怎么全是你哥的味道?!还这么浓!”吴恙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从头到脚……全身上下……” 第67章 不知道吴恙脑子里闪过什么,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只能用丰富这个词来体现。 莫知白神色淡淡,却在吴恙眼里成了无措。 吴恙当场痛心疾首:“不是吧不是吧?野子也太不是人了吧!你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啊!” 他一个人在那儿演完了一整出苦情戏,莫知白只是安静抿着唇,目光轻飘飘落在门口。 他知道为什么恙哥会这样,但是他却没解释。因为现在他更关心一直没回来的人。 哥刚刚好像真的不高兴,早知道就不撒谎了。 一支烟要抽这么久吗? 正出神,吴恙又冲了回来,一脸严肃地压低声音:“小白,你跟恙哥说实话,你是不是自愿的?要不是……恙哥……恙哥……” 他突然哀嚎一声,捂住脸:“恙哥打不过你哥啊——” 莫知白看着吴恙:恙哥一直这么笨的吗? 见吴恙还没发现这不是信息素的味道,莫知白无奈,刚想解释,房间的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哎?恙,你回来了。”莫清野进门,看着一坐一站的两人,“你们俩在干嘛?” 下一秒,吴恙盯着门口的人,咬牙切齿蹦出两个字:“禽兽!” 莫清野:“???” 莫知白:“……” 刚进来的莫清野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吴恙气势汹汹的拉着又转身出去了。 莫知白看着又合上的门,忍不住低笑出声。 以他哥的脾气,恙哥一会会被揍的吧。 没一会儿,门再次被推开。莫知白以为是两人回来了,抬眼望去,进来的却是顾言。 “言哥。” “嗯。”顾言应了一声,径直走向桌边,翻找之前放在这里的资料。 “言哥,需要我帮忙吗?”说着,莫知白已经来到了顾言的身边。 清冽的栀子花香钻入鼻间,那是和莫清野身上一样的味道。 顾言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把手上那沓资料放到了旁边,“这里面没有我要的东西,小白你帮我整理整齐就好。” “好。” 两人都在各忙各的,房间里只有纸业的沙沙声,直到顾言的声音打破了安静,“你哥跟恙在外面的阳台。” “嗯。” 空气里又安静了。 顾言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小白,你知道你哥的信息素味道是栀子花的吧。” “嗯,刚刚才知道。”莫知白随口道。 顾言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身旁的少年,“小白,你真的是刚刚才知道的吗?” 莫知白手上动作没停,只是低着头整理手上的东西,“确实是刚刚才知道的,要不是恙哥说,我还真不知道我哥信息素的味道是栀子花。” 他抬眼去看顾言,眼神干净又无辜,“言哥也知道,我又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没人告诉我,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顾言眯起眸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莫知白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小孩了,现在的少年已经长开,五官挺立,也依旧是个乖巧的孩子,可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的陌生的深沉。 “不是野子,这真不怪我,我真的错了。”吴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两人的视线都落了过去,紧接着大门被推开,就见莫清野和吴恙一前一后的进来了。 莫清野嘴里叼着烟脸上没什么变化,但是身后的吴恙就有些可怜了,衣服有些乱,屁股上甚至还有没拍干净的鞋印。 顾言扫了两人一眼:“动手了?” “没有没有大哥,就是太久没见,跟野子活动活动筋骨。”吴恙强行挽尊。 莫清野看了眼安安静静的莫知白,又瞥了眼旁边嘴没把门的吴恙,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大哥,有事没?给我安排点事,我正好带小白出去转转。” 他本来想自己出去的,可把莫知白留在这儿,他实在不放心吴恙那张嘴。 顾言笑了笑,“行,那清野你去市区那个新开的xx酒店看看,我正好有事要忙没时间过去。” “行。”莫清野点头。 “野子我跟你们一起去!”吴恙立刻举手。 “别了,恙你给我好好休息养养脑子吧。”莫清野朝桌后的人招招手,有些头疼,“小白,跟哥走。” 两人出了门。 顾言拿上资料也走了,只留下吴恙一个人瘫在沙发上,有苦说不出,闷头哀嚎一声:“造孽啊——” 第85章 四年 次日,莫知白照常去了学校,与往常好似没什么不同,如果覃熙不一直来跟自己搭话的话。 在覃熙不知道第几次在下课特意跑来找他搭话时,莫知白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他拧着眉看着过道上的人,“是张老师让你来跟我聊天的?” “额…你怎么知道?”覃熙疑惑。 她也没说啊?莫知白怎么知道的? 莫知白抿了抿唇,心底了然。 因为自己昨天在莫清野那里撒的谎,他哥估计找过他们班主任了,而身为班长的覃熙,自然成了被指派来关照他的人。 “你去跟张老师说我没事,你也没有必要总来跟我说话。”莫知白淡淡开口,逐客之意明显。 覃熙尴尬的笑了两声,硬着头皮回应:“没关系的,我身为班长,理应照顾好每位同学。”她也不想来啊,但是这是班主任吩咐的,她没办法。 “我不需要,而且你一直来打扰我,”莫知白抬眼看她,“很烦。” 覃熙脸上的笑僵了僵,心底暗自腹诽::“……”果然,她一直觉得莫知白难相处是对的。 其实在张大美人跟她说明原因时,她完全是懵逼的状态。 因为学校里没人不知道莫知白是宴极二当家的弟弟,就算有不少alhpa和beta看他不爽却根本不敢动手,压根不可能会在他面前说一些不好的话。 除此之外就是莫知白身上有一种难以接触的疏离感,就算有人主动和他示好,不管什么属性,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她其实不喜欢和莫知白接触,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只是因为她觉得有些看不清莫知白。 明明只是个beta,周身却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那远比信息素的属性压制更令人心悸,凉薄又寡情。 然而这份认知,在学期考试结束那天,她也亲眼见证了。 考试前一天,莫清野便跟莫知白说,等考完试来接他去吃饭,再过不久他们就要动身去临洲,顾言没法一块去,就想着提前聚一聚。 因此考试结束当天,莫知白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往公交站,而是独自立在校门口的保安亭下,等着莫清野。 天空飘起细碎的雪花,熙攘的学生潮争先恐后地涌出校门,只有他孤身站在原地,与周遭喧闹的人群有些格格不入。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弹出一条消息提示。莫知白拿出手机,是莫清野发来的信息。 哥:【小白,哥这边路上有车出了点事故,可能要晚几分钟到,你先找个地方避避雪。】 莫知白低头指尖敲击屏幕:【知道了哥,你开车注意安全。】 哥:【好】 莫知白没有退出聊天界面,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过往的记录。聊天框里两人的对话并不算多,可他却总能看得饶有兴致。 “莫知白?” 一道熟悉的女声在身侧响起,莫知白偏过头,不出所料,是温枝柠。 因为考试,学校没管的那么严,今天温枝柠的头发是散着的,乌黑的长发别在耳侧,脖子上的奶黄色围巾把她整个人衬托的更加温柔好看了几分。 “好巧啊,你也在这里躲雪啊。”她笑着道。 莫知白收起手机,淡淡应了一声:“嗯 ” 温枝柠有些尴尬。 因为自从上次送奶茶那次之后她跟莫知白就没有再说过什么话了,可是时间过了这么久,温枝柠却还是觉得莫知白很好。 哪怕不是alpha,她却不能否定莫知白这个人,不管是成绩,长相,还是什么其他方面。 她觉得,自己还是喜欢莫知白。 前段时间忙着复习准备考试,但是现在考完试了,她也就有时间找莫知白了,而且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遇上他。 望着身旁身姿挺拔的少年,温枝柠悄悄往他身边挪了几步,轻声问道:“莫知白,你觉得这次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 “还好。” “唉,我肯定要完蛋了,”温枝柠鼓着腮帮子,一脸懊恼,“数学卷子太难了,好多题我都只做了一半,这次数学又要不及格了。” 她偏过头,眸子亮得像落了星光,小心翼翼地试探:“莫知白,你数学那么好,假期我要是有不会的题,能不能问你呀?” 怕他直接拒绝,她又连忙补充,“你放心,我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等你有空了我再找你就好。” 莫知白垂眸扫了她一眼,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我假期没空。” 第68章 顿了顿,目光掠过她死死攥着书包带的手,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天这么冷,早点回去吧,你包里不是有伞吗?” 温枝柠闻言一怔,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指尖也烫得厉害。 她的包里确实放着伞,家里的车也马上就要到校门了。 刚刚她其实已经跟着人群走出了校门,可瞥见保安亭下孤零零的莫知白时,鬼使神差地,她又逆着人流折了回来,只是没想到被莫知白看见了。 “没关系,我不冷的。”她埋着头,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声音细若蚊蚋,“那个……莫知白,我们认识快四年了,对吧?” “嗯。”莫知白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视线落在屏幕上,哥应该快到了。 “那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嗯。”莫知白随口应着,心思却不在她身上。 温枝柠轻咬着唇,犹豫再三还是鼓足勇问了自己这么久以来一直想问的问题:“莫知白……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莫知白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啊?”温枝柠愣住。 “有,我和他……认识四年了。”他又重复了一遍,视线望向漫天飞雪。 温枝柠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心跳骤然加快。因为他们从初中到现在,他们也已经认识四年了。 她看着唇角轻轻勾起的人,心跳都快了半拍。 见莫知白没有打算往下说的意思,她攥紧衣角,还是想要问清楚,只是在开口时声音有些发颤:“莫知白……你喜欢的人是我吗?” 莫知白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着前面飘飘扬扬的雪花,漆黑的眸子没半点波澜:“温枝柠,你不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吗?只不过上次,那次下的是雨。” “什么?”她茫然蹙眉。 “你应该忘了。”他轻笑一声,笑意却没达眼底,“也是,对于你而言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事。不过那天的时候我倒是明白了一件事,” 他看着远处,睫毛不由的颤了颤,声音也低了些,“有的人从不用等雨停,因为……总有人会为他撑伞来的。” 第86章 喜欢的人 温枝柠不明白莫知白的意思,只是轻抿着唇瓣。 莫知白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直截了当地开口:“你喜欢我?” 温枝柠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却还是咬着唇,点了点头:“嗯。” “你喜欢我什么?你了解我吗?”莫知白的问的平淡。 “我觉得你很好,而且……而且我们认识四年了,关系也一直还不错,我觉得我应该挺了解你。”她小声辩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知的笃定。 可话音刚落,莫知白便低低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凉得像落在肩头的雪:“我好?了解我?温枝柠,前段时间你躲我躲得跟见了洪水猛兽一样,现在跑来跟我说喜欢?你不觉得可笑吗?” 温枝柠浑身一僵,喉咙骤然发紧,她张了张嘴,低声解释:“对……对不起,前段时间因为我朋友说你是beta,所以我……我就犹豫了,可是现在我……” “我不喜欢你。”莫知白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温枝柠猛地抬眼看向他,眼尾瞬间泛起了红,她满心不解。她是公认的校花,成绩也算名列前茅,怎么会被这样干脆地拒绝。 “可我是omega,我们以前明明那么好……”她下意识搬出性别,语气里掺着无措与委屈。 “所以?”莫知白往前微微踏了半步,语气平淡,“就因为我是beta,你是omega,我就必须喜欢你?这算什么?施舍?还是你觉得,我该受宠若惊?” 他轻笑一声,语速放得更慢,字字清晰,“还有,我们关系好?我们到底好不好,从来都是你自己定义的,不是吗?” 温枝柠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眼前的少年陌生得让她心慌,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莫知白,你是不是不喜欢……” “嗯,我确实不喜欢你。”他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每一个字都锋利直白,“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不喜欢。我记得,我当时就跟你说过,别跟我说话。” 温枝柠怔怔地站在原地,半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望着眼前的少年,眼眶不受控制地湿润。 他们明明认识了四年,她一直觉得他们是朋友,可为什么,现在她却突然觉得他很陌生,眼前人的轮廓明明清晰,却透着说不出的疏离,就好像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模样。 雪还在下,漫天飞絮落得无声;而少女那颗滚烫的心,终究随雪坠地,悄无声息地化了。 恰在这时,手机震了震,屏幕亮起。 莫知白垂眸一看,是莫清野的消息。 哥:【小白,哥到了】。 莫知白收起回落在温枝柠身上的视线,眼底恢复了平常那副淡漠模样,“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步伐平稳,他没有回头,因为对于他来说,温枝柠只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温枝柠站在原地,看着那抹背影,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 不远处,站在树下撑着伞的覃熙歪了歪头,她只是想着出校门的人太多太拥挤,想等人走差不多了再走,没想到会碰见这事。 她抬脚想装作没看见离开,可看着蹲在保安亭旁缩着肩膀的温枝柠,终究还是轻轻叹了口气,缓步走了过去。 …… 刚拉开车门,车里的热气便扑面而来,暖意裹住周身的瞬间,莫清野的手已抬了过来,指尖轻轻拂过莫知白的发顶、肩头,把那些积雪扫落,语气带着嗔怪:“啧,不是让你躲雪?怎么头上肩上全是?” “来的路上淋的。”莫知白声音淡淡,没什么起伏。 “哥把空调开大点,很快就暖了。”莫清野说着去调中控,目光却落在他淡漠的侧脸上,眉梢微挑,“怎么了?冻着了?” “哥,我们去哪跟言哥他们吃饭?”他避开视线,没接话。 “饿了?” 莫知白单手撑着下颌,望向窗外纷飞的雪,只轻轻应了声:“嗯,有点。” “行,那哥带你去吃饭。” 车子平稳地驶离校门口,窗外的雪景簌簌向后倒退,素白的树影渐渐模糊成一片。 莫知白转过头,眸光定在他哥的侧脸上,声音轻得像落雪:“哥,你有喜欢的人吗?就是不是对朋友还有家人的那种。” 莫清野闻言失笑,侧头睨他:“怎么突然问这个?怎么?想要个嫂子?” 莫知白的睫毛猛地颤了颤,垂眸低声:“不是。” “是也没用,”莫清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路况,语气随意自然,“哥现在没这心思,就想跟着你言哥好好做事赚钱。等以后哥年纪大了,你出息了远走高飞,我一个人寂寞了,说不定才会想着给你找个嫂子。” “那我不高飞,一直陪着哥就好了。”莫知白的声音很轻。 莫清野只当是小孩心性,笑着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小白,你得读书,得有自己的人生,总不能一辈子困在哥身边,现在你还不懂,以后你就懂了。” 话落,莫清野又笑着补了句,“而且你恙哥言哥比哥还长几岁,他们都不急,我急什么?你也不用担心哥,毕竟缘分这东西也说不准,说不定那天哥就给你领回来个嫂子呢?是吧?” 莫知白轻抿着唇,没再接话,车里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车很快到了地方,天空还在飘飘扬扬的下着雪。 下了车,莫知白没有等莫清野,而是一个人走在了前面。 莫清野不解,怎么了这是? 平时不都是等他一起的吗?今天怎么这么急? 进到包间,打开门,他扫了一眼,视线下意识开始找莫知白坐的位置。 包间除了他们几个,还有三个生意上的朋友,其中两人他见过,但是另外一个男人他没见过。莫清野只随意瞥了一眼,然后看到了吴恙身边的莫知白。 不用多想,肯定是被吴恙拉过去的。因为下一秒,吴恙就朝自己热情的招了招手。 “来来来野子,快来坐我旁边。”吴恙一脸期待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椅子俯手。 “我坐小白旁边吧 ”说着,莫清野在莫知白旁边落了坐。 吴恙:“……”得,你两兄弟谁也离不开谁呗。 莫清野没注意到吴恙一脸心痛的表情,他看向低头玩手机的人,还来不及开口,对面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二当家,来晚了是不是得罚酒啊?你看看,你去接弟弟了,我们可都一直在这等着你呢。” 莫知白闻言,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可莫清野只是笑了笑,拿起酒瓶便往自己面前的酒杯里倒酒。 “清野,不想喝就别喝。”顾言看着倒酒的人,语气平静,“你和小白刚到,先吃点东西垫垫。” 第69章 “大当家,您这也太护着人了吧?”旁边的人笑着打趣,“二当家来晚了,这杯酒说什么都得罚!” “没事大哥,刚好喝点酒暖暖身子。”莫清野说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好好!二当家果然海量!” 包间再一次热闹起来,因为两人都没吃饭,所以莫清野就想着先吃点东西,结果还没吃几口,就有人在餐桌上开始和莫清野敬酒了。而吴恙则是在两人吃饭的时候就不知道已经跑到哪里去了。 “哥,别喝了。”莫知白在莫清野又要闷下一杯酒时,终于伸手夹了一筷温热的菜放进他碗里,他抬眼望着他,眉头微皱,“哥之前答应过我的。” 莫清野一怔,想起之前答应莫知白少喝酒的话,眼底漫开点浅淡笑意,无奈将酒杯搁回了桌面,“哥知道了。” 可莫清野的指尖刚要碰到筷子,一道带着客套熟稔的男声忽然插了进来:“弟弟,你哥可能得再跟我喝一杯。” 第87章 霍元 两人抬眼,来人戴副金丝边眼镜,一身熨帖西装,五官出挑,笑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温和表象之下,又藏着几分精明又刻板的算计,是圈子里最典型的笑面虎。 他目光径直落向莫清野,抬手举杯示意,语气客气又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二当家,赏脸?” 莫清野挑眉,这人眼生得很。 身侧的莫知白却抿紧了唇,唇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眼睁睁看着男人在莫清野身边落座。男人自报家门,声音不高不低:“二当家应当是没见过我的,我是临洲霍家的霍元,算是顾大当家的朋友。 闻言,莫清野抬眼扫向顾言的方向,见对方颔首示意,他才收回目光,莫清野明了,这人是告诉自家大哥信息的那个人。 “听顾言说二当家过段时间要去临洲?”霍元先开了口。 “谈笔生意。”莫清野重新端起酒杯,杯沿抵着唇,语气淡得没波澜。 “原来是这样。”霍元笑眼弯了弯,语气热忱,“二当家到了临洲,但凡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力所能及之事,我霍元无有不帮。” 酒杯相碰,脆响一声。 “那就谢过霍总了。” 因为知道是自己人,莫清野就跟他闲聊了会,直到无人注意他们这边的角落,莫清野终于话锋一转,漫不经心似的问:“我想知道霍总对临洲季家,了解多少?” 霍元眉梢微挑,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年。莫知白始终低着头默默吃饭,仿佛对两人的谈话充耳不闻,再看顾言那边也无人关注他们这边,他这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试探:“二当家确定要在这儿聊?” “没事。”莫清野语气平淡。 霍元轻笑一声,指尖缓缓摩挲着杯壁,慢悠悠开口:“季家啊……生意做得极大,国内国外双线铺开,当家人季箫锋手段狠辣,不然也稳不住在临洲和几个家族面前的地位。” “只不过这两年季家生意接连受挫,那季老头头疼得很,倒是让我们这些旁观者看得开心。不过这些事二当家估计早就了解了,毕竟二当家可不是只有我这一条线。” “霍总说笑了。”莫清野语气未变。 霍元也不绕弯子,话锋一转,压低了点声音,添了几分神秘:“不过最近我知道了一件有趣的事。” 莫清野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前阵子,季家从外头接回来一个少年,对外宣称是季家继承人,出自旁支,但是这件事捂得严,半点风声都没往外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正式露面。” 两人低声交谈间,谁也没注意到,身旁的莫知白指尖骤然攥紧了筷子,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 “旁支?季家继承人,不该是直系吗?”莫清野眉梢微挑,脸上终于多了一丝情绪。 “二当家有所不知,”霍元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季家几代都想找个enigema做继承人,偏偏这么多年没出一个,所以那季老头才硬撑到现在。如今突然冒出来个继承人,说不定是季家真出了个传说中的enigema,我倒真想见见,这传说中的人物到底有几分本事。 enigma。 莫清野眸色瞬间沉了沉,他查到的所有关于季家和当年那件事的信息,无一不全绕不开这个。 霍元目光里的探究浓了几分。 “季家在这件事上确实花了不少心思,我听说季家一直在做一个关于enigma的实验,但是我也没亲眼见过,季家也没透露出什么,都是一些小道消息,这些事是真是假,我也不敢保证,不过……。” 话没说完,突然,身侧突然传来“刺啦”一声,椅子腿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瞬间扯走两人的视线。 莫知白站了起来,指尖还抵着椅沿,脸色有些难看。 “小白?怎么了?”莫清野蹙眉,眼里带着关切。 “没事哥,”莫知白垂着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暗潮,声音听着平静无波,“我去趟洗手间。” “嗯,走廊尽头就是。” “好。”他应声,转身时脊背挺得笔直,步伐不快,却带着几分仓促。 霍元望着那道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心里犯嘀咕:之前没注意,但是刚才匆匆一瞥,这二当家的弟弟,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呢? 洗手间里。 流水唰唰地淌着,冬日的冷水拍在脸上,刺骨的疼意顺着皮肤往骨子里钻。莫知白撑着冰凉的洗手台抬眼,镜中少年脸色泛着冷白,眼睫凝着湿意,眼底却翻涌着化不开的烦躁与不安。 哥怎么会知道enigema? 他清楚莫清野去临洲是冲季家来的,却从没想过,他哥竟然连实验的事也知道了。 季家把实验室的事捂得密不透风,他哥未必查到了核心,可如果这次临洲之行,他哥本就是冲着enigema和实验室去的,那他的事,迟早要藏不住。 更别提季家那群人,要是知道他还活着,绝不会像上次在学校门口遇见的那个人一样放他走,他们只会不择手段把他抓回去,再囚进那不见天日的牢笼里。 后颈处好像又传来了阵阵疼痛,指尖攥得洗手台边缘发白。 良久,等情绪平息,莫知白才胡乱擦了把脸出了洗手间。可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阳台方向传来莫清野和吴恙的声音。 “不是我说野子,我还是受不了你身上这味儿。” 他脚步骤然顿住,偏头望去,只见两人背对着他,并肩倚在栏杆上抽烟,袅袅烟气被冷风瞬间吹散。 “什么味儿?”莫清野叼着烟挑眉,“中午刚洗的澡,还能有味儿?” “就是你那沐浴露的味儿!”吴恙往他身边凑了凑,鼻尖几乎要贴到他肩窝嗅了嗅,“我知道是沐浴露,可闻着总觉得你跟个流氓似的,乱往外泄信息素。话说你这瓶用多久了?还没见底?味儿倒挺持久,香得晃人。” 莫清野噎了一下,瞥了他一眼:“一个alpha凑一个顶级alpha身上闻,到底谁像流氓?” 吴恙这不是第一次吐槽了,莫清野其实早想换沐浴露,可是总记不住,也跟莫知白提过让他换,可不知道是不是学校太忙的缘故,他也是次次都忘。 眼下这瓶快空了,就索性凑合用着。 “哎野子你别说,闻久了还挺上头,你说这沐浴露都这么香,那你这信息素……” “滚蛋,我可不喜欢alhpa。”莫清野把人推远,结果吴恙又不满的啧了一声:“啧,野子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可下一秒,吴恙偏头靠了过来,“不过如果是野子你的话,我愿意~” 眼看吴恙就要靠上莫清野的肩上,清冷的少年音骤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哥。” 莫清野率先回头,他往前走了几步,完全没理会身后靠空、险些摔在地上的吴恙。 “卧槽!”吴恙慌忙扶住墙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第88章 出发 “小白,回来了。”莫清野看着眼前的少年,“回包间去吧,外面风大,哥跟你恙哥抽完这支烟就进去。” 吴恙扶着冰冷的栏杆,痛心疾首,“野子,你从来没这么关心过我~” 莫清野回头笑了笑:“那行,那恙你也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 吴恙也笑了:“那还是算了,我烟还没抽完呢。” “没事哥,我在这儿就行。”莫知白走上前,自然而然地站到了莫清野身侧,挨着他挡住一部分冷风。 “也行,反正一会也要回去了。”莫清野没多想,目光落在少年脸上未干的水渍上,转头看向一旁叼着烟的吴恙,“恙,有纸巾没?” “没,我一大男人揣什么纸巾?干嘛,野子你要上厕所啊?” 莫清野一时语塞:“……不用了。” “哥,要我去包间拿吗?”莫知白说着就要转身。 “不用了,过来。”莫清野伸手,用自己温热的手背擦去莫知白脸上挂着的水渍,“都多大了,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把脸上的水擦干净。” 第70章 擦完,莫清野解下自己颈间的围巾,一圈圈绕在莫知白脖子上:“戴上,这里风大,别冻感冒了。” “好。”莫知白乖乖低头,围巾上还残留着他哥的体温,裹着淡淡的栀子花香,熟悉、且安心。 吴恙也见怪不怪了,毕竟以前莫知白身体不好,冬天就爱发热,所以哪怕是现在,一到冬天莫清野依旧紧张怕他生病。 这时,包间的大门被打开,紧接着顾言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里:“都在呢,倒省得我打电话了。” 吴恙笑着打趣:“大哥怎么也出来透气了?” “霍元找清野,说有要事谈,让我来叫人。”顾言说着,目光淡淡扫过莫知白戴着的围巾,没多言。 莫清野沉吟一瞬,挑眉笑道:“大哥是出来躲酒的吧?”毕竟如果真的是霍元找他,给他发个信息就可以了,没必要出来找他。 顾言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小白,你要进去吗?”莫清野看向身旁的人。 “不用,哥你去吧。”莫知白摇头。 “行。”莫清野索性把车钥匙塞到他掌心,指腹蹭过他微凉的指尖:“那你先去车里等着,哥聊完就下来了。” “我知道了哥。” 莫清野往包间走,吴恙也掐了烟,“野子等等我,外面太冷,我也回包间待着去。”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包厢,顾言却没动,只是走到刚刚两人站着的位置给自己点了支烟,袅袅烟气,模糊了他深沉的眉眼。 “言哥,那我先下去了。”莫知白微微颔首,转身就要离开。 “小白。”顾言忽然开口叫住他,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再过一个多月,你就满十七了吧?” 莫知白脚步一顿,回头轻声应道:“嗯。” “清野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也就十三岁,一晃眼都四年了。”顾言夹着烟,目光沉沉的落在少年身上,视线掠过他颈间那条围巾时,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哥性子冷,对很多事总是很随便,以前言哥总觉得,他可能最多养你几个月就会送去福利院,只是没想到这一晃眼都快四年了。” 话落,少年握着车钥匙的手无意识收紧。 “小白,”顾言的声音轻了些,“你是清野捡回来的,我和你恙哥,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不光是你哥,我们都把你当亲弟弟疼,言哥知道你聪明,有些话也应该听得懂。” 他顿了顿,垂眼捻灭手里的烟蒂,声音沉了几分:“你现在还小,好多事看不清也看不明白,别一时糊涂,做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更别让你哥难做。” 莫知白手指节用力到泛白,他知道,顾言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这么说的。 可是,他对他哥的心思,本就没打算藏着。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偏执的冷光,可面上却依旧温顺,甚至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没关系的言哥,”他抬眼,“人总要学着试错的,万一我选的路,从来都是对的呢?” 话音落,他没再看顾言,转身就走,方才那点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连眉眼都冷了下来。 他不需要任何人来提醒他,他哥只把他当弟弟这件事。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那个人对自己的感情,他哥对他自始至终都是实打实的亲情,没有半分他渴求的、灼热的占有与爱意。 可那又怎样? 他要的从来不是他哥的回应,只要他哥能完完整整留在他身边,只属于他一个人,就够了。 走廊的灯光昏沉,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道无形的绳,一头死死缠在他身上,另一头,牢牢拴着包间的方向,拴着那个自己攥紧不愿意放手的人。 去往临洲的前一晚,客厅里灯光昏暖。莫知白陷在沙发里发呆,耳边不断传来莫清野房间里窸窸窣窣的响动,是莫清野在收拾去临洲的行李。 莫知白看着自己手指,那里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他清楚,这趟去临洲的事早就成了定局。 上次他用自残的方式留住了他哥,可这一次却不行了,太冒险,也太刻意了。 “小白。” 莫清野的声音从房间的方向传来,带着刚收拾完的轻倦,打断了他的怔忪。 莫知白回神,他回过头,应声:“怎么了哥?” “发什么呆呢?行李收拾好了?”莫清野走过来,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嗯,收拾好了。”莫知白低声应着。 “那早点休息,明天一早的飞机。” “好。” 两人沉默片刻,莫清野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怅然:“对了,明天先不去临洲,哥想先带你去趟苏杭。” 莫知白愣了一下,却没问原因。 因为他知道,苏杭,是他哥的老家。 这件事是他在吴恙口中知道的,他一直知道他哥不是土生土长的夏城人,但是也从没听他提起过以前生活的地方,他哥不提,他就不问。 因为恙哥说:“你哥不太喜欢提苏杭还有以前的事,因为他说那里早就没了念想,也没什么人等他回去。” “哥,那恙哥也跟我们一块去吗?”莫知白喉结动了动,轻声问。 “你恙哥不去,他说转机太麻烦了,就直接去临洲等我们了,所以就你跟哥去。”莫清野垂眸,指尖摩挲着沙发扶手,声音淡了些,“哥之前原本打算前年就打算带你去的,结果一直有事耽搁了,这次去临洲,就想着顺带带你一起回去。” 莫知白没再多问,只是应了声:“好。” 莫清野订的是早班机,冬日天亮得晚,两人拎着行李出门时,天边还蒙着一层深灰的暗,没亮透。 第89章 出发苏杭 坐上出租车,莫清野靠在后座,没说一句话,阖眼就睡,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 莫知白坐在旁边,能清晰感觉到他哥今天格外不在状态,不是单纯的没睡够,更像心里压着事,连呼吸都有些沉郁。 他掏出手机,点开莫清野昨晚发来的机票截屏,目光凝在行程上——中午抵达苏杭,而从苏杭转去临洲的航班,是明天的,他们要一起在苏杭呆一天。 这额外的苏杭之行,像偷来的时光,他既雀跃着要去触碰他哥不愿提及的过往,多了解他一些。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的却又染上几分沉重。 莫清野合着眼假寐,兜里手机轻震了下,他眼睫都没颤一下,只当是无关紧要的讯息,任由那点震动沉下去。 可片刻,身侧莫知白的手机却突兀响起,刺破车厢里的静,是吴恙的电话。 “喂,恙哥。”莫知白的声音放得轻,怕扰了旁边的人。 “小知白,你哥睡着了?发信息没回呢。”吴恙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裹着机场特有的喧嚣,起落的播报声混着人语,衬得这边愈发静。 莫知白偏头,正撞见莫清野睁开眼,瞳仁里盛着未散的倦意,像蒙了层雾,望他一眼,又缓缓偏过头,眼睫重新合上,连呼吸都懒怠提劲。 他哥平时要睡到中午才醒,昨夜估计睡得晚,所以一上车就开始着补觉,此刻这样子分明就是没醒透,连开口的力气都吝惜。 莫知白望着他哥的侧颜,莫清野肤色白,现在被外面的雪景衬着,冷白的下颌线覆着层浅淡的倦色,鼻尖透着点薄红,倒显出几分易碎的软。 喉结滚动,莫知白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我哥睡着了,恙哥你到机场了吗?” “嗯嗯,到了。” “恙哥你给我哥发信息是有什么事吗?” “小知白,我不跟你们去苏杭你哥应该跟你说过了,恙哥到时候在临洲等你们,不过恙哥虽然不去……。”吴恙话音一转,笑着道,“恙哥听说苏杭有个酒很出名,你让你哥来的时候给我带两瓶,信息我发他了,你也知道你哥那记性,估计转头就忘了,小知白你记着提醒你哥。” 闻言,莫知白弯了弯唇,“知道了恙哥。” “行,挂了,到临洲给我发信息,我去接你们。” 电话挂断的轻响落定,莫知白转头轻轻碰了碰他哥的胳膊:“哥,恙哥说让你给他带两瓶苏杭的酒。” “嗯。”莫清野的回应闷在喉咙里,尾音裹着倦意。 莫知白以为他会再眯一会,谁知那声应后,莫清野却缓缓睁开了眼,瞳仁里映着窗外掠过的枯树,没半点神采。 “哥,离机场还早,再睡会吧。” “不睡了,飞机上再睡。”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种懒得支撑的疲。 莫知白轻抿了下唇,却没有说什么。 前排司机忽然开口,打破了凝滞:“你们刚刚说的那个酒是苏杭的梨花酒吧?” 莫知白也不确定,身旁的莫清野却淡淡应了一声:“嗯。” “那酒是好,香得勾人,之前朋友带了两瓶,喝着甜,后劲却沉,听说这个酒都是自家酿的,市场上可还买不到嘞。”司机絮絮说着,“你们去苏杭是游玩?还是……” 第71章 “回家。”莫清野先开了口,声音轻得发飘,“好久没回了,回去……看看。” 他望向窗外,细碎的雪粒子正贴着车窗飞落,像无数片碎掉的记忆,沾在玻璃上,转瞬就化了。 视线穿过那片朦胧的白,像是要望进遥远的旧时光里,眼底却空茫茫的,什么也抓不住,只剩一片凉丝丝的忧郁,漫过心头时,有些缠得人喘不过气。 他看着窗外发呆,也没注意司机说什么,同时也没注意到靠过来的暖意。 一上飞机,莫清野便侧过身阖眼,只想补个回笼觉。但是由于早上出门仓促没吃早饭,飞机又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醒,莫知白就非得让他吃点东西再睡。 刚开始莫清野不愿,但是碍于少年态度实在强硬,莫清野就随便对付了点。 他垂眸慢慢吃着,目光却不自觉落在身旁少年身上。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莫知白事事都管着他,管他少抽烟别贪酒,管他天冷加衣别着凉,管他三餐定点好好吃,虽然有时候有些被管得烦,但是莫清野却还是会依他的。 因为他知道,与其说莫知白管着,倒不如说是照顾…… 莫清野停下手里的动作,他随口道:“小白,你有时候不觉得哥很麻烦吗?” “不觉得。”莫知白答得斩钉截铁,眼睫都没颤。 “哥很好。”他补了句,抬眼望他,眼底翻着些莫清野看不懂的情绪,“当年哥把我这个麻烦捡回来,好好的养了这么多年……不也从没嫌弃过我吗?还是说哥嫌我烦了?” 莫清野愣了一下,随即轻笑,“要是真嫌你烦了,哥早几年就送走了,”他轻抿了一下薄唇,“哥只是觉得,你总是在哥身上花时间,怕你觉得哥麻烦。” “哥,你不用觉得我做这些事会觉得麻烦,我喜欢照顾你,有时候也会希望你需要被我照顾。”莫知白说得直白,“而且哥,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不是吗?” 莫清野看着一脸认真的少年,喉结滚动:“哥知道了。” 之后,两人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莫清野随便吃了就也开始犯困了,心里想着待会儿自有空乘来收拾,便没再多管,眼睫一垂,很快就睡熟了。 莫知白望着他哥只动了寥寥几口的餐盘,又看了看熟睡中眉眼柔和的人,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飞机破云而出,划出一道绵长轨迹,一头拴着眼前的温软,一头牵住尘封的过往。有些人近在身侧,触手可得;可有些人却只剩残影,唯留怀念。 第90章 记忆里的那方小院 下了飞机,莫清野拦了辆车。刚坐进后座,他便又闭上了眼。莫知白知道,他哥根本没睡,却也没有出声打扰。 一路无话。 车窗外的高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黛瓦白墙、流水人家。等下车时,莫知白才真切察觉到这里与夏城的截然不同,没有林立的广厦,只有雪覆枝头、清泉绕门,连风都带着几分沉静的旧意。 两人又步行了一段,走进一条窄窄的老巷。这种巷子里的人大多是世代比邻而居,彼此熟稔,但是也有不少游客路过。 可与那些游客不同的是,他们一踏入巷子,几道目光便齐刷刷投了过来,带着打量与窃窃私语。 莫清野浑不在意,莫知白也没管。行李箱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声响,隔绝了那些细碎的议论。 直到一个稍年长的女人声音刻意飘过来:“看着就像莫炀和冉清的儿子,那眉眼跟冉清多像啊……这都走这么多年了,也没回来上过香什么的,现在回来做什么?” 莫知白侧头看向身旁的人。 莫清野面色平静无波,只拉着行李,一步一步往前走,仿佛那些话从未入耳。可莫知白能清晰感觉到,他哥周身的气压有些沉郁。他没多问,只是加快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直到两人拐过墙角,那些视线才终于散去。 再往里走,便看见巷子里有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立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瓶酒,像是等了许久。 两人刚走近,男人便迎了上来:“小野?” “嗯。”莫清野淡淡点头。 男人笑着递来一把铁钥匙,钥匙上系着一截褪色的红布,又将手里的酒一并递过,他眉眼慈祥:“拿着。” 莫清野接过,低声道:“谢谢吴叔。” “不客气,那我就先走了。” 男人转身离开,只留两人站在那扇老旧的红门前。 莫清野没有立刻开锁,就那样静静立着。莫知白也不催,就那么安安静静的陪在他身边。 良久,莫清野轻轻吐出口气,声音轻得像落在雪上:“爸,妈,我回来了。” “吱呀——” 老式木门被推开,积雪被碾出一道浅痕。 院内是一处熟悉的小小的四合院,带有二层小楼,院中央立着一棵落尽叶子的树,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天空,辨不出是什么树。 莫清野垂着眸推着行李箱往里走,“小白,先把行李放好,哥一会带你出去一趟。” “好。” 屋子里的陈设有些老旧,但是很干净,很明显是有人打扫和管理的,不然院子里那些草早就爬墙了,打扫的人应该就是刚刚那个送钥匙的吴叔。 入眼的有好几个房间。 而莫清野则是轻车熟路的带莫知白去了一楼靠里间的一个房间。推开门,房间简单干净,一张床,一个老式衣柜,一张书桌。桌上摆着些零碎的小物件,墙上还贴着几张早已褪色的海报。 而就是这样一间小屋,藏着一段无人过问的少年时光。 看着熟悉的陈设,莫清野睫毛也是不由颤了颤,但是很快,他又恢复了自然。 他看向身旁的少年:“这是哥以前的房间,其他房间的东西以前差不多都搬空了,住不成的,今晚你就将就睡这吧。” “那哥呢?” “楼上还有一张床,哥去那睡。” 莫知白看着他,心口有些闷,但是还是轻轻低头:“嗯。” 等两人放好东西,门上再一次落了锁。 莫知白看向身旁的人:“哥,我们去哪?” 莫清野看着手里的酒,像在思考,他抬眼:“先去花店吧,然后再去趟墓园,哥……带你去见见他们。” 花店不大,莫清野选了一束洋桔梗。 包花的间隙,他就站在门外抽烟。莫知白原本在店内,可看着独自立在风雪里的人,最后也默默走了出去。 “哥在看什么?”莫知白走到他身侧。 莫清野望着灰蒙蒙的天:“雪。” 顿了顿,他轻声问:“小白,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莫知白环顾了一眼周围的青砖白瓦,在这里,总感觉时间都慢了下来,没有喧嚣,舒适又惬意。 “挺好的。” 莫清野吸了一口手里的烟,然后又缓缓吐出:“哥以前,也这么觉得。”他侧过头,目光与莫知白相撞,眼底藏着说不清的情绪:“小白,等晚上,哥跟你聊聊吧。聊聊哥以前的事。” “嗯。” 墓园很远,两人打了车。 整片墓园都覆着白雪,肃穆而安静。莫清野带着莫知白走在石板路上,雪一直在下,明明说落在身上,可连带着心口好像也在一点点往下沉,直到看见那两块熟悉的墓碑,那股沉坠感才终于落了地。 莫知白一直在注意他哥的情绪,可他哥只是轻抿着唇,上前,用手一点一点把两块墓碑上的雪扫掉露出墓碑上的那两张黑白照片。 莫清野把手里的花放在其中一块墓碑前,而莫知白则是走上前去把酒放在另外一块墓碑前。 莫清野蹲下身,拧开酒,在两座碑前各洒了一些。 “冉女士,给你带了你喜欢的洋桔梗,选的是店里开得最艳的那一朵。”他声音很轻,“至于我爸……除了爱喝梨花酒,好像也没什么别的爱好。” 他又说了一下近况,直到最后不知道说什么,又或者是不愿再说,莫清野这才站起身朝旁边的莫知白手招了招手,“小白,过来。” 莫知白走过去,“哥。” “嗯。”莫清野把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对着墓碑,“爸妈,这是莫知白,当年你们说没给我生个弟弟妹妹作伴,现在我也不是一个人了,小白陪着我呢。” 看着墓碑上那两张照片,他的声音却哑了些:“以前在这边的时候老是让你们担心,现在我在夏城挺好的,认了个大哥,还有个很好的兄弟,他们对我都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雪静静落着,刚刚扫干净的碑面,又覆上一层薄白。 莫清野先转过身:“走吧,小白,雪下大了,该回去了。” 莫清野已经走出几步,可莫知白却没有急着跟上去 看着墓碑上的两张照片,他抿了抿唇,声音有些低:“我会……照顾好我哥的。”说完,他才转身快步跟上了前方的那抹身影。 第72章 落雪飘飘扬扬,模糊了那两道身影,可少年许下的承诺,却穿透漫天风雪,吹不散、抹不掉。 第91章 煮梨花酒 夜色沉沉,回去的路上被万家灯火揉得柔软,街巷间有撑着伞漫步的游人,笑语散在空中,一派热闹烟火气。 回程的车里,莫清野一直偏头望着窗外,眼神放空,掌心覆着一层温热。他指尖无意识蜷着,从上了车,莫知白就这么握着他的手。 他懂莫知白的这份关心,指尖相触的暖意也确实抚平了几分惶然,可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底终究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和自己都不太明白的情绪。 可最后,莫清野也没出声。 就这样吧,挺好的。 至少这样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回来面对这些的。 到了地方,雪没有下小的迹象。 吃了些东西,两人这才冒着雪回去,到了小院,两人头上肩上早就覆了不少雪,寒气裹着衣料渗进来。 一回到小院,莫清野又变得有些沉闷了起来。 “哥,你先去洗澡吧,我去收拾房间。”莫知白看着回来就站在屋下的人。 良久,莫清野回头应了一声,“嗯。” 热水从头顶倾落,周身的寒凉被暖意一寸寸裹住,可心里那点空落,却好像怎么也填不满。 明明早回来去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可真正踏回这座阔别十几年的院子,慌乱与无措还是潮水般将他淹没。 理智上清楚当年的事谁都无法苛责,可年少时被独自留下的委屈与怨怼,仍在心底蜷着。 脸上的水流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混着说不清的情绪,分不清是热水,还是为年少无助的自己落的泪。 莫清野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看见莫知白正站在自己刚刚看雪的位置望着院中出神。 听见动静,少年回头,借着屋内透出来的暖光看向他,唇瓣却不自觉轻抿。 他哥的眼尾,泛着淡淡的红。 “小白,你看什么?”莫清野开口,声线被水汽浸有些软。 “哥,院里这棵是什么树?” 莫清野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望着院里的树影,良久才道:“是望春树。” 话落,他才抬手拍了拍身侧的少年,“先别管是什么树了,赶紧去洗澡,不然一会感冒了哥可懒的出去买药。” 莫知白看着轻皱着眉的人,无奈淡淡的应了一声。 他往前迈了几步,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 莫清野立在檐下,指间燃着一点微弱的星火,明明就在眼前,可那道背影却像被沉沉夜色牢牢裹住,孤寂的像落了满枝的雪,一眼望过去,连带着心口都跟着发颤。 等莫知白洗完澡,还没走到外间,一缕清浅的香气便钻入鼻尖。他心头微顿,但是很快就辨出那不是栀子花的冷香,而是一股更浓郁的香。 “哥?”他往外走,却见院门大敞着。 一串混着泥雪的脚印檐下延伸到院里望春树底,又从树下延伸向门外。树下的泥被挖开了,新泥依旧覆上了雪,而莫清野则是不见了踪影。 想到他哥今天一整天不在状态,莫知白心口倏地发慌。他刚要回房间去拿手机,下一秒,一道身影裹着风雪从门口快步窜了进来。 莫清野叼着烟,一手提个小铁炉,炉里燃着通红的炭火,另一手还拎着瓶酒,眉眼松快:“小白,你洗完了?哥还以为你要多洗会儿呢。” “哥,你去哪了?”莫知白敛着眸子看着快步朝自己走来的人。 “去吴叔那儿了,要了点炭火,想着煮酒喝暖暖身子。”说着,莫清野蹭掉鞋边的雪,他晃了晃另一只手里的酒瓶,“吴叔还送了瓶梨花酒,刚好给你恙哥带回去。” 莫知白没应声,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莫清野没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抱着东西走到西侧檐下。檐下摆了个小泥炉,炉上放着个空酒壶,旁侧还立着个裹着湿泥的酒罐子。 这是他刚刚准备的,原本想着煮点酒喝,结果想起来没碳,所以就出去了一趟。 莫清野把铁炉里的炭火添进泥炉,伸手去拿酒壶,头也不回地唤:“小白,你帮哥把那泥罐子拿过来一下。” 唤了两声没人应声,莫清野转头,却见莫知白还立在原地,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莫清野疑惑蹙眉:“怎么了这是?” 下一秒,少年快步上前来,他蹲下身,轻轻拥住了檐下的人。莫清野浑身一僵,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怔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忘了动作。 莫知白埋在他的颈侧,声音闷在布料里:“哥,你下次出去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哥突然消失了,我很担心。” 莫清野愣了一瞬,想来是自己今天一整天不在状态,所以莫知白才会这样的。 “小白,哥没事,哥只是还没缓过来。”他抬手虚虚搭在他后背,语气有些无奈,但还是顺着少年的话道:“而且哥就是去找炭火了,想着也不远一会就回来了就没跟你说,下次哥出去提前跟你说。” 闻言,莫知白才闷着应声:“嗯。” 炭火渐渐旺起来,舔着炉底,温酒壶里发出轻微的咕咚声,清冽的梨花香也一点点漫开,缠在落雪的小院里。 莫知白盯着脚边的泥坛子,又看向正在倒酒的莫清野,轻声问:“哥,这坛酒,是你刚才从那树下挖出来的?” 莫清野指尖一顿,轻咳一声,避开他的目光:“嗯,哥离开苏杭那年埋的,刚才你问起树,才突然想起来。”被莫知白抱过之后,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现在被这样直直盯着,耳尖就有些不自觉的发烫。 他把温好的梨花酒倒进两只白瓷小杯,推了一杯到莫知白面前:“小白,陪哥喝点,这酒少喝不醉人的。” “好。”莫知白端起杯子轻抿一口,温热的酒液滑过舌尖,清甜的梨香在口腔里漾开,又漫向四肢百骸。 “好喝吗?”莫清野撑着脸颊,眉眼弯了弯。 莫知白望着他,喉结轻轻滚动,低声应道:“嗯,很香。” 莫清野笑了笑,端起自己的杯子一饮而尽,然后又重新斟满。 炉上的酒依旧咕嘟作响,他却没再说话,只是指尖抵着杯沿,望着院中的望春树出神。目光悠远绵长,像是穿过了漫天落雪,望向了十几年前那段遥远又酸涩的旧时光。 雪还在落,细碎的雪沫飘在枝桠上,慢慢盖住了方才他踩出的脚印,天地间静悄悄的,只有炭火噼啪与温酒轻响,填满了这座沉寂多年的小院。 第92章 过往 “小白,你知道吗?这小院,是当年哥的父亲买的。” 莫清野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落在檐角的雪,“他原本想在市里买房,是因为冉女士,才选了这里。” 他望着跳动的炉火,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温柔:“她是南方人,偏爱江南这一派水色温润。总说,溪涧绕宅,福泽一方,住着心里安稳。” 酒杯沿抵着唇,他轻轻抿了一口,垂落的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暗潮,“只是……这份福泽,终究是没落在我们身上。” 莫知白没说话,只是轻轻握紧了手里的瓷杯,任由酒液的温意漫过指尖。 “哥是在苏杭长大的,其实哥很喜欢这里。没有大城市的喧嚣,日子安逸,什么烦恼都没有。哥原本以为,会就这样一直过下去。”莫清野轻声道,“可最后,什么都变了。” “当年哥的父亲去参加了一个科研实验,他去了四个月,说回来带哥和冉女士出去玩,本来他都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可最后等来的,却是一场意外,”他指尖微微收紧,“官方说那是意外,但是哥却不信。” 莫知白抬眼看着对面的人,喉结滚动:“哥,那个实验……是不是在临洲?”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哥一直想去临洲。” 莫清野低笑一声,算是默认了。 莫知白抿了抿唇,轻声追问:“那后来呢?” “后来……”莫清野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望穿了十几年的光阴,“后来的事哥其实以前也跟你说过的,哥的父亲走了,冉女士割除了腺体。” “在此之前,她就总躲在房里哭,夜夜都哭,可白天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哥知道,她的枕头在他离开那天起就没干过,可是她以前……明明很爱笑的。” 他顿了顿,声音哑了几分,“但是又能怎么样呢?人已经没了,旁人都劝她,说要向前看,别困在过去。可我和她,好像谁都没走出来。” 莫知白的望着他,声音轻了些:“哥那时候也哭吗?” 莫清野低笑一声,笑声里却裹着化不开的涩,“没哭。她已经那样了,哥不能再让她操心 没敢哭。” 他又给自己斟满酒,酒液晃着冷光,他低声道:“当初原本以为摘了腺体,日子能勉强撑下去,可她还是患上了腺体癌。医生说,是忧思过度,积郁成疾。家里的钱全掏空了,房子里的东西也一件件搬去卖了,到最后,还是没留住她。” 第73章 莫清野抬眼扫过这空荡荡的屋子,声音轻得发飘:“这个房子她说不能卖,是我们的家,可……这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 心口泛起密密麻麻地疼,莫知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莫清野忽然转了话题,目光落回他身上,他笑着问:“小白,你知道当年哥为什么把你捡回去吗?” “不知道。”莫知白轻轻摇头,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 莫清野端起酒杯,却没喝,只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的杯沿,视线飘向院外漫天飞雪,声音压得极低:“有一年除夕,也下着这么大的雪,那时候家里就剩哥一个人了。哥不想待在空屋子里,就在街上晃。” “看别人家父母牵着孩子放烟花,满街热闹,哥就站在旁边,好像这样,就能假装自己也有家人陪了。” 他轻笑:“后面哥不知道怎么就去了福利院门口。福利院每年都会给孩子发糖果,那天哥也收到了水果糖,那水果糖的味道哥现在还记得,甜得发苦,哥一点也不喜欢。” 说到这里,他终于抬眼,眼底蒙着一层湿雾,嘴角扯出一抹涩到发苦的笑:“其实哥那时候,挺恨他们的。恨他们自私,一个说话不算话,一个自顾自就走了。明明哥那时候也就十一岁不到,他们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空屋子里。恨他们狠心……怎么就没把哥一起带走。” 话落,他抬手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喉间的滚动带着难掩的颤,垂落的眼睫,堪堪遮住眼底碎落的情绪。 莫知白听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莫清野看着对面的少年,眼底满是心疼。他抬手又给自己斟上酒,语气听上去轻描淡写:“小白,哥其实…已经没事了,毕竟都十几年了,早就放下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说出来。” 他看着一方小院:“只是哥太久没回来了,回来看见有些东西,心里还是会忍不住发闷。” 莫知白看着他哥的侧颜,心口忍不住隐隐作痛。 世人总说感同身受,可谁都知道,真正的痛从来都是无法相通的。 所以他只能拼命地去心疼他哥一个人走过的所有黑暗,想替他分担半分,却又清醒地意识到,他哥身上的那些伤早就结了痂,埋在时光深处。 他只能远远看着,碰不到,也替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雪终于停了,而炉上的酒也见了底。 “看来是不放烟花了,”莫清野看着黑压压的天空,语气有些惋惜:“哥本来以为雪停了就会放烟花,结果没放,可惜了。” 话落,旁边却没人回应。 扭头看过去,却发现莫知白正看着自己出神。 见他眉眼耷拉着,脸颊染着酒意的粉,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语气不自觉放柔了些:“小白?” “哥……我有点晕。”少年声音软软的,甚至带着几分醉意。 “不是才喝了几杯?是不是喝猛了?怎么就喝醉了?”说着,莫清野已经站起身走去了莫知白的旁边,其实他也有点醉,但是倒也不至于走不动道,他伸手去拉少年,“先起来,哥带你回房间睡觉。” 地上的人一动不动。 莫清野:“……” 以前明明单手就能抱起来,怎么现在两只手都拽不动了? 他看着依旧坐在地上的莫知白,少年早已不是记忆的模样,比起去年,现在好像又长高了些,长开了些。 有时候莫清野总是会有些恍惚,莫知白真的是beta吗?脸长得是极好的,身高以后估计比他这个顶级alhpa还高出一些。 莫清野无奈叹了口气,他再次伸手,这次用足了力气,可指尖刚扣住少年的手腕,下一秒,莫知白却忽然反手,猛地一拽。 莫清野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直直朝他摔了下去。 第93章 烟花 失重的瞬间他下意识闭眼,预想中的冰冷坚硬没撞上,反倒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少年的掌心稳稳托住他的后颈,带着清浅的梨酒余温。 莫清野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下一秒,两人的唇瓣便猝不及防撞在了一起。 软的,烫的,混着彼此未散的酒气,还有少年颈间淡淡的沐浴露的气息。 莫清野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睫颤得厉害,连呼吸都忘了。恰在此时,窗外“嘭”的一声巨响,烟花冲天而起,光影倏然照亮半间屋,他眼底除了震惊,只剩漫天炸开的绚烂烟火,一瓣瓣烙在瞳孔里。 “哥,以后有我陪着你……” 少年的声音被接二连三的烟花闷响盖去大半,光影明灭间,耳畔只剩轰鸣与隐约耳鸣。 莫清野下意识想偏头撤开,可托着后颈的手骤然收紧,少年原本撑在地上的另一只手,也不自觉揽住了他的腰,将人牢牢扣在怀里。 吻就这样落了下来,一下,又一下,带着少年独有的莽撞与执拗,轻碾着他的唇瓣。少年闭着眼,长睫微颤,动作带着莽撞。 莫清野整个人都懵了,脑海也是一片空白,只剩唇瓣相贴的滚烫触感肆意蔓延。理智拼命扯着他推开,可指尖抵上少年胸口时,却偏偏使不上一点力气。 “小……唔……” 莫清野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莫知白只是闭眼吻他,吻的虔诚,吻的人心口发烫。 他能清晰感受到少年平稳的心跳,隔着薄薄衣料,一下下撞在他心口,与他自己乱了章法的心跳缠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酒意混着烟花余响,晕得他眼尾微微发红,意识飘乎乎的,分不清是醉了,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彻底搅乱了心神。 少年的吻依旧带着执拗的莽撞,碾得他唇瓣发麻。不知怎的,莫清野望着窗外漫天烟火,心底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忽然松了。 他竟然鬼使神差的微微抬唇,下意识地想要回吻了一下。 可不过是极轻的一瞬,唇瓣相触的软意刚漾开,莫清野便猛地回神,瞳孔骤缩。 他陡然用力推开莫知白,掌心抵着少年肩头,力道重得带着慌乱。方才那一下无意识的回应,惊得他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他疯了吗? 莫清野看着眼前的少年,眼底带着慌张和自责,而少年只是看着他,眼底泛着醉意,却没再上前,也没开口说什么。 莫清野别开眼稳了稳心神,可喘息依旧急促,他重新站起身,强装镇定没敢看地上的人,喉结滚动,声音带着点哑:“小白,哥带你回房间。” 这次伸手去拉,少年终于配合着站起了身。 两人消失在了檐下,空气里依旧飘着清浅的香,只是这香气里,除了梨花酒的甜润,还混着一缕栀子花的清冽,缠缠绵绵的,像方才刚刚猝不及防的吻,绕在鼻尖散不去。 …… 隔天,房门被敲响,外面响起莫知白的声音,“哥,起床了,一会还要赶飞机。” 指尖又在门板上敲了两下,屋内静悄悄的,无人回应。 他轻拧门把手推开门,厚重的遮光帘拉得严丝合缝,屋内沉在暗里,可偌大的床上空荡荡的,他哥不在房间。 莫知白眸光微顿,刚要转身,楼下忽然传来几声轻浅的脚步声,还有隐约的开门声。他走到窗边,撩开一点帘角往下看,就见莫清野正拎着个纸袋从外头回来。 莫清野嘴里咬着烟,还哼着点不成调的小曲往里走,在地上铺着满雪的石板路留下一串脚印。可抬眼撞见楼梯口缓步下来的莫知白时,哼声戛然而止,脚步也顿了半拍。 “哥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他倚着楼梯扶手,目光落在对方微乱的发梢上,笑意浅浅。 莫清野眼神下意识别开,落在院里那棵望春树上,又轻咳一声掩去几分不自然:“醒了睡不着,就出去转了会。” “睡不着?哥是因为昨晚的事,才睡不着的吗?”莫知白的声音很淡,没有什么起伏。 话落,莫清野猛地抬眼,眸底闪过一丝错愕和慌乱。 可转念一想,昨晚莫知白醉得要他扶着才走得稳,那事应该不记得了才对。 他扯了扯唇角,指尖不自觉摩挲着纸袋提手,装作漫不经心:“什么事?” “哥昨天不是跟我说了好多以前的事,想来是念着那些事,才睡不着的。”莫知白垂着眸,掩去眼底的笑意,语气依旧乖软。 “……嗯。”莫清野喉间闷应一声,没再提昨晚的事,“过来吃东西吧,吃完收拾东西就去机场。” “哥,你嘴怎么裂了?”莫知白突然发问。 莫清野脚步猛的一顿,很快又恢复自然,“天气凉了,冻的,一会买支唇膏。” 莫知白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唇角忍不住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指腹微凉,仿佛那处还沾着昨夜相触时,清清淡淡的栀子花香。 他抬脚快步跟上去,目光落在莫清野手里的牛皮纸袋上:“哥出去买了什么?” 第74章 “青团,巷口那家老字号的,哥以前上学总吃他家的。” “所以哥这么喜欢吃青团是因为这个?” “差不多吧。” 用过早餐,两人随便收拾了一下就打算去机场了。 院门前,莫清野指尖扣着冰凉的门栓,目光凝在院里望春树上,薄唇无声抿成一道冷线。 “哥,走吧。”身侧的莫知白轻声唤。 “嗯。”他应声,抬手落锁时,却没把将钥匙留给吴叔,反而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因为他想着,以后可能该会常回来了。 飞机上,机舱的嗡鸣裹着沉闷的气压,莫清野本想阖眼睡会儿,可心口堵得发慌,翻来覆去毫无睡意,还生出了几分想抽烟的燥意。 他睁开眼看着舷窗外层层叠叠的云絮,又无意识的侧头看向身侧低头刷着手机的人,然后视线就再也移不开了。 少年的脸已经脱了原来的稚气,眉锋利落,鼻梁挺拔,薄唇轻抿,下颌线利落分明。可他的目光,最终却牢牢定在那抹唇色上挪不开半分。 昨晚的画面猝不及防撞进脑海,心脏好像漏了一拍。莫清野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有些懊恼。 他是不是年纪大了? 怎么被醉鬼亲了一下后就一天天的胡思乱想? 昨晚只是个意外,年轻人年轻气盛,醉后失度而已;更何况,当时的自己也有些醉,还疯了一样的……差点去回应不是吗? 想到这里,莫清野忽然又揪起另一个念头:话说莫知白是不是背着他谈恋爱了?不然为什么昨晚上怎么那么……会亲,感觉不像第一次啊。” 莫清野有些头疼,他抬手揉了揉额角,可目光又不自觉瞟向身侧人:这小子,该不会真的谈了还瞒着他?他也不是什么不开明的家长,但是要是真谈了好歹给他过过眼吧,万一他看上的不是个好东西怎么办?毕竟他知道alhpa可没什么好东西,尤其是他们这个年纪的。 这么想着,莫清野心里就有些担忧,可除了担忧,还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心口闷得发慌。 人大抵都是这样,总是有满心的顾虑与胆怯,怕这怕那的。可说到底,不过是怕自己在意的人,受半点伤害和委屈。 第94章 三月我们再一起回来吧 莫清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模模糊糊间,他却感受到旁边的人靠近了自己一些。 莫知白看着闭着眼的人,眉眼温柔:“哥,明年三月的时候我们再回一次苏杭吧,我想看看院子里那棵玉兰开了花的样子。”少年的声音轻了些,“跟哥一起。” 莫清野的睫毛颤了颤,却没应声,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懒得回。 两人到临洲时,吴恙早就在机场外面等着了。 刚出闸口,就见那人斜倚着柱子,摆着个刻意的姿势不说,还穿得花里胡哨的戴个墨镜,在人群里简直就是一抹亮色。 两人走近,莫清野看着靠着柱子摆pos的人,语气有些嫌弃,“恙,你这是什么打扮?” “野子你知道吗?临洲遍地美女。”吴恙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一脸得意,“我拾掇帅点,万一来接机有哪个omega看上我这独特魅力了呢?” 莫清野笑了两声:“那这个omega估计是被你这身打扮闪瞎了眼。” “是吧,我也觉得很帅!”吴恙半点没听出调侃,还美滋滋的,“昨天刚买的,老板娘说这是今年最火的款,说只有我穿出了它的魅!力!” 莫清野失笑,侧头道:“小白,你说你恙哥这脑子,出门会不会被人骗得连裤衩都不剩?” 话音落下,身旁却没有半点回应。 他转头望去,才发现莫知白正怔怔望着出站口的方向,明显走了神。 另一边吴恙立刻嚷嚷起来:“嘿,瞎说什么呢,我精得很!” 就在这时,吴恙的手机响了,是预约的出租车到了。 “野子,我车来了,跟师傅说好在路边等,我先出去了,你们快点!”说完便挤开人流,匆匆往出口赶去。 莫清野收回目光,拉上行李准备动身,却发现少年依旧站在原地发呆,他抬手在少年眼前打了个响指:“小白,看什么呢?刚才跟你说话就心不在焉的。” 莫知白缓缓垂下眼,声音轻淡:“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累了。” “那一会回酒店了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嗯。” 可谁知道回了酒店,累的人成了莫清野,只不过是心累。 莫清野捏着手里仅有的一张房卡,顿时有些发懵。 “卡呢?”他看向吴恙。 “什么卡?”吴恙开始装傻。 “另一间房的房卡!怎么就这一张?” “野子,现在是旅游旺季,房间早就订空了,不信你下楼问。”吴恙眼神飘了飘,心虚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莫知白,而少年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而且要不是我来得早,这最后一间双人房都抢不到,你跟小白得睡马路边了。” 莫清野抿了抿唇:“恙,你的是单人间吧。” “啊……是。” “那你过来跟我住,小白去你那间。”莫清野简言。 莫知白轻声应道:“我听哥的。” 两人没意见,可吴恙不乐意了。 “别啊野子!”吴恙立刻开始摆手推辞,“我晚上打游戏,睡觉还打呼,肯定吵得你睡不着。再说我脱鞋那味儿,你哪受得了……而且去跟你一个屋,你半夜肯定不让我打游戏的……” 最后磨了半天,莫清野终究松了口。吴恙见状,连忙借口回去补觉,一溜烟就跑了,生怕自己的单人间被换走。 房间是常规的双人间,房间还算宽敞,浅灰调的墙面衬着暖黄壁灯,柔和且不刺眼。两张单人床分置两侧,铺着挺括的米白床品,落地纱帘半垂,抬眼就能望见窗外的街景。 总体来说,还算不错。 房门刚关上,莫知白便开了口,语气听着随意,可尾音却藏着点委屈:“哥不愿意跟我一个屋吗?” “也不是,”莫清野拉着行李箱往里走,没看身后的人“哥就是觉得……有点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莫知白抬眼看向他哥的背影,反问得直白,“那哥跟恙哥一个屋就方便了?” 莫清野把手里的行李箱放倒,然后蹲下身开始倒腾。 方便?那肯定方便啊,毕竟吴恙是个alhpa,两人住一块哪哪都很方便。 而且因为昨晚在苏杭的事,他现在看着莫知白总感觉有些别扭。 正想着,头顶传来莫知白的声音:“其实哥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也没关系,我在家都习惯了。” “?” 莫清野手上动作一顿,这怎么突然扯到这个了? 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 他说的不方便是这个不方便吗?!! 再说了,以前他裹着个浴巾在家里晃还不是因为他以为莫知白以后会分化成alhpa的缘故吗!!!而且为什么说得自己在他跟个流氓一样是怎么回事?!!! 莫清野回头对上莫知白的视线,却发现少年正垂着眸子看着自己,没等他反应过来,莫知白又淡淡开口:“哥要洗澡吗?” 莫清野的话卡在唇边,满脑子都是问号:“????” “哥不洗的话我就先去了,”莫知白再次开口,“有点累,洗完想睡会。” “啊……哦,哥不洗,你去吧。”莫清野心虚的别开眼胡乱应着。 “嗯。” 莫知白应了一声,从行李里拿出换洗衣物,转身走进了浴室。独留莫清野一个人蹲在地上,风中凌乱。 浴室里,莫知白刚抬手搭上衣摆,搁在洗漱台上的手机便“嗡嗡”震了两下。 他顿住动作,拿起手机看了眼。 恙哥:【小知白,你哥没事吧?】 恙哥:【还是你聪明,想着跟你哥一个屋,之前我还担心你哥从苏杭后心情不好怎么办呢,现在小知白你跟你哥一个屋,我就放心了】 莫知白唇角淡淡的勾了勾,低头开始敲字:【嗯,这件事恙哥别跟我哥说】 恙哥:【放心吧,你还不相信恙哥吗】 回完信息,他将手机轻放回洗漱台,莫知白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方才稍松的唇角又慢慢变得平直。 季家的人,会发现自己回来了吗? 第95章 长胖了?!! 安顿下来后的几天,莫清野并没有急着去查季家的事,而是带着吴恙和莫知白在临洲不少地方转了。 从街角到街头,从小卖部到大商场,就好像他们就是来玩的。 今天又在外面转了一天,吃完晚饭吴恙说要回去打游戏,莫清野也累了,就想着回去洗个澡就睡了。 浴室门“咔哒”一声推开,温热的雾气裹挟着沐浴露的清香弥漫出来。莫清野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目光落在半倚在床上、正低头刷手机的人身上:“小白,快去洗漱吧。” 莫知白抬眼,“哥,刚刚服务员来送水,说明天晚上城湾那里有一场大型活动,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转转吧。” 第75章 刚刚他洗澡的时候确实有听见敲门声,他以为是吴恙,没想到是送水的。 “啊…也行。”莫清野随口应着,绕到床边,弯腰去拿刚刚自己随意丢在床上的手机。 “哥最近好像长胖了。”身后响起莫知白有些懒散的声音。 莫清野正低头解锁屏幕,下意识地随口接话:“啊?长胖……”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 胖了?! 他猛地直起腰转过头看向床上的人,嘴角僵硬地扯了扯,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甚至还带着点慌张:“小白,你刚才说……哥长胖了?” 莫知白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也没有很明显,只是刚刚哥弯腰的时候感觉腰上终于有点肉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清澈无辜,可心底想的却是:这样摸起来,应该会很舒服。 可莫清野压根没捕捉到他眼底的异样,满脑子都是那句“长胖了”。本来走了一天路身上就浑身酸软,这会儿心更是沉了半截,连带着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确实好久没有好好锻炼了,冬天也不爱动,但是以前也不会长胖的啊!为什么?他年纪到了?二十五就发福了? 莫清野越想越绝望,他已经不是十八九岁的少年了,他现在是个实打实的二十五岁的男人,才二十五岁……完了,现在腰上都有肉了,那等到三十岁,岂不是要顶着个啤酒肚见人? 莫知白看着突然一蹶不振的人,抿了抿唇问:“哥怎么了?” “小白,哥是真的胖了吗?”莫清野抬眼,眼神里竟带着点不易察的慌张,全然没了平日的沉稳。 看着一脸委屈的人,莫知白心口一软,“刚刚可能是灯光的问题,我看错了。” “光线问题?”莫清野依旧皱着眉,他往前迈了两步,也不在意这两天自己心口的变扭了,干脆的撩起自己的衣摆。暖黄的灯光落下来,腹肌的轮廓依旧清晰,“那现在小白你再仔细看看?” 莫知白的目光凝了凝,喉间轻滚:“这样看,好像也……看不出什么。”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掌心轻轻贴上了那道紧实的腰线。 而莫清野则是被突如其来的凉激得一激灵 。但却没察觉他的异样,只是追问道:“小白,你之前不是摸过哥的腹肌吗?那现在你再摸摸,跟以前比,是不是松了?是不是有肉了?” 莫知白的指尖轻轻碾了碾,才慢悠悠收回手,唇角勾着点浅淡的笑:“刚才我是看到哥露出来的是后腰有肉。要不哥转过去,我看看后腰?” 闻言,莫清野直接干脆利落转身,脊背挺得笔直:“怎么样?有肉吗?” 喉结滚动,莫知白就这么盯着那截白净的腰肢,那只蝴蝶纹身醒目又妖异。 莫清野双手拉着衣摆放在身前,见身后的人不回答,他再次开口,“小白?” 下一秒,后腰突然一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的指尖缓缓落了上来,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那片细腻的肌肤。指尖一路游走,最终停留在那只蝴蝶的翅翼边缘,温热的触感落在后腰,还有沉稳的心跳透过肌肤传过来。 莫知白不吭声,莫清野也没开口,他知道莫知白是在摸他有没有长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后腰的触感无法忽视,心跳也莫名有些快,就连呼吸他都无意识放慢了。 “哥,这蝴蝶纹身真好看。”莫知白忽然开口,指尖轻轻贴着那片纹路,一点一点描摹着蝴蝶振翅的线条。 “那个啊,就随便纹的,”莫清野笑了笑,说话的语调却有些僵硬,“当时本来是想遮这道疤,但没想好纹什么,纹身师给推荐的这个,就将就纹了。” 莫知白的指尖顿在那道长条疤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凹凸的肌理:“哥这疤是怎么来的?” “以前跟蛇群抢地盘,那边有人带了刀。” 这臭小子,不是看他长没长胖吗?怎么这么多问题? 他到底长胖没啊? 正想着要不要自己去浴室看看,身后的少年出了声:“所以这就是哥替言哥挡刀留下的那道疤。” “?”莫清野一愣:“小白你怎么知道的?又是你恙哥跟你说的是……” 话没说完,下一秒,后腰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痛感,力道不重,却猝不及防。 “嘶——”莫清野猛地缩了一下腰,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怎么突然掐他腰?! 他捂着侧腰回头看去,少年却弯着眼,笑音染着点狡黠:“哥没长胖,掐起来都没什么肉,刚刚应该只是光线问题。” 莫清野:“………” “没胖就好,哥还以为哥三十不到就要发福了呢。”他放下衣摆转身走回自己床边,随口叮嘱:“小白你也赶紧去洗漱休息吧,明天不是说要去城湾逛逛吗?” “好。”莫知白望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刚才掐过那处腰肉的触感还清晰着,软韧又温热,捏起来果然和预想的一样舒服。 他抬眼去看已经窝进被子里背对着自己的人,眸子沉了沉。 也不知道……哥其他地方,摸起来是不是也这么舒服。 第96章 云守节 因为城湾的活动是晚上才开始,所以白天的大多数时间三人都是呆在酒店里。但是吴恙闲不住,倒是自己出去溜达了几圈。 只有莫清野跟莫知白除了下楼吃饭,其他时候都在酒店里。 “哥,你睡醒了。”莫知白放下手中的书,扭头看向从床上坐起来的人。 “嗯。”莫清野伸了个极致舒展的懒腰,以前在夏城他总是作息混乱,现在到了临洲,这规律的作息把他的精气神都养回来了,一觉醒来,浑身通透。 “小白,你在干嘛?”他看着桌前的人问。 莫知白合上桌上的书:“没做什么,随便翻翻。” 莫清野揉了揉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哥睡了多久?” “两个多小时。” “那确实睡挺久了 ”说着,莫清野拿过手机,刚打开,就发现霍元给自己发了条信息。 霍元:【二当家今晚有时间吗?想约你见个面。】 看着手机上的信息,他不由的皱了皱眉。 两人的好友是上次在夏城的时候加的,在此期间两人都是零交流,就连来了临洲也没打过照面。但是今天会突然给他发信息,应该是因为那件事。 今晚八点临洲的几个家族有一场宴会,而主办方就是季家,位置是在季家的老宅。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临洲各个地方转,但是莫清野却听到了不少关于季家的事,虽然说季家这些年落寞了,但是他季家的影响力却依旧很大。 这个宴会他其实也知道,但是季家只邀请了其余几个家族,他人生地不熟的,确实是不太好露面,原本他都不打算去了,结果霍元就给他发了信息。 这不,想睡觉了就有人递枕头? 正思忖着,莫知白的声音冷不丁地打断了他的思绪:“哥,恙哥说他还在外面,大概七点回来。到时候我们在城湾那汇合。” 莫清野按灭手机,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知道了,刚好哥先带你去吃个饭。” “好。” 城湾,之所以叫做城湾,是因为这里有一片很大的湖。从围栏看去,一眼看不到边,周边有很大一片空地,从街头到街尾,人群拥挤。 “这人……也有点太多了吧。”莫清野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又看了看漫天飘洒的雪沫,眉头微蹙,“我寻思着这也不是夏天,怎么大街上挤得跟菜市场似的?” “哥知道今天这个活动叫什么吗?”莫知白笑着问。 莫清野看他,还没发问,少年给了答案:“叫云守节。” “云守?” “嗯,寓意是‘云相守,情不离’。”莫知白的目光扫过周遭,“哥没发现这里的人大多都是成双成对的吗?” 莫清野环顾一圈:“好像确实是。” “有情侣,有朋友,也有家人。网上说,来过云守节的人,寓意着陪伴对方长长久久。” “寓意倒是挺好。”莫清野挑了挑眉,拉了拉衣领“不过小白我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也好给你恙哥发位置。” “好。” 两人找了最近的一家店,因为人太多了还排了一会号,所以吴恙过来的时候两人也才刚刚吃上没多久。 吴恙来的时候吃过了,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着玩手机。 “今天可真热闹啊。”吴恙看着玻璃窗外的人群感慨道。 “云守节。”莫清野接话。 吴恙回头,“啥节?” 莫清野低着头吃东西,“云守节,寓意着一起来过的人会一直在一块。” “野子你怎么知道?”吴恙疑惑。 “小白说的。” “啊?”吴恙看向对面的人。 “网上推的。”莫知白随口应着,说着,他把面前的薄荷排骨往莫清野那边推了推,“哥,这个好吃。” 第76章 闻言,莫清野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旁边的吴恙则是看着两人道,“那我们仨一起过了这个节,是不是说明以后野子,小知白还有我,我们三会是一辈子好兄弟了?”一想到一辈子好兄弟吴恙就乐了:“哎呦这个好啊,下次叫上大哥一块,我们四一起过。” 提到顾言,吴恙又随口问道:“对了野子,大哥去c市这段时间联系你没啊?他都没联系过我。” 因为嘴里有东西,莫清野说话有些含糊,“也没联系我,可能在忙吧。” 吃过饭,三人就在街上随意的逛着,天空飘飘洒洒的落着小雪,街灯照在人们的身上,像是对路上每一个的祝福与见证。 一路上,吴恙拉着莫知白,这个摊位看一下那个摊位逛一圈,莫清野明明什么也没买,但是到最后手上却拿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 莫清野想让莫知白帮忙拿一下,但是看着他也是两手满满当当时,一时有些语塞。 莫知白笑着耸耸肩,但还是朝莫清野伸手,“哥给我拿吧。” “不用了,你那手上都跟挂圣诞树似的了。”莫清野无奈。 “野子,小知白,看我买了什么好东西!” “你他妈又买什么了?!”莫清野皱眉看着笑嘻嘻跑来的人。 “手串,”吴恙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老板说是保平安的。” 闻言,莫清野看着那估计只值几块钱的手链,忍不住问:“保平安?多少钱?” “嗯…一串五百七。” “恙你买了几串?” “四串。” 莫知白看着吴恙手里的东西,疑惑道:“恙哥,这好像就是普通的手串,怎么这么贵?” “老板说开过光的,很灵的。喏,老板的摊就在……”吴恙扭头去指,可手指却瞬间僵住。 因为刚才还在那的摊位,不见了!! “卧槽?!刚刚还在那的!怎么不见了!” 莫清野扶额:“……”得,他这兄弟出门前肯定没带脑子。 “呜呜呜,野子,我的两千块钱!” “是二千二百八。”莫清野冷漠补刀。 “呜呜呜。” 看着这一幕,莫知白笑着无奈摇了摇头。 因为被骗的打击,吴恙总算消停了,只看不买。逛了一阵累了,三人便去湖边找了张长椅休息。 街边很热闹,这边却很安静。 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晚风吹过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吴恙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边的湖面,“我感觉临洲这边还挺有意思的,野子你觉得呢?” 莫清野弹了弹烟灰,“还行。” 两人靠着围栏抽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而莫知白就坐在长椅上,静静地看着几米开外的那两个身影。直到视线余光里闯入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才微微动了动。 不远处,一个年轻的女人正拉着一个一蹦一跳的小男孩往这边走。她细心地扫掉椅子上的薄雪,又掏出纸巾仔细擦了擦才坐下。 “宝贝,今天开不开心啊?”女人柔声问道。 “开心!因为爸爸妈妈一起带我出来玩!”小男孩的声音清脆响亮。 女人坐下后,把小男孩稳稳地抱在腿上,又拆起了旁边的棉花糖。 “妈妈,我们一家人一起过了云守节,是不是就会永远在一起啦?” 女人抬手刮了刮小男孩的鼻尖,眼底满是宠溺:“当然啦,爸爸妈妈难道会骗你吗?” 莫知白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耳边仿佛响起了过往的回声。记忆的闸门被打开,女人握着他的手走在大街小巷,走累了就会抱着他走,笑着给他买好吃的。 第97章 宴会 旁边突然有人落了坐,随后耳边响起了莫清野的声音,“小白,你看什么呢?哥喊你你都没听见?” “看那个小孩挺可爱的。”莫知白回头,却发现他哥的侧脸近在咫尺。 莫清野看着不远处的那个小男孩,“确实挺可爱的,但是哥觉得没你小时候…”他扭头,话却卡在唇边,四目相对。 好近。 近到能看清少年眼底的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 莫清野喉结无意识的滚了滚。 “哥觉得我小时候很可爱吗?”莫知白笑着往前凑了凑。 莫清野低笑一声退开些,“小时候确实很可爱,脸上还有肉,哪里像现在这样。”他抬手捏了捏莫知白的脸,“没肉了,手感都不好了。” 莫知白笑了笑,转而问,“哥,恙哥呢?” “他说还想逛逛,就自己一个人过去了。” 莫清野又给自己点了支烟,而莫知白的视线又落回了那对母子身上。“哥,你觉得一起过了云守节真的会一直在一起吗?” 莫清野缓缓吐出一口烟,语气散懒又随意:“都是骗人的,只是寓意好,好挣钱罢了。要是真有缘分,不过这个节也一样能一直在一块。” 莫知白的睫毛颤了颤,他垂下眼,“是啊,都是骗人的。” 他一直都知道,不然他们明明一起过了好几个云守节,怎么最后还是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两人坐了会就去找吴恙了,找到他时他正在一个饮品店外面的椅子上坐着打游戏。 “哎?野子你们过来了啊,我还说买完饮料过去找你们呢。”吴恙抬眼看了一眼两人,但是又看向了手机屏幕。 莫清野拉开椅子坐下,淡淡道:“怕你又被骗,我和小白就过来了。” 吴恙:“……”杀人诛心了。 饮料是莫知白去取的。 走时莫清野还在跟吴恙聊天,可再回来时,却只有吴恙一个人坐在那打游戏,“恙哥,我哥呢?” “刚刚有人给你哥发了条信息,应该是有事,你哥就先走了,一会小知白我俩一块回去。”吴恙应道。 “恙哥知道是谁吗?” “霍元,小知白你见过的,上次那个饭局上。” 闻言,莫知白提着饮料的手不由的紧了紧。 车内。 霍元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笑,他看向旁边的人:“没想到二当家也在湾城这边。” “随便转转。”莫清野语气轻松。 “二当家知道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吗?” 莫清野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霍总不是要带我去季家的宴会?” “原来二当家知道啊。” “霍总知道我是为什么来临洲的,而且我大哥说了让你帮我,那你找我肯定就是这些事了。” “倒也是。”霍元不否认。 “霍总知道这个宴会是干什么的吗?”莫清野问。 “二当家还记得当时我说的那个外家接回来的少年吗?这次宴会的主角是他,这次各个家族去的人不少,不管是好奇还是心有余悸,都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enigema。 ” 他顿了顿,补充道:“人太多,估计也查不了什么,不过可以带二当家你去认认人,而且也可以看看这个传说中的enigema不是吗?” “谢谢霍总。” “不用谢我,回去让顾言少给我压点款就行。” 到了地方,莫清野就跟霍元下了车,而他刚刚在车上穿的便装,现在却变成了一身利落的黑西装。 黑西装裹身体,肩线利落挺括,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得那双腿愈发劲瘦修长。 “二当家不习惯穿西装?”霍元看向又在整理衣袖的人。 莫清野扯了扯唇,“是霍总给我的这件西装袖子短了些。” 霍元挑眉,语气里带几分歉意,“短了吗?我还以为刚刚好呢。这件西装是之前定制的,但是一直没穿过,我看二当家跟我身形也差不多,就带过来了,没想到袖子短了。” “没事,还是要谢谢霍总。” “不客气。”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的女声骤然从身侧传来:“哥,你怎么才来?” 二人闻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位漂亮的omega,素白的长裙裹着身体,同色斗篷松松披着,微卷的发丝垂落肩头,眉眼清甜温婉。 看到女生,霍元神色瞬间柔和下来:“哥去接了位朋友。” “哥的朋友?”,女孩的视线落在了旁边莫清野身上,没有打量,没有考究,女孩往前半步,眉眼弯起,落落大方地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霍子怡。” 莫清野颔首,语气依旧简洁:“莫清野。” 其实他知道霍元有个妹妹,是之前顾言告诉他的,因为两人聊到霍元时老是提到,反正自家大哥话里话外就是说霍元是个妹控,很宝贵他这个妹妹。 三人往里走,有不少人过来打招呼,但是视线大多是落在霍家兄妹身上,虽然偶尔有人注意旁边的莫清野,但他都只是颔首打个招呼而已。 季家正厅是这次宴会的场地,宴会上来往的宾客不少,长桌铺着丝绒桌布,摆满香槟塔和吃食,侍者托着银盘穿梭,杯盏碰撞声混着低谈浅笑,一派矜贵喧嚣。 逛了片刻,霍子怡被其他家族的omega拉去说话,霍元便带着莫清野端着酒杯,走到相对安静的二楼露台。 第77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门再次被打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入口处。楼下原本嘈杂的氛围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主角终于到了。”霍元微微倾身,示意他往下看。 莫清野的目光落过去。 人群中央,一中年男人正被不少人围着,气场沉厉,而且身旁还立着一位少年。 那中年男人是季家现任掌权人——季锋全。而他身边的那位少年,就是今晚全场的焦点。 莫清野看着人群中心的那个少年,此刻少年正在跟在季家的人身旁,那个位置刚好是背对着他的,看不见长什么样,但是从他的体态来看,应当也差不到哪里去。 第98章 小白? (审核!!没有亲密接触!就是正常的接触!称呼也是正常称呼!他们也不是亲兄弟!!!) 霍元望着楼下簇拥的人群,随口道:“虽说我们霍家虽然比不上季家,但是比起其他依附于季家的那些家族,我们霍家也不至于要去向季家示好。” 莫清野扭头挑眉,“所以……?” “所以即便如此,过场还是要走的。”霍元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二当家,那我就先下去了,你自己随便逛逛,别走远,宴会马上开始。” 莫清野:“……”怎么有一种看见自家大哥的感觉? 他再次扭头去看楼下的少年,这次,少年是正对着他的,果然,少年五官很优异。只是……莫清野的眸子却不由的眯了眯。 还来不及细看,就见少年突然抬起了眸子,四目相对。莫清野一愣,但是很快抬了抬手里的酒杯颔首,然后不动声色的挪开了目光。 之后莫清野下了楼,他没有去找霍元,而是去了相对人比较少的地方,他就这么逛着,好似在找什么。 直到两道压低的交谈声飘进耳里。 “季义,你说那小子真的是enigma?” 莫清野脚步一顿。 找到了。 不远处,两个中年alhpa正站在檐下抽烟。他听霍元说,那个季锋全有三个儿子,但是除了大儿子是顶级alhpa,剩下两个都是alhpa,可是刚刚在宴会上,他的身边除了那个少年,他没有再见到有其他的人。 季义瞥了眼身边的人,“小点声。” “怕什么,这里又没人来,他们都忙着给你们家的人献殷勤呢,那个少年是enigma,那是不是说明你这个季大少爷以后就没有机会接管季家了?而且还要给那个叫季临的少年干活?” 他弹了弹手上的烟,“给他干活?流着那么脏的血,让他回本家已经是施舍,而且你觉得我父亲真的会把季家给他吗?他那种连死都舍不得放开手上权利的人,怎么可能会把季家给那个少年。” 莫清野原本前面还听得清,可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人的对话就低了下去,他本想靠近听清楚,可下一秒,肩上被人轻拍了一下。 这一拍不要紧,把正在偷听的莫清野吓的差点心脏骤停。 扭头看去,就见霍子怡正一脸歉意的看着他,“抱歉莫哥,吓着你了。” “没关系。”莫清野轻咳一声。 霍子怡疑惑,“莫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我哥呢?” 莫清野瞥了一眼那两人的方向,就见他们正在朝这边靠近,他笑着道:“霍总应该是在大厅,我出来透气,第一次来,不认识路,找不着地方了,霍小姐是打算回去吧,我跟你一起。” “好。” 莫清野本以为逃过一劫,可没想到回去了才是灾难。 霍元不知道去了哪,霍子怡怕他又迷路,所以就一直跟他一起,美其名曰:照顾哥哥的朋友。 结果跟她一起后,就开始有不少的alhpa来找自己碰杯,尽管他谁都不认识,但是还是感受到那些alhpa不太友好眼神和语气,就这样,一波接一波,一杯接一杯。 他想走,但是霍子怡就一直跟着他。然后莫清野毫不意外的去了厕所…… 头有些晕得厉害,他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这个霍元有点太不靠谱了吧,就这样把他丢在这了,还有他那个一堆暗恋者的妹妹。 洗了把脸,莫清野还是觉得头发沉,妈的,这有钱人家的酒后劲这么大的? 一想到回去可能会被莫知白念叨,头更疼了。 他抚着额往外走,想着也应该回去了,可下一秒,猝不及防撞进了一个人温热怀抱,他抬眼,模模糊糊间好像看到了莫知白:“小白?” 季临看着眼前醉得站不稳的男人,长相是好看,可一身浓烈酒气让他眉头紧锁:“什么小白?叫狗呢?” “什么狗?……哥叫你呢。”莫清野皱眉。 “哥?”季临愣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他猛地一把推开莫清野,“滚开。” “哎,你等……”话没说完,少年已经离开,莫清野晃了晃脑袋,低声喃喃,“不是吗……” …… 酒店房间里一片安静。 只有“哒、哒、哒”的轻响,莫知白坐在床上,指尖一下下敲着黑屏的手机。 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按亮屏幕,看着自己十点多发出去、却始终无人回复的消息,眸子一点点沉了下去。 门铃响起时,时间将近十二点。 “叮咚——” 黑暗里,莫知白坐在床上没动。 “叮咚——” “门铃再次响起。 “不是二当家,你按门铃干嘛呢?里面又没人,你房卡呢?我说去我那吧你不去,现在房卡也找不到,一会不也得跟我回去。”霍元正抱怨着。 话音未落,门忽然从里面拉开。 霍元抬眼,和莫知白对上视线。 莫知白垂眼看着两人,他最先看到的,就是他哥身上那套西装,那不是出去时穿的那套。此刻莫清野整个人都靠在霍元怀里,浑身酒气,脚步虚浮,醉得几乎站不稳。 霍元刚开口:“你是……” 话没说完,少年伸手,直接将被扶着的人拽进自己怀里。 “谢谢你送我//哥//回来。”莫知白的声音很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客气。”霍元并不喜欢这少年身上的气场,他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这是你//哥//的衣服,人送到,我先走了。” 说着,霍元转身走了,后背有一道视线。他能感受得到,直到他进入电梯,那道赤裸裸、带着占有与冷意的目光,才终于彻底消失。 黑着的房间再次亮了起来,但是只亮了几盏。莫清野倒在床上,脸颊有些泛红,身上的西装也皱了。 莫知白立在床边静静看了片刻,最终还是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替醉得不省人事的人脱掉鞋子。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还有莫知白给莫清野脱鞋的声音。 脱完鞋,他直起身,伸手去解莫清野的外套纽扣。 可当他低头凑近的瞬间,鼻尖骤然窜入一缕陌生的气息,那是一股清甜软糯的omega信息素,淡却清晰,牢牢沾在他哥的身上。 他垂眸看着床上毫无防备的人,眉峰沉沉压下,眼底翻涌着不易察觉的阴翳。 这味道,只有长时间贴身靠近、或者是有过亲密接触才会留下。 但是无论是哪一个,它都无不在述说着,前不久这个人撇下了他然后长时间跟一个omega呆在了一块。 他沉着眸子扯下那件沾染了外人气息的西装外套,然后随手扔在地板上,像是丢掉什么脏东西。 莫知白直起身看着床上的人,“哥怎么出去一趟身上都是别人的味道?”话音落下,他抬手覆上莫清野的唇,指腹用力按住,力道带着几分压抑的戾气,“好难闻。” “唔……嗯……”莫清野被按得不舒服,无意识地偏了偏头,可唇上的重量非但没减轻,反而压得更紧了。 “不舒服?”莫知白手上的力道稍稍松了些。 可不知想到了什么,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忽然缓缓往他唇缝里探去,“哥有没有跟那个omega做什么?有没有接吻呢?张开嘴,给我看看唇有没有破。” 指尖轻轻搅弄着柔软的唇舌,温热的唾液留在了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他却毫不在意,仿佛真的只是在认真检查。 被弄得难受了,莫清野模模糊糊的去抬手想把那只手拉开,但是莫知白压根没有打算拿出来的意思,直到空气里出现了一丝淡淡的栀子花香。 莫知白缓缓拿出手指,垂眼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望着床上闭眼皱着眉低喘的人,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如果现在在这儿的是那个omegea,哥//也会这样释放信息素吗?” 莫知白说的不清不楚,也没在意只是因为莫清野醉着酒无意识释放信息素,他俯下身用鼻尖在莫清野的颈部蹭了蹭,手也慢慢按上了他后颈的腺体,试图让栀子花的味道慢慢变浓。 “哥是去季家了吧……在那儿遇见了那个在你身上留味道的omega?”他垂着的睫毛颤了颤,声音也冷了下去,“他们总是这么讨厌,不是自己的东西,却总是想要。” 第78章 莫清野醉得浑身没力气,颈间湿热的触感让他无意识偏头,alpha的信息素混着酒气漫出来。 “难受……”莫清野喉间滚出含糊不清的气音,眼皮重得掀不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难受?”莫知白鼻尖蹭过他颈侧跳动的动脉,栀子花的气息愈发浓烈,“可哥把我撇下,又让我等到凌晨,我也很难受。” 话落,他偏头含住了那片温热的肌肤。舌尖舌忝过腺体周围敏感的皮肤,随后齿尖微微用力,刺破了表层的肌肤。 空气里的信息素交缠着,把莫清野身上那点微乎及微的omega信息素全部覆盖。 第99章 生气了 空气里的信息素交缠着,把莫清野身上那点微乎及微的omega信息素全部覆盖。 “…呃……疼” 莫知白没有停下,反而惩罚似的口交得更深了些。 “小白……”莫清野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这一声轻唤,却让少年浑身猛地一僵,睫毛剧烈颤了颤。 他舌尖轻轻舌忝过渗血的伤口,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危险的蛊惑:“哥别在这个时候叫我啊……再这样,我忍不住把哥彻底标记了怎么办?” 话落,他又低头吻住莫清野的唇。手顺着他哥的腰线往下滑,掌心滚烫,抚过柔韧的腰腹,最后停在后腰那片纹身上。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沿。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一张床上躺着人。 莫清野动了动手指,缓缓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头疼得像是要炸开。他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 他抬手想揉一揉发胀的额头,可手刚抬到半空,动作骤然僵住。 “?” 他的衣服呢?谁给他脱的? 他下意识拉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还好,裤子还在。下一秒他自己都愣了,他为什么要去确认这个?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看见莫知白的身影。 床头摆着一盒药,是解酒的,他没吃,只是又躺了回去。 莫清野看着天花板,眸子眯了眯。 他还是觉得霍元有些太不靠谱,季家的事他还是自己查吧,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让霍元给他查查那个少年。 莫知白回来时,莫清野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两人撞了个正着。 “回来了,一大早上哪去了?” 莫知白看着明显喝大了不记事的人,抿了抿唇:“我去送恙哥了?” “?”莫清野一脸懵。 莫知白往房间里走,“恙哥说这儿离家近,他回家去看看,他买的一早的票,当时哥还在睡,我就去送了。” “一早的票?”莫清野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以吴恙的性子,哪怕再急着回家,最起码也得睡到中午慢慢去机场,怎么可能会一早就去赶飞机了? “小白,你恙哥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其他的?” “没说,恙哥看上去也没什么不对劲的。他说到时候我们如果回夏城的话就不用等他了。”他抬眼看向莫清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倒是哥,昨晚凌晨才回来,还喝了那么多酒。哥不是答应过我,要少喝酒的吗?” “……”莫清野被少年看得莫名心虚,连忙错开目光,强行转移话题,“小白,你今天想去哪儿玩?你恙哥不在,哥陪你。” 莫知白却没有接话,只是轻声问:“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夏城?我想回去了。” “为什么突然想回去了?在这玩得不开心?” 莫知白垂着眼,语调有些委屈,“不开心。” 莫清野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少年抬眼,“哥,你来临洲其实不是特意带我来玩的吧?” 他沉默了几秒,却没打算隐瞒。 “小白,哥来临洲其实是为了查当年的事,现在哥才有点眉目,想再查查。”莫清野在他对面的床上坐下,他看着少年,薄唇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条,“小白,如果说你想……” “我知道了。”莫知白打断他的话,“我跟哥在临洲再呆一段时间。” 自从莫清野给莫知白说了这件事后,之后几天,莫清野也就不怎么出门了,一般就下午的时候两人吃完饭出去转转。就在莫知白对当下感到满意和愉快时,他哥接通了霍元的电话。 当晚,两人吃过饭以后就在酒店休息,其实酒店早就有了空房间,但是住了这段时间,莫清野也就觉得无所谓,就没另开其他的房间。 第100章 季临 酒店里,房间的灯只开了几盏。 莫清野正靠坐在床上,目光不转盯的看手机屏幕,完全没注意到莫知白正看着自己。 莫知白看着那张被手机冷光照亮的侧脸。 他哥眉峰轻轻蹙起,唇瓣无意识抿成一道浅弧,看起来有些紧张。 莫知白突然有些好奇,他哥到底在看什么看的这么入神。 他站起身走了过去,没有凑过头去看,而是弯腰去拿桌上的充电线。 他瞥了一眼他哥亮着的手机,页面上是小说: “签了,你弟弟的医药费,我会给你解决。”alhpa声线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将合同狠狠拍在omegea被雨水打湿的身上,纸张洇开湿痕,却挡不住那行刺目的“契约情人,期限两年”。 莫知白愣了愣,“?”他哥看的什么狗血霸道总裁文? 他哥为什么皱眉?是带入了吗? 他往下看。 漂亮的omega咬着唇,指尖颤抖地抚过合同上的烫金名字,雨水混着眼泪砸在纸上,她抬眼,通红的眼眶撞进他毫无温度的眼底:“你就这么逼我,是吗?” 还没往下看,莫清野突然扭过了头来,四目相对。 “哥你看的……”莫知白下意识开口。 “广告,就随便看看。”莫清野轻咳一声,动作飞快地按灭了手机屏幕,虽然表面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但是耳尖却泛了点浅红。 莫知白笑了笑,没揭穿。 就在这时,莫清野按灭的手机再次亮起,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低头,来电显示:霍元。 莫知白看着准备打算下床去外面接电话的人,“哥在这接吧,我去洗漱了。” 莫清野应了声,按下接听键,转身走到窗边,而莫知白也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喂,阿野。”电话那头,传来霍元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 “霍总是查到了什么吗?”莫清野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 对面低笑一声,显然没料到他对“阿野”这个称呼毫不在意。 霍元再次开口,语调散懒:“你不是让我帮你查那个季家那个少年嘛,我查到了。” “虽然季家覆盖了不少他原本的信息,但是我的人还是查到了不少。” “那少年叫季临,是季家外家旁支跟小三生的孩子,之前一直跟着母亲在外生活。旁支原配家道中落后,他和母亲才被接进季家大宅。后来原配意外身亡,他母亲便名正言顺地住了下来。再之后,他去了国外一段时间,回来就分化成了enigma。” “国外?”莫清野眉梢微挑。 “嗯,查到的是这样的,当时他还有个哥哥,是那个原配的儿子,他比这个季临早几年去了国外,结果失联了,后来信息传回来,没多久他母亲也出车祸死了。” “说起来也蹊跷,明明已经有一个孩子失联,季家却依旧执意把季临送了出去。”霍元的语气多了几分凝重,“我怀疑他们根本不是出国,而是被季家本家秘密接走了。季临是三年前被送走的,他那个哥哥的送走时间,暂时没查到。” “不过我们在查这个事的时候发现,其实当年不只是有一个孩子出了国,在同一时期不同相差不大的时间点,很多季家旁支的孩子都出了国。” “我觉得应该是被季家本家接走了,但是没查到落脚点。” “现在那个季临在本家那边被保护了起来,很多信息都查不到了,到时候我回去让人再查查他那个哥哥,看看还能不能查到些什么。” “行,谢谢霍总。”莫清野抿了抿唇:“这次算我欠霍总个人情。” 两人又聊了两句,莫清野这才挂断了电话。他转过身,余光却瞥见不知何时坐回床上的莫知白,脚步顿了顿,他走回床边:“小白,洗漱好了。” “嗯。”莫知白随口应着,视线却一直跟着莫清野:“哥跟那个霍元不是只见过几面吗?他怎么叫哥阿野?” 莫清野给自己点了支烟:“不过一个名称而已,叫什么都无所谓。” “那我也能叫哥阿野?” “?”莫清野抬眼对上莫知白的视线,少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模样很认真。 莫清野微微弯腰,与他平视,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不想叫哥了?” “不是。”莫知白答。 “不是?”莫清野咬着烟笑了笑。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几乎交缠。莫知白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哥咬着烟的唇上。 第79章 随后,就见他哥拿下了嘴里的烟,莫知白还在盯着那张的薄唇,下一秒,莫清野突然朝他吐出一口烟。 淡涩的烟味瞬间涌入鼻腔,莫知白猝不及防,偏头剧烈咳嗽起来。 头顶随即落下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伴随着莫清野低低的笑:“不是就赶紧睡觉。我是你哥,不叫哥还想叫什么?想叫别的,至少得是平辈,知道吗?” 说完,他就抬脚往洗手间去了。 黑暗吞噬了房间。 莫知白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布满冷汗,胸口剧烈起伏,连带着贴在胸口的那条项链。 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实,只有一丝微弱的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他翻了个身,面朝着莫清野的床。 黑暗中,他能清晰听见他哥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安稳得让人心安。 今天霍元跟他哥的对话他都听到了,目前他们主要是在查季临,但是估计很快,就会查到他的信息了。 尽管季家的人肯定对他的信息进行了保密,但是那个以霍家的实力,查到那些东西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离开。 就想一直呆在这个人身边。 如果非要走…… 他凝着床上隆起的轮廓,黑眸在夜色里漾着冷幽幽的光,淬着偏执的执念。 那至少要让眼前这人完完全全属于他,烙上他的印记后,他才会离开。 第101章 同床共枕 “哥。” 轻柔的唤声落进寂静,被子被轻轻扯了扯。 莫清野困意沉沉地掀开眼,只模糊瞧见床边立着的身影,嗓音哑得发沉:“嗯?” “哥,我做噩梦了,想跟你一起睡。”少年嗓音还带着点未脱的哑,话落时已单膝跪上床沿,指尖轻掀被角,完全没给人拒绝的机会。 莫清野困得脑子发沉,压根没细辨话里的情绪,只感觉到人往被窝里钻,便就下意识往旁挪了挪,翻个身又阖上眼,转瞬就沉回梦乡,连腰上多了圈温热的手臂都没察觉。 第二天早上莫清野迷迷糊糊醒来,没睡够他想翻个身继续睡,却发现自己压根动不了,什么东西缠着他了?而且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得他脖子怎么有点痒。 忽然,莫清野猛地睁眼,他抬手扯起被子一角,撞进眼底的是莫知白乌黑柔软的发顶,昨夜的事骤然回笼。 他先是怔了几秒,看着少年后脑勺的轮廓,又默默把被子盖了回去,心底只剩一片无言。 莫清野:“……” 他昨晚要死了吗? 怎么会让莫知白上了床…… 虽说从前不是没一起睡过,可那时候莫知白还小,软乎乎的一团,睡在身边像揣了个暖炉。 可现在不一样了,17岁的少年蹿得比他还高,身形抽条得挺拔,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孩。 而且莫知白还是个beta,他们不是亲兄弟,这份过于亲密的距离,让他心头有些发紧。 腰间的手臂收得紧实,他甚至能清晰听见身侧少年平稳的呼吸,绵长又安心。 他眼底的睡意散得一干二净,莫清野就这么睁着眼望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只剩少年贴在身后的温热触感。 不知到熬了多久,困意又潮水般涌来,他眼皮一沉,又睡了过去。 “哥,该起床吃饭了,吃了再睡。”清润的嗓音贴着耳边响起,带着点晨起的哑意。 莫清野猛地睁眼,视线撞进莫知白清亮的眼眸里,少年立在床边,眉眼温顺,他余光扫过桌角摆着的外卖,心头一咯噔。 不是!他居然又睡过去了!!! “哥?”莫知白又轻唤一声。 “啊?好。”莫清野回神,他撑着身子坐起来,腰上的力道倏然消失了,居然还有些莫名的空落感。他甩甩头压下这念头,掀开被子下了床。 莫清野坐在桌前吃东西,余光却时不时的瞥向窗前椅子上的人,他想跟莫知白说两人要保持距离,不是小时候了,可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因为他知道莫知白一直喜欢跟他亲近,要是他说这种话,莫知白嘴上不说,但是估计心里不知道又会乱想什么。 就这样,莫清野一直没有开口,在临洲呆了两天,最后莫清野就直接带着莫知白回了夏城了。 倒也不是因为两人的相处问题,只是因为快要到除夕了,而且霍元那边也一直没消息,他们就先回去了。 莫清野倒是知道顾言已经回了夏城,只是没想到左辞也一起来了。 那是他们回去的第二天,一大早,门铃就被按响了。 “莫哥,开门啊,我是左辞。”门铃又响了两声,门内依旧静悄悄的。左辞捏着门铃按键嘀咕:“不应该啊,这大清早的,总不能不在家吧?” 他摸出手机刚要拨号,门栓突然“啪嗒”一声轻响,门开了。 “莫哥,我还以为你……”左辞的话卡在喉咙里,抬眼撞进莫知白的视线里。 少年倚在门框上,在看清门口的人时,眉头微皱,“抱歉,刚刚在忙,没听见。” 莫知白打量了一下他,目光淡淡扫过左辞那一身收拾妥帖的行头,在他眼里不过就是alpha想在他哥面前的招摇手段。 莫知白扯了扯唇角,侧身让开道:“我哥还没睡醒,进来吧。” 说完,莫知白转身往客厅走。 左辞看着少年的背影,恨不得挥一套组合拳。 他怎么把这讨厌的小子忘了!!! 而且在忙?骗鬼呢,他敲了那么久,就是故意不想给他开门吧!!! 莫知白没管他,抬脚本来想回厨房继续弄早餐,余光却瞥见卧室门开了,莫清野正走出来。 “哥,你醒了。” 莫清野揉着眉骨打了个哈欠,嗓音还带着刚醒的哑:“小白,谁来了?” 他话音刚落,莫知白还没应声,左辞已经踩着步子从过道绕过来,语气热络:“莫哥!是我!” 莫知白额角一跳,就见左辞直接略过自己绕去了他哥面前。 莫清野抬眼看见他,不由愣了下:“左辞?你怎么来夏城了?” “我啊……我前段时间跟顾言一起回来的,今年……”他清了清嗓子,“我打算在夏城过年。” “在这?”倒也不怪莫清野这么疑惑,毕竟大过年的,左家的人不应该让左辞在c市过年吗?怎么会让他跑来夏城? “嗯。”左辞点头,没说原因。 毕竟他总不能说自己突然移情别恋,发现自己喜欢顾言,然后死缠烂打跟着顾言来了夏城吧…… 左辞轻咳一声,凑到莫清野身边,“那个莫哥,你今天有事吗?没事的话带我去夏城逛逛呗,上次来我都没怎么逛过。” “我……”莫清野刚要开口,就被他截了话。 “肯定没事吧,顾言说宴极这阵子没什么事要忙来着。”左辞笑得一脸笃定。 莫清野哑然,一时竟接不上话。 所以为什么不能让他大哥带他逛?他一点也不想出门。 “哥要是没空,我陪左辞哥逛就好,反正我今日没什么事。”莫知白忽然开口,脸上挂着浅软的笑,语气乖顺得很。 这话一出,左辞脸瞬间沉了。 他虽然不喜欢莫清野了,但是不代表他现在就喜欢莫知白了。因为他知道这人什么乖巧懂事根本就是装的,这就是个黑芝麻馅的白汤圆,蔫坏! 他直勾勾盯着他那双毫无笑意的眼:“小白你不是还在上学?寒假作业不用做?” “劳左辞哥挂心,我已经做完了。”莫知白的笑没淡半分,语气却凉丝丝的。 莫清野夹在两人中间,只觉空气都绷着股微妙的劲儿,他撑着腰轻叹了声道:“我也一起去吧,正好还得置办些年货。” 莫知白闻言,抿了抿唇,压下眼底的情绪,转头对莫清野道:“那哥先去洗漱,我去把早餐弄好。” “好。”莫清野应着,转身前随口问左辞,“左辞,你吃过了吗?” “还没呢,来的时候不饿,现在倒是有些饿了。”左辞立马接话。 “那小白你多准备一份吧。” “嗯。”莫知白乖巧点头,目光却没看左辞。 左辞顺口道了声谢,谁知莫清野刚转身走远,少年脸上的笑便瞬间敛了个干净,冷冷淡淡丢出两个字:“不用。” 左辞:“……”合着这脸是说变就变,给他表演川剧变脸呢?! 吃过饭,换了衣服,三人就出了门。 虽然说好的是带左辞逛,结果最后下来他反倒成了一个免费的劳动力,但是左辞倒也乐意的很,毕竟他欠莫清野一个大人情不是吗? 第102章 生日 去商场买了一些年货,回到车上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了,想着家里没什么菜了,莫清野就顺带开车去了趟菜场。 到了地方停好车,莫清野抬手揉了揉额角,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最近有气无力的,从在临洲快回来的那几天就这样,这两天更是。 第80章 “哥,我去买吧,你在车上歇会,我跟左辞哥去就好了。”莫知白的声音突然响起。 当了一天免费苦力快累死的左辞往椅背上一瘫,懒洋洋地摆手:“我不……” 话音未落,便对上莫知白淡淡扫来的眼。少年唇角弯着,笑意却没到眼底:“左辞哥跟我一起去吧,我一个人拿不完。” 他语气温和,左辞却莫名后背一凉,然后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好。” “也好,你们去吧,我在车上等。”莫清野应声。 “嗯。” 就这样,左辞‘自愿’跟莫知白一起去了菜场买菜。 菜场的人很多,莫知白熟门熟路穿梭在摊位间,挑拣、问价、择菜,动作利落。甚至还有不少摊主会笑着和他搭话,而左辞双手插兜,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像个闲散的老少爷。 “买这个干嘛?晚上吃火锅?”左辞看着莫知白低头装艾草,忍不住开口。 莫知白抬眼瞥他,眉峰微蹙:“不是。” “不是?那做什么?” “做青团。” “啊?青团?” “嗯。” 从菜场出来时,大半菜袋都拎在莫知白手里,左辞手上只悬着两根孤零零的胡萝卜。 左辞:“……”合着叫他来,就拎两根萝卜??? 因为左辞要在夏城过年,所以今年除夕夜顾言就没回顾家那边。而吴恙呢,则是从上次回去就没回来了,说是正好在那边过完年再回来。 今年有顾言跟左辞一起,所以除夕夜那晚过的格外热闹。 除夕夜,也是莫知白的生日,以往都是莫清野跟莫知白在家过,而今年的生日却是去了外面,其实也算不上是外面,因为去的地方是宴极下面的一个娱乐场所,一个生意不错的ktv。 顾言他们还没过来,现在包间里只有莫清野跟莫知白,背景音乐放着舒缓的音乐,却没有人去听,因为此刻他们正在跟远在d市的吴恙打视频。 莫清野看着视频里的人:“恙,小白又不介意,而且你回来一趟隔天又回去也不划算。” “不是野子,你要是告诉我大哥他们也在,我肯定也回去给小知白过生日啊!” 旁边的莫知白笑了笑:“没关系的恙哥,我哥说的也对,来回跑不划算,你好好在那边陪家里人过节就好。” 话落,对面的人静了静,随后唇角扯出一抹笑:“那小白,恙哥不能回去给你过生日了,一会恙哥给你转点零花钱,你收着,别跟以前一样退回来了。” “好。”莫知白点头,“谢谢恙哥。” 莫清野看着视频里的人,随口道:“恙啊,怎么我感觉你看着憔悴了?” “啊?有吗?”对面的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容微僵:“没吧,我回来这么久都长了十斤了,还憔悴呢?可能是光线问题吧。” “你还在外面呢?” “对啊,外面呢。” “现在不应该在家吃年夜饭吗?你跑外面去干嘛?” “嗯,马上就回去了。”他抬眼瞥了眼不远处的医院,又将视线落回屏幕,语气轻描淡写。 “行。” 两人闲聊了两句莫清野就挂断了电话,因为顾言他们到了。来的不只是顾言和左辞,还有七八个宴极的兄弟,但是莫清野能叫上名字的,其实只有郑乾一个。 他们不回去过年,听左辞说莫知白除夕夜要在过生日,就找了莫清野,说到时候也一起来,毕竟莫知白经常去宴极,宴极的兄弟都认识,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至于为什么是左辞说的,因为这两天他在宴极混得风生水起,说穿了就是社牛本色。 后面莫清野就问了莫知白,莫知白却来了句:都听哥的。 想着人多热闹,莫清野就同意了。 包间门被推开的瞬间,喧闹的笑闹声先一步涌进来,盖过了舒缓的背景乐。 顾言走在最前头,手里拎着一盒包装精致的蛋糕,见着屋里的两人扬了扬下巴:“来晚了,楼下堵了会儿车。” “知道你们肯定没买蛋糕,我特意买了一个。”左辞跟在顾言身后:“过生日还是要有蛋糕的。”说着,左辞跟着顾言进了包间。 他们身后跟着七八个宴极的兄弟,个个手里都拎着点东西,见到莫清野,就都先喊了一声“二当家”,然后也陆陆续续的落了座。 顾言跟莫清野坐在最外侧,莫知白刚想走过去,谁知道下一秒就被人围了起来。 “弟弟,还记得我不?”郑乾笑得爽朗。 “郑哥。”莫知白笑着喊人。 “哎!记得我呢。”郑乾笑着朝身后的兄弟们示意。 “我呢我呢?” “韩哥。” “对咯!”韩哥把礼物递过来,“小知白生日快乐,还记得二当家第一次带你去宴极,才这么点高,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另一个人又凑上来:“那我呢?我是谁小知白?” 他看着面前的几人,有些无奈,这就像是家里的长辈逢年过节逗小辈玩一样,尽管如此,心底却暖暖的。 等把几人认了个遍,他们才心满意足的落了座去玩。 莫知白再次起身,左辞却又落了座。 看着少年皱着的眉,他却不在意,左辞把手里的礼物袋递给他,挑眉:“生日快乐啊,礼物我随便买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说完,他又补了句,“不过我挺喜欢的,你要是不想要可以给我。” 莫知白手一顿,看着那张有点欠揍的脸,最后还是接了过来:“谢谢。”说完,他把手里的礼物一起放到了刚刚郑乾他们送的礼物堆里。 左辞凑近:“哎,今天你过生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不能。”莫知白弯眼笑。 左辞:“……” 他想再开口,那边的莫清野却喊道:“小白,你先过来一下。” 第103章 怎么醉了两个? 抬眼看去,莫清野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而顾言已经去了郑乾他们那边。他抬脚,完全没管旁边的左辞。 “怎么了哥?”莫知白在他身边落了座,沙发陷进去一块。 “小白。”莫清野给自己倒酒,他抬眼身边的人,“你还没告诉哥你今年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呢。” “不用了,哥上次你送我的那条项链我就很喜欢。” “哥不是说了送你其他的嘛。”他抿了口酒,“不过哥还不知道送些什么,要不等这两天你想好了再跟哥说?” 看着他哥眼里的认真,不由心口一软,莫知白唇角勾起弧度,“好。” 两人聊了会天,没一会,顾言叼着支烟过来了。 莫清野抬眼看他:“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顾言在沙发上落座,他看着那边凑在一起的几人,“他们要玩骰子喝酒,左辞说不好,郑乾他们肯定要想方设法让我喝酒,我过来躲躲酒。” 莫清野笑了笑,没说什么,他本来还想跟莫知白说些什么,结果左辞来把人拉走了。 “莫知白,过去大家一起玩啊。”左辞笑着。 “我不会,你们玩吧。”莫知白直接拒绝了。 他总觉得左辞没安好心。 “我教你!”左辞上前拉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往郑乾那边拽,“你可是今天的主角,必须跟我们一起。”他心里打着小算盘,只要把莫知白灌醉,就能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事了。 几人在那边玩游戏,这边又只剩下两人了。 “清野,霍元又查到了一些东西。”顾言弯腰拿过桌上的骰子在手里随意转着,“但是他没跟我说,说是你让查的,让你自己去问他。” “好。”莫清野应声。 “对了清野,上次去c市,左老爷子介绍了几桩生意,也不知道为什么老爷子为什么突然示好,但是总体来说这种情况也是好的,到时候送左辞回去,你也跟我跑一趟c市吧。 顾言话说完,却没等到回应,他以为是郑乾他们玩游戏声音太大了莫清野没听见,抬眼望去,却见莫清野正怔怔出神。 他手里端着酒杯,唇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目光却牢牢锁在斜对面沙发里,那个被人群围在中间的少年身上。 顾言微微一怔,看了眼出神的莫清野,又看了眼被人围住的莫知白,眉头轻轻蹙起,他轻叹了口气,刚打算收回视线,却又跟左辞对上了视线。 左辞非但没躲,反而眯起眼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看起来跟只乖狐狸似的,也和记忆里午后的那个十几岁孩童的笑容重合。 除夕夜的烟火在窗外炸了一轮又一轮,包间里的喧闹也跟着越盛,啤酒罐碰撞的脆响、笑骂声混着骰子滚动的声响。 ktv的光线明明暗暗,晃得人眼晕。郑乾他们在那边扯着嗓子唱歌,莫清野跟顾言出去抽烟,还没回来。 “莫知白,你刚刚是不是出老千了?不然怎么都没喝两杯酒?” 醉意涌上,左辞两颊泛着浅红,眼神都有些迷离。他本想着把莫知白灌醉,到头来反而是自己先喝得晕乎乎,莫知白却依旧清醒,几乎没沾多少酒。 第81章 “是你自己手气太差。”莫知白淡淡开口。 “哎莫知白,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左辞坐起身,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因为我喜欢莫哥?” 闻言,莫知白的眉头瞬间皱起。 果然,左辞就是喜欢他哥。 左辞被他骤然冷下来的眼神看得一怔,下他意识咽了咽口水:“你别这么看我啊!我以前确实喜欢莫哥,那还不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完全是我喜欢的类型!” 话没说完,少年站起身就打算走。 “哎,你先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左辞猛的拉住他。 他的声音不算小,却被郑乾等人的吼歌声盖了过去,压根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莫知白低头看着攥着自己手腕的手,眉头皱得更紧。 “你先听我说。”左辞晃了晃发沉的脑袋,“你坐下,仰着头跟你说话,我脖子酸。” 莫知白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条,但是还是想听听左辞会说什么。 “我跟你讲。”左辞拉着他的胳膊,像怕莫知白跑了似的,“现在我不喜欢莫哥了。” “什么意思?”莫知白蹙眉。 “就是我不喜欢你哥了,我现在喜欢别人了,嘿嘿。”左辞醉醺醺地凑近几分,眼底带着狡黠,“不明白?” “别人?”莫知白挑眉。 “对!”左辞用力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莫知白耳中,“我,左辞,喜欢顾言,你大哥的大哥!” 莫知白眯了眯眼,看着眼前醉态可掬的人,缓缓开口:“所以今天左辞哥来的时候是想问我什么?” 话音落下,左辞眼底的醉意淡了几分,他扯起唇角,一字一句地问:“我想问,莫知白,”他顿了顿,“你是不是……喜欢你哥,莫、清、野,不然我想不通你为什么对我敌意这么大。” 闻言,莫知白看着他,眸子眯了眯。 莫清野和顾言推门回来时。 郑乾他们还在拿着话筒高歌,包间里面少了四个人,应该是先回去了,可当两人看到沙发上的莫知白和左辞时,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桌上散落着七八个空酒瓶,莫知白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脸颊泛着薄红,而左辞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空酒瓶。 “大哥、野哥,你们回来了!”郑乾的声音透过话筒炸开,震得所有人都下意识捂住耳朵。 “哈哈,抱歉抱歉。”郑乾连忙移开话筒。 莫清野单手揉着耳朵,“郑乾,小白跟左辞怎么喝这么多?我跟大哥出去抽烟你们也不看着点。”莫清野有些头疼,完全不知道两人怎么喝一块去的。 “哎呀野哥,我们看他们聊得挺来的就没喊,没事。” “是啊野哥,等会儿你带小知白回去,大哥带左小少爷回去,年轻人睡一觉就好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都说今天高兴多喝点没事。 第104章 生日礼物 顾言始终没说话,只是看着沙发上抱着酒瓶不撒手的左辞,他轻叹一声走上前,轻声唤道:“左辞。” “嗯……喝、喝……”左辞迷迷糊糊地呢喃着。 “清野,左辞醉成这样,我就先把人带回去了。” “行。” 顾言伸手去抽他怀里的酒瓶,刚拿出来,左辞就猛的睁开了眼:“你把我的……” “什么?”顾言看着有些愣神的人。 “嘿嘿,我的。”左辞抱着顾言的胳膊,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言顿了顿,不是因为左辞说的醉话和动作,而是因为他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顾言垂眸敛去眼底的情绪,把人从沙发上扶了起来。 “大哥你们要走了吗?”几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嗯,我先带左辞回去了,你们玩。”顾言拖了拖整个乖巧倚着自己的人,抬脚往门边走。 “那我们也回去吧,不早了。”话音落下,几人纷纷跟着顾言走出包间,“野哥,我们先走了,你也快带小知白回去吧。” “好。”莫清野应声。 在包间门合上的瞬间,他听见几人的交谈。 “大哥,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用。” “要不大哥……”房门合上,阻断了剩下的话。 几人一离开,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背景屏幕还亮着,却没有音乐,包间里莫清野看着沙发上的人,少年安安静静地靠着,脸颊染着薄红。 “小白。” 连唤两声,莫知白依旧没动。 莫清野无奈叹了口气,他弯腰,一只手扶住人,“这是聊了什么啊?喝这么多酒。” 他一边说着,一边去拉人,结果不小心踩到脚边一个倒地的酒瓶,一个踉跄,自己差点摔莫知白身上。 慌乱间,莫清野用双手撑在莫知白两边的沙发靠背上,这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可下一秒,当他垂眸,与身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的少年四目相对时,心口猛地一滞。 莫名的,那晚在苏杭那晚的记忆突然到了脑海里。 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心底竟生出几分心虚,下意识想起身。 “哥,”少年拉住了他的衣摆,声音带着点醉酒的哑。 莫清野身子一怔。 不是,又来?! 可莫知白并没有别的动作,只是看着身上的人,轻声开口:“我想好今年的生日礼物了。” 莫清野愣了愣:“什么?” “哥给我唱首歌吧。”少年再次开口。 “唱歌?”莫清野松了口气,可不知为何,心底又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 “嗯,唱歌,”莫知白看着他,“就唱哥经常哼的那首就好。” 莫清野无奈,他直起身去拉他:“小白,先回家吧,你现在还醉着呢,哥唱了你明天就给忘了。” “没事哥,就现在唱吧,我能记得。”说着,莫知白低头摸出了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他笑着:“我录下来就好了,这样哥的礼物也是在我生日这天送的了。” 闻言,莫清野没忍住低笑出声。但是看着少年眼底的那点期待和认真,他还是起身去调歌了。 莫清野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他总感觉这歌唱着不合适,可他回头去看正举着手机的人,最终还是点了确定。 这不是刚才众人闹着唱的热烈曲目,这首歌的旋律比较轻缓温柔,不过倒是合了此刻包间里安静的氛围。 他拿过桌上的话筒,指尖摩挲了圈冰凉的麦身,抬眼时目光扫过窝在沙发里的少年,莫知白正举着手机,屏幕亮着对准他,脸颊微红,眼尾弯着。 前奏轻缓淌开,莫清野抬唇时,清冷的嗓音裹着点烟酒的微哑,却意外的温柔,每个字都落得轻,像晚风拂过耳畔,温柔得能溺死人。 他没看屏幕,目光自始至终落在莫知白身上,少年举着手机,透过屏幕看着台上的人,连呼吸都似轻了些,手机屏幕里映着莫清野的身影,也映着藏在少年眼里晃荡的光。 快唱到高潮时,莫清野往前走了两步,话筒离唇稍远,嗓音混着轻柔的旋律,漫在暖黄的灯光里,他唱:“灯光只为你我隆重登场 把嘴堵上 情话留在嘴边也无妨 喜欢怎么藏 悸动怎么凉 独留红烛照亮一方 就把月光打开 ……” 一曲终了,余音绕在安静的包间里。莫清野看着沙发上的少年,轻声开口,语气郑重又温柔:“小白,生日快乐。”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都要快乐。 世人总说人心复杂,善恶参半。可于我而言,你的所有坏早都被你的好盖过,你又让我怎么能舍得不爱你?让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都烂在心里,成为我以后深爱你的养料。 …… 隔天,莫清野本来是打算找霍元问问查到的线索的,可刚起身就被一股莫名的倦怠拽住了脚步。脑子像灌了铅,昏沉得厉害,眼皮也重得掀不开,只想一头栽进床里昏睡。 他蹙眉掐了掐眉心,试图驱散这股反常的疲惫,明明距离易感期还有半个多月,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症状?而且以前易感期只是嗜睡,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熟悉又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以往易感期前的烦躁是尖锐的、带着破坏欲的,可此刻却裹着一层空落落的钝痛,像是心里被剜去了一块,空得发慌。 不对劲。 强撑着起床跟莫知白吃了个饭,后面实在扛不住那股汹涌的疲惫,莫清野就转身回了房间补觉。 稳妥起见,他从药箱里摸出抑制剂,毫不犹豫地给自己注射了一支。冰冷的药液推入血管,莫清野以为能像往常一样压制住那股躁动,却没想到,这只是徒劳。 再次睁眼时,房间里一片漆黑,可鼻腔里萦绕的气息让莫清野瞬间僵住了,室内清冽又缠绵的栀子花香,熟悉得让他心头一紧。 第82章 是易感期。 “操!”莫清野在黑暗里低咒出声,他坐起身,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易感期怎么会提前了这么多天? 更让他烦躁的是,上次医生说过,他的体质对普通抑制剂产生耐受,可他以为抑制剂的作用时间至少会长一点,没想到他睡前打的那支抑制剂压根没起什么效果。 他摸索着又摸出一支抑制剂,毫不犹豫地扎进手臂,冰凉的药液推入血管,他闭着眼等着药效的开始,可半天了,却连半分缓解都没有。 更诡异的是,打了抑制剂后,心底的暴躁不但没压下去,反而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情绪——缺失感。 那感觉越来越强烈,就像无数根细针在扎着他的神经,搅得他心绪不宁。 ……分割线…… 宝宝们,用到的歌词是《漫步香港1999》里面的,歌手是布鲁昔,是很好听的一首歌,感兴趣的宝宝可以去搜一下呢( _^_ ) ? 第105章 易感期?发热期? ‘咔哒’房门被轻轻推开,灯光骤然亮起,刺得床上的人下意识眯起眼。 莫知白立在门口,目光落在床榻间。他能嗅到空气里浮动的信息素,在他开门的那一瞬间就缠了上来,空气里的栀子花香很浓。 他的眸子闪过一丝暗光。再抬眼时,又是那副温顺无害的模样。 他扬起一抹温顺的笑:“哥,你醒了?你睡了一天了,要吃点东西吗?” “不用,小白你出去吧。”莫清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信息素在体内蠢蠢欲动。 他皱紧眉,为什么他的信息素会想要去缠在莫知白身上,可心底那股空茫,却奇异地淡了一瞬。 莫知白轻轻点头,脚步刚要退开,莫清野又开口,声音沉得发闷。 “小白,哥易感期提前了,这几天就别随便进来。” 闻言,莫知白攥着门把的手一顿。但还是笑着点头:“好。” 房门关上的瞬间,那股空落感再次席卷而来,比之前更甚,几乎要将他吞噬。 莫清野紧蹙着眉,又给自己打了一支抑制剂,可药效如同石沉大海,不仅没能压制住易感期的症状,反而让他的身体更难受。 门外。 莫知白没有离开,就静静站在门板前,他低头嗅着自己衣料上残留的、属于他哥的气息。 他轻声一叹,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哥,你要是跟你的信息素一样喜欢我,就好了。” 莫清野本以为没了抑制剂的压制,顶多会难熬一些,可他却低估了顶级alhpa这个属性。 顶级alpha的易感期本就比普通alpha更猛烈,再加上他对抑制剂完全免疫,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受刑。 等窗外的天再一次亮起来,可莫清野的房里却打不进一丝光亮。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弥漫着他失控的栀子花信息素,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莫清野蜷缩在乱成一团的床铺上,用自己信息素紧紧包裹着自己。 怎么会这么严重,而且还只是易感期的第二天。 易感期的症状愈演愈烈,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浑身肌肉酸痛得像是被车碾过,信息素不受控地冲撞着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感。 更可怕的是,心底那片空洞越来越大,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疯狂嘶吼,快要冲破理智。 莫名的情绪在胸腔里嘶吼,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莫清野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可依旧抵挡不住那深入骨髓的难受和。手指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甚至有些发热的迹象。 以前易感期,他也会暴躁,信息素也会在体内横冲直撞,就像找不到宣泄口。但那种疼是燥,不是热。 他从没有过现在这种感觉。 浑身的血液都像被点燃了,从四肢百骸涌向心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气流。皮肤下的血管在突突狂跳,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莫名的燥热。 这不对劲。 抑制剂失效是一回事,身体这种生理性的高热灼烧和疼痛,是他从未经历过的。 脑子里乱成一团。 一会儿是查到的线索碎片,一会儿是那挥之不去的栀子花香,更多的却是医生那句被他遗忘在角落的话:“顶级alpha的易感期无法用抑制剂压制,找一个契合度高的omega渡过,会好过很多。”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野草一样,再也压不下去。 就这样,莫清野终于忍着不适熬到了深夜。 体内的信息素已经暴躁到了极致,心底的那点情绪几乎要把他吞噬,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在燃烧。 在此期间,他没有听到屋外的一点动静,他不知道莫知白是不是出去了,但是他也没有精力去管了。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支抑制剂,空针管散落在床边的地毯上,跟地上的烟头堆在一起。 一整天,他一支接一支地注射抑制剂,从第一支,第二支…到不知道第几支,针头扎进皮肤的触感早已麻木,可体内的狂躁与空洞感却丝毫未减。 “操!” 莫清野猛地把手里针管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暴躁的情绪好像冲破了理智的枷锁,他一把摸过床头的手机,手机界面有几条信息,他没管,只是点进电话簿,找到了一个没标注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有些娇嗔又不耐烦的抱怨:“喂?谁啊?大半夜的打扰我睡美容觉!” 莫清野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我,莫清野,我们之前在酒吧见过。” 电话那头的人瞬间噤声,几秒后才结结巴巴地回应:“二…二当家?” 话音刚落,那人的语气立刻切换成讨好的娇嗔,甜得发腻:“二当家是有什么事吗?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莫清野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omega,对吧?” 那边似乎愣了一下,像是透过电话捕捉到了他声音里的不对劲,短暂的迟疑后,回应瞬间变得雀跃又急切:“对对对!!二当家,我是omega!!!” …… 莫清野出门了。 打开房间门,客厅里一片漆黑,他没有开灯,周身翻涌的栀子花香与极致的烦躁让他懒得顾及周遭。 他只是裹紧风衣,凭着本能朝着门口走去。“咔哒”一声,房门轻响,隔绝了室内的沉闷。 客厅重归死寂。 而下一秒,莫知白的房门便从里面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他哥身上未散尽的栀子花香。 莫知白微微偏头,像是在细细嗅闻,语气轻柔得仿佛在对恋人的低语:“哥真是不乖,本来好好睡一觉就好了,怎么这种时候还想着往外跑?” 第106章 不给信息素就滚 酒店前台大多是omega与beta轮值,但是为了夜间的安全,一般都是beta,而此刻莫清野去的这家酒店在岗的就是两个beta。 莫清野推门而入时,周身未散尽的栀子花香带着顶级alpha的压迫感,瞬间让前台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他眉间压着一点不耐的阴鸷,易感期的躁动被风衣紧紧裹着,他哑着嗓子沉声道:“给我开一间房。” beta前台不敢多问,只觉得这人身上的气息让人有些窒息。 麻利地办好手续,莫清野接过房卡,转身就朝着电梯口走去,浑身一股生人勿近的暴戾。 而酒店外,那名接到莫清野电话的omega正按着定位匆匆赶来。 他穿着精致的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因为他明白,只要能攀上宴极二当家这棵高枝,那么以后在夏城的日子就能平步青云了! 可谁承想,他刚下车,还没来得及看清酒店的门牌,手腕便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力攥住,猛地拽进了旁边的暗巷。 巷子深而窄,月光被高楼遮挡,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路灯漏进几缕昏黄,勉强勾勒出对面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人型轮廓。 虽然看不清脸,但是那双带着冷冽的眸子却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手腕被对方攥得生疼,骨头像是要被捏碎一般,刺骨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与心底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omega浑身发抖,他缩着身子往后退,声音磕磕绊绊:“你…你…想干嘛,我…我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敢动我…我就叫了!” 想到楼上的人,omegea咬牙,他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出事! “我告诉你!我男朋可是宴极的二当家!你要是敢动我!他跟你没完!!!”omegea试图用莫清野的身份吓唬对面的人,可他话音刚落,对面的人突然低笑出声。 那笑声很低,却在漆黑的巷子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莫知白笑着问:“他是你男朋友?” omega愣了一瞬。 第83章 对面的人是个少年。 他还来不及回话,下一秒,脖颈必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掐住,力道大得几乎让他瞬间喘不过气来。 “我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么一个omega男朋友?嗯?” “很…很快…就是了。”omega不知道哪句话惹到对面的人了,他一边胡乱挥舞着另一只手,试图挣脱对方的钳制,可脖颈上的手一直在收紧。 “去前台,把房卡拿来。 ”莫知白的语气很淡,却让人后背发凉。 “什…什么房卡啊?!”omegea拼命扭动着身体,四肢胡乱挣扎,脚尖踮起又落下,却怎么也挣不脱那只铁钳般的手,只能含糊不清地嘶吼,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不…不知道啊!”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莫知白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可掐着脖颈的指尖骤然加重力道,omega瞬间感觉肺里的空气好像也被彻底抽空,眼前也开始发黑。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所有侥幸,眼前的黑暗与窒息的痛苦让他再也不敢反抗。 他疯狂地点着头,眼泪混合着鼻涕汹涌而出,含糊地呜咽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我去!我…咳!我现在…咳…就去!求你…松松手!” “滴答”——房卡刷开房门的声响,在寂静走廊里格外刺耳。 莫知白的手指攥着门把,指节泛白,心底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冲破理智,却又被一层细密的担忧缠绕。 他知道是自己的信息素影响到了他,在莫清野体内的、那属于自己的信息素,正在一点点渗透和影响。 让他哥的意识和身体本能的接纳他,依赖他。 整整一天,他就坐在客厅里。 那股属于顶级alpha的、带着暴戾气息的信息素,就像无孔不入的藤蔓,从他哥关着的房间里溢出来,钻进他的鼻腔,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本来在等。 等莫清野被体内那股陌生又熟悉的信息素牵引,无意识地来找自己。他就会用信息素帮他缓解躁动。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耳光。 莫清野确实主动出来了,可目标却是外面那些廉价的omega。 眼底掠过一丝阴鸷,莫知白压下翻涌的情绪。 “咔哒”,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下一秒,浓郁的栀子花香气猛地扑了进来,混杂着易感期的狂躁,变得极具攻击性,但是那样的气息里却又夹杂着点什么别的。 不等莫知白反应,一双手突然从缝隙里伸出来,精准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大。 莫知白瞳孔一缩。 只听“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合上。 厚重的窗帘将所有光线隔绝在外,房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坚实的胸膛带着滚烫的温度压了上来,对面的人死死把他抵在门板上,顶级alpha的压迫感瞬间压了上来。 “信息素。”莫清野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暴厉,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莫知白没有动作,只是安静地承受着覆在身上的重量,眸底发沉。 他微微低头,能嗅到对方颈侧腺体处溢出的、混乱又灼热的栀子花香信息素,那里面,也有一丝属于他的、冷浸的e-β法呢烯的气息。 如果他没来,那么此刻,眼前这个人就会带着自己的味道,向别人索要安抚信息素。 多么可笑? 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占有欲,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烧穿。 易感期让莫清野失去了平日的冷静自持,整个人被原始的本能驱使着。 他抬手摸索着黑暗里那人的脸,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皮肤时,动作顿了顿,眼前这人比自己略高一些,身形也更清瘦,和他印象中那个柔弱的omega截然不同。 但此刻的躁郁与缺失感已经压过了所有疑虑,他凭着本能,低头就往那人的脖颈处蹭去,渴望汲取对方的信息素让自己好受些。 可无论他靠得多近,鼻尖萦绕的始终只有自己那股躁动不安的栀子花香,连一丝一毫属于他人的信息素都嗅不到。 呼吸声越来越重,莫清野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出,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试图强行勾出对方的信息素。 可过了许久,他才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清冽如寒潭的气息,那气息陌生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刚一触碰,就让他躁动的神经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不够,还不够。 太少了。 “操。”莫清野的耐心被彻底耗尽,他喘着粗气低吼:“你他妈能不能给点信息素?不给就滚蛋,我找其他人。”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第107章 怎么能推开他? 莫知白依旧没有动作,既没有释放更多信息素,也没有任何安抚的举动,只是在黑暗中,用那双沉得吓人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哥。 如果刚刚进来的是那个omega,被刚刚那样用信息素去勾,现在两人怕不是已经滚到床上去了。 莫知白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光,他在惩罚,也理所应当惩罚。 惩罚眼前这个人来找omega的行为。可滚烫的情绪之下,又藏着隐秘而贪婪的享受,享受着莫清野此刻只能依赖他、只能渴求他的模样。 黑暗里,莫知白的指尖终于动了,带着深夜里的微凉,轻轻抚上对面那人发烫的脸颊,触感细腻。 他摩挲着那处温热的皮肤,随即指尖缓缓移到唇瓣,轻轻一点。 像是安抚,又像是暗示,随即缓缓松开。 “什么意思?”莫清野声音更沉了,带着怒意。 可对方却没有开口。 莫清野眉心紧拧着。 体内的信息素早已乱成一团,不是易感期该有的温软起伏,而是发热期那种焦灼的、横冲直撞的躁动,腺体烫得像要烧起来,疼痛顺着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没有心情在这里跟这个人猜哑谜,他现在需要信息素,可以缓解他疼痛和不安的信息素,因为他发现自己现在压根不像是在易感期,它更像是发热期。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可此刻,他却没有心思去想。莫清野想抽身离开去拿手机,可刚后退半步,他听见身后的人发出一声轻叹。 下一秒,手腕就被猛地拽住,巨大的力道让他重心不稳,忽的重新跌了回去。 不等他反应,对方柔软的唇突然覆了上来,带着一丝清冷的气息。 莫清野瞳孔骤缩,alpha的本能让他立刻想要反抗,可手臂已经抬起,却在嗅到空气里那多出来的、自己所渴求的信息素时,他的反抗动作停在了半空。 那股清冽信息素,像一道无形的钩子,精准勾住了他躁动的神经。 空气里原本微乎其微的信息素味道瞬间变得浓郁起来,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安抚力,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股气息和他的栀子花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没有排斥,没有隔阂,仿佛它们天生就该这样缠绕。 唇瓣被反复啃咬,带着少年的蛮横与急切。 莫清野被吻得有些窒息,呼吸乱成一团,可那股焦灼的躁动却在慢慢消散,心底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这阵信息素填了几分。这感觉却像久旱逢甘霖,让自己又活了过来。 黑暗中,莫知白抬手,指尖兴奋到颤抖。 他能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的紧绷逐渐松弛,能感受到他的信息素在主动向自己的气息靠近、契合。 下一秒,莫清野被狠狠推跌在床上,床垫发出沉闷的闷响。 黑暗里,只剩下了唇齿交缠的细碎水响,黏腻又滚烫,在浓稠的夜色里被无限放大。 忽的,腰腹上多了一只手,莫清野愣了一下,随后猛地发力将人推开,喘息粗重,alpha的戾气尽数炸开:“我只要信息素,别做多余的事!” 黑暗里的人顿了顿,莫清野本来以为他听懂了,可下一秒,又一个滚烫的吻狠狠落。 那道清冽的信息素如同潮水般再次缠上来,不像之前那样的飘忽不定的信息素,而是带着侵略性的缠住了他。 莫清野呼吸一滞,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意识到,这不是他找的那个omega。 omegea的信息素怎么会有侵略性? 莫清野周身栀子花信息素骤然暴涨,浓烈栀子花香突然炸开,带着alpha最原始的攻击性与压迫感刺向对方。 这样浓度的信息素,omega会瞬间没力气,普通alpha也会本能的退避,就算是顶级alpha,此刻也应该会被这股易感期暴走的气息震慑。 可身上的人,半点影响都没有。 反而像是被彻底点燃了兴致,周身的信息素越发亢奋,那股信息素顺着他的皮肤往上爬,像是在刻意引诱他释放更多的信息素。 beta? 不可能。 空气中分明有两股信息素在疯狂缠绕、交融,清晰地昭示着对方的身份。 不是beta,不是omega,不是普通alpha……也不是顶级alhpa。 第84章 莫清野瞳孔骤然一缩,心脏却猛地沉了下去。 enigma。 是那个凌驾于所有第二性之上的,少之又少的enigma。 “你是enigma。”莫清野哑着声音开口。 不是疑问,是肯定,因为他察觉到身上的人顿了顿。 可下一秒,吻从唇间移开,精准地落在了颈侧敏感的腺体上。 微凉的舌尖轻轻一扫那一瞬间,莫清野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肌肉绷到了极致。 “唔……”莫清野被刺激着低口耑出声。 来不及反应,下一秒就被温热的唇瓣牢牢含住。 那力道不算凶狠,却带着点黏腻与侵略,瞬间让莫清野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血液几乎凝固。 标记。 这个念头像惊雷般在他脑海里炸开,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慌与暴怒。 这个词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莫清野的理智。 “滚开!” 他积攒了力气狠狠砸向对方,可手臂却软得没力气,像是被那股信息素彻底侵蚀了。 他哑着声音骂:“你要是敢标记我,我他妈弄死你——!” 话音未落,那股e-β-法呢烯的信息素却不减反增,死死裹着他,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莫知白没有停,只是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把那双手按在头顶,埋首在他颈侧。唇齿反复碾过、亲吻着那发烫的腺体,贪婪地汲取着那让他魂牵梦萦的气息。 怎么能推开他呢? 他这明明是在帮他啊。 空气里,两种信息素缠得越来越紧,交融成一种陌生又致命的味道。 莫清野整颗心都是悬着的,可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刚刚的话还是因为什么,身上的人只是叼着他的腺体啃口交没有标记,就像小狗叼着自己心爱的玩具舍不得咬坏一样。 他本应该庆幸对方没有对自己进行标记,可那反复啃////口交动作,却像一把火,烧得他心口那处因易感期空出的窟窿越来越大。 酸麻与空虚顺着脊椎往上窜,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撕裂。 两人的呼吸声在寂静里越来越粗重,滚烫地交织在一起。 兴奋几乎冲垮所有理智,直到齿尖划过皮肤,他清晰地感觉到,身下的人在发颤。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抗拒,而是一种极致的、被信息素支配的战栗。 这个认知让他的动作猛地一顿,胸腔里翻涌的狂喜与心疼,几乎要将他撑裂。 可是怎么办啊。 他还是生气。 生气这个人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去找其他人呢? 第108章 嗯 汹涌的发热期浪潮疯狂拍打着莫清野的理智防线,意识被硬生生撕扯成两半。 一半是刻入骨髓的顶级alpha骄傲与暴怒,叫嚣着将身上的人撕碎、碾烂;另一半却是身体本能的疯狂渴求,空乏与燥热啃噬着每一根神经,叫嚣着索要更多、更浓烈的安抚。 更可怕的是,这人的信息素与他契合度高得离谱,每一丝飘散的气息都精准地戳中他的神经,就好像他很早就接受了一样。 屈辱、愤怒、渴望在胸腔里撞得粉碎。 他咬着牙自暴自弃地想:反正找谁都是要信息素挨过易感期,就当是被疯狗咬了一口。 况且,眼前这人,真的像条狗。 “妈的,你他妈能不能别跟狗一样啃!”莫清野哑着嗓子,软着力气力气推了推身上的人,指尖都在发颤。 又要推开他吗? 莫知白眸色骤然沉至冰点。下一秒,空气里e-β-法呢烯信息素毫无预兆地暴涨,冷冽的信息素像狂风般压下,带着近乎残忍的压制力,狠狠扼住莫清野的呼吸,把他所有的挣扎都摁了回去。 “唔……嗯……” 莫清野被压得胸口发闷,喘息碎成一片,指尖死死攥住对方的衣领,指节泛白。 茫然与暴躁在眼底翻涌,他不懂这人为什么突然疯了一样释放信息素,可身体早已先于理智投降,心底的空虚和不安快要把他溺毙,那股勾人的信息素像藤蔓,缠得他浑身发软。 他颤着指尖,又攥紧了些,声音里带着破音的哑:“给我……你的……安抚信息素。” 莫知白整个人都僵住。 “给我你的……安抚信息素。”莫清野再一次重复,气息散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极致的隐忍。 莫知白垂眸看着身下的人,昏暗中,少年的眸色深得像沉了的像墨潭。 所以,哪怕他哥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自己,也会主动要他的信息素吗?这个认知几乎要烧穿他的理智,偏执的占有欲如野草般疯长,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颈间的唇瓣终于抬起,莫清野紧绷着神经,以为下一秒就能被熟悉的安抚气息包裹。可那股不知道是什么香的信息素却骤然消散,缠在他周身的气息一点点抽离,像被人硬生生剜走了救命的浮木。 心底的空缺瞬间扩成深渊,发热期的痛苦和缺失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莫清野浑身都在发烫,意识也一点点昏沉,连呼吸都带着灼痛。 黑暗里,莫清野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皱着眉,盯着那道跪起身的模糊轮廓,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丝茫然的控诉:“……什么意思?” 对方没有回话,只有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莫清野的大脑早已被搅得一团乱,他不懂这突如其来的冷落,可想到刚刚在门后对方的动作,只觉得他是想要自己主动去吻他。 莫清野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向人讨要信息素的地步。哪怕这股气息勾得他心头发慌,哪怕这味道莫名熟悉得让他不安,可要他去吻一个素未谋面、连名字都不知的陌生人,他做不到。 他闭紧眼,咬牙在心里发狠:妈的,一个enigema这么麻烦。 可下一瞬,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安抚信息素在空气里轰然炸开。还是那股独特的味道,却又多了几分柔和的暖意,与他的栀子花香彻底交融,成了一剂致命的良药。 还来不及睁眼,一片微凉的唇瓣便狠狠覆了下来,死死吻住了他的唇。 莫知白本来想惩罚,可最后发现,他惩罚的从来都是自己,因为在这个人面前,他狠不下一点心,让他痛让他难受。 他的吻又狠又急,带着惩罚般的啃咬,手掌抚过他哥紧绷的肩线,滑过后背,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那是觊觎了千百个日夜的人,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而此刻这个人,只属于他。 莫清野的抗拒,终究在这股极致的安抚里碎得彻底。 腺体被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裹得发软,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回应。 当他终于失控般抬手,攥住对方的衣摆,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喘,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倔强:“随便你做什么,但是别标记我,否则我弄死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攥紧,反扣住对方的脖颈,粗暴地回吻上去。 而少年眼底的最后一点理智,也彻底崩断了。 所有的克制、伪装、乖巧,在这一刻尽数撕碎,只剩下最原始的占有欲与偏执。莫知白松开他的唇,顺着他哥下颌线一路啃咬下去,气息滚烫,指尖兴奋得发颤。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觊觎了这么久的东西,总归都得是他的。 。。。。。。。。。。。。和谐。。。。。。。。。。。。。。。。。。。。。。。。 再次挣出意识时,眼前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眼皮上覆着一层软布,勒得眼周发闷。身体里原本躁动不安的信息素已经平稳了许多,心底也没那么空了,嗅着空气里信息素的味道,甚至有一些安心。 他能感觉到,自己被人拥着,那人的手正搭在自己的腰窝处,轻轻的摩挲着。 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浑身就像要散架了一样。 “我要抽烟。” 莫清野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狠狠磨过,连喉咙都在发疼。 眼前是沉浓的黑,但他能感觉到腰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烟在床头柜。”莫清野再次哑着声音开口。 随即是布料摩擦的声响,他被人轻轻翻了个身,下一秒,一支烟准确地抵在了他的唇间。 “咔嗒”一声轻响,微弱的火光在黑暗里亮起,透过布料,能短暂映出一道模糊的轮廓,看不清,只辨得出一个大致的身形。 火光转瞬熄灭,那道身形再次没入了黑暗里,只剩一点猩红的烟头,在夜暗里明明灭灭。 莫清野早就没了挣扎的力气,只无力的靠在床头,任由对方夹着烟,自己一口一口地吸着,他本来想借这支烟缓会神。可烟还没燃尽,便被人骤然从唇间抽走。 他微怔,刚要开口质问,一片冰凉柔软的唇便不由分说地覆了上来,带着烟草与信息素交织的气息。 第85章 莫清野在心里低骂一声。 妈的,到底是他的发热期,还是这人的发热期啊?!!! 身体又一次先于理智投降,所有的倔强都化作了沉沦,他只能任由那股气息将自己淹没,在黑暗里再次失控。 第109章 眼不见为净 莫清野是在第四天的清晨,才真正从混沌里挣出意识的。 睁眼时,眼前的黑淡了些,眼上的布条松了大半,他抬手,指尖触到的是一条长条布条,布料纹理莫名熟悉。 等莫清野扯下来放在眼前辨认时,心口骤然窜起一股戾气,这他妈是他搭在衣服里面那件内搭的料子。 目光扫过床榻,床脚处,那件被粗暴撕裂的内搭狼狈地蜷在那里,布料边缘的毛茬还带着被硬扯的痕迹。 “操”莫清野低骂。 房间里空无一人。 窗帘拉得严实,只漏进几缕微弱的天光,勉强辨出已经是白天了。莫清野僵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热期的灼痛与煎熬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腰处的酸软,以及某处难以言喻的胀痛,每动一下,都带着细碎的疼。 他不想回忆这两天发生的事,可空气里残留的、交织的信息素,无不在昭示着一个荒唐的事实,他和一个素未谋面、连姓名都不知的enigma,荒唐厮混了整整四天。 他本来只是找个omegea借点信息素的,却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前两天他并不是完全没意识,他本想着看清对方模样,但是他却低估了顶级alpha的失控,更何况那人跟自己信息素的匹配度极高。 后面意识开始回笼,中途他有清醒过,可眼前永远是一片漆黑,眼上覆着布,手腕也被死死扣住,动弹不得。 他只能听见耳畔粗重的喘息,感受着身上人的温度与力道,和那一点点侵占他所有感官的股独特的气息。 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莫清野才忍着酸痛缓缓坐起身,他黑着脸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本以为至少会有不少信息,可事实却是,只有一个顾言的未接来电,还是前两天的,而莫知白别说电话了,连信息都没发。 心口莫名窝火。 他这要是死外面了估计都没人发现。 在回去之前,莫清野去洗了个澡,可他刚进到浴室人就愣住了。 他进浴室时没穿衣服,准确来说他醒来时就是裸着的,所以索性就这么去了浴室,可看见浴室里的自己时,他却愣的说不出话来。 房间里一直没开灯,他没注意到自己的模样,可此刻浴室的灯光下,镜子里的人满身斑驳,颈间、锁骨、后背,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吻痕,红得刺眼。 想到有一次醒来时后腰疼痛的感觉,他心口顿了一下,他默默转身。 “……操……。” 自己的后背上也是一个又一个的浅红深红,而自己后腰那处纹身,也被反复啃咬得斑驳不堪,牙印清晰可见,甚至还带着淡淡的淤青。 “妈的,专往纹身咬是吧?”莫清野忍不住低骂一声,指尖抚过那处牙印,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阴沉。 眼不见为净。 他转身就这样走到了花洒下。 阳光洒在客厅里,莫知白正低头翻着手机相册,照片上,是他哥被蒙着眼的模样。 意乱情迷。 “滴答”指纹解锁的声音响起,莫知白切进了其他软件。 随着开门声的响起,很快,莫清野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里,他穿的还是那天出门时的大衣,里面搭着黑色的针织衫,只是里面原本的白色内搭没了。 “哥,你回来了。”莫知白抬眼。 闻言,莫清野抬手把大衣的领子立起来,他扭头看向沙发上的人,声音沙哑:“……嗯。” 莫清野想先回房间休息会,可莫知白却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笑,语气关心:“哥吃过饭了吗?” 莫清野皱眉,因为他好像在莫知白手上嗅到了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可转念一想,他只觉得是因为莫知白跟自己一起生活才沾上了自己的信息素,尽管那味道有些浓,可他此刻却没心思去想。 “哥不饿,先回房间了。”说着,莫清野就打算回房间。 “哥去休息吧,哥这两天估计累坏了。” 莫清野脚步一顿,他扭头,“什么?” 莫知白抬眼看他,脸上疑惑:“哥不是去忙了吗?那天我叫哥起床吃早餐,明明还很早,但是哥却已经出去了,应该是何必在意的事吧,后来我给哥打了电话,也是别人接的。” 闻言,莫清野的心口猛地一沉。 “小白,他跟你说什么了?”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说哥有事,很忙,哥过两天才回来。” “是……这样啊。”莫清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也是,肯定是很重要的事,不然哥也不会在易感期的时候还要出去。” 莫清野看着眼前的少年,他明明是笑着的,眉眼弯弯,和往常一样乖巧,可他却莫名觉得身子有些发凉。 以前莫知白会这么跟他说话吗? 正想着,面前的少年再次开口。 “哥,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说着少年走上前,他伸手想去碰莫清野。 可下一秒,莫清野却猛得后退半步,莫知白的手落了空。 “没什么,哥有点累了,先回房间了。”说完,莫清野转身回了房间。 莫知白看着那道合上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僵在半空的手,眸色渐渐淡了下来,眼底却翻涌着无人察觉的偏执和占有。 第110章 借钱 这一整天,莫清野都缩在房间里昏睡。 发热期的余灼已经褪去,他承认找个人确实比打抑制剂靠谱,只是有点废人。这接连两天的折腾,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拆碎了,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散架般的酸软。 他本想着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查查那个enigema,尽管他也算得上是自愿,对方也确实没有标记他,这件事就应该这样结束。 可对方偏偏是极其稀有的enigma。 他必须去找霍元确认,季家的人这两天是否来过夏城,毕竟他知道的enigema只有季家的那个少年。这两天下来,尽管他看不见对方,但是他知道,对方年纪不大,而且是第一次。 至于为什么? 因为有些粗鲁,而且他妈的技术太差了。 如果不是季家的人,这件事他就打算彻底按下不提。毕竟他一个顶级alpha落到这般境地,实在也算不上光彩,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对,最好谁都别知道。 而那个人蒙住自己的眼睛,估计也是不想暴露身份,如此,便皆大欢喜,没什么麻烦事。 但是如果是季家的人…… 莫清野沉着眸子,那么他真的会弄死对方。 他打电话问过那个omege了,那个omegea哭诉说是那人直接堵了他,他没办法才去拿的卡。可那晚夜里去酒店,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么只能说明,那个人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只是没有察觉。 不管那人是出于什么意图,能跟着他去了酒店还劫了卡做那种事,应该也不会是个什么好东西。 除此之外,他找霍元还有另一层原因,新查到的那条线索,他得去问问。 所有事情都已经打算好了,可谁曾想,莫清野却被另外一件事绊住了脚。 天还没完全亮,昏暗的房间里。床头柜的电子屏轻轻亮起,不多时,一阵突兀的铃声划破寂静。 被窝里探出一只手,手腕上还残留着几处淡红的印子。 莫清野闭着眼摸索着按下接听,嗓音裹着浓重的困意,沙哑慵懒:“喂,谁?” “野子,是我。”电话那头传来吴恙疲惫不堪的声音。 莫清野眉头一蹙,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睁眼瞥了眼来电显示,确确实实是吴恙。 “恙?”他声音清醒了几分,“怎么了,这个点打电话?” 对面沉默了一瞬,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窘迫:“野子,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莫清野微怔,没有丝毫犹豫:“要多少?” 又是一阵短暂的安静。 “……先借我十万吧。” “好。”他应声干脆,没有多问一句。 通过这通电话,莫清野才知道吴恙前两天已经回了夏城,只是没告诉任何人,而是一个人一直在医院奔波。 电话里,吴恙已经跟莫清野说了个大概,吴姨,也就是吴恙的母亲,住院了。 窗外的风卷着料峭的寒意,明明已经入春,那风刮在脸上却依旧带着刺骨的疼,像极了此刻心头沉甸甸的闷意。 驱车赶到医院时,吴恙已经在住院部楼下等了。 男人身形依旧挺拔,眼底却布满了掩饰不住的疲惫,眼下的乌青格外显眼。 “恙。”莫清野走上前,眉心紧紧拧起,“吴姨的情况,严重吗?” 第86章 “医生说可以保守治疗。”吴恙的眸子颤了颤。 “吴姨这是什么病?”莫清野眉心微蹙。 “肾上的毛病,前几年一直还算平稳,不知道怎么的,年前就突然严重了。”吴恙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可那笑意浅得连眼底都未曾抵达,满是苦涩。 莫清野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问:“先上去吧。” 两人上了楼。 推开病房门,吴恙最先走了进去,“妈,你醒了。” 莫清野紧随其后踏入病房,入目便是靠坐在床头的吴姨。 老人正望着窗外的枯树出神,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脸上瞬间漾开温和慈祥的笑意:“妈都躺了一整天,实在睡不着。妈还以为你出去忙了,怎么又回来了?” “我下楼去接野子了。”吴恙走上前,细心地替母亲掖了掖被角。 “吴姨。”莫清野轻声打招呼。 “是小野啊。”吴姨一眼就认出了他,眼睛也亮了几分,他笑着招手,“快坐快坐,哎哟,小野,吴姨都四年没见着你了。” 莫清野依言拉过椅子坐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野子,你在这陪会我妈,我去楼下给我妈买些吃的上来。”吴恙回头看向莫清野。 “行,你去吧。”莫清野点头。 房门轻轻合上,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吴姨看着莫清野,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小野啊,不好意思,让你一大早跑过来。” “没事吴姨,”莫清野弯着唇,笑得温和,“我刚好要去宴极,顺路过来看看。” 吴姨轻轻叹了口气,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枯瘦的手覆在被子上,满是无奈:“都是我这身子不争气,拖累了小恙,不然他也该安心去上班了。” 她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神色愈发落寞:“这病缠了我好几年,今年的年都是在医院过的。小恙这些年一直往家里打钱,四处求医,可总不见好。年前这病又突然加重,在d市治了一阵子,他又执意带我来夏城。小恙虽然说没什么大碍,但是我心里清楚,怕是这病……又严重了。” 闻言,莫清野愣了一下。 他压根不知道吴姨这个病已经治了很多年了,也不知道这些年吴恙一直在往家里寄钱。 莫清野压下心底的情绪,他依旧笑着宽慰老人:“吴姨你别多想,恙应该只是想着在这边治疗,刚好带你来夏城这边转转。” 吴姨勉强笑了笑,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他:“小野啊,我听小恙说,你现在有个弟弟,正在读高中?” “嗯,”莫清野点头,“等下次我过来,带他一起看您。” “哈哈哈,好好好!”吴姨一下子笑开了,眉眼都柔和下来,“小恙老在我耳边念叨,说那是个特别乖的孩子。” 吴恙买完东西回来,莫清野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吴恙执意要送他到住院部门口,两人并肩下了楼,寒风卷过,吹得人衣角翻飞。 走到空旷的楼下,莫清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的人:“恙,你跟我说实话,吴姨的病,是不是很严重。” 不是疑问,是肯定,如果真像吴姨说的那样,吴恙这两年一直在帮吴姨治病,而现在从d市来到夏城,就只有一种可能。 d市那边无法治疗了。 吴恙喉结动了动,勉强扯出一抹轻松的笑:“真没事,你就别瞎担心了。” 话音一转,他忽然凑近莫清野几分,鼻尖轻嗅,眼神瞬间带上几分戏谑:“野子,倒是你,你是不是有什么情况了?今天你一靠近我,我就嗅到你身上的信息素,那味道可不像是你的。” 莫清野一噎,今天接到吴恙的电话他就直接过来了,完全忘了自己刚发热期才过没两天,现在自己的身上还有着那人的味道。 “哪个omega的啊?这么霸道,留这么多味,不过这味道好奇特啊,什么味道?”说着就要他就凑近细闻,莫清野却先一步侧身退开,脸上微不可查地绷紧,他轻咳一声道:“这事……有点复杂,回头我再跟你慢慢说。” “别岔开话题,吴姨那边到底怎么回事?”莫清野直接把跑偏的话拉了回来 吴恙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知道自己压根瞒不住自己这兄弟。 第111章 与季琛的再次见面 他抬头望了一眼头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的树,又回头看了眼住院部里透出的冷光,声音轻得像风,却裹着化不开的沉重:“野子,我妈……需要换肾。” “我们在d市等了很久,但是一直没等到匹配的肾源,我才想着来夏城碰碰运气。她现在情况暂时还算稳定,医院也在排队等肾源,可医生说,拖得越久,风险就越大。” 吴恙看着皱眉的人,笑了笑,“没事的野子,现在我妈身体状况没什么大碍,只要等到匹配的肾源就好了。”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莫清野就转身离开了。他没有去宴极,而是直接回了家。因为自己身上那股不属于自己的信息素太明显,他去宴极的话自家大哥肯定会发现的。 莫清野回到家,家里却没人。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铃声响了没两下就被对面的人接通了。 “哥。”电话那头传来少年清清淡淡的声音。 “小白,你出去了?”莫清野问道。 “嗯,出来买点东西。”莫知白颠了颠手里的购物袋,语气平静,“哥有什么想买的吗?我一会一起带回去。” “没有,”莫清野叮嘱道,“买完早点回来吧。” “哥已经回去了吗?” “嗯,刚到家。” “好,我差不多也快回去了。” 挂断电话,莫知白随手把手机塞回衣兜。他刚抬步准备往前走,几道高大的身影突然从侧面窜出,径直拦在了他的面前。 而带头的,是高泽。 高泽弯着眉眼,玩味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他慢悠悠开口:“你就是莫知白?有个人想见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莫知白没回话,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几人,然后径直略过了几人。 “呵——”高泽嗤笑一声,缓缓转过身,语气愈发刻薄,“果然跟那个目中无人的二当家一个德行呢。” “你确定不去?”高泽故意顿了顿,“要见你的那个人……可是姓季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几步之外,少年原本平稳的脚步,骤然顿在了原地。 豪华包厢内鎏金吊灯低垂,暖光铺洒在大理石桌面,却驱不散空气里凝滞的压迫感。 蛇群的人把他带到这里后就合上门出去了,此刻偌大的包间里,只有莫知白和一位身着高定西装的中年男人。 季琛看着几米开外少年,他笑着问:“怎么?不认识我了?” 莫知白看着他,身侧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个人是他在离开季家之后遇见的唯一一个季家人,可当时,这个人明明说过不会再来打扰他的。 “找我做什么?”他抬眼,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么没礼貌?”男人笑意不减,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提点,“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二叔的。” “我不姓季。”莫知白的声音沉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哈哈哈——”男人忽然低笑出声,带着几分嘲讽,“旁人挤破头都想攀附季家,你们倒好,恨不得从没生在这个家族里。” 他话锋骤然一转,眼神冷了下来:“但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你们……哦,不对,是你,因为和你一批的那些孩子早就已经死了,而你,季知白,只有你活了下来,尽管你已经逃出了季家,却依旧流着季家人的血。” 莫知白心口猛地一滞,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那些孩子……都死了? 他以为,他们尽管没有成功分化,至少也会活下来的。 “季知白,回到季家吧。”男人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少年的手指攥得指节泛白,骨节微微凸起,他抬眼直视对方,眼底满是抗拒:“我早就不姓季了,况且我也没有分化成你们想要的enigma。” “没关系。”男人缓缓站起身,西装裤勾勒出挺拔的线条,一步一步,缓慢而压迫地朝他走近,“你知道吗?你那个弟弟,季临,成功分化成了enigma。” “只要你现在回去,季家不会为难你,甚至会好好待你,无论你想要什么。” “不需要,我现在过得很好。” “很好?”男人目光轻蔑地扫过他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里面是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排骨和新鲜蔬菜,他嗤笑一声,语气刻薄至极,“靠着伺候别人过日子的贱命,也叫很好?” 他转身走回座位,慢条斯理地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好好考虑吧。回到季家,权势、资源、地位,你想要的一切,都会有。” “为什么现在要让我回去?”莫知白抬眼,问得直接而锐利。 第87章 “为什么?”男人轻笑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就当是……季家的一点补过?或者你觉得是赎罪也行。” 他双手交叉撑在桌沿,像一个掌控一切的上位者,凝视着眼前紧绷到极致的少年,又抛出一枚重磅炸弹:“对了,你母亲,是姝家那位吧?我听说,直到现在,你父亲都没让她入季家祖坟。你就不想回去,为她讨一个公道?” “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回季家。” 莫知白回去时,是下午时分。 打开门,家里很安静,只有阳台吹进屋里的‘呼啦’声。 他眸子垂着。 又出去了吗? 换完鞋,本想先把手里的东西拿去厨房,可在经过客厅时,他才注意到沙发上有个人。 此刻,莫清野正侧躺在沙发上,腰间盖了层薄毯,额前的碎发被微风吹的晃动着。 从厨房回来,莫知白把敞着的阳台门合上,而后转身回到了沙发边上。 他的动作很轻,沙发前铺了地毯,莫知白就光脚走了上去,他坐到地毯上看着沙发上熟睡的人。 四周很安静,静得他能听到他哥的呼吸声,却让人安心。 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眼眶莫名有些酸涩,说不清是长时间睁眼的疲惫,还是心底翻涌的情绪无处安放。 他想回去吗? 不想的。 一点也不想。 他妈会理解他的吧,当时拼了命的让他跑。 可是这么多年了,季家的人突然找过来让他回去,他不信那些人真的只是想要赎罪,如果真的是想要赎罪,就不应该来找他不是吗? 可是…… 视线落在他哥的衣领处,即便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比谁都清楚,那衣领之下,他哥身上是什么样的光景和痕迹。 如果他哥知道,那几天陪他熬过易感期、肆无忌惮占有着他的人,是自己……他会不会赶自己走? 不会的吧。 毕竟他哥那么疼他,怎么会舍得 可万一呢? 万一他哥觉得他肮脏龌龊想把他赶走呢? 指甲掐进掌心,仿佛是想把心里那点不好的念头掐灭。 他轻轻伸手,握住了莫清野搭在沙发边缘的手,掌心微凉。 他缓缓把脸埋进那只温热的掌心,声音轻得发颤,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哥……露出点破绽吧。” “让我知道,你也离不开我,好吗?” 可回应他的,只有满室寂静,和莫清野平稳绵长的呼吸。 之后缓了两天,莫清野就经常往医院跑但是大多时候都带上了莫知白。 主要是吴姨很喜欢莫知白,不仅仅是因为每次去医院莫知白都会炖汤,而是因为他能陪吴姨聊天。 除了莫知白,吴姨也喜欢跟左辞聊天,左辞知道吴恙的事后也去了医院看老太太,左辞话多,总能把吴姨逗得开怀大笑,病房里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没多久,莫知白也开学了,所以去医院的次数也减少了,但是每次莫清野去医院时还是会拎着莫知白提前准备好的补汤过去。 顾言也知道吴姨的事,所以也就没急着让吴恙跟莫清野回来,但是莫清野是宴极的二当家,终究还是要往宴极跑的。 推开休息室的门,左辞正趴在沙发上专心打游戏,顾言则坐在单人沙发里,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眼看来。 顾言看着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的人,轻声唤:“小辞。” “哦。”左辞应声,麻利地爬起来,盘腿往沙发里挪了挪,主动给莫清野腾出位置。 莫清野看着低头继续操作游戏的少年,总觉得左辞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可具体是何处改变,他又说不上来。 “清野,恙那边怎么样了?”顾言率先开口。 莫清野回神:“吴姨没什么大碍,就是在等医院的肾源,恙在那边陪着呢。” 顾言点头,“我已经找人联系了其他医院,有匹配的肾源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的。” “我也托了c市的朋友帮忙打听。”左辞忽然抬头开口。 话落,房间里静了静。 他抬眼,看着盯着自己的两人,左辞有些别扭道:“干嘛这么看着我?” 莫清野忽然轻笑一声,眼底带着真切的谢意:“左辞,我替恙,谢谢你。” 可能是因为之前喜欢莫清野的缘故,现在看着他笑,左辞脸上还是会莫名发烫。 他不太自然挠挠头笑着道,“莫哥,这有什么的,毕竟恙哥也是我朋友嘛。” 话音刚落,他就对上了顾言骤然沉下来的眼眸。 左辞:“……” 瞬间噤声。 莫清野没注意,只是看着对面的人问:“大哥,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顾言垂眸放下手里的文件,再抬眼时,神色严肃了几分:“清野,季家的人,前段时间来了夏城。” 莫清野的眉头瞬间紧紧蹙起,心底掠过一丝凝重。 第112章 到底是谁? 好像是知道莫清野的疑惑,顾言再次淡淡开口:“我的人也没发现,这个信息是左辞跟我说的。” 突然感受到视线,左辞微微敛了神色,解释道:“我有个朋友,他是季家的人,前几天我们一起打游戏的时候他告诉我的。” 莫清野皱着眉问:“那你朋友知道季家的人为什么来夏城吗?” “额……我没问。”左辞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不过我听季死……季余安说,就是季家未来的那个enigema继承人,好像出了什么事,被送医院了,不过具体情况他也不知道,这事也基本没人知道,他也是偶然听家里长辈提了两句。” “被送医院了?”莫清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忽的,似突然想起什么,他看着沙发上的人问:“你那朋友有没有说那个enigema是什么时候被送去医院的?” 左辞思索片刻:“好像是过完年之后没多久。” 年后没多久? 那前段时间和自己渡过发热期的人就不可能是那个季家少年。可是他知道的唯一一个enigema就只有那个叫季临的少年。 如果不是他,那么那些天陪自己渡过发热期的人到底是谁? “怎么了,清野?”顾言捕捉到他瞬间的紧绷。 “没事,大哥。”莫清野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语气听不出波澜。 “对了,清野,你联系霍元了吗?” 闻言,莫清野才想起来之前顾言说霍元查到了些东西,让自己联系他,可这段时间太忙,又因为发热期和吴姨的事,这事就耽搁了。 莫清野是在傍晚的时候回去的,在回去之前还去了一趟医院看吴姨,莫知白去上学了还没回来,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他本想着联系一下霍元,可消息发出去却石沉大海,打电话也没人接,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医院长廊,尘埃在光束里浮沉。吴恙坐在长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次性餐盒的边缘,里面的饭菜只动了几口,只留余温。 这些天他早出晚归,白天大多是在宴极的各个场子游走或者出去接货,晚上则是会回到医院来照看老太太。 前段时间老太太的病又重了,医院的意思是要赶快换肾,可肾源等不到,左辞他们那边又没消息,自己的又不匹配。现在手里的钱也用的差不多了,无力感径直要把自己淹没。 他是吴慧兰带大的,在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父亲的模样。他是跟着吴慧兰姓的,他们家家境不好,可吴慧兰还是会把所有好东西留给他,供他读书。 以前自己不懂事,还老是跟她吵架,可离了家,他才知道吴慧兰一个人带着自己有多不容易。 自从进了宴极,他也赚了不少钱,本想着以后等给她一个好些的生活,可谁曾想她却患上了肾病,所有的钱都砸了进去也只是稳定了病情,可还没两年,又成了现在的模样。 眼眶有些酸涩,吴恙抬手抹了抹。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多弄点钱,尽管野子和自家大哥都说可以帮他,可有时候他也不知道该去接那份情意。 人这一生,心头想攥紧的东西太多,可摊开手掌才发现,留不住的,偏偏更多。 …… 随着车身缓缓停下。 副驾的吴恙迷迷糊糊睁开眼:“野子,到地了吗?” 莫清野看着吴恙眼下的乌青,抿了抿唇:“恙,要不你在车上休息吧,我去收场子就行,到时候拿到的分成照样分你一半。” 闻言,吴恙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抬手拍了拍莫清野的肩:“哎呀没事野子,我就是昨晚没睡好,没事。”他解开安全带去开车门:“走吧,人家老板还等着呢。” 看着吴恙的背影,莫清野没再说什么,也一并下了车。 今天他来的这个场子是之前租出去的,地段有些偏,是个赌场。 第88章 宴极下面一些不想管理或者地段不好的地区,他们一般会租借出去,从而盈利。而场子到了时间,就要收回去了,就跟租房类似,但是对方不用交租金,而是所得的利要根据收益给宴极一部分,赚得越多,给的也就越多。 虽说这处地段偏,但是平时人却不少,在夏城私开赌场本就是犯法的,宴极开的那个赌场,上面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那些没权没势的人,在这种地方开赌场倒是给了那些赌徒一个‘避风港’,所以人多也正常。 或许是知道今天有人要来收场子,所以今天赌场并没有营业。两人一进到里面,一个瘦高的男人就迎了过来。 他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下,但是很快就锁定了莫清野,他弯腰伸手:“哎呦,您就是宴极的二当家吧,真是一表人才。” 莫清野没理他,他扫了一眼场子里,除了他们三个,不远处的赌桌上正坐着几个alhpa,墙角也站着几个。 “你们龙哥呢?不知道今天要收场子?”吴恙开口。 “龙哥……龙哥他出去忙了,还没回来。”男人眼神闪烁。 “哦?忙什么?龙哥还有其他生意?”莫清野抬脚把赌桌前的椅子往旁边踢了踢,径直走过去坐在赌桌上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也算不上什么正经生意,就是投了些小项目。”男人陪笑着。 吴恙给自己拉了张凳子:“他懂吗就去投资,别到时候都打水漂了。”他催促:“赶紧给你们龙哥打电话让他回来,收完场子我们还得去下一个地方呢。” “这……”男人有些犹豫,但是对上莫清野的视线,他还是掏出了手机去了后面的包间,再回来时,男人脸上依旧挂着笑,“龙哥说他马上就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场子里很安静,直到手里的烟快要燃尽,大门终于被人打开。 龙发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热情,率先响起:“哟,来的是二当家啊,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说了我好提前在这等着二当家啊。” 两人看着浩浩荡荡身后还跟着几个人的龙发,莫清野随先开口,他笑着:“龙哥的意思是难道来的不是我龙哥就不来了?” “嘿呀,二当家这是说的哪里话!”龙发朝身后的人摆摆手,“快去菜馆搞点菜来,我得跟二当家喝点。” “不必了。”莫清野弹了弹烟灰,他站直身,“龙哥应该知道我们是来干嘛的,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龙哥把今年该给宴极的钱给了,然后把场子还给宴极就行。” 话落,空气却静了静。 “二当家,”龙发脸上的笑淡了几分,语气带着算计,“这些年宴极从我这儿拿走的也不少。要不今年的分成,就免了?再说,你看我这地段今年行情也一般,不如……场子再借我用一阵子?” 莫清野笑了,眼神却冷了下去:“龙哥这话,听着像是想白嫖一样。这进红灯区都还得给两分钱呢,龙哥用着我们宴极的地盘,不想给钱还想继续占着,说出去,以后宴极的场子,是不是都得让人白用?” “而且龙哥要是打算继续用这儿的场子,按照规矩,还得再去宴极交一些保金,不然到时候有人来砸场子,我们宴极可不会出面。” 龙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目光在莫清野和一旁闭目养神的吴恙之间游移。 他咬咬牙,虽说宴极在他这赚得并不多,可这两年他这个赌场的生意越来越好,宴极从自己这里抽出去的也变得多了起来,尽管那点钱并不算什么。 第113章 个人简介 但是天高皇帝远,他早就成了这的土皇帝,压根没人会敢来砸场子,更别说会有人想从他手里拿走他的钱。 龙发眼珠一转,他看向两人笑着道:“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了,那二当家跟我去库房看看今年的账单?我也好把今年该给的钱给了。” “行。”莫清野与吴恙应声正要跟上,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莫清野脚步一顿,摸出手机,来电人的是消失了两个星期的人:霍元。 吴恙见状,随口问:“怎么了,野子?” “霍元的电话。”莫清野抬眼,“恙,你先去对账,我去外面接个电话。” “嗯,行。” 离开前,莫清野凑近吴恙,低声叮嘱了一句,才转身走向门外。 出了门,莫清野就直接接通了电话,然后往车边走。 “霍总,这么多天不回信息,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呢。”莫清野笑着打趣,尾音带了点漫不经心,“我都准备让我大哥跟我一起去临洲找你了。” “哎呀,二当家就别打趣我了。”电话那头传来霍元熟悉的轻笑,“前段时间去了个没信号的地方,今天刚回来。” 顿了顿,霍元继续道:“对了,你问我的那个事,我已经查清楚了,没告诉别人,等晚点我发你手机里,至于你问前段时间那个季家少年的事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知道他在一次季家的宴会上晕倒了。” “当时他信息素失控暴走,影响了在场的不少人,因为是季家的内部宴会,外人不多,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莫清野本想顺势问霍元知不知道季家的人为什么会来夏城,耳边却突然捕捉到一道极轻的脚步声。 他抬眼,透过车窗玻璃,看见身后一个alpha正握着铁棍,一步步朝自己逼近。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alpha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嘶吼着冲了上来! “砰——” 车窗瞬间碎裂,刺耳的玻璃渣四溅。莫清野反应极快,猛地侧身躲开。 手机里传来巨大的撞击声,炸得霍元耳朵生疼,刚要开口询问,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黑吃黑?” “霍总,我这边有些忙,晚点再联系。” 挂断电话的瞬间,他就听见对面发出一声惨叫,不过不是莫清野的。霍元也没在意,毕竟他知道莫清野是顶级alhpa,没几个人能是他的对手。 等解决掉眼前的麻烦,莫清野转身往场子走,走之前他让吴恙小心对方,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动手。 事实是,动手了。 刚一踏入屋内,空气中浓郁的信息素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狠狠钻入鼻腔。 莫清野眼皮猛地一跳,脚步下意识加快。 随着动静走进房间,吴恙正单手拧着龙发的胳膊,将人狠狠按在桌上,而周围横七竖八躺倒了一片alpha。只见一个alhpa强撑着身子站起身想给吴恙当头一棒,千钧一发之际,莫清野几步跨到跟前,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出。 “嘭——” 那alpha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听到动静,吴恙回头,看到莫清野站在身后,咧嘴一笑,脸上的伤口扯得有些疼:“嘿,野子,你回来了。” 莫清野看着脸上有点挂彩,鼻子还有些流血的人,眉头皱了皱。 吴恙抹了一把鼻血,满不在乎地笑,“刚刚被龙发这傻逼揍了一拳,现在我已经把他胳膊卸了。”说着,他还用力拧了一下龙发的手,龙发立马发出了一声接一声的惨叫。 两人利落收拾完场子,拿走了宴极该得的那份钱。天色已经晚了,吴恙要去医院看吴慧兰,但脸上有伤,怕老人家担心,所以就先去处理伤口了,而莫清野去了楼上陪老太太。 回到家时,家里空无一人。 莫清野有些恍惚,这才想起来莫知白前两天跟学校出去参加竞赛了。 家里突然少了个人,总感觉有些空落落的,就连每晚玄关处那经常给自己留的灯也灭了。 等洗完澡回了房间,莫清野刚躺到床上,莫知白的视频通话就弹了出来。 莫清野都习惯了,莫知白出去的这两天,但是每晚都卡着自己上床的时间打过来,雷打不动。 指尖轻点接通,屏幕里立刻映出少年干净清爽的脸。 莫知白那边光线偏暖,他半靠在床头,刚洗过澡,头发垂在额前,眉眼格外乖巧。 “哥,你要睡了吗?”莫知白看着手机对面的人。 莫清野微微侧躺,眉宇间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疲惫:“没,一会再睡。” 莫知白盯着他眼底淡淡的倦意,“哥是不是生病了?怎么看着有点没精神?” “有吗?”莫清野抬手轻抵了下眉骨,语气随意,“大概是今天有点累。” 闻言,莫知白的眉头皱了皱,“哥今天吃晚饭了吗?” 问完,莫清野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因为他没吃。 主要就是不饿,没什么胃口,但是看着屏幕里的少年,话到嘴边又改成了:“吃了。” “哥吃的什么?”莫知白淡淡追问。 “火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哥昨天吃的也是火锅。” “……是……嘛。”莫清野一时语塞。 “哥没吃晚饭是吗。” 少年毫不留情的拆穿。 莫清野沉默着,没有接话。 第89章 “哥……”少年声音放轻,眉头微微蹙起,眼底却藏着一点执拗的认真。 完蛋。 又来了。 莫清野无奈地抽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莫知白,你一天比赛不累吗?怎么净抓着这些事问东问西。” 可对面的人却笑了笑:“累啊,所以才跟哥打电话。”莫知白看着屏幕里的人,语气认真:“哥,晚上好歹吃点东西,我不在家,你要是嫌麻烦的话就去楼下吃点,不然对胃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莫清野随口敷衍着,他岔开话题:“小白,你们比赛怎么样?” “挺好的,应该可以拿第一,到时候我给哥拿个奖杯回来。” 闻言,莫清野被他逗笑,眉宇间的疲惫淡了几分,总有一种老父亲看着自己养大的孩子成材的自豪感。 莫清野又问:“那什么时候回来?” “再过两天吧。” “嗯,那到时候哥去接你。” “好。”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莫知白那边才挂断了电话。莫清野返回聊天界面,却在看到霍元的几条信息时顿了顿。 他点进去。 顾言发来两张图片,附带一条语音。 点开语音,霍元那一贯漫不经心的声音传出来:“阿野,我就说怎么之前第一次见你弟弟怎么感觉那么眼熟,合着我以前见过啊。” 闻言,莫清野眉头微皱。 见过? 他心头莫名一紧,指尖微顿,点开了第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泛黄的、有些陈旧的个人简介,顶端贴着一张一寸证件照。 照片上的孩子还很年轻,不过十几岁的模样,眉眼青涩稚嫩,却与记忆里莫知白十几岁时有着一模一样的轮廓。 而真正让他血液几乎凝固的,是简介最醒目的那一栏—— 姓名:季知白。 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停滞。 莫清野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泛白,指腹死死压住屏幕。 窗外夜色沉沉,屋内一片死寂。 第114章 逃避 “莫哥,莫哥?” 左辞的声音在耳畔传来,莫清野缓缓回神,抬眼看向刚接完电话折返的人,声线带着几分未散的怔忪:“怎么了?” 左辞眉头拧着眉,目光落在他指间快燃到指尖的烟上:“莫哥,你从刚才就一直发呆,喊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烟都快烧到手了。” 莫清野低头瞥了眼指间烧得只剩半截的烟蒂,薄唇微抿,抬手将烟按进面前的烟灰缸里,他淡淡开口:“大概是没休息好。” 话音刚落,里屋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顾言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淡淡扫了一眼客厅里的两人,没说什么,只是径直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莫清野神色未变,左辞却连忙起身喊住他:“顾言,你去哪儿?” 顾言停下脚步:“去一趟西街。” “我跟你一起。”左辞立刻站起身,快步笑着走了过去。 顾言看向沙发上的莫清野,“清野?” “大哥,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顾言望向沙发上再次沉默的人,刚要开口,旁边的人却突然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手指。 顾言垂眸,就见左辞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莫哥看着有心事,我们别打扰他了。” 闻言,顾言终究没再多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三楼瞬间只剩下莫清野一人,空旷得只剩窗外隐约的风声。他摸出手机,指尖微顿,点开了和霍元的聊天框,屏幕上跳出两张图片。 第一张是那份个人简介,第二张,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是一对中年男女,还有两个孩子。 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半大的幼童,身旁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莫清野从没见过这个年纪的莫知白,可视线落在那个孩子脸上的瞬间,他就能确定那是莫知白。 照片里的一家人笑得眉眼弯弯,唯独站在边缘的小男孩,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冷清清的,与记忆里那个总爱弯眼笑的少年,判若两人。 不由的,他忍不住想。 之前霍元说那个少年之所以被接回季家,是因为那个季家旁支的原妻死了之后他母亲才带着他回去的。 那么那个旁支的原妻,毫无疑问,无疑就是莫知白的母亲了。 而那个被抱在怀里、眉眼精致的小男孩,就是季家万众瞩目的enigma少年,季临。 可为什么莫知白会流落到了夏城? 而这么多年也没有一个季家人来寻? 而且…… 莫清野垂眸看着那种照片,明明是两兄弟,尽管不是一个母亲,可为什么一个成了众人拥护的enigema,而另一个却成了平平无奇的beta。 而最让人困扰的是,明明莫知白知道自己这些年一直在调查季家,可为什么,他却从来没跟自己说过。 是不想提起,还是刻意隐瞒? 无数疑问堵在胸腔,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 另一边,比赛安排的酒店房间里,王郊抬眼瞥见对着手机发愣的莫知白,笑着搭话:“莫知白,又要给你哥打视频了?” 王郊是高三的学长,性格开朗,也习惯了每晚莫知白和他哥打电话。见他盯着屏幕出神,便随口问了一句。 闻言,莫知白回神,他瞥了一眼桌前刷题的人,又垂眸看了一眼手机界面,聊天界面上,有四条信息,那是莫知白在不同的时间发的,可到了现在,他哥一条也没回。 他知道他哥忙,可前两天他哥还是会回信息的,尽管有时候下午回,可却没有像今晚一样一直没回。 他抿了抿唇站起身:“我出去打个电话。” “哦,好。”王郊应声。 酒店的走廊尽头,窗外是美丽的夜景 莫知白却无心欣赏。他先是照常给莫清野打了视频,可直到视频自然挂断,对面都没人接听。 莫知白皱眉,又给他哥拨了一通电话,却依旧没人接。 莫名的不安感漫上心头。 见时间还早,他再次点进了聊天软件,只是这一次的聊天界面上的名称是:恙哥。 z.【恙哥,我哥回家了吗?】 对面很快回了信息:【回了啊,刚回去了没多久,还是我送到公寓楼下的,怎么了?】 莫知白垂着眸子打字。 z.【没事,我就给我哥打电话他没接,那应该是在洗澡。】 恙哥:【那估计是。】 莫知白本以为他哥是在洗澡,想着一会莫清野会给自己回电话可直到第二天,他依旧没有接到他哥的电话。 因为白天比较忙,所以莫知白没有时间去看手机,直到晚上回到酒店,才终于收到莫清野的两条信息。 哥:【昨晚太累,哥睡得早。】 哥:【现在在外面忙,要到很晚,今天别打电话了。】 从那天起,直到比赛结束,莫知白再也没接到过他哥的一个电话,甚至连一条多余的消息都没有。 不安。 浓烈得化不开的不安。 他哥从来不会这样。 回到夏城那天,来接他的是吴恙。仿佛早有预料,莫知白的心里没有半分意外,只剩一片沉寂。 “小知白,比赛拿了第几名啊?”吴恙握着方向盘,笑着闲聊。 “第一。”莫知白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嚯,这么厉害!不愧是我们小知白。” “恙哥,”莫知白忽然转头,看向身旁的人,睫毛轻垂,“我哥最近,很忙吗?” “啊……你说你哥啊,” 他怎么知道?!! 他一天天早出晚归的在外面跑,都没怎么回宴极。 但是想到今天莫清野的嘱咐,他还是笑着道:“他这段时间确实挺忙的,你言哥接了个生意,归你哥管,每天早出晚归的。” 莫知白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却轻:“我知道了。” 因为去比赛,所以学校给去参加比赛的学生放了三天假,吴恙把莫知白送回了公寓就离开了,他还得去趟医院。 刚驶出小区,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吴恙按了接通,对面传来莫清野的声音。 “恙,你去接小白了吗?” “接了接了,刚送回去。”吴恙拧眉,语气里带着不解:“野子,你又没什么事怎么不自己去接。” “我有事要忙。” “忙什么?之前大哥给你管那个生意我听左辞说不是已经弄好了吗?” 对面的人安静了会。 “忙其他的。” “行吧,我还以为你俩闹什么别扭了。”吴恙顿了顿,又道,“不过今天接小白的时候,他三句不离问你,看着也不像。而且就小白那性子,听你的话听的不得了,倒也不可能会因为什么跟你闹别扭。” 听筒那头沉默片刻,只传来一声轻嗯。 莫知白没有闹别扭。 只是他单方面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莫知白,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问出那些堵在胸口的疑问。 第90章 他甚至从没想过,自己在面对这件事时,第一反应竟然是狼狈地逃避。 第115章 到底在隐瞒什么? 莫清野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打开门,尽管知道莫知白已经回来了,可在看到留给自己那盏灯时,还是不由的愣了一瞬。 往客厅走,本以为莫知白已经睡了,可刚踏进客厅,就见几天没见的人从阳台进来带上了门。 四目相对,空气骤然安静,两人一时都没有开口。 “小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莫清野率先打破沉默,“哥忙了一天了,有点累了先回房间了,你也早点睡。” 他说完,便径直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刻意避开了少年的目光。 莫知白看着那抹背影,睫毛颤了颤:“哥这几天为什么不理我?” 短短一句话,让几步之外的人顿住了脚。 手指搭在门把手,莫清野没有回头,他抿了抿唇,“哥最近太忙了,别瞎想,早点睡。” 说完,他拉开门,门再次合上时,客厅里只剩莫知白一个人。 莫知白有三天的假期,因为不想表现得太明显,所以接下来两天莫清野也会主动跟莫知白说话,在此期间,去医院看望吴姨时也会带上他一起。 或许这件事他应该问清楚,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到了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也许,他也只是怕有些让自己害怕的话,从莫知白嘴里说出来。 有些事有些话,从自己在意的人嘴里说出来,总是最伤人和致命的。 慢慢的,两人之间的关系在外人眼里好像没什么变化,可莫清野知道,莫知白发现了自己的刻意,并且给自己留出了空间。 可越是这样,他心底的烦闷就越是翻涌不休,缠得人喘不过气。 如果莫知白直白的来问自己,或许他就会开口,可少年什么都没问,只是以一无所知的姿态,默默承受着他突如其来的冷漠与情绪。 今天是周五,不用上晚自习。 放学铃声响起,校园里瞬间熙熙攘攘,人潮涌动,莫知白却没有急着离开,只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垂眸盯着手机屏幕 。 上面是一串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后门处传来声响,温枝柠叫住一位刚走出教室的同学,语气轻柔:“同学你好,请问你看到你们班班长了吗?” 被拦住的是个alpha,一看见温枝柠,耳尖瞬间泛红,结结巴巴地回答:“啊……班长刚去办公室了,应该很快就回来。” “好,谢谢你。” 话落,男生却没有离开,犹豫着摸出手机,挠了挠头,有些腼腆地开口:“那个……温同学,我能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 温枝柠微微一怔,本想直接拒绝,可想到刚刚自己还麻烦过对方,一时有些为难。 就在这时,一道干净清冽的男声从男生身后响起:“让让。” 莫知白站在后门,看着堵住路口的两人。 “啊,抱歉!”男生连忙往后退开。 温枝柠对上莫知白的视线,她愣了一下,又飞快垂下眼,往旁边挪了挪,低声道:“抱歉。” 莫知白瞥了一眼身旁局促的男生,又看了看低着头温枝柠,刚要开口,就见覃熙从走廊那边走了过来。 他抿了抿唇,没再多说什么,径直从两人身边走过,下了楼。 “温枝柠?你怎么在这儿?”覃熙笑着问道。 温枝柠抬眼,他先是看了一眼莫知白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眼覃熙,声音不大:“嗯……我上次说请你吃饭,想着今天有空,就过来找你了。” “哦,我都忘了,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书包。”覃熙刚要走,瞥见旁边还愣着的同班男生,疑惑问道,“你还不回家吗?” 男生看着两人,先是下意识摇了摇头,结果下一秒,男生又赶紧点头:“回,班长再见!” 说完,就慌慌张张地走开了。 覃熙:“?” 莫知白走出校门时,他没有往家的方向走,而是在路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一个与家截然相反的地址。 与此同时,医院住院部楼下。 吴恙拉开车门坐进车里,一转头就看见副驾驶上吞云吐雾的莫清野,忍不住皱起眉:“野子,你最近这是怎么了?老抽烟。” 也不是说莫清野以前不抽,只是最近抽的实在是有些太多了。 而且今天莫清野说来医院看老太太,手里拎着汤,可说是来看老太太,他却没上去,只是把汤给吴恙后自己一个人坐在车里抽烟。 莫清野没回答他的话,只是开口问:“吴姨怎么样了?” 话落,吴恙轻叹一口气,“还能怎么样,就等着肾源,不过左辞说c市那边好像有消息了,让我再等两天。” “嗯。” 看着又陷入沉默、只顾抽烟的人,吴恙忍不住追问:“野子,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莫清野不语。 “是……关于小知白?”吴恙试探着问。 话音落下,莫清野依旧没说话,只是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顿了一瞬。 吴恙了然,他伸手去拉安全带:“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小白是不是不听话了?” 他扣上安全带:“不过小知白这个年纪本来就是青春期,有时候不听话也正常,而且小知白已经很听话了,哪里像我们当年的时候,一整天不是闯祸就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莫清野突然打断。 他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重量:“恙,小白是季家的人。”他说得很直白。 吴恙启动车子的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向旁边的人,还掏了掏耳朵:“野子你刚刚说什么?” 莫清野没看他,只是看着前方的夜色,缓缓吐出嘴里的烟:“小白,是季家的孩子。” “哪个季家?”吴恙追问。 “临洲季家。”莫清野淡淡开口,“霍元查到的信息,还给我看了一些东西。” 说着,他解锁手机递了过去。 吴恙看着递过来的手机,又看了眼抽烟的人,还是接过了手机。 他翻看着那两张图片,看得很仔细。 等把手机还回去时,车厢里只剩下漫长而压抑的寂静。 过了很久,吴恙才艰难开口:“野子,这件事……你跟小白聊过了吗?” “我没说。” 吴恙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那你打算怎么办” 莫清野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我也不知道。” “那你……想把小白送走吗?” 莫清野垂眸,盯着指尖燃着的烟,久久没有说话。 其实吴恙也懂,别说莫清野了,这事落在他身上,他也会犹豫。毕竟是自己养了四年的人,早就有感情了,可现在有人告诉他自己养大的孩子,是当年害死自己父亲那个家族家的孩子,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当年你捡到小知白的时候……没问过他的来历吗?”吴恙问。 “我没问。”莫清野垂眸,掩住了眼底的情绪:“那时候他那个样子,哪里像是还有人管的样子,死都快死了。” “这么多年了,你也没问过?” 莫清野没应声,吴恙也懂了。 “那既然这么久你们都没提,你干脆就装不知道不行吗?” 莫清野轻轻摇头,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恙,我装不了。” “我爸,是季家的人害死的。如果我爸没死,我妈就不会走,我也……不会活成现在这样。” “可季家那么多人,又不一定是小知白他们家那一支啊。” “我知道。”莫清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解不开的纠结,“可上次去临洲,他明知道我在调查季家,他明明可以在那个时候告诉我,可是为什么直到现在,他也没告诉我?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解,车厢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烟丝燃烧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第116章 坦白 “那要不你跟小白聊聊?”吴恙再次开口。 “恙……”莫清野顿了顿,“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这些天小白就没察觉出你不对劲?”吴恙皱了皱眉,随即又自我否定,“不对,以小白的性子,他应该早就发现了吧。” “他发现了,我说是生意上的事。” 吴恙一时语塞,沉默片刻后才沉声道:“那现在这件事你不开口说,也不想装不知道,那小知白怎么办?他不想提季家肯定是有缘故的吧,野子你也知道,当年他流落到夏城,是跟着你才活了下来,而且都这么多年了,季家的人也没有来找过他,显而易见季家的人也没有把他当回事。” “野子,你别嫌我啰嗦,但这事总得解决。”他语气愈发郑重,“小知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当年没把他带回来估计根本长不到这么大,更何况野子……” 第91章 吴恙一字一顿:“小知白他现在不姓季,姓莫,跟你一个姓。” “你跟小知白好好聊聊,如果说他要回季家,或者说他们家真跟当年莫叔的事有关,你无法接受,想让他回季家。但是如果说他跟当年的事无关,他也不愿意走……” “那就要看你怎么打算了,如果到时候说野子你还是要让小知白走,季家的人也不要他,”吴恙看着他,语气认真:“那我就把小知白接走,反正小知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舍不得他受这些苦。” 莫清野回去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站在公寓楼下,他能看到自己公寓的灯还亮着。他没急着上去,而是站在楼下抽了会烟。 公寓客厅里,不远处的餐桌上摆放着几道没动过的菜,而家里唯一一个人却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莫知白靠在沙发椅背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茫,没有任何焦点。 今天下午他去找了季家的那个人,季琛。 尽管有些莽撞,可他总觉得他哥最近的反常,也许是这个人找到了他哥,并且说了什么。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咖啡馆里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回放,季琛一身笔挺西装,眉眼间带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你去找我哥了?”莫知白开门见山。 “我还以为,你今天来找我,是想通了要跟我回季家。”季琛轻笑一声,端起面前的咖啡杯,“说真的,比起你那个弟弟,我更欣赏你。你的眼里有他没有的东西,只可惜,你不是enigma。” “至于你口中的那个哥哥,他还不值得我特意去见。”他浅啜一口咖啡,语气轻佻,“怎么?那个二当家不知道你是季家的人?他养了你四年,居然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说你压根没敢告诉他?” 莫知白蹙眉看着他,没说话。 “真是讽刺啊。”男人低笑。 莫知白心里清楚,这人没有说谎。 可如果说他哥不是因为知道他是季家的人才刻意疏远他,那是因为什么? 难道知道了他enigema的身份? 心口骤然涌起一阵慌乱,那是比暴露季家身份时更甚的不安。 “不过……你该不会不知道你这个所谓的好哥哥一直在查你吧?”季琛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不对,也不能说是你,而是在查季临那个已经‘死去’了的哥哥,以霍家的速度,几天前那个二当家应该就已经知道你其实姓季了吧。” 莫知白的心猛地一沉。 季琛眯起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怎么?你那个哥哥,对你很重要?” 闻言,莫知白抬眼看他,眸色沉沉。 而男人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莫知白没呆多久就离开了,心底有些不安,却又莫名松了口气。 他望着天花板,心里清楚,该来的总会来。但是他想赌,赌如果莫清野知道他跟季家的事,那些自己不愿意回忆的经历,他哥的第一反应不是要他走,而是心疼他。 因为…… 对他好,已经是他哥下意识的习惯了。 “嘀——”指纹解锁的轻响打破寂静。 莫知白回神,他没有起身,只是缓缓偏过头,望向玄关的方向,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莫清野看到他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目光扫过桌上凉透的饭菜时,眉头还是不自觉地蹙了起来:“怎么还没吃晚饭?” 闻言,莫知白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哥总是这样。 无论心里藏着多少事,无论是否已经知道他的秘密,还是会和自己说话,甚至是此刻裹着一身烟味回来,却还是最先关心他为什么没有吃晚饭。 “想等哥一起。”少年坐直身。 其实莫清野已经吃过了,可他看着沙发上的少年,最后抿唇走了过去:“小白,哥好像好久没跟你聊聊天了。” 有些话,终究要说清楚,不可能一辈子含糊地搁在心里,不然只会越积越沉,到最后,成了彼此都解不开的心结。 莫知白望着在对面坐下的人,低声应道:“嗯,哥最近太忙了。” ‘咔哒’打火机的声音在客厅响起,莫清野偏头给自己点了支烟。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眼前的烟雾模糊了对面的少年,他望着烟后的少年,声音低沉而平静:“小白,你能跟哥说说你以前的事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遇到哥之前的事。” 莫知白的睫毛颤了颤,反问道:“哥以前不是都不在意的吗?” “你不也说了,那是以前。” 莫清野看着他。 他在等。 等少年向自己坦白,尽管也有可能是回避,又或是……对他说谎。 “哥,对不起。”莫知白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道歉。 莫清野微怔,随即恢复如常,语气平淡地问:“为什么道歉?” “哥,我……其实姓季。”少年抬眼,直直望向对面的人。 他哥想装作一无所知的来试探他,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压根藏不住一点翻涌的情绪。 可是,他也不想这样的,处于这种旋涡的中心,他明明,只是想一直跟他哥好好生活。 莫知白又低下头:“我不想骗哥的,”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刚开始只是怕哥知道我是季家的孩子,哥会把我送回去。可后来知道哥跟季家的关系,我就更不敢让哥知道了,我怕……哥不要我了。” 莫清野皱眉:“你不想回去?” “哥,”莫知白抬眼,眼尾有些泛红,“我是从季家逃出来的。” 轻飘飘一句话,却让莫清野瞬间僵住,因为莫知白用的是‘逃。’ “我是临洲季家旁支的孩子,我妈她临洲一个小家族的长女,为了家族利益,她和我父亲联了姻,可他们并不相爱,哪怕有了我,也不会改变什么,结婚没多久,我父亲在外面就有一个情人,还有一个比我小一岁的孩子。” “其实刚开始我妈也会闹,要离婚,可是那个男人却不肯,渐渐的,我妈也就妥协了。我们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着,可直到有一天,本家的人来了,说要带我走,尽管我妈坚决反对,可那时候她的家族没落,早就没了说话的权利,就这样,我被他送去了本家。” 莫清野喉间发紧,沉声问:“在那里,过得很不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怎么问,可看着少年眼底的情绪,他就这么鬼使神差的问出了口。 “不好。”莫知白扯了扯唇角,“跟现在的生活相比相比,以前过的不太好。” 莫知白的声音很轻,可落莫清野心头,却酸涩。 有些苦楚从不是不够沉重,只是看它落进了谁的心上。 第117章 他现在不姓季,他姓莫 “那里除了我,还有很多从旁支来的孩子,有的是在外流散、不被承认的私生,有的是生来就被家族判定为没有价值的孩子。而我,也在其中。” “季家的人让你们去哪里做什么?” “实验。”莫知白缓缓抬眼,眼底一片凉薄:“季家的人想要enigema,想要一个能撑起季家的存在,哥应该也查到了的。” “可是去那的孩子……” “都被认为没什么价值是吗?”莫知白很低的笑了一声,再抬眼时,眼底泛着冷意:“所以哥,那只是实验。” 莫清野的呼吸猛地一滞。他望着对面单薄的少年,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发疼。 莫知白再次垂下眸子,睫毛颤了颤:“在那个实验室里,所有人都被单独关着。纯白的房间,只有一张床,和无处不在的监控。每天到了固定时间,就有人来抽血、检查身体,然后再把我们推上手术台,注射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药剂。” “那里没有白天黑夜,没有说话的人,没有时间,没有希望……什么都没有。” 莫清野手里夹着烟已经烧了一节,喉结滚动:“小白你…什么时候去到哪里的?” “九岁。”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我在那里面呆了五年,在十三岁那年,她带着我逃了出来,可在逃跑的路上却出了车祸,季家的人一直在追我们。” “可是我逃走了,留她一个人躺在血泊里面,哥,我没有办法。”少年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没办法,那时候我只有十几岁,我没办法……” 那些被他死死捂住、从不示人的伤疤,就这样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全部揭开,血淋淋地摊在对方面前。 莫清野心口一紧,刚要开口:“小白……” 少年忽然抬眼,眼尾泛开一层淡红,他望着莫清野,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像在等待一场终审判决: “哥,你是要把我送走吗?” 莫清野没有立刻回答,甚至不敢去看那双眼睛。他垂眸盯着指间一点点燃尽的烟,火星明明灭灭,像他此刻翻搅不休的心绪。 直觉告诉他,莫知白并没有骗自己。可心里越是清楚,他越是开不了口。 第92章 明明在上楼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愤怒、震惊、疑虑……所有情绪涌上来,可最先淹没他的,却是铺天盖地的心疼。 心口酸涩得发涨,少年没有细说那些折磨,可他光是想象,就已经有些痛得喘不过气。 九岁……那时候的莫知白才多大一点? 莫清野一想到这里,心口就像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他捡到莫知白时,他也就才十三岁,身形却瘦得跟十岁出头的孩子没两样,严重营养不良。 破破烂烂的衣服裹着单薄的身子,露出来的手脚全是冻出来的青紫伤痕,发着高热,整个人蔫蔫的,连说话都没力气。 就算后来带回家里养了许久,他也依旧怯生生的,做什么都看他眼色行事,仿佛生怕下一秒就被丢弃,生病了也害怕打针。 原来所有的所有,都是有迹可循的。 如果说莫知白确实和当年的事无关,甚至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他又怎么可能会心狠到把人送回去。养个宠物都该有感情了,更何况是自己好好养了快五年的人。 抛开所有恩怨纠葛,就单单这一点,就算现在莫知白说想回季家,他也未必会放手。 就像吴恙说的,眼前的人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更何况,他现在不姓季,他姓莫。 和他一样的姓。 他叫莫知白。 莫清野终于抬眼,声音压得低沉:“小白,你告诉哥,你想回去吗?” 对面的人静了一瞬。 莫清野指节不自觉收紧,烟蒂被他攥得微微变形。 莫知白缓缓垂下眼,掩去眸底那一瞬飞快掠过的暗芒。再抬眼时,眼底已漫开一层薄薄的湿意,他轻声开口,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哥,如果我说,我不想回去,你会让我继续留下来吗? “会。” 莫清野答的毫不犹豫。 像是终于接住了那根救命的稻草。 少年眸子里瞬间染上了碎光,声音也有些哑:“哥,我不想回去,不想回临洲,也不想回季家,”他望着莫清野:“哥,让我继续留下来吧,别送我走。” 莫清野愣了一下,心口瞬间被酸涩灌满,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咽不下。他抬手用力的把烟捻灭在烟灰缸里,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稳住心口那点漫上来的情绪。 “哥知道了。”他轻声道。 说实话,这么些年,他早就习惯了莫知白的存在。 相比起顾言和吴恙,虽然他都把他们看成自己的家人,可其实他知道,他总是会把莫知白放在前面的。好像是时间久了 ,对眼前的这个少年好,已经成了他下意识的习惯了。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有一天莫知白真的走了,最先不习惯的,到底是对方,还是他自己。 这件事好似翻了篇,谁也没有再提,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模样,却好像又有了什么不一样。 公寓门口,吴恙把喝醉的莫清野交到莫知白手里,他敲了敲有些酸胀的肩看着眼前的人。 其实刚知道莫知白是季家的人时,他心里确实别扭过,可当莫清野告诉他莫知白的那些事后,心口只有密密麻麻的酸和涩。眼前的人,不是什么季家的实验体,这还是那个他们看着长大的人。 “小知白,你哥就交给你了,你一会给他喝点醒酒汤,不然明天头疼。 ”吴恙嘱咐道。 “嗯。”莫知白应着。 其实家里一直备着有醒酒汤,最近宴极生意上出了点问题,莫清野总是回去的很晚,有时候就像现在这样醉着,甚至醉得更严重,而吴恙每晚都要去医院,怕老太太担心,所以一般都不喝酒。 莫知白架着莫清野,他看着脸上有些憔悴的人:“恙哥,你一会又要去医院吗?” “嗯,去医院看看你吴姨。”吴恙笑着,脸上的疲惫少了些,“等再过段时间,你吴姨手术完就好了。” 前段时间,左辞在c市那边给老太太排到了合适的肾源,但是手术还需要一大笔钱,所以吴恙依旧没日没夜的在宴极各个场所跑,只能晚上有时间才能去医院陪着吴慧兰。 吴恙离开后,莫知白半扶半架着满身酒气的人往客厅走。莫清野整个人软得没有骨头,几乎全靠在他身上,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听不真切。 把人带进房间,他转身去厨房热醒酒汤。煮汤的间隙,莫知白又回了莫清野的卧室。 莫清野依旧躺在床上,只是外套被随手脱了扔在了地上,莫知白无奈的弯了弯唇,但是还是耐着性子去把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 他刚打算把衣服拿去洗手间,床上的人却突然出了声:“小白?” 莫知白垂眸。 莫清野睁着朦胧的眼,望着眼前重影的人影,语气带着几分困惑:“你不回家,来这儿干什么?” “?”莫知白一怔,随即低笑出声。他蹲下身,与醉眼惺忪的人平视,声音放得极柔:“我是来接哥回家的,哥跟我回家,好不好?” “回家?”莫清野思考了一会,他摆摆手:“不行,一会哥还得跟你言哥去谈事情呢,你听话,先回去,明天还要去学校呢。” “哥,如果我不听话呢?”莫知白笑着问。 “不听话?”莫清野嘟囔了一句,语气却不自觉软下来,“不会的。小白最听我的话了,什么事都不会瞒着哥,也不会骗哥。” 那一瞬间,莫知白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眼底的笑意也淡了,他轻声问:“可要是我真有什么事情,瞒着哥呢?” 醉酒的人没有再回话,只是闭着眼含糊不清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莫知白没有再问,静静看了他片刻,“我去给哥盛解酒汤,” 说完,他拿着外套转身出了房间。 进了厨房,关上火,把汤盛进碗里后,他没有急着端出去,而是自然的拿过了旁边的刀。 莫知白垂着眼,静静看着自己指尖渗出的血珠,一滴、又一滴,无声坠入温热的汤碗里,在浅褐的汤面漾开极淡的红痕。 有些事,最后也是瞒不住的,就像他姓季这件事。 他心底那点挥之不去的不安,从来不是怕自己enigema的身份被揭穿,而是怕房间里那个人,还没有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属于自己时,这件事就被发现了。 再久一点,再等一等。 等到他哥离不开他的气息,离不开他的信息素,离不开他这个人……到那时,哪怕他哥发现了,也总会接受他的。 第118章 最好的实验体 隔天下了晚自习时,莫知白跟着人群往外走,可刚出校门,就有一个alhpa朝自己走了过来。 “季先生要见你。”男人说的直白。 莫知白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没什么好见的,我不会回季家的。” 可下一秒,身后那人不高不低的声音响起,却像根针,猛地扎住他的脚步。 “季先生说,如果你不去,他不介意给宴极使点绊子。” 宴极最近生意本来就出了些问题,虽然不知道是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是看他哥天天醉着酒回来,想来也是没解决好。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出点什么岔子,不管是宴极还是他哥,都不会好过。 莫知白攥紧拳头,指节用力泛白,又缓缓松开。 良久,他终究转过身,声音冷得没一丝温度:“我跟你去。” 推门而入,还是熟悉的陈设,莫知白却无心多看,目光径直落在窗前那道背影上。 季琛缓缓转身,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好久不见。 “我说过我不会回季家的。”莫知白说的直白,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我还以为,你会说点我爱听的。”季琛轻笑,眯着眼打量不远处的少年,“怎么就不肯回去呢?那里可是你的家,季知白。你是舍不得现在的日子,还是……舍不得你那位所谓的哥哥呢?” 莫知白看着他,一言不发。 男人缓步走近,“说你无情吧,你对一个只是养了你几年的人就这么上心,说你有情吧,你却对你那个同一血脉的亲弟弟见死不救。” 莫知白眉峰微蹙:“你什么意思?” “你那个弟弟,信息素暴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季琛随意靠在沙发边,神态松弛,“正等着你去救呢。” 闻言,莫知白眉头拧得更紧了。 季临的死活,他压根不在乎。可他清楚,季临和自己一样,都是季家实验造出来的enigma。要是季临会走到这一步,那他自己,也可能会面临同样的境地。 莫知白抿了抿唇,“他为什么会信息素暴走?” “前段时间你那个弟弟突然在宴会上晕倒了,信息素暴走不受控制攻击了很多人。” “我不是医生,救不了他,那个实验室里那些人不是连一个人的属性都能扭转吗?”莫知白冷笑,“怎么?一个信息素暴走他们都解决不了?是都变成废物了吗?” 第93章 话落,季琛突然笑了起来,他拍着手,“我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其实我也觉得那些狗屁专家根本就是废物,这么多年了只出了一个enigema,虽然说你那个弟弟只是个残次品,但是也确实是个enigema。” “现在他的信息素暴走已经控制住了,可体内信息素紊乱稳定不下来。专家说有办法解决,只不过……”季琛目光锐利,“他们缺一个合适的实验体。” 莫知白的眸子沉了下去:“我不是enigema。” “我们当然知道。”季琛笑着,可那笑却让人后背发凉,“但是你体内注射过和他同源的药剂。而当年那批孩子,早就死光了,只剩你,也只有你活下来了。” “季知白,你就是那个最好的实验体。” 男人的话简短而直白,脑子里闪过有些破碎的画面,后颈骤然好像又泛起一阵刺麻的疼,少年垂在身侧的手也有些忍不住发颤。 这个人为什么会告诉自己这些? 如果说想让自己回去,不应该把这些事瞒起来吗? 为什么? 他死死盯着男人脸上的笑。 莫知白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人,是打算直接强行把他带回季家。 莫知白下意识后退一步。 季琛看出他的戒备,低笑一声:“所以说我更喜欢你这种聪明人,这么快就发现了。” 他站起身,脸上笑意淡去:“本来还想让你心甘情愿回去,可拖到现在,你依旧不肯。季家那边催得紧,我也只能改主意了。” “反正只要把你带回去就行,至于用什么方式,重要吗?” 话音刚落,大门被猛地推开,两个身形壮硕的alpha走了进来。 莫知白眼神一冷。 这次是他大意了,他没料到对方会直接来硬的。 “你要是强行把我带走,就不怕我哥去临洲找季家的人?” “你哥?宴极那个二当家?”季琛嗤笑一声,“确实有点麻烦。” 可下一秒,他话锋一转,又轻慢下来,“可宴极不是顾家的吗?你哥我不确定,但是那个顾言,真的会蠢到为了你去得罪季家?哦,对,还有左家,之前左家那个老爷子一直想跟季家合作,你说他们是会选家族前程呢,还是选你这个本来就姓季的人?” 话落,季琛轻轻抬手,示意那两个alpha动手。 莫知白看着靠近的两人,他知道季琛说的是实话。可是他好不容易才跟他哥坦白季家的事,也知道他哥不会送他走,他不甘心离开,他不甘心。 他握紧了拳,手指用力到发白。 这些人把自己带回去,无非就是想通过自己找到可以稳定季临的办法,然后让季家继续有一个强大的存在来压制其他家族,可如果…… 莫知白抬眼,眸色沉冷:“也许我们可以谈谈。” “谈?”季琛低笑,“要是我不愿意呢?” 男人一步步朝他走近,而下一秒,莫知白的一句话,让他骤然停步。 “我是enigma。” 一室死寂。 “你是enigma?”季琛皱眉,死死盯着少年,想从他脸上找出半分撒谎的痕迹,可那张脸依旧平静无波,“你怎么证明?” 莫知白没回答他,只是在季琛话音落下的瞬间,独属于enigma的压迫感骤然砸下,凌厉刺骨,e-β-法呢烯的信息素气息只稍一释放,便又迅速收敛。 莫知白静静看着眼前脸色发白的男人:“现在,可以谈了吗?” 季琛喉间微紧,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他只是个alhpa,但是刚刚的压迫感,绝对是比顶级alhpa更可怕的存在,抬眼看去,少年身后那两个alhpa脸上尽是苦楚。 眼前的少年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望过来时,却让他有些不敢直视。 季琛勉强笑了笑,点头:“可以。” 第119章 交易 莫知白回到家时,早就过了他平时回家的时间。 季琛说要送他回来,他拒绝了。没必要,他也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和季家的人牵扯在一起。 指纹锁“嘀”地一声轻响,门开了。 莫知白却微微一怔。 玄关的灯亮着,地上摆着那双熟悉的鞋,只是放得有些凌乱。 他本以为莫清野会跟以往一样晚回来,可没想到今天却回来的这么早,但是看着地上的鞋子,很明显,他哥估计又醉了。 莫知白轻叹了口气,关上门,换了鞋往里走。 打开灯,客厅里没人,桌上摆着半碗没喝完的醒酒汤。 他往自己的房间走,可手指搭上门把手时,莫知白却顿了顿。他抬眼看着隔壁那扇紧闭的房门,有些出神。 刚刚,他跟季琛做了个交易。 在高中毕业之前,他不会回到季家,也希望他们不要掺和他的生活,等高考完,他会主动回去,但是前提是他可以随时回到夏城,回到这个人身边。 本以为季琛会拒绝,可他却答应了。 他用自己enigema的身份,用那场长达五年、被药剂硬生生改造出来的身体做筹码,换来了继续呆在莫清野身边一年半的时间。 其实他甚至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像季临那样,在某一天突然信息素暴走,然后变成季琛嘴里那个残次品。 但是无所谓,至少现在…… 他是有价值的。 少年轻抿着薄唇,脚尖一转,抬手握住了隔壁房间门的门把。 借着客厅透进来的微光,能看清床上隆起的轮廓。 莫知白睫毛轻轻颤动,缓步走到床边。 他垂眸,望着莫清野熟睡的眉眼,他哥的呼吸放得很轻,轻得几乎融进夜色里。 一年半的时间太短了,可是……总比今晚就被带走,就这样离开这个人的好。 少年缓缓弯下腰,单手撑在床上,他的呼吸放得很轻,唇瓣几乎是贴着空气,然后小心翼翼擦过熟睡的人的唇角,像在触碰一件一碰就碎的珍宝。 “哥,晚安。 房门再次合上。 莫知白的脚步声渐远。 黑暗里,莫清野猛地睁开眼。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震得他指尖发麻。 …… 入了秋,风里便裹了凉意。太阳晒在身上还算暖,可风一吹,那点暖意瞬间就散了,凉得透骨。 医院天台,吴恙和莫清野倚着栏杆抽烟,淡白的烟圈飘到半空,很快被风揉碎。 “野子,左辞帮我妈排到肾源了,在c市。这两天老太太情况不太稳,等缓过来,我就带她过去做手术。” 莫清野没应声。 吴恙偏头看他,这人望着远处,眼神空茫,明显魂都飘走了。他伸手在莫清野眼前晃了晃:“野子?” 莫清野才回神,指尖夹着烟:“怎么?” “合着我刚才白说了?”吴恙无奈,又重复一遍,“左辞给我妈排到肾源了,等我妈稳定点,我带她去c市做手术。” “嗯,有事给我打电话。” 吴恙瞧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还是多问了句:“小白那事不是都过去了吗?你怎么还整天心事重重的。” 莫清野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的沉郁。 “恙,我觉得……小白不对劲。” “不对劲?哪儿不对劲了?” “昨晚我回去的时候,小白不在家,我本来想着会不会是他跟朋友去玩了才晚回来。想着今儿跟他说说别太晚回来,结果他回来以后没回自己房间,是进了我房间。” 吴恙随口接道:“这有什么,说不定小知白就是担心你,毕竟这几天你天天喝得烂醉。” 莫清野指尖微微收紧,他犹豫着开口,“当时我也这么以为的,但是小白好像亲我了。” 吴恙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亲就亲呗,小……”话音猛地卡住。他猛地转头盯着莫清野,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什么?!” “小白亲我了。”莫清野一字一顿,“亲的嘴。” 吴恙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半天憋出一声:“……啊?!” 吴恙开始胡乱找补:“会不会是小知白在外面遇上什么事了,又或者是有喜欢的omega了,拿野子你练练手?” 对上莫清野沉下来的眼神,吴恙卡了半天,低骂一声:“……操,编不下去了。亲别的地方我还能瞎扯,亲嘴我怎么圆?” 闻言,莫清野眉头皱得更紧。 吴恙心虚的别开眼,他轻咳一声,小声嘀咕:“护小知白护习惯了。” “话说野子,昨天你醉着酒,是不是搞错了?” 莫清野抿了抿唇,他倒是希望是自己搞错了,可昨晚他根本没醉到不省人事,那片刻落在唇上的温热,清晰得刻在感官里,挥之不去。 吴恙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只轻叹了口气。 最害怕发生的事还是发现了。 其实这件事他早有预感了,他看着自家兄弟,一个毫无血缘关系,被莫清野这么捧在手心里护了这么多年的人,不动心才不正常。 第94章 莫清野缓缓吐出口烟,“恙,你说晚上我是不是得跟小白谈谈?我当初就怕这样,明明这些年也刻意保持了距离,怎么还会这样?” “野子,虽然小知白是个beta,但是也不比那些omegea差,要不……” “恙,小白是我看着长大的。”莫清野皱着眉打断了他。 “野子你就……真一点都不考虑往那方面想?”吴恙试探着,语气小心翼翼。 莫清野眉头拧着,眼底翻涌着烦躁和一丝茫然,他偏头避开吴恙的目光:“我怎么考虑?看着他那张脸我都还记得小时候被我抱着的样子,软乎乎的一团,而且他现在也才十七岁。” 话落,莫清野却顿了顿。 其实莫知白已经十八了,在那张个人简介上,少年的生日明确写着是一月七号,所以当年在自己把人带回去没多久,他就已经十四了。 可是这些年,他却是一直在除夕过的生日,因为那是他定的。 莫清野垂下眸子掩去眼底的情绪:“反正我他妈不是畜生。”话落,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又将剩下的烟蒂摁灭在围栏上。 “这事,大哥知道吗?”吴恙犹豫着开口。 莫清野垂着眼,视线落在脚下的虚空处,遮住眼底的复杂,薄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没说,也没打算说,大哥那脾气你也知道,到时候估计会骂小白。” 吴恙:“……”这时候怎么又护上人了?这又不舍得骂,又不打算考虑,这不是明摆着渣男吗? “恙,我去你那住两天吧。”莫清野突然开口。 吴恙轻咳一声,把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甩开,他问:“野子你又要躲着小知白?上次季家那事也是,怎么一对上小知白你就狠不下心呢?” 莫清野沉默了片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低沉:“我会跟小白好好聊聊的,但是至少得给我点时间想想怎么处理这事吧。” 本身前段时间才把季家那事说清楚,结果现在又出了这种事,他也是头痛的很。 吴恙叹了口气:“行吧,反正我那的客房也空着。” 风又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把两人之间的沉默,吹得更沉、更漫长。 第120章 哥不喜欢我吗? 在去吴恙那之前,莫清野算着时间回了趟家。 客厅里的灯亮着,莫知白正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动静,刚转头,就看见了莫清野,两人刚对上视线,莫清野就先移开了目光。 沙发上的人顿了顿,但是很快恢复自然:“哥,你今天回来的好早,哥吃过晚饭了吗?没吃的话我去给哥做。” 说着,莫知白已经站起了身打算往厨房去。 “小白,哥吃过了。” 莫知白停下脚步,却见客厅里的人好像有话要说。 “哥是有话要跟我说吗?”莫知白问。 莫清野看着少年,薄唇紧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他开口:“小白,这两天宴极生意有些忙,哥这两天可能得去你恙哥那里住两天,你恙哥那里离宴极比较近,方便些。” 闻言,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开口问:“我是做了什么事惹哥不开心了吗?” 莫清野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少年继续说:“上次因为季家的事,哥也是这样躲着我的。” 莫清野一时有些语塞,这臭小子怎么这么聪明? 但是……如果是其他的事,他或许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眼下的事,他得把错误的事摆正。 他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一些的少年,“小白你别多想,哥就是忙着帮你言哥管理宴极的生意,等事情解决了哥就回来了。” 莫知白的睫毛颤了颤:“那哥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可能得看什么时候把生意上的事处理完,不过应该没几天哥就回来了。” 莫清野往前走,看着垂着眼的人,他下意识抬手,想揉一揉那头柔软的黑发,可指尖快要碰到时,他的动作却突兀的顿住,最终轻轻落在了莫知白的肩上。 “那如果哥一直处理不好,就不回来了吗?然后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少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 莫清野心口一紧,莫名心虚,又阵阵发涩。 他知道莫知白一直都缺安全感,可眼下的局面,他必须先冷静,必须想清楚该怎么收场。 他张了张嘴:“小白,哥不会……” 话没说完,垂着眼的少年忽然抬眸,四目相对。 “哥昨晚,是醒着的是吗?” 莫清野喉结狠狠一滚,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艰难地开口,:“小白,哥……” “我喜欢哥。” 少年的告白来得猝不及防,直白、干净,却又重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莫清野心上。他心口骤然一滞,连呼吸都顿住,闷得人几乎窒息。 这不一样,如果只是那个吻,莫清野或许还可以自欺欺人。 可此刻少年直白的话语,好像把最后的退路也封死了,让他无法逃避。 沉默在客厅里漫开,两人就这样无声的对峙着。 良久,莫清野才勉强找回声音,他艰涩地劝:“小白,你还小,你对哥的这并不是喜欢,这只是依赖。你才十七岁,很多事你还没亲眼见过,去体验过,所以就很容易把这些感情弄混,你懂吗?” “哥不是知道吗?我十八了。”莫知白打断他。 少年望着他,眼底是孤注一掷的执拗:“我知道什么是喜欢,也清清楚楚知道,我对哥到底是什么感情。” 那些憋在心底太久的话,一旦找到出口,就会毫无保留地倾泻。那是藏不住的爱意,是挣不脱的枷锁,更是这些年,所有情绪的总和。 莫知白向前一步,距离逼得极近,气息几乎缠在一起。他抬着眼,一字一句,清晰得残忍:“哥,我记不清是从哪一刻开始喜欢你的。可我记得,从十三岁,我从季家逃出来被哥捡到的那天起,我的眼里就只有哥一个人。” “我追着哥,跟着哥,视线一直落在哥一个人的身上,一开始我真的只是把哥当亲人。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讨厌……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待在哥的身边。” “小白,别说了。”莫清野眉头紧锁,声音发沉。 “为什么不能说?”莫知白看着他的眼里陌生的情绪,却依旧不肯退后半步,“我就是讨厌他们,所有靠近哥的人我都讨厌。哥,我分得清我自己的心。” 他伸手,轻轻握住莫清野的手按上自己的心口,眼里带着偏执与虔诚,还有一丝祈求,他问:“哥难道……不喜欢我吗?” “别说了。”莫清野的声音冷了下来。 眼前的少年让他有些陌生,心底翻涌着慌乱与无措。 可莫知白没停。 只是目光微微发沉,笑意浅淡:“哥,我其实也不是讨厌那些人靠近你,我只是太羡慕,羡慕的要死了。哥,我只有你了,我真的……只是太喜欢你了。” 这些话本该是的动人的情话,可此刻落在莫清野耳朵里却刺耳的很,心口也闷得快要窒息。 莫知白看着有些发怔的人,情不自禁的微微偏头,轻轻凑上前去。 可就在那吻快要落下时,莫清野猛的回神,他几乎是本能的把人推开,抬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开,尖锐、刺耳,瞬间刺破了所有沉默。 时间像是被硬生生掐断。 楼下小孩的嬉闹声从阳台飘进来,衬得客厅里死寂得可怕。莫知白被打得偏过头,白皙的侧脸迅速浮起一道清晰的指印,红得刺目。 少年缓缓转回头,脸上却没了表情。他望着莫清野,眼神也有些茫然,可随后,却又安静得可怕:“哥就这么不喜欢我吗?” 少年的话不像是质问,更像是陈述。 莫清野僵在原地,掌心还有些发麻发颤,指腹还残留着少年皮肤的微凉触感。 铺天盖地的悔意狠狠砸下来,砸得他四肢发麻,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想伸手去碰那道红痕,想道歉,想说对不起,想说哥不是故意的。 可指尖颤得厉害,最后一步都迈不出去。 莫清野蜷了蜷有些发烫的掌心,他会道歉的,但是……不是现在。 他的声音有些哑,“小白,我是你哥,你不该有这种想法的。” “我知道。”莫知白的声音也哑了,他垂着眼,轻轻开口,“当年是哥把我捡回来的,没有哥,我早就死了。哥可以不要我的喜欢,但是哥……也别逼着我改变心意。” 莫清野心口一抽,他强迫自己稳住声线,指尖微微收紧,“小白……” 不等他说完,少年便打断了他,像是害怕听见更残忍的话:“哥早点休息,我先回房间了。” 话音落下,莫知白转身,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咔哒”一声,房门彻底合上。 第95章 客厅瞬间空了,只剩下莫清野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 他垂眸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喉间涩得发苦。 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他明明想慢慢来,慢慢理清,慢慢告诉莫知白,该怎么放下这份越界的、错误的感情。 明明……是可以好好解决的。 那一晚,莫清野终究没在家里过夜,而是独自一个人就出去了。 人与人之间,就像一场仓促的季雨。 明明上一秒还是绵绵细雨,可下一秒,却突然变成了瓢泼大雨,我们都站在雨里,还来不及躲避,就被这场突如其来、震耳欲聋、又刻进骨血的大雨,淋得满身狼狈。 第121章 住校 莫知白一宿没睡。 他攥着他哥那条项链,坐在桌边,侧脸火辣辣地疼,却像全然不觉,只垂着眼,静静望着掌心那点冰凉。 之后好些天,他再没见过莫清野。 每天放学回家,屋里永远是静的,推开门,一片漆黑,没有声响,没有饭香,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这天他又一次推开家门,望着空洞洞的黑暗,睫毛轻轻颤了颤。 这已经是他哥没回家的第五天了。 在玄关换了鞋,莫知白没开灯,就这样凭着记忆往自己的房间走。 打开门,把书包随意放在椅子上,然后重重的倒在了床上。 看着黑暗里的天花板,他摸出手机点开他跟莫清野的聊天页面,手机屏幕上,屏幕上,只有他一个人的消息,从那一晚的第二天起,全是同一句:【哥,你今晚回来吗?】 可无一例外,他哥一条也没回。 发了今天该发的信息,莫知白按灭屏幕,又怔怔望着天花板发呆。 要问他后悔吗? 其实也不后悔。 甚至被莫清野甩那一巴掌时,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这样的局面,其实他预想过。甚至更坏的结果他也想过,比如哪天他暴露了enigma的身份,那人会直接让他走。 可尽管预想过千万遍,如今一次又一次推开这扇空无一人的门时,心脏还是会钝钝地疼。 他像被抛弃了。 被独自丢在这偌大又冷清的房子里。 …… 莫清野是周末的晚上回来的。 身上裹着浓重的烟味,指尖有一处被烟蒂烫得泛白的印子。他在门口攥了攥拳,最终还是按下了指纹锁。 玄关的灯还亮着,他却低着头,沉默换鞋。 可能是听到了动静,他往里走,刚到客厅,就见莫知白房间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少年站在那儿,没说话,只是安静看着他。直到莫清野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两人只有一寸的距离时,莫知白才开了口,“哥,那天……” “我跟你们班主任联系了,以后你住校。” 莫清野打断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硬得像冰。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分开,冷静,让时间冲淡这份不该有的感情。 莫知白看着他哥冷硬的侧脸,眸子颤了颤,声音发涩:“我不住校。” 莫清野握在门把上的手,指节泛白,垂落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他轻声道:“你不愿意住校,那明天哥搬出去住吧。”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像根针,狠狠扎进莫知白心里。 无声的对峙,在客厅里漫开。 良久,莫知白开了口,声音很低:“我听哥的” 莫清野没看他。 “明天我让你恙哥送你。” “不用麻烦恙哥,我能自己去。” “嗯。”话落,莫清野进房间随手合上了门,只留莫知白一人站在原地。 后来莫知白真的住了校。 莫清野却依旧很少回家,偶尔回去一趟,也刻意避开莫知白放假的时间。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后来莫知白报名参加了学校的一个比赛,离开了夏城。 走的那天,他给莫清野发了条信息。 莫清野没去送,只回了四个字:【注意安全。】 而同一个月,吴姨的情况终于稳住,吴恙带着母亲,动身去了c市。 宴极天台上,风很大。 顾言和莫清野靠着围栏抽烟,烟头在风里明明灭灭。 “大哥,吴姨的手术是什么时候?”莫清野问。 “听左辞说好像是在下个周。”顾言缓缓吐出一口烟,“c市那边有左辞,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后面吴姨恢复的钱,我也给恙准备了些。” “嗯,到时候也从我这拿点吧。” 顾言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两人沉默着抽了片刻,莫清野望着远处出神,顾言忽然开口:“清野,小白呢?好久没见他,也没听你提。” 他侧头看他,“而且前段时间我听恙说,你让他住校了?你那公寓离小白他们学校也不算远,怎么还让他住校呢?” 莫清野掐烟的手一顿。 他忘了,跟莫知白的事,他只告诉了吴恙,没告诉顾言。而且,他也不知道怎么告诉自己这个大哥。 他垂眸看着手里的烟头,“小白快高三了,住校也方便他学习。” 顾言看着他,缓缓开口:“清野。” 莫清野抬眼看他。 “小白是不是跟你表明心意了?” 话落,莫清野愣了一下,没来得及回答。 顾言却已经从他眼里,得到了答案。 “还真是。”顾言低笑一声,转回头望向远处,“我还以为他至少会等毕业了再说,没想到这么早就说了。” 莫清野有些发怔,他皱眉:“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言弹了弹烟灰:“所以之前我跟小辞说,你性子太钝,他还不信。” 莫清野眉峰微蹙,怎么又扯到左辞了? 顾言转头看他,语气认真了些:“清野,你这些年,真的一点都没感受到小白对你的感情吗?” 莫清野心口一堵。 刚刚他以为是吴恙跟顾言说了这事,可现在看来,顾言早就知道莫知白对自己有了别样的感情。 此刻顾言的问题悬在风里,沉重得让他无法回答。 因为在那晚、在那巴掌落下之前,他真的从没发现过少年对自己有别样的情感。 风掠过天台,卷起他额前碎发。 莫清野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喉间一阵发涩,他声音有些低,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与无措:“大哥,我……没发现。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依赖我,只是怕被丢下。” “我只要作为一个长辈,一个哥哥,对他好,照顾他就好了,我从来没想过……他会对我,生出这样的心思。” 远处的云层压得更低,闷得人喘不过气。 莫知白是他捡回来的,尽管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可这几年,他一直把他当亲人。 他不能、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份感情,他不能毁了莫知白。 顾言看着他眼底翻涌的茫然与自责的人,轻轻叹了口气:“清野,有些东西靠躲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如果你对小白真的没什么别的心思,最好还是断了他的念头,他现在年纪还小,等以后他也就放下了。” 顾言拍了拍他的肩:“回去了,一会该下雨了。” …… c市医院,单人病房。 吴恙望着床上熟睡的母亲,轻轻掖好被角,拿起热水瓶走出病房。 热水房里空无一人。 他看着水流注入瓶口,有些出神。 这次他真的欠左辞一个大人情了,但是好在找到了匹配的肾源,再过两天就可以准备手术了。 他来的匆忙,也没来得及问野子跟小知白两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吴恙摸出手机,本想着给莫清野打个电话,可还没按亮屏幕,身后响起了一个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 “吴恙?” 吴恙闻声回头。 季琛站在热水房门口,脸上却依旧挂着那抹笑。 热水还在继续流,只是漫出了瓶口,溢了一地。 第122章 郎才女貌 莫知白回夏城那天,是莫清野去接的,他们已经快有半个月没见了。 车里,一路沉默。 “小白,比赛怎么样?”莫清野先开口,打破了死寂。 莫知白垂着的睫毛颤了颤,声音淡淡:“第一。” 话落,车里又安静了下来。 莫清野看着前方,手无意识的攥紧了方向盘。 以前他们聊天有这么难吗? 怎么刚开始,就已经无话可说了。 “哥今晚回家吃饭吗?”莫知白忽然问。 莫清野喉结滚动。他能感觉到少年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可他连点头都做不到。 “哥还有事,一会儿……” “哥还是接受不了我?”莫知白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稳,“我以为,今天哥来接我,是愿意接受我了。” 第96章 莫清野皱着眉头,缓缓把车停靠在了路边。 有些话总是要说清楚,就像顾言说的,最好还是早点断了莫知白的念头。 他摇下车窗,给自己点了支烟。莫知白安安静静坐在副驾,一言不发。 莫清野夹着烟,目光落在窗外,不敢去看身旁的人:“小白,你从什么时候喜欢哥的?” “不知道。初三,或许更早。” 夹烟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莫清野抬手揉了揉突突跳的额角,他转头看着副驾上的人,心底说不清楚是什么情绪,酸涩又灼的人心慌,“小白,有没有可能你对哥的这份情感压根就不是爱?是你把对哥的那份依赖跟爱搞混了?” “我觉得那天我已经跟哥说的很清楚了,”莫知白抬眼去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说的话却让莫清野愣住了。 “哥,我吻过你,不是吗?”莫知白一字一顿,“而且不止一次。” 莫清野手里的烟滋滋的烧着,他看着少年眼底的认真,他知道,莫知白说的话是真的。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在他熟睡或者烂醉的时候,莫知白吻过他。 羞愧、自责、混乱,一股脑砸进脑海。 不是这样的。 他的小白,明明一直很乖。可眼前这个少年,陌生得让他心慌。 “小白,哥这几年,是不是对你不够好?”莫清野的声音很低,却明了。 “你在季家吃过的苦,你不说,哥也知道。这两天哥想了很多,以前总忙,回家晚,对你关心不够。哥知道你缺安全感,怕打针,怕一个人,如果当初哥多陪着你一点,多教你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莫清野望着他,心口泛着钝痛:“小白,我是你哥。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可是你也不应该,对哥生出这种心思。” 少年看着他。 他哥夹烟的手在轻颤,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沉了,刺得人有些喘不过气,心脏也像被一双手攥着,疼得人发颤。 可少年却没有顺着莫清野的话。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那么做了,自己的这份喜欢,就永远不会再被提及了。 “我知道,”少年望着那双眼,鼻尖有些泛酸,“但是哥,这么多年了,你在我心里停留了太多年了,我剥离不出来了,如果说哥的身边一定要有一个人,那个人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呢?” “为什么呢?”他重复。 可少年的疑问没有人回答,两人就这样无声的对峙,好像是想从彼此眼里看到点犹豫和退缩。 可最终,谁也不愿退,自己就那么守着自己那点所谓的真心与执念,让彼此最爱的人心痛,自责。 这次聊天,终究是以不愉快结束。 送莫知白回到公寓,莫清野没上楼,就这么径直驱车离开了。 夜晚的夏城,灯火连成一片,晚风徐徐的吹着,却没人愿意停留。 第二天清晨。 酒店房间里光线昏暗,隐约能看见床上隆起的轮廓。 桌上的手机震个不停,却无人接听。可就在电话快要挂断的瞬间,一只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拿过了桌上的手机。 “喂,谁?”莫清野的声音带着困意。 对面的人顿了顿,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不是阿野,还在睡呢?我都到夏城了。” 阿野? 莫清野皱着眉睁开眼,手机屏幕是赫然显示着来电人:霍元。 “你来夏城了?”他撑着身子起了身,宿醉的感觉并不好,这会头还是很疼。 “我昨晚不是给你发信息了吗?我来夏城找顾言谈生意,你没看见?” “没注意。”莫清野撑起身靠在床头,他抬手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角。 “我找个人过去接你?”莫清野问。 “不用,顾言说来接我们,估计快到了。” 莫清野皱眉。 我们? 来不及问,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甜的女声,“哥,言哥来接我们了。” 听声音,是霍子怡。 “行了挂了,顾言来接我们了。”霍元笑着道。 “嗯。” 挂了电话,莫清野又在床上缓了缓。 以前在家,莫知白都会给他准备醒酒汤,所以第二天醒来也完全没有宿醉的感觉。可昨晚喝了酒,也没吃解酒药,这种因为喝酒而导致第二天头疼的感觉,他已经好久没这种感觉了。 忽的,莫清野顿了顿,他睁眼看着天花板,心口一时塞的慌。 他忘了,现在两人的关系,连同在一个屋檐下都做不到。 他苦笑一声,起身去了洗手间。 霍元来了夏城,而且还打算在夏城呆一段时间,说是要带霍子怡在夏城玩。顾言看莫清野一天心不在焉的,就让霍元把他也一起叫去了。 而莫清野也想给自己找点事分散一下注意力,也就没拒绝,就一起去了。 周末的商场人潮拥挤。 三人在商场里随意逛着,而此刻,莫知白也在这个商场里。 一家私人咖啡厅里。 莫知白看着对面的人,眸子微沉,“我说过,在毕业之前,别来找我。” 对面的季琛笑了笑,“我只是来确定你有没有改变主意,毕竟之前你不愿意回去是因为那个二当家,可现在你们不是吵架了吗?因为什么?季家的身份?还是因为他知道你骗他了?”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还是说因为点别的什么?” 莫知白眯起好看的眸子,“你让人监视我?” “怎么能说是监视呢?”季琛笑意不减,“我只是确保你在回到季家前一直都是安全的,但是如果你跟我回了季家,那些人也自然就会撤了。” “是季箫锋急着让你把我带回去?”少年的声音沉了些。 “别担心。”季琛淡淡道:“我之前答应过你,会等你毕业或者你自己愿意回去,而季家那边,我会想办法的。” “你为什么帮我?” 季琛抬眼看向他,目光直白:“季家向来只留有用的人。我在那些老东西眼里,价值不多了。但是你不一样,我帮你,不过只是为了换我想要的东西。等你回了季家,自然会明白。” “对了。”季琛放下杯子,语气随意,“我上来的时候,撞见你那个哥哥二当家了,他正在跟一个omegea约会呢,看起来郎才女貌的。” 临洲很多家族都知道季家跟宴极有生意上的来往,他也知道那个omegea是霍家的小女儿,而且霍元就在那附近,可他却没打算告诉莫知白。 他只是看着对面少年的眼神,一寸寸冷下去。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从喜欢,到失望。 从不舍,到主动离开。 等少年的心思彻底冷透,自己再稍微添点火候,不用逼,这个人就会主动跟自己回到季家。 商场长椅上,霍子怡坐着,莫清野立在一旁,几只购物袋安静地搁在脚边,而霍元去买药了还没回来。 霍子怡看着自己有些发红的脚腕,不由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穿高跟鞋出门了,不然还可以再逛逛的。 她抬眼,见莫清野正在出神,以为是他太无聊了,于是她笑着开口,试图找点话题。 她跟莫清野只见过一面,就是上次在季家的那个宴会上,可是尽管如此,她却觉得这个二当家是个很好的人,不然他哥也不会把他当朋友。 最主要的一点是,莫清野长得真的很好看,她很乐意跟帅哥说话。 “莫哥,我觉得我哥说让你跟我们一起去临洲,开的条件也不错,我有点好奇你怎么拒绝了?”霍子怡笑着问。 闻言,莫清野缓缓回神。 第123章 就这样吧 (审核!!!他们不是亲兄弟!!没有什么亲密接触!!只是单纯在聊天然后喊的称呼!!!!没有脖子以下!!) 莫清野看着一脸好奇的人,唇线紧抿了一瞬。 刚刚霍元说要是让莫清野到时候跟他们一起回临洲,可以给他一个高薪轻松的位置,尽管他说的含蓄,但是莫清野明白其中道理。 他跟季家本就有仇,再加上临洲各个家族也一直对季家虎视眈眈,在霍元那,他会是一把好刀。 但是他也清楚,如果自己真的踏进去了,就再难抽身,虽然他迟早要入局,可现在…… 莫清野垂下眼。 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是要谢谢霍总的好意。”莫清野笑着,“不过我在夏城这挺好的,而且我还有个弟弟,他还有一年就高考了,去临洲也不方便,再说了,我大哥估计也不一定让我走。” “原来是这样啊。”霍子怡面上露出可惜的神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几句,直到最后霍子怡扫了眼电梯的方向,语气里带着点疑惑,“我哥不是说去给我买药吗?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莫清野也看了过去,他随口道,“这里面药店比较少,霍总可能是没找到,子怡你在这休息会,我去看看。” 第97章 “莫哥,要不我们一起去吧,我休息的也差不多了。”她动了动脚腕,“而且我感觉脚腕已经没那么疼了。”说着,霍子怡已经站起了身,可谁知道她刚踏出一步,脚腕一阵刺痛。 “嘶!——” 她低低抽了口冷气,身体猛地一歪,眼看就要摔下去。 好在莫清野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扣住了她的腰。 霍子怡惊魂未定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正跌在莫清野怀里,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服。 心脏狂跳不止,却并非是心动,全是差点摔倒的后怕。 “没事吧?”头顶传来询问。 “没、没事……谢谢莫哥。”她撑着他的手臂,脸颊微微发烫。 莫清野抿了抿唇:“要不你还是在这休息吧,我去找你哥,很快就回来了。” 霍子怡也清楚自己这会儿实在走不了路,最后只能轻轻点头:“好,那我在这等你们。” 可谁知道霍子怡还没完全站稳,两人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极淡、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什么温度。 “哥。” 明明商场的人很多,很嘈杂,可不知道为什么,那道声音却穿过了人群,精准的落入了莫清野的耳朵里,让人心口不由一顿。 两人寻着声音看去。 大厅不远处,莫知白就站在人群边缘,安安静静地望着他们。 “莫哥,那是你弟弟吗?”霍子怡没察觉到气氛的凝滞,只是小声询问。 莫清野很低的应了一声,把人扶回椅子上,他这才朝那几步开外的少年走去。 “哥是在约会吗?”莫知白问得直白。 莫清野愣了一下,眉头微皱,却没开口解释。 莫知白的视线从霍子怡身上扫过,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嘲讽的弧度:“哥喜欢这样的?傻白甜omegea?” 不远处的霍子怡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只是见少年看着她,她就朝着莫知白笑了笑,尽管下一秒少年就收回了视线。 闻言,莫清野皱起了眉头。 少年身上的那种陌生感又席卷而来,他开口刚打算解释,可看着眼前的人,不知怎的,竟被一股莫名的情绪裹挟。 莫清野弯起唇:“是,哥确实喜欢这种,她是哥的女朋友,你的嫂子,哥本来打算过两天介绍你们认识的,没想到在这遇见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他清清楚楚看见,少年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 就这样吧。 哪怕是谎言,哪怕是误会,只要能让莫知白掐掉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断了那些越界的念想,怎样都无所谓。 可他预想中的质问、或是愤然离开,都没有发生。 莫知白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碎:“哥一定要这样吗?明明知道我会难过,还要说这种话。” 少年眼底很平静,可那双一直望着自己,让莫清野心口莫名发涩。 他张了张嘴,不敢再去看那双眼睛。 人来人往,霍子怡也好奇的看着。莫清野知道,这不是个合适说话的地方。 喉结滚动,莫清野再次开口:“小白,哥今晚会回去,我们好好聊聊好吗?” 少年垂着的睫毛颤了颤:“那哥早点回来吧,我们……好久没一起吃晚饭了。” “不用了,哥到时候在外面吃。” 话落,莫清野转身往霍子怡那边走,莫知白看着那抹背影,心口空落落的疼。 …… 熟悉的公寓里亮着盏暖黄的吸顶灯,光线洇在冷白色的地砖上,明明该是熨帖的暖意,却被一室沉寂衬得寒凉刺骨。 莫清野回来时,已经是夜里九点多。 屋里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声响。 餐桌上摆着好几道菜,分量是两个人的,却一口未动,菜已经凉了。旁边的瓷盘里,还码着几个青团,看模样,是莫知白自己做的。 莫清野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别开视线,没敢多看那盘青团。 客厅空无一人,阳台的玻璃门却留了一道窄缝,夜风裹着寒意,源源不断地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他抿了抿干涩发紧的唇,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烟卷,深吸了一口,才缓步朝阳台走去。 门轴转动的轻响,在这过分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他伸手推开玻璃门,可看清阳台里的那一瞬间,莫清野的脚步骤然顿住,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阳台上原本被各色盆栽挤得满满当当的角落,此刻空出了一大片方正的空地。绿萝、多肉、还有他去年随手养的吊兰,都被细心地挪到了两侧,摆得整整齐齐。 “哥以前不是总喜欢在阳台晒太阳吗?” 莫知白的声音轻轻响起,打破了死寂。他背对着门口,立在那片空地上,听见动静,才缓缓转过身。 少年穿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唇角弯着一点极淡的弧度“前段时间哥不在家的时候,我把阳台的盆栽挪了位置,”他指着挪出的那片空地,“以后哥在这个位置,就算太阳快落山也能晒到太阳了。” 夜风很凉,吹得莫清野指间的烟火星明灭,烟灰簌簌往下掉,落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心口疼的厉害。 他看不懂。 他看不懂眼前的少年,更不懂这份近乎执拗的妥帖。 明明那天,他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 明明那天,他已经把话说得那样绝,明明他刻意避着不见他,明明他硬着心肠逼莫知白住校。 他用最笨拙也是最残忍的方式来划清界限,可莫知白却从来不生气、不理论,不争吵,甚至在这种时候,还要在为他考虑这种鸡毛蒜皮的事。 莫清野自认不是个逃避的人。 道上的刀光剑影,生意上的明争暗斗,甚至季家那趟凶险的浑水,他都能迎面而上,狠得下心,下得了手。 可对面站着的是莫知白时,他所有的狠戾都像被抽走了骨头,只剩束手无策的逃避。 他只能用最温和的措辞,最迂回的疏远,最笨拙的方式,盼着少年能懂,能亲手放下这段不该存在的心思。 夜风卷着烟味散开,带着几分凉意。 莫清野掐灭了烟,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小白,你就不能懂点事,跟哥回到以前那样吗?” 沉默在阳台漫开。 “哥。” 莫知白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印子,他看着莫清野,轻笑一声,“当初你让我住了校,我去了,可尽管如此,哥为了不看见我却刻意每晚不回来,这怎么回到以前?” 莫清野眼神却下意识看向那万家灯火,不敢直视少年的眼睛。 他不是不想见莫知白,他只是不敢见,每一次听见少年说出那些越界的话,他心口就堵得发慌,自责和无措攥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小白,哥没刻意躲着你。” “哥,你知道吗?你撒谎的时候,眼神总是不集中。”莫知白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就像今天,你跟我说,那个omega是你的女朋友一样。” 莫清野一怔,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指尖攥得发白,却没打算坦白。 “随便你信不信。”他逼着自己迎上少年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认真。 “哥真的在跟那个omegea交往?” 莫知白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哥身边的人,哪一个我没见过?除了言哥他们,哪里有什么omega?!” “我跟她是在临洲认识的,认识一年了,一直有联系。”莫清野的声音有些发紧。 “哥,我说过,你不擅长撒谎。”莫知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莫清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 他必须断了少年的念想,哪怕再狠一点,哪怕让他恨自己。 “好,就算你不信,这也是事实。”他一字一顿,冷硬得不留半分余地,“我确实在跟子怡交往,而且,我会跟她求婚。等你毕业,搬出去,我会陪着她,过我们的日子。” “日子”两个字刚落,衣领骤然被一股狠力攥紧。 莫清野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面上,震得肩胛骨一阵锐痛。 “操!”他低骂一声,手里的烟“啪嗒”掉在地上。 “莫知白,你他妈突然抽什么疯?!!” 莫清野猛的抬眼,却正对上少年沉得吓人的眸子。 少年的眼底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愤怒、偏执,还有一丝委屈,那点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 “哥刚才说什么?” 莫知白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咬牙切齿的狠,指节也因用力而泛白,“哥要跟她求婚?” “是。”莫清野强迫自己不退缩,“我会跟子怡求婚。” 第98章 莫知白忽然笑了,笑声轻,却冷得刺骨。“哥这张嘴,总是知道怎么惹我生气。”他微微俯身,额头几乎要贴上莫清野的,呼吸缠在一起,带着少年清浅的气息。 “明明哥只要说点让我开心的话,我也可以装得乖一点。可是哥偏偏要把所有问题,都摊开来说得那么清楚。” “小白,哥一直都只是把你当亲人,什么事哥都可以顺着你,但是唯独这件事哥不能害了你。”莫清野说的决绝,半点后路也不留。 莫知白却轻轻摇头,声音低得像耳语:“可是哥,你有没有没想过,对我来说,不能跟你在一起,才是对我最大的伤害,” 他抬眼,四目相对的瞬间,莫知白的声音还是哑了下去:“哥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承认呢?哥明明就是跟我有一样的想法。” 话音未落,温热的唇//瓣便毫无预兆地覆了上来。 莫清野瞳孔骤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少年的口勿很急,就像是带着毁灭般的急切与偏执,狠狠碾过他的//唇,带着不甘。 他猛地回神,剧烈挣扎,手腕用力想要挣脱:“莫……唔!知白,放开!” 他抬手去推,却被少年反手扣住手腕,死死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少年的口勿越来越重,像是要把这些天的隐忍、仰望、委屈、执念,全都揉碎在这一场失控里。 混乱间,不知道是谁的唇齿被磕破,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散开,浓烈,又带着致命的蛊惑。 莫清野下意识想释放信息素压制,可念头刚起,又被他硬生生掐断。莫知白是beta,一旦他释放了信息素,少年也会疼,会很难受。 莫清野的反抗渐渐弱了下去,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少年的体温却//烫得惊人,透过衣物,一点点烙进他的骨头里。 他能感受到少年身体的颤抖,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更能看到他紧闭的眼眸里,沁出的一滴滚烫的泪。 “哥。” 他轻叹,声音有一些颤:“就承认你喜欢我吧,算我求你了。”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第124章 各怀心事 “砰——” 脚边的一盆绿萝被挣扎中踢倒,陶盆摔在地上,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阳台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客厅处突然传来“叮咚——叮咚——”的门铃声,一下,又一下,硬生生将阳台上纠缠的两人,拉回了现实。 门外,吴恙垂着眼,指尖微微发紧。 他刚从c市回来,本想等到明天再来,可他等不起了。 门铃按了一遍又一遍,门始终没开。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门忽然从里面拉开。 吴恙抬眼,却愣住了。 开门的是莫知白,少年脸色有些苍白,脸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神有些空洞,像丢了魂,唇瓣还带着未褪的红和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痕。 “小……” 他刚开口,莫知白却像完全没听见,径直从他身侧走过,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望着少年消失的背影,再看着大开的房门、吴恙拧着眉迟疑片刻,还是轻轻迈步走了进去。 阳台门敞开着,一眼望去,就看见了看着自己手掌发呆的莫清野。 可那双手上,明明什么也没有。 吴恙犹豫着开口:“野子。” 听到动静,莫清野回头,见是吴恙,他才缓缓抬手,捂住眼睛,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没事。” 再放下手,莫清野眼底的情绪已经收敛,可那眼尾却红得厉害,他笑着问,“恙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c市吗?吴姨的手术结束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吴恙却没有回答,只是抿着唇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开口问问情况,还是回答莫清野的问题。 可这些问题,他真的能回答得了吗? 他为什么回来? 因为他有事要做。 那天季琛找到他,告诉了他莫知白的身份,然后用他妈的肾源威胁他,让他让莫知白主动回季家,他本来嗤之以鼻,可第二天医院却告诉他捐赠肾源的人后悔了,他知道,是季琛做的。 他能怎么办,他只能回来。 可是他就算回来了,真的做得了什么吗? 换句话说,他真的会那么做吗? 吴恙扯了扯唇:“野子,我们去喝酒吧,去我们以前经常去的那家烧烤店。” “好。” 夜色沉沉,将整座城市裹进一片沉默的灰蓝里。 一路无话,两人拐进老巷子里的烧烤店,铁皮棚子搭着暖黄的灯,油烟混着肉香飘满整条街,夜市很热闹,可对于此刻的两个藏着心事的人来说,那点热闹却不属于他们。 老板熟稔地递上菜单,笑着打趣:“野哥,吴恙,好久没见你们俩一起来了,还是老样子?” 莫清野没说话,吴恙接了话头:“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他笑着,“老样子,再给我们拿两提酒。” “好嘞。” 没一会,两提酒放在脚边。 酒杯底撞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泡沫溢出来,顺着杯壁往下淌。吴恙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胸口翻涌的堵闷,他才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莫清野还在仰着头灌酒,直到那点酒味盖住了嘴里那点血腥味,他才轻咳着把酒瓶扔在了脚边。 “野子,你跟小白,到底怎么回事?那事还没说清楚?”吴恙终究还是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避开了隔壁桌的喧闹。 “没。”他避开视线,看向棚外的夜色,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脑子里很乱,全是少年的那双眼睛,声音干涩得厉害:“恙,我今天又打小白了,第二次了。” 烧烤架上的滋滋声在耳边响着,人声嘈杂,可两人之间的空气却静得可怕。 不知道两人沉默喝了多久的酒,吴恙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对了清野,你刚刚不是问我怎么回来了吗?”吴恙重新开了一瓶酒递给莫清野,随后又用自己手里的酒碰了一下,“我妈现在不是在c市打算做手术了嘛,但是她最近有些着凉,医生说可能得过段日子,我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找了个合适的护工照顾她,我回来跑跑生意。” 他没说季琛的威胁,没说母亲的肾源,没说自己回来的目的,有些事,在看见自己这个兄弟后,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吴恙喝着酒,有时会闲扯两句,可对面的人都没有说话。 最后,两人都是沉默着喝酒了。 老巷的风越来越凉,烧烤店的客人渐渐散去,只剩下几张空桌,和两个各怀心事的人。 第125章 婚戒 隔天,莫清野是在自己的房间醒来的。 吴恙昨晚把他送回来就走了,而现在也就才早上七点多。 出了房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犹豫再三,却还是打开了。 房间里空无一人,不知道为什么,心口空落落的。 压下心底那点怪异,洗漱完,莫清野出了门。 他没有去宴极,而是去找了霍元,准确来说,是找的霍子怡。 他…… 想找霍子怡帮个忙。 …… 周末,整间寝室空荡荡的,室友们都回了家,唯独莫知白留了下来。 自从那晚之后,他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回家了。 而莫清野,也没有给他发一条信息。 但是莫知白心里知道,他哥还是担心他的,否则恙哥不会总是旁敲侧击地问起他在学校的近况。 他哥最后总是会联系他的,等他明白自己在他心里的重量,意识到自己早就占据了他的生活时,他会回去的。 而在下一个星期结束时,莫清野也终于给他发了信息。 哥:【小白,这个星期回家跟哥吃个饭吧。】 莫知白是下了晚自习回去的,回去时,天已经黑了。 他本以为这次逃避了这么久的人终于想通了,终于肯正视他们之间的感情,可推开门的那一刻,兜头浇下的,却是一盆彻骨的冷水。 霍子怡正坐在餐桌前,抬眼看见他,笑意温柔:“小白,你回来啦。” “你为什么在我家?”莫知白的声音发沉。 霍子怡还没来得及开口。 “小白回来了?那洗手准备吃饭。”熟悉的嗓音从身后响起,莫知白回头,撞进莫清野的视线里。 莫知白刚要开口,却见对方径直掠过他,走向餐桌边的女人,语气温和:“子怡,可以吃饭了。” 莫知白僵在原地,看着桌前的两人。 “莫哥,你今天炒的菜,看着比昨天还香呢。”霍子怡笑着伸手去接他手里的餐盘。 莫清野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纵容:“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 可那笑落在莫知白眼里,却刺眼的很。 霍子怡见他还站着,起身走了过来,伸手想去拉他:“小白快来吃饭,你哥还特意做了你爱吃的菜。” 第99章 就在她抬手的瞬间,灯光落在她指尖,一枚钻戒闪得莫知白心口骤然一滞。 他猛地看向莫清野,对方的手指上,赫然戴着一枚同款的男士素圈。 心脏被高高抛弃,又被狠狠的砸在地上,无不在嘲笑他这一个月的无知。 他本以为这个人身边没有他,他会觉得不适,会好好想想他们之间的感情。 可此刻,多可笑? 尽管他心底比谁都清楚,这场输赢,从来都只能由莫清野单方面来成全,可此刻,他却觉得一直一直都错了。 “滚开。”莫知白盯着眼前的女人,眼神冷得刺骨。 霍子怡一愣:“那个…小白……” “我让你滚开!”莫知白猛地挥开她的手,力道之下,女人的手背瞬间泛红。 “莫知白,你发什么疯?!”莫清野的怒吼骤然炸开在客厅,他快步冲过来,一把牵过霍子怡的手,看着她泛红的皮肤,眉头紧蹙,满是心疼,“子怡,没事吧?” “我没事。”霍子怡轻轻摇头。 莫知白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尽,声音沙哑又冰冷:“哥叫我回来吃饭,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 霍子怡连忙打圆场:“小白,我就是听莫哥说你们俩有点矛盾,想着过来……” “我在跟我哥说话。”他抬眼盯着面前眉眼精致的omega,眼底沉得像淬了冰。 “莫知白,你到底还想闹到什么时候?”莫清野的语气里满是不耐。 “是我在闹吗?!哥你难道真的就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吗?!”少年的声音染上怒意,莫知白看着他,喉结滚动,一字一句问得艰难,“哥真的跟她求婚了是吗?” 莫清野没有丝毫闪躲,平静地吐出一个字:“是。” 莫知白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玩笑、一丝谎言,可最终,莫清野没有躲闪,他只看到了不容置疑的认真。 他哥,真的跟这个女人求婚了。 “哈哈……哈哈哈……” 莫知白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干涩又刺耳,胸腔里却翻涌着灼人的怒火。 “小白……”霍子怡想上前,可刚踏出一步,却被少年投来的视线定在了原地。 “子怡,你今天先回去吧,我让你哥来接你。”莫清野把人护着。 她迟疑片刻,想说什么,可终究只是点了头:“好,那莫哥,我先走了。” 莫清野想去送,却被霍子怡拒绝了。 玄关处传来轻响,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哥什么时候求的婚?”莫知白冷声开口。 可莫清野没应声,只是转身打算去桌边收拾残局。这么一闹下来,也没了吃饭的心情。他也不想再跟莫知白扯什么 可下一瞬,手腕骤然被攥住了。 “哥现在连跟我说话都不愿意了是吗?” 莫清野也没了耐心,他真的累了。 他下意识蹙眉,可回头撞进莫知白眼底的时,他却顿住了动作。 少年的眸底暗的发沉,就那么死死的盯着自己,手上的力道也再一点点加重。 我以为,只要给哥足够的时间,哥总会想明白。”少年声音低哑,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戾气,“我一个月没回来,哥就找了个omega回来,甚至还求了婚,哥可真行。” 话音未落,不等莫清野反应,少年就攥着他强行往房间走。 不知道为什么,莫清野心底泛上不安,他看着少年的背影,想挣脱,可莫知白只是死死攥着他的手腕。 “莫知白!”他压着翻涌的怒火,语气冷硬又残忍,“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你到底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哥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你为什么就不能……” 后半句话,被骤然的失重打断。 莫知白猛地松手一甩,莫清野重心不稳,踉跄着重重摔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第126章 失控 (审核!审核!不是亲兄弟!没有脖子以下!!!别卡我!!宝宝们别在这一章评论_(′?`」 ∠)_不然被发现大大又要去小黑屋了) “操。”莫清野低骂一声,还来不及起身。下一秒,莫知白俯身逼近,阴影瞬间笼罩住了床上的人。 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钉在莫清野指间的戒指上,光影流转间,刺得人眼睛生疼。 “为什么?” 少年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难道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他伸手就去抢那枚戒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语气近乎失控:“哥喜欢她?喜欢她什么?哥不是说不喜欢那些软弱的omega吗?!她哪里比得上我?!这么多年陪在哥身边的人一直是我,她凭什么突然出现就抢走一切?凭什么?!” “莫知白!你他妈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莫清野死死护着手指上的银圈,眉峰紧锁,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穿人。 可那副护短又紧张的模样,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了少年的眼底。 莫知白眼底的红一寸寸漫开,他猛地发力,一把把那枚套在莫清野指节上的戒指夺了下来。 抬手,毫不犹豫,狠狠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金属落进垃圾桶碰出的轻响,像是打碎了彼此之间的什么东西。 “莫知白!!”莫清野彻底怒了,撑着床板就要起身,可下一秒却又被少年更用力地按回了床榻深处。 “哥就这么喜欢她?!” “是!” 莫知白看着莫清野眼底的决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发麻。 “在哥这里,是不是只要除了我,谁都可以?” “是。”莫清野应的决绝,可心口却泛起一阵一阵的抽痛。 只要能彻底断了这少年不切实际的念想,怎么都好。 只要能回到以前,就好。 莫知白看着紧盯着自己的人,笑的发冷,眸子发沉:“哥喜欢她?好啊,”他的声音轻了些,“只是如果她知道哥一个顶级alhpa被人上过以后,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像哥喜欢她一样喜欢着哥?” 话落,莫清野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莫知白没回答他,只是下一秒,衣摆骤然被掀起。冰凉的空气贴在皮肤上,莫清野腹部一紧。在莫清野猛地意识到少年想要做什么,他忽然挣扎起来。 “莫知白,你他妈疯了吗?我是你哥!是个顶级alhpa!” 可是少年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的把莫清野堆在小腹的衣摆往上推。他低下头,莫知白几乎是带着怒气的在那白皙的胸口上咬了一口。 “额……”莫清野吃痛,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身下的人在挣扎,可莫知白只是自顾自的,一路向上吻。 直到那吻落在脖颈,莫知白微微抬眼,对上了莫清野的眼睛。 “小白,你别逼哥。”莫清野看着他,明明眼底带着火,可眼尾却泛起了红。 可莫知白依旧视而不见。 他低头,唇瓣即将再次落下时,迎接他的不是预想中的反抗与挣扎,而是一股带着攻击性的信息素。 浓郁的栀子花香,在狭小的房间里瞬间炸开。 莫清野死死盯着身上的人。他不想用信息素的,他知道。莫知白是beta,嗅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却依然会被震慑,会感到不适。 但是…… 他没办法。 这是现在最快能让少年不犯错的办法。 身上的人果然顿住了。 可莫清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下一秒,耳边传来了少年又沉又涩的声音,像一片破碎的冰:“哥用信息素攻击我?” 不是疑问,更像是一句沉重的陈述。 莫清野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片漆黑里,一寸寸碎裂。明明被压制的是莫知白,可他却觉得心口闷得快要喘不过气。 他喉结狠狠滚动,声音发狠:“莫知白,你他妈别找死!老子这些年就是对你太纵容,才让你蹬鼻子上脸!” 空气里栀子花的香更浓了。 本以为这场闹剧就会这样结束,可身上的人却突然开口:“哥说我蹬鼻子上脸?” 莫知白轻笑了一声,可下一秒,那双漆黑的眸子骤然沉了下去。 “好啊,那我让哥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蹬鼻子上脸。” 看着少年沉下去的眼神,莫清野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不对。 莫知白根本没有被信息素压制。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一双手就猛地摸上了他的裤腰。 “莫知白,你别他妈犯浑!!” 来不及细想,莫清野疯了一样反抗,抬脚就踹。可下一瞬,他整个人猛地僵住,到了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在空气里,嗅到了一股极淡、却又无比清晰的气息。 是信息素的味道。 那股味道,缠在自己的栀子花香里,熟悉得让人心头发颤,又陌生得让人心头发冷。 第100章 那是…… 不属于alpha,也不属于beta,更不属于omega的味道。 “哥发现了?”莫知白看着明显愣住的人,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莫清野看着他,瞳孔微微放大,仿佛是想从少年的眼睛里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而不是漂浮在空气里的这股诡异信息素。 “哥,我不是beta。” 莫知白冷笑一声,终于给出了答案。 “你是……那晚的enigma。” 莫清野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那股信息素的味道,他太熟悉了。 莫知白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哥原来记得我信息素的味道,哥喜欢吗?e-β法尼烯,跟哥的栀子花香很适配呢。” 话落,莫清野没有说话,好像是还没从这些突如其来的信息中反应过来。 少年抬手摸上莫清野的侧脸,眸子眯起,唇角勾着:“话说哥发热期真的很乖,做什么都很配合……不对 也不是很乖,”他的眸子沉了下去,手上抚摸脸颊的动作重了些:“因为当时哥想找的也是omega来着。” 寒意猛的灌满了全身。 欺骗。 那一晚的经历。 最近的事。 此刻的状况,没有哪一样能让他冷静下来。 莫清野的瞳孔骤然缩紧,声音陡然爆成暴怒,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和愤怒:“莫知白,我草你大爷!我他妈是你哥啊!!!老子这些年对你这么好,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 莫清野几乎是本能地释放信息素反抗,可他却忘了自己引以为傲的顶级alpha身份,在这个enigma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更像是一种赤裸裸的勾y。 可他还没骂完,唇瓣就少年被堵住了。就好像是怕听见什么更可怕的话一样。 少年的手顺着胸口向下滑,带来一阵战栗的凉意。 明知道就算释放信息素也不能有什么改变,可莫清野还在疯了一样的释放信息素去压制对方。 “哥还是想用信息素来压我?”莫知白贴着他的耳际,气息灼热,声音却发沉,“可是哥知道吗?在我面前……哥的这信息素,简直跟春y没什么两样。” “莫知白!”莫清野厉声喝止,眼底满是慌乱与愠怒。 莫知白却不管不顾,指尖微微攥紧,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执拗:“哥,你别恨我,是你先做这些事惹我生气的,我只是没办法接受你离开我。我只是太爱你了,哥是我的唯一的亲人,也是喜欢的人,我从来都没想过要真的伤害你。” “我没有跟她求婚!”莫清野急切地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躁,他真的怕少年犯下什么大错,让他们之间彻底破灭,“我这么做,只是想让你死心,让你别再陷在这份不该有的心思里!” “让我死心?哥,你让我怎么信你?”莫知白的声音低笑,眼底却翻涌着不安:“上次在商场遇见哥的时候哥还在对我撒谎,可现在就已经把人带回来还求了婚,那我下一次再回来,哥是不是就不属于我了?” “我都说了,那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假的!”莫清野红着眼眶,语气里满是无奈,他从没想过,自己一时的权宜之计,会让对方发疯到这般地步。 可少年完全不听,只是单手解开莫清野的皮带,裤腰被少年往下拉的瞬间,莫清野眼底的怒意变成了彻底的慌。 他挣扎着,对着少年恶狠狠的骂道:“莫知白!你混蛋!!!你他妈这是强j你知不知道!!” 话音落下的刹那,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那原本还在激烈抗衡的两股信息素,骤然停滞,变得死寂。 话音落下的刹那,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就连空气那股弥漫在空气里的信息素,好像也滞住了。 四周静得诡异,只剩那两颗靠得极近、却跳得同样剧烈的心脏,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腔,沉闷得像在擂鼓。 “强j?”少年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却半分未达眼底,只剩刺骨的凉。 他的眸子一点点沉了下去,莫知白不由分说的把那皮带往莫清野的手上缠,莫清野惊惶地想要挣扎,可周身空气骤然被浓烈的压迫性信息素填满,那股力量像无形的枷锁压得他动弹不了一分。 第127章 两颗泛疼的心脏 “可是明明是哥先用信息素勾y我的,是哥主动的,明明就是哥欠c,怎么能说是我强j?”少年的话就像是恶魔的低语。 他的手顺着莫清野的月要部向下, “哥,我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明明兴奋的要死,可心口却疼的好像连呼吸都困难。” 莫清野喘着粗气,骂声还没来得及出口,下一秒,让人头皮发麻的快感沿着小腹猛地往上蹿,他几乎是顷刻间就浑身冒了汗。 “唔……”莫清野低喘一声,但是很快又把声音咽了下去。 莫知白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就这么看着身下那张好看的脸,莫清野闭着眼紧咬着唇,却依旧动人。 “哥知道吗?其实当年我也没想过能活着,”少年的声音染上了哑,“可那个雪天,我遇见了哥,哥抓住了我,所以我就舍不得离开了。” “哥,我从来都只是一个自私的人。我病态、阴暗、偏执,所有的大度和乖巧都是我装的,因为当年哥把我捡回家的时候说讨厌麻烦让我乖一点,我装了这么多年,就当是奖励、怜//悯,换哥来喜欢我好吗?” 莫清野闭着眼,没回答少年的话,k感一下又一下的冲击着神经,他想挣扎,可手被死死缠着,身子被莫知白压着,没有一点力气反抗。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他分不清这份剧痛,究竟是来自少年那近乎卑微恳求的话语、内心的自责,还是来自眼前这挣脱不开、尊严尽失的绝境。 他已经很久没哭过了。 在自己一个人之后,他就很少哭了,这些年,他也从没哭过,更没在莫知白面前哭过。 他以为,自己早就把哭泣的本能彻底封存,连眼泪是什么滋味都快要忘记了。 可此刻,心脏像是被狠狠绞扭着,密密麻麻的钝痛攥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滚烫的泪意毫无预兆地冲破防线,泪珠不受控制地顺着眼尾滚落,冰凉地滑过脸颊没入发鬓。 “小白,停下吧,算哥求你。”莫清野的声音带着颤。 “哥别哭。”少年轻哄着,却不敢去正视那双眼睛。 莫知白的吻还是重重的落了下来,温度烫得人浑身发颤,那灼热的触感,让两颗心同时揪着疼。 那是积压了无数日夜、忍到濒临崩溃的掠夺,压抑到极致,疯狂到极致,也疼得彼此撕心裂肺。 ……和谐…… 空气里的信息素缠在一起,口耑息声也越来越沉。 满室栀子花香的信息素浓得化不开,就好像整个春天的栀子花都被揉碎了,尽数绽放在这一方狭小逼仄的房间里,香得浓烈、窒息,又带着摧心的悲凉。 “叮铃铃”被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打破了一室缠绵的氛围。 莫知白没打算管,而莫清野则是压根没什么力气去接,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可能去接。 他索性闭紧了眼,任由意识沉在混沌的痛楚里。 可就在电话铃声即将戛然挂断的前一秒,他却清晰地听见,莫知白接通了电话。 “野子,我听大哥说你昨晚带霍子怡去你那了?”对面传来吴恙的声音。 他不可置信的睁开眼,可下一秒,莫知白就用虎口卡住了他的唇,把自己所有的挣扎和声响尽数堵回喉咙里。 第128章 明明是哥不懂爱 “恙哥,是我。”少年的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 “小……小白啊”对面的人尴尬的笑了两声,他问:“哈哈,小白,你哥呢?” “我哥啊,我哥在忙呢。” 莫知白语调轻缓,动作却突然一重。 身下的人被卡着唇,只能发出细碎闷响。 “这样啊,小白啊……你哥有跟你好好谈过了吗?” 吴恙犹豫着开口,完全没发现对面的不对劲。 莫知白看着身下的人,他轻笑:“恙哥放心吧,我哥已经跟我,好、好、谈、过、了。” “那就好。” “恙哥,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先挂了。” 那边的人犹豫了会,好像是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应声挂断了电话。 忙音切断的瞬间,房间里只剩下紊乱的呼吸。 莫知白垂着眼,心里已经做好了被怒斥、被厌弃的准备,可松开虎口时,却只看见莫清野红着眼眶,声音几乎破碎:“小白,你把哥的易感期引出来吧。” 少年一怔,喉间发紧,“哥为什么就不能……”。 话没说完,他望着对方眼底的碎光,几乎是本能地、轻声应下:“好。” 周身仿佛坠入了翻涌不息的热浪潮涡里,可心底积压的委屈与钝痛层却压的人,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第101章 不知过了多久,身下的人早已被本能彻底裹挟,会顺从地附和,也会茫然地回口勿。 莫知白看着完全没了自我意识的人,心口却疼的厉害。 他不是就想要这样吗? 想要对方的回应吗? 可此刻,看着那双眸子里只剩混沌欲望、再无半分清明时,心脏却像是被钝器反复碾过,疼得喘不过气。 眼眶阵阵发酸,他俯身轻轻口勿上对方的唇。 一滴冰凉的水砸在莫清野脸颊,分不清是少年额角滑落的汗,还是克制不住从眼角滚落的泪。 悲伤向来带着延迟的钝痛,那些密密麻麻的苦楚层层叠叠压下来,先是让人麻木不仁,等真正回过神时,泪水早已漫湿了眼眶。 万千说不出口的情绪堵在喉间,咽不下,也吐不出。 他哥说他不懂事。 可是,明明就是他哥不懂爱。 一整夜的翻云覆雨里,意识如同水中浮木,随波逐流,浮浮沉沉,始终寻不到半分可以依靠的支点。 当第三天的太阳光线刺破房间里的黑暗,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莫知白睁开眼,他下意识去碰旁边的人,可看到空无一人的床铺时,心口却顿了顿。 他起身往客厅走:“哥?” 家无人应答。 莫知白转身回房间拿过手机,他拨通了莫清野的电话,却在听到关机的提示音时,心口闷的发疼。 莫知白去了宴极,可却没有找到莫清野,那一天,他几乎去了莫清野会去的任何地方,却依旧没有找到人。 …… 昏暗潮湿的房间里,地上满是烟头,莫清野整个人都蜷在床上。 ‘叩叩。’ 房门被敲响。 “302的客人,你的一个星期的房费到期了,今天就要搬出去了,要是还住的话要去楼下交房费的!” 见没人回应,房东又用力的敲了敲门,“客人!客人!!” 见一直没人来开门,房东心里莫明有些慌了,这个302的房客是前段时间大晚上来的,浑身不对劲,还带着一股子压迫感十足的信息素,压的人喘不上气。 但是在他们这,管他杀人放火的人,还是卖药逃命的,只要来了他们这,是生意都做。 但是当时他给了这个人钥匙就下楼了,这些天,他也从来没见过这个302的客人。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房东急哄哄打算下楼去找钥匙,毕竟他们这里乱,他可不敢保证。 可别死他这了呀! 谁知道,房东刚转身,还没到楼梯口,身后的房门就被咔哒的一声响打开了。 “你他妈没事不知道吭声啊!”他看着有些憔悴和狼狈的人,想上前恶狠狠的骂人,可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强大的压迫感时,最终只是站在原地笑着问:“那个…客人,我刚刚就是有点着急,那个…你还住房吗?” 莫清野没抬眼:“不住了。” 话落,他径直绕过房东下了楼。 秋日午后的太阳有些晃眼,莫清野抬手挡了挡太阳,随后摸出手机,打开关机了一个星期的手机。 手机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几十个未接电话和信息就弹了出来,有吴恙的、顾言的,甚至还有左辞,而几十个电话里,只有七个是莫知白打的,手机显示,一天一个。 而信息栏,大多都是莫知白的,他没有点进去,但是还是看到了页面上停留的最后一条信息。 小白:【哥回来吧,我出去住】 那是三天前的信息,莫清野睫毛颤了颤,却不想管,只是点开了电话,给自己打了二十几个电话的吴恙回了信息。 刚拨通,对面的人很快接了电话。 “喂,野子?你在哪呢?”对面传来吴恙有些急的声音。 话落,对面的人却没回话。 “野子,就我一个人。”吴恙再次开口。 这一次,莫清野终于开了口。 第129章 后悔了 宝宝们,因为一直卡审,大大已经改了一天了,删了很多,现在大大不敢动前面两章,完整的在v博,宝宝你们去那里看吧_(′?`」 ∠)_宝宝们,vb名就是笔名 ………分割线……… 吴恙找到莫清野时,那人正独自坐在湖边长椅上,对着泛着冷光的湖面怔怔出神,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沉寂。 吴恙走近在他身旁坐下,沉默地递出一支烟。莫清野目光没动,也没有去接,吴恙就又将烟默默塞回了烟盒。 “霍总和他妹妹,前段时间已经回去了。”吴恙开口。 “嗯。”莫清野闷声应了一声。 顿了顿,吴恙看着始终缄默的人,抿了抿干涩的唇,终是开口问出了口:“野子,你跟小白……” “恙,小白是那晚的那个enigema。”莫清野打断了他的话。 那晚的事,他一直没跟吴恙说,后来吴恙忙得团团转,也没再问他。莫清野本以为那件事就会那么过去,可谁也没想到现在的所有事,都逃不开。 莫清野把那晚的事告诉了吴恙,他望着远处模糊的水天交界,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恙你应该也闻得到我身上的信息素味,临时木示记,他没//做///到/最后一步,我真不知道我是不是该谢谢他。” 吴恙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可莫清野不在意,他只是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把他心底积压的沉郁和挣扎,尽数倾吐出来来出口。 他垂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恙,这两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要是当初我没把小白捡回来,是不是就不会生出这么多烂事?” “野子,你……是不是后悔把小白带回来了?”吴恙的声音轻了些。 莫清野的睫毛狠狠一颤,指尖不自觉攥紧,“是啊,我后悔了。当初,我就不该把他捡回来的,他是死是活,本来就与我无关。” “我自以为这些年对他也不差,可以说把所有的好都给了他,可到头来,所有事情都乱成了一团糟,甚至一发不可收拾,有时候我真想骂他狼心狗肺不是东西……。” 他喉结滚动,语气里裹着压抑的痛楚与迷茫:“可是有时候我又觉得,这好像也不全是小白的错,如果……如果我从一开始就和他保持距离,他是不是也就不会对我产生其他想法。” 他缓缓说着,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又疼又紧,疼的眼前的东西也慢慢模糊了,“可我又有什么错?我供他吃供他住,送他上学,我对他好我又有什么错?我明明就只是想当好一个大哥,凭什么让我一个人自责?凭什么?” “野子,你……”吴恙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可当安慰的话到了嘴边时他又顿了顿。 他问:“野子,如果小白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过,你就真的会觉得轻松吗?” 莫清野缓缓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良久却没开口。 “恙,我好像……把小白毁了。”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天他跟我说他什么也没有了只有我让我离开他的时候,心脏疼的发麻,就好像被人挖了一块,可他做过的那些事,又比那些哀求的话语沉重千万倍。” “也许当初,我就该狠下心把他送回季家的。” “野子你真的舍得吗?怎么说小白也是你养大的。” “就是因为当初舍不得,才有了今天的局面。”莫清野闭了闭眼,语气里多了几分疲惫的颓然,“而且恙你知道吗?小白一直在跟季家的人见面,不止一次。 ”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自我欺骗的释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见那个人,我也不想问,因为我知道小白不愿意回去,我觉得他能处理好。” “可现在,我倒是希望他跟那个人回去了……” 那天莫清野终究没有回去,最后是吴恙独自离去。 坐进车里,吴恙点开手机看着那段几分钟前的录音,心口像被一团乱麻紧紧绞住,闷得发疼。 …… 宴极楼下,莫知白没有进去,只是孤零零地站在路边,身影被路灯拉得颀长。 两个星期,他每天都会过来,他从学校里面搬出来了,但是他并没有回公寓,而是住在酒店。 今天他回过公寓,可屋子里冰冷空荡,没有一丝一毫他哥回来过的痕迹。快半个月了,他哥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拨过去的电话永远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他知道他们肯定知道他哥在哪,可他们谁也不愿意告诉他。 不知在冷风中站了多久,当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影映入眼帘时,莫知白才动了动。 顾言瞥见走近的少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脚步没停,径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言哥。”莫知白出声唤住他。 顾言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莫知白望着男人挺直的背影,声音很轻:“言哥,你能告诉我我哥在哪吗?” 顾言缓缓转身,眉头紧蹙,眼底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冷意:“莫知白,你一天天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102章 “我只是想见我哥一面。”少年的声音沙哑,却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 “你知道你哥为什么不愿见你吗?不只是因为你对他做的那些事,更是因为你骗了他。他养了你快五年,掏心掏肺对你好,你呢?你他妈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顾言的语气愈发严厉,“我当年就警告过你,可你呢?你听了吗?你把他逼到风口浪尖,让他一定要做一个选择。” 死寂在两人之间漫开。 “你恙哥平时是最疼你的,可现在他都不肯告诉你,我也不会告诉你的,你回去吧。”顾言再次开口。 看着依旧没动的人,他轻叹:“清野当年把你捡回去,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什么债了?” 莫知白没说话,只是垂着眼,垂在身侧的手也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他抬眼,声音很轻,“言哥,我只是,喜欢我哥,你告诉我我哥在哪吧。” “喜欢?”顾言看着他,眉头皱着,他冷笑:“莫知白,你知不知道他现在承受的所有痛苦和煎熬,全都是你带来的,你谈什么喜欢?” “你回学校好好上课吧,清野真的愿意见你的时候,会自己回来的。” 少年抬眼,声音有些哑:“可如果我哥一直躲着我呢?” 顾言语气有些淡漠,可心底也酸涩:“那你就考去远一点的地方,也永远别回来了,他养了这么些年,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走了,你和他也许都会活得轻松一点。” 第130章 悲歌 房卡插进卡槽,“嘀”的一声轻响,酒店房间的灯光骤然亮起。 莫知白麻木地挪到床边,重重倒了下去,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敲响,莫知白没动,至少看着天花板发呆,心脏一阵一阵的疼。 不知敲门声第几次响起时,他才起了身。 门外站着的是季琛,从他住进这家酒店起,这个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找上门来。莫知白看也没看他,转身漠然地走回房间。 “怎么,还是没找到你那位好哥哥?”季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戏谑的嘲讽。 “如果你只是来说这些废话,就滚出去。”少年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泛起刺骨的寒意。 “我知道你那位二当家在哪里。” 这句话落下,莫知白的脚步猛地僵住,他骤然转身,死死盯着倚在门框上的男人:“我哥在哪?” 季琛嗤笑一声,语气轻佻又刻薄:“你天天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找他,可他真的想见你吗?你做为我们季家的人……” 话音未落,一股浓烈的e-β-法呢烯信息素骤然爆发,带着enigma独有的强势压迫感直刺而来,季琛的脸色瞬间惨白,呼吸一滞。 “我哥在哪?”莫知白一字一顿,眸色沉冷。 “先别急啊。”季琛深吸一口气压下不适感,他扯出一抹笑意,“其实我今天来,也是想给你送点礼物,我给你听个东西,等你听完,你再决定到底是要跟我回季家,还是去找你那个决定抛弃了你的好、哥、哥。” 说罢,他点开了手机里的录音。 那熟悉又冷漠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缓缓荡开,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扎进莫知白的心脏最柔软处—— “是啊,我有点后悔了,当时就不应该把他带回来的。” “他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的。” “我自以为这些年对他也不差,可以说把所有的好都给了他,可到头来,所有事情都乱成了一团糟,甚至一发不可收拾,有时候我真想骂他狼心狗肺不是东西……。” “可我又有什么错?我供他吃供他住,送他上学,我对他好我又有什么错?我明明就只是想当好一个大哥,凭什么让我一个人自责?凭什么?” “也许当初,我就该狠下心把他送回季家的。”这是录音的最后一句话 。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季琛看着房间中央的少年,他笑着问,“怎么样?” 可莫知白没有回答他,只是脑子里还在回荡着他哥的话。 胸腔好像被巨大的痛楚堵得密不透风,窒息般的痛感席卷全身,那这是他心底最恐惧、最不敢面对的话语。 他哥,后悔把他带回来了。 那些藏在心底、或深或浅、小心翼翼捧着的爱意,在这一刻,化作了模糊视线的浓雾,呛得他眼眶发烫,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 凌晨的寒意没散,树叶在风中被吹得打颤。 莫清野蜷在宽大的床榻中央,明明盖着厚实的被子,却始终暖不透浑身的寒凉。 地板上狼藉一片,散落的烟头,空酒瓶东倒西歪地滚着,浓重的烟味与酒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这么多天了,他始终活在混沌的恍惚里。 他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那晚的画面,更不敢去回想莫知白的眼睛,那双总是盛满依赖与温柔的眼眸,那天却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痛,还有他说出口的、那些剜心的话。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飘回四年前那个飘着落雪的街头,他第一次遇到脏兮兮的莫知白,少年攥着他的衣角,怯生生喊他“哥哥”的模样,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可现在,为什么呢? 现在会变成这样了呢? 他该怎么面对? 莫清野长长地叹了口气,气息轻得像一缕烟,在黑暗里转瞬消散。 他缓缓撑着身子坐起身,后背抵着冰冷的床头,然后就这么看着黑暗里发了会呆。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了里面关机了快两个星期的手机。 手机开机,微弱的光亮骤然亮起,在漆黑的房间里格外刺眼,照亮了他那张憔悴的脸,眼底布满红血丝,胡茬泛着青黑,满是疲惫和颓然。 莫清野垂着眸子看着手机屏幕。 他不可能逃避一辈子,有些事还是要面对,不管结果好坏,他总得跟莫知白聊聊的。 他们…… 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见面了。 他甚至在心里默默做了决定,如果说莫知白还是不肯听,还是执着于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等明年,就把他送去国外吧。 等少年见识了更广阔的世界,接触了新的人和事,不再把他当成全世界,不再以他为中心活着,也许他慢慢就会懂了,终究会放下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少年眼里没了自己,心底却泛上了酸涩。 手机彻底开了机,未接来电与未读消息瞬间刷屏,密密麻麻的提示框挤满屏幕,还没等莫清野看清任何一条内容,一个崭新的来电弹窗骤然跳出。 备注是:恙。 莫名的,莫清野心头莫名有些慌。 不是因为看到吴恙大晚上给他打电话,那是一种没来由的心悸,他说不清缘由,可心口那股慌意,却来得猝不及防,沉甸甸地压得他呼吸都发滞。 他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听筒里就炸开了吴恙焦急到破音的嘶吼,背景音嘈杂得近乎疯狂,尖锐的哭喊声、惊恐的尖叫声,混着由远及近、凄厉刺耳的警笛声,像一把把尖刀,瞬间刺穿了他的耳膜。 “野子!你他妈怎么才接电话啊?!!” 心口猛地一抽,一股刺骨的不祥预感,顺着脊椎疯狂往上攀爬,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莫清野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哑着嗓子问:“怎么了?” “小知白住的那家酒店,意外失火了!火势太大了,根本压不住,整栋楼都烧起来了!”吴恙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几乎是在嘶吼,“小知白好像还没出来!打电话没接,我找不到他!消防不让进去!!!我找不到他!” ”嗡——“ 一瞬间,莫清野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尖锐刺耳的嗡鸣声,全世界的声音都被隔绝,陷入了死一般的诡异死寂。 “恙你说什么?”莫清野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他妈说酒店失火了!!小知白好像还在里面!!!”吴恙的嘶吼声再一次响起,可里面却掺着哭腔。 “先生,现在不能进去!” “先生!………” 听筒里吴恙不知道着嘶吼什么,还混着其他人的声音,可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掉电话,怎么冲出酒店,怎么按照吴恙发来的位置驱车赶过去的。 一路上,车子开得飞快,他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眼底通红,所有的事情都被抛之脑后,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莫知白不能有事,不能有事。 可当他到达现场时,入眼的景象却让他血液都瞬间凝固了。 一栋十几层的高楼,已经被滔天的火海吞噬。 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漆黑的夜幕,滚滚浓烟直冲云霄,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浑浊暗沉的暗红色。 木材燃烧的噼啪声、钢筋梁柱断裂的咯吱脆响,混杂着周围人群绝望的哭嚎声、惊恐的呼喊声,交织成一曲令人窒息的悲歌,刺耳到让人崩溃。 第103章 第131章 迷梦 目光所及,皆是翻滚的浓烟和炙热的火舌。 “小白……“他喃喃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却破碎得不成样子。 “野子!” 一道狼狈的身影从混乱的人群里冲了出来,吴恙脸上沾满了黑灰,头发凌乱不堪,衣角也被烧得焦黑,狼狈到了极点。 他跑到莫清野面前,眼底满是红血丝,满是焦急与无措。 ”恙,小白呢?!“莫清野的声音发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在救出来的人里面没有找到小知白,”吴恙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眼底泛着红,“小知白在七楼,火太大了,封死了所有通道,消防不让进去 !” 几乎是吴恙话音落下的瞬间,莫清野本能的,不顾一切地穿过混乱拥挤的人群,朝着那片熊熊火海疯了一样冲去。 “这位先生!危险!请立刻退后!”一名消防队员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厉声阻拦。 “放开我!我弟弟还在里面!”莫清野红着眼嘶吼,声音在颤抖,可他的力道却大得近乎失控。 “先生,我们正在全力救援,请相信我们!”又一个消防冲上来把莫清野往回拉。 吴恙也连忙冲上来,死死拉住他,急得眼眶通红:“野子,你先别冲动!现在火太大了!而且小白可能也已经逃出来了!” “可是万一呢!!万一小白在里面呢?!” 大火的热气扑在身上,莫清野红得发暗的瞳孔里,只剩下那栋燃烧的大楼。 他猛地发力,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所有人的束缚,朝着火海冲去。 可就在他打算冲进火场的一瞬间,”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裂了整个夜空。 大楼楼层突然发生剧烈爆炸,巨大的气浪裹挟着熊熊火球与灼热的碎片,猛地向四周疯狂炸开,热浪扑面而来,尖叫,哭嚎在一瞬间消失了。 莫清野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掀飞,像一片断线的风筝,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剧痛毫无征兆地席卷全身,左肩传来尖锐刺骨的撕裂感,铁棍硬生生贯穿皮肉与骨骼的钝痛与锐痛交织在一起,钻心的痛感瞬间窜遍四肢百骸,每一寸神经都在疯狂抽搐。 耳边是持续不断的轰鸣与刺耳的耳鸣,可眼前阵阵发黑眩晕,视线模糊得看不清任何东西。 他撑着地想要爬起,手腕却软得提不起半分力气,只能徒劳地蜷着手指抓挠地面。 最后他拼尽余力艰难抬头,眼前蒙着一层厚重的雾,视线模糊得连近在咫尺的景象都辨不清晰。 整栋大楼都在燃烧,框架在火海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就像随时可能坍塌。他瘫倒在地上,模糊的视线里,只剩一片灼目的橘红火海,狰狞地占据了整个视野。 所有人都知道,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生还。 滚烫的泪水混着满面尘灰,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无声滚落。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徒劳地抓向那片冲天火光,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散在风里,只剩破碎的低唤: “……小白……” 那一晚,浓重的黑烟彻底笼罩了整座夏城,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人群此起彼伏的惊惶呼喊与撕心裂肺的痛哭,狠狠撕裂了深夜里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也彻底碾碎了莫清野的世界。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临洲,季家老宅。 暖黄的灯光洒在客厅里,少年站在沙发前,身形挺拔,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季箫锋,声音平静:“我可以帮你们壮大季家的势力,我也不会争抢季家的半点权力,季家依旧由你掌控。而季琛,你们应该也一直想除掉这个背叛季家跟蛇群合作的叛徒,我都可以帮你们。” 季箫锋眯起眸子,目光锐利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开口:“你想要什么?” 少年垂着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莫清野的脸,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压下眼底的情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只有一个条件,别让任何人,知道我回来了。” “为什么?”季箫锋有些不解,追问了一句。 少年指尖微微蜷缩,沉默了片刻,只是重复道:“我只有这一个条件,只要你答应,我就帮你。” 季箫锋盯着他看了许久,终究是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我答应你。正好,你回来时住的那家酒店,昨晚意外失火,烧得干干净净,倒是省得我们再费心思做什么了。” 闻言,少年的心口猛地一顿。 失火了……夏城的那家酒店,失火了。 莫知白垂着的睫毛颤了颤,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问什么,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却又带着一丝释然:“这样……也好。” ……… “哥……” 少年的声音干净,却像一根细针,扎进了莫清野混沌的意识里。 他想睁眼,眼皮却重得像坠了铅,浑身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病号服上。 “哥,别睡了,你都在阳台上睡一天了……起来吃点东西吧。” 莫清野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意识在深渊里沉浮,他想回应,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的身影在眼前晃动,模糊不清。 “哥,你回来住吧,我搬出去住。”少年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双眼睛眼尾却泛着红。 莫清野的心脏猛地一缩,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拼命想要伸手去抓,指尖却只触碰到一片虚空。 “哥,你别不要我,我只有你一个人。” “哥……” 一声声的“哥”,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极了当年那个除夕夜,少年攥着他的衣角,一声声地喊他。 “哥,我要是不在你身边了,你照顾好自己好不好?” “小白,你等一下,”莫清野想去抓那抹背影,却动不了,只能看着少年越走越远。 莫清野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得厉害,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眼前是医院惨白刺眼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味,冰冷而陌生,瞬间将他拉回了现实。 “野子?”闻声看过去,吴恙正站在床边,眼里带着些焦急,“你等一下,我去叫主治医生过来。” 可莫清野却像是没听见,眼神空洞地愣了几秒,就在吴恙打算转身的瞬间,莫清野猛地抬手,一把死死攥住了吴恙的手腕:“恙,小白呢?” 吴恙被他捏得吃痛,却没抽手,只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避开他那双通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艰难,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野子,小知白……还没找到。” “他今天有去学校吗?”莫清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吴恙很轻的摇了摇头,“他没去学校。” 那一瞬间,莫清野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拔掉手上的针,起身,右肩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那是被铁棍贯穿的伤口,此刻正一下下地抽痛着,像是在提醒他身受的重伤。 可莫清野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穿上鞋就打算往外走。 “野子,小知白没找到,也许昨晚他就不在那酒店里面,你先别急。” 可莫清野却不听,吴恙也急了,他冲上去:“莫清野,昨天爆炸有根铁棍贯穿了你的左肩,再偏点你他妈就死了,医生说你现在得卧床静养。你现在往外跑什么?!” 莫清野看着拦在门口的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恙,你让我出去。” “野子,我现在让你去了也没什么用,他妈的那酒店能烧的不能烧的都烧完了,你现在去能干什么?” “让开。” 莫清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吓人。 话落,吴恙咬着牙,死死地挡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他妈让你让开!”莫清野猛的抬手把人拉开,左肩的伤口被牵扯,疼得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吴恙被拉的猝不及防,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重重撞在墙上。 可莫清野没回头,只是急着去拉开病房的门,可门打开的瞬间,他的目光对上了站在门口的顾言。 顾言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气质冷冽,眼神深沉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仅仅是一秒。 莫清野便移开了目光,径直越过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哥,野子的伤……”吴恙看着顾言,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顾言看着莫清野决绝离去的背影,,声音低沉:“让他自己去看吧。” 第104章 那天,莫清野去的路上没有人再拦着。 午后的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心底的一片荒芜。眼前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在风中无声地诉说着毁灭。 曾经的高楼,如今只剩下一堆冰冷的、冒着余烟的灰烬。 什么都没有了。 莫清野站在那片荒芜前,久久没有动弹。 风吹过,卷起漫天的尘土,似迷了他的眼,不然为什么,他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时,它怎么会模糊得几乎好像要融进风里,彻底消散不见。 ………分割线……… 昨天卡审核,大大发现个事(思考) 为什么催更有那么多!!!都快达一千了,而大大的书评还没有一百个?!!!!!!!_(′?`」 ∠)_ 大大不得劲啊……ヾ(??Д??)?" (小声说一下,宝宝们,第一个虐点才刚刚开始) 第132章 认尸 天色彻底沉进墨色里,等最后一丝微光被夜幕吞噬,顾言终于在医院楼下,等到了那个踉跄的身影。 莫清野一步步走近,浑身上下裹着厚重的烟火气和尘土味,黑灰糊满了脸颊,左肩的布料被血浸透,整个人眼神空洞得吓人,像丢了魂一样。 顾言看着他,抿了抿唇,“清野……” “大哥,警察那边……有没有找到小白?”莫清野抬眼,声音沙哑。 顾言的声音低了下去:“酒店的住宿记录都被大火烧了,周边的监控也损坏了,暂时还不确定小白昨晚有没有出酒店。”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份上。 打电话没人接,人也没去学校,也没联系他们任何人,所有事情好像都在告诉他们,或许少年就困在了那场冲天大火里,没出来。 “大哥,你说我要是手机没关机,没把小白拉黑,他是不是现在就在家里,压根不会出这种事。”眼眶酸涩,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绞得他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那晚小白给我打电话了,几十个。” “可是……”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死死抠进掌心:“可是我把小白拉黑了,手机也关机了,大哥,我一个也没接。” “小白的电话我一个也没接……” 心上好像被割一刀,鲜血淋漓。 一场以伤痛和离别为引的季节,进入了他一个人的无限循环。 …… 接下来的几天,顾言他们到处找人,而莫清野则是像着了魔一样,一遍遍往火灾废墟跑。每次回来都一身狼狈,直到废墟被彻底封锁,他才停下了脚步。 莫清野肩上被贯穿的伤口本就没愈合,这段时间跑下来早就发炎了,肉都烂了,但是他好像是没感觉一样的还想去其他地方找人。 顾言实在是看不下去,就守着人在医院躺了两天养伤。 这两天里,莫清野也没有向他们问找到了莫知白没,因为他知道,如果莫知白活着,他第一时间,就会来找自己。 尽管到现在他也没出现,可莫清野就是觉得,莫知白还活着。 他不是逃避,他就是……觉的…… 单人病房里,莫清野盯着自己的手机发呆,手机界面是他跟莫知白的聊天框。 这些天,他给莫知白发了很多信息。 可无一例外,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 他忍不住想,当初莫知白给自己发那么多信息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明知道对方不会回,却还是一条一条的发,然后每发一次,心口都钝钝的痛。 “清野,恙去c市了,吴姨要做肾脏移植手术,他过去照顾了,可能要过段时间才回来。”顾言站在窗边,他看着床上的人,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嗯。” “小白……还是没找到。”顾言犹豫着开口。 莫清野垂着的睫毛颤了颤,“我知道。” 话音落下,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仪器微弱的滴答声,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言在医院呆了会就离开了,而莫清野依旧没动,就在病房里,看着那个没有回信的聊天框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莫清野胸口先是滞,可在看清来电时,心底那点情绪又落了下去。 那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喂。” “您好,请问您是莫知白的家属吗?我们是市公安局的。”电话那头传来严肃的男声。 莫清野无意识的攥紧手机,手指用力到发白:“你们找到小白了是吗?” “抱歉,我们还没找到您的弟弟,”对方是语调带着歉意,“但是我们在废墟残骸里找到了几具遗体,不过面部都被烧毁,无法辨认身份,我们想麻烦您过来一趟,采集dna做一下比对,确认一下您弟弟是否在其中,您看方便吗?” 话落,心脏好像被猛的攥住了,莫清野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我们……不是亲的。” “即便不是亲生的,也麻烦您过来辨认一下吧,遗体里有几位年纪和您弟弟相仿,或许能找到线索。” “不用了,小白他……”话到嘴边,却像被鱼刺卡住,堵得他发不出声音。 他想说莫知白还活着,没事,可他又真的害怕,少年真的就躺在那些冰冷的遗体里。 沉默良久,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明天过去。” 挂断电话时,他缓缓放下手,掌心里全是冷汗,黏腻湿滑,浑身的力气也仿佛都被抽干,他瘫靠在病床上,眼眶酸涩。 第二天,莫清野一个人去了公安局。 来认尸的家属排着队,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悲痛与忐忑,哭声和压抑的啜泣声在走廊里回荡。莫清野就那么坐在椅子上发怔,直到叫到了自己,他才站起了身。 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莫知白还活着,可真的站在了门口,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迟迟没迈进去。 等他走进去时,法医室里只剩下最后两具遗体,盖着惨白的布单,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焦糊混合的刺鼻气味,让人呼吸都发紧。 法医带着他走到其中一具遗体前,缓缓掀开布单,那是一具少年的遗体,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根本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可尽管如此,在看见尸体一瞬间,莫清野的大脑还是瞬间一片空白,窒息感铺天盖地涌了上来,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您看看,这是不是您弟弟?”法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职业性的严肃,“因为你们没有血缘关系,没法做dna比对,这是废墟里最后一具遗体了,年纪在十七八岁,身高和您描述的也差不多,和您弟弟的信息高度吻合。” “他是……什么属性?”莫清野看着那具尸体,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beta,跟您弟弟一样。” 心口好像顿了一下,莫清野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不是我的小白。” 法医愣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可莫清野已经别开眼:“谢谢你们,他不是我弟弟,我弟弟……不是beta。” 说完,他几乎是逃一般转身,快步走出法医室。 走出公安法医室的那一刻,冷风就灌了过来,莫清野浑身的神经都还死死绷着,后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冷汗浸透了。 他脚步很稳,可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脑子里是刚才那具面目全非的少年尸体、法医的话,像密密麻麻的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刚才在里面,他每一秒都在怕,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崩溃,怕那具面目全非的身体真的是那个少年。 还好是beta。 还好…… 还好,不是莫知白。 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松懈,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胃里骤然一阵剧烈翻搅,尖锐的恶心感直冲喉头, 莫清野猛地扶住路边的树干,弯腰下去,压抑的干呕声不受控制地溢出来。他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酸涩的胃液一遍遍灼烧着食道,火辣辣的疼。胸腔里的心脏疯狂跳动,每一次收缩,都带着窒息般的痛。 吐到浑身发软,莫清野才直起身,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胃里又是一阵抽痛,莫清野靠在墙上,大口的喘着气,指尖冰凉,风一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冷的,是极致的应激和后怕。 与此同时,c市。 吴恙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那‘手术中’的红灯牌刺的眼眶发疼,心底这段时间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可是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而是更加沉重的情绪压在了心口。 其实当初,他犹豫了很久,到底要不要把那段录音交给季琛。可看着莫清野跟莫知白的情况,他清楚,莫清野是铁了心明年要把莫知白送去国外的。 既然都是要离开,那去哪里不一样呢? 在临洲,他们还离得近一些。 第105章 所以,他替莫清野做了决定。 当初他把录音交给季琛时,他说他会把莫知白带回去季家。他本以为哪怕莫知白离开了,也会继续跟他们联系,可谁也没想到酒店会着火,不仅仅是莫知白失联,他也拨不通了季琛的电话。 他不知道莫知白有没有跟那个男人走,现在又是死是活,如果活着,也许回到季家他能有更好的生活;但是如果……如果那晚他就在那个酒店里……那么…… 吴恙不敢再往下想,眼眶瞬间湿润,模糊了视线。他缓缓抬起手,捂住双眼,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泪水从指缝间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等吴慧兰的手术结束,情况彻底稳定下来,他一定会去找莫清野,把所有事情坦白的。不管莫知白是已经离开,还是遭遇了不测,他都必须让莫清野知道,自己做过的事。 他用莫知白,和季琛换来了他妈的肾源。 这份愧疚,他这辈子,估计都还不清了。 …… 将近一个月,莫清野终于出院。 顾言把人送到楼下就离开了,没一起上去。那间公寓里,有太多关于莫知白的东西了,他知道,莫清野需要有的空间,来消化那份压在心口的情绪。 “滴滴答——” 指纹解锁的声音响起,可莫清野却迟迟没有推开家门,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口,垂着眼,一动不动。 午后的斜阳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打开门,莫清野站在玄关,入眼的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只是少了个等他回家的人。 第133章 怪他 他没有抬眼看空荡荡的屋子,只是沉默的径直往自己的卧室走。 莫清野一头栽倒在床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彻底抽干。他很累,明明什么也没做,但是他就是很累。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压得他喘不过气,累到他不想睁眼,不想动,更不想回忆这些天一次次从自家大哥嘴里得知没有找到莫知白的话。 这些天,他一直坚信莫知白还活着,可真的站在这间落了薄灰的屋子里,视线扫过每一处熟悉的角落,眼底那点强撑的镇定,还是忍不住一点点溃成了酸涩。 如果当初他没有带霍子怡回来演那出戏,莫知白就不会受刺激,后面也就不会发生那些事,莫知白不会出去住,自己也不会故意不回来。 所有的悲剧,或许从一开始就不会发生。 就像莫知白说的,是他非要把所有事情摊出来说清楚。明明最开始,如果自己没有挑破,没有在意那个吻,莫知白最终也只是怀着那点心意在他身边不会越界。 是他。 是他非要戳破那层窗户纸,非要逼着少年放下心底的念想,把话说得决绝又残忍。也是他故意拉黑和关机了手机,才没有接到莫知白的那几十个电话。 是他。 都是他。 所有的所有,都怪他。 怪他。 所有的过错,所有的伤痛,所有的离别,归根结底,都怪他。是他亲手把莫知白推了出去,推到了那场无边的火海和未知里。 莫清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再睁眼时,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手机不知道被自己放去哪了,没在柜子上,他揉了揉有些发沉的脑袋往外走,打开门,却是一片漆黑,他朝着客厅灯的开关走去,一边走一边道,“小白,天黑了你……” 话到嘴边戛然而止,按在开关上的手也顿住了。 他看着无边的黑暗。 黑暗里,窗外的风呜呜地撞进来,掀得半开的窗扇哐当作响,心底像是被这穿堂风生生掏空了一块,空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凉意。 他忘了。 莫知白,没回家。 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因为习惯了 ,所以从来没想过如果失去了,会是什么模样。 之后几天,莫清野去给莫知白的学校给他办了修学,可填到原因时,下笔的动作还是忍不住顿了顿。 当黑夜再次降临,当房间被烟雾笼罩时,那些藏在心底的情绪总是反复。悔恨、自责、愧疚、想念,每一个情绪都在反复撕扯着他,没有片刻安宁。 黑暗里,莫清野一口接一口地吸着烟,猩红的火光在指尖明灭,映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有压抑的沉默,弥漫在整个房间。 今天顾言来过公寓了,看到他时只是皱着眉,他想让自己去找点事干,可是他现在做什么都没有状态,也没有心情。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了,回来快一个星期了,隔壁那个房间,直到今天,他连打开门的勇气都没有。 家里到处都是莫知白生活过的痕迹,以前他总是习惯一个人,可现在,他却无法习惯。 他想坚持莫知白是活着的,可是…… 总得给他一点希望吧。 从那场大火到现在,他们能找的地方,能动用的关系,恨不得已经把夏城翻了个底朝天,就连季家那边他们也查过了,可最后,还是一点信息也没有。 这些日子,他总会反复想一个问题,自己对莫知白,到底是不是只有亲情。他跟莫知白在一起生活了快五年,他自认为他们之间只有亲情。 可是如果真的只是亲情,为什么他的心口为什么会这么疼?就像被人硬生生剜掉了一块一样。 可是当初,他只剩一个人的时候,真的有这么痛吗? …… 宴极的休息间里,顾言正站在窗边接电话。 “顾言,你让我查的那个叫季琛确实回来了。但是他真的是一个人回来的,没带回来什么人。”电话那边传来霍元的声音。 顾言揉了揉额角:“我知道了。” “那个…顾言,阿野怎么样了?” 闻言,顾言想到前几天去公寓看到莫清野的模样,心底有些沉重。其实不只是莫清野,他自己心底也难受的紧,不管怎么说,莫知白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尽管有错,可他们对莫知白的感情不置可否。 他看着高楼下的车流,一时无言。 这边的人不说话,霍元也没再问了。 “顾言,这事要告诉阿野吗?”霍元犹豫着问。 “既然没找到什么线索,还是别告诉他了。” “也好。” 两人又聊了两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顾言依旧望着窗外出神,莫清野没来宴极,落在他身上的事更多了些,道上不少人知道现在宴极的情况,所以不少人就开始蠢蠢欲动,尤其是蛇群那边,总是在宴极底下的生意使绊子。 他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忽的,敲门声骤然响起,紧接着门柄转动,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顾言回头,看清来人时微怔:“恙?” “大哥。”吴恙扯出一抹淡笑,他往里走:“前两天郑乾跟我说最近宴极不太平,我回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顾言没回答他,只是问:“吴姨的手术怎么样了?” 吴恙顿了顿,垂着的睫毛颤了颤,但他脸上依旧挂着熟悉的笑:“不用担心大哥,我妈手术很成功,没什么事了,现在就在医院里面恢复。”他抿了抿唇,目光扫过空荡的房间,轻声问:“大哥,野子没来宴极吗?” 话落,顾言却沉默了。 想到这段时间看到的几乎称得上是消沉和狼狈的人,他抿了抿唇,语气有些沉重和担忧:“恙,你回来了的话,去公寓看看清野吧,平时你们两个关系最好,你跟他好好聊聊吧。” “好。”吴恙应声,指尖却在身侧悄悄攥紧,心底压着翻涌的愧疚。 吴恙是隔天中午的时候去的莫清野的公寓,他带几瓶酒,想借此跟莫清野好好聊聊,可到了门口,脚步却钉在原地,迟迟抬不起手敲门。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那件事说出口,他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或许就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他没敲门,而是打开了门锁滑盖,直接输了密码就进去了。 打开门,客厅里没人,阳台的门开着,风一个劲的往里灌,吹得把开阳台和客厅的窗帘翻飞,发出簌簌的声响,满是萧瑟。 “野子?” 无人应答,只有风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 他走过去合上阳台门,扫了一眼,最后视线落在了那扇关上的卧室门上。 轻轻推开门,浓烈刺鼻的烟味扑面而来,房间里很黑,窗帘被拉了起来,整个房间都陷在浓稠的黑暗里。 吴恙在门口愣了一下,但是在看到黑暗里的那点明灭的火光时,他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把酒搁在桌上,他打算去拉窗帘,可手刚碰到帘子,黑暗里的人出了声。 “别拉开。” 莫清野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抽了太多烟的原因,还是这些天太久没开口说话的原因。 吴恙的手顿了顿,转身去开房间的灯。 第106章 “也别……” 话没说完,只听‘啪嗒’一声,刺眼的灯光忽的亮起。 吴恙没有作声,只是怔怔地望着坐在床与墙壁夹角里抬手挡住光线的人。 他扫了一眼四周。 以前莫清野的房间里面很整洁,可现在,屋内一片狼藉,被褥胡乱堆在床上,地面散落着不少的烟头和空酒瓶,空气里都是烟味。 而那个向来利落的人,就这么颓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周身裹着化不开的死寂与颓丧。 ………分割线……… 感谢栀音夏清宝宝灵感胶囊x1用爱发电x3,芙蓉青瓷宝宝的花花x30用爱发电x1,红线宝宝的催更符x1,喜欢中日花的金炫浩宝宝的催更符x1,玉衡玉宝宝的花花x2一封情书x1用爱发电x3,我怕虫子啊宝宝的啵啵奶茶x1,初玖宝宝的点个赞x1,喜欢须野猪的方天画乾宝宝的点个赞x1,当学霸猫宝宝的花花x1,逸伴宝宝的用爱发电x3,醉酒风巷宝宝的用爱发电x3,小猫嘚璇yeah宝宝的用爱发电x3,浅眠如渊宝宝的用爱发电x3,悸烬缘宝宝的用爱发电x3,乂邑宝宝的用爱发电x3,然黎。。宝宝的用爱发电x3,千军万马避红袍宝宝的用爱发电x3,廿玖里桥宝宝的用爱发电x3,趂宝宝的用爱发电x3,这个人不想吃饭ovo宝宝的用爱发电x3,繁花已然西沉宝宝的用爱发电x3,seraphuna宝宝的用爱发电x2,敛恋殓宝宝的用爱发电x2,喻予南宝宝的用爱发电x2,爱吃牛肉盖饭的红依菱宝宝的用爱发电x1,不是语音输入。。宝宝的用爱发电x1,dhhfjg宝宝的用爱发电x1,free_sum宝宝的用爱发电x1大月氏国的海毛虫宝宝的用爱发电x1,醒芽宝宝的用爱发电x1,十二.1212宝宝的用爱发电x1,惊疑不定的缘宝宝的用爱发电x1,枕山闲梦宝宝的用爱发电x1,念何辞宝宝的用爱发电x1,大脑死机一万年…宝宝的用爱发电x1,泽兰渐宝宝的用爱发电x1,喜欢银皇后的玉磊宝宝的用爱发电x1,梨子研宝宝的用爱发电x1,尹林竹宝宝的用爱发电x1,△尖锐性宝宝的用爱发电x1,不是什么好萝卜宝宝的用爱发电x1过激太中解宝宝的用爱发电x1,弍千宝宝的用爱发电x1,骂我没ma还是m宝宝的用爱发电x1,孤亦孤宝宝的用爱发电x1,雨袆直下宝宝的用爱发电x1,koyoyazyt宝宝的用爱发电x1 因为打赏的宝宝太多了,有话说放不下,大大就放正文里面了 谢谢宝宝们的打赏(* ̄3 ̄)╭? 宝宝们看完早点休息 晚安╰(*′︶`*)╯抱抱 第134章 争吵 就将近两个月,记忆里那个人,完全变了。青黑的胡茬杂乱地覆在下巴,透着几分颓靡,额前的碎发也挡住了那双好看的眼。 “野子,你吃饭了吗?”吴恙走近。 莫清野垂着眼,没看他:“恙,我想一个人呆会。”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不等莫清野开口,吴恙已经转身出去了。 没多久,等吴恙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碗面,他不知道那厨房多久没进人了,落了灰,也没什么菜,就只有点挂面。 “先起来把东西吃了。”吴恙踢开脚边脚边的瓶子走过去,可地上的人却没动。 吴恙皱紧眉头,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他,心里又涩又酸。 “恙,你回去吧。”莫清野的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一丝波澜。 “野子,你不能一直这样自暴自弃。”吴恙顿了顿,沉声道,“小白要是知道你把自己弄成这样,他该多担心?” 提及莫知白,莫清野夹着烟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连带着呼吸都轻了半分。“恙,小白好像真的就在那场大火里面。” 他竭力想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开口的瞬间,声音还是哑得厉害:“我找不到他,夏城的所有地方,我们都找过了。当年我爸是被大火烧没的,后来我妈也没了,现在又是一场大火,小白也没了。”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说出的话却像一把钝刀,割着自己也割着旁人:“那天,我去警局认尸了。” 闻言,吴恙的心猛地一沉,端着碗底的手指瞬间用力,指节泛白,连呼吸都顿住了,哑着嗓子问:“那……是小白?” “不是。”莫清野的目光落在脚边碾灭的烟蒂上,眼底一片空茫,“可有时候,我甚至荒唐地希望那就是他。如果是,我还能痛痛快快哭一场,把这些天堵在心口的情绪全都发泄出来,也不用再像现在这样,漫无目的地找,抱着一丝虚无的希望,熬得身心俱疲。” 顿了顿,他喉结滚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挤出来的:“可恍惚间,我又害怕那就是小白,如果那真的是小白,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哭不哭得出来,心脏太疼了,比当年吃过的所有苦头都疼……” 莫清野的说着说着,脸上好像有什么划过,声音也染上了哽咽,“都怪我,所有事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他不会出去住的,是我害了小白。” 吴恙看着埋着头、肩膀不住发抖的莫清野,眼底也泛起酸涩,心里满是愧疚与无措。 “野子,小白还活着。”吴恙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莫清野抬起头,眼眶发红,他怔怔地看着吴恙:“你…说什么?” “我……我和季家的人做了个交易。”吴恙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越来越低,满是愧疚,“我让小白跟他们回季家,他们给我妈安排匹配的肾源。” 吴恙看着盯着自己愣神的人,“我…用小白跟季家的人换了我妈的肾源。” “你他妈说什么?!”莫清野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的情绪瞬间被震惊和愤怒取代,他猛地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动作太过急促,险些摔倒。 衣领被死死攥着,吴恙解释着,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痛苦:“野子,我也没办法,当时我妈都快要手术了,可季家的人突然找到我,把我妈的肾源截断了,我妈再不做手术就没命了,我没办法……” 莫清野眼神猩红,死死盯着他,“你做了什么?!” “我把那天我去找你时说的话录下来了,我把录音……给了季家的人。” 吴恙的话音刚落,莫清野整个人都怔住了,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随即又疯狂地涌向头顶,滔天的愤怒与绝望瞬间将他吞噬。 他猛地挥出一拳,带着全身的力气。 “嘭——” 吴恙手里的面碗狠狠砸在地上,瓷碗碎成无数片,温热的面汤混着挂面溅得到处都是,狼藉一片。 莫清野双目赤红,嘶吼出声,带着崩溃:“你他妈为什么现在才说?!你知不知道小白他不愿意回去?!” “你以为我想吗?!”吴恙也红了眼,脸上疼的厉害,可他却没管,只是嘶吼着反驳,“可是野子,我不敢赌!我必须等我妈顺利做完手术才能告诉你,我怕我一旦提前说了,他们就会立刻撤掉肾源,我妈会没命的!我没办法!” “所以呢?!!所以你就让季家的人带走了他!你难道不知道季家的人是怎么对他的吗?!你是想害死他吗?” “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小白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以为我就舍得让他去受那苦,遭那些罪吗?!” “可是恙,你说你就只有吴姨这一个亲人,难道我不是只有小白这一个亲人了吗?!”莫清野嘶吼着,那是这些天心底压在心口的那股情绪。 “可你既然不喜欢他!本来就打算送他出国,让他回季家,难道不比在外漂泊好吗?!他现在是enigma,季家需要他的身份,他们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吴恙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 “你他妈懂个屁!”莫清野猛的又挥出一拳,重重砸在吴恙的脸上,骨头相撞的声音清晰可闻,“你他妈知不知季家那些人就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你以为他们是想让小白去当什么狗屁继承人?!!他们一直就是想要个名头,那些人如果真的会把小白他们当人看,当年就不可能拿他们来做实验!!” 吴恙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火辣辣的疼,可他看着眼前喘着粗气的人,一时哑然,眼眶却一点点红了。 这其中的道理,其实他有想过,可是…他真的不能眼睁睁看着吴慧兰去死,而自己什么也不做。 莫清野胸口剧烈起伏,他盯着眼前的人,一字一句地问:“你确定,小白是被他们带回季家了,是吗?” “我……不确定。”吴恙垂下眼,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和我对接的季家人,自从我妈手术后就失联了。他当初答应我,会告诉我小白在季家的情况,可直到现在,他连一条信息,一个电话都没有给我打过……。” “野子,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吴恙的声音有些哑。 莫清野闭上眼,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死寂:“恙,你走吧。” “野子……” “滚!”莫清野的一声怒吼,带着最后的决绝。 吴恙离开了,房间只剩下了满地的狼藉,可莫清野却没管,只是在凌乱的房间里翻找着,书桌、衣柜、角落,最后终于在床缝里,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霍元的电话,莫清野立马就拨了过去。 第107章 话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那颗早已死寂的心脏,好像也跟着活了过来。 他只想要一个信息,只要他知道莫知白还活着就好。 电话接通的瞬间,莫清野稳了稳语调,可话语还是有些急:“霍元,季家的人从临洲回去时,有没有……” “阿野,季琛死了。”霍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沉重的叹息。 “你说什么?” 对面的人顿了顿,“顾言本来让我别告诉你的,但是你居然来找我,肯定也是发现了什么,季家的人没有带着你弟弟回来,而前段时间,季琛,那个一直在临洲然后回来的人,在前两天也在海上意外死亡了。” “我也让人查了他回临洲时的那班航班,上面只有季琛一个人,没有你弟弟的信息。” 你懂吗? 那种期待占满心脏,然后又再次让心跳瞬间停下的感觉,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扯着,让你整个人下沉,再下沉。 那一晚,莫清野做了个梦。 梦里,莫知白站在他面前,还是记忆里少年干净清透的模样,他在跟自己说着什么,嘴巴张张合合,可他什么也听不清楚,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可慢慢的,少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身后骤然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热浪扑面而来。莫清野想冲过去,却动不了,张开嘴,也没有声。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无情的大火,一点点蔓延到少年的身上。 可奇怪的是,莫知白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他缓缓穿过火光,一步步朝莫清野走来,伸出冰凉的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随即,一个滚烫又虚无的吻,轻轻落在了他的唇上。 “哥怎么又哭了?”少年的的话语终于有声音,可他脸上却没了笑容:“哥不是说后悔把我捡回来?可为什么现在我真的走了,哥又要到处找我呢?” 大火突然蔓延到莫清野身上,灼烧着他的皮肤,可他却没有丝毫挣扎,任由烈火包裹。面前的少年还在轻轻吻着他,温柔又绝望。 唇齿相磨,莫清野动了动手指,犹豫了两秒,他终究是抬手压住了少年的后颈。 哪怕知道是在梦里,这样也好。 至少这样能让他觉得莫知白依旧平安的活着。 不用考虑任何东西,只是凭着本能的做自己下意识想做的。 就这样接吻。 吻到窒息,直到感受到那种濒临死亡的痛感,才能让他清晰地知道,自己还活着。 “哥,你这么吻我,你敢说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期盼。 莫清野猛地睁开双眼,从梦里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角满是泪痕。 黑暗里,莫清野闭了闭眼,喉结滚动。 可还没缓过来,他却在捕捉到一抹浓郁的清香时猛的睁开了眼。 心口一阵发沉,当他抬手抚上自己的后颈,那滚烫的触感让他熟悉的心惊。 第135章 来蛇群吧 吴恙回到宴极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他站在顾言面前,一字一句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顾言面色平静,没有斥责,也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开口:“根据我们现在查到的,那个叫季琛的人没有把小白带回临洲,而且那个人前几天在海上死了。” 那一刻,吴恙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钝痛和自责瞬间蔓延至了四肢百骸。 吴恙不记那晚得自己给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打了多少个电话,又发了多少短信,可是,对面从没回过他一次。 之后几天,他还是会去宴极,而顾言也偶尔会让他去宴极下面的一些场子,可他却再也没有见过莫清野。 尽管顾言什么也不说,可吴恙能察觉到,他与宴极、与那些曾经熟悉的人之间,出现了一层看不见的薄冰,不明显,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闷得他喘不过气。 暮色四合,熟悉的夜市人声鼎沸。 吴恙独自坐在那家他和莫清野常来的烧烤店,坐在以往两人常坐的位置,眼前的东西依旧,只是少了个人。 “吴恙,怎么不吃嘞?是我这烧烤味道没以前好了?而且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野哥人呢?以前你俩不都是一块来我这的吗?”耳边响起烧烤老板的声音,抬眼看去,就见站在烧烤老板正擦着手走过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意。 吴恙顿了顿,勉强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声音干涩:“没有老板,你家烧烤还是老味道,好吃得很。野子他……最近手头事多,忙,我馋这口,就自己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那等野哥闲了,你们俩可得一起来,我给你们多烤两串爱吃的。”老板笑着应了声,转身去后厨拿食材了。 吴恙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餐盘里,满满当当的烧烤几乎没动过,手边还摆着下意识拿的两瓶啤酒。 一瓶已经空了大半,可另一瓶却连瓶盖都没启封,冰凉的瓶身贴着桌面,就像他此刻的心情,空落落的,五味杂陈。 他盯着那瓶没开的酒怔怔出神,思绪纷乱,忽然,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了过来,径直拿起那瓶没启封的啤酒,手套贴合着手背,那空着的小指手套格外扎眼。 “怎么?没人跟你喝酒?要不我陪你喝点?”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从头顶传来,吴恙抬眼,就看见高泽径直在他对面坐下。 吴恙眉头微蹙,语气冷淡:“我什么时候跟高当家熟到可以一起喝酒了?” 高泽没接话,自顾自地拿起开瓶器启开啤酒,泡沫瞬间漫出瓶口。吴恙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不远处的轿车旁,好几个蛇群的人一直在盯着他们这边。 “呸,这啥玩意?这么难吃?!”高泽暴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吴恙回头,就见高泽嫌弃的把手里的烧烤扔回了盘子里。 那不知道是一串什么东西,其实他点的时候就是随便拿的,压根没注意看拿了什么,而且他就是来坐坐,也不是来吃东西的。 “高泽,”吴恙看着他这番作态,心里早已了然:“你找我做什么?” 高泽靠在椅背上,晃了晃手里的啤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我就直说了:“吴恙,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蛇群呢?我可以让你当蛇群的二当家。” 吴恙拧眉,冷笑:“怎么?蛇群差人差到来挖我了?高当家怕不是忘记我是哪边的人了吧。” “我当然知道,宴极的人呗,那又怎么样?”高泽轻笑一声,“据我所知,那个姓季的跟你做的交易,你应该跟他们坦白了吧,吴恙,你觉得,你现在在宴极,还能像以前一样待得安稳吗?” “再者,你母亲刚做完大手术,术后的康复治疗、营养品,哪一样不需要大把的钱?你现在在宴极的处境这么尴尬,能拿得出这笔钱吗?” 吴恙指尖猛地攥紧,声音冷了几分:“你到底想说什么?” “很简单。”高泽往前倾了倾身,语气带着诱惑,“我给你这笔钱,不仅如此,跟着我,你能赚数不尽的钱,足够你给老太太最好的治疗,怎么样?” 看着眼前的人,吴恙眯起眸子。 良久,他笑着问:“高当家想让我去蛇群,也不是不可以,那么高当家是不是也应该表个态,让我觉得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呢?” 高泽笑了笑,“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查那个少年的下落吧,虽然我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是被一把火烧得灰都不剩了呢,还是说被那个季琛带回了季家。” 他看着紧蹙着眉的人,“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那晚季琛确实是去找了二当家的弟弟,至于有没有把人带走,我也不知道,”他顿了顿,“不过应该带走了吧,毕竟季琛那种人,想做什么事但是会不择手段的。” “为什么想让我进蛇群。”吴恙追问。 “为什么?”高泽嗤笑一声,眼底闪过狠厉,“因为季琛死了啊,没了他的保障,我们蛇群想要站稳脚跟,只能自己夺资源了。而刚好,你知道很多关于宴极的事,这能帮我们很大的忙。” “你为什么就觉得我会背叛宴极?” 高泽笑了笑,“干我们这一行,不就是想赚点钱?更何况你现在的处境很需要钱不是吗?有时候想要坐稳山头,不是靠别人,而是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和筹码。” “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诚意也给你了,加入蛇群,对你我都好。”高泽看着他,步步紧逼。“我们,会很欢迎你的。” 沉默像潮水般蔓延,吴恙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良久,他缓缓抬眼:“好,我加入。” 高泽满意地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蛇群的人转身离开,只留下吴恙独自坐在喧闹的夜市里。 周围的吆喝声、谈笑声嘈杂一片,可他却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耳边一片死寂,就那么盯着那瓶喝了一半的啤酒。 …… 当午后的太阳斜斜照进房间又黑下去,不大的房间里,栀子花的香却最先占据了房间的每一处角落。 第108章 黑暗里,莫清野在一阵剧烈的疼痛中恍惚睁开眼,可入眼的,不是自己的熟悉卧室,而是自己一直没勇气打开的那个房间。 身上的疼痛感和浪潮一阵接着一阵,他整个人窝在被子里,房间里的衣柜门被半开着,可通过缝隙,可以看见里面的衣服却少了大半。 莫清野闭着眼,眼眶有些酸涩,心口好像缺了什么,前两天易感期的时候他给自己注射了抑制剂,可成效跟以往没什么两样。 他就那么忍着不适强迫自己睡过去,可不知道怎么的,再睁开眼,自己却在莫知白的房间。还无意识的把沾着少年身上那点淡淡气息的那些衣服都翻了出来,紧紧抱在怀里。 大概是那次临时标记的影响,他的易感期时间被打乱了。 疼痛一阵接一阵,理智告诉他自己不应该这样,可是当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那点淡淡的气息时,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 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怨,有恼,可更多的,是那场冲天大火带来的无尽自责和心痛。 “小白……回来吧。”他喃喃开口,意识因为易感期疼的有些模糊,声音也沙哑得不成样子,“哥不怪你。” “不怪你…” 黑暗将他彻底包裹,易感期的折磨愈强愈烈,莫清野就这样蜷在床上,任由身体的疼痛和心底的悔意吧自己淹没,意识一点点模糊,只剩下无尽的思念和煎熬,在寂静的房间里久久不散。 第136章 要怪就怪到底 莫清野是被顾言从那团凌乱的被子里“挖”出来的。 “咔哒。” 灯亮的刹那,终于驱散了一室长久的晦暗。 这两天他一直给莫清野发信息,但是对方却连信息也没回。他本意是想给莫清野些时间缓冲莫知白失踪的冲击,可这些天莫清野就跟失踪了一样。 他眼前这死寂的景象,床上隆起的弧度透着股近乎自毁的颓败,衣物散落了一地,有大半还堆在被褥中,衣柜也早已空空如也。 空气那股萦绕不散的栀子花香,呛得顾言直蹙眉。作为顶级alpha,他太熟悉这种气息了,尽管是易感期刚过的状态,却依旧带着极致的压迫感的信息素。 房间里的信息素已经不是很浓郁,但是还是会本能的排斥。可顾言还是大步上前,一把扯开了被子。 床上的人似乎是察觉到了凉意的侵袭,或是感受到鼻尖熟悉的气味消失,莫清野皱着眉,长睫颤了颤,却始终没有睁开眼。 他知道来人是谁,自己身边,除了吴恙和顾言会顾及他的死活,也没什么人了 可是现在他已经跟吴恙闹成那样了,来人是谁不言而喻。 “死了没?”顾言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以前的莫清野,虽然懒懒散散,看着没心没肺的,但好歹活得自在,从不会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 莫清野终于睁开了眼,目光直直地盯着虚空,一片茫然,没有焦点。 “大哥,”他声音沙哑,“我梦到小白了,他怪我不要他了。” 顾言看着他,沉默不语。 “莫清野。”顾言有些火大的厉害,“你他妈到底要颓废到什么时候?!你现在这样,他是死是活,对你来说还重要吗?!” 莫清野缓缓吸了口气,胸口轻轻起伏着,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大哥,这一个星期的易感期里,我醒着也好,睡着也罢,满脑子都是小白。我总想见到他……大哥,我对小白好像一直有别的感情,可是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去验证,我把小白弄丢了,我找不到他。” 顾言的呼吸猛地一滞,却没说话,只是看着床上的人。 “大哥,我不知道小白现在是死是活,我现在不知道该找谁说这些事,这些情绪压在我心里……让我有些喘不过气了。” “清野,你不能这样。”顾言的声音染上了一丝疲惫,“小白不在,你至少得活成个人样吧?你现在这样,是想弄死自己,让我们所有人都难过吗?” 他看着依旧没什么反应的人,“清野,恙……去蛇群了。” 顾言本以为莫清野至少会有点反应,毕竟不管怎么说,他跟吴恙这些年的情意不假,可莫清野只是轻飘飘的说了句:“随便他吧。” “莫清野!”顾言的火气终于轰然爆发:“你他妈就这么怪他?是,他用小白和季家的人做交易确实是不对!他是对不起你!可事已至此,能改变什么?现在恙突然去蛇群,你就不怕他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你能不能在意一下身边还活着的人?!!” 莫清野的长睫颤了颤,像是在抗拒着什么,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漠然:“大哥,那是他的选择,我不想管。” “你不想管?行啊!那你要怪就怪到底,连我这个大哥一起怪好了!”顾言被他这副麻木的模样彻底激怒,胸口剧烈起伏,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和痛心。 他往前逼近一步,指尖都在发抖,想起那天的场景,悔恨和焦躁齐齐涌上心头:“小白出事那天,他来找我问你在哪,我没告诉他,我还冷着脸训了他,说明年你会把他送去国外!如果那天我松口告诉他你的位置,如果我没说那些戳他心的话,他也不会心灰意冷地回酒店,更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难受吗?你以为我和吴恙就过得舒坦吗?!”顾言的吼声几乎破音,眼底翻涌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所有事,所有错都怪我们,他妈的小白在的时候你怎么就知道一味的逃避不敢直面自己的心?!现在人没了你他妈又要死不活的?!” 空气里很安静。 他看着眼前毫无生气的莫清野,满心的怒火最终化作无尽的失望,顾言垂着眼,语气冷到极致:“莫清野,你他妈爱颓废就继续颓废,我顾言没那个闲心再管你!从今往后,你要是还是这样,你就别对外说自己是宴极的二当家,更别认我这个大哥,我没你这么不争气的兄弟!” 话音落下,顾言再也没看床上的人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脚步声砸在地板上,透着决绝又疲惫的意味。 房门被重重合上,隔绝了屋内的死寂与颓丧。 门外,顾言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希望如小辞说的,真的能把你骂醒吧。” 房间里,莫清野仰面躺着,怔怔地望着天花板。一滴温热的泪,无声地从眼尾滑落,顺着鬓角没入枕巾。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下下抽痛,几乎要将他撕裂。 那天之后,莫清野回了宴极。他把些撕扯的情绪藏了起来,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做事狠劣的宴极二当家。 顾言没有再提那些话,两人依旧一起打理着宴极的事务,只是这一次,莫清野再去底下查场子时,身边那个总是吵吵闹闹的人,彻底消失了。 这天,莫清野被顾言叫去城外一个常去的场子接货。刚下车,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他按下接听键,一边往那栋娱乐建筑里走,一边听着电话那头散懒的声线。 “野哥,季家那边……还是没查到任何关于你弟弟被带去临洲的消息啊。”黑客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语气有些无奈,“我这前前后后已经查了不知道多少信息了,结果都是一样的,还有那个季琛,也确实是意外死的。” 明明早有预料,可每次听到关于莫知白的只言片语,莫清野的心脏还是会猛地收紧。 “季家现在的继承人,还是那个叫季临的少年。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带着他在各种宴会上露面,试图拉拢其他家族。” “那个少年的信息素不是暴走过吗?”莫清野沉声问。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就目前来看,应该是没什么事了,”黑客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说来也巧,这个季临,之前一直在医院,但是在野哥你弟弟失踪将近四个月之后,他就被季家接回去了。野哥,你说……这会不会是个巧合?” 话落,莫清野紧抿着薄唇,没说话。 这几个月,他一直在夏城找人,也托人在临洲四处打探,却连一丝线索都没有。其实他早就有去临洲的打算,可每次点开购票界面,指尖都会悬停许久。 他怕。 怕自己哪怕去了临洲,也依旧没有找到莫知白。 但是他更怕。 自己真的在那里找到了他。 可是…… 他只是想确认少年是否还活着,哪怕他不愿意见自己,还没有原谅他。 可他只是想确认,确认……莫知白还活着。 尽管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在告诉他莫知白没有被带回去,可是万一呢?万一他真的被带回季家了呢? 虽然莫知白现在是enigema,可在季家那种地方,有着两个enigema共同存在,他真的能过得好吗? 一想到少年过的不好,心脏就有些发闷。 不管最后的结果是好是坏,等这两天手头的事处理完,他会去一趟临洲。 第109章 他想…自己去确认一下。 挂了电话,莫清野往场子里走,可刚踏进去,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平日里喧嚣热闹的场所,此刻却死寂得诡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信息素,还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越往里走,就越是刺鼻。 他眉头紧锁,快步穿过走廊。刚拐过墙角,就见过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他们的人,有的人捂着伤口脸色惨白,有的人疼得低声呻吟,场面一片狼藉。 莫清野刚要开口询问,场子的管事人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了出来,眼眶青紫,赫然是一对熊猫眼。 ………分割线……… 从莫哥回宴极就算第一把刀结束了 大大都说了第一把刀后面的其实不是很虐的啦( _^_ ) ? 大大不怎么会写刀,所以一般不会很虐的,宝宝你们尽管放一百个心(°ˉ??ˉ?)? 第137章 多保重 管事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名叫张极。 他单手捂着那只乌青发紫的熊猫眼,一脸苦大仇深地凑上来:“哎呦,二当家!您可算来了!您要是能早来半步,我这场子也不至于被砸成这样,今天对接的那批货,更不会被他们连锅端走了!” 见莫清野脸色阴沉,张极瞬间慌了,语气软了半截,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二当家,我的意思是……” “货被谁拿的?”莫清野抬手打断他,根本没在意他那吞吞吐吐的解释。 “这……这……”张极支支吾吾,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一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alpha捂着受伤的部位,愤愤不平地插话:“野哥!是恙哥!货是被吴恙哥带着蛇群的人来抢走的!” 闻言,张极猛地瞪了那家伙一眼,试图阻止。 “老板!我知道言哥交代过让我们瞒着野哥,可这事儿能瞒得住吗?”那alpha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指着自己身上的伤,声音拔高,“恙哥以前也是咱们宴极的人,可是现在呢?去了蛇群就算了,怎么转头就对着咱们干?您看看他是怎么对兄弟们的?!” 闻言,莫清野的眉头拧得更紧:“大哥让你们瞒着我?” 那alpha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张极,见他还瞪着自己,一时有些不敢开口。 莫清野看向张极,声音发沉:“你说 ” 张极有些犹豫,可最后还是轻叹一口气,只能摊牌:“野哥,言哥也是怕你不好过。前段时间因为你弟弟的事,兄弟们多少都知道些,现在恙哥又去了蛇群,还帮着蛇群抢了宴极的不少货和场子,以前你跟恙哥关系最好,所以言哥才让我们瞒着你,只是没想到今天他们刚好来我这抢货。” 他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熊猫眼,“这不,恙哥还给了我一拳。” 最后,莫清野什么也没说,就这么回去了。 他没给顾言打电话,也没回宴极,只是一个人去了那家烧烤店对面的街口,然后找了个能看见烧烤店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在那里坐着抽了很久的烟,久到天色暗下来,对面那个烧烤摊和其他小贩开始支摊,莫清野终于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挂断,他就这么坐在冷风里,不知过了多久,身边有人落了坐。 吴恙看身旁的人,他扫了一眼莫清野脚边的烟,没说什么,只是看着依旧看着对面烧烤摊发怔的人笑着问:“野子,要一起去吃点吗?我请客,上次老板我去还问你来着。” 莫清野扭头看他,声音冷淡:“我只跟我兄弟去吃,你是我兄弟吗?” 闻言,吴恙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后一点点消失了。 他沉默片刻,别开了眼。 “野子,对不起。”吴恙低声道。 莫清野没说话。 “小知白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小知白。”吴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愧疚,“可是我真的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妈去死。季家的人拿我妈的肾源逼着我,我实在是没办法。” 两人心底的自责和愧疚都像藤蔓一样缠上心脏,哪怕伤口勉强愈合了,可终究会留下一道抹不去的疤。 莫清野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小白的事,恙你确实有错,”他顿了顿,“但也不全是你的错。”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当初我没做得那么绝,小白也不会去住那个酒店,也不会在那场大火里面失踪,甚至更不会因为一条录音,有跟季家那些人回去的可能。” “恙,从小白在那场大火里面失踪了以后我心底压了太多情绪了,一想到小白可能死在那场大火里面,我整个人就会疼的快要死掉了一样,所以那天你说那件事的时候我才会动手。” 莫清野没敢看他,他只是看着远方,声音很轻:“恙,抱歉。” 吴恙张了张嘴,眼眶有些发涩,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小白我会继续找的。”莫清野抬眼看他,冷风吹得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恙,回来吧。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去蛇群,但是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因为利益和权利就会对自己人下手的人。” 吴恙垂着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野子,是你太高看我了。人都是有欲望的,我以前在宴极什么都不是,我受够了那种日子了。可是现在不一样,我现在是蛇群的二当家,他们都听我的,我也体会到了权……” “是因为吴姨术后恢复的钱是吗?”莫清野打断他。这是他能猜到的吴恙去蛇群的唯一原因。 “不是的野子。”吴恙笑着摇了摇头。 莫清野看着他,吴恙眼底有一股他看不懂的悲凉。 “恙,钱的事我跟大哥会给你解决的,你回来吧。”莫清野心底发涩,声音也有些哑道,“恙,你知道的,我认的家人只有你们三个,可是现在小白丢了,我只有你跟大哥了,我不想…再看着你再出什么什么事。” 沉默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夜风卷着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街对面的小吃摊人声鼎沸、烟火缭绕,唯独他们这片角落,安静的沉重。 “野子,我……不打算回去了。”吴恙终于开口。 “为什么?”莫清野拧着眉问。 可吴恙没有解释,只是说了句:“对不起野子。” “别跟我说对不起!”莫清野的声音终于染上怒火和急躁,“真他妈觉得对不起,就滚回来,别让我和大哥担心!” 可吴恙没再争辩,只是缓缓站起身,“野子,我就不回去了,以前在宴极,一直都是大哥跟你护着我我才能过的那么自在,现在,我也该自己去闯了。” 莫清野看着路灯下的背影:“闯?你他妈去蛇群能闯什么名堂?!宴极的兄弟们都不怪你,你现在回来没人会说什么。” 听了这话,吴恙只是苦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眼眶早已酸涩发涨。 他没有接莫清野的话,只强压着颤意,自顾开口:“我先回去了,野子。你也早点回去吧,这儿坐久了挺冷的。还有……少抽点烟,别把自己折腾得不成样子。” 话说到这份上,莫清野知道,吴恙是铁了心的不回来。可他看着那道背影,如果真的决定要走,真的还会在意他的死活吗? “恙子,你真的决定不回来了是吗?” 吴恙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野子。”他没有回头,声音被夜风轻轻托着,却字字清晰“要是你真的找到小知白了的话,替我跟他说声对不起。就跟他说,看在恙哥这些年这么疼他的份上,就……别生恙哥的气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以后的路,我就自己一个人走了。你和大哥,多保重。” 话落,他朝身后挥了挥手,然后独自走进了更深沉的黑暗里。 人生在世,本就有万般不得已,也有无数不得不做的选择。谁都没法停在原地,终究要挑一条路走下去。 纵使孤身一人,也只能继续走下去。 那天之后半个月里,莫清野再也没见过吴恙,而蛇群那边,也一直没有安分下来。 虽然莫清野不说,但是顾言知道莫清野想去临洲的事,可因为这段时间蛇群的人一直在各个场子闹事,跟蛇群合作的其他人还不断给宴极的生意使绊子,他也就一直离开夏城。 宴极。 顾言的办公室内,莫清野推门而入:“大哥,你找我?” 顾言停下手里的笔,他抬眼看着面前的人:“清野,去临洲吧,大哥给你买了票,明天最早的一班。” 闻言,莫清野显然愣了一下。 “大哥知道你一直想亲自去一趟临洲。”顾言没说后面的话,可两人都心照不宣。 莫清野抿了抿唇,有些犹豫,不只是因为宴极上的生意,更是因为他还不知道怎么去面对。 “清野,宴极的事你不用管,也别再拿任何事当借口来逃避了。”顾言看着他,语气温和却有力,“去吧,这儿有大哥呢。恙的事,我也会尽快让他回来的。” 第110章 莫清野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我知道了,谢谢大哥。” 当晚,莫清野回去就开始收拾行李了,本以为自己会多收拾一会行李,可最后,行李箱里只安安静静的躺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其他的什么也没拿。 把东西收拾好,推开门,他去了莫知白的房间。 自从上次易感期过后,他就一直睡在这儿,没回自己的房间。在这个房间睡,心里总能安稳一些,能让他稍微睡个好觉。 他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随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摆着一些小物件还有几只圆珠笔,只是莫清野一眼就注意到了旁边的那个木盒,那里面是之前在吴恙在临洲买的那个手链。 当时吴恙买了四串,他们一人一串,吴恙那条他一直带着,而他们仨的他们一直都各自收着。 他垂着的睫毛颤了颤,指尖在盒沿上轻轻拂过,最终还是轻轻合上了抽屉。 ….……分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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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宝宝们的打赏(* ̄3 ̄)╭? 爱你们~ 晚安~(●'?'●)?? 第138章 离别 天刚蒙蒙亮,天边漫着一层灰蒙蒙的雾霭,湿气沉得压人。 莫清野早就醒了。 其实说到底,他这一整夜,压根就没合过眼。 尽管现在离飞机起飞还有三个小时,但是他已经打算起身去机场了。他心底那股焦灼翻来覆去,让他有些坐立难安。 拖着行李箱走到客厅,他的脚步却顿了顿,回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犹豫了会,他还是去了推开了房间,拉开抽屉,那条手链依旧躺在那里。 这手链是莫知白的那条,他的在房间里放着,可莫知白这一条…… 他垂眸,把盒子拿在手上。 如果他真的找到了莫知白,他会把吴恙那天的话转告给他,然后……把这条手链交给他。 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少年。 也许是几个月、一年、两年……或者是永远。 他无意识的握紧盒子,心口闷的厉害。 莫清野转身出了房间,把手链仔细装进行李箱,还没直起身,兜里的手机骤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莫清野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大哥”的备注。 莫清野无奈叹了口气,心想顾言知道他今天就去临洲了,估计是懒得亲自过来送,所以就打电话来了。 指尖按下接听,声音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笑意:“喂,大哥。” 可电话那头的顾言,声音却有些发沉,带着藏不住的疲惫和沉重:“清野,你去机场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想着去临洲的事,莫清野并没有发现对面的不对劲。 “还没,刚收拾好,正打算出门。”莫清野随口应着,弯腰又检查了一遍行李箱的锁扣。 顾言沉默了几秒,那短暂的静默却让空气都变得压抑。 他艰涩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清野,你……来一趟东郊吧。” 莫清野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停,心头莫名一紧。还没等他细想,顾言接下来的话,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开:“恙没了。” “没了”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莫清野瞬间僵在原地。 他下意识以为是玩笑,嘴角甚至扯出一抹牵强的笑,语气带着强装的轻松反驳:“大哥,你开什么玩笑?恙不是天天带着蛇群那些人在宴极地盘上作威作福嘛?他现在好歹是蛇群的二当家,潇洒的很,你别拿这种事逗我。” 他不肯信,半点都不信。 可电话那头的顾言,声音彻底沉了下去,带着无法掩饰的悲痛与无奈,一字一句,击碎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清野,是真的。昨天晚上,恙突然动手把高泽给杀了,没能跑出来……我带着兄弟们赶过去的时候,恙,已经没了。” “现在兄弟们都在这,”对面的人顿了顿,“你也过来吧。” 清晨的冷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客厅里的人浑身发冷,大脑一片空白。 莫清野张了张嘴,想回话,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听着顾言在那头继续说着什么,可那声音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传不进脑子里。 良久,他才挤出干涩沙哑的一句:“我……马上过去。” 当车停在东郊殡仪馆门口时,他迟迟不肯推开车门,指尖还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脑子里还是本能的不愿意接受这件事。明明不久前,他还和吴恙坐在一起说话,哪怕那时气氛算不上融洽,可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能说没就没了? 他多么希望这只是一个荒唐的玩笑,可抬眼望见殡仪馆前黑压压一片的宴极的兄弟,个个垂着头,周身裹着化不开的悲戚时,那点侥幸瞬间被击得粉碎。 铺天盖地的无力感狠狠砸下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野哥。” 人群外的郑乾最先瞥见缓步走近的莫清野,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郑乾的眼眶本就通红,眼底满是血丝,一看到莫清野,鼻头就猛地一酸,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周遭的兄弟全都循声看了过来,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是红着眼眶,目光里满是悲痛和惋惜。 吴恙在宴极跟谁都掏心窝子,纵使现在他去了蛇群,可他们其实谁都没有真的怪过他。现在他突然没了,这群平日里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个个都红了眼。 “大哥呢?”莫清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强压着心底的翻腾,看向郑乾。 郑乾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脸上的泪,颤抖着指向殡仪馆内:“大哥在里面守着恙哥,他说一定要等你来了,让野哥你看恙哥最后一眼,再送他走。” 一句话,堵得他喉间酸胀发紧,像有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心脏,连呼吸都扯着疼。 他顿了许久,才勉强挤出一句轻得快要被风吹散的:“我知道了。” 他麻木地抬脚往里走,身后传来郑乾再也压抑不住的哭声,断断续续的,混着其他兄弟低声的安慰。 可莫清野没有回头。 因为他不敢。 他怕一转身,自己所有强撑的冷静都会轰然崩塌,只能一步步,踩着满心沉重,慢慢走向殡仪馆那道冰冷的大门。 第111章 推开冰凉的玻璃门,大厅里的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顾言就坐在大厅的长椅上 他垂着头,周身满是疲惫和哀恸,听到动静,他缓缓抬眼,嗓音低哑晦涩:“清野,去看恙最后一眼吧。” 他们跟着工作人员去了停尸间,可顾言只是停在了外面,没进去。 唰啦一声。 标着二十四号的停尸屉被缓缓拉开,雪白的裹尸袋静静躺在里面。 工作人员没说什么,自觉出去了,只留了莫清野一个人在那。 停尸房里很安静,也很冷。 莫清野就那么站着,不动,也不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脚有些发麻,莫清野终于动了,他挪着脚步走到担架旁,指尖捏着那冰凉的拉链,然后缓缓拉开。 起初,他心底一片死寂,甚至平静的反常。 哪怕吴恙那张苍白的毫无生气脸映入眼帘,他依旧面无波澜。可当他把拉链继续下拉,轻轻拂开白布,看见那些熟悉的纹身纹路时。 心底那根紧绷多时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蜷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潮水般的悲恸与无力席卷而来,瞬间抽干他浑身所有力气。 他身形猛地一晃,莫清野慌忙扶住身旁冰冷坚硬的铁柜,金属寒意透过掌心刺骨传来。 心脏好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让人疼的忘了怎么呼吸。 第139章 浑身上下都疼 他多想放声痛哭,喉咙却像被死死封堵,连一丝哽咽都挤不出来。 莫清野死死捂住嘴,指腹用力到泛出青白,滚烫的眼泪却不受控,砸在手背上,晕开一片冰凉的湿痕。 心脏疼没法形容。 文字描不尽,哭声道不出。 心脏在疼,身上其他地方好像也疼,可是他说不清楚具体是哪里疼 ,可是就是很疼,疼的人整个人发颤,疼的无法呼吸。 “呃……啊……” 破碎的闷哼从指缝间漏出,带着极致的痛苦和不甘。 这让他怎么接受? 他们从十六岁就认识,到现在已经将近十年。 这十年里,他们一起熬过最难的日子,一起扛过所有的风雨,没有血缘,却胜似亲人,是他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朋友,也是他认定的家人。 他接受不了。 莫知白还没找到。 找了这么久,半点线索也没有,心底的自责、担忧和疼痛早就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现在,连吴恙也没了。 “啊……啊……啊——” 长久以来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莫知白在大火里失踪了这么久,他从没放声哭过,他把所有的脆弱与惶恐都死死藏在心底,自己就这么硬撑着。 可此刻,看着停尸间里冰冷躺着的吴恙,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轰然崩塌。 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不知所踪,生死未卜;一个阴阳两隔,永远长眠。 从自己一个人之后,他好不容易攥住的一些温暖和牵挂,在顷刻间却碎得彻底。 顾言就这么坐在停尸间外冰冷的长椅上,听着里面传来莫清野压抑不住、撕心裂肺的哭声,自己也忍不住再次红了眼。 火化炉的温度是9000度,时长是四十五分钟。所有人就这么静静的立着,眼眶泛红。 四十五分钟,鲜活的血肉在烈焰中蜷缩、消融,连同那二十八年的青春,全都化为了轻飘飘的、只有两斤半的骨灰,轻得捧在手里,却重得压碎了所有人的心。 那不是骨灰,是一整个再也回不去的记忆,是散落在人间的碎梦。 当天,左辞风尘仆仆的也赶来了夏城。 接下来的整整七天,顾言、莫清野还有宴极的一众兄弟,每天都会去殡仪馆。 起初每个人都逼着自己去适应,去接受那个残酷的事实,一遍遍告诉自己吴恙是真的离开了,可每次推开殡仪馆那扇冰冷的门,一眼望见灵堂上那张带着浅浅笑意的黑白遗照,心脏还是会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抽着疼,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酸楚。 那笑容太鲜活,仿佛下一秒,照片里的人就会笑着走出来,喊他们一声,可伸手触碰,只有冰凉的相框,提醒着所有人天人永隔的现实。 吴恙最终没有被送回d市,而是被葬在了夏城。 不是不想让他归乡,只是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向刚病愈出院的老太太,开口说出这个摧心的噩耗。 有时候,谎言和欺骗,未必就是残忍的。 莫清野久久伫立在墓碑前,看着碑上冰冷的名字,周身被无尽的自责与悔恨死死包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大哥,如果那晚我强硬一点,不管他说什么,都强行把恙带回来,是不是……是不是他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几天的日子,径直就跟一场醒不过来的梦魇一般,过得浑浑噩噩,虚浮又不真切。 从接到电话,再到现在立在墓碑前的满目苍凉,所有的事都挤在这短短几天里,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更无从接受 顾言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眼底是藏不住的痛楚和无力,他何尝不是满心悔恨,可事已至此,高泽死了,他们连责怪都无处可去。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清野,这不是你的错。恙他……其实很早就做好这个决定,只是我们都没发现他的孤注一掷。” 他从兜里摸出了一个手机,还有原本属于吴恙的那条手链递过去,顾言缓缓开口“这是恙的手机,里面有他想跟你说的话,我的那份,我已经看过了,你的那份,他说让这件事结束了以后再给你,至于手链……。”他顿了顿,“你帮恙收着吧。” 莫清野是凌晨才回去的,打开门,那个在客厅放了一个星期的行李箱依旧没动过,莫清野没开灯,只是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挪到沙发边,重重坐下。 身体陷进柔软的布艺沙发里,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可心底的空茫与钝痛却愈发清晰。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那部顾言转交给他的手机。 这部手机没有设锁,指尖轻轻一滑就解锁了屏幕。莫清野的目光下意识落在相册图标上,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直到手机自然黑屏,他终究还是打开手机点开了相册,置顶的第一个视频,封面有些糊,他却能认出那是吴恙的脸。 心脏忽的颤了一下,莫清野垂着眼轻轻点下了播放键。 画面微微晃动,率先传来吴恙略带疑惑的声音:“哎?这怎么是横屏?” 镜头里,吴恙皱着眉,伸手笨拙地调整着手机角度,指尖来回拨弄,直到把屏幕调成标准的横屏,才松了口气,退后几步,径直坐在了镜头正前方。 他穿着简单的卫衣,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而平日里总是带着痞气的脸上,此刻透着几分不自在。 “咳咳。”他对着镜头轻咳两声,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别扭,“这对着手机说话怎么怪怪的,感觉好像在跟自己打视频似的。” 听着这熟悉的语气,看着镜头里那人鲜活的模样,紧绷着脸的莫清野,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可眼眶却有些发涩。 视频里的吴恙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玩笑神色渐渐收敛,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声音也放轻了些:“那个……野子啊,你要是能看到这个视频的话,我估计凶多吉少了,不过我应该把高泽那傻逼弄死了吧。话说野子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让大哥在事后再给你看这个视频吗?”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又藏着说不清的酸涩:“说真的,跟你当兄弟这么久,我还没见过你哭呢。我得好好看看你是怎么哭的,我都不敢想,你这个天塌下来都能扛着的人,哭起来到底是个什么样。” 玩笑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吴恙脸上的笑意却一点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重与释然。 他看着镜头,像是在直视着莫清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野子,如果我走了,你别怪自己那天没把我带回去。你这个人吧,就总是给自己安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明明是个顶级alpha,天生就该站在高处,心思却比那些omega还要敏感,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累不累啊?我都替你累的慌。” 莫清野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可他却浑然不觉,眼眶早已涩得厉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肯落下。 “其实吧,我老早就打算来蛇群了,当初季琛拿我妈的肾源威胁我那事,其实当时高泽也在场,当时我都想弄死他们了的,只是一直没找着机会,后来……” 吴恙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浓浓的愧疚和自责。 第140章 一路平安 他微微垂眸,“后来小知白在那场大火里面丢了,季琛也死了,我就一直想着要弄死高泽。讲真的野子,我心里特难受,虽然小知白那事你不怪我,但是我知道,这事我确实有错。” 第112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咽下满口苦涩:“后来高泽来找我,让我加入,其实刚开始我是有点犹豫的,但是我发现野子,这些年,我好像一直都在你跟大哥的后面,尽管你是年纪最小的,可肩上抗的事却比我还多,再因为小知白的事,你活得太累了。所以我就想着给你和大哥减轻点负担,而且我本来就一直想弄死高泽的,刚好也是个机会。” 话锋一转,他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眼神里却满是愧疚:“对了,野子,你替我跟兄弟们道个歉。当初为了取得高泽的信任,我带着蛇群的人去闹事,抢了兄弟们的货,还动了手……那些日子,让兄弟们受委屈了,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至于大哥那边,我到时候也给他录一份,好好跟他道个歉。” 话落,视频里的人沉默了会。 他的目光望向镜头,带着最后一丝期许与嘱托:“野子,你去临洲找小知白吧,我总觉得他还活着,如果你真的找到他了,也……替我跟他说声对不起。” “还有,野子,”吴恙顿了顿,好像是觉得自己的事太多了,他笑着摆摆手,“算了算了,这个就不说了。” 他轻咳一声,“野子,我就再说最后一个,真的就最后一个,”他看向镜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托付,“我妈……就托给你和大哥照顾了。”他轻轻笑了笑,“虽然有点厚脸皮,但是你们也只能照顾着,反正你们也不能找我理论了,打不着,骂不了了。” 视频的最后,吴恙看着镜头,眼里带着笑意和释然,缓缓说出一句话:“野子,这辈子能遇见你跟大哥,还有小知白,值了,下辈子我们还当兄弟。” 画面戛然而止,黑暗的客厅里,只剩下手机屏幕散发着微弱的光。 莫清野沉默着,指尖颤抖着,又一次按下了播放键。 这一次,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鼻尖,一滴滴砸在冰凉的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没有抬手擦拭,就那样静静看着屏幕里的人,听着那声音一遍又一遍在耳边回响:“野子……野子……” 那一晚,莫清野就那么坐在客厅的黑暗里抽着烟,一宿没睡。 而顾言那边,也是如此。 公寓的落地窗前,顾言就那么透过玻璃看着窗外那几点零星的灯火,眼底是化不开的沉寂。 这些天他总是忍不住想,自己好像很失败。作为一个大哥,身边的人,他一个都没能保护好。 他一直不喜欢顾家的生意,可到最后他还是因为父亲的离世,在顾家那群人的期盼下接手了宴极。 尽管最后只剩下三层小楼。 可那次左辞被下药,莫清野跟蛇群的人动手,他就想把宴极变回以前的宴极,这样至少他可以让身边的人不受伤,可到头来,谁也保护不了。 顾言正在出神。 忽想,身后传来房门被打开的轻响。 顾言没回头,只是敛了敛眼底的情绪。身后传来拖鞋拖沓的声响,没一会,肩上一沉,传来了暖意。 “顾言。”左辞带着浓重困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声音却沙哑得厉害。 顾言扭头看去,左辞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半瞌着眼,借着微弱的光,那双眼睛依旧红肿不堪。 这两天,左辞也没少哭,昨天回来时,在车上又哭了会,到现在眼睛也都是肿的。 “回去睡会吧。”顾言的声音有些轻。 “睡不着,难受得很。”左辞睁开眼,没看他,只是垂着眼,“这几天,就跟一场噩梦一样,真实得让人不敢置信,却又虚无得抓不住。” 他垂着的睫毛颤了颤:“顾言,你说,要是当初在c市我要是多注意一下恙哥,那么这些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恙哥就不会把那录音交给季家的人,莫知白就不会在那场大火里失踪,他也就不会去蛇群,走那条绝路…… “所有的一切,细想下来,好像都怪我。” 说到后面,左辞的眼眶又红了。 自从知道了所有前因后果,他就陷入了无尽的自责,总觉得这一切是因他而起。 “小辞。”顾言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他微微侧身,把人往怀里拢,“恙跟我说过,他不怪你,你给吴姨找到了肾源,他很感谢你。” “季家的人用吴姨的肾源威胁恙,他没告诉你,同样也没告诉我们,”他的指尖蜷了蜷,心口涩的厉害,声音也哑了:“因为恙知道,不管是左家还是宴极,都没有跟季家抗衡的能力,他只是……不想给我们添麻烦。” 这些话,是吴恙在录给他的视频里面说的。 “顾言,你答应我,好好活着。”左辞的声音很闷,却清晰,“以前我总觉得死离我们很远,可现在,恙哥没了,我从来没想过,明明当初在c市他还答应说要带我去吃烤鱼……” 话没说完,左辞的声音染上了哽咽。 顾言没说话,心脏也酸涩,但是他却不敢答应左辞,只是释放了很淡的不至于互斥的安抚信息素。 虽然左辞是alpha,可性格却敏感。而莫清野也是如此。 有时候,这份敏感究竟是福是祸? 它赋予了人共情的能力,能感知他人的冷暖,可此刻,它却将两个人拉入了更深的痛苦深渊,尝遍了离别之苦。 后来左辞回房间了。 顾言依旧站在窗前,直到天边泛起蒙蒙鱼肚白,兜里的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打破了长久的死寂。 他动了动,摸出手机,是莫清野的来电。 顾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心口翻涌的情绪平复下来,按下接听键,声音尽量平稳:“怎么了,清野?” “大哥,我打算去临洲了。”那边传来莫清野淡淡的声音。 “什么时候走?” 莫清野抬眼望向大厅滚动的航班屏,眼底落着一层浅淡的灰:“还有半小时,飞机就起飞了。” 他垂下眼,看着左手手腕上露出的手链,“大哥,我这一辈子,其实算下来也就只有你、恙,还有小白这三个亲人,可现在……恙没了,我想,我至少得把小白找回来,尽管他可能真的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可是,我就是想给自己留个念想,找点奔头撑下去。” 电话那头静了许久,才传来一句轻问:“还回来吗?” “大概不回来了吧。”莫清野低低叹口气,目光空茫扫过机场冷白的天花板,“我把夏城的公寓卖了,真回来,连个住的地都没有。” “没地住就来我这。” 莫清野微微一怔,鼻尖发酸,最后却只是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 “清野,”顾言的声音有些轻,“一路平安。” “嗯。” 那年的风漫卷而过,说不清,到底吹走了多少人,又带来了几场猝不及防的离别。 世人总说,人这一生,要慢慢学会接受离别。可有些离别,来得太过仓促,也太过猛烈,连一点缓冲的余地都不肯留。甚至就算早有一丝别离的预感,可真的当那一刻到来,心里还是会五味杂陈。 其实从来都没有什么所谓的坦然接受。因为离别这件事,本身就是带着刺骨的疼,它刻进骨血里,让我们怎么轻易释怀。 第141章 好久不见 莫清野在飞临洲前,绕去了趟d市。 他特意去买了些补品来看老太太,找到那栋老旧不起眼的居民楼,他抬手叩响了其中一扇斑驳的木门。 里头很快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伴着老太太温温的问询:“谁啊?” “吴姨,是我,小野。” 话音落,门应声拉开。 吴姨术后不过两月,脸色虽依旧透着几分苍白,却比先前病榻上的模样,多了点浅淡的气色。她一见莫清野,眉眼当即弯起,连忙招呼:“是小野啊,你怎么来了?快快快,进来坐,吃饭没啊?吴姨去给你做。” “不用麻烦了吴姨。”莫清野轻声婉拒,指尖攥了攥手里的补品,可面上依旧笑着:“我就顺路过来看看你,我一会还有事,就不进去坐了。” “这样啊,吴姨还想留你吃个饭呢。”老太太眼里掠过一丝落空,他看向莫清野身后,询问道:“小野,小恙没跟你一起来吗?” “恙啊,”莫清野没有任何异常,说话很稳,就跟在来之前心里排练无数次的话一样:“大哥给恙安排了一个生意,现在在外面,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 “去外面了啊,小恙也不知道打个电话给家里。”老太太无奈道。 “恙走的急,可能忘了,而且他们是在海上,估计没什么信号才没打电话回来的。” “那……小恙要去多久才回来?”老太太看着门口的人,眼睛有些浑浊。 心口涩的厉害,莫清野别开眼,笑着道:“可能时间要挺久的,不过吴姨你放心,其他兄弟也去了,等恙回来也可以好好歇一段时间了。” 吴姨点点头,絮絮叨叨地叮嘱,眼底全是牵挂:“小野啊,你嘱咐他好好吃饭,小恙那臭小子不爱吃饭,老吃那些垃圾食品,对身体不好。海上风大,天冷了要加衣,在外面也要注意安全,挣不到钱没关系,最重要的,就是平安无恙的好。” 第113章 莫清野强忍着眼底的涩意,“吴姨,我知道了,我会转告给恙的。” 辞别了吴姨,莫清野没做停留,径直奔赴了临洲。 他去了霍元那,在此期间,尽管在给霍元做事,可他也一直在查莫知白的下落。 起初他心底还揣着滚烫的期许,盼着能找到一丝半点关于莫知白的踪迹,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线索全无,那份焦灼和执念,终究慢慢熬成了麻木,沉在心底,再难掀起波澜。 而三年后,在临洲的一个大型宴会上,那颗已然麻木的心,再次跳动了起来。 宴会上,人群攒动。 宴会厅的一角,霍元看着独自端着杯酒,目光放空落在人群里的莫清野,“阿野,不是说不来吗?怎么又过来了?” 莫清野回神,轻抿了一口酒道:“回去也没什么事,就过来了。” 说完,莫清野又看向了人群,好像在找什么人。 看到这一幕,霍元无奈叹气。 其实莫清野刚来临洲的那一年,是从来不会来这些宴会的,除了工作,其余时间就是在各个地方找人,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突然就不找了,反倒频频出席这些名利场。 起初霍元以为他总算放下执念,走出来了。可实则不然,莫清野不是放下了,他只是想给自己一点缓冲和找下去的支撑。 而这个缓冲跟支撑,就是季家那个叫季临的人。每次宴会上,莫清野不社交,不闲逛,就那么端着杯酒站在角落,然后看着人群里的季临。 刚开始霍元还疑惑,但是后面他明白了。 季临是莫知白同父异母的弟弟,眉眼间……总有几分相似的。 霍元看着依旧看着人群的人,无奈道:“别看了,那个叫季临的今天没来宴会。” 闻言,莫清野扭头看他:“不是说每个家族的人都过来?” 霍元:“……” “是都会来,但是今天来的不是那个叫季临的。” 霍元解释道:“今天来的也是季家的人,不过这个人我们在场的人都没见过,季箫锋前段时间去了趟国外,听跟季家走的近的一些家族说,那个季箫锋在回国之前在国外认了个义子,还带了回来,结果刚回来没两天就突然病倒了,季临在老宅里面照顾,所以今天估计不会出面。” 莫清野抿了抿薄唇,拧眉:“所以今天来的是那个季家的义子。” 霍元点点头:“我估计是。” 莫清野当即敛了神色:“那我先走了。” “哎?”霍元错愕,“好歹是季家突然新冒出来的人,日后免不了交锋,你连长什么样都不看一眼?” “与我无关,先回去了。” 莫清野把酒搁在桌上转身就要离场,可就在这时,全场的喧闹忽然一瞬凝滞。 莫清野转身打算往大门走,可就在这时,原本吵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一众各个家族的权贵缓步入场,而走在最前面、最惹眼的那个人,生生攥住了莫清野所有的呼吸。 熟悉的站位,从前立在那里的是季临,而今天,站在那里的,是他找了整整三年的人——莫知白。 那一刻,万千心绪堵在心口,无从言说。 周遭的人明明很多,可他的眼底、心里,只剩那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好像是感受到视线,莫知白也抬眼看了过来,四目相撞的刹那,心脏猛地一空,像是骤然漏跳了半拍。 他找到了。 他找到莫知白了。 莫清野张了张嘴,声音瞬间就哑了,“小……”,可他话还没说完,对面那人却淡漠的移开了视线,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莫清野指尖骤然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浑身都僵住了。 “野子,那…好像是你弟弟吧?!!”霍元带着疑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过我记得他的发色不是黑色吗?怎么现在是棕色的?而且怎么跟季家的人一起?可是当年我明明什么线索都没查到啊。” 霍元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可莫清野却像是听不见,他只是本能的抬脚,一步一步往前走,心口密密麻麻地疼,又酸又胀。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此刻却像跨尽了三年的朝思暮想。 他停在那道背影两步之外,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一时失语。 恰逢生意场上有人上前寒暄:“莫先生,今天的宴会您也来了啊,霍总呢?”说话的是生意场上的一个朋友,他一开口,不少视线就落了过来,但是很快又移开了,只是那个原本背对着自己的人终于缓缓转过了身。 莫清野没有开口回答,只是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而跟着过来的霍元则是把刚刚问话的那个人招呼去了一旁聊天。 莫清野怔怔望眼前的人,眼眶发涩。 他本来以为靠着季临的眉眼,他能拼凑出莫知白二十一岁的模样,可此刻,真的看到莫知白时,他才发现根本不一样。 记忆里那个少年已经变了模样,五官变得更加锋利,他好像又长高了,身上多了沉着。但是瘦了,一头黑发染成了冷调的棕,连那双总对自己含着缱绻和依赖的眸子,也染上了疏离和深沉。 眼眶酸涩的厉害,喉结滚动。 他想问:问莫知白为什么明明活着却没回去?为什么自己找了他这么多年他却不出现?是什么时候回季家的?这些年在季家过的好不好?他知道自己一直在找他吗?他知道一直疼他的恙没了吗?…… 无数问句堆叠在唇边,他却不知道从哪说起。 可下一秒,对面的人率先开了口。 眼前的人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笑意浅淡疏离:“季叔,这位是?” 话落,莫清野忽的就怔住了,心口像是被冰水狠狠浇透。 被叫季叔的男人笑着介绍道:“小季,这是莫先生。” “他刚来临洲几年,但是帮霍总拿了不少项目。就连我们季家拿不下的项目,莫先生跟霍总也是都拿下了,小季你可是要向莫先生学习呢。” “我会的季叔。” 莫清野愣愣的看着他,他确定这个人就是莫知白,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自己?是因为还在生自己的气吗?还是没有原谅他吗? 莫知白望着他哥泛红的眼尾,心口骤然揪紧,漫开一阵钝重的疼。 他本来只是想假作不认识,看看他哥的反应。 可对上莫清野眼眶泛红的模样,所有伪装的冷漠瞬间溃不成军。他以为时光能磨平执念,能熄灭心底的火,可不过一眼,他就知道,三年,半点用处都没有。 隔了三千日夜的思念,心跳还是会栽在他身上,疼得发涩。 可明明,他该恨的。 恨这个人不要他了。 “小季,走吧,那边都还在等着呢。”旁边的男人催促道。 莫知白没说什么,只是看着眼前的人,他轻叹一口气,最后还是缓步上前半步,微微俯身,气息轻得像一缕转瞬即逝的风。 他轻声起唇,似安慰:“哥,好久不见。” 话音落下,他直起身,没再看莫清野一眼,转身和那个男人融入了人群,只留莫清野一个人站在原地。 第142章 哥回去吧 (审核!!!没有亲密接触!!!他们不是亲兄弟!!称呼也是聊天时候喊的正常称呼!!!) 夜色浸透了整栋公寓楼,四下静得只能听见晚风掠过窗沿的轻响。 从宴会上回来之后,莫清野就这么坐在黑暗里,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桌上的三串手链,出神得近乎凝滞。 他从来没想过再见会是这样,时隔三年后的再次重逢,自己会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所有的话堵在嘴边,闷的人喘不过气。 他弯腰拿过自己的手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链绳结,喉间发紧:“恙,我找到小白了……可他还在怨我。” 他抬手覆上眼睫,温热的湿意漫进掌心,述说着心底翻涌的酸涩和悔意。 这些年,他终于懂了自己对莫知白的感情。他会给莫知白好好道个歉,哪怕他不原谅自己,也不再喜欢他了,等一切说清楚,他会回夏城的。 可是…… 他好像不能又舍不得离开。 今天莫知白装不认识他的时候,心脏简直疼的要命。 他到现在都不敢深想,当年自己一次次狠心推开,把少年满腔热忱狠狠丢下的时候,莫知白该有多绝望,多难过。 他不会再逃避了,这一次,该换他走向莫知白,换他低头了。 …… 市中心的独栋高层公寓,落地窗外是满城灯火,屋内却清寂。莫知白立在窗前,玻璃映出他高挑的剪影。 其实这个点他已经睡了。 可是今天,他却没有回房间。 他在等一个人。 他太了解莫清野了。 那个人向来执拗,从来不是那种会把事情留到第二天解决的人。 想起晚宴上男人泛红隐忍的眼尾,心口便闷得发堵。他哥以前从来不会在自己面前露出那种表情,脆弱、易碎。 第114章 这些年他哥经历了什么?才会在把那种情绪暴露出来,明明他哥、那个宴极的二当家以前是个很高傲的人。 可现在,所有的所有都在告诉他,他不在他哥身边的这些年,他哥过的一点也不好。 可当年,言哥明明说如果他走了,他哥会过的好的。 “叮咚----” 突兀的门铃声轻响一声,思绪便戛然而止。 可莫知白却没动,门铃只响了一声。但是莫知白知道,门口的人没走。 门外,莫清野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薄唇绷成冷硬的直线。他让人找到这个地址花了点时间,按照以前,这个点莫知白已经睡了。 可他还是来了。 哪怕就这么站一整夜,只要知道门后是心心念念的人,心底那片空了三年的缺口,就能稍稍安稳些。 他找了莫知白三年,身心口早就麻木了,可当真真切切再见到那抹身影时,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热了。 他不想等了,那种熬不住漫无目的的等待,和日复一日的空落。 本来莫清野都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可下一秒,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莫清野抬眸,心口骤然一空,像是漏跳了大半拍。 眼前的人穿着宽松的居家服,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眉眼的冷淡,恍惚间,让人想起了三年前莫知白还在夏城公寓的时候。 “进来吧。”莫知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莫清野看着那抹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的蜷了蜷,但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哥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莫知白回头看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小白。”莫清野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到头来只剩无声对望。 莫知白没有开口,就这么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朝思暮想了三年的人。 良久,莫清野从兜里把那条属于莫知白的手链拿了出来。 他往前走几步把手链递了出去:“这是当初你恙哥送你的那条手链,哥一直带着身边,现在,哥把他还给你。” 莫知白垂眸看着那条递过来的手链,那手链被保护的很好,看起来依旧崭新。 可莫知白没接,只是问:“哥就是来跟我说这个的?” 莫清野垂着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收回手:“小白,哥知道你还在怪我,但是这是你恙哥当初送你的,哥还是希望你收下。” “小白,你恙哥没了,在你走后不到半年就走了。”莫清野的声音有些轻:“以前在夏城,你恙哥最疼你。” 莫清野没说吴恙录音的事,他不想让莫知白知道这件事,现在吴恙没了,那件事也就过去了。他想让吴恙在莫知白心里依旧是那个可靠的恙哥的形象。 莫知白没说什么,只是接过那条手链,冰凉的触感就像当初他在国外知道吴恙没了时的信息时一样。 他把手链攥在手里,抬眼:“哥,我走了的这些年,你自责过吗?” 自责过吗?他当然自责过。 这些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怪自己。 “小白。”莫清野的声音有些不稳,“当年……是哥对不起你。从你在那场大火里面失踪以后哥就一直在找你,哥真的很后悔。如果哥当初没有推开你,后面就不会发生那些事。” 莫知白看着垂着眼的人,心口猝不及防地泛起细密的疼,他低声咬字“哥骗人,哥明明还是很讨厌我。” 莫清野猛的抬眼看他,他张了张嘴巴,还来不及解释,莫知白继续道:“其实恙哥没了的时候我回去过。” 一句话,让莫清野猛的愣在了原地。 “我本来是想见哥一面,可是哥呢?哥把公寓卖了,明明那里……有很多我跟哥的回忆,哥就这么讨厌我?讨厌把自己住了那么久的房子都卖了。”他自嘲似的笑了笑,“既然哥这么讨厌我,那昨天在宴会上,哥就应该装不认识我的,这样以后我们也就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他往前一步,气息逼近:“明明当初是哥拼了命的躲我,可现在哥又来找我是为什么呢?哥是看我还活着,怕我继续纠缠哥吗?” “不是那样的小白,哥从来没有讨厌过你。”莫清野嗓音哑得厉害,眼底满是焦灼和恳切,“哥把公寓卖了只是想来临洲来找你,哥只是想断掉最后一点退缩的可能。这三年,我从来没停下过,只是一直查不到你的下落……我真的,一直在找你。” 莫知白看着他,指尖无意识攥紧手里的东西:“哥回去吧。” 一时间,客厅瞬间被死寂笼罩。 莫清野没走,莫知白也没说话两人就这么无声的对峙着。 莫知白看着眼前的人,心口闷疼。 其实他不是想听他哥说这些道歉的话, 他只是想听他哥解释,解释当年那个录音里的话,当时他哥说那种话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想听他坦白藏了多年的心意,想知道他离开以后他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想知道为什么恙哥没了的时候,他离开了夏城,那时候明明整个人都不好,可为什么还是要来临洲找他,是因为觉得以前的事对不起自己,还是因为什么别的感情? 他想知道……这些年他不在他哥身边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自己。 “小白。” 莫清野终于开口,声线低沉沙哑,他抬眼,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沙哑却郑重:“哥喜欢你。”他顿了顿:“这些年,哥终于认清自己的心,小白,你回来,好不好?” 莫知白浑身一震,心脏狂跳如鼓。可他却垂下了眼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可是哥,我不信你,当年我对你表明了心意,不管怎么做,你都只是一味的推开,现在你的一句喜欢,你让我怎么敢回去。” 莫清野喉结滚动,眼底闪过痛楚,“当年哥只是不想害了你。” “那现在哥这样就不会害了我吗?”莫知白反问。 空气凝滞。 莫清野望着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卑微:“小白,你不喜欢哥了是吗?” 莫知白看着他:“哥,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还重要吗?” “重要。”莫清野死死盯着他,似乎是想从对方那里看到一点希望,他的目光落着莫知白的颈部。 他记得,以前莫知白一直戴着他的那条项链 莫知白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扯了扯衣领,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那里空无一物。 他一字一顿,字字戳心:“哥,那条项链被我扔了,扔在了那个酒店里,一场大火,项链,还有莫知白,在三年前都没了。” 心口又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 眼眶瞬间就红了,酸涩的厉害。 他不想这样的,可一看到莫知白,一听到他说这种话,心底的委屈和这些年的强撑就会坍塌,就像有一把刀一下又一下的划着,疼的他喘不过气。 “小白,”莫清野的沙哑:“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哥?” 莫知白看着他,眼底漾开一丝暧昧又凉薄的笑意:“哥不是说喜欢我?那哥怎么证明?” 话落,谁都没有说话,只是莫清野垂在身侧的手蜷起又松开。 下一秒,淡淡的栀子花香信息素骤然弥漫开来,缠绕在两人周身,意思直白的不像话。 莫清野终于动了,一步步缓缓朝几步开外的人走近。 莫知白没动,只是立在原地,静静望着他,眼底藏着期待,也藏着心疼。 温热的掌心轻轻托住他的侧脸,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眼前的男人俯身,眉眼缱绻,一寸寸缓缓靠近。 可就在呼吸交织、唇瓣快要相触的刹那, 莫知白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莫清野的动作骤然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好像冻住了。 莫知白看着他,鼻尖缠绕着熟悉的栀子花香,喉结滚动:“哥还是早点回去吧。” 温热的泪痕从眼尾滑落,可这一次,灼烧的却是两个人的心脏。 第143章 慢慢来吧 那一晚,莫清野终究还是走了。偌大的公寓,只剩莫知白孤身一人。 空气里还浮着一缕浅淡的栀子香,他垂眸盯着掌心那串手链,纤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声线很轻:“恙哥,我哥怎么这么笨啊?连哄人都不会,让他走,他就真的走了。” 其实走了也好。 因为莫知白清楚,如果刚刚他哥的那个吻落了下来,他可能,就装不下去了。 他没再留恋客厅的栀子花香,而是回了房间,拉开床头的抽屉,里面躺着那条刻着‘野’字的项链,莫知白指尖一顿,捻起项链攥在掌心,又把手链轻轻放了进去。 合上抽屉,他直直倒在床上,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出神。 眼底反复回想着刚才莫清野红着眼眶的模样,心口跟着一阵阵发紧,在听到他哥句直白的喜欢时,心跳还是会不受控地漏掉半拍,烫得发慌。 第115章 可是…… 他怕他哥的这份喜欢,只是来自于这三年积压的自责和愧疚。 要是问他有没有怨过莫清野? 他怨过的。 分开的那一年,无数个深夜翻来覆去,怨他狠心说出那种话,不要他。哪怕到现在,偶尔想起当年录音里字字诛心的话,心口依旧会密密麻麻地抽痛。 他知道自己当年做的事太过偏激伤害到了他哥,可从头到尾,他所求的,不过是安安稳稳留在那人身边而已。 可到现在,他对那个人早就没了任何的责怪,心底只剩下攒了三年的执着和思念。 可原谅是一回事,接纳又是另一回事。 他真的怕了,怕自己再一次敞开心扉,却又被再一次被抛弃了。 莫知白缓缓抬手,指尖捏着那片磨得温润的铁片,闭眼轻轻抵在唇间,嗓音哑得发涩:“哥,我到底要拿你怎么办啊……” 本以为自己昨晚说了那些话,按他哥的脾气,至少会过两天或者好几天才会再过来。可第二天,当莫知白下楼看见路边的人时,还是忍不住愣了愣。 入秋的风带着凉意,莫清野裹着一身黑色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倚在车旁不知道等了多久。四目相对的刹那,风都静了,可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莫知白先敛了神色,语气淡得疏离:“莫先生都不用上班的?还是说霍家的公司什么时候开到这公寓里来了?” 听到‘莫先生’这个称呼,莫清野还是不由的抿了抿唇,可想到昨晚霍子怡的话,他硬是压下眼底的涩意,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小白,你今天有空吗?哥想跟你……” 话没说完,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划破寂静。 两人同时看过去,就见一辆黑色豪车稳稳停在路边,而后,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躬身下车,恭恭敬敬开口:“季少爷,我来接您的。” 莫知白没看那人,只定定望着欲言又止的莫清野,反问道:“回季家老宅是吗?” 男人愣了愣,头上的人不是说已经发过信息,他只用来接就行了吗?尽管心底疑惑,但他还是点头,“是的。” “走吧。”话落,莫知白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莫清野没说什么,只是车子慢慢驶离了路口,直到那车在视线里面消失,他才从兜里摸出烟盒抖了一支出来。 其实现在他已经很少抽烟了,但是偶尔心口太闷的时候,还是会借这点烟火压下翻涌的情绪。 慢慢来吧,他想。 至少他现在能见到莫知白,不用再天天麻木的漫无目的去找了不是吗? 一支烟还没抽完,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他摸出手机,是霍子怡的信息。 子怡:【莫哥,你有约到小白吗?】 莫清野苦笑,可能是霍元回去跟霍子怡说了昨天宴会上的事,昨天快凌晨的时候霍子怡给他发了信息,尽管话有些委婉,但是莫清野知道,对于当年的事,她有些自责。 可当年的事……明明都是他的错。 昨晚霍子怡说让他试着把莫知白约出来好好聊聊,莫清野没告诉她他已经和莫知白聊过了,而且不是很愉快。一来他不想加重霍子怡的心理负担,二来,他还是想再试试挽回两人的关系。 可谁知道他在这等了这么久,结果话还没说,莫知白就走了。 他低头打字:没,小白有些忙,就先跟季家的人回老宅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莫哥你别放弃,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出谋划策的!!】 莫清野无奈笑了笑,但还是回了个:谢谢。 另一边,季家老宅。 莫知白站在朱漆大门前,眼底覆着一层冷翳。他其实只来过这里一次,就是当年他回到季家和季箫锋做交易的时候。这整座宅子沉闷压抑,处处透着令人窒息的规矩和算计,他不喜欢这里。 这些年他学会了很多,收敛自己的情绪,隐藏自己的弱点,用enigma的身份抬高筹码,然后培植自己的势力。 那些人都以为他是贪图季家的权和利,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他只是想亲手掀翻季箫锋,让当年参与研究的那些人都跌落泥潭。他要为自己受过的苦,他妈受过的苦,讨一个公道,此外,也是……为了他哥的仇。 “季少爷,可以进去了。”下人恭敬的提醒打断思绪。 “知道了。”莫知白淡淡应声,抬步往里走。 他上楼时,正有人往下走,是季临。 季临撞见他,下意识顿住脚步,莫知白没管他,继续往上走,可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旁边的人突然低低唤了一声:“哥。” 莫知白眉头骤然拧紧,声音也冷了下去:“我说过,别叫我哥,很恶心。” 闻言,季临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的蜷了蜷蜷,他看向莫知,却笑着道:“哥这是什么话?我们尽管不是同一个母亲,但也是同一个父亲,为什么不能叫你哥?” 挑衅的话还没说完,脖颈骤然被狠狠掐住。铺天盖地的e-β-法呢烯信息素猝不及防的压了过来,凌厉又强势,瞬间逼得季临脸色惨白。 “季临,你要搞清楚。”莫知白指尖力道一点点收紧,可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没有我,你早就已经信息素暴走死了,你别忘了,你是一个失败品。 “如果你想死,我不介意送你进实验室去,反正在那里,哪怕你是一个enigema的失败品,也没法正常控制信息素,但是总比现在有价值。” 话落,季临后背惊出一声冷汗,可他还在强撑:“莫知白,你有这个能力吗?”他故意强调了那个莫字,可莫知白却不在意,他只是眯了眯眸子,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些:“要不要试试?” 窒息感裹挟着尖锐的信息素刺痛着腺体,季临涨得满脸通红,可作为一个同样的“强者”,他依旧不肯低头,只是死死瞪着莫知白。 “还不松手?”一道沉冷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两人抬眼,只见季箫锋拄着拐杖,立在二楼廊下,目光沉沉落下来。 可莫知白非但没松,反而掐得更紧,他抬眼回望,语气漫不经心:“季箫锋,你说我要是弄死你这个失败品,你会不会觉得很可惜?” 楼道里瞬间死寂无声。 半晌,季箫锋才开口:“你季叔不是说你要进公司?上来吧。”说完,就转身拂袖进了房间。 进公司? 季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明明从前他也在季箫锋面前提过,但是他却说还不到时候,为什么他会让季知白进去? 可莫知白显然不在意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松开手后就朝楼上走去了,任由季临弯腰剧烈咳嗽。季临捂着脖颈,死死盯着那抹背影,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 谈完事时,已经是正午,出门时,依旧是早上去接他的那个人。 “季少爷,还不走吗?”男人看着一直望向路边的人。 莫知白久久望着路口方才伫立过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片刻后才收回目光,轻声道:“走吧。” 第144章 追人?!怎么追??? 夜色沉沉,霓虹灯光透过饭店的落地窗,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因为早上没有约到莫知白,莫清野本来是想着去季家老宅那边的,但是想了一下还是没去。毕竟莫知白本身就不愿意见到他,他一直跟着也会给他造成困扰,最后也就作罢了。 而刚好,他回去以后,霍子怡就把他约出来了,美其名曰:要给他出谋划策。 霍子怡端坐在餐桌一侧,眉头紧紧蹙着,目光落在对面神色寡淡的莫清野身上,满是无奈。 “莫哥,要不你过两天挑点小白喜欢的东西送过去?”她语气认真道,“莫哥你不是想追小白吗?想要拉近关系的话,送点心意总归是没错的。” 听到‘追’这个字时,莫清野愣了愣,其实他也不是要追莫知白,他就是……想跟他好好道个歉,然后试图把那段被他亲手搞砸的关系变回以前。 可尽管如此,他没有纠正,脸上依旧是没什么波澜的神情,只是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沉默良久,莫清野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犹豫和茫然: “我……不知道小白喜欢什么。” “啊?”霍子怡手里的叉子差点掉在桌上,满脸震惊地看着他,“野哥,小白不是跟你在夏城住了五年吗?难道他就没什么爱吃的东西、或者感兴趣的物件吗?” 莫清野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垂在桌下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他答不上来,因为他不知道那个人喜欢什么。 现在想来,在夏城那五年,一直都是莫知白在照顾他,他的喜好、他的习惯,莫知白都记在心里,可他呢?别说莫知白的兴趣爱好,就连对方最爱吃的食物,他都毫无头绪。 那些被他忽略的事,此刻全都化作尖锐的刺,扎得他心口发闷。 第116章 霍子怡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用叉子狠狠戳了戳盘中的牛排,头疼地叹了口气。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倏地一亮,她连忙站起身,小步跑到莫清野身边,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自己的主意。 莫清野听完,眉头微蹙:“这样……真的可以吗?要是小白不收怎么办?” “哎呀,先试试再说嘛!要是不成就再换其他法子。”霍子怡强调,“总之,莫哥,你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先主动踏出第一步,慢慢跟小白拉近关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 莫清野微微点头,他本想着第二天就去莫知白的公寓找他。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天还没亮,霍元就打来电话,让他一起去谈一个重要的生意。 没法,霍子怡教的方法只能换个方式了。 这是莫知白进季家公司的第六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莫清野在楼下等过他的缘故,尽管莫知白知道他哥不在,但是每次下楼时,他总是会下意识看向那个路口,可每次那里都没有自己想见的那个人。 而且这几天,他也没见到过他哥。 莫知白是自己开车去的公司。 季箫锋还在防着他,尽管给了他一个高位。可莫知白心里清楚,他其实没什么实权,但是可这就够了。现在他进入季家公司的消息,早就在公司还有那些家族里面传开了,跟着季箫锋做事的人不在少数,他只要踏入这里,有些局势,就已经悄然定性了。 虽说现在对外公布的季家继承人依旧是季临,可真正进入公司、还是季箫锋名义上的义子,更是稀有的enigma体质,其中的深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到了公司,莫知白刚踏进大厅,就有不少目光投了过来,有好奇的,羡慕的,欣赏的,但是莫知白没在意,只是目不斜视的朝着电梯的方向走。 可在经过前台时,两道正在交谈的声音不经意间传了过来。 “王姐,今天又有人送花来了,还是没留名字,就放在前台,这都快连续送一个星期了,怎么一直没人来领啊?”年轻的omega员工看着桌上那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满脸发愁。 “没备注收件人,也没留联系方式,咱们也不敢随便乱给,等下还是按照之前的规矩处理掉吧,真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们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被称作王姐的资深员工叹了口气,无奈说道。 “好吧。”年轻员工点点头,目光又落在旁边一盒精致的青团上,惋惜道,“那这个青团也要一起处理掉了,看起来还挺好吃,可惜了。而且这人送花好奇怪啊,为什么明明是送玫瑰花,要在花里面插一朵栀子花啊?看起来也不搭啊。” 听见“青团”两个字时,莫知白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而当“栀子花”三个字传来时,他的脚步骤然顿住了。 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碎的涟漪。 他沉默片刻,脚尖轻轻一转,径直朝着前台走去。刚走近,omegea手里那盒包装素雅的青团就映入了眼帘,而旁边那束红玫瑰里,一朵洁白的栀子花静静绽放着,格外醒目。 王姐最先注意到走来的莫知白,脸色瞬间变得恭敬,连忙拉了拉身边还在嘀咕的年轻员工,两人立刻站直身子,齐声问好:“小季总。” “嗯。”莫知白淡淡应了一声,视线始终落在那朵栀子花上,声音平静无波,“这花,送了多久了?” “小季总,这花是从您第一天来公司报到,就有人送过来了,到今天刚好六天。”王姐连忙如实回答。 可下一秒,王姐犹豫道,“那个,小季总,因为这个花没写备注,也没联系方式,所以之前送的东西,我就让他们全……都给扔了。” 话音落下,她本以为自己会被训斥,可他却看见眼前这个原本一脸淡漠的人,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就连眼底的冷意也散了几分。 “没事。”莫知白抬手,轻轻把那朵栀子花从红玫瑰中取了出来,指尖拂过花瓣,动作温柔。 王姐见状,立刻心领神会,连忙从年轻员工手里拿过那盒青团,笑着递到莫知白面前:“小季总,这盒青团也是和这花一起送来的。” 莫知白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的包装盒,淡声道了句:“谢谢。” 看着莫知白转身离去的背影,王姐不由送了口起,而年轻员工则是捂着胸口,小声惊叹:“呜呜王姐,小季总也太帅了吧!刚才笑起来的时候,也太好看了!而且才二十一岁,好年轻,呜呜呜。” “帅也不是你的,你刚刚没看见吗?”王姐肯定道:“这些东西都是送给小季总的,人家小季总是有对象的。” 两人正小声说着,已经走出几步的莫知白,忽然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 两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瞬间噤声,满脸紧张地看着他。 “对了,”莫知白看着两人,随口道:“以后要是再有人送这些东西来,你们把青团和栀子花给我留下就好了,”他顿了顿,笑着:“但是要是有人问这些东西有没有送出去,你们就说……没人要,全都扔了。” “啊?”两人对视一眼,满脸茫然,却还是连忙点头,“好……好的,我们记住了。” 莫知白抬脚往电梯走,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栀子花,又看向另外一只手里的青团,没忍不住弯了弯唇。 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见有人在追人的时候,送东西不是送对方喜欢,而是送自己喜欢的。 第145章 记仇 整整一个星期,莫清野跟顾言才从外面来。返程的车刚驶入市区,莫清野就最先让人去打听自己送的那些东西有没有送到莫知白手里。 这些天虽然忙,但是他每天都抽空在手机上下了单往季氏送花。虽然说花他是送出去了,但是也不知道莫知白有没有收。 其实当时霍子怡的意思是让他先送花就好,可他还是有些私心,他让老板放了栀子花,还送了青团。 以前在夏城莫知白给他做青团吃的时候,他也偶尔会吃几个,想来应该也不讨厌,而且他也想借着青团,勾起他们的过往。 至于为什么送栀子花…… 莫清野看着窗外,有些出神。 那天莫知白说,他不相信自己的心意。可现在,他把那属于自己信息素的朵栀子花都送了过去,意思直白的不能再直白了。 可要是这样的试探,依旧换不来丝毫回应,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才能靠近那个被他弄丢了许久的人。 指尖的手机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嗡嗡”的声响在静谧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莫清野几乎是立刻低头看向屏幕,可看清信息内容的那一刻,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闷得发慌,酸涩与失落瞬间涌了上来。 那人回复说,他送的东西没送到莫知白手里,而且前台说全都被扔了。 “怎么了阿野?脸色突然这么差。”身旁的霍元抬眸,瞥见他瞬间蔫下去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事。”莫清野压下心底的翻涌,随口敷衍了一句。 霍元轻笑一声,低头漫不经心地滑动着手机屏幕,毫不留情地揭穿他:“怎么?子怡给你出的主意没成功?她出的那些馊主意,也就阿野你会听了。” “……”莫清野拧眉,没说话。他真有时候总觉得霍元跟自家大哥很像,说话的语气,还有爱打趣他这一点,如出一辙。。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霍元收起手机,神色认真了几分,“我在北区有块地段不错的地皮,我去跟莫知白谈合作,你从中做个中间人。等你们成了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往后相处的机会自然就多了,总比你这样一味送东西,连面都见不着要强。” 闻言,莫清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其实这个办法,他也不是没想过,可这些年霍元帮他的已经够多了,他实在不想再因为自己的私事,麻烦对方。所以最后他才会抱着侥幸心理,用了霍子怡的方法。 莫清野靠回椅背上:“不用了霍元,这些年你帮我已经够多了,这件事还是我自己解决吧。” “怎么解决?就现在你们俩这情况,说句话都费劲。” 见莫清野依旧犹豫,他又放缓语气,认真分析,“阿野,我这么做,其实不单单是为了你,我也是为了霍家。莫知白刚到临洲,就顺利进入了季氏,反观季家对外宣称的那个继承人季临,除了出席一些宴会,到现在怕是连公司大门都没踏进去过,而且我看你那个弟弟也不是个善茬,这季家最后落在谁手里还说不准呢。” “我现在提前拉拢莫知白,等以后季箫锋那老东西不掌事了,季家落在他手里,那我霍元就很乐意跟季家合作了。” 一番话有理有据,既顾全了霍家的利益,又给了莫清野一个台阶。莫清野也懂其中道理,他沉默良久,最后还是点了头,答应了这个提议。 第117章 于是第二天,霍元一早就去了季氏集团,还指名道姓说要跟莫知白谈个生意。 他没叫莫清野一起去,因为他知道,如果莫清野一起去了,有些话,他反倒不方便说了。 办公室内,两人相对而坐,空气里弥漫着几分怪异的沉默。 “霍总不是说要跟我谈生意?怎么来了也不说话?”莫知白看向对面的人,神色淡淡那。 霍元端起桌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确实有生意要谈,不过,不是现在。”他抬眼,目光直视着莫知白,“你刚进季氏,不管想做什么,总得要稳定地位,收拢人心,现在我手里有块不错的地皮,可以让给你。” 莫知白眉头微皱,“因为我哥是吗?” “差不多吧,不过主要还是因为你哥。”霍元答的直率。 他放下手里的茶:“莫知白,你真的就不好奇你哥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他看着对面的人,“他一直在找你。” 霍元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悲凉,“当初他来我这的时候吴恙刚没了没两天,他的状态也不是很好,顾言说让我好好照顾他,结果这些年吧,他就让我帮了他一件事,那就是找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掺着几分无奈和唏嘘:“可我一点线索也没有查到,你说可不可笑?其实当时我都觉得你已经死了,是你哥放不下才一直疯了似的一直找的。” 闻言,莫知白垂着的睫毛不由的颤了颤。 “我不知道是季家的人故意隐瞒你的信息呢,还是说是你让季家的人这么做的。不过我想,你出现以后,你哥也想过这个事,”霍元靠回沙发上,语气慵懒:“但是吧莫知白,你要知道,你哥既然没问这事,那就说明在他那里这事已经过去了,他不在意。” “莫知白,既然现在你现在选择回来了,我觉得,有些事在你心里也早就有了答案了吧。” “霍总,我觉得我们除了生意以外的事,没什么好谈的。”莫知白指尖微微收紧,神色依旧冷淡,可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 “好,那就谈生意。”霍元也不勉强,顺着他的话说道,“地皮可以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个生意,得阿野来跟你做。” 莫知白冷笑:“如果我拒绝呢?” “你不会拒绝的。”霍元笃定地笑了,“你要是真想拒绝,今天就不会见我了。当然,你要是执意要拒绝也没关系,反正我过段时间刚好要出趟远门,大概十天半个月,正好可以带上阿野一起,也算是有个伴。” 闻言,莫知白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他看向对面悠哉喝茶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不达眼底的笑意:“不知道我哥有没有跟霍总你说过,霍总跟言哥很像?” 霍元朗声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自得:“你哥确实经常这么说,但是我觉得吧,我比顾言帅很多。” 这场看似平淡的‘买卖’,终究是达成了默契。 于是第二天一早,莫知白刚走出公寓楼,就看到了那个一直没人的路口,又出现了那个人的身影。 男人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长腿交叠靠着车,脸上没什么表情:“小季总。” 几乎是莫清野开口的瞬间,莫知白眉头就皱了起来,心底一阵烦躁。 可莫清野像是没察觉他的不悦,迈步上前几步,语气自然:“我是来跟你交接那块地皮生意的,今天我们一起去现场看看吧。” 莫知白咬了咬牙,他哥还真是跟以前一样记仇,哪怕现在他们关系有些僵,只要有机会,还是都得还回来。 尽管如此,莫知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扯出一抹疏离的笑:“好啊,莫先生。” 两人一同走向停车的地方,莫清野刚要去开驾驶座的门,就被莫知白叫住:“我来开吧,免得一会有人开车超速,被交警拦了,我可不想跟莫先生一起进警局。” 莫清野一时语塞,只能默默收回手。 最终,车子是莫知白开的。 早上起得早,莫清野原本想着,在车上刚好能补个觉,可车子刚一启动,他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莫知白开的车极快,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倒退,一辆辆车被远远甩在身后。莫清野无意识地死死攥紧胸前的安全带,心脏怦怦狂跳,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季总,你开慢点。” 话音落下,莫知白没有丝毫回应,脚下的油门反而又踩深了几分,车子嗡的一声,再次窜了出去。 刚开始莫清野没说话,只是死死攥着安全带,直到后面车速越来越快,莫清野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莫知白!”莫清野看着窗外的残影,心脏好像都停了一秒,声音也忍不住拔高,“你开慢点!你他妈是想拉着我一起殉情是不是!” 骂声刚落,车速竟真的缓缓降了下来。 莫清野压着狂跳不止的心脏,还没缓过劲,主驾上的莫知白突然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几分戏谑:“哥,相爱的人,那才叫殉情。我们这样,顶多算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 莫清野瞬间哑然,尽管心口有些发涩,脸颊还是忍不住微微发烫。 操了,在莫知白这,他压根讨不到好,而且他怎么可以不过脑子的说出来‘殉情’这两个字!! 今天他本来是想着学那天莫知白叫他‘莫先生’一样故意叫他‘小季总’,好消息是莫知白好像因为这个称呼生气,坏消息是,他又在这个人面前丢人了,而且还没法反驳。 他狼狈地别过脸,看向窗外,逃避着莫知白的话,全然没注意到,身旁开车的人,嘴角悄悄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带着暖意的弧度。 地皮的位置有些偏远,车子行驶了许久,才抵达了目的地。 那片地皮处在一个黄金路段,周边配套完善,发展潜力也极大。其实霍元既然已经打包票说地段很好,他也没必要亲自跑这一趟,可他看着前方几步开外,正认真打量着周边环境的莫清野,心里却清楚,自己来这一趟,其实也不是为了生意。 他比谁都了解莫清野。 从前在夏城,他哥是宴极的二当家,道上谁见了,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野哥。他高傲、桀骜,骨子里带着不服输的骨气,从来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展露半分软弱,永远都是一副散散懒懒却无所不能的模样。 可如今,他们不过是见了四次面。第一次重逢,他就红了眼眶,也在那个夜晚,卸下所有防备,在他面前落了泪;后来又一次次笨拙的送花,送青团,放下身段,小心翼翼地试探。 这个一直骄傲着的人,真的变了太多了。 第146章 薄荷排骨 “小白。” 一声轻唤,把莫清野飘远的思绪骤然拉回。他抬眸,就见几步之外,莫知白正静静望着他,眼底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蒙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 莫清野缓缓开口:“晚上跟哥一块吃个饭吧。”他顿了顿,原本沉稳的嗓音莫名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与期盼,“我们已经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莫知白张了张嘴,胸腔里骤然涌上一股闷涩的情绪,堵得他心口发紧发酸。 “好。”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的办公室里,霍元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桌上的文件,眉头微蹙,桌上的手机开着免提,说话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哎顾言,你说我帮了阿野这么大这个忙,你不得好好感谢感谢我?” 电话那头,顾言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你不是帮的清野?怎么来我这讨好处?” “你是他大哥,我不找你找谁?”霍元轻嘶一声,放下文件,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也认真了几分,“不过我说真的,那个莫知白一看就不是表面上的那样,虽然他年纪不大,但是说真的,我觉得阿野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那边的人轻叹了口气:“这事我们就别掺和了,这么些年了,最后结果如何,只要清野能接受就好了。” 霍元闻言,也不再多言,转而问道:“哎对了,你现在跟左辞怎么样了?” “挺好的,不过他最近回c市了,左家落在他手里,有些忙,”顾言的声音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不过再过阵子,他应该就回来了,恙的祭日……快到了。” “那阿野到时候,也要回去一趟了,毕竟他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回夏城。”霍元低声道。 顾言闷闷地应了一声,嗓音里满是沉重:“嗯。” 两人又随便聊了两句,顾言道:“行,那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手头还有些事没处理完。” “好。”霍元随口应着,可是忽的,他似突然想起什么: “等一下顾言,我还没说我要的好处是什么呢!!!” 可回应他的,只有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他看着黑屏的手机,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一时语塞。 第118章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厚重的乌云铺满了整片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风卷着凉意掠过街道,像是有一场大雨的征兆。 因为要去吃晚饭,所以莫清野跟莫知白就早些回去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莫清野带莫知白去的饭店,是当年他们来临洲一起过云守节时的那个饭店。 饭桌上,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碗筷碰撞的轻响成了唯一的声音,两人都沉默着,一言不发地低头吃饭,谁都没有先开口打破这份静谧。 直到一盘色泽诱人的薄荷排骨,轻轻被推到了莫知白面前,瓷盘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才打断了这无声的僵持。 莫知白缓缓抬眼,撞进莫清野深邃的眼眸里。 “哥记得,那时候你说过这个菜好吃。”莫清野开口。 莫知白先是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可下一秒,他却笑着放下了筷子,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又藏着几分难言的苦涩。 “哥,其实我不喜欢这道菜。” 他的话,让莫清野愣了愣。 “当时因哥一天没吃饭了,后来来吃饭哥也一直在跟恙哥聊天,我只是想让你多吃点饭,才故意跟你说,这道薄荷排骨好吃的。” 就在莫清野怔愣失神的瞬间,窗外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闷雷,下一秒,倾盆的大雨骤然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砸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街道。 可饭桌上的两人,却始终定定地看着彼此,谁都没有挪开视线。 “小白。”莫清野的声音有些轻,带着浓浓的愧疚与酸涩,“哥活了二十八年,没喜欢过什么人,对于你,亲情也好,还是后来连我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爱情,哥都欠了你太多。” “以前在夏城,一直都是你在照顾哥,可我这个做哥的,却连你最喜欢吃什么、最讨厌什么,都一概不知,哥真的很失职。” 他顿了顿,像是在平稳心底的情绪。 “这些年,哥从来没有停止过找你,我不想去深究,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一点线索也没有,哥只知道,哥现在终于找到你了。” “哥认的亲人只有你、你恙哥和言哥,那时候你在大火里面丢了,你恙哥也没了。” 他抬眼,看向莫知白的目光里满是脆弱,像是把最柔软的底牌都摊开,“当时哥其实有些撑不下去了,可是哥怕你言哥担心,更怕你一个人在什么地方过得不好,所以哥就这么撑过来了。” “哥知道,你还在怨我,也没理由不怨我,可是小白……”莫清野看着对面的人,声音很轻:“给哥一个机会吧,这次,换哥来爱你。” 明明外面的雨声很大,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哥的这句喜欢却清晰的落在了他的耳朵里。 心脏好像漏跳半拍,然后又重重地砸回胸腔,震得莫知白耳膜发疼。他等了这么多年的‘爱你’,从年少懵懂到辗转漂泊,从满心期待到现在的隐忍,终于从他最爱的人口中说了出来。 可这份迟来的心意,却让他满心都是酸涩与彷徨。 窗外的雨越下越急,像是积攒了多年的爱意和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宣泄而出,铺天盖地,让人避无可避。 莫知白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哥,其实离开的那一年里我有怨过你。我刚到夏城的时候,什么也没有,我总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棵无根草,可遇见了哥以后,哥就成我的落地根,因为那时候哥说我们是家人。” 莫清野看着他,心口像浸了水的棉絮,沉重又绵软。 莫知白唇角扯出一抹淡笑:“我总觉得哥当年把我带回去就是一种接受,所以后来我对哥有了其他感情的时候,我甚至希望哥对我怀有一样的爱意 ,可事实是哥并没有。” “哥,你知道当时季琛给我听了一段录音吗?”莫知白看着他,揭开了莫清野一直想隐瞒的事:“那是恙哥录的,我知道哥一直想瞒着这个事,应该哥怕我怪恙哥,可是哥,我从来没有怪过他,我明白,恙哥当时也是迫不得已。” “其实那个录音里面的内容,我不在意的,因为我听到哥的声音的时候我就知道,里面肯定是会让我心痛的话。” 莫知白的声音有些哑,眼眶也有些涩:“可我明明都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是在听到哥那句轻飘飘的说后悔把我带回去的时候,我的心口就像被人狠狠剜去了一块,疼得我喘不过气。” “小白……”莫清野张了张嘴,可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莫知白别开眼不去看他哥泛红的眼,他垂眸看着桌上那道糖醋排骨:“哥,你知道吗?当年离开夏城的那一晚,我给哥打了很多个电话,当时我就在想,只要哥接了,不管哥是骂我还是怪我,我都不会跟季家的人走,可当时哥还在生我的气,一个也没接。” 莫清野听到这里,长睫狠狠的颤了颤:“还好哥没接。”莫清野的声音哑的厉害:“小白,哥可以接受你离开,甚至这些年的了无音讯,但是…哥接受不了你死在那场大火里。” “哥,这些年,我活着,却跟死了没什么两样。”莫知白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悲凉,“因为你说后悔带我回去,所以我就故意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当时我就在想,哥会不会以为我死在那场大火里了,会不会自责,会不会心痛,会不会……在失去我之后,才突然发现,你其实是爱我的。” 莫清野的眼眶红的厉害:“小白,对不起……。” “哥,我其实还是爱你,甚至远比你想象中的更爱你,可是哥……”莫知白抬眼看他,眼底满是迷茫和无措,“可是哥,这份感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我不确定,你现在说爱我,到底是因为真心,还是仅仅因为对我的愧疚。” “如果有一天,这份愧疚在你心里慢慢淡了,消失了,你会不会突然爱上别人,然后又毫不犹豫地把我抛下?我在你面前,没有任何筹码,所以我也没有那份必胜的勇气,去赌你会爱我一辈子,所以我……” “所以,你还是不相信哥,对吗?”莫清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破碎的颤音。 莫知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他爱了整个青春的人,看着他眼底碎裂的情绪,如同窗外的雨,凌乱又无助。 第147章 养一盆栀子花 他不是不相信,是不敢相信。 他骨子里本就带着偏执的恶劣,更裹着化不开的不安。于他而言,喜欢一个人,那么这个人就必须完完整整的,从身体到灵魂都属于他,他接受不了也不肯接受自己再被这个人抛弃一次。 有些你渴望了太久的东西你一旦得到了,失去时就会十倍百倍的疼。如果终究会失去,那么他宁可放手,给他哥自由。 可要说他能放下吗? 他知道,他放不下,这辈子都放不下。 心底那棵名为爱意的种子早就生根发芽,盘根错节的缠满了他的五脏六腑,所以这份爱,他估计到死,都放不下。 莫清野把他眼底的挣扎和悲凉看在眼里,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疼得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他缓缓站起身,他没在意周围是否有人在看着他们这里,也不在意他现在的行为会不会让莫知白讨厌。莫清野微微躬身,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莫知白微凉的侧脸。 紧接着,他微微低头,浅浅的吻上了莫知白的唇,没有半分逾矩,只有满心的疼惜和迁就。 唇瓣相触的瞬间,他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又温柔,字字戳心:“没关系,小白,哥不逼你,只要你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好。” 唇上的温柔迟迟没有散去,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莫知白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看着他紧闭的眼眸,看着那微微轻颤的长睫,心脏像是被紧紧攥住,酸麻与疼意交织在一起,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滞涩。 那天之后,莫清野就不怎么去季氏了。而刚好,季箫锋给了莫知白一个生意让他去谈,一时有些忙,他也没顾得上莫清野那边,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他已经好久没见到那个人了。 可是他依旧没有主动联系那个人。 也许这样……也好。 今天莫知白去老宅送了份文件,也是在这一天,季箫锋对外宣称了季家的继承人从季临变成了季知白,所有人都没有意外,好像这件事本身就是意料之中的。 季箫锋此举,并非突发奇想,不过是报应临头。季箫锋的身体越来越差,每天都只在老宅里静养,再无精力掌控季家大权。为了守住季家的基业,不让旁人觊觎夺权,他急需莫知白天生enigma的特殊身份震慑众人,做最后一场挣扎。 而这突如其来的继承人更替,也彻底激怒了季临;同时,也增加了季临对莫知白的恨意。 那晚,刚下过雨的路边还有着坑坑洼洼的小水洼,路灯的光影落在水面,风一晃,就碎成了一片斑驳。 莫知白刚吃过晚饭从店里出来,他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往自己的车边走,可还没到车边,路边一户人家门前盆栽里的栀子花,猝不及防撞入他的眼帘。 第119章 他脚步顿住,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那盆栀子花开得极盛,层层叠叠的花瓣被雨水冲刷得洁白鲜亮,沾着晶莹的水珠,清新的香气随风漫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只要看到栀子花,闻到这股清冽的花香,他脑海里便会立刻浮现出那个人的模样,那个人的信息素,就是像这样干净又温柔的味道,刻在他的骨子里,忘不掉,也挥之不去。 他就这么静静望着那盆花出神,连面前的大门被推开都没曾察觉。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见门口站着个神色恍惚的年轻人,不由出声询问:“小伙子,你站在我家门口,是有什么事吗?” 莫知白回神:“大叔,我想问一下,你家门口这盆栀子花,卖吗?” “这花我可不卖,养了好些年了。”大叔见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生不忍,又追问了一句,“你怎么想买我这盆花呢?” 莫知白愣了愣,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意,他说:“我爱人的信息素是这个味道,刚刚看到这花,就想起他了。” 莫知白声音很轻,说完便微微颔首,“打扰了,抱歉。” 他转身刚要走,大叔却连忙叫住他:“哎,你等一等!” “这花其实也是朋友送的,我年纪大了,也没精力细心打理,你给我五百块钱,这盆花你就拿走吧。” 最终,莫知白把那盆栀子花带走了,他本想着带回去放在阳台,可车子刚驶出去没多远,手机突然响了,车屏上来电显示是季临。 莫知白眉眼间染上嫌恶,只淡淡瞥了一眼,就毫不留情地按下挂断键。可下一秒,季箫锋的电话又紧跟着打了过来。 他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按了接听,可对面响起的,却是季临的声音,“哥。” 这声称呼让莫知白只觉得生理性恶心,当即就要挂断电话,可季临像是知道他都举动,立刻开口:“哥先别急着挂,你应该不想看到你那个莫清野,出什么意外吧?” 莫知白心口猛地一滞。 “来一趟老宅,哥。”季临的声音带着得逞的笑意,“不然,我可不敢保证,那些人会做什么。” 挂的电话的瞬间,莫知白几乎是下意识的掉头往老宅的方向去,车子引擎发出轰鸣,在黑夜的道路上疾驰。 后座的栀子花被车窗灌进来的冷风吹得花枝乱颤,几片洁白的花瓣簌簌掉落,埋进湿润的泥土里,像他此刻慌乱到极致的心。 他这么紧张,不是因为季临,因为他知道,他哥是顶级alhpa,只要对方不是跟他一样的enigema,他哥不会出事。 可刚刚,季临是用来季箫锋的手机拨过来的,那就是说明,这件事,季箫锋知道,或者说是已经默许了。 那有季箫锋插手,事情就彻底不一样了。 他给莫清野打了电话,可在听到无人接听的瞬间,心底没来由的慌,他给季叔打了电话让他去他哥的公寓,之后又一遍遍拨打莫清野的电话,可每一次都是自动挂断。 心口一阵一阵的翻涌,好像又把他拉回到了离开夏城的那一晚。 此时的季家老宅大厅,气氛沉闷。季箫锋端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捧着茶杯,用茶盖轻轻刮着浮沫,神色淡漠,而季临就这么立在旁边。 自莫知白回到季家那天起,他便一直在暗中调查对方。 当年,莫知白自愿进入实验室,配合研究找到了稳定自身信息素的方法,也正是那一次,所有人都知晓,莫知白是天生的enigma,而他季临,不过是实验室制造出来的失败品。 这些年,季家一直刻意隐瞒莫知白的行踪与信息,起初他以为,季家是想利用莫知白的体质,研究出更多enigma,可后来他才查清,这一切不过是莫知白与季箫锋达成的协议。 他原本以为,莫知白是因为恨才躲着那个男人,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哪里是恨,分明是爱到了极致,爱到不敢靠近,爱到患得患失。 而他,从来都不介意毁掉莫知白所珍视的东西,人也好,物也罢,他都要亲手碾碎。 就像莫知白的出现,轻而易举就毁掉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夺走了他的继承人之位,毁掉了他原本该有的人生。 没过多久,急促的刹车声在老宅门外响起。 莫知白推开车门,脚下的水洼被踩得水花四溅,他全然不顾,只是进了大门后快步穿过庭院,无视掉院子里列队站好的一众alpha,沉着一双冰冷的眸子,径直走进大厅,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具象化。 “哥。”季临看着走进来的人,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而主位上的季箫锋,依旧自顾自品着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莫知白沉着眸子没看他,只是看着正在喝茶的人,“季箫锋,我哥呢?” 季箫锋没开口,反倒是季临缓缓靠近他,嘴角的笑却愈发阴狠,“哥,你怎么不问我呢,我知道啊。” 他看着莫知白,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和满足:“我让人去处理哥的那个宝贝哥哥了,他不是顶级alpha吗?我还特意去申实验室特制拿了专门用了压制顶级alpha的药。” “哥不是很喜欢他吗?那个叫莫清野的人,可惜了,你以后,应该再也见不到他了。” 莫知白心口骤然一紧,眼底透着明显的杀意,“季临,你敢动他信不信我弄死你?” “我当然信。”季临毫无惧色,反而笑得越发癫狂,“不过没关系,就算死,也是哥喜欢的人陪我一起,我不亏。” 主位上的季箫锋终于放下茶杯,抬眼看了过来,语气淡漠又绝情:“季知白,你是我们季家未来的继承人,有软肋是不应该存在的。季临会把事情处理干净,这些天,你就在老宅吧。” 话音落下,庭院里的那些alpha就陆陆续续走进大厅,周身还散发着压迫性的信息素,一时间,大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第148章 迟到三年的爱意 可莫知白没看那些人一眼,只是看着打算离开的季箫锋,冷声问:“季箫锋,我哥呢?” 季临看着眼底明明翻涌着焦灼表面上却依旧无谓的人,他冷笑:“莫知白,你还真是……” 他话刚到嘴边,兜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季临不耐烦的拿出手机,可在看到来电人时,他笑着按了接听。 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季临眉头轻皱了一下,可随后,他看着莫知白,唇角扯出了一抹笑:“好像要死了是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莫知白瞳孔骤然骤缩,声音冷的像冰:“季临,不想死的话就告诉那些人别动他。” 他无法判断季临的话是真是假,可他确实联系不上莫清野,霍元的电话也没人接听,他让季叔赶去了他哥的公寓也空无一人。加上季箫锋的默许,他不敢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承受不起失去的代价。 可季临依旧笑着,他死死盯着莫知白眼底翻涌的愤怒,慢悠悠补道:“要是死了的话就直接丢海里吧,反正那里也经常……。” 话没说完,话未说完,莫知白再也压制不住周身的信息素,带着压迫感的enigma气息瞬间席卷整个大厅,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而身后的一众alpha也立刻围了上来,几人手中赫然握着盛满药剂的针管,泛着阴冷的光。 “我哥在哪?”莫知白冷声问。 “我这是在帮你啊,哥。”季临颤着指尖挂断电话,他强行释放自身的信息素去抵抗,腺体传来刺骨的剧痛,可看着莫知白失态的模样,心底却涌起前所未有的快意。 “哥你马上就是季氏的掌权人,是临洲顶尖家族的继承人,我帮你除掉这个软肋,你该谢我才是!哈哈哈哈……对了哥,你知道吗?那人的父亲,当年可是实验室的核心人员,当年他父亲住的酒店那场大火,是季家动的手,你说要是他知道真相,还会留在你身边吗?” “哦,不对,他好像从来都没真正属于过你,况且你现在,不也打算……” “砰!” 沉重的拳头狠狠砸在季临颧骨上,他的嘴角瞬间渗出血丝。而后莫知白抬脚毫不犹豫的踹了过去,季临整个人重重的撞在旁边的桌角上,可他依旧只是笑着看着莫知白。 那群alhpa想上前,可季箫锋却抬手示意让他们别动。 莫知白没功夫跟他耗,临洲的海域离这里有些距离,他现在不可能赶过去,他得快点让季叔派人过去。 “季知白。”那个一直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终于开口,带着上位者的语调:“你作为唯一一个季家天生的enigema,我既然已经对外宣布你是季家的继承人,那么你只需要做好季家的继承人,而那些无关紧要、没有价值的人,我会让人处理掉的。” “继承人?”莫知白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季箫锋,你敢说现在季家还有多少人真心跟着你的?你那几个儿子都不把你放在眼里,还有谁会愿意高看你?现在不是你施舍给我继承人的位置,而是我肯留你,坐在这个季家家主的位置上。” 第120章 季箫锋脸色骤然沉下,可端的还是季家家主的架子,他厉声下令:“把季知白送去房间休息。” 一众alpha再次围拢上来,莫知白眸子沉了下去,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骨节泛白,周身的气息愈发暴戾。 与此同时,飞往夏城的飞机上,莫清野正望着窗外出神。身旁的霍元早已闭目熟睡,呼吸平稳。 过两天就是恙的忌日了,每一年他都会回一趟夏城,这两天霍元没什么事,就说也一起去了,他还说要找顾言算账,也不知道这两人私底下又干了什么事。 莫清野眼睫轻轻颤动,心底泛起一丝酸涩。走的急,他就没来得及跟莫知白说,其实也不是来不及,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莫知白交流,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双带着爱意却也疏远的眼。 那天之后,他们就没怎么见过了。他清楚,莫知白心底那道坎始终横在那里,他看得见莫知白的挣扎和迟疑,他也知道,莫知白只是怕再受伤,再被自己抛弃。 或许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他找到了莫知白,他已经平平安安的。 这就够了。 这次回夏城,他打算就不回来了,当初他来临洲就是为了找到莫知白。可现在他留在这里,每见到一次莫知白,心底的愧疚和疼痛就会多一分,那种想靠近却不敢、想弥补却无措的煎熬,一直在折磨着他。 放彼此自由,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莫清野跟霍元是快天明的时候下的飞机。 刚走出机场,手机恢复信号,莫清野本来是想打车的,可刚摸出手机,在看到手机上的那几十个莫知白的未接来电时,莫清野瞳孔一缩,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手脚都开始发凉。 季家老宅里。 而此刻的季家老宅,早已一片狼藉。 季箫锋早已趁乱不知所踪,季叔站在门口,面色凝重,身后的十来号人看着大厅里横七竖八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莫知白孤身站在狼藉的大厅中央,暴走的信息素依旧弥漫在空气中,压迫得人窒息。 他眼底满是猩红的戾气,周身也散发着除了信息素以的寒意,莫知白看向地上奄奄一息、满身血污的季临,缓缓蹲下身,单手死死攥住他的衣领,然后毫不犹豫地挥拳砸下。 “哈哈……莫知白,你就算打死我,他也活不成了!你不是爱他吗?不如啊……你下去陪他?”季临咳着血,依旧嘴硬,恶毒的话语不停刺激着莫知白。 “咚!”又是一拳落下,力道更重了。 “我应该早点送你去死的。”莫知白声音沙哑,带着极致的隐忍与愤怒,再次抬手,铆足全身力气,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在死寂的大厅里骤然响起。 “叮铃铃——” “叮铃铃——” 一声接一声,在死寂的大厅里异常诡异。 电话那头,莫清野看着自己的手机界面,心里慌的厉害,就在电话快要挂断的瞬间,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小白?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给哥打这么多电话?”莫清野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哥刚刚在飞机上,手机没信号。” 话落,对面的人却没说话,莫清野心里更急了,“小白,你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良久,听筒里才传来莫知白轻得近乎缥缈的声音:“哥,你去哪了?” “哥……”莫清野顿了顿,“哥回夏城了,你恙哥的祭日快到了,哥本来想跟你说一声的,但是……” “哥, ”莫知白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垂着的睫毛不由的颤了颤,握着手机的手也用力到泛白,他稳了稳声调:“回去了的话,就别回来了,留在夏城吧。” 话落 他挂断了电话。 莫知白回去了,回到了那个没什么人气的公寓。 昏暗的公寓里,他靠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盯着面前那盆栀子花。 清新的花香萦绕鼻尖,那点清冽的气息,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从老宅回来以后,他就好像没什么力气了,就这么靠坐在地上。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几个小时里面是怎么过来的,季临什么也不说,只是反反复复说着诛心的话,真真假假,让他心慌和崩溃。 他总想着要放下,可今天季叔他们过来告诉他没有找到他哥的时候,心脏好像都要停了。 愤怒和恐慌占据了他所有的神经,直到那通电话响起,听到他哥声音的那一刻,后知后觉的后怕就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把他彻底淹没。 因为在此之前,他真的就以为,他要永远失去那个人了。 眼眶有些酸胀的厉害,还好,他哥没出事,他只是回夏城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原本昏暗的房间也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地上的人终于动了动,莫知白撑着地板站起身,他把那盆栀子花轻轻的放在了桌上。事情闹成这样,他必须去跟季叔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他出了房间往卫生间走,可刚走到过道,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叮咚——” 莫知白脚步一顿,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叮咚——” 第二声门铃清晰响起,一瞬间,一个疯狂又不敢置信的念头,瞬间出现在脑海里。 他抬脚,一步,两步……他的脚步由慢变快,心脏跳动的声音就在耳边。 他几乎是不可置信的拉开了门,可看到门口那个的人时,心脏好像被攥了一下。 莫清野站在门口,气息有些不稳、发丝也有些乱、额角也都是汗珠。 因为凌晨航班抵达后不好打车,他好不容易拦到一辆,结果半路却抛锚了,他几乎可以说是一路跑过来的。 莫清野勉强压下急促的喘息,抬眼望向门口怔立的人,嗓音还裹着一路狂奔的沙哑:“小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下意识往前一步,借着楼道微弱的光,终于看清莫知白脸上的神情时,却瞬间僵在了原地。 因为…… 眼前的人,哭了。 那个记忆里从不示弱的人,此刻眼眶通红,眼神里满是后怕和委屈,就那样怔怔地看着他。 “小白,怎么了?”明明自己已经是个二十八的人了,却在看到那人脸上的泪时瞬间就慌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说……” 话音未落,面前的人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他,力道大得就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骨血里。 莫知白把脸埋在莫清野的脖颈处,他的声音有些哑,却清晰的回荡在耳边,“哥,我不想给你自由了,我还是爱你。” 莫清野不懂拥住自己的人经历了什么,只是在听到这些话以后,只觉得心口被狠狠攥的生疼。 他想开口承诺,可下一秒,拥住他的人松开了他,紧接着,莫知白微凉的唇瓣就覆了上来,带着泪水的咸涩,带着压抑已久的爱意,蛮横又脆弱地吻着他。 莫清野愣了一瞬,可下一秒,他几乎是本能的回吻。这个吻里,有迟来的爱意,有满心的愧疚,心口的涟漪层层叠叠,酸涩又滚烫。 两人就这样吻着,直到莫清野整个人陷进了沙发,莫知白的吻依旧没停。 莫清野微微侧头,躲开他追过来的吻,伸手轻轻捧起他的脸,似安抚,他看着眼眶发红的人,满是心疼:“小白,告诉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莫知白没回答,只是反问:“哥,你爱我吗?” “哥爱你。”莫清野答的毫不犹豫,可眼眶却红了。 “那哥就别问了。”他凑近,“只要吻我就好。” 话音落下,莫清野没有再追问,只轻吻住了眼前的人。 这份爱意,迟到了三年。 爱从不是轻易说出口的字眼,它太过沉重,要历经撕心裂肺的过往,要尝遍刻骨铭心的代价,才敢真正的说出口。 可我对你的这份爱,从没因为时间而褪色,纵然这一路误入迷途,颠沛流离,走了无数曲折和弯路,可漫漫人生路,我的终点,从来都是你。 第149章 谢谢你还爱我 (审核!!没有脖子以下!!没有亲密接触!!他们不是亲兄弟!称呼也是聊天的正常称呼!!!) 莫清野是在中午些的时候醒的,厚重窗的帘把日光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房间里只剩下一片沉郁的暗。 空气里弥漫着两股交缠不散的信息素,淡淡的,却牢牢缠在一起,像是在无声诉说着昨夜的缱绻,又像是在宣告彼此终于靠近的归属。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昨晚莫清野还是追问出了他在回夏城的时候季家老宅发生的事,现在莫知白不在,估计是回季家处理后面的事了。 他稍稍挪动身子,浑身泛起一阵酸软,却没前两次那么难受了。其实他们原本只是在沙发上接吻的,可唇齿相依间,情愫翻涌,有些事就顺着心意,自然而然地发生了。没有仓促,没有抗拒,只有积攒了三年的思念,在那一刻尽数倾泻。 第121章 莫清野没有起身,就这般安静地躺着,偏过头,目光径直落在了桌角的那盆栀子花上。其实昨夜他就留意到了这抹洁白,只是心绪翻涌,他始终没敢开口问莫知白。 他看着那栀子花,不由有些出神。 要问现在他是什么感觉,那大概是安心。 他的心底很平静。 没有预想中失而复得的狂喜,没有这三年来辗转反侧的不安,更没有昨晚从夏城那样赶回来的心慌,他就是觉得心安的很。 可想到昨晚莫知白的模样,心口却又酸涩的厉害。他拢了拢被子,上面残留着e-β-法呢烯的味道,其实在此之前,这个味道他其实总共也就嗅到过两次,可单单只是两次,他却一直记得。 可能是因为昨晚从夏城又奔到临洲一夜没睡,也可能是因为昨晚太累,不过片刻,困意再次袭来,莫清野闭着眼,又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身后的被子好像被轻轻掀开了一角,随着床榻微微下陷,一具温热的身躯从身后轻轻拥住了他。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只是把鼻尖埋在他的后颈,然后轻轻的蹭了蹭。 莫知白本来以为莫清野还在睡,也没打算吵他,可目光落在那一点点泛红的耳尖上,指尖微顿,唇角忍不住弯起,眼底也漾开了笑意。 莫清野没动,他不是不想睁开眼,只是现在的情形有些尴尬。他现在没穿衣服,他之前本来想着起床的,谁知道自己又睡着了,而且莫知白还回来了,现在还抱着他。 他就这样被身后的人拥着,他现在只能指望他看见自己睡着了不会做什么,可谁知道念头刚落,自己腰上那只手忽然开始不老实了。 温热的手指轻轻落在他后腰的纹身上,一下又一下,慢悠悠地摩挲着,触感清晰而滚烫,让他浑身都泛起一阵细微的颤栗,根本无法忽视。 莫知白看着依旧一动不动的人,唇角的笑意更深,被子里,他的指尖顺着那腰窝下滑到肚子上,他用指尖在那缓缓打了个圈。 他能感受到怀里的人的身体正在变的紧绷,但是莫知白的指尖却在打了个圈以后缓缓往小腹滑,然后再往下…… 就在这时,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猛地攥住。 莫清野咬牙扭头,想骂人,可在对上莫知白那双含笑的眸子时,所有话都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那一瞬间,心跳好像漏了一拍,紧接着就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咚咚的声响,仿佛就在耳边回荡。 莫知白收回手,他看着愣愣的人,笑着问,“哥现在饿吗?” “?”莫清野一怔,他张了张嘴巴,然后又闭上了。 莫知白看着一脸语塞的人,他低笑一声道,“哥别多想,我只是看哥睡了一天了,昨天到现在也没吃什么东西,我回来的时候买了吃的,如果饿的话我把吃的拿过来。”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莫清野的唇上:“但是如果哥想……” “哥不想,”莫清野连忙打断他,脸上也烫的厉害,“而且也不饿。” 他说的实话,虽然睡了一天,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但是他真的不饿。 “嗯。”莫知白没再逗他,只是再次从后面拥住了他,他闭着眼,声音里染上了几分掩不住的疲惫,“不饿的话,那哥陪我再睡一会儿吧,我……有点累。”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了两人平稳交错的呼吸声。 莫清野白天已经睡得够多,现在他也没什么困意,于是就这样任由莫知白拥着,自己则是把目光再次投向那盆栀子花,怔怔地看着。 直到身后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莫清野才终于轻轻动了动身子,在他怀里缓缓转过身。 他静静看着眼前的人,莫知白闭着眼,小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眉眼舒展,呼吸平稳,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少年时的温顺。 莫清野抬手,轻轻拨开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莫清野就这么看着他,可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人却变得模糊了起来。 他轻轻往前凑了凑,额头抵上莫知白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音却轻得像一阵风:“莫知白,谢谢你还爱我。” 莫知白没睡多久就醒了,之后两人去了客厅。 莫清野本以为两人现在的相处可能会有些尴尬,可直到坐在餐桌前,他才发现,一切都自然得不像话。那不是刻意去营造的氛围和轻松,就好像那三年的分离从没存在过,他们在夏城相处了五年感觉依旧存在。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筷子触碰瓷器的声音。莫清野看着桌上的菜,那些都是他比较偏好的口味,所有的吃食都被莫知白摆在了自己的面前,莫知白没吃,但还是跟他一起坐在了餐桌前。 虽然一直是坐在对面低着头回信息。 咽下嘴里的东西,莫清野放下手里的筷子,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开了口:“小白,季家的事……,如果你处理不好,哥可以带你回夏城。” 话音落下,莫知白打字的手骤然顿住。话落,莫知白打字的手顿了顿,他抬眼,暖黄的灯光下,他哥正轻皱着眉看着他,眼底满是担忧。 心口漫上一股暖意。 他没有说自己已经让季叔把季临送去了实验室,也没有说季箫锋如今只能在老宅里苟延残喘,他只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语气平静:‘哥,别担心,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莫清野皱了皱眉,没开口,只是看着他。 莫知白轻叹了口气,坦白道:“哥,我只是想跟季叔交代一些事。” “交代事情?” 莫知白抬眸看向他,声音有些沉重,“哥回夏城,是因为过两天就是恙哥的祭日了吧。” 话落,莫清野好像懂了什么。 不等他开口,莫知白又继续说道:“这么多年了,我也该回夏城了,哥带我一起回去吧。”他的声音很轻,却郑重。 心口漫上酸涩,莫清野应声:“好。” 那晚过后的第二天,两人就订了最早的一班航班。 夏城到临洲,一张几百块钱的机票,几个小时的路程,他们却走了整整三年。 当初,莫清野靠着那点念想一个人来临洲;可如今,他真的找到了莫知白,他们终于要一起回去,回到那个属于他们的地方,回到夏城。 两人抵达夏城时,刚过午后。 夏城本就多雨,夏日连绵,就连秋日也不例外。细密的小雨簌簌落在地面、落在枝叶上,行人踏过积水,脚印转瞬便被漫过,仿佛从未存在。可彼此都清楚,那些路,终究是一步一步走过了。 下飞机后,车是莫知白叫的。 莫清野原本以为是去酒店,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渐渐熟悉,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小白,这不是回公寓的路吗?” “哥。”莫知白看着他,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那套公寓,我买回来了。” 一句话,却让莫清野愣住了。 “其实当年我回来的时候就把公寓买回来了。”莫知白垂眸拉过莫清野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指尖蜷了蜷,声音也轻了些,“那里面有太多我跟哥的回忆了,我舍不得。” 到了公寓楼下,雨已经停了。 两人拿上行李上了楼,电梯正在上行,两人都没有说话,莫清野看着电梯壁映出的两道的身影,一时有些出神。 电梯门打开,莫知白拉着行李箱往外走,回头却见人还站在轿厢里。 “哥?”他轻声唤道。 莫清野回神,却见莫知白已经朝自己走了过来。 “怎么了?”莫知白问。 “没什么。”莫清野轻轻笑了笑,他往外走,“就是太久没回来了,有些恍惚。” 莫知白抿了抿唇,没再多问,只是自然地牵起他垂在身侧的手。 因为前一任住户住得不久,陈设几乎没有变动。所以推开门时,入目的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卧室里。 床上放着几件衣服,而莫清野站在衣柜前,正在一件件把衣服往衣柜里挂,余光瞥进莫知白进来,就随口问道,“小白,你房间收拾好了吗?” “还没。”莫知白应声,脚步却没停,他径直走到莫清野身后,然后伸手从背后轻轻拥住了他,声音很淡,“不太想收拾了。” 莫清野身形微顿。 少年整个人都贴在他背上,暖烘烘的,像只黏人的大型犬,手臂轻轻环在他的腰侧,下巴搁在他肩头,一开口,温热的气息就拂过耳廓。 他挂好手里的衣服,偏过头,便能看见少年垂着的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那休息一会再收拾吧”莫清野道。 可少年没应声,只是微微偏头看他:“哥,夏城这边好冷,而且这几天都有雨。” “夏城这边确实比临洲冷的多。”莫清野应着。 “那哥晚上睡觉会不会觉得冷?”莫知白声音依旧很淡。 第122章 而莫清野也是下意识回答:“应该不会,而且冷的话不是有空……” 莫清野话没说完,却忽的意识到什么。他看向莫知白,少年依旧看着他,只是神色平淡的,就好像真的只是关心他晚上睡觉会不会冷。 “小白”莫清野抿了抿唇,他看着少年:“你是不是想跟哥一块睡?” “哥,我可没说 ”莫知白的声音染上笑意,目光扫过房间中央宽大的床:“但是哥想让我跟你一块睡的话也可以,毕竟,哥的床挺大的。” 莫清野无奈:“小白,你不怕热?” 莫知白笑了笑,“我怕冷。” 等两人收拾的差不多了,莫清野就去客厅给顾言打了个电话,昨天他突然又回了临洲,也没来得及给顾言打个电话,现在回来了,他们肯定也是要聚一聚的。 电话拨刚拨出去,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莫清野还没开口,那边却响起了左辞的声音,“莫哥,是我,左辞。顾言跟霍总去楼下拿东西去了,手机没带。” 闻言,莫清野下意识看向卧室的房间,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心虚。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对了莫哥,昨天霍元跟我们说季家好像是出什么事了,所有你才急急忙忙回去的,……那边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事情已经差不多解决了,”莫清野应着,“而且我们现在也已经回夏城了。” 话落,那边的人顿了顿,声音却轻了:“莫哥,莫知白也跟你一起回来了吗?” “嗯。”莫清野看向卧室的方向,“他跟我一起回来了。” “莫哥,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呗,我都好久没见他了,我……”对面的人声音有些低,“还有挺多话想跟他说的。” 闻言,莫清野的睫毛不由的颤了颤,“好。” 莫清野跟莫知白是在晚上七点左右出的门。好巧不巧的是,两人刚到饭店门口,就遇见了在门口抽完烟打算回包间的顾言。 第150章 回夏城 “大哥!”莫清野叫住打算进门的身影。 顾言回头,一眼就看到迎面走来的人,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就挂起了笑:“清野。” 莫清野视线扫过周围:“大哥,怎么就你一个人?左辞跟霍元呢?” “他们在包间,我就出来抽支烟,”顾言目光落在他单薄的衣衫上,微微蹙眉:“怎么穿这么点?这夏城不比临洲,挺冷的。” “临洲那边天气热,带过来的衣服都比较薄。”莫清野笑了笑:“不过没事,小白拿了外套,一会冷的话穿上就好了。” 闻言,顾言这才注意到几步之外,抱着一件黑色外套的莫知白。 “言哥,好久不见。”莫知白抬眼,笑意浅浅。 顾言看着他,没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嗯。” 三人没在门外多留,而是一起进了包间。 一顿饭,最多也就只是吃一两个小时,可他们这顿饭,却吃了将近快四个小时。 饭桌上,大多都是左辞跟霍元的话最多,莫清野跟顾言都没怎么开过口,只偶尔会聊两句,莫知白更是沉默,要不是左辞拉着他说话,他几乎全程安静坐着。 回到公寓,洗漱完毕躺上床时,已经过了凌晨。 房间里很黑,两人平躺在床上。因为挨得近,所以他能感觉到彼此皮肤相触的温度。 “哥还不睡吗?” 身边传来莫知白低低的声音。 “睡不着。”莫清野轻声答,随即侧过身,对着他的方向,“小白,你知道你言哥跟你左辞哥在一起了吗?” “之前不知道,但是今天知道了。”莫知白应着。 “?”莫清野有些疑惑:“怎么知道的?” 少年解释:“因为言哥一直管着左辞喝酒,而且左辞听了。” “?这怎么看出来的?” 莫知白闷着声音笑了笑:“因为我以前也会这么管着哥。” 莫清野哑然,因为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他往那边挪了挪:“小白你都不觉得震惊吗?” “没。”莫知白应着,声音却轻了:“其实我也可以理解,虽然言哥跟左辞都是a,但是喜欢这种事,哪里由得了自己。” 莫知白也翻了翻身,他看着那黑暗里那个轮廓,轻声问:“其实哥想说的不是这事吧。” 话落,黑暗里安静下来,良久,莫清野感受着手腕上那被捂热的珠子,声音低了下去:“今天吃饭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你恙哥了。” “以前你恙哥最喜欢跟我们聚在一块吃饭,饭桌上也是他话最多,你言哥跟我都不太爱说话,可是你恙哥那性子也知道,没人搭理他他都能给自己说乐呵。 ”说着,莫清野忍住低笑出声,可那笑,却酸涩。 “小白,你说今天你恙哥他今天要是在场,他这么些年没见到你了,他怕是当场就得先哭出来。” 黑暗里,莫知白没说话,只是把人轻轻的往怀里拢,声音轻得像叹息:“哥,你总是这样吗?” “什么?” 莫知白微微偏头,鼻尖蹭过莫清野微凉的肩窝:“明明自己很难过,可却还是要一个人强撑着。” 莫清野没应声,喉结微微滚动,连呼吸都放得轻缓,可这份沉默,已然是最直白的答案。 莫知白又轻声追问,声音裹着几分心疼:“那哥以前找不到我的时候,是不是也总是这样?” 莫清野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其实刚开始那段时间,哥就总是做噩梦,梦里有那晚烧得天翻地覆的酒店大火,有我没把你恙哥带回去那晚,有那个冰冷的停尸间,那个停尸间里,有时候躺的是恙哥,有时候……又变成了你。” 莫知白没说话,只是听着,然后一点点把怀里的人拥紧,似是要把他所有的不安与难过都裹进这个拥抱里。 莫清野靠在他温热的怀里,当他嗅到那淡淡的熟悉的信息素的气味时,紧绷的身子也稍稍放松了些:“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时间久了,渐渐的,哥就很少做噩梦了,反倒时常梦见以前的事,有苏杭的瓦墙,有夏城的细雨,还有……我第一次捡到你的那个晚上。” 好像是想让怀里的人轻松,于是他笑着问:“所以哥以前经常梦见我?但是那时候哥不是说不喜欢我吗?怎么还老是梦见我?” 可话落,怀里的人却顿了顿,没说话。 “其实哥,你知道吗?我也经常梦见你,从离开夏城以后就经常梦见。”莫知白再次开口。 莫清野心头猛地一紧,喉咙有些发涩:“也是……噩梦吗?” 闻言,莫知白低笑一声,他微微撑起身子,慢慢凑近莫清野,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带着蛊惑的意味,“哥想知道,我梦里是什么样子。” 见少年这样,莫清野也猜出个大概了,毕竟自己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他耳尖泛红,抬手推了推凑过来的人:“不用了,哥知道了。” “我都还没说,哥怎么就知道了?难道哥也梦见过我?”莫知白眼底笑意更浓了。 见黑暗里的人不说话,他搭在莫清野腰侧的那只手不动声色地顺着莫清野的衣摆轻轻探了进去。 感受到微凉的触感,莫清野浑身一颤,却没说话。 “哥?”莫知白轻声唤,手还在往上摸索。 胸口传来细微的触感,莫清野浑身像是被电流狠狠麻了一下,浑身发软,后颈的信息素也不经意溢出来了一些。 “就……梦见过几次而已。”莫清野哑着声音应着,“小白你别闹。”他想伸手去拽衣摆下的手。 “……唔……”莫清野瞬间闷哼出声,脸上也烫的厉害。 “那//跟我说说,//的梦里是什么样的?”莫知白不依不饶。 “忘了。”莫清野哑着声音,他按住胸口那只不安分的手,“莫知白,你给我把手收回去,好好睡觉。” 可谁知道,这话刚落,莫知白便一个翻身,直接把他牢牢压在了床榻里。 莫清野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少年温热的吻已然轻轻落了下来,带着细碎的温柔和执拗,莫知白抵着他的唇,笑着开口:“忘了?那我帮//好好回忆回忆?” 莫清野抓着那只手,莫知白索性单手撑在他耳侧,借着这方点距离,再次吻了上去。 少年的吻不是急切的掠夺,而是慢条斯理的侵占。舌尖先轻轻舔过那片柔软,待呼吸交缠间细微的停顿,才顺势撬开唇齿。 属于他的清冽信息素在空气里漫开,和空气里的栀子花香纠缠在一起,像春日里缠缠绵绵的藤蔓,无声地缠绕、交融,填满了每一寸窒息的空气。 一时间,黑暗里只剩下唇齿相磨的细碎声响,以及被吻出的湿润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莫知白的舌尖轻轻扫过那温热的口腔内壁,一下,又一下。 他就这样吻着,吻到身下的人开始发软,吻到那双按着自己的手开始脱力,莫知白这才满意的退开。唇齿分离时,牵起几缕晶莹的银丝,在昏暗中闪着细碎的光。 第123章 莫知白垂眸看着身下的人,感受着掌心下起伏的胸膛,他笑着调侃:“//怎么还是这么笨?亲了这么多次,连换气都学不会。”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亲这么久?”莫清野哑着声音反问。 “这话说得好像//跟其他人亲过一样。”莫知白的手一点点下滑,动作暧昧。 “//只跟你亲过。”莫清野说的直白,却让少年顿了顿,他看着身下的人,喉结滚动:“我也只跟//亲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莫知白再次吻住了他。 唇齿交缠间,房间里的信息素的浓度愈发浓郁,将两人牢牢裹在这方小小的黑暗里,只剩下越来越重的喘息声,和吻得越来越急的声响,在寂静中慢慢漾开。 莫清野整个人被吻得晕乎乎的,他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榻里,衣摆也早就被身上的人撩至胸口,那带着滚烫温度的吻密密麻麻落下来,从脖颈一路蔓延,像是要把他周身每一寸肌肤都细细吻遍。 空气里,e-β-法呢烯清冽又带着温润琥珀感的信息素层层萦绕,丝丝缕缕缠上鼻尖,既让人心底踏实安稳,又勾着浑身的感官泛起细碎的燥热,每一寸神经都跟着紧绷又发软。 第151章 我是来爱你的 。。。。。。。和谐。。。。。。。。。。 当初他们来夏城,本就是为了吴恙的祭日,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慢慢的,也就到了这一天。 去墓园的那天,不只是他们,还有不少宴极的兄弟们都去了。 明明夏城常年多雨,缠绵的阴雨总是连绵不绝,可偏偏在这天,晴空万里,烈日高悬,毫无保留地洒下了滚烫的暖光。 暖阳裹着暖意,落在每一个沉默伫立的人身上,铺满肃穆的墓园,也轻轻覆在墓碑上那张笑意明朗的黑白照片上。 周身萦绕的温度,让人有些恍惚的觉得,那个消失了很久的人,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回到了他们身边,看着这里每一个记着他的人。 之后莫清野跟莫知白又在夏城住了一段时间,而霍元因为生意上的事先回了临洲。 时节悄然更迭,天气渐渐转凉,秋尾带着萧瑟的凉意吹过,让人愈发的慵懒起来。 静谧的房间里,莫清野整个人蜷缩在厚重的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也许是这些天莫知白一直拉着他鬼混,导致自己的易感期突然提前了。 汹涌的情绪和身体的不适感一直伴随着他,好在莫知白在,自己这两天的易感期才能好受些。 其实以前的那三年,所有的易感期他都是一人硬扛过来的,无论多剧烈的疼痛、多汹涌的不安,他都咬着牙熬过来了。 可如今,那个人就在身边,他就不想承受一点痛楚和惶恐,反倒是贪恋着这份依赖,甘之如饴。 莫清野有时候总觉得自己好像越活越回去了,自己现在这样哪里还有一点当初那个二当家的模样? “哒哒——” 客厅里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莫清野缓缓掀开被子一角,抬眸望向推门而入的人。 莫知白没穿上衣,线条流畅的肩背和腰腹毫无保留地展露,那白皙的皮肤上明显有着不少暧昧的痕迹。而下身只穿了条松松垮垮的深色长裤,带着几分晨起的慵懒。 莫知白往床边走,这才发现自己之前脱在床边的衣服,现在正被莫清野抱在怀里,他无奈地轻笑出声:“//,我只是去了趟卫生间而已。” 莫清野没说话,只是微微拉开被子,伸出双臂,手腕上还残留着深浅交错的红点:“过来,让//抱一会儿。” 莫知白眉眼温柔,轻笑一声,单膝跪上床沿,然后俯身轻轻压在莫清野身上,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垂眸凝着身下的人,声音低沉又蛊惑:“//,要我的信息素吗?”话音未落,清冽又霸道的enigema的信息素就缓缓包裹住莫清野。 莫清野满足地眯起眼眸,周身的不适感瞬间消散了大半,自己的信息素也被勾出来了一些,然后跟莫知白的气息缠在一起。 莫知白伏在他身上低低的笑,气息拂过莫清野的耳畔:“//,你知道吗?” 莫清野睁眼看他,“什么?” 莫知白微微支起身,目光温柔又专注,细细打量着莫清野的脸庞,视线缓缓下移,又掠过他脖颈间那些斑驳的印记,声音带着几分宠溺:“//,你现在就连信息素里,也全是我的味道。” 闻言,莫清野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带着顶级alhpa独有的强势:“你要是被//这样c了这么多天,小白,你的信息素里也会从头到尾,全是//的味道。” 话落,莫知白埋首在莫清野的颈间,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笑声闷在怀里:“那可不行的//。” 他抬起头看着身下的人,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无奈:“//虽然是顶级alhpa,但是alpha是没法标记enigma的,不过,//要是想,随时可以往我腺体里注射信息素,这样,我也会带着//栀子花的味道。” 莫清野看着他,感受着身上温热的重量,心头萦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薄唇紧抿。 最后,他问出了自己这些天的疑惑,他看着身上的人问:“小白,这你为什么没彻底标记//?” 这段时间里,不管是他让莫知白标记自己的那一晚还是易感期的这段时间里,莫知白对他最多也只是临时标记,从来没做到最后一步。 从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少年怕自己恨他所以才没有真的标记;可现在,他开了口,莫知白却依旧没有标记他。 莫知白没说话,只是又埋回了自己的颈间久久沉默。许久,莫知白才缓缓抬起头,垂眸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爱意:“//,我不是不想标记你,我只是……怕你后悔。” “小白,//不会抛下你。” 莫知白垂着的睫毛颤了颤,声音有些轻:“//,季家现在的局势错综复杂,我深陷其中,不可能全身而退,更不可能彻底撇清干系。”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真的彻底标记了你,可在未来的某一天,我出了意外……” 莫名的,心口好像顿了一下,“小白……” “//,你先听我说完,”莫知白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不想//因为这个永久标记,在以后的日子里活得痛苦。” “//,我是来爱你的,这份爱意贯穿了我的整个青春,让我又痛却舍不得放下。我这辈子算活过两次,一次是没遇见//之前,浑浑噩噩度日,却算不上真正活着;一次是遇见//以后,也是在遇见//之后我才算真正活过。//,是你让我活着,所以我舍不得看你过得不好,也见不得你因为这个标记在易感期的时候没了你身上原有的骄傲和光泽。” “//是宴极的二当家,你本该强大、高傲、意气风发,我不需要你为我低头,//只管大步往前走,我会拼尽全力跟在你身后。都是…如果什么时候我跟不上了,//,你一定要继续往前走,千万不要困在原地,为我停留,只是//别忘了我就好。” “小白,//找了你三年,//好不容易找到你,”他往前凑了凑,额头抵着莫知白的,鼻尖蹭着鼻尖,眼底是从未对人展现过的脆弱和炽热,“如果将来你出了什么事,//一个人撑不下去。” 莫清野看着他,一字一句,郑重无比,“小白,//是爱你的。” 莫知白看着他//眼尾的红,心口闷得生疼,声音又轻又哑:“//,我说的是只是如果。” “小白,//不接受,不管是真是假//都不接受,//只要你好好活着,”莫清野的声音有些哑,“如果你爱我,就一直陪着我。” “我知道了//”莫知白俯身,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去吻身下的人:“但是//,没有你的话我也是活不下去的,如果//死了,我给//殉情。” 爱意从来都在水涨船高。 我爱你,所以从来没有做好接受你离开的准备。你就像是我在这个世界的氧气,没了你,我的生命也会随之枯竭,同你一起死去。 第152章 梅里雪山 夏城的日子,向来过得安稳又闲适,晚风裹着市井的暖意,总能让人不自觉地放下紧绷的心神。 可莫知白终究是要回临洲的,而且霍元那边几乎隔三差五就打来电话,生怕莫清野回宴极不去他那了。 离开夏城的前一晚,莫清野带着莫知白,约了顾言跟左辞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饭店三楼阳台上的风有些凉,莫清野跟顾言并肩靠在铁艺围栏上抽烟 ,莫知白则是跟左辞在包间里。 楼下车道上车流穿梭,霓虹灯光肆意铺展,喧嚣的人声车声隔着楼层传上来,明明很热闹,却偏偏透着点落寞,漫在微凉的晚风里。 莫清野偏过头,视线落在身旁神色淡然的顾言身上,声音有些淡:“大哥,左辞什么时候回c市?” 顾言抬眼望向远处,他缓缓朝寒风中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过两天就走了,左家那边有桩生意要谈,左老爷子天天给我打电话,催着让我把人送回去。” 第124章 听了这话,莫清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可那笑意没维持片刻,就一点点消失了。 他静静看着顾言,心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愧疚。其实他一直觉得对不起自己这个大哥。 当年吴恙没了,莫知白也丢了,就连最后自己一走了之,把所有的痛苦和重担,全都丢给了顾言。 哪怕如今自己把莫知白找回来了,他却还是要回临洲,就连左辞也得回c市了,这个夏城,只有自己这个大哥一直在守着。 沉默良久,莫清野垂下眼眸,目光落在指尖燃着的烟头上,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大哥,我打算跟小白求婚。” 这句话落下,顾言正深吸的一口烟猛地呛进喉咙,他瞬间偏过头,克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莫清野看着偏头咳嗽的人,“大哥你没事吧?” “大哥,你没事吧?”莫清野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他着实没想到自家大哥会有这么大反应。 顾言摆了摆手,抬手按住胸口,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嗓音带着呛咳后的沙哑:“没……咳……没事。” 缓过劲后,他看一脸认真的人,眉头紧紧蹙着。 他知道,莫清野是那种比较好面子的人,脸皮也薄。不管怎么说,如果对方是个omegea他也不会这么意外,但是对方是莫知白,还是个enigema的情况下,他没法把求婚这种事联想到莫清野身上。 沉吟片刻,顾言还是忍不住开口:“这事……不应该是小白主动提吗?” 话落,莫清野笑了笑,他吸了口手里的烟:“其实谁求都一样,而且戒指我前段时间都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顾言又被烟呛了一下,只是这次远比刚才轻微,只是闷咳了两声。 “大哥,小白太没有安全感了,”莫清野垂眸看着远处,“他总是害怕我像三年前一样把他抛下,我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他心里那个缺口补上,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这个。” “那清野你打算什么时候求婚?” “还没想好,没什么合适的机会。” 顾言看着他,薄唇紧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条,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那要是成了跟大哥说,大哥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莫清野笑着应声:“谢谢大哥。” 第二天去机场时是顾言跟左辞去送的机,只是他们原本去目的地却变了。 前一晚莫知白说要带莫清野去看雪山,刚开始莫清野是拒绝的,毕竟自己又不是跟莫知白一个岁数,没那么多精力,而且去看雪山还得徒步爬山,他着实懒得折腾。 可莫知白说如果回了临洲自己肯定会被季叔叫去处理季家的事,而且到时候莫清野自己估计也会很忙,两人压根没什么时间在一起。 后来莫清野转念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他又想起前晚跟顾言说的之事,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这场突如其来的雪山之行,刚好就是最好的契机。 虽然可能有些仓促,但是无所谓,因为莫清野知道,莫知白从来不讲究这些。 因为只要那个人是自己,自己在垃圾站给他求婚他都会同意。 飞机穿破云层,平稳地翱翔在高空,机舱内暖融融的,只有微弱的引擎嗡鸣。 莫清野从浅眠中悠悠转醒,睫羽轻颤,缓缓掀开眼帘的瞬间,入目的就是正在看着窗外出神的莫知白,眉眼间染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安静。 而自己的手,则被他紧紧攥在掌心,十指紧扣,指缝相嵌,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莫清野没有出声,就这般安安静静地望着他。目光缓缓上移,落在莫知白的发顶,在夏城这段时间,莫知白原本冷棕的发色,现在发根已经冒了黑,露出了原本的发色。 其实他一直挺好奇莫知白为什么会染发的,但是一直没问。 好似感受到了视线,原本看着流云出神的人回过了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的空气好像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哥,睡醒了?”莫知白开口,声音很淡,“飞机还有一段时间才降落,哥可以再歇会儿。” “不太想睡了,”莫清野随口应着,声音有些懒,他轻轻回握了一下莫知白的手:“小白,你这头色是一直都是染的这个色吗?还是说以前染过其他色。” “没染过其他颜色,三年,一直都是这个颜色。”莫知白看着他哥的眼睛,那里面清清楚楚映着眼前人的模样,再无其他。 他顿了顿,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语气认真又缱绻:“是哥瞳孔的颜色。” 话音落下的刹那,莫清野的心口好像顿了一下,像是被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中,又像是有暖流骤然席卷胸腔,无法平静。 他们的飞机是在午后时分降落的,暮色一点点浸染天际,考虑到时间有些晚,两人就在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下了,安全起见,两人还跟了个团。 次日两人去大厅时,向导让所有人去领取登山服。 登山服是莫知白去拿的,一套黑色跟一套红色,很明显,红色那套是给莫清野的,而莫清野也不在意颜色,毕竟他那张脸,穿什么色都好看。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梅里雪山。因主峰被列为禁登神山,向导就带着队伍,沿着东坡的“卡瓦格博之心”路线进了山。 进了雪山,入眼的就是是铺天盖地的雪白,干净得好像没有一丝尘埃。脚下没被雪层覆盖的地方,裸露着粗糙的泥沙与碎石,踩上去也沙沙作响。 同行的游客们都是一脸兴奋,一路上,不管认不认识都会闲聊两句。而来跟莫清野跟莫知白搭话的游客更是不在少数。 原因无他,因为两人太过惹眼了,不管是长相、身高,还是气质。但是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来搭话的人就少了,因为他们发现,这两个帅哥很明显是一对的。 他们走的这条路需要徒步三天两夜才能到达目的地,那是一个观赏梅里雪山绝佳的位置。 前两天的徒步路程,两人还能跟在队伍中间,步调也平稳。可到了第三天,山路愈发陡峭难行,莫清野有些吃不消,两人就慢慢落了下来,成了队伍末尾的两个人。 第153章 我爱你 山间的寒风拂过,莫清野微微弯着腰,一手轻扶着登山杖,他轻喘着气,语气里满是疲惫的无奈:“小白,你下次能不能考虑一下哥,挑一个不这么费体力的运动?” 说真的,其实刚开始的第一天他还是有些期待的,毕竟想到自己要开口说那些话,心底难免有些羞赧的,或者说是忐忑。 但是随着这两天登山,身体一直处于劳累的状态,心底那点忐忑渐渐就淡了,反而成了陪伴的踏实。 莫知白笑了笑走在他身侧,脚步从容,“那要不我背着哥走一段路?” 莫清野:“……”那他还是自己走吧。 见人不搭理自己,莫知白抬眼望向远处被日光笼罩的皑皑雪峰,他说:“哥,这座雪山是不是很美?” “风景确实好看,就是太费体力。”莫清野直起身,他看着前面的队伍:“哥年纪大了,累得慌。” 听着他略带沧桑的抱怨,莫知白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清润的笑声散在风里。他微微凑近莫清野身边,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撩拨,气息拂过耳畔:“哥能不能别说这么性感的话?况且……哥的体力明明就很好。” 莫知白戴着护目镜,遮住了眼底的笑意,只露出线条利落的高挺鼻梁,和微微上扬的薄唇,可莫清野能感受到,那镜片后的目光,正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几乎是一瞬间,莫清野立马就意识到了少年的意思,他猛得偏头看他,脸颊发烫:“……莫知白,你他妈能不能正经一点?!” 莫知白看着眼前的人,最后只是偏过头闷声笑着,肩头微微颤动。笑罢,这才收敛了戏谑,默默放慢脚步,陪着莫清野,一步步跟在队伍后方继续前行。 “哥知道吗?这座雪山被称为世界上最纯洁的雪山。” 莫知白再度开口,目光凝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峰顶:“因为它被禁止攀登,是生命和信仰的依托,它始终保持着最原生的神圣与宁静跟精神上的极度纯净。” 他的声音轻淡,混着山间的寒风,却显得格外温柔。 “最纯洁的雪山……”莫清野低声重复着,眼底映着漫天雪白,心口微动,唇角也不由弯了起来:“挺好的。” 莫知白望着他,藏在护目镜后的眼神愈发柔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兜侧边,触碰到里面方方正正的绒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哥,我……” 可话刚到嘴边,就被前方骤然响起的惊呼硬生生打断。 “哇!太美了!这也太震撼了吧! ” 一声接着一声的惊叹,裹挟着难以抑制的欣喜,从前方传来。 两人同时抬眼望去,只见队伍里不少人,已经爬上了前方两百多米处的小山坡,而那里,正是这条徒步路线的终点,是眺望整座梅里雪山的绝佳位置。 第125章 “后面的朋友们快上来!这里的景色绝了!” “不枉我们爬了三天,太值了!” 听到呼喊,还在半路的游客们瞬间来了劲头,纷纷加快脚步,甚至有人小跑着往山坡上赶,都想尽早一睹雪山的盛景。 见状,莫清野也来了兴致,他加快脚步往前走,可走出几步却见莫知白还停在原地。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落在原地的莫知白,“走啊小白”莫清野唤他,他朝几步开外的人伸手,弯着唇:“跟着哥,别掉队了。” 莫知白怔怔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蜷紧。可下一秒,他迈步上前,牢牢握住那只带着温度的手,指尖紧扣:“好。” 登顶小坡的刹那,壮阔的雪山景致猝然撞进了眼底。 漫天日光倾泻而下,铺满了眼前连绵的雪峰,澄澈的白雪折射着鎏金暖意,极致震撼的日照金山尽收眼底,在这一刻,这些天沿途跋涉而来的满身疲惫,好像瞬间消散了。 两人取下护目镜,清俊眉眼全然显露。周遭游人的惊叹声此起彼伏,喧闹又热烈,但是大多扎堆挤在观景最佳机位排队留念,刚好跟他们隔出一段距离,让这片角落格外安静,独属于他们两人。 “真的很美。”莫清野轻叹。 莫知白没有看那夺目的雪山,他只是看向身侧的人,眼底情愫滚烫又内敛,他低声问:“哥,要一起拍张照片做纪念吗?” 莫清野回过神,视线落在少年脸上,心底暗自思忖。这里的风景很好,他们身边也没什么人,等一会拍完照片,也许就是自己开口告白求婚的绝佳时机!!! 他笑着点头应声:“好。” 他们没让人帮忙,就自己拿着手机拍的。 点进相机,莫知白调成自拍横屏对着自己,他看着镜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里莫清野,“哥,你过来一点,不然拍不到你了。” 莫清野回神,唇角噙着笑意,顺势往莫知白身侧靠了靠。 看屏幕里雪山只拍到一半,他随口提醒道:“小白,你把手机抬高点,看不见后面的雪山了。” 莫知白抬了抬手机,在不让两人出镜的情况下露出了身后的梅里雪山。 屏幕里两人视线相触,他轻声道:“哥准备好了吗?我开始拍了。” “三、二、一——” “哎?小白,你这好像是录像,你重新……。” “哥,跟我结婚吧。” 两人的声音撞在一起,却清晰的传入了莫清野的耳朵,他身形一顿,怔在了原地。 只见莫知白抬手从衣兜取出一枚深蓝色绒盒,指尖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枚简约素圈戒指,样式干净利落,但是仔细看的话,可以看见内壁里面刻着东西。 莫清野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狂跳,擂鼓般的声响直直撞入耳膜,每一下都沉重又急促,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明明才是那个做好准备,打算在这雪山之上,向莫知白求婚的人。他揣着戒指,酝酿了一路的措辞,满心都是要把余生托付给眼前人的郑重,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先开口的,会是莫知白。 所有的忐忑、期许、羞赧,在那一句“跟我结婚吧”里,尽数化作了铺天盖地的悸动,让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只剩失控的心跳,诉说着此刻翻涌到极致的情绪。 可错愕过后,漫上眼底的,是笑意。 他都不敢想,要是莫知白知道自己兜里也有一枚戒指,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可尽管如此,他没有把戒指拿出来,只是看着莫知白手里的那枚戒指,眼眶忍不住湿润了。 “莫知白你他妈是傻吗?为了求个婚来爬了三天两夜的雪山。” 莫知白收起手机,停止录制。 他没有单膝下跪,因为他知道他哥脸皮薄,看着眼前的人,他酝酿着满心的情愫,开口时语调温柔又郑重:“哥,也许,这次的旅途有些仓促,但是哥,我的心意并不是。” 他往前轻轻迈了一步,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微微颤抖的眼睫。 风卷着路边的远处的欢呼声拂过,吹散了几分仓促带来的局促,却吹不散少年眼底坦荡又热烈的爱意。 “那天听了哥的话以后,我想了很多。”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哥,我向来只是一个自私偏执的人,当哥对我宣泄爱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对哥的爱已经彻底无可救药了。” “以后的事情太遥远了,我还是想抓住现在,如果说我们终究离不开彼此,那么………” 他再次凝声重复,虔诚又笃定: “哥,跟我结婚吧。” 莫知白就那样定定地望着莫清野,眼底盛着漫天日照金山的光,更裹着倾尽所有的赤诚和温柔。 周遭的风声、远处的喧闹仿佛都瞬间消散,天地间只剩下眼前的人。 沉默不过片刻,莫清野眼眶有些泛红,喉结滚动,哑着嗓子,吐出一个字: “好。” 他褪去手套,露出骨节分明的手掌,坦然伸了过来,意思不言而喻。 纵然早已预想过答案,可真切听见应答,看见那只手朝向自己时,莫知白的心脏还是忍不住剧烈的悸动。 他执起那只手,把那枚素戒稳稳的套入莫清的无名指,随后低头,虔诚吻过对方的手背,嗓音哑的发颤,盛满深情: “哥,我爱你。” 莫清野抬手,指尖温柔抚过少年柔软的发丝,眼底泛红,温柔回应: “哥也爱你。” 风过神山,日照金顶亘古澄澈。 我要向这世间最纯净的雪山起誓:我爱你,愿将此生全部赤诚与身心,尽数奉于你身前,自此甘之如饴,沦为你爱意的囚徒,永不挣脱。 ——全文完—— ……………分割线………… 直到今天,这本书也算全部完结啦! 感谢一路上宝宝们的陪伴!! 也非常谢谢宝宝们对莫哥跟小白以及其他人物的喜爱!!! 虽然到这里故事已经完结啦,但是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这不是分离,只是我们世界里的另一种告别╰(*′︶`*)╯抱抱 大大先先浅浅的休息两天,然后再给宝宝们更新番外!( _^_ ) ? 最后 还是非常谢谢宝宝们的支持与陪伴!! 爱你们~(*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