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来信》


 第1章

    《冬日来信》作者：流毛卷【cp完结】
    简介：
    冷淡高岭之花x易炸毛小太阳
    江绪x原冶
    原冶在还没分化前，打架逃课无一不落，身边还有个帮他收拾烂摊子帮他补课的好学生竹马
    分化成omega后，腺体的疼痛让他不得不求助于知晓他秘密的江绪，但原冶发现这个从小玩到大的漂亮alpha弟弟总喜欢盯着他看，还想追他。
    以为是因为帮他缓解疼痛而受信息素影响，原冶斟酌了半天打算彼此讲清楚，没想到平日里冷淡矜傲的少年却直白不耐地跟他说喜欢。
    “我从未把你当朋友。”
    江绪扣住原冶试图逃避的腕骨，掐住原冶的下颌，靠近他耳畔，声音轻柔而残忍。
    “我想抱你，亲你，”说到这，原冶听到江绪在他耳旁笑了一声，”甚至对你做不好的事。”
    “这样你还当我是弟弟吗？”
    原冶脸色苍白，整个人愣在原地。
    “嗯？”江绪指腹按着原冶的下唇，他垂眸眼里似有笑意，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愉悦，直勾勾地盯着原冶，很平静地轻声反问，“怎么不说话？”
    “原冶，这些也是受信息素影响吗？”
    *本文慢热，细水长流节奏慢
    *受开始会因父母感情不合而对选择逃避，攻冷淡实则有点白切黑，总体上是篇甜中带些许酸的小甜文！
    标签：　abo、暗恋、年下、攻追受
    第1章 打架
    “嘶，轻点轻点！”
    “你听到没啊江绪！疼！”
    原冶坐在沙发上，咧着嘴面色痛苦地看着眼前给他擦药的人，随着因为疼痛而发出呻吟，努力地把自己的脸往后移。
    他想躲开酒精往脸上伤口消毒的刺激，无奈给他涂药的人丝毫没有给他逃离的机会，原冶每次偏着头想移开便会被强硬地扣回来。
    几次下来，原冶放弃挣扎，他冷着脸瞪着眼前涂药的人，那人修长白皙的手仍强硬地勾着他的下颌，不容许他有躲闪的念头。
    “现在知道疼了，打架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怕过。”
    江绪冷淡开口，声音低而生硬，似乎是看原冶脸上的伤实在碍眼，江绪手下力度又加大了些，那破皮处沾上药水的瞬间，原冶疼得倒吸一口气。
    看看，这力度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
    原冶觉得自己脸上的伤要加重了，江绪还真不手下留情，药水涂上脸还得被他不留情地抹开。
    听到江绪的话后，原冶本想发作的嘴又重新闭上了，一半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点理亏，这人平日里都冷着一张脸，现下这脸瞧着更冷了，还有一半是因为疼的。
    等到上完药，原冶的怒气已经被消磨光，他瘫坐在沙发上，双眼睁着像是没有了聚焦。
    余光一瞥，江绪正把药箱放回原位，原冶这才缓慢地坐起身，他随意地抬着手往身旁一指：“穷凶极恶，丧心病狂。”
    他抬眼看向江绪，又指了指自己，嘴角扯过笑意，“心胸宽广，英雄救美，声名远扬。”
    原冶说完故作惆怅地摇摇头，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人却丝毫没有反应，看他的目光依旧是冷而淡，原冶本想打哈蒙混过去的，现下也蒙混不过去了。
    原冶不自在地收回手指，指尖不自觉地蜷在一起，这是他往日里不知所措时会做出的动作，尽管他本人毫无察觉。
    天色渐沉，客厅的遮光帘几乎全开着，室内没开灯，显得昏暗。
    冗长的沉默里，这种带着压迫感的氛围让原冶很不自在，他余光瞥了一眼端坐在一旁的江绪。
    晦暗不明的室内，江绪仍旧十分英俊，他坐在沙发上，从遮光帘上透过室内的那一点光线刚好映在他侧脸上，眼睫在昏沉的光影下显得深邃而冷淡。
    原冶在这沉默中里眯了眯眼，不知什么原因，他总感觉今日的江绪与往日不太一样，从小到大的教养让江绪不管什么场合都很能保持礼仪，却总是带着疏离感，你看他一眼，他下一秒眼风一扫你就得打寒颤。
    就算是平日里惹到他，江绪最多也就是不理会，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寡言少语，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耐。
    想到这层原因，原冶有些心虚地把目光收回来，归根结底是自己把人惹成这样，于是原冶想了想，非常大度地抛出了问题。
    “那个，”原冶轻咳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在那的？”
    沙发上坐着的人依旧没有理会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他。
    还不理人。
    自知理亏，原冶行动力很快，他这边刚想完，下一秒便开始发挥他的演技，立马眉头紧皱“嘶”了一声。
    江绪听到这话后果然看了过来，原冶手指轻碰着脸上的创口贴，“你刚太大力了，痛死我了。”
    “不过看在你这么担心我的情况下，我还是很能体谅你的，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说完起身往江绪身前站定，他垂眼看着依旧冷冰冰的江绪，语带笑意，声音也柔和下来，“所以别生气了，小江。”
    “你看我这不是没事。”
    原冶平日里能低头垂眼看江绪的机会不多，在江绪分化成alpha前，原冶还能勉强跟他平视，但现在江绪已经明显高过了他。
    “等过几天哥带你庆祝去。”
    “庆祝什么？”江绪终于开口了，他眼皮抬了抬，眼尾修长内敛，五官是带着冷感的好看，跟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很搭，此刻显得过于冷漠了。
    “庆祝你英雄救美一身伤？”
    “过分了啊江绪。”
    “我都说了我有考虑有把握。”
    好心好意地哄了人这么久却被冷嘲热讽，原冶脾气也上来了，他笑意消失，神情冷淡下去，“他们就算再来几个人我也打得过。”
    “你有考虑就不会一个人跟十来个人打，甚至还是一群alpha。”
    “你至少—”至少叫上我。
    “至少什么？”
    不过江绪没接下去，他看着原冶疑惑的神情后偏过了头：“没什么。”
    看着江绪一脸不愿多说的模样，原冶脾气来得快也散得快，他垂眼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江绪太过标志的立体五官在安静的氛围里像一座静穆的雕像。
    这种机会真的是太少见了，他不自觉地伸手想触碰，手伸到半路却又不自然地收回来，最后只是轻拍了拍江绪的肩膀，“差不多行了啊，我答应你下次不会那么冲动了。”
    说完原冶点点头，显得自己有诚信度些。
    不理人的冷冰块终于融化了些，江绪余光瞥了一眼放在肩上的手，骨节上破皮的伤口更显得手狰狞苍白。
    江绪皱着眉，想到刚才这人夸大的呻吟又忍不住拉过肩膀上的手：“还很痛吗？”
    听着江绪明显缓和下来的声音，原冶知道这人已经不生气了，但他刚才演得有点过，现下又不好直接说不痛，于是原冶眉头微皱：“有点。”
    说完感觉抓着他手的力度又放轻了些，手指骨节上的破皮伤口被轻轻地吹着，原冶手指下意识地蜷起又松开，拂过凉意的伤口有些敏感，原冶感觉自己心口好似也被这呼出的凉意收紧了一下。
    原冶轻皱眉，他想收回手却被扣住了手腕，力度不重不许他挣脱，他下意识地看向江绪，撞进了江绪的漆黑眼眸里。
    原冶有些别扭，“你……”他顿了顿，避开眼神又抽回自己的手，“我又不是小孩。”
    江绪垂眸看着空空的手掌心，他把书包里的卷子放到桌上，随后站起身望向原冶：“伤口这几天不要碰水，有事就叫我。”
    他顿了顿，“后天我跟你一起去医院。”
    原冶低着头出神，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他这阵子腺体那块一直不太舒服，还会泛红，他自己其实不太在意，这种情况之前或多或少都出现过，请假缓几天就没事了，但这阵子持续的低烧，加上后颈的症状一直没有好转，反而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原冶这才迫不得已在网上挂了号，做完检查往回走时，就看到了职校那几个洗剪吹拦着本校的学生找茬。
    其中一个蓝毛原冶认识，这人曾经跟他结过梁子。
    原冶是坚定的能动手就不废话的性子，但这次还真不是他先动的手，他本来想着以理服人，却没想到那蓝毛想到之前在原冶这里丢过面子，这次看到了直接就动起手。
    原冶没办法，他对着那几个学生笑了笑：“快走吧，别被伤到。”随后便往旁边一脚踹过去。
    他们打架的动静不小，刚巧碰上放学围观的人也不少，等到有人来跟江绪说的时候斗殴已经结束了。
    江绪跑到学校后街的时候就看到好几个穿着外校校服的人趴在地上，而原冶也没好到哪去，他脸上挂了彩，白色外套上也有凌乱的脚印。
    看到江绪的脸，原冶皱着眉对他招了招手：“过来。”
    当时疼得脸色苍白的原冶并没有看清江绪的模样，不然就该知道这人的怒气有多大，最后原冶在江绪的搀扶下回到家。

 第2章

    想到这原冶感觉他后颈上的腺体又开始作恶了，隐隐约约又开始泛起了痛意，这疼痛与身上伤口的痛楚不一样，实在是恼人得很。
    原冶他妈很早就过世了，他爸整天出差工作，一年下来见不到几面，原冶对此挺有自知之明的。
    他爸属于倒插门，夫妻间的相敬如宾的情分随着女方逝去后彻底消散，他知道他爸嫌他是个累赘，巴不得不见他，也知道他爸在外面找了情人。
    每月除了准时打到卡上的那笔高额的生活费外，父子间基本没什么交流，他的生活除了定时来打扫的清洁阿姨外，诺大的房子就只有他一个人住，亲缘对他来说实在浅薄。
    江绪对他来说不算其他人，是个特殊的存在。
    原冶很多时候对江绪是羡慕的，江绪父母恩爱，家庭和睦，家中长辈身份显赫却没有架子。
    虽然江绪跟他一样独自在这边生活，只有放假的时候才会回首都那边陪伴家人，但跟原冶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江绪一家人搬到原冶家附近的时候，原冶还很小，孩童的年纪免不了对外人好奇，虽说一开始并不喜欢这个比他小半岁不爱说话的邻家弟弟，整天冷着张小脸像个闷葫芦一样，但在后来的生活里，原冶依旧会去烦他，拉着他跟幼儿园其他小朋友炫耀说江绪是他的跟班，不许有人欺负他。
    只是从小跟在他身后的小跟班现在依旧会出现在他身边，却不需要他的保护了。
    原冶其实挺纳闷的，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个需要他保护的人突然变得比他高了，性格倒是比小时候还要冷淡了，甚至两人间的身份也对调了，被更多保护照顾到的一方渐渐变成了原冶。
    原冶想，或许是在江绪分化成alpha后。
    原冶是个例外，他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腺体发育完整一般是在十四五岁，或许是身边没有长辈上心，原冶腺体发育相比他人发育得较慢，身边的江绪比他小了半岁，不出意料也在初中的时候分化成了alpha。
    三年前江绪分化成alpha后，原冶却迟迟还没分化，直到原冶腺体不适被江绪逼着去医院检查才知道他腺体受损，发育要比常人晚一些。
    对于分化这件事，原冶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觉得无非就是比其他人晚了点，他觉得再怎么样自己也同样会分化成alpha。
    经江绪这么一提，原冶点点头又疑惑道：“你今天怎么知道我在那？陈叔今天把车开后门那边了？”
    陈叔是江家安排负责日常接送江绪的司机，滨城最好的私立高中坐落在市中心难得安静的地段，学生放学一般都是走正门那边，那边有专门的位置方便车辆接送，所以除了走读的学生外，少有人绕远路走后门这边的小路，原冶当时看到江绪还有些不敢确认。
    江绪转过身，视线落在他身上又移开，“他今天请假了。”
    原冶闻言顺势重新靠在沙发上，他偏头看了眼站在玄关处的江绪，在对方准备出门的时候，原冶轻噢了声：“行吧，后天去看。”
    江绪身影顿了顿，他看了眼仰靠在沙发上的人应了一声。
    原冶听到了关门声，整个屋内又重归安静，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下去，原冶没开灯，他拿过卷子借着手机灯亮回到楼上房间，虽说不像江绪那般让人望尘莫及，原冶成绩其实也还不错，几套卷子做完时，时针已经指向了十。
    疲惫让原冶久违地感到孤独，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人烟气的房子。
    他视线落在一旁书架的隔层上，亚克力的透明罩里是他小时候自己做的微缩模型。
    复古而充满神秘色彩的小屋或许因为间隔太久，又或许是搭建者动手的时候年龄太小太稚嫩，很多零件经过时间沉淀后变得脆弱，把小屋显得很旧，摇摇欲坠。
    很迷你但却五脏俱全的小屋模型里，只放着一个小男孩的摆件，在他身旁还有一只正在打盹的小猫。
    原冶有时候想自己就像这小屋里久居在森林秘密基地里的怪人，固执地坚守自己的领地，不让别人入侵，也把自己困在这。
    困意来袭，原冶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他想他才不是需要被人关心的小朋友。
    第2章 变故
    次日一早，原冶专门提前了半个小时去学校，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走读的学生比他想象的要积极。
    原冶轻叹了口气，迈着步子懒懒散散地往校门口走，抬眼间却见到了那熟悉的高胖身影，原冶顿时觉得多请一天假挨骂也总比站在校门口被人围观说教好。
    那身影用程帅的话来说就是隔着百米也能认出来的校园标志，熊主任手段雷厉风行，无数正经叛逆期的学生在他说教下纷纷重新做人。
    原冶心想他这几天运气实在是太背了些，他远远就看到了站在校门口挺着肚腩正巡视着进校门，校门口站了好几个被抓到的校服穿着不规范的学生，要知道往日里只有在快早读的点才会在校门口抓迟到的学生。
    真是人一倒霉，哪哪都发霉。
    就他脸上这些色彩走过去，免不了被一顿说教，正好走到路口，原冶拐了个弯往另一条小路走去。
    顺着小路走到最末端，周边都是杂乱无章的野草和细碎的沙石，原冶才在围墙边停下，他把肩上的背包耸落往围墙里扔，然后双手攀住石板轻松一跃，稳当地跳落在草地上。
    原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草屑，拿过一旁的书包往光亮处走。
    这边的外墙是原冶和程声无意间发现的，到后来原冶每次逃课迟到都会往老教学楼这边走，
    这是市内有着百多年历史的重点私立高中，就读学生大都是官僚富商后代，非富即贵。
    学校拥有最顶尖的师资力量，致力于为联盟培养面向军事、医学、政法、财经方面最杰出的人才。
    联盟最杰出的政客与军官大多是s级的alpha，他们拥有最睿智的头脑与绝佳的体能，能最好地为联盟发展奉献，而量级较高的omega与beta更多的集中于联盟各大医学院与财经院校，在高中结课时学生会统一进行信息素等级的匹配考试，并与特定的书面考和体能考一起综合考察，选出最适合的发展方向。
    校内的建筑和硬件设施在多位知名富商校友的投资下，经过几次修建，已全然是现代风格，只有最角落的老教学楼依旧保持着上世纪的风格，参天大树把烈日隔开，绿荫下可窥见教学楼的面貌，掉漆的墙面，单调的格局，古朴的气息很有年代感。
    走过破旧的老教学楼，人渐渐多了起来，原冶顶着一张受伤的脸招摇过市，一路上受到不少注目礼。
    他皮肤白皙，身形高瘦，眼尾的红痕和山根上贴着的创口贴显得他的脸更苍白，添了些破碎感。
    许是被明目张胆盯着看的感觉实在令人不适，原冶低头加快了步伐，直到进了教室才放松下来。
    两天没来，早自习班里背诵谈话的声音彼起彼伏，他一个人坐在靠门的最后一排，旁边的空桌上，他的试卷被人整齐地叠好摆放着。
    原冶刚坐下，课桌就被人拍了拍，原冶漫不经心道；“怎么，两天没见想你爹了？”
    程声反应很大，他眼睛瞪圆，声音惊颤：“真不是我乌鸦嘴吧！”
    “我说我怎么这么背呢，原来是你这嘴。”
    程声听到这话立马捂住了自己嘴摇头，“我真没背后骂你。”说完拉过一旁的小卷毛，“不信你问小赵，我心苍天可鉴！”
    背单词背得好好的赵小言被一把拉过来，他抬手扶了一下眼睛，“我作证，程声在我面前没有骂过你，背后我就不知道了。”说完他又仔细看了下原冶脸上的伤，“这是谁打的？”
    原冶忽视掉班里数道向他投来的视线，头也不抬地回道：“知不知道有个成语叫路见不平。”
    “啥路见不平能把你打成这样，你没把对面打残吧？”
    原冶大致看了下新发的卷子，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七八个进医院了，你觉得呢。”
    末了转过头语重心长地补充，“所以，要多向你爹学习，懂吧？”
    “屁，骗谁呢你，我又不蠢。”
    看原冶这般胡说八道的模样，程声这才松了口气，他单手支着下巴嘲讽，而后恍然大悟，“我说那天咋看到江绪跑那么快下楼呢。”
    听到江绪的名字，原冶侧过身：“江绪？”
    “对啊，平时也没见他跑那么急，”说到这程声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朝原冶暧昧一笑，“也不是没有过，你高一升旗时低血糖晕了也是他背你去医务室的。”
    “……”
    丢人的事大可不必再提，原冶并不想回忆当时众目睽睽下自己一脸虚弱的被江绪背去医务室，
    这有损他人设。
    “诶，被他抱是不是很有安全感？”
    “……”
    原冶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他收回视线毫无感情地回道：“行了，闭嘴，你这个恋爱脑的b。”

 第3章

    “？？？”
    程声火了，他看着原冶忍不住翻了白眼，扯过赵小言的肩膀就开始假哭，“小赵，你看啊，他冤枉我，他现在还骂我。”
    “beta怎么了，beta就没有人权了吗？”
    “你这是性别歧视，我要去abo组织协会举报你。”
    赵小言拍了拍程声肩膀，“说实话，你真的哭得很假。”
    原冶笑了，他指了指自己，语重心长道：“没事，子不教父之过，过几天你就有一个alpha爸爸了。”
    “啥玩意？你腺体不是还没发育好？你不都请了两天假了。”
    程声听到这话很惊讶，原冶腺体未发育完整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当初刚知道的时候程声还特别心疼他，平日里谈及这个话题都得小心翼翼地带过，没想到原冶这人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架还是照样打。
    见原冶没有回答，程声有些着急，“疼得很厉害吗？医生怎么说？”
    “没，还没去看呢，就是这几天很奇怪。”原冶思忖了片刻补充道：“跟之前不太一样。”
    “你终于！”
    “有结果了立马告诉我，我马上去本市校园论坛给你宣告天下！”
    程声说的论坛是联盟高校学生自发组织创建的横跨高中与大学，集齐各地学习信息八卦动态的一手情报讨论地，组织网强大，有什么新动向或想了解奇人异事的都可以在论坛找到线索解答。
    原冶有些疑惑，“怎么，这跟论坛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你居然不知道！哦哦哦哦对哦你不怎么看论坛，就是上次外校有人拍你照片在问，居然有人说你这张脸虽然拽但一看就是o。”
    程声说到这看了眼原冶，见他没什么反应就继续说：“我本来想替你正名的，但帖子下面已经有一堆我校的人在骂了，说哪有这么会打架的o，你一看就是a。”
    “帖子挺火的，我校学生一直在给你刷屏证明。”赵小言补充到。
    原冶闻言笑了，他点点头赞赏道：“说得对，有道理，很有眼光。”
    -
    放学铃声一响起，原冶便扯过一旁的书包就往门外走，脚步飞快地下楼，最后在重点班门口站定。
    原冶单肩背着书包，他靠在后门旁，视线在教室里侧靠窗那边望，看了一会没有找到想见人的身影，原冶刚想叫住正准备离开教室的男生，背后便传来了他熟悉的声音。
    “找我吗？”
    听到声音后原冶站直身子往回转，见到人的那一刻喜笑颜开，他笑起来眼尾弧度很柔和，瞳色浅，看着乖巧却很有欺骗性，当下配着这脸伤给人的冲击不小，像是叛逆期寻求刺激的不良少年。
    “小江！吃饭去。”
    江绪比原冶要高一些，他垂眼看着原冶，一晚过去，原冶脸上的伤口不会像昨天未处理那般严重，但他鼻梁上的创口贴依旧让人看了不爽。
    见江绪还没理会自己，原冶靠前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没听见我说话吗？你怎么这么呆。”
    两人的距离被拉近，江绪移开目光，他没有回答原冶的问题，而是侧身走进教室拿了书包后又走出来，“时间还早，先去拿你检查报了。”
    差点忘了，腺体分化属于隐私，按规定他还得自己去拿分化检查报告。
    原冶轻啧了一声，脸上闪过无奈，他一把环过江绪的肩膀带着人往楼下走，“走走走，拿完去吃饭，我真的要饿死了。”
    他摸了摸后颈上的腺体，小声嘀咕，“这阵子被这腺体疼得毫无食欲，我今晚要吃火锅。”
    “不行。”江绪看着他的神色微微蹙眉，“你现在吃不了辛辣，腺体还是很疼吗？”
    “其实还好，”原冶说完看了眼江绪，在看到对方担心的神色后又装模作样地低声道：“还是时不时地会很疼。”
    果然，江绪脸色更差了，拿起手机就往屏幕上点。
    原冶急忙拉住他，“也没那么严重。”他摸着腺体一脸无精打采，“只是偶尔会疼。”
    一路上原冶还漫不经心地拉着江绪聊天，一进到医院后，原冶就有些坐立难安，话也少了很多，他一会拿着手机在屏幕上刷着，一会又往后靠着闭眼，余光都是扫向显示屏那边。
    江绪坐在他旁边，原冶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他看着原冶扣在手机上的手，“很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
    原冶伸出手指朝着江绪勾了勾，一脸高深莫测地示意江绪把脸凑过来，江绪也给足了他面子，如他所愿把脸凑过去。
    只见原冶朝着那那离他不过半尺的人，“等着给哥庆祝吧，弟弟。”为了表达自己的挑衅之意，后面的两个字还着重压低了些，满意地看到江绪微侧了下头。
    原冶说完便拉开距离重新靠着椅子，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江绪，满脸得意。
    江绪还是保持着那姿势，他忽然一抬眼直视着原冶的眼睛，漆黑的眼眸里透露着原冶看不透的情绪，而后江绪移开了视线正过身，原冶好似看到了江绪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这家伙居然笑了，他什么意思？他在嘲讽我。
    正当原冶张口准备回击嘲讽时，耳边传来了叫号的声音，他想了想打算不跟江绪计较，起身去拿报告。
    第3章 怎么会分化成omega
    事实证明人果真不能随便立旗，原冶看着检查报告上的分化结果，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他实在是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快。
    江绪见他表情实在难看，也起身走了过来，刚想询问时垂眼看到了检查报告上的诊断。
    江绪愣了愣，大脑少见的空白了几秒。
    报告上写着“检查分化结果确定为：omega”
    “……你掐我一下，我没看错吧？”原冶也愣着，他手里拿着报告有些轻微抖颤，脸色的伤配着苍白的面容有些沉重。
    “我是不是拿错报告了？”
    “原冶。”江绪眼神在原冶身上停留了片刻，轻拍了拍他的肩，“先听听医生怎么说。”
    原冶魂不守舍地嗯了一声，被江绪拉着往问诊室走。
    看诊的是是位长相温婉的女医生，看着很亲切，年纪四十上下，她微抬着下巴示意江绪关门，然后拿过原冶手上的检查报告，“哟，检查报告出来了，是个漂亮的omega呢。”
    原冶长相完美遗传了他的母亲，平日里有不少人看到原冶的第一眼会说他漂亮，原冶对此一直很烦恼，毕竟男孩子被人夸漂亮确实不太妥当，长辈这样说他原冶还能勉强接受，要是同龄人这边嘲讽的话，原冶大概率会一个眼神扫过去教人做人。
    但当下，原冶对此没什么表示，他从拿到报告那一刻起脑子就是乱的，对别人跟他说的话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注意到原冶的脸色有些苍白，女医生边说边对着原冶微笑，“平时腺体会持续性出现疼痛感吗？”
    原冶闻言点了点头。
    “小朋友别太担心，你的情况是有些特殊，闻不到信息素这种情况目前比较少见，如果难受的厉害，也可以试试其他方法。”
    见原冶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一旁的江绪开口问道：“什么方法？”
    “增加与异性腺体的接触度。”
    她看着原冶抬起头，“简单来说可以通过拥抱、接吻等方式增加接触度，你目前腺体的状态也不适合进行标记，所以血液、唾液中的信息素含量也很高，”她顿了顿，眼神在他俩之间打转，而后了然地看着呆愣着的原冶：“情侣间很正常，你不用害羞。”
    “我想你男朋友也很乐意帮忙。”
    原冶这才反应过来，他连忙摆手摇头急急忙忙地解释：“不不，不是！我俩不是那种关系！”
    “噢～那是还在暧昧期？哎呀没事，我又不是你们老师，不抓你们早恋。”
    原冶顿时哑言，他下意识转过身看向江绪，眼神示意他帮忙解释一下。
    许是朝他看过来的眼神实在是炽热到让人无法招架，江绪伸手按着原冶的肩膀把人转了回去，“我们确实不是情侣。”
    见他俩这么强调说明，医生也不打趣他了，她抬了抬眼镜看向电脑：“好啦好啦，这样的话那你要定期来医院这边检查，我先帮你开点稳定腺体发育，减轻疼痛的药。”
    夕阳西下，傍晚余晖把天空染成一片橘色，晚风裹着细碎的光拂过眼前，原冶微仰着头半眯着眼，他听见了风声、鸟鸣，暖色的光照在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相适感。
    傍晚的阳光总是令人不易烦躁的，原冶垂眸看着手上的检查报告，要说不失望肯定是假的，从一开始不在意分化结果便是他烦恼的开始。
    原冶没心没肺的长这么大，从没这么无措过，倒也不是他觉得分化成omega不好，只是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和影响让他潜意识地把自己的未来规划成了alpha。
    这种无从下手的感觉真是让人烦透了，原冶想。
    夕阳映在地上的光影从单人变成了一双，原冶侧身看去，江绪拿着医药袋站在他身旁。

 第4章

    不知道是不是此时这场景太过柔和，又或是原冶现下太过心烦气躁，他总觉得江绪今天心情还好，他就站在光下，衬着身影修长清瘦，额前细碎的头发也染上了层薄薄的暖光，身上依旧是那套整洁的校服，显得人干净利落。
    原本以为冷冷清清的人此时却披上了柔软的外壳，现下目光里多了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他往前挡住了落在原冶身上的光，“怎么站在这里等？”
    原冶恍过神不自在的轻咳一声，他拿过江绪手上的医药袋，拉开袋子拿出一瓶：“每日一次，饭前服用。”
    他念完撇撇嘴又重新把药放回去，侧头问江绪：“真要吃这么多药？”
    江绪看了眼日光，看着原冶一脸抗拒的样子开口调侃道：“不怕疼了？”
    “疼就疼吧，脑子还能清醒点。”原冶自暴自弃地说，他食指勾住药袋一晃一晃地轻荡着，整个人看起来垂头丧气的，肉眼可见情绪的低落。
    江绪垂眸看了他一会，也伸手勾住那被荡的皱巴巴的袋子。
    “干嘛？”手上的袋子荡不起来了，原冶没好气地说，“松手。”
    “你再荡下去药就掉了。”江绪看着他没松手。
    “哪这么容易掉。”原冶嗔了江绪一眼，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太过幼稚，但原大少爷现在仗着自己心情不好，任由自己无理取闹下去。
    反正江绪不会烦他，原冶想。
    手指被轻蹭了一下，原冶没再施力，任由江绪把医药袋勾到自己手上。
    原冶看了眼江绪，低声说：“医生刚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你指的是哪些？”江绪问。
    他的视线不由得落在原冶因为微微低着头而完全暴露出来的那截后颈上。
    “……就标记，情侣什么的。”不知道为什么，原冶总觉得对江绪说这些话有些难为情，话到嘴边总说不出，他心情更烦躁了，“反正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江绪听他解释也不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而后眉心微皱，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原冶的脸，“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很难受吗？”
    不等原冶反应过来，江绪说完便想拉着他往回走，原冶轻叹了口气，他拉住了拉着他想回医院的江绪，摇摇头闷声说：“我没事。”
    见江绪一脸不信的样子，原冶只能开口解释：“……我只是有点意外。”他垂眼看一下手上的报告，“我没想过这种情况。”
    “我怎么会是omega呢。”
    “我还想着结课后报考军校的。”
    江绪神情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也知道原冶不需要那些千篇一律的安慰，因为人没办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就像江绪小时候独自一人不入群一样，原冶明明是孩子王，身后永远不缺小跟班，却会陪着他一起蹲在角落，也不说话，等到江绪愿意理他了，原冶才会看着他说道：“江绪！要不要跟哥哥一起玩？”
    所以此刻，江绪也能很好的反馈原冶所需要的帮助，他站在原冶身旁，陪他站在夕阳的余晖下，任由暖洋洋的光洒在他们身上。
    过了一会，默不作声的人慢慢地愿意走出自我封闭的空间，江绪听到原冶闷闷的声音。
    “江绪，你会不会笑我？”
    江绪摇摇头，言简意赅道：“不会。”
    原冶闻言抬起了头，江绪看着他认真道：“对我来说，你是alpha或是omega都没差别，你只是你。”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原冶先挪开了目光，这氛围搭上这话语会让人产生不自然的感受，原冶甚至觉得有些别扭。
    不想让人看清自己的脆弱，原冶故作轻松，“......小江，你好肉麻。”
    他觉得江绪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在落日黄昏下站久了，原冶觉得自己好像也在这光里慢慢热起来，他难得无措的样子都映在对面人眼里，安静了会，江绪打破了沉默，平日里的冷淡好似在这柔和的落日下褪尽。
    “走吧。”
    他总是总是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体贴，明明让人失措无言的人是他，却偏偏又态度磊落，能让人心安理得地顺着台阶往下走。
    “去哪？”
    黄昏已经落幕，光亮慢慢黯淡下来，晚风吹起额前发丝轻扬，江绪话语间带着安抚意味，“不是想吃火锅？”
    原冶到底没能拒绝他心心念念的这顿火锅，低落情绪也随着美味下肚而慢慢消散了些，这种心态的养成跟原冶从小到大身处的环境有很大原因。
    程声曾说过他这人就是太没心没肺，什么大事往他身上一扔也能自己处理好，不麻烦其他人。
    吃完火锅往外走的时候，正好看见对面学校下晚自习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往校外走。
    入秋的夜晚不再是燥热难耐，裹着裹着丝丝凉意的风直往人身上扑，江绪看着本来与他并肩的原冶渐渐地与他拉开距离，最终在路灯下站定。
    江绪疑惑地转身走过去，还没迈步就被及时制止。
    “别动，你就站那。”
    原冶踩着路灯下暖黄的灯光，影子映在四下无人的街道上，他伸出手对着空气挥了挥手，就看到了地面上的影子朝着他身前不远处的略小号的影子伸出了手，然后佯装摸了摸头，他笑了声对江绪说：“你看，这像不像你小时候的样子，一个人坐在角落，总是不理人，像个小雪人。”
    原冶依旧保持着那姿势，他抬头看向江绪，眼睛翠盈盈的，在路灯下像晶莹的琥珀。
    “得哄好久你才肯理我。”说到这，原冶瞥了一眼江绪，语气里满是得意无奈：“得亏是我才愿意哄你这么久，你小时候怎么这么倔呢。”
    “你说我这哥哥当的是不是很称职？”
    江绪对上眼前戏谑的目光，眼睫微弯，他眼尾的笑意层层铺开，很配合地点了点头，声音也是低低沉沉的，“很称职，哥哥。”
    ？？？
    原冶立马抬头看过去，眼睛更亮了。
    “你刚叫我什么？我没听清！”他还起身，就着这个姿势耍赖道：“再叫一声！”
    “没听清就算了。”
    江绪将他的心思都尽收眼底，他转过身轻声道：“走吧，不早了。”
    “站住！再喊一遍！”
    “小江你真的变了，你现在一点都不听我话。”
    原冶控诉的声音越来越远，少年人身着校服，高瘦挺拔，一前一后的距离又变成了并肩而行，渐渐消失在路口处。
    第4章 痴心妄想
    周五下午，伴随着入秋后的第一场雨落下，路上来往的人披上了薄外套，金叶子沙沙往下掉，铺满了满地金黄，来不及被环卫工人清扫掉的残叶在雨水浸透下牢牢吸附在地上。
    上课铃声响起，来往的学生纷纷往教学楼跑，原冶也打着伞匆匆往回赶，他手上拿着刚从小卖部买的东西，一路上的踩水声对着灰暗的天空有些压抑。
    步入高三，课间的休息时间总能看到趴倒一片，高跟鞋行走在走廊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教室里仅有的说话声也慢慢安静下来。
    原冶踩着点回到教室，行动飞快地把袋子塞进课桌里，又搜寻片刻摸出了一颗糖，他转头看了眼窗外，把糖吃进嘴里。
    后桌的程声因为这动静也醒了过来，他伸手拍了拍原冶的肩，嘴里嘟嚷道：“还有薄荷糖不？我要困死了。”
    原冶从课桌里掏出糖往后仍，准确无误地扔在程声后脑勺上，被打的人也不恼，程声习以为常地揉揉脑袋强撑着坐起身，眼睛还没睁开就摸索着糖撕开包装，在高跟鞋还没踏进班里前塞进了嘴里。
    程声重新一脑门砸在书桌上，他含着糖砸砸嘴，“你咋又买大白兔了，大老爷们的总吃这些，奶味重。”
    “有吃的就不错了，大老爷们吃奶糖怎么了。”
    程声哼笑一声，“没怎么，跟你一样，奶味重。”
    原冶闻言没回头，笑骂一句：“滚。”
    窗外的天空依旧乌云遍布，本就枯燥的课堂更是将人的情绪拉到低点。
    附中读书的学生大多数非富即贵，都是会玩也会读书的人。
    班级按学生成绩分为重点班和冲刺班，江绪理所当然的在一班，原冶成绩虽没有江绪那般令人望尘莫及，但也不算差，照着摸底考的成绩被分到二班。
    二班的班主任陈思思教英语，是个长相与名字相符的南方姑娘，许是连带了几年高三的缘故，平日里年纪不大却很老成，现下调来带高三的班也带着威严，高跟鞋有规律的声响在讲台前戛然而止。
    她轻摇头示意想喊起立的班长坐下，班里除了几个还在埋头做题的学生外，几乎趴倒了一片。
    看班里学生情绪不高，陈思思让课代表去办公室拿了试卷发下去，声音透着扩音器把学生叫醒：“起床了同学们，醒醒啊，都别睡了。”
    “我知道24校联考刚结束，大家都很辛苦，这节课我们就不讲题了，把发下去的试卷做了。”

 第5章

    陈思思环顾了一圈，见趴下的人都慢慢坐起了身，补充道：“最后一节课了，大家再坚持一下，做不完的就拿回家做，今天就不布置别的作业了。”
    班里的学生闻言终于有了生气，底下渐渐传来了议论声。
    “果然只有班主任会心疼我们。”
    “陈班我爱你！”
    “老师我还能再战十套！”
    班里气氛开始活跃起来，不像刚才那般死气沉沉，陈思思抬了下眼睛说笑道：“好了好了，都安静下来，快点做题吧。”
    班里又安静下来，原冶看完题干勾着阅读理解的选项，陈思思走到了他桌边，微俯身轻声说道：“原冶，你跟我出来一下。”
    原冶愣了愣，点头跟着走了出去。
    走廊上很安静，没有平日里彼起彼伏的读书声，原冶跟着陈思思在离班里不远的位置站定。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了？”她看了一眼原冶拘谨的模样，微笑着询问道：“还会很疼吗？医生怎么说？”
    被这么目光专注地盯着看，原冶不自然地摸了摸后颈：“已经没事了，医生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这阵子忙着改联考的卷子，没时间问一下你们的情况。”陈思思看着原冶不自在的模样，她笑了笑放轻声音道：“今天单独把你叫出来是想问问你的想法。”
    “你家长不在这边，你现在身体情况一个人住有些不安全。”说到这，陈思思缓了语气，“有没有考虑过申请住宿？”
    果不其然，谈到这个话题，原冶愣怔了下，“抱歉，老师，我习惯一个人住了。”他抬眼看向陈思思，“住宿舍的话，可能也会给其他人造成困扰。”
    陈思思观察着他的表情，而后了然地点点头安慰道：“没事，你自己考虑好就行，要是后面有住宿的想法或者生活上有其他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陈思思看着他这样也有些心疼，原冶的情况她作为班主任是知道的，平日里虽然有听到他跟外校学生打架的消息，但原冶在学校里从没有惹事，也很遵守学校纪律，再加上优越的长相，看起来就是乖巧懂事的孩子，男孩子自尊心强，家里又只有他一个人生活，难免会照顾不好自己。
    她曾经提议过让原冶考虑一下申请住宿，却被原冶拒绝了，问他原因也只说是他不习惯宿舍生活，自己一个人住也更自在些。
    “身体问题总得跟家长说一下，找个时间跟你家长好好聊聊。”说完她轻轻拍了拍原冶肩膀，?“外面风大，你先回教室写作业去吧。‘’
    原冶整个人有些丧丧地嗯了一声。
    刚回到教室，程声这八卦雷达又凑了过来，原冶情绪不高地应了声：“怎么？”
    “老陈叫你干嘛去？”
    “没什么，就问我腺体的事。”原冶含糊跳过话题。
    程声看他一眼丧气的样子终于停止八卦，他想了想安慰道：“行吧，刚周越约我俩放学打球去，你怎么说？”
    “打球？”
    “对啊，就跟他们班打，江绪也去。”程声见他提起了兴趣，又赶忙说道：“这次联考的卷子可太变态了，搞得一个个的都一蹶不振，成绩出来了不知道要哭倒多少人。”
    说到这次联考，程声越说越起劲，他撑着下巴朝原冶瞥过去：“你看连重点班的人都受不了了，结课考还有大半年，周越说他们班现在除了江绪，其他人个个拼的跟世界末日一样，就为了争联盟各校的提前招录资格，整个班死气沉沉的，反正他呆不下去了。”
    说到这，程声环顾了一圈，小声说道：“你看我们班也死气沉沉的，我都快憋死了。”
    原冶边听边颇为理解地点点头，他正愁心情不好无处发泄，本着同学间应该互相帮助发散火气的原则，原冶非常乐意地接受了。
    “叫上李伟乐他们几个，咱班成绩比不上他们，体力这点还是可以的。”原冶百无聊赖地转着笔，骨节分明的手指勾着笔打着转儿，说话也是漫不经心的调。
    “放心，早安排了，这次非得把周越干趴下。”
    周越家里跟江绪家是世交，高中转学到这边，跟原冶关系还算可以，平日里除了原冶，跟江绪走得最近的人就是他了。
    这人外表可太有欺骗性了，不同于江绪的冷淡，周越平日里平易近人，优越的长相和家世，加上这会来事的性格，更是让各位老师赞不绝口。
    这么一个为人处世张弛有度的人偏偏就跟程声过不去，两人一见面必定会有一场战役，准确的说每次都是程声单方面被碾压。
    照程声的话来说，周越这人就是满肚子坏水，每次都要逮着他捉弄，搞得程声有阵子都躲着他走，最后被周越堵住。
    周越懒散地靠在围墙上，看见程声后笑眯眯地拦住了他：“诶，我说你总躲我干嘛？”
    “你是不是有病啊？天天蹲我！”
    周越被骂了也不恼，伸手环住了程声的肩膀把人拉进怀里，点头附和，“对，我有病，走吧，请你吃饭好不好？”
    这么几次下来，程声也被搞得没脾气了，整天垂头丧气的。
    最后原冶看不下去了，旁敲侧击地让江绪提醒周越别太过，江绪对此不置可否，反倒是又问了原冶为什么周越会这般对程声。
    原冶当时怎么回答来着，哦，他说：“还能怎么样，看他不顺眼呗。”
    江绪看着原冶那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体谅着这人对打架之外的事实在迟钝，顺着应了一声后不说话了。
    想到这傻白甜的遭遇，原冶迟疑地拍拍程声手臂，点点头，“哥带你出气去。”
    -
    整个下午过得昏昏沉沉，放学的时候，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原冶起身往廊边角落走，实现落在那熟悉又鲜少出现的号码上，原冶犹豫了片刻，指尖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听，两端沉默了会，原冶先打破了这古怪的氛围，“......爸。”
    电话那端应了声，语气淡漠地问他有什么事。
    原冶肘臂撑在栏杆上，他指尖不自觉地攥着衣摆揉捏，过了会试探地说，“学校这边问我申请住校的打算。”说完原冶抿了抿唇，呼吸好似也在这略显沉重的气氛中停了片刻。
    电话那端传来翻动纸张的声响，过了会，原冶听到他爸说，“你也不小了，这种事自己做决定，还有其他事吗？”
    这回答在原冶意料之中，他扯着嘴角应了声，后颈的腺体又开始隐隐作痛，他轻吐了口气，本想说他腺体的事，现在看也没什么必要，不该存在的淡薄希望散去，原冶说，“没事了。”
    对方又象征性地问了他生活费是否足够，在得到原冶敷衍的答复后满意地随意说了几声嘱咐，而后挂断了电话。
    耳侧响起“嘟嘟”的挂断声，原冶面无表情地垂下手，他依旧靠在栏杆边，良久后嗤笑一声，像在自嘲自己怎么会对这人抱有期待，失望了这么多次还抱有期待。
    第5章 想当我家长？
    晚上球场见面的时候，双方的兴致倒是意外高涨，彼此拉踩打诨聊了一会后进入了主题。
    几场球下来，双方的比分追得很紧，虽说是重点班，可班里的学生可不都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原冶这队虽然是有几个体育生，但优势其实不大。
    到最后一回合时，江绪像逗着他玩，好几次原冶快碰到球了又会被江绪避开，几次下来，原冶憋不住了。
    这家伙在干嘛，他在玩我？
    原冶本来就憋得不爽，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发，现在火气烧得更旺了，他脑袋里的小人正撸着袖子气势汹汹，大有大干一场的架势。
    原冶抬眸与江绪的眼睛对上，江绪脸上依旧不冷不热，视线移开时原冶瞟见了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真在玩我，胆儿挺肥。
    原冶眯了眯眼，干净澄亮的眼睛里情绪不明。
    围守在旁的柯胜豪顶着海胆头说笑道:“江绪你过分了啊，怎么像在逗猫一样啊。”
    此话一出，球场上其他人都纷纷笑起来，这些人平日里跟原冶关系还不错，这会儿看热闹看得起劲，不嫌事大地乱起哄。
    “你可这太过分了啊，这不是说原冶是猫嘛，也不怕等下他揍你。”
    “诶！我可没这意思啊，原冶是a来着吧，我可没说啊，苍天可鉴。”
    “是吧？原冶。”
    听到这，原冶脸上表情坦然，不理会他们的调侃，他紧盯着江绪手下的球，忽而原冶抬头冲着江绪挑衅一笑，趁着江绪愣神的时候一个跨步抢过了球，最后一个三分球进筐，比分持平。
    原冶双手保持着投篮的姿势，他侧过脸对着江绪笑得骄傲又恣意：“你还真当我是猫可以逗着玩？”
    江绪微怔。
    原冶天性便是这般，看着乖巧脾气好无攻击力，实则确比谁都要难接近，相处久了熟了才会露出一点内里的情绪给你看，敏感又傲娇，让人想加倍对他好却又怕把他吓跑。

 第6章

    “可以啊，原冶！”
    “这球漂亮啊。”
    拿下这球让原冶的心情慢慢好了起来，他脑袋里的小人此时也不恼了，气势汹汹撸袖子的手又开始摇起了彩旗。
    看他这般得意，江绪也跟着笑了笑：“打得不错，校霸很厉害。”
    原冶尾巴翘得更高了，脑袋里的小人彩旗要的更卖力了。
    他现在狂得甚至想好好嘲讽一下江绪，考虑到仙子夸他了，那就勉为其难地放过他吧。
    只有周越看着江绪轻轻摇了摇头：“美色误人啊。”
    江绪慢条斯理的一个眼神扫过去，意思很明确。
    闭嘴。
    能不能滚。
    周越笑得更欠了，他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慢条斯理开口：“怎么还不让说呢，重色轻友可太明显了。”
    一旁的程声只听到了后半句，满头雾水地凑过来：“谁重色轻友啊？这么欠。”可惜还没问完就被周越拉着走了。
    “靠！你拉我干嘛！”
    “小声点吧少爷，也不看看你在骂谁。”
    打到尽兴时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原冶脱了外套，他怕热，不到真冷的时候绝不会多穿，外套里面永远只套件短袖，现下因为热把外套脱了，少年人的肩膀线条清瘦，皮肤白皙细腻，就算是在阴天也白得透亮，加上刚运动完，身上的热意未褪，颈项处蒸染出一层薄红，无端生出一种脆弱的美感。
    确实像猫，江绪想。
    这会儿原冶褪去了平日里的张扬锋利，终于让人窥见了一点omega的影子。
    “痛快吗？”江绪问。
    “痛快，这球打得及时。”原冶仰头喝了口水，江绪的视线看过去，瓶口滴落的水顺着利落的下颌滚动到喉结上，最后没入领口。
    “不顺心的事接二连三，我都快被憋死了。”
    原冶心情大好地诉说着，他眉眼弯弯，眼尾处的褶皱也浅浅弯着，“你呢，今天怎么也想打球了？”
    江绪安安静静地坐在他旁边，校服领口上的纽扣因为热解开了几颗，他仰头喝了口水，露出的脖颈干净修长，锋利的喉结此刻因为喝水而上下滚动着，十分赏心悦目。
    矿泉水瓶又被重新盖好放在一旁，江绪长眸微垂，眉眼线条格外清隽，说出来的话也是漫不经心的调。
    “有点烦。”
    这话让江绪说出来可太惊奇了。
    原冶喝着水闻言呛了一口，不染世俗的仙子也会有烦恼的时候。
    原冶乐了，他挪着身子又往江绪凑近了些，眼睛里毫不掩盖新奇，他可太喜欢看江绪鲜为人知的这一面了。
    “你居然会烦，什么事情啊？快说出来我听听。”
    江绪垂眼看了他一会，这眼睛太漂亮，藏不住什么情绪，除了好奇和戏谑外再没有其他的了。
    见原冶依旧不死心地盯着他看，江绪收回了视线，他拿过丢在一旁的外套往原冶身上盖上去，看那双漂亮的眼被外套彻底掩住，江绪漫不经心地勾着嘴角，意味深长道：“没什么，现在看确实没有烦的必要。”
    铺天盖地的冷木香盖了他一脸，原冶拉开了头上盖着的外套，眼睛又得以重见天日：“不说就算了，盖我头几个意思啊。”
    “也就是本少爷大度不跟你计较。”
    这人心情好了，话就开始变多了，江绪把他的心思看在眼里，他看了眼原冶白皙修长的后颈，骨节分明的手指隔空轻点着那片领域，“这阵子腺体还会痛么？”
    原冶轻皱着眉，思考了一会，“没感觉了。”
    “那个，”说到这原冶顿了顿，心虚地看了眼四周，见其他人都在各自谈笑后，原冶侧身靠近轻撞了一下江绪肩膀，压低声音说道：“我分化的事情其他人不知道吧？”
    江绪应了一声，“药效挺不错，都吃完了吗？”
    听他这样说，原冶这下放心了，他摸了摸后颈不以为然，“快了，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江绪闻言点点头，而后从一旁的书包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击了几下。
    ？？？
    原冶有点疑惑，也凑过去往屏幕上看。
    屏幕上正显示着医院的挂号页面，在原冶没反应过来时，江绪已经点击了提交。
    “过几天等药吃完了再去复诊一下。”说完他看着还满脸不知所措的原冶，询问道：“可以吧？”
    这操作太骚了，怎么会有人预约完再来问你可不可以。
    他想了想更别扭了，奇怪了，怎么感觉江绪现在对他跟带小孩一样。
    原冶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原冶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看着江绪那一脸认真的模样，下意识地应了声，又转头瞪过去，“江绪，我最近怎么总感觉你把我当儿子养呢。”
    “你说，你是不是想当我爸。”
    被原冶这无厘头的话好笑到，江绪忽然笑了，“可以吗？”
    “不是，你还真想当我爸！”原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江绪，大有一种你敢说是我就让你就地伏诛的架势。
    反应这么大，脸上表情这么生动，江绪掀眼看他，“看来你真的是不疼了。”
    原冶点了点头，他拍了拍江绪的肩膀安慰，“你别紧张，真没什么事了。”
    江绪看着原冶安慰他的模样，忽而垂眸移开视线，他低头轻笑了一下，语气温柔又克制：“好，我不紧张，你也不要担心。”
    原冶听他这么一说，也顺着点点头，他抬眸看着江绪那表情，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
    第6章 信息素
    事实证明，人还是不能随便立旗。
    跟原冶设想的不一样，腺体发育随之而来的第一次发情热让他崩溃。
    暮色渐沉，晚风透着大开的窗门吹进，轻薄的窗帘被吹得阵阵鼓动。
    房间里没有开灯，原冶刚做完质检的那几套卷子，右手拿过一旁的水杯往嘴边送，杯子里的水已经见底，原冶不得不起身往楼下走。
    “咯噔。”
    屏幕上的信息接二连三地发送过来，原冶点开才知道是程声发了一堆消息。
    [兄弟！快看群论坛，笑死爹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看了没？！]
    [真牛逼，看看什么叫实力！]
    [比周越那个逼厉害多了！bking人设不倒。]
    原冶：“……”
    原冶看着程声发过来的信息笑了一会才点进了论坛。
    刚点开，加精的一条贴被顶在页面。
    【滨城私立校的江绪这么牛逼的吗，长什么样啊？】
    发帖定位点是首都的预备私立高中，是联盟内排名前几的重点高中。
    原冶滑动屏幕大致看了一遍，原来是这次联考的成绩下来了，江绪不出意外的又是第一，引发疑问的点就在于他单书面考就甩了第二名近20多分，直接断层，成为联盟各顶尖高校提前招录的热门人选。
    一进去就看到了满屏都在刷队形，原冶看着置顶的图片笑出声。
    不知道是谁抓拍的，图片上的江绪穿着一身校服，少年高瘦挺拔却不单薄，肩膀宽阔平直，整个人是恰到好处的匀称，典型标准的衣架子，他额前碎发被风吹起，五官轮廓利落分明，应该是注意到了什么，眼神向下朝镜头瞥过来，气质冷淡。
    帖子下评论很多，原冶刷着，页面一直在不断更新。
    【这学我不上了：救命！他在看我！！我要窒息了！”
    【o泡果奶：啊啊啊啊啊！！他真的好帅啊啊啊啊！！】
    【kvga：震惊了，长这么帅的吗！有没有人有他联络方式啊，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请教一下学霸嘿嘿嘿。】
    【老实的农民：马上转学去滨城，不开玩笑。】
    【呼呼胡胡：有没有人知道他家什么背景啊？滨城私立校不是出了名的都是官僚子弟。】
    【附中名媛：这张谁拍的？快出来让我亲吻你！】
    【绝世美少女：江绪真的天菜呜呜呜呜……】
    【年年有余：滨城果然有钱啊，校服都这么好看。】
    【青城猛a：女娲你出来谈谈，同样是a，为什么人家能长得帅成绩又好，你偏心。】
    【kristy：看起来量级就好高，惹不起惹不起。】
    【大可不必：所以他信息素是什么味的啊，有没有谁知道啊（哭泣）】
    【滨城吴彦祖三号：知道的朋友说说呗，我去买同款气味。】
    【日暮：评论画风逐渐变色哈哈哈哈哈哈】
    【我是巧克力味的：还有机会姐妹们，他还没有对象！】
    【银河系：他好a啊！！看他那嘲讽的表情，又拽又冷好bking！】
    ……
    原冶笑着翻看评论，在看到评论的画风越来越不对时乐得往床上躺，不禁感慨果然是世风日下。
    过了一会，他起身拿着水杯正打算开门，突如其来的冲击将他整个人定在原地，原冶浑身发抖地软着身子往下倒，无端的热意和疼痛瞬间席卷了他。

 第7章

    原冶颤抖着手费力地往后颈上碰，指尖触到的那片肌肤发烫，带着令人不适的麻意，与平日里腺体不适的症状完全不同。
    第一反应想去拿药，却想到了他的药在昨天就已经吃完了。
    原冶轻骂了一声，用力地摇了摇头想保持清醒，牵扯间后颈的疼痛开始蔓延开来，他痛呼出声地靠在门上。
    屏幕上的光亮似乎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原冶忍着疼痛颤抖地在屏幕上触碰着，还在电话那边的人没有让他等太久，几秒后便接通了。
    “……江绪。”
    “我腺体好痛，不知道怎么了。”
    “……还很热……”
    原冶眼眶发热，他只感受到身上的疼痛又加剧了，从未经历过这种状况让他想解释的话语也说的断断续续。
    “你别急，我现在过去。”
    江绪的声音听着有点显而易见的着急，原冶的“好”还没说出口，拿着手机的手便脱力地放下来。
    过了一会，在屏幕光亮暗下去的那一刻，楼下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有人疾步往他这边走来。
    听到声响后，原冶费力地够上把手把门打开了。突然的光亮让他不适地眯了眼睛，眼尾的泪垂落下来。
    江绪站住了，他往日充满冷感的脸色在看到原冶的那瞬间有了裂缝。
    原冶靠着把手跪在地上，他平日里白皙的肤色在此刻却镀了层薄红，额前碎发凌乱，看起来狼狈不堪，一边懵懵懂懂一边又得在这无措的情况下忍受发情热的折磨。
    江绪快步走了过去，他刚洗完澡，身上清爽好闻的皂香似乎也随着肌肤接触附在了原冶身上，在原冶脱离抓不住依靠往下倒的时候拉住了他，肌肤相触时听到了原冶控制不住轻喘出声的呻吟。
    两人顿时怔住，原冶瞬间睁大了双眼，他语无伦次地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江绪，我好痛……”
    他越说越乱，脸上神情因为越来越痛苦。
    原冶伸手扣紧自己的手，企图想靠手上的疼痛来获得短暂的清醒，在他手上扣紧的力度越来越大时却被强硬地拉开，江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松手，你这样不疼吗？”
    他看着原冶手臂上多了几抹显眼的红痕，抬眼对上了原冶湿润的眼：“你发/情期到了，原冶。”
    “发/情期？”原冶听着江绪的话喃喃道。
    原冶对自身的认知还没完全从坚信自己是alpha却分化成omega的事实中转换过来，生理课也是以睡觉度过，他下意识把自己与omega的发/情期分隔开，在听到江绪的话时感到不解。
    江绪“嗯”了声，“你的腺体还没发育好，所以闻不到你身上的信息素。”他微皱着眉，轻拍着原冶因为急促喘气而起伏的背脊，好似对这情况也有些失措。
    江绪并不像原冶腺体发育那般出了点问题，整个室内弥漫着专属于omega特有的香甜气息让同处室内的alpha开始感到焦躁，当下场景给他的冲击不小。
    想占有想侵占的念头开始滋生，给alpha也会带来影响。
    怀里的人又开始喘/息，原冶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整个人好似经历着不可言说的折磨。
    江绪扣着原冶肩膀的手也青筋浮起，他皱着眉抱着原冶放在床上，强撑冷静地说道：“我让人送抑制剂过来，等我一下。”
    说完他起身准备往外走，衣服下摆却被人拉住了，力度不大却不容人忽视。
    原冶的眼睛比刚才更红了些，模样也更可怜，他攥紧手中的布料，不清醒间费力地想让江绪留下，他昏沉间也没有想过身边这个人是个alpha，或者在他看来，他从没想过这个人会对他有什么想法。
    “别，别走了，你在这，我不会那么痛了。”
    原冶手上没力气，说出口的话混在喘息中有些含糊不清，拽着江绪的手也摇摇晃晃的，费力地想把江绪重新拉回来。
    “那个医生说，说拥抱也可以，可以缓解……”原冶喘了口气，缓了缓开口，“你抱我一下就行。”
    要是原冶足够清醒，他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就算是没怎么听过生理课，他也知道在这种场景下发/情的omega对一个alpha讲这种话简直是赤裸裸的勾引。
    可现下的情形却让他丢失了思考的能力，他甚至忘了自己是个刚分化的omega，也忘了自己开口请求留下的个具有危险性的alpha。
    听到原冶的话，江绪不易察觉地愣了一下，不注意间被原冶重新拉下了身。
    原冶身上的气味随着距离拉近，铺天盖地覆盖下来，江绪宽阔的背脊瞬间紧绷起来，声音也有些发哑，“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刚离开不久的热度又重新回到怀里，江绪低头看下去，只觉得周遭的热度更盛了些，他眼里也渐渐泛红，冷白的脖颈上青筋浮现，属于alpha的本能也在叫嚣，与本不强硬的理智开始撕扯挣扎。
    江绪几乎是纵容着原冶在他身上四处乱动，他环过原冶的肩膀拉开些许距离，受到信息素影响的声音低哑：“原冶，你现在不清醒，我……”
    “怎么还是那么痛，”原冶打断了江绪的话，他皱着眉，似乎很难以忍受，他眼尾有些红，睫毛处有些湿润，额头出有一层薄汗，整个人看起来漂亮又纯情，说出口的话却又让人惊讶。
    “不是说抱一下就不疼了吗？”
    “帮帮我吧，亲一下好不好？”
    见江绪没什么反应，原冶有些急躁，他伸手拉过江绪，手心贴上江绪清凉的手臂，原冶舒服地喘了口气。
    他饮鸠止渴般拉过江绪的手贴上自己的脸，手心的凉意紧贴着掌心的热度，原冶眼尾处更湿润了，耳后脖颈也泛起红，声音也也哑了很多，带了点哭腔：“我好难受，江绪。”
    房间没开灯，夜色透着窗照进来，原冶眼前好似氲上层薄薄的雾，江绪的脸也看不真切，缓了会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被刺激地湿了眼睫，他眨了眨眼想看清楚些，正想破罐破摔地干脆疼晕过去算了时，有人抬手轻柔地抹去了他眼尾的泪。
    “帮帮我吧，小江。”
    后面呢喃的字眼被吞没在唇齿间，原冶耳边听到江绪很轻地叹了口气，声音温沉。随后贴在他脸上的手扣住了他后颈，唇上贴上了一抹温热。
    “别哭了。”
    原冶睁大了双眼，唇上的柔软触感让他刚清醒了几分的头脑又开始变得昏昏沉沉，辗转间对方清冽的气息安抚了他的躁动。
    这种感觉太可怕又太舒服了，alpha的信息素铺天盖地把他覆盖住，全身上下的都沾染上了江绪的信息素，强势又占有欲十足。
    原冶的呢喃被掩在唇齿间，后颈的疼痛瞬间轻了些，缓解热意的清凉席卷了他，他忍不住想再凑近一些，轻/咬住了他的唇，甚至胆大妄为地把舌/尖往里探。
    感受到对方的僵硬和纵容，但腺体的热度和疼痛让他无暇再想其他，只想要对方更多的信息素。
    不知过了多久，原冶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热度开始下降，后颈上的疼痛也缓解了许多。
    原冶只觉得浑身疲惫，第一次经历发/情热带来的痛苦让他没有力气再去想其他。
    在他软着身子往地上倒的时候，有人双手将他抱起，原冶脱力地靠在那依靠里，鼻间闻到了江绪身上释放出的安抚意味的信息素，终于精疲力尽地睡了过去。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那瞬间，一同消逝的还有那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我好像闻到了。
    你的信息素。
    第7章 高岭之花惨遭骗心
    天蒙蒙亮，薄雾还未散去，室内还有些昏暗。
    窗没有关好，风吹着窗帘撑起又散开，蜷窝在被子里的人动了动，而后拉开了蒙住全身的被子。
    原冶很久没有睡得那么踏实过了，他睡眼惺忪地坐起身，眉眼间还带着困意，一动不动地静坐在床上。
    困，还是很困。
    在经过几分钟自我怀疑后，原冶开始费力地回想他昨晚干了什么，下一秒，昨晚的记忆随着意识的清醒，一帧帧画面在他脑子里重演，原冶愣了一会。
    靠。
    他都干了什么，连拖带拽着不让江绪走，还强迫着人家亲他，跟个变/态一样。
    原冶想了想，更羞愧了。
    这不是人该干的事。
    他绝望地躺倒在床上，不想再去回忆自己昨晚的傻逼行为，迟来的羞耻感简直要把他吞没。
    早晨的气温还是很低，原冶躺在床上又缩进了暖和的被里。
    他抬起手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身上的衣服被贴心地换过，尽管不想回忆，但他知道昨晚晕过去的时候，意识恍惚间有人将他抱起放在了床上，给晕过去的他注射了抑制剂，他的症状稳定下来，腺体也渐渐的不再疼痛泛红。
    想到这，原冶下意识地往后颈上摸了摸，后颈上的红肿已经慢慢消退，与柔软的被子摩擦到后有些许痒意，指尖轻触到腺体处，原冶轻皱着眉躲开。

 第8章

    嘶。
    还是会痛，却比昨晚好了很多，原冶侧过身，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小型针管。
    那是一管还未打开的抑制剂，包装说明书上有明确的步骤，原冶伸手拿过仔细看，包装底下还备注着抑制剂的气味。
    【白桃】
    这气味怎么这么不爷们。
    原冶低头往自己的手臂上闻，可惜除了身上干净的皂香外，他闻不到一点信息素的味道。
    想到这，原冶愣了愣，他昨晚其实有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但不是从他身上发出的。
    与平日里闻到的那些alpha满是雄性气息的信息素不同，那气味冷冷的，闻起来是高山霜雪的味道，带着轻微苦涩的气息，混着一点浅浅的酒香，像是白兰地混着柏木叶的气味，一层一层地包裹着他。
    味道过于好闻了，原冶甚至在这冷淡的气味里没有防备地睡了过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闻到江绪的信息素，跟他本人倒是很相称。
    什么症状这么奇怪，自己的信息素闻不到，江绪的他倒闻得这么清楚。
    在原冶愣神发呆的时候，闹钟滴答滴答地响了起来，指针有节奏的走向六点整，原冶慢吞吞地起身往浴室走，他双手撑在洗漱台上，抬眼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的，嘴唇却是意外的红润，甚至有些微肿，敞开的领口处依稀可见脖颈上的白色阻隔贴，喉结处模糊环着淡色的红/痕，浅色的红在冷白肌理衬托下更显暧昧。
    原冶想了想，应该是江绪接吻的时候不小心掐的。
    靠，好变态。
    原冶蹭了蹭鼻子，脸上血色上涌。
    热意渐渐爬上耳尖，原冶猛地打开水龙头冲洗脸，水渍横飞的瞬间有一种无力的挫败感，莫名其妙稀里糊涂地拉着人要接吻，原冶抬起沾水的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这都什么破事啊。
    他实在不知道怎样面对江绪，甚至很想逃避，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第一次有了隐姓埋名当逃兵的想法。
    原冶甚至今天破天荒的早早到了教室，但他实在没有什么心情投身学海，全程趴在课桌上冥思苦想。
    程声把他今天一系列不同寻常的操作都尽收眼底，原冶今天表现得太不正常了，平时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今天格外警觉，一有人从窗边走过，原冶就会变得十分不自然，看到窗外的人后才会放松地又趴回桌子上。
    更让程声惊讶的是一直秉承着要风度不要温度酷拽人设的人今天居然穿了立领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程声撑着下巴感受着后面一直动来动去转换姿势的人，在原冶不知道第几次把课桌往他椅子上碰时，终于忍不住阴阳怪气开口：“我说少爷，您是有事吗？”
    不自在别扭了一整天的人终于愿意抬起脸来，程声看着他一脸为难的样子更好奇了，这人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会有这般犹豫的时刻。
    原冶快疯了。
    这阵子发生的事颠覆了他十几年的认知。
    从小到大把自己当alpha生活的人突然被告知自己是个腺体还未发育完全的omega，没有了解学习过任何omega的基础常识，甚至在不知所措中经历了第一次发/情期。
    他实在不知道开口，无论怎么说理亏的都是他，问多了还显得他欲盖弥彰，不负责任。
    他现在就像个复杂体，别扭又害羞，既想把这事当没发生过一样忘个干净，又想刨根问底想个清楚明白。
    原冶看了看周围，斟酌着开口：“问你件事，你有没有—”
    在看到程声聚精会神地盯着他，一脸洗耳恭听的样子，原冶顿时间又不想说了。
    算了，问这手都没跟人牵过的傻白甜也没用，接吻的问题对程声来说超纲了，问他还不如问小赵，小赵起码还是omega。
    想到这，原冶烦闷地又趴回桌子上，丧声丧气道：“算了，没事。”
    “别！什么事你快问，我都准备好了。”程声急了，好奇心作祟，他忙拉着原冶的外套硬把人往前拉，“是不是好兄弟了！你说，我给你想办法。”
    踌躇了会，原冶下定了某种决心。
    原冶转过脸直面盯着他，浅色剔透的眼睛半眯着，一脸审视不可欺骗的模样，“你，你有没有跟人接吻过？”
    “……没有啊。”饶是程声准备好了也被这问题震得一愣一愣的，只能干巴巴的开口，“不是，你问这问题干嘛？”
    一旁的小赵接完水回来了，闻言也凑了过去。
    原冶想了想，压低声音说道：“我有一个朋友，”说到这，原冶看着程声愣愣的模样又强调，“是我的一个朋友，他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强/吻了一个alpha。”
    “哦，哦，然后呢？”程声恍恍惚惚地问。
    “然后他现在觉得太丢脸了，想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你觉得他这样做可以理解吗？”
    “你是说你的朋友强/吻了一个alpha，还不想负责任？”赵小言言简意赅。
    一旁的程声突然大声开口：“这也太渣了吧！”
    “这不就是明摆着耍流氓嘛！”
    “强吻别人还不想承认，烂人！就应该向全联盟性别协会举报有人骗身骗心！”
    程声每说一句，原冶脸色就苍白几分。
    渣男。
    耍流氓。
    烂人。
    从没想过这些字眼有一天会出现在他身上，受到了良心三连问又重新趴回桌上，原冶脑子快炸了，身前的人依旧在痛心疾首地进行谴责。
    “你哪个朋友啊？怎么能这样呢！”
    “你要好好劝劝他，我们不能这样做啊！”
    原冶一边受着良心的谴责，一边转过身看着程声示意程帅把嘴闭上，过了会，他装作不在意问：“那什么，你俩闻到过江绪的信息素吗？”
    “不是，我是活得不耐烦，找死吗？”程声满脸难以理解的表情看着原冶，后者脸色苍白的不说话。
    小赵摇摇头， “他自控力太强了，根本没有机会知道。”
    “不说别的，他一个眼神过来，我一个beta都感受那压迫，再说了，”程声故作沉思地想了想：“我估计他的信息素没人知道。”
    “你问这问题干嘛？”说到这，程帅狐疑地看着眼前呆滞的人。
    问人家有没有闻过江绪的信息素，还是问人家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不说别的，这种很隐私的问题就相当于变相的骚扰了。
    这跟问人家内裤是什么颜色没什么差别吧。
    程声古怪的眼神在原冶身上转来转去，突然灵光一现，恍然大悟又不可置信地看着原冶，原冶急忙捂住他的嘴。
    “唔唔唔！”
    “不是你想的那样。”
    原冶几乎是惊慌失措地死捂着程声的脸，在后者憋红了脸伸手表示自己闭嘴的情况下才松手，没想到程帅气还没喘匀就脱口而出。
    “你说的那个被强/吻的人不会是江绪吧？！”
    声音之响亮，气势之磅礴，引得整个班注目，班里顿时鸦雀无声，原冶侧头一看，前排女生刚还声情并茂背诵的本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几秒过后，全班完全炸开了锅。
    第8章 兴师问罪
    “我刚没听错吧？程声刚说什么来着？”离原冶位子最近的女生满脸不可置信，她扯了扯旁边女生的袖子，“他说谁被强吻了？”
    “……江绪。”
    “我在做梦。”
    前排那几个站在八卦前沿的小灵通立马探头过来，“老程你刚说啥？谁被强吻了？江绪？你说江绪被谁强吻了？”
    “卧槽谁这么牛逼，是我们学校的吗？”
    “难道是外校的？这都追到这来了！”
    “......”
    程声被团团围住，眼睛瞪得圆圆的，捂住嘴一个劲地摇头。
    要有地缝的话，原冶巴不得把自己埋进去。
    他面无表情地瞪了一眼眼前捂住自己嘴巴，拼命摇头的人，再看了一眼周遭震惊讨论的人们，原冶想逃离这个世界的念头更强烈了。
    他觉得有必要跟班里女生请教一下星座运势了，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哪哪都不顺。
    班里热热闹闹开始讨论八卦，大家脸上一副吃到瓜的表情让原冶不禁怀疑这件事已经在学校里传遍了。
    传闻中的滨城私立校高岭之花在昨晚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强吻了。
    原冶觉得这件事再传下去，就会像网络上流传的小说一样——惊！高校bking被骗身骗心后惨遭抛弃，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原冶越想越不对劲，他现在只希望在当事人还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这件事揭过去。
    他瞟了一眼还在疯狂敲打屏幕的同学，心想附中的管理的确不严，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带手机。
    好家伙，这些女孩子怎么笑得这么开心，打字手速这么快。
    原冶颓然地倒回椅子上，现在跟江绪坦白从宽，负荆请罪的话，能不能得到当事人原谅。

 第9章

    附中的八卦传播速度简直快到令人惊叹，更何况这次事件的主角还是老师眼里的优秀学生，盛名于各个校园的学生眼里的高岭之花。
    课下，江绪刚从办公室回到教室，班里瞬间一静，江绪不明所以地回到座位上，只一瞬，教室又立马恢复了热闹，多道视线一直往他身上扫。
    周越笑得不怀好意地走过来，他扣了扣江绪桌面，语调戏谑，“听说你被骗身骗心啊？”
    江绪闻言眼都不抬，“什么？”
    “你还不知道啊，论坛已经传遍了，群里也在讨论你。“周越把手机页面上的消息摆在桌子上，看着江绪暧昧一笑：“估计熊主任都要找你去谈话了。”
    江绪垂眸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本校有名的八卦群里正不断地刷屏着。
    【听说了没听说了没！江绪被人亲了！】
    【靠啊！哪位人士这么勇啊，量级这么高的alpha都敢强吻。】
    【这消息到底谁传出来的啊，怎么今天论坛群聊都在说。】
    【这边知情人士表示，这消息是我校干架扛把子说出来的，看得出来校霸说完很后悔，本人围观了全场。】
    【卧槽，原冶和江绪关系不错啊，那这事八成是真的了。】
    【老天奶，到底是哪位人士这么勇啊！】
    ……
    江绪看着不断刷新的消息挑了挑眉。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周越微弯下身子低声问道：“你们昨晚这么激烈的？”
    群里信息还在不断刷屏，他随手把手机递回去。
    江绪想到了昨晚的原冶，懵懂又不知所措，只会一个劲地拉着他的手，脑袋意识不清醒的往他颈项处蹭，嘴里重复念着“好香。”
    想到这，江绪抬眼看着周越那笑的一脸暧昧的脸，原本旖旎的画面瞬间冷静下来，声音冷淡：“你很闲？”
    “说都不让说。”江绪的回答在周越看来属于意料之中，他甚至话语里都带着调侃：“你就这么喜欢他啊。”
    说到这，周越不禁感慨：“不过原冶虽然脾气是大了点，长得倒是比omega还漂亮。”
    “你下次可以当面夸他漂亮，”说到这，江绪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笑了一下，“当然，被揍的时候不要觉得冤枉。”
    周越立马摆摆手，他不是没见过原冶打架，虽说原冶身形较alpha更显得单薄，但这人打起架来可不会心慈手软。
    他无视江绪的调侃，站起身无所谓道：“不过我真好奇，要是真打起来，你会帮谁？”
    尽管知道江绪的回答，但他还是不死心地想问一下。
    “我会把重色轻友这个罪名落实。”
    果不其然，江绪一脸你在说什么屁话的表情让周越觉得好兄弟其实也不过如此。
    他摇摇头，大有一种江绪是昏君的派头。
    “好的，告辞。”
    江绪摸出自己的手机，他漫不经心地在手机上按了几下又重新收回去。
    原冶正趴在桌子上思考自己要怎么结束这次乌龙，正当他想的烦躁想干脆地把程声提到江绪面前谢罪的时候，课桌里的手机震了震。
    原大少爷懒得改变姿势，他伸手往课桌里摸了摸，打开手机一看，立马精神了。
    【放学等我，有事问你。】
    有事问我，什么事，为什么要问我！
    这是要兴师问罪了吗。
    原冶翻来覆去地把这句话看了好几遍，回了句ok后颓然地重新趴回去。
    经过了一整天的思想斗争，原冶决定走为上路，躲得过初一也要争取躲得过十五。
    等到放学时，原冶立马拽着书包跑了，还专门走了小路，心想着这下就不会遇到了，没想到还没走到围墙那就被逮住了，江绪像是一早就料到他会往这边走，慢条斯理地收拾完在这里等他出现。
    现下的场景就十分尴尬了。
    昨晚的一夜情对象在今天被传遭骗身骗心后在这里逮到了始作俑者。
    原冶简直要自闭了，这运气真是太太太背了。
    江绪人靠着栏杆，一直手揣在兜里，身形宽阔而高瘦，冷白皮衬得他更显清冷。
    原冶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正想说点什么来缓解当下的尴尬，原本懒散靠着栏杆的人却突然直起身朝他走来。
    原冶瞬间清醒了，他垂眸看着江绪往前迈的步子开始往后退。
    “江绪，留步！你听我解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靠，?这是什么渣男被抓包时辩解的语录。
    他怎么会说这种话。
    原冶都想扶额放弃申辩了。
    原冶没有抬头，他垂眸看着江绪在他面前站定，有些苍白的解释道：“你要信我，我真不是这么说的。”
    “那你怎么说的？”
    “怎么会传成我被……”说到这，江绪顿了一下，似乎也觉得很荒唐好笑，他看着原冶，嘴角带了点笑：“被骗身骗心了？”
    听出来男生话语里的戏谑，原冶抬起头对上那双布满笑意的眼眸，他怔了怔：“我就是咨询了一下，是程声这二百五自己瞎想的。”说到这，原冶询问道：“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江绪点点头，“嗯，听出来你不想负责了。”
    “我没有不想负责。”原冶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唇，他抬眼看了下江绪又倏忽收回视线。
    江绪垂眸看着原冶下意识的动作，他皮肤太白，现下因为懊恼低着头。
    两个人靠的很近，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原冶脖颈上半遮掩的红痕。
    “我找你不是兴师问罪，是想问你还疼不疼。”江绪边说边从书包里拿出了一盒新的抑制剂和一包信息素阻隔贴。
    他声线很冷，声音却轻而温沉，原冶目光落在江绪清瘦冷白的手腕上，虎口处好像还有他昨晚咬出来的痕迹。
    “当时你并不清醒，行为也不受控制。”
    看着原冶无措的眼神，江绪知道他开始动摇了，于是他靠得更近，几乎是贴近耳边循循善诱道：“所以你不需要有负担，这没什么，不是吗？”
    第9章 朋友间的帮助
    会诊室里很安静，空气中有种很淡的医院固有的消毒水味，窗户半开着，冷风吹进显得室内更冷清，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周遭只有鼠标点击的声音。
    原冶偏头瞥过去，江绪站在他身旁，少年人的肩背挺直宽阔，一身整洁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更显得他气质清冷干净。
    原冶靠坐在椅子上，姿势懒散，过长的安静让他有些不适地想挺直腰背，正当原冶想换一个姿势时，医生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看你之前的检查结果，腺体还没发育完全，药吃完了怎么不早点来医院？”
    “不过好在没有进行标记行为，只是靠唾液缓解发情热倒是少见。“说到这，医生抬头看了一眼江绪，眼神中带着赞赏，“s级的alpha?”
    男生身形挺拔高瘦，他站在原冶身旁，听着医生的话淡淡应了一声。
    s级？
    江绪是s级的alpha？
    原冶有些愣神，他没想过江绪的量级这么高。
    “难怪。”医生笑得和蔼，他转头看着原冶问道：”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抑制剂家里没有备着吗？”
    原冶点点头：“刚分化不久，还没来得及准备。”
    “这样啊，看你之前的报告上写你是因为腺体发育不全闻不到信息素？”
    原冶嗯了声，他想到了昨晚昏睡过去时隐约闻到的味道，犹豫了会，迟疑地补充道：“不过昨晚好像闻到了。”
    说完后原冶感觉到江绪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眼神的热意，好似后颈都被这视线看的热起来。
    “什么情况下闻到的?”
    问到这，原冶耳根子又开始红了，他飞快地瞟了一眼江绪含糊解释道：“就接……接吻的时候。”
    “气味怎么样，会不会觉得很好闻？”
    原冶愣住了。
    这要他怎么回答？
    当着当事人的面讨论信息素好不好闻这种隐私问题，不管答什么都显得很暧昧。
    原冶抬眼飞快地瞟了一眼江绪，猝不及防与他的眼神对上，江绪微挑了下眉，脸上调侃之意尽显，似乎也很想知道原冶的答案。
    在家伙怎么也一脸愿闻其详的表情，这种时候不得及时止住这个话题？？
    原冶脑子飞快地转着，他感觉自己现在像个摇摆不定的大摆钟，两边的眼神一左一右地把他推来推去，都想知道他的答案。
    “……还挺，挺好闻的。”原冶下意识抬手轻咳了一下，试图掩饰当下的尴尬。
    “这样啊。”医生听完后点点头，一脸恍然大悟，“我先给你开些稳定的药，不过你得定期过来这边复查。”
    “你还未成年，情况也很特殊，腺体还没发育完全引发的疼痛只能通过药物治疗，但发/情期没法进行标记的话，相应的疼痛会加剧。”
    “抑制剂能缓解你的发/情热，但减轻疼痛这方面作用不大，还是得靠信息素减轻。”

 第10章

    医生欣慰地看了眼站在原冶身旁的江绪，“不过运气不错，男朋友是s级alpha的话，只靠拥抱和亲吻的获取的信息素也能起到缓解作用，这样也可以避免标记对腺体造成的伤害，但是要控制好度。”
    说到这，医生神色严肃起来，“omega的信息素同样也会对alpha造成影响，会加速易感期的周期，而且过多的依靠信息素和伴侣间的短暂接触会让omega随着后续腺体的稳定，从而加剧omega对信息素的需求，会减少抑制剂的效果。”
    原冶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走出会诊室的，只记得医生说完后没给他解释的时间就让他去取药了。
    休息区不似在会诊室里那般安静，周遭都是谈话声，原冶坐在座椅上，他看着手上的单子想到刚才医生说的话。
    不知想到了什么，原冶抬起胳膊盖着脸，一股难以言喻的无措感席卷全身。
    他忍不住暗骂一声，心想这都什么破事，什么坏事都上赶着往他这边凑了。
    原冶放下手，他依旧保持着靠坐着的姿势，眼神怔愣间，江绪拿着药往这边走过来，刚被原冶甩到脑后的话语又重新摆回到他脑海里。
    江绪在原冶身旁的位置坐下，见原冶脸色有些奇怪，不禁有些担心，“现在还会不舒服吗？”
    他看了眼原冶的后颈，眉头微皱，“好像有点红。”
    距离被拉近，原冶不自在地偏了下头，“不疼了。”
    他轻咳了一声说道：“那个，刚才医生的话你都听到了。”
    “你，你不用放在心上。”
    像是怕江绪误会，原冶急忙解，：“就当我自作多情好了，你完全没必要为我做这些事的，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问题。“
    “而且你也没义务要帮我。”
    说完原冶不自在的转过脸，好似感到难为情一般垂眸说道：“接吻拥抱……朋友间不用这样。”
    说完后原冶等了一会都没听到江绪回话，他心想自己刚才是不是说的太过于直白让江绪感到不自在，刚想说几句话缓解一下沉默的场面，还没开口便被人便感觉到后颈处被人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原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江绪收回了手，嗓音很低，听不出情绪：“昨天晚上很难受吗？”
    原冶愣了愣，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很热，头也很疼。”
    “还有其他不适的症状吗？”江绪问。
    原冶想了想，说，“控制不住地想流眼泪。”
    “这么难受了还想自己撑着，”江绪抬眸看他，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他声音很轻，显得语气带了些落寞，“原冶，我帮你对你来说是负担吗？”
    原冶懵了。
    他没想过会是这种情况，他抬眼对上男生漆黑的眼眸，有些慌张地解释道：“我没有觉得是负担，只是医生刚也说了，我们这样的话，对你影响也不好。”
    原冶低着头，停顿了会斟酌道：?“而且这些事对你太不公平了，接吻拥抱……”
    还没等原冶说完，江绪直接开口否决了他的顾虑，很认真地说道：“我没觉得对我不公平。”说到这，江绪顿了一下，嘴角带了点笑意，“如果现在生病的是我，你会帮我吗？”
    原冶看着他点头。
    江绪眼里笑意更甚，他抬手让原冶看到了昨晚被原冶咬出来的咬痕，”我也一样。”
    那一圈暧昧的红色盖在江绪白皙修长的手上，像是被私有者隐秘盖的章。
    不知是听到江绪说的话还是看到江绪被他咬出来的痕迹，原冶脸色不似刚才那般苍白了，他眼神落在江绪的手上，虎口处有一排齿痕，不深，但末尾处有些破皮，在白皙的手背上显得很是突兀。
    原冶愣怔了会，听到江绪更加靠近了些，声音更轻地传来，“我想帮你减轻疼痛。”
    “只是朋友间的帮助，如果后面你感觉到不舒服，我们就停止，好吗？”
    不论是陪他去医院还是在自己不知道的发/情热中及时进行安抚处理，原冶都对江绪有着十足的信赖，这种信任度是从小到大积累而成的，他把江绪当成身边很重要的人，是朋友，更像是亲人。
    医生说的话第一次让原冶有了距离意识，开始意识到就算是再好的关系也得有合理分寸。
    江绪的话太过真挚，话语间的关心很明显，就算是对当下感到难为情的原冶，也不得不为江绪的话动容，他视线投落在手上的报告单上安静了一会，而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在抬眼与江绪对视间，应道：“好。”
    或许只有他才觉得别扭，在江绪看来只是朋友间的帮忙，原冶觉得自己确实不该思虑太多，他看着江绪一脸认真道：“那，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听到原冶的话，江绪垂眸盖住了眼底那不清不楚的愉悦，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原冶一眼：“只要你不排斥就好。”
    原冶闻言摇摇头，“本来就是在麻烦你，”说完他抬眼看向江绪认真道：“我要是以后神志不清，对你做了不好的事，你就把我打晕。”
    江绪移开眼，嘴角笑意一瞬即逝，他应声道：“好。”
    第10章 充电
    虽然原冶嘴上答应的很爽快，但这种近乎亲密的治疗行为，但这种亲密行为对原冶来说还是很难为情。
    考虑到原冶的不自在，除了那晚意外的吻外，江绪都是在原冶难受的时候拥抱安抚他，一方面是考虑到原冶实在难为情，另一方面则是……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原冶因为自身情况所以闻不到自己身上的信息素，但江绪不同，那晚是他第一次闻到原冶的信息素，浅淡的清香几乎将他全身浸染，属于alpha的天性也在叫嚣着，但是所有暴虐和不耐的因子却在看到原冶痛苦地神情后尽数消散。
    等到安抚好原冶，给他注射好抑制剂后，房间内充斥着的属于原冶的信息素才慢慢安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闻到原冶身上的信息素，清甜的浅淡香味将他团团围住，在相融间差点让他失了理智，深藏的不明情愫在顷刻间尽数暴露，好在当时原冶因为累极已沉沉睡去，不然就能窥探到江绪隐藏在冷淡外表下对他的私心。
    相比江绪，原冶倒是没有其他心思，除了一开始的别扭外，他对跟江绪的肢体接触越来越适应，基本上是每日到时到点拥抱，在他看来这就是朋友间正常的行为。
    在原冶看来大概就是兄弟间抱一下的友情。
    所以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后，原冶在很大程度上适应了这种治疗方法。
    -
    深秋时候的教室里窗户紧闭，冷风穿过露着些许的缝隙往里吹。
    离下课还有五分钟，陈思思环顾了下班里开口：“下周就是学校校运会了，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班里谈论声热闹起来，平日里习惯活跃气氛的男生纷纷起哄。
    “这不争第一可不行啊。”
    “体育这块还输的话就说不过去了吧。。”
    “是啊，老师，没有想法，只想争第一。”
    说这话的是班长钟意，是个性格外向的女生，平日里行事比较泼辣，在班里人缘很好。
    “大家巴不得有个机会可以放松一下。”
    前排的女生小声提议道：“那是不是可以准备一下班服了？”
    说到这个话题，班里叽叽喳喳说成一片。
    原冶兴致不高地撑着下巴听着他们起哄，大概是发情期快到了的缘故，他后颈的疼痛在江绪的安抚下缓解很多，但还是会有些不舒服，整个人的情绪状态也很差。
    照程声的话说，他现在脸上表情就跟别人欠他钱一样，整个就是大少爷脾气，也没人敢跟他说话。
    他自己也觉得整天冷着脸不太好，但他实在难受得厉害，索性就窝在位子上不说话了。
    “你们呀，说到玩比学习有劲多了。”陈思思整理着手上的教案，正巧下课铃声响起，她把报名表放在第一排的位子上，示意前排的同学传下去。
    “想参加的同学跟学委报名，其他事情就交给班长了，有建议的同学都可以提出来。”
    她边说边往教室外走，在门口处又停了下来，转头说道：“学习也好，运动也好，还是希望大家要劳逸结合。”
    陈思思走后，班里讨论依旧没停，过了一会，班长周知意拿着报名表走到原冶位子旁，“原冶，你要参加吗？”
    原冶闻言稍微坐正了身子，还没等他回答，身后的程声抢先答道：“他就算了，他这阵子身体不太舒服。”
    程声说完后接过周知意手上的报名表，“给我吧。”
    周知意怔愣地看着原冶，忙摆摆手歉意说，“这样啊，抱歉，没事吧?”
    看到钟意那不知所措的眼神，原冶摇摇头轻声答道：“没事，小问题。”
    听到这，周知意才放心地点点头，她笑了笑让原冶好好休息，转头对程声说笑道：“那就麻烦你传一下了，程大好人。”

 第11章

    “得嘞，你忙去吧。”
    等到周知意走后，程声才身子往前凑近原冶耳边开口：“你这几天注意点啊，抑制剂带身上了吧？”
    分化结果这件事除了江绪，原冶只告诉了程声一个人，都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彼此间没什么好隐瞒的，一开始不想说不过是怕这傻白甜太担心。
    至于医生的建议方案，原冶则是选择保密，一方面是因为这也有关江绪的隐私，总不能真让江绪因为他没了清白，另一方面则是他真的很难以启齿，这种事不知道怎么开口。
    听到程声的话，原冶轻声嗯了一声，他又重新靠在椅子上，眉眼冷淡，姿态懒散。
    程声满脸担心，看他那难受的样子又强调，“实在难受就跟我说。”
    原冶轻叹了口气，强撑起精神说笑，“怎么，想给我临时标记啊。”
    “……我怕江绪把我灭口。”
    “你又不是标记他，干嘛这么怕他。”
    程声不应话了，想到前几天周越那家伙跟他说的话，他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原冶，满脸痛惜，“少爷啊，我是真担心你，小心哪天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原冶莫名其妙地品着程声的话，本想刨根问底，但他此刻耐心告罄，只想趴在桌子上重新装回雪人脸，索性不理会了。
    等到放学，原冶站在走廊处等着江绪，临近冬季，原冶依旧穿的不多，他怕热，校服外套里只穿了件短袖，柔软的头发被风鼓动着，显得整个人单薄清瘦。
    他百无聊赖地等了会，刚好看到他们班的体委柯胜豪拿着报名表往办公室走，那人看到原冶打了声招呼，海胆头依旧招摇，原冶扬了扬下巴算是回应。
    这人自从上次打完球后就对原冶心服口服，现下遇到原冶，拉着原冶就在那谈校运会参赛的事。
    正巧江绪收拾完往他这边走，原冶聊了几句就跑，凑到江绪面前问：“小江，校运会你报了吧？”
    “周越给我报了长跑。”
    “这厮又是把你报上去充人数了。”原冶闻言停了脚步，他微抬着下巴朝着教室里坐着的周越瞟了一眼。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热烈，周越转过脸对上原冶的眼神，像是知道他俩在说什么，隔着窗户对着他俩斯文一笑。
    原冶：“……”
    这家伙怎么笑得这么欠？
    这样真的不会被人揍吗？
    原冶眯着眼转身问江绪：“他这样真没被人打过吗，不能吧。”
    江绪看着原冶那一脸不爽的表情，低声建议：“要不你去，我帮你把风。”
    原冶面无表情地抬眼看着江绪那戏谑的目光，“也不是不行。”
    那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禁让人感到好笑，江绪眉睫微弯。
    走廊人来来回回的学生多了起来，窗口也有好几个探头观望的，许是前阵子有关江绪的八卦在论坛群里又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而当下主角和传闻源头正凑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注意到那些好奇打量的眼神，江绪接过原冶挂在肩上的书包，半强硬地拉过他的胳膊往楼下走。
    原冶：“？？？”
    “你干嘛？你怕我揍他？不是要给我把风吗？”
    “下次吧，人多眼杂影响不好。”
    原冶被人牢牢桎梏住，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提议，“……行吧。”
    青城的冬季不下雪，夜幕降临得快，在没有阳光的阴天更显得冷清，冷风凛冽带着刺骨的寒意张牙舞抓地往人身上吹，到家后，原冶先下了车，院子外昏黄的灯洒在他身上落了影子。
    一路上原冶情绪都不高，整个人有些颓丧，江绪看着他问：“还是很痛？”
    原冶摸了摸后颈嗯了一声。
    看着原冶难受的样子，江绪皱了皱眉，注意到江绪的眼神，原冶拍了拍江绪的肩膀，嘴里含糊地嘀咕了一声。
    声音太轻了，江绪没听清，凑近又问了一声，“什么？”
    经过这阵子的接触治疗，原冶对于来自江绪身上的气息越来越习惯，他又说了一遍，?“你抱一下就不难受了。”
    男生声音清清淡淡，他这会难受说出来的话语也有些含糊，语气又轻又软，像浸泡许久的酒酿糯米，昏黄的小灯照在他身上，好似给他披了层温柔的暖光，在这寒风肆虐的夜晚让人心里泛起热意。
    江绪没应声，他睫毛低垂，看着原冶的目光温柔，过了一会，他身子往前倾了倾，将那被光包围的人小心翼翼地拥进了怀里。
    感受着热意透着衣物蔓延全身，原冶下意识地蹭了蹭江绪的颈项，那清冷疏离的冷松气息安抚着他，后颈的疼痛开始慢慢消退，困倦感朝他袭来，将他整个人都困在这清冽的一小方天地里。
    他闭着眼，回抱住了对方。
    第11章 第11 章 加点药效
    校运会这天是久违的大晴天，艳阳高照，操场上拉满了各色的装饰，观众席上满是热闹的人群，各种各样的横幅令人忍俊不禁，叫喊声，口号声，谈论声接连不断。
    二班的位子在观众席后边，一眼看过去，他们班在清一色浅色系的装扮里格外显眼。
    这班服颜色还是程声选的，说学习拼不过一班，运动这块必须得干过人家，非得选个显眼的红色，还打算在衣服上写个no.1，幸好被其他人及时否决掉了，要不然真得被其他班笑话。
    原冶跟班里的人一起手上拉着班委发的横幅，他个子高，皮肤白，班服是显眼的红色，这会儿阳光直照，显得他整个人越发白皙。
    这会儿他们班的人正准备着接力赛前的准备活动，班长在那点人数呢，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程声，原冶站在最后边的位置，阳光太刺目，他半眯着眼环顾了一圈操场，终于在一班那一片白色里看到了那混入的一抹红。
    程声这家伙怎么跑到敌营里去了？
    这傻白甜也不怕被周越逮着戏弄。
    原冶又仔细地看了看，却没有找到想找的人。
    下一秒就远远看到那红色的身影瞬间炸毛起来，搭在他肩上的手半强硬地揽着程声往场外走。
    他说什么来着，总是不长记性。
    开幕式开始，伴随着配乐的播放，领导团、裁判队纷纷入座，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从原冶的角度看下去，能看到女生们激动地挥舞着手上的加油棒，今年的学生代表迈步走向主席台发言，看实时屏幕转播后，观众台上不禁发出了略显失望的声音，毕竟去年的学生代表是江绪。
    去年江绪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致辞的时候可谓是引起一阵轰动，观众台上的尖叫声可是把领导团也吓了一跳，校长当时还笑着调侃了一句这么激动呢，这我们学校明星啊？
    这话透着麦克风从广播讲出来，场内的学生差点笑晕过去。
    看到这一幕，原冶嘴角勾出笑意。
    想不到吧，今年的学生代表可不是江绪。
    想到这，原冶又不禁感慨这家伙人气怎么这么高，等毕业了这些人不得难受死。
    从屏幕上看，能看出这位新上任的学生代表有些紧张，好在这男生马上调整好了状态，随着代表发言结束，观众台上爆发出一阵喝彩。
    主持人在台上声情并茂地为赛前做朗诵，女生甜美清脆的声音透着广播响彻在学校各处。
    “尊敬的校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
    “少年们，尽管你们留在场上的时间很短暂，但是你们热血的身影会一直停留在观众眼中，要知道踏上跑道是一种选择，离开起点是一种勇气，你可以用你的实力和精神去开拓一片属于你的天地，为自己获得一份荣耀。”
    随着慷慨激昂的讲稿说完，场上各班级方阵也刚好走完，气氛活跃到最高点，这场运动会拉开了序幕。
    第一个比赛项目是三千米长跑，随着口哨声响，参赛人员一个个进场。
    原冶其实对这次校运会没多大兴趣，他发情期刚结束，几天积压的疲倦感让他眉眼倦怠，这会儿太阳直晒得他有些头昏，周遭热闹兴奋地叫喊声也急冲冲地往他耳朵里灌。
    后边有人叫了他一声，原冶顺着声应了句，回头一看是钟周知意。
    “你后颈怎么这么红？要不要去医务看看？”距离一近，周知意发现原冶后颈上的红更明显了，在那片光洁白皙的皮肤上异常显眼。
    原冶下意识地伸手遮掩住了那处，他忘了他只套了件短袖，校服外套不知道被他随意丢哪去了。
    周知意声音不大，但原冶外表太过出众，站在这过于引人注目，周围也一直有女生往他身上看，尽管腺体处发红是omega才会出现的情况，却也还是有可能是别的原因造成的。
    但他现下实在太过心虚，下意识的遮掩反倒显得有些欲盖拟彰，正当原冶不知道怎么解释时，场下突然爆出处一阵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他好帅！啊啊啊！”

 第12章

    “他干嘛绑发带啊！我要被帅死了！”
    原冶往下一看，只见江绪入场了，他走在队伍后面，额头上绑着根黑色发带，衬得皮肤更加冷白干净，个高腿长的优势让他几乎成为了全场焦点。
    趁着场上气氛正热，原冶对上周知意担忧的眼神说了声：“过敏了，我去医务室看看。”
    话还没说完原冶就跑了，只剩下钟意愣在那，过了会她才反应过来点点头，“噢，噢。”
    好不容易挤着人群走出来，整个操场上都是各种各样的叫喊声，甚至听到了有个男生用洪亮的声音大喊了一声江绪我爱你。
    原冶差点被一声真情实感的表白惊到一踉跄，这是哪个绝世猛男音omega，他顺着声音往后看，只看到人山人海和挥舞着的加油棒。
    原冶忍不住笑了会，心想这哥们还挺会应援。
    不愧是附中，应援都要与众不同。
    等到他从教室穿上外套回来的时候，班级接力赛已经要开始了，程声已经跑了回来，手上拿着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奶茶，场下他们班参加接力赛的人正围在一起在争论什么。
    原冶眉头轻皱，他走过去就看到了体委肖梓杰坐在休息处，脸色苍白，脚踝处肿起很大一圈。
    陈思思刚巧被外派去别校改卷，没预想过出现这种情况，周知意作为班长正急得不知所措。
    程声转头看到原冶刚想叫他，就见原冶转身往外飞跑出去。
    一路上绕开人群，终于在休息更衣室前停了下来，原冶一把推开门，他一路疾跑过来，呼吸也有些急促，眼下这一幕却让他急迫的情绪消散开来。
    更衣室内没有其他人，只有江绪，他站在更衣柜前，窗口的风直直地往他身上吹，或许是刚运动完的缘故，江绪白皙的手臂上青筋浅浮，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松弛感。
    风把柜门撞得哐哐作响，但他好似不觉得冷，上身只套着件单薄的短袖，大概是他们班的班服，纯白的衣服上只写了one，这人仿佛是天生的衣架子，肩宽腰瘦，个高腿长，宽大的短袖穿在他身上更显得他英俊凌厉。
    听到声响，江绪侧过脸，看到来人后挑了挑眉。
    灌进室内的风让他清醒了些，原冶几步走过去拉着江绪就往身上撞，“小江，抱一下。”
    “怎么了？”江绪纵容着他的动作，看他焦急的样子关切道：“又开始疼了吗？”
    原冶靠着他的肩膀摇摇头，“肖梓杰脚崴了，我想替他跑接力赛。”
    “你发情期不是刚结束？”说到这，江绪轻皱着眉，他垂眸看着原冶，目光落在他后颈上，“腺体不难受了吗？”
    原冶在他怀里抬起头，他眼眸是浅浅的棕色，在这自然光下明亮而剔透，显得有些狡黠，“保险起见，我想着先抱一下。”
    保险起见？
    江绪莞尔，还挺有商有量。
    “只是抱一下就够了吗？”
    看着他茫然的表情，江绪低着眸，他眉目含笑，伸手抬着原冶的下巴侧耳说道：“保险起见，加点药效吧。”
    话音一落便亲了下来。
    原冶怔住了，不知所措间让人亲了一下，他猛地回过神往后退，发现对方也放开了他，那温热柔软的唇一触即离，恍惚间听到江绪在他耳边说道：“去吧，加油。”
    第12章 始乱终弃
    江绪说完那些话后的下一秒，原冶几乎是落荒而逃。
    跑出更衣室后，鼓动的风把他的衣摆吹起，撑出了一个圆形的弧度，原冶觉得自己好似也被卷进这风里，冷风凛冽却不能让他清醒，反而让他本就烦乱的思绪更加肆无忌惮的翻滚着。
    如果说第一次接吻的时候是因为他当时神志不清，那这次的吻又代表什么。
    周遭热闹嘈杂的声音跟他好像没有了关系，原冶走得很快，他感觉他脑子里的两个小人又开始扬起小旗子争论了起来。
    一方解释江绪是在保证他的安全，要是等下在跑道上晕倒的话，绝对是件很丢脸的事情。
    一方争论江绪是故意的，是在借着帮忙的缘由占他便宜，这可不仅仅是加个药效。
    原冶停了脚步，他想到了刚才在更衣室里发生的事情，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然后又很快反应过来有些羞愤地把手放下去。
    江绪这家伙居然还咬了他一口。
    他怎么敢？他居然敢！
    带着这种复杂的心情回到他们班休息区域时，原冶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他们班的人还是围在一起，钟意焦急地打着电话，接力赛的那几个人也围在肖梓杰身边安慰他。
    斜阳映在栏杆上映着人不敢睁大眼睛，原冶直直走向肖梓杰，高大的身影遮挡住了那暖色的光。
    肖梓杰正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原冶半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替你跑。”
    许是怕自己的脸色吓到其他人，原冶缓和了语气又补了句：“行吗？”
    肖梓杰面露惊讶，他呆着脸看着半蹲在他面前的原冶，神情有些张皇失措：“原哥，我没事，我我我可以跑的。”
    “你腿不要了？”
    原冶没抬眼，他盯着肖梓杰脚踝处高肿起的那一块，淤青与擦伤的红混在一起显得狰狞。
    程声忙跑过来拉住原冶，他微皱着眉，眼神往原冶后颈上示意：“你可以吗？”
    “是啊，大家都知道你这阵子一直请假，还是身体要紧。”
    “没错，不就是一个接力赛，我们其他项目把分拼回来就行。”
    跑接力赛的那几个人也看着原冶，说实话，事关班级荣誉，原冶可以接替肖梓杰跑接力赛的话，他们当然会轻松很多，毕竟原冶体育一直不错，但是他们也知道原冶这阵子身体确实不太舒服。
    这边周知意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了，她没听到几个人的对话，只是提高了声音鼓舞人心道：“老师说了个人安全第一，接力赛不跑也没事，大家尽自己能力就行，等她回来请我们吃饭。”
    “陈老师好好，这么一说感觉更不好意思了。”一旁的女生小声说到。
    大家闻言都不说话了，主席台这边已经在为接力赛预热，原冶见状轻拍了拍肖梓杰的肩膀，他看向围在一起的这群人说道：“怎么还没比就觉得自己会输啊。”
    说完他起身朝着面露错愕的周知意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声音清越带着笑意：“告诉陈老师一下，就说我们会给她拿个第一。”
    他声音不大，说出口的话、做出的手势甚至都有些中二，却莫名的带动了气氛，消散了刚才的不振，站在阳光下的少年人斗志昂扬，原冶一把勾过一旁程声的脖子，打消了程声的顾虑。
    “我自己身体自己清楚，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更何况他现在药效太大，躁意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
    接力赛参赛人员一一进场后，原冶作为冲刺跑最后一圈，他脱下了校服外套，红色短袖衬得他在光下白得亮眼。
    他们班跑接力赛的人都是平日里体育不错的，但在快传到原冶的时候落了下风，接棒的是班里较为瘦弱的一个男生，等到他把接力棒传到原冶手里的时候，已经被第一名甩开了一截距离。
    男生气喘吁吁地奋力把接力棒放到原冶手中，充满歉意地说了声对不起。
    原冶朝他一笑，回了句没事就往前跑，他速度很快，观众席上的欢呼声一声盖过一声，余光可见台上程声和赵小言正冲到围栏前挥舞着充气棒为他呐喊打气。
    原冶一会便追上了隔壁道，红色的身影在光下疾跑着，周遭的声响与他无关，原冶奋力拉开了距离，首先越过了线。
    看台上的应援声震耳欲聋，原冶没停下来，放缓着脚步任由他们班的人跑过来将他围住，在急促的呼吸与热烈的欢呼中想到的居然是江绪的药效还不错。
    回到休息处后，他们班的应援箱里的水已经被拿空了，原冶口干舌燥，刚想问程声还有没有水，转身看到有几个女生站在他不远处，拿着水面露羞涩地推搡着，看到原冶后走过来把水递给了他。
    “那个，给你水，你跑得好快，很帅气！”
    原冶愣了愣没接，他看了眼程声，只见程声走过来圈着原冶说道：“那肯定，我们原哥出马，肯定一鸣惊人。”
    这话成功把人逗笑了，原冶手肘轻撞了下程声，在女生不好意思的笑中接过了那瓶水，轻声道了声谢谢。
    “有女生送水呢，人还不少。”
    周越刚跳高完，他拿着水慢条斯理地走近江绪，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确实，原冶这长相挺招女孩子喜欢的，”见江绪没理他，周越单手搭上江绪的肩膀，在看到对方说不上好的脸色后收起了随性的姿态。
    江绪一直往原冶那边看，原冶接过了女生送的水，朝他瞥了一眼后又移开了视线。
    江绪想到刚才在更衣室里的一幕，在原冶毫无防备的时候，藏不住自己的心思，控制不住地做了些让人感到慌乱的事情。

 第13章

    周越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眼神在他俩之间转了几个来回，“你俩这，怎么了？”
    刚才不还是好好的，怎么他喝口水回来就晴转阴了。
    见原冶走开了，江绪也收回了视线，他转过身甩开了周越放在他肩上的手，低声说，“没控制住，吓到他了。”
    “就你这性子还能控制不住，你做什么了？”周越追问，他实在想不出江绪这冷清清的性子一直理智的，这是能干出什么事情把人激成这样。
    江绪没回答，他沉默了片刻：“我现在该怎么做？”
    他转头看向周越，眸色漆黑，诚心诚意地问道：“怎么把他哄回来？”
    周越看着江绪这一脸认真的模样有些愣住了，他倒是没想过有一天这人居然会向他请教。
    他笑弯了眼，难得看到这往日里不喜形于色的人有了慌乱，周越瞟了眼不远处的原冶，然后对着江绪一字一句道：“循序渐进，你不能一下子把进度拉快，这不得把人吓跑。”
    “你现在就顺着他，毕竟你把人吓跑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先当朋友后当弟，最后变成小宝贝。”
    周越话音刚落，江绪便轻笑出声，似乎才刚反应过来自己在问些什么问题。
    循序渐进？好比温水煮青蛙，一步一步把毫无防备的人圈进来，照原冶的性子，煮再久恐怕也反应不过来。
    场下的应援声依旧热烈，江绪的视线不由得落在不远处的原冶身上。
    看着他仰头喝了口水，红色的短袖被风吹的有些鼓动，后颈上的红似乎还没消散。
    江绪拿着手上的外套往场下走，他神色淡漠，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走了。”
    周越摆摆手一脸我懂你不必解释的神情，?转身往场内走。
    从知道原冶分化结过后就没想过跟原冶以朋友的身份一直保持下去，不管是对原冶的情感越来越明显，还是自己看向对方的眼神越来越直白，无一不透露着江绪疏离外表下的那不可隐藏的私心。
    周越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循序渐进是个好方法，但江绪等不了，原冶看起来不好相处，只有跟他熟悉了才知道这人其实心软又好骗。
    但是又实在难以让他完全卸下心防，他实在是太好懂，情绪都显在脸上，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可偏偏凑耳边说句话，抱一下就会脸红，接吻的时候更是不知所措，看起来就很好欺负。
    想到原冶红着脸接过了女生送的水，江绪抬手轻碰了一下嘴唇，眸光却渐渐暗了下来：“这应该算始乱终弃吧。”
    他像个久经情场的浪荡公子，太过狡猾，明明占了别人便宜，却又义正言辞地向受害者讨要说法。
    第13章 可以追你吗
    “我原！！你还好吧！！！”
    “我来了！！！！”
    程声大着嗓子朝着原冶这边边跑边喊，周越这厮刚又把他拉走，舔着张脸要让他帮忙看看眼睛是不是进了沙子，程声把他骂了一顿又马不停蹄地跑回来。
    火急火燎地把坐着的原冶拉起来一番检查，“怎么一个人在这坐着，是不是哪不舒服？我现在立马带你去医务室。”
    原冶听着他的话失笑，他拍了拍程声肩膀，“我没事，不疼，哪哪都很舒服，放心。”
    得到原冶肯定的回答，程声这才放下心来，他环顾一圈，手机又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又是周越那厮，压根不想接，程声翻了下白眼立马就给他挂断。
    “谁啊？让你这么生气。”
    “周越那傻逼。”他越说越激动，“真是服了，他眼睛进沙找我干嘛，莫名其妙的，我又不是医生。”
    “可忙死我了，刚班长让我去清点剩下的物资，小赵他们都在那商量怎么庆祝，你咋一个人跑这来了？”
    刚说完电话又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原冶笑了笑，“你要不去看看，说不定是有急事。”
    程声看了看他又看回手机，片刻后踌躇道：“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说完他抬眼朝原冶的腺体示意了一下，“不难受吗？”
    原冶很是认真地点点头，“我真没事，你放心去吧，有事我就去医务室。”
    “好吧，有事第一时间通知我，速到！”说完程声拿起电话骂骂咧咧地又往回跑。
    原冶坐在休息处，他手上的矿泉水瓶已经见底，风吹过他的发梢，在短暂的亢奋结束后，原冶这才感觉到燥热平复后的寒意，他垂眸看了眼空无一物的长凳，想到了套着的校服外套已经被他随手放在了在休息室里。
    这风的风向正直直往他这边吹，吹的他脑袋发懵，冻得人直哆嗦。
    原冶暗骂一声，正纠结着要不要回去拿外套，后背就被温暖所覆盖，宽大的外套隔绝了寒风，熟悉的冷香顷刻间又萦绕了他。
    凳子的位子不大，旁边有人落座，略显拥挤起来。
    原冶偏头看过去，江绪垂眸看过来，看清楚来人，原冶又倏忽移开了视线。
    江绪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他拉过盖在原冶身上的外套，帮他整理了一下，顺势搭上了原冶的肩膀。
    “生我气了吗？”
    凑的太近了，属于江绪的气息像就把他整个包围住，原冶有些不适应地想挪一下位置，却也承认自己的情绪在这冷香下得到了安抚，本来烦躁不已的情绪也稍微平静了下来。
    他终于愿意抬眼看向江绪，眼神复杂，耳根却又开始红了起来。
    “没有。”
    原冶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又多补充了一句：“我没有生你的气。”
    说完原冶又开始皱起了眉，他对上江绪的眼睛，张口想问他为什么亲他，甚至还咬他，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太奇怪了，就好像他被人过分轻薄了一样，大男人怎么能这么扭扭捏捏的，原冶握紧了手上的矿泉水瓶，侧着脸问道：“你，你刚为什么……”
    说完后原冶好似在这无所畏惧的气氛里找到了自信，他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模样，看向江绪的眼神直白又藏着零星不易察觉的紧张，神情严肃又认真，说出口的话又在强撑语气。
    真是地。
    怎么能打直球都这么可爱。
    江绪眼底的笑意越发浓郁，甚至想不分场合的再亲他一下，思绪短暂设想一下，不知道原冶会回他一个吻还是向他挥起了拳头。
    或许是当下的气氛太好，太适合将一切秘密都尽数托盘而出，又或许是原冶像他递过来的眼神太过无辜，实在让人招架不住，他跳出了名为冷静理性的圈，心甘情愿地把自己隐藏多年的心意托盘而出，就算是被尽数拒绝也不介意。
    江绪轻拍了拍原冶的肩膀，眸光垂落在原冶嘴唇上，又往上移对上原冶的视线，湿润又多情。
    “你在怕什么。”
    “原冶，你想问什么？”
    原冶愣住了，不仅是因为江绪的话，也因为那双含笑的眼。
    江绪看他的眼神，好像有什么答案即将呼之欲出，他就这般直白地看着他，只微笑不做声，
    最终还是原冶撑不住先移开了眼神。
    从他腺体受损分化后，两人之间的磁场发生的变化一直是原冶不愿面对的，他一开始把这些令他慌乱不解的行为当做是腺体发育不全的副作用，又或者是当成朋友间的帮助，但在此刻，原冶这才开始意识到，小时候走在他身后需要人保护的人已经变成了高大挺拔的少年。
    江绪分化成了alpha，甚至量级也很高，长相优越，成绩优秀，对到其他人都保持着疏远礼貌的人却唯独对他一直很是纵容，明明年纪比他小，很多时候却远比原冶要更像大人，面对他人玩味打趣时，原冶会急于否认，但江绪好像一直没有否认过。
    他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画面，多半是江绪落在他身上的眼神，还有让他怔住的程声对他说的话。
    连局外人都看得明白的事，一直不愿面对的只有他一个人。
    原冶想，如果江绪真的是喜欢他，那他又做了多少混账事，发情期强吻后急于撇清的关系，难以忍受疼痛时寻求的亲密接触，原冶甚至想抬手给自己两巴掌，当下他不得不狼狈地承认，江绪对他确实超过了朋友间该有的距离。
    “......小江，”原冶顿了顿，他嗓音有些低哑，声音很轻，但江绪还是听到了他挣扎后说出口的话。
    “......你是不是喜欢我？”
    原冶说完后又涌上迟来的后悔懊恼自己是不是太过自作多情。
    周遭又陷入了沉默，他低着头不敢看向江绪，所有的勇气随着那话问出口后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在这冗长的沉默里，他的肩膀被人强硬地转过来，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否认拒绝，原冶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叹息，像是在调侃他对感情的迟钝，又好似心意终于在这漫长的时光里被人知晓。
    “你怎么现在才知道。”
    原冶闻言抬眼看去，往日里一直看不清楚的江绪眼底那些不明的情绪也在这一瞬间有了解释。

 第14章

    那是对他藏不住的情愫。
    原冶张了张口，，下意识地说了声：“对不起。”
    “该说抱歉的是我，打着帮你的旗号占你便宜。”他看着原冶那不知所措的模样不禁莞尔，江绪声音含笑，没有了平日里的冷感，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调侃：“喜欢你的人不少。”
    ？？？
    原冶思忖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江绪在说有女生给他送水的事，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他歪头对上江绪的眼神，“你别开我玩笑了。”说完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用说抱歉，是我让你帮我的。”
    他一直觉得是他在占江绪便宜，毕竟喜欢江绪的人那么多，还没等原冶开口解释，江绪接下来说的话让他不禁握紧了手中的矿泉水瓶。
    “那我能追你吗？”
    江绪微皱着眉，像是在苦恼原冶的追求者实在太多，于是又很诚恳地询问道：“或者，看在我帮你的份上，能让我走一下后门吗？”
    他在说什么话？
    他想追我。
    他还想让我给他开后门。
    知道从小玩到大的弟弟喜欢他是一回事，但接受喜欢跟江绪在一起可不是能一概而论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冲击简直让原冶招架不住。
    原冶脸上的表情从震惊不可置信转变到浑身不自在的别扭，他冷着脸伸出手指指向了自己，声音有着显而易见的迟疑：“你想......追我？”
    “嗯。”江绪轻点了点头，眼神柔和。
    “可以吗？”
    “可以追你吗，哥哥？”
    原冶彻底愣住了，没想到江绪会这么直白，也没想过江绪说的话会这么，这么令人感到羞耻。
    眼里的戏谑、眸光看过来时藏不住的情愫、因为心情好而勾起的嘴角，以及那些听起来明明很正常却让人面红耳赤的话语。
    清冷孤傲的爱神甘愿为爱臣服，他像天底下所有的求爱者一样追求，却又在这暧昧的称呼中不露声色地划近自己的区域。
    原冶强行伪装的冷色被击败，终于露出了最内里的心思，他被这直白热烈的爱意冲昏了头。
    听不下去了，待不下去了。
    再这样继续下去，原冶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因为心跳过快而昏厥。
    他腾地站起身想走，校服的衣摆处就被轻轻拉住，原冶的视线顺着拉扯的力度下移，江绪仍然坐在长椅上，他抬头看着原冶，掩不住的可惜，好似被人伤透了心。
    “这算是拒绝吗？”江绪声音清冷很有磁性，现下压低着声音更显得过分落寞。
    原冶僵着身子回过头，看起来十分不讲情面，耳根处的红快越来越明显，江绪却不肯松手，他眸光紧盯着原冶白净侧脸的那片红，神色淡然，语气却又挫败不已，拉着原冶继续说着让原冶瞠目结舌的话。
    “知道了。”
    “那我还可以继续喜欢哥哥吗？”
    一口一句哥哥简直让原冶脸色爆红，止不住的羞耻感让他蓦地扯过外套衣角，紧绷地丢下一句：“不可以。”
    说完也不看江绪，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江绪看着他那几乎算是落荒而逃的身影，眼底的情绪更深了些，原冶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只是他没想到原冶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还要再慌乱一些。
    把人吓跑也了没事，知晓了他的心意就行，不论是日后的相处还是各种接触的行为，原冶都不会再下意识地把他当成一个朋友的角色，而是一个对他有着不可言说欲望的追求者。
    第14章 邪恶的信息素
    春寒料峭，清清冷冷的风依旧吹得人不敢轻易脱下外衣。
    程声在走廊边被叫住，过了一会后他拿着一包装袋走进了教室，一脸看戏似的拉过椅子凑到原冶跟前，把那热饮放在了原冶桌子上。
    “醒醒，别睡了。”他伸手轻敲了敲桌面，在原冶一脸不耐地抬头时立马殷勤地献上了热饮。
    “来，喝一口，看看是不是跟甜甜的恋爱一样甜。”
    原冶半睡半醒间被猝不及防地被热饮暖得一抖，他听着程声说的话，本被吵醒的起床气更重了，他抬眼看向程声，大有一种你再开口说话我就把你毒哑的架势。
    程帅立马摆手投降，他抬颌示意原冶看向那杯奶茶，笑得满脸春风，“江绪让我拿给你的，我跟小赵也有。”程声拿起自己手上的那杯喝了一口，“还是你经常喝的那家，这么早，也不知道他怎么买的。”
    原冶正扒拉着自己睡得凌乱的头发，闻言动作一顿，然后低声应了一声。
    程声对原冶的反应非常不满意，他支着下巴眯着眼问：“你不对劲，你怎么这种态度，你被夺舍了？“
    吸管插进封口，煮的很有弹性的焦糖珍珠混着甜腻的奶茶入口，原冶看了眼标签，饮品甜度什么的都是他喜欢的口味，他侧过身，顶着那张刚睡醒没有表情的脸问：“那请问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态度？”
    程声闻言“嘿嘿”了一声，“小赵啊，有没有感觉自从校运会结束后，他俩之间关系怪怪的。”
    赵小言咬着吸管点点头，“准确来说，是原冶单方面对江绪有点奇怪。”
    “哪奇怪了？”原冶闭着眼随口一问。
    “感觉你像在跟江绪闹别扭。”程声说完往后一退，预防被打的姿势小声补充，“那种情侣间的闹别扭。”
    嚼在嘴里的珍珠突然就不好吃了，原冶差点被那猛然一吸的液体呛到，他咳嗽了几下，在程声噤声的的表情中压低声音说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扔出去。”
    声音非常低沉，语气非常不好惹。
    程声了然地点点头，心想我猜的果然不错，那天被周越抓走后，周越近乎哄骗地跟他透露了很多信息，听得程声一惊又一惊。
    几人又扯了一会话，等到上课铃响，程声他俩转回座位，原冶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校运会结束后，他和江绪两人间的氛围有种说不上的奇怪，明明江绪做的事情说的话也跟之前一样，但是在原冶看来就是不一样了。
    他不可能再心安理得地接受江绪的好。
    原冶抿了抿唇，心情非常糟糕，一整天下来脑子里绕来绕去都是江绪，他扪心自问，虽然他是个有才华嘴甜大帅逼，喜欢上他非常正常，但江绪喜欢他就显得有点不正常了。
    一个在外人眼里品学兼优、才貌双全的人在跟你朝夕相处了十几年后突然跟你表白，这事搁谁都会觉得不正常。
    原冶就算翻来覆去想千遍万遍还是觉得非常不合理。
    江绪怎么能喜欢他，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突然有一天跟你真情表白说“喜欢你”，我们以后不要再做朋友了，我想当你男朋友。
    这对原冶来说实在太过荒谬，许是家庭影响，他对谈恋爱这种事没有半分期待，恨不得使劲摇晃江绪的脑袋让他清醒点，一定是因为帮他缓解疼痛的亲密接触过多，这才对他产生了这种错觉。
    亲密接触？！！
    想法合理，猜测成立。
    原冶记得生理课上睡觉时隐约听到的内容，结合自从医院回来后江绪的种种表现，越发肯定江绪就是受了信息素的影响，才会对他产生这种喜欢的错觉，都是信息素的问题，真是歹毒邪恶的信息素。
    被自己的想法折服，原冶心里阴霾一扫而空，他决定找个时间跟江绪说清楚，让江绪迷途归返。
    等到晚上放学，原冶已经恢复到正常状态。
    程声拿过书包往原冶桌上一摆，“今晚周越说要庆祝校运会他们班总分拿了第一，约着要去小东湖吃饭，人挺多的，各个班都有，你要没事一起去？”
    原冶眼皮一掀，问：“他们班拿第一，我们去凑什么热闹。”
    “聚餐理由是这样说，但其实就是认识的一起聚聚餐。”小赵接过话解释。
    程声点点头，神神秘秘地靠过来，压低嗓音补充，“江绪也去。”
    江绪也去？好事，刚好在苦恼要找什么理由把江绪约出来，现在天赐良机，好好沟通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不过程声这家伙怎么说的神神秘秘，原冶也学着他压低嗓音，“他去就去，你说的那么小声干吗？”
    “这不是怕你俩之间矛盾还没解决，再见面尴尬。”
    “为什么要尴尬，我俩又没什么。”
    见他俩不信，原冶又强调了一遍，声音大了些，“我俩真没矛盾。”
    程声与赵小言面面相觑，程声点点头，“好好好，没矛盾。那我让他们订位了。”
    出了校门往外走的时候，程声看着前面原冶好似要去干架般轻快的步伐，对着赵小言嘀咕，“瞧瞧这气势，你刚听到他那语气没有，这叫没矛盾？你信吗，小赵。”
    赵小言想了想斟酌道：“我觉得应该没有吧。”
    “不，你不懂，”程声揽着赵小言一脸慈爱，“我们小赵还是太单纯了，不懂这些尔虞我诈。”
    “你俩在后面嘀咕啥？”原冶脚步一停，终于舍得将视线短暂地从手机移至身后说话的两人。

 第15章

    “来了来了。”程声几步追上来，肩膀朝原冶撞了下，“我原，我怎么感觉一个下午过去，你状态不一样了呢？”
    原冶将屏幕一按揣回兜里，诳语张嘴就来，“因为我悟了。”
    “大师，你悟什么了？”
    “跟你这种傻白甜讲不清楚，”原冶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晚风将他额前的发丝吹起，“总之就是我现在感觉我非常清醒，状态相当棒。”
    几个人慢悠悠走到小东湖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夜幕拉满，小东湖的招牌灯已早早亮起，这是一家背靠湖边的露台烧烤小酒馆，离学校不远，酒馆附近还有个湿地公园，靠近居民区，所以一到饭点就一座难求。
    酒馆一楼是前台和厨房，往二楼走是宽敞的露台用餐区，往下看可以眺望整个湖面，视角开阔，风景怡人。老板和服务员忙前忙后地走动着，热闹的交谈声从楼上传来。
    程声说周越发了信息过来，让他们到了直接上二楼。
    露台四周围栏上挂满了装饰的氛围小灯串，周遭很热闹，位置几乎都坐满了，周越他们订的位置靠里，看到原冶他们，周越起身招呼他们过来。
    “来了，坐这。”
    聚餐的人不少，估摸着十几个人，大家大多都认识，周知意和其他班的几个女生坐在最里侧，原冶大致扫了一眼，而后在看到那张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时短暂地停了一下。
    注意到原冶的目光，陈峤朝他微笑，原冶移开了视线，没有回应。
    他其实不认识这人，也没有接触过，却也说得上认识，因为他曾看见陈峤在打扫好体育教室后，将江绪扔掉的瓶子放进了书包。
    距离放学已有一段时间，那一层课外教室几乎都门窗紧闭，没有人影，原冶刚走回教室门口捡起落下的校卡，起身就看到了这一幕，正巧江绪的信息发过来。
    原冶没有停留，匆匆离去前瞥了眼值日表上的名字——陈峤。
    不过原冶私下也没有把这事跟江绪说过，毕竟当时才高一，他不确定陈峤是什么想法，万一造成误会让人难堪不好，原冶跟这人没什么交集，没想到今日的聚餐他也在。
    “来来来，大家挪下位置。”
    位置几乎都坐满了，看到原冶他们，大家都默契抬起椅子挪出位置，周越见缝插针地招呼着程声和赵小言坐下，然后朝原冶抬了抬下巴，贴心道，“坐那，专门为你留的位置。”
    原冶顺着视线看过去，还真有位置，就在江绪旁边，跟江绪对视上的瞬间，原冶立马想打退堂鼓，做好准备来劝江绪迷途知返，可想是这么想，到了实战又是另一回事。
    他快速巡视了一圈，座无虚席。
    心死，原冶闭了闭眼，最后放弃抵抗地拉开椅子入座，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周越，“我谢谢你。”
    语气很真挚，也很咬牙切齿。
    话音刚落，听到江绪在旁边笑了一声，原冶嘴角那略微勾起的嘲讽弧度更是摇摇欲坠。
    周越摆摆手，“客气，都是朋友。”
    人到齐，场子又热起来，原冶在传来的菜单上看了眼，发现自己喜欢吃的都有被勾上后就递开了。
    本想保持沉默，等待时机将旁边的人带走私下交流，没想到江绪丝毫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很是平静自然地问，“这么不想坐我旁边？”
    “那我换个位置。”
    斜对面程声和赵小言的目光时不时往这边探，原冶急忙拉住他的手，“坐下。”他嘴硬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单纯觉得坐那边风景更好。”
    江绪把滤过水的餐具递给他，“好。”
    好体贴，好自然，好包容，好像从头到尾觉得不适应的只有原冶一个人。
    但他这么体贴是要做什么？
    原冶现下对江绪的种种举动都高度关注，这种往日很是习惯的动作在原冶看来也是充满警惕。
    原冶拦住江绪，飞快地瞟他一眼，“不用，我自己来。”
    江绪没有丝毫不耐，只是凑近问，“这么见外，以前不也这样吗？”
    以前我还是个未分化的a，你也没跟我告白，现在我a转o，你还跟我告白，这哪一样了，这能一样吗？
    “打住，你别说了。”美味上桌，原冶凑近他压低声音道：“等下结束我有话跟你说。”
    江绪闻言挑挑眉，随之也学他压低声音，“好。”
    “嘿嘿，”一旁的柯胜豪也凑了过来，他坐在原冶旁边，手臂搭在原冶肩膀上，“你们说啥悄悄话？凑那么近。”
    江绪视线顺着那只手臂落在柯胜豪身上，搭在原冶杯子上的手随之一倾，未满杯的水溢了出来，沿着桌子径直往柯胜豪那边蔓延开来。
    “抱歉，手滑了。”江绪说。
    “哦哦哦，没事没事，我擦一下就好。”柯胜豪刚被江绪的眼神看的浑身发毛，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没分寸感打扰了他俩的对话。
    他拿过纸巾边擦边悄悄把椅子移了回去，小声地跟坐他旁边的彭柯说“你刚才江绪看我的眼神没？妈耶我害怕”，彭柯随意看了一眼大笑道“你这还没喝就醉了，来来来继续。”
    这一乌龙让原冶也感到莫名其妙，他看着江绪，伸手轻轻敲了敲桌子开始算账，“你倒我酒干吗?”
    江绪拿过杯子又给他斟了一小杯，语气有些无奈，“少喝点。”
    倒这么少，他还怎么趁着酒意吐真言！！
    度数不高，但经不住有人多喝，原冶对江绪的话充耳不闻，酒壮怂人胆，略微苦涩的味道入喉，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撇撇嘴，心想怎么会有人这么喜欢喝这苦不拉几的玩意。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原冶立马警觉瞪过去。
    做什么？笑什么？
    这是看不起谁？
    杯子被人轻碰了一下，江绪看着他笑得温柔，“干杯。”
    刚还面无表情，现在就笑得这么好看，这人是不是有两幅面孔？
    但不可否认，就算是怀疑江绪是受了信息素影响才会对自己这般，但原冶还是因为这笑而莫名心跳加快，他微垂下眼，拿起杯子仰头就喝。
    第15章 这也是受信息素影响吗
    饭桌上一片笑语，大家情绪都很高，往日不敢问的话题在此刻也被谈起，果然有人被撺掇着趁着气氛大好玩起了游戏。
    “行啊，玩什么？”
    “我看后面台架上有桌游什么的，不过我们人多，要一起玩有点难度。”
    彭科环顾一圈摇摇头，“桌游算了吧，来点大家都能参与的。”
    “就真心话大冒险吧，”周越拿过一旁的空酒瓶王往桌上一摆，“转瓶子，转到谁就是谁，怎么样，公平吧？”
    见大家都没意见，周越手覆在酒瓶上，“那就从我开始吧。”
    随之一转，玻璃瓶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转动数圈，瓶口对着某处缓缓停下。
    大家顺着指向看过去———江绪。
    气氛开始微妙起来，笑声起哄声乱作一片。
    “有目共睹啊，我们第一位幸运儿，”周越笑了笑，“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江绪手指在桌上轻敲了几下，“真心话。”
    话音刚落，大家都七嘴八舌地
    “诶，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周越摊开手故作无奈，“大家确定好问题再问。”
    ”绪哥，我真老早就想问你了，真的，这事我们真的太好奇了。”
    热闹喧嚣的谈话声消散，场内气氛安静下来，不知不觉已经喝了很多杯的原冶闻言顿感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人就不怕死地当着正主和肇事者的面水灵灵地问：“论坛上说的都是真的？你......你真被强吻了？”
    话音刚落，场上气氛瞬间紧绷起来，大家都屏气凝神地看向话题的两位主人公。
    探究八卦的眼神四面八方的来，原冶两眼一抹黑，趁着酒意装昏，他伸手抵住额头，余光瞥向江绪，眯着眼示意了一下。
    意思很明确，态度很坚决，趁此机会狠狠否认。
    接收到他发出的信号，江绪眼眸微垂，修长手指还一圈一圈把玩着桌上的酒杯，在众人的八卦中轻声开口，“是真的。”
    “......”
    这下原冶是真的要晕过去了。
    “卧槽！是真的啊！”
    “谁啊？还有这么猛的omega？什么量级的？”
    “居然是真的，我看帖子这么热门，还以为是假消息。”
    “牛逼牛逼，还以为是谣言来着。”提问者朝着程声碰了下杯，“声儿，刚问你还一直否认，现在正主认证了，你就不用再帮忙掩护了。”
    原冶闻言余光凉飕飕地瞥过去，程声嘴巴紧闭地讪笑一下。
    “是我们学校的吗？”
    “对啊，是哪位勇敢追爱的omega，我要去膜拜一下。”
    “绪哥，请细说细说。”
    实在是心虚愧疚，程声立马化作正义使者，他大着声音打断了其他人的问话，“诶诶诶，这都问多少了，下一局下一局。”

 第16章

    说完他起身按在瓶子上，语气孤注一掷，“这次我来转。”
    随着瓶身又快速转动起来，大家都屏气凝神，视线落在转动的瓶子上，顶着众人目光的瓶子对着熟悉的角度又慢慢停下。
    梅开二度，原冶想死。
    桌台上蹦出一声大笑，“程声你故意的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别太过分啊，太隐私的就别问了。”
    如果眼睛能杀人，程声早已千疮百孔。
    原冶头低的几乎快要趴在桌上了，话题还在继续，旁边正襟危坐的人丝毫没有否认的意思，顶着冷淡的一张脸在此刻像是混球。
    对面的女生注意到原冶的异样，看到原冶的脸色后更是惊呼地关心，“原冶，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是啊，是不是酒喝多了，我看这酒的度数还好啊。”
    “这酒后劲这么厉害？这么上脸！”
    一瞬间又把其他人的关注转移到他身上来，原冶头依旧垂着，抬起手摆了摆。
    询问的话语又开始围绕着江绪展开，装死的原冶在桌下恨恨地踩了一脚。
    耳边听到江绪短促的笑了一声，桌下的手轻轻勾住原冶的手指晃了晃，声音清浅，“不说了，他比较害羞。”
    话音一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短暂几秒后又炸开了锅，要知道江绪平日里总是透着疏冷感，现下说的话足以颠覆往日的形象。
    “开口暴击啊绪哥。”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哪个omege这么会钓啊，都把我们高岭之花钓成什么样了。”
    “好暧昧好宠啊！”周知意笑容灿烂地拉过一旁女生的手晃了晃“姐妹！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我要去论坛发帖！！”
    调笑声乱作一团，大家脸上都是八卦的新奇笑意，只有陈峤眼神一直落在江绪和原冶身上，没有说话。
    江绪掀眼看了一下原冶，很会来事的周越上道地适时地转换了换题，拿起一旁的牌提议玩起了游戏。
    原冶撑着桌子有些耳晕目眩地起身，一旁的柯胜豪问了嘴，“原哥去哪？”
    “洗手间。”原冶朝后摆摆手，起身的时候注意到陈峤若有若无的视线，原冶皱了皱眉，他实在不喜欢这种目光，毫不掩饰的打量让他有种被阴湿藤蔓缠住的不适感。
    再定晴一看，陈峤又恢复了正常的神色，跟身旁的人谈笑起来，好似刚才侧眼的一幕是原冶的错觉。
    头晕晕乎乎的乱作一团，原冶不再纠结，洗手池的水流淅淅沥沥流动着，原冶双手撑在台沿，抬眼看向镜中的人，额前发丝沾水有些潮湿，净白的脸色浮现出些许红晕，眼睫被浸透湿润，水滴沿着面部轮廓在下巴聚集往下落。
    原冶吐了口气，镜子被潮湿的水雾覆盖着，遮住了面孔，他抬手随意一擦，镜子里又浮选出他的模样，以及身后的一道身影。
    冰凉的水冲刷了刚才的热意，原冶透着镜子与廊道处的江绪对视，半响下定决心转身出去，他拉过江绪的手就往外走。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原冶径直拉着江绪闷头走着，终于在远离小酒馆的一处僻静小亭止住了脚步。
    江绪任由他拉扯着，在这将黑未黑的僻静处，眉眼轮廓在浅淡的光影下格外流畅，疏冷感更重。
    安静了半响，原冶移开视线，看向亭外暮色沉沉的湖面，摇摇欲坠的树叶被风垂落在湖面上泛起涟漪。
    感受到江绪的信息素围绕在他身旁，原冶垂落在身侧的手捏了捏衣摆，目光聚焦在那片掉落在湖面的落叶上，清了清发哑的嗓子，叫了一声江绪。
    月亮明晃晃的高悬在夜空，在这四下无人的角落里，稀薄的月光投落在他们身上，说话间也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
    “你是不是因为信息素才对我有这种，”醉意慢慢上头，说话也变得慢吞吞的，原冶顿了一下转过身，“喜欢的错觉。”
    “医生也说过，信息素之间会互相影响，你一直在帮我缓解腺体疼痛，所以才会受信息素影响，有了这种误会的想法。”
    昏暗中，两人轮廓都模糊，江绪神色暗了下来，漆黑的深邃眼眸直直落在原冶身上，眉眼间渐渐染上不耐，他原本以为将一切说明后，不论是接受也好，拒绝也罢，原冶起码能知道他的心意。
    不曾想这人第一反应是逃避，甚至把对他的喜欢归结于受信息素的影响。
    "这就是你想跟我说的事？”
    没注意到江绪冷下脸的情绪，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仿佛有温度，灼热的像把他燃尽，酒意上头，藏掖着的话根本压不住。
    原冶仿佛在唱独角戏，静谧的周遭只有他的说话声，在快要被旁边的视线盯穿时，原冶终于借着朦胧酒意穷图匕见道：“江绪，你以后不用再帮我了。”
    原冶喉结滚了滚，眉目低垂。
    “你现在就是受了信息素影响，及时止损就能恢复。”
    “让你一直这样帮我，其实挺不像样的，”说到这，原冶停了一下，他抬眼看向江绪，嘴角扯出一丝故作轻松的笑，“而且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弟弟，这样对你很不公平。”
    说那么多，没一句是江绪想听的。
    江绪的神色在昏暗的光影下晦暗不明，他注视着原冶躲闪眨动的眼睛，一寸一寸往下在那截白皙的颈项，在原冶说出更多拒绝的的话时打断了他，“你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是受信息素影响。”
    江绪声音明明跟往常一致，但现下一开口不由得让原冶起身就想跑，那视线停留在他身上，平静的语调下藏着原冶不明的疯感。
    “不需要我，腺体疼你想找谁帮忙？”
    “柯胜豪，还是程声？”
    怎么越说越离谱，原冶被他一连串的问题砸的头晕目眩，张口干巴巴地回，“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找他们帮忙。”
    江绪面无表情地垂眸，他们之间靠得太近，江绪还能闻到原冶身上沾染的柯胜豪的信息素，周身上下的信息素充满敌对，他眼神越发冷淡下来。
    冗长的沉默中彼此沉默，不理解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原冶抬眼看向江绪，本想缓解一下紧绷的气氛，可视线接触那一瞬间就败下阵来。
    压迫、直白、不耐。
    江绪没理会原冶的不自在，他迈着步子走近，迫使原冶一步步后退到背脊撞上漆柱，退无可退。
    “之前没跟你说这些是怕吓到你，”江绪短暂停顿了一下，“但现在想也没必要。”
    原冶心跳好似也随着短暂停了几秒，饶是不算很清醒，也本能的想让江绪停住话语，但江绪并没有给他机会。
    “我从未把你当哥哥。”话音刚落，原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江绪毫不心软，他扣住原冶试图逃避的腕骨，掐住原冶的下颌，靠近原冶耳畔，声音轻柔而残忍。
    “我想抱你，亲你，”说到这，原冶听到江绪在他耳旁笑了一声，”甚至对你做不好的事。”
    “这样你还当我是你弟弟吗？”
    原冶被这些话钉在原地，他大脑一片空白，江绪说的话被复刻成一帧帧画面在他脑子里回放。
    他愣怔的模样落在江绪眼里激不起半分同情。
    “嗯？”江绪指腹按着原冶的下唇，他垂眸眼里似有笑意，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愉悦，直勾勾地盯着原冶，很平静地轻声反问，“怎么不说话？”
    “原冶，这些也是受信息素影响吗？”
    一字一句传入原冶耳中，下颌被扣住轻轻摆了一下，他张了张口，刚开口便被堵住了话语。
    按压嘴唇的手变成更柔软的触感，唇齿相撞，轰得把他脑子里的思绪烧的一干二净。
    “——唔，等，等等。”
    腰被握住，背脊抵上冰凉的漆柱，退无可退。
    第16章 失控
    月依旧高悬着，树影婆娑晃动，遮住了这隐秘一角，原冶被困在这晦暗无人的角落里无处可逃。
    落在唇上的吻很重很用力，丝毫没有之前浅尝辄止般的温柔。
    原冶慢半拍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抱在怀里亲了个彻底，眼尾泛红，思绪紊乱混沌，抓着江绪肩膀想在这窒息的亲吻中呼吸，气还没喘匀又被扣住下巴，这下连呜咽都发不出声，他心下一狠，朝着那作乱的舌友咬了一口。
    淡淡地血腥味弥漫开来，掐在他腰间的力度更大，下唇被轻咬了一下，原冶在这迷离间来不及呼疼，被咬的下唇又被紧贴住厮磨，好似密不可分。
    唇齿缱绻间迟来的酒意一瞬间席卷而来，原冶尚有一丝余力想到要是让人知道他是被亲晕过去的，他就不活了。
    感受到原冶急促的喘息，紧贴的双唇渐渐分开，江绪垂眸看着被亲的满脸通红，思绪不知跑到哪去的人，视线定格在那略微红肿的唇上，凑过去又亲了一下，而后与原冶额头相抵，轻轻吻了一下脸侧。
    实在是太喜欢这个人，在听到对方否认逃避的话语时，胸口好像塞满了一块浸满水的棉絮，堵在那多年来的执念空落处，酸涩感将他浸透，喘不过气。

 第17章

    堵在胸腔处的充胀感直直往上逼，眼周也染上了淡淡的红，于是往日的冷静也被撇的干干净净，偏偏造成一切的始作俑者还在喋喋不休，话语间全是拒绝的话，仅剩的最后一丝理智也被蚕食干净，在原冶说出更多伤人的话时，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感情跟信息素没半毛钱关系，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怀疑来怀疑去不如身体力行来的干脆。
    呼吸间全是江绪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地要将原冶浸透般，原冶紧抓在江绪肩上的手渐渐失了力，腰部以下好似没有了知觉，要不是腰被江绪握着支撑住，他能直接滑坐在地上。
    太丢脸了，被人亲成这样。
    脸颊处的温热触感转瞬即逝，原冶握拳朝着江绪的肩膀狠狠地锤了一下，只不过失了力的拳头也变得软趴趴的，这一拳实在说不上有多用力。
    于是紧攥着的手指也被人握在手心，原冶挣了挣抽不开，羞恼和无措在此刻也化成了话语间的利器，他睁着湿润的眼瞪向江绪，气急败坏道：“你，你又，第二次了！”
    紧握的拳头被人轻柔地一一拉开，接触到冷空气的一瞬间又被牢牢牵住，垂落在身侧。
    眼角的泪渍被人抹去，温热的触感让原冶侧开脸。
    周遭依旧寂静无声，夜风裹着凉意往人身上吹，原冶声音也低了下来，他看向江绪漆黑深邃的眼，焦躁道：“你到底在发什么疯，之前不是都好好的，为什么要这样？”
    对视间的江绪又恢复了往日理智的姿态，他比原冶要高半个头，明明处于高处的眼神落下来却是脆弱的不堪一击，江绪侧过身挡住那裹挟着凉意的风，语气也充斥着破罐破摔的意味，“现在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了吗？”
    他的指腹在原冶眼尾处停住没有落下，隔空点了点，“原冶，我不想逼你。”
    “可把我对你的感情误解成信息素影响，这才是对我不公平。”
    原冶哑然，满腔的怒气在瞬间消散，思绪被扯得乱作一团，只感觉脑子里的小人在打架，他嘴唇抿紧没有说话，在沉默中与江绪对视。
    远处传来一声爆笑，热热闹闹地吵闹声隔着夜色氤氲的湖飘过来。
    半响，原冶的卫衣帽子被拉起戴上，盖住他视线的同时也遮挡住了那双暗藏着多种情绪的眼，他手心被人轻轻捏了捏，耳边传来江绪的声音，“先回去吧，外面风大。”
    脚步跟着江绪往回走的时候，下唇迟来的肿胀麻痹感还未散，紊乱的脑子被风吹的清醒了几分，身前人的身影瘦高挺拔，肩背宽阔，是少年人独有的清瘦，但又比常人多了几分随性，有种说不清的冷淡劲。
    手指不自觉地摸上嘴唇，反应过来后又狠狠放下，原冶看着江绪的背影只觉得这人实在是双标，这会知道风大了，刚抵着人强吻耍流氓的时候怎么没感觉到风大。
    一路上没有言语，走到灯火通明的拐角处，原冶下意识地挣开了手，这一次力度很轻，却轻而易举地挣脱了。
    玩着游戏的人看着他俩回来，停下动作又齐刷刷地看过去。
    程声发牌的手停在半路，嘴巴张合正在舌战群儒，余光见原冶回来，下意识道：“啊，回来了，你们去洗手间去这么久。”
    “去吹了会风。”原冶随意将话题扯过，他坐回位子上，宽大的帽檐几乎要将他的上半张脸挡住，只留下那白净的下巴和红润的嘴唇，原冶略微低头，掩住了在光下异常明显的咬痕。
    玩游戏输很多局的程声借着要蹭学霸好运的由头坐到了原冶身侧，他脸上贴满了纸条，没感觉到他俩气氛间的不对，调侃道：“刚周越还问你俩不会是醉倒在厕所，要去救你俩呢。”
    被点到的周越也笑了笑，“这话不是我说的啊，少给我扣帽子。”
    原冶扯了扯嘴角，笑得实在牵强。
    吵吵闹闹的，气氛依旧活跃，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影响，今晚大家多多少少都有点上头，调笑间又开始新一轮洗牌。
    结完账慢一步回来的江绪也坐了下来，神色冷淡没有说话。
    原冶周身因为江绪的靠近骤然紧绷了一瞬，胸腔处不知名的情绪在作怪，只觉得呼吸不顺。
    后知后觉才感到周遭气氛不对劲的程声悄声凑近原冶，“咋啦老原，真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困了。”原冶双手揣在兜里，声音也有些闷，“我先回去了。”
    听出他声音里的倦意，程声扯着自己脸上被贴的乱七八糟的纸条，“走走走，我送你回去。”
    不想扫兴，原冶扯过一丝笑意，“不用，你继续玩。”
    “不玩了不玩了，这群人不知道是不是开挂了，每局都是我输。”他眼神环顾一圈摇摇头，“没意思，真没意思。”
    说话间又被众人讨伐，笑骂他不仗义，输了不服气。
    周越这人实在敏锐，从两人刚一回来就知道不对劲，他处事很知世故，此刻也起身顺着程声的话往下说，“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大家散了吧。”
    “下次再聚。”
    外头还是熙熙攘攘，周越把人一个个安排好送上车后，转身走近江绪，他朝着原冶的方向抬抬下颌，“怎么回事？又吵架了？”
    江绪掀眼看过去，原冶走在人群最后，此刻也似有所感地朝这边看，对视间刚褪下的热度又在慢慢作祟，江绪面上平静，抬手招了辆车，“没吵架，先走了。”
    故意走在最后的原冶最后也没法等到江绪先行一步，磨蹭间被情绪不明的江绪拿过他斜挎在肩上要掉不掉的书包，直接打包送进了停下的出租车里。
    “......”
    下唇被咬的疼痛感还在，他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奈何江绪当没发生一般，抓着想跑的人就往车里扔。
    “诶，不是。”站在路边的程声在此刻像极了被抛弃的人，迈开步子也想开门往后坐便被一股力扯走。
    “走吧，我送你回去。”周越揽过程声的肩膀边往旁走边哄，“咱别添乱了。”
    车门一关，身旁的人落座，司机看了眼内后视镜，“去哪？”
    “颐南别苑。”江绪答。
    是了，吵架有矛盾又怎样，从小到大的邻居，他俩吵再凶也是回一个地方。
    原冶张口愣是说不出话，隔着内后视镜与江绪视线撞在一起，原冶倏忽移开。
    随着车辆起步，原冶将车窗降下些许，夜风吹得他发丝扬起，柏油马路来来往往的行人还是很热闹，璀璨的霓虹灯，穿梭期间摇曳的树影，以及他现下忽而加快的心跳。
    思绪凌乱间，原冶靠着椅背思考怎么打破这尴尬的局面，要不装喝醉失忆，想法一出就被他自己否决了，他今晚其实没喝多少，那一点点上头的酒意也在把话说开时消失殆尽。
    他刚刚确实很生气，但江绪说的话也在他脑海里盘旋，本以为是信息素的影响才会让江绪对他有这种喜欢的错觉，现在却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
    不是错觉，他是真喜欢我。
    原冶感到久违的头疼，原本两条打直的线被错乱交叉在一起，牢牢地打了死结。
    第17章 质问
    车子行进隧道，周遭骤然亮如白昼，车内的光线变得诡谲起来。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没有开口，原冶阖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江绪的话，他自以为是的公平对江绪来说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胸口仿佛憋了口气，出不去咽不下，难受的他不知所措。
    拐进安静的路口，车子在一栋西式洋房前缓缓停下。
    原冶开门下车，与平日里并肩而行不同，江绪慢着步子走在他身后，两个人都默不作声，路口高悬的夜灯投落在地面，映这着一前一后两个身影。
    片刻后在感应敞开的大门前停下，原冶忍不住回头，他帽子还戴着，悬在外墙的盏灯顺着帽檐投射，在他脸上分割出一小片光影，遮住了他的神色，原冶语气低哑，闷闷地说着很不客气的话，“走那么慢。”揣在兜里的手伸出来摊开，“书包给我。”
    江绪走到他身旁，把拿在手上的书包递过去，“以为你不想见我。”
    原冶闻言一顿，心想不想见你不也一直跟着，有什么区别。
    脸上倒是很平静，冷酷着一张脸，下颌微抬，不想理人的模样。
    江绪微低下头去看他掩在帽檐下的眼睛，“还在生我气吗？”说完又真诚地道歉，“对不起。”
    青城的冬季不下雪，周遭除了墙檐亮着的橘黄盏灯外，处处都是富有冬日色调的冷色，不像在夏日可以听到蝉鸣聒噪声响，呼吸间是草坪里微涩的草汁香，以及萦绕在鼻尖的似有若无的属于江绪的信息素气息。
    信息素实在是可恶，是造成现下局面的罪魁祸首，却也在当下极大地安抚了他烦躁的情绪，契合度太高实在是一件不知福祸的事情。
    原冶的气消的差不多，更多的是无所适从，心里的盘算在今晚被直接推翻，江绪的话更是要把这段说不清楚的关系牢牢扣上了锁扣，一锤定音。

 第18章

    见原冶没有说话，江绪又兀自开口，“今晚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他太了解原冶，逼太急反而会适得其反，今晚的失控也不在江绪意料之内，不得不说原冶的话确实能让他紧绷的弦在一瞬间骤然断裂。
    江绪难得感到挫败，气原冶话都说到这程度了还把他当朋友处，甚至想法离奇偏到以为是信息素影响，反而苦口婆心来劝他及时止损，又觉得这又怎么能怪谁？
    任谁被当朋友朝夕相处的人告白都会被吓到，甚至他还做了一些失控的举措。
    江绪抬手理了理原冶有些歪斜的兜帽，不算明亮的光影下漂浮着游动的尘埃，“可以原谅我吗？”
    他说话间嗓音有些涩，声线上像蒙了层不透气的薄纱，压得声音有些沉闷，在不经意间让人觉得脆弱，“不原谅也没关系，揍我一顿会不会心情好点？”
    原冶强撑的冷酷在这一刻消失。
    他抬手抓过江绪的手腕往下压，指尖有些发白，抬眸对视的瞬间让江绪难得有些愣怔，他的表情有着显而易见的迷茫与不解，“我真没想过你会喜欢我。”
    原冶眉间紧缩，似在斟酌着怎么开口，他眼神微动，闪过一丝疑惑，很是挣扎，他喊了江绪一声，“我不明白，做朋友不好吗？”
    “你看我们不也当了十几年朋友，一直这样不挺好的。”
    说到这，原冶有些急切地垂眸盯着江绪被自己紧抓着的手腕，“不能一直当朋友吗？”
    “不能。”江绪眼神深沉，嘴角微微下压，脸色有些苍白，被桎梏住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反势夺回主导权，重复道：“......原冶，不能。”
    原冶仿佛被这言简意赅的拒绝定在原地，他不明白为什么平日里好说话的江绪为什么会这么强硬，铁了心要让这段关系有确切的界限。
    斟酌来斟酌去的话语在此刻都被撇到一边，烦乱不安的情绪在此刻也尽数而出，原冶声音大了起来，“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他眼尾泛红，呼吸急促，盯着江绪一字一句问，“万一你以后不喜欢我了呢？”
    “我要眼巴巴围着你转吗？”
    “分手了才是连朋友都做不了！”
    话音刚落，不禁想到了什么，原冶垂眸，声量也低下来，他移开视线，眼睑有些许湿意，
    “感情是做不了保证的，你看我爸妈就知道了，爱的时候装得多么一往情深，不爱了也就一瞬间的事。”
    避而不谈的话题像扎根在他心里的一根刺，外人都说他爸是因为他妈过世，悲痛之下才会对孩子也不管不顾，看着原冶的眼神带着怜悯与同情，只有原冶知道什么恩爱什么悲痛不过是装模作样。
    再喜欢再爱又怎样，到最后不也是一样。
    “小江，我不想失去你。”
    说到最后，原冶几乎是低喃，终于袒露的真心话语被掩盖在被风吹的沙沙作响的落叶飘零中，可江绪听到了。
    他听到了原冶不愿透露的心声，清楚了原冶一直逃避的原因，沉疴不愈的执念牢牢刻在他心里，江绪也没法去苛责半分。
    手指顺着肌理的温度往下牵住原冶的手，低声说，“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我们不会变成这样。”
    他隔着帽子轻轻揉了揉原冶的脑袋，语气不像刚才那边冷冽，柔和下来，“原冶，我有试过。”
    原冶闻言抬起头，江绪看懂他眼中的疑惑，慢慢开口，“试着不去喜欢你，像你说的那样，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定格为朋友。”他扯着嘴角牵强地笑了一下,眼神更加黯然，“我做不到。”
    在得知原冶腺体受损前的某个午后，金乌西坠，余晖透着背面的玻璃窗照进，衬着着这一小方角落灿烂如画。
    扬言拉着他要来图书馆奋笔疾书的人在旁边睡得香甜，光洒在他身上，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软充斥胸腔，心跳好像也渐渐快了起来，微风翻过书页轻微浮动着，江绪眸光落在那无意翻阅的译本上。
    ’在你的身边，我的心破碎了，但远离你我又奄奄一息。’
    在藏着这份感情独自痛苦挣扎了许久准备放弃的某天，江绪紧盯着书页上的寥寥字语直到眼眶发热，所有看不清猜不透的痛苦难捱都有了解释。
    这是他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明白，他对原冶的感情已经回不到之前，只能在与原冶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越陷越深。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与其时时刻刻与痛苦相伴而行，为什么不能去争取，去追求为之痛苦的根源。
    “喜欢你是真的，跟信息素没有关系。”江绪再一次袒露自己的心意，他观察着原冶的表情，将他的无措尽收眼底，哑声开口，“要是对我没有感情，就把我推开。”
    “我不会再来烦你。”
    他会把对原冶所有超越朋友分寸外的情感收敛，扮演好一个原冶希望看到的朋友的角色。
    像是被最后的刺到，原冶眼睫微动，脸上浮现出茫然神色，紧紧攥在手心的衣摆变得皱巴巴，如同他此时的心脏一般，因为江绪的话收缩又伸展，喉咙像被扼住，难受的他眉眼都紧皱。原冶没有立即给江绪答案，在江绪意料之中。
    他知晓原冶的顾虑，也不愿原冶将这莫须有的顾虑放在他们之间，喜欢就是喜欢，不爱就是不爱，他没原冶想的那般好，装聋作哑模糊界限地继续维持已经捅破的窗户纸，他不要这模糊难定的界限，要清楚到有且仅有的关系。
    半响，原冶说，“我想想看。”
    江绪说了好，他退开几步，相偎的热意消散，他在得当适宜的距离里跟原冶道别，让原冶先进去，不要在这里吹风。
    原冶点了点头，在江绪的注视下挪开步子往里走，在大门即将关上的间隙里，他转身看向门外，江绪高瘦挺拔的身影立在檐下，昏黄的灯影照在他身上，原冶看不清他的神色。
    原冶在晦暗的客厅里慢吞吞往楼上走，脚步踏在有些年头地黑桃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回到房间，厚重的遮光帘半掩着，原冶走过去将它拉向一侧，在看到对面房间亮起灯时又一把将帘子拉过，房间陷进了漆黑。
    在冗长的沉默里，原冶站在那没有动静，思绪好似飘向了远处，良久后他侧过身，脸上没有表情，视线缓慢下移，在触及到一处时定住。
    原冶在昏暗中看着书桌上摆放的相片，照片中的女人眼神落在身前面对镜头笑得灿烂的小孩身上，笑得温柔。
    就算是在昏暗不明中，原冶也能准确无误地将手指覆在那相片上，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哑闷，呢喃了一句“妈妈，我要怎么做？”
    房间里一片安静，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原冶脱力般半靠在一旁的沙发上，闭上了眼。
    第18章 躲避
    原冶是被雨声吵醒的，昨夜又淅沥下起雨，他睡得不沉，落雨敲在窗台上，翻身想闭眼入睡却再无睡意。
    清早灰沉的天像沉了块铅石，厚重地往地上压，潮湿的地面沾着些许飘落的残叶。
    原冶背着书包刚走到门口，不远处的陈叔就撑着伞过来接他去车里，他看了眼手表，“今儿起这么早，小绪还没下来，你先到车里坐一会。”
    原冶没动，他握伞的手收紧，“...陈叔，我有点事要先走，就不坐车了。”
    老陈看了眼天色，急忙劝道“很着急吗？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你自己过去多不方便。”
    “江绪应该快下来了，我接你们过去。”
    话音刚落，雨点比刚才密集了些，噼里啪啦地滴落在伞面，原冶边走边说：“不用了，谢谢陈叔，我先走了。”迈出几步又转过身迟疑地补充，“帮我跟江绪说一下就行。”
    说完便抬腿快速消失在雨中。
    老陈被这反常的一幕搞得云里雾里，等原冶走运了才反应过来大喊：“那你悠着点，小心路滑啊。”
    他在雨中站了会，不解地喃喃道：“这孩子。”
    “陈叔。”江绪收拾完出门，见他站那半天，问道，“怎么了？”
    老陈听到声音忙转过身迈步走过来，“小原这孩子刚说有急事要先走，我说你快下了楼，让等一会也说来不及。”
    他打开车门撑着江绪进去，又连忙收了伞打开雨刮器，“哟，这么大雨呢，等下可别感冒了。”
    江绪没有接话，他视线落在车窗上，良久后说，“走吧。”
    到学校的时候还很早，教室内除了住宿的学生，其他位子大多还是空的。
    外头中雨转小雨，密集嘈杂的雨声渐渐缓和下来，原冶拿过纸巾擦拭着淋湿的校服外套，他出门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外套里也只是简单穿了件薄薄的卫衣，雨水沾湿了裤脚鞋面，湿哒哒紧贴皮肤的触感并不好受。
    后知后觉才感到冷意，原冶趴在桌上，小声地骂自己蠢，又是心绪不稳又是躲着人，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不对劲，又暗自跟自己较劲，想装作大大方方的样子，奈何在当演员这方面实在没有天赋，情绪状态调整再好，一见到江绪就会功亏一篑。

 第19章

    随着早读的时间逼近，教室里人声热闹起来。
    程声把伞挂在窗外沥水，甩着身上零星的水珠自言自语，“这下雨的，一到这种天气我就想申请住宿。”
    他把包往桌上一摆，眼神一瞥见原冶撑着脸在那发呆，随口道，“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见原冶没有反应，程声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干嘛？”原冶有声无力道。
    程声定眼看了他一会，凑近摇了摇他肩膀，担心地问，“你没事吧？昨晚真喝多了？”
    原冶昨夜失眠，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浅睡了几小时又被雨打芭蕉吵醒，穿着单薄又淋了雨，现下整个人都是恹恹的。
    他被晃得头疼，轻皱着眉抓着程声的手，“别晃了，我头疼。”
    “别发烧了吧？”
    按说完就感觉到手上力气一松，程声已经抬手覆在他额前，“还好还好。”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原冶全身，恨铁不成钢道；“今天降温，你就穿这么点。”
    说完转过身在桌里搜寻了半会，掏出了几张暖宝宝贴，“速度贴上！”
    原冶眯着眼笑了一下，伸手接过，“谢了。”
    “带你去医务室？”
    “不用，我睡会就好。”
    程声闻言啧了一声，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原冶眼神制止，原冶扣着他的肩膀把人转回去，安抚地拍拍程声肩膀，“真没事，就是睡不好，我趴会就行。”
    “行吧，那你不舒服叫我。”
    身后的人有气无力地应了声，程声有些放心不下，想了想拿出手机点了点，这才稍稍放下心。
    阴冷的天气连带着人的情绪也是阴郁的，原冶昏昏沉沉地听课，手指一下一下地转着笔，他思绪飘来飘去，想到了窗外湿哒哒的草坪，想到了那晚闻到的清冽气息，想到了......江绪。
    手上动作一停，昨晚的话又席卷而来。
    江绪那句“我从未把你当朋友”更是把那一层窗户纸彻底捅破，他说的那样平静，却又把习惯隐藏的感情向他全盘托出，好似被拒绝了也没事。
    可被拒绝了真的没有关系吗？能一直做朋友吗？江绪说他做不到。
    绕来绕去又陷进怪圈，喜欢江绪吗，原冶不知道，但不想失去他是真的。
    原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发烧了，思来想去也想不到最优解，头晕目眩倒是真的，后颈的腺体在雨天又有些隐隐疼痛，迟来的困意衬着讲课声催眠着他，等到课间下课铃一响，原冶倒头就睡。
    刚好下节课是室内体育课，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下去，程声和赵小言围在他身边左看右看，在得到原冶无碍的肯定答复后帮他请了假，叮嘱他等下不舒服就去医务室。
    上课铃又响了起来，原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总有声音围绕，睡醒一看发现雨依旧在下，教室里空荡荡的，所有人都去上体育课了。
    桌上摊开的书本被风吹的随意翻页，原冶看了眼手机，信息栏一片空白，他抿了抿唇，点开了江绪的聊天框，最新的消息还停留在前天。
    下一秒，身旁的课桌被人敲了敲，原冶一惊，手机下意思地一扣，转头看过去。
    江绪站在离他半米的位置，见他看过来，也垂眼望向他，许是原冶的脸色太过苍白，对视片刻后江绪抬手探向他额头。
    他一靠近，原冶下意识地退了退。
    他躲闪的动作太显而易见，江绪顿了一下。
    原冶也愣了，他脸色慌乱起来，抬眼看着江绪语无伦次的解释，“不是，我就是有点感冒，怕传染给你。”
    “吃药了吗？”江绪收回手，平静地问。
    原冶干巴巴道：“......没有。”
    江绪安静了一会，叹了口气，他把手上买的那袋药放在桌上，“先把药吃了。”
    原冶往袋子里一看，里面都是退烧药、体温计、止痛贴。
    他愣愣地盯着袋子里的药，不清楚江绪怎么知道他不舒服，又想到程声早上对着手机一顿敲打，顿时哑然。
    伸手接过江绪递过来的温水和退烧药，原冶仰头服下。
    他喝着水眼神飘忽不定地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气氛微妙的局面，来解释早上冒雨先走这一行为，他思忖了片刻，“......你不用上课吗？”
    刚说完原冶就骤然止住，脸上又白了几分，人家好心来送药，自己不领情就算了，想着话题又把话说的像驱逐令。
    沉默又笼罩在小小的一角，原冶脑袋快速运转着，想说点什么来解释一下自己的话，思来想去也不知如何解释，没有歧义的话在有心事的两人耳里就会多了层含义，原冶只能徒劳地放弃。
    江绪没有回话，他重新探身过来，白皙修长的手贴上原冶额头，这次原冶没有躲，坐在那乖乖地任由江绪测体温，贴上止痛贴。
    做完一切后江绪起身，拉开了距离，围绕在身旁的暖意骤然消散，原冶不自觉地摩挲了下手指。
    江绪冷淡的声音在身前响起，“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江绪短暂停了一下，“这阵子是我没有控制好情绪，给你造成困扰，抱歉。”
    说话间信息素遮得严严实实，原冶想到程声之前说过没人知道江绪的信息素气味。
    除了他，但在昨晚原冶把话说的太直白，伤人的话一说出去便收不回，江绪也按他说的把信息素收的干干净净，他照原冶要求的那般，以一个原冶希望的朋友身份来跟他相处。
    他应该感到庆幸才对，为什么心里却沉闷很难受。
    江绪垂眼望向他，声音也轻下来，“在你没考虑好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做。”
    “原冶，你不用躲我。”
    轿车在白色洋房前缓缓停下，原冶将视线从窗外移进来。
    路程中程，江绪屏幕亮了一下，原冶通过内后视镜看到江绪神情有些疑惑，不过下一秒又恢复平日的冷静。
    “走了。”原冶解开安全带，他在车上踌躇了会，下车时迟疑地开口，“......明天见，小江。”
    江绪偏过脸，轻声应了一下，“记得吃药。”他说。
    原冶点点头，转身出去的时候不自觉送了口气，他刚在车上试探着叫江绪时，其实很犹豫，怕江绪会不理他，好在江绪没有。
    本就失衡的关系在说开后的追逐中勉强找到了平衡点，两人像往常一样一起上学，又一起回来，江绪不再对原冶说出那些让他难以招架的话，不再让原冶感到为难，他表现得很自然，好似从没表达过喜欢，也不再提那晚让原冶考虑的事。
    两人都默契地对那晚发生的事避而不谈。
    第19章 见家长
    联考结束后，按照往年的惯例，学校会召开家长会。
    虽说是家长会，其实更多的是家长间的交谈会，在谈笑中了解其他官僚权贵的预选情况，以便更好地为了后代发展铺路。
    在早上第二节课结束后，陈思思叫了原冶跟他一起去办公室。
    陈思思放下手中教案，转身看到原冶不知所措的在一旁罚站，不禁有些好笑。
    她招呼着原冶坐下，关心地询问了一下原冶最近的腺体情况后，她提及这次的家长会，问原冶父亲有没有时间参加。
    原冶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他不知道怎么回答陈思思，也没法作出决定，因为他的回答百分百会让陈思思失望。
    片刻后，陈思思观察着他的表情，了然地点点头安慰道：“没时间参加也没事，我是想着你这次联考成绩进步很大，家里人知道也会感到欣慰。”
    原冶盯着斜前方转椅的轮子，抬眼对陈思思笑了笑，“老师，他没空，来不了。”
    原冶笑得很云淡风轻，这种对话在他身上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从一开始的难堪变成麻木，对落在他身上的带有同情意味的眼神也早已习以为常。
    话题被扯过，交谈了几句后，陈思思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回教室。
    到了中午下课后，原冶犹豫了一会，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打过去，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到提示音后，原冶挂断了电话，几秒后又重拨了进来。
    他感到意外，立马按下了接通键。
    “您好，我是原总的助理，原总还在开会，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转告吗？”
    平静毫无感情起伏的男声说完这熟练的问候话，过了几秒，原冶才说，“没事，你们先忙吧。” 他说完又加了一句，“等开完会，让我爸回个电话。”
    电话那边少见的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那道机械的男声变得客气了一些，“好的，等原总开完会我会告知他的，还有什么需要我传达的吗？”
    从那短暂地停顿里可以猜到原宁钟可能没有给他的号码备注，原冶扯了扯嘴角，倒了声谢谢后礼貌地挂掉了电话。
    青城的冬天太阳西落地很快，夕阳余晖还未来得及欣赏便被沉寂的蓝黑替代，从中午等到晚上，原冶也没有等到任何回信。

 第20章

    周五上午，阳光明媚，是滨城少有的好天气。
    跟家长交流几句后，学生会去往休息教室里自习，原本教室里的位置都被学生的家长坐满，唯独原冶的位置是空的。
    程声大咧咧地在坐在原冶身侧，两人正拿着手机玩着当下最热门的游戏，屏幕上大大的“over”字眼出现后，程声把手机扣放在桌上。
    “我妈看了我联考成绩单不知道心情如何，”他双手捂着脸倒在桌上，“我可是提前打过预防针了，回家可不能揍我。”
    原冶闻言哼笑了一声。
    程声捂脸的手放了下来，他抬眼有些犹豫地问，“原啊，你等下跟我一起回家不？我妈老久没见你了，一直催着要你去家里吃饭。”
    原冶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开着程声的玩笑，“怎么，想让我跟你回家观赏你被揍是吗？”
    “你小子见死不救！”
    一下子那隐约露出的一点伤感随着原冶的话消散，他摆摆手语重心长道：“你看看你总评，打一顿你长长记性也是应该的。”
    程声瞪着他一会又颓然地趴会桌上，很是惆怅，“原啊，老原，原原啊，我真觉得我今晚很危。”
    突然听到久未被叫过的小名，原冶下意识地耳后发麻，他看着程声大眼瞪小眼，好在除了他妈和外公外婆外，没有人知道这个小名，估计程声也不知道他小名是哪个字，就那么随口一说。
    身旁的玻璃窗传来敲响声，程声拉开遮光帘，看到来人后又唰地拉上。
    周越的笑脸转瞬即逝。
    原冶感到好笑，刚想说点什么，玻璃窗又被敲了几下。
    本就烦躁的程声没好气地拉开骂道：“你是闲的没事干是吗周......江绪?”
    看清来人后，程声怒张的情绪倏忽消散，语气变得结结巴巴，“你，你有事吗？”
    被人劈头盖脸骂了一句的江绪没有生气，他眼神看向同样愣怔住的原冶，平静道：“帮我叫一下原冶。”
    程声点头应了几声，刚转过头就看到原冶已经起身快步走了出去，于是程声又转回来，与笑眯眯的周越四眼对视。
    刚才出现的江绪已经不见人影，程声缓过神阴恻恻地盯着周越，“耍我很开心是吗，你死定了周扒皮。”
    原冶快步走到江绪面前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大脑像是自动设定的指令，在看到江绪的那一刻便冲了出去。
    回过神觉得自己行为有些急迫，原冶不好意思地问，“找我干嘛？”
    江绪没有打趣他的行为，看了他一会，抬手把手中的外套递过去，“不冷吗，穿什么少。”
    今天虽说有阳光，但气温依旧卡在那不升不降，走出温暖的教室，室外的风一吹过来就让人瞬间清醒。
    抱在怀里的衣服，原冶点点头，干净的外套有沁人心脾的浅淡气息，是原冶很熟悉的属于江绪的信息素。
    原冶愣了愣。
    江绪侧身把风挡住，他眼神落在原冶身上，“这几天要注意点，打了抑制剂还是很难受的话，可以把外套穿上。”他看着原冶的眼睛，压低声音：“不舒服就跟我说。”
    原冶抬手覆上后颈，他的腺体在经过治后已经在慢慢恢复。
    上周被江绪强拉着去医院看做例行检查，医生在看完他的报告后跟他宣布了这个好消息，他的腺体在信息素的缓解下，受损的内里已经在慢慢治愈，不久后便可以发育完整。
    许是这案例太特殊，在医生强烈希望能够获取他们的信息素作为样本进行分析研究时，江绪拒绝了。
    这阵子原冶已经很少会出现腺体疼痛，那伴随他很久的时不时折磨他的疼痛已经得到彻底治疗，而这一切的功劳都来自江绪。
    见原冶没什么反应，江绪于是学着程声喊了一声，“可以做到吗？小原，原原。”
    险些被江绪的话吓倒，明明很正常的两个字在江绪喊来却多了些缱绻的味道，原冶耳后慢慢泛起红，有些难为情，
    “你别乱叫。”
    江绪被他的反应愉悦到，又态度很好地跟他商量，“那可以答应我吗？”
    原冶抱着他的外套，思忖了几秒，在令人舒适的清冽气息中没什么骨气地点头，“......可以。”
    他现下乖巧的模样让江绪不适时地想到后门小径角落躲藏的流浪小猫，怯怯的不亲人，只有在熟稔后才愿意慢慢伸出爪子，乖巧地示好。
    敛下眉眼间的情绪往教室走的时候，外套口袋内突兀地震动了一下，江绪拿出手机一看，收到了一条来自未知发件人的短信：江绪，下午结束后有空吗？我有话想跟你说，我在实验楼天台层等你。
    江绪感到疑惑，短信的内容不像是恶作剧，但他也没想太多，随意地把手机收好回身进了教室。
    到了下午结束后，江绪有事走开了一会，原冶陪着许久未见的江绪妈妈一起在校内逛了一圈。
    他耐心地跟她介绍附中的每一处，在谈及后门那废弃的教学楼时，原冶说漏了嘴，“这里没什么人会经过，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可以从这里翻出去。”
    他说完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在说翻墙逃课，于是急忙解释，逗得温瑜一直笑。
    温瑜许久没见他，又拉着他的手问了很多，原冶都很耐心地一一回答，乖巧的模样让温瑜心下一软。
    过了片刻，他们走到校门处，江绪刚好也往这边走来。
    “小冶，今晚一起吃饭好吗？”温瑜问，“好久没见，阿姨很想你。”
    意料之外的邀约，温瑜拉着他的手，嘴角含笑，身旁走进的江绪也把视线落在他身上，没有说话。
    原冶顶着两道仿佛有实质的目光，迟疑了会，“好的，温阿姨。”他笑了笑，神情放松下来，“我也很想您。”
    温瑜看他的眼神慈爱，她把原冶的衣服拉正，又轻轻抚了抚，“好孩子。”
    拿过原冶的书包，江绪淡声道：“走吧。”
    第20章 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轿车穿过庄园内里的绿化花园，树的阴影和池水的涟漪在日光下闪着稀碎光影。
    原冶和温瑜坐在后座，在车子驶进庄园内时，温瑜神情有些动容，“好久没回来了，这里还是没什么变化。”
    “挺好的。”温瑜说。
    原冶点点头，每日原冶都会从这里出门再往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时间一直在变，这里的一切却好像定格在旧时光里，嵌在琥珀上。
    回到那栋复古装潢的房子时，管家和佣人已经布置好饭菜，江绪的父亲也从书房下来，大家一起度过了久违热闹的傍晚。
    回到客厅，原冶陪着温瑜聊了很久，他听温瑜向他打趣江绪平时不怎么爱跟他们聊天，讲电话的时候话也很少，只会简短的回答他们的问题，然后不自然地关心寒暄几句。
    说到这，温瑜轻笑出声。
    原冶能想象到江绪那时的神情，也觉得好笑，于是温瑜让江绪找来了他们小时候的相册，拉着原冶一张张翻阅。
    “你看，这是你俩上一年级那天拍的照。”温瑜指着相册上一张照片，笑眯眯地说，“小冶从小就爱笑，不像阿绪，拍照也不笑一下，好像不想上学一样。”
    江绪是这个时候下楼的，听到温瑜的话，脚步停了下来。
    江绪很清楚地看到原冶笑了。
    “我都没见过这张照片，他怎么这个表情，这么呆。”原冶睁大眼睛看着那张被妥善保管的照片笑了，选择诚实地评价。
    温瑜笑得更开心了，两个人翻着照片聊得很好。
    江绪重新迈步下来，走到他们身侧问，“笑得这么开心。”
    不过热衷于翻看照片回忆旧时光的两人并没有理他，江绪嘴角弯了一下，准备在身侧沙发坐下。
    温瑜叫住了他，“我记得影音室还放着一些旧相册，你去把那些也拿下来。”
    江绪手上的水还没喝上又任劳任怨地重新上楼。
    翻到新的一页，原冶看着上面陌生的江绪愣了愣，温瑜注意到他的怔愣，也看了过去。
    照片的拍摄时间距离不远，相片中的江绪已经褪去了青涩稚气，原冶想了想，猜测照片的拍摄的时间是两三年前。
    “这是我们搬回首都前拍的，”温瑜轻轻抚过相片一角，语气有些怀念，“阿绪不想转学，所以离开前我们拍了这张照片。”
    “转学？”原冶抬头看向温瑜，不知情地重复问了一遍，“江绪之前想过转学吗？”
    温瑜看出他眼中的诧异，点点头，“不过他拒绝了。”
    “当时集团的重心在首都那边，他爷爷那阵子身体也不太好。”
    “我们跟阿绪谈了这件事，想问问他的意见，阿绪拒绝了。”
    毫不知情的原冶想被钉在那，他用一种很迷茫很不知所措的眼神望着温瑜，“......他没跟我说过。”
    温瑜看着他讶异的模样笑了笑，“是呀，阿绪从小就有自己的主见，可我当时很担心，所以和他爸爸一起跟他聊了很久。”

 第21章

    温瑜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她看着原冶的目光柔和，“我们问他为什么不想一起回首都，他的回答倒是出乎意料。”
    “他说什么？”原冶声音变得有些闷。
    “他说他想留下来，说他喜欢这里。”温瑜眼里有浅浅的笑意，“那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像我们提要求，说他不想转学。”
    “我的儿子很聪明也很有自己想法，一直都让我很放心，可他越是沉稳懂事，我就越担心。”
    “所以那次他拒绝了我们，我反而很高兴，他愿意跟我表达他的想法。”
    温瑜覆上他的手，语气很真诚也很欣慰，“小冶，谢谢你一直陪着他。”
    这句话让原冶感到难过，酸意从不知名的缺口蔓出来，在话语间侵占胸腔。
    他心率随着温瑜的话在慢慢变快，那些被轻易掩盖住的不为人知的过去在言语中被擦拭清楚，显露出最原始的底色。
    为什么要拒绝转学，为什么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件事，留在这又是为了什么。
    江绪跟温瑜说的这些话又代表什么？家人都搬回首都了，这里又有什么值得江绪留下的？
    阴晴不定的天气，一个人住着空荡荡的房子，旁边住着同样孤零零的原冶。
    相册又被翻过一页，温瑜还在说着，原冶却听不进去了，他想说，是他该谢谢江绪，一直在他身边。
    原冶视线从相册一角滑过，张口却说不出话。
    身后传来轻微响动，原冶转身看过去，江绪在楼梯居高临下地往下看，在看清他脸上露出的近似难过的表情后，语气有些紧张，“怎么了？不舒服。”
    不等原冶回答，江绪快步走了过来，他垂眼在原冶后颈上检查了一遍，稍微松了口气，又重新问了一遍，“哪里不舒服吗？”
    距离很近，原冶可以清楚看到江绪眼中的慌张，他望进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同样也看到了自己的表情。
    因为毫不知情而产生的愧疚、无措、茫然。
    身侧的温瑜看着他的举动有些讶异，她眼神在他们身上看了良久。
    缓过神来，原冶摇摇头，“没有不舒服。”
    江绪松了口气，他递过手上堆放的几本厚厚的相册，跟温瑜说，“只找到了这些，沾了灰，我擦了一下。”
    温瑜接过随手放在茶几上，拢着披肩起身，“我去看看你爸爸药吃了没。”她经过江绪身侧的时候按了按江绪的肩膀，笑了笑，“管家说新请的花匠将庭院的花修剪得很漂亮，可以去看看。”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原冶把手里的相册合上，他有些欲言欲止地看向江绪。
    猜到了他想问什么，江绪有些无奈地起身，拉着他一起往后院走，两人靠坐在秋千上，一旁的蓝雪花爬山院角，开得茂盛，在落日余晖下照出斑驳摇晃的花影。
    秋千一摇一摆地轻轻晃动，在这怡人的沉默中，原冶有些坐立难安，片刻后，原冶一下一下地晃起秋千，打破这微妙的氛围，问江绪，“下午结束后你去哪了？”
    江绪闻言侧过脸，轻声问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看你回来的时候表情不太对，”原冶手心握住藤绳，有些担心地摩挲着，语气很是坚定，“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就跟我说，随叫随到。”
    江绪听完神色不明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下午家长会结束后，温瑜提出想在学校逛逛，江绪手机响了一下，垂眼一看原来是上午的未知名发件人又新发送了一条信息，语句简短，但显得很迫切。
    江绪垂眼看了片刻，温瑜看出他的犹豫，笑了笑让他先去忙自己的事，她与原冶好久未见，刚好可以单独聊聊。
    跟着短信走到实验楼后的指定地点，天台层的空教室里倒真的有人在，江绪没有停留地推门进去，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陈峤忐忑不安了许久，在听到身后传来声响时更是紧张到屏住呼吸，僵硬地转过身，在看到江绪的那一刻，心神这才稳定下来。
    江绪很平静地看向他，语气自然疏离，“短信是你发的，找我有事？”
    陈峤咽了咽口水，他盯着江绪，嘴唇也在轻微颤抖，呼吸了几个来回后，陈峤嘴角扯过一个微笑，“江绪，我是陈峤，之前聚餐那次我也在，你还记得我吗？”
    他声音有些抖，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江绪短暂地看了他几秒，在对方希翼的眼神中歉意地开口，“抱歉。”
    “没事，我猜到了。”陈峤说。
    江绪走近来了几步，询问道，“看你短信很着急，是有什么急事吗？”
    距离拉近了一点，陈峤抬眼深深地看着他，片刻后才慢慢开口，“江绪，我，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江绪脸上闪过一丝愕然，不过他没打断陈峤的话，任由陈峤语调不稳地说着。
    “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了，你肯定没印象了，初中的时候我被霸凌，被堵在厕所挨打，那天我以为我要死了，但是你出现了，是你出面制止了他们。”
    陈峤语调变得轻快起来，脸上浮现出甜蜜又苦涩的笑，“你特别优秀，所以我也努力地考上了附中，想离你近一点。”
    “不过你一直没注意到我。”
    告白的话铺垫了太久，陈峤终于穷途匕见道，“江绪，我能不能追你？”
    周遭随着陈峤话语结束又沉默下来，江绪细想了一会，对陈峤所说的事实在没有印象，只能带着歉意温和道，“你说的这些我确实没什么印象，不过谢谢你的喜欢。”
    “但是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拒绝我是因为原冶吗？”陈峤不死心地追问，眼里闪过阴郁，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语调也拔高起来，“他有什么好？你这么喜欢他，满心追着他跑，他不也一点都不在意吗？”
    “与你无关。”
    充满质问语气的话语被江绪轻飘飘的一句话止住，陈峤瞬间息了声。
    江绪视线平直地看向他，眼尾的褶微微上扬，在此刻显得很是凌厉冷傲，“喜欢他是我自己的事，他接不接受都没关系。”
    说完他朝陈桥略带敷衍地颔首，没理会陈峤怅然的表情，转身推门离开。
    原冶此刻被江绪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他不由得松开握在藤绳上的手，指尖往脸上摸了摸，“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还是我说错了什么？”
    话音一落，秋千缓缓停了，江绪垂眸移开了视线，再掀起眼皮看他的时候，眼里多了些许释然，“没有。”说完他接着回答了原冶刚提出地问题，“去帮忙整理一些资料而已，没什么事。”
    原冶心下的紧张消散，他点点头，脚下撑着又慢慢荡起秋千，片刻后，原冶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开口，“小江。”
    江绪“嗯”了一声。
    “为什么没跟我说过转学的事？”原冶讷讷地问，脸上有显而易见的难过。
    他声音很轻，仿佛也害怕听到答案一样，“为什么不想转学？”
    “......没有为什么。”江绪说。
    他侧过脸不看原冶，过了一会，他轻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在对原冶说还是对自己说，“别问了。”
    因为不想留他一个人，也不想离开，但这话说出来太犯规，像在博取某种同情，江绪不想说，也不愿说。
    原冶实在太好懂，表情都写在脸上，看着江绪时浮现出些许愧疚无措，江绪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这个表情？”
    不等原冶回答，江绪又说，“不要想太多，也不用对我感到愧疚。”
    他眼睛在对视间眨了一下，垂眸低声道：“我也有私心。”
    原冶哑然，两人又沉默下来，暮色像一层薄薄的纱将天空覆盖，短暂停住的秋千又开始轻而慢地晃起，如同两颗正在靠近的因为对方存在而加快跳动的心。
    第21章 生日快乐
    一年将至，整个城市都紧锣密鼓地迎接元旦到来，教室里熙熙攘攘嘈杂一片，大家都在商量着要怎么庆祝即将到来的新一年。
    对原冶来说，不仅是迎接新的一年，也是迎接他即将到来的生日。
    他往年一直过的阴历生日，今年刚巧跟元旦同一天，生日过后就是新的一年，岁聿云暮，辞旧迎新。
    前几天刚组织好去首都参加航空预备军体能的集训，高三年级通过书面考筛选的s级alpha基本上都被送过去。
    原冶手指在屏幕上随意地滑来滑去，最后又再次点开了江绪的聊天框，两人的信息停留在两天前，江绪跟他说得去集训，不怎么会看信息，有事就给他打电话，原冶回了一个“您且放心去干”的表情包，小人挥舞着彩旗，憨态可掬。
    那晚关于转学的事被江绪几句话随意翻篇，却在原冶心里落下，江绪一直是这样，做的多而说的少，逼急了也能被撬开一个小口，说出几句不愿透露的话，

 第22章

    原冶有时候会想，如果不是他腺体受损，如果不是他分化成omega，如果不是他不知晓那份隐藏的感情而做出的亲密举动，江绪大概率不会跟他表白。
    数不清的事像在他内心下了一场大雨，密而急的雨点砸下来，在心里泛起涟漪。
    他把手机扣回桌上，听着班上其他人在那讨论要如何跨年，准备什么活动，听着听着就偏过脸看窗外。
    原冶对自己的生日没有什么期待，无非就是又长了一岁，好似在日复一日的岁月长河里又多迈了一步，屏幕暗下去没有新信息提醒，往年都一起过生日的人今年就要缺席了。
    程声在前排凑完热闹又飞回来，拉着赵小言嘀嘀咕咕了会，又跑到原冶身侧，声音澎湃激昂“我原，我赵，我宣布我们三，今晚一起跨年！”
    他说完搂住原冶的肩膀摇来摇去，“刚好跨完年给我儿子过生日。”
    原冶闻言笑了笑，抬手给了程声一肘，“逆子。”
    力道轻飘飘的，程声却装模作样地呼疼，挂在原冶颈上的手稍一用力就把原冶拉到身前，两个都小学生似的拌嘴打闹。
    过了会，赵小言翻过一页书，抬眼打断了他俩的举动，“今晚怎么安排？啤的红的还是白的？”
    “？？？”
    “啊？”
    此话一出，还在打闹的两人瞬间停了动作，怔愣着表情望过来，
    “不是。”原冶有些讶异地四处打量他，“我赵，你真是我认识的赵小言吗？”
    程声站起身钳着赵小言晃了晃，“对啊，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被晃得眼睛都往下掉，赵小言挣开抬了下眼镜，面容平静如水，“......大惊小怪，过生日不得好好庆祝一下，我预约个包厢。”
    “诶诶诶，不用。”程声插进来，“市区广场今晚有烟花表演，还有音乐喷泉来着，我们一起去倒计时！完了直接去我家住，我爸妈人都在外地，这几天就我一个人。”
    “可以，刚好明天元旦放假，今晚可以稍微放松一下。”赵小言点点头看向原冶，“寿星有什么想法没有？”
    原冶神色有些错愕，他手撑着桌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这么隆重？”
    “说真的，我有点不好意思。”原冶眼睛弯起来，难得有些拘谨。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程声闻言眉毛一扬，“等着，哥们给你过一个独一无一的生日，保准你开开心心的。”
    赵小言把手上的那本《系统解剖学》合上，很是认真地点头：“下半年就结课考了，今晚麻烦你帮我许个愿，保佑我考上首都医学院。“
    原冶拾起桌上转掉的笔，笑了笑，“行啊，没问题，还有什么愿望，我都给你许。”
    “寿星保你愿望全部实现。”
    “你先把你体能练起来吧。”程声挪了挪屁股，抬手虚虚地比了一下赵小言细白的胳膊，“小赵，有点难度噢~”
    话音刚落，赵小言撸起袖子对着程声上下打量了一下，“你这几天是不是没被打皮痒？”
    两人的打闹因为程声太欠打的话语，最终变成了二对一的单向殴打。
    晚上9点，首都中央军部西区预备体能训练基地。
    半封闭式军队管理让参加集训的学生过上两点一线的生活，江绪做完最后一组加训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在一片浓重的黑色夜幕中往集训宿舍走。
    宿舍楼除了零星的几个房间还亮着灯火外，其他的都陷入了与夜色一体的沉寂。
    回到安排的宿舍，对床的男生正趴在书桌上跟人视频，看到来人，视频中的人小声惊呼了一下，对床的男生也看过来，江绪没有理会，目不斜视地走进去。
    看到江绪回来，男生拿过耳机戴上，嘴上应着：“对，是他，跟我集训同个宿舍。”
    “哎呀你别看了，看我！我才是你男朋友......”
    江绪拿过衣服往洗浴室走，过了片刻，洗浴室的门重新打开，在热气中江绪走了出来，他穿着干净的纯白长袖，头发还没擦干，发尾的水滴下来，洇湿了领口。
    江绪拿着毛巾随意地擦拭着头发，对床的视频还没挂断，他听到男生在小声跟对面的人解释。
    “不要生气，宝宝，今年跨年没法回去了，等过两天集训结束我就回去好好陪你。”
    听到这话，江绪动作一顿，他偏过身，垂眼看向对床的男生，“今天几号？”
    正视频聊得热乎朝天的男生被他问的猝不及防，愣了愣回道：“31号啊，今晚跨年。”
    他眉头微皱，他脸上少见的空白几秒，神情有些怔愣。
    男生看他这表情还以为他不舒服，犹豫了会关心道：“......江绪，你没事吧？”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江绪随意地擦拭了下头发，套上鞋，拿过一旁的外套就往外走。
    墙上的时钟已经转向十点整，外面寒风凛冽，门一开，呼啸着往房间吹进。
    “诶，你上哪去？马上就要宵禁了。”
    “我出去一下。”门一关，江绪的话消失在风里。
    全联盟都在迎接新年的到来，南广场顶上镶嵌的古典大钟表在流光中同步着时间，来来往往的人聚聚在一起，各色脸上充斥着喜悦、期盼、感慨与兴奋。
    程声跨过几步台阶往下站，他随意地摆好弄歪的毛线帽，兴奋道：“还有半小时就倒计时了，我们去中心圈那里看看？”
    原冶把外套拉到顶，摇摇头，“你们去吧，人太多了，我去那边看看，”
    不远处的柯胜豪一群人正摇着手招呼他们过去，程声看他一脸兴致不高，点头叮嘱道：“行，那跨完年去我家集合啊。”
    “行，”原冶视线往下看，程声干净的白色板鞋在酣战中已被踩的好似两块灰碳馒头，有点好笑，“你注意点，被踩多少脚了。”
    顺着原冶的目光下移，程声这才后知后觉感到疼痛，“我说怎么感觉走路一拐一拐的，谁踩了我这么多脚！”
    身后催促声更大了，原冶也催着他过去，程声迈着台阶往上跑的时候还不忘三步一回头，声音很大：“我家！不要忘了，哥们给你整了个生日派对！”
    原冶摆摆手往人少的方向走，在吵闹的人群里大声地回，“知道了。”
    私人飞机到达滨城的时候已经快接近整点，江绪看完周越发来的位置信息后便坐上接送车往南广场驶去。
    在车上的时候，江绪才后知后觉地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些许懊悔，不理智，太冲动，如果等下原冶问他类似“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这种问题，江绪只能保持沉默。
    在轿车即将到达南广场时，车窗外可以看到热闹的人群和隐约可见的矗立在喷泉旁的白色景观，江绪点开了与原冶的聊天框，他与原冶的信息停留在一个小时前，他问原冶“在哪？”，但一直没有收到回复。
    电话拨打过去一直没人接听，江绪在穿过人群往中心圈走，借着量级的优势，他瞥见了在不远处正拿着发光气球手舞足蹈的程声。
    费力地把最后的一束发光气球牢牢绑定在一旁，程声这才起身活动了下肩颈，闭眼的瞬间感到后背一阵寒风吹过，不禁打了个颤。
    跟阵风似的突然出现，程声转身看到江绪吓了一跳，看江绪的眼神像在看鬼，开口也是结结巴巴的，“江，江绪！你，你怎么在这？”
    这人不是应该在首都吗？跟周越一起参加集训才对，刚周越还问他在哪来着。
    程声四顾，没有看到另一个鬼的身影，程声松了口气。
    江绪轻喘着气问，“原冶呢？”
    “啊？”程声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说无聊就四处去走走了。”
    江绪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眼神一黯，“知道他往哪边走了吗？”
    “好像是说要去看什么......”程声绞尽脑汁回想，“喷泉！对，他说他去看看倒计时的音乐喷泉。”
    他指了指广场一角，“在那边。”
    江绪道了声谢，转身想走时，程声叫住了他。
    “那啥，我也不知道你俩最近怎么了，”程声轻咳了声，“原冶这家伙从小就这样，倔。”
    “你也知道他爸妈的事，”说到这程声看了眼江绪，“跟这有影响吧，所以他在感情这方面有些.....有些迟钝和逃避的心态在。”
    程声说的很是斟酌，他看出原冶这阵子一直心不在焉，也能猜到他俩肯定是有什么事。
    还在他还在想怎么解释的时候，江绪打断了他，他对着程声颔首，对程声还没说出口的话了然于心。
    “我知道。”江绪说。
    “......行，你知道就行。”程声这才放心地松了口气，慢慢解释，“我就是怕你会怪他，毕竟这家伙看起来没心没肺的，私底下不知道怎么钻牛角尖。”
    “不会。”江绪语气稍微缓了下来，认真道，“谢谢。”
    这满脸郑重的神情让程声尴尬地笑了笑，感觉在诱骗男高中生一样，他摆摆手，“......不用不用。”

 第23章

    话刚说完，再抬眼时江绪已经转身消失在人海里了，程声看着他的背影，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多管闲事，但真心实意地希望他俩能够解开误开，重归于好。
    斜前方的多对情侣正踩着台阶往内圈走，一年将尽，程声心里也悄悄许了个愿，希望小赵能如愿考上首都医学院，也由衷地希望有情人能够终成眷属。
    -
    这一处的人流还是很多，但相比之下要比中心圈冷清许多，报道上宣传的即将在跨年夜大放异彩的音乐喷泉在彩色光影下机械式地洒着水柱，跟报道上说的跨年新表演毫不相干。
    旁边蹲着几个小孩在池边玩水，过了一会，原冶也蹲下来跟他们一起看，目光随着水柱重复地升起又降落，原冶站在那等了许久，望眼欲穿到眼睛酸涩也没看出有什么新花样，迟来的感觉受到了欺骗。
    起身的时候双腿因为久蹲有些发麻，跟那几个小鬼头一一碰拳道别后，原冶慢悠悠地往边上小径走。
    往不远处望去，大钟表的时针与分针已经逐渐靠拢，即将合成一条并拢的线。
    原冶就站在喷泉不远处的树下，树枝上挂满了节日用的装饰小灯和铃铛，五彩斑斓的很是喜庆，风一吹就发出“铃铃”响。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仿佛即将成为过去的一年就要翻篇，随之而来将是美好幸运的新一年，原冶也被感染，他神色柔和下来，拿出兜里的手机准备记录这一刻，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莫名地感到心慌，扫过一旁的充电宝开机后，数不清的消息红点顷刻间刷新了屏幕，还没等他反应，手机又突兀地震了起来，原冶没看屏幕，抬手接起，“喂？”
    “原冶，你在哪？”声音有些喘，背景音也很嘈杂。
    原冶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不可置信地垂眼看了下屏幕上的来电人，他愣了几秒，抬眼的瞬间听见电话里传来的话，声音很轻，也很松散，“......找到你了。”
    他心不在焉想了一整天的人就这样跑到他面前，额前头发被风吹起，露出英俊深刻的眉眼，与风一起吹过来的是清冽的干净气息。
    原冶被定在原地，他微张着嘴，一时之间分不清是幻想还是现实，直到江绪在他面前停住脚步，身后的彩带气球在人们的倒数计时中缓缓往上飘。
    时间好像定格在这一秒，人声风声戛然而止，身后的万物都褪去了颜色，只有江绪的脸是生动的。
    整点的时钟敲响，他听见江绪叫他，“原冶。”
    他回过神，眼睛轻颤了一下，绚烂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在他眼里倒映出流光溢彩，平静的湖面被打破，江绪就这样在他心里泛起涟漪。
    与钟声一起响起的是人们的欢呼声，数不清的“新年快乐”响彻整个夜晚，江绪笑了，眉眼唇角的线条也柔和下来，眸光映着几星闪烁的灯火，眸光微垂地看向他。
    “生日快乐。”江绪说。
    “新年快乐。”原冶喃喃道。
    第22章 “jx”
    “打你电话怎么没接？”
    见原冶还愣愣地杵着，江绪眼睫一弯，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了。”
    “......没电关机了。”
    “不是，”原冶眼睛睁得很大，剔透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江绪，语气还有些茫然，“你现在不应该在首都集训吗？”
    他伸手拉下江绪在眼前摆动的手，有些紧张牢牢地握在手心，“你怎么会在这？出什么事了？”
    他脸上的神色太过慌张，让江绪觉得这几个小时急匆匆赶来的疲惫瞬间消散。
    江绪抬起另一只手将原冶拉向一边，避开来往人群的冲撞，“我没事，别担心。”
    在看到原冶脸色缓过些许后，江绪笑了笑，“打了报告，请了事假。”他垂眸看了眼钟表，“还有5个小时。”
    不用猜也能知道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原冶就这样愣愣的站着，像是被从头到脚灌进了陈年烈酒，猛烈的冲击感席卷全身，躁动因子在体内横冲直撞，直撞得他眼眶发热，鼻间发酸。
    张嘴踌躇了好久都说不出话，原冶眼神落在江绪利落流畅的下颚，往下看他身上敞开的单薄外套，慢慢看向他被自己握住的手。
    江绪穿得好少，握在手心的手腕很冰，显得很是青白。
    “穿这么少，你不冷吗？”他边说边把自己脖颈上的围巾解下来往江绪身上戴，眼睛眨了几次才把那冒尖的温热憋回去。
    身前的雪人一言不语地任由他摆弄，几秒后，带着凉意的指腹轻轻落在原冶眼尾，“寿星怎么不开心？”
    见原冶没有回答，江绪低声解释，“这几天训练课程很多，没时间看手机。”
    说到这，江绪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带了点笑意，“幸好赶上了。”
    “生日快乐，原冶。”
    今晚滨城的风要比平日猛烈，吹得人眼睛疼，眼睑冒出湿意。
    那被他努力憋回去的酸意又泛滥出来，原冶闷闷地应了一声，他把那条长长的围巾将江绪的脖颈与下巴团团围住，只露出那双清亮深邃的眼，抬眼与江绪对视的时候，透过那零星几点的光亮，原冶在他眼里看到了自己。
    原冶将他拉向自己，声音有些哑，“不是可以视频吗？为什么大晚上穿这么少来滨城？你不冷吗？”
    原冶顿了一下，呼吸起伏间沉沉地叹了声，语调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你是不是傻啊，江绪。”
    所念所想的人此刻在站在他身前说着饱含担心的话，江绪垂眼看向原冶有些泛红的眼睑，想说的话其实有很多。
    他想说确实可以视频，但那一瞬间他没想这些，只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现在他面前，急匆匆出门的时候不冷，在飞机上等待的时候也不冷，坐在车上去找他的时候也不冷。
    人的情绪感知实在是很奇妙的存在，看到原冶的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松了口气，一晚上紧绷的心才慢慢平缓下来，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顷刻间侵占他。
    于是说出口的话就只剩下一句简短的话，“因为，想见你。”
    说出口的瞬间，原冶突然扯过他的衣领拥住他，于是心跳又慢慢加快，身上的寒意也被鲜活的温热覆盖，他们在新年祝福中拥抱，用拥抱代替语言诉说一切。
    -
    坐在长椅上的时候原冶表情有些不自然,耳后连带着侧颈都泛着薄红，但视线一直紧盯着江绪，生怕他一眨眼，身前的人就消失不见。
    对原冶的举动感到好笑，江绪在他的目光中接听了电话，挂断后对原冶说，“等我一下，我拿个东西。”
    原冶点点头，他这才转身，迈步时却感到一股阻力，江绪回头看，他的衣摆被原冶牢牢攥在手里。
    目光相撞，原冶反应过来立马松开，脸色腾的一下变红，故作镇定地说，“去吧。”
    江绪又说了几句，但原冶没听仔细，在江绪意味不明的眼神中点点头。
    江绪一走开，原冶这才深深吐了口气，他紧绷的背脊放松下来，想到刚才的举动，羞耻感贯穿全身，他伸手拍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下来。
    身侧有人靠近，原冶被吓到，一抬眼发现是刚才陪他一起看喷泉的小女孩。
    小女孩凑近他，捂着嘴巴悄咪咪地说，“哥哥，那个大哥哥是不是喜欢你？”
    原冶闻言有些怔愣，不知所措地跟小女孩大眼瞪小眼半天，感到有些好笑，原冶牵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也学她很小声地说：“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到你们抱一起了。”
    被她笃定的话逗笑，原冶解释，“因为我们是朋友，朋友也可以抱一起的。”
    小女孩摇摇头，很是苦恼地想了一会，“......你就像小蛋糕。”
    被她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逗笑，原冶很耐心地接着问，“小蛋糕？为什么这么说呀？”
    被原冶的话问倒，她真的太小了，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有些苦恼地左顾右盼，扎起来的两条麻花小辫子也晃来晃去，“就是小蛋糕呀，我看小蛋糕就是这样的。”
    她短暂地思忖了片刻，像是找到了答案，“而且爸爸看妈妈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说完她又笃定地补充了一句，“就是在看小蛋糕。”
    原冶被她充满稚气的话定住，呆呆地愣在那。
    世界上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贫穷和爱。
    对于不谙世事的小孩来说，爱意是她看到喜爱的蛋糕那一刻，她不懂深刻内敛的表达，只是很童稚地把对蛋糕的憧憬比作爱，如同她所言的爸爸看向妈妈，如同江绪看向原冶。
    “囡囡快过来，我们得回家了。”不远处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小姑娘挣开原冶的手往前跑，“哥哥我走啦！”
    原冶起身跟她身旁的家长颔首，而后朝她喊道，“慢点跑。”
    等看到她跑到那对年轻夫妇身边，不知那夫妇低头跟她说了什么，下一秒，她又转过身朝原冶大声喊道：“新年快乐！”

 第24章

    夹着小花的小辫晃了晃，眼睫笑得弯弯，原冶被她的模样可爱到，也笑着回：“新年快乐。”
    他们走后，原冶在原地坐了很久，单薄的背脊弓成一道脆弱的弧度，脑子里都是刚小女孩说的话。
    又过了片刻，江绪回来了，冷淡英俊的脸引来频频侧目，他手上抱着一个方正的白色盒子，上面系着漂亮的蓝色丝带。
    原冶慢慢站起身，目光专注地落在江绪身上，张开口低声呢喃，“......小蛋糕。”
    对周边频频侧目的眼神熟视无睹，江绪走到原冶身前，捕捉到了原冶的话，“想吃蛋糕？”
    接着江绪看了一下手表，微皱了眉，脸上闪过一丝歉意，“周越说程声给你准备了生日派对。”
    “抱歉，没考虑这些，是不是耽误了？”
    差点忘了这事的原冶立马精神起来，急忙看了眼手机，果然程声发来了很多信息，原冶打开聊天框，一堆信息接连弹出。
    【原啊，江绪回滨城了，刚快把我吓死了，以为是鬼呢[惊悚张嘴]】
    【他在找你，你有收到他信息吗？[歪头疑问]】
    ......
    原冶一目十行地往下滑，“噔”的一声，最新的信息弹了出来。
    【你们好好聊，不用急着回来，他们在热身唱歌了。[一切尽在掌握]】
    随后发来一段视频，原冶一点开，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柯胜豪那惊天破嗓嚎叫着，仿佛要透过屏幕唱到原冶耳边，原冶立马把视频关掉，得亏程声住的别墅区人少，不然大晚上非得报警说他们扰民不可。
    他抬眼看向江绪，盈润剔透的眼睛弯着，心情很好地对江绪说，“你刚听到柯胜豪唱歌了吗？他这嗓子我听一次笑一次。”
    “他们刚开始，”说完原冶看了眼时间，有些不确定地问江绪，“我们现在过去？”
    江绪微微颔首，“走吧。”
    原冶视线落在那被江绪抱在怀里的盒子上，实在是好奇江绪会送他什么，原冶很是关心地问，“这盒子是不是很重？我来拿吧。”
    他脸上的好奇根本藏不住，江绪被他眼巴巴的模样看得心下一软，松开一只手拉过原冶的手腕，“再不走就赶不上场了，寿星。”
    好奇心被扼杀在摇篮，原冶走在江绪身侧，目光时不时地往那盒子看，恨不得拥有透视眼将内部探查清楚。
    走出广场后，在迈步往接送车走时，原冶在昏暗的路灯下看到那一排手旁隐隐约约站着很多身影，走近一看才知道是情侣在挂着飘带小灯的树下旁若无人的接吻。
    画面太过旖旎，原冶有些面热，喃喃道，“这里怎么这么多情侣。”他抬头看向身侧这一列高大的树，左看右看是在看不出有什么奇异之处，原冶侧过脸疑惑道：“这树有什么特别吗？”
    江绪抬头看向树间，殷红小果成簇在光秃的树枝上落成一团，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在原冶疑惑的眼神中说，“槲寄生。”
    “槲寄生？”原冶不解地重复问。
    “嗯。”江绪应了声，他很平静地告诉原冶，目光平直，略带挪揄，“在西方传说里，站在槲寄生下亲吻便能永远相爱。”
    “.....”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原冶有些懊恼，迟来的后悔觉得自己不该多嘴问这些，他慢半拍地应了声，跟着江绪坐上轿车。
    轿车在夜幕中缓缓驶进古典欧式的别墅区，下车后江绪把手中的盒子递给他，“不要喝太多酒，腺体会不舒服。”
    原冶愣了愣，反应过来江绪并不准备跟他一起进去。
    天色这么晚，外边又这么冷，匆匆忙忙赶过来都不用休息一下吗？
    原冶有些无措地拉过江绪的袖口，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很是恳切，“一起进去吧。”
    昏黄的光影将江绪的面容映得温柔，覆在江绪身上像踱了层毛茸茸的暖光，锐减了眉眼间的冷意。
    在原冶略带期待的目光中，江绪摇摇头，他拉下脖颈间的围巾，重新为原冶戴好，把原冶的衣领盖着严严实实。
    两人间的距离拉近，他凑近原冶，“时间来不及，得走了，”浓长睫毛在澄黄光下映出婆娑倒影，显得眼睛更加清亮，“今晚玩得开心。”
    “生日快乐，原冶。”
    原冶迈上石阶，看江绪坐进车里，随着车窗缓缓升起，昏黄光影投射在窗上虚化了江绪的面容，只有那双眼睛是明亮清晰的。
    他怀里紧抱着江绪送给他的礼物，恋恋不舍地目送着轿车驶出那一片布满香樟树下的泊油路，消失在夜里。
    原冶腾出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脸，疼痛让他皱起眉，他视线往下看向怀中包装严实的盒子，手中的重量是真的，专门跑来给他过生日的江绪是真的，他口中说的生日快乐也是真的。
    像是内心不知不觉塌陷一角，又慢慢被沉甸甸的热意所填充，霎时间什么都记不清了，脑海里浮现的只有江绪漂亮的眼睛，还有那句缱绻的“生日快乐”。
    程声电话又打了过来，铃声在空旷的四周很是突兀。
    身后大门向两侧拉开，程声拿着手机站在门前台阶上，微眯起眼看到原冶傻傻地在路旁站着，程声举起手朝他挥舞，“诶！站那干嘛？快过来。”
    “来了！”
    原冶抱着盒子快步走过去，几步后又小跑起来，一天下来不安焦躁而轻飘飘的心在此刻终于稳当下来。
    刚走进客厅，柯胜豪震耳欲聋的歌唱声震的每个人耳膜鼓起，底下的人受到摧残而形色各异，场面实在有趣。
    原冶在那犹如鬼嚎的歌声中抱着怀里的盒子倚靠在墙上笑，下一秒，其他人看见他后忙起身面向原冶举起礼花筒。
    “寿星来了！”
    “快快快，准备了！”
    “让寿星坐c位。”
    ......
    在这当下，原冶觉得或许是他固步自封，把自己想象成独居在秘密基地的怪人太久，不肯交付真心，从而错过太多微小却温暖的细节，他愿意相信随着新的一年到来，他的生活也会重新翻篇。
    这场名为生日派对实为校园歌手大赛的活动在凌晨2点宣告结束，精神亢奋却实在困倦的众人纷纷回到客房入眠。
    洗漱完后，原冶坐在飘窗上解开了盒子上的蓝色丝带，在忐忑与期待中打开这份礼物。
    一眼看到最底下很特别的数字编码，原冶双眼微微睁大，这是来自他最喜欢的构建设计师的作品，因为成品少且构建工程要很久，所以发行的作品非常昂贵与稀少，但原冶此前从未在发行网站看到过这个模型。
    透明罩里，一栋微缩的小屋模型坐落在布满绿意的森林里，神秘而复古，外观设计与原冶多年前构建的很是相像，那些容易被忽视的细节处也被精心构思处理过。
    原冶愣怔了一下，他轻抚上模型外壳，小心地将模型放在飘窗的茶几上，在房间暖色的小灯与夜晚的月光下仔细端详着这份耗费许久时间才送到他手里的礼物。
    小屋纹理清晰、线条流畅、搭建稳固，不会像原冶小时候搭建的一样因为时间长久而变的陈旧与脆弱。
    按下开关，原本充满神秘色彩的小屋瞬间被温馨的光亮笼罩，屋内陈设于原冶构建的一般无二，小男孩在沙发上看着书，旁边还是有一只正在打盹的小猫。
    原冶弯着嘴角，视线往下移时短暂地停了一下，还是跟他构建的小屋有些不同，在阒无一人的密林深处，小屋外多了一个小男孩的摆件，后背处有细小的标注“jx”，正在门外抬手准备敲门。
    在沉默中感受到被在意被珍视，难以言喻的充盈感使他哑然，原冶飞快地眨眨眼，雾气弥漫又渐渐消散，他笑了一下，看了那个小人许久，“......真是的。”
    他打开玻璃罩，把小屋紧闭的门打开，标记为“jx”的小人被推进室内。
    在寒夜与暖意交融的夜晚，原冶由衷地想，如果仅为他所生活的秘密基地可以有人陪伴的话，他希望那个人会是江绪。
    想念让夜晚变得更加漫长，下周集训结束，原冶希望自己可以做第一个见到江绪的人，但没想到意外远比计划来得快。
    江绪的易感期到了。
    第23章 易感期的娇气鬼
    周一，去往首都参加提前招录集训的学生在下午回到学校，几乎没有给人任何缓冲时间，下了车后便陆陆续续地往教室走。
    从几天前就一直在看着时间倒数集训结束的原冶被叫去帮忙整理假期前的资料，这期间没有任何空余时间让他拿起手机，终于忙活了一个下午后，原冶在许可下回到教室。
    午后时间匆匆而过，原冶拿起手机给备注为“怪人2号”的聊天框发了好几条信息。
    【我看到接送车了，你现在回学校了吗？】
    【集训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过了好一会都没有收到答复，原冶有些着急，从跨年那晚累积到现在的思念早已在等待中变得深刻，原冶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变得十分在意江绪，也十分想快点见到江绪，但他对此束手无策。

 第25章

    五分钟后，信息依旧显示未读，原冶猜想他刚回来，可能还没来得及看信息，而且江绪那么受欢迎，或许是封闭式的训练让他显示未读的信息实在太多，以至于原冶的信息被覆盖下去。
    于是原冶又斟酌着在不同的时间点咻咻发送了几条，试图让江绪在打开聊天框的那一秒就能准确地看到原冶的信息。
    【小江，你在忙吗？】
    【我的手机是不是坏了，怎么一直显示未读。】
    【你好忙，有空的时候回我一下。】
    ......
    【放学等我。】
    【我去找你。】
    放学铃响起后，广播里播放着慢调的轻音乐，下午发送的信息迟迟没有回复，原冶三下五除二把书本塞进书包，在程声的叫唤声中往外冲。
    “我先走了。”
    身后甩过一阵风，赵小言抬肘碰了下程声，“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没有得到答复，赵小言回头看向程声，这人正撑着下巴一脸高深莫测。
    “......”怎么今天一个两个都不太正常，赵小言抬手打了个响指，真心实意问程声，“你，你没事吧？”
    高深莫测的程声伸出手指摇了两下，结合跨年那晚原冶的种种表现和今日魂不守舍的模样，具体发生了什么已经无需多言。
    这两人一看就是冰释前嫌，握手言好了，而他，作为原冶的至交好友，就是滨城乃至全联盟不愿透露姓名的第一大好人。
    很是臭屁的程声对着赵小言歪嘴一笑，“放心，没事，一切都尽在掌握。”
    “我觉得，快了。”程声胸有成竹。
    从刚就一直在说这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赵小言又耐着性子问，“什么快了？”
    “别问，你到时候就知道了。”程声潇洒退场。
    “......”
    留在原地的赵小言很是少见地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感慨怎么封闭集训的人回来没疯，身旁这个已经开始疯了。
    走廊上传来彼起彼伏的说笑声，原冶站在门外往室内看了几眼，对上其他人打量的视线后，原冶抿唇往后退了退。
    原冶身形单薄，靠在墙上的时候背脊放松下来，傍晚时刻的余晖打在他身侧，浅色的发像镀了层浅浅的金，光影随着他脸的偏转而虚虚地掠过，显得很是好看。
    身旁结伴而行的女生经过他身边小声地惊呼了一下，相视互看一眼后停下脚步试探地问，“你是来找江绪吗？”
    原冶闻言站直了身子，放下手机看着她们点点头，“他在教室吗？可以帮我叫一下他吗？”
    其中一个女生抬眼看了他一下，有些羞涩地低声道：“他下午请假了。”
    听到回答后原冶有些不知所措地重复道：“请假？”
    刚集训回来就请假是出了什么事，下午发出去的信息也没人回，原冶声音带了些焦急慌乱，“那帮我叫一下周越可以吗？”
    看到女生点头后，原冶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过了一会，周越终于在包围的人群中侧身看了眼门外，在看到站定在外的人后，周越轻挑了下眉走了出去。
    “找江绪？他请假回去了。”
    原冶眉头轻皱，“你们不是刚集训回来，他怎么了？生病了吗？”
    他脸上担心慌乱的神情太过明显，周越点头故作严肃道：“没生病。”
    不等原冶松口气，周越又慢悠悠地说，“他易感期到了，状态很不稳定，s级的alpha信息素压制太强，他不想去校内隔离室就请假回去了。”
    话刚说完，就看见原冶脸色一变，然后单肩背着书包往楼下跑。
    周越看着原冶紧张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室内。
    原冶跑了一路，等到停下来时他已经站在了洋房门口，江绪家有原冶的指纹录入，缓了一会后，原冶轻喘着气，在稳定好情绪后打开了门。
    窗帘被风吹的轻轻鼓动，夕阳洒在木质地板上，江绪坐着落地窗旁，他靠着墙壁，单腿曲起，侧着脸看着窗外，米白色地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摆动，听到声响后江绪把脸转了过来。
    看到来人后也并不惊讶，江绪微抬着下颌，声音是漫不经心的清冷紧劲，“知道我易感期到了吗？”
    原冶站在光影下“嗯”了一声，“你看起来很难受。”
    从江绪的角度看过去，原冶的脸半隐藏在光下，余晖把他的发丝染成了泛着柔和光影的金色，他静静站在那，干净得一尘不染。
    量级越高的alpha在易感期会更有攻击性，江绪神色冷淡，语气也带着些许往常少有的戾气，“知道了还过来，不怕我吗。”
    原冶没回答，他迈步走到了江绪面前，在江绪略带诧异的眼神中蹲下。
    “那怎么办？”原冶垂眸看向江绪，眼睛轻而快地眨动了几下，声音有些慌乱，好像非常担心江绪一样。
    他的着急慌乱在脸上一览无余，江绪敛了敛眉，脸上神情依旧很淡，几不可闻地叹了声，这人知晓了他的心意还敢在他易感期期间来找他，到底是对自己有多放心，江绪的意志在此刻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他掀眼看着原冶，语气平静，顺着原冶的话反问：“对啊，该怎么办？”
    “我帮你。”
    话音刚落，原冶抿唇拉过自己的衣领。
    少年肩颈线条漂亮白皙，原冶拉着领口半坐起身手撑在地板上，微俯身往江绪身前凑，看向江绪的眼神透露着羞涩和担忧，却丝毫没有害怕。
    从没想过自己会分化成omega，生理课上都是睡觉度过的原冶对怎么缓解alpha易感期不适的知识少得可怜，只能靠着浅薄的一点记忆对着alpha敞开自己的腺体，“是这样吗？你咬一下会不会舒服一些。”
    刺眼的白在江绪面前晃来晃去像明明白白的勾引，偏偏说出口的话又那么纯情，完全不知道他此时的行为对一个正处在易感期的alpha来说有多么危险。
    江绪闭眼，他总是这样，直白又纯情。
    明明知道了他的心意，却还是这般不知深浅地靠近他。
    见江绪没有动作，原冶有些疑惑，他离江绪的距离又近了些：“怎么了，是太难受了吗？那你快咬。”
    江绪抬手搂过原冶往前靠没有支撑点的腰，慢慢往自己身上压，看着原冶重心不稳地把手撑在他的肩膀上。
    他加紧了手中的力度，原冶从撑着肩膀变成了靠在他身上。
    “这么想帮我。”江绪笑了笑，轻声问，“不怕痛吗？”
    他靠在原冶的颈窝里，原冶没有贴阻隔贴，在彼此骤然拉进的距离里，omega特有的气息笼罩着他，像他的主人一样，小心翼翼地安抚着易感期的alpha。
    “很痛吗？”原冶整个人被严丝合缝地抱在怀里，江绪蹭着他的颈窝，声音也闷闷的。
    “那你不要咬那么重，轻一点。”
    原冶眉眼少年气很重，长相与性格一样张扬漂亮，偏偏身上总是一种漫不经心的味道，显得不是很好处。
    江绪垂眼看着原冶修长白皙的后颈，在发情期的时候，后颈那片白又会染上薄薄的一层红，显得可怜兮兮的。
    江绪看了许久，最后轻吻了一下原冶的后颈，一触即离。
    “别动，让我抱抱就好了。”
    原冶被那猝不及防的亲吻刺激地哆嗦了一下，脖颈下意识往后躲，又马上反应过来重新靠回去：“那你不难受吗？”
    “还行，你抱着我就不难受了。”
    江绪把他抱得太紧了，这个姿势其实保持久了很累，看着江绪依旧靠在他身上的样子，原冶迟疑了会稍微放松地坐在他腿上，紧抱着他的人力度放轻了些，原冶这才舒服了些，脑海里闪过一些生理课的零星画面，想起了易感期的alpha非常容易狂躁，量级越高承受的痛苦越重，适当的安抚可以对alpha缓解情绪。
    可他腺体还没好完全，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也不知道怎么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安抚对方。
    原冶迟疑了会，慢慢抬手抚摸了一下alpha的头发。
    他想到程声之前说过易感期的alpha固执敏感又狂躁，原冶垂眼看着怀里安安静静抱着他的人，觉得程声在放屁。
    江绪现在明明很听话。
    “小江。”
    原冶不知想到了叫了一声，见这人依旧靠在他颈项里没动弹，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这画面太过稀奇，原冶想，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他可从没想过江绪会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原冶笑了一下，“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娇气。”
    “嗯，不好吗？”
    窝在他颈窝里的人似乎也意识到这太过荒谬的一幕，轻笑了一下，而后温热的气息吹在他耳后。
    江绪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却明显多了些餍足：“不喜欢吗？”
    原冶笑不出来了，两人这阵子发生的事历历在目，因为太过担心而迟来的尴尬袭来，原冶没有说话。

 第26章

    江绪看着那红慢慢往下蔓延到后颈，明明怕又强撑着往他身上靠，他看着那明显的红故作受伤低声开口：“不喜欢。”
    “又要拒绝我了吗？”得不到回应的alpha声音黯然起来。
    好吧，易感期的alpha确实敏感又固执。
    原冶破罐破摔地安抚着alpha的后背，仿佛是在连续询问下的妥协，心角处慢慢泛起酸，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很多画面，冬日的拥抱、烟花下的祝愿、两人相伴的模型小屋......
    良久没有得到答复，，却听到原冶闷闷的声音，“......喜欢，最喜欢你了。”
    江绪不想让他为难，本想随意地开口扯过话题，却没想过会得到答复，心心念念喜欢好久的人正抱着他，跟他说“喜欢”，易感期会比平时有优待吗，那令人烦躁难耐的易感期或者持续时间可以久一点。
    说完后紧抱着他的人不做声了，又是安安静静的，原冶感到迟来的脸热，刚想侧过脸却听到了江绪的声音，少年音色温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叹息：“……我也最喜欢你了。”
    夕阳余晖透着窗把地板分成明暗两面，他们亲密地抱在一起，在这片安静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又满心不忍，那些不可言说的隐秘情愫把心塞得满满当当，趁着暮色透露着爱意。
    第24章 名分
    破罐破摔的时候不觉得不好意思，等到冷静下来后，迟来的羞耻才开始显现出来。
    原冶坐在江绪的床上，他垂着头放空，杯子里的水温热，拿在手心里有些发烫，白皙的手指在听到浴室声响停止后微微蜷紧，“叩哒”一声响后，江绪从浴室走了出来。
    房间里没开灯，夜色透着大大的落地窗争先恐后地往室内钻，浴室的光亮直直往原冶这方向映过来，原冶就在这晦暗中被那道光锁住。
    他抬眼看去，alpha还未成年却已经足够有压迫感，肩宽腿长，发梢的水珠随着他侧过身滴落在白皙精瘦的腰腹上，最后隐入松垮围住的浴巾里，注意到原冶的眼神，江绪慢条斯理地走过来。
    原冶蜷紧的手不自觉的放开，他对上江绪的眼，只一秒却又局促地躲开，到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生理课上讲的alpha的压迫感有多危险，特别是正处于易感期的alpha。
    江绪在原冶身前站定，而后一移坐在原冶旁边。
    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alpha的信息素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一同把人团团围住，原冶垂放在床上的手也沾上了那掉落的水珠，像是欲拒还迎的引诱。
    四周静悄悄的，原冶有些紧张，刚想开口打破沉默，身旁的人却凑了过来，刚还隐约环绕的冷雾般气息此刻铺天盖地地朝他袭来，他侧过脸，看到江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眼睫湿润，脸色泛红，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暧昧气息。
    原冶看着他微怔，他承认此刻像是被这充满色气的一幕引诱，错愕地看着江绪的脸离他越来越近，最后在鼻尖相抵时侧开。
    “能帮我擦一下头发吗？”
    江绪眼神就没移开过，盯着原冶像是盯着已入圈套的猎物，“打了抑制剂，手没力气了。”
    发梢上掉落的水珠更多地往下滑落，距离太近，有几滴洇湿了原冶的衣服。
    原冶像是刚从这太有欺骗的一幕里醒悟过来，他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没注意到身前的人因为他躲闪的举动而微挑起的眉。
    易感期的alpha对omega有着绝对的需求感，不仅表现在对其他的alpha的敌意，也表现在对omega更强烈的占有欲，躲闪、逃避都会引起alpha更深层次的欲望。
    但此刻江绪却是松散地微低着头，他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拒人之外的疏离感，此刻却完全一副任由原冶处置的样子，好似原冶就算对他做多过分的事也没事。
    水滴落的更多了，原冶拿过江绪手上的毛巾，起身默不作声地给人擦着头发。
    随着擦拭的动作，沁人的雪松香往人身上钻，原冶垂眸，看到江绪正含笑地看着他，他倏忽把毛巾往下拉，遮住了那双含情眼。
    江绪也不恼，乖顺地任由他动作。
    原冶揉了揉那被毛巾盖住的头发，低声道：“好了。”
    江绪轻声应了声，把毛巾从头上拿开，原冶看着毛巾被他握在手里，好似自己此刻就像这毛巾般，整个人被人抓在手心里来回拉扯着。
    说不上来有什么变化，但好像从今天他慌张失措闯进江绪房间开始，他俩的关系就回不到从前，或许在从江绪帮他缓解腺体疼痛那天起，他俩就不再是纯粹的朋友关系。
    原冶想到方才自己的举动，从听到江绪不舒服到慌慌张张往人家里闯，担心在一瞬间占据思绪，那些拒绝与逃避的话在顷刻间如手中握不住的流沙，空荡荡的，只剩下剖开后不再被掩饰的内心。
    他喜欢江绪。
    但清楚了解到自己心意后，原冶不知道怎么面对，因为对感情一直是逃避与排斥的态度，所以他没经历过这种坦然的爱意，时常为江绪的言语而脸红，因为坦白自己心意后的江绪简直让人招架不住。
    无微不至的照顾，热烈直白的言语，落在他身上的眼神，这些都让原冶不知所措。
    他有些懊恼，实在不明白往日里冷情冷性的家伙怎么能转变的这么快。
    想到这，原冶不由得抬眼看向那不怀好意的人。
    江绪站起身，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些，他微侧着身，向原冶露出那被抑制剂扎出的伤口，眸光半垂，声音带了些调笑：“可以再帮忙穿个衣服吗？”
    原冶差点被这话呛到，他咳了几下，耳根处又开始泛红，被捉弄的恼意终于让他不安的情绪褪去。
    这家伙真是，得寸进尺。
    “自己穿。”
    天色已经很晚了，丢下这句话，原冶放下杯子就往外走，快到门前时却被人从后圈住，江绪伸手按在门上，把人围在这一角落。
    原冶看着眼前撑在门前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后背上传来的温度把他圈住，那股清冷的气息随着皮肤的接触渗透到四肢百骸，明明没有标记行为，原冶却感觉自己被包裹在名为江绪的专属气息里。
    身后的人在他耳后低语，让人莫名感到压迫感，“今晚发生的事还作数吗？”
    今晚的事？今晚什么事？今晚有什么事？
    原冶心想这家伙又开始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搞得他好像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原冶刚纠结要不要给人一肘让他清醒一下，身后的人又自顾自说着：“总不能过了今晚又开始躲我。”
    一句话将原冶定在原处，搭在门上的手指倏忽蜷起，躲什么？他什么时候躲了？说那么直白干什么。
    江绪垂眸看着那原冶耳后渐渐泛起红，嘴角微勾，放轻声音哄骗着人，“我得负责，可以给个名分吗？”
    “每天给你补习，帮你缓解腺体不适，给你带早餐，陪你打架，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所以，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在一起？”
    原冶微微睁大双眼， 不明白未何江绪会变得这般直白，好像易感期伴随而来的难受感在与照顾原冶情绪面前显得不值一提。
    他顺着身前的修长结实的手臂往上看，壁灯散发的微弱暖光使他的连变得更柔和，少了往日里常有的疏冷感。
    原冶难得卡壳，他猛地挺直了背脊，任由那灼人的气息贴上他的后背，往日的恣意的性子在此刻难得有些底气不足。
    待不下去了，江绪的话像是燎原的火星一样快把他烧烬了。
    “......你先好好休息，我回去了。”说完后原冶拉开门把，他这才发现江绪并没有施力在门上，只要原冶想，随时都能拉开出去，江绪从来不会限制他，甚至称得上是纵容。
    愣了几秒，原冶侧过脸，他垂眸看向江绪落在身旁的手，心跳快要跳出胸口，脸也变得发烫。
    原冶眼神很是犹豫地看了他几眼，用很轻的声音说，“等你好了再说。”
    说完拉开门匆忙走了，冷气顺着敞开的门往里灌，室内那清浅的雪松香在夜色下更加冷感，如果原冶此刻回头，必然会发现那专注在他身上的眼神。
    原冶几乎是一路小跑冲回房间的，他把自己整个扔到床上，仍由冷风透着窗在黑暗里呼呼作响也不理会，黑暗里那砰砰作响的心跳声更加明显。
    心跳太快了，怎么会跳得这么快，脸颊耳后感觉像被热气烘烤，烫而发麻，整个人像泡在热气里。
    原冶把脸躲进被子里，外面那么冷，他此刻只觉得整个胸腔都充满热意，在这个寒风凛冽的夜晚，少年人不可言说的心思仿若烈火燎原，撕开遮挡后的爱意滋长蔓延，慢慢充盈全身，最后妥协般折倒这初心的砰砰跳动里。
    第25章 可以当你家属吗？
    “你说什么？！你陪江绪度过易感期唔唔唔唔唔——”
    有了上次的经验，原冶这次能预判性地抬手勾着人的脖子捂住嘴，“小声点，你怎么跟个喇叭一样。”

 第27章

    他朝着在桌位上睡得昏天倒地的赵小言示意道：“小赵还在睡觉，别吵他。”
    程声的嗓音在嘈杂的课间被掩盖了下去，他拍了拍原冶横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唔唔地开口比划，等他闭嘴看着原冶的眼睛再三保证后，原冶这才警惕地松开手。
    呼吸重新回归自由的那一刻，程声气都未喘匀，问题就已经脱口而出，他眼睛紧盯着原冶，嘴角勾起，满脸兴奋样，“刺不刺激？你俩到哪一步了？”
    原冶被他这一脸表情看的浑身不自在，在程声的追问下有些心虚的撇开眼，“其实吧，就只是抱了一下。”
    ？？？
    “......只是，抱了一下？”握住双臂的手用力，程声一字一句地重复，不死心地追问，“真没别的了？不是吧，不能吧！”
    原冶点头，看程声一脸心如死灰，“你怎么一脸失望？”
    “不是，”原冶被他的反应逗笑，“你想什么呢？”
    程声喃喃道，“你俩到底什么时候能生米煮成熟饭。”他睁大双眼紧紧盯着原冶，手指左右比划着，“你俩都这样那样了，你难道没有一点动心吗？一点都不会心跳加快吗？”
    被公开处刑的原冶摸了摸鼻子，余光左右看了一圈后小声说，“动心，这几天动得快心悸了。”
    被这直白的话搞的有些卡壳，程声愣怔了会，缓慢地抬头看向原冶，“......我就是炸你一下，我没听错吧？”
    被追问的人也不闹，原冶凑近他很是肯定地点头，“你没听错，我现在看到江绪就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脸部发麻。”
    若是窗外这会有人看过来，就能看到凑在一起的两个脑袋很是诡异地一来一回点头。
    程声干巴巴地点头，反应过来后对着原冶啧啧感叹，“你怎么要么不说，要么就说那么直白。”
    “不过用词这么狂野，也是你啦。”
    “我就说吧，”程声一脸我早就料到的表情，他握拳举到原冶面前，“请问一下当事人有什么感想？”
    原冶愣了愣。
    他是真没想过跟人谈恋爱，毕竟他对感情这方面确实是心存抗拒，但是该怎么办呢，他发现他对江绪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
    平日的相处反应骗不了人，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在江绪靠近时，原冶会因为他而下意思躲闪，不是逃避，而是害羞。
    心跳会在与他接触时悄悄变快，在与江绪分离，见不到的时间里经常感到患得患失，仿佛置身在广阔无垠的海面，海浪将他翻起又摇坠，晃动而没有依靠地漂浮着，在与江绪对视的瞬间，才平稳地上了岸。
    可是感情这事对他来说并不是那么简单，喜欢就在一起，腻了就分开，他本能地拒绝去考虑后果，但又不得不在脑海里无数次的设想。
    可江绪告诉他，他们绝不会这样。
    一帧帧画面在脑海里循环闪过，原冶愿意试试，无关其他，不去设想，就只是单纯地很喜欢这个人，想跟他在一起。
    程声见他半天不说话，脸上表情从迷茫到沉重又到坚定，以为他又开始想东想西，于是伸手戳戳他，“想什么呢？”
    没想到原冶垂下眼，声音有些闷，“你说，我是不是挺没劲的？”
    没想过他会说这种话，气氛变得有些沉重，程声感到惊讶，还没等他开口，原冶又自顾自地说，“我这人其实挺难搞的，脾气性格都不好，江绪跟我告白的时候，我都懵了。”
    “因为这腺体问题一直让他帮我，他说喜欢我，我还......自以为是地觉得是受了信息素影响，可他说不是，”说到这，原冶顿了一下，“因为我爸妈那样，我觉得感情是靠不住的，”
    “我真的很没劲，”原冶抬眼看向程声自嘲一笑，浅眸双眼短暂地浮现一层雾气，又很快被他消散下去，说的话不知道是在问他还是在问自己，“你说江绪这么好，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程声认识原冶这么久从没见过他这样，没心没肺的人突然有一天来问你，他是不是很差劲，很难搞，很不好相处。
    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感同身受，安慰的话到嘴边却无法开口，程声拍了拍原冶肩膀，难得正经，“每个人想法都不一样，你有你自己的考虑，而且你现在不是已经清楚对江绪的感情了，不算晚。”
    “而且你长得好看又很能打，那么多人追。”火力不太够，程声又加了把火，”而且江绪也不是非常完美的，你看他性格就很冷淡，很不好相处。”
    绞尽脑汁想了很多江绪的潜在缺点，但这人实在挑不出问题，程声很是没有支撑点地说了一个。
    气氛陷入沉默。
    几秒后，原冶眼皮一掀，“你说得对，现在还不晚，”说完又反驳了一句，“但小江确实是完美的，他性格哪里冷淡了？”
    说了这么多就只记得这一句，程声感到无语，好在刚还乌云密布的人现下阴转晴了。
    原冶背靠着课桌，校服规整的穿在身上，领子被拉高，白皙干净的脸半遮在校服里，听到程声的话，原冶垂眸很是认真道：“我做了个决定。”
    “什么决定？”变脸的速度太快，程声不理解上一秒还暗自消沉要掉眼泪的人怎么下一秒就雨过天晴。
    “暗恋我这么久，对他好像不太公平。”
    “我决定也追他一次。”
    倒也没想过会是这个进度，程声有点想磕，他按耐住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一本正经地说：“那请问这位追爱人士，您打算怎么个追法？”
    问到知识盲区了，作为一个从小到大感情空白的人，原冶确实不知道，他努力地回忆很久之前，带他的保姆在空闲时刻会看的电视桥段。
    时间实在久远，原冶已经记不起来，不过好在身边有个看起来很像感情专家的朋友。
    “我没追过人，这事还是得问你，”原冶沉思片刻，很是斟酌地开口，“你说我抱着花大晚上去他家楼下摆蜡烛跟他表白行不行？”
    刚说完，原冶自己先乐了，这画面想想还挺好笑的。
    ？？？这是什么年代的表白方式，以为原冶在开玩笑，但看到他脸上跃跃欲试的神情，程声有点不忍心去设想这桥段的发生。
    “这套路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人用了，感谢你不适时地提起，不然我脑子里可能永远不会有这么一个画面。”
    有点打击人，但转念一想，告白最重要的是人，于是他点点头，“不过就他这么喜欢你，你干啥他都会很乐意。”
    这话说的原冶有些脸热，他眼睛颤了颤，似乎有点被程声说服，但很快又摇头，“不行，我第一次追人，你帮我想想有什么好的告白方式。”
    说完原冶又要提出要求，“要最新最特别最让人印象深刻的。”
    “我想想。”程声思忖了会，余光刚好瞥到窗外走过的那一组人，灵光一现，“对了，周五晚上他们不是要聚餐唱k吗？周越组的局，他们集训被军事化了半个月，想着去解解压。”
    程声说完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特别暧昧地朝原冶wink了一下，非常耐人寻味。“这是个好机会，你可以在明晚跟江大学霸告白，在众人的祝福中，直接一举拿下。”
    “靠谱吗？”秉承着求学的良好态度，原冶诚心诚意地请教，“要不等小赵醒了再问问他？”
    “小赵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全扑在首都医学院上。”程声瞪他，“我很会的ok？”
    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原冶还是愿意相信这位声称自己很会撩的恋爱专家。
    一身神清气爽，程声满意地摸摸下巴，“今晚去我那，我们整个绝佳计划。”
    原冶唇角弧度勾起，他朝程声快速地碰了个拳，声音压得很低，“行，听你的。”
    周越经过窗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两个人靠得很近，原冶愣着神，一脸无措懵懂，而程声这家伙笑得满面春风，看着很兴奋的样子。
    笑得还挺好看的，不过早上发的信息到现在都没回，看来这人不是没时间，就是单纯不想回他。
    托人找了很久的绝版模型今天刚巧带了过来，周越觉得可以适当抛出一点诱饵，温水煮青蛙不行，小小的威逼利诱总是可以接受的吧。
    想到这，周越瞥过眼轻笑一声。
    身旁的几个人也停了下来，彭柯问道：“哟，笑什么呢？”说完他顺着视线一 看，声音大了些，“这不是原冶他们班吗，走走走，约他晚上打球去。”
    还没等迈出步子就被周越扯着领子拉回来，“打什么球，没空呢。”
    “咋啦这是？”被紧急扯回来但感到莫名其妙，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你组局跟他们说了吗？”
    “说了，走吧。”
    周越说完摆摆手往回走，几个人又被推着莫名其妙地也跟着回去。
    晚上坐上车去程声家前，原冶给江绪发了信息，昨晚走之前说的话在此刻不免让原冶感到脸热，但关心占了上分，于是消息先思维一步发送。

 第28章

    【今天好点了？】
    【抑制剂有按时打吧。】
    江绪信息回得很快，他说“好多了。”又问原冶“已经回来了吗？”
    原冶抿唇，下唇在反复啃咬后变得红润，犹豫了一会后，原冶选择对预备告白对象进行适当隐瞒。
    【还没，有点事，晚点回。】
    消息显示已读的几秒后，一道来电插了进来，原冶感到心虚，清了清嗓子，“怎么？”
    “原冶，有人找你麻烦了？”江绪声音很淡，显得十分冷静，让原冶觉得只要自己回答“是”，这人就能顶着易感期的烦躁来帮他。
    但是他在江绪心里就是这种天天没事干就拉着别人干架的人吗？
    下意识地把心里话问了出来，原冶有点无可奈何，“不是，我在你心里就喜欢天天打架？”
    说完往日里跟别人干架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原冶摇头，理不直气也壮地对江绪指责，“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毫不意外地听到对方轻笑了一声，因为易感期的缘故，江绪的声音略带沙哑，像早冬清晨蒙上的一层薄雾，清晰地透过手中的电子屏，好似真实地出现在他耳边。
    “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或者我去接你。”
    听完原冶也笑了，他倚靠在座椅上，眼睛瞥向车窗外被风吹落在地面积水滩上的花瓣，雨水清澈，倒影出乔木上点缀的深山含笑。
    干净、洁白，风一吹就能闻到丝丝缕缕的浅淡花香，让他想到通话那端的人。
    原冶稍微坐起身，眼睫弯着，语气调侃，“江绪，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话，”
    说完他自己也不自觉地低头笑了，“你好像真的很乐意当我家长。”
    几秒后，原冶听到江绪那边传来的声响，走动的声音停下来，原冶在安静的白噪音中猜测江绪开了窗，声音在风下慢慢地响在耳边，“家长就不了。”
    他问原冶，“可以当家属吗？”
    有点被噎到，但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原冶选择采取往日的留白战术，他清咳了一声叮嘱道：“ ......你好好休息吧。”
    末了又补充，“少动脑子，也少动嘴皮子。”
    “好。”
    这么听话，原冶脸上浮现笑意，于是对着见不到的人故作矜傲，“心情好的话，本少爷回来可以给你带个甜点。”
    江绪回复得很快，“好。”
    原冶很是满意地点点头，余光瞥到程声正捧着一个盒子踩着大步走过来，“行吧，先这样，挂了。”
    结束时原冶不忘很认真地加了一句，“我很忙的。”
    通话结束，程声刚巧从另一侧上车。
    盒子被放置在位置中间，程声边扣着安全带边问，“电话，谁找你？江绪啊。”
    原冶“嗯”了一声，垂眸看向一旁那包装小巧的盒子，又抬眼看向程声，“你表情怎么这么怪？谁欺负你了，？”说完他朝着那盒子抬抬下颌，“这什么？”
    程声系好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坐直身子后把盒子放进书包，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里面装了最脆弱珍贵的物件。
    他眼睛定在包上，又很是心虚不自然的语气说：“......没有，随便搭人买了点东西。”
    这文不对题的答复很是可疑。
    动作很可疑，表情也很可疑，语气更是可疑。
    可能是这阵子经历了太多大起大落的时刻，原冶狐疑地偏头找寻程声的眼睛，在程声闪躲又强撑着对视的瞬间，原冶突然福至心灵。
    “周越那家伙给你的？”
    话音刚落，刚还刻意掩藏的人立马偏过头，眼睛睁得很大，双颊有些红，“你怎么猜到的？”
    在被遮掩住光线的车内，原冶都能看见他眼眸透亮的水光。
    是了，原冶想到很久之前曾因为程声被捉弄而对江绪说过这事，想让他去劝劝周越那家伙能不能不要总逮着程声欺负，江绪当时怎么问他，他怎么回答来着？
    原冶想起来了，他当时很傻逼地说是因为看程声不顺眼。
    想到这，原冶不由得感到迟来的恍然，就好像在经历被江绪表白的种种遭遇后，一下子在情感方面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连平日里不起眼的小事也变得细致起来。
    轿车缓缓开动，原冶将车内隔板升起来，压低声音问，“老实交代，你俩什么时候的事？”
    “没有的事！我俩清清白白。”否认得很快，快到让人感到疑惑，话语间总有点心虚的意味。
    原冶微眯着眼盯着他，试图从程声脸上看出端倪。
    程声目光坚定，但奈何眼前的人突然开窍后变得不是很好糊弄，他浑身卸力地靠在椅背上，声音压得很低，“老原，别问了。”
    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程声垂眸看着腿上的书包，“不是你想的那样。”
    听他这么说，原冶也不好再追问，虽然感到可疑，但过多窥探很没有分寸感，于是原冶应了一声，“行，有事就跟我说，随时。”
    第26章 追人进行时
    在程声家从落日残阳待到月悬夜空，原冶在与程声交谈的同时多次感到对方实在经验老道，对比原冶基本为零的感情因子，程声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感情方面的专家。
    轿车在月色笼罩的夜里开往原冶的家，接送司机把车开得很平稳，窗外的树影后退着穿梭而过，变得模糊不明，仿佛在午夜里进行一场隐秘的追逐。
    放在身旁的透明蛋糕盒里，装着原冶急匆匆赶在打烊前买到的蛋糕，不久后轿车在庭院前缓缓停下。
    刚下车，一股寒意逼来，原冶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接过司机递过来的蛋糕，道了声谢。
    目光下意识地往上看向隔壁洋房那扇被橡树略微遮挡的窗台，在夜里泛着柔和的暖光。
    下一秒，不远处传来金属碰撞声响，原冶听到了轻缓的脚步声。
    “在找我吗？”
    原冶回头一看，江绪插兜地站在门廊处，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纯色的长袖t外面只披了件单薄的卫衣外套，微黄的壁灯柔和地照在他身上，映着淡淡的光晕，原冶看着他迈下台阶，在依旧寒意的夜晚里像古希腊里掌管爱欲的神明。
    原冶回过神，江绪已经走到他身前，原冶发现他们的距离太近，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江绪注意到他的举动，抬了抬下巴，但是没说什么。
    呼吸间并没有闻到江绪信息素的味道，原冶瞥见他白皙后颈上贴着的阻隔贴。
    “怎么穿这么少，不冷吗？”
    原冶伸出手摸了摸他外套的厚度，皱了皱眉，不禁腹诽，他刚下车站这么一会都觉得冷，这人穿这么点不会被冻傻吗。
    江绪眼睛一直看着他，闻言摇摇头，任由他在自己脸上探温，将外套扯着往中间拢。
    将人里里外外摸了一遍，看样子确实是不冷，原冶眼睫颤了颤，眼睛在光影下很漂亮地勾起，看向江绪，语气很是新奇感叹，“你们alpha都这么变态吗？”
    说完没注意到江绪一瞬间的僵硬，又抓着江绪的手腕跟自己的体温比对，“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你们易感期这么牛逼的。”
    风吹乱了他的额发，原冶的眼眸在光下亮晶晶的，嘴角弧度上扬了几分，他想到自己腺体受损的折磨，很是羡慕道：“当alpha真好，我也想当alpha。”
    江绪看他这个样子，笑了笑，手腕一转握住他作乱的手，顺势牵进手心，“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外面冷，先进去。”他牵着原冶的手往里走边问，“少爷，我的蛋糕呢？”
    一句话将原冶定在原地，原冶停下脚步，在江绪投以疑惑时非常不自然地偏头望天又看地，脑子里充斥着不久前程声慷慨激昂的恋爱宝典。
    【首先你要让他感到你若即若离，时而亲近时而疏远，要让他觉得你俩的关系并没有因为最近亲近的行为而发生变化。】
    【其次，要不经意地抛出邀约，在对方误以为不过是是平常聚会时，再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在这样起起落落患得患失的情况下对他深情告白......】
    【这样才是刻骨铭心，这样才会让他觉得之前的种种都是为了此刻的喜悦。】
    ......
    若即若离，保持距离，患得患失。
    原冶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垂眸紧盯着与江绪相牵的手，脚步一转推着江绪往他家方向走，“我突然想到我还有点事，很急，你还在易感期，好好回去休息吧。”
    江绪被他推着走了几步，原冶把手里的蛋糕往他手里一塞，“给！蛋糕记得吃，我专门去买的。”
    等到把怔愣的人送到门廊，原冶压住想向上扬起的唇角，脸上有种藏不住事却又很想隐藏的故作镇定，“晚安，小江。”
    虽然不明白这些举动，江绪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全程照办，这人情绪根本藏不住，眼睛狡黠地弯着，仿佛在憋着坏，这让江绪久违地想到还未吐露心意前的相处。

 第29章

    “好。”江绪说，“晚安，元元。”
    两个字像巨石砸进原冶心里，震的他头晕目眩，脑子里的恋爱准则也被短暂抛之脑后。
    ？？？
    周围的寒意骤时消散，原冶感觉热意正从下而上充斥全身。
    “不是，你，你怎么会知道......”支支吾吾半天，还是很难以启齿，原冶理不直气也壮地开始对江绪指指点点，“说！怎么知道的。”
    被他的表情逗笑，江绪眼尾敛起笑意，懒懒道：“你第一次发情期的时候，弄掉了桌上的东西，我收拾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相框上的小字。”
    发情期，是他第一次经历并强吻江绪的那一次。
    原冶想到那晚有点脸热，但表情仍旧强撑着没有露出破绽。
    江绪凑近了点，略微低头，“不要生气。”
    虽说被叫这种叠字小名让他感到羞耻，但也不至于为此生气，更何况江绪那晚也是为了帮他，原冶有些干巴巴地开口，“我没生气。”
    “那是害羞了吗？”江绪又问。
    原冶猛地抬起头，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尽说这些话，程声说他冷淡的依据是什么？这人哪里冷淡了，一张嘴比联盟首席外交官还要会说。
    江绪忍着笑，好像真的感到非常抱歉地说，“我的错，元元。”
    原冶真切地明白什么叫有苦难言，脸上的热气并没有消退，隐隐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他绷着表情，点了点头，他伸手轻轻敲了敲江绪手上提着的蛋糕盒，语气带了点警告的意味，“你现在上楼，不许随便走动，也不许乱说话。”
    被施以指令的人很是配合地点头，进门的时候还不忘与原冶道别：“晚安，元元。”
    原冶：“......”
    稀里糊涂疑似被调戏的原冶直愣愣地走回自己家，直至进了门才松懈下来，他搓搓脸，眼睛在没开灯的室内显得很亮，暗自发誓一定要在两天后的告白夜让江绪也害羞不知所措一次。
    -
    周五晚上，整个市区被霓虹覆盖，酒吧街飘来电子音的嘈杂声响，高楼林立下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周越预约的ktv是滨城出名的娱乐场所，档次高消费高，程声几乎是一到包间就立马给原冶发了消息。
    【组织组织，收到请回答，你人到哪了？】
    原冶刚巧出了电梯往包厢走，“马上。”
    推门而入的瞬间，柯胜豪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嗓音在立体环绕屏和炫彩灯光氛围拉满的相衬下更是如同鬼嚎，逼得原冶打算转头就走。
    “诶！”坐在最里侧显得很是鬼鬼祟祟的人一眼就透过人群看到他，程声几乎是站起来喊道：“我原！这！没走错！快进来！”
    包厢里人不少，空间也是真的大，装修很有科技感，角落处还有台球桌，一眼看去都是熟面孔，台上几个人握着话筒唱得如痴如醉，几个女生在点歌台那滑着歌单，还有一些就围成一团在那划拳喝酒。
    原冶进去后朝着他们打了招呼往里坐到程声旁边。
    “怎么样？你准备好了吗？”
    虽说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真正上战场还是有些底气不足，原冶侧目看程声那一脸期待兴奋的神情，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点头道：“......准备好了吧。”
    “那等会江绪过来，一切按原计划进行，”程声端起两个酒杯，递给原冶后倾身碰了一下，“蛋糕和花都备好了，等他来了，灯一关，花一递，其余的不用我说了。”
    酒一进喉，原冶就皱了皱眉，他放下杯子舔了舔唇，“这玩意真有壮胆功效？”
    “专门给你点的高度数，你悠着点，喝一点就行了，别等下告白搞错人。”
    “告白？谁要告白？”
    没等原冶回答，身旁有人落座，不知什么时候结束歌喉展示的柯胜豪凑了过来，听得不真切，只听到了告白两字。
    程声急忙睁眼说瞎话：“你唱累了，听错了。”说完又把他往台上推，“怎么不唱了？你唱得这么好，不得多唱几首？”
    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柯胜豪咧着嘴角害羞道：“真的吗？那我再唱几首吧。”说完又很是娇羞地跑开了。
    “不是，你怎么又来了？”
    “你不是刚唱完吗？”
    “一起男男对唱嘛，这样我唱女声。”
    “卧槽你别恶心我，你这嗓子唱女声，我要跟女生唱！谁把柯胜豪拉走！”
    包厢里笑作一团，几个侍应生进来将酒水摆上，周越也回来了，嘴里含着根烟，进来后他便将手中扣着的烟灭了，嘴角勾出笑意，“需要什么直接说，大家随意。”
    说完眼神往原冶这边瞥过来，原冶一侧目，知道他看的是程声。
    刚还很亢奋的人此时像霜打的茄子似的只闷头喝酒，原冶一怔，而后挑眉，语气带了点挪揄，戳戳程声，“周越问你呢，需要什么吗？”
    被问的人飞快地抬眼朝门口看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别管他，他脑子不太正常。”
    原冶乐了，刚想打趣几句，彭柯探头往门外看了眼，问：“江绪还没来？”
    “江绪易感期结束了？”包厢里有人问。
    话音刚落，包厢里的嘈杂声响消散很多。
    周越抬了抬下颌，应了一声。
    “你们s级是真的恐怖，恢复期这么短，不知道江绪易感期是不是也很烦。”
    “烦？”凑在一起的几个女生疑惑地问了声。
    “对啊，alpha易感期的时候简直是恨天恨地，我都觉得全身是火，睁眼看谁都不顺眼，就是莫名的很烦很躁，也很冲动。”拿人说完往旁边抬抬肘，“是吧，都这样吧？”
    周围人都深有体会地点头附和，“那几天每天都想找人打架，总感觉自己像个没理智的野兽一样。”
    “欸，原冶你不也是alpha，你易感期不这样？”
    从刚听到江绪名字就开始闷头喝酒的人猝不及防被点名，原冶有些心虚地撇过脸，含糊答了一声，“还行，还行。”
    周知意作为班长，看他喝得很快，念着他之前一直因为身体不适请假，连忙出声劝道：“原冶，你少喝点吧，陈老师前阵子还问我你最近上课会不会难受去医务室来着。”
    原冶闻言对她笑了笑，“没事。”
    心里想的是不多喝点他等下哪有勇气去表白，心里像是有火在烧，别说易感期了，原冶觉得自己现在跟易感期的alpha也差不多了。
    话题还在继续。
    “不过说真的，江绪很顶啊，量级这么高，那易感期不得......”说到这那人停了一下，大家面面相觑间都会心一笑。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周越敲了敲台面打断，“注意点，话题过了。”
    说话的人也反应过来，打哈将话题扯过，气氛也松懈下来，众人在很会玩的彭柯建议下，拿起骰盅玩起了酒桌小游戏。
    彭科正跟没玩过的其他人讲解怎么玩，程声玩过便没兴趣听，拿起酒杯想喝，抬眼就跟对角那人的眼睛对上。
    周越嘴角噙着笑，拿着酒杯朝他轻轻一晃，仰头喝的时候，眸子还落在程声身上。
    被这疑似酒吧钓男吓到，程声感到喉干舌燥，一阵发麻的痒意直往他喉咙里窜，手中紧握的酒杯早已被喝尽。
    他一回头看着摆台上的几个空瓶想找瓶没开的，目光落在倚在沙发上的原冶身上，大惊失色，顿时什么旖旎想法都消散，“不是，你喝了这么多！你还清醒吗？”
    原冶有些迷茫地抬起脸，像是听不清他的话，索性笑了一下。
    “完了完了，计划要泡汤，你别笑得这么甜啊，兄弟你清醒点！”程声摇了摇原冶的肩膀，很是无奈地喊道。
    下一秒，有人推门而入。
    第27章 帮你摇有什么好处吗？
    电子屏上正播着一首慢歌，女生慢而温柔的嗓音娓娓道来。
    包厢内的灯光暗下来，旋转的柱形光束刚好缓缓转过，掠过江绪的面容，映得睫毛落成婆娑阴影，浅色眼眸像晶莹剔透的珠，随着光影转动显现出半明半暗的利落轮廓。
    离得最近的哥们看见他吓了一跳，也没想到他真的会来，“江绪！”
    “游戏刚开始呢，快来。”
    一声把沉迷于酒桌游戏的众人引回来，纷纷开口跟他打招呼，江绪一一应了，跟内侧的周越对了下眼神，而后径直往里侧走。
    程声看见他的瞬间心就凉了一半，再转头看向一旁的人，心彻底死了。
    但身旁已经半醉的酒鬼突然开了口，程声看过去，只见刚还在笑的人眼睛正紧盯着门口那处，声音清亮，在慢节奏歌的末尾处无缝衔接上。
    “小江！”
    “你来了。”
    最后几字的尾音略微拉长，原冶端正坐在沙发上，双手拘谨地放在腿上，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睫弯着，鼻尖脸颊泛着红，眼尾隐约也有水光，浅色的唇在酒精的加持下显得不再那么淡。

 第30章

    听到声音，其他人也把视线往原冶身上递，神色各异。
    到也不是没怎么跟原冶聚过，但原冶平时聚会并不爱喝酒，所以基本上没人知道他酒品，今晚也不知是怎么了，往日闻到酒味就皱眉的人自顾自地闷头喝酒，谁也不知道原冶现在是醉了没。
    “我去，原哥怎么叫的这么，这么......”柯胜豪手拿着筛盅不摇了，嘴张半天愣是形容不出来。
    一旁的男生搭腔道：“原冶故意的吧，声音比omega还会夹。”
    “还是原冶会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小心等下被原冶揍哈哈哈哈哈。”
    “好了，回神了，刚到谁了？喝！别想着逃酒啊，我都记着。”
    气氛又活络起来，打闹嬉笑声又响彻在包厢。
    目睹全场的程声看了眼摆台上的高度数洋酒瓶已经空了一半，很是心虚地起身让位，“小赵！你刚是不是没听懂规则，我跟你说！”
    被突然叫住的赵小言在程声挤眉弄眼的暗示下迟缓地点头：“......好像是。”
    角落里侧的位置又变得空荡，江绪在原冶身旁站定，他垂眸看向桌上那块摆满空酒瓶的区域，在原冶身旁坐下。
    “怎么喝这么多？”江绪问。
    一眼不眨的盯着他看的人在此刻收回了视线，原冶理智尚在，就是一下子喝太多，酒劲慢慢上涌，只感觉脑袋沉重，反应都好似慢了半拍。
    半响后，原冶伸出手指在江绪眼前晃了晃，“不多，我就喝了......”说到这，原冶停了一下，有些苦恼地数着指头，几秒后像是确定了，重新伸出两根手指摇了摇，“不到四瓶，小意思。”
    说完他又笑了，跟江绪邀功道：“我厉害吧？”
    眼睛一直盯着江绪看，像是在等眼前的人夸他，但江绪只看着他，迟迟没有动作，原冶有些不满地皱眉催促。
    江绪愣了愣，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过了一会，他才轻叹了口气，缓缓道：“厉害，你最厉害了。”
    这话一出来，原冶感觉胸腔好似充满气的氢气球，整个人飘飘然的，心情也变得格外愉悦，一时间把紧张踌躇了半天的计划也抛之脑后。
    两人的气氛变得微妙，原冶很是赞赏地朝江绪颔首，看着眼前的人乖顺的模样，刚想上手就听到旁边玩得热火朝天的有人大声嘲讽。
    “你们二班的不行啊，这么菜。”
    原冶：“？！”
    雷达警醒，原冶猛地站起身往旁边走，速度之快，让江绪拉都拉不住。
    下一秒，原冶就瞬移到那人旁边，声音很低，幽幽开口，“不行？”
    “你说谁不行？”
    神出鬼没的差点把那人吓死，但今晚大家都喝了不少酒，都是年轻气盛的年纪，酒精一上头，话也变得胆大而密集，平日里没说的话没表露的心意也在此刻尽数倾诉。
    “哈哈哈哈哈哈他哈说你们玩得很菜，你看！都喝多少了。”彭科指着对面的肖梓杰边笑边说。
    “放屁，再来！”
    “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怎么说？玩几把？”隔岸观火的周越甚至添了把火，对上江绪扫过去的眼神后又笑着摆摆手，“开个玩笑，大家随意，不强制。”
    胜负欲上来的原冶目光看了一圈，笑了，“行啊，怎么玩？”
    想到原冶那少得可怜的酒量，江绪微微蹙眉，他扣住原冶跃跃欲试的手，压低声音道：“你不能再喝了。”
    本该半醉的人此时像是突然清醒了一瞬，原冶拍拍江绪，“松手，老子今晚把他喝趴下。”
    制止不住他的想法，江绪干脆也坐下来，说：“那也加我一个。”
    “卧槽，绪哥你不是易感期刚过？这么猛的！”
    “s级就是s级，服气。”
    “舍命陪君子啊？”周越见状调侃道，他本以为江绪不会搭腔，没想到江绪眼皮一掀，淡然开口：“不行？”
    “行行行，那就一起来，人多了我们换个游戏。”说完彭科拿起骰子一摆，环顾一圈开始讲解规则。
    “玩789，很简单的游戏，我手上两个骰子摇出来的点数相加等于7，就往杯里倒一半酒，摇到8就把杯里酒喝一半，摇到9就全喝，其他点数就安全，当然摇到789的数字后，完成指令还得继续摇，直到摇到其他点数。”
    在一众了然知晓规则的目光中，周越又起了坏心思，他嘴角含笑提议，“再加个规则吧，摇到需要喝酒的数字得被提问一次，可以吧？”
    “真心话啊，”原冶挑眉，对周越的挑衅不以为然，“行啊，我没意见。”
    酒气混杂着人声让包厢内气氛变得火热，一轮下来，原冶已经摇了三次8，好在玩游戏拿的酒度数较浅，酒杯一放下，后背就被人顺了顺，江绪捏了捏原冶在酒意下也骨节泛红的手，“别喝太快，还行吗？”
    原冶被他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动作激得全身微颤，胡乱地点点头，把手缩了回来。
    江绪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眉头微微上扬，但没说什么。
    后面两把周越都要到了9，这让原冶心情大好，催促周越喝完后便迫不及待地抛出问题。
    “周越，我看你不爽很久了，”原冶抬手隔空虚点了一下，没看清人但理直气壮道，“你说你为什么总欺负傻白甜？”
    他声音不大，平日很干净的音色在酒精作用下有些低哑，“他那么好，你怎么就不干人事？”
    被点名的程声刚急忙跑去处理筹备的花束蛋糕，趁没人注意火急火燎地通知前台取消，前脚刚迈进包厢就听到有人在说他，刚想问谁在说他傻白甜，就被周越的话打断。
    “因为有意思，我喜欢，我乐意。”周越懒懒道。
    一句话把程声定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左右为难间又往外走。
    飘飘然的原冶没听出周越话中的意思，只觉得这人说话比他还拽，实在够狂。
    “比我还拽，喝。”
    一场下来，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喝了不少，就江绪运气绝佳，每次摇都能避开。
    原冶盯着他拿着骰盅的手，白皙修长的手指虚搭在上面，在顶灯悄然变化的暗色光线下很是赏心悦目。
    “……你怎么运气这么好，你开外挂了？”原冶睁着有些迷糊的眼，牵过江绪的手又摸又看。
    江绪低着眸，任由原冶对他的手翻来覆去地摆弄，温热呼吸混着酒气触到皮肤，眼底情绪暗了下来。
    周遭气氛一下变得有点微妙，其他人都被下意识地安静下来，眼神齐刷刷地看向他俩。
    始作俑者并没有留意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抬眼看向这只手的主人，朝他笑了一下，然后半开玩笑地调侃，“哥哥，你这么厉害，下把帮我摇好不好？”
    话音刚落，那些落在他俩身上的目光瞬间定住，左右相看间都有被原冶的话惊吓到。
    “不是，这对吗？”
    “我怎么感觉原冶跟江绪有点，有点不太对劲......”
    “这，这氛围好暧昧是怎么回事？我真醉了？”
    “我那能一打十的猛a扛把子呢？”
    江绪闻言也愣了一下，定定地看着他，脸上神色不明，几秒后，他反扣住原冶作乱的手，对着已经醉了的人开始哄骗，嗓音带着笑，“帮你摇有什么好处吗？”
    第28章 最优解
    好处？他怎么还跟我要好处？
    原冶轻“啧”了一声，因为坐姿的不同，原冶的目光有些仰视，底气不足地指责，“你这人怎么回事，这一点小忙还要好处。”
    说完理不直气也壮地将江绪的手紧紧握住，他动作有些迟缓地将骰盅抓在手里，再重新牵过江绪的手盖住。
    两人的手相叠，不过与alpha的手相比，原冶的手要小上一些，轻松地被遮盖住。
    强盗似的做完这些，原冶很是满意地点点头，他嘴角上扬，颇为赞赏地用另一只手戳戳江绪的手臂，语气散漫，“来，哥哥，带我飞。”
    他真的是喝醉了，什么话都往外说，偏偏眼前的人没有反应，这让原冶感到小小的不爽。
    这个长得像江绪的人是怎么回事？好话不听，这是想被威逼利诱？原冶眯了眯眼，觉得这人真是不识好歹，心想不帮就不帮，小爷运气也不赖。
    他不安分的手在江绪掌心下挣动，刚抽出一点便被牢牢制止往下压，江绪垂眸看他，“别动。”
    “我帮你摇。”江绪说。
    原本躁动的因子因为江绪的话瞬间平复下来，原冶愣愣地听着话没有再挣动，任由江绪带着他重新摇了一把。
    两点相加为7，刚好避开了喝酒的数。
    原冶乐了，眼眸亮得清透，嘴角浮现浅浅的梨涡，不理会其他人的哀嚎，顺势就拿过一旁的就往杯里加满。
    酒加满，情绪也拉满，气氛更是火热。
    几场下来，江绪带着他摇了几轮，确实都避开了要喝酒的点数，其他人感到意外却也无可奈何。

 第31章

    玩到最后，周遭几乎倚倒一片，原冶牵着江绪的手当宝贝一样揣在怀里，他依靠在沙发上，额发有些凌乱，看着其他人喝酒的模样笑的很是嚣张，“哥哥好厉害！”
    他还记着周越这事，喝醉了也要给程声讨说法，“把周越这逼喝趴下。”
    “还有谁不服？继续摇，我哥在呢。”
    全程只看不参与酒桌游戏的几个女生围在一旁相互窃窃私语，眼睛里的激动就快溢出来了。
    “知意啊，原冶喝醉怎么这么会钓，我的天，我的cp要99！”
    “好配！世最配！”
    彭科一杯酒下肚，浑身上下都是酒气，听到这话不可思议地问，“你们女生怎么回事？两个a都磕。”
    “猎奇，实在是猎奇。”
    周知意被他的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旁边的女生非常洒脱地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闭嘴，起开，挡住我了。”
    被骂的人双手抱拳悻悻地移开。
    慢歌依旧在厢内播放，一首切过一首，玩游戏的亢奋感在酒精加持下，兴奋褪去后就只剩下昏沉感，恍若脱力般在海浪中浮沉，偶尔撞到礁石清醒一瞬，又复而周始。
    原冶头靠着沙发，努力地定眼聚焦，惊奇地发现顶上的椭圆形灯像会折射光线的巨大贝壳，阖眼意识抽离的那一刻，被当宝贝一样护在怀里的手正在慢慢抽离。
    原冶不满地眯着眼，朝着一旁看不真切的人影冷酷命令，“不许跑。”
    说完拽了一下发现没拽动，这宝贝难不成长腿了不成？
    原冶有些郁闷地靠过去，像只考拉一样将那只手臂紧紧抱住在怀里，死活不肯松手。
    头顶转动的光被阴影覆盖着，光线不再那么刺眼，他就这么扒着江绪的手不放，在困意间昏昏欲睡。
    体温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透到江绪的身上，亲密无间像是拥抱。
    江绪垂眸看他，感觉已经结束的易感期大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听话，别乱动。”
    他伸出手将原冶额前凌乱的发整理好，又调整了一下坐姿以便身上的考拉能够睡得更舒适。
    果不其然，原冶睡得更舒服了，甚至抬脸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手臂。
    对这今晚随意乱撩的人无可奈何，撩完转头就不记得，这坏习惯也不知道在哪学的。
    想到这，江绪神色坦然地抬起指尖轻轻在原冶脸颊戳了一下，见他没反应，又轻抚了下那密长的睫毛，低声开口，“怎么喝成这个样子。”
    跟周公下棋的人自然不会理他，想到今日他反常的举动，江绪又戳了一下他的脸颊，声音柔和下来，是询问更是自言自语，“这么开心，有什么好事。”
    “可以跟我说吗？”
    连戳几下虽然动作很轻，但喝醉的人脾气通常都很大，原冶只觉得总有人一直在烦他，想让他睡不好，于是蹙眉往里蹭了蹭，更深地埋进江绪的颈项。
    “好了，不闹你了。”
    恍惚间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声音沉沉的很是好听。
    恼人的触碰消失了，原冶心满意足地重新入睡，鼻息间满是雪山松木的气息，像置身雪林，与周遭满是酒气混杂的气息不同，清清凉凉的在这小方天地隔出一角，让人舒服的睡得更沉。
    酒过三巡，夜幕落下，这场聚会到了尾声。
    玩得太晚又浑身酒气，江绪早在隔壁酒店给他们订了房间，没喝多少尚且有意识的几个在侍应生帮助下扶着那些睡死过去的人。
    柯胜豪身形高大，醉了也不老实，摇晃间像是要把帮扶的赵小言压垮，被敢怒敢言的赵小言拧了一把腰侧，这才老实下来。
    动作间摆台上的空酒瓶被碰倒在地上，发出闷响。
    原冶被这声响吵醒，他还维持着扒拉在江绪身上的姿势，刚还睡得不省人事的人瞬间像是活了过来，他松开紧抱着江绪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我醒了！我复活了！兄弟们继续！”
    江绪看着他闹不说话，拉着他的手腕以防这醉鬼摔倒。
    见没人理他，原冶又开始大点兵，“周越那逼呢？彭科呢？一班的人呢？”
    被叫到名字的人立马就回应，好不容易被扶着走到门口又有转身回来的意图，几个没喝酒的女生连拖带拽的把人往门外赶。
    在原冶压制下也喝了不少的周越还算清醒，走过来跟江绪说了几句，下一秒瞥见程声的身影，立马脚步虚浮地撑着墙壁，一脸难受的样子。
    躲了一天的人立马就快步走了过来，周越顺势揽着他的肩膀将人牢牢禁锢住，装醉拐着人往外走时还不忘跟江绪挥手。
    目睹了全程的江绪不置可否，能教他追人的朋友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俯身将原冶乱动的手桎梏住，道：“你已经赢了，现在要回去睡觉。”
    一句“你已经赢了”的威力足以让原冶松懈下来，几秒后，他看着江绪重复道，“我赢了。”
    江绪点头，心里升起一个不太道德的想法，脸上却是丝毫不显，他晃了晃原冶手臂，问，“那我帮你了，你要说什么？”
    原冶手指蜷了一下，神情茫然。
    江绪摩挲了一下他的腕骨，声音低沉，循循善诱，“你要说，谢谢哥哥。”
    包厢里的人都已经走光，音乐已经停了，灯光也暗下来，房门半开透进来光刚好映在他们周边，形成一道明亮的光影。
    原冶很短促地笑了一声，微侧过脸半醉半醒地问，“......占我便宜？”
    但清醒的时刻太短暂，醉意让大脑重新变得昏沉，原冶只觉得身前这人身上的味道实在好闻。
    他闻不到其他人的信息素，但江绪是例外，能闻到江绪的信息素，也只可以闻到江绪的。
    原冶轻甩了甩被桎梏住的手，在江绪松手的瞬间凑上去将人搂住，清浅冷冽的气息将他包围，他在江绪耳边点点头，一字一句道：“谢谢哥哥。”
    被抱住的人没说话，耳廓是红的，安静了片刻后才将原冶抱起往外走。
    临近深夜，这片娱乐区域依旧热闹，裹挟着寒意的风将酒气吹散，树影摇动在路面投下婆娑阴影。
    背上的人很是乖顺地趴着，搂住江绪脖颈的手有些无力地垂下，江绪将他往上托了托，问，“还清醒么？小酒鬼。”
    意料之中的没有答复。
    江绪笑了一下，又正色起来，这人的防备心实在令人担心，换做是其他人可能也会乖乖跟着走，在这个灯红酒绿满是不安因子的娱乐区，醉酒被欺负了也不知道。
    垂落在身前的手臂白皙清瘦，江绪的眸光渐渐暗了下去，他侧过脸又问了一遍，“知道我是谁吗？”
    背上的人呼吸均匀，没有回答。
    跟醉酒的人好像也没什么道理可讲，江绪垂眸，不忍心再为难一只昏睡的考拉。
    本懒散垂落在身前的手臂蓦地收紧，颈侧传来低低的说话声，近似无意识的呢喃。
    声音实在太小，但江绪听到了。
    “......怪人2号。”
    原冶搂着江绪脖颈，他把脸埋进去，嘴唇在摩擦间往江绪的腺体上蹭了一下，又凑近闻了闻，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一声，含糊道：“......是我家属。”
    江绪的脚步停了。
    真的要命。
    作为量级最高的s级alpha真的能更理智地控制自己不会被原始的兽性影响吗？
    在过去易感期的几天，烦躁与厌世并存，江绪可以面无表情地回答“能”，但在当下，面对背上的这个人，他只能沉默。
    没有任何办法也阻止不了，只要这个人想，就能轻而易举地将他击败，而他对此束手无策。
    面对原冶的一切，江绪的最优解是接受。
    第29章 “要帮我洗个澡。”
    回到酒店，穿过走廊，站在房门前，江绪侧过脸，感觉身上的考拉并没有想下来的意思，四肢并用紧紧扒在他身上。
    “还醒着吗？酒鬼。”
    身后的人轻哼了一声，搂着江绪脖颈的手依旧不放。
    喝酒的原冶表现出不同于往常的一面，变得粘人、缺乏安全感，抱人要紧紧相贴，说话也要凑得很近，好像离不开他，让江绪感到意外。
    他将原冶往上抬了抬，上身被牢牢禁锢住，几秒后，他对不理人的考拉说，“进房间再睡，帮我拿个房卡。”
    估计趴在人背上睡确实不太舒服，被下达指令的原冶片刻后松了松相握的手臂，在江绪的指导下摸索着向下探进口袋。
    “在左边的口袋。”
    灵活带着人体感温的手指在口袋里摸索了好一会，依旧没有碰到那张薄薄的卡片。
    在酒精加持下更是寥寥无几的耐心耗尽，原冶不满地歪了下身子，手指更往下探了探，摸了一圈愣是没摸到，他皱着眉头，小发脾气，“.....你是不是藏起来了？”
    藏起来？江绪感到好笑，跟醉鬼确实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不等他回答，原冶又胡乱摸索了一会，把江绪的衣服弄得凌乱，也把江绪弄得心跳加快。

 第32章

    他动作间越来越放肆，身子逐渐向下倾斜，江绪不得不双手托着，以防他滑落。
    腰腹处被隔着一层浅薄的布料来回摸蹭，江绪呼吸一滞，颈侧青筋浅浅浮现，腾不出手制止原冶这近乎挑逗的行为，偏偏身上的人还在执着寻找。
    “别乱动。”江绪蹙眉。
    他克制的来回呼吸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有些低哑，颈侧柔软的发丝轻蹭过，江绪稳下心神说，“贴在口袋里侧，能找到吗？”
    在指引下，原冶又重新摸索了一遍，终于在江绪犹豫要不要将身上的人放下前勾到了那张房卡。
    手指夹着卡片探出口袋那一刻，江绪缓缓吐了口气。
    “找到了。”背上的醉鬼笑了一下，温热的气息在江绪耳边拂过，不知是不是醉酒的缘故，他的声音比平日要软和含糊很多，像浸泡在酒酿里，语调懒散。
    原冶细白的指尖夹着房卡在江绪眼前很是炫耀地晃了晃，等待身前的人下达下一步指令。
    “做得好。”江绪夸他。
    他侧过身让原冶朝门锁滴卡，随着房门开启，江绪托着人往沙发上放，背脊触碰到沙发的那一瞬，原冶顿时松了力气，很是顺从地倚躺下去。
    身上的热源在慢慢抽离，两人相贴而覆盖的热度也被陡然侵进的冷意冲散，原冶不自觉地哼了声，在窗台未关紧而透进冷气的房间里感到冷。
    瞌睡虫顿时被打跑了些，原冶眯着眼，细白的手盖住眼睛，过了一会才慢吞吞地在沙发上爬起来。
    趴在江绪身上睡太久，原冶手臂肩颈感到迟来的酸软，他把刚非要扒在江绪身上睡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原冶揉着眼睛还没看清人就开始理直气壮地问，“你刚是不是打我了？”
    不等江绪回答，原冶环顾了一圈后，他又垂下头，有气无力地问，“这哪?”
    前言不搭后语，都被人一路带到酒店了才知道要问，警觉性未免太低了些。
    “酒店。”江绪说。
    听到回答后，原冶很是缓慢地抬起头，他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看向好整以暇站在一旁的江绪。
    房内只开了玄关处的壁灯，昏暗橘黄的朦胧光影外，原冶眼睛像蒙了一层雾，看不清眼前的人的模样。
    “来酒店干嘛？”原冶愣愣道。
    他现在还是不清醒，思绪走马观花一般在脑子里乱成一片，只觉得全身疲软，连睁眼说话都费力。
    现在问这些是不是太迟了些，江绪看他一脸茫然随时可欺负的模样，压抑了一晚上的恶意在此刻冒出头。
    他走过来，双腿抵着原冶的膝盖，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江绪俯下身撑在沙发上，将原冶完全笼罩在身下，也把那浅薄的光线完全挡住。
    江绪笑了一声，带着气音在他耳边低着声音问，“不知道来酒店干什么吗？”
    一阵冷风从窗外吹进把纱帘鼓起，原冶闻到身上淡淡的酒味，不喜欢喝酒却在今晚喝了很多，脑子里乱成一片，只记得今晚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还未完成，但被酒精侵占的大脑实在记不起来。
    眼前被阴影覆盖，离得好近，那股沁人心脾的雪松气息又往人鼻尖里钻，原冶感觉大脑好像暂停了思考，在江绪垂眸看他的时候乖顺地问，“......要干什么？”
    暧昧的气息在房间里蔓延开来，不敢想喝了酒的原冶要是真的傻傻跟着别人去了酒店会出什么事。
    江绪唇角下压，面色冷了下来，声音也更低了些，用冷静的声音说着不是很冷静的话，“干/你啊。”
    说出口的瞬间，紧盯着原冶表情的江绪在看到他脸上出现的无措后感到后悔，不安分的烦躁瞬间冷却下来，没立场生气的江绪抿唇想为自己的话道歉。
    江绪垂下眼睫刚想起身开口，下一秒，刚一言不发的原冶就伸手抓住了他垂落的衣摆，仰着脸用天真的眼神看他，说，“好啊。”
    说完他低头把脑袋往江绪胸前蹭了蹭，在被那沁凉的信息素气息包围的舒适感里，原冶声音闷闷的，“要帮我洗个澡。”
    说完他抬起脸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酒味，皱了皱鼻子对江绪说，“我好臭啊。”
    江绪大脑很罕见地空白了一瞬，原冶的话像未解开谜团的乱码，组织在一起却听不出实际含义。
    他喉结很缓慢地滚了滚，在原冶直白纯真的目光中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不应该让他喝这么多酒的。
    江绪扣住原冶的肩膀把他拉开，在他略显不满的目光中拉起他径直往洗浴室走，声音很沉，“自己洗。”
    身后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江绪靠在窗台边，冷冽的风试图将他身上被原冶勾起的那不堪的欲望压下。
    在昏暗不明中，他指尖夹着未点燃的烟，神色冷淡地看向在窗外一角，浑身透露着疏离感。
    “扣咔。”
    听到声响，江绪眼皮一掀，视线浅浅地扫过来。
    晦暗没有开灯的室内，浴室的门大开着，光从内映在他身后。
    原冶脸色很红，眼睛比刚才更加涣散，大脑昏沉得厉害。
    他头发有些潮湿，温热的水汽在他身后弥漫，松垮系好的浴袍露出被白净的锁骨肩颈，他赤着脚站在门口，接触到冷意的那一刻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下一秒他便用不解的眼神对江绪慢吞吞地疑问道：“你怎么还不抱我去床上？”
    江绪呼吸一滞，半响后，他敛下眉眼间的情绪走了过去。
    接触到江绪的那一刻，原冶很是自然地往他肩颈搂，任由江绪将他拦腰抱起，他眼睛闭着，呼吸均匀，虽然不清醒又很困，但实在无法忍受酒味，挣扎着把澡洗完已经耗费了他所有力气。
    江绪有力的手臂抱着原冶走到床边，将看似已经熟睡的人放下，身上的压力逐渐消散。
    出于对原冶刚才言语行为的不信任，江绪观察了这不定时发酒疯的人形考拉一会，确定不会再有什么意外后，他才撑着床沿起身，还未站直便被身上未松的手猛地一带，重心不稳地往床上倒。
    他下意识地用手撑住，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洗浴后的清香混着原冶身上那几不可闻的信息素气息进入江绪胸腔。
    游丝般的气息如雨后的水痕，潮湿带着凉意，毫无防备地地往人身上钻。
    属于alpha的躁动因子蠢蠢欲动，江绪喉结缓慢地滚了滚，冷冽的眼睫垂下，缓慢地从原冶紧闭的眼滑到挺翘的鼻尖，再到浅色的唇边。
    下滑的视线定住，呼吸交错间，近到往下一寸便能接吻。
    额前垂落的发丝蹭到原冶眼睫处，他不适地蹭了蹭，嘴唇顺着江绪的脸侧一擦而过。
    微凉的柔软接触到皮肤的那一瞬，江绪眸色暗下来。
    干燥的、浅淡的、酒气与果香并存的、一低头就能碰到的原冶的气息。
    他几乎是狼狈地转过脸，在原冶无意识的亲近间逃似地起身。
    江绪耳廓泛着红，一直蔓延到净白的脖颈上，卷起袖子的手臂青筋浮现。
    他克制地来回呼吸了几个来回，半响后他侧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过去，床上睡姿很差的人大敞着身体闭着眼，露出来的皮肤白的晃眼，与江绪狼狈的模样截然不同。
    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偏偏毫无防备地睡得正香，好似刚才的行为都是无意识的举动。
    江绪难得生出一种挫败感，他并不是完全是无欲无求的人，喜欢的人就在自己身前，懵懂又自然地亲近他，无意识的撩拨在心里泛起痒意。
    可偏偏这人酒后记性太差，不用细想也知道他明天醒了就会把今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从头到尾折磨的只有他一个人。
    江绪眉头微蹙，眼睑泛红，语气平直冷淡地对着睡过去的人一顿诘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一边拒绝我，一边钓着我。”
    “很好玩吗？”
    房间里安静至极，偶尔有凉风从窗台吹进，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原冶眼睫颤了颤，似乎感觉到冷，他翻了个身子把自己埋进被窝里侧，留给江绪一个蜷着的背影。
    撩完就睡，可恶至极。
    被挑起的燥热无法冷却，江绪微仰起头，又倏忽垂下眼睫看向床上的人影，最后妥协地叹了口气。
    一晚上的跌宕起伏像是在打架，在给原冶盖好被子后，江绪关好门窗离开，冷峻平静的脸上很是不理智地想，要是以后原冶再喝这么多酒，他就把他关起来。
    第30章 “昨晚睡得好吗？”
    隔日又是见不到太阳的阴天，原冶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在松软蓬松的被子里翻了个身，一只手伸出去接触到冷意，又倏忽收了回来。
    铃声也在此刻响了起来，原冶睡眼惺忪地竖着耳朵听声辨位，摸索了好一阵才把手机翻了出来，看了眼时间又闭上眼，有声无力道：“......做什么？”
    程声的嗓门在静寂的早晨显得格外空旷，“醒了没？日上三竿了，站半天了，快开门让我进去。”

 第33章

    原冶意识游离地愣了会，闻言余光扫了一眼窗外阴蒙蒙的天，这阴天叫日上三竿？
    门外催促声不断，他坐着愣怔了一会，才缓缓起身去开门。
    原冶光着脚有些重心不稳地拉开门，程声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门开的下一秒，程声便侧身挤了进去，他径直走到床边一坐，目光正直地盯着原冶。
    原冶打了个哈欠，眼睛虚眯着，仿佛下一秒就能倒地睡着，有些莫名其妙地问：“看我干嘛？”
    说完不等程声回答，他又晃着身子走回床边，身子一歪就倒回床上。
    程声阴恻恻地压低声音：“昨晚喝得爽吧，玩得也爽吧。”
    原冶闻言静了几秒，宿醉后的头脑还不是很清醒，顺口应答：“还行。”
    程声又问：“那你爽完是不是忘记了点什么？”
    忘记了什么？
    原冶顶着一脸睡眼惺忪很是缓慢地转着脑袋，飘走半宿的思绪在慢慢回笼。
    昨晚有什么大事吗？他有什么事要做？
    等等，他要......告白！
    被酒精侵占的大脑开始慢慢加载，意识回归清醒的那一刻，原冶突然一个挺身坐直起来，整个人定住一般。
    他头发乱糟糟的，浴袍松垮半遮半掩着，脸色很是苍白地扭头看着程声，相视无言。
    片刻后，原冶重新倒下去，抬手盖住了眼睛，末了才慢慢吐出一个字，“......靠。”
    看他这样，程声心情舒畅了一点，嘴角的伤口也不疼了，他凑上去拍拍被窝里装死的人，“别装，起来聊聊。”
    眼皮像是在打架，原冶敲敲脑袋，努力回想了也记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最后泄气地问程声，“我昨晚没干什么丢人的事吧？”
    “也没什么。”
    原冶短暂地松了口气，心道还好还好，还算可控。
    下一秒程声笑眯眯地补充道：“就是死活抱着江绪不松手，嘴里一直喊哥哥而已。”
    “还要他背你回去。”
    一字一句仿佛巨石砸在原冶身上，本不完全清醒的头脑此刻更是昏昏沉沉，他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喊他哥？还抱着他不撒手？”
    程声点点头又迅速摇摇头，他伸出手戳了戳原冶，认真纠正，“不是喊哥，是喊哥哥。”
    还喊的叠字，原冶苍白的脸现下变得有血色，薄红浮现在脸上，毛孔间都感觉到热意。
    半响后他掩着脸倒在床上，实在不想承认那是自己会干的事，想对程声的话存在怀疑。
    他自己干的都什么破事。
    不应该喝酒的，喝酒误事，真的是喝酒误事。
    程声见他懊恼成这样，叹了声，“我让你喝点酒壮胆，不是让你全喝，一没看住你一口气就干完了。”
    他想到原冶昨晚喝醉的模样，像是离开江绪就活不下去，死活要扒在人家身上，围观的人这么多，嘴里一口一句“哥哥”喊着，拉都拉不住。
    原冶挣扎地坐起来，抓了把凌乱的头发，闷声问，“那些花和蛋糕呢？”
    “撤了。”
    程声瞥他一眼，“就你昨晚那样，要真告白了你估计会死。”
    原冶闻言看过来，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对上他不解的眼神，程声很是善解人意地解释，“会被做死。”
    说的什么话。
    被程声的话震惊到，原冶感到脸热，张口想反驳点什么，脑子里突然就闪过了一帧画面。
    模糊不成片的印象里，呼吸间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有人身影将他笼罩在身下，逼近他耳侧，语气懒散，“不知道来酒店干什么吗？”
    他听到自己很是茫然地问，“......要干什么？”
    江绪好像轻笑了一声，声音很低地在在他耳边说：“干/你啊。”
    ......
    回忆戛然而止，原冶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整个人愣住。
    这假的吧。
    他猛地摇摇头，怀疑这段记忆是自己酒后做梦编造出来的。
    江绪怎么会对他说这种话，直白带着私欲的话。
    原冶的脸色慢慢变得很红，眼睫微颤着，手指将身下的被子攥得很紧，将原本蓬松的被子弄得皱巴巴。
    程声看他这样还觉得他实在太纯情，这种程度的荤话而已，听了居然害羞成这样。
    他轻咳了一声扯开话题，“不过你俩昨晚回酒店后干嘛了？”
    已经石化的原冶迎着他的目光，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忘了。”
    “全忘了?”
    原冶闭眼点头，神情面如死灰。
    程声被他这表情惊到，安慰道：“不至于啊，也没到以死谢罪这一步。”
    没有回答，房间里安静下来。
    半响后，原冶掩着脸干脆道：“不如死了算了。”
    到底是真忘了还是装失忆，这么严重？程声更好奇了，刚想继续八卦几句，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人，程声脸上闪过不自然，几秒后才接听。
    “喂，说。”
    不知道电话那端讲了什么，程声眼睛明显睁大了，生怕被听到一样侧过身压着声音回：”你别胡说八道。”
    对面不知道又讲什么了什么，程声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程声才回：“知道了。”
    挂了电话，程声转过身，朝床上的原冶抬抬下巴，“收拾完下去吧，他们在等了。”
    原冶感到莫名其妙，问，“等什么？”
    程声拉着他往浴室推，“昨天不是说下午去西区，他们几个约了好多活动，今晚那有烟花表演。”
    说完他有些无奈地抱胸靠在门边，“你怎么喝个酒什么都忘了。”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原冶刷着牙应了一声，在浴室的镜子里注意到程声下唇的红肿破口，“你嘴怎么了？”
    话音刚落，程声便挡着脸含糊道：“......喝酒磕到了。”
    “喝什么酒能磕成这样。”原冶反问，他现在完全清醒了，眼睛微眯着，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你俩好了没？”
    门外传来赵小言的声音，见没人反应，他又敲了几声，“程声你是不是借着叫醒服务来这补觉？”
    赵小言声音隐隐有发火的趋势，两人对视间，程声立马转身去开门，“来了来了。”
    原冶迅速地洗漱完，看向一旁整齐叠放的衣服，他微微一怔，凑近闻了闻，昨晚残留的酒气已经被清除干净，这才松了口气舒心地换上。
    酒店外停靠的几辆车早已等候多时，大家几乎都闭着眼在车上补觉。
    在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衣摆鼓动，程声抬头看了眼天，“今天这么阴，一点太阳都没有。”
    “不是，我怎么感觉江绪脸色比这天还阴。”赵小言嘀咕了一句。
    相顾无言间，他俩一同看向原冶。
    原冶侧首避开视线，抬眼看到了靠在车门外脸色很差的江绪，看样子昨晚睡得非常不好。
    至于为什么会睡不好，虽然没有记忆，但原冶还是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唇。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目光，江绪眼皮一抬往这边看，对视的瞬间，原冶突然浑身颤了一下，那些模糊成像的记忆又被拉扯出来。
    他微微一怔，脚步停了下来。
    思绪凌乱的几秒，江绪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距离拉近，原冶更清楚地看到他眼下的青色，心跳打鼓似的忐忑不安，面上却装的很是自然，他对着江绪抬抬下巴，“早。”
    说完又很是心虚地先发制人：“眼圈这么重，昨晚睡得不好？”
    江绪垂眸看了他几秒，饱含深意的目光把原冶看的浑身不自在，心中警铃大作。
    下一秒，江绪便移开了视线，侧首笑了一下。
    不知为何，原冶总感觉这笑有些阴森。
    江绪随意地应了声，朝他走近了些，“昨晚睡得好吗？”
    原冶有些干巴巴地说，“挺，挺好的。”
    江绪闻言点头，脾气很好地继续关心，“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来了来了，来算账了。
    原冶视线强撑着没有躲闪，反问道：“昨晚什么事？”他说完又欲盖弥彰地补充，“我记得我一回房间就睡了。”
    江绪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很是耐心地问：“什么都不记得了？”
    原冶被看的浑身发毛，却也是实话实说，除了那不可言喻的一幕，昨晚发生了什么他确实没什么印象。
    原冶点头：“不记得了。”
    他脸上的表情茫然，不像在说谎，江绪想到很久之前原冶某次酒后醒来也是忘得一干二净。
    江绪盯着他看了一会，像是有话想说，而后他敛起眉眼，语气又变得跟平日一样，“车上有早餐，先吃点垫一下。”
    原冶看他刚欲言又止的模样，点点头。
    在车上的时候心中更是慌乱，脑子使劲地回溯，可昨晚酒后断片的记忆寥寥无几，不禁很是头疼地喃喃自问：“不是，我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第34章

    几辆车都配有专门的司机，周越的亮色跑车倒是没人。
    江绪在副驾上闭眼休息，过了一会，周越这才挂断电话姗姗来迟，得到指令后，几辆轿车缓缓驶出。
    车门一开，周越在他身落座，“睡得好吗？”
    江绪抬眼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嘴角的破口，心下了然。
    他眉眼一扬，“心情不错？”
    周越系着安全带笑了一下，“还行。”
    引擎发动，周越看他满脸倦容，边打着方向盘边问，“看样子睡得很差，昨晚有进展？”
    江绪睁开眼，抬手支着下巴，因为困显得声音很懒散，“他全忘了。”
    周越“啊”了一声，语气带笑，“还以为昨晚能说开。”
    他看了江绪一眼，“今晚安排了烟花表演，把握机会。”
    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心情很好地慢慢开口：“不过呢，昨晚帮你诈了一下，说不定在等待时机的人不止你一个。”
    等待时机？
    江绪嘴角扯了一下，眼神平直冷淡地落在某一处，“他躲我都来不及。”
    “怎么会，你昨天不是还帮他灌我酒？”周越笑了笑，摇头评价，“重色轻友。”
    江绪闻言也笑了，他侧首觑了周越一眼，似笑非笑，“不灌你酒还有机会装醉？”
    视线下移到嘴角泛红的破口，江绪无言，两人都心知肚明。
    周越耸耸肩没有再说话，他戴着墨镜踩着油门，在布满阴冷色调的倒退景色里从匝道驶入高速路。
    高速路又直又长，敞开的车顶有凉风灌进，将烦闷的思绪抛在身后。
    江绪额发扬起，困意消散，周越的话在耳边一闪而过。
    江绪脸上情绪不明，结合原冶这两天奇怪的举动，以及昨晚很是自然的亲近，他想或许可以期待一下。
    第31章 你的存在
    夜幕低垂，在远离市区的私家海滩往远处看，海浪拍打着礁石，周遭是漂亮的夜景，远处城市的灯火像倒影在静谧海面的星空。
    海风吹过，带起阵阵寒意，身后倒是热闹，食材早已准备好，睡了一下午的人此刻都精神饱满地准备来场篝火烧烤。
    谈笑声在身后彼起彼伏，一整天下来都在回想自己昨晚干了什么的原冶心不在焉地独自坐在一旁的秋千上。
    这星空这么好看，这晚风这么沁人心脾，这场景这么令人身心放松，所以他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白天见到江绪的时候，江绪也是问他还记不记得昨晚的事。
    原冶把吸管咬得皱巴巴的，听到身后的呼叫声也只是懒懒地应了声。
    柯胜豪双手举着好几根签，“都烤好了，怎么不吃啊？”
    程声嘴里嚼着，咽了下去才慢悠悠说，“别管他，酒还没醒，思考人生呢。”
    “也是，他昨晚喝醉快把我吓死了。”彭科说。
    “怎么？”赵小言问，他昨晚只顾着唱歌了，对这些起哄玩嗨的一起兴趣都没有。
    彭柯摇摇头，侧目看了不远处的原冶一眼，压低声音：“他顶着这张脸，我知道他挺会钓，但我没想到他，他这么会。”
    程声一直竖耳听着他们谈话，话题一引又到他这边。
    “欸，老程，他跟绪哥真没事吗？”
    “我怎么觉得他俩特别不对劲呢，就好像在搞暧昧一样，我们像他俩play中的一环。”
    “哈哈哈哈哈哈要不是他俩都是alpha，确实还挺好磕的。”
    听到这，程声心下一惊，场上的疑问还在继续。
    “是吧？班长，你们不是还磕得挺起劲的。”
    话音刚落，众人的眼神齐刷刷看向场上的几个女生。
    大眼瞪小眼间，周知意在周围飘忽不定的眼神中斟酌地说，“其实吧，他们可能就是关系特别好的朋友。”
    程声很是欣慰地点点头，奈何其他人不买账。
    “那我跟这家伙也不这样啊，”彭科闻言抬手给了柯胜豪一肘，粗声粗气道：“你叫我声哥哥来听听。”
    “你滚啊。”柯胜豪娇羞地往彭科背上一拍。
    差点被拍吐血的彭科面无表情地看过来，“看，这才是真正的兄弟情。”
    “好吧，他俩确实很甜。”周知意不好意思地避开视线，“你不要再问我了，你去问原冶吧。”
    “......不了，我怕被揍。”彭科有些心有余悸地摸摸鼻子，“听说上次隔壁那蓝毛被打到在医院躺了几天。”
    话题不了了之，程声松了口气，看向在夜色中显得很是寂寞孤独的话题主人公。
    身后传来细微声响，秋千一旁有人落座。
    程声将盘子递过来，“真不吃啊？”
    炙烤的很是诱人的食物在当下去让人提不起胃口，原冶摇摇头，他抬眼看着程声，有些欲言又止。
    对视片刻后，原冶泄力地喃喃道：“我真记不起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手上玻璃瓶的液体在不经意间快流出来了，下一秒原冶仿突然正襟危坐，似乎是想到了最坏的打算，他在程声莫名其妙的示意中开口，“你说我昨晚是不是把他，把他那啥了。”
    “？？？”
    程声自上而下地打量了他一眼，突然就侧首笑了，扯到嘴角的伤口又倒吸一口凉气，在原冶看傻子的眼神中轻咳了声，“我觉得你这个想法有点不切实际。”
    说完他贴心地伸手在原冶额前一探，暧昧一笑，“你别想了，你俩昨晚要真有什么，你现在还能在这？”
    原冶：“......”
    昨晚零星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原冶感到脸热，耳后又悄然爬上薄红。
    程声叹了口气，“你要真想知道的话，怎么不直接去问他。”说完他左右看了一眼很是神秘地低声道：“不是还准备了表白吗？”
    说到这个，原冶更加郁闷，他把头往木栏上敲了敲，声音有些闷，也很后悔，“......我发誓再不喝酒。”
    原冶想到白天江绪略显失望的眼神，好似对原冶酒后醒来就忘得一干二净的行为感到无奈失措。
    原冶胸口感到沉闷，沉甸甸的像塞了浸满水的棉花，一想到江绪的神情就难受。
    他猛地站起身，把一旁的程声吓一跳。
    “不行，我得去找他。”
    程声愣愣问，“你要干吗？你现在要去告白？”
    原冶垂眸，海风将他的衣摆吹得鼓起，略显失落的语句也飘荡在风里。
    “我不能让他觉得我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不管怎样，我昨晚绝对是干了点不太好的事。”
    “他肯定会觉得我很渣，一边拒绝他一边还这样。”
    原冶抬眼看向平静无垠的海面，感到如释重负，他笑了一下，转身看向程声，“我现在特别想告诉小江，我喜欢他。”
    时机不对又如何，仔细想来他和江绪之间好像一直都在面临各种意外，不管是出乎意料的发情期还是不合时宜的表白，每次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迈着台阶往上走，原冶又垂眼看了眼屏幕，信息不回，岛上这么大，他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人。
    他正感到不知所措，身后有一道声音幽幽响起。
    “找江绪啊？”
    原冶转身看到来人松了口气，他点点头，往后看了一眼，问周越：“......江绪呢？”
    周越慢条斯理地慢步过来，“他啊，昨晚没睡好，在房间休息。”
    “他，昨晚......没睡吗？”原冶抿唇，准备探探口风。
    “你问我啊？”周越抬手指了指自己，笑了一下，“我怎么知道他昨晚睡没睡，他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你俩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嘴上的调侃太明显，原冶松了口气，想到昨晚就是这逼提出的喝酒游戏，原冶余光一瞥，“关你屁事。”
    周越被骂也不恼，挑了挑眉没说话，在原冶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慢悠悠开口。
    “有时候觉得你俩挺有趣的。”周越双手抱胸靠在围栏上，好奇道:“你俩还在互相搞暗恋？”
    不等原冶回答，周越又兀自问道：“你不喜欢江绪？”
    原冶对他知晓他与江绪之间的事并不意外，闻言侧身看着他，准备听听这逼准备说些什么。
    不等原冶回答，周越又摇摇头，“不可能。”
    原冶微一挑眉，也靠在栏上，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周越晃着手上的玻璃杯，在冰块碰撞的轻微响声中说，“那我猜猜你为什么会躲他。”
    “因为你俩都是alpha？”
    原冶笑了一声，气氛也放松下来。
    搞了半天，这货并不知道他分化身份，还以为他跟江绪因为同是alpha而上演爱而不得的戏码。
    原冶微眯着眼，不禁疑惑程声怎么会喜欢上这家伙，就因为脸长得好看？
    他仔细地品鉴了一番，暗自腹诽也就那样吧，没有江绪好看。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喜欢追就是了，跟分化性别有什么关系。”

 第35章

    听他讲了半天，原冶越看越觉得他嘴角的破口很是碍眼，原冶稍微凑近了些，而后站直笃定道：“程声嘴上那伤口你弄的。”
    两人对视间沉默了片刻。
    “是。”周越理所当然地颔首，嘴上的伤口在微暗的光下依旧醒目刺眼。
    还挺坦诚，原冶点点头，听到周越的声音又响起。
    他脸上神情很坦然，没有丝毫遮掩，“你看，我喜欢他，他是beta还是alpha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说完他从兜里拿出一张标金房卡，看了眼夜空，“今晚有烟火表演，好好享受。”
    原冶接过房卡，抬眼真心实意地朝他道：“谢了。”
    外面有物品被碰倒在地的声音，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江绪闭着眼仰头靠在沙发上，昨夜的画面在脑海里一帧帧地划过。
    几秒后，安静的室内又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江绪眼皮一掀，听到声响后面无表情地侧首看过去，露台上有个毛茸茸的脑袋正趴在玻璃门上，试图透过单向玻璃往里看。
    看不清是谁，江绪眉目微蹙，走到那将门一开，下一秒，正趴在门上的人就顺着扑过来。
    胸前传来温热触感，原冶抬眸，看到人脸后脸上一喜，他刚走得很急，还有些喘，看到江绪后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问：“小江！你好点没？”
    想不到他会来找自己，江绪目光落在他身上，几秒后迟缓地点头。
    他看着原冶，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刚还在脑子里乱撞的人此刻在他眼前，琥珀似清亮的眼眸专注地看着他，跟他说了很多话。
    “你这边露台好大！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
    怎么不给他发信息，他去找他就好了。
    “我刚还碰倒了花瓶，不过没碎，我立马捡起来了。”
    原来刚才的声响是他，早知道就出来了。
    “周越说今晚有烟花表演，你想不想看？”
    没兴趣，但如果跟你一起看，好。
    问了半天没有回应，原冶看着江绪有些愣怔的神色，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手腕处被握住的触感有些凉意，江绪握住他的手看了他片刻，在原冶因为他专注神色而感到不知所措时，江绪敛去了眼中的情绪，“好。”
    原冶脸上浮现欣喜，他点点头拉着江绪来到露台，在无言中等到烟花倒计时。
    气氛有些微妙，两人都对昨晚的事避而不谈，一个是因为全然忘记，一个是觉得没必要。
    江绪站在他身侧，依旧衣着单薄，比他高的身影将风挡住。
    原冶有些坐立难安，他刚才说了一堆无关紧要的话，真正见到眼前这个人后，想说的话反而如鲠在喉。
    他微微侧过脸快速地看了江绪一眼，发现江绪也看着他。
    似乎是猜到原冶有话要说，江绪静静地垂眸看他，等着原冶开口。
    原冶看了眼依旧黑沉的夜空，心脏紧张的要跳出来，左看右看小声道：“怎么还没开始。”
    落在脸上的目光仿佛有实质温度，原冶眼神有些飘忽不定，语气踌躇道：“那个，我，我昨晚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猜到了他想问什么，江绪嘴角扯过一丝笑意，“不重要。”
    不重要？什么叫不重要，原冶感到茫然。
    江绪垂眸看向他，似乎也看懂了他的情绪，也不解释，只是轻声说：“你会忘的。”
    不管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是酒后不受控的行为，酒精抑制大脑情绪调节中枢，所以原冶会跟他说那些话。酒精也会干扰信息处理，所以原冶醒来会忘。
    调情也好，亲密接触也罢，以此为由作为筹码去争取感情实在狼狈，只会让人感到负担。
    江绪不愿意成为他的负担，所以他说不重要。
    他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反正你会忘的。
    看懂了他眼中未说出的话，原冶不受控地由内而外感到沉闷，呼吸像被遏制住，后颈在发麻，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跟针扎似的。
    他看了江绪半响，再开口时声音有些不自然的颤。
    “小江，那晚的问题我有答案了。”
    话音刚落，江绪身影一僵。
    他想到今日在车上，周越问他，万一人家就是不想谈呢。
    江绪当时回的是没关系。
    就算原冶不接受，他也会尊重他的选择。
    他闭了闭眼，眼睫微颤，往日冷静淡然的脸上也短暂浮现出不舍难耐，等待着原冶的凌迟。
    原冶眨眨眼，他往前走了几步，把两人的距离控制在一个舒适的区域，然后垂眸看向江绪的领口，语气郑重。
    “一开始我总觉得我们间的感情是习惯了对方的存在，我怕你只是分辨不清对我的感情，跟喜欢扯不上关系。”说到这，原冶抬眼看向江绪，果不其然看到他的神色落寞。
    “后来你说跟信息素没关系，可我还是怕。”原冶冷静地看他，“江绪，我的生活跟你不一样，我不信感情可以一直不变，也不信我可以真的可以拥有。”
    江绪想开口说点什么，但被原冶止住了。
    “我好像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越想越痛苦，这阵子我想了很多，现在我能清楚地告诉你，我喜欢你。”原冶眼里的笑意更明显了，声音也更加缓和，“你问了我好几次，总觉得不能让你受这个委屈，所以现在换我来问你。”
    “我可能不算特别好，但你也喜欢我，那我想争取一下。”
    “江绪，你愿不愿意跟我谈个恋爱？”
    话音刚落，周遭安静下来。
    原冶说完心里也没谱，但他觉得程声说得对。
    江绪喜欢他，他也喜欢江绪，尽管江绪很优秀，但他也不差，喜欢就是喜欢了，就算日后会后悔现下的冲动，但谁会在意呢，少年人的可贵之处就是能一往无前地向前奔跑，无关其他，只管心中所想。
    “......我当然愿意。”
    片刻后江绪开口，他声音有些哑，眼里的情绪很深，“你一出现，我就只能看见你。”
    本以为会被拒绝，可偏偏这人大晚上的专门来找我，像只仓鼠一样在兜兜转转忙活好久，做好了准备才装作自然地问他，今晚的烟花表演听说很美，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看？
    他等了这么久，喜欢了这么久的人问他愿不愿意跟他在一起，这像是梦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江绪想，还是少有的美梦。
    原冶脸上笑意更深，藏不住似地低头笑，看来小心翼翼紧张万分的人不止他一个，原来江绪也会为此而感到无措脸红，他手心发抖，眼眶发热，无法掩藏的紧张却在看到江绪泛红的耳尖时尽数消退。
    他眉眼弯弯，神采飞扬，这一刻，他是被爱俘获的神明。
    原冶凑近伸手抚上他的脸，“做了这么多怎么都不告诉我？我要是不知道怎么办？”
    “是我自己要做的，不用说。”江绪的声音有些闷。
    原冶逗他，“这么喜欢我啊？”
    “嗯。”他听起来声音更闷了，眼睛也紧闭着，不敢睁眼看原冶，好像一睁眼，藏不住的泪就比想说的话先一步落下。
    原冶心中酸软一片，但还是强撑着笑了笑，“坚持这么久，辛苦你了。”
    他抱紧江绪，感受到腰间的力度，原冶抵着江绪的胸口稍微退开了些许，在江绪不解的神情中，原冶很是郑重地说，“行，先盖个章吧。”
    下一秒，原冶便扯过江绪的衣领凑上去，嘴唇相碰的瞬间，冲击带来的疼痛远比不上相碰时感受到的柔软，和江绪接吻这件事不是第一次做，却还是第一次让原冶觉得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单是亲吻就让他心跳加速。
    程声念叨了一天的烟花在此刻准点绽放，绚烂的火彩将夜空照的明亮，也把江绪眼尾的湿意映得清晰。
    好奇怪，怎么先说喜欢的人也先流泪。
    唇齿间的温热让人甘愿沉沦，江绪握紧他的腰，像要把他融进身体里，扣在后颈的手力度又那么轻。
    喘/ 息着退开又迅速迎合上去，舌/尖被抵住来回勾扯，原冶感觉自己的脸在慢慢升温变红，本是酸软紧皱的心口此刻是瞬间充满气的气球，圆鼓鼓的要飘起来，但江绪把他拉下来了，牢牢地握在手心。
    烟花将夜空染成蓝调，在静谧的海上，时间仿佛也被拉长，一切想说或不可言说的话在此刻也能透过眼神透露，所以他们在当下接吻。
    伴随着一下又一下胸腔里的波动，少年人藏不住的爱意不曾放声高喊，却震耳欲聋，响彻了整个静谧的寒冬。
    第32章 敬请惠存
    说来也奇怪，在没搞清楚自己的想法时，原冶对江绪几乎可以说是躲着来，怎么看都别扭，气氛也尴尬，现下两个人确定关系了，原冶反倒坦然自在了很多。
    别扭没有了，不自在也没有了，纯粹只剩下一点不好意思。
    原冶不知第几次看向自己的手，那一瞬间紧握的热度仿佛还在，手掌张开又慢慢收紧，仿佛那被他掩盖住的愉悦也慢慢探出了头。

 第36章

    他伸手摸了摸嘴唇，抿唇的同时眼角又浮现笑意，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只在眼角的笑意慢慢延伸到嘴角。
    下一秒原冶又迅速调整好表情，然后心虚地瞥了一眼窗外，笑得太傻了，万一被人看到很丢脸。
    但维持不到一分钟又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
    如果身后有尾巴的话，估计会摇得很厉害。
    母单多年的人很是疑惑，谈恋爱都是这样的么？
    原冶很坦诚地想，他是真的很喜欢江绪，单是想到就会感到雀跃，喜欢到就算会害怕分开，却也想为之一试。这种感觉大概就是恋爱吧。
    烟花下的浅尝辄止实在让人难忘，在他脑子里闪过的画面越来越不能说出口时，屏幕上倏忽一亮，有新的消息弹了进来。
    程声：兄弟，没事吧？
    原冶看了一眼，绷紧的肩颈又倏忽放松了下来，他跟江绪的事还没来得及跟程声说，这家伙今早回市区走路就歪七扭八的，精神也很涣散，上车倒头就睡，现在更是因为发烧接连请了几天假。
    反观周越倒是春风满面，原冶怀疑程声被打了。
    疑似受到迫害的人反而来关心他，原冶内心升起一些感动，整个人窝在沙发上打字回复。
    aaaaa：喜报，我现在是有对象的人了。【骄傲歪嘴笑】
    信息发送的下一秒，放礼炮的表情包瞬间刷屏。
    程声：恭喜！所愿皆所得！！
    原冶看着屏幕笑，咻地发送新的几条。
    aaaaa：你怎么样？发烧好点没？
    aaaaa：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周越那逼跟你表白，你拒绝后他恼羞成怒把你打了？
    aaaaa：明天我就把他揍去医院跟你谢罪。【磨刀】
    “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久，久到原冶都怀疑事情是不是真的严重，下一秒，程声回复了。
    程声：你真好，如果脑回路能正常点就更好了。【玫瑰x2】
    程声：我就说了你不懂，别瞎猜了，我没事。
    想到程声昨天行尸走肉的模样，原冶不信。
    aaaaa：你别袒护他了，他是给你下蛊了吗，打成什么样了还护着。【愤怒】
    程声：原啊，有时候觉得你这么单纯也是挺可爱的。
    程声：江绪也是真是个忍者，果然学霸做什么都很有定力。
    忍者？这标签居然有一天会出现在江绪身上，原冶有被逗笑。
    aaaaa：小江哪哪都很好，毕竟是我男朋友。
    程声：.......呵呵，希望你后面也能这么想。
    程声：你身边现在没人吧？
    突然这么问，虽说知道家里没人，但原冶还是快速地左右看了一眼，回了“没有。”
    紧接着，程声就给他发了一个链接。
    程声：敬请惠存，不谢。
    原冶点进去，链接跳转了一下，出现了一个播放页面，其余的一片空白。
    点击后视频还在加载，原冶看了一下时长，居然近2个小时，原冶直接拉着进度条到中断。
    几秒后，暧昧的呜/咽声和喘/息声伴随着水声的频次响彻了整个卧室。
    靠！
    原冶全身僵住，腾的一下脸色迅速变得酡红，面红耳赤地睁大双眼看着屏幕上纠缠的声影，大脑发麻了几秒才手忙脚乱地关掉视频。
    aaaaa：你发这个给我？？！
    信息刚发送，程声的视频就打过来。
    他声音有些哑，睡眼惺忪的还在床上躺着。
    程声：？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没看过？
    原冶没说话，程声见状也沉默了几秒，忍不住道：“不是，你这么纯？”
    末了，程声稍微坐起身，“感觉我在教坏你。”
    原冶耳廓还是红的，他抓了把有些凌乱的头发，干巴巴道：“看过，但没那么，那么......”
    原冶说不出口。
    程声了然地“嗯”了一声，声音在被子里有些发闷。
    “市面上大多是b/片，这种ao的会少一点，你没看过也正常。”
    “ao会比较那啥一点，标记发/情/期易/感期是这样的。”
    他边说边看着原冶越来越红的脸，顿了一下，嘀咕了一句，“江绪还真是赚了。”
    “我这还有别的，你要不要物色看看。”
    “不了。”原冶拒绝，他喉结快速地滚动了一下，“这真的不会死吗？”
    刚才看的那几秒画面，被压制在身/下的omega看起来非常痛苦，眼睛湿润着在啜泣，上位的人倒是动作不停，画面很是引人遐想。
    “啊？死？”程声重复一遍，翻了个身，不知为何他身体突然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正色道：“......会。”
    ？？？
    没等原冶反应，程声又慢悠悠地补充：“会爽死，你以后试试就知道了。”
    对上原冶不可置信的眼神，两个人就着这话题又扯了几句，随后程声那边有新的电话进来，两人关掉了视频。
    原冶握着手机愣了片刻，然后下定决心般从沙发上起身，在除他之外无人的房间里把门锁好，用毯子将自己牢牢盖住，然后重新点开了那个链接。
    毯子下蜷着的一团很久没有动作，感觉呼吸都快停止了，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片刻后，原冶掀开毯子大口地呼吸了几个来回，感觉到渴。
    现在不止是耳廓，连带着眼尾和颈项都红成一片，眼皮半阖着，末了他将手机随意地丢在一边，倚在沙发上抬手盖住了自己的双眼。
    这画面远比他事先想象的更有冲击性，ao之间的契合在易/感期或发/情/期更是可怕。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原冶难耐地往后蹭了蹭脑袋，好半响地喃喃开口。
    “靠，好变态。”
    第33章 喜欢这种刺激的
    隔日一早。
    冬日的清晨寒风刺骨，窗外的枝桠似乎也被吹得摇曳，时间还早，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住校的学生。
    书桌上错题本在一旁敞开着，书页被风吹的翻动，吹起他额前的发，原冶埋头苦思解着那道大题，神情十分严肃。
    为了首都医学院梦而习惯早到自习的赵小言在看到他时吓了一跳，他伸手看了眼时间，确定自己没迟到后才挪步走过去。
    对原冶这破天荒的早到感到稀奇，赵小言语气调侃，“没看错吧，你这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原冶懒洋洋地抬起头，他应该很早就来了，眼睛半眯着，一脸没怎么睡醒却又强撑的模样，朝着赵小言很是肯定地点头，“没看错，在下就是你口中那位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人。”
    “这些大题你平时不都是看一眼就放弃。”赵小言看了眼题目，抬了下眼镜笑一声，“怎么突然转性了？”
    埋头套公式的人没有动静，几秒后，应该是公式套对了，原冶能感觉到一点点解题的苗头，成就感顿时席卷全身，原冶嘴角弧度向上，转着笔说：“下学期不就要结业考了？我想考首都的学校。”
    说到首都，赵小言立马就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端坐下，语气透露着兴奋“你，是不是——”
    他顿了一下，这短暂的停顿让还没宣布脱单也暂时并不决定公开的原冶感到些许心虚，他转笔的动作停住，呼吸也随着赵小言的停顿也慢了几拍，屏声静气地等他说完。
    “——是不是也想考首都医学院！”
    原冶：“......”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是会无语。
    原因松了口气，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感慨这赵小言对首都医学院的执念竟如此之深。
    片刻后，原因才摇摇头，“这不是马上就结课考了，我想把分数提上去，”说完停了一下，语气有些斟酌，“至于报什么学校，还不确定。”
    “就是想去首都。”
    “首都？”赵小言感叹道：“好啊，以后我们三剑客还能在一起。”
    原冶点点头，笔又重新转了起来。
    程声今日请了假，中午原冶和赵小言吃完饭回教室，午休教室里趴倒一片，其实有专门的休息教室，但学生们大多不愿意过去。
    回复完程声的信息后，原冶又点开“怪人2号”的聊天框，仔细阅读完几条未读信息后，原冶抿着忍不住上扬的嘴角一一回复。
    【吃完了，在教室了。】
    【不困，准备来做题。】
    过了一会，有新的消息回复。
    怪人2号：【好，我在研修室302】
    愣了下，原冶快速地看了眼周边，然后拿起桌上的错题集轻声起身，正盖好毯子准备带上眼罩的赵小言抬起头：“你去哪？不睡？”
    “不睡，我去研修室自习。”原冶反应慢半拍地应了一声，说完很是心虚地快步溜出教室。
    午休时刻的校园很是安静，穿过布满绿植的小径，原冶一路小跑到研修教学楼，在空无一人的楼道上小跑进教室。
    “来了。”
    听到声响，江绪侧首看过来，午后浅浅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风吹起薄纱窗帘，在江绪脸上映上明明灭灭的斑驳光影。

 第37章

    原冶愣了一下，心跳有点加快，他转身将门关好，慢慢走过去。
    他在江绪身旁坐下，打开了如同鬼画符一般的错题集，很是认真地盯着书页上的字看。
    旁边坐着的大活人一直盯着他看，目光亲昵地黏在原冶身上。
    江绪支着下巴看他，声音轻柔，“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昨晚睡得不好吗？”
    原冶摇头，他抬眼快速地看了江绪一眼，感觉心跳好似又加快了些，不知为何，他现在看着江绪跟往常已经完全不一样，持续太久的关系平衡被骤然打破，原冶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心无旁骛地紧盯着错题本上的字眼，好像就是一心想要在午休时刻专门跑来研修室自习的很努力的学生，但其实这些字符在脑子里转了半天都没看进去。
    江绪微扬了下眉，靠近原冶耳边说：“怎么不看我？”
    “元元好认真。”
    温热的气息从耳尖滑过，原冶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他侧眼看过去，四目相对的瞬间，江绪眼神下移看向他浅色的唇，紧接着拉过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问，“接吻吗？”
    原冶眼睫轻抖了一下，鬼神神差地凑了过去。
    蜻蜓点水地在江绪的唇上碰了一下，移开的时候看到了江绪落在他脸上的目光。
    直白，深沉，耐人寻味。
    分离不到几秒的双唇又被重复吻住，他的后颈覆盖上一只手，稍用力将他揽得更近。
    原冶僵着身子没有动，任由对方的舌尖顶上他的牙齿，在他松懈的时候伸了进去。
    舌/尖相抵的瞬间，原冶脑袋里轰地刚起了烟花，火树银花，劈啪作响。
    耳郭连带着脖颈红成一片，在纠缠厮磨的吻声里，原冶被亲的迷糊，对方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呼吸间满是江绪身上清冽的信息素气息。
    原冶眼紧闭着，这种强势又带着温柔意味的吻让原冶感到进退两难，明明前天晚上跟人告白完就敢扯过对方领子不管不顾地亲上去，现在确定关系后，反而会因为亲密举动而感到难为情。
    感知到他的情绪，江绪心里没来由的软了一片，他含着原冶的下唇，略带不舍地轻咬了一下，分开的时候抬眸看向那双因为喘不过气而泛着湿意的眼。
    江绪摩挲着原冶的脸，示意道：“呼吸。”
    下一秒，缓过神的原冶这才低头急促地呼吸起来，喉结滚动了几下。
    江绪轻轻拍着他的背，餍足般等待原冶恢复。
    呼吸了几个来回恢复后，原冶垂眸不想抬头，明明那晚强/吻江绪的人是自己，怎么现在被亲/成这个样子，反观江绪一点事都没有。
    这家伙肺活量这么好？！
    耳侧传来一声带着气音的轻笑，原冶睫毛也微颤了下，居然有一天会被这家伙亲成这样，这家伙居然还敢笑他。
    不服输的劲将羞意冲散了些，原冶眨眼抿唇恢复了正常的神色，抬起脸非常不自然地点评道：“比你之前有进步。”
    他实在太好懂，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江绪偏过头短促地笑了一下，对着原冶那双琥珀似的眼睛说：“谢谢，我会再接再厉。”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原冶瞪了他一眼，随后有些郁闷地将头靠在江绪肩膀上，“你等着。”
    不行，下次不能再这么僵硬，至少也要回应一下，原冶微眯着眼，准备回去就细细浏览恋爱教学，争取下次把江绪吻/的七荤八素，再也不敢笑他。
    柔软的发丝蹭上脖颈，不知道身前的人在想什么，江绪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过了一会，原冶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抬起头，推开江绪移开些距离。
    “现在是我们学业的上升期，我觉得我们可以约法三章。”
    原冶说话的时候表情很是郑重，江绪看着只觉得有趣，他一手支着脸，手肘搭在桌上，饶有兴致地应了声。
    原冶再次看了眼紧紧关上的门，正色道：“首先，我们要保密。”
    “保密？”
    “对，就是那种......”原冶顿了会，想了想又微微压低声音小声问道：“你知道地下恋情吧，江绪。”
    不知为何，江绪的神情愣了一下，而后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原冶好几秒，在原冶满是疑惑中轻声问：“你喜欢这种？”
    “哪种？”
    江绪勾了勾原冶的手指，示意他靠近，原冶迟疑了一会，总感觉这人在憋着坏，但还是附耳过去。
    江绪靠近他耳边轻声道：“这种刺激的。”
    ？？？
    “不是，你在说什么屁话？”原冶瞪他，大有一种你再乱说我就把你毒哑的架势。
    江绪嘴角挂着笑，冷冽的眉眼舒展开，示意他继续说。
    有了这小插曲，气氛不再像刚才那般神秘紧张，原冶轻咳了一声继续说：“总之就是，就是先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们关系。”
    他说完抬眼看了一眼江绪，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感觉这要求有点不太好，所以语气软和一些，问江绪：“行不行？”
    布满阳光的静谧午后，光影中可见空气中漂浮着的微小尘埃，呼吸间也散发着不易察觉的的浅淡香气，江绪突然问了句：“你发情期是不是要到了？”
    闻言原冶一怔，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颈，用浅薄的生理课知识推断，然后不是很自信地“昂”了声，“是吧。”
    江绪目光落在他的后颈上，没有说话。
    对江绪没有正面回答的行为感到些许不满，原冶伸手在江绪脸上捏了捏，又凑近问一遍：“可以吗？”
    冗长的对视里，原冶可以清晰地看见江绪眼中自己的倒影，原冶眨了下眼，重新看向江绪，他平日里的疏离感淡了下去，在此刻显得很是温柔。
    像是被蛊惑，原冶慢慢靠近，快要亲下去的时候，江绪抬起下颌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声音很轻。
    “你说什么都可以。”
    第34章 不准躲
    “讲真？”
    这话说到人心坎里去了，原冶心情极佳地嘴角上扬，脸颊旁浅浅的梨涡显现出来，他歪着头有些吊儿郎当地问江绪：“真的我说什么都行？”
    “嗯。”江绪牵过他的手摩挲了下，“我明白的。”
    有点摸不着头脑，原冶谨慎地问：“你明白什么？”
    刚还表示的很通情达理的人此刻却敛下眼中的情绪，“不想承认我们的关系也没事的。”
    真的是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原冶对江绪颠倒黑白的话术颇为佩服，这人怎么外表是白的，内芯就这么黑。
    “不是，我没有，你不要胡说。”原冶否认，他瞪了一下江绪，眼睛快速地眨了几下，试图讲道理，“我就是觉得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好像没必要让其他人都知道。”
    “而且我们现在是学生，学生最重要的是什么？”
    像是找到支撑自己话语的论点，原冶底气开始变足，把箭头甩向正垂眸看他说话的江绪，开始给他冠上无须有的罪名。
    他摇了摇江绪的肩膀，很是痛心疾首道：“是好好读书，你怎么能整天想这些情情爱爱呢，小江。”
    江绪看着他不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开玩笑。
    倒是原冶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手搭在江绪肩膀上胸腔微微震动，在江绪不明所以中说：“刚那些话让我想到了程声曾经声讨过我，说我是负心汉来着。”
    那会他刚分化，突如其来的第一次发情期让人崩溃，意识不清的时候拉着江绪又亲又抱，隔天清醒就想装失忆，结果便被程声正义地声讨，骂他负心汉、烂人，还要去abo协会举报他。
    往事种种重新在眼前一闪而过，或许在那个时刻，原冶也没想到与江绪会有朋友之外的关系。
    他说起这些事的时候眉眼间的少年气很重，神采飞扬的，被亲吻过的唇色不再浅淡，一张一合的可以看见唇齿间的舌尖。
    江绪的眼神从上浅浅地滑过，后知后觉感到喉咙发紧，哑着嗓音明知故问：“负了谁的心？”
    彼此心知肚明的事还非要他挑明。
    原冶睨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大概是负了某个娇气鬼的心吧。”
    说完他叹了口气，眼睛瞟向窗外略显惆怅，“没办法，毕竟我这么帅，人见人爱。”
    “就是不知道娇气鬼现在还伤不伤心。”
    娇气鬼一言不发，很是耐心地地看着他表演。
    原冶伸手挑了几下他的下巴，眉眼轻佻，“问你话呢，娇气鬼。”
    说完又凑近带着笑意问：“还伤心吗？”
    话音刚落，江绪便压着他的后颈亲了上去。
    被宽大手掌盖住的腺体很敏感，原冶忍不住身体一颤，笑意戛然而止。
    在双唇被含住的时候感受到江绪的手正稍稍用力，带着凉意的指尖划过他的腺体，舌尖相抵的同时指腹按住了他的腺体，略带着调戏意味地揉了一下。
    这种恍若猎物被捕获的失措感在此之前从未有过，原冶瞬间抓紧了搭在江绪身上的手，眉目微蹙，有些慌张地睁开了眼。

 第38章

    双唇相贴，原冶近距离看到了江绪眼中沉沉的笑，摩挲着后颈的手移开，原冶迟来的感到一股麻意。
    在原冶缓过神准备骂人的时候，江绪掌心下滑抚上他的背，带着安抚意味。
    “不伤心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眸低垂，很快地眨了一下，密而长的睫毛像一片薄薄的羽毛，轻而慢地在原冶心里扫了一下，胸腔里泛起痒意。
    “已经愿望成真了。”江绪说。
    原冶一愣，内心某个角落猛然塌陷了一小部分，空落落的，感到怅然若失，浑身渐渐放松下来。
    过了片刻，原冶凑上去亲了下江绪的眼睛。
    两人没有说话的抱了一会，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江绪松手从包里拿出提前备好的抑制剂，“先放在包里，不舒服就注射。”
    原冶一怔，接过看了几眼，随口说：“那我是不是又要发热难受几天？”
    不知道是不是跟他腺体发育太晚有关系，虽说原冶现在腺体已经长好了，但是发情期的时候还是会感到一阵隐隐的痛意，发热难受的症状也比其他人要强烈一点。
    想到前几次的感受，原冶皱了皱眉，问江绪，“有没有什么快速的方法？”
    江绪顿了一下，视线落在他清瘦干净的后颈上，“临时标记可以最大地减少发情期的不适，不过，”说完他看向原冶短暂地顿了一下，“临时标记也会产生其他影响。”
    只关注到江绪前一句话的原冶脸上一喜，眼睛很亮地问：“咬一下就不痛？”
    对视了几秒，江绪应了声。
    得到确切答复，原冶立马开口要求：“那你今晚提前帮我咬一下。”
    过了半响没有答复。
    见江绪不说话，原冶以为他不同意，心里想法一转，于是刺激道：“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不会？”
    话音刚落，江绪敛去了眸中的情绪，看他的眼神越发耐人寻味，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原冶，“你很会？”
    原冶从他的眼神里嗅出了一丝不妙的气息，脑袋里想到了几帧零星的片段，原冶猛地摇头，“不是，我不会。”
    刚说出口，原冶又不是很服输地挣扎道：“......也挺会的。”
    末了，原冶跳过这个话题，他推推江绪肩膀，微眯着眼威胁，“总之，你得帮我。”
    江绪眼尾上挑，眸中情绪不明，他看着原冶，但视线并没有相触，而是从上往下地从原冶张合的嘴唇下滑到那白皙无痕的后颈，盯着那处意味不明地再次询问：“确定要临时标记吗？”
    咬一下就不用再忍受发情期长达几天的不适，这种天大的好事还用犹豫，原冶斩钉截铁地点头：“要。”
    江绪闻言短促地笑了一下，“晚上回去再说。”
    并没有得到肯定答复的原冶在短暂的午休结束后回到教室，距离放学还有两节课的时候腺体就开始隐隐发烫，那股熟悉的疼痛又再次席卷而来。
    原冶暗自腹诽江绪嘴巴像是开过光，他发情期好像确实到了。
    原冶蹙眉忍着疼意请假去了医务室，在空荡无人的隔离室里打了抑制剂，又贴好了阻隔贴，他把领子拉高，用外套将后颈处盖住。
    半响，随着抑制剂慢慢发挥作用，原冶的难受感减轻了很多，他晃晃有些晕眩的脑袋，慢吞吞走回教室。
    回到教室后还是觉得浑身哪哪都不太舒服，原冶强撑着继续听课，后颈连带着耳侧有些泛红，脸色也不太好。
    短暂的时间在难耐的不适感中变得漫长，熬到放学铃声响起，原冶才松了口气。
    赵小言转头问他好点了没，原冶边收拾书包边无精打采地点头。
    之前去首都集训的那一批学生被集体叫去谈话，原冶不想让人担心，给江绪发完信息便先回家了。
    等到晚上江绪回来的时候，原冶早已洗漱完窝倒在沙发上闭眼，他难耐地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听到轿车缓缓停下，随之门铃一响。
    他几乎是冲到门口，打开门见到江绪的那一刻像是看到了救星。
    原冶拉过江绪的就往他身上靠，“疼死了，你快咬我一下。”
    江绪放下手中的书包，搂住圈在他身上的人，呼吸间能闻到原冶身上清爽的皂香，也能闻到那蔓延在室内的浅淡的信息素气息。
    他神情一顿，而后抱着人往沙发走去。
    原冶依照本能松开搂在他肩膀上的手，十分自然地背过身去。
    他扯过衣领，大大的领口露出光洁白皙的颈项，微侧过头对江绪说：“来吧。”
    “往这咬。”
    在药物与高匹配度的s级alpha信息素的双重治疗下，原冶的腺体已经发育完整，白皙清瘦的后颈在壁灯柔和的光下呈现出一种莹润感。
    江绪眼神微沉，属于高阶alpha的物种天性让他在高匹配度的影响下对怀中的omega产生势在必得的占有欲，犬齿蔓延着丝丝缕缕的痒意，仿佛要渗透进身体一般，江绪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微俯下身凑近了那段后颈。
    偏偏身下没察觉到危险性的人还在说话。
    迟迟没有等到江绪行动，原冶有些急躁地催促，“你怎么还不咬？随便咬，我不怕疼……！”
    话音刚落，原冶一颤，双手猛地抓紧了沙发扶手，喉咙下意识地发出抑制不住的声音。
    “呃！”
    江绪紧扣住他的的腰，对着他的后颈咬下去。
    被牢牢压制的侵略感实在令人难以招架，标记与他想象中的也全然不同，但现在才明白实在为时过晚，原冶感觉自己像是被紧咬住命门的猎物，在力量悬殊的桎梏中被死死压住不得动弹。
    原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嘴巴失神地微张，皱着眉忍了几秒后，终于承受不住地挣脱往前躲。
    江绪眼皮一掀，像是早料到他会反悔，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反剪在背后，扣住原冶腰腹的手一压，声音低沉不容拒绝，“是你自己要的。”
    “不准躲。”
    第35章 人形特效药
    “唔......”
    覆盖在身下的人哆嗦着，江绪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他，阴影里原冶周身微微颤抖着，眼睛湿红，眼泪在浅色眼眸里盛成颤巍巍的一汪，随着后颈力度的加深而呜咽，最后水滴似地落在沙发上，洇成一个小圈。
    这种被当作猎物牢牢压制在身下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地心生怕意，裸露在外的汗毛也立马立起来，想挣扎逃跑的心思远超旖旎。
    因为没有被标记过，没有作为omega认真地了解生理知识，也因为对身上这个人太过信任，没有对高匹配度的s级alpha有防备心。
    随着信息素的注入，空气中的两股气息相融，江绪松开了对他的桎梏，白皙干净的后颈上赫然多了一个深红的齿痕。
    他垂眸注视了几秒，而后俯身在那咬痕上舔了一下，湿润的唇印上去，在那红艳的伤口处伸出舌尖轻勾了一下。
    随着他的动作，原冶哆嗦得更厉害了。
    脱力般倚倒在沙发上，指尖还在不自觉地轻颤，原冶神情涣散地看着天花板，流苏吊顶灯像是在转圈圈，晃的人思绪更加迷糊，原冶缓慢地眨了眨眼，鼻子突然一酸，嘴角一压，眼尾就又溢出泪，沿着脸侧往下流。
    他懵懂失措的样子实在太可怜，是平日里少见的露出柔软内里的一面，眨一下眼就有新的水痕落下，明明很抗拒，偏偏指尖还颤巍巍地抬起勾住了江绪的手。
    让人想继续欺负，却又实在不忍心。
    “好了好了，不哭了。”江绪搂住原冶的腰换了个姿势，让他正面跨坐在身上，江绪圈着人一下一下地轻拍后背，语气温沉，跟哄小孩一样，“好点了吗？”
    原冶没有说话，他全身泄力地靠在江绪身上，在安抚的动作间闭眼喘着气。
    感觉到他的不适，江绪释放出更多的信息素，他眼眸微垂，浅浅地落在原冶脖颈上，那一圈鲜明的咬痕把腺体处覆盖，又因为原冶过白的肤色而显得有些骇人。
    对自己不受控的行为有些懊恼，江绪感到迟来的后悔，第一次做临时标记，他确实没有经验，也把控不好力度，只知道原冶紧贴在在他身下时，高匹配度间的吸引让人好似也被伊甸园里狡猾的蛇诱惑，在意识不清的沉沦中偷食了禁果。
    胸口有些沉闷，像不上不下地堵了口气，江绪抬手帮原冶顺气，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担心与懊悔，“对不起，是不是很疼？”
    缓了片刻终于缓过来的原冶调整了姿势更舒适地窝在江绪身上，他抬手圈住了江绪的脖子，半响后很是无力地吐了口气。
    “......不疼。”
    他慢吞吞地开口，随着信息素注入腺体，原冶浑身上下的不适已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全感，围绕着周身的属于江绪的气息。
    原冶顶着凌乱的发在江绪颈项里肆意地蹭了蹭，好像被顺毛抚摸的猫，全身都倍感舒适。
    感官与思绪慢慢回归，原冶抬起脸看向一言不发的人。

 第39章

    江绪英俊的面容在暗淡的光下显得很是破碎，额前的发随意地扫在眼睫处，薄唇抿着，视线垂落，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标记的人是他。
    原冶眨了下眼，伸手掐住了江绪的脸颊，他皮肤很白，只是稍用力就在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原冶不忍心地松了力道，手心紧贴着他的脸摩挲了几下。
    “你这是什么表情？”原冶捧着江绪的脸轻轻摇了摇，“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听到他的话，江绪顺着原冶的手臂往上紧贴着他的手覆盖住，很轻地跟他道歉，“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是我要你咬的。”
    咬一下就这种神情，以后更近一步那还得了，虽说因为标记所以会感到害怕逃避是避免不了的，但江绪未免太过担心他，好像在他眼里自己是个易碎的糖娃娃一样。
    原冶稍一用力将他的脸捧紧，看他这模样笑了笑，视线相触那一刻又立马收敛了笑意，严肃道：“不准再跟我道歉。”
    江绪紧盯着他看了片刻，知道他是真的缓过来了才放下担心，说，“好。”
    看他眉间的郁气消散，原冶这才满意地松了手，他重新靠近江绪，懒洋洋地开着玩笑，“我现在不难受了，感觉特别舒服，热血澎湃到可以去赛车。”
    耳侧传来一声轻笑。
    原冶也暗自弯了嘴角，相拥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没想到咬一下就可以不难受了，像注射了特效药一样。”
    “以后发情期你就帮我咬。”
    说完他悄悄的像小狗一样吸吸鼻子，闻到弥漫在室内的浅淡信息素又很安心地窝回去，语气有些不易察觉的依赖。
    “小江，你的信息素真好闻。”
    他说完又问，“我的好闻吗？”
    话音刚落，搂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
    “你怎么不说话？”
    身上靠着的冰山没有反应，原冶看向他，对视后，江绪在他鼻尖亲了一下，答非所问：“标记不疼吗？”
    “不疼。”原冶很是嘴硬，他伸手摸向后颈，在腺体上轻碰了碰，重新看向江绪微微蹙眉，“就是觉得很奇怪。”
    江绪牵着他的手轻捏了捏，鼓励似的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很难受很想......躲？”他斟酌了一下，语气迟疑，“就感觉丧失了自我一样，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
    他问江绪，“被标记咬了就会这样？”
    江绪点头，知晓原冶从小作为alpha长大，这人生理课不是跑去打球就是逃课睡觉，关于omega的生理知识储备量实在浅薄。
    他笑了一下，语气调侃，“最近不是很努力在学？怎么还是笨笨的。”
    “我补的又不是生理课，”有被挑衅到，原冶勃然小怒，“而且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什么事都能做得很好。”
    说完他拍拍江绪肩膀威胁，“你谦虚一点。”
    看着眼前这张脸，原冶又恶趣味上头，凑近江绪，眼眸里满是坏心思，语气一转，“你这么厉害，帮我补习一下生理课好了。”
    江绪微一挑眉，搭在他后腰的手往上揉了揉，不置可否地反问他，“你确定？”
    在这种事上立誓要把江绪吻的七荤八素的人很是不服输地开口，“确定啊。”而后调侃地加重语气一字一句道：“小、江、老、师。”
    夜深了，楼下的大摆钟悄悄地移到整点，古朴沉重的敲钟声响彻在空荡的客厅。
    很是不舍地将人形特效药送到门口，原冶恋恋不舍地跟江绪道别。
    “过两天时效过了，还得补充一下标记。”江绪说。
    “行啊，那我洗干净等你。”
    半开玩笑的话顺口说出，原冶一时怔住。
    江绪也罕见地愣了一下，看向原冶的目光平直，像是没想到原冶会说这种话，也在分辨他说的是否是自己理解的意思。
    前阵子偷摸看的画面像定格的相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后知后觉自己的话太过歧义，原冶赧然地辩解，“不是！我是说我洗干净后颈等你，”说完他又摇头，“不是，我的意思就是......”
    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自圆其说，原冶干脆放弃解释，在江绪略带挪揄笑意的注视下干巴巴道：“反正就是等你。”
    “好啊。”壁灯黄澄澄的柔和光影晕在江绪的面容上，把他身上的冷冽褪尽，多了几分温和，他薄唇轻启，语气冷静，面不改色地说着让人面红耳赤的话，“记得洗完等我。”
    原冶脸色轰地红透了。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暧昧，原冶强装镇定地点头，互道晚安后把门关上。
    心跳如鼓地震动了会，原冶跑回房间红着脸浏览起了网页。
    充满暧昧色调的网页平台上，硕大的一行字体映入眼帘——如何征服英俊少男。
    快速抬眼瞥了眼无人的窗外，原冶很有偷感地细细学习，脸上表情从“这也行？”转变到后面的“这也行。”
    越看越津津有味，原冶暗下决心，下次补充标记的时候，他一定要主动一点，一定要让江绪也不知所措。
    隔天下午，原冶两眼发懵地从两节数学课听下来，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刚讲的思路在脑子里绕来绕去的，像零件完整却始终拼接不起来的拼图。
    有被打击到的原冶垂眸盯着题册沉思，当即决定把不懂的都留到晚上问人形特效药。
    下节课又是自习课，其他班的几个男生抱着篮球晃悠悠地靠在窗外，朝着原冶打着响指，“走啊，原冶，打球去。”
    原冶目光懒洋洋往外瞥一眼又收回，握着笔的手一抬，“不打，没空。”
    “不打？你们不是上自习课吗？”有人疑惑地往室内环顾一圈，看着原冶略带诧异，“你这是在学习？”
    ？？？这看不出来？这居然还要问？
    原冶颇为耐心地在空白处写下答案选项，反问，“这还用问？”
    外头几人面面相觑笑了，调侃道：“不是，你自习课不打球在这做题？”
    “我看看今儿天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这么努力，你对象要求的？”
    有被他们的调侃笑到，原冶被打趣也不生气，他指尖抵着桌面轻敲了几下，“是啊，对象成绩好，管得严。”
    他刚说完那几个人又满是不信地笑起来，只当原冶在开玩笑。
    原冶也笑了，“天天逃课像什么样？像我们这种好学生都是以学业为重的，”他说完颇为挑衅地扬扬下颌，加重语气蹦出几个字。
    “懂不懂？”
    插科打诨了几句，那群人了然无趣地离开，前面的赵小言转过脸来，微眯着隐在镜片下的眼睛狐疑地盯着原因几秒，原冶呼吸也紧接着停滞，下一秒，赵小言才颇为赞赏地对他点点头：“你真的是洗心革面了，”说完他抬了下眼睛，抿嘴笑了一下，“这种有人一起并肩作战的感觉真好，我感觉离我们首都三剑客的未来又近了一步。”
    倒也没想到是这个走向，原冶收敛了脸上的笑，也凑近他严肃地点点头，“加油！”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学了一天感觉魂都被吸走的原冶收拾着东西往外走，刚迈出教室门走没几步就被堵住，原冶垂眸没抬眼，转向一旁走，挡在身前的人影也随着他的方向走动。
    多少有些故意成分，原冶直起身子抬眼看过去，看清人的那一刻眉毛一扬，“有事？”
    周越也没客套，直接了当地问：“程声这几天有跟你聊？”
    “他好点没？”
    原冶眯了眯眼，用很怀疑的眼神盯着他，“你怎么不直接问他。”
    说到这个就胸口一滞，周越抱着手靠在墙上，很是无奈地扯了下嘴角，语气有些森然，还是带着点笑意，但原冶却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
    “我倒是想，他把我拉黑了。”
    被拉黑了？这么严重。
    原冶越发觉得古怪，他蹙眉将周越上下扫了一遍，“把你拉黑？你俩怎么了？”
    不等周越回答，联想到之前种种的原冶脸色瞬间冷下来，“不是哥们，你求爱不成就威胁他？”
    见周越没有反驳，原冶很是不爽地点评，“这么没品。”
    他说完就撸起袖子到肘边，神色冷淡，嘴角下压，有种山雨欲来的气势。
    被冠上莫须有罪名的周越静了几秒，对着眼前蓄势待发准备打架的人不禁失笑，不难猜想，但凡他说是，下一秒原冶的拳头就会挥上来。
    “说真的，你能想到这也是厉害。”周越先赞赏了他的想法，然后轻声补充，“我可舍不得打他。”
    有电话接进来，周越拿出手机瞥了一眼。
    “我俩的事有点复杂，他不愿见我也能理解。”周越直起身，神色比刚才要严肃些，没有了往日慢条斯理的从容样，“有联系你的话，让他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
    “谢了。”
    说完也不等原冶反应，接通电话转身就走。

 第40章

    全程很是莫名其妙，原冶愣了半响才掏出手机，屏幕上与程声的聊天记录还是上午，不好多问，原冶思忖片刻后给他发了信息。
    【周越求你把他从黑名单拉出来。】
    【你俩咋了?】
    请了假窝在家里的人信息已读得很快，原冶看着屏幕那头的“对方正在输入”好久，看到回复后，原冶眼睫一弯，乐了。
    程声：【不用理。】
    程声：【疯狗一个。】
    第36章 看来是真的很想要
    两天后，已经恢复的程声无精打采地去了学校，衣领立得很高，露出来的脸苍白却异常的有血色，他对着原冶和赵小言点头打了招呼，刚一坐下就趴在桌上装死。
    赵小言戳了他好几下都没反应，转身有些费解地看向原冶，用口型问，“他怎么了？”
    原冶也感到茫然，摇了摇头。
    自从那天从岛上回来后，程声就变得非常不对劲，通过几日的观察，原冶推断跟周越脱不了干系。
    像两个人形监控盯着程声看了半响，趴下的人终于有所察觉地抬起脸。
    被两道视线盯的不知所措，程声左看右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原冶朝他靠近，压低声音问，“说，你和周越什么情况？”
    “他堵我几次了。”
    说完他眯着眼睛嘴角下压，“来，说实话，坦白从宽。”
    一旁的赵小言也附和，“若有隐瞒，组织将处决你，绝不手软。”
    到底是知根知底的朋友，程声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他撑着桌子想起身，书桌下的椅子横杠就被原冶抬脚压住，另一边的赵小言也将身侧堵得严严实实。
    僵持几秒后，程声投降。
    他脸上表情郁闷，好像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过了半响才支支吾吾地丢出一句惊雷。
    “就，我俩睡了。”
    原冶：“？？？？？”
    赵小言：“？？？？？”
    赵小言扭头，看向后排的原冶，神色怔愣地问：“他说啥？他干嘛了？”
    同样被这雷炸的同样眼冒金星的原冶也干巴巴道：“他跟周越睡了。”
    程声闭上了眼，气氛变得很是沉默微妙。
    过了好一会，原冶才缓过神，想到几天前与程声视频，这家伙总是躺床上，还发烧，还给他分享那种视频。
    一下子全都能解释通了，良久，原冶嘴角一歪，朝着程声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放下捂脸的手，程声目光空洞，脸色发白。
    “我本来没想和他睡的啊，那几天这家伙一直堵着我，那晚又喝了点酒，”说到这，他心如死灰地看了他俩一眼，“孤a寡b的就睡了。”
    原冶和赵小言面面相觑，都默契的没有说话。
    “都是成年人了，我是beta又不用他负责，谁知道这疯子电话快打爆了，被我骂了才没上门。”程声郁闷地皱皱眉，语气很是不理解。
    看得出来这几天程声一直忍住没说，也可能不是忍着，而是身体不太爽利没法说，现在终于有可以倾诉的对象，恨不得把这几天的烦心事说个痛快。
    程声喃喃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可能再跟你要名分。”一直没说话的赵小言说，他看了眼抓狂的程声小声发表见解，“你现在像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原冶赞同地点点头，附带点评：“负心汉。”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回旋镖打到自己身上，程声脸一热。
    程声试图解释（辩解），但在眼前两个化身为正义使者的如炬目光下，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解释（辩解），自知理亏，程声过了好几秒才长叹一声，憋出两个字。
    “疯狗。”
    一日三餐安排人给他送饭，生怕他饿死一样，电话是拉黑了还能换号继续打的，说来说去就是要说法要名分。
    又不能一直请假不见人，思绪很乱，被当成omega标记而遍布咬痕的后颈也在隐隐作痛，程声感到头疼。
    一大早被劲爆消息震惊到的原冶很是激动，一把从书桌里掏出手机就库库发送。
    【小江，出事了，出大事了！】
    【周越在不在，他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还是显示未读，有些着急的原冶又趁着台上老师回身，边听课边卡着视线盲区又发送了几条。
    【请速速了解情况，及时回复组织。】
    等到下课后，江绪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未读，看了眼后略一皱眉，朝着身旁的周越瞥了一眼。
    近几天都是低气压的周越也看向他，“？”
    江绪给他看了眼屏幕，几秒后周越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兄弟还在纯爱，他倒好，本垒都上了，人家直接睡完翻脸不认，他阴恻恻地开口，“说我没事。”
    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没事，江绪对他和程声之间的事知道一些，但已经谈上恋爱的人确实没法共情，也不好安慰，于是江绪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报告小原长官，无异常。】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等待已久的信息终于有了回复，原冶看着屏幕那边回复的信息，嘴角勾起。
    下一秒又有新的信息进来。
    【出什么事了？】
    原冶压住嘴角的笑意，转念一想，回复到：“晚上说。”
    一整天下来，只要下课铃响，程声就往外跑，生怕周越这鬼突然出现，逮着他要说法。
    铃声响后，程声才喘着气跑进来，原冶看他一整天胆战心惊，劝解道：“你要不直接跟他说清楚。”
    赵小言也幽幽开口，“兄弟，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只是在脑子里想了一下周越的脸便吓的猛地摇头，程声声音微弱地挣扎：“不行，躲得过初一也要躲得过十五。”
    说是这么说，但越怕什么就越容易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傍晚放学的时候，被叫去办公室耽搁了一会的程声回去时，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都走空了，一颗紧张焦虑的心还没放下就看到桌旁立着的高大人影。
    是周越。
    程声闭眼，在胸前比了个十字架，心如死灰。
    周越起身对着原冶打了声招呼，然后背后像长了眼睛一样一把拉过身后正抓着书包准备偷溜的人。
    手腕被死死扣住，程声挣了挣感觉在做无用功，内心腹诽这群s级的alpha到底是吃什么激素长大的，哪哪都大，力气也这么大。
    纠缠了会，程声低声骂道：“松手。”
    周越一言不发，目光仿佛有实质般地落在程声拉扯动作间而露出的后颈上，而后眯了眯眼，扣住程声手腕的力度稍微松了些。
    原冶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本该是光洁无痕的beta后颈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绯色咬痕，深浅不一，很是暧昧。
    原冶一僵，愕然愣住，生理知识为零的储备量在这几天江绪身体力行的补习下变得稍微充实了一点。
    这咬痕比他后颈上的还要触目惊心，玩这么野的。
    原冶神色依旧平静，内心已经快速脑补出了一场你追我逃高手过招招招切入要害的情感大戏。
    他眼睛睁大地看着眼前拉拉扯扯的两人，说准确点是程声被单方面桎梏。
    心里对他俩的事多少有点准备，但也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层度，原冶对周越竟也生出了些许同情，对程声的敬畏此刻多了几分。
    周越拿过程声的书包，语气懒散，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但眼睛里却丝毫没有笑意，“跑什么，嗯？”
    一时之间不知道改怎么反应的原冶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像一棵低调又静谧的树。
    耗费了些许力气依旧无法从那紧握的手心挣脱的程声喘着气，脸颊也浮现出浅浅的酡红，有些咬牙切齿地打商量，“......你松手，我不走，我们好好说话。”
    头顶传来一声嗤笑。
    被揽在怀里的人前几天酒醉后跟他真情流露，没想到睡完就跑，一大早的把他绑在床上，还义正言辞地说着让人火大的话。
    “嘶—你是狗吗咬这么重。”
    “都是成年人了，大家都有分寸。”
    “就这样吧，当没发生过。”
    周越面无表情地看着身前边穿衣服边痛的龇牙咧嘴的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盯着程声半响，心想是进度太快，这个没谈过恋爱的beta被吓到，才会慌不择路地说出这些让人心生烦躁的话。
    周越想着给他时间好好考虑，没想到这人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拉黑。
    耐心告罄，懒得再废话，周越扣着程声的肩膀，将人牢牢揽在怀里，淡漠的表情因为程声的脸色而稍微变霁，“你已经没有信用了。”
    说完他侧首朝着原冶没有感情地点下头，“走了。”
    揪着人刚走几步就遇到迎面走来的江绪，相视间已了然。
    目睹了一切且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原冶慢了几步走出来，江绪对他笑了笑，“走吧。”

 第41章

    到了晚上，洗漱完的原冶仰躺在床上，他发给程声的信息一直没有回复，打电话过去又一直没人接。
    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打算换身衣服去程声家看看，安静的楼下传来门铃声响，原冶看了眼时间，这才反应过来，江绪今晚会给他补充标记。
    连忙穿好鞋下去开门，门一开，原冶就满脸担忧地拉着江绪的手，“我还是很不放心。”
    “他俩会不会出什么事？”
    “不行，我得去找程声。”
    他越说神色就暗一分，江绪握住他的手，温声道：“放心，他有分寸。”
    说完他牵着原冶往里走，“周越这几天是比较暴躁。”江绪笑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这走向，“大概也是没想到会被睡完不认。”
    他注视着原冶脸上担心的神色，捏了捏原冶的耳朵安抚道：“不会有事的，不要担心。”
    原冶愣愣地站着，好半响才呼出口气，“行吧。”
    见他稍微放心下来，还是有些不安，江绪牵着他的手回房间，问他：“准备好了吗？”
    相握的手温热，不知不自中让原冶紧张的情绪得到缓解，原冶“嗯”了一声。
    江绪笑了一下，又继续问：“有洗干净等我吗？”
    他说的是这个？脸一热，原冶瞪了他一眼。
    回到房间，原冶自顾自地坐在床上，扯着衣领颇有快速解决的意味，他朝着江绪抬抬下巴，“来咬吧。”
    房间落地灯的浅淡光晕下，原冶后颈上的咬痕未褪，一圈覆盖在腺体上，任谁看都会觉得标记的人占有欲有多强，只有原冶不当回事。
    他衣服被扯的凌乱，露出白皙的皮肤，与深色的床单成为强烈对比，刺激着人的感官情绪。
    室内的信息素渐渐浓郁起来，原冶吸吸鼻子，有些不明所以。
    等了半响没等到江绪靠近，原冶就这侧身的姿势微微仰头看他，嘴巴微张。
    注意到江绪暗下来的神色，原冶猜想他是在怕他疼，于是他伸出手指轻挑了几下江绪下颌，笑的肆意，“一点都不疼，真的。”
    江绪垂眼看了他片刻，而后俯下身，一边曲起膝盖撑在床沿上靠近，原冶见状很是自然地转过身，将覆满齿痕的后颈暴露在江绪眼前。
    这次的标记要比上次更久一点，随着信息素的注入，原冶的身体渐渐颤抖起来，但他咬着牙没吭声。
    等到江绪停下时，原冶已经有些涣散，江绪握住他的手臂将他翻过身，还在不应期的原冶哼了一声，然后抬起脸往江绪肩颈蹭了蹭。
    “好喜欢。”他低声说，“能再咬一次吗？”
    江绪一怔。
    虽然清楚知道发情期的临时标记除了能够身体的不适症状，也会随着彼此亲密度加深而让人做出依赖温存的举动，但江绪还是会因为原冶的话而呼吸一滞。
    这是非常正常的生理反应，理智告诉江绪，他能理解也能对此做出合适的表达。
    但面对原冶，江绪没法冷静。
    他垂眸注视着原冶湿润的眼睛，“很舒服吗？”
    原冶点点头。
    江绪声音低下来，有些哑，他扣着原冶的下巴问：“想不想更舒服？”
    原冶抬手覆上江绪的手腕，直白的话没经细想就说出口，“想。”
    等了半响都没有等到身上的人有进一步动作，原冶动了动，身上的燥热感不降反增，只觉得脑子都快乱成浆糊。
    他卡着原冶下巴的手往下滑落到脆弱的脖颈，感受着掌心下脉搏跳动，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按住了原冶挣扎的腿，“看来是真的很想要。”
    全身被压制住不能动弹，呼吸间的信息素气息像是迷失神智的毒药，原冶感到头晕目眩，渴求纾解的脸腮泛着红晕，眼睛也渐渐蒙上水雾。
    原冶难耐地踢了踢，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献祭般地仰起。
    终于，他听到了江绪略带气音的声音，很沉，与往日冷调的语气不同，有种说不出来的性感。
    “张嘴。”
    第37章 补充标记
    顶上的灯一直在转，原冶闭眼又倏然睁开，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不是灯在转动，是他自己晕乎乎的意识不清，整个人像掉进漩涡。
    原冶身体感到麻意，房间里的的信息素浓度很高，明明使不上力气却还是将手搭在江绪肩膀上。
    脸部有些发烫，原冶渐渐喘不上气，跟之前的症状不太一样，他感觉他自己好像发烧了，头晕目眩的，借力搭在江绪肩膀上的手也无力地滑在一边，两人分开的时候，原冶双眼涣散地怔住，江绪低声道：“呼吸。”
    原冶这才猛地吸了几口气，紧贴的胸口心跳如鼓，脑子里嗡嗡作响。
    ......
    ......
    ……
    ……
    室内的信息素亲密地交融在一起，原冶感到心安，凑近江绪的手腕亲了一下。
    ……
    一夜无梦到天明，原冶睁眼的时候室内还很暗，天刚蒙蒙亮，距离他们睡觉到睁眼也才过来5个小时，但原冶却不觉得困，起身的时候感受到腰部的重量，原冶思绪缓慢地转了一下，侧首看向一旁。
    江绪侧身抱着他还在睡，额发松散地将眼睫盖住，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得非常英俊，原冶抬手轻轻地碰了碰他挺直的鼻梁，心一痒，又悄悄凑近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刚一移开，刚还紧闭双眼的人正看向他，原冶一惊往后倒，搂在腰部的手一用力将他重新带回来。
    江绪紧抱着他，说话间声音还有些哑，“有人偷亲我。”
    “不是偷亲。”被紧抱住不动的原冶戳戳他的脸，义正言辞地辩解，“亲我对象不算偷亲。”
    江绪闻言嘴角弯了一下，问，“不困吗？那么晚睡。”
    说到这个，昨晚的回忆一瞬间在脑海里重现，昨晚昏睡过去后，原冶有印象江绪帮他清洗，迟来的有些脸热，他捂住江绪的的脸，禁止他再说出一些奇怪的话。
    指缝里江绪看着他眨了下眼，伸手将他的手拉下，他贴住原冶的额头好几秒，“好点了吗？”
    原冶闻言感受了下自身，除了某处有隐隐的不适外，没有其他症状，发热结束，腺体也不疼了。
    一下子精神起来，他双眼睁大，很是欣喜地点点头。
    床侧的闹钟响了起来，原冶拉开被子起身想去浴室洗漱，刚一下地，摩擦痛感连带着腿软让他跪在地毯下。
    原冶僵直着身子往后看了一眼，对上江绪似笑非笑的眼神，被子从他身上滑落，露出赤裸的上身，alpha的身形修长，肩颈宽阔，线条流畅富有美感。
    只是白皙的手臂与肩膀多了几条抓痕，原冶目光一顿，几秒后缓慢地将脸转回去，拖着零件受损的身体往浴室走。
    -
    一顿收拾，原冶踩着点到了教室，临近新年，紧张了一学期的学生即将迎来高中的最后一次寒假，教室里热火朝天，巡视老师考虑到即将放假，对学生的管束也放松了些，任由他们交谈。
    刚一落座就看到赵小言勾着程声的脖子，扒着他的衣领仔细地看，脸上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他余光看到原冶，很是激动地指着那满是痕迹的后颈对着原冶嗯嗯几声。
    原冶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情，他三言两语地跟赵小言讲了昨晚的事，看着赵小言的眼睛越睁越大，反观程声则是红了耳朵。
    不知为何，原冶总觉得程声今日气色比昨天还好，也不会像昨天那般紧张兮兮，很是反常。
    原冶微眯着眼，“昨晚有什么进展？”
    被围住的程声含糊地开口，边说边抬眼看向他俩，“就在一起了。”
    赵小言音量猛地提高，满是愕然，“什么？！”
    周围的人被赵小言吓到，眼神往这边看。
    程声一把捂住他的嘴往下压，环顾四周后才干巴巴道：“那没办法，他死活要我负责，就只能这样了。”
    原冶朝他竖起大拇指，眼睛弯弯，嘴角带着笑意，“恭喜你成为我们三剑客中第二脱单的。”
    “第二？”被捂住嘴的赵小言一把将手扯下，木着脸看着原冶又看向程声，“你俩都？”
    他目光如炬地看向原冶，压低声音，“你小子又是什么时候的事？”说完他恍然大悟地喃喃道：“是不是江绪！我就说你这阵子这么努力，原来是为了爱情！”
    原冶很是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咳了两声，眼神飘忽不定，“就前几天的事。”他搭上赵小言的肩认错，“不要生气，没告诉你就是怕你一时接受不了。”
    他语气很诚恳，很是痛心疾首：“我错了，请组织责罚。”
    气氛僵持了片刻，赵小言瞪了他俩几眼，“算了，也是好事。”
    说完他又幽幽开口，“不知怎么，我现在有种把兄弟嫁出去的落差感。”
    这话说的，原冶笑骂了他一句，事情一翻篇，话题又活络起来。
    程声转着笔有些感慨：“过几天就放假了，我感觉我快八辈子没放假了。”

 第42章

    赵小言睨了他一眼，“不知道谁连请了几天假。”
    程声：“......”
    有被拆穿尴尬道，程声捂着胸口装的满脸受伤，“小赵，你这样我很是伤心。”
    插科打诨间，周知意几个人走到他们桌旁，“期末考后学校组织结课游，陈老师让我们选一下去哪，天文馆刚预报了下周会有流星雨，要不要考虑一下？”
    原冶重复问，“流星雨？”
    “对。”周知意把屏幕的天文馆最新信息转到他们眼前。
    “本市天文馆在此隆重预告，今年第一场流星雨将于新年伊始震撼上演，为全年的精彩天象拉开华丽的序幕。根据天文馆最新观测数据预测，本次流星雨的极大期将出现下周五凌晨。届时，在理想条件下，在观测条件极佳时，每分钟都有可能看到数颗流星划破夜空......”
    听到他们的谈论，周围的几个男生也凑过来，肖梓杰提出邀请，“我们准备去山上露营蹲点，其他班的人也有报这个点，我们多约些人，人多好玩一点。”
    “想想这么多人一起去，可以跟喜欢的人一起看流星雨，一起许愿，多浪漫。”
    原冶听着他们眉飞色舞地讲着，情绪也被调动起来，竖着耳朵听着他们的计划。
    等到上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的谈话声渐渐安静下来，陈思思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
    倒是出奇的安静，陈思思环顾了一圈，看到每个人脸上都难掩兴奋，知道他们都提前得到了消息，正端坐着等到她发话。
    陈思思脸上挂着笑，把手中的册子递给前排的学生，让他们传下去。
    “过几天期末考后，学校会组织一次结课游，高年级的学生有三个选择，去滨市岛内度假、去庐市体验滑雪、还有最近的去青城露营，学校会有专门的老师带队，也会统一安排食宿。”
    她说话的同时，底下已经讨论起来了，陈思思敲敲讲台，稍微提高了音量，“安静，我知道大家都很兴奋，但还是先听我说完，这次旅行加上往返只有三天，选择长程的话会在交通上浪费时间，不过马上就要放假了，看大家喜欢。”
    “册子已经发下去了，都拿到了吧？今天放学前填好交给班长，”说完她抬了下眼镜，声音带着笑意，“不过大家还是要先把期末考好，新年新气象，也得有好成绩。”
    话题被重新带起，大家脸上难掩兴奋，周遭满是嘈杂的谈话声，程声转过头问他：“我原，去哪？你说真的能看到流星雨吗？”
    “不知道。”
    原冶支着下巴，一手转着笔，“不过官方都发了，应该可以吧？”
    说的有道理，程声赞同地点点头，他勾着赵小言的肩膀凑过来，“那我们去吧，就去青城露营看流星雨怎么样？”
    原冶笑了声，脑子一转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转着笔的手停了下来，在册子上打勾，“行啊，那就去露营。”
    他填完资料后在课桌里掏出手机，瞄了一眼台上，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小江下属，我方得到最新情报，青城下周将有流星雨，组织诚邀你一起去露营观赏，如有兴趣请及时回复。】
    信息回得很快，不知为何，原冶看江绪的回复总感觉对面是人机，很有江绪独特的冷幽默感。
    【深感荣幸，小原长官。】
    原冶垂眼看了好一会，嘴角挂着笑，非常官方地给江绪回了个握手的表情包。
    第38章 鬼屋新娘
    青城的冬季不下雪，要比滨城要温暖许多，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衬着冷风吹在人身上，感觉毛孔都舒展开。
    露营看流星的观测点定在南君山，学校财大气粗地订了山上的度假庄园，选择青城露营的学生不多，在开往山上的校车上，车内睡倒一片，到了庄园，随着校车缓缓停下，车上的学生也陆续醒过来。
    下车的时候，原冶感到一股寒意，青城再温暖，山上的温度也是要低很多，冷风将他额前发丝吹起，原冶微眯着眼打量着这座庄园。
    庄园选址太过巧妙，视野开阔到令人惊叹，叠石叠景，外观设计将传统美学发挥到极致。
    几秒后，他眉眼一扬，相当满意。
    等到学生都拿着行李下车，大家都迈步前往大堂集合，因为很多游客慕名而来，庄园内的很多房间早已被预定，剩下的单人间很少，所以每个班有几个学生需要住双人间。
    前往青城的校车不是同时出发的，几个班坐一辆，江绪他们坐的那辆车还在路上，基于公平，带队老师提议将单双人按每班的人数平均，用抽签的方式来选择房间，一轮下来，原冶班上抽到双人间的除了两个女生外，还有原冶和程声。
    运气实在有点背，不过也还能接受，原冶拿着双人间的房卡回到房间，程声一把拉开露台的门，带着山上独特气息的风席卷而来，将轻薄的纱幔吹起。
    “我天，这风景是真不错，”房间很大，程声在房间里跟阵风似的逛来逛去，“双人间都这么好，单人间还得了，让小赵拍个视频来看看。”
    原冶换了身衣服倒在床上，“不行了，我得补个觉。”他一手拉过被子往身上盖，“哪个人才提议的一大早出发，我真不行了。”
    某位选错校车预约时间只能提前出发的人才悻悻闭上嘴装不知情，程声把门关好，略显谄媚地帮原冶掖好被子，“睡吧睡吧。”
    困意来袭，原冶应了一声，睁着睁不开的眼看他，“你不困？”
    实在是精神亢奋睡不着的程声摆摆手，“不困，我打两把游戏，你睡吧，有事我叫你。”
    一觉醒来时间才过去两小时，原冶放空了片刻，起身收拾跟程声下楼吃了午饭，在原冶他们补觉的时候，另一辆车已经到达庄园，他们出门的时候跟带着行李迎面而来的几个熟人打了招呼，吃完饭后他俩没再回房间，在庄园里逛了起来。
    山上的空气很是清新，呼吸间让人感觉心旷神怡，原冶迈着石阶准备往下走，顶上就传来了赵小言的呼喊。
    程声左看右看纳闷道：“我怎么好像听到了小赵的声音，这山上还会幻听？”
    “你别说，我也听到了。”原冶也疑惑地环顾一圈。
    对视瞬间，他俩齐齐往上看，果不其然看到了赵小言的身影。
    “这呢！”赵小言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看手机，又急匆匆跑下来，“你俩去哪了？打电话也没接。”
    原冶从兜里掏出手机，赵小言拨打的7个未接来电正显示在屏幕中央，除此之外，还有江绪半小时前发来的几条信息。
    【到了。】
    【房号多少？】
    【跟他们去山下了，晚点见。】
    原冶眨眨眼笑了一下，“常年静音，找我啥事？”
    说到这个赵小言就难掩激动，他揽着他俩的肩膀往回走，“彭科说山下有个中式主题的密室，问我们去不去。”
    “密室？”原冶脚步一顿，神情微妙，“还是中式主题？”
    “对啊，中式主题才恐怖好玩。”
    “你们刚在睡，他们那群人先去了，”赵小言看了眼时间，“估计现在已经开始了，都预约好了，我们去到那直接玩就行。”
    程声掠过赵小言肩膀朝原冶使眼色，意思很明确——你真的要去？
    被揽着肩膀往外走的时候，原冶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拒绝，原因无他，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常年打架的原冶怕鬼。
    西方的恐怖片对他来说没感觉，他怕的是中式主题。
    原冶小时候和江绪独自在家尝试看恐怖片的时候，明明怕得要死还装作满不在乎，等到片子播完，转眼才发现江绪早已睡着，碰巧外面正倾盆大雨，电闪雷鸣间，只有他一个人醒着不敢睡，至此留下童年阴影。
    原冶长这么大看过的恐怖片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从没想过有一天居然会被拉去玩密室，还是他最害怕的中式题材。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酷刑。
    等走到门口处，好几个人已经在那等着了，原冶看过去，发现去的人还蛮多，他闭了闭眼，心跳好像都要停了。
    看见他们过来，周知意稍微提高了音量，“来了，人齐了，可以出发了。”
    庄园接送的司机已经等了有一会，原冶还没想好怎么说的时候，人已经被拉上去了。
    看他们跃跃欲试的神请，原冶不死心地问了句，“你们都不怕吗？”
    车内安静了几秒，几个人都笑出声。
    女生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哈哈哈哈哈哈密室而已，这有什么好怕的，我可是唯物主义。”
    前排的男生也转过来，脸上带笑，“都是假的，就当玩个乐子。”
    他说完注意到原冶脸上闪过的不自然，狐疑道：“不是吧，原哥你还怕这个？”
    一时间，多道视线齐刷刷地看过来，气氛有些微妙。
    堂堂校霸，我校打架扛把子居然怕鬼，有被嘲笑到，他怀疑他要是现在说是，车上的人能把他从青城笑回滨市。

 第43章

    这能承认吗？这绝对不能承认啊。
    原冶靠在后座上，耳根处已经悄悄红了，他扯着嘴角笑了一声，“这有什么好怕的，越恐怖才越好玩。”
    一旁的程声欲言又止地瞟了他一眼，憋着笑没说话。
    原冶略带威胁地看了他一眼，程声非常识趣地回以放心的笑。
    等到了目的地，前面的几个男生跟工作人员确定好主题和预约信息后，几个人依次带好眼罩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进去。
    刚一进去，原冶就感觉阴风阵阵，等到工作人员离开后，原冶摘下了眼罩，看到房间漆黑一片，唯一的亮光居然是正在燃烧摇曳的红烛，原冶差点转身就走。
    他试着喊了几声，发现这间房间居然只有他一个人。
    还是单线任务，原冶心都凉了一半。
    来回呼吸了几次，原冶鼓起勇气迈开脚步在屋子里环顾一圈，借着喜烛的灯火，原冶看清了屋内的布局，这应该是拜堂的大堂，一旁的台面上有张纸条，原冶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字。
    【触发单线任务：找回新娘的鞋子。】
    突然身后门锁掉到了地上发出声响，原冶双眼睁大，背脊发凉，做足了心理准备往后看，发现门开了。
    走廊有微弱的橙红光亮，在黑暗中显得十分诡谲。
    屋内响起女子哼唱的谣曲，声音凄凉婉转，如同鬼魅。
    简直比见到鬼还可怕，原冶猛地推开门跑了出去，走廊要比屋内要亮一些，但随着风而一摇一摆的烛火在此刻像是鬼火，明明灭灭看不清前方的路。
    纸条上的任务还没完成，原冶靠墙站着，那凄哀的歌声从屋内传到走廊，内心反复做着准备工作，原冶一咬牙，迈开步子往走廊深处走。
    身处的双手在黑暗中虚空摸索着，慢慢移动到拐角，这处要比刚走过的那段要再亮一些。
    霎那间，歌声停了，那微妙摇曳的烛火猛地熄灭，原冶顿时愣在原地，心跳如擂鼓，他屏住呼吸不敢再动，内心暗骂自己实在不该嘴硬。
    片刻后，那烛火又慢慢亮起来，走廊深处的门敞开来，里面红光闪烁。
    原冶眯眼仔细看过去，看布局应该是新房。
    应该就是那里了，终于有要结束的苗头，原冶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他迈开脚步跑过去。
    原冶轻轻推开那扇未完全敞开的门，看房内的装饰果真是新房，触目一看整个屋内全是一片浓烈而庄重的朱红色，窗上贴着硕大的“囍”字，在龙凤喜烛的映照下，床檐悬挂着绣金的红色帐幔，床榻上的被褥枕套皆绣着鸳鸯等吉祥图案。
    只是在当下，对闯入者来说，这画面实在诡异。
    原冶站在门口不敢进，余光扫到了床塌下那双红色喜鞋，他撑着门的手蜷起，这应该就是纸条上要找的喜鞋。
    拿到了就能完成任务出去了吧？原冶缓缓吐出口气，他转头看了眼四周，然后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一阵风吹过，身后的门蓦然紧闭，身后有一道声音响起。
    “新娘子要去哪？”
    原冶呼吸一滞，下一秒，一只苍白的手从后紧抓住他的手腕，原冶吓了一跳，差点没交出声，他迟疑地转过脸，看到那人的面容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
    经过装扮，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身红色的古代服饰，脸色青白，眼睛空洞，嘴唇红艳，俨然是一个喜娘的角色。
    她略显强硬地将原冶推坐在床塌上，将一旁的红盖头盖在原冶头上，还试图将床上的嫁衣给原冶换上。
    回过神来，原冶心想他触发了条件，npc可能将他错认为待嫁的新娘。
    可哪有男生被当作新娘子的？
    虽然知道游戏里都是npc玩家，但处在当下的环境，原冶还是手脚发麻，他抬手喉结滚了滚，声音微哑地礼貌解释：“……你好，我走错房间了，我不是你要找的新娘。”
    她试图给原冶披上嫁衣的动作停下来，一双眼睛空落落地看着原冶没有说话，几秒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尖细，在这昏暗的屋内甚至有回音，让人不仅浑身一颤。
    “新娘子说什么傻话呢，快把盖头盖好，莫出声了。”
    她弄完便推门走了出去，只剩下原冶一个人，原冶想伸手扯下头上的红盖头，却听到了门口有声响传来。
    有人推门而进，屋内又响起脚步声。
    原冶掩盖在红绸下的脸都下意识地绷着，双眸垂下，抓着身下红绸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眼帘中出现一双鞋，尽管在暗色的屋内都看得出很是净白，莫名感到熟悉，但他当下实在没有闲情去想其他。
    那人站在他身前迟迟没有动作，仿佛隔着红绸端详他，原冶心里闪过疑惑，猜想这人是不是也是npc，现在不动是不是说明他没有触发机制。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原冶抬手准备拉下盖头起身，身前的人似乎看破他的心思，轻笑了一声，原冶抬手的动作顿住。
    下一秒，那双手缓缓掀起来了盖在原冶头上的红绸。
    第39章 查岗
    什么意思？几个意思？
    莫名其妙被当做待嫁新娘，被强硬盖上红盖头，现在又要被不知名的npc掀盖头？不知道第几次后悔玩密室的原冶很是死心地闭了闭眼。
    呼吸随着缓缓掀起的盖头而停滞，原冶僵着身子，盯着那双鞋子的眼睛也慢慢抬起，与身前掀他盖头的“新郎官”对视。
    烛火被门缝透进的风吹得摇曳，在烛台底部堆砌成一滩蜡，原冶在这明明灭灭的光线下看清了这位“新郎官”的脸。
    绯红色的喜服衬的江绪身形修长，冷淡英俊的五官轮廓在熠熠烛光下像镀了层朦胧的光影，他将原冶头上的红绸掀开，对着原冶露出温和的笑，看起来好似真的是新婚夜满心欢喜的新郎官。
    看清来人后，原冶眼睛都睁圆了，他猛地拉住江绪的手，脸上的欣喜显而易见，“小江！”
    担惊受怕了半天，终于来了个可信的熟人，原冶这一路被吓的沉寂的心又倏忽活了过来，他连忙起身围着江绪转了一圈，简直像看见了救星，“怎么是你？”
    “你怎么在这？”
    见原冶都快转晕了，江绪牵过他的手将他按住，不答反问：“你跟谁成亲？”
    原冶：？
    没理会原冶脸上疑惑的神情，江绪拿过一旁的酒杯朝他递过去：“该喝合卺酒了。”
    原冶:？？
    “不是，你跟我演呢。”原冶看他那副认真温和的模样，一下子眼睛都睁大了，这地方这么邪门的？
    他抬手捧着江绪的脸摇了摇，“江绪，你清醒一点。”
    他微仰着脸说话的时候，橙红的烛火仿佛晕在他的眼眸里，看上去就像是透亮的玻璃球。
    江绪握住他的手贴上去，低声应了一声，“然后呢？喝完酒要做什么？”
    到这原冶也反应过来了，品出被戏弄的意味，原冶微眯了眯眼，扬着脸看他继续演，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然后是不是该洞房了。”
    没想到江绪油盐不进，真有想牵着他的手就往床榻走的念头。
    这家伙还真玩上了，原冶瞪了他一眼，演技上身的江绪这才笑了一下，“好吧。”
    周遭很安静，原冶声音也压低下来，“你怎么在这？”
    “做单线任务。”江绪说。
    说到单线任务，原冶立马反应过来，他迅速俯身拿起那双喜鞋，“我也是做的单线，鞋子找到了，接下来要去哪？”
    他话音刚落，屋外不远处就传来唢呐声响，伴随着喜庆的曲调，房门再一次被打开了。
    原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屏住呼吸抓住了江绪的手臂。
    江绪拍拍他的手，轻声道：“走吧，做完任务解完题就能出去了。”
    有了个铁坦在身边，原冶底气足了很多，他将江绪的一只手紧紧抱在怀里，沉声严肃道：“走吧。”
    感觉到对方隐隐流露出来的害怕，江绪有些失笑，他安抚地牵紧原冶的手，“害怕就闭眼。”
    说完便走了出去，廊道很暗，红灯笼也变得晦暗，阴风阵阵，这处实在太过诡异，原冶不愿再想，在满是阴冷喜调的送亲曲中终于走到了指定的房间。
    进入房间后，外面的曲子就停了，原冶松开了江绪的手，在仅靠着烛火照明的房间寻找线索。
    江绪看了眼四周，盯着墙上挂着的字画看了会，对上原冶的眼神，他解释道：“要把这对联排列正确。”
    原冶点点头，也凑近了点思考柱子上的对联怎么解。
    他认真的样子好似让人觉得已经不再害怕，江绪看着他蹙眉思考的模样，一时间起了坏心思。
    江绪凑近他，在原冶沉思的时候贴近他耳侧吹了口气。
    ！！
    抑制住想挥一拳的冲动，原冶咬紧齿关呼吸了一下。
    “好认真，现在不害怕了吗？”
    “闭嘴，”原冶闭眼用力地抱紧了江绪的手臂，“你不要再说话了。”

 第44章

    江绪不再逗他，专心开始解题。
    等到结束出去的时候，太阳已经渐渐西垂，一行人站在门外聊着天，见到他俩终于出来，顿时松了口气。
    周越看他又看江绪，眼睛转了几个来回调侃道：“这么久？干嘛呢？”
    其他人也围过来关心问：“你俩怎么玩这么久？单线那个很难解吗？”
    “真的，再不出来我都要让老板看监控报警了。”
    “要不是刚程声拉着，那几个人就要去看监控了。”
    看监控？那岂不是就看到他全程双眼紧闭小心翼翼的模样？
    原冶大惊失色，他看向一旁的程声，只见程声摇摇头，回以一个“你放心，一切有兄弟”的表情，把周越都看乐了，搂着程声的脖子就开始笑。
    大事不妙，环顾一圈，面对众人脸上的疑惑神色，原冶决定先发制人，他手搭着江绪肩膀就开始胡诌：“江绪他害怕，我就留下陪他一起了。”
    被莫名冠上胆子小标签的人侧首回了他一个“？”的表情。
    置之不理，原冶当没看到。
    “不过不用担心，他遇到了我，”说完原冶眨眨眼，嘴角一扬，“做完任务就出来了。”
    大家脸上神色各异，听到这话倒吸一口凉气，几秒后才爆出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绪哥你居然怕这些？”
    “我天，就你这生人勿近的气场，npc应该更怕你才对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没想到，你早说就不让你走单线了。”
    “还好遇上原冶了。”
    见大家都说说笑笑的，看来是已经接受了这个说法，原冶心满意足地松了口气，他点点头大言不惭地对江绪说：“是啊，还好遇到我了。”
    衣摆被人轻扯了扯，原冶垂眸看过去，再抬眼对上江绪意味不明的轻笑，“谢谢原冶保护我。”
    这话说的，就算是脸皮再厚也顶不住，原冶愣了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耳根处越来越红，脸色堪比落幕的晚霞。
    一行人坐上摆渡车回去的时候，大家都还没从刚才玩游戏的兴奋劲中恢复过来，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刚才的经历。
    “那画布下来露出鬼新娘脸的时候简直吓死人了。”
    “对对对，祠堂那part也挺渗人的。”
    “是吧，柯胜豪刚被吓到蹦开了，叫的比女生还大声。”
    被当众点名的柯胜豪毫不示弱地反击，“那是因为正对着我啊，换你你不蹦？”
    一群人在车上插科打诨了会，前排的男生转过来，一脸骄傲的神情：“欸，原哥，给你安排的单线不错吧，是不是很刺激？”
    原来是你安排的，原冶微眯了眯眼，嘴角扯起一丝冷笑。
    见话题扯到他身上，原冶快速地瞟了眼身旁闭眼休息的人，江绪带着耳机，俨然一副已经已经睡着的模样。
    视线再一次齐刷刷地看过来，原冶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一般吧，”他看了眼其他人的反应，又嘴硬地补了句：“不够刺激。”
    话一说完，旁边的江绪就偏过头笑了一下。
    这家伙居然在装睡！
    原冶侧眼瞪过去，搭在江绪腰侧的手肘略带威胁地顶了一下。
    意思很明确，敢笑他就得死。
    下车的时候，外面天色早已暗下来，夜幕低垂有闪烁的星点，静谧的庄园像遗世独立的桃花源。
    一行人下车往餐厅走，吃过饭后，在狂热流星爱好者&观测达人的某位男生提议下，众人回到各自房间休息。
    “预报说是今晚，帐篷都搭好了，大家回房间收拾完再出来看就行。”
    程声鬼鬼祟祟地不知道要去哪，跟原冶说了声后就消失，于是原冶独自回到房间。
    晚上9点，浴室水声停了，原冶擦着头发走出来，擦拭间带着水汽，他穿着一身白色，上衣很宽大，显得他更加单薄。
    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原冶拿过一看，江绪在他洗澡的时候发了几条信息。
    原冶将毛巾放在一旁，刚想回复就有电话打进。
    接通后，对方没有说话，安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刚在洗澡吗？”
    江绪的声音透过屏幕一头响起，很温沉，让原冶想到清晨山上密林间的雾。
    “嗯。”原冶说，“怎么了？”
    “要不要来我这？”江绪问。
    感到疑惑，原冶顿了一下，“去你那做什么？”
    未等江绪应答，原冶又开口：“这，不太好吧。”
    有点想去，但不太好意思明说，原冶迟疑了一会，边说边环顾了一圈四周，压低声音问：“你现在房间没人吧？”
    江绪顿了顿，反问他：“我房间里还有谁？”
    有被问住，原冶一噎，轻咳了一声，“这个你无需过问。”
    “考验你对组织忠诚度的时候到了。”
    电话那头的江绪笑了一下，声音柔和下来，像在原冶心里挠了一下，密密泛起痒意。
    “欢迎小原长官查岗。”
    五分钟后，原冶出现在江绪房门口，门檐边的小盏灯散发着暖白色的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柔软的一角。
    原冶吸了口气，敲了敲门。
    “咚咚咚。”
    几秒后门开了，江绪一手撑着门沿，看见原冶后眉眼一扬，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他。
    门外的原冶探出身子，举着手机故作严肃地冷着脸，语气却很是嚣张。
    “开门，查岗。”
    第40章 永恒瞬间
    被他这副煞有其事的模样逗笑，江绪往后退了退，让他进来。
    刚一进去，原冶就对江绪这很不认真的表现感到十分不满意，他侧首睨了撑在门边的人一眼，“笑什么笑，保持严肃。”
    说完见江绪收敛了嘴角的弧度，但依旧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原冶不禁感到被挑衅，小发脾气，“扣分。”
    房间的布局要比原冶的双人间要更宽敞，也更加具有隐私性，总而言之舒适度非常高。
    本以为双人间已经很不错的原冶不禁感到迟来的遗憾，暗自吐槽了一下自己的手气实在太差。
    原冶在房间里有模有样地观察审视了一番，见房间里确实没有什么可疑人士后，居高临下地对着靠站在玄关处的江绪颔首，“还行，暂时通过组织考验，再接再厉。”
    四目相对。
    空气中的浅淡信息素气息正在悄悄蔓延，原冶能闻到江绪身上洗完澡后的干净清香，混合在冷冽澄净的木质气息里。
    有被蛊惑到，原冶不经意地吸了吸鼻子，被临时标记过的腺体远比他要熟悉这股气息，然后忍不住地走下台阶凑到江绪面前。
    越靠近，鼻息间的气息就越明显，原冶迈步到江绪眼前才猛地回过神，对上江绪饱含深意的眼神，不禁耳根一红，很是理直气壮地开始污蔑：“说话就说话，不要靠这么近。”
    他往后退了一步，压低嗓音：“怎么，你是想徇私？”
    江绪就这退开的距离靠近，把原冶困在手臂与墙壁之间，面色平静，很是没有原则地开口：“可以吗？”
    他说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一样的随意，仿佛这种道德在面对眼前这人时是可以短暂消失的。
    见原冶没有反应，江绪又俯身凑近了些，“小原长官可以告诉我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吗？”
    “做什么都可以？”原冶问。
    “做什么都可以。”
    这么没有底线的？
    这种人要是以后做了检察官那可是相当危险，原冶微微瞪大眼睛，很是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眼神非常谴责，好似非常痛心自己的下属竟然是这么一个可以简单收买没有原则的人。
    对他的反应感到好笑，江绪心情很好地抬手揉了揉他松软的头发。
    江绪不再逗他，站直后牵着原冶的手往小客厅走。
    他靠坐在沙发上，双腿微微敞开，拉着原冶往他腿上坐。
    原冶很是自然地跨坐在江绪身上，自从上次发情期后，原冶就觉得江绪很喜欢这种亲密的拥抱，要严丝合缝，要密不可分，跟他冷淡的外表不同，显得很是黏人。
    一开始有些不好意思的原冶也很乐于接受，抱着江绪说话的时候，闻到江绪身上的信息素，原冶会感到安心放松，可以毫不防备地跟他分享任何事情。
    双手搂上江绪的脖子，原冶在他颈侧蹭了蹭，开始自言自语：“你房间好大。”
    说完他有些惆怅地吐了口气，“今天手气有点背，抽到了双人间。”
    “本来觉得双人间很好了，看到你这，我有点羡慕，”说完觉得不准确，原冶又纠正，“不，有点嫉妒。”
    江绪搂着他的腰，“最新观测说明晚才能看到流星，”他手往上贴着原冶的后背抱紧了些，“你今晚要不要在这睡？”
    “？？？”
    一下子就清醒了，原冶抬头看他，“这不太好吧。”
    他搭在江绪肩上的手轻轻挠了一下，面露迟疑，“被人发现了要怎么解释？”

 第45章

    对视了片刻，江绪凑近亲了下原冶的鼻尖，退开后又再次亲了下他的唇角。
    “说我怕鬼，不敢一个人住。”
    丝毫没有觉得被传言成怕鬼人设的不耐，江绪很是自然地将它作为借口，他看着怔愣住的原冶说出合理解释，“然后你来陪我睡，保护我。”
    一个在众人看来非常冷淡bking的高岭之花因为怕鬼不敢一个人住，转头寻求校霸陪睡保护。
    这种情景设定怎么看都很诡异，不敢想要是真的这么说，那些人的表情得多惊悚。
    被他这话逗笑，原冶埋在他颈窝里笑了半天，说话间胸腔都在微微震动，“你完了江绪，马上全校都知道你胆小怕鬼了。”
    胆小鬼很是无所谓地垂下眼眸，只是抱着原冶的手臂收紧了些，“没办法，我男朋友还不想公开。”
    这话说的他好像个渣男。
    脸一臊，原冶看他这神情有些不知所措，干巴巴地解释：“没有不想公开......”
    说完后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解释，看江绪的神色还以为他真的不开心，原冶神色也变得紧张起来。
    做足了心理准备，原冶刚想破罐破摔说干脆公开吧，江绪就掀起眼皮看向他，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虞，调侃道：“你只是更喜欢跟我偷情。”
    “喜欢这种刺激。”
    原冶仔细观察了一会，见江绪真的没有因此感到失落不耐后，原冶这才松了口气，也顺着他的话反问道：“你不喜欢？”
    他说话的时候紧盯着江绪的眼睛，搭在江绪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紧，喉结也不自觉地滚了滚。
    因为没谈过，在此之前原冶对感情一窍不通，只觉得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公不公开其实不是很重要，而且江绪太过瞩目，就连他是经常被谈论的话题，如果公开两人的关系，那他的分化性别也会被知晓，原冶没做好准备，而且马上就是结课考核，他不希望对江绪造成影响。
    江绪没有马上回话，只是抬眼注视着原冶，看他眨动的眼睛，微微抿住的唇，呼吸仿佛也慢了下来。
    他在紧张，因为怕江绪不开心而感到紧张。
    这突如其来的想法让江绪内心一软，江绪抱着他的腰往后一躺，让原冶全身都靠在他身上，掌心贴着后颈往上揉了揉原冶的耳垂。
    “喜欢。”江绪说。
    “不用怕我不开心，”距离被拉近，江绪的声音藏在吻里，“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
    窗外还蒙蒙亮的时候，原冶睡前订好的闹钟响了，只一秒原冶就起身将闹钟关掉，没有吵醒还在闭眼沉睡的江绪。
    原冶睁着惺忪的眼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看着外面地天色又垂头闭眼，挣扎了一会后，原冶俯身对着还在睡的江绪亲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动作略显僵硬迟钝地换好衣服往外走。
    一大清早溜回房间，原冶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进门后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原冶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没有看到程声的身影。
    起这么早？
    正当他疑惑间，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原冶回过头，与正放轻脚步迈进房间的程声面面相觑。
    相顾无言，原冶眉眼一扬，尾音拉长，“早啊。”
    “这么早去晨跑？”
    被当场抓包的程声脸不红心不跳地应下：“早上山里空气好。”
    有被程声面不改色的话逗笑，原冶干脆点破，“认识这么久从见过你起这么早。”
    昨晚吃完饭后就没再见到人，不想猜也知道肯定跟周越那厮在一起。
    上下扫视一眼，原冶了然地点点头，故意道：“夜不归宿，昨晚干嘛去了？”
    自知瞒不过的程声放弃地挪着步子走过来，往前一倒将自己摔进床里，“你都知道了还问。”
    程声转过身呈大字仰躺，“早知道就不回来了，”说完他打了个哈欠，“困死了......”
    话没说完，就没有了声音，程声走近一看，程声已经闭眼睡过去，原冶感到迟来地后悔，早知道两人都夜不归宿，他早上就不起那么早了。
    帮他掖好了被子，原冶也往旁边的床上一躺，闭眼补觉了。
    再醒过来时，天色已经大亮，未拉好的窗帘透进光线映在床上的身影上，原冶起身看了眼信息，把程声叫起来吃饭。
    等到下午，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山徒步，少年人的精力旺盛，难得有这种机会可以结伴而行，等到暮色四合，大家都很兴奋。
    在山顶往下看，轻薄如烟的云朵与暗色的远山相衬，落日西垂，将天空染成一片橙红。
    吸入体内的气息很冷，裹挟着冬日的冷风，但众人却没有感受到寒意。
    他们坐在岩石上眺望远处，只感觉时间也慢了下来，手指被勾住，原冶顺着看过去，撞进了江绪被余晖映照的脸上，他没来由地想到之间看过的某部纪录片，也是此情此景，记录者就着镜头希望时间能停留在此刻。
    用力地握住江绪的手，原冶想，如果时间也能在此刻短暂停住就好了。
    有女生发出感叹：“好想永远记住这一刻。”
    她笑了一笑，转过头看向大家，“不知道还有什么机会再来一次。”
    气氛变得沉默，大家都静下来，下学期结业考核后，大家都会有各自奔赴的前程，时过境迁，能够在少年岁月里结伴再来一次的机会变得渺茫。
    冷风将原冶额前的发吹起，他迎着风看向远处，打破沉默，“有啊。”
    看着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原冶掩藏在宽大外套下的手更加用力地与江绪牵紧，他看了眼目露泪光的女生，又看向众人，“毕业后再来玩一次。”
    原冶笑了一下，眉眼间满是少年气，张扬又自信，“下一次，所有人玩密室都得走一次单线。”
    被他的话逗笑，刚才弥漫的伤感被瞬间冲散，大家都陆续笑出声。
    上次玩了单线被嘲笑的柯胜豪朝着远处大声喊道:“我赞成，所有人都得走一次单线。”
    有男生笑着问：“都走一次那绪哥害怕怎么办哈哈哈哈哈哈。”
    “让原冶再陪他走单线就行，反正他俩有经验了。”
    “是啊，让校霸保护你，不收你保护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让原冶陪着一起走。”
    笑声回音在远处环绕，江绪也笑了，眉眼间的冷淡褪去，仿佛黄昏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变得生动。
    周边的说笑声混杂着私语，有几个女生看向他们这边不好意思地笑。
    知晓内情的程声笑得非常猖狂，就差把怕鬼的人其实是原冶说出来，好在被周越捂着嘴拉向一边，笑声截止在唔唔声里。
    紧牵住的手心被人轻挠了一下，江绪垂眸看过去，眼眸里映着橙红一片，只有原冶的身影。
    “没事，有我在呢。”原冶侧眼看向江绪，他扬着眉，眼神狡黠，“是吧，江绪？”
    四目相对的时候，江绪看着原冶近在咫尺的面容，因为笑意而弯起眨动的眼睛里，同样倒影出自己的身影。
    你看向我的每个瞬间，能成为永恒就好了。
    没有答话，江绪只是更用力地牵紧了原冶的手,轻声应了一声。
    第41章 我很想你
    晚上11点，一行人在观星点准备就绪，作为流星发烧友的男生更是摆放好了各种观测设备，架好三脚架，稳定好相机和望远镜后，开始等待后半夜流星雨的到来。
    “来了来了，今晚就能看到了！”
    “好期待，我还没见过流星呢。”
    “两三点吧，反正等着就对了。”
    一直等到深夜，昏暗透澈的夜空依旧没有动静，大家陆陆续续地犯困，各自躺进了搭好的帐篷内休息。
    原冶也独自睡在帐篷里，他刚与其他人组队打完游戏，现下正百无聊赖地跟程声聊天。
    帐篷外传来窸窣声响，原冶坐起身，与落下门帘的江绪四目相对。
    有些心虚，原冶边落下链子让他进来，边用气声问，“你怎么来了？”
    江绪面不改色地随便扯了个理由，“帐篷塌了。”
    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塌，原冶对江绪语气平静地扯谎感到好笑。
    刚与江绪并肩躺下便听到外头有人惊呼了一声，“靠！出现了！”
    那位流星发烧友此刻正手舞足蹈地挨个拍打着其他帐篷，语气很是激动，“别睡了，起来看了！”
    被吵醒的众人陆续探出身往夜空看，在看到天际一闪而过的银光时也惊呼出声。
    那接二连三的光迹很快，起初只是一点，随之拉长变得明亮起来，边缘晕染出淡淡的蓝调，速度很快地在沉静的夜里滑过、破碎、消散。
    外面变得很是吵闹，原冶睁开眼，又探身出去看。
    “许什么愿？”江绪问。
    都许愿了怎么能随便说，原冶睨他一眼，悄声说：“秘密。”
    江绪眉头一挑，没说什么，原冶又凑过来问他：“你呢，你刚许什么愿？”

 第46章

    江绪靠近他耳侧，也学着他用气音低语道：“秘密。”
    被回旋镖打中的原冶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微眯，嘀咕了句，“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江绪看他脸上略有不爽的表情不禁失笑，外头又有惊呼生响起，原冶往上看了夜空又马上闭眼，很是虔诚地许着愿。
    在身旁那双眼睛闭上的瞬间，江绪也闭上眼。
    他对这些赋予美好意向的传言并不感兴趣，但他希望原冶的愿望能够实现。
    -
    临近除夕，江绪准备回去首都过年，陈叔接过江绪手上的背包，处理好一切后便自觉地走向不远处，给即将短暂分别的两人留出时间。
    “确定不跟我一起回首都吗？”江绪问。
    原冶摇摇头，牵着他的手抬脸笑了一下，“我爸昨晚发了信息，说他下午会回来。”
    “今年不是一个人过年了。”
    他说完看了一下时间，催促道：“你是不是该走了？”
    江绪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在原冶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会，然后看向他的眼睛，“到了给你打电话，有事就跟我说。”
    点点头，原冶松开手退开。
    陈叔适时走了过来，寒暄了几句后，轿车缓缓驶出，在拐弯处消失。
    原冶脸上的笑容淡下来，他回身走回房间，感觉随着江绪的离开，心里也缺陷了一块，变得空落落。
    到了傍晚，天色开始暗下来，汽车的发动机声从楼下传上来，原冶一怔，急忙起身下楼。
    随着大门开启，原冶见到了站在玄关处的原钟宁。
    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从小到大与原宁钟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父子间的隔阂太深，再次相见时，两人脸上满是生疏。
    原冶居高临下地往下看，片刻后才慢慢走下去，他迈步到原面前，迟疑片刻后才缓慢开口：“......爸。”
    坐在沙发上的人应了声，抬眼对视的时候，原冶才发现他没有带行李回来，仿佛只是在这个多年前称得上家的地方停留一会，马上又要离开。
    电话铃声在桌上响起，原宁钟瞥了一眼，按下挂断。
    “坐。”
    原冶面无表情地在他对面坐下，空气中漂浮着温热的饭菜香气，做饭阿姨早已备好餐食离开，诺大的别墅只有他们两个人。
    无言片刻，原宁钟打破了沉默。
    “这次回来是想跟你谈一下你母亲留给你的股份和信托金。”
    “这份文件你看完签名就好。”
    原冶一怔，愣愣地看向他，对原宁钟的话感到不明所以。
    对原冶的反应不以为然，原宁钟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你已经成年，对你母亲的承诺我已经做到，不论你以后想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
    “当然我也会给予你支持，我死后，你会是我遗产的唯一继承人。”
    对他的话感到荒唐，多可笑，明明是世上关系最亲的两人，许久未见的第一句话便是讨论这些，甚至没有寒暄，仿佛只是一场公事公办的谈话。
    沉默半响，原冶扯了下嘴角，语气嘲弄，“你回来就是跟我说这些？”
    “马上就是新年，我以为你是回来陪我一起过年。”他抬眼看向原宁钟，语速变得略微急促，鼻尖也感到发酸，“看来不是。”
    “我很多时候都不明白，我也一直问自己，为什么你们不要我，却偏偏把我生下。”
    精致的白瓷往细看全是裂缝，只需轻轻一碰，便会坍塌变成碎片，终于将内心多年的疑问说出口，原冶只觉得畅快，积压已久的情绪一下子有了突破口。
    从小到大的缺爱造成他对感情的迟钝，原来亲子间的关系也可以如此淡薄，就像此刻本该是父亲角色的原宁钟看向他时仿佛再看一个陌生人。
    “抱歉。”良久后，原宁钟才开口，他注视着原冶，脸上还是一贯的淡漠，只是语气缓和了下来，带着一丝歉意。
    “你是个好孩子，我和你母亲的问题不应该牵扯到你。”
    “事实上我和你母亲没有感情，对于你，我们之间的亲子关系不可否认，但我确实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原冶，我只能说抱歉。”
    放置在一旁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接二连三地催促着，在空旷的室内显得很是突兀，原宁钟没有接听也没有挂断，一如他与原冶之间的沉默。
    半响，原冶起身上楼，“......我知道了。”
    “电话催的那么急，你走吧。”不想再多说，原冶迈上台阶，顿了一下微侧过脸，“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说到这里，原冶嗤笑一声，“不过你也不在乎。”
    原宁钟闻言看了他一眼，脸上闪过怔然，似乎被原冶的话也生出恻隐之心，但很快这点情绪又很快消散。
    原冶用力地抓紧了扶手，声音很轻也带着释然，“爸，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说完原冶头也不回地上楼，在拐角的视线盲区停下，他闭着眼在心里默念着。
    一。
    二。
    三。
    大门重新关闭，汽车的引擎声又逐渐远去，房子又重归安静。
    靠在墙上站了会，原冶重新下楼拿起那份文件，随意翻阅几下后放在一边，屏幕亮了起来，江绪给他发了信息报备。
    【到首都了。】
    下一秒，电话声响了起来，原冶愣了会才按下接听。
    “我到了。”
    屏幕那头的杂音很多，江绪的声音在通话里显得很失真，让原冶藏不住的低落又重新升起。
    原冶应了声，他脱力般仰靠在沙发上，眼睛眨动来回呼吸了一下，“小江，我很想你。”
    “出了什么事？”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江绪眉间微蹙，“怎么了，原冶。”
    电话那头有其他人在说话，原冶听到江绪应了几声，看来是有点忙。
    原冶抬手遮住眼，故作轻松道：“没什么，你还没到家？”
    “有点听不清，等你有空了我们再说。”
    江绪没有挂断，他跟原冶说“等一下”，片刻后，电话那头的嘈杂声响消失了，江绪的声音又变得清晰，他似乎沉了下气，话语带着询问。
    “现在可以说了，出什么事了？”
    不等原冶回答，江绪又迟疑地问，“叔叔回来了吗？”
    话音刚落，原冶放下遮掩的手，眼睫湿了一片，强撑的情绪在江绪面前尽数瓦解，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变得很闷，带着极力克制的颤音。
    “他走了，专门回来一趟给我一份文件，跟我撇清关系。”
    “多可笑，这种事让他秘书做不也行，专门来这一趟是想让自己更心安一点吧。”
    早该明白的，原冶以为自己对原宁钟早已死心，没想到真到了这一步还是会觉得难过。
    江绪没有说话，他呼吸很轻，似乎在斟酌该用什么话来安慰。
    许久，原冶才慢慢开口，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江绪听，让人如鲠在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小江，我好像真的没有家了。”
    说完后，手机电量彻底告罄，滴的一声，屏幕暗掉。
    与外界暂时失联的手机，冷掉的菜肴，仅有一人的空荡房子。
    原冶闭上眼，不愿再思考其他，只是本能地将自己藏起来，如同以往的每一次。
    等到手机重新开机，大大的落地窗外，天色早已暗沉下来，像一片低垂的、浓墨色的幕布。
    屏幕上的未接来电信息随之占满屏幕，原冶调整好情绪后给江绪发了信息。
    【我没事，你好好陪叔叔阿姨。】
    【不用担心我，马上就能恢复。{墨镜酷}】
    【等会再视频。】
    信息发送后迟迟没有回复，原冶上楼洗了个澡，收拾完看到放置在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屏幕倏忽亮了起来，将昏暗的室内照亮。
    原冶急忙按下接听，听到江绪略显急促的呼吸，“原冶，我在了。”
    楼下玄关处传来声响，原冶愣了愣，下一秒推门朝楼下跑去。
    早上刚离开的人又重新出现在他眼前，声音也从虚拟变成现实。
    原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跳在静谧的夜里扑通作响，难以言喻的情绪贯彻全身，垂落在身侧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说出口的时候，原冶声音很哑，“你怎么回来的？”
    “私人飞机。”江绪说。
    来回奔波的人并没有感到丝毫疲惫，他快速地将原冶全身扫了一眼，松了口气后，江绪垂眸看向原冶的眼睛，目光在他泛红的眼尾停留了片刻。
    没有过多询问，江绪拉过他的手将原冶抱进怀里，半响后问他：“跟我一起回首都好吗？”
    “大家都很想见你，”江绪搂紧他的腰，“我妈说不能带你回去的话，我也不用回了。”
    原冶埋进江绪肩颈，呼吸间又被安心清冽的信息素气息占据，他听着江绪的话，嘴角勾了一下，“温姨才不会这样。”

 第47章

    没有否认，江绪又问了一次，“一起回去好不好？”
    良久后，腰部被搂住的力度稍稍变大，江绪听到原冶闷闷的声音。
    “好。”
    第42章 晚安
    到首都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被浓墨色取代，夜空零星布着明明灭灭的光点。
    轿车缓缓驶过两侧布满高大梧桐的私家车道，江家的宅邸依湖而建，静静地矗立在道路尽头，像与周围的古树园林融为一体。
    入夜后，门廊处亮起了光线柔和的壁灯，呈温暖的乳白色，在静谧的这方天地显得很是幽深。
    穿过开阔又整洁的庭院往里走，管家已在主宅院等候，他朝着江绪颔首，而后接过江绪与原冶手中的包。
    原冶有些发愣，轻声道了谢。
    这是原冶第一次来到江家宅邸，也是时隔多年再一次见到江绪的长辈，他刚在飞机上就有些紧张，来到这里后，这种不安踌躇感更加明显。
    垂落在身侧的手被轻握住，江绪注意到他不自然的神色，询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递，原冶摇摇头，压低嗓子说：“我就是有点紧张。”
    “太突然了，我什么都没准备。”
    “这么晚会不会打扰到他们休息？”
    刚说完原冶稍微放下的心又悬起来，脸色苍白，很是不知所措。
    “怎么这么紧张？”江绪说，“他们都很想见你，不用担心。”
    这话听了还是没法冷静放松下来，原冶点点头，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下意识地松开了江绪的手。
    原冶低头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瞥见江绪未完全垂下的手，他抬眼看了一眼江绪，对上江绪似笑非笑的神情。
    为刚刚丝毫没有犹豫松开的手感到局促，不过没等原冶解释，那脚步声已经走到他们身前。
    温瑜从偏厅走出来，她披着质地柔软的披肩，应当是准备休息了。
    “妈。”
    江绪喊了一声，温瑜闻言轻瞪了他一眼，而后嘴角一弯，目光柔和地落在原冶身上。
    “阿姨好。”
    “回来了。”她自然地牵过原冶的手，触碰到微凉的体感温度时眉头微蹙，“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穿太少了？”
    距离拉近，原冶连忙摇头否认，抿唇笑了一下，“不冷的，温阿姨。”
    温瑜拍拍他的手，身后有阿姨走了过来，轻声跟温瑜说夜宵已经备好。
    温瑜看向他们，温声嘱咐道：“天色不早了，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们赶紧上去梳洗，夜宵等下让张姨给你们送上去。”
    她说完爱怜地摸了摸原冶的头，“累了吧，今晚早点睡，明天让阿绪带你去到处逛逛。”
    原冶点点头，眼眸弯着显得很是乖巧，“谢谢温阿姨。”
    坐上电梯上楼，江绪俯身在原冶耳侧逗他：“好乖。”
    原冶：？？？
    原冶悬着的心刚放下来，听到江绪的话不明所以地抬眼看他。
    江绪将他的手重新牵住，牢牢的十指相扣，语气淡然，“是因为我所以想好好表现吗？”
    不等原冶回答，他又抬起原冶的手亲了下，“谢谢元元。”
    原冶：……
    被他的一系列操作骚到，原冶刚因为紧张而略显苍白的脸骤然被薄红取代，他双眼睁大，不可置信地看向江绪，意思很明确，你怎么能这么自然地说出这些话的。
    江绪对此不置可否，坦然自若地对原冶笑了笑，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电梯停了，随着门缓缓打开，原冶回过神，他再次松开江绪的手，迅速地迈开几步与江绪拉开距离，有些慌张却头也不回地跟着电梯外等候的管家去往房间。
    江绪驻足在那看着原冶进房间，转身往相反方向走。
    浴室门打开，水汽氤氲缭绕，江绪擦着头发出来，对着房间内等候多时的温瑜笑了笑，似乎并不感到意外，“怎么这么看着我？”
    温瑜从沙发起身，将一旁的驱寒茶递给他，“你这孩子，怎么带小冶回来不先说一下，”她略显责备地看着江绪，“什么都没准备，他不习惯怎么办？”
    对于温瑜的批评，江绪一一接受，他将杯中的温茶一饮而尽，对着温瑜认真道：“确实有点仓促。”
    “不过提前熟悉也好，以后都是一家人。”
    此话一出，温瑜脸上闪过怔愣，但很快就被笑意取代，她眉眼微弯，语气有些挪揄，“追到了？”
    江绪轻声应了一句，“追到了。”
    母子间对此心知肚明，温瑜拍拍他的肩膀，略带赞赏地点头，“不愧是我儿子，跟我当年追你爸一样。”
    作为江绪的母亲，她怎么会感受不到江绪对原冶的不同，本以为只是年纪小，对情爱还处在懵懂阶段，可没想到随着年龄增长，江绪对原冶的心思越来越重，也藏得越来越深。
    对于原冶，温瑜其实很心疼，这孩子也算是她从小看到大的，父母一辈的矛盾造成了原冶童年的不幸，本该是在长辈庇护下无忧成长的小孩却要从小学会独当一面，被迫早早学会乖巧、懂事。
    可感情这种事情强求不得，温瑜不好劝说，江绪也懂得这个道理，好在这段藏了多年不为人知的感情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驶终于向命定轨道，最终求仁得仁，美梦成真。
    江绪垂眸望向她，也偏过头笑了笑。
    但两人的年纪还小，温瑜多少有些担心，“不过你注意点，在家不能欺负小冶。”
    她脸色稍稍严肃起来，叮嘱道：“不要逾矩。”
    江绪扯下擦拭的毛巾，“所以才安排离我这么远的房间。”
    他看着温瑜略显无奈地垂下眼，“妈，我有分寸。”
    这话在先入为主的人听来并没有可信度，温瑜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他几眼，而后拿过沙发上的那叠衣服，拍拍他的肩出去了。
    本以为来首都的第一晚会是在大学报到时，没想到是在江家度过，这与原冶预先想的全然不同。
    宽敞明亮的房间被打扫的干净整洁，原冶站在窗台往外眺望，静谧的夜里只能听到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晚上轿车途径看到的湖此刻在夜色氤氲下泛起波纹，显得幽深又寂寥。
    但与在滨市的家里不同，房子还是很大，人也一样很少，但是心境却大不相同，原冶在这并不感到孤独，甚至可以说是轻松，因为不用再钻牛角尖，可以短暂地忘却那些厌烦的事。
    “叩叩。”
    思绪往外飘走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小冶，方便进来吗？”
    听出温瑜的声音，原冶回过神，立马跑向房门口，迅速打开门。
    “温阿姨。”原冶侧过身，让温瑜进来。
    她伸手拉住原冶的手，温声道：“驱寒茶喝了吗？怎么手还是这么冷。”
    原冶点点头，眉眼一弯，显得眼眸透亮又干净，“不冷，就是刚才在阳台站了会，吹了会风。”
    温瑜将手中折叠的衣服放在床尾，“都怪阿绪，也不事先说一下，什么都没准备。”
    “这是阿绪的睡衣，今晚先将就穿这个吧。”
    “明天阿姨让人给你送衣服过来。”
    本身就是打扰了，温瑜关心的话更是让原冶感到不好意思，他连忙拿起床上的衣服抖散开，“我穿这个就行，很合适的，不用麻烦。”
    他刚说完把睡衣往身上比了比，原冶神情一滞，眼睛都睁大起来，单是上衣就要比他要大上很多，换上裤子可能得折一下，原冶拿着手中的睡衣，莫名地觉得烫手。
    温瑜被他认真但懊恼的模样逗笑，越发觉得他有趣，目光也更加柔和。
    听到温瑜的笑声，原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本来就是突然到访，已经很麻烦大家了……”
    他话还没说完，温瑜就制止住他，脸上还是带着笑意，“再说这话阿姨就生气了，怎么会是麻烦呢。”
    她摸了摸原冶的头，耐心道：“假期就在这好好玩，多跟阿姨见见面。”
    “小冶，我们都很高兴见到你，非常欢迎你的到来。”
    她嘴角含笑，话语间充满了关怀和怜爱，让原冶本就强撑的内心感到慰籍，“所以不要有负担，好吗？”
    跟温瑜道完晚安，原冶看了眼时间，而后拿起衣服进了浴室，洗完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原冶看向镜子里的身影，大大的睡衣套在身上，露出锁骨处大片皮肤，显得有些滑稽。
    实在有些好笑，原冶边洗漱边把袖子往上折了折。
    匆匆收拾完躺上床的时候，手机有新信息响起。
    【睡了吗？】
    原冶窝在柔软舒适的被子里泛起困意，连打了两个哈欠后才慢吞吞地打字回复。
    【准备了。】
    下一秒，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原冶一怔，头发有些凌乱，但还是立马掀起被子起身开门。
    果不其然看到江绪穿着睡衣站在门外，有长辈在，原冶很注重分寸，他堵在门口，只探出脑袋，压低声音问：“你来干嘛？”

 第48章

    江绪看他开着一点门缝谨慎的样子挑了挑眉，用着商量的语气说着不商量的话，“让我进去。”
    “不行。”原冶义正严辞地拒绝，“第一次来你家，你回去睡。”
    江绪纹丝不动，只是用他很擅长的让原冶最心软的神情望着他。
    半响，原冶犹豫挣扎了一会，还是退开让江绪进来。
    放弃似的重新躺回被窝，原冶将被子盖好，“你等下要记得回去睡，不要让其他人看到。”
    搞得有点像偷情，但没办法，话说完不见江绪回答，原冶推了推他，但没推动。
    江绪顺势躺了下来，把他的手握住，淡声道：“这么冷漠。”
    他捏了捏原冶的手指，又说：“这么想赶我走。”
    这人又开始装可怜，原冶不想又被绕进去，于是假装当没听到。
    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原冶拉起被子将下半张脸也盖住，柜上的小夜灯澄黄的光影落在他脸上，清晰可见脸上的细小绒毛，模糊的镀了层光，显得他更干净。
    原冶就着这个姿势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江绪说话，密而长的睫毛在眼下倒出阴影，眼睛很亮，渐渐的隐约有些湿意。
    “温阿姨还是很好，”顿了一下，原冶闭上眼，半半响后说出口，声音很轻，“……像妈妈一样。”
    他说完就不再说话，暖白色的灯影虚虚笼罩在这一角，呼吸间能闻到清冽的信息素气息，带着安抚意味。
    安静了片刻，江绪没有说话，他侧身躺下来，就着被子把试图将自己裹成毛毛虫的原冶抱进怀里。
    “我们都会成为你的家人。”
    “这里也是你的家。”
    他拨动了一下原冶轻颤的睫毛，在薄薄的眼皮上亲了一下，“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再让你流眼泪了。”
    第43章 传闻中的神秘指挥官
    隔日清晨，天还蒙蒙亮，窗外的景笼罩在薄薄的雾里，又是一个阴天。
    被叮嘱不能被发现的江绪早早起床，江绪拉下被子将睡得脸红的原冶解救出来，再帮他掖好被子，垂眼看了半响，江绪俯身在熟睡的人脸上亲了一下。
    失去搂抱热源的原冶眉头皱了皱，但安抚的亲吻又让他重新陷入昏睡。
    翻身下床后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6点仿佛映着冷光打在江绪脸上，像在嘲笑他昨晚有分寸的承诺。
    整理好衣服后，江绪轻手轻脚地开门，门缝关紧的时候，江绪往里望去，见原冶没有被吵醒后才松了口气。
    江绪揉着脖颈慢慢往房间走，经过廊道处，看到温瑜已经化好妆容，姿态优雅地下楼，她居高临下地淡淡一瞥，丝毫不意外会在一大早看见江绪从原冶的房间里出来。
    被当场抓包，江绪也没有感到尴尬，只懒懒地喊了句：“妈，起这么早？”
    温瑜应了声，慢慢走到他面前，语气略带嫌弃地说：“不起早不就看不到你鬼鬼祟祟从小冶房间出来。”
    她看了眼周围，轻轻蹙眉：“不知道谁说的有分寸。”
    被一击回旋镖击中，江绪没什么表情地扯了下嘴角，很是自然地“嗯”了一声。
    不明白自己儿子为什么会有半夜爬床这种行径，温瑜摇摇头，叮嘱道：“明天你外公生日，记得叫上小冶一起过去，很久没见了，多陪陪你外公说说话。”
    江绪点头答应，转身又往回走。
    温瑜拎着包的手一顿，叫住他，“你去哪？”
    已经被抓包无所畏惧的江绪抬手往后摆了摆，“回去睡觉。”
    温瑜：......
    不知道冷言少语的自家儿子怎么变成这幅浪荡模样，她目送着江绪面色平静地进门又把门关上，温瑜不愿再说，转身下楼。
    重新回到房间后，床上熟睡的一坨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江绪掀开被子躺进去，把人抱进怀里继续补觉。
    到了10点多，原冶才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双手在被子里拉了一下，触碰到另一个温热时立马惊醒。
    原冶转身看向身旁闭眼的人，又艰难地伸长手拿过一旁的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一动静也把江绪晃醒。
    “早。”江绪说。
    原冶坐起身，看着他又看向门口，刚醒略带低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着急，“你怎么在这睡？不是说好回你自己房间？”
    “等下被温阿姨看到要怎么解释？”
    江绪抬眼注视了会他炸毛的模样，也坐起身捋了下头发，语气平静地给原冶再下一道惊雷，“没事，她已经知道了。”
    被这话砸到有些头昏眼花，原冶看着他，满脸疑惑。
    抬手将原冶松散垂落的睡衣拉好，江绪耐心道：“早上回房间的路上撞见我妈了。”
    顶着鸡窝头不愿相信江绪口中的话，原冶倒回床上，喃喃自语：“这样不行，真的不好,要跟阿姨解释一下......”
    被他的反应逗笑，江绪牵过他的手，“她有事出门了，让我跟你转达句话。”
    原冶闻言仰头不解地看过来。
    “明天外公生日，想邀请你一起去参加寿宴。”江绪说，“他也很想见你。”
    原冶愣了愣，他慢半拍地眨眨眼睛，好半响才点点头，“......好的，那我是不是得准备什么？”
    “我还没买礼物。”
    原冶又坐起身，有些不知所措眼问江绪，“小江，温爷爷喜欢什么？”
    “无妨，他很想见你，至于送什么，“江绪顿了一下，“你送什么他都会喜欢。”
    “不行，第一次见温爷爷得好好准备。“莫名其妙很有紧张感，原冶拍拍江绪的手，认真道：”你今天陪我去挑一下。”
    “好。”江绪说。
    今晚的樾山热闹非凡，随着轿车缓缓驶进，经过检查严密的安检后，原冶跟着江绪沿着大道往主厅走。
    穿过明亮璀璨的主道，原冶看见周围有不少士兵在站岗，进行安保工作，像是在严密巡视杜绝一切隐患的发生。
    江绪注意到他的眼神，解释道：“我哥刚出院，所以安排了军队做保护工作。”
    江绪没解释太多，但原冶能听懂他的隐喻，江绪的表哥，这位温家继承人兼中央最高作战部指挥官前阵子出车祸的消息席卷各大报道，结合今日的重重安检以及山脚下被拦住的记者，不难猜出今日这位神秘的指挥官会出现在寿宴上。
    宴会厅内满目璀璨，刚一走进，原冶便能注意到那些正言笑晏晏的人陆续地将视线落在江绪身上。
    对那些目光熟视无睹，江绪侧首对原冶安抚一笑，而后牵起他的手迈步走向正中位与人交谈的温廷鉴。
    “外公。”江绪朝着那道背影喊了一声。
    原冶也看过去，这位报道上运筹帷幄的温家掌舵人虽已步入古稀之年，但依旧身姿如松，精神抖擞。
    还未转身，温廷鉴听到江绪声音便先应声道：“回来了。”
    原冶身穿礼服，挺直腰背站在江绪身旁，周围好奇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探寻，原冶有些紧张，脸上却还是端得乖巧，也跟着江绪喊道：“温爷爷好。”
    听到声音，温廷鉴这才转过来，不同于原冶想象中的严肃，他笑容和蔼地看着原冶，与一旁的人交谈几句后走进过来，余光扫了一眼江绪又看向原冶，眼神慈爱，“你是小冶。”
    和善的态度大大减少了原冶的紧张，原冶点点头，“温爷爷，祝您生日快乐。”
    说完，原冶捧起手中的寿礼。
    温廷鉴爽朗一笑，声音很沉，他眼神示意一旁的助理将寿礼接下，而后拍拍原冶的手臂，很是高兴地说：“好好好，很高兴你能来，爷爷想见你很久了。”
    他抬眼瞥了眼江绪，“怪这臭小子不怎么来看我，爷爷这么久才见到你。”
    将温廷鉴的责备全盘收下，江绪也适时地学原冶说：“祝您生日快乐，温爷爷。”
    温廷鉴轻哼了一声，对原冶说话倒是温和，“想去哪就让他陪着你，随意就好。”
    原冶点点头。
    这种世家间的聚会就连空气中都浮动着漫不经心的奢华，交织着雪茄与香水的气息，水晶吊灯从艺术雕刻的天花板垂下，经过精心测算的光芒折射在宾客佩戴的珠宝上，在不经意的转动间显现出温润不菲的光晕。
    宾客在觥筹交错间谈笑着，没有突兀的笑声与热烈的寒暄，仅仅是眼神间的交汇就能传达出很多信息。
    江绪被认识的长辈叫住交谈，原冶对此并不感兴趣，跟江绪说了声便独自走到宴厅角落。
    侍者们穿着笔挺的制服穿梭在人群中，原冶伸手拿了杯香槟，他抿了一小口，还是不喜地皱皱眉，迈着步子闲逛，走到厅外的一角的喷泉旁，原冶听到一旁的几人在那闲聊。
    半眯着眼仔细辨别了一下，原冶发现是刚才朝他递来探究目光的其中几位。
    本不想在此停留，原冶转身想走，那几人的谈话却传到他耳边，让原冶怔怔停下脚步。

 第49章

    “今晚见江家那位也来了，身边带着个人，看起来关系很亲密。”
    “温老似乎很喜欢他，估计是专门带来露脸的，让其他人少打江家的主意。”
    闲谈间话锋一转，有人压低声音问：“听说了吗，温家这位继承人前阵子出了车祸，报道说得那么严重，还说失忆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
    “不过今晚还没见到人。”
    “他们这种高阶级的alpha不一直是这样，”身旁攀谈的人晃着酒杯笑了笑，“不过倒是听说他跟林氏的小儿子准备订婚了。”
    “订婚？之前不是说要和一个beta，怎么就跟林家有关系了。”
    “那beta不是车祸死了？”那人耸耸肩，语气挪揄，“谁知道呢......”
    谈笑声戛然而止，几人定定地看向不远处，原冶也顺着目光看过去。
    面容严肃的保镖正推着轮椅停在喷泉拐角处，轮椅上坐着的人正面无表情地看向这边。
    他身着黑色礼服，肤色是养尊处优的冷白，五官英俊，甚至可以说是带着锐利冲击力的漂亮，虽是坐在轮椅上却依旧能看出高瘦挺拔的身形，感受到这人审视的目光。
    终于见到这位传闻中的人，刚还言笑晏晏的几人此时噤若寒蝉，站在阴影处的原冶也呼吸一滞。
    “在这干嘛？”
    耳侧有温热气息拂过，原冶差点叫出声，侧首看到是江绪后，原冶捂着他的嘴往一旁躲。
    江绪挑了挑眉，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任由心虚的原冶捂脸，也顺着他的视线侧目。
    听不清那几个人支支吾吾地解释了什么，坐在轮椅上的人脸色不耐地抬手示意保镖驱逐。
    下一秒，那道冷冽的目光往喷泉后直直看过来。
    完蛋了，原冶心想。
    正考虑要不要拉着江绪跑，被他捂住嘴的江绪却拉下他的手弯了弯眼睫。
    未等原冶反应，江绪便牵着他的手走了出来，朝着那道视线的主人温声道：“哥。”
    轮椅上的人看到是他，声音缓和地应了声，原冶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江绪和他哥聊了几句，而后让回来的保镖推着他往厅内走。
    人一走远，原冶频率过快的心跳才渐渐平缓下来。
    江绪看他这样不禁失笑，他刚走过来听到那几人的话语就面色一冷，刚想让侍者将人赶走，余光却瞥到站在阴影处，眼睛睁大面目惊讶的原冶。
    被他刚才捂嘴维护的样子可爱到，江绪将手中的香槟递给他。
    几乎是一饮而尽，原冶轻呼了口气。
    “这么紧张？”江绪说，“不知道的还以为说错话的人是你。”
    原冶闻言瞪了他一眼，“你刚才吓死我了。”
    说完他环视了一圈，压低声音道：“刚才，坐在轮椅上的那位就是你哥？”
    江绪点头，“是。”
    原冶回忆了一下，那人冷淡的外表如传闻中那般神秘，只是那双眼睛落过来的时候，让人不禁发麻。
    “所以今晚安排的军队也是因为你哥会出席这次寿宴？”
    江绪好整以暇地垂眼看他，喷泉的水流映着灯火倾斜而下，原冶那双漂亮的浅眸在此刻显得盈润。
    片刻后，在原冶的催促下，江绪缓缓开口，“他前阵子出了车祸，撞击到头部，记忆暂时有点紊乱。”
    “原因还没查清楚，不过，”江绪短暂地停了一下，他侧首往宴厅内看了一眼宴厅里谈笑风生的众人，“策划这场车祸的人就在宴厅里。”
    好像听到了什么秘闻，原冶不禁抬手捂住自己下半张脸。
    江绪眼底含着浅薄笑意，凑近些吓他：“现在才知道害怕，是不是有点晚？”
    第44章 什么时候跟我结婚？
    一晚上知晓了太多世家秘闻，原冶点点头，压低声音警惕地问江绪：“知道太多，我会不会被灭口？”
    江绪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他接过原冶手中的空酒杯，“会。”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随着江绪轻飘飘的一句话，原冶甚至感觉身后有阴风吹过，让人不禁汗毛竖起，呼吸都仿佛慢下来。
    一旁有侍者经过，江绪将酒杯往托盘一放，对着原冶浅浅一笑，“跟我结婚就不会。”
    结婚？
    从没有想过的两个字就这样轻易说出口，原冶有些愣怔，几秒后才稍显迟钝地抬眼看向江绪，眼中露出无措茫然。
    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江绪抬手抚上他的脸侧，他往前走近了些，两人间的距离更加紧密。
    原冶被身前高大的身影牢牢覆盖着，往后便是喷泉，几乎被困在这无人的一角退无可退。
    见原冶没有说话，江绪逼近他，又漫不经心地问了一遍，“不想跟我结婚吗？”
    呼吸顿时急促起来，根本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原冶耳朵嗡嗡作响，一颗心紧张跳动，他余光往宴厅看了眼，不想被人发现在这隐秘一角居然有人在谈情说爱。
    见没有人注意到这，原冶紧绷的心松了些，他觑了江绪一眼，像是在打趣，有些吊儿郎当地反问：“现在说这些是不是还太早？”
    “早吗？快点长大就好了。”江绪说。
    再退就要跌进水池，原冶往后看了一下，有些担心地退了退身前的人。
    担心害怕的跌落没有成真，江绪伸手将原冶搂抱进怀里，声音好听，用很冷静的语气说着不是很冷静的话，“好想跟你结婚，元元。”
    呼吸间除了闻到江绪身上的冷冽信息素，还隐约缠绕着浅淡酒味。
    难怪刚才不是很正常，甚至有些偏执，说的话也不是很理智。
    原冶环住江绪的脖颈，凑近在他下颌喉结处嗅着，有些无奈又好笑地问他，“你到底是喝了多少？”
    江绪喝酒的次数很少，原冶也不清楚他的酒量，但江绪酒后的行为举止还是很得体大方，脸上不会浮现坨红，不会有丝毫失态，只有那双略显湿意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他，“没有很多。”
    他轻喘了口气，将脸埋进原冶颈窝，眉间闪过不耐，“不想再进去了，很假。”
    愣了愣，原冶反应过来江绪的意思，他的兄长刚从车祸中醒来，原因不明却知晓是人为，策划者甚至此时就在里面，宴会厅里每个端着笑脸谈话的人都仿佛披着一层善意的外壳，让人看不清虚实，分不清真假，底下探究与揣测令他感到厌烦。
    这种事对江绪来说早已习以为常，原冶抱紧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后面再进去，江绪也懒得伪装，脸上神情漠然，对着身旁攀谈的人也仅仅是礼貌地应了声，碰杯喝酒。
    原冶往中心位看过去，江绪的表哥脸色更冷，甚至可以说是冷漠，对于周边人的恭维，他仿佛置身事外。
    随着寿宴到尾声，原冶感到困倦，温瑜和江父走了过来，原冶起身打了招呼。
    温瑜拍拍他的肩膀，又看向一旁的江绪，脸上浮现出担心，“怎么喝成这样？”
    不过她没过分苛责，朝身后的助理示意后，温瑜对着原冶安抚地笑了笑，让他们先回去休息。
    原冶点点头，走的时候甚至见到了周越，不管转念一想也能明白，温爷爷的寿宴，世家权贵间的聚会，周越出现在这也不足为奇。
    跟江绪一样，周越脸上也带着酒意，有些倦怠，对视间周越朝他颔首，算是打了声招呼。
    车窗缓缓下降，轿车驶出热闹非凡的樾山。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回去的路上江绪都很安静地坐在后座，头靠在原冶肩上假寐。
    到了江家，随着轿车停下，江绪才缓缓睁眼。
    拒绝了管家的搀扶，江绪牵着原冶的手往楼上走。
    回到房间的江绪也不说话，只靠在原冶身上，第一次见到酒后的江绪，原冶有些无从下手，他试探性地往肩颈上靠着的人推了推，“江绪，先去洗澡好不好？”
    江绪低着头，额前发丝落下，随着灯影的浮动在他眼睫处扫过，他将额前发丝往后一撩，注视着原冶，片刻后才将手盖住眼睛，低声应了一句。
    见他妥协，原冶松了口气，尽管酒后的江绪行为举止都很正常，原冶还是不放心地扶着他走到浴室。
    水声淅淅沥沥地响起，原冶将干净的衣服放下。
    他看着里间布满雾气的玻璃迟疑了一会，刚想往外走的时候，淋浴间的门蓦地打开了。
    下一秒，身后伸出一只水汽弥漫的修长手臂，扣住他的手腕拖了进去。
    原冶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吓的脚下一滑，整个身子猛地往后仰，原冶惊呼一声，双手往前挥着，只来得及地闭眼。
    想象中与地面碰撞的痛楚并没有发生，身后撞上一具宽阔坚实的身躯，腰间横穿一只手将他牢牢搂住，温热的水从下洒落，将原冶身上的衣服也洇湿。
    始作俑者如此不在意，甚至有些满意地笑了笑。
    在某种意义上，江绪的酒后表现确实与人不同，透露出与平日不同的恶劣。

 第50章

    衬衫沾湿贴在身上并不舒服，原冶被他的行为气笑，偏偏眼前赤裸的人并不感到难为情，反而离他越来越近。
    冷白的一片朝他逼近，眼睛不知道往哪看了，原冶索性闭上眼，有些无奈道：“你做什么？”
    “什么时候跟我结婚？”
    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原冶几乎快被他气笑，他捧着江绪淋湿的脸，恶劣的用了些力，看着江绪被这力度而眉头微蹙，原冶才稍稍减少了力。
    江绪拉过他的手紧贴在脸侧，水滴从高挺的鼻尖往下掉落，他垂眸看着原冶，眼睫很湿，“一起洗。”
    拗不过他，跟喝醉的人讲不了道理，原冶纠结了会，干脆的放弃挣扎，抬手将身上的衣物脱掉。
    两具身躯离得很近，热水洒落在他们身上往下延伸，原冶心里默念着只是洗个澡，没什么好害羞的。
    他眼睛不敢往身前的江绪看，有些飘忽不定地垂眸，动作间却瞥见了alpha身下，原冶顿时怔住，上次发情期的时候他也仅仅是用手感受过，如今亲眼见到还是感到难为情。
    脑海中突兀地浮现出程声发过的视频，不堪的画面闯进脑中，原冶耳根连带着脖颈往下红成一片。
    “在想什么？”
    耳后有热意拂过，原冶在充满氤氲热意的隔间里感到浑身发麻。
    两人间的距离太近了。
    心跳都快了起来，仿佛要震出耳膜，原冶偏过头，语气有些含糊，“洗澡就洗澡，你别靠我这么近。”
    没有答话，但紧张感并没有消失，原冶有些疑惑地侧目。
    下一刻，胸前横过一只手臂将他抱进怀里，江绪另一只手往上扣住原冶的下巴往后抬，亲吻间将原液的话语堵住。
    水声依旧继续，水汽模糊的玻璃上覆着漂亮的背脊，属于alpha的侵略气息逼近，齿关里柔软/湿润的舌/尖相缠，脸部发烫带着麻意，江绪的进攻意味太明显，原冶渐渐喘不过气，腿脚无力站稳，要攀着江绪的肩膀才能勉强不往下滑。
    似乎在接吻间也感到醉意，原冶不甘示弱地回应着，感受到身前人的紧绷，每当原冶主动一点，扣在腰间的手就收紧一点，直到两人紧紧贴住。
    一个澡洗了半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原冶脸上红红的，眼睛湿润，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衣，整个人看起来皱巴巴的。
    他有些腿软地踉跄了几步，随后被身后的江绪一把抱起。
    重新陷入柔软舒适的床，原冶缓缓呼了口气，身侧有重量压下，江绪也躺了上来。
    想到刚才浴室的画面，原冶有些脸热，他将被子拉起，下半张脸藏在被子里，眼睛看向江绪，“不做其他了吗？”
    江绪帮他掖好被子的手一顿，偏头看了他一会，伸手往原冶头发上揉了揉，“睡觉。”
    见原冶依旧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看他，江绪凑近亲了亲他的鼻尖，“等你考虑好什么时候跟我结婚再说。”
    怎么还是绕不开这个话题，原冶眉眼一扬，脸上神色转变了几瞬，暗自猜想今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江绪怎么一直在纠结这个。
    难不成他在江绪心里还留着负心汉的印象？所以怕将来某天被他这个“渣男”抛弃，这才一直想要名分，问他什么时候结婚。
    江绪偏头注视着他，见原冶不言语地垂眸思考，脸上表情从疑惑转变成诧异再变成不理解的愤怒，最后像是想通了地松懈下来。
    江绪耐心地等待了一会，终于听到原冶慢悠悠地说：“这么想跟我结婚啊，小江。”
    不言语，江绪低声应了。
    原冶嘴角勾着笑，凑近掐他的脸，“你在担心什么？”
    “怕我不负责任，始乱终弃？”
    江绪挑了挑眉，似乎也没想到他会想到这里去，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半响后，原冶轻声开口：“我之前确实没想过结婚。”
    他将被子拉下，撑起身子俯身在江绪眼睛、鼻尖、嘴角亲了亲，“不过现在想法变了。”
    原冶笑了一下，郑重地在江绪唇上落下一吻，“我只想也只会跟你结婚。”
    话音刚落，江绪的眼神变得很深，他抬眼看着上方的原冶，看着原冶的脸在夜灯的昏暗光亮中晃过，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郑重地跟江绪许下承诺。
    生动的、真实的、独一无二的原冶跟他说只想跟他结婚。
    积压了一晚上的不耐倦怠在此刻烟消云散，江绪搂住原冶的腰将他抱进怀里，他蹭着原冶的颈窝，片刻后才答道：“好。”
    第45章 以后
    在江家度过春节的这段时间远比原冶想象中的要轻松自在很多，一开始或许还有些拘谨无措，但几天时间接触下来，这种情绪已经烟消云散。
    临近开学，想到要回去，原冶感到不舍，这段时间的经历就好比一只满身落魄的流浪猫，跌跌撞撞地四处逃窜，被人抱进怀里带回温暖舒适的家，感受到不曾有过的珍视与爱护，成为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戒断反应实在强烈，原冶陷入罕见的低落。
    回滨市那天，司机打开车门，静静地在一旁候着。
    温瑜拉着原冶叮嘱了很多，说他太瘦要多吃点，不能挑食，说希望时间快一点，他们可以回首都读大学，说到后面，反而是失落情绪的原冶反过来安慰她。
    江绪站在他们身旁，神情无奈带了些温柔，他对着念念不舍的两人劝说：“很快就回来了，以后有很长时间可以见面。”
    但温瑜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在对着原冶说完话后才偏过脸睨了江绪一眼，“你，照顾好小冶，听见没？”
    差别对待太过明显，但眼下调侃的话不宜开口，江绪低头笑了一下，用着让人放心的语气说着让温瑜很不放心的话，“知道了，妈。”
    这段时间见识到自家儿子不要脸程度的温瑜并没有因此而松口气，她拍拍江绪的肩膀，再开口时严肃起来，“注意分寸。”
    温瑜嗔怒地压低声音，语气有些无奈，“一天天总粘着小冶，也不怕被人笑。”
    江绪笑了笑，他偏过脸看了一眼车内抿唇失落的原冶，脸上神色也严肃正经起来，跟温瑜承诺：“我知道的，放心。”
    温瑜这才点点头，目光柔和下来，“去吧，路上小心。”
    轿车缓缓驶出香樟大道，原冶看着车窗外的湖面不说话，午后阳光洒在泛起波纹的水面，金灿灿的细闪像流动的碎钻。
    徐徐的风吹起原冶的额发，他的眼神久久没有从湖面移开，恍惚间原冶感觉自己的心被那名为不舍与思念的心绪牵扯住，从而对这短暂的幸福时刻恋恋难舍。
    手心被轻捏了一下，原冶微微一愣，视线从层层倒退的树影移回来。
    察觉到他的情绪，江绪牵过他的手，问他：“舍不得走吗？”
    原冶点点头，他垂眼看向紧握的手，笑了笑，“总感觉是做了场梦。”
    说话间他们对视了一会，原冶突然伸手在江绪嘴角边戳了一下，问江绪：“痛吗？”
    “不痛。”江绪说。
    “不痛？”原冶扬起眉，故作沉思道：“那我应该真的在做梦。”
    听出他故作轻松的语气，江绪也在他嘴角戳了一下，不过方向不同，江绪指尖停在原冶嘴角处，略微往上戳。
    “结课后会回来首都读书。”他伸出另一根手指在原冶嘴角重复动作，扯出一个茫然又怔愣的笑。
    “会在这待很长的时间。”
    江绪垂眸看了原冶半响，久到原冶感觉嘴角被牵扯住的笑变得僵硬，准备伸手去抓那戳在他嘴角两侧的手指。
    江绪这才慢条斯理地松手，顺势帮原冶揉了揉脸颊，“我们还有很久很久的以后。”
    听出来了，这人在拐着弯地安慰他，原冶往前排驾驶位望了一眼，又飞快地转回视线，眼睛很亮地看着江绪，唇角勾起弧度，对江绪刚说的话莫名感到兴奋。
    是的，他们还有很久的以后。
    一切不好的过去都随着新的一年到来而翻篇，他在这个冬天重获新生。
    这一小插曲确实将原冶低落的情绪冲散不少，回到滨市开学后，原冶满心满眼地投入学海。
    他很喜欢的人跟他说会一起去首都读书，会一起在首都生活。
    这一信念让原冶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信念感极强，课也不逃，架也不打，每天都只想着解题。
    大课间休息的时候，高年级的学生不用下楼跑操，随着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摘眼镜头朝下的姿势出奇一致，几秒钟后趴倒一片。
    程声伸手往后了敲，“老原，最后那题你解出来没？借我抄抄。”
    原冶伸手在课桌里掏了掏，头也不抬地递过去，嘴上却毫不客气地嘲讽，“太弱了，这都解不出。”
    有被刺激到，程声转过身，面带无语地瞪了原冶半响，发现这家伙头都没抬后，气不过的程声又扯过一旁的赵小言，义愤填膺地控诉：“飘了，这逆子现在已经飘了。”

 第51章

    “你听到没有？小赵。”
    埋头死磕体能训练表的赵小言根本没心思理他，敷衍地点点头。
    原冶闻言哼笑了一声。
    被这一个两个打击到的程声左看右看，感觉自己此时像无能的丈夫一样只能憋屈地悻悻了事，拿起手机疯狂打字，隔了好几个教室的周越课桌震了好多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地震。
    等到下午上完课，陈思思才在收麦前宣布了一则消息。
    “马上就结课考核，考虑到大家最近学习压力比较大，学校组织了一场积分pk，也是为校庆预热。”
    听到课堂之外的信息，原本死气沉沉的室内终于有了丝丝人气。
    “范围很广，随机舞蹈、物品接力赛、寻宝游戏等，大家可以选择自己感兴趣的pk项目，积分第一的在结课后会有惊喜。”
    底下有人笑着喊了句：“什么惊喜？可以免试直接上财经大吗？”
    “能让我保送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郎朗笑声。
    陈思思环顾了一圈，见他们终于有了点生机，她整理着教材留下悬念，“参赛的不止高年级，等你们拿到第一再说。”
    等到陈思思走后，周知意把积分卡分发下来。
    卡上的选项很多，涉及范围很广，底下有详细的积分说明，对应项目的空白处作为积分累计盖章。
    “这什么？随机舞蹈最高积分15,参与积分2......”程声翻着小卡，转头问原冶，“欸！最高15！你去盖一个。”
    原冶夹着手中的笔转了几圈，言简意赅，“没兴趣。”
    程声：“......”
    “你俩能不能别这么拼？我请问呢？不憋的难受吗？”开学以来遭受精神折磨而忍无可忍的程声对此振振有词，“知道什么是劳逸结合吗？算我求你俩了，歇一会吧。”
    说完他转头将赵小言的计划表一把扯过，“别整天做你那破表，再练下去还没结课你就先倒了。”
    一把夺过程声手中的表格，最近一直苦心锻炼的赵小言本就很白的脸色在此刻更显苍白，无需解释过多，赵小言觑了程声一眼，“聒噪。”
    说完又憋出一句：“你懂个屁。”
    程声：？有被侮辱到。
    “兄弟们！ok听我说，适当放松一下。”
    “虽然也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但总比天天闷头做题强。”
    有被程声的话吵到，原冶这才翻起桌上的小卡在手中转了一圈，“第一名有什么奖品？”
    见终于有人理他，刚还剑拔弩张的程声立马偃旗息鼓“不知道，你去赢一个看看。”
    程声沉声道：“原啊，我一直觉得你在我心里是除了学习之外的王者，不要让我失望。”
    有被谄媚到，原冶笑了笑，夹着小卡晃了晃，“你真这么想？”
    思索片刻，原冶把卡放下，“那就去看一下吧。”
    两天后，学校为高年级解压而专门举办的校园pk活动正式展开，说是为高年级解压，其实也是在为不久后的校庆预热。
    诺大的室内活动教室装扮了多个不同类型的活动小圈，鲜艳的彩色飘带从上垂落，划分出不同的pk区域。
    来来回回四处张望的学生很多，临时搭建的舞台中央，随机舞蹈正进行到高潮。
    被叫来撑场面的江绪看了眼信息，跟来咨询的学生解答完后，他朝一旁的负责人打了声招呼后往场内走。
    穿过热闹的人流往里走，随机舞蹈处围满了人，此时正伴着激昂欢快的音乐发出惊呼。
    “黑衣服那个好帅啊！！之前只听说他喜欢打架，没想到唱歌跳舞也这么帅！”
    “等下跟他要个联系方式。”
    “高年级的快结课了，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送水送水，快去！”
    江绪闻言朝舞蹈上看过去，程声发的照片里的人此时正在圈内跳着舞，转动间衣摆翻飞，露出精瘦白皙的腰腹。
    程声说的没错，原冶对学习外的活动都很擅长，长得一张乖巧又多情的脸，脾气乖戾又易害羞，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就会自信又张扬，吸引人将视线落在他身上，让人无法不喜欢他。
    就像此刻，与四周彼起彼伏的惊呼声一样，让人没法不为原冶驻足，在人群中，他就是焦点。
    一曲终了，原冶从台上跳下来，一旁拿着手机拍摄的程声心满意足地哐哐往论坛上发，对着原冶频频点头，“爹真为你骄傲。”
    皮笑肉不笑地给了这傻白甜一肘，原冶拿过纸巾擦眼角的汗，他抬眼往四周看了一圈，下意识地去寻找江绪的身影。
    微眯着眼看了好一会，终于对上几米外的那道人影。
    原冶眉眼一扬，对着江绪招手让他过来。
    休息处有几人凑过去给他送水，原冶摇摇手拒绝了，几人踌躇了一下，胆子大的男生拿起手机询问原冶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休息处围着的人开始小声起哄，原冶被这调笑声感到无奈，瞪了一眼让他们收敛。
    视线一移，江绪也站在一旁，就算是人群中，男生的的身形也极为优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饶有兴致地往他这边看。
    一下子成为焦点的原冶警铃拉响，“渣男”标签好不容易才撕掉，原冶连忙对着那男生礼貌地开口拒绝。
    等到那几人面带失望地走后，周围人又唏嘘一片。
    “我天，加个联系方式也不行。”
    “有对象了？管这么严呢。”
    “这家伙高一军训的时候跳舞，不知道被多少学长学姐堵着要联系方式呢。”
    “确实啊，刚跳舞帅的要死，我都要心动了。”
    “毕竟这脸在这了，比脸这块，我们原哥可不会输。”
    有人顺着话调侃了一句：“花名在外，人见人爱。”
    “屁。”原冶笑骂了一声，他迅速地朝一旁的江绪瞟了一眼，略提高声音道：“什么花名？我很洁身自好的。”
    周围又笑作一团。
    在众人不信与挪揄的笑声中，江绪走近，似笑非笑地开口：“我也觉得很帅。”
    江绪的夸奖不能与他人混为一谈，原冶唇角弯出一点笑，被夸的有些飘飘然，他有些害臊地收敛笑意，耳朵红了一片，“讲真？你这样说我有点不好意思。”
    江绪嗯了声。
    他眉眼神采奕奕，亢奋激动的情绪因此更加高涨，像个得到夸奖而感到羞赧的小孩。
    太多人喜欢他了，只要一了解他便会被他吸引，让江绪没来由的想把人抱走藏起来。
    第46章 吃醋
    冬日的的白昼太短，活动结束的时候夜幕早已降临，天色逐渐被幽暗覆盖，只零星点缀着几点光亮。
    跟班级的人收拾好负责的几个活动模块后，原冶把刚跳舞感到热的外套重新套上，一整天下来都没怎么看手机，掏出来一看才发现电量早已在不经意间告罄。
    “啊。”有些懊恼，原冶点了点屏幕，只能放弃地往场外服务区去找江绪。
    下楼的时候看到有人正捡着洒落在地面的资料，原冶快步迈下去帮忙拾起，那人仰起脸道了声谢。
    有点熟悉，原冶想了想，应该是江绪他们班的人，于是试探问道：“没事，你有看到江绪吗？”
    “江绪？“男生抬了抬眼睛思索了一会，“他把活动用品推回器材室了。”
    得到答案的原冶笑了下，“谢了。”
    器材室离活动教室要走上一会，原冶穿过读书角往另一栋教学楼走，活动已经结束，学生基本往正门走，因而路上的人影越来越少。
    迈着步子走到器材室，廊道处的声控灯久未维修，闪了几下后直接宣告报废，地面的树影被风吹得摇曳，发出沙沙声响。
    周遭太安静了，显得当下的气氛莫名有些诡异，原冶稳住心神，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跑，默认几遍自己是唯物主义后才拧开把手推开门。
    随着门缓缓推进，外面的夜色随着门缝往内照，形成一道斜斜的光影，照在窗户旁的身影上。
    抬眼的一瞬间，原冶呼吸一滞，看清出人后才松了口气。
    器材室里没开灯，缕缕冷风从未关紧的窗台里侵入，将薄纱的帘子吹的鼓起，映着室内明明灭灭的光亮。
    江绪高大的身影靠坐在窗台边，将原冶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略微歪过头，对着门口的原冶说：“过来。”
    在这乌漆嘛黑的地方约会实属有些诡异，原冶有些猜不透眼前这家伙的想法，但还是走了过去。
    门一关，仅有的光影被切割，他被身前的人抵在窗旁的柜子上，借着器材室微弱的灯光，呼吸交错间，两人身上相融的信息素气味悄悄蔓延开。
    江绪圈着原冶的腰，扣住他的下巴看了片刻，漆黑的眼神落在原冶身上，像原冶无端感受到热。
    被盯着有些招架不住，原冶动作很小地想侧过脸，扣在下颌上的手却纹丝不动。
    下一秒，温热的吻便落了下来。

 第52章

    与强势的动作不同，唇齿相触间的力度很轻很温柔，让原冶不禁沉沦。
    耳鬓厮磨亲了好久，原冶脸腮浮现酡红，嘴唇也微肿，感受到江绪不高的情绪，原冶搂着他的脖颈蹭了蹭，叫他：“小江。”
    江绪搂着原冶后腰，将脸埋进原冶颈项，周遭的信息素平静下来，江绪懒懒地应了声。
    “你在不高兴吗？”
    “没有。”江绪否认，他抬起脸，微弱的光源打在他身后，让江绪的神情看不真切，只有平直的唇角透露出他的情绪。
    片刻后，江绪沉声呼吸了下，凑近跟原冶脸贴脸地摩挲，对着原冶打趣道：“今天很多人在看你。”
    原冶闻言自信一笑，他跳舞这么帅，别人看他不是很正常。
    原冶脸上的得意神色显而易见，如果有尾巴的话，江绪猜想已经摇得正欢了。
    长得这么好看，跳舞也这么帅，喜欢他的人也这么多。
    江绪眼神渐渐暗下来，指尖在原冶唇上碾过，“很多人喜欢你，还要联系方式。”
    “元元好受欢迎。”
    这话这语气听着怎么有些不对劲，唇上作乱的手在继续，原冶用仅存的思绪理解了江绪话里的意思。
    闹了半天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冶愣了愣，这是在吃醋吗？
    有被气笑，原冶扯着江绪的脸颊，语气新奇地问，“所以你在吃醋？”
    这表情好像对他吃醋的事很满意，江绪垂下眼睫在他手上蹭了一下，语气坦然：“是啊。”
    说的非常坦荡，丝毫不扭捏。
    对江绪的话非常受用，原冶嘴角的弧度越勾越大，他收住笑意，控制了一下才幽幽开口，“这有什么好吃醋的，我不是拒绝了？”
    说完他眼睛微眯，反问江绪：“而且他们不是在看你吗？”
    江绪对此不置可否，只抱着原冶不说话了。
    娇气鬼果然名不虚传，原冶眨了眨眼睛，被江绪这模样看的心软软，心想这种时候是不是得哄一下。
    要怎么哄来着，长这么大就没怎么哄过人，原冶搭在江绪肩上的手无意识到地挠了挠，冥思苦想了一会，突然灵光一现！
    说干就干，原冶捧着江绪的脸，内心挣扎了会后决定破罐破摔。
    “有什么好吃醋的，我不喜欢他们。”他说完亲昵地蹭了蹭江绪的鼻尖，笑眯眯道：“只喜欢你一个，行不行？”
    这话说出口后，原冶感到迟来的难为情，但并没有退缩，很清亮的眼睛直直看着江绪，等待江绪的反应。
    江绪似乎是笑了一下，就算在晦暗不明的室内，原冶都觉得他的笑让人心口一滞，他注视着原冶，漆黑的眼眸里闪着零星的几点光亮，睫毛一扫就晃过婆娑阴影。
    心跳扑通扑通作响，脑子里噼里啪啦仿佛放起了烟火。
    平静的水面蓦地投进一颗石子，只一瞬就沉进深处，但那一圈圈波动的涟漪却不会立马消散。
    原冶好似听到了江绪的心跳声，不对，听到怎么还能感受到跳动的震响。
    原来是他自己的心跳。
    奇怪，明明说情话的是他，不好意思的也是他，哄完人就脸红，江绪会不会觉得他很没劲。
    有点逊啊，原冶搓搓手指，移开视线又飞快地抬眼瞥了一眼。
    好半响都没有说话，原冶耐心渐渐消失，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江绪就凑过来亲了一下他的眼睛，成功地将原冶未说出口的话堵住。
    “我也只喜欢你。”
    心跳声碰撞在一起，脑袋又开始晕乎乎转成一团，原冶因为他的话都飘忽起来，像膨胀的气球越鼓越大，要不是江绪拉着，他能飘到天上去。
    哄人反而被哄，原冶好半响才点点头，喉结滚了滚，用气音说：“我知道。”
    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勾住江绪的衣摆晃了晃，“别吃醋了，男朋友。”
    很吃这一套的江绪圈着原冶，眼神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只觉得几月一次的易感期隐隐有提前的趋势。
    无需多言，两人又相偎在一起，身上的信息素相融的很是默契。
    身后门旁的窗外传来窸窣声响，原冶被吓了一跳，心一紧抬起脸往那看了一眼，只见一阵风吹过，除了窗幔被吹起外再无其他身影。
    猜想可能是校园里的流浪猫经过，原冶稍微放下心，但还是有些不安，他推了推江绪，想把两人的距离拉开，可alpha的脑袋还埋在他颈窝，丝毫没有想起身的意思。
    行吧，那就抱吧，考虑到娇气鬼情绪不高，原冶也不动作了。
    窗外有草叶被碾压发出的细微声响，隐匿在呼呼的风声里，让人几乎察觉不到。
    两天后，原冶隐隐不安的情绪得到了验证。
    周一学校公告栏上，一张他和江绪接吻的照片被粘贴在上面，背景就是器材室。
    第47章 你也配？
    周一，天空隐隐覆盖着一层阴郁，将少有的日光也遮挡在云后，在这个春寒料峭的季节，身着薄薄的衣衫依旧会冷到打颤。
    提前批复试的人在昨日已飞往首都进行最终考核，送别玩江绪后做题做到凌晨的原冶掐着点到达学校，睡眼惺忪地迈着步子上楼往教室走。
    从身边错开下楼的学生将眼神落在他身上，而后又转开与身旁的人交换目光小声交谈。
    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原冶默默地抬手摸脸，疑惑是不是早上出门太急没把脸洗干净或是头发凌乱。
    等他慢吞吞地上了楼，廊道公告栏处少见的围满了人。
    程声叫了他一声，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地看着他，“老原……”
    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原冶快步走上前，在错开频频朝他投来讶异的目光里站在最前面。
    教学楼高年级的公告栏上贴着的照片格外刺眼，昏暗的环境加上相拥而吻的朦胧人影无一不透露着暧昧。
    背身的人影高大，看不清面容，而正面相对的人脸却面容清晰，闭着眼仰着脸跟人接吻。
    看见照片的那一刹那，原冶只感觉浑身血液都被冻住，呼吸都仿佛停止了，周遭的声响都被过滤，只剩下沉重的心跳声。
    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是谁拍的？器材室，他那晚听见的声响并不是偶然，真的是有人偷窥并拍下了他与江绪接吻这一幕。
    马上就要结课，这个节骨眼搞这一出对两个人都会产生影响。
    诺大的板上大字写着他omega伪装alpha骗人感情，铺天盖地的诧异眼神纷纷朝他看来，周围窃窃私语声在他耳边环绕。
    “……居然是omega，不会吧？”
    “真是看不出来，另一个人谁啊，怎么看着背影这么眼熟。”
    “不过拍照的人也挺没品的……”
    赵小言看见公告栏上的照片愕然愣住，他转身看向原冶，见他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赵小言忙将他身旁的人拉开，“别看了别看了，假的，回去上课了。
    程声冲过来大着声音把驻足围观的人都推走，他一把扯下粘贴的照片，用力地想把周围的字擦掉。
    “叮玲玲——”
    上课铃声响起，本该围满的人群顿时消散，只留下原冶愣在原地的身影。
    原冶垂下目光，沉默了片刻，他抬手拿过程声手中的照片。
    看他脸色实在不好，程声安慰他，但太过担心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别担心，我等下就去查是谁干的，把他揪出来揍一顿。”
    “真是闲的没事干了，专搞偷拍这一套。”
    赵小言也附和道：“太恶心了这人……”
    耳鸣依旧在继续，他俩的话听进原冶耳里似嘈杂的电流声响，听不真切。
    原冶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手里无意识捏紧了因为拉扯而显得有些皱巴的照片，几秒后他抬头对着程声点点头。
    回到教室后，那些朝他递来的充满打量与讶异的眼神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原冶垂着眼，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
    封闭式管理的考核学生并不能留有手机，原冶点开与江绪的聊天框，不安地担心会对江绪的考核造成影响。
    论坛与各大群聊已完全被公告栏的信息刷屏，各种不怀好意与恶意揣测的留言层出不穷。
    原冶匆匆滑了下页面便关闭，冷静下来后他拿出桌内那张被揉捏出皱痕的照片，原冶看了半响，又将照片抚平放回去。
    那晚出现在窗外偷拍的人到底会是谁，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把照片放出来。
    原冶感到头疼，猜想不出谁会对他有这么大的恶意。
    等到课后申请去查监控，校方却告知器材室那边的监控已经报废，唯一的线索就此断开，原冶的心沉下来，幕后操纵的人此时可能正站在某个角落盯着他，照片仅仅是开始。
    两天的时间并不能将此事冲淡，来往走动间总会有人在谈论，既诧异打架出名的原冶竟是omega，又猜测与原冶亲密拥吻的人会是谁。
    好在原冶身边的朋友为他打抱不平，将欲询问八卦的人通通打发走。

 第53章

    对于这事，原冶其实不是很在意他omega的身份曝光，更多的是他猜不透究竟是谁会无聊到进行偷拍。
    放学后，不愿其他人将他视作八卦中心频频回头，原冶跟程声他们打完招呼后快步下楼往后门小路走。
    书包跨在肩上，原冶低着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思绪一团糟。
    今天复试的学生就回来了，封闭式管理结束，江绪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想，要怎么说好呢。
    原冶面无表情地将石子踢向远处，无人的巷子却突兀地响起几道声音。
    “哟，一个人在这呢，你对象怎么没出面？”
    “要不要哥哥帮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街角走出来几个身影，其中一个是之前跟他起过冲突的蓝毛，之前一直在原冶这吃了不少亏，这次得知了原冶omega的身份，更是咽不下心里的气，毕竟被一个omega打到进医院确实很不好听。
    几个人面露嘲讽，冲着原冶笑的不怀好意。
    原冶头痛欲裂，不愿跟他们纠缠，他冷脸径直走过，却被一把拉住肩膀推在墙上。
    四周弥漫着几人刻意释放出来的信息素气息，强势又野蛮，直直朝着原冶这边攻击而来。
    本该已经渐渐恢复的腺体在今天接连的刺激下又开始隐隐作痛，身体变得有些乏力，因为空气中散发出来的alpha信息素而更加难以忍受。
    原冶皱着眉撑着后墙缓缓往下滑，蓝毛见他这个模样，心里的快意更加猖狂，他贴近原冶，黏腻的目光从原冶的脸逐步下移到他的后颈，脸上的兴奋更加明显。
    “之前不是很有能耐吗？怎么现在软成这样？”
    “照片上那人是你对象，你现在这样，他怎么不来救你？”
    他看着原冶越来越苍白冒冷汗的脸，口中的恶意尽数吐出，“你对象能满足你吗？”
    “不如你喊我一声哥哥，我来满足你。”
    说完，他凑近往原冶后颈上轻佻地吹了口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原冶眼皮一掀，他喘着气，充满嘲弄与轻蔑地看了蓝毛一眼，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路边的野狗。
    被原冶已经强撑却依旧不屑的眼神刺激到，蓝毛面孔更加扭曲。
    知道原冶是omega后，蓝毛几乎是笑出声。
    可凭什么原冶这样了还能对他显出这种眼神，仿佛他不过是原冶匆匆一瞥的垃圾，这么久了，他对原冶的执念几乎变味，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偏偏这人从头到尾对他毫不在意。
    蓝毛猛地扣住原冶的脖颈往上抬，露出那一片白皙清瘦的颈项，“都这模样了还不肯低头，原冶，等下求着我轻点的时候可别后悔。”
    说完他俯身凑近在原冶腺体旁嗅了嗅，眼中的兴奋仿佛要溢出来，“真没想到你也有这时候，之前把我当狗一样踩在脚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今天。”
    凑在他身旁的其他几人哼笑着，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几乎要让原冶作呕，随着信息素的恶意发散，原冶呼吸都变得急促，意识不清地甩了下脸。
    原冶渐渐松了力道，见他这样，蓝毛更是肆意笑出声，卡住原冶后颈的手也松开来。
    下一秒，刚还浑身无力等待凌迟的人却骤然一使力往上一踢，刚放松警惕的蓝毛被猛地压回身下，原冶借着力往他背脊下劈，用力地按着他的脸砸向地面。
    旁边几人慌了神朝着原冶挥拳，被原冶拽着头发径直砸向石墙，痛苦的哀嚎声在无人的街角响起。
    短短几秒形势陡然发生转变，原冶喘着气，身体不稳地踉跄了几下，整张脸完全冷下来，眼神充满狠戾，撑在膝盖上的手红肿破皮，冒出血丝。
    没想到原冶还有力气反抗，蓝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看向他，额角脸颊青紫肿胀，声音嘶哑地哼着。
    用尽力气的原冶喘匀了气，看垃圾一样的眼神落在地上苟延残喘的人身上，半响后原冶俯身凑近那人，拽着他的头发强行把人拉起，他冲着蓝毛扯了下嘴角，嘲讽道：“你连omega都打不过，丢不丢人？”
    刚说完被抓着头发的蓝毛便使劲地挣了挣，但也无济于事。
    空气中alpha的信息素随着血液冒出而更强烈，眩晕感席卷原冶全身，他的后颈已经被坨红覆盖，显现出不合时宜的潋滟。
    街角处传来境地声，原冶抬起头，望着快步朝他跑来的身影愣了愣，他晃着头痛欲裂的脑袋眯起眼，看清了江绪脸上慌乱焦急的神色。
    手中受力的人突然翻扣住他的手臂，试图将原冶往下拉。
    耐心尽数耗尽，原冶脸上的不耐再也轻掩不住，手腕顺着蓝毛的方向将他试图拉拽着原冶的手一拧，骨骼错位声配着惨叫在同一时间响起。
    原冶浑身颤抖地站起身，他的脸色因为腺体的疼痛而变得更加苍白，与颈上的红形成鲜明对比。
    他嘴角扬起，对着惨叫的人轻飘飘地嗤笑一声，眉眼间的戾气挡不住，一字一句道：“想上我？你也配。”
    鸣笛声越来越近，听清他声音的那一瞬间，江绪怔然停止了脚步。
    原冶对上他的目光，轻轻地摇了摇头，嘴巴微张，他想说没事，让江绪不用担心。
    可话还未说口，下一秒，透力的原冶便失去了意识朝着江绪踉跄了一下，而后身子一歪倒进了江绪怀里，陷入了昏迷。
    第48章 意料之外的始作俑者
    “输液管不要碰到，小心回血……等他醒了记得按一下呼叫铃……”
    颈上的痛意依旧存在，浑身像被桎梏住动弹不得。
    原冶意识有些涣散，回荡在耳边的声音仿佛都带着一层厚厚的滤膜，让人听不清。
    他试图张开眼，却感觉眼皮有千斤重，未完全敛开的双眼能模糊看到一旁轻声交谈的人影，呼吸间能闻到浅淡的消毒水味。
    原冶喘了口气，在失去意识倒下前他似乎见到了江绪。
    随着房门关闭，病房内又恢复了平静，原冶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江绪坐在他床边，牵着他的手将脸垂下去。
    眼睫像被胶水粘住，原冶余光扫过身旁的江绪，在满是白色调的病房，原冶不合时宜地想，握着他手的人在此刻像是一座脆弱的雕塑，让原冶平稳的心跳慢慢加快，焦急地想早点睁开眼。
    注意到床上的人眼皮轻颤，江绪抬眼看了下正在输液的吊瓶，俯身靠近他，“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完不见原冶有回应，江绪抿唇，起身准备去按呼叫铃。
    反复尝试几次后，原冶终于睁开眼，重拾光亮的那一刻，他反握住江绪欲抽离的手，力度很轻，但轻而易举地将江绪拉住了。
    “……没事。”原冶说，他的声音有些哑，无端显得很虚弱。
    “小江，你别走。”
    江绪又恢复到原来的姿势，他牵紧原冶的手，脸上透露出些许疲倦，“好，我在这陪着你。”
    他把原冶的被子掖好，语气放得很轻地问他：“疼不疼？”
    江绪眼神落在他缠满绷带的颈项，满脸心疼，“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原冶摇摇头，盯着顶上过白的天花板看了片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江绪：“那几个人怎么样了？”
    说完原冶有些迟疑地顿了一下，“……我下手挺重的。”
    当时被那几人的信息素刺激到浑身发疼，脑袋仿佛要炸开，只记得扔着人往下砸的时候，几乎是不加收敛的用了力，在他昏过去之前，趴在地上的蓝毛早已不省人事。
    江绪安抚地握紧他的手，“都解决了，不用担心。”
    对着omega强行释放信息素并进行强制暴力已经违反abo保护的法律法规，因此寻衅滋事的几人尽管还是未成年，却依旧会得到相应的处罚。
    抱着怀里昏迷的原冶往救护车上走的时候，江绪对着电话那头交谈了几声，冷冽微怒的眼神从那几人落败的身影上瞥过，几秒后他挂掉了电话。
    在始作俑者未找出来前，眼前被扣住的几人也不会再有机会见到原冶。
    听到江绪的话，原冶这才松了口气，一直悬着无法落实的心才稳稳安定。
    他躺在床上，半阖着眼对着江绪笑了一下。
    “笑什么？”江绪捏着他的手指问他。
    “……没什么。”原冶手腕稍用力晃了晃。
    “复试结果出来了吗？”他说着，慢慢地眨了下眼睛，有些焦急地问江绪，“都通过了吧。”
    他的担忧关心都写在脸上，江绪点头，说：“都过了，一切顺利。”
    从照片被张贴出来的这几天，论坛上的热度只增不减，他这几日胆战心惊地一直害怕幕后的人会不会有其他动作。
    原冶没法不往最坏的结果猜想，如果学校要追究的话，早恋加上性别作假的问题会不会对他们的结课考造成影响。
    不过这样看他所害怕的并不会成真，原冶呼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

 第54章

    “照片你看到了，”原冶说，“器材室那边的监控坏了，不知道是谁拍的。”
    “我来处理，”江绪垂下眼睛，喉结克制地滚动了下，薄薄的眼皮轻蹭过原冶的手，“抱歉，都怪我。”
    如果不是那晚拉着原冶，不是在器材室被人拍到这一幕，原冶本可以不经历这些，他自尊心这么强，被人当众拆穿性别和公布与他人的亲密照，江绪没法不去怪自己。
    昨天要不是考核结束拿回手机接到程声的电话，如果他没有及时赶到，那倒下昏迷的原冶会经历什么，江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无法预知的后果。
    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到后怕，一路上心脏被揪紧般扼住住呼吸，他等待焦灼，仿佛被剜去了最为重要的内里，在重新见到原冶的那一刻，失重难捱的痛苦才骤然消散，被后怕与庆幸覆盖。
    房间里气氛随着江绪的话陷入冰点。
    原冶衲衲道：“怪你做什么？本来就是我之前没想公开。”
    躺着说了会话，原冶精力已经恢复些许，除了颈项处还隐隐有疼痛感外，已经没有其他不适的症状。
    于是他手一使力坐起身，对着江绪扬起眉眼，“这下可以给你名分了，男朋友。”
    知道他在安慰，江绪垂眼注视着他，漆黑的眼眸里是原冶看不懂的情绪，很深很沉，他眼尾处浮现出浅浅的红，半响后才珍视地亲了下原冶的额头。
    医院养伤的这段时间，原冶感受到了被当作易碎品般的对待，程声跟赵小言那几个人一放学就跑来医院，叽叽喳喳地在原冶耳边说个不停。
    原冶对不知情的几人郑重说了抱歉，他其实没想隐瞒他与江绪的关系，本想等结课后再说，没想到却被意外打乱计划。
    陈思思也来慰问，原冶对她的到来感到羞愧，总觉得自己一直在闯祸，不过陈思思并没有提及让原冶担忧的事，只是温柔地跟原冶说不用担心，寻衅滋事那几人已经被警方扣留，会面临监禁，她让原冶好好休息，早点回学校继续复习。
    已经确定好志愿的江绪时间安排更是离谱，几乎整天都要陪在原冶左右。
    原冶催他回学校上课，江绪闻言只挑了挑眉，没有说其他。
    沉默卡壳了片刻，原冶才想到眼前的人已经以优异的成绩获得了首都最高学府的入学资格。
    抓耳挠腮想去学校的人偏偏去不了，原冶感到挫败，吃饭时甚至多吃了一碗以表无奈。
    等到原冶颈上的绷带拆掉后，在新的一周，原冶重新回到学校。
    不过与他想象的不同，他与那几人打架的事情早已迅速传播，更有能人者将那墙角的监控视频上传。
    视频中的收音清晰，可以清楚地听到蓝毛与原冶间的对话，原冶一字一句吐字清楚的“想上我，你也配”更是为追求性别平权的人助长了势气。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出现在监控视频里匆匆赶来的江绪，往日里不苟言笑的高岭之花抱着怀中的原冶满脸慌乱，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种种迹象都透露出一个信息，那晚在器材室中与原冶拥吻的背影是谁已无需猜想。
    不过很快视频和那张照片就被全网删除，但帖子的热度依旧不减。
    作为alpha却对omega进行强制暴力的举动瞬间引起争论，更加大快人心的是挑事的那几人甚至打不过原冶。
    舆论瞬间调转，回到学校后，一路上对着原冶频频回头的人更多了，不过不再是打量探究，而是带着钦佩的笑意，以及对于他与江绪关系的八卦好奇。
    原冶脸皮薄，对着这些目光无所适从，连程声都打趣说喜欢他的人这下更多了。
    校方在施压下同意了江绪调取监控的要求，甚少有人停留的旧教学楼安保设备几乎全部报废，器材室那边的监控早已损坏，但当晚同一时间，那条通往旧教学楼活动室的走廊拐角却拍到了一道人影。
    暗光下那人一直低着头，全程带着帽子遮住面容，似乎是做足了准备，很是谨慎地穿梭而过。
    原冶注视着那道身影，莫名地感到熟悉，但却想不起来，不过因为住院而落下的几日功课也让原冶没有时间继续纠结，只能匆匆地投入最后的冲刺。
    惊蛰一过，早春的滨城迎来漫长的雨季，傍晚时分，学生撑伞匆匆往宿舍或校外走。
    等到天色渐暗，原冶才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拒绝了江绪接送，原冶抬眼看了下天，淅淅沥沥的雨声将人困在原地，他索性站在廊道处等雨停。
    百无聊赖地站了会，身后传里脚步声，原冶站直了身子往后随意一瞥，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陈峤看到原冶时脸上浮现短暂的错愕，但很快他便弯着嘴角朝着原冶笑了笑。
    原冶见状也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陈峤站在离原冶不远处，一旁的石柱将他的身影遮挡住，显现出一丝阴郁。
    原冶余光扫过去，对上陈峤的侧影时愣了愣，这阵子以来的猜想在一瞬间有了豁口。
    心跳声随着雨滴拍响几乎要震出耳膜，就这样无言站了一会，原冶看向角落里因为雨滴坠落而花瓣将折未折的一抹亮色，没有头尾地突然开口：“是你做的吧。”
    被原冶突如其来的话吓到，陈峤嘴角的弧度变得僵硬，不自然地问：“……什么？”
    不愿绕圈子，原冶脸色平静，笃定般言简意赅：“照片是你贴的。”
    “为什么？”原冶问，“我跟你没有过节，为什么要这么做。”
    被拆穿了索性不再否认，陈峤无所谓地耸耸肩，脸上的恶意毫不掩饰。
    “你们那晚接吻了是吗？”陈峤突然道，他的目光一直盯在原冶身上，让人不由得感到阴冷。
    “聚餐那次，我看见你们接吻了，在那个小亭。”
    雨越下越大了，那苦苦挣扎的鲜亮在接连不断的拍打下终于掉落。
    周遭好似凝住了，湿冷粘稠的视线，原冶脑中猛地想到一直以来停留在他身上的那道视线，两相对视间，原冶恍然大悟。
    他几乎是愕然地看向陈峤。
    陈峤却不以为然地对他扯嘴讥笑，自顾自的说着话：“我不明白，你不是拒绝他了吗？为什么后面又接受了，我明明是有机会的……”
    陈峤靠在身后的石柱上，蜿蜒的水痕顺着边缝将他紧贴的外套洇湿，但他毫不在意，“我从初中就喜欢他了，这么多年了，我一直看着他。”
    “你知道吗？年前我去跟他表白了。”
    说到这，陈峤意味不明地看着原冶笑了一声，“他拒绝了我，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问他是谁又不说，不过他不说也没关系，我知道是你。”
    “你为什么不能消失呢？”
    陈峤边说边朝着原冶走近，一字一句仿佛带着十足的恨意，“为什么他会喜欢你，为什么不是我！”
    “我喜欢他这么久，为什么他就只看得到你！”
    第49章 春日
    陈峤痛苦的诘问在雨夜的廊道荡起回音，声嘶力竭后，他盯着原冶，呼吸起伏的胸腔仿佛透支了所有力气。
    与他的狼狈不同，原冶只是安静的、沉默地站着。
    人的感情是最为复杂的存在，就像此刻面对陈峤的质问，原冶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无论说什么都不合时宜。
    雨声依旧，冷风伴着细雨飘打，在昏黄的路灯下将这一隅照成明暗两面，地面上那斜长的光影将原冶与暗处的陈峤隔开。
    静默半响，原冶才偏过头，沉沉地喘了口气。
    长久以来时不时停留在他身上的让他倍感不适的目光原来是这个原因，后知后觉的恍然甚至让原冶没法苛责他。
    眼前的人把自己的内心剖开，对着他讲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站在谁的角度来看，好像怪不了任何人，但感情的事没法勉强，也不能严格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来比较。
    冗长的沉默里，周遭都只能听到细微的雨水滴落的声响。
    良久后，原冶轻声道：“这并不是你报复的理由。”
    没有责怪，也没有质问，只是感到疲惫，他抬眼看向站在暗处的陈峤，认真道：“感情没法强求，如果对此你感到受伤，那我跟你说声抱歉。”
    原冶朝着陈峤走进几步，“但是陈峤，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你懂什么！”被原冶的话刺到，陈峤下意识地否认。
    “你什么都不懂，为什么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喜欢，我呢？我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他了，为什么他就是看不到。”
    他眼睑红成一片，本就瘦弱的身躯在风雨的拍打下显得更加伶仃。
    情绪失控，憋了这么久的话在这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尽数倾述。
    随着陈峤那声质问吐出来后，四周又陷入无声。
    片刻后，陈峤才哑着嗓子开口，可雨声依旧不停，衬着他的话更加模糊，最后的几句喃喃自语几乎让人听不清，但原冶听见了。

 第55章

    他说，“明明是我先喜欢的，你凭什么来质疑我？”
    “你的喜欢是喜欢，我的喜欢就不值一提。”
    “他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你。”
    原冶没有再回答他的问题，他静静地站在一旁，路灯的光影中能看到那细长的雨丝，滴落在地上的水洼处只有几圈浅浅的波纹，雨渐渐停了。
    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原冶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现出几分钟前江绪发送的信息，已经在门口等了他一会。
    原冶将外套的帽子往脑袋上一套，头也不回地对陈峤说：“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其他人。”
    话音刚落，他听到陈峤扯着嘴角发出一声嗤笑，不愿再多加纠缠解释，原冶准备迈步离开。
    抬脚的一刻，原冶迟疑了会，终是又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一把折叠好的雨伞，放在陈峤身旁，“雨小了，早点回去。”
    没有注意到陈峤错愕的眼神，原冶踩着水匆匆往校门口跑。
    一路小跑到门口，原冶一眼便看到了撑着伞朝他走来的江绪。
    男生身形高大挺拔，撑伞站在光下，他身后的嘈杂声依旧，但虚景变得模糊不清，一切都在慢慢褪色，唯有江绪是鲜亮的，一步步走向他。
    于是这唯一的光彩走到他面前，停下。
    宽大的伞面将顶上的光影遮挡，原冶视线下移，见到了江绪包含笑意的眼睛。
    “怎么呆呆的，不是说了在原地等我。”
    他将原冶沾染雨渍的帽子扯下，揉了揉原冶的头发，“怎么不说话？”
    眼睫处因为发丝拂过有些发痒，原冶眨了眨眼，一团乱麻的思绪被猛地打断，理智重新回归。
    他急促地喘了口气，对着眼前真实的人笑了笑，“不是说了不用来接，我自己回去就行。”
    他垂眼看向江绪沾上水滴的裤脚，“你是不是傻？雨这么大还过来。”
    这么大雨不用来学校不应该在家好好呆着？怎么还专门跑过来接他。
    原冶嘴上说是这么说，语气像责怪，但脸上的欣喜却是藏不住。
    对原冶心口不一的模样习以为常，江绪挑着眉，没有反驳他的话，将原冶的话一并收下。
    他牵过原冶的手往轿车方向走，等到上了车，车窗将雨水隔绝在外，车子缓缓驶出这片，原冶下意识地往还亮着灯的教学楼看过去。
    距离太远，天色太暗，原冶看不真切，随着轿车驶远，原冶才将视线收回。
    不知道留下的那把伞能不能被用上，原冶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管出于何种目的，原冶都希望陈峤能解开自己的心结，不再将自己逼至偏执的地步。
    照片这事就此翻篇，他不想让江绪再担心，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不应该为了这件小事而分心。
    “在想什么？”
    隔板升起，江绪的声音悬浮在他耳侧，原冶慢半拍地偏过头。
    距离拉近，江绪垂眼看他失神的模样，也顺着原冶的视线往身后的方向望。
    “没什么。”不想让江绪担心，原冶扯开了话题。
    他拉过江绪的手，整个身体放松地靠躺在后座上，良久后眼睛朝着江绪一瞥。
    车子进入隧道，明明灭灭的光亮打在江绪没有瑕疵的面容上，每一分都恰到好处。
    原冶有些不满地咂舌，难怪这么多人喜欢，看来跟这张脸脱不了关系。
    这样想着，原冶懒散地仰着头，抬起指尖在江绪脸上一一滑过。
    指尖顺着骨骼轮廓轻轻抚过，从潋滟的眼到挺直的鼻梁。
    这双多情眼其实不应该出现在这张过于冷淡的脸上，但定情一看又觉得并不矛盾，甚至可以说本该如此。
    片刻后，原冶对着他笑了笑，真心实意地夸奖：“你长得真好看。”
    说完他停留在江绪脸颊上的手指微微使力，捏了捏江绪的脸，语气有些故作惆怅，“难怪这么多人喜欢。”
    他叹了一声，“想把你藏起来。”
    他尾音拖的有些长，唇角勾着，一脸不讲道理不想听江绪解释的模样。
    江绪目光渐深，他顺势贴近原冶的手不让他收回。
    江绪更近地凑过去，两人间的距离拉近，呼吸间能感到彼此温热的气息。
    江绪的目光从原冶略微躲闪的眼下移到他微张的唇，问他：“那你喜欢吗？”
    手腕被握紧动弹不得，原冶眉眼一扬，较劲似地往江绪耳廓吹了口气，“喜欢啊。”
    他微起身靠近，两人的胸膛贴在一起，几乎没有间隙。
    感受到江绪的气息渐渐不稳，原冶得意的更加放肆，他搭着江绪的肩膀用气音小声地说，“我男朋友肯定是哪哪都喜欢的。”
    江绪眼神更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没注意到江绪的神情，原冶逗弄的趣味得到满足，他挑了挑江绪的下颌，一脸已经玩完结束游戏的模样，“好了，今天就先这样唔……”
    但肆意逗弄总该要付出代价，被压在车座上亲的喘不过气的时候，原冶才感到迟来的后悔，但他没有制止，只是任由江绪索取。
    在狭小封闭隔绝外界的空间里，所有想法都被暂时抛之脑后，他只想与江绪呆着，不再理会其他。
    拿到视频比对结果的时候，江绪看着这个人名，表情少见地沉下来。
    因为没有将事情处理好，所以让原冶遭受了这一场无妄之灾。
    被人一路无言地扣住送往这个会客室的时候，陈峤一贯好脾气的脸上终于撇弃了温和的假象，感到紧张不安。
    他端着身子坐着，双手紧紧地相扣，随着门开启，他像被吓到猛地站起身，视线直直地看向门口。
    没有理会他的失态，江绪在他对面坐下，也不看他，只慢条斯理地从口袋拿出烟盒。
    陈峤目光一直不偏不倚地注视着他，心跳很快，对于这一场没有缘由的扣留感到慌乱。
    江绪一直没有开口，几乎将他视为空气。
    指尖几乎要被扣出血，陈峤沉不住气地眼睫发颤，害怕江绪是否已经知晓了照片的事。
    沉默半响后，江绪才说出第一句话，他问陈峤：“你喜欢我什么。”
    听清楚江绪的话，陈峤呼吸一滞，眼睛睁大似乎要淌出泪，说不出话。
    指尖跳动的亮光燃起丝丝缕缕的烟，江绪眼皮一掀，朝着陈峤这边一扫，“知道那群滋事的人什么下场吗。”
    “你也想试试吗。”
    这无疑让陈峤的假象鄹然破碎，只剩下顽固的否认。
    陈峤摇着头，不知是对他自己还是对着江绪急切地解释：“不是的，你那么好，你不会这样，你不是……”
    “你还，你还救了我……”
    他话还没说完，江绪就微偏过头冷淡地瞥过来，眸中的不耐尽显，似乎是不愿在陈峤身上停留太久，江绪很快地移开了视线。
    “我之前说过了，我毫无印象，况且这种事换做谁都会制止，我没你想的那么高尚。”
    “如果就因为这个让你产生这些想法，”说到这，江绪停了一下，在陈峤略显哀求的眼神下依旧毫无感情地补充，“我会后悔。”
    江绪的话让陈峤全身颤抖，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满是泪痕的脸上仿佛布满裂痕。
    “……不会的，不会的，你不是这种人……”
    他喃喃道：“你救了我……”
    没等他说完，江绪仅存的耐心终于告罄，他打断了陈峤试图自欺欺人的话。
    “我就是这种人。”
    “怎么，跟你想象的不一样，你接受不了吗？”
    “因为私欲就对别人恶意报复，看来你的喜欢也很廉价。”
    这话无疑给了陈峤狠狠的一巴掌，被自己奉为白月光的人厌恶地看着他，轻飘飘地说他的喜欢廉价，见不得光。
    陈峤受不了这种眼神，他捂住脸，“你为什么会知道？原冶说过不会告诉其他人。”
    说完他顿了一下，猛地抬起脸看向江绪，声音狠戾，“他骗我！”
    江绪脸色瞬间冷下来，打断了陈峤的歇斯底里，“跟他没关系。”
    “视频比对知道是谁不过是时间问题。”
    江绪面无表情地起身，居高临下地扫他一眼，发出最后警告。
    “别再去打扰原冶，这是最后一次。”
    说完，江绪不愿再停留，转身离开。
    门开启又关闭，陈峤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他一动不动地垂眼看向地面某一处，眼睛空洞无神地发着呆，江绪的话仿佛还在耳边环绕。
    说他的喜欢廉价，说他会后悔救他。
    他想到原冶那晚说的话，他说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良久后，他才缓缓抬起手掩住自己的脸，在无人的房间里痛哭出声。
    在一周结束时，原冶得知了陈峤转学的事。
    马上就要结课考，原冶想不出他为什么要卡在这个时间点转学，不管从哪个角度想都很不理智。

 第56章

    走神想了好一会，原冶皱着眉想是不是自己那晚说的话太重了，他思索了半天，还是想不通。
    程声看他一脸失神，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怎么，知道他转学你这么大反应，你跟他不是不熟吗？”
    前几次的聚会上，压根就没见过原冶跟他有接触，怎么今天一早知道他要转学，反而一脸不解的表情。
    回过神，原冶轻啊了一声，手指转落的笔又重新转起来，“是不熟，但不是要结课考了，为什么这个时候转学？”
    “不清楚，”程声耸耸肩，“不过他既然决定了就有他的考虑吧。”
    原冶也点了下头，语气含糊地应了声。
    下午找到陈峤的时候，他刚从办公室办完转学手续出来，见到原冶也不惊讶，反而对着一头热跑过来的原冶释然地笑了下。
    这笑意让原冶摸不着头脑，不明白那晚竭力质问的人为什么在当下却能毫无芥蒂地朝他轻松一笑。
    猜他也知晓找他的原因，原冶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要转学？”
    照片的事情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他也不会任何人以及这件事，陈峤完全不需要在这个时间点办理转学手续。
    结课考马上就要开始，现在选择换环境的话，无疑会对他的考核产生影响。
    与原冶的担心不同，陈峤对此并不在意，他眉眼间不似原冶一开始见到他那般总带着一层可以装出来的友善，也不像那晚失控时的阴郁。
    这可能才是他原本的样子，不用掩饰也不用总挂着刻意的笑。
    陈峤走到他面前，手中的资料证明已经盖好章，他看着原冶第一次用平和的语气说话。
    “知道你想问什么，放心，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
    原冶闻言皱了下眉，似乎对他的话并不全信，“是有人找你了吗？”
    对他严肃的表情感到失笑，陈峤第一次用不加偏见的目光重新认识原冶，陈峤不得不承认，或许他确实值得别人喜欢。
    他摇摇头，打断了原冶的猜想，“你说的对，感情强求不得。”
    “我想通了，接下来我想为自己好好考虑，换个环境也是新开始。”
    原冶听他说完才点了下头，认真道：“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犹豫了一会，原冶抓了抓头发，有些含糊地跟他道别：“那……再见。”
    其实场面挺尴尬的，原冶也想不到他俩会有这么一刻，经过这些事后，居然还能礼貌的沟通道别，这听起来都挺玄幻的，原冶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没想到原冶会跟他说再见，陈峤也愣了愣，表情怔然地看向原冶，两相对视间都默契地移开视线。
    转身离开前，陈峤突然小声说：“对不起。”
    几秒后又说了句“谢谢。”
    没有再说其他，但原冶怔愣了会，道歉的缘由他知道，可不清楚陈峤的道谢是为何。
    是那晚真心实意的劝说还是不忍心所以留下的伞。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他目送着陈峤的背影，半响后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只感觉此前那些不愉快也随着这句“谢谢”而烟消云散。
    他抬头看了眼蓝天，久违的金色阳光洒在廊道的栏杆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晕，枯枝已经开始长出细芽，空气中那股阴冷混沌的气息已全然消散。
    漫长的夹杂着太多故事的冬日结束，象征着新开始的春日已经来临。
    第50章 新篇章
    冲刺的最后几个月里，时间仿佛上了发条，不经意间已匆匆流逝，转眼间，让人紧张为之奋斗许久的结课考已经结束。
    成绩出来后，跟原冶预期的差不多，思考了许久，原冶报了新闻学，报考的学校离江绪的学校隔的不远，对此原冶非常满意，不仅十分感慨这半年来自己为了这一目标实在是努力。
    新生报告这一天，原冶拿着房卡拖着行李箱走到房门口，刚一打开门，室内三道目光便直直朝他看过来。
    面面相觑间，原冶站在原地笑了笑，开口打破了尴尬。
    “你们好啊。”
    他说完拉着行李箱进去，一点也不见外地跟寝室的其他几人谈笑，“这么早来啊你们，我以为我是最早的。”
    被原冶坦诚爽朗的性格怔愣几秒，其他人也纷纷跟他打招呼。
    “你好你好，你太帅了，一时都忘了打招呼，我叫孟燃。”离他最近的男生忙起身对他笑，朝着原冶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你床位在这。”
    话音刚落，另一边其他一人也从床上探出头，朝着原冶挥挥手，“乔宇杰，叫我阿杰就行。”
    原冶点点头，看向最后一个人，那人对上原冶的目光，有些紧张地站起来，差点撞上一旁的梯子。
    “欸！”
    原冶被他不知所措的表情逗笑，打趣道：“都是室友，不用这么客气。”
    原本紧张的气氛因为原冶的话消散，那人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一下，“你好，我，我是李理。”
    原冶点点头，他将行李搬进来，对着对床的李理说笑道：“你刚怎么那样看我，我还以为我脸上有东西。”
    其他人的视线也看过来，李理忙起身急忙否认，“不，不是的。”他看了眼原冶，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一下，“我知道你。”
    “你是滨城那个很会打架的omega，”说完李理语气都激动了几分，“把那些alpha打趴下的那个。”
    “这么厉害！”一旁的孟燃也凑过来，盯着原冶的眼睛仿佛冒着光，“我去，你这么厉害的啊兄弟。”
    一时间不好意思的人变成了原冶，他抓了抓头发，谦虚地摆摆手，“还行还行。”
    “一般厉害。”
    孟燃对他的谦虚摆摆手，语气十分满意，“这下我们宿舍能打的就有两个了。”
    “两个？”原冶疑惑问道。
    “对，我们阿杰也是以一打十的打架能手。”
    这下原冶真来兴趣了，他眼睛一亮，对着床上收拾的阿杰真心实意地夸奖：“牛逼。”
    饶是在不苟言笑也被原冶这话弄的脸红，也学着原冶刚才的话说：“没有没有，一般一般。”
    收拾完行李和床铺后，太阳已经渐渐西垂。
    与滨城短暂的夏日不同，首都天气四季分明，夏末的傍晚天色依旧未暗，晚霞余晖将天空染成紫红色，像一幅绚烂的油画。
    原冶将行李拉好腿向一旁的隔间，他垂眼看了眼手机，发现在他埋头收拾的时，群聊里已经聊的热火朝天。
    信息滑下来，原冶不禁唇角扬起，莞尔一笑。
    孟燃大着声音对着室内几人喊了一声，“都收拾好了？等下一起吃饭不？”
    “庆祝我们即将开始的四年舍友生活。”
    其他两人都表示同意，于是他们又转头看向原冶。
    跟江绪他们约好了报道完后见面吃饭，原冶歉意地笑了笑，“不了，跟我朋友约好了，下次吧。”
    “也行，反正以后时间长着呢。”孟燃问，“你朋友也都考到首都啦？”
    原冶点点头，“是啊，都在这片。”
    周越跟江绪都是被首都最高学府录取，赵小言也不出意外地考上了首都医学院，彭科、柯胜豪、周知意……大家都能如愿以偿，最让人吃惊的程声，这个傻白甜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最后几个月奋力一搏，居然真的考到了首都。
    于是玩的好的这群人又得以在首都相聚。
    傍晚到约见包间时，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刚走到门口便能听见程声在里面大笑。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原冶嘴角一扬，推门走了进去。
    “来了，老原，说曹操曹操到啊。”
    “都说我什么坏话呢？”原冶在江绪身旁的空位落座，他看着程声脸颊连带着耳后红成一片，“悠着点，别喝了。”
    “那不行！今天是个好日子！”程声摇摇头，表示拒绝。
    坐在程声身侧的周越单手靠在程声椅子后面，以防这人因为兴奋过度而仰头摔倒。
    行吧，有他在，程声估摸着不会有事。
    放在桌下的手被牵住，原冶侧过头，江绪便对着他笑。
    有被这一幕刺激到，原冶好笑地看着他，“干嘛这样对着我笑？”
    说完他余光扫了一眼周围，见没人看过来，于是胆子就大了起来，凑近江绪压低声音道：“我定力不够，等下忍不住轻薄你怎么办？”
    江绪闻言也靠近他，在他耳边又笑了一下，呼出的气息让原冶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逗弄的人是他，容易害羞脸红的人也是他。
    将原冶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江绪唇角忍不住扬起弧度，“不是说定力不够？怎么还不轻薄我？”
    这小子怎么这么浪？
    有被挑衅到，原冶眯了下眼威胁道：“你给我等着。”
    “等下让你回不了宿舍，看你怎么办。”
    江绪低头闷闷笑了声，笑声听在原冶耳里更是具有挑衅意味。

 第57章

    原冶看他这模样，只感觉许久未揍人的手都在隐隐发痒。
    “你俩凑那笑啥呢？”对面的彭科将两人的举动都看在眼里，“秀恩爱也得看场合啊，我真忍不了。”
    “来，在场有对象的都自罚一杯，”彭科拿起酒杯起身，对着包间环视一圈，把目光重点放这两对身上，“对象在这罚两杯。”
    他刚说完，包间里就爆发出彼起彼伏的笑声，大家纷纷拍手赞同。
    “早就想说了，程声刚和周越腻歪多久了，也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单身狗好吗。”
    “对啊，真是羡慕啊，刚读大学就有多对象了。”
    “不喝说不过去，快点，原冶你最后到的，加一起罚三杯。”
    被他们的话感染，原冶也乐了。
    报道后还有三天的自由时间，后面才开始军训，这两天喝点酒也不是不行。
    原冶拿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干了！”
    江绪也起身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杯，两人离得很近，对视的时候眼神基本没分给其他人，在众人的嬉笑声中仿佛在喝交杯酒。
    不过突然一声惊呼，大家一同朝那看过去，只见程声已经完全喝高，正搂着周越真的喝起了交杯酒。
    于是气氛更热，菜未上齐便先齐刷刷地喝起了酒。
    包间里一片热闹，酒过三巡后，大家都带着些醉意聊的起劲。
    柯胜豪大着胆子朝着江绪举杯，“绪哥，你是不是早就跟原哥在一起了？”
    “小东湖聚餐那次，我憋好久了，老早就想问你了，你那天把原哥杯里的酒往我这边倒，你是不是在吃醋呢？”
    他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便直直落在江绪身上，耳朵竖得高高的，从他俩接吻的照片被贴在公告栏，后面干脆公开时，基本没人不感到诧异。
    再结合先前论坛上说的江绪被骗身骗心，大家对他俩之间的事可以说是十分八卦，但都不敢也不好意思直接问当事人，刚巧柯胜豪开了口，于是也纷纷议论起来。
    传闻中的高岭之花bking居然也会吃醋，还吃柯胜豪的醋，多稀奇的事啊。
    原冶见状也看向江绪，笑得十分不怀好意，挪揄地加了把火，“是啊，为什么倒我酒，你吃醋啊？”
    对他故意加火的得意表情可爱到，江绪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片刻后，在众人屏息间，江绪恩了声，他举起酒杯对着懵懵的柯胜豪歉意地笑了下，“抱歉，我罚一杯。”
    于是还静默一片的包间又瞬间嘈杂起来。
    “我去我去，那时候就开始了！”
    “刺激啊绪哥。”
    “你这张脸还搞暗恋呢，我天，你俩绝配。”
    被众人追捧的话十分受用，原冶笑得更盛了，十分不谦虚地说着低调的话，“还好，天生一对。”
    “天秀！”
    “受不了了，谁把原冶灌倒！”
    ……
    一群人畅快聊完走出店门时，门口摆放的大时钟已经指向九点整。
    基本上学校都在这片区，走几步路就是原冶学校，江绪和周越将那几个稍微喝高的人扶进出租车。
    安排好一切后，周越跟江绪示意了下，转身将和原冶抱的难舍难分的程声拉开，搂着醉醺醺的程声坐上了去酒店的车。
    失去了依靠，原冶有些愣神地呆呆站着，白皙浮着坨红的脸上透露出些许迷茫。
    好想不明白刚好热热闹闹的一群人怎么就突然消失了，目光所及之处只剩下他和江绪。
    许久不见原冶喝醉，江绪好笑地看着他，在他眼前伸出手指，“小酒鬼，这是几？”
    有被气笑，原冶一把抓住眼前修长分明的手，牢牢揣进怀里，很不客气地对着眼前的人不屑地哼笑一声。
    被他的反应逗笑，江绪垂眼问他：“还知道我是谁吗？”
    原冶低头紧抱着江绪的手，仿佛在誓死守护自己来之不易的宝物，对江绪的话似乎也没听清。
    江绪轻叹了声，决定不跟醉鬼讲道理，搂着原冶的腰想把手抽出来。
    没想到刚还沉默不语的人突然开了口，声音闷闷的，“小江……我家属。”
    听不真切，江绪凑近又问了声，“什么？”
    下一秒，怀里猛地爆发出一声铿锵有力的叫喊。
    “我男朋友！”
    店门口周围来往的人被这一声吓了一跳，充满笑意挪揄的眼神往这边看。
    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这下江绪是真的偏过脸笑了，他拉过原冶的手往肩颈带，将原冶稳稳地背起来，“背你回去好不好？”
    背上已经昏昏欲睡的人哼了一声。
    一路走来回头率颇高，落在他俩身上的眼神带着八卦与好奇，甚至有人忘了开闪光灯，落荒而逃。
    江绪不予理会地走到原冶宿舍楼下，他偏过头，对睡得正香的原冶轻声道：“到宿舍了，可以醒了。”
    又被吵到，但原冶还是听话地睁开眼，他转过脸看向宿舍楼大门，确定是自己的宿舍楼才不情不愿地从江绪身上下来。
    江绪将他歪向一旁的衣领摆正，手心上移贴紧原冶的脸，“还记得自己房号吗？”
    原冶点点头，就这样对视了半响，原冶突然拉住江绪的肩膀将他抱住，温度偏高的脸颊在江绪颈侧蹭了蹭，“我好开心。”
    “小江，我好开心。”
    江绪扣住他的腰抱紧，问他为什么。
    原冶闭眼笑了一会，才凑近江绪耳边小声地跟他说：“我跟流星许的愿望都实现了，全部实现了。”
    就算是酒醉了也还记得秘密不能大声说出，原冶又问江绪，“你呢？你许的实现了吗？”
    回应他的是腰间收紧的手，江绪低沉带笑的声音悬浮在原冶耳侧，“早就实现了。”
    得到满意答复，原冶心满意足地松开江绪的怀抱，十分上道地凑近在江绪脸上亲了一下。
    不等江绪反应，他又立马移开，转身往宿舍楼走，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的江绪摆摆手，嗓音懒散，尾音拖长。
    “明天见，男朋友。”
    第51章 终章
    凭着顽强毅力与洁癖坚持洗漱完才倒在床上的原冶在第二天依旧准时醒来，寝室里静默一片，原冶探出头，其他三人都外出了。
    酒后发懵的脑袋还有些恍惚，原冶睁眼躺了会，拿过一旁的手机开始批阅。
    昨晚群里发了一群人好多抓拍丑照，甚至还有视频。
    刚一点开，程声鬼哭狼嚎的叫喊声仿佛要穿过屏幕直击人脑门。
    视频里他拿着酒杯靠在周越身上，摇着周越问他为什么不喝酒，是不是不爱他了，死活逼着周越和他喝交杯酒。
    原冶侧身躺在床上直笑，边笑边把视频保存下来。
    手机突然响了好几声，醒后对自己昨晚酒后行为十分后悔的程声一大早就在群里刷屏，试图把这些丢脸的视频照片冲刷掉。好笑的是他这边刚一刷屏，彭科那边就重发一次视频，两人较劲似的让人看了直乐。
    又是一声提示，原冶退出一看，是江绪发的信息。
    【醒了没？小原长官。】
    【今天什么安排？】
    【下午军训动员会，结束后我去找你吃饭？】
    原冶嘴角也随着这几条信息慢慢翘起弧度，他思索了一会，想法上心头，噙着笑在屏幕上点击几下。
    【起了。】
    【没安排。】
    【吃饭得看我档期，你先排个号吧。】
    信息发送几秒后，江绪就马上已读回复，十分正经严肃地问原冶他现在排几号，又很是不懂礼数地问能不能插个队，被原冶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两人聊了好一会，原冶才伸展了筋骨缓慢下床。
    看了眼日程安排，他们新生开学典礼也是在下午，原冶截图给江绪发过去。
    房门一开，孟燃跟李理拿着外卖进来，见着原冶点了下头，落座后孟燃突然想到了什么，背靠着椅仰着身子问：“原冶，昨晚送你回来那位帅哥谁呀？”
    “嗯？”原冶下意识地问了句，不是很清醒的脑袋慢半拍地回忆起昨晚，他懒洋洋地回道：“我对象。”
    话音刚落，整个1116寝室瞬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半响后，孟燃才脱口而出，“你脱单了啊？”
    反应这么大，脱单是件很稀奇的事吗？
    原冶不明所以地转过脸看着他们，很是自然地昂了一声。
    “隔壁数媒专业那哥们跟我要你联系方式呢，”孟燃说着往自个身上比划了一下，“就那个昨天穿着背心站阳台那练哑铃的。”
    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原冶笑了笑，有点苦恼的样子，“别了，我男朋友很容易吃醋。”
    孟燃闻言回想了昨晚瞥见的那冷脸帅哥，也笑了一下，“也是，你这种一般的a驾驭不了。”
    李理小声又很是认真地朝原冶点头，“你们，很配！”
    原冶乐了，只觉得他这个室友格外不同，于是也学着他的神情认真道：“谢谢啊。”

 第58章

    李理腼腆一笑，“其实我一直有关注你们滨城的论坛群。”
    他凑近了些，声音明显激动了几分，“我之前有看到你们的合照，很配的！”
    “合照?”旁边的孟燃问。
    原冶和江绪的合照不多，印象中也没有对外发出过，被李理这么一说，原冶倒是来了兴致，眼睛也亮起来，“在哪看的？我也想看看。”
    “没，没了。”
    只见李理有些不好意思地跟他俩错开眼神，这反应让原冶更加摸不着头脑。
    几秒后，李理才慢吞吞地提醒道：“就是你俩，那个，那个接吻的照片......”
    “接吻照都公开？兄弟你这么有种！”孟燃惊呼出声。
    接吻的照片？原冶大脑急速回想了一下，那不就是器材室被偷拍的那张，怎么能管这照片叫做合照！
    原冶耳根轰的一声也红起来，一时无言。
    李理看他怔愣的表情，忙解释：“不用担心，那张照片已经被删了，帖子也不见了。”
    “噢噢好。”
    原冶松了口气，印象中照片确实被江绪处理了。
    话题一揭而过，吃过饭后，几人一同前往综合体育馆参加新生入学典礼。
    场馆内一眼望去满是乌泱泱的人群，按学院分配的位置最好后，大家都戴上了座位上摆放的新生手环。
    典礼从下午开始，一直持续到傍晚才结束，漫天彩带随着最后的大合唱而飘洒下来，落在馆内的人们身上。
    活动结束时，外面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透过场馆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布满梧桐的道路两旁亮起了明亮的夜灯，不远处的教学楼的钟摆一声响，时针已经走向了六点整。
    馆里人流陆续往外走，原冶在位子上等了一会，将身上的彩带碎片扫下，直到人群减少了大半后才起身。
    快走到中间空白区的时候，身前出现的两道人影拦住了他。
    左边的男生穿着志愿者的衣服，对上原冶疑惑的眼神笑了下，“你好，同学，你是今年新生吗？”
    这开场白说的，一旁的孟燃侧过脸闷闷笑了一声。
    原冶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手环，还是礼貌地点了下头。
    反应过来自己问的话有些多余，男生脸色立马红透，还是故作轻松地拿出手机问原冶：“可以加个好友吗？”
    原冶笑了笑，“抱歉，我有对象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旁的孟燃见状也插了一句，“隔壁a大的！”
    “贼帅！”
    话音刚落，试图搭讪的两人面面相觑，听不出他们话里的真假，其中一个还是不愿死心地争取，“有对象也没事啊，加个好友就当认识一下咯。”
    有点难搞，原冶正琢磨着直接拒绝走人，余光瞄到了不远处站在台上往下看的修长人影。
    场内估计找不到第二个这么帅的，不是江绪还能是谁。
    起了坏心思，他轻叹一声，一脸十分为难无奈的神情，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去足够让人听到。
    “那不行，我男朋友很爱吃醋，一生气就不理人，我得哄很久。”
    被他的骚操作惊到，孟燃也怔住，目光瞥到正朝他们方向走来的人。
    孟燃定晴一看，这人不就是昨晚送原冶回来的对象，他口中的隔壁a大的帅哥。
    心下了然，孟燃抬手朝江绪打了声招呼，十分知趣地先行离开。
    经过原冶一顿操作发言后，搭讪的两人也面带失望地走了。
    终于将追求者打发走，原冶轻呼口气，发自内心的感慨道：“这下真没人来找我了。”
    “怎么，舍不得？”
    身后无端感到一股凉意，原冶转头一看，本该在身旁的孟燃已快步走到门口，正遥对着他拍拍肩膀，粲然一笑，而本在台上的人早已迈着台阶走到他身后。
    察觉到江绪语气危险的原冶立刻义正言辞地表明态度，十分上道地迎上去对着江绪乱喊一通，“哪能啊，绪哥，男朋友，小江，江江。”
    想到他刚才说的话，江绪配合地垂眼觑他一眼，一脸冷淡不理人。
    这家伙还真演上了，原冶眉毛一挑，立马圈着他的手郑重道：“有你一个就够了。”
    嫌态度不够肯定，原冶又举起手发誓，“不，我只要你就够了。”
    江绪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还是没有说话。
    但对于如何哄人已经练得炉火纯青的原冶丝毫不受挫，仰着脸笑眯眯地扯着江绪的衣摆摇了摇，装得一脸乖巧的模样，“不要吃醋了，男朋友。”
    娇气鬼终于被他这模样逗笑，江绪偏过头，眼神平直地看过来，眸光微垂，透露出几分温柔，“尽编排我。”
    他指关节曲起，亲昵地刮了一下原冶鼻子，声音温和带笑，“哪有这么容易吃醋。”
    原冶却摆手摇摇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两人自然地牵手往场馆外走，路上见到不少学生拿着军训服，原冶顺口问：“小江，你们什么时候军训？”
    “明天。”江绪说。
    “这么快？”原冶脸上显现出诧异，“我们还得过几天。”
    思索了会，原冶正了正脸色，“那你还是别过来找我了。”
    “我去找你就行，”他说完对上江绪温和的目光又立马反悔，“不对，你结束完肯定很累。”
    他拍拍江绪的肩膀，说的合情合理，一脸十分为他着想，“还是好好休息吧，这半个月不要太想我。”
    江绪弯着眉眼看他滔滔不绝一点不给插话机会的模样，只觉得他有趣。
    目光瞥见原冶头上还有片未扫干净的彩带，江绪抬手拿下，他的面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英俊，浑身的冷冽气息也仿佛褪去，只剩才满目温柔。
    “还是要见的，”江绪说，“见到你就不累了。”
    这一瞬间，原冶只感觉心脏都被填满，扑通扑通地想往外跳，他一把抓过江绪的手，不由得喊了一声：“江绪。”
    江绪应了声，下一秒，得到回应的原冶便笑着凑近亲了他。
    a大军训结束后，法律系大一新生江绪在a大出了名，长相好家世好，在接连拒绝了好几位以难追出名的学长学姐后，江绪成为a大新任最难追的高岭之花。
    但几天后，根据最新消息，这位很是难追的冷脸帅哥早在高中就有了对象，而他传闻中的对象不仅长得帅，打架也很厉害。
    尽管已经公开表明了并非单身，还是依旧有人穷追不舍。
    社团招新将操场外整条道路围起，人流涌动。
    江绪刚打完球，捡起包走了两步便被堵在球场旁，拎着奶茶的男生朝着他害羞地抿嘴笑，在周围人的八卦起哄声中递给他。
    江绪垂眼看了下时间，距离原冶下训还有半小时，现在走过去刚好。
    他抬眼朝着那位男生冷淡拒绝，转身想走。
    那男生对他的拒绝也不以为然，虽说江绪一直对外称有对象，但不是一直没见到，传闻只是传闻。
    解释了多次依旧有人不信，江绪感到厌烦，正想再次说清楚就听到身后有人惊呼出声。
    “卧槽，快看快看！那边那个穿军训服的男生，好帅！”
    “还在军训？哪个学校的这么帅......”
    顺着周围人的目光看过去，江绪一眼就看到了视线中心的原冶。
    如江绪所言那般，只要原冶出现，他就只能看见他，相视间，江绪见他仿佛看戏般的姿势又偏头笑了一下，原本冷淡的脸色也柔和下来，让周围侧目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看哪。
    原冶靠在不远处的树旁遮阳，风一吹，树影摇曳，在他脸上映出斑驳光影，细碎光亮时不时从他净白的脸上跳动，映出他眼里的笑意。
    今天提前下训，一解散他就跑过来a大这边，没想到会见到这一幕。
    周遭的议论声越来越多，江绪似笑非笑地对他略一挑眉。
    接收到江绪的信号，原冶眉眼一扬，笑意便从脸上显现出来。
    军训帽被他随意地搭在手上，他就这样不经意地看过来，语气吊儿郎当地问江绪：“这位同学，看你有点帅，很适合做我对象。”
    说完他嘴角弧度上扬，眼睫弯起，站直身子往前走了几步，“加个联系方式不？”
    他声音刻意提高了些，周围的人不禁为眼前的原冶感到惋惜，长这么好看一张脸，等一下还是得被无情拒绝。
    没想到众人想象中的拒绝惨象没有发生，只见江绪迈步走到那男生面前，脸上居然还带着笑，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他低头亲了那男生的脸，然后两人牵手离开。
    在舆论将事情推的火热后，传闻得到了证实，那天高调调戏江绪的帅哥就是传闻中江绪那位很会打架的对象。
    往日里关于他俩在滨城的事情也被重新谈起，这下围着江绪转的人少了很多，但是在原冶面前转的人就更多了。
    不过都被原冶冷漠无情地拒绝了，答复很统一，他的男朋友特别爱吃醋。

 第59章

    被作为借口编排几年的江绪也乐在其中，毫不在意地接受这个标签。
    傍晚时分，午后下过雨的地面零散布着落叶，积满的小水滩倒映出天边渐染的蓝黄一片。
    江绪站在教学楼下，听到铃声响后，他偏过头，一眼就看到了向外涌动的人群中夹着书懒散下台阶的人。
    对视间便被迎面而来的力道拥住，原冶搂着他的脖颈将他稍微往下带，全身靠在他身上，“快快快，去吃饭！”
    “小江，我真的要饿死了。”
    江绪问他：“想吃什么？”
    原冶侧眼看过去，霞光映在江绪脸侧，像镀了层朦胧怀旧的光影。
    没由来的，原冶蓦然想到记忆中的某一场景。
    刚下课的余晖落日的傍晚，他和江绪进行着与当年如出一辙的对话。
    回忆与当下渐渐重叠，恍惚中又看到当年为他的分化报告而担心的少年。
    思绪从旧日时光脱离，原冶伸手与江绪牢牢相握，他眉眼带笑，也重复当时的话，“吃火锅吧。”
    时间匆匆而过，所有痛苦与不堪都在旧时冬日里被幸福一一覆盖，陈疴已愈，一切在春日来临时有了新的开始。
    从懵懂无知的稚童到如今正张扬肆意的最好年纪，往回看我们已经陪伴了彼此很多年，往前看我们还有很久很久的将来。
    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