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炮灰也有人喜欢吗[快穿]》 第1章 《恶毒炮灰也有人喜欢吗[快穿]》作者:焦糖话梅【完结+番外】 本书简介: 在修文,主要是修改部分表述,改剧情会标题说明 邬玉作为快穿管理局恶毒炮灰部门的顶级员工,在各个小世界内努力完成任务。 世界一: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已完成】 邬玉作天作地欺负贫民特招生徐行川,结果家道中落,对方成了顶级世家继承人。 他等着被报复,徐行川却把他拎回家当老婆宠。 世界二:灵异文里的漂亮小鬼【已完成】 漂亮小鬼邬玉爱吸人精气,不小心惹上捉鬼师赵启昭后,被迫开启组队模式。 他帮赵启昭捉鬼,赵启昭给他喂精气。 世界三:娱乐圈文里的花瓶爱豆【已完成】 邬玉在剧组欺负无背景的娱乐圈新人贺允寒,黑料缠身后被迫退圈。 贺允寒私下却是他的梦男死忠粉。 世界四:修仙文里的虚荣炉鼎【已完成】 炉鼎体质的邬玉只能通过双修增加修为,冯恕原是他的未婚夫修为散尽后被邬玉悔婚。 冯恕修为恢复后,邬玉主动提出重新缔结婚约。 世界五:末世文里的绿茶菟丝花【已完成】 邬玉白天对谢子安耍脾气,晚上在梦里就会被谢子安做各种不可描述的事情。 试图逃离后,他发现谢子安才是唯一能在末世护住他的人。 阅读指南: 1.自以为恶毒的笨蛋炮灰 2.小世界都会he,1v1 3.基本都是黏糊糊xql谈恋爱甜甜甜 4.可以当切片攻看,攻全洁 内容标签:打脸 快穿狗血 he 主角视角邬玉互动切片攻配角少爷小玉可爱鬼小玉爱豆小玉流浪小玉幼师小玉破壳睡衣小玉破壳 其它:快穿、恶毒受、炮灰受 一句话简介:恶毒炮灰就是要做老婆的 立意:努力致富 第1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1 【你是贵族学院文中的娇纵少爷,日常以欺辱平民出身的主角徐行川为乐。但徐行川实为顶级世家徐家走失的唯一继承人,待他被家族寻回后,你作为恶毒炮灰将遭其狠狠报复。最终徐行川会成为世界首富,走上人生巅峰。】 邬玉撑着下巴,听着周遭人叽叽喳喳地讲着自以为有趣的冷笑话讨他欢心,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倦怠。 好无聊。 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纤长的睫毛上沾了层细密的水光。 “是不是困了?”郑宇凑过来,讨好地递上一张印花纸巾,是邬玉偏爱的那款。 “嗯。”邬玉接过,随意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邬玉累了,你们先走吧。”郑宇立刻会意,转身帮他驱赶周围的人。 另外几个想借着邬玉攀附邬家人脉的公子哥,只好悄悄瞪了眼抢风头的郑宇,才不情不愿地散开。 邬玉就读的学院是a国顶尖的贵族学府,只有家世显赫的少爷、小姐才能踏入,偶尔也会招收少量极具潜力的平民特招生,只不过是为了学院对外的数据好看一些,才破例招收的,每年特招生的数量也极为稀少。 而在众星捧月的少爷小姐中,邬玉又是最特别的那个。邬家是a国顶级豪门,权势滔天,他从小被宠得无法无天,绝大多数人都习惯性地讨好他、纵容他,久而久之,便养成了娇纵蛮横的性子。 郑家和邬家实力相当,郑宇自第一次见到邬玉,就迷上了这个相貌精致、性格娇纵的少年,心甘情愿当起他的跟班,连带着帮他打理身边的人际关系。邬玉本就懒得应付这些,便任由他去了。 郑宇很享受这种“特殊待遇”,总觉得自己在邬玉心里是不同的。只是这份自以为是的特殊,自进入这所学院后,似乎悄悄消失了。 “徐行川!过来!” 瞥见那个背着旧书包、穿着洗得发白衬衫的身影,邬玉瞬间来了精神,原本耷拉的眼尾都扬了起来。 身材高大的少年停下脚步,沉默地瞥了眼一脸兴奋的邬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还是脚步沉稳地走了过去。 “啪”的一声,几本空白作业本被扔在桌上。 “快点帮我写。”邬玉抬着小巧的下巴,语气理所当然,带着惯有的娇纵。 “小玉,我帮你写啊。”郑宇急忙插话,讨好道,“别让这小子碰你的东西。” “不要。”邬玉想也不想地拒绝,还附赠了郑宇一个大白眼,“你每次考试对得还没我多。” 在郑宇眼里,这白眼都透着娇俏,让他对徐行川的不满更甚。一个卑贱的下等人,凭什么让邬玉对他另眼相看? “凭什么?”徐行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暗含不屑。他最看不起邬玉这种脑袋空空、只会仗着家世横行的少爷,也就那张脸勉强能看。 徐行川的目光落在邬玉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和那双含着水汽、毫无防备的猫眼里,心底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邬玉若是没了邬家的势力撑腰,恐怕连生存都成问题。他长得这样惹眼,性子又娇纵,像只被精心饲养在金丝笼里的雀鸟,没了庇护,迟早会被那些觊觎他美貌的人盯上,被当做私有物一样圈养起来,供人玩乐,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地发脾气。 “喂!你怎么跟小玉说话呢?”郑宇猛地起身想推开徐行川,却被对方纹丝不动的身躯震得手麻,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他本就看不惯徐行川。区区一个特招生,竟敢对他们甩脸子。更让他气闷的是,邬玉总爱主动找徐行川的麻烦,哪怕邬玉对徐行川只是单纯的欺负,也让他心里堵得慌。 徐行川的态度彻底惹毛了邬玉。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郑宇,给我教训他!”邬玉气鼓鼓地跺脚,连带着瞌睡虫都被赶跑了。圆溜溜的猫眼瞪得更大,瓷白的脸颊染上一层薄红。 郑宇就等着这句话,立刻喊上几个跟班朝徐行川围了过去。徐行川体格虽壮,却不敢真的还手。他进这所学院就是为了那笔高额的奖学金,若是被这些少爷找到借口开除,就再也攒不到逃离那个家的钱了。 他只能默默护住头部和要害,任由拳头落在身上。 “好了好了,别打了!”邬玉看着徐行川像个人肉沙包似的不反抗,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郑宇故意拖了几秒,直到看到邬玉眼底的不耐,才喊停了手。 邬玉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俯下身,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拎起徐行川的衣领:“你就不能听话点吗?” 徐行川被打得有些头晕,没听清邬玉红艳艳的嘴唇里吐出的话。他缓了缓,抬头时正好对上邬玉的眼睛,那双眼眸湿漉漉的,像是含着雾。 见他没反应,邬玉松开衣领,伸手去戳他身上还算干净的地方,声音软糯:“听到了没有啊,徐行川?” 哪怕是发脾气,他的嗓音里也带着点甜意,不像在发脾气,反倒像在撒娇。靠近时,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气萦绕过来,勾得人心里发痒。 徐行川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底的恶劣因子突然冒了出来。他猛地抓住邬玉还在作乱的手,掌心粗糙的触感和滚烫的温度让邬玉瞬间僵住。 “知道了。”徐行川的声音低沉。 邬玉的脸“唰”地涨红,又羞又气,他居然被自己最瞧不上的下等人抓住了手! “松开!”他用力想抽回手,却被徐行川攥得死死的。 徐行川这才仔细打量起他,邬玉的皮肤白皙得没有一丝瑕疵,因为挣扎,胸口微微起伏,宽松的校服领口滑落些许,露出一截细腻的锁骨。邬玉总爱在校服上别些小巧的胸针,像只招摇又漂亮的小花孔雀。 明明是喊人打人的罪魁祸首,此刻却摆出这副委屈巴巴、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徐行川心中冷笑,手上的力道却松了些。 “把你的脏手拿开!”郑宇见状,抬脚就想踹向徐行川,却被徐行川拽着邬玉灵活地躲开。 邬玉重心不稳,直直摔进了徐行川的怀里。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不难闻,却让邬玉极为不满。他不想再跟这个徐行川纠缠下去了! “放开我。”邬玉回头白了他一眼,以他的身高,只能看到徐行川线条利落的下巴,却还是倔强地抬着头。 而在徐行川的视角里,只看到一张含着水汽、快要哭出来的猫猫脸,软得让人没脾气。 他松开手,邬玉立刻后退几步,把作业本狠狠砸在徐行川身上,又抓起一把现金撒了过去:“帮我写,我又不让你白干,哼!” 徐行川捡起地上的钱和作业本,鼻尖似乎还残留着那股玫瑰香。 郑宇还在为邬玉被徐行川抱住而气闷,想上去再补几拳,却被邬玉拦住了。 “郑宇,不许打他。”邬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第2章 郑宇只能不甘心地收手,跟着邬玉回到座位,掏出一堆零食递过去:“小玉,吃点这个。” 邬玉皱了皱眉,从里面挑了一瓶草莓牛奶,语气嫌弃:“别喊我小玉,难听死了。” “好的,小玉。”郑宇傻呵呵地笑着,完全没听进去。 徐行川鄙夷地看着这一幕,心想邬玉到底给郑宇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他舔得这么心甘情愿。可当他瞥见邬玉喝到草莓牛奶时,眼底闪过满足笑意,又莫名有些懂了。 邬玉眼睛亮亮的,含着吸管,脸颊也微微鼓起,像是得到了心爱零食的小奶猫,可爱得让人没法移开眼睛。 徐行川回到座位上,看着那几本只歪歪扭扭写了个名字的作业本,对邬玉的懒惰有了新的认知。这些题目他烂熟于心,可架不住数量多,硬生生写了一整天,手都快断了才写完。 趁着郑宇去给邬玉买东西的空隙,徐行川把作业本还给了他。 邬玉看都没看,从桌肚里掏出一堆巧克力、饼干,飞快地塞进他手里:“你拿走,别让郑宇看见。” 徐行川挑了挑眉,有钱人都这样?打完人再给颗糖安抚一下? “看什么看,给你就拿着!”邬玉装作凶狠的样子,眼神却有些闪躲,像只张牙舞爪却没什么威慑力的小猫。 其实他有点怕徐行川,徐行川话不多,眼神却总是很凶,像是要把他吃掉似的。 徐行川没说话,转身走了。 邬玉看着他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 “小玉,我回来了。”买完东西的郑宇,献宝似的把一堆零食拿了出来。 邬玉其实一点也不喜欢郑宇。他是个颜控,郑宇身材微胖,长相普通,身上的古龙水味也让他觉得刺鼻。 说起来,徐行川长得还行,就是总是对他发脾气,明明他一开始是想和徐行川处好关系的吧。像徐行川那样的下等人,不应该对他感恩戴德吗? 邬玉心不在焉地把郑宇买的东西重新塞进空了不少的桌肚,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徐行川的方向。 可徐行川只是低头整理着作业本,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仿佛刚才的纠缠从未发生过。邬玉心里瞬间又变得气鼓鼓的,狠狠咬了一口草莓牛奶的吸管,力道大得差点把吸管咬扁。 “不要!”邬玉耍着性子,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郑宇这是把他当猪喂吗? “好好好,听你的。”郑宇连忙应下,不敢有丝毫反驳。 学院不提供住宿,所有学生都是走读。放学时,少爷小姐们大多坐上自家的豪车,由专属司机接送,浩浩荡荡地驶离贵族区。 而徐行川作为特招生,只能背着旧书包,沿着冗长的街道,一路从繁华的贵族区走回破败的贫民区。街道两旁的景象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棚户区,空气里也弥漫着淡淡的煤烟味。 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早已习惯了两边截然不同的风景和旁人异样的目光。但今天,背后又跟上了几只烦人的老鼠,脚步声不远不近,带着不怀好意的拖沓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2 与贵族区的灯火璀璨不同,贫民区的巷弄里灯光昏暗,潮湿的空气裹着霉味。 “小子,你老子卷钱跑路,这笔债,自然该你还。”三个彪形大汉堵在巷口,满脸横肉随着说话的动作抖动,眼神阴鸷地锁住徐行川。 这是第三次了。这群催债的像甩不掉的苍蝇,一次次找上门来。 徐行川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口袋里有他特意藏着的刀刃。他故意把人引到这条无监控的死巷,只要动作够快,解决这三个人,不会有人察觉。 徐行川低下头,刘海遮住眉眼,眼底的狠戾一闪而过,同时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装什么哑巴?”几个大汉见他沉默,交换了个眼神,摩拳擦掌地就要围上来,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然而拳头还没落下,巷口突然传来一道带着哭腔的呼喊,打破了紧绷的对峙:“徐行川?你在哪儿啊?” 邬玉捏着皱巴巴的西服外套,昂贵的面料在脏乱的巷口显得格格不入。他探头探脑地往里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本来是想看徐行川白天被打后的狼狈样,他才硬着头皮闯进了阴森的贫民区,没成想跟丢了人,早就悔得肠子都青了。 “小子,这是找你的?”大汉转头,阴影遮住了邬玉的脸,只能看见他纤细的身影在发抖。 “有、有人吗?”邬玉的声音带着哭腔,脚步不自觉地往里挪了挪。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少爷,哪里见过这种墙皮剥落、污水横流的地方。 “不认识。”徐行川攥刀的手青筋暴起,心里把邬玉骂了千百遍。这个蠢货,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坏他的事! 三个大汉忽然笑了,那笑声粗粝刺耳。他们对视一眼,齐齐转身朝邬玉走去。这小少爷一看就身价不菲,先抓了他,还怕徐行川不乖乖掏钱? 邬玉眼前一黑,还以为是来救他的人,怯生生地抬头,露出一张苍白而精致的小脸:“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他身上的贵族学院校服是私人定制的,面料考究,胸口别着的紫水晶胸针在昏暗里折射出妖异的光,火彩摄人,明晃晃地写着“我很有钱”。 “可不是嘛,专门找你。”大汉们邪笑着逼近,粗糙的手就要去抓邬玉的胳膊。 邬玉吓得连连后退,双腿却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 “别、别过来!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明明是威胁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哭腔,反倒更让人觉得更好欺负。 这个笨蛋! 徐行川暗骂一声。这小少爷简直蠢得无可救药,报身份不就是给人送把柄?要是让他们知道他是邬家的人,只会更肆无忌惮,甚至撕票。本来破财消灾就能解决的事,现在怕是要吃苦头了。 “啊!”邬玉痛呼一声,手腕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攥住,骨头像是要被捏碎,疼得他眼里瞬间涌了上来。 刺耳的叫声让徐行川心头一紧。他几乎是本能地冲出巷子,抬腿就给了抓着邬玉的大汉一脚,力道之大,让那大汉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捂着肚子闷哼。 “草!臭小子跑了!追!” “跟我走!”徐行川一把拽过邬玉的手,转身就往巷外跑。 他一个人对付三个大汉尚且有胜算,带着邬玉这个累赘,根本毫无把握,还得分心护着他。 “徐行川!我……”邬玉又惊又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下意识得跟着徐行川狂奔。 “别说话,快跑!”徐行川抿着唇,呼吸有些急促,拉着邬玉的手用力往前冲。先甩掉后面的人再说! 可他还是高估了邬玉的体力。不过几百米的距离,邬玉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我、我跑不动了……好疼……”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哭腔。双腿像灌了铅,昂贵的小羊皮鞋早就被磨破,脚底的刺痛一阵阵传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徐行川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这小少爷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耍脾气?他难道不知道,被抓住会有什么后果? 刚刚冲出来的时候,他口袋里的刀不小心掉了,现在手里空无一物,连点胜算都没有。徐行川看着邬玉眼尾发红、眼眶湿润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无语。 这小子简直是来折磨他的。他自己身上白天被打的伤还在隐隐作痛,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回头救这个麻烦精,就该让他吃点教训。 “跑不动了?”徐行川的声音凉凉的,带着几分不耐。 “嗯!”邬玉眼睛一亮,“不如你背我……”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手上的力道一松,徐行川竟然面无表情地松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跑了。 “扑通——” 本就脱力的邬玉狠狠摔在地上,洁白的校服蹭上一大片污泥,显得格外狼狈。他艰难地撑起身子,抬头就看见三个大汉已经追了上来,狰狞的面孔近在咫尺。 “不、不要……”邬玉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狂奔后的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衬得他本就瓷白的皮肤毫无血色。那双圆溜溜的猫眼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校服的领口被摔得松开,露出一小片细腻的皮肤,已经被地面磨得发红,疼得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大哥,你看这小子,细皮嫩肉的……”矮胖的大汉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透着淫邪。 “确实。”另一个大汉冷笑,“徐行川那小子跑了,正憋着一肚子火,这小少爷送上门来,正好解解气。”他们已经很久没碰过女人,看着邬玉这副模样,更是按捺不住。 邬玉还没明白他们眼中的恶意,只以为是要打他,急得语无伦次:“别打我!我有钱!我给你们钱!”他慌忙去摸口袋,却发现手机和钱包早就跑丢了,一时间手足无措。 第3章 大汉们轻而易举地将他拖回暗巷,一个人制住他的双手,一个人粗暴地去扒他的裤子,还有一个已经猴急地扯着自己的腰带。 邬玉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要做什么,绝望的哭喊声撕裂了寂静的巷口:“放开我!别碰我!” 他拼命扭动身体,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可他的力气在大汉面前微不足道,双手被死死按在身后,手腕勒得生疼。裤子被扯到膝盖处,露出的大腿皮肤白皙细腻,却因为刚刚的摔倒蹭上了污泥和擦伤,显得格外脆弱。 他的那些挣扎在大汉眼里,不过是小猫挠痒,反而更激起了他们的施虐欲。 绝望之际,邬玉呜咽着闭上眼,停止了挣扎。 然而下一秒,钳制着他的力道突然消失了。 “没事了,别哭了。” 一道不算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粗粝的指尖擦过邬玉的脸颊,抹去了他脸上混合着泪水和尘土的污渍。徐行川的身影挡在邬玉身前,手里攥着一根捡来的钢管,上面还沾着点点血迹。 邬玉睁开眼,泪眼朦胧地看着徐行川,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哽咽着扑进他怀里:“徐行川……你怎么才来……呜呜……” 他的哭声闷闷的,眼泪瞬间浸湿了徐行川单薄的衬衫,沾着污泥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仿佛一松手,对方就会再次消失。 “别哭了,快走。”徐行川皱着眉,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不停发抖,单薄的身体滚烫,像是受了惊吓后的应激反应。他想把邬玉拉起来,却发现对方的腿软得站不住,膝盖处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我、我没力气了……腿好疼……”邬玉抽噎着,抬起泪汪汪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能不能……背着我走啊?” 徐行川看着邬玉这副狼狈又可怜的模样,校服脏得不成样子,头发凌乱,脸上又哭又脏,却偏偏眼神清澈,带着依赖的模样,只觉得自己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才会转身回来救他。 “上来。”徐行川最终还是半蹲下身,宽阔的后背对着邬玉。 邬玉破涕为笑,喜滋滋地趴了上去,熟悉的玫瑰香气瞬间笼罩住徐行川,带着几分甜腻。 邬玉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搂住徐行川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沉稳的心跳,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徐行川皱眉,这小少爷果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确定徐行川不会再丢下他,邬玉便开始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个没完。 “徐行川,你的背好硬啊,硌得我不舒服。” “刚刚那些人为什么找你啊?是不是你欠了他们钱?” “我们现在要去你家吗?你家是什么样子的?” “徐行川,我跟你说……” “闭嘴。”徐行川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再说话,你自己下来走。” 邬玉吓得立马噤声,乖乖地趴在他背上。 作者有话说: ---------------------- 萌萌的脏脏小猫咪 第3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3 徐行川满心都想把邬玉直接丢在路边,可一想到邬玉刚才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生怕他再嚎起来引来围观,终究还是耐着性子把人背回了自己家。 “到了,下来。”徐行川话音未落,便要将背上的人往下放。 邬玉撅着粉嫩嫩的嘴,不满地蹬了蹬只剩一只鞋的脚:“都怪你!我的鞋子都掉了,快给我找双拖鞋,地上脏死了!” 徐行川这才低头望去,邬玉的左脚还挂着半只小皮鞋,右脚光秃秃的,小心翼翼地踩在自己掉落的鞋面上,模样又可怜又娇气。 “快点呀徐行川!”见他站着不动,邬玉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催促,眼角还带着未干的红痕。 徐行川瞥了眼气鼓鼓的小少爷,心里暗自腹诽,刚才还哭得快要断气,这会儿倒有精神耍脾气了。他懒得再多说,转身去玄关翻出一双灰色男士拖鞋扔过去。 邬玉盯着那双款式简单的拖鞋,脸瞬间垮了下来:“好丑啊,我不穿……这是你的吧?我想要新的嘛!” 他皱着眉踢了踢拖鞋,嫌弃之情毫不掩饰:“一看就不舒服,光秃秃的。” “不穿就光着脚。”徐行川没打算惯着他,语气冷硬,“我又不是郑宇,没义务顺着你。” “哼!”邬玉被噎了一下,看着冰凉的地板,不情不愿地把脚伸进拖鞋里。他身体发育比同龄人慢些,个子不高,脚也比普通男生小一圈,此刻踩在徐行川的拖鞋里,鞋后跟空荡荡地多出一大截,走一步晃一下。 “不舒服……”他拖着长音哼哼唧唧,耍着没道理的小性子。 穿好鞋,邬玉好奇地打量起这个狭小的屋子,目光扫了一圈便收回了,语气嫌弃:“你就住在这里啊?还没我的浴室大呢。” 徐行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是啊,这里本就不是邬玉这种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该来的地方。 “你怎么会在这里?跟踪我?”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什、什么跟踪!”邬玉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被人戳破了心事般,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你的保镖、司机呢?郑宇没跟着你?” “我自己来的……”邬玉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没好意思说自己是偷偷甩掉司机跟过来的,他怕说了会被徐行川嘲笑。 “给家里人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徐行川的语气不容置喙。这屋子他一直一个人住,从未有人闯入过这片私人领域。为了躲开那个渣爹,他一直东躲西藏。 徐行川从抽屉里摸出一部旧手机递给邬玉,那是部充话费送的老人机,也是渣爹唯一留给他还算有用的东西。徐行川对手机功能没什么要求,一直没换。 邬玉傻乎乎地接过手机,对着键盘愣了半天,一个数字都没按下去。 “不会用?”徐行川挑眉。 “不是……”邬玉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耐,生怕被再次扔在外面,声音软了下来,“我不记得家里的电话……” 徐行川差点把“蠢货”两个字骂出口,怎么会有人连家里的电话都记不住? “我和爸爸妈妈都用亲情号呀,谁要记那一串数字!”邬玉理直气壮地辩解,仿佛自己没错。 徐行川懒得再和他争辩,伸手把手机拿了回来。他身上的伤口还在疼,刚才背着邬玉走了那么远的路,感觉有些地方又开始渗血了,必须赶紧处理,不然化脓发炎就麻烦了,他没那么多钱去医院。 邬玉瘪着嘴,看着徐行川直接无视自己,心里委屈极了。一直以来都是众星捧月的小少爷,哪里受过这种待遇?他气鼓鼓地迈着小碎步走进屋,找了个勉强觉得干净的凳子坐下来。 其实徐行川的屋子虽然小,但收拾得一尘不染,远没有他说的那么不堪,只是邬玉心里有气,故意找茬罢了。 “徐行川,我饿了。”见徐行川在翻箱倒柜,邬玉立刻拔高声音,努力刷着存在感。 徐行川没理他。 “徐行川!我饿了!”邬玉又喊了一遍,其实他根本不饿,只是想让徐行川理自己而已。 徐行川终于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他。邬玉正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盯着自己,嘴角翘得能挂个小油瓶。这是小少爷不高兴的标准姿势。 为了避免他再哭闹,徐行川认命地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找出一个干馒头,放在蒸锅里加热。 “这是什么呀?”邬玉从没进过这么狭小的厨房,好奇地凑过来,看着锅里的馒头问。他从小锦衣玉食,每天都有人变着花样给他做饭,厨房对他来说是陌生又新奇的地方,就像他的玩具屋一样。 “吃的。”徐行川言简意赅。 “我知道是吃的!”邬玉不满地跺脚,“我问你是什么吃的!” 徐行川冷冷道:“馒头。” “馒头?”邬玉愣愣地重复了一遍,显然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徐行川一看便知他没吃过,自己平时吃都是直接啃干的,对付一口就行,但想到邬玉那娇弱的身子,还是特意给他加热了。“看着火,一会儿就好。” “哦。”邬玉乖乖点头,盯着锅里冒泡的水,眼神里满是新奇。 徐行川见他终于安静下来,把翻出来的药箱放在桌上,开始准备处理伤口。他的白衬衫上早就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一块灰一块红,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厨房突然传来邬玉惊慌失措的喊声:“徐行川!你快来!这个东西一直在响!” 徐行川深吸一口气,生怕他把厨房拆了,赶紧跑过去关掉煤气。顺手把蒸好的馒头夹出来放在碗里,递给他:“慢点吃,很烫。” “哦。”邬玉见他对自己言听计从,心里偷偷得意,对着徐行川笑得眉眼弯弯,刚才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他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可下一秒,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秀气的眉毛紧紧皱了起来。 第4章 “没味道,好难吃。”他抬着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徐行川,脸一皱就想撒娇。 “爱吃不吃。”徐行川不等他发作,转身回到桌边,卷起袖子开始涂抹双氧水。 邬玉本就不是真的饿,只是想折腾一下徐行川,吃了两口便把碗放在一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徐行川的手臂,瞬间愣住了。那上面满是青紫色的淤痕,还有新鲜的擦伤,看得触目惊心。 他愣了愣,一个坏主意突然冒了出来。 “我来帮你涂药吧!”邬玉说着,猛地扑过去抢走了徐行川手里的双氧水。 徐行川一时不察,手里的东西被抢了去。他看着邬玉兴致勃勃的样子,心里了然,却也没阻止,任由他折腾。 双氧水碰到伤口的瞬间,刺痛感传来,徐行川忍不住皱了皱眉。邬玉看似用力地涂抹着,其实心里也有些发怵,只是嘴上不肯承认。 手臂上的伤口涂完了,轮到身上的伤时,邬玉大大咧咧地说道:“你快把衣服脱了吧!” 徐行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缓缓解开了衬衫的扣子。白皙的皮肤上,除了新添的青紫色淤痕,还有许多深浅不一的陈旧伤疤,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邬玉睁大眼睛,手里的棉签“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调皮捣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害怕了?”徐行川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他身上这些伤,除了旧疤,不少都是拜邬玉那莫名其妙的脾气所赐。 “我、我……”邬玉张了张嘴,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徐行川以为他终于知道羞愧和害怕了,正要开口让他躲开,却见邬玉突然解开了自己的衣服扣子,露出里面白皙光滑的皮肤,傻乎乎地凑过来:“你身上好丑啊,不像我……你看,我身上就比你好看多了吧!” 怎么会有人这么蠢。 徐行川无语地看着邬玉就这么毫不设防地把一身细腻的皮肉露了出来。 的确,像邬玉自己说的那样,他一身软肉毫无瑕疵,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只是刚才摔倒时蹭红了几处,淡淡的粉色落在雪白的皮肤上,非但没破坏美感,反而更显得诱人。小巧的茱萸因为受了凉,微微挺立着,透着粉嫩嫩的色泽。 邬玉根本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他和徐行川都是男生,看一眼又怎么了? 徐行川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视线从邬玉身上移开,忽而面色古怪地问道:“你在郑宇面前也这样?” “啊?不会啊!”邬玉立刻皱起眉,语气里带着点生气,“我干嘛对他这样啊!我才不要给郑宇看呢!”相比之下,他宁愿让徐行川看,虽然徐行川总是对他冷冰冰的。 邬玉自以为偷偷地瞥了一眼徐行川的脸,高挺的鼻梁,锋利的眉峰,薄薄的嘴唇抿起来的时候有点凶,可组合在一起,却意外地好看,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听到邬玉没有在郑宇面前露过身体,徐行川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 “以后不要随便这样把衣服脱了。”徐行川猛地转过头,掩饰着脸上不自然的红晕,只是耳廓早已烫得惊人,连耳根都泛着红。 “哦。”邬玉乖乖答应了,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但见徐行川脸色严肃,便没再多问。他觉得有点冷,打了个小小的喷嚏,赶紧把衣服重新穿好,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重新拿起棉签和双氧水,邬玉继续给徐行川涂药。 双氧水上身的刺痛感比手臂更甚,徐行川硬是咬着牙憋住了,没喊出一声,只是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偶尔会漏出一两声粗重的呼吸。 本来是想好好整一下徐行川的邬玉,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和额角的汗,手上的力度也不知不觉放轻了许多。 涂完药,邬玉反而真的有点饿了。 “徐行川,给我买点吃的吧。”邬玉戳了戳徐行川的手臂。 “没钱。”徐行川想也不想的就要拒绝。 没有喂小少爷的义务。 “你先去买嘛,我不是今天给你钱了嘛?”邬玉扯了扯徐行川的袖子,“我还给你涂药了呢!” 徐行川语塞,看着原本矜贵的小少爷现在变得有些落魄样,再加上他刚刚无意中窥见了小少爷细白皮肉上的红肿,有些刺眼。 准备还是去买点东西,省得一晚上都要被邬玉吵得不得安宁。 “在这里等着,不要出去。” 邬玉一听就知道徐行川要出去买好吃的了,立刻变得眉眼弯弯:“好!” 似乎是被邬玉的笑意感染,徐行川也不由得唇角上扬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 没有人可以拒绝猫猫! 第4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4 徐行川的钱一般都贴身藏着。从前他也试着把积蓄藏在家里,可自从被人渣父亲摸到住处,还把他的钱搜刮得一干二净后,他就习惯了把所有钱随身带着。 他还没有挣钱的资格。按照a国律法,只有从高等学院毕业以后才能被雇主接纳,据说这样是为了保证国民的受教育程度。 徐行川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就出了门,他打算回贵族区给小少爷买点吃的,在贫民区买的东西邬玉肯定不会碰的,他可不想浪费自己本就微薄的积蓄。 踏入贵族区,两旁的店铺装潢精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水味与糕点甜香,与贫民区的污浊气息格格不入。 那些穿着光鲜的行人,目光扫过徐行川洗得发白的衬衫和磨破边角的鞋子时,无不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徐行川却视若无睹,从容走进一家装潢雅致的蛋糕坊。 他曾在学院门口见过郑宇给邬玉买过这里的糕点,彼时少年坐在豪车后座,捧着小巧的蛋糕盒,吃得眉眼弯弯,嘴角沾着奶油也浑然不觉,那副满足的模样,想来是极喜欢的。 “您好,请问……”店门推开的瞬间,店员原本热情的语调看到徐行川打扮后骤然停住。 这一看就不是贵族区的人,买得起吗? 徐行川没理会店员眼底的轻蔑,径直走向玻璃橱柜,细细打量着里面的小蛋糕。他从未吃过这些精致的点心,比起华而不实的甜食,他更偏爱能果腹的廉价主食。 橱柜里的小蛋糕个个模样讨喜,抹茶、巧克力、水果一应俱全。徐行川忽然想起邬玉喝草莓牛奶时的乖巧模样。 “麻烦拿一份草莓蛋糕。”他开口道 “您确定要买吗?这一份五百块。”化着精致妆容的店员皮肉不笑地问道,语气里的质疑毫不掩饰。 徐行川抬眸,面无表情地迎上店员的目光,只吐出两个字:“确定。” 店员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手脚麻利地将点缀着新鲜草莓的小蛋糕装好,递了过去。 徐行川从衣襟内侧缝好的暗袋里数出五百块,带着体温的纸币被他轻轻放在柜台上,店员忍着不适接过。 买完蛋糕,徐行川又去买了一些他觉得邬玉会喜欢吃的东西,以及邬玉爱喝的草莓牛奶。 最后,他特意绕路去了贵族区的一家药店,帮邬玉买了消肿的药膏。他用的双氧水还有其他东西用在身上太疼了,邬玉肯定会哭出来。但是不抹药的话,邬玉身上那些红肿又实在碍眼。 提着买好的东西,徐行川往家里赶,为了避开人,他特走了一条离家最近的捷径,当然他虽然脚步急促,但还是注意护住了草莓蛋糕,要是不小心把蛋糕甩变形了,邬玉肯定就不吃了。 徐行川脚步飞快,面上是惯常的冷硬,但他的心脏却开始急促跳动。 邬玉这个时候在他家里做什么?是不是还坐在那张椅子上?不对,这个没什么骨头的娇气少爷,该不会累得躺在他床上了吧?还好,他床上的被子是前两天刚换过的,应该没有什么异味。 只是被单和棉絮都有些粗糙,下次得换床软些的。邬玉的身子那般娇脆,怕是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红印。 快到家门口时,徐行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一路都在想邬玉。 这种感觉有些怪异,让他莫名有些烦躁。 当他好不容易走到家门的时候,才发现,楼下竟然停了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徐行川一眼就看出这是平时接送邬玉的车。 徐行川脸上惯有的平静瞬间龟裂,他下意识地想追上去,至少把那盒草莓蛋糕交到邬玉手里。 但那辆价值不菲的轿车,压根没留意到阴暗巷角还站着一个提着东西的少年,更没看见他怀中那只系着漂亮蝴蝶结的蛋糕盒。引擎轰鸣,车子径直驶离,扬起一阵尘土。 车开走后,徐行川沉默地回了家。 屋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死气沉沉,只有门口随意甩着的拖鞋、桌上吃了两口的馒头,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玫瑰香气,昭示着这里刚刚有人停留过。 邬玉甚至连一张字条都懒得留给他,就这么自顾自地出现,又自顾自地消失。他们有钱人果然很自私。 第5章 徐行川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也是,像邬玉那样的小少爷,怎么可能乖乖留在贫民区的破房子里等他? 只是可惜了他买的这些东西。邬玉之前写作业给他的钱,他几乎都用掉了。 徐行川僵硬地坐在邬玉刚刚坐在的位置上,粗暴地扯开蛋糕上漂亮的蝴蝶结,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甜腻的奶油在口腔中化开。 一点也不好吃。 其余那些吃的被徐行川重新塞进了橱柜。 折腾了一整天的徐行川身心俱疲,他现在只想去床上好好睡一觉。 但当他走到床前,看见明显被动过的床铺,他的心情莫名就好了一些。 原本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现在像烂咸菜一样被人翻开,枕头也显示出被人睡过的凹陷。 徐行川躺了下去,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玫瑰香气,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不知不觉便坠入了梦乡。 * “徐行川,你别睡觉了呀,快点起来,我饿了。” 面容精致的少年正乖乖地躺在他的怀里,脸上不是平日里那副趾高气扬、谁都看不起的样子,反而是一幅乖巧眷恋的模样。眼尾发红,像是被人狠狠地揉搓过。 徐行川没动,邬玉便不依不饶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黏糊糊地撒娇:“我饿了,你不许不理我呀。” 那股玫瑰香气愈发浓郁,熏得人像是喝醉了。 徐行川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 画面一转,邬玉正捧着他买的草莓蛋糕,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沾了点奶油,像只偷食的小馋猫。 “谢谢你呀,徐行川,我最喜欢这个草莓蛋糕了!” 徐行川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他现在是在做梦。因为现实中那个邬玉根本不可能和他说“谢谢”。 腿上的柔软触感打断了他的思绪,邬玉竟然直接坐到了他的大腿上,双手还环住了他的脖颈。 像是不满他走神,邬玉微微嘟起嘴,伸手捏住他的脸颊:“你怎么又在想别的?我说话的时候,你只能看着我。” “好。”徐行川从善如流地抬眸,目光落在少年盛满笑意的圆溜溜的猫眼上,那里面仿佛只装着他一个人。 邬玉这才满意,用青葱般纤细的手指挖了一块奶油,递到他嘴边,带着几分小得意:“赏你的。” 徐行川被那双眼眸蛊惑,顺从地张开嘴,将奶油含入舌尖。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比他方才吃的要好吃上千倍。 “怎么样,好吃吧?”邬玉追问着,鼻尖微微皱起,透着几分娇憨。 徐行川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邬玉不满地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腰,嗔道:“你怎么又不说话呀?” 良久,徐行川才低声应道:“好吃。” 得到回应的邬玉愈发大胆,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 “徐行川,你的衣服好难看,我以后给你买新的。” “徐行川,你的腿太硬了,一点都不舒服。” “徐行川,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徐行川身体一僵,少年人难以理清自己真正的心意。 他喜欢邬玉?怎么可能? 邬玉察觉到徐行川的僵硬,不满地用腿踢了一下徐行川。 “你肯定是喜欢我!没有人不喜欢我!” “嗯。”徐行川喉结滚动,低声应道,“喜欢你。”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邬玉像是等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笑得狡黠,他重重地咬了一下徐行川的嘴唇,而后又小心翼翼地用舌尖舔了舔,动作生涩又大胆。 徐行川看着不得其法的邬玉,主动张开了嘴,用自己的舌尖去追逐邬玉的柔软。 直到邬玉喘不过气,伸手捶打他的胸口,徐行川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 …… 第二天醒来,徐行川面色难看,他阴沉着脸洗了自己的裤子,又把刚刚晒洗过的床铺又换了一遍,动作带着几分粗暴。 邬玉这个惹人生厌的家伙,哪怕走了,也能搅得他不得安宁。 经过一夜的通风,床铺上的玫瑰香气已经完全散去。 在心中暗骂邬玉的徐行川这才意识到,没有什么蓄意勾引,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阴暗下流的幻想。 邬玉,不喜欢他。 洗完衣服和床单,徐行川沉默地背起书包,准备去贵族学院。出门前,他鬼使神差地打开橱柜,将昨晚买的一瓶草莓牛奶塞进了书包里。 这是邬玉喜欢喝的,若是他收到了,会不会开心?会不会对着他,露出梦里那般明媚的笑容,说一句“谢谢你呀,徐行川”? 作者有话说: ---------------------- 承认吧,你就是喜欢我们邬玉宝宝 求个收藏呀~ 第5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5 徐行川一走,邬玉很快就觉得无聊了。 于是,他开始勉为其难地探索起徐行川这个麻雀窝。 他先去了他觉得很危险的厨房。里面空空的,除了简单的锅碗瓢盆和一些必须的调味品,几乎没什么其他东西。 至于橱柜,他打开后也只发现了几个徐行川拿给他的馒头。 “什么破地方,徐行川怎么还不回来。” 徐行川的房子实在太小了,邬玉很快就探索完了。 他的手机丢了,而徐行川这里连台电视都没有,他想找点打发时间的东西都找不到。 邬玉越想越生气,要不是为了嘲笑一下徐行川,他才不会来这个破地方呢!现在徐行川还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贫民区的房子隔音效果很差。之前徐行川在的时候,两人还能说上几句话,勉强盖过周遭的嘈杂。现在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全都涌了过来。 不知哪家传来的男女对骂声、小孩尖利的哭喊声、老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搅得他心烦意乱,更衬得这环境愈发陌生可怖。 邬玉从小就没怎么独自待过,这会儿被这样的环境吓得心里发慌。一害怕就犯怂的邬玉,最喜欢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臭徐行川,怎么还不回来啊……” 他不情不愿地挪到徐行川的床前,嫌弃地看着面前简陋的单人床。 比他房间里的那张柔软的大床差远了,也没有他最喜欢的玩偶摆在上面陪睡。被子的颜色也很难看,是最普通的灰色格子被单。 邬玉犹豫地站在床前,迟迟不肯躺下去。 然而周围嘈杂的声音一直传入耳中,再加上他的校服外套也丢了,现在就剩一件单薄的衬衫在身上,站在房子里冷得他直打哆嗦。 “哼,谁让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的。”邬玉理直气壮地嘀咕道,“我就要睡你的床。” 他完全忘记了是他自己让徐行川出去给他买吃的,才会一个人留在这里。 踢掉脚上不合脚的拖鞋,邬玉一股脑地钻进了被窝。 出乎他意料的是,床上并没有想象中难闻的味道,反而带着徐行川身上那种清爽的洗衣粉味,被子像是刚晒过,裹着一身暖融融的阳光气息,躺上去居然不算难受。 带着被独自抛下的怨气,邬玉故意在被子里翻滚起来,非要把徐行川整洁的床铺弄乱才甘心。 可他身上的细小伤口本就没处理好,滚了没两下,疼痛感便密密麻麻地涌上来,疼得他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邬玉趴在床上,气鼓鼓地捶打着徐行川硬邦邦的枕头,泄着莫名的火气。 又等了好一会儿,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邬玉吓得立马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蚕蛹。 难道是刚刚那几个人追过来了吗?身上那种黏腻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邬玉脸色发白,浑身发抖,揪住被子,死死咬住嘴唇,心里骂着徐行川:臭徐行川,你再不回来我就…… “少爷?您在里面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是他的司机! “我在!” 邬玉心中一喜,扔掉被子就想去开门。只是他的双脚一碰到灰扑扑的水泥地,立刻就冷得打了个寒颤,他只好用脚勾回了被他踢开的拖鞋重新穿上,才去开门。 门一打开,身材高大的司机瞬间松了口气。天知道他转头发现车里没人时,魂都快吓飞了。 谁不知道邬家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要是真出点什么事,他可没法交代。还好少爷胸针上有定位,才总算精准找到了人。 司机上下打量着邬玉,见他没穿校服外套,只剩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脖子上还有几处明显的擦伤,脸色也有些苍白,顿时紧张起来:“少爷,您没事吧?” 他又谨慎地扫了一眼屋里,除了少爷没别人。 “有事。”邬玉撇撇嘴,一脸不高兴。 司机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我饿了,想回家,身上也有点痛。”邬玉伸出手掌,也有几道浅浅的擦伤。 第6章 司机面色一沉:“您是被人强行抓过来的?” “不是!是有三个长得很丑很凶的人欺负我!”邬玉添油加醋地向司机兼保镖先生描绘了一下三个人的大概样貌。 司机在对讲机里讲明已经找到邬玉之后,便领着邬玉上了车火速赶回邬家。 虽然他是邬家的老人了,但邬玉这次差点走丢实在是太严重了。 即便邬玉只受了一点擦伤,但在邬家人的眼里恐怕这就是了不得伤口了。毕竟邬家把这位小少爷保护得这样好,这位小少爷恐怕从来就没有受过伤。 回到邬家,邬父邬母果然抓着邬玉好好审问了一番,在确定他只受了轻伤后,才赶紧叫家庭医生给邬玉上药。 邬玉本想直接在医生面前脱掉衣服。但是他忽然又想起徐行川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不要再别人面前脱掉衣服。 “少爷?”邬家的家庭医生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他看着眼前的小少爷刚解开两颗扣子就不动了,有些疑惑。 “我自己涂。”邬玉红着脸,低头小声说道。 老人了然地笑了笑,少爷这是长大害羞了。他拿邬家的工资,自然要听话,于是把涂药膏的注意事项跟邬玉讲明之后便退出了房间。 邬玉躺在自己松软的床铺上,缓缓揭开自己的衬衫。 其实他没有表现得那么无所谓,之前他的身上像剥了壳的鸡蛋,洁白无瑕,现在身上好多细小的擦伤,难看死了。但是他又怕爸爸妈妈担心,只好一直忍着,家里人也不知道他对疼痛这么敏感。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跑到贫民区的徐行川家里,他早就求司机帮他保密,只说是被混混强行掳过去的。他可不想让爸妈去找徐行川的麻烦,万一徐行川被退学了,谁还帮他写作业啊? 小孔雀含着泪,笨拙地给自己上药。虽然家庭医生给他开得都是温和的药膏,但涂在他身上还是好疼。更恼火的是他根本够不到背后的擦伤。 努力够了许久,还是失败,邬玉气得把棉签一甩,气鼓鼓地换上了丝绸睡衣。他今天连澡都不能洗了,医生爷爷说了,涂了药膏之后就不能沾水了。 感觉自己闻起来臭臭的…… 邬玉皱着鼻子闻了闻自己,只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想到这股味道是从徐行川被子上蹭来的,他的脸颊就有些发烫,心里又羞又气。 等明天回学校,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徐行川,至少让徐行川也要给他涂药才行,毕竟他都帮徐行川了。 邬玉忽然想起,自己走得时候好像没跟徐行川说,但是他当时急着想回家嘛,谁让徐行川不快点回来的?反正都是徐行川不好。 这么一想,仅存的一点点的愧疚都没了。 第二天,邬玉醒过来感觉浑身酸痛,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伤口,隔天才开始发作。 爸爸妈妈已经去公司了。邬玉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吃完早餐后,坐上司机的车赶往学院。 司机先生昨天被邬父邬母一顿臭骂,邬玉都有点看不过去了,便主动劝爸爸妈妈把人留下。司机先生人很好,他不想看着司机先生失去工作。 走进教室,郑宇又在邬玉的座位边上等着了。邬玉忍住心底的不耐烦,慢慢坐到位置上。 “小玉,早啊。”郑宇依旧乐呵呵地朝着邬玉打招呼。 “早。”邬玉神色恹恹,一晚上没睡好,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小玉,你今天好香啊。”郑宇陶醉地嗅了嗅邬玉身上散发出的玫瑰香气。 邬玉昨天没洗澡,他固执地认为自己很不干净,而且他还总心虚得觉得身上沾上了徐行川这个下等人的味道,所以他今天特意喷了比平常多的玫瑰味香水。 “你不许靠过来。”邬玉不满道。 郑宇脸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又神色如常:“好好好,都听你的。对了,小玉你要不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邬玉打断。 “徐行川!”邬玉一眼望见熟悉的身影,立马从位子上站起跑向徐行川。 班上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们还以为邬玉要像往常一样,挑衅一下徐行川,然后徐行川反抗,最后邬玉再让他们去胖揍徐行川一顿。 一时间,不少人都摩拳擦掌,蓄势以待。 “怎么了?”徐行川看着朝他跑来的邬玉,不自然地别开了眼。 他好不容易忘却的画面,在邬玉喊着他的名字时,又全想起来了。 “哼,你又不看我!”邬玉不满地嘟囔道。 一样的话,在徐行川昨晚的梦里也出现过。 “嗯,我看你。”徐行川哑着嗓子看向邬玉。 得到回应的邬玉瞬间眉开眼笑,那笑容明媚得晃眼,让人下意识就忽略了他平日里那些骄纵任性的小脾气。 徐行川喉结动了动,不自在地从怀里掏出一盒草莓牛奶,递了过去:“给你。” “哼,算你懂事。”邬玉很容易地就被哄好了。 原本他还打算好好教训一下徐行川呢,这样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是,谁让徐行川昨天把他一个人晾在屋子里那么久的。 他仰着下巴,摆出惯常的骄纵姿态:“徐行川,我给你钱,你去帮我买东西。” 作者有话说: ---------------------- 快和我互动啊宝贝们 小猫咪马上要奖励徐行川了 第6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6 邬玉原本以为,徐行川大概又要用鄙夷的眼神看他。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徐行川一定是在心里骂他,真当他看不出来嘛?他又不是笨蛋。 结果徐行川却没像往常一样摆出臭脸,只是微微颔首,嗓音低沉而顺从:“好。” 邬玉准备好那些撒泼的话顿时没了用武之地,他瞪圆了猫眼,粉唇微张,半晌才磕磕绊绊地挤出一句:“你、你是徐行川吗?” 徐行川的目光掠过他微张的唇瓣,眸色暗了暗。 在邬玉眼里,徐行川虽仍摆着那张生人勿近的冷脸,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慑人戾气,倒像条被牵了绳的大型犬,看着凶悍,实则乖顺。 他转了转眼珠,用那点有限的脑容量琢磨着对方态度转变的缘由。一定是怕他把昨天的事捅到父母跟前。要么就是身上的伤还没好,怕再挨一顿揍,才故意服软。 他偷偷抬眼瞄向徐行川的胸口,两人身高差悬殊,他踮着脚也只能看到这一处。可恶,难道徐行川天天吃那种难以下咽的馒头,才长得这么高? 徐行川低头,便见小少爷盯着他的衣服出神,猫眼眨呀眨,显然又在胡思乱想。 他想起昨天邬玉嫌他鞋子丑、伤口难看,难道是今天这件格子衬衫又入不了他的眼?徐行川暗自后悔,早上出门太急,随手抓了件衣服就来,早知道该穿那件干净的白衬衫,总不会出错。 “要买什么?”徐行川主动开口。 邬玉这才回神,傲娇地从怀中摸出一个新钱包:“巧克力、牛奶、饼干、薯条……反正你看着吧。” 他抽出一叠现金,狠狠按在徐行川胸前,指尖刻意用了点力。啧,怎么徐行川的胸口硬邦邦的,而自己的却是软乎乎的?脑海中莫名闪过昨晚的画面,徐行川的胸膛宽阔结实,竟让人莫名想埋进去,还有那肌肉分明的小腹…… “好。”邬玉的手心软软的,挠起人也没什么威慑力。如果是以前,徐行川大概会觉得邬玉又在撒泼了,现在反而觉得还挺喜欢这种感觉。 徐行川不自在地赶紧从邬玉手里拿了钱,手指不经意地擦过邬玉柔软的手背,迅速转身离开,不能被邬玉发现他的耳朵红了,不然又要让邬玉得意了。 见徐行川逃也似地转身就走,邬玉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至于怕成这样嘛! 围观全程的人们,各个都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徐行川真的被邬玉拿下了?以前让他帮邬玉跑个腿、写个作业像要了他的命似的,现在居然就这样乖乖听话了? “小玉,你要什么我帮你买就行。”郑宇脸色不悦地走过来。他太了解邬玉的脾气,方才若是贸然阻止,恐怕他又要闹脾气不理人了。 “不用,我就要他帮我跑腿。”邬玉下意识地拒绝,本来他还想再随口嘲讽两句郑宇,但他忽然记起爸爸妈妈之前一直叮嘱他最近对郑宇稍微好一点,只好把原本那些话吞了回去。 “这种事情让徐行川这种下等人去就行了,你和他又不一样。” 郑宇心底那些不快瞬间消散,他就知道,邬玉对他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邬玉坐在座位上,随手翻起昨天徐行川替他写的作业,心里满意得不行。不愧是徐行川,连他那潦草的字迹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他昨天偷偷看过徐行川书桌上的习题,那字遒劲有力,比他的“蝌蚪文”好看多了。 至于作业的对错,不在他的考量之内,反正进了这所学院的人,哪个不是等着毕业就进家族企业接班的,成绩单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只是邬玉还是希望在爸爸妈妈面前维持一个成绩还过得去的乖宝宝形象,这才找徐行川帮忙写作业。 第7章 没过多久,徐行川便拎着一大包零食回来了。 “巧克力我不知道你喜欢吃那种,不同纯度的黑巧还有白巧以及草莓味的我都买回来了,牛奶没买,你今天已经喝过了,喝得太多会上火。饼干买了夹心的,薯条没买,膨化食品吃多了不健康。” 邬玉呆呆地看着徐行川面无表情地把一堆零食放在他桌上。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徐行川对他一口气说那么多话。只是,徐行川怎么突然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开始管教他了? “谁让你自作主张了!”邬玉红着脸锤了锤桌子,以示不满。 谁料,徐行川竟然攥住邬玉的手腕:“别用桌子撒气,你生气可以用我出气。” 邬玉有多容易受伤他是知道的,他可是见识过的,轻轻一碰就能在身上留一个红印。 邬玉被徐行川这话弄得摸不着头脑。徐行川这是什意思? 徐行川看着邬玉迷茫地双眼,一下就想到这小少爷大概又脑容量加载过度了,他也没指望邬玉能一下明白他的心意。 他现在还没有能力给邬玉承诺什么。徐行川有些烦躁,他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的出身。他会努力从学院毕业,然后找到一份可以让邬玉无忧无虑,继续在家里乖乖做个米虫的工作。 邬玉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徐行川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试着挣扎了几下,却被对方牢牢攥住。抬头望去,又看到徐行川那双仿佛要吃人似的眼神,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偏执,让他莫名有些害怕。向来吃硬不吃软的邬玉,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下去。 他虽不爱动脑,却从小见惯了各种带着目的接近他的人,对旁人的情绪异常敏感,只是大多时候懒得深究。 感受到他的抵触,徐行川才缓缓松开手,他不能吓到他。只是掌心残留的柔软触感,却让他忍不住回味。 手腕一松,邬玉立刻忘了刚才的害怕,矜持地抬了抬下巴:“你去重新买,我要原味薯条、苹果汁,还有虾条!”他绞尽脑汁,又报了几个零食名,伸手就要再掏钱包。 “不用,够了。” 还没等邬玉反应,徐行川便再次走出了教室。 徐行川身材高大,刚刚他和邬玉之间的拉扯都被他刻意遮住。在旁人看来,便是徐行川追着头又被邬玉教训了一通。 邬玉坐在座位上,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昨天被那几个大汉抓住手腕时,他只觉得恶心反胃,可今天被徐行川攥着,却没有那种不适感。 他的掌心有些粗糙,蹭得他手腕痒痒的,带着灼热的温度,竟莫名有些舒服。而且徐行川的力道控制得很好,只是不让他挣脱,并未弄疼他。 “哼,什么嘛,果然是个怪人。”邬玉看不透徐行川到底是怎么想他的。 但不得不说,听话的徐行川让邬玉很是得意。 徐行川没让邬玉多等,很快就按照要求把邬玉指明的零食全买了回来。他还自掏腰包地选了一瓶促进消化的酸奶,抓在手上尽力用掌心捂热。一下子喝冷的,邬玉可能会肚子疼。 琳琅满目的零食又被摆在了邬玉桌上。 “不错,听话的狗狗哦。”邬玉特意用了他觉得最恶毒的语气。 徐行川却依旧没什么反应。 这让邬玉顿时感觉自己的一拳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什么嘛! 邬玉随手抓起一包虾条拆开就往嘴里送,咬得嘎吱作响。 “喝点酸奶。”徐行川自然地替邬玉拧开了瓶盖。 “哦。”邬玉确实有些口渴,便顺着他的手喝了起来,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徐行川的目光落在他嘴角沾着的酸奶印上,心底某处柔软被轻轻触动。他放下酸奶,从口袋里掏出邬玉最喜欢的印花纸巾,动作轻柔地替他擦去奶渍,徐行川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蹭过他的唇瓣,带着粗糙的茧子,引得邬玉一阵瑟缩。 邬玉没有反抗,只是脸颊悄悄泛红。 “慢着点喝,快上课了,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随时叫我。”徐行川将纸巾团起塞进兜里,转身离开前,又深深看了他一眼。 “等等。”邬玉悄悄揉了揉发胀的肚子,刚才吃太多零食,现在有点撑了。“这些我不要了,你拿走吧。” 徐行川看向桌上那些只拆开包装、动了几口的零食,没有多问,顺从地全部收了起来,带回了自己的座位。 一堂课下来,邬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原本白皙的脸庞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显得格外脆弱。 糟了,他好像真的吃坏肚子了,早知道不吃那么多零食了。 邬玉无力地趴在桌上。 学院里的老师们来这里上班也不过是为了高额的薪水,谁不知道这底下的少爷、小姐他们一个都惹不起,一般有什么情况,他们也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此,看见邬玉完全不在听课也都下意识地无视。 不过,能进这所学院的学生,哪怕私底下性子再恶劣,大部分还是能装出一副上流人士的模样,只有对着像徐行川才会暴露出毫不掩饰的恶意。 郑宇沉默地盯着徐行川,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作者有话说: ---------------------- 狗1猫0,美味…… 本来以为这章能写到奖励情节哈哈哈,只能等下一章啦~让徐行川再憋一会儿~ 第7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7 邬玉忍了半天,腹间胀闷的不适感总算渐渐褪去,只是脸色依旧透着几分苍白,唇瓣也没了往日的红润。 想了想,干脆从后门溜了出去。他打算去自己在学校的专属休息室里睡一会儿。 作为a国最负盛名的贵族学院,自然少不了各大豪门的资本支持,邬家、郑家都是主要投资方之一,但是要说真正的掌权者当属徐家。只是听说徐家唯一的嫡系子孙在很小的时候就走散了,现在还靠着徐家老一辈人撑着。外界不少人都在传,要是徐家找不回这个孩子,恐怕着偌大的家业只能过手给外人了。 邬玉熟门熟路地打开专属休息室的门,那张定制的大床与他卧室里的一模一样,毕竟他打小就认床,半点将就不得。邬玉裹紧柔软的被子,将自己埋进蓬松的被褥里,没多久便呼吸均匀地坠入了梦乡。 * 徐行川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邬玉的不对劲,心中懊恼自己还是低估了小少爷肠胃的娇贵程度。说不定,就是他买的那瓶酸奶出了问题。 下课后,徐行川正想主动去找邬玉,还没离开教室,便被郑宇带着一群人团团围住。 徐行川在心底冷笑。这群养尊处优的少爷,总爱找些无聊的乐子,真是闲得发慌。 “徐行川,你倒是能耐啊?”郑宇脸上没了往日在邬玉面前的傻气,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狠戾,“以后离小玉远一点,以你的身份,根本不配和他说话。” 徐行川懒得与这群幼稚少爷争辩,侧身就要绕开。 “拦住他!”郑宇一声令下,身后几个依附郑家的公子哥立刻狗地围了上来,伸手就要抓徐行川的胳膊。 徐行川身形高大挺拔,常年在贫民区摸爬滚打,练出了一身线条流畅却极具爆发力的肌肉,力气远非这些娇生惯养的少爷能比。他冷眼扫过围上来的人,掌心暗暗收紧,指节泛白。 一边躲闪着众人的攻击,徐行川盘算着到底要不要反击。如果他一直忍下去,说不定未来的日子会一直不得安宁,但若是他出手,真的被这群人用下作的手段赶出学院又怎么办? 郑宇得意地看着徐行川在人群中狼狈的模样,心底的郁气一扫而空,嘴角勾起恶劣的笑意。 然而这笑意还没维持几秒,一道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啪——” “谁准你动他的!”邬玉气鼓鼓地站在门口,掌心因为用力扇下去而泛起红痕,疼得他悄悄揉了揉,眼底却满是怒意。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教室里的混乱瞬间停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邬玉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小玉,不是……是这小子先挑衅的!”郑宇捂着脸,脸上的狠戾瞬间褪去,换上谄媚的笑容慌忙解释。 “我不管。”邬玉皱着小巧的鼻子,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蛮横,“他是我的人,要打要罚,也只能由我来。” “好好好!”郑宇连连点头,伸手就想去牵邬玉的手,“只要他以后不招惹我,我肯定不动他一根手指头!” 邬玉却半分眼神都没分给他。 “喂,跟我走。”邬玉面色不善地看着衣着凌乱的徐行川。真是个笨蛋哑巴,还得他来捞人。 徐行川一言不发地跟上,只是在跨出教室门的那一刻,他忽然转头,对着郑宇露出了一抹极淡却极具挑衅的笑。那笑意转瞬即逝,连郑宇都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等邬玉下意识回头时,他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挑衅只是错觉。 第8章 走出教室,邬玉带着徐行川回到他的休息室。 邬玉瞬间卸了所有力气,像没骨头似的瘫坐在沙发上。他蹬掉脚上的皮鞋,将两条纤细的长腿随意跷在茶几上,宽松的校服裤向上滑了些,露出一小截雪白纤细的脚腕。 徐行川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截脚腕上,顺着往上,瞥见了少年秀气的脚心,耳根骤然发烫。昨晚的梦境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梦里,邬玉就是这样用脚轻轻勾着他,眼神湿漉漉的…… 邬玉完全没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看着依旧直挺挺站在原地的徐行川,气就不打一处来。 昨天打晕那些混混的时候,他明明那么凶,对自己说话时,也是一副冷冰冰的臭石头脸,怎么到了郑宇这群人面前,就这么任人欺负不还手? 想起昨天徐行川回来救他的那道身影,邬玉心跳莫名有些加快。他慌忙按住胸口,安慰自己只是因为当时差点被欺负的恐惧感太强烈,才会对徐行川产生异样的感觉。 邬玉皱了皱秀气的鼻子。他承认,他就是想看徐行川的脸上能出现一些其他表情,不要老是像个木头似的。 “你为什么总是不还手?”邬玉皱着眉,圆溜溜的猫眼瞪得更大,嘴角也高高翘了起来,明显是在闹脾气。 徐行川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像只炸毛的小奶猫,忍不住软了语气:“你在气什么?” “我当然生气了!”邬玉用脚后跟轻轻踹了踹茶几,发出咚咚的声响,“你能不能有点自觉!我给你这么多钱了,你就该只听我一个人的,你是我的,就算要打你,也该经过我的允许!” 原来如此。 徐行川垂下眼眸,掩去眼底汹涌的情绪。这任性又霸道的宣告,却像一束暖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他灰暗的人生。从小到大,他听惯了辱骂与嫌弃,从未有人把他视作“所属”,更从未有人这般在意他。原来,像他这样的人,也值得被人放在心上吗? “好,以后我只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邬玉的脸色立刻由阴转晴,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这时,背上细微的疼痛感又冒了出来,邬玉才想起自己溜出来找徐行川的真正目的,他是被疼醒的。 “你过来。”邬玉朝着徐行川招招手。 徐行川顺从地在小少爷面前单膝跪地,一支外伤药膏被扔到了他的怀中,他抬头看向邬玉。 邬玉瓷白的脸上染上了些许红晕,不好意思地扭过头:“都怪你说那些奇怪的话,我自己涂药,都够不到,疼死了。” 徐行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得带着几分诱哄:“要我帮你吗?” “嗯……”邬玉点点头,声音闷闷的。 “需要帮你脱掉衬衫吗?”他的语气暧昧不明。 邬玉心里暗爽。还有什么比看着从前对自己冷若冰霜的人,如今这般恭顺听话更过瘾的?他抬了抬下巴,故作傲慢地应道:“好。” 徐行川刚要起身,却被邬玉用脚尖抵住了胸口:“谁许你站起来了?你就跪着帮我涂药。” 谁让徐行川昨晚那么冷淡,把他一个人丢在破房子里,以前也那么坏,根本不愿意多看自己也不愿意和自己说话。虽然现在的徐行川终于顺眼了,但不意味着他能直接原谅徐行川。 他说着,干脆将脚心直接踩在了徐行川的胸膛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 徐行川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太过灼热,让邬玉莫名有些心慌。 “看什么看!”他龇了龇牙,故作凶狠,“你有意见?” 徐行川捉住邬玉在他身上作乱的脚心,轻轻放在了他的腿上:“没有。” “这还差不多。”邬玉满意地眨了眨眼,任由人动手。 徐行川缓缓解开邬玉衬衫的纽扣,指尖刻意放慢了动作,偶尔“不小心”擦过少年细腻的肌肤,引来对方一阵细微的战栗。雪白的肌肤上,还残留着昨晚蹭出的嫣红,与白皙的底色形成鲜明对比,格外诱人。 当他准备褪去衬衫袖子时,邬玉乖乖地抬起了胳膊,露出圆润可爱的肩头。可下一秒,少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过身,将后背对着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快点,轻一点……” 徐行川的目光落在那光洁的背上,零星散落的红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他将药膏挤在指腹,温热的指尖触上伤口时,邬玉忍不住低哼出声。 “唔……”软糯的声线带着一丝委屈,像是小猫用肉垫轻轻挠了一下心尖,“你弄疼我了,徐行川……” “我轻一点。” 徐行川嘴上应着,手上的力度却没减。力道太轻,药膏根本吸收不好。他仗着邬玉看不见,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少年纤细的脊背,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愈发浓郁的玫瑰香气。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少年挺翘的腰臀线上,昨晚那个荒唐的梦境再次浮现脑海。邬玉乖乖坐在他腿上,眼神湿漉漉地望着他…… 身体里的燥热瞬间攀升,幸好他今早穿了宽松的裤子,才没露出破绽。 “那里也有伤口吗?”邬玉察觉到他的手往下方移去,疑惑地问道。 “嗯,伤口会扩散。” “哦,那你涂仔细点。”邬玉没多想,徐行川身上那么多伤疤,肯定比他懂这些。 只是徐行川的手似乎越涂越广,邬玉心里犯嘀咕:他昨天对着镜子看的时候,好像没这么严重吧? 作者有话说: ---------------------- 你不要再奖励这个徐行川了啊,宝宝! 第8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8 家庭医生给邬玉开的外伤药吸收极好,刚涂上时泛着一层水润光泽,被轻轻揉搓开后便迅速融进了皮肤里。 除了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药膏清香,几乎看不出刚上过药的痕迹。 涂好药,邬玉便支使起人来:“去衣柜给我把睡衣拿过来。”现在他身上舒服多了,也没心情去上课,只想窝在休息室里昏天黑地的睡一觉。 徐行川应声起身,久跪的双腿有些酸胀发麻,起身时竟“不受控制”地朝邬玉倒去。 脸上难得染上几分痛楚的神色,但他却还记着不能撞到邬玉,硬生生用手掌撑住沙发边缘。饶是如此,徐行川高大的身影还是将邬玉稳稳圈在了身下。 温热的呼吸拂在邬玉脸上,徐行川的目光沉沉地锁住他,邬玉皱了皱眉,立刻生气地伸手去推:“你还不快起来!” 邬玉的掌心按在徐行川的衣服上,粗糙劣质的衣服让他娇嫩的手心感到一阵不适,可掌心下传来的温热与紧实。却让他有些好奇,硬是忍住了想多捏几下的冲动。 “抱歉,没站稳。”徐行川低低说了声,主动直起身,转身走向衣柜。 紧实又有弹性的触感骤然消失,邬玉的手僵在半空,不自然地收了回来。 没想到徐行川这人摸起来……倒还挺有料的。 邬玉脸颊悄悄发烫,目光追着徐行川的背影,见他脚步微晃,忍不住皱了皱秀气的鼻尖。 稍微让他跪一会儿就站不稳了?徐行川的身体也太差劲了!他忽然想起昨天在贫民区看到的景象,徐行川身上纵横交错的旧伤新疤,在昏暗的灯光下触目惊心。 哼,既然徐行川已经变了性子,不是从前那样又冷又硬的石头,他也不介意多多罩他一下。再怎么说徐行川以后也要跟在他邬玉后面了,带出去不能丢了他的面子。 邬玉开始盘算起来,等明年从学院毕业,就跟爸妈说一声,把徐行川挖到家里帮忙。反正他家有的是钱,徐行川应该也不会拒绝。 徐行川拿着睡衣回来时,邬玉还在走神,那双圆溜溜的猫眼亮得惊人,微微眯起,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事。 “这件可以吗?” 低沉的嗓音打断了邬玉的胡思乱想,徐行川手上拿着一套光滑的白色丝绸睡衣。 邬玉抬头扫了一眼,傲娇地点头。 学院休息室里的所有东西几乎都是按照他房间一比一复刻的,他有一个特别的癖好。喜欢的东西会买上许多件一模一样的,爱吃的食物会吃到腻味,合心意的衣服也会一直穿。而徐行川手里的这套丝绸睡衣,恰好和他昨晚在家里穿的是同一款。 这家伙自己穿得潦草,眼光倒还不算差。 邬玉努了努嘴,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给徐行川买几件衣服,目光落在沙发上自己换下的校服上,先给他买套校服好了。 徐行川已经自觉地动手帮邬玉换睡衣,邬玉沉浸在自己的小算盘里,连自己的裤子快被人轻轻剥下都没察觉。 “屁/股抬起来点。” 徐行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哦。” 邬玉下意识伸手揽住徐行川的脖子,徐行川离得太近,他自己根本站不稳,这是最省事的办法。 徐行川的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 “你一直都这样?” 谁都能随意靠过来? 第9章 “啊?”邬玉一脸茫然,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显然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 徐行川看着他懵懂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罢了,以后他好好看着人,不让旁人随意靠近就是了。 换好睡衣,徐行川暗自思忖,邬玉今天定然是不会去上课了,可他身为特招生,却不能缺席。 学院里的老师对那些出身优渥的少爷小姐逃课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对他们这些无依无靠、没背景的特招生,却格外严苛,半点不肯通融。 不少老师也曾是特招生,当年受过的歧视与委屈,如今竟变本加厉地发泄在新一届特招生身上。当然,也有不偏不倚、不刻意苛待特招生的老师,只是徐行川的运气不算好,他和邬玉的任课老师,恰好是前者。 徐行川刚起身要走,衣袖便被邬玉死死拽住,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执拗。 邬玉抬起下巴,姿态矜贵,用秀气雪白的足尖轻轻点了点茶几上的药膏,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赏你了。” 徐行川的目光顺着那截纤细白皙、线条优美的小腿往下移,落在那小巧可爱的足尖上,而足尖正对着他方才给邬玉用过的药膏。 “好。”他低声应下,拿起药膏,转身又要走,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留恋。 见他这般模样,邬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心底的火气瞬间翻涌。徐行川肯定是装出来的听话,心里其实还是嫌弃他、不想留在这儿! “站住!不许走!”情急之下,邬玉猛地起身扑了上去,死死抱住徐行川的后背。 徐行川的后背硬邦邦的,撞得他胸口一阵发闷,眼眶瞬间红了,侧脸还不小心蹭到了对方粗糙的衣料,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泛起一片浅浅的红痕,又疼又痒。 徐行川冷不丁被撞了一下,他倒是不觉得疼,只是一想到邬玉那般娇气,受了这点委屈定然要耍性子,便连忙转身,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没事吧?” “有事!”本就只想缠着他不放的邬玉立刻顺坡下驴,气鼓鼓地指着自己的脸颊,眼底却藏着几分狡黠,“你看这里!” 徐行川看着他白皙细腻的脸颊上那片浅浅的红痕,心头泛起几分懊恼。他怎么又不小心,把这娇少爷弄伤了。 “对不起。”他低声道歉,语气诚恳。 可邬玉想听的根本不是这句道歉,他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目光紧紧盯着徐行川的薄唇,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那你说怎么办?你被人打的时候,是我救了你吧?昨天是我帮你涂的药吧?刚刚我还送你药膏了吧?” 徐行川心底门儿清,当初莫名其妙找人给他找麻烦的是邬玉,昨天邬玉会跑到贫民区,多半也是为了看他的笑话。 明明知道眼前这人,性子顽劣、娇气又自我,凡事只想着自己,可徐行川的心底,还是忍不住生出一股莫名的情绪,细细密密,难以言喻。 或许,是因为这偌大的学院里,只有邬玉,才会这般执着地关注他,不管他态度如何冷淡,不管他出身如何卑微,都一次次主动贴上来。 徐行川自己清楚,他平日里装出来的冷静自持、疏离淡漠,不过是一层伪装,是为了不在这群出身优渥的少爷小姐面前,暴露自己骨子里的自卑与窘迫。 “你要我怎么做?”徐行川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只吐出简单的六个字。 “你笨死了!”邬玉恼火地抬脚踢了一下徐行川的小腿,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娇嗔,踢完自己反而觉得脚趾发麻,只想立刻躺到床上,便嘟囔着说道,“你抱我去床上……还有,不许走。” 他方才情急之下起身,脚上的毛毛拖鞋都没来得及穿,此刻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即便地毯柔软厚实,他还是觉得地上不干净,半点不想走路。 至于让徐行川抱他,一来是昨天试过让他背,实在不舒服;二来,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试探徐行川,看他是不是真的懂事了,愿意心甘情愿地听自己的话。 “你要是不愿意……啊!”邬玉原本还想再敲打他几句,话音未落,便被徐行川打横抱起,是标准的公主抱。他下意识揽紧徐行川的脖子,身子微微僵硬,下一秒便被轻轻放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邬玉的心跳骤然加快,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被放下时,眼神还有些懵懵的,眼底满是慌乱与羞涩,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为什么不让我走?”徐行川俯身看着他,没有表情的时候,眉眼间带着几分冷意,看着竟有些吓人。他的眼睛很深邃,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藏着太多邬玉看不懂的情绪。 “反正你就是不许走!”邬玉说不出像样的理由,索性闹起了脾气,脸颊涨得通红,不敢再看徐行川的眼睛,只能偏过头,语气带着几分蛮横的撒娇。 “好,我不走。”徐行川的声音软了几分,没有丝毫反驳,语气里的顺从让邬玉心头一喜。 “这还差不多!”邬玉满意地躺进被窝,把被子拉得高高的,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眼睛里满是得意,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你肚子还难受吗?”徐行川轻声问道。 邬玉下意识感受了片刻,皱了皱眉,又舒展开,小声说道:“还有一点点。” “你睡吧。”徐行川蹲坐在床边,伸出手,轻轻拍打着被子,动作温柔,像是在哄小孩子入睡,语气低沉又柔和,“我在这儿陪着你。” “唔,你就这样,继续……”邬玉打了个哈欠,眼底泛起淡淡的水光,困意瞬间席卷而来,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很快便陷入了浅眠。 作者有话说: ---------------------- 小情侣就这么一直甜下去吧 好吧那是不可能的 第9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9 邬玉终于睡饱了,他好久没有这么睡得这么安稳了。 他一睁开便看见自己的床边趴着个人,明明站起来那么大一个块头,这会儿却只能蜷缩着坐在床边,看起来有些可怜。 邬玉还有些睡迷糊的脑子缓缓转动。 徐行川真没走啊,留下来陪他了。 邬玉有点开心,不自觉露出了一个笑,脸上浮出小小的酒窝。 徐行川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被子上,沉甸甸的。邬玉怕吵醒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只手挪到一边。 平日里那双总带着冷漠的眼睛紧紧闭着,眉宇舒展,戾气淡了大半,竟显得有几分温顺。邬玉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戳了戳徐行川挺直的鼻梁,见他没动静,胆子又大了些。 搬开手都没醒,邬玉撇撇嘴,偷偷瞄了眼床头的小猫闹钟。再过一会儿就放学了,他得赶紧回家。可徐行川那将近一米九的个子堵在床边,他连下床穿拖鞋的空隙都没有,就算地上铺上了软软的地毯,他也不想光着脚踩在地上。 可恶的徐行川,居然睡得比他还沉。 邬玉气鼓鼓地伸手,狠狠推了他一把:“起来了!”他用了十足的力气,对方却纹丝不动,邬玉的语气也跟着凶巴巴的。 徐行川眉头微蹙,缓缓睁开眼。其实他根本没睡熟,只是窝在邬玉身边,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混着空调暖风的温度,竟让他生出几分难得的倦意。只是当邬玉醒过来的那一瞬,他忽然有些紧张,竟然不自觉地闭上眼假装睡着了。 “醒了?”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先一步放软了语气。 邬玉揉了揉眼睛,看着徐行川清清爽爽的模样,连发型都没乱分毫,心里顿时涌上一股羡慕。他的头发天生细软,每次睡醒准是乱糟糟的鸡窝头,烦都烦死了。 “去,把镜子和梳子给我拿来。”邬玉颐指气使。 “好。”徐行川应声,目光扫过他头顶翘起的两撮呆毛,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硬是忍住了伸手去顺毛的冲动。 镜子摆到面前,邬玉先对着镜面左看右看,满意地哼了一声。还好,没睡出什么压痕,再伸手摸摸嘴角,应该也没有流口水。 邬玉开始拿起小梳子给自己一点一点地顺毛,只是偏偏有几缕碎发缠在一起,牛角梳齿怎么都梳不顺。 越急越乱,邬玉干脆把梳子往床上一扔,对着徐行川发起了脾气:“我要剪刀!” 徐行川眉头当即皱紧:“要剪刀做什么?” “你别管!去教室找郑宇要!”邬玉从小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皮肤娇嫩得碰不得一点磕碰,房间里连桌角都包了软边,像剪刀这种尖锐的东西,根本不许出现在他眼前。 徐行川自然不知道这些,只听见“郑宇”两个字,心头莫名腾起一股郁气,冷着脸吐出两个字:“不去。” 他知道郑宇和邬玉走得近,知道他们一起吃过饭、逛过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妒意,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 本来因为头发就在生气的邬玉,直接把手边的梳子扔了过去,直直地砸向徐行川。至于镜子,他不能扔,他一会儿还得用呢。 第10章 徐行川伸手轻松接住,心里默默想着,得找个机会把邬玉一生气就扔东西的毛病改过来。 徐行川顺势站到床边,伸出手,帮邬玉解救起打结的碎发。他的手指温热,手法轻柔。邬玉从小镜子里看见了徐行川低垂的眉眼,认真的模样竟有几分好看,舒服得他没忍住喟叹一声,也就由着他摆弄了。 徐行川自然是注意到了邬玉正在从小镜子里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耳尖微微发烫,不动声色地侧过脸,刚好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 拨弄了几分钟之后,那几缕顽固的碎发就被彻底梳顺,乖乖服帖地垂在耳后。 “好了。”徐行川收回手。 邬玉满意地照了又照。 徐行川的目光却落在邬玉身上。柔软的丝绸睡衣裤腿往上滑了一截,露出纤细的脚腕,皮肤白得晃眼。他忽然觉得,这截脚踝若是戴上细细的银链,缀着颗小小的碎钻,一定很好看。 邬玉那么爱漂亮,腰上或许还能系一条镶着宝石的腰链……徐行川眸光暗了暗,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等以后他有钱了,一定要把邬玉浑身上下都挂满亮晶晶的东西。 他想起刚才帮邬玉拿睡衣时,看见衣柜里还摆着满满几盒子的水晶胸针,邬玉应该会喜欢吧?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思绪却早已飘远。邬玉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一眼就看出他在走神,懒得计较,只看了眼时间,催促道:“快点,我要换衣服回家了。” 今早出门前,爸妈千叮咛万嘱咐,让司机在校门口等他,要是再把他弄丢一次,司机怕是真的要被辞退了。 “要我帮你换吗?”徐行川忽然开口。 邬玉挑了挑眉,心里莫名受用。他在家过惯了衣来伸手的日子,有人伺候换衣服再正常不过,当即理直气壮地抬了抬下巴:“赶紧的。” 他换了个姿势坐在床边,小腿垂下来,足尖悬在半空,没有碰到地板。 徐行川克制着呼吸。 邬玉的皮肤很白,像上好的瓷,他甚至能看到少年颈侧细小的血管。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动作快得有些慌乱,心里却在疯了似的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要是邬玉只属于他一个人就好了。 穿好衣服,邬玉带着徐行川回到了教室,一路上惹来不少侧目。 谁都看得出来,曾经那个浑身是刺、自视清高的特招生首席,如今成了邬玉的专属跟班,听话得不像话。 有人在背后暗暗嘲笑,什么特招生中的首席,还不过就是邬玉的一条狗。 可再不屑,众人面上也得陪着笑,不敢把这话当着两个人的面说出来。不为别的,就因为徐行川现在把邬玉哄得团团转,谁也不敢得罪这位小少爷身边的红人。 不止旁人,就连以前和邬玉形影不离的郑宇,今天也受了邬玉的气。众人偷偷瞄了眼郑宇铁青的脸色。 看见邬玉和徐行川走在一起的模样,郑宇的脸黑得像锅底。 徐行川主动替邬玉收拾好所有书本,背起他的书包,一路安安静静地护送邬玉走到校门口。 “少爷,这位是?”司机打量着跟在邬玉身后的徐行川,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徐行川微微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乍一看竟乖顺得很,满身的锋芒都被他尽数收敛。 邬玉没有介绍的意思。 要是说了实话,他昨天就是因为徐行川才跑进贫民区,司机一定会一五一十地向他爸爸妈妈汇报,还是装作不太熟比较好。 “帮我拎书包的。”邬玉语气随意,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塞进了徐行川的裤兜,“把东西给他吧,你可以回去了。” 邬玉的手一摸上徐行川的时候,徐行川就开始浑身肌肉紧绷。 司机隐约察觉到一丝怪异,可看着邬玉完全不看徐行川,自顾自上了车,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他知道这所学院里,有些家境窘迫的特招生,为了不被欺负,会特意傍上家世显赫的同学,只求在学校里过得顺遂些。想来眼前这个少年,也是如此。 司机又打量了徐行川几眼,他虽然低着头,衣着打扮也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一眼就能看出家境贫寒,却偏偏没有半分谄媚讨好的模样。司机不是那种狗眼看人的人,他也是个普通人,不过是运气好,当年应聘时被邬玉一眼选中,才在邬家工作到现在,几乎是看着邬玉长大的。 所以昨天邬玉走丢的时候,他是真的急疯了。除了担心丢了工作,更担心的是邬玉的安危。 徐行川没在意司机投来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全落在邬玉身上。刚才邬玉连半分眼神都没施舍给他。他微微抬头,想透过车窗看看邬玉脸上的表情,可惜车窗玻璃漆黑一片,他什么都看不清。 就在他抬头的一瞬,司机才看清徐行川的正脸,心头竟莫名掠过一丝熟悉感,转瞬又被他归为巧合。总不会眼前这个少年就是徐家走失多年的孩子吧?一定只是长得有些像。 毕竟现在徐家的掌权人身体不好,孩子走丢了、夫人也早早去世,徐家掌权人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出来活动了。许多小年轻根本不认识。但许多年前,司机曾跟着邬玉父母出席过一次活动,他远远见过一次人,那张脸分明与徐行川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东西给我吧,你回去吧。”司机好脾气地从徐行川手中抽走邬玉的书包,转身上了车。 徐行川站在原地,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载着邬玉的车,渐渐驶远,直到那辆车化成一个模糊的小点之后,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车上,司机还是对徐行川有些好奇,斟酌着对邬玉开了口:“少爷,刚刚那个孩子叫什么?是不是姓徐?” 邬玉一听便浑身僵硬,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脏砰砰直跳,还以为是爸妈已经找人调查过徐行川了,赶紧梗着脖子一口否认:“才不是!” 但了解邬玉性格的司机,一眼就看出他的心虚。这孩子,一撒谎就急着反驳。 作者有话说: ---------------------- 宝宝们多多评论收藏呀~ 第10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10 一到学校,徐行川便敏锐地察觉到邬玉今天有些不对劲。总是用一种阴恻恻的目光偷偷打量他,像是在看一件东西,看得他有些不自在。 他又哪里惹到这位小少爷了?徐行川捏着笔,心里乱糟糟的。 邬玉昨晚又失眠了。下午在休息室补觉补得太久,到了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点睡意都没有。 他干脆盘腿坐在沙发上,对着首饰盒里琳琅满目的胸针挑挑拣拣,选着明天想要戴的款式。选着选着,徐行川那身寒酸的打扮忽然跳进脑海,他一拍膝盖,决定明天就拽着人去领套新的。 折腾完之后,邬玉抱着枕头滚回床上,摸出手机看他收藏的甜文小说。虽说他是个众星捧月的豪门少爷,可偏偏又喜欢看这些酸了吧唧的小甜文。 这还是他忽然在找到的爱好。虽然他才刚开始看小说不久,但已经有些沉迷进去,只怪自己怎么才发现。 小说里腻死人的告白情节看得他脸颊发烫,抱着被子在床上蜷成一团滚来滚去,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兴奋得半点困意都没了。 直到窗外泛起蒙蒙的鱼肚白,浓重的倦意才终于袭来,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个囫囵觉,没一会儿就被老管家轻手轻脚地叫醒了。 邬家父母素来纵着他的小性子,唯独见不得他闷在家里。念书也好,约朋友喝下午茶也罢,总得出去透透气才行。于是哪怕邬玉偶尔闹脾气不想上学,最后也还是得规规矩矩地来学校报到。 老管家照例想帮他换校服,手刚伸过来,就被邬玉抬手拦住了。他别扭地转过脸,耳根微微泛红:“以后我自己来。” 他昨天看了那本小说后,更加发现徐行川说的没错,男孩子是不能随便把身体给别人看的,除非是喜欢的人。何况他前几天试着自己换睡衣,好像也没多难。 老管家愣了愣,旋即恭敬地将熨烫得平平整整的校服挂好,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邬玉对着穿衣镜,笨手笨脚地扣着衬衫纽扣,系领带时更是手忙脚乱,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弄好。看着镜中一身笔挺校服、眉眼精致的自己,他忽然生出几分雀跃的成就感,忍不住对着镜子里的人挑了挑眉,他今天可真好看。 指尖捻起昨晚挑中的那枚碎钻胸针,小心翼翼地别在胸口,银质的光泽衬得少年的肌肤愈发白皙透亮。 “小玉,到了学校记得和朋友们好好相处。”餐桌上,邬母柔声叮嘱道。 邬玉放下还剩大半杯的甜牛奶,抿了抿唇,乖乖应道:“知道了,妈妈。” 最近……爸爸妈妈好像越来越奇怪了。和父母一起用完早餐,邬玉坐着车慢悠悠晃到学校。 而昨晚送邬玉回家的司机,此刻正揣着一肚子心事。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撞见徐行川的事烂在肚子里。 第11章 那少年的眉眼,分明和徐家的掌权人有几分相像。可他只是个讨生活的普通人,万一捅出去,就算能拿到徐家的赏金,保不齐也会被卷入豪门的是非里。谁知道当年徐家少爷走失,背后有没有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车厢里,邬玉正美滋滋地盘算着,等见到徐行川,就把新校服的事告诉他,那人平时总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说不定会露出惊讶的表情。光是想象那个画面,邬玉就忍不住弯起嘴角,心脏怦怦直跳。 这场景,多像他看的小说里写的。穷小子被有钱的女主角看上,砸钱送温暖,最后两人甜甜蜜蜜地在一起。虽然他不是娇滴滴的小姐,但他有钱啊,这就够了。 下课铃刚响,邬玉迫不及待地起身,却被郑宇拦在了座位上。他本想直接无视,可早上出门前,爸妈再三叮嘱,让他最近务必顺着郑宇些。 邬玉性子娇纵,却最听父母的话,纵使满心不情愿,也只能停下脚步。 眼睁睁看着徐行川独自走出教室的背影,邬玉心里的火气“噌”地冒了上来。 “小玉,你今天的胸针真好看。”郑宇满脸讨好,递过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什么东西?”邬玉勉强扯出一点好奇的神色,心里却半点兴趣都没有。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郑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眼神紧紧盯着他。 邬玉强压着心底的不耐,飞快拆开盒子。一条精致的手链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链条细巧,坠着颗碎钻,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喜欢吗?”郑宇紧张地问道。 平心而论,这条手链的款式很合邬玉的胃口,漂亮、精致,还带着股贵气。可这些东西,他自己想买多少有多少,根本不稀罕。 “喜欢。”邬玉敷衍地应了一声。 郑宇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前,说道:“我帮你戴上吧?” 邬玉下意识想拒绝,可爸爸妈妈的叮嘱又在耳边响起。他抿了抿唇,不情不愿地伸出手臂,催促道:“快点,我还有事。” 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露在外面,像白藕般细腻,透着易碎的脆弱感。 郑宇的目光落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心脏猛地漏跳一拍。他小心翼翼地捻起手链,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试了好几次才把锁扣系上。手心沁出的细汗蹭到邬玉的手腕,黏腻的触感让邬玉忍不住皱了皱眉,强忍着往旁边躲开的不满。 “好了没?”邬玉抽回手,不耐烦地在郑宇面前晃了晃手腕。 郑宇还在回味指尖残留的柔软触感,目光落在刻着自己名字缩写的手链上,眼底闪过一丝痴迷,声音低低的:“好看,特别好看。” 邬玉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往外走,心里还记挂着找徐行川的事。 “小玉,你去哪儿?我陪你一起吧。”郑宇连忙追了上来。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邬玉想也不想地拒绝。他要去带徐行川领新校服,郑宇跟着算怎么回事?碍眼死了。 “好、好吧。”郑宇见邬玉戴上了自己送的手链,心情正好,也不想惹他不快。反正家里已经说了,邬玉迟早是他的人,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邬玉脚步飞快,心里急得不行。已经耽搁这么久了,得赶在课间结束前找到徐行川才行。 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不远处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看什么热闹。 邬玉心里着急,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挤到人群外,不耐烦地开口:“让让,都让开。” 围在一起的学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谁啊?” 可当看清邬玉那张漂亮得惊人的脸时,所有人都瞬间噤声。一是被这张近距离看更显惊艳的脸震住,二是认出了他是邬家的小少爷,他们哪里敢惹。 邬玉满意地看着众人让出的空隙,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从他的角度望过去,那棵枝繁叶茂的香樟树下,一男一女正站得极近,唇瓣相触,吻得难分难舍。 邬玉的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黑得像锅底。他怎么可能认错,那个站在树下的男生,分明就是徐行川!这个骗子,明明说好要听自己的话,怎么一眨眼就又傍上了其他人! 从来不愿委屈自己的邬玉,火气“噌”地一下窜上头顶,当即便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众人只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像只炸了毛的猫,猛地冲进了那片暧昧的光影里。 “把嘴给我放开!”邬玉的声音又急又响,带着点破音,震得周围的人都愣了愣。 徐行川和李亦凝齐齐转过头,看着突然冲出来的邬玉,脸上都是一模一样的茫然,显然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徐行川,你在干嘛呢!”邬玉气得胸口起伏,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的控诉,“谁允许你找其他人的!” 徐行川和李亦凝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在心底冒出同一个念头:他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 萌之萌之,赶紧哄人啊徐行川 求收藏求评论~宝宝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11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11 “徐行川,你在干什么!” 邬玉穿过喧闹的人群,目光像两道锐利的箭,精准地射向被一个陌生女孩围住的徐行川,“谁准你亲她了?” 徐行川和那女孩皆是一愣,下意识地对视一眼,显然没跟上他天马行空的脑回路。然而,这短短一秒的无声对视,在邬玉眼中却被无限放大,成了两人心照不宣、旁若无人的“眉目传情”。 邬玉胸口剧烈起伏,冷哼一声,猛地转过身,气冲冲地就走。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原本围在一起的众人下意识地噤声,纷纷自觉让出一条通道。 徐行川虽然不明白邬玉为什么突然生气,但还几乎是本能地,他立刻迈开长腿追了上去。 邬玉脸上不耐地快步走着,心里却在默数,“一、二……” 当“三”的音节在心底落下时,一只温热粗糙的大手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那触感带着灼热的温度,指腹上还有着粗糙的茧子,贴上他细嫩的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瞬间从手腕窜遍全身。 邬玉能感觉到,徐行川的指尖正摩挲着他手腕上冰凉的手链。 徐行川没怎么用力,只是稍稍一带,就将人转了过来。 其实,邬玉心里的那团火早就已经烧得差不多了。他看清了,那个女孩唇上是浓艳的口红,而徐行川的唇边干干净净,他刚才看见的男女之间的亲吻,也不过是角度问题。 但他不想就这么轻易地饶过他。 他要摆足架子,不能让徐行川觉得,他邬玉是个特别好哄的人。小说里都说了,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他就要让徐行川尝尝这种抓心挠肝的滋味。 “谁让你追上来的?”邬玉抬着小巧的下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怒气冲冲,“你怎么不去陪那个漂亮姐姐了?” 话音刚落,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酸意,就从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认出来了,刚刚那个女孩是李家的李亦凝,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无数人心中的“女神”。 邬玉对外貌和身段向来最为敏感。他低头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己平坦的胸口,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方才不小心窥见的、李亦凝那引人遐想的曲线。a国同性婚姻法虽已通过多年,但歧视的暗流从未停止。难道徐行川也是思想传统的那一批…… 可他又想起,自入学以来,徐行川就像一座孤山,清冷孤傲,从未见他与任何人有过深交。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却唯独对自己的纠缠格外纵容。 他还要不要给徐行川换一身学院校服了?穿得好看点,带出去有面子,自己看着也舒心。可转念一想,那样岂不是会吸引来更多像李亦凝一样的漂亮的人? 邬玉越想越乱,脸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泛红,像熟透的虾子。 徐行川看着他低着头,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上的表情像调色盘一样变幻莫测,实在想不清这位小少爷又在脑补什么离奇剧情。不过他大概能猜到,症结多半出在自己和李亦凝刚才的交谈上。 他从不屑于用依附贵族来换取安稳,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毕业,然后用这份履历远离那个让他窒息的家。 可不知从何时起,邬玉这只漂亮又霸道的小猫,就总能精准地绕过他所有的防备,一次次地贴上来。 “我没有。”徐行川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 “你就有!”邬玉不依不饶,他现在心里很慌,急需一句明确的肯定来让自己安心。 徐行川看着他那双水光潋滟、写满“求安抚”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是全然的妥协:“好,我有。” 第12章 总感觉自己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邬玉,把脸皱成了小包子。 “你刚刚……跟李亦凝在说什么?”邬玉别扭地开口,果然,徐行川和李亦凝站在一起那郎才女貌的画面,刺眼得让他生疼。 徐行川想到李亦凝刚才和他说的那些事,事关什么徐家和他真正的身份的豪门密辛,又看了看邬玉这副被宠坏的、天塌下来都有人扛着的样子,觉得暂时还是不要告诉他,免得这只小猫又胡思乱想。 但是他又不想骗邬玉,死撑着不开口,面上是一贯的冷硬。 邬玉简直要被徐行川气笑了。 “还不松手?”徐行川的手都快把他手腕上冰凉的手链摸热乎了。 徐行川这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虽然帮小少爷穿过好几次衣服,但这还是第一次这样牵着他的手。和他想象中一样,细嫩得像是刚剥壳的荔枝肉,仿佛轻轻一捏,就能溢出清甜的汁水。 “手链很好看。”徐行川的目光落在那条缀着碎钻的手链上,眸光微暗。果然,邬玉就该被这些亮晶晶的东西好好打扮着才对。 “哈?”邬玉翻了个大白眼,自己咬着唇纠结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笨蛋徐行川,跟我走。” 徐行川没多问,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面面相觑,本以为能看到一场好戏,没想到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徐行川还不知道邬玉要带他去哪里,脑中闪过的念头却有些不受控制。是又想让他帮忙涂药,还是……哄他睡觉?徐行川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直到邬玉领着他停在后勤部门口,他才发觉不对。 当一套崭新的校服被塞进手里时,徐行川看着那平整的布料和精致的徽章,有些哭笑不得。 “愣着干嘛,快点换上。”邬玉坐在沙发上,双臂环胸,下巴微抬,一副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徐行川看了一眼死死盯住他的邬玉,那眼神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他依言伸出手,将身上旧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他将这个动作做得缓慢而从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带着一股不动声色的蓄意勾引。 他用余光瞥向邬玉,果然看见那小少爷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直勾勾盯着他,像只被鱼肉吸引的猫。 他喜欢看这个? 徐行川心下了然,脱去衬衫的动作便显得更加慢条斯理。 破旧的衬衫滑落,露出他线条流畅、肌肉紧实的上半身。邬玉的目光先是被那美好的**吸引,随即,那些交错纵横的疤痕便刺入眼帘,像一幅美丽画卷上丑陋的污渍,刺眼又碍眼。 “我昨天不是给你药膏了吗?你没涂?”邬玉不满地拍着沙发扶手。 那药膏是家庭医生特意为他这种爱美的小少爷调配的,既能加速外伤愈合,又能淡化新生疤痕。他想着这药对徐行川大概也有用,才借着由头扔给了他,没想到这个笨蛋居然敢不用? 徐行川抿紧唇,声音低低的:“用了。” 那是他不舍得用。那管小小的药膏,一看就价值不菲,他这种人,不配用这么好的东西。 “你又骗人!”邬玉不明白,徐行川为什么总是这样。 徐行川低下头,他不懂该如何解释那份源于骨子里的自卑,只好保持沉默。但这沉默在邬玉眼中,却成了最无情的拒绝与疏离。 一瞬间,邬玉觉得自己就是小说里那些霸道又愚蠢的坏蛋少爷,以为能用身份和金钱买来一切,却不知道对方只是在敷衍和忍受。原来,徐行川听自己的话,也只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吧。 一股尖锐的酸楚涌上心头,邬玉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但从小到大的教养不允许他在人前示弱,更不允许他就这么哭出来。 “你走。”他猛地扭过头,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鼻音,像受伤的小兽在驱赶敌人。 徐行川心中暗叫不好,校服也顾不上了,立马就要上前看他的脸。 “你走开!”邬玉拼命挣扎,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他不想让徐行川看见。 徐行川却不容他抗拒,强硬地将他转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邬玉通红的眼眶。在他被掰过来的一瞬间,两行清泪终于决堤,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连纤长的睫毛上都缀着几颗晶莹的泪珠,闪着脆弱又倔强的光。 徐行川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很少见到邬玉哭。上次还是邬玉跟着他进贫民区,差点被那几个混混欺负。 在他的印象里,这位小少爷像一只被宠坏的、矜贵的波斯猫。他会炸毛、会发脾气,会用最傲慢的语气下达指令,但他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他露出这样的脆弱。 可现在,邬玉就这样在他面前毫无防备地哭了。 “别哭。” 徐行川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他笨拙地想要抬手替邬玉擦去眼泪,可指尖刚要触碰到那温热的皮肤,又猛地顿住了。 他怕自己粗糙的指腹会弄疼他。 这个细微的停顿,落在邬玉眼里,却成了赤裸裸的嫌弃。 “你别碰我!”邬玉被徐行川的犹豫刺痛了,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徐行川,声音因为哭泣变得沙哑而尖锐,“我讨厌你,徐行川!你走!” 作者有话说: ---------------------- 小情侣就这么吵架了 邬玉宝宝有点敏感,徐行川又不太长嘴 宝宝们请给我多多评论好么 第12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12 徐行川被邬玉推得后退一步。他看着对方那双哭红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对不起。”他开口,声音沙哑。 “对不起有什么用?”邬玉的眼泪决堤,声音是小兽般的呜咽,“你什么都不知道!”他一边骂,一边用手背狠狠抹泪,却怎么也止不住,肩膀也止不住得发抖。 徐行川猛然一震。 去他的自卑,去他的配不上!他现在只想让邬玉别哭了。那双漂亮的猫眼,不该是这个样子。 趁着邬玉抽噎的空当,徐行川俯身,强硬地将人拽进怀里。干净的皂角味和馥郁的玫瑰香瞬间纠缠,意外地和谐。 “别哭了,”徐行川的声音带着不易察察的急切,他笨拙地哄着,手臂的力度却放得很轻,怕弄疼了邬玉,“告诉我,为什么哭?” 邬玉的脑子嗡嗡作响,只知道徐行川滚烫的身体贴上了他,心口又痒又麻,难受得要命。 “你是笨蛋!”他控诉道,哭得打嗝,话都说不利索,“你根本不了解我!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哄哄我吗!” 徐行川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终于颤抖着抚上他的脸颊。怀里的人那么小,真不知道怎么能流出这么多眼泪。 “想听我说什么?”徐行川的心跳得飞快。他好像知道了答案,但心底那点卑微的怯懦和一丝连自己都没发觉的坏心思,却让他想等邬玉先开口。他怕,怕又是自己自作多情,最后只换来一个白眼。 邬玉偏不说。他是邬家少爷,凭什么要他先低头?他就那么哭着,等着徐行川先忍不住。 嘴上还假哭着,身体却很诚实,他悄悄把脸往徐行川的手上贴得更近,整个人也往他怀里拱了拱。 徐行川看着他这副“快来哄我”的明晃晃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邬玉……你真的很狡猾。”徐行川轻叹一声。 “你又说我坏话!”邬玉恼了,张嘴就要去咬徐行川的手。 他本只是想吓唬一下,没想到徐行川竟真的一动不动,任由他咬。 邬玉啊呜一口,精准地咬住了徐行川刚刚为他拭去眼泪的手指。咸涩的泪水味道还残留在指腹,温热的口腔瞬间包裹上来。因为没想到真能咬中,邬玉没收住力,牙齿陷进了柔软的皮肉里。 那一瞬间,他就立刻抬眼去看徐行川的表情,心里慌成一团。他是不是咬疼徐行川了?徐行川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讨厌他了? 邬玉原本已经渐渐止住的泪水,又开始不听话地往下掉。 他慢慢收回了自己的牙,却没有松开,而是小心翼翼地含住了徐行川的手指。他模糊地记得,好像口水可以给伤口消毒。 邬玉咬人并不疼,那点力道对徐行川来说,更像是小猫撒娇般的啃噬,只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从指尖一路窜上脊椎。 当邬玉的牙齿变成柔软的舌尖,轻轻舔舐着那点小小的伤口时,这种感觉变得更加清晰。尤其是邬玉还抬着眼,自以为隐秘地瞧着他。这副怯怯的模样,让他想起了不小心抓破主人,又反过来讨好地舔舐伤口的小猫咪。 他的手指,正感受着邬玉温暖而湿润的口腔。 “咬疼了吗?”徐行川彻底放软了声音,他用另一只手轻柔地捏住邬玉的脸颊肉,迫使他的嘴巴微微张开,“我看看牙齿有没有咬坏。” 邬玉的脸在被捏住的一刻就飞上了红霞,他分不清是被徐行川捏的,还是自己羞的。但他好像是第一次听到徐行川用这样亲昵又纵容的语气和他说话,邬玉红着脸,竟乖乖地将嘴巴张得更大了些,好让徐行川看得更清楚。 第13章 “唔,应……应该木有什么事……”邬玉大着舌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检查一下。”徐行川用他刚刚被咬过的那根手指,探入他柔软的口腔,指尖轻轻搓上那几颗还带着稚气的小虎牙,确认没有松动。 “里好……好了么……”徐行川的手指在他口腔里作乱让他说话更加含糊不清,一股不受控制的生理性津液从嘴角滑落。 “嗯。”徐行川缓缓抽出自己的手指,指尖离开温热的口腔时,甚至带出了一道暧昧的银丝,在空气中闪了一下,便断了。 邬玉委屈地看着徐行川,眼眶又红了。他的嘴巴张了那么久,现在好酸。 真拿他没办法。 徐行川低头,终于吻上他在梦中尝过的地方。 几乎是在唇瓣相贴的一瞬间,邬玉的眼睛倏地睁大,原本还在眼眶中打转的泪珠,终于决堤,顺着眼角滑落。 邬玉的唇有多柔软,他刚刚已经“亲手”感受过了,但其中的甜美,他直到此刻才终于“亲口”尝到。 邬玉只感觉脑海中炸开了漫天绚烂的烟花,身体在徐行川的怀抱中不受控制地轻颤。 徐行川的吻,和他平时表现出的冷静自持截然相反,强势、霸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邬玉一开始还想学着回应,可很快,他的呼吸就被尽数掠夺,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那攻城略地般的吻,舌尖被反复勾缠,连求饶都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停……唔……”他想往后躲,却被徐行川更紧地扣住了后颈。 这应该是邬玉想要的吧?徐行川看着怀里被吻得浑身泛红、迷离失焦的人,心中那点残存的理智彻底崩塌,吻得更加凶狠。 …… 良久,唇分。 邬玉身上原本熨烫平整的校服已经起了不少褶皱,他身上的胸针也在刚才两人的纠缠中,歪到了一边。 徐行川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替邬玉擦去唇边残留的湿润。 邬玉还没缓过神,乖乖地呆坐在上发上,任由徐行川动作。 “还生气吗?”徐行川一边擦拭,一边低声问着。 “生。”邬玉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徐行川,只是那眼神中藏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欢喜。 “我的事情有些复杂……”徐行川想起李亦凝刚才的话,眸色沉了沉,“我之后会全部告诉你的。” 邬玉懵懵懂懂地看着他满脸认真的样子,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那他,就再信徐行川一次。 徐行川换好校服,又细心地帮邬玉理好被弄乱的衣领和歪掉的胸针,这才一起走出房间。 回到教室,邬玉的脑海里还反复闪回着那个吻。他把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让人看见他那烧得能煎鸡蛋的脸。他偷偷往徐行川的座位瞥了一眼,却正对上一双眼睛。邬玉像受惊的小鹿,猛地把头缩了回去。 可恶的徐行川,明明最狡猾的人是他! 邬玉开始不受控制地神游。等他们毕业了,就让徐行川白天去他们家公司上班,晚上回家……就来他房间“加班”。他想起昨晚看的那些小说,里面最多只有亲亲,再往后就是一串引人遐想的省略号。看来,他得去找点更深入的“学习资料”了。邬玉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徐行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邬玉像只做贼的小仓鼠,飞快地瞥他一眼,对上视线又立刻心虚地埋下头,那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主人所有的心思。徐行川心中一片柔软,想着下课就去找邬玉。 然而下课铃一响,几个身影便拦住了他的去路。徐行川认得,这几人是郑宇的跟班。 “让开。”他冷声说道。 以前他选择忍让,是不想惹事。但现在,为了邬玉,他不能再任人欺辱,那只会让这些人觉得他更好欺负。 可那群人却没有动手的意思,反而换上了一副讨好的嘴脸。 “哈哈,误会了误会了,我们是来为之前的事道歉的。” “你和李亦凝什么关系?”一个人嘴快地问了出来。 徐行川心中了然。他一个特招生,能同时和邬玉、李亦凝这两位风云人物扯上关系,自然引人注目。 “与你们无关。让开。”徐行川懒得理会,只想快点脱身。 这群人却围得更紧了,像一堵墙,隔绝了他望向邬玉的视线。 “哎,你看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交个朋友?” 不打不相识?徐行川心中冷笑。是指单方面的殴打和欺辱吗? 与邬玉那些小打小闹不同,这群人的恶意,是纯粹的、令人作呕的。撕坏的作业本、泼满墨水的课桌、被反锁在空无一人的教室……他从未想过,人与人之间的恶意可以如此直白又毫无道理。或许,这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少爷们,对他这种来自贫民区的穷学生,最直接的歧视与践踏。 邬玉是后来转来的。听说他以前不喜欢与人交往,邬家一直是请家教授课。他来了之后,班上的人大概是怕吓到这位真正的豪门少爷,才稍稍对徐行川收敛了些。 可以说,邬玉的到来,像一道光,将他从那片泥沼里拉了出来。而挨打,对从小在家暴中长大的徐行川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事了。 作者有话说: ---------------------- 太多猫塑了……xql终于亲亲啦 宝宝们小作者很需要你们的评论和鼓励 第13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13 当围住徐行川的人群终于漏出一道缝隙,他的视线穿透了阻隔,落在了不远处的两人身上。 郑宇正低头对邬玉说着什么,邬玉的背正对着他,只能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发顶,但完全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但徐行川看得清郑宇。那是一张写满了胜利者姿态的脸,眼神里满是俯视蝼蚁般的轻蔑与得意,让徐行川莫名烦躁不安。 下一秒,郑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竟缓缓地、挑衅地朝他勾起一抹笑。随即,他伸出手臂,将邬玉整个揽入怀中。 而邬玉,那个平日里连别人碰一下都嫌烦的小少爷,此刻竟像个没有骨头的娃娃,毫无反抗地靠在郑宇怀里,任由对方的手指在他柔顺的发丝间流连。 徐行川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眼睁睁地看着,郑宇的手缓缓滑下,停在了邬玉的手腕上,摩挲着那串不久前他才亲手夸赞过的手链。 不对劲。 一个荒谬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在徐行川脑中冒了出来,邬玉怎么可能乖乖任人摆布?一定发生了什么。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冲过去,将那只碍眼的手从邬玉身上拨开。然而,尖锐的上课铃声却将他定在了原地。再多的焦灼与疑虑,他也只能暂时压下。 整堂课,徐行川如坐针毡。他习惯性地去找邬玉的眼神,却发现,以往那双总像黏在他身上的、亮晶晶的眼睛,一次都没有朝他这边看过…… * 邬玉心中正在翻江倒海,他还在消化郑宇刚才告诉他的事情。 “小玉,你家里快要破产了,你不知道吗?” 怎么可能?他们邬家,是a国金字塔尖的存在,怎么会说倒就倒? 邬玉在心中告诉自己千万别信郑宇,但最近被他刻意忽略的一些细节却逐渐在他脑海中逐渐浮现出来。 父母日渐憔悴的面容,饭桌上越来越沉默的空气,那些欲言又止的叹息……他原以为只是生意上遇到了些麻烦,原来他们家已经千疮百孔…… 怪不得上次他差点在贫民区走丢,父母也没有再仔细查下去,只听了他随便胡编的理由就了事。原来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精力管他这些因为自己作出来的事情。 一股巨大的恐慌感攥住了邬玉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胸前那枚上周刚入手的奢华胸针,冰凉的触感非但没能让他冷静,反而更添了几分讽刺。这一切,都将不再属于他了吗? 他想起了郑宇的提议:“想救邬家,嫁给我吧,小玉。” 郑宇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带着令人生厌的傲慢。邬玉当然知道,一旦家道中落,等待他的将是什么。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他会从云端跌落泥沼,失去所有光环,变成一只灰扑扑的麻雀,被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人踩在脚下,或许还会被人又打又骂。 他会失去满衣柜的华服和珠宝,再也吃不到他最爱的鱼子酱和黑松露。他甚至会变得和徐行川一样,住在那个比他浴室还小的出租屋里,啃着难以下咽的干馒头…… 光是想象那样的未来,邬玉就觉得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可是……万一这只是郑宇为了得到他而编造的谎言呢?他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但父母最近的旁敲侧击,让他多和郑宇走动的叮嘱,又像一盆冷水,将他最后一点幻想也浇得七零八落。 邬玉颤抖着拿出手机,给母亲发去一条问询的消息,屏幕上却迟迟没有回音,仿佛沉入了深海。邬玉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他咬住下唇,看来只有晚上回家的时候去问父母了。 第14章 一堂课下来,邬玉感觉自己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串郑宇送的手链,恨不得立刻将它扯断,砸在对方脸上。 郑宇算什么东西,居然敢威胁他?若不是郑宇告诉他,他都不知道这个手链上居然还挂着郑宇的名字? 邬玉面色不善地盯着他那一截白皙手腕上的手链,仔细看过去,的确是有两个隐晦的字母zy。 可恶的坏东西! 可他不能。他就算再是骄纵,也知道暂时他真的不能惹怒郑宇。据郑宇所说,他们邬家之所以现在还没倒台,就是靠着郑家拨给他们的一笔资金流。 郑宇还警告他,离徐行川远一点。 “如果只是个玩物,我可以当做没看见。但如果你动了真心……”郑宇的威胁赤裸裸地摆在那里,“那我不介意让他从这所学院里彻底消失。” 邬玉懂。他当然懂。 说实话,如果邬家没有任何事情,他养着徐行川也无所谓,他最多是喜欢徐行川那张脸。和他看过的小说里面的男主很像,才不是因为喜欢他这个人呢。 邬玉咬着牙,用力地闭了闭眼,试图将徐行川的影子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下了课,邬玉自己一个人去了休息室,虽然外表上看上去他还是那个高傲、娇纵的但徐行川就是知道邬玉在伤心。 他趁众人不备,揣上藏在书包里的草莓牛奶就追了上去。 邬玉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的午饭一般都是在自己的休息室里解决。学校里会有他私人的小厨房帮他解决午饭。但是最近,私人小厨房已经被他爸妈取消了,反而让他去学院的食堂里解决。 虽然学院里的食堂和一般的星级酒店水平无差,但邬玉还是觉得原一想到这里,邬玉愈发觉得郑宇没在诓骗他,他们邬家真的快要不行了。 邬玉瘪着嘴推开休息室的门,他不想吃饭。 只是他才刚把门推开一角。后面就有一个人把他直接推了进去。 “谁!”邬玉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尖叫,嘴巴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死死捂住。 “是我。” 徐行川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低沉而平稳,竟奇异地安抚了他狂跳不止的心脏。 “放开……”邬玉在掌心下含糊不清地抗议着,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恼怒。 徐行川感受到了他的抗拒,缓缓松开手,却没有退开,而是将双臂撑在邬玉身体两侧,形成一个将他完全圈禁在内的姿态。 “徐行川,你干什么?!”邬玉抬起下巴,摆出平日里最骄纵的姿态,试图掩盖自己的脆弱。他讨厌这种被压制的感觉,尤其是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 他以为,自己这副刺猬般的模样,足以将任何人都吓跑。徐行川大概会生气,会转身离开,这样他就能一个人躲起来舔舐伤口。 然而,徐行川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上,没有丝毫怒气,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你怎么了?” 邬玉赌气地别过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眶泛红的样子。“你走……” 这下,他该走了吧?邬玉心里又酸又涩地想。 头顶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下一秒,一只带着薄茧的温热手指,轻轻拭去了他脸颊上不知何时滑落的泪珠。 “怎么又哭了?你是水做的吗?” “要你管!”被人接二连三地撞见自己最狼狈的样子,邬玉又羞又恼,愤怒地拍开徐行川的手,力道之大,甚至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手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邬玉瞬间就后悔了。 他有点欺软怕硬,尤其在预感到自己未来的落魄后,更是对徐行川生出了几分畏惧。他会不会生气?徐行川之前对自己的顺从是不是伪装?等他也变成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徐行川会不会把今天受的气,加倍地报复回来?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徐行川却轻轻握住了他那只施暴的手,摊开掌心,果然看到一片刺目的红。 “疼不疼?” “疼……我疼死了……”邬玉的委屈瞬间找到了宣泄口,眼泪掉得更凶了。 徐行川立刻心疼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对着他的掌心吹气。他不知道,邬玉疼的,从来都不是这一点皮肉伤。 他疼的是,那个金碧辉煌的世界,正在他眼前,一寸寸地崩塌。 徐行川不知道邬玉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只能低着头给邬玉吹着手心的红肿。 “你怎么了?告诉我好吗?”徐行川说得很认真。 邬玉感觉自己差点就要被徐行川的语气哄骗,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徐行川了。 “跟你说了有什么用?”他强撑着,从喉咙里挤出刻薄的话,“你又帮不了我……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是啊,告诉徐行川又能怎样?让徐行川跟着他一起担心吗?以后要是他从贵族学院里被赶出去了,徐行川应该会过得比以前更惨了吧。 至于嫁给郑宇?邬玉嗤之以鼻。他才不会便宜那个丑八怪。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灵光一闪,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他凭什么要认命?凭他这张脸,就算不能在贵族学院读书,去a国娱乐圈出道还不是轻而易举?到时候他会拥有无数粉丝,赚来的钱能把邬家填得满满当当。 邬玉美滋滋地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完全忘记了a国那条铁律,未从高等学院毕业者,不得从事任何明面上的职业。 作者有话说: ---------------------- if线番外写地下偶像邬玉和大少爷徐行川 宝宝是过不了苦日子的小孔雀 第14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14 “你听说了吗?” “你说邬家的事?” “那邬玉……” “他迟早得被送给郑宇吧?” “你们说,要是郑宇玩腻了,我们是不是就有机会……” …… 不堪入耳的窃窃私语像毒蛇的信子,钻入徐行川的耳朵,他眉心紧锁,对这些关于邬玉的恶意揣测感到一阵厌烦。 他虽然对a国顶层世家的风云变幻不感兴趣,但他最近才知道,原来他是那个a国第一世家徐家失散多年的孩子。 当那份dna报告摆在面前时,徐行川心中五味杂陈。喜悦是有的,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荒诞的悲凉。原来他前半生所有的苦难、羞辱与挣扎,都源于一场卑劣的阴谋。那十几年的颠沛流离,算什么?一个本该锦衣玉食的人生,被偷梁换柱,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据表姐李亦凝所说,当年他一出生,就被徐家内部的野心家掉了包,换给了贫民区一户恰好同日生产的人家。而寻回他的契机,是父亲徐宏深从未放弃的寻找,以及李亦凝在学院里偶然瞥见他时,那份与徐宏深如出一辙的眉眼。 “但现在还不能带你认祖归宗。”李亦凝向徐行川解释,或许是血脉相连的缘故,她一见到徐行川便觉得十分亲切,她的语气里满是心疼。 “为什么?”徐行川的声音低沉。 在此之前,他对未来的憧憬不过是赚够钱,让邬玉过上好日子,买下他想要的一切。但此刻,一个更清晰、更炙热的念头在他心中燃起,他要成为像郑宇那样的人,手握足以翻云覆雨的权力与财富。只有站在那个高度,他才能真正护住邬玉,为他撑起一片不受风雨侵扰的天空。 “在暗处盯着徐家的人太多了。”李亦凝无奈地摇头,而后又神色一正,“你听说邬家的事了吗?” 徐行川面色一动。 李亦凝也听说邬玉和徐行川走的很近,但她不太清楚邬玉和徐行川的关系,只当徐行川和其他特招生一样,依附着邬玉在贵族学院里勉强度日。 “我劝你最近不要和他走得太近。”李亦凝语重心长地劝诫道。 “为什么?”徐行川的脸色很难看,让李亦凝看的一愣。 “邬家惹上了不该惹的人。我听说郑家正在联合其他几家,一起挤掉邬家在a国的位置。” 徐行川皱眉,听完一下了然。 “我知道了。” 李亦凝看着徐行川年少老成的样子,叹了口气。她这个弟弟还真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你再等上一个月。一个月后,姨夫一定会把你光明正大地、风风光光地接回徐家的。但是在这段时间里,你千万不要和任何人说这件事。” “嗯。”徐行川点了点头。 * 学院偏僻的角落。 “叫一声哥哥来听听,我就把这小东西还给你,如何?”一个流里流气的男生把玩着手中的蝴蝶胸针,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邬玉气得浑身发抖,死死地瞪着他,眼眶因极力压抑的怒火而微微泛红。“还给我!” “哟,脾气还不小。”男生嗤笑一声,将胸针举得更高,“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邬家小少爷吗?” 这句嘲讽狠狠扎进邬玉的自尊里。他何曾受过这等屈辱?从小的教养让他说不出更难听的话,只能涨红了脸,反复地低声咒骂:“混蛋……你们都是混蛋!” 第15章 这毫无杀伤力的反抗,让众人笑得更放肆了,眼神里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打量。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欺负一个曾经的天之骄子,显然能给他们带来变/态的快感。 “你叫他一声呗,顺便叫我一声哥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行不行?” 他们也只敢在郑宇不在时如此放肆。郑宇对邬玉似乎还没完全失去兴趣,但那股新鲜劲早已过去,对他如今的窘迫处境,郑宇几乎是冷眼旁观。 时间久了,这些曾经在邬玉底下的跟班们也起了别样的心思。邬玉虽然现在还在学院里,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离他被赶出学院也是迟早的事。 邬玉学习差,要不是以前邬家愿意投资,是不可能进到这所学院的。邬家现在大厦将倾,摇摇欲坠,他们都知道只是一个空壳子罢了。 邬玉跳起来就想去够他手里的胸针。那是他生日的时候,妈妈送给她的。 家里情况确实很不好,邬玉知道自己不能为爸妈做什么事,只能偷偷地把自己那些漂亮的首饰都拿给管家,让管家去帮他换一些钱。他天真地以为,这样就能让邬家变回原来的样子。 但小少爷还是留下了一个他最喜欢的胸针,那是他成人礼的时候,妈妈送给他的,是一只漂亮的紫色蝴蝶胸针。而他那个最喜欢的胸针,现在正被人随意地捏在手里。 邬玉又急又气,不顾身高差距,猛地跳起来去够。 “你再跳高一点儿啊,邬少爷!” “啊——!” 戏谑的调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如铁钳般死死钳住了那男生的手腕,稍一用力,胸针便应声而落,被稳稳接住。 “滚!”冰冷刺骨的声音响起。徐行川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他面色阴沉,眼神里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了温。 “你谁啊?”有人色厉内荏地喊道,“一个特招生也敢管我们的事?” 徐行川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的狠戾让几人心头一颤,竟没一个人敢再上前。 “算了算了,今天算我们倒霉!”领头的人撂下一句场面话,又恶狠狠地瞪了邬玉一眼,“邬玉,没想到你现在只能靠一个特招生来救你了!” 说完,几人骂骂咧咧地散去,只留下徐行川和邬玉两个人留在原地。 徐行川将那枚蝴蝶胸针轻轻放在邬玉的手心。“你没事吧?” 邬玉没有回答,只是攥紧了失而复得的胸针,低着头,一言不发。他觉得自己此刻一定狼狈到了极点。 郑宇的冷漠,邬玉也知道,郑宇是在等他服软,等他开口。但是,邬玉绝不可能让郑宇如愿。 他已经问过父母,父母仍然是什么都不肯跟他说。但家里种种异常已经让他察觉到了。邬玉每天晚上回家都有些睡不着觉,家里的佣人也越来越少,只有几个老人还留下来,不愿意走。 他握紧了蝴蝶胸针,转身就想离开。就在转身的那一刻,他被徐行川捏住了手腕。 “别一个人扛着,好吗?”徐行川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心疼地伸手想去触碰,却被邬玉猛地躲开。 “别碰我!”邬玉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满是屈辱和愤怒,“跟你说有什么用?你能帮我吗?你不过是个特招生!你凭什么觉得能帮我?” 他甩开徐行川就想离开。 “那谁能帮你?郑宇吗?”徐行川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的颤抖。 邬玉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冷酷地说道:“……是,只有他能帮我。” “只有他……”徐行川低声重复着,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原来,邬玉之前也只是把他当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具吗?他清楚地知道,邬玉当初大概是看上他的脸和他的身体。原来在金钱面前,这些什么都不是。 一股混杂着愤怒、嫉妒与无力的狂暴情绪瞬间席卷了徐行川。他猛地追上前,在邬玉即将转弯的瞬间,一把将他拽回,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没有丝毫犹豫,徐行川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而是一个充满了惩罚意味的啃噬。他用牙齿磨着邬玉的嘴唇,像是要将他所有的倔强和口是心非都吞进肚里。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直到尝到那股熟悉的铁锈味,徐行川才稍稍松开他。这是他第一次对邬玉如此粗暴。从前,他把他当成易碎的珍宝,碰不得,骂不得。可现在,他只想狠狠地惩罚这个没心没肺的少爷。 “够了!”邬玉用力推开他,带着满腔的羞愤,扬手对着徐行川甩了一个响亮的巴掌。他的嘴唇破了,渗着血珠,眼神里是全然的震惊和恼怒。 “你什么意思!”邬玉原本瓷白的脸涨得通红,他狠狠地擦着自己的嘴唇,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脏东西,“现在连你都可以来欺负我了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徐行川的脸上一阵阵刺痛,但更痛的是他的心。他看着邬玉,一字一句地问:“所以,只要有钱就行了吗?像郑宇那样?” “嗯……有钱就行了。”邬玉低头,再抬头时,脸上已换上一副娇纵又残忍的笑。 他凑近徐行川,声音轻得像情人的呢喃:“徐行川,你不会真的觉得,我之前是喜欢你吧?别傻了,我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一个出身低微的贫民区特招生呢?我只是觉得你那样冷冰冰的人也愿意为我低头,可有意思了。” 他最后看了徐行川一眼,那眼神里再无一丝温度,随即转身,决绝地离去,再没有一丝留恋。 作者有话说: ---------------------- 邬玉还在嘴硬…… 宝宝好可怜哦 第15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15 “邬少爷,您怎么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后座的少年,小心翼翼地开口。 邬玉没应声,只是把脸埋在柔软的抱枕里,整个人像只被雨淋湿的猫,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原本,来接他的是一辆车身长到,需要司机特意下车为他拉开车门的千万级豪车。而现在,那辆车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辆普通的二十万的商务车,停在离校门口很远的路边。 邬玉每次都要等到校门口的喧嚣散尽,才低着头,快步穿过稀疏的人群,像做贼一样钻进那辆商务车里。他害怕任何一个曾经熟悉的眼神,害怕他们看到,那个曾经坐着劳斯莱斯的邬少爷,如今的座驾竟然只不过是一辆二十万的商务车。 司机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邬玉的思绪,却飘回了白天的校园。 他已经好几天没在学校看见徐行川了。自那次不欢而散的争吵后,那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想去问,却又不知道该去问谁,父母根本无暇顾及他现在的那些心思,学院里的人大多数对他都避之不及,偶尔几个凑上来的多半也不怀好意。 今天,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在学院的凉亭里堵到了李亦凝。那是他在学校里,唯一见过和徐行川多说上两句话的人。 他顶着周围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凑过去小声问:“你知道徐行川去哪儿了吗?” 李亦凝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带着审视和一丝探究。 “你为什么会来问我?”她反问。 邬玉的心猛地一跳,顿时涨红了脸,胡乱道了声“没事”,便落荒而逃。 他不知道,李亦凝的心思根本不在他身上。她只是在担心,徐行川是不是把自己徐家人的真实身份告诉了这个骄纵的少爷。 在李亦凝看来,邬玉多半是又想找个由头去攀附上徐行川。她对邬玉的印象,实在算不上好。在确认徐行川是自己表弟后,李亦凝便把徐行川在学校的事翻了个底朝天,自然也知道邬玉曾是如何带着人欺负徐行川的。 要不是徐行川三令五申,不准她动邬玉分毫,她绝不会让他这么轻松。 可偏偏…… 看着邬玉灰溜溜跑开的背影,李亦凝的指尖在冰凉的骨瓷杯壁上摩挲着。邬玉本就生得一副好皮相,近来大概是心事重重,原本带点婴儿肥的脸颊都清瘦下去,愈发显得眉眼精致。 李亦凝喉结微动,压下了那股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想把人喊回来塞块糕点的冲动,端起茶杯,将那点不合时宜的念头一同咽下。 * 车子载着邬玉回到邬家。曾经灯火辉煌、仆从如云的邬宅,如今只剩下几盏孤零零的壁灯,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回来了,小玉。”玄关处,邬父邬母竟双双站在那里,脸上挂着他许久未见的、灿烂热切的笑容。 “爸爸妈妈!”邬玉的心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眼眶一热,几乎要扑进他们怀里撒娇。 如果说之前,他还能在早餐和晚餐时见上父母一面,这些天,父母几乎是完全住在了公司。 第16章 “爸爸妈妈,我跟你们说……”他眼圈泛红,满腹的委屈和委屈几乎要决堤而出。 “宝宝,你先去换衣服好不好?”邬母却柔声打断了他,眼神有些闪躲。 “为什么?”邬玉愣住了。 邬父在一旁给邬母使了个眼色,随即换上温和的笑容:“宝宝,一会儿爸爸妈妈带你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晚宴,给你准备了惊喜哦。” “啊……可是我……”邬玉想到自己那些许久未打理的漂亮衣服,心里有些抗拒。 邬父邬母自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邬母赶紧劝道:“放心,自然会给我们小玉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新的礼服已经送到你房间了,快去换上好不好?” “真、真的吗!”邬玉这些天黯淡下去的眼眸,倏得亮起两簇光。 他已经太久没有添置新衣了。以往,就算不去商场,也总有专人将当季的顶级新款送到家里供他挑选。 “嗯,快去吧。”邬母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指尖却有些颤抖。 一旁的管家欲言又止,最终被邬父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回到房间,邬玉果然看见一套全新的华服挂在衣架上,是他偷偷在手机上刷了无数遍的高定新款。 一连几天的阴霾心情,瞬间放晴。 邬玉高高兴兴地换上这套纯白色的西服,对着镜子仔细打好领结。镜中的少年,眉眼精致,唇红齿白,简直像是从古典油画中走出来的小王子。 “爸爸妈妈,我们走吧!”他幸福地冲下楼,像只快乐的小麻雀,在父母面前转了个圈,柔软的发丝都高兴得飞扬起来。 邬母的神色瞬间一僵,眼中划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忍,但当她求助地看向丈夫时,又被邬父眼中不容置喙的决绝堵了回去。 “宝宝,一会儿记得乖一点。”她只能俯下身,细心地帮邬玉理好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知道啦!”邬玉回了她一个甜甜的笑容。 快走到门口时,邬玉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往院子里瞟了一眼。他怕,怕等来的还是那辆让他无地自容的商务车。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幻影。 心里最后一点担忧也烟消云散。 一路上,邬玉兴奋不已,叽叽喳喳地想和父母分享学校的趣事。但他很快发现,无论他说什么,父母脸上都只是强撑着的、僵硬的笑容。他渐渐安静下来,车厢里的气氛又恢复了凝滞。 邬玉坐在后排,无意识地捻着自己崭新的衣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脏却不合时宜地跳得厉害。 “小玉……”邬父忽然开口,打破了死寂。 “爸爸?”邬玉一惊,赶紧抬头。 “你以后……就不用去学校了。” “为、为什么呀爸爸?我想上学……”邬玉愣愣地开口。当初,还是爸爸坚持要送他去那所学院的。 “小玉,你已经到了可以毕业的年纪。你之前不是一直嫌学校无聊吗?现在爸爸给你自由,你不开心吗?” “可是……”邬玉想说,他已经不觉得无聊了,他想回学院……想见徐行川。 “宝宝,听话。”邬母在一旁轻轻帮腔,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邬玉低下头,将剩下的话全部咽回了肚里。 车子最终驶入了贵族区的另一处顶级豪宅。看到那熟悉的郑家徽章,邬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今天,是郑家独子郑宇的十八岁成人礼。 当邬玉挽着母亲的手臂,踏入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时,数道或探究、或轻蔑、或同情的视线瞬间将他牢牢钉住。邬玉不自觉地将背挺得更直,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像一只被人剥去羽毛却依旧强撑着尊严的天鹅。 今晚的焦点无疑是郑宇。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在人群中如鱼得水。就连邬玉都不得不承认,今天的郑宇比以往看起来顺眼了许多。 “邬叔叔,邬阿姨。”郑宇颇有礼貌地对邬父邬母颔首,目光却像带着钩子,瞬间黏在了邬玉身上。那视线阴冷而黏腻,像毒蛇的信子,让邬玉浑身不自在。 “小玉,你今天真好看。”郑宇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 邬玉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回头去看父母的表情。但他们脸上一片漠然,仿佛没有听到。 那一刻,邬玉心中最后一点名为幻想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要你说。”他还在嘴硬,声音却有些发颤。 “小玉,不许这么说话!”邬父厉声呵斥,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对邬玉说话。 邬玉被吓得一哆嗦。 郑宇却像是心疼极了,一把将他拽进怀里,对着邬父笑道:“没事的邬叔叔,我就喜欢小玉这副骄纵的样子。” 邬玉想挣开,郑宇身上浓烈的古龙水味像一张网,将他牢牢罩住,刺鼻又恶心。 “走吧,小玉,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郑宇不顾他的挣扎,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他带离了父母身边。 邬玉的力气远不及他,只能被他一路拖拽着,穿过喧闹的人群,最终被推进一扇雕花木门后。门内是一间布置得精致奢华的休息室,与外面的热闹隔绝开来。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也彻底隔绝了邬玉最后的希望。 他被郑宇粗暴地按在沙发上,柔软的皮质触感却让他如坐针毡。 郑宇看着他茫然失神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舔了舔后槽牙,转身倒了一杯颜色诡异的果汁。 “小玉,尝尝这个,特意为你准备的。”他将杯子递到邬玉面前,语气亲昵得令人作呕。 邬玉看着那杯猩红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搅,他偏过头:“我不喝。” “听话,好吗?”郑宇的笑容不变,手却强硬地捏住了邬玉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邬玉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郑宇那双充满占有欲的眼睛,终于问出了那个他最害怕的问题:“为什么?” 郑宇轻笑一声,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残忍地宣告:“当然是……你爸爸妈妈,亲手把你送给我了啊。” “送……给你?”邬玉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他想起了父母那过于灿烂的笑容,想起了那套崭新的礼服,想起了父亲那句“你以后不用去学校了”……所有的细节串联起来,构成了一个最丑陋的真相。 为什么……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呢?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邬玉的小脸瞬间哭得梨花带雨。 “哭什么?”郑宇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指腹粗暴地揩去他的眼泪,“喝了它,我就帮你们邬家。你父母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这句话像一根救命稻草,让邬玉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片刻。他躲开郑宇的手,颤抖着问:“真、真的吗?你真的会帮我们家?” “当然。”郑宇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心中涌起一阵病态的满足感。他将杯子塞进邬玉冰凉的手里,声音温柔,“你知道的,小玉……我喜欢你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 徐行川你快来救救你老婆啊 宝宝们喜欢的多多收藏评论哦 第16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16 邬玉端着杯子的手一直在抖,他并不喜欢这种苦涩的液体,比起红酒,他更喜欢的是甜甜的草莓牛奶。 郑宇眼底充斥着兴奋的光,就等着邬玉喝下他准备好的红酒。 酒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加。郑宇只是知道邬玉酒量很差,但偏偏沾上酒之后就会变得乖顺、任人摆布。 邬玉紧咬着下唇,端着酒杯却迟迟没有喝下去。 他不甘心。 邬玉余光瞥见郑宇还在死死盯着他的手。邬玉的眼睫颤了颤,握着酒杯的手缓缓抬起,在郑宇满是期待的眼神中,他猛地扬手! “滚!你休想碰我一根手指!” 猩红的液体泼洒而出,尽数溅在郑宇昂贵的定制西装上 ,晕开大片刺目的红。 邬玉摔下酒杯,转身就往门口冲。只是,不管他怎么努力,门把手却像是焊死了一般,任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小玉。”一具滚烫的身躯从后贴了上来,一双湿热的手按住了邬玉的肩膀。 “啊!”邬玉浑身一颤,吓得失声尖叫,“滚开啊!别碰我!” 他拼命扭着身子想要躲开,但他的力气实在太小,根本不是郑宇的对手,更让他感到害怕的,他的身体忽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郑宇捕捉到他眼底的惊恐,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里的恶意几乎要将邬玉淹没:“小玉,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在酒里给你下药吧?” 难道不是吗? 邬玉心头一紧,抬眼看向他,郑宇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圆溜溜的猫眼上。那双平日里水润清澈的眸子,此刻因为愤怒染上了一层湿意,更显得鲜活欲滴,原本白皙的脸颊也气成了诱人的红苹果。 第17章 邬玉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浑身软得像一滩水,连看人都有些重影模糊。他只能狼狈地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才勉强没有栽倒在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房间里不知何时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甜腻得诡异的香气。 一想到自己可能真的要被郑宇给强行占有,邬玉心里就生出巨大的恐惧和无措。在这个时候,他的心底忽然冒出一个身影…… 不行,他才不会就这样屈服! 邬玉狠下心,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那股钻心的疼,让他原本有些昏沉的大脑开始重新转动,模糊的视线也勉强变得清晰了一些。 郑宇按住邬玉肩膀的那只手突然下移,开始强行与他十指紧扣,这样黏。腻的感觉,让邬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 “松……松开。”邬玉的声音含糊不清,郑宇只以为是邬玉被香气熏得头晕,药效开始发作了,郑宇脸上的笑意更深。 本来他也是不屑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但他知道邬玉的性格,如果不强硬一点,邬玉是绝对不会乖乖就范的。 “小玉,乖一点。”郑宇的头渐渐低下,带着一股酒气,他的唇离邬玉泛红的唇角很近很近。此时他脸上刻意伪装的镇定早已消失,眼底饭用着压抑许久的兴奋和欲。忘。 邬玉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猛然抬头,狠狠撞在郑宇的下巴上。 “做梦!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跟你在一起!”邬玉恶狠狠地低吼,舌尖的伤口被震得再次渗出血丝,腥甜的血沫顺着嘴角滑落,他抬手胡乱一抹,洁白的西装袖口顿时染上红色。 郑宇猝不及防被撞了个正着,疼得闷哼一声,捂着下巴后退两步,脸色扭曲。 邬玉喘着气,用尽力气推开身前的郑宇,再次扑到门边疯狂地拧动着门把手。 “该死,快点开啊!”邬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嘴巴好痛,额头刚刚撞到郑宇的下巴了,也好痛。漂亮的猫眼里蓄满泪水,嘴角的血迹衬得那张精致的小脸有种破碎的妖冶。 短暂的剧痛过后,郑宇阴沉着脸再次起身,这次他没再留情,直接攥住邬玉的手腕,将他狠狠按在门板上,让他动弹不得。 “小玉,我本来不想伤害你的。”郑宇的声音低沉了,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邬玉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的眼泪坚持不住了,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力气,正一点点从身体里流逝,意识也开始变得昏沉…… 徐行川…… 你在哪里啊…… 邬玉再也忍不住,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带着浓重的鼻音,破碎又可怜。 他绝望地闭上眼,身体抖得像一片秋风中的落叶。 郑宇攥着他的手腕,就要把人往房间深处拖。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那扇紧锁的大门竟被人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不止邬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连郑宇都下意识地顿住了动作,惊愕地望向门口。 邬玉已经几乎瘫软在郑宇怀里,一身熨帖的名贵西装被揉得皱巴巴的,狼狈得不成样子。 徐行川一进门看到的便是邬玉乖乖被郑宇搂住的画面。 邬玉浑身发软,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自然不知道这声巨响是谁弄出来的。他低垂着头,滚烫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砸在地板上,舌尖的疼痛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放开他。”徐行川的声音很冷,他长腿一迈便走到邬玉和郑宇两人面前,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邬玉的模样。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涣散,嘴角沾着未干的血迹。 几乎是一瞬间,徐行川就猜到了邬玉一定是拼命挣扎,才把自己搞成了这副狼狈的模样。没人比徐行川更了解,邬玉有多宝贝自己的衣服和形象。 徐行川这下真的懒得和郑宇多说一句话,之后他一定会慢慢收拾郑宇,但现在更重要的是要把邬玉带走。 “你想干什么!”郑宇瞪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徐行川,心中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这才注意到,徐行川今日的打扮和气质与往日截然不同。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手工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凛然的上位者气场,哪里还是学校里那个不起眼的穷小子? 邬玉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心脏猛地漏跳一拍,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他努力地眨了眨沉重的眼皮,想要看清眼前模糊的人影。 可看清了又能怎么样呢?徐行川怎么可能是郑宇的对手? 邬玉心里又慌又乱,他想说,你快走,别管我。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哽咽的呜咽。他好怕,他真的好想让徐行川带他离开这里。 郑宇还想挣扎着护住怀里的人,徐行川却根本没给他机会,抬脚就狠狠踹在他的小腹上。郑宇痛呼一声,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徐行川弯腰,小心翼翼地将邬玉打横抱起,转身就往外走。 将人抱进怀里的那一刻,徐行川才察觉到邬玉的身体烫得惊人,连带着他自己的皮肤都仿佛被灼痛了。联想到方才在房间里闻到的那股甜腻香气,徐行川看向郑宇的眼神里,只剩下彻骨的鄙夷。 “少爷。” 守在门外的黑衣保镖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颔首。 “这里交给你。”徐行川的声音依旧冰冷,怀里的人却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我先走了。” “是。”保镖应声,目光落在地上痛不欲生的郑宇身上,眼神冷冽。 徐行川抱着邬玉,大步流星地走出郑家别墅,完全无视了周围投来的各色探究目光。怀里的人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连带着徐行川的身体也泛起了一丝异样的燥热,他强忍着不适,加快了脚步。 车上,邬玉躺在后座,意识昏沉间,还是忍不住小声地啜泣,一声声的,狠狠揪着徐行川的心。他从未见过如此脆弱无助的邬玉,只觉得心疼得厉害。 他方才匆匆一瞥,便看到了邬玉嘴角的血迹,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邬玉为了保持清醒,硬生生咬破了自己的舌头。现在血虽然止住了,但那伤口,肯定还疼得厉害。 车子一路疾驰,回到了徐行川名下的一处公寓。两人几乎是踉踉跄跄地跌进房门,徐行川原本强忍着不适,想先找医药箱给邬玉处理伤口,可怀里的人却突然伸出手臂,死死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别走……”邬玉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徐行川的颈侧,“别丢下我……” 他的脑子依旧昏沉得像一团浆糊,可潜意识里却无比清晰地知道,他安全了。 “听话,先让我给你处理下伤口。”徐行川轻轻拍着邬玉的后背,像抱小孩一样,小心翼翼地将人托稳。 邬玉却像只黏人的树袋熊,用脸蹭着他的颈窝,不肯撒手。 徐行川无奈,只好先托着人放到柔软的床上,不顾邬玉带着哭腔的哼哼,转身快步取来了医药箱。他坐在床边,轻轻捏着邬玉的下巴抬起他的脸,一眼就看见了那截泛着红的舌尖。 “张开嘴,伸出来让我看看。”徐行川的声音放得极柔。 “唔……痛……”邬玉蹙着眉,眼眶红红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却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嘴,慢吞吞地伸出一截粉粉的小舌头。 徐行川皱紧了眉,看着舌头上那道明显的伤口,小心翼翼地蘸了药粉,轻柔地敷了上去。 离开那个房间之后,他身上那些莫名的燥热原本已经开始消散,可这会儿,看着邬玉这副可怜模样,心底忽然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灼热得惊人。 邬玉眨了眨眼,意识渐渐清明了几分,他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又往徐行川身前凑了凑,声音软糯又带着点委屈:“你肿么才来……你最近到哪里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才后知后觉地愣住。眼前的徐行川,早已不是他记忆里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浑身透着青涩的穷小子了。笔挺的黑色西装勾勒出流畅的肩线,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隐忍,多了几分迫人的锋芒。 徐行川的动作一顿,垂眸看着邬玉泛红的眼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难以言喻的愧疚:“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 复更 第17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17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徐行川替邬玉上好药之后,拿着东西就要走。邬玉没说话,他的舌头还是痛痛的,身上也有一种黏腻的感觉,全是刚才难受的时出的汗,他想洗澡。 等徐行川回来的事后,便是邬玉一个人埋着头费力地给自己解扣子。 “我来吧。”徐行川半跪在邬玉的床边,修长的手指覆上去,动作利落又轻柔地替他解开纽扣。 第18章 邬玉的脑子虽然已经恢复了清明,但他还是浑身提不起劲。一看徐行川主动帮忙,他自然也懒得管了,索性任由徐行川来。 三两下,徐行川就将那件已经染上脏污的白色西装给脱了下来。邬玉身上只剩下了一件单薄的衬衫。汗水将衣料浸得半透,隐约透出秀气的两点。 邬玉眨眨眼,看着徐行川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他却注意到了徐行川浑身变得僵硬。 虽说是徐行川及时赶到,他才没有被郑宇得手,但邬玉心里还记着徐行川一下子消失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而今天一出现,居然就变得这么强硬? 邬玉还依稀记得徐行川把他带走时,郑家那群人居然没有一个敢上前阻拦的。再看徐行川身上那件手工定制的西装,邬玉对这些向来敏感,一眼便看出,那料子和做工,比他今日穿的还要矜贵得多。 邬玉扁着嘴,心里除了重新见到徐行川的高兴,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受。他心里一不舒服,就想折腾人。 徐行川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不悦,瞧着他翘得高高的嘴角,只当他还在为自己久不出现生气。 “对不起,这么久没来看你,宝宝一个人受苦了。”他伸手抚上邬玉清瘦的脸颊,指尖带着心疼的温度。 宝宝? 邬玉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徐行川心中一阵柔软,语气愈发温柔:“身上还难受吗?我抱你去洗澡。” 话音未落,邬玉便被徐行川横抱了起来,吓得邬玉赶紧一下搂住徐行川的脖子。靠在人怀里,邬玉眨着眼睛迷茫地打量起四周。 这间屋子虽然对他来说不算大,可比起徐行川从前住的那个逼仄破旧的贫民窟,绝对算得上是天差地别。怎么才几天,徐行川就住进了这样的公寓? 徐行川,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想问的话堵在喉咙口,却不知该从何问起。忽然,邬玉心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该不会徐行川是被李亦凝给…… 邬玉心头一紧,不想让徐行川抱着自己了,当即就要从他怀里挣开。 “我……最近回家了。”徐行川像是没有感受到邬玉那点微不足道的挣扎,抱着他往浴室走,淡淡开口,简单解释着自己的最近的行踪。 邬玉还没回过神,便被他放在了浴室的洗手台上,冰凉的触感让邬玉忍不住瑟缩。 “宝宝,以后我保护你,好不好?”徐行川的手指抚上衬衫纽扣,缓缓解开。 什么意思? 邬玉怔怔地看着徐行川,依旧是那一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但此时徐行川身上却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邬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徐行川却误以为是洗手台太凉,伸手摸了摸他的皮肤,依旧温热,想来那药效还没完全褪去。指尖顺着腰侧滑下,猝不及防地揉上了他的臀。肉。 邬玉的眼睛倏地睁大,看着他那带着暧昧的动作,脸瞬间烧得通红。 “干嘛……”他哼哼唧唧地哼出声,伸手想去抓他作乱的手,又不是橡皮泥,哪有这么捏的?“唔……别……” “台面太凉,我帮你暖暖。”徐行川说得一本正经,手下的动作却愈发放肆,指尖带着灼热的温度,一路流连。 邬玉咬着唇,死死克制着喉间将要溢出的轻喘,柔软的手指攥住他的衣袖,却根本拦不住他的动作。 “药效还没散,我在帮你。”徐行川的声音低沉,手上的动作半点未停,衬衫的纽扣已尽数解开,衣料松垮地滑落在肩头。 邬玉见状,气鼓鼓地抬脚想去踢他,却被徐行川轻易捉住小腿,指尖摩挲着细腻的皮肤。 徐行川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带着磁性,落在邬玉耳里,让他更觉两人之间的氛围怪异。再加上身体里残存的药效作祟,脑袋依旧晕乎乎的,那点反抗的力气,也渐渐消散了。 徐行川不再逗他,搂着他走向早已放满热水的浴缸。温热的水瞬间漫过身体,湿透的衬衫紧紧黏在肌肤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形。 徐行川凝眸看了片刻,才伸手替他褪去湿衣。邬玉泡在暖水里,脸颊愈发发烫,下意识地并拢双腿想遮掩,却被徐行川轻轻按住膝盖。 “宝宝,以后我来照顾你就好。” 他一边替邬玉擦拭着身体,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起自己的经历。邬玉听得迷迷糊糊,却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徐行川的改变,和李亦凝无关。心底那点揪紧的不安,稍稍松了些。 可转念一想,他忽然又慌了。徐家的名头,他早有耳闻,以后他岂不是要看徐行川的脸色过日子? 想起从前自己使唤他跑腿买东西、替自己写作业的种种,邬玉的身子忍不住轻轻发抖,后怕涌上心头。 “怎么了?水温凉了?”徐行川敏锐地察觉到他的颤抖,低头问道。 邬玉下意识地摇头,怯生生地抬眼,想去看清他眼底的情绪。那里没有了从前的沉默隐忍,只剩一片沉静的温柔,看得他心头愈发晕沉。 该不会……他是想先装作不计较,等自己放下戒心,再秋后算账吧? 邬玉咽了咽口水,心底怕得厉害,可转念一想,要他低头去求徐行川,他绝对做不到的。 这般纠结拉扯,让他脸上的神情变得古怪又有趣,皱着眉,抿着嘴,像只闹别扭又怕被欺负的小猫。 徐行川几乎是瞬间猜出了邬玉在担心什么。 “在害怕什么?”徐行川替邬玉身上摸开泡沫,手法娴熟。 很快,邬玉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胡思乱想了。 …… 洗完澡后,两个人都是汗淋淋的。尤其是徐行川,那身昂贵的西服简直不能看了。邬玉一开始还能勉强推开人,但很快就老老实实地软在徐行川的怀里。 要不是因为,徐行川看出他已经被热气蒸得有些发晕了,肯定还会把他留在浴室里在待上好一会儿。 徐行川看着已经累得闭上眼睛的邬玉,细心地帮人用浴巾擦干后,又替他穿上睡衣,抱着人回了浴室。 一沾上柔软的床铺,邬玉就下意识地用被子把自己裹住。徐行川看着把自己裹成卷的邬玉,有些好笑。 刚才他只是简单用手帮邬玉解决了一下,自己还憋着没纾解。趁着人睡着了,徐行川先给家里人发去了消息。 他那位名义上的父亲,对于他这样忽然闯入郑家的行为,也就略微敲打了一二,便没有了下文。徐行川知道,这是父亲在补偿他。不过,他直接在郑宇的生日宴会上把人带走的行为,确实是太冲动了。 这些事,徐行川不想让邬玉知道太多。 简单收拾好自己,徐行川回到床边看着乖乖躺着的邬玉,心底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 第二天,邬玉头不疼了,舌头也不疼了。 “醒了。” 身旁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吓了邬玉一跳。他转头看去,就见徐行川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个平板,不知看了多久。 邬玉看着他,一时有些恍惚,竟还没能完全适应,对方是未来徐家继承人的身份。 “要吃点什么吗?”徐行川合上平板,语气自然,像是两人从未分开过一样。 邬玉被他看得有些别扭,磕磕巴巴地开口,却还是不自觉地带上了从前使唤人的语气:“那、那你给我穿衣服。” “好。”徐行川从善如流,起身去拿早已准备好的衣服。 那是一整套精致的休闲装,颜色和款式,全都是邬玉喜欢的。果然,邬玉在看到衣服的瞬间,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走了,眼睛亮亮的,一看就喜欢得不得了。 徐行川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满是笑意。 他拿着衣服走近,温热的手指刚触碰到邬玉的皮肤,邬玉的脑海里就突然冒出昨晚在浴室的画面,脸颊“腾”地一下又红了。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徐行川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关切地问道。 邬玉立刻不说话了,还别扭地偏了偏头,忽然有些不愿意让他碰了。 “我自己来。”说着,他就想去抢徐行川手里的衣服。 但他这点小打小闹,在徐行川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对方直接当做没听到,自顾自地替他穿衣服。邬玉只好忍住心头的怪异和羞涩,任由他动手,只是心里依旧惴惴不安。徐行川该不会还在演戏吧? 虽然,暂时看不出来他有要找自己算账的样子…… 邬玉呆呆地盯着徐行川的手,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昨天就是这只手,在他身上…… “喜欢这个?”徐行川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手腕上,还以为他看中了自己手上的手表。 他抬手摘下腕表,递到邬玉面前:“宝宝,喜欢就送给你。” 邬玉愣愣地接过手表,下意识地嘟囔:“什么嘛……” 他本来想说自己又不是没见过好东西,结果定睛一看,瞬间愣住了。这、这不是他之前在杂志上看过的那款全球限量三款的手表吗?他喜欢了好久,却一直没买到。 第19章 “不喜欢?”徐行川挑眉问道。 “才没有!也就、也就还行吧!”邬玉赶紧把手表往自己手腕上戴,生怕徐行川反悔,“你还想要回去啊!” 只是他的手腕比徐行川细了一圈,手表戴上去松松垮垮的,晃来晃去的,格外惹眼。 作者有话说: ---------------------- 小情侣 第18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18 邬玉这两天,其实没有徐行川想得那么煎熬。他只是害怕,徐行川现在对他的忍让,是为了后面更好的报复他。毕竟,当初他当初对徐行川算不上多好吧。 因为担心有这种可能,邬玉最近也勉为其难地收敛了脾气。徐行川让他吃饭他就吃饭,他就乖乖上桌,让他去洗澡,他就乖乖去洗澡。 只是,他天生的脾气还是改不了,装了两天就忍不下去了。 “我不要吃这个!我要吃……”邬玉皱着眉,语速飞快报出一串他以前在家爱吃的,鲍鱼捞饭、蟹粉豆腐、文火小牛肉…… “还有,我洗澡你要给我准备玫瑰味的沐浴露,我一直都用那个的,换别的我洗不惯!” 徐行川沉默,脸上面无表情。 邬玉暗叫糟糕,他怎么没忍住真的说出来了!徐行川现在这个脸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是生他的气了吗?可是他又没有说错……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都说出来。”徐行川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邬玉却吓得一激灵,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只当他终于装不下去要摊牌。满肚子委屈堵得慌,他猛地转过去,小声哼哼道:“没有了。” 徐行川这才反应过来,邬玉大概是误会了他,懊恼得不行,恨自己嘴笨,好好的话都不会说。 “宝宝,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轻声哄着,眼前却只有邬玉毛茸茸的发顶。 邬玉不想听,挣扎着要起身要回房间。徐行川的目光落在桌上几乎没动的菜上,心里愈发着急,这几天邬玉都吃的太少了。 “想吃什么都告诉我,想要什么都给你,好不好?”徐行川抓住邬玉的手腕,他的力道没轻没重,邬玉直接摔进他怀里,稳稳落在他腿上。 徐行川说话时离得极近,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邬玉浑身不自在,除了小时候家里长辈,从没人这样抱过他。他挣扎着要起来,脸颊涨得通红:“放开我!坏蛋!” 他从小没听过什么粗话,这句坏蛋已是他能想到最狠的词,羞恼的语气说出来不像在生气,反而像是在撒娇。 徐行川非但没放,反倒收紧手臂圈住他的腰,还细心地帮他调整了姿势,语气强势:“不放。” 邬玉气炸了,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坏蛋,但他怎么挣都挣不开,只能任由他抱着。 徐行川立刻让人传了吩咐,往后每日的菜色都要先问邬玉的意思,又追着他问沐浴露的牌子、睡衣要什么料子、熏香爱什么味道,问得事无巨细,半点不肯含糊。 邬玉被他问得头大,自己那些小癖好本就零碎,一时哪里说得全,烦得只想翻白眼。 很快,他点的菜就一一端上桌。 “尝尝,喜不喜欢?”徐行川搂着他的腰没放,另一只手夹了菜递到他嘴边。 邬玉腹中空空,饿了好几日,理智告诉自己该硬气,嘴上却诚实地别别扭扭咬了一口,嘴硬道:“也就勉强能吃。” 徐行川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一口接一口地喂。邬玉想自己吃,偏徐行川力气大得惊人,怎么挣都没用,只能乖乖被喂着。 一顿饭吃完,邬玉心里乱糟糟的。 那天之后,徐行川就把他从之前的公寓接了出,换到了这一栋别墅里。虽然和他自家的房子仍有差距,但邬玉不得不承认,这地方还算不错。 只是白天徐行川要忙工作,邬玉只能一个人待着。偶尔有佣人来打扫,也是安安静静的,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有到了晚上,徐行川才会回来。 徐行川说,是郑家还没放弃要把他接回去,邬玉心里正怨着父母擅自做主,便赌气信了,也没主动联系家里。 可这一两天过去了,邬玉总算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哪里是郑家不放人,分明是徐行川故意把他困在这里。 他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夜里,邬玉泡在温热的浴缸里,心里反复盘算着,徐行川到底要多久才肯放他走。 一方面他觉得,要是徐行川能多陪陪他,就这样在这里待着好像也挺好。可另一方面,他又怎么都摸不透徐行川的心思。如果徐行川也喜欢他,就不能主动告诉他吗?总不能要他先开口吧? 邬玉越想越苦恼。 洗完澡刚踏出浴室,邬玉就撞见了徐行川,惊得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对上徐行川那双黑沉沉的眼眸,他心里莫名一慌。 徐行川望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就知道这小少爷又偷懒不肯吹头发。 这几天他本想着,自己强行把人关在别墅,邬玉定是不痛快的,该多留些独处空间给他。可转念又想起,邬玉从前在家事事有专人打理,如今让他自己做这些琐事,多半是笨手笨脚的。 忍了两天,徐行川终究是忍不住了。他原想把晚上的时间全留给邬玉,可这般退让下来,反倒见邬玉看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怕是做错了。 更何况白天把人抱在腿上时,邬玉除了一开始的挣扎,后来也没那么抗拒。徐行川打定主意,今晚要好好试探,看看邬玉对他到底能接受几分。 从前在他眼里,邬玉是个毛病一堆的娇贵小少爷,可如今再看,那些从前觉得刺眼的脾气,全成了无伤大雅的小毛病。 只要一想起那天邬玉红着眼眶,别扭地问他“怎么才来”的模样,他浑身的血液就忍不住沸腾。为了不吓到娇气又别扭的小少爷,这几天徐行川才一直拼命克制着自己。 可……会不会是他自己会错意了?邬玉其实根本不抗拒他的靠近? 徐行川忽然想,当初邬玉那些直白的表现,大概也是喜欢他的,多半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说出口。毕竟,当初邬玉是光鲜亮丽、受人追捧的小少爷,而他只不过是个不起眼的穷学生。 他的目光落在邬玉发梢,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锁骨,将单薄的丝绸睡衣晕开一小片湿痕。 “你看什么呢!”邬玉脸一红,凶巴巴地喊。本来他对这些事情有些迟钝,只是单纯的喜欢黏着徐行川。但自从那天晚上过后,他忽然就感觉出不对味。 只有邬玉自己知道,他现在这种张牙舞爪的样子,不过是为了掩盖他心底的紧张。徐行川掌心灼热的温度,他现在似乎还能从身上感觉到。 徐行川无视邬玉那些不满的语气,直接把人按住坐下。 “别闹,我帮你吹干了再睡。” 邬玉这才发现是他自己想多了,徐行川没有那个意思,他的脸色一下子爆红。好在徐行川已经去拿吹风机了,不然肯定会笑话他的。 邬玉用手背给自己降了降温度。他现在好像变得有些奇怪。只要一靠近徐行川,心跳就有些不正常。 徐行川回来看见他捂着脸,轻声问:“不舒服?” “没有!”邬玉飞快看了他一眼,又心虚地移开。 徐行川没追问,拿起吹风机帮他吹头发,指尖轻轻梳过他细软的头发,热风调得温温的,生怕烫到他。 “你不要用手摸,要用梳子。”邬玉别扭地提醒。 “抱歉,我下次注意。” 头发吹好,两人面对面坐着,忽然没了话。 邬玉心里盼着徐行川说留下来,徐行川却怕惹他不高兴,纠结半天还是起身:“你好好睡,我回去了。” “哼!”邬玉气得抓起枕头就朝他砸过去,没好气地别过脸。 被砸了个结结实实的徐行川,没察觉出邬玉有留下他的意思。只当是自己又有哪里惹不高兴了。 难道是刚才因为摸了他的头发? 徐行川强压下想要吻上邬玉的念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一走,邬玉就气呼呼地倒在床上,攥着枕头使劲捶。 什么意思嘛!他又不是不愿意…… 折腾累了,邬玉躺在床上,开始琢磨该怎么扭转他和徐行川这不清不楚的关系。 主动告白是绝不可能的。 但不管怎么说,邬玉已然打定主意,他非要黏着徐行川不可,想把他赶走?没门。只是这样不明不白地被留着,他绝不接受。 这一晚邬玉格外心神不宁,一闭眼就是自己被连人带铺盖扔去贫民区的场景,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狼狈至极。 噩梦惊醒时,邬玉惊出一身冷汗,大口喘着气。 不行不行,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邬玉皱紧眉,咬着嘴唇。 他要主动出击! 脑海中瞬间涌现出八百个点子,全是他之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看来的。他现在要表现得主动一些,但是也不能太主动,显得很不值钱的样子。 第20章 一整天,邬玉都在想着该从哪里先开始。最后,他决定,还是先向徐行川展现他自己能干的一面好了。 白天,正在外头处理事务的徐行川,忽然接到了别墅保镖的电话。 另一边,正在外头处理事务的徐行川,手机忽然响起,是别墅保镖打来的,语气透着几分慌乱:“少爷,您还是回来看看吧。” “怎么了?”徐行川心头一紧,沉声问道。 电话那头顿了顿,才艰涩开口:“厨房炸了。” 作者有话说: ---------------------- 已经是婚前同居了 悄悄换了一个封面 第19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19 等到徐行川处理完手头事匆匆赶了回来,看到的便是坐在沙发上,眼神飘忽,压根不敢和他对视的邬玉。 “怎么回事?”徐行川已经听说了厨房的惨状,但听说邬玉人没事,才放了心。 “我、我,我就是想煮点东西给你嘛……”邬玉语气十分心虚,明明他是按照网上的步骤来的,谁知道高压锅自己会炸开。 “你不用做这些的。”徐行川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要做这些事,“没有哪里受伤了吧?” 虽然电话中,他的人已经像他再三保证过,邬玉人绝对没有伤到,但他还是想亲口从邬玉口中确认。 “没、没有。”邬玉悄悄抬了抬眼,确认徐行川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忽然也有些泄气。 前两日邬玉虽然想要尽力展现他安分的一面,但眉眼间还是往日那副鲜活模样,不像此刻这样蔫蔫的。徐行川摸不透他又闹什么别扭,却清楚他的喜好,当即朝旁侧递了个眼色。 佣人立刻会意,连忙招呼后面的人把东西送进来。一套又一套时装送了进来,都是当季的限量款。邬玉从前也是过得这样的日子,只是自从他知道家里的困境后,便很久没有这样的生活了,一时间还真的有些怀念。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不满意我再让人送新的来。”徐行川对邬玉的审美眼光很放心,还是让他自己挑最好。 原本今天,邬玉有些陷入了低落的情绪中,他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只是想简单地炖个牛肉,都直接炸掉了厨房,到现在那边还黑着。 相比之下,徐行川要比他优秀得多。一直都是学院里的第一名,长相也出众。原本他只有家世比徐行川好,现在连着唯一的一点优势都没有了。邬玉很不想承认,但他恐怕真的是个笨蛋。 虽然心情不佳,邬玉还是勉强打起了精神。只是,他原本还想再故作深沉的破碎一会儿,他偷偷在镜子里看过了,他现在这样还挺好看的。 可惜,他脸上的表情,在看到那些精致的时装之后,立刻破开。 “这些都是给我的?”邬玉眼睛倏地亮了。 原以为只是普通当季款,没想到全是限量款!他忽然想起从前,家里总会把各式限量款先送到他面前任他选,后来渐渐变成普通时装,再到最后,连送衣服的人都没了。 “嗯,我不知道你具体喜欢哪款,先让他们备了这些,不够再添。”徐行川看着他眼里重新有了光彩,便知东西送对了,心里默默给出主意的表姐李亦凝道了声谢。 邬玉快乐地看这件又看看那件,在脑海中幻想着自己穿上的样子。他的爱好不多,打扮自己算一个。 一会儿功夫,邬玉已经想好了一会儿试衣服的顺序。他本想自己去房间换,但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徐行川,又想到他本想靠着做菜来露一手,但因为炸了厨房而流产的计划,顿时又冒出了新的主意。 他还是想太多了。 “徐行川。”邬玉开口喊他。 “怎么了?”徐行川好脾气地应着,没有一点不耐烦。 “你过来帮我换。”邬玉矜持地抬了抬下巴,和从前一样,只是眼睛里额怯意,暴露了他的底气不足, “好。”徐行川没有理由拒绝,他接受了邬玉这个美妙的提议。 从前,邬玉是上位者,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指使徐行川,只是现在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邬玉在心底给自己打气,反正他也不是真的要徐行川帮忙。他想通了,自己压根不是做菜的料,何必为难自己? 不如直接些,他就不信徐行川对着自己久了,会半点反应都没有,他非要逼徐行川亲口说出喜欢自己不可。 邬玉站在房间中央,乖乖张开手,用眼神示意徐行川赶紧过来。 徐行川没吭声,上前熟练地替他解衬衫扣子。一瞬间,邬玉忽然想起从前在更衣室里的那个吻,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不行,不能胡思乱想。 邬玉飞快眨了眨眼,抬眼偷偷打量徐行川的神色,见他一脸平静,心里暗自冷哼,还装。 邬玉决定再加一把火。 抬手脱袖子时,他故意往徐行川的手上蹭去。温热的肌肤撞上徐行川微凉的指尖,邬玉自己先忍不住浑身轻颤了一下,溢出一声轻哼。 “唔……” 可徐行川依旧没什么明显反应,邬玉不由得有些急了。 不该是这样的啊。 本来还想装作矜持,不经意地展示一下自己的魅力,这下邬玉有些顾不上了。本来他那些勾人的小招数就全是从小说上看的,本人是一点经验也没有。 徐行川从邬玉喊他进房间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察觉了邬玉心里大概在盘算着什么。 倒不是他多敏锐,实在是邬玉眼里的小心思太直白,藏都藏不住。但无论邬玉一会儿要做什么,他都不会生气就是了。 可徐行川依旧没什么明显反应,动作甚至比之前更规矩了些。邬玉不由得又急又失落,他难道就这么没有魅力吗?还天天喊宝宝呢,宝宝想跟他贴贴都不行吗? 邬玉嘴巴翘起来了,忽然就卸了力。 邬玉的嘴巴高高翘起来,浑身的劲儿瞬间卸了大半。 “剩下的我自己来……” 话没说完,一声闷哼被堵在喉咙里。徐行川替他穿好衣服,没半分预兆地将人狠狠扣进怀里,低头就咬住了他的唇,力道凶戾又带着隐忍的急切,狠狠啃噬起来。 邬玉被他吻得喘不过气,鼻尖发酸,眼眶一下就湿了,水雾朦胧地笼住了眸子。 …… 吻罢,徐行川替邬玉整理好衣服上的褶皱,领着他到穿衣镜前。 “这套喜欢吗?” “喜、喜欢。”邬玉脑子还有些发懵,他不知道是该高兴徐行川这么喜欢自己,还是该担心自己的皮鼓。 徐行川的手挑起他的下巴,脸上是他很少见过的色气表情。 “怎么不敢看我了?”他的语气里带着调笑。 邬玉心跳瞬间飙快,硬着头皮反驳:“才没有呢!” 为了印证自己,他赶紧抬头对上了徐行川的眼睛。徐行川眼底满是对自己的欲。念。 所以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徐行川不喜欢他啊!邬玉脸颊红红的。只对视了一瞬,他便又不知所措地移开目光。 徐行川低声笑起来,心情显然极好。 他又顺手帮邬玉试了好几套衣服,邬玉窘迫得厉害,全程抿着嘴不肯说话,呆呆地任由徐行川摆弄,就连穿著最喜欢的衣服,也觉得没滋没味。 试完最后一套,徐行川见他依旧蔫蔫的,温声哄道:“都喜欢吗?” “嗯。”邬玉这才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刚才压根没细看衣服样式。 “喜欢的话,明天我再让人送。想要什么就给我打电话,跟佣人说也行。” “知道了。”邬玉低头应声,不敢去看他的眼神,可一低头,又想起方才不经意间握到的紧实触感,心头更乱了。 好烦。 晚上,回到房间后,邬玉准备像往常那样睡了,却没想到,徐行川居然也跟着进来了。 “你、你怎么来了。”邬玉抱着枕头挡在身前,他胸口被捏得还有点发麻。 他睁大眼睛看着徐行川步步走近,紧张得咽了咽口水,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不行,我还没准备好。” 徐行川俯身凑近,指尖轻轻抚上邬玉泛红的脸颊,声音低沉:“我不能和你一起睡吗?” “我、我……”邬玉红着脸支支吾吾,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徐行川不等邬玉完整回答,就直接挤上了床。 邬玉转过身,不去看他。 “宝宝?”徐行川又试探地喊了好几声,邬玉却打定主意不肯理他,硬是一声都不吭。 可徐行川一钻进被子,就不依不饶地伸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紧紧贴了上来,声音低沉地在他耳边落下:“睡吧。” 邬玉感受着身后突然贴近的温度,紧张得心脏狂跳。 还好,徐行川应该只是想和他躺在一起,没别的意思。至少能确定,徐行川对他也是有意思的,这样就够了。 第21章 邬玉这般乐观地想着,原本还打算熬到徐行川睡着再睡,可许是真的累了,没一会儿便沉沉坠入梦乡,身体还下意识地往身后暖暖的人身上靠了靠。 徐行川好笑地看着邬玉睡得眉眼舒展,小嘴微微张着,模样乖巧又软嫩,没忍住低头偷偷亲了一下。 随后他掏出手机,悄悄拍了几张,存起来预备着白天见不到人时慢慢看。 * 次日,邬玉醒来时,身边的位置早已没了温度,徐行川已经离开了。 邬玉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脑海中全是昨夜的画面。虽然过程与他设想的截然不同,但似乎……也算是达到目的了?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摆放的精致小盒子上,好奇地拿起来打开,里面躺着一枚设计独特的胸针,镶嵌的碎钻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什么意思嘛。”邬玉小声抱怨着,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昨天又亲又抱的,结果就只送一个胸针给我吗?真小气。” 嘴上虽这般说着,他却拿着胸针爱不释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心底的欢喜早已溢于言表。 下了床,邬玉才发现,徐行川竟给他留了不少东西。梳妆台上堆着好几个精致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设计精巧的珠宝首饰,项链、手链、耳钉一应俱全,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邬玉欣喜地坐在梳妆台前,拿起这件试戴一下,又换上那件比划一番,眉眼间满是雀跃。 办公室里,徐行川眷恋地打开手机私密相册。瓷白的脸颊睡得红红的,嘴巴微张。身上穿的是邬玉最喜欢的丝绸睡衣,因为他睡觉不老实,露出半个圆润雪白的肩头。 如今不光他的身份敏感,就连邬玉的身份也连带着敏感了起来。毕竟当初他大张旗鼓地在郑宇生日宴上强行将人带走的一幕,可是被不少人亲眼目睹了。邬玉家里虽然徐行川有心帮衬,但徐家剩下的那些顽固分子,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直接接济摇摇欲坠的邬家。 所以,徐行川让邬玉回家他也不会放心,思来想去,还是把人牢牢地留在自己身边最好。 徐家那边催得紧,徐行川早已提前完成了学院的所有要求,顺利毕业了。最近这段时间,他一边忙着接手家族企业的事务,一边暗中布局,打击郑家的产业,忙得脚不沾地,陪邬玉的时间少得可怜。 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徐行川并不打算对邬玉提起。 只是他这般雷厉风行的手段,自然引起了不少有心人的关注。他与邬玉的关系,徐行川从未打算隐瞒。面对那位姗姗来迟的、生理意义上的父亲,徐行川更是直白地表明,他未来只会和邬玉在一起,此生不渝。 徐父对于他这般直白的表态,倒是没有多少惊讶,只是淡淡说了早点带着人回家里看看。 这位父亲,在走失多年的儿子回家后,虽心中牵挂,想要亲近,却奈何两人都是内敛的性子,并没有上演什么泪眼汪汪、父子相拥的戏码,相处间也总带着几分客气的疏离。 他不是不想早点回去,只是那阵子徐家有人听说了他这个所谓的血脉重新回家,自然就有看不惯他的人,准备继续对他下手。 徐父和徐行川仔细分析了其中利害,如果他不能做到服众,这样的暗害或许还会一直下去。 徐行川也不愿与那些名义上的长辈虚与委蛇,干脆自己在母亲名下的别墅里住着。 想到邬玉一个人在家,徐行川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他身边真没有什么信得过的人,只好拜托了表姐李亦凝,这会儿人应该到了。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求评论 第20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20 邬玉刚吃完早午饭,李亦凝就来了。 他已经知道李亦凝是徐行川的表姐,自然是没有了当初那股莫名的敌意,但现在反而有了另一种紧张的感觉。 李亦凝听到徐行川让她来陪邬玉的请求,心中也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她才知道徐行川一直把人安置在姨母的别墅里。 还在学校里的时候,李亦凝多少看出徐行川喜欢邬玉。但那时候邬玉的名声在她那里不算好。况且她早就听说,之前在学校里,邬玉把徐行川当成跑腿跟班的事,甚至纵容郑宇他们几个随意打骂徐行川。 不过,后来她也听说了邬玉家的事情,更知道了徐行川为了邬玉直接跑到郑家抢人。 每每想起这些,李亦凝就头疼。原本她和姨父的打算,是等一切尘埃落定,彻底清理掉家里的蛀虫,确保徐行川能稳稳妥妥接手家业后,再将他的身份公之于众。 但没想到,徐行川一听到邬玉被打包送到了郑宇手上,直接就待着人闯进了郑家。虽然他们不怕郑家一家子,但总归是让徐行川一下子变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连带着邬玉也开始变得越发引人注目。 姨父倒不会因此对徐行川有什么看法,李亦凝却总觉得膈应,看向邬玉的眼神,也不自觉带上了审视。 “表、表姐。”邬玉拘谨地喊了一声。 他原本还盘算着,吃完饭就试试今早刚收到的那些珠宝,再舒舒服服玩会儿平板,心安理得地过几天家里蹲的日子。虽说徐行川不让他联系家里人,可其他方面,却是半点都没亏待他。 “嗯。”李亦凝淡淡应着,目光将邬玉打量了一遍。 唇红齿白,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怯意,身上穿的是当季新款的白色毛衣,配着浅色裤子,干干净净的,瞧着就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虽说心里还有些怕,可总算来了个能说说话的人,邬玉攒了好几款游戏,本想邀李亦凝一起玩,又怕对方不喜欢。 犹豫了半晌,他还是开了口,两人这一玩,就玩了整整一个下午。这一下午里,李亦凝一直在默默观察邬玉,越看越确定,他似乎根本不是传闻中那样不好惹、脾气差,反倒还有点傻乎乎的。 她先前总觉得,是邬玉耍手段缠着徐行川,此刻竟有些迷茫了。况且她也不笨,来的时候便瞧出,这别墅里分明是不让邬玉随便出去的样子,她这表弟,真不是在养金丝雀吗? 李亦凝的目光隐晦地扫过邬玉手腕上的手链,又落到他耳垂那颗闪闪发亮的耳钻上……然后细致地看过邬玉雪白的颈部,没有痕迹啊。 不过他不就是待在家里,至于这样打扮吗? 难不成是徐行川用了什么特别的手段?她一直以来都理解错了?其实根本不是邬玉费尽心机缠上徐行川,从头到尾,都是徐行川主动…… “怎、怎么了吗?”邬玉看李亦凝一直不说话,忽然就更紧张了。 “没事。”李亦凝收回直白打量的目光。 * “能不能再陪我玩这个!”邬玉翻出一盘新的游戏卡带,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 “额,好。” 两人正凑在地上玩《双人成行》玩得尽兴,徐行川回来了。 “怎么坐在地上?”徐行川皱着眉,上前直接搂住邬玉的腰,将人打横抱起来,放到了沙发上。 “哎呀,你干嘛!我们马上就要过关了!”邬玉正玩到兴头上,突然被打断,下意识抬脚就想踹徐行川。 徐行川瞥见他光溜溜的脚,额角的青筋直跳。虽说房子里装了地暖,二十四小时开着,大半地方还铺了地毯,可他就是见不得邬玉直接踩在地上。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被邬玉踢到一旁的毛毛拖鞋,又看向端坐在沙发另一侧的李亦凝,神色微沉。 “我先走了。”李亦凝看着邬玉纤细的脚踝被徐行川握在掌心,心头忽然涌上一丝异样,索性起身告辞。 “诶,表姐你要走了啊?你等一下!”邬玉连忙喊住她,又转头推徐行川,“松开我。” 经过前些天的事,邬玉心里重新拾回了几分自信,对着徐行川,也不知不觉恢复了从前的模样,懒得再装乖巧。 徐行川想着李亦凝还在一旁,强压下心头的情绪,顺从地松了手,沉声道:“把鞋子穿上,地上凉。” “不凉。”嘴上虽犟,邬玉却还是乖乖把拖鞋穿上了,他只是玩得太投入,一时忘了…… 徐行川:好细。 李亦凝只看了一眼,便瞬间猜到了徐行川的心思。 没一会儿,邬玉蹦蹦跳跳地从楼上下来,手里攥着个小巧的盒子。 “表姐,这个送给你。”他忸怩地将盒子递到李亦凝面前。 “啊?”李亦凝一愣,“给我的?” “嗯嗯!”邬玉红着脸点点头,很小心地看了一眼李亦凝的表情,见她没有拒绝的意思,继续说道,“我觉得,这个特别适合你……” 长这么大,很少有人能陪他这么尽兴地玩一下午,他本就又菜又爱玩,没想到李亦凝半点都不嫌弃他。所以一早他就打定主意,等李亦凝走的时候,一定要送点东西表示感谢。 想起今早徐行川刚送了他一大堆珠宝首饰,他一眼就挑中了这个,觉得肯定配李亦凝。 第22章 李亦凝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月光石吊坠。 “我觉得,这个和你今天的穿搭特别配……”邬玉越说声音越小,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谢谢,我很喜欢。”李亦凝挑了挑眉,余光瞥见一旁气压低得快要结冰的徐行川,心里默默为邬玉捏了把汗。 “那你明天还能来吗?”邬玉眨着圆圆的猫眼,眼神怯怯的,带着几分期盼,他最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最容易让人心软。 “可以……”李亦凝刚应下,迎上徐行川冷淡的目光,连忙改口,“可能不行,我明天还有事。” “这样啊……好吧。”邬玉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垂着脑袋,一脸失望。 李亦凝走后,邬玉还沉浸在失落里,好半天才察觉到,徐行川一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他心里正烦着,没心思搭理人,转身就想上楼。别以为他刚才没看见,李亦凝好几次都在看徐行川,哼,肯定是因为徐行川,她明天才不来了。 谁知刚走两步,邬玉的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了。 “放开我,哼。”邬玉扭过头,腮帮子鼓着,刻意不去看徐行川。 现在的他,可不怕徐行川了。 “为什么给她?那是我送你的。”徐行川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 “你管我,哼。”邬玉伸手去掰他的手,使劲儿拽着,“放开我!” 掰了半天没掰开,邬玉急了,抬脚就往他腿上踢去。 他本来觉得自己这一脚没什么力气,再说他早就见识过徐行川的战斗力,这点力道根本不算什么。可没想到,这轻轻一脚踢上去,竟看见徐行川的脸色瞬间惨白,嘴角溢出一声闷哼。 “你你你,你装的!”邬玉瞪着他,一脸不信。 可下一秒,他便看见一滴冷汗从徐行川的额角滑落。 “你受伤了?”邬玉着急了,也不管刚才还在和徐行川置气,伸手就去拉他,“给我看看!” 徐行川的声音虚弱了不少:“没事,你先去休息吧。”说完,便松开了手。 “给我看看!”邬玉强硬地拽住徐行川的袖子,又重复了一遍。 “我……”徐行川面露难色。 等着徐行川坐到沙发上,邬玉这才小心地将他的西装裤卷起来一角,果然看见他小腿上缠着一圈绷带,隐隐有血迹透出来。 “疼吗?”邬玉拧着眉,忽然就有些后悔,他刚才不该对着徐行川那么坏了,也不该踢人的,“我刚才……” “没事的,不疼。”徐行川捏了捏邬玉的脸颊。 邬玉却顾不得生气,脸被捏着也乖乖的,只盯着那片血迹皱着眉:“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见徐行川脸上居然还带着笑,更气了,鼓着腮帮子嗔道,“疼死你算了!” 可下一秒,他又软下语气,咬着唇,伸手轻轻碰了碰徐行川的手背,声音细若蚊蚋:“你疼就抓我,我刚才说得不算,你还是不要疼了……” “真的没事,不疼。”徐行川柔声哄着。 “我不信。”邬玉撅着嘴,眼眶依旧红红的。 徐行川轻笑一声,伸手将人搂进怀里,低头便吻上了他的唇。邬玉下意识想挣扎,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只得僵着身子,没一会儿就被亲得晕晕乎乎,浑身没了力气。 徐行川抱着他上楼,将人轻轻放到床上,邬玉窝在他怀里,鼻尖蹭着他的脖颈,才勉强相信,徐行川好像是真的不怎么疼。 入夜,邬玉看着徐行川拿起换洗衣物要进浴室,犹豫了几秒,才红着脸小声问:“要不然……我帮你吧?” 徐行川本想拒绝,但看邬玉眼睛乱飘不敢看他的样子,又想到邬玉把他送的东西给了李亦凝,勾了勾唇角,说道:“好啊。” 作者有话说: ---------------------- 你接着装 求收藏求评论 第21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21 “你先这里坐着,不许乱动。”邬玉把徐行川按在床上坐下,自己跑出去了。 徐行川不知道邬玉又想出了什么点子,但随他折腾就是。思绪不自觉飘回白天路上那场预谋已久的突袭,不知是徐家那些所谓的叔伯,还是郑宇派来的人。 好在他这么多年一个人摸爬滚打,对着危机有着天然的敏锐度,才会在当时做出迅速反应。子弹只堪堪划过了他的小腿,留下一道不深不浅伤口。这点疼算不得什么,打小被徐泰那个曾经的混账爹打到大,早都习惯了。 可他忽然想借着这伤,再探探邬玉的心意。昨天两人虽又近了一步,可那傲娇的小少爷,若不逼他一把,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把心里话宣之于口。徐行川心里,终究还是对这份情患得患失。 邬玉回来了,他的刘海有些长了,刚才去找了个夹子把额头前面的碎发夹住,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想到一会儿他要帮徐行川擦洗身体,他就有点脸红。 但他还是知道徐行川的伤口是不能碰水的,还特意找来了一卷保鲜膜,准备一会儿帮他裹住。 徐行川只说腿上受了伤,可万一身上还有没说的伤呢?一会儿定要让他把衣服脱了,好好检查一遍。 邬玉想到之前在徐行川那个家里,看见过满身青紫的上身,现在应该好多了吧?毕竟他现在都变成徐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了,不像他们家……说起来,他也好几天都没回家了,爸爸妈妈他们还好吗…… 虽然当初是他们不和自己商量,就把他送给郑宇的……爸爸妈妈现在应该已经后悔了吧?也该在想他了吧? 邬玉是早产儿,小时候身体不好,一直在家里,邬父邬母也一直惯着他,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只是让他尽量待在家里。但邬玉的身体渐渐调理好之后,就变成了他们催着邬玉去多多和人接触,又把邬玉送到了学校里。 小时候父母也总是尽量挤出时间陪着他,而不是在外面过多的应酬,这也造成了邬玉格外的依恋父母的性格。虽然有时候父母也会因为生意上的事情出差,但他也会和他们保持联系,这还是第一次这么久见不到面也不联系。 “在想什么?”徐行川见他进来,脸色带着几分低落,开口问道。 “没、没想什么……诶,你别起来,坐下!”邬玉飞快敛了心绪,眼底重新亮起来,忙出声制止。 “好。”徐行川本是见他头上的小夹子可爱,忍不住想伸手摸,见状便顺势坐下,看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自然乐意配合。 徐行川坐在邬玉给他搬来的凳子上,好整以暇地看邬玉的下一步动作。 邬玉努力克制着脑子里的黄。色废料,让自己显得正经一些。只是他通红的耳朵和死死咬住的嘴唇,已经把他心里的紧张暴露的一干二净。 邬玉凑过来的时候,徐行川就已经有点人忍不住了。 他一直知道小少爷长得好看,但他还是第一次凑这么看着如此鲜活的邬玉,脸上是难得的专注神情。 不想破坏这氛围,徐行川才没吻下去。 邬玉让徐行川坐下来,是因为徐行川站起来,他去替人解开衬衫的扣子总感觉怪怪的,可现在这样也怪怪的…… “你要不要也坐下来?”徐行川看邬玉费力地样子,好心提议道。 “不用了吧……”邬玉想着速战速决,很快就能弄好。 “没事。” “那你再等我一下。”说着,邬玉就要转身去搬另一把椅子。 徐行川和邬玉都不喜欢晚上有其他人打扰,所以别墅里就剩他们两个人,只有几个保镖守在外面。 徐行川习惯一切事情亲力亲为,邬玉习惯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但也开始慢慢在改变,至少不需要人帮忙穿衣服了,这点让徐行川有些遗憾。 “不用搬。”徐行川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轻轻一带,“坐这里就好。” “你你你你!”邬玉本来就有些心跳加速,徐行川忽然的动作让他更是让他说不出话了。 徐行川微微凑近,两人脸对着脸,呼吸都缠在了一起,温热的气息拂在彼此唇瓣上,“坐在这里,不好吗?” “我、我……”那些被压下去的黄。色废料瞬间翻涌上来,邬玉脑子又开始昏昏沉沉的。 “怎么脸又红了?”徐行川爱看他这副模样,又凑近了几分,鼻尖几乎相抵,再近一点,就能吻上。 想到曾经尝到过的甜味,徐行川没忍住滚了滚喉结。 邬玉被徐行川拉着坐到了他的腿上,害羞地立刻想起来,但徐行川的手劲大得很,捏住他的腰让他浑身发软,还隐隐传来一阵痒意,忍不住溢出几声轻软的笑。 “你放手……”他笑眼湿润,整个人软软地往前倒,靠在徐行川怀里。 徐行川顺势把人搂得更紧,声音里裹着明显的笑意,低头凑在他耳边:“怎么了?不是要帮我擦洗吗?怎么不继续脱了?还是要我自己来?” 第23章 “哼。”邬玉用头顶了下徐行川的下巴,“当然还是我来!” 不得不说,现在这个姿势比刚才他弯着腰舒服多了。 邬玉算是多少摸清了徐行川的心思,就等着看他笑话呢,他偏不。有些粗暴地扯开徐行川的上衣,看到他身上没有添新的伤口,邬玉也松了口气。 没有新的伤口,旧的伤疤却依旧很明显,除了伤口,还有徐行川线条分明的腹肌……怎么感觉,比上次看着更紧实了? “要摸。摸看吗?”徐行川低笑着问道。 “才、才不要呢!”邬玉急急忙忙地起身推开他,心虚地扭开头。 热水已经放好了,邬玉专注地用着毛巾去擦拭徐行川身上。没什么味道,也根本不脏。他其实就是想黏着徐行川,白天又不陪他,晚上的时间又好短。 邬玉先从徐行川的背后开始擦拭,这样就可以不让徐行川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了,他才不想让徐行川得意。 只是邬玉想的很好,但他毕竟还是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不爱伺候人的小少爷,说着想帮徐行川,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洗了几次毛巾,就有些打退堂鼓了。 更重要的是,就算他再磨蹭,后背也给他擦完了,下面就该帮着洗徐行川的前面、再然后是…… “你自己来!哼,你前面够得到。”邬玉毛巾一甩,也不管徐行川的反应,转身就跑开了。 徐行川早料到是这么个结果,但还是感觉有些遗憾。 晚上,徐行川又自觉地爬上了邬玉的床,邬玉背过身子不去理他。 “为什么要把我给你的东西送给别人?”徐行川对于这件事依旧耿耿于怀。 “啊?”邬玉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有什么关系嘛,你别那么小气。” “不行,那是我给你的。”徐行川声音有些委屈,他算是摸清楚小少爷吃软不吃硬了,“我不高兴。” 如果徐行川的手没有伸进他的睡衣里,邬玉大概就会相信徐行川的话了,真不知道原来那么冷脸的一个人,怎么现在变成这样。 “我、我,我下次不给还不行了吗?你别不高兴嘛……”邬玉小口的喘气,声音中已经有了些委屈,“我是因为她是你的表姐啊……” “不是因为你喜欢她吗?” “喜欢啊。”邬玉咬着唇,据实回答。 这般直白的回应,让徐行川始料未及,手下的动作猛地一顿。 什么意思? 徐行川的动作忽然挺住了,邬玉自然是最先感受到。小少爷刚有点被他弄得有点得趣,这样戛然而止弄得他有些不上不下的了。 邬玉不是亏待自己的人。 “你怎么停了?再摸。摸我。”邬玉用胳膊顶了顶从身后环着他的徐行川,语气里带着几分难。耐。 或许是房里的灯熄了,看不清徐行川的表情,邬玉觉得他除了脸颊发烫、心跳急促,还算镇定。 像丝绸一样的幼。嫩肌肤,和他身上那些陈旧伤疤的触感完全不一样。只是徐行川忽然就没有了兴致。 “抱歉。”一边说着,徐行川便想把手收回,只是抽出来的时候,仍不小心滑过邬玉的肌肤。 看不见,触觉便更灵敏了些,邬玉发出像小猫一样的哼哼。 但徐行川心中乱得很,身上的体温也渐渐下降。 “是你的伤口还疼吗?”邬玉终于转过身,主动往徐行川那边挪了挪。 “不疼。”徐行川声音冷淡了几分,但邬玉还没发觉。 “疼的话,你明天就别出去了吧,留在……” “明天还有事,我先睡了,晚安。”徐行川先一步打断了邬玉的话。 “啊?晚、晚安。”邬玉不知道徐行川怎么忽然又变回那副冷淡寡言的样子了,是因为伤口还在疼吗?但他也不至于这么对人忽冷忽热吧? 邬玉心里也冒了火气,狠狠转过身背对着他,闷声道:“哼。” 只是到了后半夜,他还是不自觉地往徐行川身上靠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求评论 第22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22 接下来的日子里,邬玉几乎每天都能收到徐行川送来的东西。有时是他看重很久的高定时装,有时是做工精巧的奢侈摆件,甚至还有一辆价值不菲的跑车。 但即便如此,邬玉还是高兴不起来。 明明前段时间他还觉得徐行川总算开窍了,还等着跟他再进一步呢。怎么他又开始躲着他了。 不光如此,原先徐行川每天晚上都会陪着邬玉一起吃晚饭。可最近,邬玉几乎没看见过徐行川。 他到底又抽什么风了? 邬玉气得连着好几天都没好好吃饭,脸颊都肉眼可见地瘦了些。 唯一一点值得高兴的,大概就是李亦凝会常常来陪他。 “表姐,咱们今天玩这个。”邬玉把平板递过去,语气里还带着点没散尽的委屈。 李亦凝接过平板时,瞥见他眼下的青影,心里暗忖:这两人到底怎么了?上次离开时明明还好好的,难不成是……那方面不合拍? 她悄悄打量邬玉,他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一看就吃不得半点苦。徐行川肯定下手没轻没重,说不定是没把握好分寸,让邬玉受了委屈? 可看着两人这僵局,一个憋着不说,一个躲着不见,她就算想从中调节,也觉得无从下手。 邬玉性子是骄纵了点,但对女生还是注意着风度,更何况李亦凝还是徐行川的表姐。他心里的气,一半是怨徐行川又变回了那副冷淡的样子,一半是记挂着上次徐行川受伤的事,想问问情况,却连人都见不到。 好几晚,他都强撑着睡意坐在客厅等,可眼皮越来越沉,最后总能迷迷糊糊地睡过去,醒来时已经是大天亮,身边空无一人。但他能确定,徐行川夜里是回来过的。不然也不会有人把他带回房间。 每天早晨,他也总能收到新的礼物。反正还是那些亮晶晶的珠宝,又或者是什么新款的时装。邬玉现在有些懂为什么徐行川会突然这样了。肯定是在气他把送给自己的东西转手送给了李亦凝。 想到这儿,邬玉忍不住撇嘴。 真是小气鬼,送出去的东西,他也不能找女生要回来吧? 晚上,邬玉看着家里保姆送来的牛奶,忽然今天有些没了胃口。 “放着吧,我一会儿喝。”邬玉随口说道,他在平板上玩着消消乐,已经2368关了,他在这关卡了快两天了,好不容易今天运气不错,马上就能通关, “可是,这个是徐先生吩咐过的。”保姆轻声道。 “你先放着。”邬玉头也没抬,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注意力全集中在那些彩色方块上。 “可是徐先生特意交代过,让您现在就喝……”保姆面露难色,语气里带着点迟疑。 “知道了知道了!”邬玉不耐烦地伸手去接,目光还黏在屏幕上,就差最后一步就能通关。 “啪嗒——” 玻璃杯没拿稳,脱手摔在地上,温热的牛奶溅了一地。 “啊!”邬玉惊呼一声,指尖一抖,不小心点错了关键一步,屏幕上弹出“闯关失败”的提示。 所有的委屈和烦躁瞬间涌了上来,邬玉扁着嘴,眼眶微微发红,心情坏到了极点。 “我都说了不要喝了!”他气鼓鼓地拍了拍床铺,声音里带着点哽咽的鼻音。 “对、对不起邬先生!”保姆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吓了一跳,赶紧弯腰道歉,“我这就收拾,再给您热一杯来?” “不要了!”邬玉猛地把平板摔在一旁,气呼呼地说,“你赶紧把地上收拾干净,然后出去!” 保姆不敢再多说,连忙拿来抹布和扫帚,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邬玉重新拿起平板,点开“再来一次”。 不知道是不是气狠了,今晚的他,竟没了前几天那种浓重的睡意,只剩下满肚子的憋屈和对徐行川说不清道不明的埋怨。 他还是没卡在那一关。 或许是因为卡关让他太难受了,今天的他居然没有前两天那么嗜睡,甚至到了后半夜还是很清醒。 他有种预感,今天晚上应该能抓到徐行川。 抱着这念头,邬玉静静躺在床上等,可到最后,还是抵不过困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床侧忽然多了道熟悉的气息,带着暖洋洋的温度。邬玉下意识地往那边靠了靠,耳边竟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是徐行川! 邬玉心头一紧,强压下开口质问的冲动,装作熟睡的样子,往那温暖的怀里又拱了拱。 他的脸上忽然覆上一只温热的手,指尖轻轻抚过他尖得愈发明显的下巴。邬玉心里暗哼,看他今天还能躲到哪去。 他装作无意识,伸手揪住了徐行川胸前的衣服。 可等了许久,身边人却没再动,也没说话。邬玉的睫毛不安地颤了颤,悄悄掀开一道眼缝。房间里漆黑一片,徐行川肯定发现不了他今天没有睡着。 第24章 “今天的劲儿倒不小。”徐行川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无奈的笑意,目光落在邬玉攥着自己衣服的手上。 随后,徐行川便躺了下来,没有了别的动作。 就这样? 邬玉心里满是不解,可下一秒,便觉腰间的手忽然收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这熟悉的怀抱,这熟悉的气息,邬玉的心跳倏地乱了节拍。 “宝宝,让你回家好不好?” 什么意思? “让你一直待在这里,你很难受吧?” 其实也没有。 “对不起……” 哼。 邬玉竖着耳朵想再听两句,徐行川却忽然没了声音。怎么又不说了?还没等他琢磨完,唇瓣忽然被人含住,温热的舌尖灵活地探进来,搅得他心神大乱。 邬玉忍不住挣扎了一下,揪着徐行川衣服的手不自觉地用了更大的劲。直到他狠狠咬住对方的唇,才终于挣得一丝喘息,哑着嗓子喊:“你干嘛!” “不装睡了?”徐行川松开揽着他腰的手,缓缓起身,声音里带着点低哑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 下一章入v,努力更肥章 第23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23[小剧场]^^…… 邬玉嘴唇还有点麻麻的, 原来徐行川早发现他没睡着了。 “你偷亲我!”邬玉红着脸控诉。 “嗯。”徐行川替他抹去嘴角的湿润。 “哼。”邬玉捏住被角,委屈地嘟囔道,“干嘛突然又让我回家了?我又没有说不愿意待在这儿……” 徐行川瞧着他这副别扭又较真的模样, 便知道小少爷又在胡乱脑补, 只得耐着性子解释:“不是赶你走。” “那是为什么?”邬玉声音一顿, 又急急追问道, “你的腿好了吧?” “好了。”那点伤口本来也不严重。 一听到徐行川说伤口已经无碍了,邬玉顿时来劲了, 忽然牟足了劲儿,狠狠把人推。倒, 跨。坐在徐行川的身上,整个人气鼓鼓的。 “说!为什么这么多天不露面?你在躲着我是不是!” “宝宝, 你先起来。”徐行川抬手想扶他。 “不行!”邬玉恶狠狠按住徐行川的手腕, “说不说?” “想听我说什么?”邬玉这点力气在他这里当然不够看, 但徐行川还是顺着邬玉的意思,不想把人又给惹恼了。 “你这几天去哪儿了?你是不是每天晚上、晚上……”邬玉忽然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了。 “晚上怎么了?”徐行川追问,语气一本正经,手却趁邬玉愣神,悄悄攀上他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克制着没再往下。 “还装!”邬玉俯下身, 趴在他胸口,盯着他的眼睛, 脸颊变得红红的,眼眸里氤氲着水汽,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偷亲我,还、还……”话到嘴边, 他还是羞得说不下去。 徐行川极有手法地捏住他:“是这样吗?” “嗯……”邬玉张口咬住他的唇,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就会偷偷欺负人,笨蛋徐行川。” “什么时候发现的?”徐行川手一顿,沉声问,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的紧张。 “哼,我才没你想的那么笨。”邬玉累了,双手揪着他的衣襟,凑在他耳边轻哼,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早就发现了,谁让你那么明显?我身上红红的,我当然知道了。” “嗯,宝宝最聪明。”徐行川另一只手也抚上他单薄的背,轻轻拍着,像是安抚,又像是引诱,“我每天晚上都要抱着宝宝才能睡着,你会生气吗?” “生气……”邬玉蹭了蹭他的颈侧,声音细若蚊蚋,羞得不肯抬头,“你能不能别总这样,我、我…… “我知道,是我不好。”徐行川低声开口,语气认真,“我是胆小鬼,也是小气鬼,听见你说喜欢别人,我就吃醋,就躲开了。原谅我好不好?我太喜欢宝宝了。” “还有呢,继续说……”邬玉埋在他脖子里不肯抬头,耳朵已经烧起来了,心跳快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徐行川故作思索,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厉害:“这几天,我每晚都要检查某个小少爷有没有乖乖穿好睡衣,要是偷懒只扣了三四颗,我就会帮他脱了,再一颗一颗重新扣好。” “穿好了的……”邬玉小声反驳,脸颊烫得更厉害了。 “是吗?那今天让我好好来检查一下。” 徐行川伸手一探,果然邬玉的睡衣扣子又只松松扣了三颗,甚至因为刚才窝在徐行川怀里乱拱,比平时又多开了一颗。 “嗯?怎么回事?今天比平时更不乖了?”徐行川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听得邬玉心跟着颤了颤。 “没有……”邬玉哼哼唧唧的,努力辩解,“明明是你刚才干的吧……” “嗯,还不承认。”徐行川轻拍了下他的肉,收了力气,却还是发出一声轻响,“小少爷,你这样,该好好惩罚一下了。” “呜嗯……”邬玉咬着唇,在黑暗里摸索着凑到他耳边,嘴唇轻轻蹭上徐行川的耳垂,“讨厌你,但是……更喜欢你。” …… “喜欢这个,还是这个?”徐行川心情极好,柔声问着怀里的人。他从前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这样耐心温柔。 邬玉还是那个骄纵的小少爷,不高兴了对着他又是咬又是挠,偏偏他皮糙肉厚的,一点不疼,反倒要忙着哄这个咬疼了嘴、抓红了指甲的小少爷。 “好冰……都不喜欢……”邬玉扭着身子想要逃开,却被轻轻拽住脚。踝。 不等他反应,一串细巧的脚链已经落在他踝间,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好看。”徐行川鼓励地亲了亲邬玉的脸颊,“下一个我们再慢慢挑。”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邬玉觉得,他果然还是应该继续讨厌徐行川。 邬玉刚睁开眼,就看见了坐在一边的徐行川。就像上次徐行川把他从郑宇的酒会带回来的第二天一样。 “哼。”邬玉赌气地又闭上了眼睛。 徐行川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疼吗?” “疼……”邬玉立刻睁开眼,眼尾微微泛红,“都怪你。” “嗯,都怪我。”徐行川应下,“过几天你回家好不好?” “你、你你你!”邬玉眼睛倏地瞪圆,气鼓鼓地指控,“你这个负心汉!睡完就想甩了我!你要抛弃我!” 也不知这小少爷从哪看了些奇奇怪怪的话,说得这般无厘头。 “不是让你一个人回去,我陪你一起。”徐行川将人抱坐起来,动手帮他换衣服。 昨天结束后,邬玉身上脏兮兮的,累得直接打起了小呼噜,今天估计也还没恢复过来。 邬玉已经很久没有让人帮他穿衣服了,但他今天的确不想自己亲自动手,便乖乖任由徐行川摆弄。 “都是你干的好事。”瞥见自己身上星星点点的红痕,他撅着嘴,一脸委屈地控诉。 “嗯,是我。”徐行川连声应下,手上动作不停,利落地帮他褪下睡衣,换上干净衣物。 昨日下手没轻没重,即便事后涂了药,还是留下不少印记。那药膏还是邬玉之前给他治伤的,对疤痕格外有效,他一直舍不得用,到头来,还是都用在了邬玉身上。 替人穿好衣服,徐行川又接着照顾邬玉吃饭。 “你要跟我一起回家?”邬玉咬了一口徐行川送到他嘴里的白粥,含糊不清地问道。 “嗯。”徐行川专心喂着他,“还要再来一点吗?” “嗯……”邬玉歪头想了几秒,摇摇头,“不要了。” “好。”徐行川抽了纸巾,细心擦去他嘴角的粥渍,“晚上我回来,我们再细说这件事。” “哦。”邬玉眨了眨眼,语气别扭又藏着不舍,“你快点走吧,我还要玩游戏呢。” “少玩会儿平板。”徐行川目光淡淡扫过不远处的保姆。 邬玉一眼就看穿,徐行川是在跟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递眼色,真当他看不出来。 等徐行川离开后,邬玉盘腿窝在沙发上,朝保姆招了招手。 “邬少爷。”保姆恭敬上前。 “昨晚谢了。”邬玉随意摆了摆手,“我最近手头紧,等过两天回了家,好处少不了你的。” “谢谢邬少爷。” “嗯,去把我平板拿过来。”邬玉想了想,又补充道,“晚上别跟他说我玩了多久,就说我只玩了一会儿,剩下时间都在看书。” “好的。”保姆应声,转身去他房间拿平板。 这位保姆平日里负责邬玉的饮食与琐事,当初他嫌徐行川找来的人做饭不合口味,徐行川便换了好几个,试来试去,唯独她做的饭菜最合心意,便留了下来。相处几日,两人也算熟络。 第25章 所以,在他发现自己和徐行川闹矛盾之后,睡得异常昏沉,再加上身上莫名其妙出现的痕迹,他立刻就猜出肯定是徐行川悄悄对他做什么了。 哼,平日里装得一本正经,私底下竟这么坏。 在他一番“威逼利诱”下,保姆很快和盘托出,徐行川让他每晚睡前喝牛奶,是为了让他睡得更沉,别墅里大部分地方,也都装了监控。 邬玉耐着性子等了几天,见徐行川依旧只敢在夜里偷偷摸摸的,终于决定不再装睡配合。 他故意在房间打翻了牛奶。 这种东西,表面擦干净也没用,不彻底清洗,依旧会留下浓重的奶味。以徐行川的心思,肯定能猜到,他昨晚根本没喝那杯加了料的牛奶,也压根没有熟睡。 邬玉得意地回想昨夜的一切,心里美滋滋的。 果然,还是他最聪明。 “闯关失败。”无情的四个字又在平板上出现了,打破了邬玉原本的好心情。 可恶,果然还是徐行川的错。 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邬玉又埋头继续攻克消消乐第2368关。 * 徐行川坐在办公室里,见邬玉窝在沙发里专心地玩着平板,有些苦恼地捏了捏眉心。 他原本是打算让邬玉回学校的,可一想到郑宇还在学院里,自己又不能时时守着,万一那人再缠上来,他没法第一时间赶过去制止。思来想去,他便打算替邬玉申请居家完成剩余学业,只是这申请,需要监护人签字同意。 徐行川对邬玉父母那套卖子求荣的做派嗤之以鼻,却也清楚,邬玉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一直渴望着回家,渴望着和父母亲近,只是一直忍着没有开口。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他可以正式和邬家父母见一面。毕竟,他是打算等邬玉一毕业,就带他去领证的。 a国这几年法定结婚年龄一降再降,从前徐行川只觉得这制度荒唐,如今一想到不久后,邬玉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他的妻子,只觉得这规定,倒也不错。 想到以后,每一个夜晚,邬玉都会在家里等他回去,徐行川心中便冒出无尽的满足感。 他之前的养母去世的早,曾经他名义上的父亲徐泰,也很久没有听到消息了。 大概是烂死在哪个赌场里了吧,徐行川冷漠地想道。 这段时间,他其实一直在让人去找徐泰的消息,当然不是为了报答他的养育之恩。养母对他很不错,可惜就是身体太柔弱了,早早病逝。徐行川已经派人去照顾养母家里人了,至少给他们都安排了不错的工作。 至于徐泰,如果真的死了,那最好……如果没死,反而有点麻烦了。 最近郑家倒是安静得反常。 之前徐行川之所以这么忙,正是在暗中搜集郑家这些年在a国暗中运作的违法勾当,桩桩件件,都足够让整个郑家万劫不复。 而邬家突然爆发的资金链断裂,也不出他所料,正是郑家联合其他几家势力联手设局,目的便是吞掉邬家这块肥肉,借机超越徐家,登顶a国第一家族。 徐家那些人,不说徐行川,就是那些和他不对付的长辈也肯定不会纵容这样的事情发生下去。 所以徐行川把这些事情和那些叔叔伯伯透露之后,果然他们都暂时收了内斗的心思,转而开始对郑家下手…… 晚上,邬玉和徐行川一起吃过晚饭后,邬玉坐在梳妆镜前,准备挑选一件满意的胸针,准备过几天回家的时候戴上。 一时间走神,手上的胸针不小心刮破了他的手指,伤口细小,但却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怎么这么不小心?”低沉的男声忽然从背后传来。 邬玉被他吓得手一抖,不小心推开了摆放在桌前的一堆珠宝首饰。 有几个胸针被他不小心地弄掉在了地上,但没发出什么声响,地上都铺上了绒毛地垫。这房间里的布置陈设几乎和他的房间一模一样。 徐行川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那一堆珠宝,没有生气,只是小心翼翼地牵起邬玉的手,仔细端详他手上的伤口。 “给你准备了新的,今晚戴给我看好不好?”徐行川捏住邬玉的手指,把血都挤了出来。 邬玉想到昨晚的情景,哼哼唧唧地转头不去看徐行川,只是他的耳朵红了。 “今天还有一串珍珠项链,你会喜欢的。” “你好烦。”邬玉脸颊爆红,伸手就想把人推开。 徐行川反而又凑近几分,摊开手心:“这个喜不喜欢?” 掌心躺着一枚小巧的耳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邬玉瞥了一眼,小声应了句:“嗯。” 徐行川松了口气,抬手便替他戴在了耳垂上。冰凉的耳钻贴着皮肤,激起一阵凉意,但戴上之后更显得耳垂精致可爱。 “真漂亮。”徐行川忍不住,低头在邬玉侧脸印下一个轻吻。 “哼,要你说。”邬玉对着镜子打量了两眼,心里暗忖,徐行川的眼光倒还算过得去。 他傲娇的表情落在徐行川眼里,只觉得心头发痒,他从身后紧紧搂住邬玉,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渴求:“宝宝,我想……” “不、你不想!”邬玉瞬间炸毛,抬手就想扇过去。他现在腰还酸着呢,这人怎么半点都不知道节制。 慌乱间,巴掌竟真的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徐行川脸上。 邬玉力气不大,可徐行川的脸颊上还是立刻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红印。 “我、我不是故意的……”邬玉吓了一跳,慌忙想收回手。 “手疼不疼?”徐行川却半点怒意都没有,语气依旧随意,甚至微微侧过脸,“要是还气,另一边也可以打。” “我才不是那种人!”邬玉又气又急,伸手轻轻揉着他脸上的红印,动作不自觉放轻了许多。 徐行川的手覆上邬玉柔软的手。 …… “怎么了?刚才又弄疼你了?”徐行川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你说什么呢!烦死了,讨厌你!”邬玉脸颊有些发烫,慌忙捂住自己的耳朵。 *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邬玉总算盼来了回家的日子。 他早就知道徐行川如今的身份与从前已是天差地别,却没想到,徐行川现在的能耐,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得多。 邬家还是老样子,庭院整洁,屋里的陈设也未曾变动分毫。徐行川早就告诉过他,邬家暂时不会有事,他已经出手稳住了局面,这也是邬玉这些天能够忍受被关在别墅里的重要原因。 徐行川说,他已被徐家重新认定为下一任继承人,手握不小的权力。可邬玉对这些继承权之类的事并不敏感,虽隐约知道徐行川和以前不一样了,却始终没有太过真切的感受。 直到这次跟着徐行川一起回家,邬玉才彻底体会到这种变化。 母亲看着徐行川的眼神,总是带着几分怯怯的意味,甚至能隐约察觉到一丝刻意的讨好,再也没有了从前的从容。 父亲虽然没有表现得这么明显,但邬玉也很少看到他如此主动地在餐桌上找话题,言语间全是对徐行川的赞许,连连称他后生可畏,前途无量。 饭吃到一半,邬玉忽然觉得有些累,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失落,连带着回家的喜悦都淡了不少。 “我先回房间。”邬玉赌气似的,不顾餐桌礼仪,扔下刀叉就起身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很久没回来住了,但房间里依旧一尘不染,和他记忆中的模样一模一样。虽说徐行川那栋别墅里的房间,布置得与这里分毫不差,可邬玉还是觉得,只有自己家里才让他安心舒适。 邬玉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心里乱糟糟的。迷迷糊糊间,竟就这样睡着了。等到他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栋熟悉的别墅里。 徐行川看出他心情不佳,难得没有闹他,只是默默帮他洗了澡,然后静静地搂着他躺在床上,胸膛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让人莫名安心。 “宝宝,再等一段时间好吗?”徐行川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哄劝,“过段时间,带你去国外度假,好不好?” “度假?”邬玉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 “嗯,”徐行川点点头,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明天我要出去几天,处理点事情,你在家里乖乖等我。等我回来,我们就去海岛度假,看看海,放松一下。” 邬玉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几天后,徐行川走了。 徐行川这次出门是为了解决徐家生意上的一件事。本来这一向是由徐家的其他长辈出面,但现在他既然认祖归宗了,徐父也有意培养他,自然就由他出面。 虽然徐行川不放心邬玉一个人待在家中,但他要去的地方更危险,还是不带上邬玉的好。 原本邬玉还以为,徐行川走了,他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别的不说,他真不知道为什么徐行川的体力怎么这么好,还特别会骗人。 第26章 每次都说最后一次,结果根本不是这样。而且,每次都会在他快要到的时候耍坏,偏偏要逼着他去主动。 哼。 邬玉心想,他要趁着徐行川不在的日子里好好恶补知识,等到徐行川回来,就是他去拿捏徐行川了。 邬玉美滋滋地想着。 手机早就还给他了。自从上次一起回家后,徐行川也不再把他关在别墅,只让他出门时记得带上保镖。 刚好,邬玉最近从网上偷偷潜入一个神秘网址,里面的视频看得他脸红心跳,可为了让徐行川刮目相看,他还是硬着头皮,孜孜不倦地“学习”。 只是,他没想到,徐行川居然还给他留了一手。 邬玉恨恨地望着面前的书本。 不知徐行川从哪里找来学院条例,硬是给他办了居家学习证明,在家完成学业也能正常领毕业证。 这可苦了已经躺平许久的小少爷。这些知识只要一段时间不碰,再捡起来便有种陌生感。 邬玉本来成绩也就是中等水平,这下子不得不每天在几个家庭教师的指导下完成那一堆作业了。 徐行川每天晚上会给他打来一个视频电话。这是徐行川主动要求的。 邬玉本来觉得,没必要这么肉麻,反正徐行川说最多一个星期就回来。可看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才勉为其难答应了。 晚上,邬玉对着镜子检查了一番,才按捺着心中的兴奋,点开了和徐行川的视频通话。 “怎么今天这么晚才接呀……”一看到徐行川,邬玉便忍不住开始撒娇。 “抱歉,今天有些忙。”徐行川看邬玉头发有些湿,软软地垂下,“又没吹头发?” 邬玉暗叫不好,只好装作不服气的样子说道:“我挂完电话就要去了好不好!” “好好好。”徐行川顺着他说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之后要去哪里度假,大多时候都是邬玉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可谁也没有先提挂断。 最后还是徐行川先开口,让他早些去吹头发睡觉,明天再接着聊,邬玉只好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明明之前徐行川消失那么久,他都没觉得有多难熬,可这才三四天,他竟有些受不了了。 邬玉躺在床上,轻轻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 原来,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喜欢徐行川一点。 邬玉以为徐行川还要几天才能回来,没想到保姆告诉他,今天晚上徐行川就会回来了。 想到昨天晚上徐行川匆匆挂断电话,肯定是因为今天就要回来了吧。 保姆叫刘婉,邬玉有钱了之后,就给她包了个大红包,让他如果徐行川悄悄联系她的时候,记得要告诉他徐行川说了什么。 所以,邬玉对于刘婉告诉他徐行川今晚就要回来的消息深信不疑。真是的,居然还瞒着他。 “邬少爷,今天要出门吗?”刘婉轻声问道。 “出门?”邬玉今天没课,原本是打算躺一天的,但是现在徐行川要回来了,是不是该去做些准备? 邬玉想到他在视频里看来的那些东西,决定要为今天晚上准备一些“秘密武器”。 “出!”邬玉兴致勃勃地起身去换衣服,丝毫没注意到,刘婉在他转身之后,脸上一闪而过的诡异神色。 换好轻便的衣服出来,邬玉径直坐上停在庭院里的车,吩咐司机开往附近的商场。 或许是前一晚和徐行川视频到太晚,又或许是车内空调温度太舒服,车子平稳行驶没多久,困意就一阵阵涌上来。 “我先睡一会儿,到商场了记得喊我。”邬玉打了个哈欠,往柔软的座椅里缩了缩,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 车上是徐行川安排的司机兼保镖,身手可靠,他一向放心。意识渐渐模糊,没过多久,邬玉便彻底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陌生又阴冷的男声,在邬玉的耳畔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硬生生将他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醒了吗?邬少爷?” 邬玉脑子还昏沉,意识未完全清醒,只那道声音入耳,便让他浑身泛起一阵细密的寒意,极不舒服。 他强撑着掀开沉重的眼皮,才惊觉自己早已不在熟悉的车厢里。双眼被粗糙的布条蒙住,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凭借声音判断周遭的动静。 是……绑架。 邬玉喉间微微发紧,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心底早已慌成一团,却强迫自己稳住声线。他清楚,这种时候绝不能露怯,一旦让对方看出他的害怕,只会更加得寸进尺,甚至拿到钱后直接撕票。 “你是谁?”他努力压着颤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想要钱,我可以给你。” 这般干脆利落的态度,并未让对方态度软化,反倒换来一声讥讽的嗤笑。 “不愧是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邬家小少爷,开口闭口就是钱。在你眼里,什么都能用钱摆平,是吗?” 邬玉一时语塞,心一点点往下沉。不是为了钱……那是为了什么?仇富吗?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声音微微发紧,却依旧不肯示弱。 那人没回答,反而慢悠悠靠近,脚步声踩在地上,每一下都像踩在邬玉的神经上。下一秒,一只带着烟味的手粗暴地从他口袋里摸走了手机。 解锁的轻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邬玉猛地挣扎:“还给我!” “急什么。”那人轻笑,语气里多了几分了然与戏谑,“我倒是没想到,徐行川那样的人,居然和你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邬玉浑身一僵。 “你……” 那人打断他,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原来外表看上去高高在上的小少爷,私底下都在看这些东西啊。” 邬玉浑身发冷,羞耻与恐惧同时翻涌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不许看……不许看了……”邬玉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反反复复,只剩这一句哀求。 那人不再说话,反而拨通徐行川的号码。 不过三秒,电话便立刻被人接通。 “宝宝,怎么了?”徐行川沉稳而温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瞬间稳住了邬玉濒临崩溃的心神。他张口就想诉说委屈与恐惧,可还没来得及发出半点声音,嘴便被人用胶带狠狠封住。 “好久不见了,儿子。”男人低笑一声,语气阴鸷又得意,“你怎么没告诉我,你给我找了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好儿媳妇啊。” ----------------------- 作者有话说:入v啦,小剧场奉上 这是发生在邬玉居家学习的故事。邬玉嘴上总念叨着想回学校,可真给安排了家教上门,他又一百个不乐意。 徐行川每天在外面思考怎么搞垮郑家,还要抽空听几个老师向他汇报,邬玉今天又没做作业、上课又在划水摸鱼。他们又不敢对着邬玉发火,只能对着徐行川吐苦水。 晚上,邬玉抱着平板玩消消乐,他还在和徐行川冷战呢,不能主动和他说话的。 徐行川:邬玉,你过来一下。 邬玉装作没听见,继续消消乐。 徐行川想起来,最近卡上的几笔流水,究竟是什么人,能在消消乐氪几个w。 徐行川:再不过来我拔网线。 邬玉:你讨厌死了!过来就过来 为了自己的娱乐,邬玉屈服了。 被好好“收拾”了一番,哭唧唧捂住屁股保证以后一定做好作业、写好论文再玩平板 第24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24 夜里有点冷, 邬玉嘴上的胶带还没被撕掉。 他听见绑走他的那个中年男人,拿着手机对他拍了好几张照片。大概是想拍下他狼狈的样子,发给徐行川威胁他。 不会真的要拿他撕票吧?邬玉心里害怕得不行。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只好拼命地缩着身子, 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徐泰挂了和徐行川的电话后, 立刻拨通了郑宇的号码。绑架邬玉这件事,其实本就是郑宇最先找上他的。 郑宇这段时间的日子, 不算好过。他嘴上对徐行川摇身一变,成为徐家走失的真少爷这件事嗤之以鼻, 但其实心底的嫉妒却疯长得快要溢出来。 他先前就察觉到邬玉对待徐行川态度很不一样, 但他一直觉得就徐行川那个出身, 是不配和他抢邬玉的, 但现在, 他最引以为傲的家世都不如对方。 虽然他表面上还是那个大大咧咧的纨绔模样,背地里却早已开始悄悄调查徐行川的过往,自然就顺藤摸瓜发现了徐泰这个人。既然他们都恨徐行川,不如合作,他只要邬玉。 “人呢?”郑宇开口语气极差,郑家近来处处被徐家打压, 家族里流言四起, 都说是他得罪了徐家刚找回的真少爷, 才连累家族产业接连被针对。 “在这儿躺着呢。”徐泰叼着烟,漫不经心地吐了口烟圈。 第27章 邬玉被蒙住了嘴巴和眼睛,但那股呛人的烟味仍让他喉间发痒得想咳嗽, 却只能从喉咙伸出挤出几声细碎的闷哼声。 这点动静自然逃不过郑宇的耳朵:“你把他怎么样了?我早说过了,不许动他。” 徐泰低笑一声,而后换上谄媚语气:“放心。只要你答应给我的好处再翻一倍, 人我自然完好无损地交给你。 郑宇眉头紧蹙,心头隐隐后悔,不该把绑人这种紧要事交给这么个贪婪无赖。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把视频打开,我要亲眼见人。” 徐泰连声应下,点开了视频通话。 镜头里,邬玉双手戴着手铐,可怜巴巴地倚在一根冰冷的柱子旁,衣衫虽还算整齐,却狼狈不堪。黑胶带封着嘴,黑布蒙着眼,整个人蔫蔫的。 “谁让你封他嘴的?”郑宇一见邬玉这副模样,火气瞬间上来。 “这不怕他乱叫,惊动旁人吗?”徐泰表面赔着笑,心底早已把郑宇骂了个遍。 “你现在在哪里,我一会儿来把人带走。”郑宇道。 “这……和我们先前说好的不一样吧?”徐泰暗骂对方果然言而无信,好在他早留了后手。 “钱一分不会少你。”郑宇懒得跟这个赌徒多费口舌,钱他有的是。 徐泰随手发了个先前用过的废弃藏身点,等着郑宇跑空。他才没傻到真把手里的人质轻易交出去。 按照他之前和郑宇谈好的。他把人绑走,然后郑宇带着人来救这个小少爷,上演一处英雄救美的戏码。至于等徐行川按照他的要求,带着钱独自前来的时候,郑宇自然会派人协助他,一同把徐行川解决。 徐泰表面对郑宇的提议毫无异议,心底却在嗤笑。年轻人到底想得太浅。且不说徐行川会不会真为了邬玉孤身前来,就算他愿意,徐家那些人又岂能答应?他见过真正顶级世家的手段,所以,打从一开始,徐泰就没打算听郑宇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邬玉的意识逐渐变得昏沉。他虽然在脑海中想了无数种自救的办法,可每一种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早知道,他就该乖乖听徐行川的话,待在家里好好看书,等他回来,两人就能一起去度假了。 可事到如今,再后悔也没用了…… “这是什么?” 徐泰正啃着泡面,忽然瞥见邬玉衣服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出细碎的光。 浓重的烟味再次逼近,邬玉胃里一阵翻涌,几欲作呕。外套猛地被人揪住,他被迫撑着身子抬起头,脖颈绷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这是……”徐泰呼出的热气喷在他颈侧,又黏又腻,让邬玉止不住地发颤。 下一秒,徐泰狠狠一扯,硬生生将邬玉别在衣服上的胸针拽了下来。 邬玉下意识挣扎,侧过脸,额前碎发滑落,露出一直被遮住的小巧耳垂,上面一枚蓝钻耳钉静静嵌着,衬得那耳垂愈发白皙精致。 可徐泰的目光,早已死死钉在那枚价值不菲的蓝钻上。 他粗暴地捏住邬玉的耳垂,指腹粗糙油腻,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截软肉。邬玉疼得喉间溢出模糊的呜咽,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绷不住,无声地滚落。 “啧啧,一个大男人,戴这么多值钱玩意儿。”徐泰嗤笑一声,想起赌场里那些有钱人身边跟着的漂亮男孩,却没一个有眼前这小少爷生得好看。 邬玉只觉一双又油又糙的手在他身上乱摸,先扯走了耳上的蓝钻,又连扒带抢地将他手腕、脚踝上缀着碎钻的手链、脚链尽数夺走。 自从看过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邬玉对这类触碰变得极度敏感,直到察觉对方只是贪图他身上的财物,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松了些。 快大半天滴水未进的邬玉,浑身提不起力气。刚才徐泰从他身上把那些之前的东西抢走之后,就不管他了,任由他像一个破布娃娃倒在地上。 邬玉知道徐行川不在a国,就算赶回来,也绝不可能这么快。他真是太笨了,保姆刘婉一说,他便信了。 等等,那个刘婉,该不会也和眼前这个人是一伙的吧?那徐行川知不知道? 徐行川接到邬玉电话的那一刻,已经觉得不对劲。他们两人约好晚间再联系,怎么会忽然白天打来? 他知道邬玉虽然看上去脾气坏了一些,傲娇又任性,但只要和他好好说,邬玉是会听话的。只是他没想到,他好好的小少爷居然就这么被人掳走了。 徐行川第一时间便察觉,是别墅里的人出了问题。可那些人手,几乎都是徐父亲自拨给他的,怎么会…… 与徐泰通完话,透过镜头看见邬玉被绑在一旁、可怜兮兮的模样,他只剩满心的后悔,恨自己为何没有再多筛选一遍身边的人。 更没想到,徐泰竟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悄无声息把邬玉带走。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笼罩住他,总感觉会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 “怎么了?”李亦凝看出徐行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几天她陪着徐行川见过了李家一直以来合作的朋友,也算是进一步巩固了徐行川的位置。本来是一件高兴的事,她也知道徐行川一直都在挂念家里的那个小少爷,这才急匆匆的就赶回来了。 “邬玉被人绑架了。”徐行川捏紧手机,屏幕上几处红点都密集地,定格在某处。 “什么?你不是派人跟着他了吗?”李亦凝闻言眉头一皱,难怪原计划明天才回a国,但徐行川却执意提前,一路上徐行川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是谁?” “徐泰。”徐行川抿了抿唇。 “要钱的话,给他就是了,除非……” “是身边的人出了问题。”徐行川说出了李亦凝没说出来的话。 “你……”李亦凝想说两句安慰人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但她很快也注意到了徐行川手机上的定位,“这是?” “我在送他的那些珠宝里,都装了定位器。” “啊?”李亦凝一怔。 “这里信号密集,他应该就被关在这附近。” 私人飞机即将着陆,距离抵达a国,只剩不到半小时。 “我会亲自去把他带回来。” “人手够吗?” “徐泰让我独自过去,多半是与人串通好了。”徐行川捏了捏眉心,“我怕打草惊蛇,逼急了他,会直接伤害邬玉。” “难道是郑宇?”李亦凝猜测道。 “不只是他。”徐行川第一次觉得如此无力,明明他好不容易,以为自己有能力保护邬玉,结果还是让他陷入危险之中。 “表姐,对不起,我现在想静一静。” “好。”李亦凝虽然也是心急如焚,但她知道,此时徐行川比她更着急,也只好沉默下来。 不只是郑宇……那岂不是说,他们身边的人,早已不可信? 半小时后,飞机准时降落a国。 徐行川已经锁定了邬玉的位置。距离接到徐泰的勒索电话,已过去近三个小时。好在他早有安排,一落地便直接驱车前往定位地点,贫民区一处废弃工地。 现在已经是深秋,晚上比白天冷得多。徐行川有些担心,担心邬玉会受不住冻发烧。邬玉不喜欢穿那些看起来臃肿厚重的衣服,出门时肯定又只套了件单薄外套。 他在飞机上已经重新调看别墅监控,果然,被他从中揪出了一丝破绽。 * 邬玉整个人被粗绳绑在了一根水泥柱上,手上戴着一副金属手铐,眼睛被黑布蒙住,嘴上的胶带倒是被撕开了。 他猜测应该是电话里的人和徐泰说了什么。通完电话后,徐泰就气急败坏的死掉了他嘴上的胶带,不知道是谁,反正不是徐行川,因为徐泰的语气很是谄媚,但其中又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撕拉一声,皮肉被生生扯痛,邬玉当场疼得哭出了声。紧接着便是手机连续的快门声,他不用想也知道,对方是要拍下他此刻的模样发出去。 可他很快便没了胡思乱想的力气。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脸上,力道之大,让他半边脑袋都嗡嗡作响。白皙的脸颊瞬间红肿,一道清晰的指印刺眼地浮在皮肤上。 “再叫一个,老子继续打!” 邬玉死死咬住下唇,拼命咽下口中的呜咽,可越是强忍,胸口便越是不受控制地一阵阵发哽。 他现在一定难看极了。 好疼。 原先,他只是从徐行川身上那些痕迹中,隐约拼凑出徐行川一个悲惨的过去,原来是这么疼的吗? 邬玉下意识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无边的恐惧与疼痛里,获得一丝微乎其微的安全感。 * 郑宇赶往约定好地方,没有发现邬玉和徐泰的踪影后,就知道自己被人耍了。 看着徐泰发来的照片,他气得脸色扭曲,他没想到居然会被这个蛀虫摆了一道。眼下,只能赶紧派人去寻徐泰的踪迹。 第28章 徐泰在外头欠了不少债,还能出去赌,就是靠着他一身躲债的本事。贫民区本来就乱,一般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不会踏入这块地方。这里不光脏乱差、还是法外之地,滋生了不少罪恶。 但暗中有多少他们这些上流人士的手笔,却不好说了。 忽然,郑宇想到了徐行川。 他找不到徐泰,却可以盯住徐行川。徐泰肯定不会放过徐行川,只要他跟着徐行川,害怕找不到人吗? 等到徐泰和徐行川两个人对峙的时候,他照例可以把邬玉带走。他可不会那么蠢,真的一个人去。 “你们人盯得怎么样了?”郑宇问道。 “已经回来了。”底下的人赶紧恭恭敬敬地汇报。 “什么!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郑宇气急了,伸腿踹了一脚下属,“他现在去哪儿了?” “应该是去了下城区那边的一处,车一直在移动,我们派去的人还在持续观察。” “赶紧备车,跟过去。”郑宇忽然一顿,“叫人带上枪。” “是。” 徐行川一下飞机就立刻往邬玉所在的位置疾驰而去。 他体会过徐泰大人有多疼,他在多耽搁一秒,邬玉就可能更危险。 虽然他已经想过独自一人前去,但不管是李亦凝还是他身边那些人,都不会同意他以身犯险。 此时,距离邬玉藏身之处最近的人手已经开始活动起来了。 等徐行川赶过去的时候,大概就能解决了。 明明局势还算不错,但徐行川心中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总觉得事件不会这么简单解决。因为害怕贸然行动,会刺激到徐泰,所以徐行川只让他们都埋伏在四处,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他在别墅的监控中,也发现了邬玉出门之前,应该是和家里那个保姆多说了几句。现在去查,果然保姆人已经不见了。 该死,他应该再谨慎一点的。 徐行川死死捏住方向盘,想到了保姆那抹诡异的笑容。现在人已经联系不上了,他居然还没有查出保姆刘婉到底是谁安插过来的。 是啊,怎么会有人刚好知道邬玉的口味,又刚好被他注意到。 到底是谁?脑海中略过几张面孔,都是这些天对他明显表达出恶意的叔伯,是他们其中的哪一个吗? * 邬玉脸疼得睡不着,听着耳边震天响的呼噜声,他开始想着,如果自己真的死在这里怎么办? 看到一半的小说,卡在2369关的消消乐,他好不容易才打通上一关的。还有原本和徐行川约定好,一起去度假的。 邬玉想着想着又要哭了,可是只要他一扁嘴,脸上就疼。 怎么还不来啊……徐行川。 邬玉被绳子绑着难受,试着扭了扭身子。 忽然,安静而空旷的环境里,忽然传出了手机的振动,原本还在尝试扭动身体的邬玉顿时僵住,不敢再动。 刚才还睡得像死猪的徐泰立刻醒了过来。 “哼,来的还挺快。”徐泰一看手机,意味不明地说道。 谁?是徐行川来了吗? “你在哪里?”徐行川冷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邬玉一听见那熟悉的声音,所有强忍的情绪瞬间崩裂,从小声抽泣,渐渐变成失控的大哭。 “邬玉?”徐行川一边盯着定位,一边小心踏入废弃工厂。地形复杂,即便有定位,也需亲自摸索才能找到确切位置。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徐泰一定会盯上邬玉身上的贵重饰物,就算转移人质,也不会把那些能换钱的东西丢得太远。 “乖儿子,你急什么?”徐泰被扰了好梦,本就一肚子火,听见邬玉哭哭啼啼,火气更盛,“妈的不许哭!” “你敢动他!”徐行川听得头皮发麻,生下一秒就传来邬玉的惨叫。 “这就受不了了?”徐泰忽然爆发,积压多年的怨愤与不甘一同冲上头顶,“老子被人追着打的时候你在哪儿?啊?” “老子也算供你吃穿,供你读书,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发达了不想着孝敬老子,反倒想弄死我?” 徐泰越说越激动。他像是要把自己在外人面前受到的羞辱全部发泄出来。他一把揪住邬玉的衣领,布料勒住他的脖颈,邬玉瞬间感到呼吸不畅。 “呜呜……徐行川……”邬玉害怕得脱口而出。 “啪——” “闭嘴!”又是一记耳光,狠狠甩在邬玉脸上。 徐行川听得心惊肉跳。 徐泰却从中感受到一种扭曲的快。感,本就喝了酒,掌心传来的微麻感,刺激得他只想更暴力。 他松开邬玉的衣领,不受控制地抬起脚。邬玉看不见,却能清晰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后背缓缓往上爬。 这下,是真的完了。 “徐行川,你怎么还不来啊!”邬玉再也忍不住,哪怕再挨打,他也撑不下去了。 “砰——” 一声枪响,刚才还在暴怒嘶吼的徐泰,骤然没了声音,紧接着便是重重倒地的闷响。 邬玉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浑身哆嗦,声音发颤:“是、是你吗?徐……” 一双冰凉却黏腻的手忽然轻轻抚摸上他的脸上的红肿:“很疼吧?别怕,我来了,小玉。” 郑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终于,又一次见到邬玉了。 ----------------------- 作者有话说:感谢追读的宝宝们 第25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25 “该死的东西, 居然敢对你动手。”郑宇心疼地轻轻触上邬玉的脸颊,原本白皙的脸颊,两道刺眼的巴掌印高高肿起。 “放开我……”邬玉听出是郑宇的声音, 虚弱地偏头, 拼命想躲开他触碰自己脸颊的手。 “好好好, 我不动你,我先帮你解开绳子。”郑宇见邬玉挣扎得厉害, 还以为是邬玉被绳子绑得难受,赶紧起身想替他松绑。 猝不及防的, 邬玉蒙在眼睛上的黑布被人拿下。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他眼仁发酸, 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晤……”邬玉闭着眼缓了好几秒, 才勉强睁开, 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郑宇离他最近, 身后还站着数名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光站在那里就让人无端的生出一股寒意。 而不远处,徐泰倒在地上,身下洇开一大滩浓稠的红色。 杀人了……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邬玉猛地别开脸, 不敢再看那片惨烈的血色, 可心脏跳动得更加剧烈, 闭上眼,全是徐泰倒在血泊里的模样,挥之不去。 他刚才听到了, 徐行川来找他了,要是一会儿和郑宇他们碰上了怎么办?这么响的枪声,徐行川肯定会注意到的…… “别怕, 他已经死了。”邬玉身上的绳子被解开,因为被长时间绑住,他的四肢僵硬发麻,几乎站不住。 邬玉整个人呆滞在原地,胃里翻江倒海,恶心感一阵阵往上涌,脸色惨白如纸。 “没事了,都结束了。”郑宇趁他无力反抗,小心翼翼地将人揽进怀里,同时朝身后下属递了个眼色,几人立刻上前,在徐泰身上翻找手铐钥匙。 郑宇出门前特意整理过衣装,身上昂贵的男士香水味清冽雅致,却偏偏和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缠在一起,刺鼻又怪异。 邬玉再也忍不住,猛地用力推开他,弯着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没事的,马上带你离开这里。”郑宇接过下属递来的钥匙,沉声吩咐他们将徐泰的尸体扔得远一些。 “咔嚓”一声,手铐应声而开。邬玉纤细白皙的手腕上,勒出一圈深深的红痕,触目惊心。 郑宇不受控制地抚摸上去:“疼吗?” “少爷,这些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下属捧着几样饰品上前,递到郑宇面前。 郑宇一眼就看出这些是徐泰从邬玉身上抢过来的东西。华贵的饰品,此刻已经沾上了些许红色,显得格外妖冶。 “扔了。”郑宇猜测邬玉就算再喜欢这些东西,也不会要了,毕竟都脏了。 “不行!还给我!”原本失神发抖、浑身僵冷的邬玉,像是被刺了一下,骤然回过神,声音尖锐又激动。 “还给我!还给我!”他带着哭腔的嘶吼,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痛苦又破碎。 “好好好,给你,都还给你。”郑宇不知道邬玉为什么忽然反应这么激烈,明明已经获救了。 邬玉一把夺过那些东西,死死攥在手心里,他身上虽然被郑宇披上了衣服,但他还是觉得好冷。 啪嗒啪嗒…… 邬玉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掉落,他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被人忽然绑走的恐惧、滴水未进的虚弱、亲眼目睹命案的惊悚,所有情绪夹杂在一起,压得他快要窒息。 真的好可怕。 “怎么哭了?”郑宇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地想要伸手抹去邬玉脸上的泪珠。 第29章 “滚开!”邬玉泪眼朦胧地抬眼,眼神里满是抵触和嫌恶,“不许你用脏手碰我。” “脏手?”郑宇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脸上的神情几度变幻,阴鸷与错愕交织,看得邬玉心中更加害怕。 “少爷,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走。”下属上前低声提醒,神色凝重。这附近明显还有其他人在埋伏着,大概就是徐家的那些人。 的确,不能再耗下去了。 郑宇看着明显抗拒他的邬玉,心头沉了沉。 “我们先离开这里,嗯?”郑宇虽然是问询的语气,但手上却不由分说地直接抓住邬玉的胳膊,想要强行将人带离。 “我不要……你放开我,我要等徐行川……”邬玉费力地想把自己的手从郑宇那抽出来。 “听话。”郑宇不由分说,架着人就要走。 邬玉拼命摇头,手脚并用地推拒着,眼泪落得更凶。 “放开他。”一道含着怒意的声音传来。 “徐行川!”看清来人的刹那,邬玉猛地推开郑宇,跌跌撞撞地就要朝他奔去,几个小时里压抑的委屈与无助,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眼前的场景,与徐行川去郑家带走邬玉的那天惊人地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当初是徐行川带着一众手下,在郑宇的生日宴上公然带走邬玉。而今日,则是徐行川孤身一人,直面郑宇和他一众的保镖。 徐行川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邬玉红肿的脸颊上,随机扫过他哭肿的眼、凌乱的衣衫与苍白的脸。走之前还精致漂亮的小少爷,此时此刻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徐行川的眉头紧蹙,心中戾气翻涌。而后他才注意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余光瞥见地上的徐泰,瞬间将刚才这里发生的事猜出七七八八。 郑宇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与狠戾:“你以为这次,还能当着我的面把他带走?”他朝身后几个保镖使了个眼色,可下一秒,变故陡生。 “你们疯了?我是让你们用枪指着他!”郑宇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破口大骂,方才伪装的温柔淡定荡然无存,全然不顾邬玉还在身旁,失态地嘶吼。 “我他妈给你们这么多钱,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郑宇还想挣扎,可数支冰冷的枪支齐齐对准他,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徐行川一步一步上前,邬玉红着眼睛望着他,忍不住朝他伸出颤抖的双臂。 郑宇还想反抗,但周围的保镖一个个上前,毫不留情地将他按倒在地,姿态狼狈至极。 “这边交给你们处理。”徐行川淡淡吩咐了一句,目光始终落在邬玉身上。 郑宇披在邬玉身上的衣服,早已在挣扎中掉落在地。徐行川看着瑟瑟发抖的邬玉,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他单薄的身躯,将人紧紧护在怀里。 “对不起,我来晚了,是不是很疼?”徐行川声音也有些哽咽,他是不太把自己情绪外露的人,此时看着邬玉惨兮兮的模样,却也忍不住红了眼,心底对郑宇、对徐泰都很是愤恨,除此以外,他心底还另有一种苦涩,想要告诉邬玉,却又害怕邬玉知道后,会对他失望,甚至与他分手。 “你、你看……”邬玉在徐行川的怀中,慢慢将自己护在怀中的东西展示给徐行川看,“你送我的东西,我都拿回来了,呜呜……” 徐行川心中一紧。 “我好害怕啊,徐行川,呜呜……好黑,好疼,好冷……”邬玉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刚才心中那些恐慌。 “对不起……”徐行川加快脚步,想要赶紧带着邬玉离开这里,医生也已经感到了。不管是邬玉身上的伤口,还是心里的创伤,他都要替邬玉治好。 “妈的,不许走!”郑宇气急败坏地吼道。 但很快,一支冰冷的枪口便死死抵在了他的脖颈上,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噤声。 “安静。” 郑宇勉强抬眼,看向围在身边的人,才发现这些面孔全然陌生,根本不是他带来的手下。他还以为是家里今日轮值的新人,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从一开始,这些人就是徐行川的。 郑宇死死盯着徐行川和邬玉离去的背影,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毒。邬玉正乖巧地蜷缩在徐行川怀里,脸埋在他颈间,抽抽搭搭地说着什么。 明明是他先来的。 小时候在庄园里初见那个像小王子一样的邬玉,后来在学院里看见穿着西装校服、矜贵耀眼的邬玉,那个曾经会对着他笑、会依赖他的邬玉,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都是因为徐行川,如果他不在就好了。 郑宇想到自己身上的那把枪,咬住嘴。 他没有大声喊叫,而是慢慢举起手,试图展现自己的无害。果然,周围的见他不再挣扎,开始慢慢收起枪,毕竟上面的人告诉过他们,要把郑宇完整带回去。 “宝宝不哭了,带你回家。”徐行川低声哄着邬玉。 “嗯。”邬玉把那些饰品重新收好放回怀里,不顾那上面还沾染着血迹,看得徐行川心底的苦涩更浓,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 “对不起。”徐行川再一次重复道。 “没事,你来就好了。”邬玉抓着徐行川的衣服就不撒手了。 “砰——” 邬玉惊恐地看着徐行川的胸前,慢慢晕染开一朵鲜红滚烫的血花。 几个保镖在看到郑宇突然掏出枪后,虽然已经快锁做出了反应,可还是让郑宇成功开了一枪。 硬是撑住将邬玉稳稳放下后,徐行川才倒在了邬玉怀里。 【邬玉你好,恭喜你已完成该世界剧本,成功帮助恶毒炮灰脱离悲惨命运。】 【可选择立即脱离该世界,或留在该世界走完角色剩余寿命。】 周围的一切已经停止,邬玉清清楚楚地看着徐行川脸上痛苦的神情。其实也是因为他改变了剧情,徐行川才会受这次的枪伤,原本的剧本里,徐行川可是直接把“邬玉”连同郑宇那帮人一起收拾掉了的。 想起这些日子徐行川陪在他身边的点点滴滴,想起对方许诺过一起去国外度假。 “我留下来。” * 徐行川在icu里躺了两天。期间,邬玉一直陪在徐行川的身边。他见到了徐行川的生父、如今的徐家掌权人,徐建章。 第一次见到徐建章时,邬玉心里满是忐忑与害怕,他怕这位手握重权的长辈,会阻止他和徐行川在一起。可徐建章却主动提了他和徐行川的事。 “你喜欢他吗?” “嗯。”邬玉面对长辈,脸颊微微发烫,尤其对方还是自己心爱之人的父亲,更是有些局促。 “那就够了。”徐建章脸上的神情晦涩难辨,邬玉读不懂,却总觉得对方藏着几分难言之隐。 但那些一闪而过的疑虑,在徐行川睁开眼的那一刻,便被他尽数抛在了脑后。 “下次你不管去哪里,能不能都把我带上,我不想一个人了。”邬玉趴在床边,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徐行川。 “好。”徐行川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但下一秒,他便收敛了笑意。 “怎、怎么了?”邬玉立刻紧张起来。 “其实你被绑走,是因为我才……”徐行川艰难开口,准备坦白一切。 “我知道了。”邬玉轻轻打断他的话,垂下了眼睫。 “你知道了?”徐行川一愣。 “嗯。”邬玉点点头,小声说道,“我看见刘婉了,她是你爸爸的人吧。”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会利用你,去引出郑宇对付郑家。”徐行川预期苦涩,“如果你要离开的话,我……” “哼!”邬玉听见徐行川又说这样的丧气话他就不高兴。 他一骨碌爬上徐行川的病床,好在这是私人医院的病床,足够宽敞,容得下两个人。邬玉躺在徐行川的旁边,直直地望着他。 “脸被打真的很疼的!从小到大就没有人打过我的!” “我知道……” “我一个人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对不起……” “笨蛋徐行川……” “嗯,我是。” “亲我。” “好。” 【世界一完】 ----------------------- 作者有话说:准备甜蜜番外中 周六上夹子,晚点更新 第26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番外一] 在徐行川的监督下, 邬玉终于顺利毕业。 毕业后,两人迅速领了红本本,正式成为了a国的合法夫夫。 徐行川的意外受伤, 被徐建章给按住了消息。在a国大众的眼中, 便是徐家忽然毫无预兆地开始疯狂围剿郑家的所有产业。 明眼人稍加揣测便知, 肯定是郑家触怒了徐家逆鳞,否则那位许久不露面的徐家掌权人, 也不会亲自下场斡旋。再联想到徐家的新领回来的少爷,莫名消失了一段时间, 有心人立刻猜出了这场围剿背后的缘由。 第30章 郑家倒台后, 先前一度传出破产谣言的邬家顺势崛起, 东山再起。坊间传言沸沸扬扬, 说邬家重振旗鼓的资金, 正是徐家将吞并的郑家产业,当做厚重彩礼赠予了邬家。 邬玉和徐行川的婚礼,选在了风景如画的b国。 婚礼那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到场的宾客大多是双方的长辈,看着眼前这对新人, 纷纷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邬玉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服, 衬得整个人唇红齿白、眉眼清秀, 宛若中世纪的小王子,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徐行川穿着和邬玉的同款西服,两人站在一起便是说不出的登对。 在众人的注视下, 两个人郑重地许下了誓言,互相交换了镌刻着彼此姓名的戒指。 当司仪宣布“可以亲吻对方”时,徐行川轻轻在邬玉额间印下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婚礼结束后, 这对新人便开启了为期一个月的蜜月旅行。徐行川特意将一处私家海岛作为旅程的最后一站,在这里两人将度过一段甜蜜的二人时光。 * 海岛的阳光刺眼,邬玉趴在沙滩边的躺椅上,带着一副宽大墨镜。他天生晒不黑,但只要一晒皮肤便容易泛红发烫。一会儿要去沙滩上玩,邬玉得在身上涂好防晒才行。 “徐行川,过来!”邬玉趴在躺椅上,理所当然地使唤道。 自邬玉因自己卷入绑架案,还挨了两巴掌后,徐行川对他又多了几分无底线的纵容。况且邬玉年纪本就比他小,偶尔的孩子气在他看来也格外可爱。 徐行川应声走来,目光不自觉地掠过邬玉短裤下露出的莹白细腿。他趴着的姿势让短裤微微绷紧,勾勒出圆润流畅的弧度,让人有些心猿意马。 “怎么了?” 邬玉随手将手边的防晒膏丢了过去:“喏,给我涂防晒。” “好。”徐行川欣然接下了这份差事。 婚后的邬玉彻底恢复了以前那副骄纵的性子,稍不顺心就会垮着个脸,闹别扭不理人。但偏偏又很好哄,要么主动让邬玉摸。摸腹肌,要拍么主动亲亲他,邬玉就会红着脸说“不生气了”。 “我要开始了。”徐行川挤出一大坨防晒在手心,轻声提醒道。 “哦。”邬玉懒洋洋地应着,从躺椅上坐起身,随手脱掉了身上的沙滩t恤。海岛的天气炎热,即便只穿短裤也不觉得冷。 宽松的衣料滑落,露出漂亮的蝴蝶骨,肌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上面还残留着几点淡淡的红,是昨夜徐行川失控时留下的印记。 他重新趴下,拿起手机翻看着这几日两人拍的合照,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徐行川起初拍照的技术实在不敢恭维,把他拍得奇奇怪怪,好在经他连日“悉心教导”,现在总算能拍出几分他想要的效果了。 “别把手机拿那么近,伤眼睛。”徐行川见他视线紧贴着屏幕,忍不住出声提醒。 “知道了。”邬玉嘴上应着,但实际上根本不动。 徐行川先从邬玉的背上开始涂抹。他从网上学习了防晒的正确涂法,一开始他笨手笨脚的,又惹了邬玉生气。现在的他对于这件事已经十分熟练。 涂抹防晒的时候,需要注意不能直接大面积涂抹开,这样容易搓泥,应该先点涂再慢慢抹开。 徐行川极有耐心,他的指腹有些粗糙,擦过邬玉光滑的背部,总会带来些许痒意。邬玉看手机看得入迷,只是偶尔下意识地扭动。 “啪——” “别乱动。”徐行川象征性地拍了拍邬玉的腰侧。 邬玉却没生气,只是起了点坏心思,当即从躺椅上爬起来,朝着徐行川伸出双臂。 “抱我。” 徐行川无奈皱眉,准备伸手把人捞进怀里,不知道邬玉又要干什么了。 邬玉顺势扑了过来,在徐行川身上蹭了蹭,把背上没涂抹均匀的防晒都蹭到了徐行川的t恤上。 看着自己的“杰作”,邬玉憋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让你管我!” 徐行川干脆脱掉了被弄脏的上衣。他身上原来那些陈旧的疤痕,已经消除的差不多了。其实邬玉看久之后,已经不觉得徐行川那些伤口很难看了。但徐行川还是自己悄悄去做了好几次激光。 邬玉知道后心里暗笑,徐行川原来也这么臭美,倒是有些他的风范。不过,谁不喜欢自己的恋人,变得更好呢?邬玉很快就接受了徐行川的变化。 脱去上衣的徐行川和邬玉一样,只穿了条沙滩短裤。这几日天南地北地四处游玩,邬玉没晒黑,徐行川却被晒得比从前黑了些,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汗水顺着肌理滑落,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邬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我不闹了,你继续吧。”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邬玉立刻收敛了玩心,乖乖地重新趴下,一副听话懂事的模样。 徐行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将他背上的防晒膏涂抹均匀。 “翻过来。”他的声音本就偏低沉,此刻没有刻意放柔,便带上了些许的强硬。 邬玉忽然就有些紧张,忸怩了片刻,才慢慢转过身,躺在了躺椅上。 果然,下一秒,徐行川便直接将一大坨防晒膏挤在了他的小腹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别挤那么多!”邬玉红着脸抗议,伸手想去推,却被徐行川按住了手腕。 “别动,涂均匀才管用。”徐行川顺着他的腰腹慢慢推开防晒膏。邬玉饭量不大,还挑食得厉害,这段时间在徐行川的精心照料下,总算多吃了些,身上长了点软肉,捏起来手感极好。 徐行川觉得这样刚刚好,邬玉却不乐意了。前几天晚上还闹着要吃沙拉,非要搞什么轻断食、16+8。没办法,徐行川只好陪着他一起,结果才坚持了几天,邬玉便因为晚上“运动量”太大,饿得受不了,乖乖放弃了这个念头。比起挨饿,他显然更愿意选择“科**动”。 当徐行川的指尖不经意碰到痒痒肉,邬玉没忍住笑出了声,直接抬脚踢了徐行川一下。 徐行川顺势握住他一只脚踝,另一只手慢慢往上移,细心地划过肋骨处,再到胸口处。 “别……”邬玉瞬间红透了脸,“这里不用涂……” “紫外线会晒伤。”徐行川不为所动,“听话。” 邬玉推又推不开,只能躺在椅子上,脸颊发烫,任由徐行川的指尖在自己身上游走。 “还闹不闹了?”徐行川低头看着他红红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不闹了……”邬玉小声应着,眼神躲闪,不敢去看他。 徐行川停下来了,邬玉松了一口气,但却也觉得有些难受。 但下一秒,邬玉便忍不住惊呼出声。 “还没涂完。”徐行川捉住邬玉的小腿,半跪在一边,替他从小腿开始往上涂防晒。 徐行川暗中使了点力,等涂到月退根时,邬玉明显有些不自在,却不敢再乱动了。 “好了,去玩吧。”终于,徐行川将邬玉暴露在外地所有皮肤都涂好了防晒,这种粘稠的质地,他果然还是不喜欢。 结束了为期一个月的蜜月旅行,两个人回到了a国。 徐行川开始正式接手徐家的产业,行事沉稳果决,延续了徐家的辉煌。邬玉在家里捣鼓起开箱测评,竟也累积起了一众忠实粉丝。 徐行川看邬玉乐在其中,干脆鼓励邬玉做起了自媒体,拨给他人手拍摄剪辑。偶尔徐行川也会客串出镜邬玉的vlog,两人的甜蜜互动,更是引来粉丝一片欢呼。 许多年后,邬玉坐在病床边,看着徐行川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还带着一丝安详的笑意。 【邬玉你好,小世界主角已死亡。】 【是否消除当前小世界的记忆?】 【是。】 【是否登出当前小世界?】 【是。】 再次睁眼时,眼前已经是熟悉的系统空间。 ----------------------- 作者有话说:换世界后不要抛弃我好嘛 宝宝们谢谢你们的培育,我库库写! 明天上夹子,会晚点更新哦 第27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番外二] 徐行川皱眉看着周围难以入眼的环境。 拥挤狭窄的舞台, 和徐行川印象中剧院里的那些演出完全不一样。这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要不是表姐李亦凝拜托他来,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来这种地方。李亦凝最近在海外有个项目,得亲自去一趟, 这才拜托了徐行川替她来一趟。 徐行川知道李亦凝最近迷恋上了一个地下小偶像, 他没听说过这个职业, 听说对方是个男生,心想大概又是什么妄图傍上富婆的小捞子。 虽然不知道一向志趣高雅的表姐, 为什么突然喜欢上了这样的演出,但徐行川想一定是对方给表姐下了什么迷魂药。 第31章 他一身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 身形挺拔修长, 在台下一众年轻女孩和穿宽大t恤、戴厚黑框眼镜的男生中, 显得格格不入, 格外扎眼。 徐行川只盼着演出赶紧结束, 替表姐给那个叫邬玉的小偶像录好祝福视频、拿了to签、送完礼物就走。 徐行川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高珀富斯。 怎么还不开始? “啊啊啊啊啊啊!玉玉酱!”耳边忽然爆发出一阵尖叫。 吵死了。 徐行川放下手腕,皱着眉朝着台上望去。 急促的电子乐应声响起,舞台上飘来一道年轻的嗓音,说话像是在撒娇:“让大家久等啦!今天也请多多支持玉玉哦!” 徐行川视线直直锁定在舞台中央的少年身上。 他穿着条层层叠叠的淡粉色蛋糕裙,裙边缀着白色蕾丝,头上粉毛扎成双马尾, 毛球发圈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细长的腿裹着纯白长袜, 袜口系着小巧的蝴蝶结, 袜子勒在大月退上,看起来有些紧绷。 脚上是双白色高跟皮鞋,徐行川看着他在台上蹦蹦跳跳的样子, 竟莫名担心他下一秒会摔下来。 小偶像开始唱歌了。 平心而论,徐行川觉得唱的真的很一般,就是大白嗓, 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追捧的。唯一值得夸上两句的,大概就是他唱得很……卖力吧? 少年在舞台边缘不停跳动,裙摆跟着翻飞,幅度大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走光。 太危险了。 徐行川余光瞥见身侧一个男生,正目露热切地死死盯着那晃动的裙摆。 一连唱唱跳跳了好几首,小偶像才停下了演出,开始甜甜的朝着台下说着话。 “谢谢大家来看玉玉,玉玉真的好开心!请继续支持玉玉好吗!玉玉会更努力的!” 小偶像说完后,轻轻放下手持话筒,连着对台下摆出好几种比心的姿势。一会儿用手在脸颊上比心,一会在胸前比心,一会儿又换成了手举在头顶比了一个大大的心。 只是徐行川有种错觉,总觉得那小偶像在盯着他看? 演出结束后,开始了握手会。徐行川跟着人群走出演出厅,开始排队。 刚才灯光有些昏暗,这会儿光打得足,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徐行川。虽然也有社畜会下班就赶来支持玉玉酱的演出,穿着正装并不稀奇。但徐行川举手投足间的气质,看起来明显不一样。 “该不会是哪里来的霸总吧?” “我看是strong男,故意穿成这样来的吧?为了引起玉玉酱的注意吧。你看他手上拎着那么多东西呢,都是一会儿要给玉玉酱的吧?” 几个年轻女孩小声蛐蛐着,徐行川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手上拎着的是李亦凝准备送给小偶像的礼物,徐行川根本什么都没准备。 排队的人不少,徐行川仗着腿长,出来时占了个靠前的位置,原以为很快就能轮到,不过是送礼物、说两句话、拍几张照的事,怎料竟硬生生等了一个小时。 期间他看着小偶像从始至终都是元气满满的样子,对着所有交流的粉丝甜甜地笑。一会儿卖萌合照,一会儿主动握手。 说话累了,就抱着一个粉色吸管杯咕咚咕咚地喝几口水,像个小仓鼠。 终于轮到了徐行川了。 他刚想把东西给小偶像,小偶像却忽然对着他双手合十,撒娇道:“哥哥,可不可以等一下玉玉?” “嗯。”徐行川冷淡应道。 反正他已经等了很久了,也不差这点时间。 听到徐行川同意了,邬玉笑得更甜了:“谢谢哥哥,我马上就好!” 邬玉掏出一个粉色的粉饼,对着脸上扑了几下,又重新抹了一点水润的唇彩。 徐行川闻到了对方身上飘来的玫瑰香水味,不是很甜腻,淡淡的。 其实,已经很好看了。徐行川心底莫名闪过一句。 这么近距离看,邬玉的脸也找不出半点瑕疵,像个真人洋娃娃。眼睛又圆又亮,瞳仁是浅浅的杏咖色,睫毛卷翘根根分明,涂完唇彩的唇瓣水润饱满,像颗诱人的果冻。 细细补完妆,邬玉松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东西。 “对不起呀哥哥,让你久等啦!” “没事。” “哥哥,你是第一次来吗?玉玉,感觉是第一次看见哥哥呢!” “嗯,第一次。” “那哥哥可以告诉玉玉名字吗?”邬玉微微凑近,轻轻抓住了徐行川的手。 柔软温热的触感,让徐行川身体有些僵硬。 “徐行川。” “徐行川……”邬玉将他的名字慢慢重复了一遍。 “我记住啦!哥哥下次来我就认识啦。”邬玉笑得眯了眯眼,脸上的小酒窝陷下去,有点想让人伸手戳一戳。 徐行川有些不适应地抽出了手。 “给你。”徐行川准备赶紧把东西送给邬玉,尽早离开。明天周一,他还有重要的会议要开。 “哇,这是送给玉玉的嘛?好开心!”邬玉没有介意徐行川忽然抽出了手,反而一脸惊喜地收下了礼物。 一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一封手写信,一盒巧克力,还有一个小盒子。徐行川看了眼,应该是条项链。 徐行川不由得看了眼邬玉纤细的锁骨。 邬玉先看了一眼手写信,看到了落款。 “哦!原来是哥哥是替亦凝姐姐来的呀!那压迫拜托哥哥帮玉玉跟姐姐说,玉玉很喜欢姐姐的礼物哦!” “嗯。” “哥哥,你和姐姐她该不会是……”邬玉忽然咬了咬嘴唇,徐行川不受控制地看向了邬玉像果冻一样的唇瓣。 “不是,她是我姐姐。” “哦!原来是这样啊!”邬玉打开了首饰盒,里面果然躺着一条钻石项链。 “好漂亮!” 果然是个小捞子。 “这个太贵重啦,我就不收啦!”邬玉把首饰盒推了回去,“这个要麻烦哥哥替我还给姐姐啦。” “……好。” 送完礼物,邬玉熟练地将自己的一些写真照片签好名字,送到了徐行川的手上,递过来的时候,还很刻意地挠了挠徐行川的手心。 徐行川察觉到的时候,看向邬玉的脸颊。 或许是他的眼神过于犀利,徐行川看过去的时候邬玉忽然眼神就有些躲闪像是不好意思似的,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绯红。 “好、好啦。哥哥,我们来拍视频吧?” 总算到了最后一个流程。 徐行川拿出手机。 看出他不了解怎么合照自拍,邬玉赶紧说道:“玉玉来吧。” 徐行川把手机递给邬玉。 邬玉先对着徐行川的手机录制了一段给李亦凝的视频,然后抬眼望了望徐行川,见他没有反应,邬玉又带着笑重新录制了一个,只是结尾的时候报上了徐行川的名字。 “好了。”邬玉把手机还给徐行川,小声道,“然后哥哥你举着手机,我们拍个合照就结束了。” “好。” * 徐行川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劲。 最近,他竟然会时常点开邬玉给他录制的视频。 “希望哥哥工作顺利,天天开心哦!” 徐行川揉了揉鼻梁。 他听李亦凝说,玉玉忽然就不继续做地偶了,听说是家里人喊他回家,甚至连全网的社交账号都全部注销了。 徐行川关掉视频,准备继续处理公务的时候,手机忽然弹出一条信息,是他爸妈发来的。 “晚上早点结束工作,有个人你见一下,记得表现的主动点,人家孩子年纪小,你要多让着点。” 又给他介绍相亲? 徐行川心中烦闷,但这毕竟是家里人的意思。 算了,让助理挑个礼物,晚上给人家赔个礼,吃完饭就算结束吧。 晚上,徐行川按时赴约。 远远就看见了一头醒目的粉毛,似乎有点眼熟。 徐行川的心跳忽然开始加快。他慢慢走近对方,很快他便听见了少年对着电话里不停地吐槽着自己。 “你不知道吧!我爸妈非要让我今天和一个老男人相亲!” 徐行川脚步一顿。 他才二十八岁,应该还不算老吧? “哼!我才不会让他们如愿呢!一会儿那男的来了,我肯定要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原来是个暴脾气。 徐行川想到在舞台上笑得元气满满,似乎在闪闪发光的邬玉,很难将玉玉和眼前这个像是小炮仗的男生联系起来。 “对啊,我有喜欢的人啦!嘿嘿,一见钟情!” 听到这话,徐行川心里一阵不爽。 “嗯嗯,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啊!穿着一身西装,帅死了!啊啊啊,你不知道,我当时真的好想去问他要联系方式啊。我还给他录了视频呢,不知道他会不会看……不过我知道他名字啦。对对对,我和你说过的!徐行川。” 第32章 “你好。”徐行川忽然出声。 刚才还叽叽喳喳个不停地邬玉忽然不出声了,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徐行川,脸一下爆红。 太尴尬了! 徐行川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抬手将怀中的花递到他面前。 “送给你的,玉玉。” ----------------------- 作者有话说:这个世界真的结束啦 第28章 灵异文里的漂亮小鬼1 【你是灵异文中需靠吸食。静。元维系魂魄的小鬼, 因为觊觎主角赵启昭身上的醇厚精元,与其纠缠。赵启昭实为捉鬼世家深藏不露的天才,待他彻底解开身上的封印, 你身为恶毒炮灰, 将遭其狠狠报复。最终, 你因屡次偷袭主角失败,被他彻底祛除魂魄。】 赵启昭刚走进这家的大门, 便察觉到这房子有一缕似有若无的阴寒之气。 “我儿子……他是不是真的被什么东西缠上了?”女人看赵启昭一脸冷凝,顿时慌了神。 女人名叫王芳, 是个独自拉扯孩子长大的单亲妈妈。她的儿子李天赐刚满十八岁, 正卡在高三冲刺的关键节点上, 一点点时间都耽误不起。 最近这段日子, 王芳发现儿子神色一天比一天颓靡, 像是被抽空了身体里的精气神,日渐憔悴。 原本她还以为是高三学业太重,儿子熬坏了身体。可连着几天,李天赐的状态越来越差,不光眼底的乌青越来与明显,脸颊也跟着凹陷了下去。 就连班主任都给王芳打了好几次电话, 言语间都是指责李天赐最近在学校里总爱睡觉, 上课铃响了也醒不过来。 王芳也跟着纳闷, 明明她每晚都看着儿子早早入睡,怎么会这么犯困嗜睡,还变得消瘦?李天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说觉得自己身体沉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似的。 因为害怕儿子是患上了什么罕见的疾病,母子俩也去医院检查了好几次, 从市里的小医院到省会的三甲医院,该做的检查全都做了个遍,可还是查不出来。 西医查不出问题,王芳又带着儿子找了口碑好的老中医。老中医帮李天赐搭脉许久,也没看出什么毛病,末了捻着胡须,神色凝重地给她指了条新路子。 “你儿子这情况,不像是寻常的病症,”老中医压低了声音,“倒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上了。” 不干净的东西?王芳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就信了大半。 王芳本也想着,说不定儿子只是一时体虚,过段时间便会好转。可谁曾想,李天赐的嗜睡症越来越严重,有时几乎能睡上一整天。人也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下去,颧骨都凸了出来,偏偏胃口却极好,顿顿吃得不少,营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般。 实在没有了办法,王芳只好托人四处打听,有没有什么能通灵驱邪的厉害人物。这一打听,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位。 这还是公司里的同事给她介绍的。同事说,自家远房亲戚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怪事,还去庙里上了香,都没用。最后就是被一位年轻天师给治好的。 王芳半信半疑地要到了这位年轻天师的联系方式,约定了上门的时间。可当她打开家门,看到站在门口的年轻人时,心里顿时打起了鼓,忐忑不已。 这位天师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看着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配着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板鞋,眉眼间带着股少年气,像是刚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学生,跟王芳想象中的形象相去甚远。 但眼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儿子的状况越来越差,她只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面前这个年轻人身上。 “你先出去,在门外等着。”赵启昭缓缓说道。 “啊?这……”王芳下意识地看向躺在床上的儿子,神色犹豫。儿子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让她就这么出去,她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但王芳见赵启昭面色平静无波,眼神深邃,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心里不由得一紧,也莫名对他多了几分信任。 难不成他真有些本事?想到同事当初信誓旦旦的模样,王芳心中升起这样的念头。她咬了咬牙,终究还是退出了房间,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王芳走后,赵启昭便不再掩饰,而是直直地看向了房间里的一张空着的电竞椅。 “诶,你能看见我啊?”邬玉对着赵启昭歪了歪头。 赵启昭沉着脸看向眼前的小鬼,看着年纪比他还小,身上却没有生前的死状,想来道行不浅,以他现在的实力,要收拾这小鬼,恐怕还得费些功夫。 “你在想什么?”话音刚落,刚才还坐在电竞椅上的邬玉,便瞬间飘到了赵启昭眼前。 太近了。 邬玉好奇地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细细打量着他:“我好久没遇到能看见我的人了。” 说着,还朝他眨了眨眼,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两人的脸近在咫尺,似乎再往前一寸,唇瓣便要相触。 赵启昭见过无数鬼怪,眼前这一只,毫不夸张地说,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头发带着自然的微卷,小脸精致,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眼睛圆溜溜的,看起来带着几分天真。脸色苍白,还穿着一身西装制服,有点像西方传说里娇俏的小吸血鬼。 这是……艳鬼吗?倒是第一次见年纪这么小的。 “喂,你在想什么啊?怎么不说话?”邬玉见他始终冷着脸没反应,无趣地收回身子,气鼓鼓地撅起了嘴,腮帮子微微鼓着,竟有几分可爱。 赵启昭知道,不能对这些鬼掉以轻心,尤其是不能被他们的外表所迷惑。 “为什么一直待在这里?”赵启昭沉声说道,他的一只手已经悄悄抓紧了符纸,只要眼前的小鬼暴走,他便会催动手中的符纸。 “我饿了呀,你不能让我不吃饭吧?”邬玉委屈皱了皱鼻子,“我不吃饭会饿死的。” “为什么偏偏缠着他?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损害他的寿命?” 赵启昭早从王芳的描述里猜出七八分,可亲眼所见才知,李天赐的状况比他预估的还要严重。这只小鬼,至少缠在这里快两个星期了。一会儿出去的时候,他的费用得再要高一些。 “哈?你该不会觉得,是我把他弄成这样的吧!”邬玉瞬间气炸了,飘在原地转了个圈,眼前这人把他当成了害人的坏小鬼? 赵启昭没说话,可眼底的怀疑却显而易见。邬玉一眼便读懂了,气得腮帮子更鼓,猛地飘到李天赐床边,对着赵启昭招手:“你过来!”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赵启昭竟不受控制地,朝着邬玉的方向走了过去。 等到走到床边,赵启昭才发觉不对,他竟乖乖听了一只小鬼的话。 邬玉没注意到他的脸上那些神色变化,只是愤愤地指向李天赐的眉心。 “你自己看嘛!明明是他自己被这东西缠上,精气外泄,我只是过来蹭一点溢散的精元而已!说起来,我还帮他挡了不少的侵蚀,算是救了他半条命呢!” 赵启昭压下心头的异样,听着身旁这小鬼叽叽喳喳的抱怨,目光顺着那根白皙的手指,落在了李天赐的眉心处。 这一看,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的确是他疏忽了,竟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果然,之前那件事还是对他的身体有了影响。 李天赐的眉心处凝着一团乌黑色的晦气相,这团晦气还在不断地往李天赐的七窍中渗透。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缠煞”,是死者怨气过重而形成的一种鬼魂,他们往往生前遭受了非人的虐待,人被缠上后便会出现李天赐这样嗜睡、暴食的症状。 可这种东西过于阴毒,一般很难出现。李天赐只是一个高三学生,怎么会被这样的东西缠上? 这小鬼说的没错,要不是他吸纳了李天赐些许外泄的精元,恐怕李天赐早已撑不住,变成一具枯槁了。 “这下你知道了吧,我可没有害他。”邬玉抬了抬下巴,一脸神奇,仿佛自己立了多大功劳似的。 “嗯。”赵启昭淡淡应了一声,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心中却有了计较。 纵然这小鬼看上去没有主动害人的心思,甚至还间接保住了李天赐的命,但他还是不能放任这小鬼留在这里。等他处理好这“缠煞”,就来抓这小鬼。 “你叫什么?我叫……”邬玉见赵启昭忽然转身放下背上的黑色背包,蹲在地上开始翻找什么,立刻凑了上去,好奇地围着他转。 “没兴趣。”赵启昭头也不抬,随口打断,语气冷淡,他可没打算跟一只小鬼处好关系,横竖等会他都是要动手把这小鬼超度的。 赵启昭从被背包中取出一件造型古朴的铜镜,背面镌刻着八卦符文,这正是道家正统的驱邪法器,照妖镜。 “哦,我叫邬玉。”邬玉丝毫没被他的冷淡劝退,飞快地爆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凑得更近了,盯着赵启昭手中的铜镜满眼好奇,“这是什么?看着好特别。” 第33章 赵启昭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邬玉有些透明的身体,冷声道:“照妖镜,专门用来照见邪祟本相、镇煞驱邪的。” 他自觉已经暗示得够明显了,这话里的威慑之意,但凡有点见识的小鬼,都该吓得退避三舍。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小鬼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热切,像是在刻意黏着他一样。 赵启昭没工夫深究,捏着照妖镜对准李天赐的眉心。不过三秒,镜面骤然亮起,映出一团扭曲黑影,那黑影慢慢成型,依稀是人形,浑身长满黑毛,五官模糊,在镜中疯狂扭动,模样极为痛苦。 虽然照妖镜对这“缠煞”有用,但还是有些棘手。寻常鬼物照之即死,要不是因为有这法器,赵启昭也不能靠着天师的身份谋生。毕竟,他身上的灵力被封去了大半,只能勉强使用一些法器和符纸。 “要不要我帮你去问问?”邬玉飘过来,语气格外热情。 赵启昭一时不察,这才发现邬玉竟然站到了他的身侧。 不好! “嗯?怎么了?”邬玉见他神色骤变,又凑得更近,水润的眼眸只盯着他一个人,委屈道,“你在害怕我吗?” 不好,赵启昭心中一涩,忽然生出些他一定是在施展蛊惑人心的邪术。 赵启昭下意识连连后退,可低头一看,却愣住了。照妖镜对着邬玉,竟毫无反应。 照理来说,任何精怪异类只要对上照妖镜,就必定会在镜中显出原型,只有活人才不会在镜子中成像。 他不会看错的。这自称邬玉的小鬼,身体呈半透明状,是魂体不错。但照妖镜对上他的时候,他似乎半分影响都没有。 难道,这小鬼已经凝练出了实体?能凝练出实体的小鬼,至少也得在世上飘荡十年以上,甚至更久。或者,这小鬼一直以来都靠害人修炼,才会成长得这么迅速。 不等赵启昭回答,邬玉已经自来熟的和那团人不人的东西聊了起来。 他真的能和其他鬼沟通? 说实话,像邬玉这样口齿清晰、神智清明、脸上干干净净的鬼魂,极为罕见。大部分的鬼魂都和房间里的缠煞一样,口不能言,只能从形貌上大致分辨鬼魂生前性别年龄,更不用说与之交流了。 也正因如此,赵启昭从见到邬玉的第一眼,便对这小鬼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我已经全部问好啦,你想不想知道?”邬玉重新飘回了赵启昭面前,一脸兴奋。眼神中写满了“快问我”。 不知是不是错觉,赵启昭竟觉得这小鬼的嘴唇红得诡异,像樱桃般艳色,就连苍白的脸颊上,也染上了些许淡淡的血色。 “那你说说看。”赵启昭抿紧嘴唇,悄悄捏紧了口袋里的法器。 “嗯……小黑说他也不懂啊,明明在家里睡得好好的,一睁眼就……” “小黑?”赵启昭皱眉,这是什么什么名字? “哦,我给他取的!你别打断我!”邬玉摆了摆手,继续道,“他说这里好黑,不喜欢吃胡萝卜,有人打他……哦对了!还有你的东西刚才烫得他好疼!” 就这些? 赵启昭没有说话,但邬玉已经从他的脸上读出了他心中所想。 赵启昭没说话,可邬玉早已从他脸上读出了心思,挑眉飘近:“是不是还想知道小黑的事?嗯?” 他抬着小脸看着赵启昭,笑得一脸狡黠,步步紧逼。 “你!”赵启昭连连后退,竟一步步被逼到了墙角,“不许再靠近了!” “哼!” 方才还笑眯眯的小鬼骤然变了脸色,微微张开了嘴巴。赵启昭清晰看见,他口中鲜红的舌尖,还有两颗微微尖利的虎牙。 他要干什么! 赵启昭嘴唇微动,刚要念起咒语,下一秒,嘴巴便被狠狠啃上。 “我都告诉你这么多了,要给报酬的!就吃一口,我好饿……” 小鬼趁着他咒语未念完,含糊说完,便不管不顾地含住了他的唇。 赵启昭只觉得像是一块冰触上了嘴唇。这小鬼竟然直接在吸食他的精元!他果然已经凝练出了实体。 赵启昭胸口剧烈起伏,对他而言,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一定要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一点颜色看看。 可下一秒,赵启昭却惊奇地发现,身体里那道封印,竟隐隐松动了些许。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唇瓣便传来一阵刺痛。 邬玉的虎牙,竟咬破了他的唇,血珠渗了出来。邬玉冰凉的舌尖尝到那股滋味,瞬间像尝到了世间珍馐,愈发用力地舔舐着那处伤口,动作带着几分急切。 “晤……我还要……”邬玉哼哼地呢喃,眼眸蒙上一层迷离的水雾。 ----------------------- 作者有话说:新世界请品尝 尝试了新的风格 第29章 灵异文里的漂亮小鬼2 邬玉咬住赵启昭的唇, 死活不肯松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启昭竟觉得怀里这个小鬼的体温,正在一点点回暖, 而且还在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 “你……”赵启昭被邬玉蛮不讲理的做法弄得没辙了, 刚想伸手狠狠推开他, 却发现怀里的小鬼忽然软了身子,轻飘飘倒在他的怀里。 赵启昭下意识地揽住邬玉, 就听见他闷哼一声,眼尾泛红、眼神湿润地抬眼望他。 “我困了, 想睡觉……” 话音刚落, 他又开始不管不顾地又往赵启昭怀里钻, 想要寻一个舒服的姿势睡着。 “醒醒。”赵启昭还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小鬼。他脸色难看, 仔细看还有些红, 都是被邬玉气的。 赵启昭眉峰微蹙,一手揽住邬玉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脸颊。很冰,但是有点软,鬼摸起来是这样的感觉吗? “起来。”赵启昭的语气很差。 “不要……”邬玉把他抱得更紧。因为被赵启昭捏住了脸,说的话还有些含糊不清。 赵启昭强行压下心头的躁意。他的初吻, 居然敢被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小鬼莫名其妙夺走了。 “别装睡, 告诉我, 刚才你和缠煞说了什么?” “他叫小黑,我没装。”邬玉嘴上颠三倒四的,只是却开始偷瞄赵启昭的表情, 见他依旧冷着一张脸,顿时觉得没趣。 “那你再让我吃一口,我就告诉你。”邬玉讨价还价道。 居然还敢和他提条件? 赵启昭面无表情地看着赖在他怀里的邬玉。 “那你……”邬玉还想提条件, 但却对上了赵启昭冷沉的目光,只好悻悻压下灵魂中不断叫嚣的饥饿感,老老实实开口道,“小黑说,他觉得这个人跟他以前的经历很像,所以就找上他了。” “什么经历?” 邬玉窝在赵启昭的怀中,刚说了几句话,就又忍不住痴痴地盯着赵启昭被咬破的嘴唇上。 赵启昭察觉到邬玉毫不掩饰地炽热目光,心中烦闷更甚,脸色愈发难看。这小鬼难道是靠着这样的手段才凝练出实体的吗?不知羞耻。 赵启昭抿紧了嘴唇。但这小鬼,看起来似乎不太聪明,还能和鬼魂交流,还能帮他解决身体中的那道封印,倒是有一些利用价值。 “喂。” “第一,我不叫喂,我叫邬玉。” “……邬玉。” “嗯嗯!” “要不要和我做一笔交易。” “交易?”邬玉歪了歪头。 “我可以给你我的血,”赵启昭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但你得暂时跟着我,我需要你帮我一起除鬼。”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赵启昭都觉得有些荒唐。他一个天师,居然会和一只小鬼谈上条件。可转念一想,本来就有天师饲养小鬼、式神相助,他这样倒也不算出格,只是不知道眼前这只小鬼愿不愿意。 邬玉眼睛一亮,忙不迭问:“你说话算数!” 他心中偷笑,有长期饭票了,他早就过腻了四处飘荡的生活了。身上的衣服也好久没换了,终于找到人给他烧点新衣服了。 赵启昭见他眼珠滴溜溜转,只当他还在犹豫,冷声道:“还要不要?” 他松开邬玉,从包里翻出一把造型别致的匕首,面不改色地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细密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散开。 香,太香了。 邬玉猛地伸手抓住赵启昭的手,大口大口地吸食起来,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愉悦。 赵启昭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亲密地抓住手,浑身都不自在。 邬玉贪婪地舔舐着赵启昭掌心的血,不多时便餍足地松了口,还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舌尖舔过唇角,一脸意犹未尽。 赵启昭看着他嘴角沾着的血渍,眉峰又皱了起来,沉声道:“别动。” 邬玉还有些飘飘然,愣愣应了声,就见赵启昭抽了张纸巾,抬手轻轻拭去他唇角残留的血渍。 “好了。” 等他替邬玉擦完嘴角,赵启昭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居然会关心一只鬼干不干净,他真是被鬼迷了心窍了。 第34章 不等他再开口,邬玉就又飘回了那张电竞椅上,懒洋洋地躺着。 “小黑说他不记得以前的事了,”邬玉忽然开口,声音轻了些,“但看见李天赐,就隐隐约约想起点什么。” 邬玉心底忽然漫上一丝说不清的失落,他也不记得自己以前的事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打了个哈欠,他才继续开口道:“他说,他看见李天赐在学校里,被人堵在厕所里,被扒了裤子,周围还有很多人笑话他。” “笑话什么?”赵启昭神色逐渐凝重。 “嗯……说他是不是女生,为什么会喜欢男生,为什么喜欢穿裙子,好恶心。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邬玉气鼓鼓的,他心底莫名生出些感同身受的酸涩,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份情绪从何而来。 “还有吗?” “反正就是这些糟心事,他在学校,总被人欺负嘛。”邬玉嘟囔着,声音越来越轻,眼皮也开始打架。 赵启昭将邬玉的话在脑中细细过了一遍。 学校本就多建在阴气汇聚之地,出一只缠煞本不算稀奇,这只缠煞偏巧遇上境遇相似的活人,借机附身也实属正常。可他总觉得,这事背后,还有哪里不对劲,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怪异。 “你跟着李天赐去过学校吗?”赵启昭看着邬玉睡眼惺忪的样子,赶忙问道。 “没有,我不喜欢出门。”邬玉随口回应,“你快点吧,我睡一会儿,你好了记得把我带走。” 赵启昭还没来得及应声,邬玉已经闭上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没了动静。 原来是只懒鬼。 但不可否认,因为邬玉的帮忙,他总算找对了方向。 赵启昭从包里取出一支引魂烛,这是专门用来引鬼魂忆前尘、平怨气的,但他平日里很少用到。因为这引魂烛看上去厉害,实际上使用起来十分鸡肋。 普通的鬼,他只需要简单用些符纸就能祛除,不需要动用引魂烛。但如果遇上怨气重的鬼,这引魂烛帮他们回忆起死前的不甘是不假,但他这个准备超度他们的天师却不知道,自然就不能帮助鬼魂平怨气。 偶尔赵启昭也会遇上像今天这样厉害的缠煞,他大概会直接用匕首混着自己的精血,辅以渡厄咒,直接将鬼魂超度。这样做虽对他身体损耗不小,还极易被鬼气缠身,却胜在效果显著。况且,能让他动用精血超度的,皆是怨气极重的恶鬼。 说来也怪,这小鬼不仅不怕他的血,竟还能以他的血为食? 他知鬼魂需吸食活人的精元维形,可他的血,虽精元远胜常人,却也带着天师与生俱来的纯阳之气,绝非普通鬼魂能承受的。 这小鬼,到底是什么来头…… 赵启昭点燃引魂烛,绿色的火苗轻轻摇曳。他掐诀念咒,指尖凝着淡淡的金光,口中念出晦涩难懂的咒文。 不消片刻,那团黑色晦气,便缓缓从李天赐眉心散出,在空中渐渐凝聚成型,正是方才在照妖镜中见过的那道黑色身影。 此刻浮在半空的缠煞,被引魂烛的烛火一照,周身翻涌的黑气渐渐平复,阴沉的鬼气逐渐消散,全然不像之前在照妖镜中那般躁动狰狞。 赵启昭暗自松了口气,抬手捏了个诀,准备开始替它消解怨气,为这只缠煞解了执念,渡他往生。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方才已然渐渐平静的缠煞,忽然发出凄厉的嘶吼,双手抱头,身形剧烈扭曲,似在承受莫大的痛苦。赵启昭心头一紧,稳住心神加快捏诀的速度,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那缠煞红着眼睛,几乎是朝着他直直撞来。 不好,要被反噬了。 比起害怕,赵启昭更多的是无奈,这下他大概又有一段时间不能接活了。可下一秒,他便看见,方才睡得昏沉的邬玉,竟忽然出现在他身前,硬生生替他挡下了缠煞这奋力一击。 “吵死了!我刚睡着!” 邬玉的声音带着怒意,原本看着极好说话的小鬼,身上竟骤然翻涌出道道恐怖的黑气,鬼气瞬间暴涨几倍不止,整个房间的气氛忽然变得极为冷凝。 缠煞那一击虽未直接落在赵启昭身上,可余波震得他心口发闷。他没想到看上去懒洋洋的邬玉竟然会突然挡在他的身前。 但明显现在还不是放心的时候,邬玉身上的鬼气越来越重了,那股阴冷霸道的气息,哪怕是他这样拥有纯阳命格的人,都有些呼吸不顺。 赵启昭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用他的老办法。他拿出刚才用过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在掌心那道已经凝固的伤口上又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立刻涌出,散发出浓郁的纯阳气息。 先把这缠煞解决了再说,至于这小鬼……一会儿如果他不能恢复神志,或许他也只能把他一并超度了。 天师虽然会养小鬼,但前提是拥有绝对的实力碾压。邬玉能与鬼魂沟通,对他确实有用,而且他身上的封印,似乎也和邬玉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可如果他真的控制不住暴走的邬玉,为了避免更大的祸患,也只能狠下心来。 “去!” 话音刚落,金红交织的光网便朝着缠煞笼罩而去。缠煞被光网触及的瞬间,身上立刻传出一股焦糊的腐臭气息,凄厉的嘶吼声愈发刺耳,身形在光网中不断扭曲、消散。 而在光网即将蔓延到邬玉身前的刹那,赵启昭心头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悔意。 方才邬玉挡在他身前的单薄身影,此刻竟清晰地映在脑海里,还有他吸食血液时的满足、讨价还价时的狡黠……种种画面闪过,让他下意识地反手一拉,将邬玉从危险边缘拽了出来,顺手搂进了怀里。 果然,还是不能让这小鬼就这么轻易被超度了。 被他纯阳气息触及的瞬间,邬玉身上翻涌的黑气像是遇上了克星,竟开始一点点褪去,那双被黑气浸染的眼眸也渐渐恢复了清明。赵启昭感受到怀中人的变化,莫名的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此时,屋子里的缠煞已彻底散去,只余下一股难闻的腐臭气息,昭示着它曾经存在过。 “好了,我们走吧。” 赵启昭松了口气,低头看向怀中的人。 方才一时情急,他将邬玉拉出来后,便全心对付缠煞。此刻危机解除,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怀里的小鬼不知何时没了之前的凶狠,竟在他怀中轻轻啜泣起来。 ----------------------- 作者有话说:下面就是甜甜的日常。要买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 第30章 灵异文里的漂亮小鬼3 收起所有符纸和法器后, 赵启昭打开了房门。 一直在门外苦苦等待的王芳,再也忍不住地快步走到床边。李天赐虽然还在昏迷,但脸上的表情明显轻松不少。 她忍不住抚了抚李天赐的脸, 擦了一把眼泪, 然后才转身连连向着赵启昭连连道谢。 “我这就给你转钱。”王芳赶紧拿出手机, “之前转了二百定金,再补你八百。” “……嗯。”赵启昭原本还想多要些, 可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以及母子二人的身影,还是把快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结完账, 赵启昭背上邬玉离开了王芳家。 除完缠煞, 邬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问他话也什么都不说, 后面更是两眼一闭晕过去了, 怎么喊都没反应。 没办法,他只好把邬玉放到了自己的背上,还好鬼魂没什么分量,但他的双肩包只能拎在手上了。 一路上,赵启昭忍受了路上部分行人对他的好奇打量,心中暗自发誓, 等着小鬼醒了之后一定要让他好好替自己干活。 赵启昭今年大三, 不住校, 一个人住在校外的房子里。这是他父母留下的,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就一直一个人。偶尔在外省打工的舅舅会给他打个电话, 除此以外,赵启昭就没有什么亲人了。 回到家,赵启昭看邬玉还没有醒来, 只好先把人放在家里的沙发上躺着。准备好了和邬玉结契的东西后,赵启昭随手在厨房里给自己煮泡面。 水烧开后放面饼,然后放调料包。想到他今天刚赚了一千,还是忍着肉痛给自己又下了个鸡蛋。 “你在煮泡面啊,好香啊。”邬玉突然出声,头从赵启昭的身后探了出来。 虽然能从邬玉的身上感到些许的鬼气,但邬玉这样悄无声息的靠近,还是让赵启昭有些不自在,他也受不了邬玉总是喜欢靠这么近和他说话。 “从我身上下来。”赵启昭冷声道。 “哦。”邬玉这才从赵启昭的背上下来,刚才他不小心又直接蹦到了赵启昭的身上。 “给我也盛一碗呗。”见赵启昭只盛了一碗,邬玉拽了拽赵启昭的袖子,让他端着锅的手一抖,差点将滚烫的汤面泼出来。 赵启昭心里告诉自己一定不能生气。 “知道了,你出去等着。” “好耶。”邬玉心满意足地坐到餐桌旁,乖乖等着。 第35章 赵启昭冷着脸又拿了一只碗,分了半锅泡面。 “吃吧。”赵启昭把有鸡蛋的那一碗放在了邬玉面前。 这小鬼也不知道多久没吃过东西了。赵启昭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邬玉身上穿着的衣服。虽然也算不上是什么破破烂烂的衣服,甚至看上去还挺贵的,但这小鬼还是看上去脏兮兮的。 邬玉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吸溜起面条,吃得狼吞虎咽。 “好烫啊。”他咬了一口鸡蛋,嘶嘶地吐着舌头。 “你到底是什么鬼?”赵启昭终究没忍住问出了口。 “我也不知道啊。”邬玉抬眸,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赵启昭不信邬玉说的话,但他也不能强迫邬玉开口,只好等着之后慢慢再问。 等到两个人都吃完了,邬玉满足地舔了舔嘴唇,嘴上也吃得油亮亮的。 “把嘴擦了。”赵启昭皱眉,随手扯过桌上的纸巾递给邬玉。 “你帮我呗?”邬玉忽然把脸凑近,嘴巴无意识地撅着。 赵启昭手一顿,看着邬玉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神,忽然心中就有些别扭,直接把纸巾往邬玉脸上一按,把他猛地推开。 “自己擦。” “切。”邬玉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 “你之前为什么会突然爆发鬼气?” “被小黑吵到了。”邬玉随口答道。 “你后面怎么哭了,还突然晕了?” “啊,我吗?”邬玉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手指了指自己。 赵启昭只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快要被邬玉给弄没了。其实他心里隐约猜到了一点。 邬玉虽然看上去道行不浅,也和一般的鬼魂比起来有些不同,但本质上还是魂魄之身。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邬玉半透明的身体,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邬玉看上前比之前更加实体化了一些,难道是因为喝了他的血? 而邬玉之所以会哭出来,恐怕是因为不小心闻到了引魂烛的味道,想起了一些死前的事情。 “你在想什么?”邬玉双手撑在桌面上,拖着腮笑眯眯地看着赵启昭。 烦人的小鬼。 赵启昭收回思绪,沉声道:“我带你回来,也会给你精元,你最好记着答应我的事。” “什么事?”邬玉眨了眨眼,一脸天真,像是真的全忘了。 “你跟我过来。”赵启昭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卧室。 “知道啦。”邬玉跟在赵启昭的后面,进了房间。 赵启昭的房间不大,但整理的很干净,书架上都是他从小到大用过的教科书,还有一些有关玄学相关的书籍,符咒、阵法、鬼魂图鉴、灵异风俗介绍等,一应俱全。 邬玉好奇地四处打量着。 赵启昭早就准备好了东西,都是一会儿和邬玉结下灵契需要用到的东西。 邬玉扫了一眼便猜到了赵启昭一会儿要干什么。 真是太自不量力了。他不会以为,会几个咒、扔几张符纸,他就会怕吧?还想用这种办法来让他卖命吗? 邬玉早发现了,赵启昭身上不知道为什么藏着一道封印,封去了大半的法力。如果没有这道封印,他倒还能勉强高看赵启昭一眼。现在对方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水平一般的小天师罢了。 说到底,他们两个谁听谁的,还不一定呢。 面上邬玉依旧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凑在一旁,好奇地看着赵启昭摆弄那些符纸和法器。 赵启昭再次将掌心摊开,稍一用劲,血珠立刻冒了出来。邬玉问着那股精纯的气息,悄悄舔了舔虎牙。 刚才他朝着让赵启昭也给他分点泡面,其实也是故意的。他看不惯赵启昭一个人吃那么香的东西。没成想赵启昭居然还真的听他的了,到让他有些意外。 邬玉美滋滋地想着,以后赵启昭变成了他的手下之后,倒也不是不能够对他好一点,这样才能让赵启昭心甘情愿地为他源源不断地提供精元。 其实吸食活人精元根本不必靠喝血,不过是他看赵启昭嘴硬的样子不顺眼,故意这样做,果然把对方气得不轻。他要的不过是活人的精元,或是身上的气息,或是**,只是在血液里的力量最浓厚罢了。 “到你了。”赵启昭见邬玉突然傻笑着出神,皱着眉提醒。 “啊?来了来了!”邬玉回过神,对着赵启昭笑得格外乖巧主动,看得赵启昭心底警铃大作。 这小鬼多半又在憋什么坏,不过他也不怕。 邬玉看着赵启昭递给他的匕首,不知所措。 干什么? 赵启昭一看就知道,邬玉刚才在神游,根本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他只好主动抓过邬玉的手腕,又把匕首拿了回来,抬手在邬玉白嫩的掌心轻轻一划。 一道血痕立刻浮现,刺骨的疼痛瞬间让邬玉疼得掉了眼泪。 “疼……”他眼眶红红的,声音里满是委屈。 赵启昭的匕首大有来头。这匕首名为玄阳匕,是赵启昭父母留下的天师法器,既能激发天师血力、稳固术法根基,又能轻易破开鬼魂虚体,更会让阴物受创时痛感钻心。 看着刚才还笑得一脸狡黠的邬玉,忽然疼得脸色惨白,赵启昭心中莫名不太不自在,像是自己欺负他似的。 但长痛不如短痛,早点结完契才是正事。 赵启昭压下心底那点异样,不顾邬玉小声的哼唧,抓着他的手,掌心相扣。 晦涩的契咒从他口中缓缓念出,这是他从家中古籍里习得的灵契咒,能将人与鬼的精元暂相连,约束双方行为。他本就没想绑着邬玉一辈子,等借着对方的力量解开身上的封印,便找个好日子将他超度 虽然,他和邬玉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这小鬼的确不是那种无恶不作的恶鬼,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滞留人世间。 双掌相贴的那一瞬间,邬玉和赵启昭都忽然有了一种全身过电的感觉,灵魂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叫嚣着。 赵启昭咬牙,看向邬玉,果然见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绯红,眼底满是兴奋。而赵启昭自己也并不好受,只觉得他身体里的那些力量也在翻涌着,全靠他强撑着保持冷静。 细密的汗珠不断从赵启昭的额角渗出,他的后背也逐渐被汗浸湿。 邬玉闭上了眼睛,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他的头痛的厉害,原本还想着在赵启昭施法的时候做上手脚,可这时他头疼得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邬玉。”赵启昭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低沉又清晰。 “嗯?”邬玉懵懵地睁开眼。 “跟着我念。”赵启昭开口道。 他知道邬玉估计快要撑不住了,但现在进行到这一步,也不能再中途停止了。 邬玉盯着赵启昭的嘴唇,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却还是乖乖跟着,磕磕绊绊地念完了那些晦涩难懂的咒文。 当他念完的瞬间,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白光突然从二人相扣的掌心迸发,迅速扩散开来,将两人紧紧包裹其中。 成了! 赵启昭长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也终于放松下来。 可下一秒,他的脑海中竟然飞速闪过邬玉无数陌生的画面,杂乱而清晰。 逼仄的走廊、刺耳的嘲笑声、散落一地的药片…… 还有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少年,抱着膝盖。 等到那少年缓缓抬头,精致的脸上有着一道明显的巴掌印,脸上满是泪痕,眼神空洞又破碎,那张脸,赫然就是邬玉。 而邬玉的脑海中,也同样涌入了无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 暴雨滂沱的雨夜、熊熊燃烧的大火、被撞翻的汽车…… 还有个瘦小的男孩,被卡在变形的座椅间,痛苦地喊着爸爸妈妈,钱做的男女似乎都已经没了生机。 是谁…… 邬玉心底迷茫地呢喃着,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 不知过了多久,邬玉睁开眼。刚一苏醒,他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与赵启昭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无形的联系。他有种感觉,如果他现在想要对赵启昭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最后肯定是他自己吃苦头, 可恶!邬玉u愤愤地锤了下床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赵启昭居然把床让给了他。 他人呢?邬玉坐起身,环顾着空荡荡的卧室。他悄悄飘出了房间,才发现,赵启昭居然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睡着。 还挺懂事的,知道把床让给他睡。 邬玉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邬玉悄悄蹲在沙发边,打量着熟睡的赵启昭,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对方毫无反应。 都是因为赵启昭忽然跟他搞那个奇奇怪怪的仪式,害得他本来积攒的那些力量又没了。所以,他现在自己再弄点自助餐吃一吃,不过分吧? 邬玉盯着赵启昭抿住的嘴唇,慢慢低下头去…… 第36章 忽然,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嘴唇。 “嗯?” 邬玉抬眼,刚好和赵启昭的眼神对上了。 “你要干什么?”赵启昭的声音还带着股沙哑,眼神警惕。 邬玉抓住赵启昭按在他脸上的手,脸上笑嘻嘻的,一点都没有被人抓包的尴尬。 “吃饭。” ----------------------- 作者有话说:让他吃让他吃 第31章 灵异文里的漂亮小鬼4 双唇再次相贴。这次邬玉没再咬赵启昭, 只是轻轻地贴着,柔软的触感轻轻相覆。呼吸交缠间,一股温润精纯的气息, 顺着两人唇缝间, 缓缓流入邬玉的体内。 赵启昭浑身一僵, 耳朵不受控制地发烫,邬玉花瓣般的脸颊上也逐渐染上一抹粉色。 …… “够了没?”赵启昭气息不稳地推开邬玉, 但一碰到他的腰又像是被烫到了手,飞快收了回来。 “不够。”邬玉咂了咂微微泛红的嘴唇, 直勾勾地盯着赵启昭的嘴唇, “再给我吃一口。” 两人的眼力都极好, 即便客厅一片漆黑, 也能看清彼此的神情。 “你……你非得用这种方式吗?”赵启昭别过脸, 呼吸急促。 不知何时,邬玉已经爬上沙发,坐在了他的身上。 “我喜欢啊。” 邬玉伸出微凉的双手,托住赵启昭的脸,强硬一转,迫使他看向自己。不等赵启昭再开口, 邬玉便微微倾身, 再次覆上那片温热的唇。 不再是浅尝辄止, 这一次的触碰更加深入。邬玉冰凉的舌尖轻轻擦过赵启昭的,带着一点试探。精元源源不断地被渡过入邬玉的身体,他眯着眼, 神情餍足。 邬玉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直被阴气缠上, 只要待在赵启昭的身边,那些阴冷刺骨的感觉便会一点点消散。 所以从见到赵启昭的第一眼起,他就打定主意,无论用什么方法,大都要赖上这个人。虽然现在的情形和他预想的有些出入,但结果还算合了他的心意。 他在开心? 与邬玉结契后,赵启昭能隐约感受到邬玉的情绪,这便是结契的厉害之处。天师和鬼魂相伴,纵使天师有千万种手段克制鬼魂,可与身带阴气的鬼魂共处,仍需要时刻警惕对方是否存有加害之心。 这份感应是天师单方面的,换言之,如果邬玉动了害他的念头,在他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算了,随他吧。 赵启昭破罐子破摔地想着,任由对方轻咬舔舐。反正邬玉变强,对他也不算坏事。何况他体内的封印又开始躁动,浑身发烫。 难道,要彻底解开封印,只能一直这样与邬玉接触? 像是不满赵启昭的走神,邬玉捏住了赵启昭的脸。唇瓣微离,牵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你脸红啦?是因为我吗?” 看着赵启昭一张脸被他捏得鼓着脸颊,模样滑稽,邬玉乐得不行,笑得身体都停不下来。 “没有。”赵启昭嘴硬,“是我身体里的封印松动了,你也感受到了吧?” “嗯,是有一点。”邬玉皱了皱秀气的鼻子,“早就想问了,你身体里的的东西是什么,感觉好讨厌。” 赵启昭眼神一暗。 果然,这封印与邬玉之间,似有某种牵连。只是这些,他不会主动告诉邬玉。 “你好了吗?”赵启昭虽被封去大半力量,可一身纯阳精元仍在,对邬玉这样的鬼魂而言,简直是行走的人形充电宝。 “没有,我继续了。” “随便你。” 反正这点精元,对他而言不值一提。身为纯阳命格,他体内的精元本就远胜常人。 又是一番唇齿相依。这一次邬玉明显熟练许多,赵启昭强压着不去回应,可舌尖被他一下下轻逗,终究还是乱了气息。 结束后,邬玉一松手,直接躺进赵启昭怀里。赵启昭下意识伸手接住。 “饱了。”邬玉懒洋洋地开口。 “吃饱了就自己去睡。”赵启昭声音冷了几分。 “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心跳好快。”邬玉趴在他胸口,认真地说。 “你……以前都是这样吸人精元的?”赵启昭自己也说不清,心头那点不舒服从何而来。 “没有啊,只对你这样。” “你、你为什么……” 邬玉闭上眼,回抱住他:“我们去床上睡吧,这里太小了,睡得不舒服。我一个人睡有点冷,靠着你暖和。” “你一只鬼,还怕冷?” “怕啊……”邬玉声音低了下去,“不过现在不是有你了吗。” “不是要去床上?你压着我,怎么起来。” 眼见目的达成,邬玉在他怀里偷偷弯起嘴角。 “赵启昭。”邬玉拽了拽他的衣摆,委屈巴巴地仰头看他,“你给我烧一件新睡衣好不好?我一直都穿这一身。” 赵启昭沉默。 真不知道是捡了个什么鬼回家,麻烦得要命。 被咬破嘴、被抢了晚饭,现在还敢理直气壮地要东西,也太贪心了。 想到明天还要早起,赵启昭懒得跟他继续闹,只好认命地打开衣柜,翻出一套高中时几乎没穿过的睡衣。 “这个。”是一套简单的灰色纯棉睡衣,虽搁置已久,但衣柜里放了樟脑丸,并没有难闻的霉味。 “好丑。”邬玉嫌弃道。 “只有这个,不要就没有。” “好吧好吧,那你现在烧给我!”邬玉一看他态度坚决,立刻改口,心里盘算着以后再让他买好看的。 大半夜,一人一鬼蹲在小区楼下烧东西,画面说不出的诡异。好在夜已深,没什么行人,只是偶尔有外卖骑手经过,还是会被这一幕吓一大跳。 “收到了吗?” 衣物燃尽,连一丝碎屑都没留下。赵启昭也是第一次给鬼烧东西,心里多少有些新奇。 “收到啦!”邬玉是真的开心。 做了这么久的孤魂,这是他收到的第一样东西,终于有人记着他,他不再是无人在意的孤魂野鬼了。 下一秒,赵启昭便看见邬玉身上的西装校服消失,换上了那套灰色纯棉睡衣。 只是他严重低估了两人的身形差距。他早就嫌小的衣服,穿在邬玉身上,硬是露出大半个锁骨,裤脚更是直接拖在地上。 赵启昭下意识半蹲下,替邬玉卷起过长的裤脚,拖在地上实在太脏了。 “你到底多大了?成年了吗?”赵启昭问出心中疑惑。 他不由得想起结契时,看到的那些记忆碎片,多半都是邬玉死前心里最深的执念。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那时候的邬玉心中的痛苦,仿佛也随着那些画面传达到了赵启昭心底。 “成年了啊。”邬玉摸了摸鼻子。 在说谎。 赵启昭清晰地感受着心中的那股慌乱不安的情绪,是属于邬玉的。 不过邬玉死了应该有些年头了,就算当年还是个高中生,算上他做鬼的日子,勉强算是个成年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赵启昭忽然有种心虚的感觉。下次还是不要让小鬼乱咬他了。 “你以后不能……”他刚想开口叮嘱,万一邬玉对别人也这样,后果不堪设想,他必须好好教教这只小鬼。 “嘶,好冷,我先上去了。”邬玉吐了吐舌头,一溜烟消失无踪,只留赵启昭一个人蹲在原地。 “……” 差点忘了,鬼魂是可以随便消失的。算了,之后再慢慢教他,赵启昭无奈地爬着楼梯回家,心里默默骂了句真是没良心的小鬼。 邬玉换上新睡衣,美滋滋地占了大半个床。一见赵启昭回来,立刻躺着朝他招手。 “快来快来,给我暖暖床。” 已经身心俱疲的赵启昭,懒得再多说了,认命地躺下。他前半夜窝在沙发里没睡好,还被邬玉薅起来强行吸收精元,后半夜被邬玉闹着烧新衣服,现在又累又困。 被子里一片冰凉,他刚躺进去,邬玉便像是块吸铁石,立刻缠了上来。 好冰。 但赵启昭懒得推开了。反正就算推开,邬玉也会想方设法再贴回来。他是纯阳命格,本就不惧这点阴寒之气。 好在邬玉抱着他就安分了,居然睡得比他还快。 迷迷糊糊中,一人一鬼相拥而眠。 第二天一早,赵启昭收拾好准备去学校。见邬玉躺在床上睡得香甜,甚至还微微流着口水,他嫌弃地抽了张纸巾,轻轻替他擦去。 鬼魂的状态很奇妙,赵启昭能看见、能触碰,可大多数鬼魂本是虚化状态,无法触及实物。邬玉这样特殊的,确实很少见。 赵启昭忽然想起了邬玉原先穿着的那身校服,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或许能找到邬玉的真实身份。 来到教室,赵启昭按照惯例一个人在第一排坐下,他的身边除了另一位戴着眼镜的女生,再无他人。 第37章 【你怎么一个坐在这里?】邬玉忽然现身,坐在他身边。 【你怎么跟来了?】赵启昭面无表情地翻开笔记本。 【我在家里无聊,我还是第一次来大学里呢。原来大学里,一堂课这么多人啊。】邬玉好奇地四处打量着。 想到邬玉死的时候应该还是高中生,赵启昭忽然觉得自己先前对他似乎有点太苛刻了。 【嗯。你跟着没关系,但是一会儿上课之后不要乱说话。想自己去学校里逛逛也行,但记得不许惹事。】 【好。】邬玉乖乖应声。 但赵启昭感受到邬玉心中的那股兴奋后,总觉得有些不安。 【对了,今晚你要和我一起去一趟a中。】赵启昭想到了昨天莫名出现的缠煞。 【知道啦。】邬玉捂住耳朵,像是不想听赵启昭说话了。 赵启昭便也不再和邬玉在心中交流,准备开始专心致志地听课。 “同学,你旁边这里有人吗?”一道温柔的女声忽然响起。 “有人!”邬玉大声喊道。 但这声只有坐在他旁边的赵启昭听见了。 女生脸化着精致的妆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赵启昭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邬玉,脸气得鼓鼓的,还冲着他瞪眼。赵启昭毫不怀疑,如果他让其他人坐下来,邬玉肯定会闹他一整堂课。 “抱歉,有人。”赵启昭回了一句,便把自己原本放在抽屉里的书包拿出来,往邬玉前面的桌上一放。 “啊?对不起,打扰了!”女生立刻红着脸离开了。 “嘿嘿。”邬玉趴在赵启昭的书包上,忽然傻傻地笑出了声。 笨蛋。 细碎的阳光落在邬玉发顶,长长的睫毛在光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赵启昭心里吐槽了一句,但唇角却忍不住微微勾起。 邬玉听了一会儿就直打哈欠。 他偷偷扫了一眼后排,有人埋头玩手机,有人撑着脑袋放空,也有少数像赵启昭一样,正专注地记着笔记。 邬玉看向赵启昭,小声道:“我出去逛逛。” 【嗯,别乱跑太远。】 赵启昭话还没说完,邬玉已经消失不见。他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继续听课。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邬玉依旧没有回来。赵启昭终于忍不住,悄然催动体内灵力。 下一秒,原本消失无踪的邬玉,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跑哪里去了?”赵启昭沉声道。 “去看猫咪了。”邬玉被他强行拉回来也不生气,只是在长椅旁坐下,无聊地踢着腿。 赵启昭注意到邬玉脚上的鞋子倒是有点破了,怪不得他不喜欢出门。 “你在想什么?”邬玉伸手戳了一下赵启昭的手。 “你觉得无聊就先回家吧,家里有电脑,密码是zqz111。” “好!”邬玉本来就有些后悔跟着过来了,一上午他已经把赵启昭的学校逛得差不多了。 “先别走!”眼看邬玉马上就要留回家了,赵启昭赶紧拦住他,“记得晚上要出门的,不许跑出去。” “知道啦!”邬玉冲他做了个鬼脸走了。 赵启昭捏了捏眉心。 下午还有一门课,上完……去给这小鬼买点新衣服和鞋子吧。 邬玉回家后,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爬起来打开电脑,电脑里没什么游戏。 摸索了一会儿,邬玉随便点开个网页小游戏,玩了起来。 直到天色渐沉,赵启昭才回家。某只小鬼还坐在电脑前,一看就是玩了整整一下午。 “good!” “great!” “amazing!” “unbelievable!” 赵启昭帮邬玉买了两套衣服和一双新鞋。昨天收的一千块都用进去了,他还额外另添了点,真是疯了。 本来打算今晚也随便对付一顿晚饭,但赵启昭想了想还是在商场里买了份奶茶,他应该会喜欢吧? “给你的。”也不知道邬玉喜欢喝什么,赵启昭就点了杯黑糖珍珠奶茶。 “给我的?”邬玉抬头看向赵启昭,语气满是惊喜。 “嗯,再玩一会儿吃饭。”赵启昭看了眼屏幕,开心消消乐第226关,真玩了一下午。 奶茶被“啵”一声扎破,邬玉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好喝,喜欢!”邬玉嚼着珍珠。 “记得眼睛离远一点。”赵启昭不放心地又嘱咐了两句。 “知道了。”邬玉眼睛又重新盯上了屏幕。 赵启昭随口说道:“给你买了新衣服,要不要看?” “知道了!”邬玉正专心,被他打断思路,刚想发作,忽然一愣,“新衣服?” “嗯,不要的话我就去退了。”赵启昭说完转身就走。 回来这么久,居然一直在房间里玩游戏。 一、二、三…… 邬玉游戏也不玩了,连忙追上去抓住他的手晃了晃,“告诉我呗?” “外面沙发。” “好耶。”邬玉一高兴穿墙而过。 “……”真是急性子。 “你现在就烧给我吧!我想穿!”邬玉已经把衣服裤子都翻出来了,兴奋地在自己身上比划着。 除了一双新运动鞋,赵启昭还顺便买了一双新的拖鞋,毕竟看邬玉老穿着皮鞋在他家里走,很别扭。 “等晚上给你烧,现在人太多了。”赵启昭进了厨房,准备给没见过世面的小鬼露一两手。 “好吧。”邬玉对着他笑了笑,“你真好,那我今天不吃你的精元了,让你休息一天。” 赵启昭一怔,随后道:“还是要让你恢复到最佳状态,晚上你还要跟我出去。” “哦,也对,那下次让你休息。”邬玉觉得有理,连连点头。 赵启昭做了三菜一汤。平时他一个人,偶尔才会下厨,大多在学校解决。可一想到昨天邬玉连吃包泡面都那样满足,他便没忍住买了菜。 吃饱饭后,邬玉又溜回去玩消消乐了。 算了,再让他玩一会儿,晚上还有得忙。 赵启昭想起下午买东西时顺便查的信息。 邬玉身上那套衣服,的确是a市一所私立高中的款式。不过他发现,这所私立高中的校服换过新版,邬玉身上这套,至少是三年前的款式。 他还以学校为线索搜了“邬玉”这个名字,却没有搜到任何相关消息,也没听说这所学校出过学生身亡的事。 天色已晚,赵启昭着急回家,就没有再继续查下去。毕竟,邬玉的消息很有可能是被什么人刻意隐藏了。 不知为何,赵启昭悄悄松了口气。至少,邬玉算上做鬼的时间,应该是成年了。赵启昭对自己的谴责也少了一些。 入夜后,赵启昭先把新衣服烧给邬玉,还主动地给邬玉渡了一丝精元,才和他一起动身前往a市中学。 a市中学算是赵启昭的母校,但他也三年没有回来了。 果然不对劲。 “你也感觉到了?”邬玉看赵启昭的脸色比平时显得更冷了。 “嗯。”赵启昭微微颔首,学校里的阴气比他三年前重得多,他还没进去就已经感觉到了。 邬玉换上新衣服,整个人都精神不少。不得不说,赵启昭自己穿得普通,给他买的衣服倒是很好看。 浅杏色的圆领薄卫衣,身上一条简单的浅蓝色直筒牛仔裤,脚上一双小白鞋,显得邬玉整个人像是棵水灵灵的小白菜,干净又有少年气。 “要我帮你开门吗?”邬玉抬头看向赵启昭。 “不用,你先进去。” 赵启昭看了眼围墙,随手捏诀,轻身一跃便翻了过去,落地姿势利落。 “你还挺厉害。”邬玉穿墙而过,眼睛发亮,“教教我呗?” “鬼学不了。”赵启昭随口道,往操场方向走去。 “哼。”邬玉不服气地轻哼一声,还是乖乖跟上。 重新回到高中,邬玉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舒服。 “你来这里干什么?我们早点回去吧?”邬玉扯了扯赵启昭的衣服。 “确定一件事。”赵启昭顿了顿,伸手牵住他冰凉的手,“很快就回去。” “好吧。”赵启昭身上的阳气让邬玉稍微好受了一些。 刚才赵启昭就发现了,本来心情还不错的邬玉,一来到高中就变的紧张不安,那股惶恐的情绪也清晰地传给了赵启昭。 “有没有好一点?”赵启昭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 “嗯……”邬玉把赵启昭的手抓得更紧,“我好像……可能是在学校里死掉的。” ----------------------- 作者有话说:好甜好甜好甜好甜 邬玉成年啦,可以谈 第32章 灵异文里的漂亮小鬼5 握住邬玉的手后, 赵启昭明显感觉到邬玉的心情放松了不少。一想到邬玉那些痛苦的回忆,他就莫名烦躁。 但赵启昭也发现了怪异之处,邬玉至少在世间飘荡了三年, 居然从来没有人给他烧过一件东西吗?赵启昭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 难道说邬玉还活着……他现在还不敢确定。 第38章 其实不止邬玉一踏进a中就不自在, 赵启昭也觉得周围的空气滞涩,让他也胸口发闷。 他稳了稳呼吸, 牵着邬玉朝操场中央走去。越是靠近中心,阴气便越重, 让人浑身湿冷。 a中的操场显然是翻修过, 从前的天然草皮换成了现在的人工草皮, 踩上去那种塑料触感很不舒服。 周围飘着几只小鬼, 年纪都不大, 大多脸上血肉模糊,穿着a中校服,漫无目的地在操场上四处徘徊。 邬玉看了看周围飘着的几只小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两人便走到了操场正中。如果说,刚才赵启昭只是觉得阴气比从前浓重不少, 此刻他几乎可以确定, 这里藏着东西。 赵启昭看着眼前那团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浓黑阴气, 脸色沉重。 “邬玉?邬玉?”赵启昭连叫了几声,见邬玉一直走神,便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啊?”邬玉回过神, 抬头看他。 “还难受吗?要不你先回去。”赵启昭眉头微蹙。 自从与邬玉结契,看过那些属于他的回忆后,赵启昭便明白, 自己很难再对他冷硬相待。那些画面里的痛苦,也一并传达到他心底,无论如何,邬玉都只是个可怜的小鬼。 “没事,我还是跟你一起回去吧。”邬玉勉强笑了笑,脸色难看。 赵启昭原本带他过来,是想让他与这些游荡的野鬼打听一番,近期学校里是否出现过什么奇怪的人。学校本就常建在阴气汇集之地,靠学生阳气镇压,可这里的情况明显反常。他怀疑,有人在此布下了邪术。 “那你在旁边等我一下。”赵启昭松开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自己可以吗?” “嗯。”邬玉点点头,比之前沉默了太多。 邬玉身上沾着赵启昭的阳气,站在一旁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小鬼敢上前。 赵启昭从包里取出一枚小巧的铜铃,低声念起咒文。这是溯阴铃,只会对阴气有反应,能精准锁定怨气源头,是专门用来探查邪祟根源的法器。他打算以此铃来弄清校园中为何会滋生出缠煞这般阴邪至极的恶鬼。 李天赐的遭遇,赵启昭也已猜出几分。可他只会抓鬼,其余无能为力,从学道第一天起,他便谨记,不可插手活人的因果。不过离开前,倒是可以顺手将这些小鬼一并超度。 换作平日,赵启昭绝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只是今天,他想破例一次,就当积一份阴德。 他勉强分神看向一旁的邬玉。少年神色淡淡,可这过分平静的模样,反倒让赵启昭心里莫名不安。好在他感受到邬玉情绪还算平稳,应该无碍。 得尽快解决,带他回去。 咒文念罢,他手中的溯阴铃开始微微震动。赵启昭闭上眼,凝神感应着周遭的阴气与过往。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溯阴铃猛地剧烈震颤,铃声尖锐刺耳。阴气竟在瞬间暴涨数倍。 赵启昭手腕一翻,迅速收回溯阴铃,他连忙转头看向邬玉。但让他心惊肉跳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四周原先只是在漫无目的飘荡的小鬼们,忽然变得面目狰狞。他们畏惧赵启昭身上浓烈的活人阳气,不敢靠近,此刻竟齐齐调转方向,疯了一般朝着邬玉扑去。 邬玉身上虽然还沾着赵启昭的气息,可在突如其来的狂暴阴气冲击下,那点阳气早已消耗殆尽。 赵启昭来不及多想为什么同样为鬼魂的邬玉也会被这些游魂攻击,他只能下意识地掐起诀,捏起符纸。 “邬玉!” 好在邬玉面对这些游魂的时候,动作干净利落,并没有被心情影响的样子。但赵启昭却仍不敢放松警惕,他明显感觉到,邬玉体内的负面情绪变得越来越重。 不好,他还是被阴气侵染了。 赵启昭开始后悔为什么今晚带邬玉来了,明明他已经知道了邬玉对学校没有好的回忆。虽然邬玉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的记忆,但那种刻在心底的感受,是不会轻易消失的。 赵启昭甚至觉得,如果没有他在邬玉身体里结下的那道契,邬玉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被这团浓黑的阴气强行入体,沦为新的缠煞也说不定。 不能再拖了。 赵启昭苦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他目前手中最强的一道黄符——破邪符。这是他的底牌,用了这张符,他怕是不得不回去面对那位许久不见的师父了。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里应该被人施展过聚阴术。有人故意将学校里的阴气都集中在了这里。太奇怪了,像是有人精心布局,故意把他往操场引。 这种被人暗中窥视的寒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符纸燃尽,金光倾泻而下。那团浓黑的阴气遇之如见克星,发出刺耳嘶鸣,节节败退。 赵启昭长舒一口气,总算暂时压制住了。只要他再超度完周围的游魂,一切便能暂时平息。阴气已经已经开始消散,刚才那些突然暴走的游魂此时应该也恢复了正常。 他转头朝邬玉看去。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邬玉竟然在无声地汲取着周围游魂身上的阴气,他脸上的表情更是赵启昭从未见过的冰冷与疏离。 不知是不是错觉,赵启昭觉得,邬玉的身形似乎拔高了些许,像是……在一瞬间长大了一些。 【邬玉?】 赵启昭催动和邬玉相连的契,却发现邬玉对此毫无反应。甚至,他连邬玉的情绪都不能感受到分毫。 怎么回事? 因为刚才强行催动破邪符,赵启昭此时虽然不至于虚弱到走不动路,但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体内的封印封住了他大半的法力,许多术法他虽然熟记于心,但真正能使用的却寥寥无几,只能动用一些小法术。 可唯独他体内那股深不可测的先天法力不受封印限制,也正因如此,赵启昭才能勉强催动破邪符这类威力极强的符纸与法器。 连续在心底唤了邬玉几声,依旧没有回应。赵启昭心头一沉,知道大事不妙。 那些被邬玉吸走阴气的游魂,此刻已淡得近乎透明。 赵启昭动了怒。 “邬玉。” 这一声里,他悄悄催动了清灵咒,意在唤醒对方神智。 他一声一声唤着邬玉的名字,缓步朝他走近。 邬玉冷冷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我最讨厌你这样的天师。”邬玉语气里的嫌恶毫不掩饰。 但赵启昭心里清楚,这多半是阴气影响所致。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想起你是谁了?” 赵启昭不顾邬玉身上散出的浓重阴气,他能感觉到,这阴气看着可怖,却并无伤他之意。 这是不是说明,邬玉原本的意志还在。 他不顾体内翻涌的不适,继续往前。 “你别过来!” 邬玉见他居然还在靠近,脸上的冰冷表情开始碎裂。他一边高声喝止,一边缓缓后退。 “我们回家,好吗?”赵启昭咬着牙,一步步逼近。 赵启昭看得出来,邬玉此刻正陷入极致的痛苦。他认识的邬玉,正和被阴气侵染的邬玉,争夺这具魂体的掌控权。 一丝乌血从赵启昭嘴角缓缓溢出。他体质强悍,本是天生做天师的料子,可一直身处阴气中心,再强悍的身体也有些支撑不住。 “赵启昭……”邬玉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赵启昭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回来了。” “嗯,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邬玉看了看周围那些几乎透明的游魂,又看了看自己变得更加清晰的魂体。 “没事,我来解决。”赵启昭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邬玉身边,“你还能再等我一会儿吗?” “好。”邬玉点点头。他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成长,也只是赵启昭的错觉。 赵启昭强撑着身体,给操场上的游魂做完超度,才体力不支地要倒下,邬玉赶紧上前扶住他的身体。 “你还好吧?”邬玉眼睛红了。 他记不清自己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做了什么,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失控,可一想到是在赵启昭面前,他就难受得厉害。 万一赵启昭觉得他是个麻烦,不要他了怎么办。一想到自己可能又要变成孤魂野鬼,靠着偷吃别人的贡品、偷吸别人外泄的精元过日子,邬玉有点想哭。 “咳咳。”赵启昭没忍住咳嗽一声,伸手捏了把邬玉的脸颊。还是现在这样肉肉的脸看着顺眼,“走了。” “哦!”邬玉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主动扶着赵启昭朝门口走。 一人一鬼回到家已经是后半夜了。 赵启昭并没有邬玉想象中那般游刃有余,可他看得出来,邬玉此刻正内疚得不行。 “你先去睡吧,我收拾一下东西。”赵启昭让邬玉先回房间。 “我、我帮你!”邬玉立刻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他得好好表现,不然会被丢掉的。 第39章 “好吧。”赵启昭见他一双眼睛好不容易恢复了神采,不忍打击,便应了下来。 其实也没什么要忙的,不过是收好用过的黄符,再补上新的,顺便擦拭一遍今日动用过的法器。 等赵启昭准备进浴室洗漱时,那只小鬼依旧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你不出去?”赵启昭看了眼一直盯着自己的邬玉。 “我来帮你。”邬玉伸出手,轻轻抓住了赵启昭正在解扣子的手。 果然还是只没安全感的小鬼。 赵启昭想到了晚上刚见过的另一个邬玉,那应该就是邬玉现在真正的样子。 “你在想什么?”邬玉已经笨拙地踮着脚去解开赵启昭衬衫上方的扣子。 赵启昭被他扑了个满怀,看着邬玉微微颤动的眼睫,他喉间一紧,伸手揽住邬玉的腰,干脆利落地把人推了出去。 “你出去。” “啊?”邬玉还没反应过来,浴室的门便被关上。 “不许再进来。”赵启昭的声音从门内传来,生生掐断了邬玉原本打算直接穿门进去的念头。 “那我去床上等你啦!”邬玉喊了一句,惴惴不安地飘走了。 笨蛋。 赵启昭揉了揉眉心,邬玉随口一句话,自己反应竟这么大,也是没救了。 洗完澡出来,赵启昭果然看见床上鼓着一团,邬玉正用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睡衣换了吗?”赵启昭看着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小脑袋,语气有些不自然。 “换了!”邬玉赶紧掀开被子,给赵启昭看。 …… 夜色沉沉,邬玉听着身侧赵启昭均匀绵长的呼吸,咬着下唇,缓缓伸出手,朝他探去。指尖一点点靠近,离那截脖颈越来越近,可到最后,他还是猛地收回了手。 邬玉重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睡去。 赵启昭没有睁眼,心却在狂跳。 邬玉刚才……到底想对他做什么? ----------------------- 作者有话说:漂亮老婆要从小开始养 第33章 灵异文里的漂亮小鬼6 “这是什么?”邬玉蜷坐在沙发上, 远远地看着赵启昭拆快递。 他和赵启昭住在一起快一周了,这还是他头一回见赵启昭收快递,不免有些好奇。 “符纸。”赵启昭薄唇微抿, 拆开快递盒, 里头除了防震泡泡纸, 还躺着一只桃木小盒,盒中整整齐齐码着一沓厚实的黄符。 上回那张破邪符耗尽后, 他便第一时间联系了师父。只是师父还得照料年事已高的师公,实在脱不开身, 只能先寄一批符纸过来应急。 得知师父来不了, 赵启昭其实暗自松了口气。如果师父真的来了, 他恐怕还得费劲心思找地方把邬玉藏好。他师父张玄清为人端正, 绝不会容一只孤魂留在阳间。 他这位师父道法深不可测, 也是赵启昭此生最敬重的人。当年父母车祸离世,他便跟着师父生活数年,直至高中才独自回到a市。 父母走后,赵启昭领到了一笔不菲的保险赔偿金,但他却不愿意动用这笔钱,宁愿靠着替人驱鬼捉邪, 赚取生活费。 上次一时冲动动用灵力, 他自身也受了些影响, 这几日都在家里休息,一下课便直接从学校赶回家。 说起来,邬玉前几天一直显得惴惴不安, 对着他殷勤得厉害。有时候他上完课回家,邬玉都会主动扔下手头的游戏,主动跑到门口来迎接。 只是最近几日, 这只小鬼又彻底暴露了本性,恢复成了那副懒散模样。 邬玉正四仰八叉地躺着看电视,双腿毫无形象地翘在面前的茶几上,盯着屏幕里聂小倩与宁采臣的桥段,揉着微微泛红的眼角,看得有些入迷。 赵启昭早已习惯他这副样子,无奈地走到沙发边,顺手轻轻拍了拍他翘着的腿。 邬玉这才迷迷糊糊地抬眼,眼眶还带着点看剧熏出来的湿意:“怎么了?” “明晚跟我一起去处理一只鬼。” “我……”邬玉刚想开口,说自己怕是会拖累赵启昭。 “你最近好像只吃饭,不干活啊。”赵启昭语气淡淡。 邬玉一愣,仔细一想,自己这段时间确实吃得多、做得少,半点忙没帮上,顿时心虚起来,连忙把腿收回来,规规矩矩地盘腿坐好。 “那、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去嘛。”他放软了声音,脑袋微微耷拉下来。 赵启昭目光落回电视上,恰好演到宁采臣躲进聂小倩的浴桶,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最近怎么不找我补充精元了?” “唔,每天都在吸呀,我们一起睡觉的时候。”邬玉一脸理所当然。 的确,邬玉只要靠在他身边,就可以受到他阳气的浸润。 赵启昭抿了抿唇,一本正经地提醒:“明晚要对付的鬼,恐怕比之前的厉害,你确定自己现在是最佳状态?” “那不确定。”邬玉老实摇头。 赵启昭看着他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言外之意,心底无奈又好笑。 这些天他并未闲着,特意去查了邬玉的过往,还真让他翻出了些许蛛丝马迹。三年前,邬玉曾就读的那所私立高中,似乎出过一桩被校方强行压下的丑闻,后来学校更改校服款式,也是为了淡化此事的影响。 “好了,一会儿先吃饭。”他收回思绪,目光不经意扫过邬玉露在外面的一截小腿上,怎么又不穿袜子。 赵启昭转身去了另一间房,给父母上香。 邬玉扒在门框边,眼巴巴地望着。他不敢进去,前两天他一时好奇进了这间房,赵启昭发了好大的火。 虽然邬玉知道赵启昭不是故意的,但他当时还是被吓到了。 “你一个人待着,会不会觉得孤单?”邬玉小声问道。 “习惯了。”赵启昭望着案台上父母的照片,声音低沉了几分。 一晃,已经六年过去了。 见邬玉始终锁在门外不敢进来,赵启昭淡淡开口:“上次是我态度不好,抱歉。你……进来吧。” “那我进来啦。” 邬玉轻飘到赵启昭身后,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侧脸,就知道赵启昭此时心情不佳,犹豫片刻,主动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等到香燃尽后,赵启昭沉默着退出了房间,目光落在邬玉的裤脚处:“你是不是长高了?” “有吗?”邬玉也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出的脚踝,“好像是有点。” “要不要再给你买几件衣服,鞋子小不小?” “真的可以吗!”邬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嗯,看你明天晚上的表现。” “不能先买吗?”邬玉拽着赵启昭的手,轻轻晃了晃,“给我买嘛。好不好?我还想要玩一个游戏,你也买给我好不好?” “早点吃完饭,我们早点出发。” “好!”邬玉立刻推着赵启昭坐到餐桌旁,干劲十足,“你坐好,我去端菜!” 他兴冲冲地跑进厨房。这些日子与赵启昭朝夕相处,日日沾染对方身上醇厚的阳气,他的魂体早已不再是最初那副半透明的淡薄模样,颜色越来越深,几乎与常人无异。 赵启昭望着他轻快的背影,心底微动。邬玉总感觉,越来越像活人了。看来每晚渡给他的精元,效果远比预想中要好。 吃完饭,赵启昭带着邬玉去了附近的商场,正是之前给邬玉买衣服的地方。 这些天他虽未外出接单,但卡里还存着之前攒下的积蓄,足够花销。他本就对物质没什么要求,可自从查到邬玉曾就读于a市那所私立高中,便知道对方从前的生活条件绝非普通人家。 那所学校一年学费高达数十万,就读的大多是准备出国留学的富家子弟,就连一套校服都价格不菲。 一想到自己之前给邬玉买的都是几百块的基础款,赵启昭便莫名觉得,是自己把人养得太朴素了。 邬玉起初还收敛些,可渐渐发现赵启昭只是面冷心热,极好说话,便慢慢飘了起来,总喜欢黏着对方。赵启昭身上的阳气温暖安稳,靠近他,便觉得浑身都舒服。 邬玉抓着赵启昭的手,在商场里好奇地四处张望。 “好多人啊!” “嗯。”赵启昭应了一声,任由他拉着自己走。 可在路人眼里,却是赵启昭一个人站在原地,又忽然毫无章法地走动,模样略显怪异。 直到邬玉看见商场店铺的玻璃前,才发现映出的只有赵启昭一人,根本没有自己的影子,这才猛然回过神,窘迫地想松开手:“对、对不起。” 他怎么忘了,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他,别人会觉得赵启昭很奇怪的。 可赵启昭却反手将他的手握得更紧,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带着他进了服装店,拿起一件衣服,直接在邬玉身前比划。在外人看来,便是他对着一片空气动作,引得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邬玉被那些目光看得不自在,小声道:“我们去试衣间看吧?” 第40章 赵启昭不在乎路人的眼光,只当他是害羞,便点头应好。 门口整理衣架的店员小姐姐看了看赵启昭的身高,委婉提醒:“先生,这件尺码可能会偏小。” “没事。”赵启昭淡淡回道。 走进试衣间,邬玉看着镜子里只有赵启昭孤单的身影,心底忽然涌上一股失落。 赵启昭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事,只是他还没想好,该如何将查到的一切告诉邬玉。 他清楚邬玉依旧记不起自己的身世,可另一个“邬玉”却像是知晓一切。若是将真相和盘托出,他怕邬玉承受不住。可万一他的猜测有误,邬玉当真已经离世,那告知一切,不过是让他空欢喜一场。 见邬玉依旧闷闷不乐,赵启昭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轻轻将他转过来,面向自己,不让他看见镜子里的景象。 “拿起来,让我看看,嗯?”赵启昭放轻了声音。 温热的呼吸拂过邬玉的脸颊,他懵懂地抬头,撞进赵启昭深邃的眼眸里,魂体忽然泛起一阵细微的暖意。 好像……有点饿了。 “我现在可以吃一点你的精元吗?”邬玉愣愣地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便懊恼地抿紧唇。赵启昭明明说过,只能晚上在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才可以。 “可以。”赵启昭看着他懊恼又无措的模样,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低声补充,“但是不可以太久。” 邬玉好几天没有亲赵启昭了。他在家里也不是整日打游戏的,这段时间恶补了无数电视剧和电影。从前在别人家里蹭住时,他只能偶尔偷偷看几眼,可在赵启昭这里,他可以随心所欲地看。 恶补了各种八点档肥皂剧后,邬玉隐约感觉到,他和赵启昭的关系好像有点不对劲。 严格来说,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赵启昭的老婆。只不过赵启昭从不看这些剧,大概还没发现这一点。 赵启昭随手把衣服挂到一旁,空出双手揽住邬玉。邬玉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轻轻送上自己的唇瓣。暖洋洋的气息渡过来,让邬玉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赵启昭看着邬玉脸上淡淡的红晕,忽然生出几分罪恶感。 邬玉慢慢闭上眼睛,一点一点地汲取赵启昭的气息,他无意识地发出几声轻哼,整个人又往赵启昭怀里靠了靠。 虽然几天没这样亲过了,但邬玉看了那么多剧,赵启昭自己也默默学了些,这一次竟比前几次都要和谐。等到两人分开时,都带着一点不舍。 邬玉唇瓣还带着浅浅的红,眼神雾蒙蒙的,像是还没回过神。赵启昭垂眸望着他泛红的眼角与微肿的唇。 “再给你一点好不好?”赵启昭指尖轻轻擦过邬玉的嘴角。 “好……” …… 后来那几件衣服,全都被赵启昭买了回去,一一烧给了邬玉。 ----------------------- 作者有话说:依旧是养老婆日常 第34章 灵异文里的漂亮小鬼7 一人一鬼, 暂时过上了规律安稳的日子。 白天赵启昭去学校上课,邬玉偶尔会跟着一起去,更多时候却喜欢宅在家里。 赵启昭从不勉强他, 虽说邬玉和普通鬼魂截然不同, 他却也拿不准, 长时间晒在太阳下,会不会伤了他的魂体。 可这些天相处下来, 他几乎可以确定,日光对邬玉半点影响都没有。这小鬼不爱出门, 纯粹就是懒。 他之所以能这般肯定, 是因为邬玉的魂体看上去一天比一天清晰, 甚至真的在慢慢长大。 或许, 是该再多渡些精元给邬玉了?这样会不会有助于他找回记忆? 赵启昭在心底反复斟酌, 始终拿不定主意。 他比谁都清楚,对鬼魂而言,活人身上最滋补的是什么。单凭气息滋养远远不够,血液虽比气息管用些,可真正最有效的,却是…… 只是一想到邬玉躺在自己身下的画面, 赵启昭便从心底生出浓烈的厌弃。 这些日子的接触让他明白, 邬玉的心智, 和普通高中生没什么两样。若他对这样的邬玉动了念头,实在太过不堪。 可偏偏最近,邬玉又分明长大了几分。这是不是意味着, 他的阳气真的能“催熟”邬玉?等邬玉彻底长大,是不是就能记起些什么了? 这段时间,赵启昭也没闲着, 一直在网上拼命搜寻有关邬玉的消息,却始终没什么头绪。有关邬玉的一切,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痕迹。 他心里渐渐有了几种猜想。 一是邬玉确实已经死了。他与寻常鬼魂的不同,或许是因为身死时怨气极重,又在人间漂泊数年,断断续续吸收了不少活人的精元。 可这个可能,赵启昭自己都觉得不大。邬玉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害人的恶鬼。 二是邬玉根本没死,此刻在他身边的,不过是灵魂出窍的形态。这种事并非没有先例,赵启昭曾听师父提起过,只是能做到灵魂出窍的人,多半已是濒死之境…… 父母离世后,赵启昭的人生便没了明确方向。只是念着师父和舅舅还在,便努力按着他们的期许,学着独立生活。 其实他对自己的努力从来没有概念,一直都在完成旁人的期待。可此刻,他忽然有了真切的目标,查清邬玉身上所有的秘密。 或许是窥见了邬玉那些痛苦的回忆,他被牵动得无法置之不理,又或许……他只是单纯的好奇。 …… 到了晚上,赵启昭明显察觉到邬玉不对劲,对方心底惴惴不安的情绪,一股脑全传给了他。 其实这段日子,他早就发现,邬玉每天都会有一段特别兴奋的时间,大概会持续半个钟头。今天他回来时,邬玉也一直偷偷摸摸地打量他。 但赵启昭不打算追根究底,等邬玉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开口。他更头疼的是,师父真的要过来了。 到时候,只能先让邬玉出去躲一阵子。师父此行,多半是来检查他的修行,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和邬玉说这件事。 夜里,赵启昭带着心事勉强睡去。 可到了后半夜,他忽然察觉不对,一双冰凉的手,悄无声息攀上了他的脖颈。赵启昭不动声色,继续装睡。他最近应该没亏待这只贪吃鬼吧? “赵启昭?”邬玉小声喊了一句。 赵启昭没应声,邬玉反倒长长松了口气。紧接着,赵启昭便感觉到,那双手一点点往下滑去。 “你要干什么?”再不开口,还不知道邬玉要闹到什么地步。 “啊啊啊啊!”明明是做坏事的那个,被吓得魂都要飞起来的,偏偏也是邬玉。 卧室灯“啪”一声被打开。赵启昭一时竟不知道目光该往哪里放。 “把衣服穿上。”赵启昭沉声道。 “我不!”邬玉索性破釜沉舟,露出小恶鬼的尖牙,周身阴气瞬间凝结成索,将赵启昭整个人牢牢绑在了床榻上。 赵启昭抬眼看着脸红扑扑的邬玉,脸上面无表情。邬玉一下被他的眼神盯得心里没底,但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如果突然停下来,岂不是很没有面子?而且他已经偷偷学习好几天了,肯定可以的。 邬玉也不傻,他也发现了,自己几年都没长高过,但才和赵启昭待了这么点时间,居然就有了变化。说不定,等他真的长大了,就能弄清楚自己的身世了。 “你想做什么?”赵启昭声音有些沙哑。 邬玉咬着牙,索性破罐子破摔,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他面前,露出那点小巧锋利的獠牙:“我、我就是要告诉你,别以为天天给我渡那一点点精元就够了!我今天就要吃个够!你反抗也没用!” 赵启昭眸色微深。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邬玉此时心底的不安和羞涩。 “松开。”赵启昭的语气算不上严厉,“你知道你的阴气对我作用不大。” “哼。”邬玉还当赵启昭在虚张声势,得意地张口,咬住了他的喉结,“我才不会放开呢。” 咬了一会儿,邬玉忽然抬头,手往赵启昭身下一摸,眼睛一亮:“你有反应了,我想想,下一步是什么来着……” 邬玉的手也是冰凉的,一般人碰上也早就受不了了,但赵启昭不是一般人。他现在心里无奈多过兴奋。 邬玉啃完他的喉结,就开始缓缓往下移。他一抬手,还是把灯关了。太亮了,有点不好意思。 阳气也有优劣之分,邬玉见过不少,生活习惯差的,他们身上的阳气就浑浊且带着股臭味,但赵启昭身上的就很纯净,他很喜欢。 邬玉再一次在心底感慨,自己真是会选人。只是,这样自得情绪,在看到赵启昭气势汹汹的样子后,收敛了不少。 赵启昭自然感受到了邬玉心底的犹豫和切意了。 “怕了?那你现在就把我放开。”赵启昭语气平淡,但在邬玉耳朵里听起来就就像是在挑衅他。 “谁怕了!”邬玉心一横,将最近看过的学习资料又复习了一边,试探地握住,阳气汇聚之处,很烫。 第41章 赵启昭眉间紧皱,就算他再不怕邬玉身上的阴气,但被这样抓住弱点,还是有些受不了,但偏偏心中又升起了一股诡异的自尊,这种感觉让他不愿示弱。 “我弄疼你了?”邬玉丝毫没有意识到是他自己周身阴寒,还以为是自己的手法不对,但那又怎样,“你忍忍,我也是第一次。” 赵启昭心想,都到了这一步了,干脆成全邬玉,万一真能帮他恢复记忆呢?想到这里,赵启昭也不装了,直接挣脱了邬玉的阴气束缚,换成他把邬玉给压住。这种事情,似乎还是他主动来比较好。 “你怎么挣开了?”邬玉一脸惊恐,话都有些说不利索。赵启昭稍一催动身体中和邬玉的那道契,一股莫名的感觉便从邬玉的身体中传来,他立刻发现自己居然不能调动阴气了。 赵启昭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但他知道该怎么做。这种事情急不得,他不想让邬玉留下不太好的回忆。 好了。 邬玉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满到几乎要溢出的阳气,一直以来冰凉的身体终于从内而外的暖了起来,心里也跟着暖暖的。 “我好喜欢。”邬玉眼底泛着湿意,“再多给我一点吧。” 赵启昭低头亲了亲邬玉的鼻子,声音温和:“好。” …… 邬玉果然又长了些许。赵启昭望着累极睡去的邬玉,心头情绪复杂。 与他猜测的一样,初次相融时阳气最为精纯,对邬玉的滋养效果也最大。他能清晰感受到,邬玉身上此刻尽数萦绕着他的气息,连体温都恢复了几分,现在看上去几乎与常人无异。 他积攒多年的精元,尽数被邬玉吸收。想到夜里的画面,赵启昭脸颊微微发烫。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打算去冲个凉水澡。 在他离开之后,邬玉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毫无睡意。 次日,一人一鬼正相拥睡得香甜,赵启昭的手机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邬玉咂了咂嘴,轻轻推了推赵启昭:“电话。” “嗯。”赵启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接起电话。 两人都以为又是催着去捉鬼的委托,平日里也常有这样的事,那些人只有周末有空,便总这般急着找他。 “臭小子,开门!” 一道熟悉又响亮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赵启昭浑身一僵。 “谁啊,好吵……”邬玉不满地扭了扭身子,又往赵启昭怀里钻了钻,这里暖和。 赵启昭忽然像是触电一般,立刻将邬玉从自己怀中推开,一手捂住听筒。 “是我师父,你先到外面待一会儿,等他走了你再回来。” “啊?”邬玉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快点,他最喜欢超度像你这样的小鬼了。” “那、那我什么时候回来啊……” “他待不了几天,不出三天就会走。” “好吧……” “你乖乖听话,晚上我给你烧个手机。” “好!”邬玉委屈巴巴地离开,走之前还泄愤似的,轻轻咬了一口赵启昭的手。 等到邬玉的身影彻底消失,赵启昭才敢缓步前去开门。 “师父。”赵启昭恭恭敬敬地对着门口那位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开口。 “你在里面做什么呢?这么久才开门?”张玄清扫了他一眼。 “睡觉。”赵启昭不动声色地答道。 张玄清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翻出一只杯子给自己倒水。刚一低头,便新奇地打量着杯身上的卡通图案:“你什么时候买了这么漂亮的杯子?” 赵启昭:“……” 【那明明是我的!!】邬玉还没走远,正扒在窗外,气鼓鼓地朝赵启昭心底抱怨。 ----------------------- 作者有话说:情人节快乐 第35章 灵异文里的漂亮小鬼8 半夜, 赵启昭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出门给邬玉烧手机。 【赵启昭,开窗户!】邬玉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传来, 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赵启昭心头一紧, 飞快地拉开窗帘。果不其然, 邬玉正贴在窗户外,眼巴巴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赵启昭想着千万不能放邬玉进来, 但身体却没忍住,先一步开了窗。 邬玉立刻轻巧地钻进来, 顺势扑进他怀里:“讨厌你, 我在外面都不知道去哪儿……” 赵启昭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终究是认命地抱紧了怀里的人:“只剩两天了, 再坚持一下。” “那你现在要赶我走吗?”邬玉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 语气微微沉下来,“我有点生气了。” “气什么?”赵启昭抱着他走到床边坐下,邬玉很自然地蜷坐在他腿上。 “哼,你还好意思问!”邬玉抬眼瞪他,两人鼻尖几乎相抵,“我的杯子都被那个大叔用了, 你都不拦着……” “再给你买新的。”赵启昭被他这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得喉结微紧, 低声问, “你身体还好吗?” 早上他和邬玉分开得太着急,还没来得及问。虽然他也是第一次,但也知道不清理对身体不好, 但是邬玉身体特殊,昨天那些东西全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没事呀,我反倒觉得浑身都有劲。”邬玉凑上去, 轻轻啄了下他的唇角,“今晚我不走了好不好?我看那位大叔根本没发现我,他真的是你师父吗?怎么感觉还没你厉害。” “别乱说。”赵启昭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他是我师父,只是当年为了救我,受了很重的伤,才变成现在这样。” “那你跟我讲讲嘛,我都不知道你的事。”邬玉往他怀里又靠了靠,“你说,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啊?你什么都该告诉我才对。” “什么关系?”赵启昭故意逗他。 “就是那个呀!”邬玉气鼓鼓地轻捶了他一下,“我都跟你睡觉了,我算不算你老婆?” 他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赵启昭,见对方不说话,便自顾自往下说:“我知道我吃得有点多,总让你给我买东西,还喜欢玩你的电脑……可我会努力做个好妻子的,所以……” “嗯,你已经很好了。”赵启昭忍不住低笑,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睫,“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见赵启昭终于笑了,邬玉也跟着弯起眉眼:“你刚才吓死我了。我早就发现了,你要多笑笑,才好看。” “好。”赵启昭把他抱得更紧。 “我好喜欢你啊,赵启昭。”邬玉脸颊微微泛红,仰头望着他,“那你呢?” “喜欢。”赵启昭轻声应道。 昨晚两个人都是愣头青,谁也没说那些让人不好意思的话。一个呜呜咽咽地哭着,也不敢喊得大声像是小猫一样小声叫唤着;一个也撑着不开口,只在最后发出几声压抑的闷哼。 “那你说说你的事情吧,我想听。”邬玉戳戳他的脸。 “我从小就能看见鬼魂,小时候总被它们缠上,父母就带我找到了师父。师父给我求了一道护身符,我才再也看不见那些东西。” “后来呢?” “本来这样当个普通人也挺好。可我的体质,你也感受到了,我生在一年阳气最盛的时刻,对阴气重的鬼魂来说,我的身体就是大补之物。” “所以六年前……我被盯上了。有只恶鬼,选在一年阴气最盛的那一天,制造车祸,想趁机附我的身……” “附身?” “嗯。师父说,道行深的鬼魂,可以趁人身虚体弱的时候夺舍。后来师父及时赶到,灭了那只恶鬼,我也跟着他学了些基础道法,才能自保。可那恶鬼临走前,在我体内留下了一道封印,你应该也感觉到了。” “嗯。就是那道封印,封住了你很多力量对不对?” “没错。我现在就是想解开它。师父当年为了救我伤了根本,身体大不如前,我不变强,就保护不了他。师父现在和师公住在一起,但是师公有一天不在了,师父就危险了。天师一旦实力衰退,很容易被鬼盯上。” “你别怕,我会帮你的。”邬玉紧紧握住他的手。 赵启昭沉默片刻,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他便不打算再瞒:“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自己的事了吗?” “不记得……” “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没有死?”赵启昭斟酌着开口。 “真的吗?”邬玉猛地抬头,满脸不敢置信。 “嗯。你之前一直穿的是校服吧,我查过了,你应该在a市明德高中读过书。可是……我没有查到那所学校有学生死亡的记录,所以我怀疑,你可能没有死。” “那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可能是灵魂出窍。”赵启昭说出自己的猜测。 “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身体或许还在昏迷,只是灵魂离开了。这种情况,一般只有人濒临死亡时才会出现。” “那我怎么回去啊?我……我想知道我是谁!我也想和你真的在一起!”邬玉急忙追问。 第42章 “我也不知道,但如果能找到你的身体,说不定师父会有办法把你送回去。” “好吧……”邬玉瞬间情绪低落,“你说的是真的吗?”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会帮你找回记忆。”赵启昭想起那个独自蜷缩哭泣的少年,忽然有些犹豫,该不该让邬玉记起一切。可如果他真的还活着,人生就不该就此止步。 这一夜,邬玉靠在赵启昭怀里睡得安稳香甜,只是天快亮时,又被赵启昭“狠心”赶了出去。 “乖,晚上再来。”赵启昭替他理了理衣服和头发。 “哼,知道了。”邬玉赌气似的抬起脚,轻轻踩了他一下,才委屈地瘪瘪嘴,飘飘地离开。 赵启昭收敛了脸上所有温柔,神色重新变得平静淡漠,推门出去,准备给师父做早饭。可他没想到,刚一开门,就看见张玄清端着茶杯,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臭小子,你是不是有事情没告诉我?”张玄清慢悠悠喝着茶,目光看似随意,却一眼扫过来。 赵启昭心中一咯噔,该不会是师父发现了吧?可是邬玉现在身上的阴气已经很少了,应该不会被察觉。 “你是不是偷偷谈恋爱,还把人带回家了?”张玄清看着赵启昭依旧面无表情,嘴唇却不自觉抿紧,一看就是在紧张,“你之前拼命不让我过来看你,是不是就是这个原因?” “嗯。”事已至此,赵启昭干脆顺着师父的意思,先掩盖过去。 “我就知道。”张玄清吐了口茶叶渣,这一次他特意用自己的玻璃茶杯,眼神里带着点打趣,“我说你家里多了这么多东西,配套的牙刷杯都没藏好,还想瞒住我?” “是。”赵启昭垂着眼,应声。 “真看不出来啊,你都直接把人骗到家里了?不过你都这么大了,只要做好措施,别让人家怀孕知道吗?”张玄清摇摇头,“你这孩子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就是话太少,闷得很。” “嗯。”赵启昭脸色不变,却忍不住回忆起邬玉小腹微微鼓起的样子,应该不会怀孕吧,他的心底略过一丝异样。 “这个给你。”张玄清从怀里拿出一个手镯,递了过去。 “这是?”赵启昭抬手接过。 “送我徒弟媳妇的,记得好好对人家。”张玄清笑了笑,又问,“对了,他知道你的事情吗?” “知道。” 张玄清心里了然,对方肯定是个好孩子,不然谁受得了赵启昭这闷葫芦。不过,赵启昭居然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对方,看来他这徒弟,是真的认真了。 “师父就是来看看你,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今天我就走了。” “这么着急?”赵启昭微微抬眼。 “你师公他身体不好,但还惦记你,所以才让我过来。你空了不如也回来看看他老人家。没什么事,我吃个早饭就走了。” “师父,我有事问你。”赵启昭忽然开口,“如果有人没有死,他灵魂出窍后,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身体?” “可以,只要找到本体就行。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张玄清挑眉。 “只是看到书上说的好奇。”赵启昭神色不变。 “一般来说,身体对灵魂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在现在,之所以会灵魂出窍……多半是有人故意使了什么法子,你得注意了,对方肯定道行不浅。对了,你身上的封印怎么样了?” “和以前一样。”赵启昭不动声色,想到和邬玉认识之后,他的封印似乎有了松动。 “其实,这封印在你身上,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至少,封住了这部分力量,你倒是可以免去不少小鬼对你的觊觎。”张玄清叹了口气,“不过你要是能解开,能成为百年里最强大的天师也说不定。” “好了,师父就说这么多,吃早饭。”张玄清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记得帮我跟你女朋友说个对不起,不小心用了她的杯子。” “好。”赵启昭轻轻点头。 送走张玄清后,赵启昭不再犹豫,直接催动了体内与邬玉相连的契,召他回来。 下一秒,少年便毫无预兆地扑进他怀里,脑袋懒洋洋地蹭着他的胸口:“可是你找我的,我本来还想等到晚上再回来的。” 赵启昭收紧手臂,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对,是我想你了。去哪儿玩了?” “找我认识的朋友玩去了。”邬玉拉着赵启昭坐下,“就是外面的小黄,你知道的。” “嗯。”邬玉确实还有几个小鬼朋友,只是赵启昭懒得管,就随他们去了。 “我去问他们有没有人在医院见过我,他说去帮我问他的朋友。说不定,很快就能知道我在哪里啦。”邬玉眼睛亮亮地望着赵启昭。 的确,这样说不定会找得更快。只是,赵启昭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哎呀,到时候你帮我也多烧点纸给小黄他们。”邬玉抓了抓赵启昭的手,脸颊微微泛红,凑上去小声说了句悄悄话,“等你找到我了,我真的做你老婆好不好?” ----------------------- 作者有话说:主动的宝宝,好可爱……你命真好啊,赵启昭。 第36章 灵异文里的漂亮小鬼9 一直以来, 邬玉都没想过,自己其实没有死。这些年,他总是独自浑浑噩噩地四处漂泊着。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只知道自己叫邬玉。 饿了就找个看着还算顺眼的人随便吸两口精元, 困了就找个没人的床睡上一觉。 偶尔, 他会遇上与自己相似的游魂,能短暂交谈几句。可更多时候, 只有他一人。 他隐约觉得自己应该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事,虽然好像身体里的本能在告诉他, 忘了比较好, 但他又觉得好像不可以忘记。 还有的时候, 他觉得身体里还有另一个自己, 那个自己似乎知道点什么。 之后的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很快就找到了邬玉所在的医院,a市一家隐蔽性很强的私人医院。 晚上,邬玉听着小黄告诉他自己的地方,忽然却生出了惧怕,真的要回去吗?他好像有点害怕…… 赵启昭很快就察觉到了邬玉心里那些混乱的情绪。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人在推动着这一切,把邬玉送到他身边, 现在又指引着他去找到邬玉的真实身份。可就算如此, 他也想让邬玉变回正常的样子。 虽然, 他知道邬玉之前受过伤害,可是,邬玉的人生也不该不就这样停滞。 “明天, 我们一起去。”赵启昭摸了摸邬玉的头发。 “好。”邬玉心跳得厉害。 赵启昭知道他是在紧张,把他又搂得更紧了些。 关于魂体归位的事,赵启昭后来又去翻阅了师父留下的典籍。想要降低灵魂出窍的影响。最好是要稳固并增强魂体。 虽然邬玉现在已经比他刚认识那会儿, 魂体更加凝实,但为了保险起见,邬玉这几天晚上都会和赵启昭深入交流,两人的默契也愈发深厚。 因为不停地投喂,邬玉比之前看上去又长大了一些。如果说,之前的邬玉眉眼间还带着些许稚气,现在的他已经是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模样,清冷矜贵,又带着一丝脆弱感。只是一开口依旧是那个懵懂傻气的邬玉。 “准备好了吗?”赵启昭垂眸看向怀中人,邬玉莹白的肌肤在夜色里泛着温润的光,宛如一块无瑕的羊脂玉。 “你别每次都问我……”邬玉抬手搂住赵启昭的脖。颈,轻轻一拽,将人拉得更近。 哪怕已经接触过很多次,赵启昭还是会被邬玉冰凉的身体给刺激到。邬玉里面也是冰的,进去的时候总是会呜咽地喊着“太烫了”,但偏偏不肯松口。 笨蛋。 有的时候赵启昭觉得,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淡然,他会想看邬玉呜咽着哭泣的样子,会想看他忍不住挣扎着用脚后跟踹他,会想看他一张脸被他染上红色。他还会故意地不去哄人,不去说那些情话,而是看着邬玉红着脸、湿着眼地一遍又一遍喊着他的名字。会故意放缓动作,看着邬玉自己悄悄地往他怀里钻。 真的好可爱,喜欢你。 “赵启昭,呜呜……”邬玉一边哭一边胡乱地抓人,长长的眼睫上缀着细碎的泪珠,碎发也被汗珠濡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嗯,我在。”赵启昭亲了亲邬玉泪眼朦胧的眼睛,垂下眼帘隐去了眼底的占有欲,“别怕,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 邬玉早已累得沉沉睡去,赵启昭却毫无睡意。他体内的封印,竟在此刻隐隐有了冲破的迹象。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邬玉体内的阴气与他的阳气相冲、数次交融,这一下竟直接触动了封印。 他脸上惯有的平静瞬间龟裂。经脉仿佛被无数把尖刀同时刺穿,剧痛铺天盖地而来,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随即死死咬住下唇,将即将溢出的痛呼声咽回喉咙,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这痛楚远超想象,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生生撕裂。意识涣散的最后一秒,赵启昭恍惚看见,邬玉的身影正一点点变得透明,然后在他眼前彻底消散…… 第43章 早上,邬玉不见了。 赵启昭猛地睁开眼,那道连接彼此的灵识羁绊,已然被一股霸道的力量生生切断。他用尽全身力气去感知,四周却一片死寂,再也没有半分属于邬玉的气息。 屋内一切如初。桌上还放着邬玉昨晚喝过水的杯子,枕头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这些都在无声地提醒着赵启昭,这一切不是梦,邬玉真的消失了。 是封印解开的瞬间,冲断了和邬玉的契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充盈的、前所未有的力量,可这力量此刻却显得如此讽刺。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骤然浮现。难道,邬玉是被他暴涨的周身气息,生生冲散了? 不可能! 赵启昭再也顾不上形象,胡乱用冷水抹了把脸,穿好衣服便冲出了家门。他要去那家医院,他要找到邬玉的身体,无论如何,他必须找到他。 那家私人医院远在城郊,距离市中心很远,挨着邬玉曾经就读的高中。赵启昭此刻早已将平日的节俭抛到脑后,随手便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即便一路疾驰,抵达医院时,也已是正午。烈日高悬,将他的影子拉得极短,也极孤单。 慌乱中,赵启昭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医院里飘荡的游魂身上。封印解开后,他的感知力大幅提升,从前只能看见的四处飘荡的游魂,现在他竟然也能与之沟通。 只是他周身散发的阳气太过浓烈,那些游魂一靠近便瑟瑟发抖,有的甚至直接化作青烟躲进角落。可这些浑浑噩噩的游魂,大多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又怎会知道邬玉是谁? 赵启昭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他只能像个无头苍蝇,在一间间的病房门口看过去。如果不是他长相周正,气质凛然,恐怕早被保安当成可疑人员架走了。 可从白天找到天黑,他依旧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接下来的日子,赵启昭像着了魔。 他几乎推掉了所有事,只要一有空,便会出现在那家医院。他也曾试着向护士站的人打听,但这家私人医院对病人隐私的保护近乎苛刻。面对他的询问,对方永远是职业化的微笑,然后用一句“抱歉,查无此人”将他挡住。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启昭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只是为了能够以最好的一面见到邬玉,他还是会努力把自己收拾得干净。 或许,邬玉真的不在了。赵启昭心底的绝望第一次开始压过执念。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这片让他窒息的地方,准备去其他地方寻找邬玉的时候,一种强烈的预感促使他回头。赵启昭的目光穿过重重障碍,直直落在斜前方的住院部二楼窗边。 那里站着一个人。 少年穿着一身宽松的病号服,身形清瘦,夕阳的金辉恰好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冷矜贵的下颌线。不是邬玉,又是谁? 赵启昭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他几乎是踉跄着跑了过去,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 那间病房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仪器规律的“滴滴”声,还有一道温和的女声在说话:“邬先生,您刚醒不久,医生说您不能久站,快回床上躺着吧。” “我没事。”那声音清润,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又透着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平静。 赵启昭停在门口,指尖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竟有些不敢推开。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邬玉正背对着他,听见动静,他缓缓转过身。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邬玉的模样没怎么变,依旧是那张莹白如玉的脸,只是眼底的懵懂和脆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疏离。 “你找谁?” 短短三个字,却让赵启昭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后只挤出一句沙哑的呼唤:“邬玉?” 邬玉看着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走到病床边坐下,动作从容而克制,与之前那个会下意识黏着他的邬玉判若两人。 “我是叫邬玉。”他语气平淡,目光扫过赵启昭风尘仆仆的模样,没有丝毫波澜,“但我想,我们并不认识。你是走错病房了吗?” 不认识? 赵启昭快步走到病床前,想要伸手去碰他,却被邬玉侧身避开了。 “你怎么会不认识我?”赵启昭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邬玉,是我,赵启昭。我们在一起了很久,我……你忘了?” 邬玉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依旧平静:“抱歉,这位先生。我因为一场意外昏迷了很久,醒来后,过去的很多事都记不清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启昭泛红的眼眶上,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困惑闪过,但很快又被冷漠覆盖:“你应该认错人了。” “不是的,我是你……你的。”赵启昭看着邬玉被他的动作吓到连连后退,赵启昭心中说不出的苦涩。 “这位先生,请你冷静一点!”一旁的护士终于看不下去了,她快步走上前,挡在两人中间,警惕地看着赵启昭,“邬先生已经明确表示不认识你了,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要叫保安了!” “不是的,我是他……”赵启昭还想争辩,一道年轻的男声却突然从门口传来。 “小玉?” 邬玉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救星。他立刻绕过赵启昭,快步朝门口走去,自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分给赵启昭。 赵启昭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气质温和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学长。”邬玉走到男人身边,声音里带着依赖,他抬手指了指赵启昭,那双刚刚还盛满疏离的眼睛,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看起来委屈极了。 “这个人莫名其妙地闯进来,一直纠缠我,你能帮我把他赶走吗?” ----------------------- 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 第37章 灵异文里的漂亮小鬼10 a大最近转来了一位新生, 虽然大学里偶尔也会有转校生,但这一位之所以能在学校里引起不少人的关注,主要还是他太特别了。 特别好看, 特别有钱。 听说他身上的衣服每一件都是五位数起步的高定, 上下学都有专属司机开着迈巴赫接送。有人说, 他本该在国外留学,只是身体不太好, 家里人才让他留在了国内。 这些说法,赵启昭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 这个新生不是别人, 正是邬玉。 自从上次在医院见过邬玉之后, 赵启昭原本浑浑噩噩的生活终于又有了目标, 就是让邬玉重新记起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邬玉会突然不认识自己, 但至少他重新找到他了。 赵启昭沉默地端着饭盒, 悄悄跟上了邬玉。 “你为什么又跟着我?”邬玉猛地转身,看向赵启昭。两人不知何时,竟已走到了校园里一处僻静隐蔽的角落。 “饿了吧?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菜,还买了你常喝的黑糖波波奶茶,三分糖。”赵启昭上前一步,轻声说道。 邬玉下意识后退, 偏过脸, 语气带着几分别扭的抗拒:“不用你费心, 我说过,我根本不记得你。” 赵启昭的目光落在他白皙脆弱的脖颈,再移到那因羞恼而泛起薄红的耳尖, 硬生生按捺住了将人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白天,还不行。 “没关系,不记得也不要紧。”赵启昭语气温柔, 却又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近得能清晰嗅到邬玉身上清浅好闻的气息,“我会让你慢慢想起我的。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还是说……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邬玉慌忙抬头,这才惊觉赵启昭已经逼近身前,两人距离近得不足一拳。赵启昭垂眸看着他,眼神深邃难辨。 “你……”邬玉咬着下唇,伸手便要去推他。 “骗人,吃饭吧。”赵启昭唇角微勾,不由分说地伸手牵住了邬玉。 手还是很冷,晚上还要多喂他一点。 “放开我。”邬玉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慌乱之下反而一拽,将赵启昭直接按在了连廊冰冷坚硬的石柱上。 “唔……疼。”细碎的痛呼溢出,水汽瞬间漫上了邬玉的眼眶。他轻轻抬眼,赵启昭的心脏便不受控制地狂跳——近在咫尺,他能看清邬玉粉润的唇瓣,蝶翼般轻颤的长睫,甚至脸颊上细软的绒毛。 “对不起,弄疼你了。”赵启昭声音放得极轻,温热的呼吸拂过邬玉的颈侧,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松开。”邬玉又羞又恼,瞪着他,清冷的脸庞染上一层薄红,眼尾泛红,欲泫欲泣。 “好。”赵启昭喉结滚了滚,深吸一口气后缓缓退开,但手却没有松开,依旧牢牢地扣住邬玉的手腕,他手上的温度几乎要将邬玉的手腕灼伤。 “走,带你去吃饭。”不等邬玉再次拒绝,赵启昭便半强硬地牵着他,朝不远处的凉亭走去。 第44章 “你、你蛮不讲理!”邬玉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绵软无力的控诉,却不再挣扎,乖乖地踉踉跄跄跟在他身后。 “等一下。”赵启昭忽然停下,脱下自己的外套,仔细地铺在冰凉的石凳上。 邬玉身体不好,受不得一点寒气。 “你……”邬玉看着他的动作,欲言又止。这样细致的照顾,早已不是第一次,他明明说过不用这样的。 “坐吧。”赵启昭笑了笑,打开保温饭盒,将几道精致的菜肴一一摆开。 “哼。”邬玉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味,手已经自动接过了赵启昭递来的筷子。 他肠胃虚弱,吃不得辛辣,赵启昭准备的全是清淡适口的菜式,即便如此,依旧色香味俱全,勾人食欲。 赵启昭安静地看着他小口进食,顺手替他插好奶茶吸管,递到他手边。 邬玉的吃相很斯文,和之前那样狼吞虎咽的时候完全不同,现在他一举一动简直像是一幅精心勾勒的美人画。 他的嘴巴张得很小,咽下去的时候还会微微蹙眉。喝奶茶的时候,会因为嚼到珍珠满足地微微眯起眼睛。 虽然吃相改变了,但一些小细节却依旧和以前一样。 赵启昭无比确定邬玉还是邬玉。不记得也没关系,他会让邬玉重新喜欢自己的。 这些日子,赵启昭也一点点查清了邬玉的过往。邬玉昏迷了整整三年,因一场意外失去意识,在医院里靠着营养液勉强维系生命。 他用了一些非正常的手段,查清了邬玉之前的经历。出生在一个富贵家庭,从小在私立学校读书,原本按照正常的安排,应该拥有一个璀璨的人生。但或许就是因为他太过顺利,才会在高中的时候,让他出现意外。 邬玉高中时的确出过一场意外。太过耀眼的人,总会招来无端的妒忌。三年前,大众对同性恋情的包容度远不及今日,同性婚姻也尚未在国内合法化。 邬玉就读的私立高中是一所男校,不知从何处传出了他喜欢同性的谣言,甚至有人恶意p图造谣,逼得邬玉一度患上抑郁症,被迫休学过一段日子。 但经过心理治疗,邬玉才慢慢走了出来。治疗的医生不是别人,正好就是上次在医院见过的邬玉学长庄哲的父亲。 后来,邬玉还在学校出了意外,失足摔下了楼梯,明明没有什么大碍,但却查不出问题,人就一直昏迷了三年。一个月前才醒过来。 赵启昭查过,庄哲很正常。庄哲的父亲,他暂时还没能接触到,听说人正在国外。 邬玉的父母因生意常年在国外奔波,这也是当初邬玉心理出现问题时,他们未能及时察觉的原因。但自从儿子出事,这些年他们便逐渐将事业重心转回国内,只为多陪伴在邬玉身边。 赵启昭还发现,邬玉不仅忘记了两人之间的一切,甚至连曾经能看见鬼魂的能力也消失了。这样也好,能看见那些东西,本就不是什么好事。 “你不许一直盯着我看。”邬玉一脸纠结地望着始终注视着自己、神色若有所思的赵启昭。 “抱歉,”赵启昭说得毫无诚意,“只是你太好看了。” “油嘴滑舌的坏东西。”邬玉红着脸小声骂道。 “嗯,吃饱了吗?”赵启昭看向几个几乎见底的饭盒。 邬玉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又不小心把饭菜吃得差不多了,只有米饭还剩了不少。 “吃饱了!还给你!”邬玉赌气似的把筷子推给赵启昭。 赵启昭很自然地接过他用过的筷子,低头吃起了他剩下的饭菜。 “那个是我用过的,你不许用。”邬玉不满地踢了一脚赵启昭,没用力。 “嗯,没事。”赵启昭心想,你的口水、你的口口,他吃得多了,这点又算什么。不过这话不能讲出来,好不容易让邬玉没有那么抗拒他的靠近了。 之前因为在医院里赵启昭没有给邬玉留下好印象,一开始的时候,邬玉甚至看见他就会露出厌烦的神色。直到他意外发现邬玉有轻微的厌食倾向,赵启昭才选择从饮食入手,一点点靠近。 或许是因为之前魂体在外飘荡太久,哪怕此时已经顺利归位,但对邬玉身体的损害却还没有完全消除,尤其是邬玉身体中残留的阴气。哪怕他现在已经是个普通人,但那阴气的浓度依旧不正常。 赵启昭每晚都会偷偷去找邬玉,为他渡入阳气,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他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可他已经忍受了邬玉忘记自己的事实,如果连触碰邬玉都做不到,他恐怕真的会疯掉。 解开体内封印带来的好处,除了实力大增,大概就是从前难以掌控的术法,如今也变得易如反掌。 “你下次,不要再做这些事了。”邬玉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嘴角还有米粒。”赵启昭冷不丁打断他。 “啊?”邬玉脸颊一热,慌忙伸手去摸自己的嘴角。 “不是这里,我来。”赵启昭伸出手指,轻柔地擦过他柔软的唇瓣,还故意坏心眼地轻轻揉了揉,逼得邬玉微微张口,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好了。” “你!”邬玉想瞪他,可良好的教养让他说不出重话,只能气呼呼地抬眼瞥了他一下。 “好了,走吧。”赵启昭动作利落地收拾好所有东西。 “去哪儿?”邬玉愣愣地开口。 “你下午不是有课吗?我跟你一起吧。”赵启昭随意开口道。 邬玉的手上还握着那杯奶茶,暖暖的。 “你干嘛要跟我一起?”邬玉轻轻皱眉,“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我现在唯一的事情,”赵启昭认真地看着邬玉的眼睛,“就是让你重新喜欢我,然后和我在一起。” “不会的。”邬玉立刻扭过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声音轻轻,“我不会喜欢男的。” 赵启昭没有再多说,却帮邬玉拿起了书:“走吧。” 他之所以这样死缠烂打,还有一个原因。邬玉似乎现在变得极其容易招惹鬼魂,如果他不在旁边看着的话,他不放心。不过,赵启昭知道,他更多的还是不想让邬玉离开自己的视线罢了。 “赵启昭。”邬玉忽然轻声喊住他,“你放弃我吧,我不会喜……” 话未说完,赵启昭便已经知道了邬玉要说什么。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捂住邬玉柔软的唇,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危险的沙哑:“邬玉,别说了。你不会想知道我现在想对你做什么。如果你不想惹我生气,就乖乖听话,好吗?” ----------------------- 作者有话说:争分夺秒地码出来了明天出门,来得及会正常发,来不及后天发2章宝宝们新年快乐! 第38章 灵异文里的漂亮小鬼11 邬玉很迷茫。 他睁开眼, 就发现自己莫名其妙来到了三年后。他原本已经申请好了国外的学校,只等九月开学,可偏偏在毕业的前夕忽然发生了意外。 面对陌生的一切, 邬玉很害怕, 可在父母面前, 他只能把所有不安都藏起来。更让他烦躁的是,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夜里,邬玉吞下安眠药, 才终于沉沉睡去。昏迷的三年里, 他没有任何记忆, 可只要一闭眼, 当年被人在背后议论纷纷的感觉就会清晰地涌上来, 明明他已经忘掉了这些事情的。 更让他无法安睡的是,他总会莫名其妙看见一些恐怖的东西。有时是死状诡异的人影,有时只是垂垂老矣、奄奄一息的老人。 邬玉隐约觉得,他时而能看见这些诡异的东西,和他莫名昏睡的三年有关。他发现周围似乎没有人和他一样,能看到这些奇怪的东西。所以为了不再被人当成异类, 邬玉决定无论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一定要继续装作看不见。 可他也慢慢察觉到, 只要待在某个人身边,那些恐怖的幻象就不会出现。 赵启昭一眼就看见了床上熟睡的青年。邬玉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睫轻轻颤动, 眉间凝着散不去的愁绪,看得人忍不住想伸手替他抚平。 他早已在邬玉体内种下了自己的印记,寻常小鬼根本近不了邬玉的身, 只是偶尔会有漏网之鱼。再加上他每晚渡入邬玉体内的精元不多,庇护的效果并不长久。 他对邬玉房间的布局早已了如指掌。解开封印后,他的体质早已异于常人,就算几天不睡,也不会有丝毫疲惫。 他没有立刻动作,总是先安静地凝望邬玉片刻,才会开始。白天在学校,他装作对邬玉的冷淡毫不在意,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无所谓,他心里又气又闷。 明明当初是邬玉主动缠上来,怎么现在说不认识,就真的彻底忘了。 赵启昭坐在床边,目光静静落在邬玉的睡颜上,指尖轻轻拂过他蹙起的眉心,扫过长而卷翘的睫毛,小巧秀气的鼻梁,最后停在淡色的唇瓣上。 邬玉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身子不自觉往热源靠了靠。这个小动作几乎让赵启昭瞬间失去冷静。他低下头,在邬玉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浅尝辄止,却又克制不住地、一遍一遍轻啄,像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第45章 “邬玉……”他哑着嗓子贴在他耳边低唤,呼吸烫得吓人。 “还是记不起来吗,邬玉?” “你知道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每天是怎么过的吗?你是故意的吗?” “是我以前对你太冷淡了吗?” “是不是我总不说喜欢你,你生气了,才故意把我忘掉?” “想起我好不好……继续喜欢我好不好?” 赵启昭的声音低哑发颤,带着压抑太久的委屈与贪恋。他轻轻吻着邬玉的额角、眉尖、脸颊,最后又落回唇上,温柔而虔诚。 “你怎么还是这么凉……”他将人抱得更紧了些,掌心贴着他单薄的后背轻轻摩挲,“我帮你暖起来,好不好?” “你是喜欢的对不对……你以前,很喜欢我这样抱你的。” …… 邬玉在病床上躺了三年,全靠营养液维持生命,现在的他比赵启昭记忆里还要瘦得多。锁骨突兀地凸。起,腰腹间的肋骨看得有些惊心,下巴尖削,本就小巧的脸显得五官愈发分明。双腿纤细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背后的肩胛骨脆弱又优美。 他的皮肤泛着一层青白,皮薄得能清晰看见手腕下青色的血管,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在他身上留下浅浅的印子。 …… 邬玉坠入了梦境。 梦里的他笑得傻气,像他,又不像他。他对着一个年轻男人亲昵地喊男朋友,主动去亲他、抱他,做着些让醒过来的他羞赧得难以启齿的事,却一点都不觉得厌恶,反而满心喜悦。只是偶尔,心底会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为什么? 天光微亮,邬玉缓缓睁开眼,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但他清楚,那个人来过。 他伸手解开睡衣的扣子,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痕迹,身体也没有不适,反倒莫名觉得充满了力气。 邬玉抿了抿唇,起身拿出昨晚藏好的微型摄像头,他把它藏在了正对床头的书架缝隙里。 视频前半段很正常,他吃完药就躺下睡了,房间里没有任何异常。邬玉心里忽然掠过一丝失落,难道真的是他的错觉? 直到后半夜,画面里一直只有他一个人。可慢慢地,一个人影凭空出现在镜头里,脸始终背对着摄像头。邬玉看着那人伸手抚过他的全身,看着自己被紧紧拥入怀中,被俯身按住,双腿不由自主环上对方的腰,看着自己被彻底占有…… 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他听见了那人一声声带着委屈的质问,听见了身体相撞的闷响,听见了暧昧的水声,还有对方压抑不住的低。喘。而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最后,那人抱着他许久,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这一次,邬玉看清了那张脸。 是赵启昭。 * 邬玉今天特意穿了一件自己很喜欢的衣服,衬得腰身愈发纤细,整个人清冷又矜贵。他甚至难得喷了点古龙水,是淡淡的木质香。 走进校园时,他下意识地去寻找那个最近总对他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些莫名其妙的事的人。或许他真的忘记了一切,但……是不是可以再试着相信一个人? 邬玉想试一试。 他心跳得有些快。 表面看着平静,可三年空白的记忆,让他依旧停留在当年那个脆弱少年的心态。没有人在睁眼发现自己突然长大时会不害怕,只是邬玉擅长伪装。明明以前的他,从不是这样的。 从上午等到傍晚,邬玉都没有等到赵启昭。 大概是他今天太忙了吧。邬玉决定再给赵启昭一次机会,坐在了他们以前中午一起吃饭的凉亭里。 其实他是故意的,每次都刻意走到这里。尽管邬玉知道,现在和三年前不同,大多数人对同性情侣早已没有偏见,可他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所以在发现赵启昭是个完全不顾及旁人眼光的人后,他反而有些害怕。 因为他会在意。 也因此,他每次都把人往校园偏僻的地方带,至少那样,不会被太多人看见。 坐在凉亭里,邬玉想起赵启昭每次看他的眼神,又想起了昨晚…… 他为什么忽然就改变主意了?为什么又要答应对方试一试? 大概是心软了吧,说到底,还是赵启昭太烦人了。如果不答应,还不知道这人要偷偷摸摸到什么时候,倒不如干脆应下来,至少晚上不会再被他…… 邬玉的脸颊忽然有些烫。他咬了咬唇,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赵启昭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还有好多事情想问赵启昭,他觉得赵启昭一定知道。他为什么能看见那些奇怪的东西?为什么靠近赵启昭后那些奇怪的东西就不见了?为什么赵启昭能突然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可是,一直等到天快黑了,邬玉还是没有等到赵启昭。父母已经发来消息,问他是不是学校还有事,怎么还没坐上车回家。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邬玉只好先离开学校。 他忽然有点后悔,之前一直没和赵启昭加上联系方式。都怪赵启昭,表现得跟个跟踪狂一样。 邬玉静静地朝着校门口走去,没有发现,平日里热闹喧嚣的校园,此刻安静得极不正常。明明路灯还亮着,光线却越来越昏暗,校门口仿佛永远也走不到。 “赵启昭。”邬玉无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下一秒,他的世界便轰然陷入黑暗。 纷纷乱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不只是这三年浑浑噩噩飘荡的画面,还有他昏迷之前,所有被刻意掩埋的真相。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黑暗里轻轻响起:“想起来了?” 邬玉喉咙发紧,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那你还要继续和他在一起吗?”邬玉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再次睁开眼时,邬玉已经身在赵启昭的家里。他躺在赵启昭的床上,满是熟悉的气息。房间里的一切陈设,都和他记忆里的模样一模一样。 邬玉不清楚赵启昭是怎么把他带回来的。他只是抬着眼,安静地描摹着赵启昭脸上的每一寸轮廓。 “抱歉,让你等了我一天。”赵启昭望着他苍白的脸色,语气满是自责,“学院临时有事,我来晚了。我现在送你回家,还是……先在我这里吃完饭?” 他太大意了,竟让那些邪祟再次靠近邬玉。如果再晚一步,后果他不敢去想。 邬玉轻轻别开脸,小声开口道:“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赵启昭。” -----------------------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这么短小下一章会努力多更一点的 第39章 灵异文里的漂亮小鬼12[小剧场] “我根本……不记得你是谁。”邬玉垂着眼, 始终没去看赵启昭,“你天天在学校里缠着我,我真的很困扰。” “或许是因为我之前没有和你把话说清楚, 才让你一直误解我的意思。” “我不想再……”邬玉语气酸涩, 但终究没能把话说完。 “你是不是全都记起来了?”赵启昭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微微用力便将那张苍白小巧的脸抬了起来,目光沉沉地落在他泛红的眼尾。 “我没有。”邬玉心头一跳, 纤长的睫毛跟着颤了颤。 赵启昭忽然低笑出声,身形微微前倾, 脸庞贴得极近, 近得能看清对方每一根睫毛:“邬玉, 你真的很不会说谎。你全都看到了吧?” “没看见!”邬玉脸颊“唰”地一下涨得通红, 慌忙别开视线, 急声否认。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否认?”赵启昭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全都喷洒在邬玉的颈侧,惹得他轻轻瑟缩了一下。 邬玉本来就皮肤白皙,此刻从脸颊到耳尖,再到脖颈, 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意。 “没看见也没关系。”赵启昭轻轻啄了啄他颤动的眼睫, 声音低哑, “我把每天晚上对你的事情现在开始再做一遍好不好?做到你想起来为止。” “你知道吗?你体内现在还是有很重的阴气。我没有办法,只能每天晚上,一遍又一遍的把我的阳气渡入你的身体里。” “你知道我是怎么做的吧?”赵启昭捏了捏邬玉红透的耳垂, 语气带带着几分调笑,“你会舒服得越绞越紧,流的水也很多, 你也很喜欢对不对?” “流。氓……”邬玉手抵在他的胸口,眼尾被方才的轻吻染得微红,“你现在说话怎么变得这么不正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不这样做,你知道你现在会遇到什么吗?”赵启昭轻笑一声,握住邬玉微凉的手,“会有数不清的鬼魂缠上你,你现在这副纯阴的躯体,对他它们来说是最诱人的养分。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我……”邬玉微微扭动了身体,不想让赵启昭知道他现在因为这些话已经有了奇怪的反应。 赵启昭另一只手缓缓拂过他平坦的小腹:“每天晚上,你会吃到这里。” 第46章 “你别再说了……”邬玉扭过头,却刚好把自己脆弱的脖颈和通红的耳尖露了出来。 “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吗?”赵启昭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落寞,“如果你真的决定再也不想看见我了,我以后真的就不会来找你了。你身上的阴气,我会去找我师父,帮你彻底解决。” 赵启昭说完,就想要起身,似乎真的准备放手。 邬玉一惊,几乎本能地抱住了赵启昭:“不要。” 赵启昭的身体一如既往的烫人。 “是我对不起你,我……” “为什么这么说?”赵启昭把邬玉捞到了自己的腿上坐着,怀里的人很瘦,骨头硌人,很轻易得便能将整个人圈在怀中。 “我之前,做鬼的时候,一直给你添麻烦,我一开始,甚至想过对你不利。” “嗯,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邬玉满眼不可置信。 “我告诉了你我所有的事情,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的所有事?” 邬玉听着赵启昭温和的语气,心里的防线一点点松动。 “好,我都告诉你。”邬玉终于下定决心。 “我高二那年,被一个男生告白了。虽然,这样的事情以前也有过,我只是没想到他会……在学校里传起了有关我的谣言……本来我觉得没有人会相信那些话的。” “我实在没有办法,我休学了。等我好不容易调整好状态回到学校,也顺利申请到了国外的院校,我以为一切能够回到正轨了。可我不知道被人推下了楼梯。醒来之后,我就发现自己变成了游荡在世间的鬼魂,还是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赵启昭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你知道的,鬼魂要不断变强,需要怎么做吧?我一直在吸活人的精元。我其实,也早就看出你的纯阳体质了,就是想要上你的身。” “甚至……甚至,还想过直接杀了你……”邬玉断断续续地说完,声音月牙月底,满是自责。 “说完了?都交代清楚了?”赵启昭耐心地等他说完,轻声问道。 “嗯。”邬玉小声应着,不敢看他。 “笨蛋。”赵启昭无奈地轻笑一声,指尖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你真当我看不出你这只小鬼当初在打什么主意吗?我早就说过,邬玉,你根本不会说谎。” “我……”邬玉含泪捂住额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你有没有害过人,我会看不出来?”赵启昭捧着他的脸,让他不得不看着自己,“如果你真的是作恶多端的恶鬼,我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会把你收了。” 邬玉怔怔地望着他,一时失语。 “不过,有一件事,确实让我很生气。”赵启昭忽然收了笑,语气沉了几分。 “什、什么事?”邬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你不是说过,等我找到你,你就做我的妻子吗?”赵启昭盯着他泛红的脸,语气里带着浅浅的质问,“现在是想装作没有这件事了吗?” 邬玉被他问得不知所措:“不是的……” “那是为什么?” “我当时没有记忆,我什么都不懂,才会那样说的……”邬玉磕磕绊绊地解释,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所以你是不想承认了?”赵启昭微微挑眉,“你想说,那不是你?” “是我……”邬玉小声承认。 “很好,”赵启昭低头,声音低沉又蛊惑,“那你告诉我,我是你的什么人?你又是我的什么人?” “赵启昭……”邬玉很不好意思地揪着他的袖子,脸颊烫得厉害,怎么也说不出口。 “乖,说出来,我就不生气了。” “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邬玉红着脸,声音细若蚊呐。 “不对,重新说。”赵启昭低笑,他的手轻轻摩挲邬玉单薄的后背。 “我不好意思。”邬玉抬起湿润的眼,眼神中满是祈求,希望赵启昭能放过他这一次。 赵启昭收了笑,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逼他。 邬玉却以为他真的要放弃了,心头一急,没经过脑子就脱口而出:“老公,你是我老公……” 话音一落,他立刻伸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整个人都羞得快要缩起来。 太、太羞耻了。 “还有一句呢?”赵启昭眼底满是笑意,但还是没打算轻易放过他,“你是我的什么人?” “我、我是你的老婆。”邬玉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乖老婆。”赵启昭心头一软,这段日子所有的不安与煎熬,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他低头,在邬玉发烫的发顶印下一个温柔的吻,“今晚留下,好不好?” 邬玉埋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邬玉简单跟父母说了今晚要在同学家留宿,父母有几分担心,赵启昭见状,主动拿过手机跟邬玉的父母寒暄了几句。他眉目周正,谈吐沉稳有礼,几句话下来,便让两位长辈彻底放下了心防。 原本,邬玉以为自己和赵启昭待在一起会很不自在。这些日子,他一边刻意躲着对方,一边又忍不住想靠近,一直陷在纠结的情绪里。可一踏入这间满是熟悉气息的屋子,他竟很快就适应了赵启昭无微不至的照顾。 “好不好吃?”赵启昭看着邬玉小口小口的吃着饭,用得是他之前留在家里的那双筷子。 “好吃。”邬玉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赵启昭耐心得很。邬玉消失的那些日子,他找了一天又一天。后来发现邬玉忘了他,他也愿意慢慢等,现在更是不急这一时。 “你的东西,我都没有动过,衣服按照你之前喜欢的样式,都买了新的。”赵启昭替邬玉盛了碗汤。 “好、好的。”邬玉身体微微一僵。 “放心吧,今晚有我在,那些邪祟不敢来的。”赵启昭看穿了他的局促,声音温和,“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好……”邬玉松了口气,心中却莫名生出一股失落。 吃完饭,哪怕邬玉主动说了想帮赵启昭收拾,但还是被他按在了沙发上坐着。 赵启昭拿了平板给邬玉:“你玩会游戏,等消化好了再去洗澡。” “哦。”邬玉看着赵启昭转身去了厨房洗碗,有一种他们真的在一起很久的感觉。 他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邬玉心中有些纠结。原先他只是个小鬼,只懂得吃喝玩乐也就算了,但他现在也恢复了,是不是也该主动承担点什么? 而且,赵启昭对他这么好…… 邬玉越想脸越红。 “怎么了?”赵启昭洗完碗出来,就看见邬玉一个人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倒是有了些之前的样子,心中好笑。 “没、没什么。”邬玉抬眼看向赵启昭,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好奇怪……以前赵启昭有这么好看吗?邬玉迷茫地眨了眨眼。 赵启昭不动声色地站直了些。他今天本就精心收拾过,特意穿了一件黑色半高领紧身t恤,肩线利落,身形挺拔。 “要喝水吗?”赵启昭自然地在邬玉身边坐下,沙发微微一陷。 “不用了,我觉得我已经消化好了!”邬玉几乎是弹起来,“我去洗澡了。” 看着他慌慌张张逃走的背影,赵启昭眼底笑意更深。 胆子还是这么小。 ----------------------- 作者有话说:做鬼的那段日子,对于邬玉来说,完全是一种石乐志的状态。心里想什么,嘴上就秃噜什么。 张口闭口就是“我给你做老婆”“我当你妻子” 但当邬玉神志清醒后,对自己之前的白痴行为,他就很不想承认了。 于是,赵启昭也只能用一些别的法子,撬开邬玉的嘴。 赵启昭:要不要学这个? 他掏出一张斩鬼符。 邬玉眼馋地点点头,他画得是真正的鬼画符,一点用都没有。 邬玉:想学!教我! 好老师并不藏私,赵启昭悉心指导了邬玉,同时又很不经意地提出了一些小小的要求 第40章 灵异文里的漂亮小鬼13 邬玉原以为, 今天他会紧张到彻夜难眠。但他没想到的是,他的身体自然的反应依旧骗不了人,只要一靠近赵启昭, 他的心就会安定下来。 一开始, 邬玉还小心翼翼地往床边靠着, 但慢慢的,就忍不住一点一点地往赵启昭那里挪着。他还以为自己做得不明显, 却不知道赵启昭早就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邬玉其实现在比赵启昭还大上一岁,可他昏睡三年, 心智并未跟着年龄一同成熟, 许多时候也不过是硬装出一副沉稳矜贵的样子。 赵启昭忍着笑, 伸手一把将人捞进怀里, 低声问:“我可以抱你吗?” “……可以吧。”邬玉犹豫片刻, 终究不想再为难自己,主动往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赵启昭忍不住低笑出声。 第47章 “笑什么!”邬玉红着脸,轻轻掐了下他的手臂,抬眼瞪他。 “我睡不着。”赵启昭反手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呢?” 掌心下是沉稳有力的心跳, 邬玉的呼吸瞬间乱了。 “我、我也睡不着。”邬玉脑海中一片空白, 只觉得现在的气氛很不对劲, 他得赶紧说些什么,“你、你要摸摸我的吗?” 话一出口,邬玉觉得更不对劲了。 “可以吗?”赵启昭很有分寸地征求他的意见。 “可以的。”邬玉红着脸点点头。 赵启昭的手很温暖, 他只把手放在了邬玉的心口,并没有继续动作。邬玉忽然就想起,之前他每个晚上, 和赵启昭在这张床上,他们两个做过了多少次,大多数还是他自己主动的。 “怎么跳得这么快?” “才没有。”邬玉小声反驳。 “你身上好冰。”赵启昭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感受到温暖,邬玉没忍住挺了挺身子,像是把自己送到了赵启昭手中。 “赵启昭……”喊了一声,邬玉就想去亲赵启昭的脸,却一不小心刚好擦到了赵启昭的嘴角。 邬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明明已经变回人了,可好像还是忍不住想和赵启昭亲近。原先不记得也就算了,现在邬玉全想起来了,更是忍不住就想对着赵启昭撒娇,可理智又告诉他要学会克制,不能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邬玉心里忽然有些莫名的失落。 “唔……” 赵启昭忽然低头,含住了他的唇。两人交换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呼吸交缠、气息相融。邬玉浑身发软,忍不住伸手抓住他的衣襟,笨拙又认真地回应。 果然,还是好喜欢。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邬玉眼眶微红,脸颊发烫,下意识地往赵启昭胸口蹭了蹭。 “还要。”他小声嘟囔,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 “好。”赵启昭低声应着,依次吻过他的眉心、眼睑、鼻尖、脸颊,最后又轻轻落在他的唇上,动作温柔。 “还要。” “好。” …… 其实赵启昭也没有邬玉想得那般镇定。这段时间邬玉对他若即若离,他不过是强装平静。再加上他察觉到邬玉似乎已经发现,每晚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原本想过用办法抹去痕迹,可最后还是决定赌一把,干脆让邬玉知道自己每晚都在做什么。他有预感,邬玉知道之后,不会怪他。好在,他赌对了。 只是邬玉今天会再次被其他恶鬼缠上,倒是他没料到的。大概是昨晚他只做了一次,留下的阳气不够。 当初到底是谁把邬玉推下去的,到现在还没有查出来。学校里那处的监控刚好坏了。之所以肯定邬玉是被人推下去,而不是自己摔下去的,是因为邬玉的背后出现了一道明显的掌印。 当初邬玉刚生下来的时候,和赵启昭差不多,也是天生能看见那些旁人看不见的东西。父母不知道为什么邬玉总是容易哭。带着邬玉做了全身检查,但却查不出异样。 后来邬玉家里来了个老道士,给邬玉留下了一道护身符,这才让邬玉平平安安长大。邬玉昏迷后,那道护身符也不见了。赵启昭猜测,很有可能就是队伍与图谋不轨的恶鬼干的,目的就是趁此机会杀了邬玉,然后借机上身。 这学期即将结束,赵启昭决定带邬玉去一趟师父那里。他空有一身力量,术法造诣终究不及师父与师公。 他没有骗邬玉,他的确无法彻底化解邬玉的体质,只能依靠外力暂时护着他。即便这样已然安稳,可他仍怕自己无法时时刻刻守在邬玉身边。最好的法子,仍是让邬玉与他阴阳相济,可这办法,单凭他一人,根本行不通。 两个人把话说开后,一切似乎回到了从前。邬玉面对赵启昭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很不适应,但没想到骨子里的熟悉感,一下就让他适应了。 赵启昭比邬玉想象中还要心急,第二天便跟着他回了家,见了家长。 前一日还只是视频里见过,真人站在面前,邬玉父母仍有些意外。可一看邬玉站在一旁脸红耳热的模样,两人立刻便明白了两人的关系。 不过,他们还是担心邬玉会不会被人骗了。毕竟虽然邬玉看上去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但他们知道邬玉实际上心思还是很单纯。原本邬玉回家之前已经给他们两个打过预防针了,但一见面还是吓了一跳。 按流程,邬玉父母依次问了赵启昭的年龄、家境、未来规划。听闻他父母双亡,两人对视一眼,看向这位一表人才的青年时,眼底多了几分心疼。 而他们最关心的,还是两人如何相识、如今关系到了哪一步。来之前,赵启昭与邬玉早已对好说辞。只说邬玉入学a大后,两人因选修课相识,几番来往,便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邬父母深知,从前邬玉被同性追求时有多抗拒。昨日听说他在别人家留宿本就奇怪,今日一听儿子要带男朋友回家,更是意外。邬玉比赵启昭要更紧张,一直坐在赵启昭边上,看着他和自己爸妈交谈。 邬玉父母一看邬玉这么粘人,心里好笑。他们也不是不开明的父母,只要儿子喜欢才是最重要的。而且,邬玉身体不太好,从小他们对邬玉都是要什么给什么。他们就是担心,赵启昭能不能养好邬玉。 赵启昭自然清楚他们的顾虑,上门时准备的礼物半点不含糊。给邬父的是难得的好茶,给邬母的是难买的滋补好物,价格不菲,更是有价无市。这些都是他之前帮一位富商解决过楼盘里的恶鬼,靠着对方的关系才寻来的。 赵启昭当初赚钱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他一向对物质看的不重。但总是觉得似乎该存下一点钱。直到遇到邬玉,他才知道是为了什么。 尤其是邬母,越看赵启昭越满意,目光毫不掩饰地在两人之间打量着。邬玉被看得脸颊发烫,头越埋越低。 天色渐晚,邬玉父母执意留赵启昭在家里留宿。吃完饭,邬玉连忙牵着赵启昭,逃也似的避开父母打趣的目光,一路往楼上走去。 邬玉把找赵启昭带到客房,关上门后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我爸妈应该对你印象不错。” “嗯。”赵启昭看着他被邬玉牵着的手。 “你先休息,”邬玉松开手,上前送了个拥抱,抬着头看他,傻傻地笑了,“我走了。” “好。”赵启昭摸了摸他的头发。 邬玉回到房间,心还在怦怦跳。一直等到后半夜才睡着。 在父母那里过了明路,赵启昭和邬玉也就不再刻意掩饰。赵启昭现在课不多,只要有空,便会陪着邬玉一起上课。没过多久,学校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俩在一起的事。 一时间,不少针对赵启昭的流言蜚语悄然而起,大多说他是看中了邬玉的家世背景。邬玉一开始很是担心,怕这些流言会伤到赵启昭,急着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悄悄去网上发帖求助。 【我和男朋友是真爱,可是别人总觉得他是因为钱才和我在一起的,该怎么和他们解释呢?】 跳过一堆骂他恋爱脑、骂赵启昭是凤凰男、骂他们两个是男同的偏激回复,邬玉勉强挑出几条还算有用的。 【不知道楼主多有钱,但我觉得,大部分人其实就是羡慕你男朋友运气好。】 【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管别人怎么说。】 【我觉得比起别人怎么想,楼主更该关心男朋友怎么想吧?万一他心里不舒服了怎么办?】 邬玉皱着眉,把评论一条条看完。是啊,别人怎么想不重要,赵启昭的感受才最重要。 于是赵启昭很快发现,原本就爱黏着他的邬玉,变得更黏人了。每天都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还会认认真真、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 “我喜欢你。” 赵启昭决定,等他到了年纪还是先和邬玉领证再说。 假期里,邬玉跟着赵启昭去找了他师父。虽然张玄清对于赵启昭找了个男朋友略有意外,但一看邬玉长得眉清目秀还特别听话一下就明白了。 只是,他暂时也没有办法彻底化解邬玉身上的阴气。邬玉与赵启昭恰恰相反,是天生的纯阴命格,阴气与生俱来,并非后天邪祟缠身。一听暂时无法根治,两人都难免有些失望。 但也并非完全无计可施。张玄清干脆让邬玉跟着赵启昭一起,学些最基础的道法防身,既能稳固自身,对两人日后相处也大有裨益。一趟山行下来,邬玉平白多了位师父,赵启昭也顺理成章成了他的师兄。 这次回去,赵启昭没见到师公,见师父张玄清神色淡淡、不愿多提的模样,便也不再多问,心中却对前阵子遇见的桩桩怪事有了头绪。只能说,有些人一旦掌握了常人不会的术法,却动了歪心思,会比普通人更可怕。 赵启昭和邬玉走的时候,看着张玄清形单影只的样子,在心里暗暗决定,以后要多回来看看师父。 第48章 邬玉悟性不低,再加上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游魂,对于阴气和术法本就比常人敏感,没过多久便掌握了不少基础术法,至少以后在遇到寻常邪祟,自保已是无虞。 时光荏苒,一年转瞬即逝。 赵启昭刚过完二十二岁生日,就拉着邬玉直奔民政局。 这一年里,邬玉在术法上小有成就,平日里也会跟着赵启昭一起处理些灵异案子。经过整整一年的阴阳调和,邬玉身上的阴气淡了许多,再也不见当初那副苍白细瘦的模样,充满了少年人的活力。 晚上,邬玉躺在床上,开始和系统交流。 【邬玉你好,恭喜你已完成该世界剧本,成功帮助恶毒炮灰脱离悲惨命运。】 【可选择立即脱离该世界,或留在该世界走完角色剩余寿命。】 邬玉安静地想了一会儿。其实和赵启昭一起捉鬼还挺有意思的,而且赵启昭做的饭,是真的很好吃。如果他现在就走,赵启昭一定会很难过,还是再等等吧。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赵启昭觉得邬玉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大概是看上去人更放松了? 赵启昭想,果然还是要和人领个证,不然给不了喜欢的人安全感。他把之前发在网上的帖子又看了一遍。 【男朋友天天跟我告白一次是为什么?】 赵启昭略过那些骂他秀恩爱、骂他男同还秀恩爱的评论,找到了自己想看的回答。 【感觉你男朋友对你没什么安全感啊。】 【你是不是没给人家名分?】 【你男朋友是恋爱脑。】 赵启昭轻轻勾了勾唇角。 果然,还是要早点结婚才对。 【世界二完】 ----------------------- 作者有话说:世界二完结撒花! 第41章 灵异文里的漂亮小鬼[番外] 作为一个半吊子天师, 邬玉现在很紧张。 他跟着师父张玄清从小学习道法,平时也就画点符纸,顺带着照顾下师父养的那些花花草草, 还从来没有独自去捉过鬼。 偏偏今天财迷师父不在, 他们捉鬼事务所里只剩他一个人, 师父又收了人家的定金。为了保住他们事务所的良好口碑,邬玉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找上门的是个中年男人, 长得还算端正,但邬玉就是看他不太顺眼, 这个人身上的气息浑浊, 一看便是私生活混乱、心术不端的人。要不是师父收了对方的钱, 邬玉压根不会和对方多说一句话。 男人把别墅的钥匙给了邬玉之后就迅速离开了, 一副怕得不得了的样子, 看得邬玉心中对他的鄙夷又多了几分。 这别墅从外面看不出什么问题。邬玉紧张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慢慢转动钥匙打开了门。 什么都没有。 邬玉小心地看了几眼,干干净净的,压根看不见一丝阴气。 邬玉松了口气,暗自腹诽,多半是那男人亏心事做多了, 才整日疑神疑鬼, 这房子分明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不过话虽如此, 他收了钱,还是得做些什么。邬玉决定,在屋子里简单摆个九星招财灯阵。 “真是有够胆子小的。”邬玉一边摆灯阵, 一边小声吐槽。大概师父也是看出这单子没什么问题,才会让他来的。 摆好阵,只需要等灯火燃尽就好。邬玉看了看真皮沙发, 想了想,还是准备小躺一会儿,毕竟他以为今天要对付一只大恶鬼,昨天一整晚都没睡好。 邬玉蜷在沙发上,意识很快模糊,可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总有一道阴冷的视线死死黏在他身上,冰凉黏腻的触感贴着皮肤游走,胸口像是被重物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唇瓣被一片湿冷之物轻轻舔舐,更有冰凉的气息探入他口中,让他说不出话。 邬玉迷迷糊糊想醒,却怎么也睁不开眼,只能被动承受着这陌生又诡异的触感。 “不要……”他小声啜泣起来。 他哭出声后,那些难以诉说的奇怪感觉忽然停了,邬玉猛地睁开眼,屋内一切正常,灯阵里的灯火依旧安稳燃烧,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邬玉咽了咽口水,心底莫名发慌。他不敢再偷懒,老老实实守在灯阵旁,直到灯火彻底熄灭才放心。 当邬玉收拾好一切,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看见桌子上摆了个红包,上面写着他的名字。邬玉以为是男人提前备好的谢礼,随手揣进兜里。可指尖刚碰到口袋,那道被人死死盯住的寒意,再次笼罩全身。 天师的直觉大部分都很准,邬玉不想在这里多留了,虽然这栋别墅看上去真的很正常,但也许是他的道行太浅,看不出来也说不定。 离开别墅后,他立刻给师父打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想到师父又不知跑去哪里逍遥,邬玉气得牙痒痒。 但他从小没了父母,一直跟着师父张玄清,师父都算他半个爹了。邬玉决定,等师父回来之后,罚他一周不许抽烟喝酒。 邬玉气呼呼回了家,准备好好洗澡,然后躺在床上美美地玩一个晚上消消乐。 只是,洗澡的时候也很奇怪,明明开了暖气,却还是觉得阴嗖嗖的。邬玉心想,大概是家里的暖气坏了,明天找个人来修一下。 热水顺着肩头滑落,他慢悠悠地搓着泡沫,丝毫没注意到,一道身影正立在不远处,安静地将他看了个干净。 赵启昭薄唇微抿,目光落在少年纤细的身影上。 这就是注定要成为他鬼新娘的人?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不过,还算顺眼。 邬玉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子,洗着洗着,忽然想到了自己今天收的红包还没看,连忙加快了速度,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只恶鬼盯上了。 邬玉洗完澡不喜欢擦头发,随便用浴巾擦了几下就换上了自己的睡衣,小跑着去了包里拿出了红包。 好像有点薄,难道是支票?邬玉乐观地想道。 谁让师父不在,这钱应该都是他的,而且还写了他的名字。 邬玉喜滋滋地打开了红包,里面只有一张冥币。邬玉傻眼了,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怎么记得这好像是用来配阴婚的……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 邬玉僵着身子不敢回头。虽然他是天师,可他也怕鬼,不然也不会跟着师父学了这么多年,还没一个人捉过鬼。 “你、你、你是鬼?”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赵启昭看着少年微微发抖的背影,心情莫名愉悦。他的小新娘,又可爱,又……可口。 “是。” 话音落下,邬玉只觉得一股无形之力强迫自己抬起头。 可预想中面目狰狞、死状惨烈的恶鬼并未出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其惊艳的脸。 邬玉一时看呆了。 “你收了我的礼金,从今往后,便是我的新娘。”赵启昭松开禁锢他的术法,伸手一捞,便将人稳稳抱进怀里。 活人的温度,温暖又柔软,舒服得让他不想松手。 邬玉被赵启昭的体温凉到了,这下他更加确定眼前是个恐怖的恶鬼了。 “可、可我是男的。”他苦着脸小声提醒,“不然我给你烧个纸人吧?我画纸人可厉害了。” “不行。”赵启昭压下一口将人吞掉的冲动,声音阴恻恻的。 “那、那我把钱还给你行不行?” “也不行。” “可是……”邬玉急得快哭了,他怎么就莫名其妙被鬼缠上了。 赵启昭的目光扫过一旁平板上玩到一半的消消乐,淡淡开口:“下一个点这里。” “啊?”邬玉半信半疑地按他说的点了下去。 “unbelievable!”平板瞬间爆出通关音效。 “真的过了!”邬玉眼睛一亮,这一关他卡了好几天,“那接下来怎么走?” 赵启昭极有耐心,毕竟他等了几十年,才等到了自己命定的新娘。 一整夜,一人一鬼没干别的,全扑在消消乐上。邬玉玩得不亦乐乎,渐渐也忘了害怕。 直到夜深,看着自己窄小的单人床,邬玉又开始犯难。 “要不……你睡床上,我去沙发凑合一晚?”他总觉得赵启昭的道行,恐怕比师父还要深。对方虽然长得好看,可终究是鬼,他心底还是发怵。 见赵启昭不说话,邬玉只当他默认,抱着枕头就要往外走。 下一秒,他便被人搂腰带上了床。 “不行。” “……好吧。”邬玉委屈巴巴地缩在床上,与恶鬼同眠。 他是纯阳体质,浑身暖烘烘像个小火炉,而赵启昭周身冰凉。好在对方刻意收敛了阴气,温度反倒刚好。 床本就狭小,邬玉睡觉又喜欢抱着东西,没一会儿,便像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缠在了赵启昭身上。 第二天清晨醒来,看清自己姿势的邬玉,心都凉了半截。 可他不敢表现出半分不满,万一这只恶鬼不高兴,动动手指就能把他灭了。 第49章 邬玉乖乖给赵启昭泡了杯奶茶,自己则缩在角落,偷偷给师父发消息。 【玉玉大师:师父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玉玉大师拍了拍玄清大师】 【玉玉大师:师父,救命!!】 可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半点回应都没有。邬玉在心里把不靠谱的师父骂了千百遍,眼下只能靠自己先稳住这只凶鬼。 赵启昭尝了一口奶茶,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新奇滋味。 邬玉垂着头回来了,小声问道:“那、那个,我给你开电视?” “好啊。”赵启昭看着他怯生生的模样,觉得逗弄起来格外有趣,“不过来一起坐?” “啊?”邬玉看向他身旁的空位,头皮发麻,“我、我就不看了,我还要去事务所看着……” “我跟你一起去。” “可、可是现在是白天,你没关系吗?” “无妨。”赵启昭因他这句关心心情大好,“这点日光,伤不到我。” 邬玉默默在心里,把赵启昭的危险等级又往上调了三层。 几天后,张玄清回来了。邬玉还以为张玄清总有办法帮他把赵启昭的阴婚给解除了吧。可张玄清一进门,看见赵启昭的瞬间,竟立刻躬身,毕恭毕敬,连大气都不敢喘。 后来邬玉才知道,赵启昭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恶鬼,而是连天师一脉都要敬畏三分的存在。反抗无果,邬玉只能被迫接受,与赵启昭继续相处下去。 不过,渐渐的他倒是发现,做赵启昭的鬼新娘好像好处比坏处多。 跟着赵启昭,每次出去捉鬼都很顺利。顺便说一句,自从上次邬玉独自捉鬼后,现在几乎都是他一个人了,毕竟有了赵启昭,一般的鬼都没什么好怕的。 赵启昭意外地很擅长各类家务。邬玉本来就不太喜欢这些事,家里虽然不说乱七八糟,但绝对算不上整洁,有了赵启昭,他家里竟然变得干净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赵启昭脾气真的很好,邬玉有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他好像懒得有些过分了,赵启昭替他打理好一切。包括替他吹头发,替他准备好每天要穿的衣服,甚至还能做一手好菜。 邬玉忍不住想,这样看来,做赵启昭的新娘,似乎也很不错。 只是有一点特别不好。赵启昭特别黏人,还喜欢折腾人,只有在床上的时候不听他的话。 不过,邬玉也得承认,每次他都被赵启昭弄得挺舒服的。有点半推半就的意思,只不过赵启昭别总是唬他,说什么让他怀个孩子就更好了。 ----------------------- 作者有话说:其实,可能真的可以怀上? 第42章 娱乐圈文里的花瓶爱豆1 【你是娱乐圈文里的花瓶爱豆, 只因看不惯主角贺允寒,便在剧组里处处针对、百般刁难。贺允寒一路脚踏实地、潜心打磨演技,最终凭实力摘得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桂冠。而你作为恶毒炮灰, 终将被黑料缠身、身败名裂, 被迫退出娱乐圈。】 东宫殿内。 萧珵身着素色暗纹锦袍, 站在阶下。他脊背挺直,却垂着眼, 将所有锋芒尽敛。 “啪——” 几本折子被狠狠摔在了他的身前,纸页散开。 “我的好皇兄, 本太子平日待你不薄, 你便是这般在背后捅人刀子的?” 阶上, 萧瑛一身绯色太子常服, 眉眼昳丽夺目。他慢悠悠地玩着手上的玉扳指, 垂眸睨着立在下方缄默不语的高大男子,语气刻薄又轻慢。 “百姓流离失所,身为皇子,理当进言。” 萧珵语气平淡,叫人听不出情绪。但萧瑛却无端觉得这人是在暗中讥讽自己。 西南之地突发大水,继而瘟疫蔓延, 朝廷虽已派发赈灾粮饷, 他这个太子也带头捐了私财, 本以为已是仁至义尽,尽显天家恩德。谁知萧珵竟直接向父皇递了奏折,明里暗里要他亲往灾区抚慰民心。 他是当朝太子, 金枝玉叶,怎能去那种疫病横行、凶险万分的地方?分明就是萧珵记恨他,故意要让他难堪。 原先那些冷静的表情瞬间碎裂, 萧瑛怒气冲冲地冲下台阶,反手给了萧珵一个响亮的巴掌,力道之大,立刻让萧珵的脸上出现了一道刺目的巴掌印。 “一个宫女生的下贱玩意儿!” 可即便如此,萧瑛还嫌不够解气,抬脚狠狠揣向他的膝盖,将人直接踹得踉跄着跪倒在地。 “萧珵,就算父皇把再多差事交到你的手上,你也永远比不上我一根手指头知道吗?”少年太子俯身,眼底翻涌着恶劣的快意,“你生来,就只配这样跪着看我。 他生得眉目慈悲,眉心一点红痣,纵使这般张扬狠戾,也不显得狰狞,反倒多了几分惑人的艳色。 萧珵始终沉默,一言不发。 “卡——” 随着导演一声喊,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将仍跪在地上的贺允寒扶起。 “贺老师,您没事吧,膝盖嗑疼了吗?” “没事。”贺允寒扶着工作人员的收起身,对着众人温和地笑了笑,只是他眉宇间仍有一丝掩盖不住的痛楚。 邬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冷哼一身,转身就要走。 “前辈。”清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贺允寒竟快步追了上来,叫住他。 邬玉脚步一顿,抬着下巴,不屑地看着贺允寒:“有事?” 贺允寒的目光落在他的手心,轻声道:“前辈,你的手还好吧?” 邬玉手心一片通红,甚至比贺允寒脸上的巴掌印还要显眼。 邬玉看清周围虽然没人说话,但他总觉得他们眼底都藏着几分鄙夷。可那又如何?整部剧的宣发热度还要靠他的流量着,就连导演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邬玉瞪了一眼贺允寒,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要你管。” 说完,便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玉哥,您慢点!”助理小杨赶紧追上来,压低声音劝道,“您忘了姚姐怎么说的了?最近网上的热搜……” 邬玉只当做没听到。 反正他们那个小公司,最挣钱的就是他了,他可是公司里的一哥,谁还敢真把他怎么样吗? 邬玉和贺允寒正在拍摄的这部《山河归序》,是圈内s+级大男主权谋剧。原本他才应该是剧中男主萧珵的扮演者,从隐忍庶出的皇子,步步为营推翻昏君,最终登临帝位,成就千古霸业。 可谁能想到,半路竟杀出个贺允寒。一个入行不过一两年,连十八线都算不上的新人,仅凭一场试戏,就被导演拍定了男主。 而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演了剧中的反派男二萧瑛。萧瑛是嫡出太子,继承皇位后荒淫无度、骄奢淫逸,最后被萧珵给推翻,废为庶人,终生囚禁在冷宫里。 邬玉是选秀出身的爱豆,谁知道唱跳不景气,他从男团毕业后直接被公司打包送进了剧组,虽然演技一般,奈何他长得好、粉丝粘度高,不少导演都看中了他的流量,这几年也接了不少剧本,只可惜都是一些偶像剧,还没有一本真正的大制作。 这部剧原本应该是他的转型之作,结果却被贺允寒截了胡。 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 可前些日子,他在剧组因道具问题摔东西闹脾气的事被人拍了下来,发到网上,如今 #邬玉小牌大耍# 的词条还挂在热搜尾巴上,路人骂他演技差、欺负新人,他的粉丝“芋圆”们,都在替他艰难洗地。 公司三令五申,让他最近安分守己,别再被人抓住把柄。 邬玉就想了个阴招。他和贺允寒的对手戏,占了全剧的三分之一,前期萧瑛还有不少羞辱萧珵的戏份。那些本该借位的扇巴掌、砸东西,他干脆都实打实地落下去,有人问起来就说是“为了追求镜头的真实感”。 导演虽然力挺贺允寒,但邬玉背后有资本撑腰,邬玉还装模作样地询问了贺允寒的意思,贺允寒也同意了,导演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回到专属休息室,邬玉踢掉厚重的靴子,彻底瘫在了沙发里,迫不及待地掏出了手机,点开微博,输入自己的名字。 #邬玉山河归序萧瑛# 【救命!这张古装路透图杀疯了!眉心红痣我觉得这很神圣啊!】 【谁懂啊!光是看着几张图,就能感受到太子殿下的疯批了!玉玉的演技进步太大了吧!】 【坐等《山河归序》开播!我们芋圆姐姐永远是邬玉最坚强的后盾!】 【官方男主是谁我不管,反正我只看邬玉的萧瑛!这才是大男主配置啊!太子殿下!】 看着满屏的夸赞,尤其是那几句夸“萧瑛才是真男主”,邬玉的嘴角忍不住越咧越大,原本憋了一肚子火气,现在也总算消去不少。 他就知道,网友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就算换了他的角色又怎样?还管得了观众爱看谁吗? 助理小杨连忙端来他爱喝的草莓牛奶,轻声提醒:“玉哥,记得用小号,别又手滑点赞了。” 第50章 “知道了,我才没那么笨。”邬玉咬着吸管,漫不经心地刷着微博。 看到一条粉丝评论“萧瑛才是真正的一番大男主”,他没忍住,悄悄给这条评论点了赞。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谁啊?”小杨放下台本,快步走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贺允寒,戏服还没换下,眉眼清俊挺拔。小杨心里暗自感叹,这人的气质,确实担得起萧珵这个角色。 “贺老师,您有什么事吗?” 邬玉听见声音,头也不抬,语气刻薄:“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被称作老师了。” 正巧化妆师走进来,看着这气氛,小心翼翼开口:“邬老师,您现在要卸妆吗?” 邬玉顿时一噎,脸色难看至极。 贺允寒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我看刚才前辈走得着急,我这里有药膏,前辈的手还红着,我不放心。” 邬玉这才抬头,看了一眼贺允寒,手上还真的拿了个药膏。 “贺老师真是太有心了。”助理见他脸色不善,连忙笑着上前接了过来。 贺允寒不动声色地扫过室内,邬玉双腿翘在茶几上,戏服被他扯得松散,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脖颈,泛着薄红,应该是刚才穿着戏服捂出来的。现在虽然天气还没到酷暑,但也有将近三十度。穿着繁复的古装拍戏,的确不轻松。 “没事,只是担心前辈。”贺允寒笑意浅浅,话锋却轻轻一转,“对了,从明天开始,就要拍后期的剧情了。到时候我可能会有一些冒犯前辈的戏份,还希望前辈多多见谅。” 邬玉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紧。 没错,他爽的部分已经拍完了,今天是最后一场。接下来,就轮到萧珵反击,一步步将他饰演的萧瑛踩在脚下。 可恶,专门来提醒他吗? 小杨一看苗头不对,连忙赔着笑打圆场:“谢谢您,贺老师,您也辛苦了,快去休息吧。” “好。”贺允寒压下眼底浅淡的笑意,缓缓退了出去。 门刚关上,休息室里就传来一阵摔东西的闷响。 “又开始闹了。”旁边路过的工作人员小声吐槽。 贺允寒全都听了进去,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现在十分期待明天的戏份。 萧珵举着剑逼宫,一步步将曾经不可一世的萧瑛拽下皇位。 贺允寒走后,邬玉随手摔了几件东西后,总算心里舒坦了一些。果然,他还是看贺允寒不顺眼。 贺允寒大概以为他早忘了,可邬玉其实记得清清楚楚。 当初在某个活动后台,贺允寒看见他还恭恭敬敬地喊“前辈”,说什么一直很喜欢他、以他为目标、特别尊敬他,甚至还小心翼翼地问他要过签名。 邬玉当时还以为贺允寒是来蹭他热度的新人,毕竟第二天,网上就莫名其妙出现了不少把他和贺允寒乱凑在一起的拉郎帖子。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之前那个口口声声说尊敬他、喜欢他的人,现在转头就抢了本该属于他的角色。 什么尊敬、什么喜欢。 全是假的! 一想到这儿,邬玉刚压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又冒起来了,抓起贺允寒给他的药膏就往地上砸。 “骗子……”他咬牙低声骂了一句,“全都是骗子。” 小杨站在一旁不敢说话,只敢等着邬玉发泄完,他来收拾残局。 谁能想到呢?当初那个新人,如今不仅压了邬玉一头,还马上要在戏里把他狠狠踩在脚下了。 邬玉喘着气坐回沙发,刚觉得心里舒坦了些,手机却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他本不想理,可一看是他的经纪人姚霜,只能不情不愿地接起。 “邬玉,你又不切小号!” “啊?”邬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刚想说他没有,可一看手机,果然是他的大v号。他刚才……竟然忘了切号,是用大号点的赞。 他只点赞了一条拉踩贺允寒的微博。 还好还好,取消点赞,说手滑就行了。邬玉心大地松了口气,手忙脚乱地点取消,可他手一抖,不小心点中了下一条。 【没人觉得骨科很香吗?我好想看恶人太子被兄长狠狠惩罚啊!年上隐忍皇子x年下昏庸太子】 配图还放上了最近几天剧组放出来的物料。 萧瑛一脚踩在萧珵的胸口,笑得张扬又得意。而萧珵则是一脸隐忍,甚至小心地扶住了他的脚踝。 评论区也是一片混乱。 【皇帝你儿子是给啊!你两个儿子都是给!】 【皇帝你儿子是0!不过还有一个好消息,你还有一个儿子是1!】 邬玉:“……” 完了。 这次应该是真的完了。 ----------------------- 作者有话说:戏里是年上,戏外是年下 第43章 娱乐圈文里的花瓶爱豆2 【服了, 邬玉又要麦麸炒作了吗?】 【他只是手滑了吧……】 【怎么老是手滑?真受够了,真的不想在热搜上看见他了!】 …… “邬玉,都说了让你不要刷微博, 你怎么又没忍住!”姚霜气愤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让邬玉脑子嗡嗡作响。 “……万一大家没看见呢。”邬玉嘴硬道。 “玉哥, 你的词条已经冲到文娱榜单第十三了……”助理小杨在一旁小声提醒。 “邬玉,你的微博号, 公司真的要替你接管了。”姚霜的声音冷了下来。 邬玉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你把手机给小杨, 我和他说两句。”姚霜吩咐道。 邬玉看了眼小杨, 一脸不情愿地把手机递了出去。 他转身拿起平板继续刷着。反正自己还有小号, 不发就不发, 也省得每次打开私信, 全是骂他的话。 等那边沟通结束,小杨才敢抬头看邬玉的脸色,见他没刚才那么阴沉,连忙凑了上去。 “玉哥,你还好吧?” “嗯。”邬玉咬着牙,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 一个一个拉黑那些骂他的人。 “姐说, 过几天让你和贺老师一起参加个活动, 吃顿饭。”小杨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跟他?”邬玉猛地抬头,直直盯着小杨, 眼神里满是抗拒。 就算天天和邬玉待在一起,小杨还是会被他近距离的颜值惊到。不得不说,有些人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眉眼精致得像是bjd娃娃,连生气都那么好看。 小杨红了耳根,有些结巴:“对、对的,玉哥。” “我才不和他一起。”邬玉噘着嘴,狠狠嘬完最后一口草莓牛奶,顺带把纸盒捏得皱巴巴的。 “可是……”小杨看了眼手机,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现在网上都在说,你们两个不和,你因为贺允寒抢了你的男主,在剧组带头霸凌他。” “是不和,他们没说错啊。”邬玉一脸无所谓,甚至还挑了挑眉,“不过,我哪有霸凌他,我这难道不是为了拍摄效果吗?” 见邬玉还是不同意,小杨只好拿出了杀手锏:“哥,你也知道公司最近签了一个跟你差不多的新人……听说,上面有意思让姚姐也带一带他。” 邬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平板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当然知道!不就是看他最近不听话,所以故意签个“平替”敲打他吗?就算比他年轻几岁,又能怎么样? “知道了!到时候把活动流程发过来。”邬玉没好气地说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妥协。 见邬玉松口,小杨长舒一口气,连忙喊来化妆师,让邬玉赶紧卸妆,回去好好休息。 晚上,高档公寓里。 邬玉洗完澡,敷着最贵的面膜,一边泡着足浴,一边摸出了手机。 【一只鱼拍了拍yun】 【一只鱼:在吗?】 yun是他之前刷直播时,意外发现的一名游戏主播,直播的时候不露脸,也不太说话,但技术还不错。 邬玉进他直播间的时候,里面也就几个小粉丝,他就随便刷了几辆跑车,没想到对方竟认真地念了他的id。下播后,还主动发来好友申请,说要退钱。 邬玉压根不在乎这点钱,正好缺个厉害的人带他上分,便通过了。后来对方说快毕业要找工作,直播也就停了。 邬玉本来也没多上心,只是那人玩的游戏,刚好是他之后要上这个游戏的衍生综艺,才多留意了几眼。聊着才发现,这个沉默寡言的主播,居然是他罕见的男粉。 他粉丝大多是女生,突然冒出个这么男粉,反倒让他多了几分真心,又顺手刷过几次小礼物。虽然后面yun又硬是转回来了,邬玉就开始给他送点皮肤。 邬玉干脆也装成自己的粉丝,只不过他脑子一热,给自己立了一个成熟且事业有成的大姐姐形象,顺便还是“邬玉的死忠粉”。 一来二去,两人成了固定的游戏搭子。有yun带着,他的游戏水平突飞猛进,至少上综艺时没被骂“菜鸡”。 第51章 虽然最后队伍还是输了,他还被迫穿了角色的女装,被网友喊“小狐狸”,但那期节目的话题度也因此直接登顶。邬玉对穿女装无所谓,被起哄也无所谓。只要有热度、有资源、有钱赚,怎么样都行。 他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他没背景,也不会读书,可偏偏老天爷赏了他一张好脸,凭什么不能靠脸吃饭? 最开始,他只是在网上发点氛围感自拍,剪两首唱歌的短视频,没想到被选秀导演一眼看中。一百来个男生,邬玉当时去了,看了一圈,觉得自己长得最好看,其他人都不如他。 他这人其他都不行,就是特别自信。如果他长得普通那就是普信男,但谁让他长得好看呢,那不就是帅而自知吗? 后来,他也是唯一一个以素人身份出道的,虽然代价是和那个小作坊选秀公司签了十年卖身契。 他们那个组合都快十个人了,每次一站上舞台,跳起舞,黑子都说他是原始人类驯服四肢,不过反正队里有负责跳舞的,他负责好看就行。唱歌的话,他虽然是个大白嗓,但胜在音色好,当初他就是这么在网络上小红了一把的。 男团也就火了一年,跑了几场晚会,邬玉心里清楚,光靠唱跳红不久,很快就会被后浪拍在沙滩上。所以在公司安排他去演戏的时候,他很爽快就答应了。 出道第一个角色是校园剧男二,忧郁小王子。虽然演技烂得一塌糊涂,偏偏整部剧就火了他一个。从那以后,他基本扎根剧组,偶尔有晚会邀约,再去唱两首歌撑撑曝光。 【yun:抱歉,最近工作有点忙,回晚了。】 手机屏幕一亮,邬玉的眼睛也跟着亮了。 【一只鱼:别废话,上号!】 【yun:好,但不能玩太晚。】 【一只鱼:怎么,工作很忙?】 【yun:有点。最近在跟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一起工作,想给他留个好印象。】 邬玉不自觉地撅了下嘴。不是说喜欢了很久邬玉吗?哪里又冒出来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他很少见yun打这么长一段话,明明平时都挺高冷的。不过邬玉懒得想,心里那些不舒服的感觉到底从何而来。 【一只鱼:哦,上号!】 邬玉熟练地调好变声器,将自己的声音调成成熟温柔的御姐音。他以前只玩单机游戏,为了上综艺才接触moba,没想到一玩就上了头。 “新出了个皮肤,我送你。”进入游戏后,他随口道。 “不用了,姐姐。”对面传来清越的年轻男声。 “没事,送你。”邬玉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连赢几把,憋了一天的郁气终于散了,邬玉忍不住对着麦克风疯狂吐槽。 “跟你说,我之前提过的那个讨厌同事,今天又膈应我了。天天装出一副尊敬我的样子,指不定心里多盼着我摔跟头呢!” 对面沉默了几秒,才轻声问:“真的这么讨厌?” “嗯,过两天还得跟他一起吃饭,想想就烦。” 他一股脑把贺允寒的罪状数了一遍,才想起正事儿,清了清嗓子。 “对了,你知道……咳咳,我们玉玉最近拍的新戏吧?”平时再自恋,这么喊自己,邬玉还是有点臊得慌。 “嗯。”对面的语气明显轻快了些,“知道,很期待。” “我也是!”邬玉笑起来,“我就觉得他才该是男主,肯定是贺允寒私下跟导演搞了什么交易。我跟你说,那个男导演听说还是同性恋呢!” “这样啊……” “对啊对啊,还是我们玉玉好!从来不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搅在一起!” “嗯,玉玉最好。” 对面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低磁的温柔,邬玉的心莫名漏跳了一拍。 “哎呀不聊了,我明天还要早起,今天就到这。”他连忙找借口结束话题。 “好,姐姐晚安。” 邬玉挂掉语音,咕咚咕咚灌下半杯冰水,才把心里那点乱糟糟的异样压下去。 刚放下手机,对方又发来一张照片。 是腹肌照。 光线昏暗,线条流畅分明,看得邬玉心头又是一乱。 为了隐藏身份,他一直装成女生,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yun总爱给他发这些有的没的。 他有时候真想脱口而出:“弟弟别发了,哥哥我也是男的。” 可一想到要是被对方知道,自己不仅是男的,还是他追的那个“邬玉”,那场面估计能尴尬到抠出三室一厅。 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一只鱼:晚安】 【yun:晚安】 发完消息,邬玉看了眼时间,确实不早了。 他明天还要五点起早拍戏,要是熬出黑眼圈,被狗仔拍到,指不定又要上什么离谱热搜。光是想想那些没有来的恶毒评论,邬玉心里就烦。 不过邬玉还是没忍住,睡前偷偷上了微博自搜。 虽然当时他取赞得快,但果然还是被不少营销号抓住,大做文章。说他一天天的占用公众资源。邬玉一看,果然,公司又拿他的账号发布道歉声明了。 邬玉看得直翻白眼,写的什么呀,说了像是没说。他们公司能请点靠谱的公关吗?他就知道,还是得早点攒钱,从这个垃圾公司跑路。 不过他发现,贺允寒居然也发了一条微博。 【@贺允寒:和前辈合作是我的荣幸@邬玉】 真会装啊。 邬玉不想看了,反正明天轮到贺允寒爽了。一想到后面还要拍被贺允寒按在墙上质问、被关进冷宫痛骂的戏,他心里就堵得慌。 第44章 娱乐圈文里的花瓶爱豆3 昨晚, 邬玉还是没忍住熬夜了。 原本他点赞拉踩贺允寒的那条微博,发个道歉声明,再发几张工作照, 这事应该就能过去的。 可谁让他又手滑点赞了一条cp向的微博, 就算取消得快, 被几个对家粉一带节奏,瞬间又被扣上靠着麦麸博热度的帽子。 他不愿承认, 他能素人出道,确实沾过炒cp的光。可一想起当年那个和他捆绑的队友, 邬玉至今想起仍觉得恶心。当初把他踩成倒贴, 现在还不是被嫂子们联合曝光, 彻底糊穿地心? 更添乱的是贺允寒, 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 发些意味不明的文字与照片。其中还有一张两人对戏时的抓拍,明明再平常不过的画面,硬是被网友解读成他含情脉脉望着贺允寒。 【邬玉看贺允寒的眼神都快拉丝了吧!】 【纯路人,这还不官宣吗?】 【别试探了,有市场!这个《山河归序》到底什么时候抬上来啊!】 拜托,明明是当时他眼里进东西了好不好? 等邬玉赶到剧组时, 人基本都到齐了。 以前他总习惯早到, 可现在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小心翼翼的新人。网上骂声再多, 他的芋圆们战斗力也不弱,久而久之,难免带了点小架子。何况这戏他又不是主角, 犯得着低声下气装殷勤吗? 邬玉没背景,出道却一路顺风顺水。出道夜那段含泪的感言,被舞台灯光一衬, 整个人脆弱又亮眼…… 他昨晚翻了一晚上粉丝“芋圆”们的彩虹屁,看得心花怒放,还顺手转发给了yun。 可昨天邬玉也刷到个格外膈应人的剪辑。 有人把他和贺允寒剪成了前世今生cp向视频,古装、校园戏混剪也就算了,居然还拼出了两人的床戏。要不是他确定从没和贺允寒拍过,差点都要信以为真了。 点进主页一看,这人以前还剪过他和前团队友的视频。邬玉心里清楚了,这是大概是他的“嬷粉”。算了,不能打击粉丝积极性,管他是什么粉丝,只要支持他的就是好粉丝。邬玉只是默默点了不感兴趣。 “邬老师皮肤真好。”化妆师开始给他做今天的造型。 “嗯。”邬玉面上冷淡,心中却得意。当然了,他每天晚上睡觉前可是要做一整套护理呢,不过他确实天生丽质就是了。 今天要拍的,是他饰演的萧瑛已登基为帝,听信谗言、沉迷酒色,而萧珵带着边境被入侵的急报,闯入了他的夜宴。 为了凸显萧瑛的昏庸放纵,化妆师在他脸颊与眼下扫上一层薄红,做出微醺醉态。戏服也做得慵懒松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露出半截脖颈与清晰锁骨。 妆造一完,邬玉本就没睡好的憔悴感,反倒意外贴合角色。 他换好衣服缓步走向片场,贺允寒已经在拍摄他的戏份。邬玉来得晚,便先在一旁躺椅上等候。看了没一会儿,困意汹涌而上,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睫沾了点细碎泪珠。 “玉哥,你的咖啡。”助理赶紧递上冰美式。 “放着吧,我眯一会儿,到了喊我。”邬玉困得头都抬不起来,才不要喝那苦了吧唧的玩意儿。 “好吧。”小杨看了眼贺允寒那边,应该还有一阵子。邬玉睡着了也比他又去网上冲浪好。 第52章 昨天邬玉那两次手滑,公司费了好大劲才压下去。两边团队早就私下沟通好,打算让他和贺允寒适度炒cp,既能吸cp粉,又能提纯唯粉。 虽然之前邬玉因为和团里的队友炒作,后来双方撕破脸闹得挺难看的,邬玉后来对于麦麸,一向都有些抗拒。但毕竟之前他确实流量好,也拉到了不少投资。 这几年长剧市场越来越不景气了,流量渐渐也不再是收视保障,所以公司那边对邬玉其实已经没有当初那么看重了。 小杨偷偷看向已经睡熟的邬玉。 他玉哥真是脸在江山在,不说出去,谁能想到快三十,看着还像刚进校园的新生。此刻再配上这半醉妆容,静静躺在那里,竟然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邬玉迷迷糊糊没睡多久,就被人轻轻推了推。 “干嘛呀……再睡一会儿。”他不情不愿地嘟囔。 一声浅笑忽然贴在耳边:“前辈,到我们的戏了。” “啊?”邬玉猛地睁眼,贺允寒半蹲在他面前,挡住了大半阳光。 他本就有点散光,又被遮了光线,一时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情。 “前辈,你……” “我怎么了?”邬玉回过神,立刻伸手去推莫名凑过来的贺允寒。 “小心。”他自以为用力的一推,被贺允寒轻松化解,手腕反倒被对方稳稳握住。 “咔嚓——” “什么?”邬玉还懵着,呆呆望向快门声传来的方向。 “不错,等会儿让人发网上,记得带话题。”姚霜挑了下眉。 “什么意思?”邬玉还想挣,手腕却被贺允寒拉着。 “前辈,该入场了。”贺允寒笑得得体。 “你身上有汗味,离我远点。”邬玉踹了他一脚,自己站起身。 刚睡醒又没睡饱,他整个人气压低得吓人。 “是吗,抱歉。”贺允寒声音里带着几分失落。 “哼。”邬玉没给半点好脸色。 等到工作人员和群演全部就位后,这场戏正式开拍。 等工作人员与群演全部就位,这场戏正式开拍。 大殿内。 萧瑛握着酒杯,已带几分醉意,眼神迷离,唇上沾着细碎水光。 登基三年,凭着父皇留下的充盈国库,他过得肆意妄为。那位素来比他有帝王威仪的兄长萧珵,早已被他远远发配边境。 可近来诸王回京,萧瑛一想到三年未见的萧珵,心头就堵得慌。 没有哪个皇帝,会喜欢一个声望比自己还高的兄弟。做太子时,他这张慈悲清秀的脸是优势,可当了皇帝,反倒被诟病没有帝王气场。 再听说萧珵在封地几乎成了土皇帝,名头比他这个天子还响,郁气更重。 “嗯?乐声怎么停了?”萧瑛揉了揉眉心,沉脸抬眼,却撞进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 “皇上。”萧珵行了个标准至极的臣礼。 “你怎么进来的?王公公!”萧瑛朝殿外厉喝。 这才发现,方才殿内的歌姬舞姬、侍从宫人竟全都退了出去,偌大宫殿,只剩他们两人。 “朕倒是不知道,珵王的手,已经伸到朕的宫里来了。”萧瑛眯着眼,又浅啜一口酒。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远没有表面这般淡定。 “卡——” 导演忽然喊停。 邬玉立刻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心里暗骂,这服装师怎么搞的,腰带都没系紧,他稍微一动就像要松掉似的,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刚低头整理,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拦住:“邬老师,这是造型要求,不能动。” “可是!”邬玉刚要反驳,便看见经纪人姚霜在一边冷冷看着他,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但脸上却是藏不住不满。 “小邬,你刚才醉酒的状态不太对,还是太清醒了。” “知道了,导演……”邬玉抿着嘴,心里不太痛快。 他又没怎么喝过酒,哪知道真正喝醉是什么样子。 签了小公司就这点好,不会强迫他出去陪酒,毕竟小公司也没什么资源局。后来他一炮而红之后,更是任性得不得了,公司也一直惯着他。 一连又试了几条,邬玉还是不在状态。甚至因为老被喊卡,心里烦躁到犯了忘词这样低级的错误。 “没事的,不然先让前辈休息一会儿吧,先拍我的单人戏份吧。”贺允寒在一旁打圆场,“我刚好把明天那部分词也背了。” “不用,我准备好了,先拍这场。”邬玉本来都想松口,一听贺允寒这么说,反倒硬撑着不肯歇。 导演斟酌开口:“要不……换真酒?小邬,你今天也就这一场重头戏。” 的确,邬玉的戏份大部分集中在萧瑛太子时期,后面基本上都是贺允寒的主场。 “行,那就用真酒。”邬玉一咬牙同意了,早点杀青,早点远离贺允寒。 不得不说,换了真酒之后,光是闻到那股酒香,邬玉就觉得有些昏昏沉沉的。 补好妆,道具组把酒端上来,邬玉好奇地先拿一小杯,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皱着眉咂了咂嘴。好像还行,他原来以为会更辣一点,但还是不好喝。 “前辈,你可以吗?”贺允寒走了上去,神色关切。 “当然。”邬玉把表情一收,一脸正色,“开始吧。” 邬玉给自己倒了一小盅,仰头一口灌下。这次没刚才那么轻松,喉咙里泛起一阵燥热发痒。 贺允寒进来了,开始念起了台词,说起边关如何吃紧,国家只是看上去安逸,实则早就被士族高门把控了官场,寒门子弟难以出头。 邬玉忽然就觉得这一幕特别好笑,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脑子已经有些昏昏沉沉了,他的舌头开始打结,眼睛也出现了重影。可之前演了数遍的台词,好像印在他脑海里似的,水到渠成地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与朕何干?天朝有祖宗庇佑,区区边患,岂能动摇我朝根基?” 萧瑛是真的醉了。 他懒懒倚在龙椅上,衣衫半解,腰间衣带松垮,露出一截白皙瘦削的锁骨,一看就是养在深宫、不知人间疾苦的帝王模样。 萧珵望着他,忽然想起边关那些满身血污的将士,想起流离失所、枯手如柴的难民。 “皇上,”萧珵皱眉一步步走近,句句陈说利害,“若现在不做防备,他日敌军真的打进来……” “嗯,有理。”萧瑛举着空杯,抬手时露出一截纤细手腕,“皇兄,替朕满上。” 萧珵一怔,他有多久没听见萧瑛这般唤他了。 萧珵语塞,沉默地替萧瑛添了一杯酒。凑近了,便闻到萧瑛身上酒气混着淡淡胭脂香,萧珵不自觉地眉峰微蹙。 萧瑛却像没看见他的脸色,接过酒杯便仰头喝下。手不稳,酒液顺着光洁的下巴滑落,又顺着他纤细的锁骨浅浅蜿蜒。 “别喝了。”萧珵忍不住去夺杯,一时不察,被萧瑛挣扎间一带,竟直接跌压在他身上。 龙椅本就宽敞却低矮,这一跌,萧珵大半身子都覆在了萧瑛身前,双臂被迫撑在他身侧,将人完完全全笼在了自己怀里。 萧瑛被撞得轻喘一声,本就松散的衣料彻底滑开,半边肩头都露了出来,肌肤在殿内明烛下泛着瓷白细腻的光。 他借着酒劲抬手,指尖虚软地揪住了萧珵的衣襟,将人又往自己身前拽了几分。 “皇兄,你也要逼朕吗?” 两人近得能听见彼此心跳与呼吸。萧瑛眼尾泛红,眉心一点红痣,衬得此刻模样破碎又可怜,一副天生慈悲相。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薄雾,涣散地望着萧珵。 他整个人都软在椅子上,却又固执地拽着萧珵不放,胸膛微微起伏,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若不是深知他登基后的荒唐,萧珵恐怕也会心软。 “对不起了,阿瑛。” “卡——” 导演满意地盯着监视器,脸上是藏不住的惊喜。 说实话,邬玉之前也就演欺压萧珵的戏份勉强过关,一到单人戏就干巴巴念台词,一脸骄纵,人物单薄得不行。可今天这场,简直像是突然开了窍。 完美,太完美了! “前辈?”贺允寒小心地扶住邬玉。 导演一喊停,邬玉整个人都懵了,一出戏,头晕脑胀,连话都说不顺畅。 “你醉了。”贺允寒稳稳搂着他慢慢起身,“前辈醉了,我先扶他去休息,可以吗导演?” 导演还沉浸在刚才的镜头里,又顾及贺允寒的身份,当即欣然应允。 小杨本想上前帮忙,却被姚霜不动声色地拦了下来。 他只能看着贺允寒半扶半抱着几乎软了骨头的邬玉,慢慢走向休息室。 ----------------------- 作者有话说:下章懂的都懂哈哈 第45章 娱乐圈文里的花瓶爱豆4 《山河归序》是业内公认的大制作剧集, 投资方对其寄予厚望,全剧组阵容堪称顶配。 第53章 除了贺允寒这位出道尚不足两年的新人,其余演员大多是业内口碑扎实的老戏骨。像邬玉这样流量出身、从爱豆转型拍戏的艺人, 在整个剧组里都屈指可数。 起初网络上议论纷纷, 都在好奇这样顶级的影视资源, 为何会落到贺允寒一个新人身上。 可网友翻遍全网,也没能找出他半点黑料, 反倒意外发现,他是娱乐圈内少有的正经名牌大学毕业的艺人。更有人扒出, 贺允寒当年高考数学成绩近乎满分。于是, 一生对高学历有滤镜的c国人, 大部分都对贺允寒印象还不错。 而贺允寒自入行以来, 从未刻意走流量路线, 先是在一部现实题材剧里饰演老戏骨角色的青年时期,后又接拍抗战正剧,一路稳扎稳打扎根正剧赛道。 虽然他从未担任主角,却凭借踏实的表现收获了不小的国民度,不少长辈见到他,都能亲切地喊出一句:“这不是电视里演xx的那个小伙子吗?” 当然, 网络上也不乏流言, 暗指贺允寒背景深厚、背靠资本, 只是这些质疑声始终微弱,没能掀起任何风浪。 贺允寒长相周正俊朗,剑眉星目, 鼻梁高挺,在审美降级的娱乐圈里格外亮眼。 观众苦资本家的丑孩子久矣,如今出现一位长相帅气、学识出众、又踏实拍戏的男演员, 实在难得。 也正因如此,贺允寒的粉丝数量不算庞大,但路人粉还不少。 这部《山河归序》,算起来是贺允寒出道以来的第一部男主戏。开播前,营销号把娱乐圈里若干的流量艺人都溜了个遍,但谁也没想到,最后落在了贺允寒的头上。 消息官宣之初,网络骂声不断,其中闹得最凶的便是邬玉的粉丝。毕竟,此前外界一直传言,邬玉才是这部剧的内定人选。 “前辈?”贺允寒一手轻扶着邬玉的腰,将他带进了自己的休息室。 “泥、泥放开窝。”邬玉醉得口齿不清。 他眯着醉眼,努力想看清贺允寒的表情,却只看到一张过分平静的脸。不对,这人绝对没安好心。可刚才走廊上那么多人,怎么没一个来帮他?小杨呢?化妆师呢?全都被贺允寒收买了吧?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贺允寒还记恨着那天后台的事。那天他看见贺允寒走过来,实在没力气应付,就假装低头看手机装没看见。就这么点小事,至于记到现在吗? “小杨……”他声音发颤,徒劳地喊着自己的助理。 “嘘,前辈,你累了。”贺允寒将人搂得更紧,随手合上了休息室的门,顺带落了锁。 邬玉虽然嘴上还在哼哼,实际上早就没了力气,一边喊着放开,一边又不自觉地攥紧贺允寒的衣服,生怕自己摔倒。 “泥揍慢点……”他嘟囔着,脑袋往贺允寒肩窝里蹭了蹭。 贺允寒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慢点。” 贺允寒将人扶到了沙发上躺下。 “难受吗?”贺允寒伸手,用手背轻探邬玉的额头,温度有些发烫。 “废话。”邬玉逞强地翻了个白眼,只是此刻他眼尾泛红,连说话有气无力。他想凶一点,可声音听起来却像是在撒娇。 刚才在演戏,他强行提起的亢奋劲儿早已经散去,现在只剩下了铺天盖地的疲惫与困意。 但邬玉脑子里又在打架,一会儿让他现在就睡过去吧,一会儿又告诉他,千万不能睡,不然指不定贺允寒要怎么整他呢,谁知道他会不会故意拍下自己的丑照。 贺允寒就蹲在旁边,看着他眼皮打架打得热闹,睫毛一会儿颤一下,一会儿又颤一下,分明困得要死,还在硬撑。 他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困了就睡一会儿,前辈。”贺允寒伸手轻轻碰了碰邬玉发烫的脸颊,指尖带着淡淡的酒气,让本就昏沉的邬玉更加昏沉。 “嗯……难受。”邬玉下意识偏了偏头,想躲开那只手。可他整个人都陷在沙发里,躲又能躲到哪儿去?挣扎间,本就宽松的戏服领口滑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也不知是热的还是醉的,那一片白里透着淡淡的粉。 贺允寒的视线在那截肩头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起身,走向角落的柜子,拉开抽屉,取出一个药盒。 “前辈,吃了会好受点。”他语气温柔,手却不由分说地探了进去。 药片被舌头顶到一边,贺允寒的手指便顺势往更深处探了探,指尖擦过柔软的内壁,在那片温热里停留了一秒,两秒……邬玉的舌头无意识地卷过来,像是想把那根异物推出去,又像是舍不得它离开。他想咬,可牙齿刚碰到指节,就莫名松开了。 贺允寒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邬玉嘴上的口红早在喝酒时蹭掉了大半,可沾了酒水后,嘴唇反倒润泽起来,微微张着,露出一点舌尖。他半阖着眼,睫毛上沾着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光,整张脸被休息室暖黄的灯光一照,白得几乎透明。 想亲。 贺允寒胸口起伏着,终究没忍住,低下头…… “啪——” 邬玉轻飘飘一巴掌落在他左脸上。 不疼,贺允寒继续靠近。 “啪——” 又一巴掌,落在右脸。 贺允寒终于停下来,垂眼看着他。邬玉的手还举在半空,像是准备打第三下,可那只手抖得厉害,根本使不上劲儿。 “前辈手疼吗?”贺允寒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上次给的药,你没用吧?我好伤心。” 酒香混着化妆品的残香,让两人顿时都有些醉了。 “窝当然不会……晤……”邬玉眼睛突然睁大,酒都醒了一半,贺允寒亲他了。 邬玉的手再次抬起来,可这一次,还没落下,就被贺允寒一把扣住。那只手攥着他的两只手腕,轻轻松松按到头顶,动弹不得。邬玉急了。他开始挣扎,腿蹬,腰扭,整个人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拼命地想挣脱。可贺允寒像座山一样压着他,纹丝不动。 两人还穿着戏服,像是把刚才萧珵和萧瑛没演完的戏继续演了下去。 这不对。 邬玉被吻得喘不过气,忽然委屈得想哭。他本来就难受,贺允寒还这么欺负人。可他越反抗,身体越不听使唤。明明心里抗拒,皮肤却烫得发慌,好像在渴求什么。 贺允寒起初还留着分寸,只小心地勾他的舌尖,一点一点试探。可感觉到邬玉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反抗渐渐变成细微的颤抖,他便不再收着,他探得更深。邬玉喘不上气,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身子在贺允寒身下轻轻扭动。直到他真的快要窒息,贺允寒才缓缓离开他的唇。 可也只是离开嘴唇。贺允寒低下头,开始吻他脸上的泪痕。邬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被贺允寒的舌尖一点一点卷走。 “脏……”邬玉的声音抖得厉害,抽抽搭搭的,“不要、不要欺负我……” 他终于哭出声来,眼泪越流越凶。 “不哭不哭,前辈不哭。”贺允寒的声音轻得像在哄小孩儿,嘴唇贴着他的眼角,一下一下地亲。他说话的语气那样温柔,做的事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可偏偏,脑子短路的邬玉有些吃这套。 “那你别这样了……”邬玉哽咽着,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漉漉的。 贺允寒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松开钳着邬玉手腕的手,握住那只刚才扇过自己的手,抚向自己的脸颊。 “好疼。” 邬玉愣愣地看着他,醉意朦胧的眼里带着点愧疚:“对、对不起……” 他说得诚心诚意,完全忘了是自己被欺负哭了。 贺允寒的唇角微微弯起来:“那我可以要一点补偿吗?”语气无辜极了。 邬玉眨眨眼:“补偿了,你就不欺负我了吗?” “那要看前辈的诚意了。” 邬玉咬了咬下唇,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好、好吧,你轻点打我,我怕……” “好。”贺允寒满意地看着闭上眼睛、眼睫却不停颤抖的邬玉。 好可爱,玉玉。怎么会这么信任他呢?贺允寒脸上露出了他长相完全不符合的表情,那是一种带着邪气的笑。 贺允寒很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他总是装出一副温润无害的模样,让所有人都对他放下戒备。这是那个家教给他的,在吃人的地方长大,最先要学会的,就是藏起自己的牙齿。只是这样的他,却在那一天见到了邬玉。 那是在a大的一个午后,他见到了一个对着手机骂骂咧咧的男生,然后那个男生和他对上了眼睛,瞬间收起了脸上的怒气。 “同学你好,你是a大的学生吗?你一个人在这里是……啊,你手受伤了?”邬玉眼睛瞪得大大的。 贺允寒带着老土的黑框眼镜,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个给你!”邬玉兴冲冲地摸出一张纸巾,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拜托别把我刚才生气的事情说出去啊。” 第54章 贺允寒心中不屑,你以为你是谁? 可是在看见邬玉祈求的眼神后又默默点了点头,也一眼看见了邬玉身上的铭牌。 “邬玉”是吗? 或许是因为那瞬间的变脸,或许是因为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贺允寒鬼使神差地搜了这个名字。 原来是个小爱豆,那天来a大路演。 家里有搞娱乐公司的。贺允寒很轻易就查到了邬玉的全部资料。是吗,原来他要参加一个游戏综艺。 他便主动弄起了自己直播。邬玉很快便在他的刻意引导下进了他的直播间。只是他也没想到,邬玉居然会在他面前扮演着姐姐的角色。 他的玉玉,真的好傻。 药效渐渐漫上来,邬玉闭上眼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只有胸口还在轻轻起伏。 贺允寒贴心地替邬玉换下戏服,取来热毛巾,将他不小心流到身上的酒渍慢慢擦拭干净,尤其是胸口,刚才在演戏的过程中,是最糟糕的一块地方。 他调低了室内的空调。邬玉在睡梦里呜咽了一声,身体瑟缩着,往热源的方向贴过来。贺允寒就坐在沙发边上,他便迷迷糊糊地往贺允寒身上拱。 贺允寒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又看了眼自己刚擦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毛巾。他拿起毛巾,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从肩膀,到手臂,到腰侧……他把邬玉浑身上下都擦了一遍。睡梦里的邬玉一无所知,只是觉得冷,便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嘴里发出小猫似的哼哼声。 贺允寒低头看着怀里这颗脑袋,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很冷吧?”他低声说,可他手里的毛巾,正慢条斯理地擦过某个不该被擦的地方。 怎么哪里都那么可爱。 ----------------------- 作者有话说:赶上了0点重要的第一次不能这么随意 第46章 娱乐圈文里的花瓶爱豆5 “水……”邬玉哑着嗓子呢喃一声, 舌尖轻轻舔了舔干裂的唇,喉咙干得像是要烧起来。 他刚小声嘟囔了几句,一支吸管便恰到好处的送到了他的唇边。 邬玉没睁开眼睛, 本能地含住吸管, 大口吞咽起来, 清甜温润的蜂蜜水滑过喉咙。 “嗯,可以了。”邬玉舒服了, 就一扭头,把吸管吐了出来, “拿走吧, 小杨。” 一声低笑, 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邬玉这才觉得不对, 小杨哪里有这么贴心。 “你怎么在这儿?”邬玉猛地睁眼, 声音里还带着刚刚睡醒的鼻音。 贺允寒已经换下戏服,一身简单的黑灰卫衣卫裤,清清爽爽,少年气扑面而来。他半蹲在邬玉身旁,手里还握着那个吸管杯,邬玉一眼就认出来, 那是贺允寒平日用的那款。 他记得这么清楚, 是因为这个牌子最早是他代言的, 合约到期后,才转手签了贺允寒。品牌方当时还送过他一只同款,只是他总嫌涂了唇妆会沾在吸管上, 没怎么用。 邬玉脑子瞬间清醒大半,警惕地往后缩了缩:“你在我休息室做什么?我助理呢?” 贺允寒站起身,像是没听见他的质问, 语气温驯:“前辈,我们一会儿一起出发?” “啊?去哪儿?”邬玉这才低头瞥见自己身上,戏服早已不见,只松松套了件宽松上衣,也不是他自己的,“我衣服呢?” “前辈,我看你刚才睡着的时候不舒服,就帮你换了。”贺允寒语气自然。 邬玉心里当场骂了句脏话。 “你没拍什么不该拍的吧?”他猛地想起自己之前喝醉了,脸色一沉,“手机给我。” 贺允寒一脸错愕,眼神无辜:“前辈,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少来,我不信。”邬玉白他一眼,往沙发上一靠,盘腿坐好,又有些不自在地把身上的毯子往腿间拢了拢,“空调开这么低,诚心冻死我是吧?” 邬玉之所以这样警惕,自然是被人背刺过。 “给。”贺允寒很配合地把手机递了过来。 邬玉随手一划,屏幕上赫然是王者农药的图标:“你也玩这个?” “嗯。”贺允寒的目光死死黏在邬玉刚睡醒,还带着几分慵懒绯红的脸颊上。 “嗯,是没有……”邬玉低头翻着相册,里面干干净净,只有几张台词截图,没半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你。”他咬了咬下唇,把手机丢回去,语气不自觉带上点阴阳怪气,“大主演今天戏份这么闲?守在我这儿干什么。” 贺允寒低笑一声,态度依旧谦卑:“前辈忘了,今晚剧组有聚餐。” 邬玉这才模模糊糊想起这么一回事。 “啊!”他忽然短促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贺允寒立刻紧张地坐在了沙发边,看向邬玉。 “你你你!太恶毒了!”邬玉咬唇瞪他,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我?”贺允寒真的有些愣了。 “你故意的!”邬玉委屈地摸上了自己的脸,“你是不是故意让我带妆睡觉,你想让我闷痘!” “啊?”贺允寒哭笑不得,“怎么会呢,前辈,我帮你卸过妆了。” 邬玉不轻不重地踩了他一脚:“你去把化妆镜和我手机都拿过来。” 他才不信呢,贺允寒会这么好心? 贺允寒低头看着踩在自己腿上的那只脚,脑海里闪过刚才的画面。这只脚曾轻轻抵在他身下,软而温热,他是如何用它给自己释放的。 他甚至恶劣地想过,故意不擦干净,看邬玉炸毛跳脚的样子,一定很有趣。可一想到邬玉可能因此再也不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收拾得干干净净。 “发什么呆!”邬玉又踩了他一下,皱着眉表达不满,“懂不懂尊重前辈啊。” 虽然邬玉一向讨厌娱乐圈里的前后辈文化,但不得不说,他此时此刻有些暗爽。 只是……贺允寒看着倒不壮,身上肌肉怎么这么硬。邬玉想起之前综艺里不小心露了次腰,被网友嘲笑毫无训练痕迹,心里又暗暗咬牙。 “知道了。”贺允寒收回心神,很快把镜子和手机拿来。 邬玉一解锁,全是姚霜的消息。晚上让他和投资方一起聚餐,并且要跟贺允寒一同出席,方便狗仔拍两人关系和睦的画面,打破外界传言,对他现在一塌糊涂的名声也有好处。 姚霜顺带还附了公司力捧的新人程嘉宁的资料,过段时间他们两人都要上一档综艺,公司的意思是让他们两个一起去,方便让他这个前辈带一带后辈,炒一炒同门师兄弟的话题。 邬玉气得牙痒痒的,但还是回了个收到。他感觉到了,姚霜也没以前那样对他上新了。可恶,不就是扑了几部网络剧吗?大家都扑,他至少数据还不错呢。 一看时间,已经离晚上的聚餐时间不远了,邬玉脸色更加难看。 他一会儿不仅要跟贺允寒装和睦,还要去应付最讨厌的应酬。虽说公司会护着他不跟投资方有过多牵扯,可有些人打量的目光,依旧让他浑身不舒服。 他瞥了眼身旁的贺允寒,一脸朝气,干干净净,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学生。 “你就穿成这样?”邬玉忽然想起来,贺允寒的公司好像比他更加名不见经传,怪不得连个助理都没有。 “嗯,不好看吗?”贺允寒脸上没什么妆,反倒让他显得更加清爽。 “你多大。”邬玉看着他的脸,忽然问了一句。 “二十三。”贺允寒被邬玉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紧张,脸上也微微泛红。 可恶,比他小六岁啊,那个程嘉宁好像也是二十三岁吧。 “我劝你别这么穿。”邬玉想到刚才喝了人家甜滋滋的蜂蜜水,虽然不知道,贺允寒看起来这么一个人,怎么在杯子里泡这样的东西。 “为什么?”贺允寒一脸不解。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不是a大毕业的吗?”邬玉皱眉看他。 “前辈,你知道我……”贺允寒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邬玉竟然知道他的事情吗,但那又为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 “拜托,你粉丝天天刷高学历学霸,谁不知道。”邬玉想到网上总有人骂他是九漏鱼,语气酸溜溜的,“总之,不准这么穿。” 他只是不喜欢学习,他要是认真了,肯定也是个高学历人才,肯定比贺允寒更厉害。 邬玉想起,他以前有个队友,就是这样一身单纯打扮,最后退圈了,直接和人家成了人家男老板的小情人,时不时还在他朋友圈里秀名表豪宅呢。 邬玉又看了贺允寒一眼,越看越觉得这人是典型的高分低能,哪有自己这么懂人情世故。 “可我没有准备其他的衣服……” “啊?”邬玉啧了一声,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果然不是自己风格的一件大卫衣,“剧组没人了?你的助理呢?” “我……”贺允寒还想说什么,却被邬玉不耐烦地打断。 第55章 “你去我休息室吧,自己挑一套能穿的,反正别穿的像个大学体育生,顺便帮我也拿一套。” 贺允寒心里失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等他提着两套衣服回来,邬玉还瘫在沙发上刷手机。 邬玉看着贺允寒提着两套衣服就回来了,心中又是一阵无语,就不能换好再过来吗?心中更加认定贺允寒的高分低能。 算了,反正他也不想太早去应酬。 “前辈,衣服。” 邬玉扫了一眼,意外挑眉。贺允寒眼光居然还不错,没挑出什么死亡搭配。 “嗯,还行。” 他自顾自就要脱衣服,一抬头,却见贺允寒还站在原地没动。 “看什么?自己出去换。” “要我帮忙吗?” 邬玉刚想脱口说不用,浑身却泛起一阵疲惫,大概是醉酒后的后劲还没散。 一看贺允寒眼巴巴地看着他,邬玉忽然心中就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又想到自己身边的人全跑光了,尤其是小杨,自己平时对他也不错吧,居然也跑了……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别扭:“……嗯。” “前辈抬手。”贺允寒声音放得更轻。 虽然贺允寒一口一个前辈听起来很怪,但是如果贺允寒也跟着周围人喊他“邬老师”, 好像更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他还觉得贺允寒声音有点像他的游戏搭子。不过,应该不会那么巧吧?话说,yun是哪个大学的来着…… 等等,yun和贺允寒……不会吧、不会吧…… 邬玉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你什么段位?”他一边抬手,一边装作语气平静,轻咳一声掩饰,“我就是随便问问。” “荣耀王者,六十八星。” “常玩什么位置?”邬玉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打野。” “最喜欢的英雄?” “曜。” 靠,全对上了,还真是啊! 不对不对不对,那这样……yun说的喜欢的同事,难道是指他吗? “前辈怎么了?”贺允寒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邬玉瞬间浑身不自在,耳尖“唰”地一下红透。 “你、你先出去。”他猛地别开脸,语气慌乱得不行,“我暂时不要你帮忙了……” “前辈不是还不舒服吗?我帮你换好再……” “你问、问那么多干什么!”邬玉一把扯过衣服,又重重地踹了他一脚,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又羞又恼,“自己找地方换去,别在这儿碍眼!” 贺允寒被他踹得脚步微顿,低头看了看腿上轻微的触感,眼底藏起浅浅的笑意。 他轻轻带上休息室的门,走到无人的走廊,才终于绷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 发现了,才更好。 ----------------------- 作者有话说:又是一位男鬼 第47章 娱乐圈文里的花瓶爱豆6 一路上, 邬玉都很沉默。这让贺允寒生出微妙的悔意,似乎自己不该这么快暴露身份。他侧眸用余光扫了眼兀自陷入沉思的邬玉,心头莫名泛起几分烦躁。 直至抵达聚餐场地, 邬玉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直到贺允寒轻声唤他, 才堪堪回过神。 “前辈,我们到了。”贺允寒转头轻声提醒。 “知道了, ”邬玉看着忽然凑近的贺允寒,不自在地偏过脸, “你先走吧。” “不行的, 前辈你忘了, 我们要一起进去的。”贺允寒又靠近了一些, 虽然车座宽敞, 邬玉还是觉得被贺允寒的气息环住了。 “……”邬玉当然知道,只是他突然发现,一直和自己开黑的网友兼自己的粉丝,居然是自己讨厌了半天的人,不得稍微缓一缓吗? 一想到自己曾在贺允寒面前肆无忌惮地吐槽,还装成熟大姐姐的模样, 邬玉便恨不得穿越回去, 把自己口无遮拦的嘴巴给封上。 贺允寒, 你可真行。 邬玉在心底咬牙切齿,这人简直坏了他的道心。 经此一事,邬玉反倒更加坚定, 他绝不能让yun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否则一定会让他尴尬到不行。可转念一想,自己对着贺允寒本人骂过演技烂、说过长相普通, 他竟一点也不生气吗? 不愧是他的粉丝,和他这个蒸煮一样,对待黑子就是这么洒脱。虽然贺允寒的黑子是他。 邬玉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该对一个喜欢自己多年的“芋圆”态度友善一些,毕竟喜欢他的肯定都是很有眼光的好人。邬玉虽然脾气差,但一直以来都很重视自家的“芋圆”们,毕竟当初没有他们支持,他也不能走到今天。 他想起,yun时常抱怨抢不到他的代言与演唱会门票,自己还曾悄悄给对方寄过不少。这样一想,一切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邬玉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对着自己的“芋圆”态度这么恶劣刻薄,他生出了一点点愧疚的情绪。但另一半还是在怨贺允寒抢了他的角色。 算了,大不了之后稍微对他好一点。 “咳咳,走吧。”邬玉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一同下车。 两人相继从保姆车中走出,早已蹲守在旁的狗仔立刻按下快门,草丛里密集的咔嚓声,邬玉听得一清二楚。 贺允寒面上掠过一丝不自在,邬玉却主动拍了拍他的手臂,不动声色地挺直脊背,姿态端正,方便对方出片。 “习惯就好,有人拍,说明你火了。”他一副圈内前辈的口吻,像模像样地劝解。 “嗯。”贺允寒压下上扬的嘴角,望着主动靠近自己的邬玉,心中的烦躁消散了些许。 等到了里面,果然已经坐了七七八八的投资方,邬玉一眼看见自己的助理和经纪人。本想直接冲上去质问是怎么回事,但看周围还有大批的投资方,他只能收起了脸上的不悦。 “前辈,你不高兴?” 邬玉脸上的笑意瞬间一僵,抬手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提醒:“说话注意分寸。” 真是个不争气的粉丝,还得靠他来提点。邬玉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奇怪的责任感。 他从不怀疑yun对自己的心意,两人在网上做了两年多网友,yun从没说过他一句坏话,也从没提过喜欢别人。 不知怎的,邬玉忽然想起yun对他说过无数遍的“最喜欢玉玉”。 贺允寒的工作人员也在现场,就站在姚霜身旁,正朝两人招手示意。此刻邬玉与贺允寒穿着同款衣服,并肩走在一起,竟真有几分剧中萧珵与萧瑛的影子,看着格外和谐。 几位投资方本是看在贺家的面子上才出手阔绰,如今长剧市场不景气,还是原创剧本,没什么粉丝基础。一开始,他们根本没打算把萧瑛这个角色给邬玉,属意的是公司同类型艺人程嘉宁。 毕竟萧瑛只是前期关键人物,戏份有限,找一位颜值过关的新人出演即可。程嘉宁虽然没有什么演戏经验,近期热度却不低,启用他,反倒能刺激粉丝做数据、为剧组造势。 可最终,角色还是落在了邬玉身上。贺允寒更是让编剧在原有剧本基础上,增添了大量萧瑛与萧珵的对手戏,让这个角色愈发立体丰满。 邬玉向来不喜欢应酬,却也没办法。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些年,他年少冲动时被人联手做局黑到体无完肤,早就懂了交际的重要性。这些年他的脾气收敛了不少,早年的他,就是个一点就炸的刺头。 贺允寒一直乖乖跟在他身边,反倒衬得邬玉像这场饭局的主角。 姚霜看着贺允寒,又看邬玉没有之前那么抗拒和贺允寒一起,心中有些宽慰。当初,是她一眼看中邬玉的潜力,把他捧到如今的位置,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但公司让她接手程嘉宁,她也没有办法。只是,邬玉最近好像真的有人在一直集中黑他。或许真的是之前,邬玉总之口无遮拦,惹到了什么人也说不定。 姚霜静静观察,竟看见邬玉在酒桌上,面对资方提问时,隐隐有替贺允寒说话的意思。虽说为了公司发展,她才把邬玉交到贺允寒这边,可这人变得也太快了吧? 不过邬玉这样的表现,反倒让她放心不少,打算等会儿就把新综艺通告的事告诉他。 邬玉皱着眉,看着贺允寒在他旁边对着几位说话的资方动不动,笑着,谁来劝他都会傻乎乎喝掉一杯酒,虽然是红酒,但应该也架不住这么喝吧? 果然,没过多久,贺允寒说话就有些糊涂了,脸上也明显红了。 邬玉在他旁边看得直皱眉。真以为这帮人你和他们喝两杯,就给你介绍资源了?真是太天真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还在贺允寒面前吐槽过导演,又小心翼翼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再怎么样,这也是自家的“芋圆”,他总得护着点。他可是真的知道,有的人就喜欢像贺允寒这样的小年轻。 桌上那几人本就是冲着贺家的资源来,对邬玉这种没背景的小明星本就看不上,整场酒局,贺允寒被灌得最多。偏偏他又是一副乖学生的样子,喝醉了也不吵不闹,只是动作变慢了些。 第56章 邬玉说不清自己在气什么,气没人在意自己,还是气贺允寒太笨。这股奇怪的情绪,被贺允寒忽然伸过来戳他腰的手指,猛地打断。 “唔!”邬玉短促地低呼一声,又飞快忍住。 “干嘛!”他没好气地瞪着贺允寒,醉鬼。 “玉玉,帮我……”贺允寒对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自顾自地凑到了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我想上厕所。” “你自己去!”邬玉被他吐出来的热气弄得耳尖发痒,立刻把人推开,眼见周围有人注意到这边,邬玉连忙压低声音:“贺允寒,你别跟我装醉。” 贺允寒不吭声,只是低下了头。 你在委屈什么?邬玉想到自己下午刚喝醉,应该不是这副蠢样子吧,他好像想不起来了。 “走啊。”他不耐烦地踢了踢贺允寒的腿。 贺允寒猛地抬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算了,没必要跟一个傻子生气。 邬玉默默说服自己。 贺允寒十分自觉地往邬玉身上靠,只是很有分寸地收着力,生怕真把人压疼了。 这里邬玉也是第一次来,磕磕绊绊才找到洗手间。 “去吧你。”邬玉在心里冷哼,要不是看你是他超话大粉,他才懒得管。 没多久,里面飘来贺允寒委屈的声音:“玉玉……解不开。” 好啊,平时一口一个前辈,心里其实一直想喊玉玉是吧? 果然,只有喝醉了才敢说真话。 邬玉脑子里又闪过那句黏糊糊的“最喜欢玉玉”。 “别叫了,我来了!”邬玉认命地推门进去。 这是家高档酒店,洗手间内是一整间独立大隔间,也不知是哪位设计师的手笔,四面全是反光墙面,灯光一照,竟像四面都是镜子。 “玉玉!”一见邬玉进来,贺允寒立刻来了精神。 邬玉才不会亲自动手。 “你爱上不上,弄身上我就拍下来发到网上嘲笑你。” 贺允寒听完之后嘴角一抽,但又是计上心来。 “你真的很讨厌我吗?”贺允寒忽然开口。 “啊?”邬玉正低着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一愣。 下一秒,贺允寒整个人就朝他扑了过来。邬玉身高不算矮,可比起贺允寒还是稍逊一筹,被他整个人按在了冰凉的墙面上,可身前的人却滚烫得吓人。 邬玉被猛地一压,几乎喘不过气,心跳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松开,混蛋!” “不放,除非你说,你以后不讨厌我了!” “……你真醉,还是假醉?” 贺允寒不语,只是收紧手臂,将他圈得更紧。 “……” “放不放!” “那你说,你喜欢贺允寒。” “你还给我加码了?”邬玉又气又窘。 “我喜欢你很久了,玉玉,不要讨厌我好不好?”贺允寒的声音哑得厉害,又带着几分委屈。 “嗯,我知道。”邬玉的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耳尖红得滴血,都怪贺允寒一直凑在他耳边说话。 “你不知道。”贺允寒固执地摇头。 “我说了知道了!” “玉玉……”贺允寒微微抬眸,直勾勾望着他,“我能亲你一下吗?” 没完了是吧! 邬玉又羞又恼,抬手就要推开他,甚至想狠狠给他一巴掌。 可他的手还没抬起来,下巴就被人轻轻扣住。下一刻,贺允寒低下头,直接吻住了他。 唇瓣相触的瞬间,邬玉整个人都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 作者有话说:这小子精得很 第48章 娱乐圈文里的花瓶爱豆7 邬玉在心里暗下决心, 以后说什么都要离醉鬼远一点。 贺允寒起初像只是细细舔舐着他的唇,等察觉到他气息不稳、唇瓣微张时,便立刻顺势探入。他的吻是和他看上去完全不同的狠戾, 舌尖不由分说地侵入。邬玉被他吻得几乎窒息, 但凡想偏头躲开, 便会被对方更用力地扣住。 可即便在这样失控的时刻,贺允寒仍不忘腾出一只手, 护在邬玉脑后,生怕他撞在冰冷坚硬的墙面上。 邬玉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邬玉抵在他胸口推拒的手, 力道一点点消散, 渐渐软了下去。 “够了……”邬玉好不容易挣出一丝空隙, 小声抱怨, “这里会有人……” “没人。”贺允寒低哑着嗓音, 又要俯身靠近,却被邬玉伸手死死捂住了嘴。 “至少别在这里!”邬玉又羞又恼,咬牙低声。 贺允寒低低笑了一声:“好。” “你在装是不是!”邬玉睁圆了眼睛瞪他,长长的睫毛颤动着,脸上是气急败坏的表情。 贺允寒又不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他看。 “不许乱动、不许乱说话, 知道了吗。”邬玉低声说道, 周围虽然安静, 他心中却总有种莫名的不安。 “嗯。”被捂住嘴的贺允寒,只发出一声闷闷的应答。 邬玉被他看得心烦,掌心还被他温热的呼吸裹着, 一阵发烫。 他真是疯了,才会在这里跟贺允寒胡来,邬玉烦躁地瞪了贺允寒一眼。 都怪他, 本来他已经清心寡欲快三十年了,自己都觉得自己没有那方面的兴趣。毕竟,他可是眼睁睁看着当初那些队友们一个个谈起了恋爱,就剩他一个孤家寡人。 当初他和那位人气最高的队cp彻底闹掰,便是因为对方被爆出隐婚。他的直播间瞬间涌入大批cp粉,邬玉顾及前同事颜面,只说不知情。 结果人家转头就对着媒体倒打一耙,明里暗里说邬玉当初是靠着捆绑他才美美出道。 那段时间,网上有不少粉丝对着他们这对be的cp哀嚎。邬玉看得心里直翻白眼,气得要死。 好在没过多久,那位队友便流失了大批真情实感的女友粉与cp粉,彻底糊得查无此人。也正因那次炒cp的经历,邬玉对麦麸一事深恶痛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邬玉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贺允寒借口拉他一起上厕所,根本就是骗他。 “玉玉……”贺允寒见他快步走在前头,丝毫没有等自己的意思,连忙追上去,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放开。”邬玉被他纠缠地烦了,本来他就因为刚才莫名其妙的吻,自己莫名其妙的冲动,在生闷气。 贺允寒被他推得踉跄几步。 “算了,赶紧走吧。”邬玉认命地扯着他的袖子。 酒席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姚霜见邬玉和贺允寒一同回来,心中更加放心。 “邬玉,你下个综艺的通告发给你了。到时候,你记得收收你的脾气。” “知道了。” 天色已晚,众人便在酒店休息。 贺允寒的房间就在邬玉隔壁,两人顺路同行。 邬玉心底天人交战,丝毫没留意身后贺允寒望着他的眼神。 将贺允寒送到房门口,邬玉刚要转身离开,又被他一把抓住手,按在了门板上。 “现在没人了……”贺允寒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邬玉的脖颈间,惹得他一阵不自在。 “你自己洗澡睡觉去。”邬玉抬脚踩了他一下。 “玉玉……”贺允寒的声音委屈得不行。 算了,跟醉鬼说这些做什么。 邬玉正琢磨着怎么推开他,这人的力气实在大得惊人。 “你干什么!”邬玉浑身一僵,看着贺允寒伸手往下探。 “我帮帮你,好不好?”贺允寒一本正经。 “谁、谁要你啊!”邬玉脸涨得通红。 他才不愿承认,自己还在为那个莫名其妙的吻耿耿于怀。 可又不得不承认,贺允寒的触碰,让他浑身都泛起异样的酥麻。 可恶,这人果然经验丰富。 邬玉心里一酸,脱口而出:“挺熟练啊,没少做吧?” 贺允寒的动作骤然一顿。 邬玉顿时有些不上不下,不自在地别过脸。 “只有你。”贺允寒捏住他的脸,不由分说再次吻了上去。 他等了这么久,才名正言顺地走到了邬玉的身边。 邬玉觉得,一定是白天的酒还没醒,不然怎么会生出一股冲动,今夜非要跟贺允寒把这团火彻底熄灭。 “去、去洗澡。”邬玉捏了一把贺允寒的手臂,可恶好硌手。 “好。”贺允寒知道,自己得逞了。 邬玉连推带拽把人弄进浴室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他没注意,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被贺允寒从头到脚剥得干干净净。热水同时流过两人的身体,水汽氤氲,一黑一白。 一下快进到这样的坦诚相见,邬玉有些害羞,只是背过去好像也不对劲。 贺允寒已经见过了邬玉这样,可或许是水中看花、雾里看月,透过这样朦胧的水汽,他只觉得心跳得厉害,心中有什么在叫嚣着。 第57章 他毫不怀疑邬玉对自己的吸引力。不然,他也不会仅仅因为一次见面,就对邬玉念念不忘。 下午,他面对睡着的邬玉好像还能克制住自己,但此时此刻,面对一个鲜活的站在他面前的邬玉,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彻底失控。 怎么会有人就这样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邬玉察觉到贺允寒黏人的视线。 “看什么呀。”他嘴硬地嘟囔了一句。 “好看。” “哼。”邬玉红着脸,不肯看贺允寒。 他一定是下午的酒还没醒,不然不会昏了头,和贺允寒缠在一起。 …… 原来,这样的事情这么快乐。邬玉迷迷糊糊地想着,身体仿佛在云间飘荡。他虽然是个半吊子的爱豆,可当初也是吃过了拉筋的苦头,他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身体竟然能被折成那样。 贺允寒痴迷地看着邬玉因为他而染上粉色,眼睛变得湿漉漉的。受不了了,还会掐他。 邬玉刚开始还能忍住不出声,慢慢地也被他逗得呜呜咽咽。邬玉的手一直撑在胸前,像是在抗拒贺允寒的靠近,可又像是在无声的迎接。 汗水顺着贺允寒的脸颊滑落,一直滴到邬玉的脸上和锁骨上。 直到贺允寒还想继续时,邬玉终于忍无可忍。 “你果然是在装醉!” 只可惜,贺允寒依旧装傻充愣,只一味地不肯停。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邬玉觉得浑身都酸,尤其是不可说的地方。但这股疼痛过后,又一种彻底释放的愉悦和轻松。他好像有点懂为什么周围人总是明里暗里谈个不停了。 “前辈早。”贺允寒忽然出声。 邬玉猝不及防被他吓了一跳,他缓缓转过了身:“早。” 贺允寒不依不饶地从后面环住他:“前辈,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邬玉也不知道。他本来是不怕贺允寒的,但毕竟他昨晚刚失去一血、二血、三血……这些事暂且不谈,他同时还彻底认识到了,他和贺允寒的武力值差距。 “你、你觉得呢?”邬玉斟酌着开口。 “前辈,你能和我交往吗?”贺允寒埋在他的颈间,声音认真。 邬玉没说话。 长久的沉默让贺允寒原本心底的那点兴奋也渐渐沉了下去,眼中顿时闪过各种混杂的情绪。果然,这样的方式太温和了吗。贺允寒不爽地皱了眉,觉得自己昨天费尽心思组局,简直是个傻子。 “先这样吧。”邬玉不知道贺允寒在后面的表情,但他总归比贺允寒年纪大点,是该主动站出来,“你记得别在外面乱说,对我们不好。” “什么意思?”贺允寒这下真的愣住了。 “就、就那样……”邬玉不好意思把男朋友这种话说出来,总觉得烫嘴。 感受到后面的动静,邬玉脖子红了,恶声恶气道:“不许随便起立,你去给我拿衣服。” “好。”贺允寒瞬间放下心来。 他主动凑上去帮邬玉穿衣、整理裤脚,黏人得不行。邬玉一开始受不了他这样,但又想到贺允寒在网上那么喜欢自己,又觉得理解了。 邬玉今天拍戏的状态无比顺畅,就连导演都过来,真心实意地夸赞了他几句。说不清是为什么,只觉得心底积压已久的烦躁,一下子全都散了。 今天没有和贺允寒的对手戏,邬玉也难得没有闹着直接回休息室,反而留下来,认真观摩贺允寒和其他几位老戏骨的对手戏,受益匪浅。 就连助理小杨都忍不住说,他今天看上去脾气好了不少,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只是,大概是做贼心虚,他总是不敢和贺允寒对上视线。直到回去,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今天好像还没和贺允寒说上一句话。 邬玉有些自欺欺人地想,应该没事吧。 回到家,他只觉得浑身疲惫,连游戏都打不动了。更让他心乱的是,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用“一只鱼”这个马甲,去面对贺允寒。 手机一震,弹出一条消息。 【yun:在吗,聊聊?】 难得看见yun主动找他,邬玉犹豫了片刻,还是回了过去。 【一只鱼:什么事?】 【yun:可以语音吗?】 邬玉本来不想答应,可一想到之前自己有事吐槽时,也是不管不顾直接打去电话,这会儿拒绝反倒显得奇怪。更何况,一想起之前跟贺允寒本人吐槽过的那些事,他就头疼得厉害。 反正,贺允寒也不知道这个“一只鱼”就是他吧。 第49章 娱乐圈文里的花瓶爱豆8 “怎么啦?”邬玉清了清嗓子, 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贺允寒的声音隔着电话有些模糊,像是信号不太好:“我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那、恭喜你?”邬玉试探着回答道。 贺允寒在电话那头笑了:“你是在替我高兴吗?” 邬玉心头一跳,总觉得今天贺允寒和他说话的方式怪怪的。 “只是, 他今天好像有点不愿意理我,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不、不好意思吧。”邬玉斟酌着回答。 “是吗?那你的意思是他也喜欢我, 只是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吗?” 邬玉沉默了一瞬,但还是犹豫开口道, “应该是吧,毕竟那么多人看着……” “嗯, 我知道了。”贺允寒的声音忽然又变得清晰起来, “我一直没告诉你一件事, 微信的时候变声器是会自动屏蔽的, 所以, 前辈可以把门打开吗?” “啊?!”邬玉这下是真的被吓到了,手机都差点没抓稳。 “前辈,我在你家门口。” 话音刚落,门外的门铃也同时响起。邬玉脑子里乱得很,门铃一声又一声像是在催促他赶紧面对现实。 怎么办?他那么多口无遮拦的话,全被贺允寒听见了…… 完了, 完了, 完了。 【yun:不开门吗?】 邬玉咽了咽口水, 终究还是将门打开了。 “你、你怎么来了?”邬玉看着出现在自家门口的贺允寒,眼神飘忽,语气尴尬。 “前辈今天, 没和我说一句话。”贺允寒眼神沉沉,语气却很委屈,一步一步朝他走近。 邬玉本就心虚, 被他这样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吓到一步步后退:“你、你先听我解释……” 贺允寒忽然一个伸手环住他的腰:“终于,和前辈说上话了。” 邬玉被他的头发扎得颈间痒痒的,不自在地缓缓抬手,轻轻回抱住他:“你先起来。” “不要。”邬玉已经洗好了澡,身上都是香香的沐浴露味,让贺允寒有些着迷。 自知理亏,邬玉只能僵着身子,任由他抱了好一会儿。 这会儿,邬玉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当初yun好像是有问过他,怎么看待他和自己的拉郎视频。当时邬玉压根没把贺允寒放在眼里,随口说了句不记得见过这个人。 后来一起拍戏,他总觉得是贺允寒抢了本该属于他的角色,不肯承认自己不合适。萧珵这个角色,本就和他的形象不贴。那段时间贺允寒所有的主动靠近,在他眼里,都成了炫耀与挑衅。 贺允寒终于直起身,邬玉才别扭地开口:“你不生气吗?我、我之前那样说你……” 邬玉生得白,一紧张脸颊就泛浅红,配上那双清冷又漂亮的眼睛,看上去惹人心疼。当初,他觉得有了马甲,嘴上从来没个把门。不过,他开始吐槽贺允寒倒是从他们两个一起拍戏才开始。 “不生气。”贺允寒轻轻笑,“我还挺喜欢,听前辈一直念着我的名字。” 邬玉忽然反应过来了:“不对,你早知道是我!还一直看我笑话是不是!还叫我……” “姐姐?”贺允寒坦然接话,眼底带着笑意,“可是,难道不是前辈先用假身份来骗我的吗?” 好像……确实是这样。 “我本来想说的,可是我好不容易和自己喜欢的人有了联系。” 这么喜欢他吗? “前辈扮演女生骗我的时候,不也很开心吗?” 有吗?邬玉自己都恍惚了。 “所以,”贺允寒直勾勾地看着邬玉,语气小心翼翼,“前辈,我今天能留下来吗?” 原来在这里等他。 “是我没注意你的心情,”邬玉想到yun在网上好像也没这么粘人啊,怎么线下是这种个性,一时有些适应不良,“但是,我……” “不行吗?”贺允寒轻声说道,带着几分低落,“是我昨天没让前辈满意吗?对不起,可是我也是第一次。” 求你别再说了。 “那、那倒也没有。”邬玉红着脸说道,“还、还可以。” “我可以亲你吗,前辈?”贺允寒微微一笑。 这还要问他吗? “前辈的戏份,马上就要杀青了,我一想到看不见前辈,就好难受。” 第58章 求归还之前高冷男大的人格。 “想亲就亲吧。”邬玉闭上眼,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或许他本来就对yun就有了奇怪的好感,只是他一直没有意识到。 贺允寒贴上了邬玉的嘴唇,用舌尖仔细描摹。他原本以为自己没那么在意的,但今天邬玉在片场一句话都没有和他说过,他承认,他的心情确实不太好。所以才会特追过来要个说法。 而且,他也知道了邬玉已经知道了自己就是那个在网上和他聊天的yun,他也不想邬玉认为他是一个随便的人,这才主动挑明一切。 邬玉只穿了一件真丝睡衣,面料柔顺丝滑,贺允寒用低沉的嗓音贴着邬玉的耳畔响起:“前辈很紧张吗?” 邬玉紧张到浑身紧绷,忍不住就要蹬他,但因为弱点被人掌握,他有所顾忌。他昨天就见识过了,网上的高冷男大,私底下讲起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让人真的吃不消。“你闭嘴。”邬玉眼眸微微眯起,脸上表情又羞又恼。 “遵命,也帮帮我吧?”贺允寒低声一笑果真不说话了。邬玉呼吸微乱,他自己很少干这种事情,没想到现在就是随意被碰几下,就直接溃不成军,很快就闷哼着倒在贺允寒怀中。 然后,他便眼睁睁看着贺允寒,当着他的面把手抽出来给他看,然后一点点吃掉。然后邬玉又被贺允寒压着,交换了一个味道怪异又黏糊糊的吻。 或许,是因为顾忌着明天两个人的戏份还不少,而且算是邬玉和贺允寒最后一场,这么重要的对手戏了,两个人都有意识的没有太过火。 邬玉这时才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这小区安保很严。” 他想过了,贺允寒若真想拿他那些口无遮拦的话做文章,早就动手了,不必等到现在。 “嗯,是姚霜姐带我进来的。”贺允寒也如实相告。 他准备等邬玉给邬玉重新成立个人工作室,现在那个公司实在没什么好资源,不然邬玉也不会这么多年,在娱乐圈都没有什么代表作,始终在偶像剧里打转。他和姚霜谈好了,准备到时候把姚霜一起挖走,还给邬玉做经纪人。 “我跟她说,今晚过来,和前辈好好聊剧本。”贺允寒语气暧昧,又惹得邬玉一阵脸红心跳。 邬玉轻哼一声,他也看出姚霜有意让他和贺允寒处好关系,他都看见网上那些营销了。 网上开始陆陆续续放出他和贺允寒在片场的那些照片了,还有最近二人同框的一些画面。一方面是为这部即将杀青的《山河归序》造势营销,另一方面还能挽救他岌岌可危的路人缘。 贺允寒目前在圈字里的形象十分正派,路人缘很好,又贺允寒带着,也能帮他把名声洗得白一些。毕竟之前就一直在传闻他们两个关系不和,他还带头在剧组霸凌贺允寒。 想到这里,邬玉忽然又生出些不安。当初,他对贺允寒的确算不上好,不光在背后蛐蛐他,还在片场动不动假戏真做,那些打戏他确实没怎么留手。不过,他倒是没有在剧组真的霸凌贺允寒,毕竟他也只是个黑红的爱豆,在众星云集的剧组里说话分量一般。那些所谓的霸凌,也不过是外界恶意放大的谣言。 “对不起。”邬玉背过身,小声说道。 “怎么了?”贺允寒温和地说道。 “我之前,在拍戏的时候打你,是我故意的……” “没事,不疼。” 邬玉轻轻“嗯”了一声:“睡吧。” “好。”贺允寒收紧手臂,将他稳稳圈在怀里。 这一晚,邬玉和贺允寒都睡得不错。早上他们一同从保姆车下来的场景,又被不少人拍到了。邬玉和贺允寒的不和传言,又再一次被他们亲自打脸。 邬玉咬着冰美式的吸管,刷着微博。他没忍住,用小号发了一条微博。 【一只鱼:今天的营养早餐!】 还贴上了几张他从不同角度拍的照片。 早上刚醒,他就看见贺允寒已经替他准备好了热乎乎的早餐。而且,因为他之前在和yun聊天的时候,暴露了太多自己真实的喜好,贺允寒准备的全是他喜欢吃的。 “玉哥?”助理小杨看邬玉忽然开始盯着手机傻笑,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倒是觉得邬玉这样挺好的,他也跟着邬玉快两年了,知道他的脾气。 邬玉生得一副清冷矜贵,不笑时眉眼锋利,自带距离感,是那种美得很有攻击性的长相,但只要他一笑起来,那股冷淡感觉就会消解不少,让人心生亲近之意。 虽然有时候脾气的确差了些,但天天看到自己被一群职业黑子在网上黑到体无完肤,谁能心平气和呢?而且,邬玉出手大方,逢年过节给他的红包一点不少。除了偶尔情绪上来摔点东西,并没有什么怪癖。 “啊?”邬玉连忙收敛笑意,耳尖还带着浅淡的红,“导演喊我了?” “对,玉哥,到你和贺老师的戏份了。” 邬玉抬眼,恰好撞上贺允寒望过来的目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拍摄场地。萧瑛在冷宫和萧珵的最后一面,萧珵袒露野心,并且亲手递给萧瑛一杯毒酒。 ----------------------- 作者有话说:这个作者发了一天烧,在写什么完全不知道 第50章 娱乐圈文里的花瓶爱豆9 冷宫里。 萧瑛只着一身素色寝衣, 斜斜依在案边,怔怔地望着烛火明灭。 直至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才慢悠悠抬眼。 “来了?”萧瑛的语气略带嘲讽, 抬眸打量起在他面前站定的萧珵。 三年未见, 萧珵气质更为内敛, 但只静静一站,便自带一股威压。 萧瑛的视线自上而下, 扫过萧珵,唇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滋味如何?一国之君的滋味, 萧珵, 这便是你心心念念的东西吧。”他声音轻缓, 却字字如冰, “你骗得了天下人, 骗不了朕。若不是父皇留了暗卫护我,登基那日,你便会动手除了我,同对付其他皇兄一般无二。” “你满口天下苍生,满口寒门士子,敢说半分私心都无?敢说不曾恨过朕, 不曾恨过三哥、五哥?” 曾经的三皇子、五皇子, 早在一年前, 便先后折在萧珵手中。 萧珵只垂眸望着斜倚案前的人,一言不发。 比起三年前,萧瑛显得憔悴了许多, 透出一股从内而外的衰败之感,似是将谢未谢的残花。脸色愈是苍白,他额间的那点红痣便越是妖冶。烛火昏黄, 映得他长睫投下浓重阴影,掩去眸中所有情绪。 沉默片刻后,萧珵终于开口。 “萧瑛,你可知你在位三年,百姓是如何过的?”他声音低沉,“不必说边陲苦寒之地,便是皇城脚下,亦有无数人活在水深火热里。西北大旱,江淮水患,你亲眼见过他们的惨状吗?” 萧瑛默然。 萧珵又提起边关烽火。 “若不是你耽于享乐,荒废朝政,国库何至于空虚至此?连边关将士的口粮,都发不出来。” 桩桩件件,萧珵都说给萧瑛听。 萧瑛听完,忽然低笑出声。那一笑,竟让萧珵恍惚看见当年立在祭坛前,为天下祈福的太子,眉眼温和、受百姓追捧。 “萧珵,你只说一句,你想不想坐这个位子?” 望着他脸上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萧珵喉间微涩,终是沉声应道:“想。” “那就好。”萧瑛轻轻颔首,眼底无波无澜,“萧珵,你是来杀我的,对不对。” 萧珵一直平静的面容,终于寸寸龟裂。 “嗯。” 手足情深又如何?他麾下之人不会容,朝野上下不会容。萧瑛在位时本就错政累累,留着他,便是名不正言不顺,后患无穷。 萧瑛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忽然软下来,柔得近乎温顺:“给我吧,皇兄。我知道,你早已准备好了。” 萧珵唇瓣微颤,终是从怀中取出一瓶毒酒,轻轻推至案上。 萧瑛抬手接过,没有半分迟疑,仰头一饮而尽。 不过片刻,他便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双颊泛红,眼底凝出泪雾。 “皇兄……我好冷。”他声音微弱,气若游丝,视线模糊,只能勉强看清眼前人影。 终究是狠不下心。萧珵快步上前,将人紧紧揽入怀中,静静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一点点凉下去,直至彻底冰冷。 直至导演喊了“卡”,贺允寒还抱着邬玉不撒手。 “你快起来啊。”邬玉悄悄用藏在衣袍底下的手,拧了一把贺允寒。 好吧,他此刻心中情绪也十分不定,作为个非科班出身的演员,他们两人都有些体验派的意思。 “好。”贺允寒哑声道,这才缓缓起身。 邬玉松了口气。 这是他最后一场重头戏,他在《山河归序》剧组的日子也终于快要结束了。 “辛苦了。”邬玉也露出点浅笑,对着周围的工作人员道谢。 第59章 邬玉在外几乎总是冷着一张脸,一副不好惹的样子,难得的展颜一笑,到让他们十分不适应。 回到休息室,邬玉把姚霜给他接到的综艺看了一眼。 《亲亲我的宝贝》,是一档收视率很高的老牌综艺。主要是让明星们去照顾一些素人萌娃的综艺,已经开播过三季,拥有一批固定的观众。 邬玉皱了皱眉,让他去带小孩吗? 不过还好,他只是飞行嘉宾,只需要拍摄一期。 其余就是正常的一些普通真人秀,主要是给他争取一定的曝光度,毕竟他最近的待播剧只有一部《山河归序》。 结束了今天的拍摄,邬玉本想继续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悄悄溜走,但却依旧被贺允寒叫住。 助理小杨看看邬玉,又看看贺允寒,识趣开口:“贺老师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邬玉本不想答应,带贺允寒回去,会发生什么他是知道的,但一看贺允寒又用那种眼神看着他,终究没好意思拒绝。 “一起走吧。” 邬玉在车上无聊,便开始看起了《亲亲我的宝贝》往期的视频。 “怎么突然在看这个?”贺允寒将头靠在了邬玉的肩膀上,他的头发蹭得邬玉痒痒的。 邬玉心中一紧,连忙看向前面的司机和小杨,见没人注意到他俩过于亲密的姿势,这才松口气。 “别靠这么近。” “没事的。”贺允寒小声说道,“他们看不见。” 贺允寒悄悄身上,握住了邬玉的手。 “前辈,我们一起看?” “没事,他们看不见。”贺允寒低声道,悄悄往他身边凑了凑,伸手握住他的手,“前辈,我们一起看?” “好、好吧。”邬玉耳尖微热,“是经纪人给我接的新通告,过段日子要去录一期。” 两人一时无言,并肩看着屏幕。 邬玉本想送贺允寒回家,但贺允寒却说他也住在同一个小区。这倒让邬玉有些惊讶,他住的小区虽然价格不算天价,但房源一直比较紧张。 他原以为贺允寒只是个普通背景,看来倒是比他的出身好上不少。不过,他倒不至于因为这个就嫉妒贺允寒,毕竟他现在挣得也不少。 将邬玉和贺允寒送回小区后,两人一同回家。 邬玉忽然就有些尴尬,细细想来,他好像和贺允寒独处的时间也并不多,怎么就突然到了这样的关系。他和贺允寒做网友的时候,自己也从来没关心过贺允寒的事情,反倒是贺允寒一直在追问他的生活。 邬玉看出贺允寒没有回家的意思,索性就由着他了。 晚饭是贺允寒做的,邬玉平时自己一个人大概就会点一碗沙拉随便对付过去。他依旧拍下了贺允寒为他准备的晚饭,发到了小号上。 虽然依旧没人看,但邬玉依旧觉得很满足。 晚上,洗完澡,两人躺在床上,邬玉被贺允寒又哄着来了一次。 每到这个时候,贺允寒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强硬又霸道,好在邬玉身体素质不算太差,但即便如此,还是被弄得嗓子有些哑了。贺允寒好像特别喜欢听他的声音,还哄着他喊一些奇奇怪怪的称呼。 “前辈,你有想过自己成立工作室吗?” 事后,贺允寒替他擦拭身上的脏污,忽然开口问道。 邬玉原本累得犯困,听到这话却忽然清醒了大半。 “想过吧。只是我……”他想起当年不懂娱乐圈深浅,被哄骗签下的那份“卖身契”。 “好。”贺允寒没多问。 两人间,忽然就形成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平日里,在剧组同进同出,扮演着关系好的同事。邬玉特意嘱咐了贺允寒,在外千万不能过于亲密,以免被人发现他们两之间的关系。 邬玉除了考虑的自己,也同样想到了贺允寒,他反正黑料缠身,讨厌他的人本来就多,虽然现在不少圈内好友也会出柜,国内也不再对同性婚姻戴着有色眼镜,但毕竟他们两个身份特殊。 而且,贺允寒一直以来的风评都很不错,邬玉不想让自己影响到贺允寒未来的发展。 贺允寒虽然对于邬玉不公开他们的关系十分不悦,但他知道贸然公开对邬玉也没有好处。只是,在每天晚上的时候,会故意多折磨一会儿人。客厅、厨房、浴室、卧室……到处都留下过他们纠缠的痕迹。 不久后,邬玉在《山河归序》剧组正式杀青。 他看着自己大v号被公司管着发着那些没有活人味的微博,心中又是一阵无语。 不过,他最近的小号到开始有了零星的人关注。 毕竟他每天都会上传美食照片。身为艺人,本就需要严格控制饮食,邬玉又挑食,不合口味便干脆不吃,他为数不多的粉丝“芋圆”们,总在评论里催他好好吃饭。 可自从贺允寒住过来后,这情况便彻底改善。贺允寒做的饭菜,不只卖相极佳,热量也控制得刚好,久而久之,邬玉微博小号底下,竟有不少女孩跟着打卡学做饭。 这些事,邬玉没告诉贺允寒,他的小号虽然没有像之前那样掩饰真是性别,但有人问起这些饭都是谁做的时候,邬玉还是不好意思地回了一句“男朋友”。 邬玉和贺允寒在剧组的相处模式也渐渐传了出去,他在网上的风评,竟开始逐步好转。 戏一杀青,邬玉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亲亲我的宝贝》节目组。 这档综艺在a市隔壁的b市拍摄,他需要在那里待上三天。 最近他也陆陆续续把前几季的内容补完,虽然不清楚姚霜为什么给他接这么一档综艺,却还是如约来了。 怀着几分忐忑,邬玉抬手,按响了别墅的门铃。 开门的是个小豆丁,个头才到邬玉的膝盖。 “你好,你是leo吧?”邬玉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笑得温和一些。 心中却暗道不妙,他怎么一来就撞上了节目里出了名的小霸王leo。 “漂亮姐姐。”小男孩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邬玉的脸。 邬玉最近留了半长发,乍一看,的确容易让人误会。 “不对,我是哥哥。”邬玉努力平复心情。 好在常驻嘉宾们很快陆续出现,带着邬玉一一认识了节目里的小宝贝们。虽是素人小孩,能上节目的却个个粉雕玉琢、惹人喜爱。邬玉作为新来的大哥哥,一下子就被孩子们团团围住。 leo:“他说他是哥哥!可是他头发长长的!” 朵朵:“但是男生也可以留长发呀。” 辰辰:“就是漂亮姐姐。” 沐沐:“你能跟我一起玩过家家吗?” 邬玉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他又和其他嘉宾不熟,一整天拍摄下来,只觉得心力交瘁。 眼看一天快要过去,邬玉主动提出做饭。他在家还特意跟贺允寒讨教了几招,做几道酸甜口、适合孩子的菜,还是没问题的。 邬玉安静时,气质本就偏冷,带着几分不易接近的锐利。可身上那条碎花围裙,偏偏中和了那股距离感。长发被他随手在脑后扎了个小揪,发间还别着一只毛绒兔子发卡,都是下午和小朋友玩过家家时,小女孩们硬给他戴上的。 摄像机完整记录下他做饭的全过程。 虽然经常面对摄像机,但让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饭,邬玉还是有些紧张,一不小心就切到了手,血珠顿时涌了出来。 “邬老师您没事吧?”工作人员连忙为了上来。 邬玉疼得眼睛泛起泪花,但他还顾忌着在众人面前,硬是忍住了,咬着唇没事,贴上创口贴就继续忙碌。 虾仁蒸水蛋、番茄土豆炖牛腩、清蒸鳕鱼、清炒西蓝花胡萝卜。 几道菜虽然难度不大,但胜在味道清爽、色泽搭配好看。 就连一开始对邬玉印象不算太好的嘉宾,看向他的目光,也渐渐有了改观。 邬玉圈子里朋友不多,又有黑名在外,一开始嘉宾们对他都是不喜欢的,但看他今天陪着几个小孩玩的时候,没有一点不耐烦,也有人开始有意无意的给他镜头,帮他宣传新剧。 “小邬,你最近刚拍完一部戏是吧?”开口的是圈内颇有分量的男演员。 “对,《山河归序》。”邬玉语气腼腆。 “哦哦,我知道,王导的戏!”男演员语气温和。 邬玉顺势寒暄了几句。节目组早已知晓前段时间“邬玉霸凌贺允寒”的传闻,也收到了指示,有意让邬玉在节目上主动澄清。 “不如你现在打个电话给小贺,说不定他正好有空,能过来串个场。” 周围的嘉宾跟着一起撺掇。 邬玉也明白节目组的意图,但他心里有鬼,总害怕贺允寒会直接说出点什么,但这会儿他都被驾在这里,也只好拨通电话。 邬玉咽了咽口水,还好他没给贺允寒留个什么特别明显的备注。 电话只响了三秒钟,便被立刻接通。 第60章 “是我。”邬玉小声开口。 “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前辈?”听筒里的声音磁性、低沉,却又带着一股委屈。 全场一静。 所有嘉宾、工作人员、摄像镜头,齐刷刷定在邬玉脸上。 ----------------------- 作者有话说:于是,小豆丁们长大后都成了邬玉的泥塑粉…… 第51章 娱乐圈文里的花瓶爱豆10 “嗯, 在录节目呢!”邬玉连忙欲盖弥彰地提醒道。 他耳尖微微泛红,众人只当是他被人盯着看,脸皮薄不好意思。 “在那边怎么样?”贺允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声音平稳沉静。 旁边立刻有人跟着起哄:“小贺要不要也过来探班?” 贺允寒还没开口, 邬玉已经先一步替他回绝:“他还在剧组拍戏, 应该抽不出空。”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两人本就在同一个剧组, 知晓彼此行程再正常不过。 “是啊,来不了, 不过也算隔空出镜了吧?”贺允寒低笑一声, 顺势问道, “前辈今天有没有做饭?” “有的。”邬玉主动接话, 语气带着几分小得意, “来之前特意跟贺允寒学了两手。” 简单聊了几句,导演示意素材足够,邬玉匆匆挂断电话。可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却骗不了自己。他其实,很希望贺允寒能真的过来。 夜里,邬玉躺在客房床上,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那通仓促的通话。 登上微博小号, 果然有人问他今天怎么没有更新, 邬玉只好解释在外出差。 邬玉看着之前发的那些微博,叹了口气。 好想回去。 第二天,邬玉陪着小豆丁们玩耍。经过昨天的相处, 他和几个小豆丁早已熟络起来。 他动作笨拙又轻柔,小心翼翼地给两个小女孩扎辫子,生怕弄疼她们, 手艺算不上好,好在孩子乖巧安静,别上可爱的发夹后,即便辫子歪歪扭扭,也看着十分可爱。 给朵朵和沐沐梳完头,两个小丫头立刻闹着要给他扎头发。虽然昨天在他的努力下,所有小豆丁已经都知道他是哥哥了,但还是喜欢黏着他。 邬玉只好认命地陪着两个小姑娘坐在地上,任由她们在自己的头发上折腾,昨天也是这样。 leo和辰辰一个在旁边滚来滚去,一个低头专心拼积木,电视里放着早教动画,他一时没听见开门声。 直到一声低笑落在耳边,邬玉才猛地抬头,贺允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跟前。 “你怎么来了?”邬玉满眼震惊,他不是应该还在a市拍戏吗? 身边四个小豆丁也齐刷刷转头,好奇地盯着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贺允寒没急着回答,目光落在他此刻的造型上,嘴角笑意更深。 邬玉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放在平时倒也无所谓,可自从两人亲密无间后,他瞬间便懂了对方脑子里那些不正经的念头。 “刚好过来看看玉哥,听说前辈昨天把手伤了?” “没事,就是不小心切到了。” leo立刻仰起头,警惕地抱住贺允寒的腿:“你是谁!” 辰辰也跟着凑过来,奶声奶气:“又来人啦!” 一左一右两个小团子挂在腿上,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邬玉看得忍俊不禁,他最清楚,贺允寒向来擅长在人前装阳光温柔,实则一肚子坏水。看他此刻僵硬的神色便知道,这人也在强装镇定,想动又不敢动。 真是的,明明说过三天就回家,偏偏还要追过来。 心里这般抱怨,邬玉还是主动开口解围。 “让大哥哥先进来好不好?”昨天一整天的陪伴,再加上厨艺大受好评,邬玉在几个小豆丁心里地位极高,长得又好看,说话自然管用。 “好!”两个小男孩立刻松开手,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贺允寒。 “我知道你是谁!你是打仗的!我跟奶奶看过你!” 邬玉忍不住笑出声,贺允寒拍的那些正剧常在央八播出,格外受长辈喜欢。 “他是贺允寒,是哥哥的朋友,你们也喊他哥哥就可以了。”邬玉主动介绍。 “哥哥好!” 贺允寒本就擅长伪装,虽不常和孩子接触,可看着邬玉难得放软声音逗小孩的模样,只觉得这一趟来得值,很快便和小豆丁们玩到一起。 他也不是空手而来,给男孩女孩都备了礼物,乐高和娃娃,每人一份。 此时邬玉的头发被扎成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一高一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换做旁人或许滑稽,落在他脸上,却偏偏顺眼又好看。 贺允寒嘴角的笑意,就没淡下去过。 “干嘛,想笑就别憋着。”邬玉顾及着镜头,不敢明目张胆瞪他,只能笑着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凶巴巴。 贺允寒自然也知道邬玉的顾虑,立马收敛了笑脸,转头陪着小豆丁们去拼乐高。 两大四小热热闹闹玩了一上午,其他嘉宾从市场买菜回来,纷纷欢迎贺允寒的加入。原本留邬玉一人在家看孩子,这下倒多了个帮手。 昨天邬玉做的饭大受好评,今天午餐晚餐依旧由他包揽。原本该他单独念的中插广告,也变成了两人搭档。 邬玉:“唉,好饿啊……” 贺允寒:“饿了?我这里有xx米稀,泡给你喝。” 一段尬到脚趾抠地的广告词念完,两人躲在厨房里,忍不住低头偷偷狂笑。 贺允寒陪着邬玉一起下厨,一高一矮的身影,系着一蓝一粉的围裙,画面格外温馨。原本该是邬玉主厨,最后反倒变成了贺允寒动手,他只在旁边帮忙递菜、端盘。 “尝尝?”见邬玉盯着锅里咕嘟冒泡的糖醋里脊,贺允寒主动夹起一筷子。 邬玉平日里很少吃重口味菜肴,可贺允寒知道要照顾孩子口味,特意做了酸甜口。 他自然地凑过去咬住筷子,温度有些烫,小口小口慢慢吃完。 贺允寒的目光落在他唇上,没化妆的脸干净清透,即便是近距离看着也没有半点瑕疵,唇角沾了点番茄酱,显得愈发红润透亮。 贺允寒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好吃!”邬玉含混不清地开口,抬头看向他。 “我也尝尝。” 邬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直到见他只是用筷子重新夹起一块,才暗暗松了口气。 “怎么了?”贺允寒转头看他。 “没事。”邬玉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可以关火了吧?” “嗯。”贺允寒怎会不懂他的心思。 还有两天,真想现在就把人带回家。 …… 节目录制结束后,邬玉和贺允寒一同录制《亲亲我的宝贝》的路透很快传开。结合两人早前的互关与互动,当初造谣邬玉在剧组霸凌的黑料,再也掀不起半点水花。 晚上,邬玉红着脸,坐在沙发,贺允寒坐在一边给他扎头发。在节目组的两天,他们两个虽然睡在一间房里,但都规规矩矩的,没有越界。但邬玉也知道,贺允寒早就憋着一股劲儿来折腾他了。 “好了没有?”邬玉语气听着不耐烦,声音却微微发颤。 “快了。”贺允寒指尖灵活地穿过发丝,很快给他扎了两个小揪。 邬玉红着脸瞪他,他却像没看见,一把搂住邬玉的腰。 “好漂亮啊,玉玉。”低沉的嗓音入耳,邬玉浑身瞬间泛起一阵软意。 “叫前辈!” “好,前辈。”贺允寒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醋意,“你被那几个小鬼亲了几次?” “你怎么连小孩子的醋都吃。”邬玉难为情地动了动,“不记得了。” 这三天的录制,是邬玉录得最舒心的一次真人秀。以往参加节目,他的言行总被恶意剪辑,频频挂上黑热搜,只因他人气高、风评差,有话题度。 圈内也没什么真心朋友,大多时候只能在镜头前强装笑脸。可这次有贺允寒陪在身边,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一言一行都格外自然。 虽说有台本,可小孩子不太懂演戏,镜头记录下的,大多是最真实的反应。几个孩子都喜欢黏着他,临走时一人给了他一个亲亲,他也挨个回吻过去。 这些贺允寒都看在眼里。 “我也想要亲亲和抱抱,邬玉哥哥。”贺允寒哑着嗓子,凑在他耳边低声道。 “你平时还少吗!”邬玉红着脸,飞快在他脸颊亲了一下,“够了吧?” “不够。”贺允寒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目光温柔又认真,“可以吗?” “嗯……你轻点,我明天还要拍杂志。” “遵命。” …… 一只鱼又开始发微博了,评论区纷纷欢迎他的回归。 邬玉刷到了贺允寒和自己的同人文,大为震惊。 他是omega?贺允寒是alpha? abo是什么?什么叫他看起来会怀孕? 第61章 拍摄杂志的间隙,邬玉看完了《富士山下》《真相是真》《斯德哥尔摩情人》…… 他是贺允寒的民国小妈、是专属囚犯、是同父异母的哥哥…… 邬玉虽然之前也知道有人写他和前队员们的同人文,但他从来都是自觉离粉丝的生活远一点,这种东西他看了也辣眼睛。 但如果换成他和贺允寒……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邬玉找到石墨文档、找到ao3,因为看不懂英语也不知道那些tag是什么意思。当他点完yes,continue意识到自己看到什么的时候,也已经来不及了。 有些东西,看过之后,就再难忘掉了。 好在他又有了新的综艺通告,又得去节目组当一次飞行嘉宾。 他和贺允寒的那期《亲亲我的宝贝》上线了。 邬玉在里面的表现,果然又吸引了一波新粉。他在里面的造型也小火了一把,不少人喊他“甜妹”让他哭笑不得。至于他和贺允寒的互动也是引起不少关注。 《山河归序》剧组也转发点赞了他们的视频。 总之,邬玉一切正在越来越好。 刚下飞机,邬玉给贺允寒发去了个消息,他回家了。 “玉哥。”助理小杨看着邬玉欲言又止。 “怎么了?”邬玉再等贺允寒的回复,一时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难看的表情。 “你……最近今天,先别看微博。” “又有黑子?没事,我都习惯了。”邬玉毫不在意地说道。 他看贺允寒还是没回复,干脆打去了电话。 “不是……”小杨刚看完姚霜给他发的东西,犹豫着怎么告诉邬玉。 邬玉皱了皱眉,怎么还不接? 一条微博推送自动弹出。 #邬玉塌房# 邬玉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不等小杨再次阻拦,下意识地点进了微博。 下一秒,血色从他的脸上退褪去。 #邬玉表里不一 滚出娱乐圈# #邬玉金主石锤# #邬玉私生活混乱# #bl前成员暗指曾遭邬玉排挤# #邬玉耍大牌# 一段关于邬玉的录音,被疯狂转发、评论。 他在录音里骂公司压榨、骂队友虚伪、骂前辈摆架子、骂粉丝太烦人…… 视频标题醒目又刺眼。 【邬玉私下恶毒、两面三刀、卖pg,真面目彻底曝光!】 舆论瞬间爆炸。 “呕,以前还粉过他,真是赛博黑历史了。” “连粉丝都骂?他也配当艺人?” “难怪演技差、唱歌难听,还一直有资源,原来是有金主。” 有人把邬玉最近出镜的照片扒了出来,一帧帧放大,对准了他颈间挤出不明显的红印。 【金主传闻石锤!邬玉私生活混乱!】 造谣、辱骂、p图、剪辑、匿名爆料,在同一时间,全都砸在了邬玉身上。 ----------------------- 作者有话说:心疼 第52章 娱乐圈文里的花瓶爱豆11[小剧场] 邬玉躺在床上, 麻木地盯着天花板。他这几天一直没有登微博,也没去看其他社交媒体,反正不用看也知道, 肯定全是骂他的。 那天下飞机, 他没回去, 拜托小杨找了这间单身公寓,一个人在里面自暴自弃。他也没敢拜托姚霜和小杨帮忙去他家去什么东西过来。家里什么都是双份的,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在和人同居。 他现在无比庆幸, 当初自己没有头脑一热, 直接把自己和贺允寒的关系告诉身边的人。不然肯定会被他们给笑话了, 年纪也不小了, 结果还是识人不清…… 姚霜知道之后, 只说让他先安静待一阵子,外面的事处理妥当了,会让他重新复工。可这一等,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说不定他真的要就这样背着骂名退圈了。 虽然那些包养的谣言都是假的,但他确实嘴过不少人, 圈内人缘差得很。当初那个bl男团, 就他发展的最好, 其他人早就把他拉黑了。 而且,那个录音的确是他的声音,但他也不记得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时候说出来的。但邬玉很清楚, 他最多当着小杨的面吐槽,小杨他还不清楚吗?是绝对不会出卖他的。 那还能有谁……听过他那些抱怨的人,除了贺允寒, 再没有其他人了。 邬玉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脸埋进自己的胳膊里。更何况,如果不是贺允寒,还会有谁发现他身上那些一般人都察觉不到的痕迹。 他搬到这里,一来是为了躲开围追堵截的媒体,二来,是他最近不想再看见贺允寒。 姚霜告诉他,他那些代言因为他名誉受损,要赔一大笔违约金。原本谈好的综艺也全都吹了,包括待播剧《山河归序》的微博号也一直在被围剿,一堆人要求换掉他这个劣迹艺人。 但凡带邬玉名字的词条,根本没法看。 这样精准又大规模的围剿,摆明了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他的粉丝“芋圆”们拼了命地控评澄清,可还是挡不住被人一遍遍屠了广场。 邬玉很难受。 可是他真的不记得,自己说过那么恶毒的话。比谣言更让他难受的,是铺天盖地的私生活污蔑,有人p他的黑白祭奠图,把他和面目猥琐的男人恶意拼接,甚至有人跳出来,谎称是他的金主。 明明不是这样的。邬玉咬着下唇,默默地流泪。迷迷糊糊中,他渐渐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响起门铃声。邬玉摸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 他最近日夜颠倒,夜里打游戏,白天补觉,就算睡够了时长,人也始终昏昏沉沉的。吃饭更是有一顿没一顿,饿到极致才肯随便塞两口。 后来姚霜和小杨来看过他一次,见他眼底乌青、憔悴得不成样子,才开始主动帮他定点外卖,再三叮嘱他按时吃饭。这个点差不多就是他们叫的外卖到了。 邬玉打了个哈欠,踉踉跄跄地朝门口走去。 他已经慢慢想开了。比起最初的一蹶不振,他现在也算想通了,把自己身体搞垮,只会让想看他笑话的人更得意。不如该吃吃该喝喝,就当给自己放个长假。 只是作息,一时半会儿还是调不回来。 他小心翼翼凑到猫眼边往外看,外面空无一人,应该是外卖员放下就走了。邬玉拢了拢外套帽子,伸手推开房门。 说起来,以前他吃的都是贺允寒亲手做的饭,清淡又健康,少盐少调料。纯天然的吃多了,这几天连着吃一些纯添加的外卖,反倒觉得滋味不错。 也不知道小杨今天给他点了什么好吃的。他就说,小杨身上那点肉,肯定是背着他偷偷吃了不少好东西。 邬玉咽了咽口水,缓缓拉开门。 “啪——” 一只滚烫的手掌猛地攥住他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邬玉险些失声叫出来。 “你干什么!” 他被人猝不及防地拽进屋内,脚步踉跄,一路被拖到沙发边。来人戴着鸭舌帽,口罩遮去大半张脸,身形高大挺拔。 邬玉望着他,眼底瞬间爬满惊恐。直到对方一手按住他,一手摘下帽子与口罩,邬玉才看清,竟然是贺允寒。 “为什么拉黑我。”贺允寒眼尾泛红,眼底布满狰狞的红血丝。 “你怎么来了。”邬玉偏过头,不肯看他。明明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再见面一定要狠狠骂他、揍他的。 可当贺允寒真的站在他面前,用这样沙哑又沉重的语气开口,邬玉不得不承认,他的心情很复杂。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邬玉抬眼看向他。 他又没做错什么,心虚的人,该是贺允寒才对。 贺允寒死死盯着他,见他精神状态比自己想象中稍好一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前辈瘦了。” “别跟我岔开话题!”邬玉看着贺允寒半跪在他身前,将他整个人圈住,心里一阵烦躁。 他咬着牙,想一拳挥过去,可目光落在贺允寒布满血丝的眼睛上,到了嘴边的狠劲,又莫名软了下去。 “怎么,难不成你还因为我的事睡不好?也对,之前在那么多人面前演得关系要好,现在急着跟我撇清关系,很为难吧。” “那真是对不住了,剧组是不是已经找人替了我的角色?你也要跟着重拍?明明都快杀青了。” “前辈……不是我。”贺允寒嗓音沙哑得厉害。 “我凭什么信你。”邬玉的眼眶也红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快要麻木,可一见到贺允寒,网上那些污言秽语就齐刷刷涌进脑海,那些污蔑、诋毁、恶意揣测,明明都不是真的。 “是我来晚了,对不起,前辈。”贺允寒轻轻握住他放在腿上的手,目光自下而上,目光恳切,“是我不好,我会帮你查清楚的,相信我,好不好?” 邬玉望着贺允寒许久,才轻轻应了一声:“嗯。” 第62章 听到那声回应,贺允寒脸上立刻露出喜色,忙不迭要起身。只是跪得太久,双腿发麻,一个不稳,竟直直朝邬玉身上倒去。 他下意识撑住手臂,才没整个人压在邬玉身上。 “你故意的是不是!”邬玉瞪着他。 贺允寒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喉结不自觉滚了滚,飞快直起身。 “前辈,你饿了吧,我给你做饭。” “哼。”邬玉理了理被扯皱的衣服,“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姚霜告诉你的,还是小杨?” 他看着贺允寒转身去门口提东西,忽然眯起眼,语气不善。 贺允寒脚步一顿:“是姚霜。” “好啊,他们两个。”邬玉咬牙。他明明反复叮嘱过,不准把住址告诉贺允寒。 “外面……现在都怎么说我?”邬玉见贺允寒进了厨房忙活,自己无事可做,便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是不是还在说我两面三刀、小肚鸡肠、踩高捧低、欺软怕硬,还有……卖屁股上位。” 他这些天根本不敢开机,骚扰电话一个接一个,索性一直关着机。 邬玉故意说得轻描淡写,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贺允寒一眼就看穿了他藏在底下的难受与委屈。 贺允寒没打算瞒他,他查到的线索,本就准备和盘托出。邬玉比他想象中,要更坚韧,也更清醒。 “前辈,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别这么说自己。你的粉丝,也一直都站在你这边。再给我一点时间,背后搞鬼的人,我很快就能揪出来。” “始作俑者?” “如果只是几家捕风捉影的无良媒体,事情不会发酵到这个地步。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恶意引导、推波助澜。前辈,你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邬玉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好几张面孔。 见他情绪又要沉下去,贺允寒连忙转移话题。 “前辈最近肯定没好好吃饭,我给你准备了……” “什么意思!你是嫌我变丑了是不是!”邬玉瞬间炸毛。 他自己心里清楚,这段时间他的形象管理全丢了。晚上不敷面膜、不泡脚,也没去美容院,状态肯定不如从前。再加上天天吃外卖,脸肯定也肿得厉害。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贺允寒慌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邬玉面前。 下一秒,贺允寒小心翼翼地托住邬玉的脸,双手拇指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我只是觉得,前辈这样,我很心疼,你最近,一直没有睡好吧?” 邬玉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已流干,可这一刻,被他这般温柔地触碰、轻声地安抚,那股憋了许久的委屈,终究还是破了防。 他清楚,自己的名声已经彻底烂了,圈内人对他避之不及。公司那边,怕是早已打算雪藏他,甚至会向他索要巨额的形象损失费。姚霜是公司最好的经纪人,迟早会被要求放弃他这个“烂摊子”,去带更有潜力的新人。 温热的唇瓣轻轻落在他的脸颊,吻去那滴刚滑落的泪水。邬玉这才惊觉,自己又没出息地哭了。 “你别这样。”他的脸颊发烫,偏头想躲开,却被贺允寒轻轻按住。 “不哭了,前辈。”贺允寒的声音带着坚定,“我会让所有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邬玉眨了眨被泪水糊住的眼睫,努力看清他的表情,哽咽道:“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啊?你就让我一个人这么久。” 贺允寒藏住心中的苦涩,刻意避开了这个问题:“我已经查到了线索,幕后之人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邬玉吸了吸鼻子,刚要说话,贺允寒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 贺允寒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看了邬玉一眼,转身走到阳台,压低声音接通:“喂?” 邬玉靠在厨房门口,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见贺允寒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明天见”,便挂断了电话。 ----------------------- 作者有话说:邬玉和贺允寒快两个月没见面了,他这段时间在外地有通告。 他这两天有点失眠。 有人骂他和贺允寒,天天在微博上假装恩爱,实际上是合约夫夫,专门撒假糖、赚流量、接代言、割韭菜。 邬玉看得气死了,他和贺允寒都公开好几年了,还要他怎么证明啊! 见不到贺允寒,他就只好打电话给贺允寒吐槽,他又不能去网上冲锋陷阵,对面的人感觉都是伪人。 公司看他的小小小小号差点又要被人扒出来了,这下彻底不让他碰大眼了。 结束了一天的通告,邬玉一个人回了酒店。 因为生气,从来不爆痘的他,都难得在额头上长了一颗,还好做造型的时候,能用刘海挡住,不然被网友们注意到,又要黑他颜值下降。 邬玉换了一套宽松大t和大短裤,用夹子把自己的碎头发夹起来,又仔仔细细给自己的痘痘敷好药。 白色的药膏涂在额头上,像是多了一块斑点。有点丑,但是为了他吃饭的这张脸,邬玉忍了。 走出浴室,邬玉正想倒在沙发上酣畅淋漓地来一场消消乐。 他的门,忽然被人推开,紧接着几个人一起冲了进来。 有人举着花,有人扛着摄像机,为首的一人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身姿挺拔,双手捧着一大束热烈盛放的红玫瑰。 邬玉心跳得飞快。 贺允寒缓缓在他面前单膝下跪:“邬玉,嫁给我好吗。” 邬玉脑子一片空白,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伸手捂住自己夹着碎发、涂着药膏的额头。 “啊!!!你怎么偏偏在我最丑的时候求婚啊!”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了下了一切。 #贺允寒 邬玉 求婚 爆# 第53章 娱乐圈文里的花瓶爱豆12 电话挂断后, 贺允寒收敛了脸上阴沉的神色,才发现邬玉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一脸纠结。 “怎么了, 前辈?” “你好像从来没和我说过你的事情, 你不是说你就是家里有点小钱吗?”邬玉往前迈了一部, 微微眯起眼,仔细打量他脸上的表情, “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他当初在网上认识yun的时候,贺允寒只轻描淡写地说自己是a大的普通学生, 家境普通却不愁吃穿。邬玉那时只当他是年纪比自己小的大学生, 又知道他是自己的粉丝, 才会在游戏里偶尔会给他送点皮肤, 因为别的礼物贺允寒一概不收。 不然, 他也不会就这么和一个陌生的游戏搭子相处这么久。贺允寒不光能忍受他一开始稀烂的游戏技术,还能安安静静听他喋喋不休地吐槽同事、抱怨公司。 邬玉歪着头,目光紧紧锁在贺允寒脸上,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开口:“该不会,你是什么豪门大少爷, 进娱乐圈完全是为了追逐梦想, 混不好就要回家继承遗产吧?” 这些事, 邬玉从前没有细想。只是,他最近停工了,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贺允寒几乎从不提及自己的家人,他对贺允寒的身世背景,竟一无所知。 可细细想来, 能在a市买下地段极佳的房子,新人出道便接连搭档名导,资源好到离谱,口碑一路飘红……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其实,和前辈说得差不多吧,只不过,我进演艺圈,只是希望能够离掐前辈更近一些。”贺允寒收起电话,重新走回炉灶前,“如果前辈想知道的话,我会全部告诉你的。” “那说好了,一会你全告诉我。”邬玉仰头望着他,目光落在他系得整齐的围裙上,脑海里忽然闪过两人一起参加真人秀的画面,鼻尖微微一酸,语气也低落下来,“也不知道leo他们会不会看到我的事,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邬玉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没事的,前辈,我想大概明天,一切就会水落石出,还你一个清白。”贺允寒见状,立刻关掉火,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捏住他柔软的脸颊,他微微俯身,与邬玉平视,“所以,今天一定要养好精神好吗?你得出席记者见面会。” 邬玉猛地抬起头,杏眼圆睁,一脸茫然:“啊?我怎么不知道?” “刚才打电话来的,其实就是姚霜姐。你的电话一直关机,所以她才会打给我。” “你们果然有什么瞒着我吧!”邬玉不满地鼓着腮帮子,抬手轻轻拍着贺允寒捏住他脸颊的手背,鼻尖微微皱起。 贺允寒轻笑一声,松开手,顺势握住他微凉的指尖,掌心轻轻包裹着他的手,语气认真:“其实,我和姚霜姐一直想帮你从原来的公司解约,只是你当初的合约比较复杂,所以我和她之前就加上了联系方式。她也对你公司目前的运作方式很不满,包括通过让你陷入争议来博取流量的做法,更是极度反感。” 第63章 “什、什么意思?”邬玉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满是错愕。 贺允寒握紧他的手:“我们想让你单独成立工作室。” 邬玉猛地抽回手,往后退了一小步,抬头望着他,眼底满是不解:“你为什么帮我?” 贺允寒上前一步,重新将他圈在身前,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我不是很早就告诉你了吗?玉玉,我是你的粉丝。” 他抬手轻轻抚着邬玉的后脑勺,声音低沉又缱绻:“你出道以来参加的每个节目、每个舞台、出演的每个电视剧、电影,我都看过,你的每首歌我都听过,你代言的每一样我都买过,你的每一场演唱会,我都去过。” “有、有这么夸张吗?”邬玉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脸颊泛起淡淡的粉晕,下意识地别开眼,却被贺允寒轻轻扳了回来,“那、那你说说,我第二首单人曲是什么?” “是你第一次参演校园剧的主题曲。”贺允寒脱口而出。 还真的知道? 他咬了咬下唇,继续追问,眼底带着一丝小小的较真:“那我的第一次开个人演唱会在哪里?” “c市,你的老家。” 依旧是毫不犹豫的回答。 …… 一来一往的问答间,时间悄悄流淌。自从停工后,邬玉一个人窝在冷清的公寓里,好久没有这样安心地、畅快地和人说过这么多话,心底的不安与低落,一点点被抚平。 天色渐晚,贺允寒只简单做了两道清淡可口的小菜。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后,并肩坐在沙发上,一时无言,邬玉抬眼看向身旁的人,轻轻眨了眨眼:“你不走?” 贺允寒侧过头,目光地落在他脸上:“我明天和前辈一起去发布会。” “为什么?”邬玉歪着头,一脸疑惑。 “前辈一个人,我不放心。”贺允寒伸手,轻轻将他揽到自己身边。 “那你最近就没有其他工作了?”邬玉靠在他肩头,小声问道。 “嗯,把最近的公告都推掉了。”贺允寒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浅淡的吻。 邬玉心头一软,既然话都已经说开,让贺允寒留下来,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吃饭的时候,贺允寒已经简单和他说了自己的背景。家境确实优渥,父亲是a市有名的富豪,却生性风流,给贺允寒添了不少同父异母的弟弟。母亲过世后,父亲便扶正了情人,贺允寒的身份一时间有些尴尬,好在母亲生前给他留下了不少股份。 而贺允寒这段时间的消失,也是因为家中那些同父异母的弟弟暗中作妖,想借着他在娱乐圈的身份,搅出风浪算计他。 至于他成为自己粉丝的缘由,是因为几年前邬玉去他们学校路演的时候,贺允寒对他一见钟情。 真的这么夸张吗?一见钟情…… 邬玉正怔怔地出神,贺允寒温热的呼吸忽然贴在他耳畔,声音低沉又撩人:“在想什么?” 贺允寒的指尖带着沐浴露的绵密泡沫,轻轻拂过邬玉的腰腹,这几日疏于饮食与锻炼,原先练出的一点薄肌,现在彻底变成软软肉了,手感特别好。 “后、后面也洗一洗。”邬玉浑身一僵,伸手紧紧按住贺允寒的手,脸颊被蒸汽熏得通红,声音断断续续。他这话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可贺允寒总想着听到更多。 他微微收紧手臂,将邬玉紧紧抱在怀里,浴缸狭小,两人紧紧相贴,连呼吸都缠在一起。贺允寒将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的沙哑:“你想不想我,玉玉?我好想你,为什么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为什么直接跟我说分手,我好伤心。” 邬玉的手上根本没有力气, 邬玉浑身发软,手上半点力气都没有,任由他抱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贺允寒的手慢慢往下。不得不说,这种事情,自己的手和别人的手,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不过,他的身体早已诚实地靠在贺允寒温热的怀中。 他咬着下唇,嘴硬地小声嘟囔:“才、才不想你,明明是你到现在才来找我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委屈。 “是我不对,那玉玉,原谅我好不好?”贺允寒低头,鼻尖轻轻蹭着他泛红的耳尖。 “你、你又不叫我前辈了,贺允寒……别碰这里了,后面……”邬玉的声音越来越小,头埋得更低,整个人都羞得缩成一团。 贺允寒停下动作,耐心地等着他的答案,指尖轻轻按着他的腰,不让他躲开:“那还要不要分手了,玉玉?” “不分了……”邬玉“噗噗”哭了出来,但好在在水中,并不明显。 “我是你的谁?”贺允寒继续追问,眼神紧紧盯着他,满是期待。 邬玉悄悄往水里缩了缩,想躲开这个问题,却被贺允寒轻轻按住腰,动弹不得。他扭过头,眼尾泛红,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带着一丝娇嗔的埋怨:“你好过分。” 贺允寒心头一软,还想再轻声哄劝,邬玉却忽然抬手勾住他的脖颈,猛地凑上前,轻轻咬住他的薄唇,细细密密地轻咬片刻,舌尖轻轻一碰,便带着羞赧退开。 他抬眼,雾蒙蒙的眼睛望着贺允寒,声音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脸颊红得像苹果:“可以了吧?男朋友!” “可以了。”贺允寒低笑出声。 …… 浴室里的温存浅尝辄止,回到柔软的床铺间,气氛更是温柔缱绻,暖意融融。 邬玉看贺允寒从他穿来的外套口袋里掏出几盒小孩嗝屁袋后,邬玉就知道,这个人,早就做好了留下来陪他的准备。 贺允寒拿起东西,低头看向缩在被子里的人,眼底带着笑意,轻声询问:“喜欢什么味道?” “你干嘛带这么多啊!”邬玉羞得把整张脸都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截通红的耳尖,声音闷闷的,“草莓的。” “好,那就先用一个草莓的,再用水蜜桃的,再用葡萄的。”贺允寒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拂开他脸上的碎发,语气带着淡淡的捉弄。 “喂!”邬玉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气鼓鼓地瞪着他,脸颊粉扑扑的。 不过,贺允寒最后还是没有用那么多,毕竟第二天邬玉还得和他一起参加新闻发布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贺允寒便醒了。昨夜的温存的气息还残留在空气里。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先仔细收拾了浴室,又把散落一地的纸巾清扫干净,才去厨房准备早餐。 等煎蛋的香气漫进卧室时,他走到床边轻轻唤人。 邬玉本以为自己会熬到后半夜,毕竟这段日子他早已习惯了日夜颠倒的作息,可昨夜的疲惫让他睡得格外安稳,也不再做那些烦人的噩梦。 只是,被人从暖烘烘的被窝里拽出来,他的起床气还是狠狠冒了出来。 第54章 娱乐圈文里的花瓶爱豆13 邬玉打着哈欠, 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崽,整个人靠在床边, 任由贺允寒替他穿衣服。 “乖, ”贺允寒扶着他的腰, 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等会儿还要见人。” 邬玉眯着眼哼了一声, 眼皮都懒得抬:“知道了……” 昨天两人虽然做得狠,但都注意着没在身上留下痕迹, 以免再被人捕风捉影。 今天要面对媒体, 邬玉不再逃避, 主动恢复了正常的社交, 给手机重充上了电。之前他一直不敢打开手机, 的确是还留有心理阴影。可他现在也想通了,越是有人想看他狼狈退圈,他就越要重新站起来。 贺允寒已经揪出了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人,也找齐了证据链。邬玉今天不光要面对媒体召开发布会,还要当面让那个背后造谣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贺允寒一早就逼着邬玉强。制开机, 却也知道今天对他意义非凡。替他穿好衣服, 伸手轻轻将人打横抱到椅子上, 又端来早餐,耐着性子哄:“吃两口,不然上台没力气。” 邬玉皱着眉, 不情愿地张了嘴,被投喂了小半碗粥才算作罢。 等两人收拾妥当,姚霜已经带着人在门外等候。小杨跟在一旁, 脸色难看,邬玉看在眼里,却压下心头的闷意,没有开口。 姚霜带来了专业的化妆师与造型师,为邬玉重新打理形象。好在贺允寒提前给房间通了风,驱散了那些气息,邬玉才没那么不自在。 他虽喜欢贺允寒,却还没打算公开。就算这次黑料能澄清,耍大牌、脾气差、不尊重前辈、私生活混乱这些标签,多半还是会跟着他。 娱乐圈本就如此,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向来是花边新闻最博眼球,澄清的文字却少有人愿意细看。 反正被黑也不是第一次,只不过这次来势汹汹,可邬玉觉得自己扛得住。他还想在a市买一套大别墅,当初放弃读书闯娱乐圈,也是和父母说好的,若是灰溜溜回家啃老,那也太丢人了。 更何况,他还没来得及告诉爸妈,自己交了男朋友。 第64章 邬玉轻轻皱了皱眉,有些苦恼。 说起来,他是家里最不会读书的一个。父母都是博导,同在c大任教,爷爷奶奶也是书香世家,堂兄弟姐妹、表兄弟姐妹,不是国内顶尖学府,就是海外留学。 只有他,天生不是读书的料。父母想让他走艺术特长生,可他除了一张脸长得好看,唱歌、演戏、乐器样样平平。最后邬玉自己烦了,干脆迎着风口拍起小视频,没想到一夕爆红,参加选秀也顺利出道。 如今,他是家里赚得最多的那个。亲戚们都说早看出他有出息,可邬玉心里清楚,父母对他依旧不算满意。 所以这次闹出这么大的丑闻,他一直没敢联系家里,生怕爸妈直接从c市冲过来,给他一顿“竹笋炒肉”。 化妆师先给邬玉做好造型,又顺手替贺允寒打理。邬玉只当是贺允寒偶像包袱比自己还重,在心里偷偷笑他。 贺允寒说过会陪着他,可邬玉从没想过,对方会陪他一起站上新闻发布会的台。 化好妆、换完衣服,邬玉又变回了那个闪闪发光的模样。正式场合,他穿了一身干净的白西装,额前碎发梳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再戴上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气质瞬间沉静稳重了不少。 而贺允寒一身黑色西装。他本还带着几分少年气,换上正装后,气质立刻成熟凌厉,气场全开。 两人一同上车,邬玉低头默背着待会儿要回答的问题。 “玉哥,喝水。”小杨递来保温杯,声音压得很低,眼神不敢看他。 邬玉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嗯,放那儿吧。” 心里却堵得厉害。 “好。”小杨轻轻放下杯子,飞快坐回原位,头垂得更低。 没过多久,车子抵达发布会现场。邬玉跟着众人从后台安静入场。 快要上台时,他忽然有些紧张。按理说,他向来心大,被骂这么多年还稳稳待在娱乐圈,早就练出了一颗强心脏,不然早就抑郁了。 可这次实在特殊。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靠身体上位。这事若不澄清干净,就算退圈,恐怕也要被追着骂一辈子。更何况……那些黑子给他乱配的“金主”,一个个也太难看了。 他就算真要找,也得找个好看的吧。 邬玉悄悄侧头,看了一眼身旁身姿挺拔的贺允寒,心头那点紧张,莫名就淡了许多。 “我上去了。”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准备走向台前。 手腕却忽然被人拉住。 贺允寒的声音低沉而稳:“玉玉,我们一起。” “啊?你也要上去?”邬玉怔怔抬头,眼睛微微睁大,一脸茫然。 昨天过后,邬玉批准贺允寒可以不喊他前辈了。 邬玉看着自己和贺允寒两个人,一黑一白,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怎么觉得,贺允寒今天和他穿的有点像是情侣装。 贺允寒牢牢牵着邬玉的手,带着他一步步走向刺眼的镁光灯下。 果不其然,台下快门声瞬间爆响,镜头齐刷刷对准两人十指紧扣的手。几天没站在聚光灯下,邬玉不适地轻轻闭了闭眼。 贺允寒牵着他走到台前坐下,掌心始终稳稳裹着他的。 两人刚坐定,底下记者便纷纷举手。他们并不真的关心邬玉如何洗白。早在到场前,他们就已接到上级指示,无论邬玉今天说什么,通稿务必往澄清方向写。 在场大多数都是混迹娱乐圈多年的娱记,都明白着意味着什么。多半是有人决定力保邬玉。 邬玉业务能力确实不算顶尖,可在这个颜值日渐参差、资本丑娃频出的圈子里,这样一张纯天然又明艳动人的脸,本就难得。 而且出道多年,邬玉是有数不清的黑料黑稿,但其实没什么特别石锤的黑料,也从没有花边新闻。 更何况出道多年,黑料漫天飞,却没一条真正石锤,也从无实锤花边。不少记者私下跟过他,只发现这人生活单调得可怕,不是片场就是家里,极少参加艺人之间的应酬,就是个普通的宅男。 邬玉慢慢适应灯光,望着台下乌泱泱的记者,将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话,一字一句清晰说出。 身后大屏幕上,是为他准备的澄清ppt。一想到今天之后,就能和前公司彻底一刀两断,邬玉心头一阵畅快。 ppt是姚霜找人做的,找了专门的公关公司,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一条条反驳了那些对他的污蔑。这次他不光要澄清这次的黑料,还要把之前那些陈年黑料也一并解决。 “微博上流传的那段录音,是假的。”他声音平静,眼神坦荡,“我本人从未说过这样的话,这段音频是有人利用ai技术拼接我的声音,恶意伪造。相关技术鉴定报告,我的工作人员已经整理完毕。” …… “除此以外,是关于对我名誉权的损毁。这些照片,也有明显的p图痕迹。网络上的恶意转载,包括大量的评论网友,可以看出都是新号或者是职业黑子。” 邬玉语气平静,一条一条摆出证据。原本等着看他笑话的媒体,神色渐渐认真起来。毕竟入行这么久了,他们各个都是人精,被人做局,还是确有其事,一看就知道七七八八了。 对于音频造价,他们大多已经相信了邬玉的澄清。但是那条金主的传闻,依旧还是耐人寻味。 邬玉本人的娱乐公司,就是一个搞选秀出道、收割快钱的小作坊,和国内大部分的纳华兄弟等行业巨头比起来,资历和实力都差得多了。偏偏邬玉本人的资源,真的还算不错,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被迫陪酒的消息,很难说他没有什么金主力捧着。 可眼前这一条条完整证据,又分明证明,邬玉本人干干净净。 “邬玉先生,您说这些都是对你本人的诋毁,那有找到是谁对你进行恶意抹黑了吗?” 提问的是jj娱乐的记者,他们也是姚霜提前沟通好的,专门借着这个问题,恰好将话题引向幕后之人。 “当然。”开口的却是一直沉默的贺允寒。从发布会开始,他便一言不发,只安静坐在邬玉身侧,此刻忽然出声,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邬玉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贺允寒来说。照理来说,是该由他来的。 “邬玉签约以来,长期被前公司压榨,遭遇阴阳合同,公司更靠恶意抹黑他博取流量。他提出解约后,公司不愿放手,便策划了这一切,意图毁掉他的口碑,再借机索要巨额违约金。” 贺允寒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而该公司旗下艺人程嘉宁,也是本次事件主要参与者之一,他在自家超话引导粉丝,带头扩散针对邬玉的不实信息。” 邬玉黑料爆发后,《山河归序》剧组及各大代言品牌下方,都涌现出大量要求换人、主推程嘉宁的言论。理由并不稀奇,可由贺允寒亲口说出,怎么看都不对劲。 立刻有记者忍不住追问:“请问,您和邬玉先生是什么关系?” 邬玉眨了眨眼,忽然隐约明白了贺允寒想做什么。 贺允寒刚才还冷厉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他侧过头,目光落在邬玉脸上,温柔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我是他的爱人。邬玉前辈,一直是我进入娱乐圈的目标。” * #邬玉黑料反转# #曝邬玉贺允寒恋情# #邬玉阴阳合同始末# #萧珵萧瑛兄弟情# #当红小生程嘉宁 深陷舆论# …… 一条条热搜接连炸榜,新闻发布会结束后,邬玉直接以碾压之势引爆了全网。他的澄清片段被疯狂转发,而贺允寒在镜头前直白宣告主权的一幕,更是让无数吃瓜网友瞬间涌入,开启了一轮又一轮显微镜式扒糖。 互联网能人辈出,果然有不少人发现了两人恋情的蛛丝马迹。 先有《山河归序》剧组内部工作人员匿名爆料,石锤两人在片场的互动就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甚至提前放出了两人部分对手戏的剧照,贺允寒怀抱邬玉,两人在一起和谐又养眼。还有不少两人片场的互动花絮也被放了出来。邬玉穿着戏服,一不小心没站稳,一旁的贺允寒自然地搂住了他的腰身。 除此之外,两人一同录制的综艺《亲亲我的宝贝》也被“列文虎克”们逐帧拆解。 【他们两个一起在厨房做饭,不觉得特别老夫老妻吗?】 【妈呀,邬玉亲小朋友的时候,贺允寒那个眼神都藏不住了……】 【没人发现,邬玉去尝贺允寒给他夹的菜的时候,脸红得不正常吗?嘻嘻嘻】 更有内娱福尔摩斯,直接扒到了邬玉的微博小号。 【这个装修风格、这个ip,怎么感觉像是邬玉小号……】 【这么早就在一起了?】 【不止,是直接同居了啊?!】 【怎么感觉,还挺甜的……】 一时间,全网都在梳理两人的恋爱时间线,还真被网友扒出新东西。贺允寒在进入娱乐圈之前,就场场不落参加邬玉的线下演唱会。 第65章 他就算戴着口罩,出众的身形也依旧显眼。不少邬玉的站姐和老粉翻出早年视频,才惊觉那个一直默默在场的帅哥,竟然就是如今的贺允寒。只是当初本着不打扰素人的心思,没有大肆传播,直到这次贺允寒当众公开、高调护着邬玉,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吧。 后续更是越扒越有。同款衣服、同款配饰、同款戒指、同款家居……证据多到数不清。 贺允寒一向走正剧路线,粉丝大多理智佛系,甚至不少年纪偏大的观众,对他公开恋情一事接受度极高,只关心他会不会因此退圈、新剧什么时候播。 至于邬玉,出道以来,就没传出过恋爱绯闻。他原本以为粉丝们大概会把他骂到狗血淋头。事实上,邬玉终于发现他的女友粉不多。大多是芋圆姐姐们哀嚎自家好好一颗白菜,还是被人拱走了。 总而言之,那一整个月,甚至一整年,内娱都再没出过比邬玉从全网黑、逆风洗白,再到高调官宣恋情更炸裂的新闻。 只是两人的事业,依旧受到了些许影响。之后找上门的剧本,大多是无cp向,或是感情线极淡的角色,毕竟没人想看真给去演bg恋爱。 在贺允寒的带动下,邬玉也跟着一起去演技班进修。他本就有悟性,只是前公司一门心思让他赚快钱,从不让他沉下心打磨。如今系统学习,原本三流的演技肉眼可见地提升。 不久后,两人被一位知名导演选中,搭档出演了一部同志题材电影。影片上映后直接爆火,甚至成功冲出国门,角逐国际电影奖项。 真情侣上阵,那种天然的氛围与张力,让导演连连感叹没选错人。整部电影虐恋be,赚足了观众眼泪,也真实呈现出同性婚姻法通过前,无数同性情侣所面对的压抑与艰难,间接推动了大众对这一群体的理解与认可。 影片结尾,邬玉饰演的主角因不被双方父母接纳、被周遭人恶意辱骂,最终选择跳河结束生命。而贺允寒的角色得知消息后,紧随其后跃入河中,被救回后,疯疯癫癫度过余生。 这一段剧情,让无数观众哭到崩溃。好在,邬玉和贺允寒在那之后直接在网上又撒了一波糖,高调互动,又让不少粉丝行为了不少。至少在现实世界,两人没有be。 电影在国内掀起现象级话题,两人的圈内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大批路人再度回头深挖他们的恋爱史,结果依旧是越扒越有。 贺允寒陪邬玉回c市见家长、两人在海外秘密举行婚礼被路人偶遇…… 又在娱乐圈并肩走过几年后,两人同时官宣息影。消息一出,粉丝们唏嘘不舍,纷纷涌入超话,从头开始考古他们一起走过的所有综艺、所有采访、所有镜头。 息影当天,两人同步发布了同一张照片。照片里,他们穿着当年发布会上那身一黑一白的西装,指间戴着对戒,并肩站在光里。 配文只有一句。 【故事落幕,我们不散。】 从此,娱乐圈少了两位耀眼的明星,生活里却多了一对岁岁年年、朝夕相伴的普通人。 【世界三完】 ----------------------- 作者有话说:这个世界也快结束嘞 球球宝宝们的评论、收藏、营养液 如果有多余的月石可以投给我嘛 第55章 娱乐圈文里的花瓶爱豆[番外] 萧瑛睁开眼, 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那杯毒酒,没有让他就此丧生,只是让他再也看不见了。 萧瑛静静地躺在榻上, 心中一片平静, 他已经过了寻死觅活的阶段, 甚至开始贪恋起萧珵带给他的温度。 失了视觉,其余感官便愈发敏锐。 一丝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刻意放轻了步伐,可萧瑛还是一瞬便辨出是萧珵。 他闭着眼, 佯装沉睡。 一双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温柔地拨开被薄汗黏在额角的碎发。 “又做噩梦了?”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落下, 萧瑛不安地蹙起了眉。 不过片刻, 一具温热的身躯便贴了上来, 将他冰凉的身子牢牢拥入怀中。兄弟至亲,此刻鼻息交缠,近得逾矩。 萧瑛终究受不住这般亲密,呼吸微微乱了几分,暴露了他并未熟睡的事实。 “演不下去了?”带着几分轻谑的笑意贴在他耳侧响起,萧瑛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浑身都不自在。 “你早就知道。”他开口, 声音带着久未言语的沙哑。 “宫人说, 你今日早晚膳都未动,是不合口味?”萧珵的语气听来温和至极。 “不想吃。” “没有胃口?” “嗯。” “明日,宣太医来瞧瞧。” “不、不必!” 萧瑛骤然慌了神, 反应极大,伸手便急切地想去抓萧珵的衣袖。 “阿瑛,听话。” “……知道了, 皇兄,我会好好用膳的。”他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委屈。 萧珵垂眸望着怀中渐渐呼吸平稳的人,确认他是真的睡熟了,才悄然动了动手。 他取出太医院早已备好的药丸,轻轻送入萧瑛口中。怀中人柔软的唇齿无意间轻触他的指尖,模样温顺乖巧。 想到昨日才疯过好几回,萧珵勉强压下了心头的火。 当初,他瞒着众人,留下萧瑛一命,将人悄悄养在深宫。只是未曾料到,那假死之药虽未伤他性命,却令他双目失明,更几乎断了生育之能。 萧瑛是坤泽,他是乾元,二人结合本该极易让萧瑛怀孕,却因萧瑛的身体,迟迟无果。萧珵这才勒令太医院精心调配药方,日日替他他调理身体。 最初,萧瑛不愿与他说一句话,这几年关系才稍稍缓和,也不再抗拒他的触碰。可萧珵心底,始终想要一个孩子,一个能将萧瑛彻底绑在自己身边的牵绊。 旁人说他自私也罢,说他偏执也罢,他只是……再也承受不住失去萧瑛的滋味。 萧珵低头,望着怀中安然沉睡的人,轻轻落下一个吻,落在他柔软的唇瓣上。 …… 岁月流转,萧珵将万里江山传给了他们的孩子。而后,他抛下皇权,携着萧瑛寻了一处山清水秀的田园,就此隐居。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粗茶淡饭,朝夕相伴。从此深宫高墙再与他们无关,只剩眼前人,岁岁年年,共度余生。 …… 邬玉:“不对吧!我怎么又怀孕了!” 他难以置信地将小说划到最上端,果然看见了作者的私设,这篇文是古耽abo,按照这个设定,他的确能怀。 虽然有时候,他和贺允寒也会在情动的时候,相互口嗨,“我给你生孩子”“给我生一个好不好”,果然,他还是不能接受啊! 邬玉心情复杂地将手机收了起来。 《山河归序》杀青宴,他和贺允寒一起出席了晚宴。 他虽然已经和贺允寒同居了,但总感觉还是有些心虚,毕竟他暂时还没打算公开。但他又觉得,只要和贺允寒站在一块,别人看他俩的眼神,就不对劲。 应该没有发现,他俩已经不清白了吧。 邬玉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苹果汁。他近来势头虽不错,可这部剧里毕竟不是主角,便安安静静待在角落,小口吃着小蛋糕。 贺允寒也想赶紧和邬玉走到一起,但偏偏作为主角,他必要的寒暄少不了,只能偶尔分神去关注邬玉。邬玉来之前,还特别和他说了,千万不要在众人面前,露出端倪,他们现在还在搞地下恋情。 好吧,虽然偷偷摸摸的确别有一番风味,可他终究还是想正大光明地牵住邬玉的手。 贺允寒郁闷地仰头,又灌了几口酒。 晚宴结束,两人一同回了家。贺允寒明明把房子买在了邬玉正对门,却天天不着家,夜夜赖在他这里。 邬玉一进门,整个人便软塌塌地瘫在了沙发上。 “怎么了?”贺允寒好笑地发问。 “好撑啊……”邬玉毫无形象地陷在沙发里,对着他懒洋洋勾了勾手指,“过来。” “好。”贺允寒依言坐下,掌心轻轻覆在他的小腹上,缓缓揉着。 “唔,不错不错。”邬玉眯起眼,舒服得快要睡过去,眼皮一点点耷拉下来。 “叮咚——” 门铃忽然响了。 “怎么了?”邬玉迷迷糊糊睁开眼。 “是我定的蛋糕到了。” “啊?怎么突然定蛋糕?”邬玉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的第一部男主戏杀青,前辈愿意替我庆祝吗?” 邬玉一愣,瞬间有些愧疚。好像的确是他太不上心了,连男朋友的重要阶段都没放在心上。 他皱了皱眉,立刻一骨碌爬起身:“行!给你庆祝!你想要什么,我送你。” 贺允寒已经转身拿了蛋糕回来,在桌上轻轻拆开丝带包装。 “什么都可以吗?”他微微垂眼,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第66章 “当然。”邬玉慢慢凑到他身边。 贺允寒定的是草莓蛋糕,粉粉嫩嫩,奶油绵软,看上去格外可爱。 “我来给你切吧。”邬玉主动开口,“你刚才一直在应酬,都没怎么吃东西。” “好啊。”贺允寒微微一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邬玉拿起刀,才发现不对劲:“怎么没有盘子?” 贺允寒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耳侧,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啊?!你、你怎么这样!”邬玉猛地抬头,脸颊瞬间通红,瞪着他。 “不行吗,前辈……”贺允寒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失落。头上发胶散落,柔软的黑发贴在额前,整个人像只垂耳的温顺小狗,“没事的,前辈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你又在这儿故作坚强! 邬玉在心里疯狂吐槽,可终究抵不过他这副模样,更何况他刚才亲口答应,对方要什么都可以。 “我又没说不同意……”邬玉拔高音量,强装镇定,以此掩饰心底的紧张,“但是,你记得不许留印子!” “好!”贺允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细心地在沙发上铺上一层柔软毯子,免得两个人一会儿胡闹起来,把沙发给弄脏,然后才回身将邬玉轻轻抱了上去躺好。 邬玉紧张地闭上双眼。空调送出阵阵暖风,让他没那么冷了。柔软的奶油被一点点轻轻抹上,室内温度渐高,奶油慢慢融化,软绵绵地贴在身上。 “可以了吧……”邬玉难为情地把脚趾蜷缩起来。 贺允寒又把草莓一颗颗细心摆好:“前辈乖,再等一会儿,好吗?” 又等了好一会儿,才算大功告成。贺允寒看着自己的“杰作”,喉结轻轻滚动,腹中的饥饿感愈发明显。 “我要开动了。”他温声宣布着,之后便大口大口地吃着,属于他的庆功蛋糕。 奶油虽然有些化了,但那种甜丝丝的口感却依旧让人着迷,软绵绵的让人上头。他认真的吃着奶油,一点都不肯浪费。 吃完奶油,原本借着奶油立着的草莓便立不稳了,顺着弧度轻轻滚落。贺允寒伸手接住,顺势送入邬玉口中。 “前辈也尝一尝吧,真的很美味。” “不要了,我吃不下了。”邬玉小声地抗拒着。刚刚他已经被贺允寒强行喂了好几颗,早就已经撑撑的,哪里还塞得下多余的草莓 “前辈怎么哭了?”贺允寒心疼地替他擦了擦眼泪。 “肚子难受……”邬玉眨了眨眼,委委屈屈地嘟囔,“你又欺负人。” 刚才,贺允寒哄着他又灌了两口酒,效果确实好。 “不欺负你了。”贺允寒低笑一声,凑近他的耳边,“那前辈,给不给我吃?” 邬玉红着脸,头轻轻点了点:“给……” …… 虽然邬玉早就提醒过贺允寒,可两人昨晚都喝了点酒,气氛一到,便有些收不住,还是在邬玉的锁骨处留下了一道不甚明显的红痕。 两人原本都没放在心上。可谁知道,那天邬玉刚好做了低领造型,被几家媒体齐齐拍进了镜头。 他们起初也没在意,直到有人匿名爆料,称邬玉身上的痕迹,是与某位“大佬”来往留下的。营销号们顺藤摸瓜,发现邬玉近几日确实与某位前辈多次同场出席活动。 消息真假尚且不论,流量却是实打实的。一夜之间,邬玉的花边新闻与各式黑料同时引爆全网。 -----------------------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增添了一些内容。 来看我新上传的小玉人设卡 第56章 末世文里的绿茶菟丝花1 【你是末世文里的绿茶炮灰, 强行依附主角谢子安,靠着他的庇护苟活,却骄纵任性、不知满足, 最终被厌弃抛弃, 葬身丧尸之口。】 末世降临前一周, 全球极端天气频发。 末世第一天,恶性咬人事件首次出现, 专家紧急呼吁民众非必要不外出。 末世第一周,水电全面中断, 丧尸潮席卷各大城市, 人类伤亡惨重。 末世一个月, 消息封锁彻底失效, 全球陷入终极恐慌。与此同时, 部分人类在高热后觉醒异能,正式拉开人类与丧尸长期抗争的序幕,幸存者基地也随之陆续建立。 邬玉已经快两天没吃东西了。原本白嫩的脸颊沾满泥灰,狼狈不堪,一身精致的衣料也被划开几道口子,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末世开始前, 他和家里闹了矛盾, 一个人跑到了a市独居, 就等着家里人主动找他和解。谁想末世突然降临,他被独自困在了a市,既回不去, 也联系不上家里人。 账户上的钱全成了无意义的数字,他这位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本就不喜欢用现金, 身上唯一值钱的手表配饰,早就在末世刚开始时换了几桶泡面,勉强撑到现在。 为了不被饿死,邬玉只能跟着人流,前往新搭建的人类庇护所。这支队伍由几名一级异能者护送,像他这样无依无靠的普通人,想要留下,就必须每日上交物资。 他偷偷见过不少长相出众的男男女女被人悄悄带走,而他此刻满身脏污,反倒暂时躲过了注意。 邬玉家境优渥,他爸是c市有名的企业家,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爸从小就把他捧在手心里。这是他第一次吃这么大的苦,心里委屈得不行。 身上剩下的几块压缩饼干全都上交了,他没有认识的人,只能被无情地抛了下来。要不是他运气还算好,恐怕在掉队的第一天,就直接被丧尸给咬到了。 邬玉艰难地挪动着脚步,今天晚上他要是不找个地方,恐怕又得战战兢兢地熬一个晚上。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出现一道人影,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踉踉跄跄地朝对方奔去。 独自挣扎了一整天,终于见到第二个活人,邬玉瞬间红了眼眶,几乎喜极而泣。 邬玉刚朝他靠近时,谢子安就发现了。只是他看出邬玉脚步虚浮,对他造不成威胁,正打算直接无视离开。他是出来寻找物资的,尽管末世来临前,他已经花光积蓄,往空间里囤了大量物品,但大多只是基础药物和平价食物。想要长久活下去,必须继续搜集更多物资。 谢子安直起身,准备前往前方不远处的商场。觉醒异能后,他的体力远超常人,如今虽只是二级异能,在初期丧尸尚未进化、多数人异能刚觉醒的当下,已足以自保。 见谢子安转身就走,丝毫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邬玉再也顾不上矜持。他看得出来,谢子安衣着干净、气质沉稳,跟着他,远比他一个人安全多了。 邬玉打定主意,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他先缠上谢子安再说,否则,他真的会死在这里。 “你别走!” 邬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他跑去,脚下一软,直直摔在地上。腿上的刺痛与心底的委屈一同爆发,他忍不住放声大哭,泪水冲刷着脸上的泥污,模样愈发狼狈。 “你、你走吧……”邬玉抽抽搭搭,上气不接下气,“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就好,就算变成丧尸,我也不会去找你的。” 他用脏手故作委屈地揉着眼睛,余光却偷偷瞟向谢子安。 谢子安没理他,继续前行。 见对方真的无动于衷,邬玉只能狼狈地自己爬起来,声音急切:“我、我吃得很少的!我有钱,你要不要钱?我爸爸很有钱的,我、我……” 只是他话没说完,几只丧尸循着气息,摇摇晃晃地朝这边逼近。腥臭扑面而来,邬玉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谢子安烦躁地蹙起眉,是邬玉摔倒时渗出的血腥味,把丧尸引来了。 邬玉不清楚谢子安是不是异能者,只知道对方看上去比自己强壮太多。他咬牙,决定赌一把。 “你快走吧!”邬玉颤声喊道,“我、我来引开它们,我保护你!” 谢子安看着眼前抖得像筛子,却还强撑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心底划过一丝异样。 重生一世,他早已下定决心不再多管闲事,可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要这样白白送命,他终究没能完全冷下心肠。 眼前的人脏兮兮、小小的一团,看着也吃不了多少东西。暂且顺路带他到下一个庇护所吧,反正他本就要去找前世的仇人清算。 “退后。”谢子安开口了,他的声音比邬玉想象中更冷静。 邬玉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赌对了。谢子安肯定不是那种冷血的人,他的背挺得愈发直了,口中用尽最后的力气,高声喊道:“快走吧,你别管我!” 说完,他紧紧闭上眼,一副静待死亡的模样,心里却清楚,这是他唯一能抱住大腿的机会,他真的走不动了。 谢子安薄唇微抿,熟练催动异能。数根尖利的地刺自平地骤然窜出,精准将几只行动迟缓的丧尸一并钉死。一切发生在几秒之间,干脆利落。 初级丧尸尚未凝聚晶核,谢子安懒得再看,淡淡开口:“走吧。” 第67章 邬玉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小脸依旧脏兮兮,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你是异能者!”他满脸惊喜,语气真诚又热切,“谢谢你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我、我……” 他心里早已乐开了花,面上却越发乖巧诚恳,仰头悄悄打量着谢子安。对方很年轻,长相俊朗,气质冷淡,看上去不太好接近,却很强。 在邬玉打量他的同时,谢子安也在审视着他。 邬玉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十分不堪,但刚刚在谢子安使用异能的时候,他其实偷偷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谢子安很厉害,跟着他,绝对安全。 “你怎么报答我?”谢子安语气平淡,带着不易察觉的戒备。 “什么都可以!”邬玉立刻点头,卖力推销自己。 只是话没说完,他便难受地缓缓蹲下,声音细弱又可怜:“我、我饿……” 说完,他仰起头,眼巴巴望着谢子安。 谢子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邬玉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片刻后,才总算恢复了些许力气。 “可以走了吗?”谢子安问。 邬玉在心里又给对方添了个标签,他看上去,好像挺好说话的。 “可以了!” 两人继续前行,路上偶尔能看到倒地的丧尸,邬玉猜测,多半是之前队伍里的异能者留下的。 他简单向谢子安说明了自己的情况,讲了被队伍丢下、想要前往一个安全的庇护所,却识趣地没有多问对方的私事,只小声问了他的名字。 路上行人稀少,此刻还敢外出的,大多是谢子安这样的异能者,不然就是像他之前那样,准备大规模迁徙的人群。 丧尸远比活人多,好在初期丧尸行动迟缓,只要拼尽全力,大概率能够逃脱。因此,偶尔也会有幸存者出来搜寻物资。 邬玉紧紧跟在谢子安身后,努力想找些话题搭话,生怕被对方遗忘。谢子安虽觉得他有些聒噪,却也没开口制止。 谢子安没打算在邬玉面前暴露空间,随手拿起一个书包,开始往里面装着东西,邬玉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像条乖巧的小尾巴。 商场早已被人翻搜过一遍,邬玉就照着谢子安的样子,他拿什么,自己便跟着拿什么。偶尔窜出几只丧尸,也被谢子安迅速解决。 谢子安没有隐藏自己的植物系异能,有时候,必要的震慑远比一味藏拙有用。看着邬玉眼中的崇拜愈发浓烈,他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怪异的情绪。 两人一路走到地下一层的超市,谢子安趁着邬玉不注意,催动藤蔓,将方才无法当面收进空间的物资,包括日常服饰、床上用品等,悄悄送入空间。 地下超市比商场上层更加脏乱,能吃的东西几乎被抢夺一空。邬玉跟着谢子安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看到散落在地上的湿纸巾时,他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谢子安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却并未出声制止。 两人再次走出商场时,天色已然暗沉,不适合再继续赶路。 如果没有邬玉跟着,谢子安本可以直接从空间取出车辆,可眼下自然不能在邬玉面前暴露秘密。他干脆在停车场找了一辆还算宽敞的suv,催动藤蔓模拟出钥匙形状,轻松打开了车门。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看得邬玉目瞪口呆。 “进去吧。”谢子安对邬玉还算满意,除了话多了一些。 “好。”邬玉也没客气,打开车后座,利落坐了进去。 其实刚才他们在商场里,找到的吃的东西并不多,但即便如此,邬玉还是忍着心疼,从包里摸出一袋面包,递向驾驶座的谢子安。 “给、给你。”他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谢子安,脸上的脏污已经被他悄悄用湿纸巾擦掉了,露出一张白嫩精致的脸蛋,看上去格外好欺负。 谢子安大概知道邬玉的心思。重生前,他见许多高阶异能者身边,都有像邬玉这样仗着有几分姿色,试图攀附强者的人,可他对这样的人并无兴趣。 “嗯。”谢子安面色如常地接过面包,神色平淡地啃食起来。 邬玉见谢子安无视了自己的示好,心里又羞又恼。这也是他第一次做这种讨好人的事,从前都是别人围着他转。 他委委屈屈地嚼着食物,嘴唇干得起皮,咽着又干又噎的面包,只觉得喉咙更难受了。 谢子安从后视镜中瞥了眼原本叽叽喳喳不停,忽然沉默的邬玉,也没主动开口。一时间,车厢里只剩两人安静的咀嚼声。 简单填饱肚子后,劳累多日的邬玉很快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只是意识朦胧间,他总感觉有什么软软的、带着凉意的东西,正悄悄爬进他的衣摆,贴着皮肤缓缓游走。 第57章 末世文里的绿茶菟丝花2 一整个晚上, 邬玉都睡得很不安稳。虽然他知道身边有谢子安,丧尸不可能靠近,可他总觉得有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 阴沉沉地盯着, 挥之不去。意识陷在混沌里, 明明难受,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 次日清晨, 邬玉睁开眼时,车里空荡荡的, 就他一个人, 谢子安不见了, 包也不不见踪影。 他的心猛地一沉, 心里瞬间又充满了委屈和不安, 邬玉咬了咬下唇,眼圈微微发红。 果然还是被丢下了。 他早该明白的,像自己这样毫无自保能力的普通人,在末世里本就是累赘,谁会一直带着呢?他还天真地以为,谢子安和别人不一样。 他不会开车, 也不认路, 孤身一人想去庇护所, 简直比登天还难。 谢子安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邬玉一个人缩在车后座,眼尾泛红, 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模样。 想起昨夜发生的事,他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自然。 “哭什么。”谢子安推开车门坐了进来,声音依旧冷淡。 邬玉听见动静, 立刻抬起了头,一看是谢子安,他的眼睛骤然一亮。 “你、我还以为你自己走了……”他以为谢子安听不见,小声嘟囔着,声音里还带着点鼻音。 再抬头时,他已经飞快敛去了所有负面情绪,努力扬起精神:“没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见谢子安只是盯着他不说话,邬玉忽然反应过来。是了,他今天的“物资”还没上交。 他连忙从自己的小包里翻出仅剩的一袋面包,双手递了过去,讨好又乖巧:“给你。” “不用。”谢子安薄唇微抿,淡淡拒绝。 昨天两人在商场找到的食物,其实都是他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这样的大型商场,真正能吃的东西,早就被幸存者哄抢一空了。 他昨夜特意催动藤蔓悄悄探查过,确认邬玉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没有异能,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心机,对他构不成半分威胁。如果不是他的精神系异能尚未完全恢复,他也不必用这样笨拙的方式试探。 藤蔓与他感官共通,一想到昨晚触碰到,邬玉肌肤细腻滑软的触感,谢子安便有些不自在。如果不是他提前在面包里加了少量助眠的东西,邬玉说不定早就醒了。 可即便如此,被藤蔓碰到时,邬玉还是红着脸,轻轻哼哼唧唧的…… 想到自己居然对那样的声音有了反应,谢子安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不再多言,从包里拿出水杯、牙膏和牙刷,递到邬玉面前。 “嗯?” 邬玉脸颊“唰”地一下爆红。 谢子安……是嫌弃他脏了吧。 谢子安不仅给了洗漱用品,还一并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邬玉抿了抿干裂起皮的嘴唇,受宠若惊,又有些不敢相信。 “给、给我的吗?” 他明明迫切想要,却还记得末世里水比食物更珍贵,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邬玉眼睛里明晃晃写着不舍,他却硬是把东西推了回去,懂事得让人心疼。 谢子安没说话,神情依旧平淡,可那双沉冷的眼睛落在身上,就让邬玉莫名心慌。 “真的……给我吗?” “嗯。”谢子安淡淡应声,“快去洗漱,收拾好立刻出发。” “好!”邬玉生怕耽误他时间,连忙接过东西,飞快下车打理自己。 即便有水,他也舍不得多用,只小心翼翼抿了一小口。等回到车上时,人已经精神了不少。嘴唇不再干裂泛白,重新变得红润柔软,只是身上的衣服依旧破破烂烂,透着狼狈。 其实昨天邬玉捡了一套干净衣服,只是没地方洗澡,舍不得把新衣服直接穿脏,便一直忍着没换。 车子重新出发。谢子安准备将邬玉送到最近的人类庇护所,在他的记忆里,路程大约需要半天。 越往大路上走,路上的丧尸便逐渐多了起来。邬玉坐在车里,看着脸被咬破、没有眼珠的丧尸们,吓得瑟瑟发抖。 这辆suv的性能一般,时不时有丧尸不要命地拦在车前,狠狠撞上来,都会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第68章 这段路途中,谢子安依旧话少得可怜。邬玉有意表现得热情一些,哪怕对方态度冷淡,他也不停努力找着话题。 开上公路后,沿途出现了好几辆同行的车,这样的场面让邬玉感到安心了不少。 等车停在庇护所前,邬玉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他下了车,依旧小心翼翼地跟在谢子安的身边。 进庇护所,需要进行信息登记。 “谢子安,植物系一级异能者。” “邬玉……没有异能。” 邬玉心里暗暗惊叹,原来一级异能者就已经这么厉害了,对谢子安的羡慕又多了几分。 登记人员一看两人的组合,便对他们的关系有了猜测。只是,他看向邬玉那一身破破烂烂的打扮,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末世降临的时间不长,但人类已经自觉地搭建起了一套末世的生存法则。普通人留在庇护所中,主要负责日常的生产劳作,换取生存物资;异能者则负责普通人的安全,斩杀丧尸。异能者会优先分配到更好的居住环境,而普通人,大多只能挤在多人宿舍里。 谢子安清楚,用不了多久,人类就会从丧尸脑中发现晶核,那是能让异能者不断升级的关键。长此以往,异能者与普通人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普通人类终将彻底被异能者支配。 他看了一眼正好奇打量四周的邬玉,心底莫名有些烦闷。 刚才登记人员明显误会了他和邬玉的关系,可若是让邬玉自己离开,他多半会被送去普通人的集体宿舍。 凭邬玉这张脸,别说在危机四伏的末世,就算是在和平年代,也足够惹眼。 想到邬玉一路上安安静静、还算听话,谢子安决定,在这里多留几日也无妨。 复仇本就不急在一时,前世的仇人,他暂时也还没有探听到相关消息。 前世,谢子安最终去了人类最大的基地a01,而他的仇人,正是基地城主苗宏胜,是一名六级雷系异能者。此人末世前便是军方高层,初期势力极强。 以他目前二级植物系异能的实力,贸然前去刺杀,不够稳妥。 这一世,他提前发现了父母留下的戒指竟是空间戒指,里面的灵泉长期饮用,不仅能增强体质,对异能提升也有微弱增幅。谢子安甚至怀疑,父母的离世,或许与末世的诞生有着某种关联。 但重来一世,他再也没有心思像上一世那样,去管什么全人类的死活。 “我先去洗澡,可以吗?”邬玉抱着衣服,小心翼翼地发问。 他已经看过了,这间屋子虽然远不及从前的别墅公寓,可对餐风露宿许久的他来说,已经是特别特别好的条件了。 “嗯,我先出去看一看,洗完之后不要出去。” “好!”邬玉兴冲冲地点了点头。 他不光开心谢子安没有一到庇护所就抛下自己,更开心这里居然还有供电供水。他真觉得自己快变成细菌培养皿了,谢子安能忍到现在,脾气也太好了。至于谢子安要去做什么,邬玉识趣地没有多问。 痛快洗了个热水澡后,邬玉才觉得整个人彻底活了过来。 谢子安还没回来,他看了看屋里唯一的一张床,想了想,还是乖乖躺在了沙发上,顺带把身上的衣服扯得松了些。 洗澡的时候,邬玉仔细照了镜子,镜子里的人又恢复成了白白嫩嫩的模样,只是连日奔波没吃好睡好,人瘦了一圈,显得眼睛更大更亮。 邬玉心里清楚,谢子安只是暂时留他在这里。他其实也没打算在这里多待,他还想去找他爸爸。可在末世里,钱一文不值,想要让谢子安真心帮他,就得和对方绑在一起。 想到谢子安一抬手,便灭杀好几只丧尸的模样,邬玉脸颊发烫,心跳飞快。 他咬了咬唇,又踢掉裤子,只穿着一件宽大的衬衫,蜷缩在沙发上。没过多久,便困得睡了过去,还发出细细小小的呼噜声。 另一边,谢子安在庇护所转了一圈,心底已经有了判断。这里安全系数极低,异能者数量少、实力弱,防御系统更是薄弱得像一张纸,等到后期丧尸变异,根本抵挡不住。 他默默回到住处。一开门,便闻到一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只是当看清沙发上的人时,谢子安眉峰不自觉一蹙。 邬玉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只罩着一件宽大的衬衫,一双细白修长的腿轻轻交叠,毫无防备地睡得安稳。 谢子安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床上,铺得整整齐齐,一点被人睡过的痕迹都没有。他瞬间明白,是邬玉把床让给他了。 虽然邬玉这样懂事识趣,他很满意。但对日渐强大的异能者而言,睡眠本就越来越不重要。 谢子安沉吟片刻,还是俯身,将邬玉轻轻抱了起来。怀中的人对他这样的异能者来说,轻得几乎没有分量,他甚至觉得邬玉太瘦了。明明可以直接用藤蔓将人送回床上,他却鬼使神差地亲自动了手。 凑近了,邬玉身上的沐浴露香气愈发清晰。怀中人柔软得不可思议,被他身上温暖的气息包裹,还舒服地嘤咛了两声,往他怀里又轻轻蹭了蹭。 室内温度不算低,可邬玉穿得实在单薄。异能者体温本就高于常人,邬玉一靠上来,便像找到了暖炉,眉眼微微舒展,睡得更沉了。 第58章 末世文里的绿茶菟丝花3 邬玉是饿醒的。 他慢悠悠睁开了眼, 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一定是谢子安把他抱上来的。 邬玉心间略过一丝隐秘的欢喜。他本来想着,如果谢子安不管他, 让他一个人躺在沙发上, 他就放弃了, 但现在是不是说明,其实他还是有机会的。 他越想越开心, 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笑什么?”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悠悠传来,邬玉猛地回神, 这才发现谢子安站在他不远处, 正看着他。 “没、没什么。”他慌忙红着脸摇头,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望向对方, 小声说道, “谢哥,你回来啦。” “嗯。”谢子安刚结束调息,察觉到他醒了,便缓缓收了势。 邬玉在床上,悄悄摸了摸他已经饿扁了的肚子,纠结着开口:“谢哥, 你饿了吗?” 提升异能本就极耗体力, 经他一提醒, 谢子安也确实生出了几分饥意。 见他点头,邬玉眼睛一亮,连忙主动请缨:“我来做饭!” 谢子安看着少年眼底的热切, 沉默片刻,答应了下来。 末世初期,正常秩序崩塌, 农田大面积荒废,粮食成了最稀缺的资源。普通人即便在基地里拼死劳作,暂时也只能换来勉强果腹的压缩饼干。唯有奋战在前线、斩杀丧尸的异能者,才有资格享用正常的饭菜。 而身为植物系异能者,未来在资源分配上,更会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待。植物系异能能催化种子变异,大幅缩短成熟周期,从根源上解决粮食危机。只是这件事,在初期仅被少数上层知晓。那些人自私地攥着特权,不愿与普通人共享生机。 谢子安厌恶这群自私自利的异能者,却对无辜的普通人并无恶意。只是他如今只想低调蛰伏,并不打算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 他抬眼,恰好看见邬玉自以为小心地偷偷瞟他,而后笨拙地穿着裤子。等再回过神时,少年已经收拾得清清爽爽,简单的衬衫长裤衬得他干净又乖巧。 邬玉刚满十八岁不久,本该是坐在教室里读书的年纪。想到这里,谢子安心底微动,觉得有必要慢慢引导他,别总想着那些弯弯绕绕的。 而邬玉心里,也悄悄改了主意。 之前的他太过心急,难怪谢子安始终对他冷淡疏离,一看就知道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于是,邬玉决定慢慢来,从最细微的地方入手。比如,先认认真真为谢子安做一顿饭。 他飞快将自己收拾妥当,连衬衫扣子都规规矩矩扣到了最顶端,一丝不苟,像是彻底把自己那些心思收了起来。 “谢哥,我去厨房了,你先回床上休息一会儿吧。”邬玉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抬手轻轻指了指床铺,他已经顺手把自己睡乱的被子整理好了。 谢子安刚想说不必,却对上少年黑白分明、满是期盼的眼睛,到了嘴边的拒绝,竟莫名咽了回去。 邬玉瞥见他也换了一身干净衣物,又连忙主动开口:“谢哥,你也洗澡了吗?我帮你洗衣服吧!” 谢子安的确清洗过身体,却不是在浴室,而是在空间内的灵泉之中。他先前确认用藤蔓将邬玉困在沉睡里,才放心进入空间浸泡灵泉、更换衣物。但这些事,他自然也不可能会告诉邬玉。 “不用了。”他淡淡开口,思绪却不自觉飘向了浴室角落那只衣篮。 邬玉也瞬间反应过来,脸颊猛地一热。 他一路风尘仆仆,衣衫脏乱,谢子安说不定早已觉得他是个邋遢不爱干净的人。两人的目光,竟下意识同时投向了浴室的方向。 第69章 “我、我本来打算吃完饭洗衣服的,不是故意扔在那里的。”邬玉磕磕巴巴地解释。他虽然知道谢子安不是那种喜怒无常的人,但谢子安总是冷着一张脸,他还是有点害怕。 谢子安想起他原先那套早已破烂不堪的衣服,淡淡开口:“不用了,扔掉吧。” “可是……”邬玉面露难色,他已经没有别的衣服可穿了。 “帮你领了几套回来。”谢子安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邬玉却真真切切被打动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激:“谢谢你!” 他高高兴兴地转身进了厨房。 邬玉只会做些简单的家常菜,厨艺称不上绝佳,可在物资匮乏的末世,能吃上一口热乎的新鲜饭菜,已是极为难得。他没有多想厨房中充足的食材从何而来,只当是谢子安凭借异能者的身份换来的,心底对他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他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着,一想到谢子安竟细心地为他备好了新衣服,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扬。等端着菜走出厨房时,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两人抵达庇护所时还是下午,邬玉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他只当是连日奔波太过疲惫,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睡得这般沉,是因为谢子安的缘故。 饭桌上,依旧是邬玉主动找着话题,他小心翼翼地询问着庇护所的情况。 即便两人都没打算在此久留,尤其是邬玉,一心想着回到c市寻找家人。可他心里清楚,没有谢子安,仅凭他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普通人,根本寸步难行。更何况,连偌大的a市都已沦陷,c市现在是什么样子,更是难以预料。 问着问着,邬玉的情绪渐渐低落下去,握着筷子的手也慢了下来,只是沉默地吸溜着碗里的面条。 谢子安看着他忽然蔫下去的模样,心底莫名掠过一丝不自在,暗暗思忖,不会是他吓到邬玉了吧。 吃完饭,邬玉坚持要自己洗碗,可谢子安只是冷着脸淡淡一句“我来”,他便不敢再争抢,只好抱着那堆破烂衣服,打算出去扔掉。 跟谢子安打过招呼后,邬玉独自出了门。 这座d37庇护所,是由末世前的军事基地改造而成。他和谢子安住的是条件较好的楼房,而绝大多数普通人,只能挤在后方临时搭建的简陋棚屋里。亲眼目睹这一切,邬玉更加明白,如果不是他运气好遇上了谢子安,他的日子会艰难到何种地步。 可走着走着,他心底渐渐生出一丝不安。 此时天色尚未完全黑透,天空却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仿佛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邬玉抬头望了一眼暗沉的天际,脚步不自觉加快,更加后悔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 这份不安,在看见周围行人脸上越来越浓重的惊恐时,彻底放大。 “请所有异能者迅速前往东南西北四门,参与抵御丧尸!普通人群众请自觉待在庇护所中,不要乱跑,相信d37基地一定能守住此次尸潮进攻!” 尖锐的广播声划破天际,邬玉心脏猛地一缩。 是丧尸潮来了! 丧尸趁着夜幕降临,开始进攻基地了。 即便广播里一再安抚,可恐慌依旧像潮水般蔓延开来。邬玉心慌意乱,早已没了去垃圾处理点的心思,转身便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可没跑多远,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腐臭味,便扑面而来。 “救命——” 凄厉的惨叫刺破空气。 邬玉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远处几只丧尸猛地扑向路人,尖利的獠牙狠狠咬下,血肉模糊。有人被啃掉了脸上的肉,不过片刻,便直挺挺倒下,再起身时,只剩下黑漆漆的空洞眼窝,化作了新的丧尸。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刚才吃下的饭菜几乎要吐出来。 即便不是第一次看见丧尸咬人,可这般血腥残忍的画面,依旧带给他极大的冲击。 可他已经没有时间害怕了。那些丧尸啃食完普通人,纷纷调转方向,拖着僵硬的步伐,一步步朝他逼近。邬玉吓得一把扔掉怀里的破衣服,拼了命地往前跑。 越来越多的普通人被咬杀、变异,庇护所内尖叫声此起彼伏,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泪水模糊了视线,邬玉绝望地想,他大概要死在这里了。 “别哭。” 一道冷静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邬玉耳边响起。 是谢子安。 邬玉再也顾不上任何矜持与羞涩,他迅速冲了过去,死死抱住了眼前的人,声音哽咽:“我怕……” 被邬玉忽然抱住的谢子安,身体猛地一僵,可此刻尸潮逼近,早已不是顾及这些的时候。 他本想直接带着邬玉奔向早已准备好的越野车,可看着怀里人瑟瑟发抖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谢子安干脆伸手搂住邬玉的腰,带着人迅速冲向车辆,一把将他塞进了后座。 基地里的丧尸越来越多,局势已经彻底失控。谢子安没空再细细安抚他的情绪,猛地一踩油门,准备带着邬玉强行突破丧尸包围圈。 刚才在寻找邬玉的路上,谢子安也顺手解决了不少丧尸。当看见丧尸脑中爆出的晶核时,他便清楚,丧尸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异强化了。 好在他也在刚才的作战中成功突破,如今已是三。级异能者。甚至,他隐隐感觉到,自己期待已久的精神异能,也即将觉醒。 只是,异能者觉醒时会发一场高烧,甚至丧失意识。眼下,无疑是觉醒的最差时机。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跑出来找邬玉,按照最理智的选择,他本该独自离开,进入空间安心突破,那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谢子安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后座依旧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邬玉,喉结微动,难得开口安慰了一句:“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 身体里,因异能觉醒而翻涌的高热正一点点侵蚀他的神智,谢子安咬着牙,拼命克制着那股晕眩与滚烫。 先带人逃出去再说。 第59章 末世文里的绿茶菟丝花4 这不是邬玉第一次直面丧尸, 但却是他第一次亲眼见识了真正的丧尸潮。 末世刚爆发那会儿,他一直缩在家里,才侥幸躲过了第一批丧尸潮。直到家里没有吃的了, 他才不得不踏出家门。还算他运气好, 一下就遇上了一支异能者小队。 在此之前, 邬玉对尸潮的恐怖只停留在小说和影视剧里,直到今天亲眼看见这片人间炼狱, 他才真切体会到,人在绝境里有多渺小无力。 谢子安把邬玉塞进车里后, 就不说话了。这辆越野车比先前的suv坚固数倍, 普通丧尸的冲击对于这辆车来说, 根本不算什么。邬玉死死咬着唇瓣, 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尖叫出声。 他看得出来, 谢子安就算再镇定,他们俩现在的处境,也绝对算不上安全。 车厢隔音不算差,可外面此起彼伏的惨叫、异能炸开的轰鸣,还是能断断续续钻进来。 还有异能者在拼死抵抗,火光与雷光在半空中交错, 各色异能轮番炸开。可在这铺天盖地的尸潮面前, 一切反抗都像螳臂当车, 人类终究束手无策。 邬玉不忍心再看,攥紧安全带,轻轻闭上眼。谢子安一脚油门踩到底, 不顾一切冲开重围。 这座庇护所,已然彻底沦陷。 前世,基地沦陷本就是末世初期的常态, 这种场面,谢子安见得多了,早就麻木。 除了他们这辆车,后面还有几拨人拼死跟着冲了出来。 …… 直到车身被丧尸撞击的闷响渐渐消散,邬玉才敢颤巍巍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 车子平稳地开着,四周一片死寂。可邬玉清楚,在这片看不见的黑暗里,还有无数丧尸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谢哥,死了好多人……”他声音还哑着,整个人都没从惊吓里缓过来,“我怕……” 暂时安全下来,刚才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就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嗯。”谢子安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被火烧,高热和疼意涌上来,俊朗的脸涨得发红,意识都开始发飘。 邬玉脸色惨白如纸,肌肤本就偏白,这么一吓,更显得脆弱易碎。刚才谢子安带着他突围时一路颠簸,早已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实在撑不住,摇下车窗,弯着身干呕了很久。 谢子安几乎听不清外界的声音,他现在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在不停盘旋,现在是直接进空间,还是…… 他眉头紧锁,从后视镜里望向后座惴惴不安的邬玉。 一双猫眸又大又亮,眼底已经蓄满泪珠,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满是惧色,却偏偏咬着唇,硬是不肯哭出声。 “闭眼。”谢子安沉沉开口。 “啊?好……”邬玉对谢子安早已全然信任,虽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乖乖闭上了眼。 第70章 下一秒,谢子安心念一动,翠绿的藤蔓悄无声息在车厢里伸展开,画面诡异,邬玉却半点没察觉。 藤蔓轻轻缠上他纤细脆弱的脖子,下一瞬,邬玉直接没了意识。 紧接着,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整辆越野车在这条公路上凭空消失。 …… 谢子安把邬玉放在空间角落,随即脱了衣服,踏入灵泉。 这次他给邬玉的麻醉剂量加重了,至少在他彻底觉醒精神异能前,邬玉不会醒。 前世他觉醒精神异能,用了整整一天一夜。或许是这次有灵泉辅助,再加上他已经突破三。级异能,身体比前世强上不少,只花了半天,就成了,顺利得离谱。 谢子安慢慢走出灵泉。 此刻的他,已经是植物系、精神系双异能者。 邬玉还静静躺在地上,眉头紧蹙,睡得极不安稳。 “呜呜……不要……”邬玉忽然低声呢喃,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是做噩梦了。 谢子安皱了皱眉,猜到是刚才那些画面吓到邬玉了。 只是这里不能久留。他以前试过带活物进空间,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只有他自己能自由进出。 刚才带邬玉进来,本就是冒险。他前世从没带过第二个人,就算邬玉现在没事,也得尽快出去。 谢子安伸手去扶,没想到刚碰到人,邬玉就下意识搂住他的胳膊,小声哼唧着,不肯松开。谢子安神情一僵,有些别扭地拨开邬玉的手,换了个姿势,带着邬玉一起出了空间。 邬玉再睁眼,天已经亮了。他躺在车后座,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谢子安坐在前座,闭着眼,像是睡得很沉。 邬玉小心翼翼凑过去,确认谢子安没动静,耳根一红,轻轻在谢子安的脸上亲了一下。 “晤。”邬玉先不好意思了,赶紧又缩了回去,用毯子裹住自己。 谢子安眉峰微蹙。他本是佯装沉睡,想看看邬玉要做什么,可…… 想了想,他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偷偷亲完人,邬玉心跳得飞快,好久才平复下来。 没过多久,谢子安适时睁开眼,装作刚醒。 “你、你醒啦,谢哥。”邬玉眼神清澈,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 “嗯。”谢子安目光落在他头顶,“头发乱了。” “啊!对不起!”邬玉慌慌张张地抬手去捋翘起的发丝。 昨晚,谢子安不动声色用了精神异能,悄悄抹掉了邬玉关于空间、藤蔓、车子消失的那段记忆。在邬玉模糊的印象里,就只剩下他们从上一个庇护所撤离。 邬玉忽然有些恍惚,记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离开庇护所,只是茫然地想知道,他们现在又该去哪儿? 简单吃过一点东西后,谢子安让他换到副驾驶。邬玉本就后座晕车,略一犹豫,便乖乖挪到了前座。 “谢哥,不如你教我开车吧?”邬玉侧过头,眼睛亮亮地说道。 他实在不好意思再一味接受照顾。 他现在不光吃的是谢子安的食物,还让谢子安给他做司机,而且遇到丧尸还是谢子安来救他。邬玉不想再心安理得地做个拖油瓶。他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至少,能让谢子安腾出时间休息。 谢子安目视前方,没有立刻回答。 他没有固定的目的地,只要暂时远离a01基地,提升他自己的实力就好。可看着身旁一脸认真的邬玉,他意念一动,刚觉醒的精神异能悄然蔓延,如同轻柔的丝线,无声无息地缠上邬玉的意识。 “想去哪里。”谢子安忽然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邬玉微微一怔,思维像是被温水泡软,原本被他藏在心底的打算,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c市。” “去做什么。” “找我家人……” 话音落下,邬玉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些打算他本想慢慢告诉谢子安的,可此刻却像被抽走了所有隐瞒的力气,全部对着谢子安和盘托出。 而谢子安依旧神色淡淡,心底却已了然。 他原本就打算就此收回精神引导,却不料,他才刚掌握的异能,并没有控制好强度。 邬玉的脸颊一点点涨红,他怯生生抬眼看向谢子安。那双漂亮的猫瞳里有崇拜有依赖,还有一层藏不住的心意。 “谢哥……我、我……” 他吞吞吐吐,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最终还是在那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精神牵引下,把自己心里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我喜欢你……谢哥,我、我能做你男朋友吗?” 一句话说完,邬玉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他明明打算慢慢来的,可这会儿完全不受控制,居然就这么直白地问了。 驾驶座上,谢子安握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听着邬玉毫无保留的告白,他一贯冷静的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丝无可奈何的凌乱。 邬玉眼睛红红地看着他,感觉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似的。 车还在行驶,但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邬玉委屈地咬了咬唇。 果然,像他这样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对谢子安在末世里,就是一个累赘,谢子安不想要他是很正常的,是他自己太贪心了。 就在邬玉鼻尖发酸,快要掉眼泪的时候,谢子安终于开口:“先活着。” 邬玉一怔,抬头看他。 “等你到了c市,安全了,再谈这些。”谢子安目视前方,语气平静。 不算接受,也不算拒绝。 邬玉却瞬间眼睛一亮。 只要谢子安,不是讨厌他就好。 “我、我明白!”邬玉连忙点头,“我会乖乖的,我会学开车,会帮忙找物资,不会拖你后腿!” 邬玉笑得眼睛弯起来。 谢子安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心跳了跳。心里那点无可奈何,好像又重了几分。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重新专注开车。 “系好安全带。” “哦!”邬玉乖乖拉过安全带扣好,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他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开车的男人。 轮廓深邃,肩背宽直,明明看着冷淡疏离,却一次次在最危险的时候护住他。 邬玉心跳又快了起来,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早上偷偷亲上去的那一下,软软的。 他刚做出这个小动作,谢子安便已猜到,邬玉在回忆什么,心底也莫名有些不自在。 这么一打岔,邬玉也忘了刚才说要学开车的事。直到车子驶到一处相对安全的空地停下休息,他才主动凑了过去,小声开口:“谢哥,我帮你捏捏肩吧,开车很久一定会腰酸的。” 邬玉见他没有开口拒绝,立刻眼睛一亮,热切地拉着人坐下,一双纤细的手轻轻搭在了谢子安的肩上。 “这样的力度可以吗?”邬玉慢慢凑近他的耳边,软声问道。 谢子安刚想说些什么。几道引擎声,正由远及近,缓缓传来。 ----------------------- 作者有话说:邬玉:喜欢你。 谢子安:先不谈这个。 第60章 末世文里的绿茶菟丝花5 邬玉的手还轻搭在谢子安身上, 远处两三辆越野车由远及近,缓缓停在他们面前。车门一次打开,陆续走下一群男女, 个个身姿挺拔、神情干练, 一看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你们也是来杀丧尸取晶核的吗?”对方状态远比他们两人放松, 其中一个女生率先开口,看向只有两人的邬玉和谢子安, 眼底带着明显好奇。 末世里,外出本就凶险, 极少有人单独行动, 一旦撞上大批丧尸群, 便可能有去无回。异能者虽有一战之力, 可一旦被咬, 依旧会被感染。更有研究证实,异能者化作丧尸后,体质远超普通丧尸,危险程度成倍攀升。 谢子安心口微震。他明明刻意避开了前世所有路线,却还是在这里,遇上了上辈子的战友。 上一世, 他凭一身异能在末世厮杀, 为了心中那点执念, 前往人类最大基地a01,在那里结识了费骁、余依依、崔洋。他们跟着他出生入死,最后, 也为了保护他躲过那些上层,一一牺牲。谢子安本以为,这一世, 再也不会与他们相遇。 想到这里,谢子安面上掠过一丝的动容。那点微不可察的波动,却被邬玉精准捕捉。 邬玉看看身旁的谢子安,又望了眼眼前乌泱泱的人群,悄悄踮脚,凑到他耳边:“谢哥,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 两人声音压得极低,可在场皆是异能者,耳力远超常人,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众人耳中。 “小玉,是你吗?”一道惊喜的男声忽然响起。 邬玉茫然抬头,只见人群里走出一个身形高大、五官端正的男人,正满脸欣喜地朝他走来。 “费骁哥?”邬玉迟疑着,试探着唤了一声。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费骁一激动,伸手就要将他揽进怀里,邬玉吓得立刻往谢子安身后缩去,一副怕极了的模样。他和费骁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只是对方后来入伍,便渐渐断了联系。邬玉对他,向来能避则避。 第71章 小时候他生得白净好看,父母又遗憾没有女儿,常把他打扮成小姑娘的样子。偏偏被费骁撞见,当真以为他是女孩,还当着两家人的面,说以后要娶他做老婆。 即便后来解释清楚,费骁对他依旧热络得过分。末世前,两人已经很久没见了。 谢子安不动声色地抬手,精准挡住了费骁伸来的手。他太清楚费骁了,下手向来没轻没重的。 “我们都多久没见了,抱一下都不行?”费骁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看向谢子安的眼神,已经带上明显的不悦。 谢子安眉峰微蹙,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邬玉躲在他身后,偷偷探出半张脸,小心翼翼瞄了眼谢子安的侧脸,见他早已恢复成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莫名堵得慌。 “……好吧。”邬玉小声应了一句,正要从谢子安身后走出来,手腕却忽然被轻轻一扣。 谢子安先一步抬眼,目光径直落在费骁身上,语气平淡:“你们从哪里来?” 费骁挑眉,心里那股不爽更浓。从刚才起,他就看这个和邬玉靠得极近的男人,十分不顺眼。 见费骁与邬玉相识,原本还带着几分警惕的一行人,也渐渐放下防备。 他们来自附近的c03基地,规模比邬玉和谢子安先前逃出的基地更大,异能者数量也更多。 费骁是二级火系异能者,也是这支队伍的领头人。余依依是二级水系异能者,崔洋是二级土系异能者。 费骁原本对谢子安颇有敌意,可在得知对方已是三。级异能者后,眼神立刻变了,多了几分实打实的敬佩,心里甚至盘算着要把人挖到自己基地。他们c03基地看似异能者众多,实则一级占了大半。异能者想要晋级,便要猎杀丧尸、取出脑中晶核。这一次,费骁一行人正是为晶核而来。 只是再一看邬玉,一个普通人跟在这样强悍的异能者身边……他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小玉,你怎么在这里?没和叔叔在一起吗?那家伙没欺负你吧?” “末世前我在a市,我不知道我爸怎么样了……是谢子安救了我。”邬玉简单说了自己的遭遇。 “那你跟我回基地吧,”费骁立刻劝道,“外面太乱,你没有异能,一个人太危险。你爸会没事的,你要是着急,我带你去c市找他。” 邬玉目光不自觉飘向不远处正和其他人交谈的谢子安。 费骁一眼看穿,语气酸溜溜的:“这么喜欢他?” 邬玉吓得赶紧收回了眼神,可脸红得骗不了人。 费骁现在已经接受了邬玉不喜欢自己的现实,可他实在不愿看着邬玉,就这么跟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在一起。 “是不是他强迫你的?你没和他怎么样吧?”费骁语气不善。 “不是这样的!”,邬玉急得抬头,红着脸,细声细气辩解,“是我跟他告白了,他没答应我呢。” “他居然敢不答应你?!”费骁音量一下子拔高。他一直以为邬玉不接受他,是不喜欢同性,原来……只是不喜欢他。 “你小声点!”邬玉急得赶紧拉住他的袖子,慌慌张张地往谢子安那边看。 两人拉拉扯扯的模样,落在队伍众人眼里,不少人暗自偷笑。早就听说费骁心里挂着个宝贝的邻家弟弟,今日一见,果然长得乖巧好看。 费骁不爽地扫了眼谢子安的车,又打量了一遍谢子安本人,心里憋屈得要命。 这人不光车比他们的看上去结实,人也比他长得帅,连异能等级都比他高。唯一能自我安慰的,大概就是他是火系异能,谢子安是植物系异能,论属性还是他赢了,费骁在心里自我安慰道。 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把车改装成这样? “小玉,你知道他以前是做什么的吗?三级异能者,这么厉害?” “我、我不清楚……”邬玉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除了谢子安的名字,他对这个人几乎一无所知。 而且他明明记得,谢子安之前说自己只是一级异能,怎么在费骁他们面前,就直接暴露了真实等级? 邬玉在心里胡乱猜测。费骁他们人手足、装备好,跟着他们,比跟着自己这个拖油瓶普通人有前途多了。 谢子安,肯定是想加入他们吧。 这么一想,他鼻尖一酸,委屈得快要溢出来。 费骁见他情绪忽然低落,也不敢再多问,只转而关心他跟着谢子安过得好不好。看邬玉身上干干净净、气色也不错,应该没怎么受过委屈。 “我挺好的,谢哥很照顾我,每天都有面包吃。” “只吃面包怎么行,你跟我回基地,里面还有新鲜吃的。” “可是……我想去找我爸。”邬玉小声坚持。 “行,那我跟你们一起去!”费骁立刻改了主意。 他本就想回c市寻找父母,只是孤身一人风险太大。如今有他这个二级火系,再加谢子安这个三级异能者,未必不能一试。 “啊?”邬玉愣了愣,没料到刚才还一心劝他们回基地的费骁,转变得这么快。只是……原本只有他和谢子安的二人行,忽然要多一个人,他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不知道谢哥会不会同意。”其实邬玉也清楚,费骁加入,对他们只有好处。 一行人休整片刻,准备一同返回基地。谢子安和邬玉也打算先回c03休整几天。 谢子安见邬玉和费骁聊完回来,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仿佛毫不在意。邬玉坐在副驾驶,一路都在偷偷看他。 见他自始至终没有一丝好奇,心里堵得厉害,闷了一路。果然,谢子安对他,从来都没有半点多余的心思。 而谢子安在重新见到费骁、余依依、崔洋三人后,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这一世,他该怎么保护他们?他不想再让这三个人,为了自己而死。他想报答,想弥补,可想来想去,最稳妥的方式,或许是,让他们彻底远离自己。 “费骁哥说,他想和我们一起去c市。” “……好。”原本想这一世主动避开他们的谢子安,看来还是失败了。 邬玉在车上,决定一会儿下车他要小发雷霆,一会儿费骁肯定会来问他,要不要跟他一起走。他一会儿就答应,他要装作,有了费骁,就不再跟着谢子安了。 * 车子在c03基地门口停下。守门的人对邬玉和谢子安这两个生面孔仔细盘问,好在有费骁出面担保,两人很快被放行。 因为没有长期留下的打算,他们只领到了临时身份牌。这东西在之前的基地从没见过,邬玉拿在手里,一时有些好奇。 “这个是最近才新弄出来的。”费骁主动解释。 刚才出来的车都坐满了,他没能把邬玉喊回自己车上,这会儿人一下车,他立刻凑了过来。 原本准备开口给邬玉解释的谢子安,默默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几天邬玉跟着他,总像个好奇宝宝,看见什么不懂都要多看两眼。他也总会忍不住,多跟他解释两句。 作为重来一次的人,他对末世的认知,本就远超现在的所有人,更不用说邬玉这样毫无经验的普通人。 听着费骁热情地介绍基地里的一切,邬玉配合地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哇,费骁哥,你懂得真多!好厉害!” 邬玉说完就下意识地往旁边瞥了一眼。 谢子安就站在不远处,垂着眼,神色依旧平淡,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邬玉心里那点憋了一路的小委屈,“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好啊。反正你也不在乎我跟谁走,不在乎我跟谁亲近。那我就如你所愿。 “怎么了,小玉?是不是累了?先跟我去休息吧,我住的地方,还有吃的和干净的水,你肯定喜欢!” 这话正好撞在邬玉打定的主意上。 他抬眼,故意往费骁那边靠了半步:“……好啊。” 费骁一愣,随即大喜:“真的?那走吧!” 邬玉没再看谢子安,转身就要跟着费骁走。可他步子刚卖出去,手腕就被人轻轻抓住。 谢子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先跟我去临时住处放东西。” 邬玉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嘴上却硬邦邦的:“不用了,我跟费骁哥去就行,东西……我等下自己来拿。” 邬玉刻意把“费骁哥”三个字说得重重的。 谢子安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依旧没什么表情,只重复了一遍:“邬玉,过来。” 费骁在旁边看得牙酸:“你们……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第61章 末世文里的绿茶菟丝花6 费骁替谢子安和邬玉安排了一处还算安稳的临时住处。原本他想让邬玉单独住一间, 可瞧着两人丝毫没有分开的意思,最终挑了间隔音极佳的房间。 谢子安和邬玉东西都不多,一人一个大包, 还是他们刚遇见那天在商场里一起捡的。邬玉现在全部的家当, 也就两三件衣服, 再加个牙刷牙杯。 第72章 之前捡的吃的早就没了,这两天全靠谢子安, 或者再时不时去店废弃超市捡点东西。 两人刚随便收拾了两下,费骁就拎着新鲜食材过来了。 “不用了。”谢子安不想让费骁破费, 他空间里还囤着不少, 够他和邬玉吃了。他知道费骁在基地里地位不低, 但末世刚开始, 新鲜吃的依旧是紧俏物资。 “不是给你的, 我给邬玉的。”费骁没好气地打断他。 “谢谢费骁哥。”邬玉笑着接了过来。 费骁一看见屋里那张双人床,心里就不舒服,放下东西立马走了。他还得回去收拾行李,几个人刚才商量好了,三天后就出发。 邬玉简单炒了两个菜。晚上,他一边咔哧咔哧嚼着菜, 一边偷偷瞄谢子安。 刚才做饭的时候, 谢子安去洗了个澡。平时看着特别不好接近, 现在头发湿哒哒垂下来,看上去多了丝慵懒的气息。 “看什么?”谢子安抬眼问。 “没、没什么。”邬玉的心思早就飘到屋里那张大床上去了,嘴上却还说着没事。费骁哥好样的, 这间屋子里没沙发。 还是谢子安去洗碗。邬玉抱着衣服跑进浴室,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还特意没怎么擦头发。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滑, 流过脖颈,一直落在他的锁骨凹陷处。 可惜他忘了天已经转凉,还没来得及在谢子安面前表现,就先连着打了三个喷嚏,鼻尖微微泛红。 “怎么不擦干?”谢子安皱起眉。 “没有多余的毛巾……”邬玉眨着眼,故意把声音放轻,湿漉漉的眼神直勾勾望过去,“谢哥,我们把刚才没做完的事继续做吧。” 他主动拉住谢子安的手,看谢子安没拒绝,顺势把人按坐在床边。 “做什么?”谢子安语气没变化,可邬玉已经看见他耳朵悄悄红了一点。 邬玉心底窃喜,他就知道把衣服也弄湿一点的小心思没有白费。 “没什么呀,就是……”邬玉自己爬上床,膝盖抵着床单,慢慢凑到谢子安耳边小声说,“谢哥,你累了吧?我帮你按按。” 说完不等谢子安开口,他就伸手捏起了对方的肩膀。 身材练得真好,穿上衣服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邬玉在心里偷偷想着,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把手往下伸,就被谢子安捉住了手。 “怎、怎么了吗?”邬玉一下子紧张起来,该不会是惹谢子安生气了吧? “毛巾在那边,先去把头发擦干。”谢子安声音低沉暗哑。 “啊?没有毛巾啊?”邬玉疑惑地转头,一眼就看见了。 奇怪,他刚才明明没注意到那里有毛巾。 “听话。”谢子安又说了一句。 邬玉看了看他的表情,确定对方没生气,这才乖乖下了床。 “知道啦。”只要不是拒绝他就好。 邬玉打算随便擦两下就完事,好不容易才营造出这点暧昧气氛。邬玉走得急,鞋都没穿,光着脚就一溜烟跑了过去。地板有点凉,他难为情地把脚趾蜷缩了几下,都已经过来了,实在不想再走回去。 “不许不穿鞋。”谢子安提着他的鞋子走了过来。 “知、知道了。”邬玉的脸“唰”地一下红透。 刚才想方设法勾。引人的时候都没觉得怎么样,这会儿反倒不好意思了。谢子安眸底掠过一丝很浅的笑意。 “我、我自己来就好……” 话没说完,谢子安已经单膝跪在他面前,温热的手指轻轻捏住了他的脚踝。谢子安看着冷淡,掌心却烫得惊人,触感清晰地烙在皮肤上,一路烧进心里。哪怕他的手已经松开,邬玉依旧觉得脚踝那里麻酥酥的,浑身都不对劲。 谢子安站起身,垂眸看着他。 邬玉睁着圆圆的眼睛,脸颊通红。 “怎么了?”他唇角微微上扬,冷硬的轮廓柔和了下来。 邬玉的心猛地一跳,脑子一热,大着胆子甩开毛巾,直接扑上去紧紧抱住了谢子安的腰,脸埋进他温热的胸口。 “谢哥,我喜欢你笑……”邬玉说得不好意思,却还是固执地盯着他的脸。 反正已经告白过一次了,好像也没那么难再开口。 “嗯,我知道了。”谢子安拍了拍邬玉的背。 “那、你现在有没有喜欢我一点点?”邬玉仰着头,不死心地追问。 下一秒,邬玉清晰感觉到,谢子安的手臂轻轻收拢,把他圈进了怀里。 “你和费骁……” “他就是关系很好的邻居哥哥!”邬玉立刻抢答,生怕谢子安误会,“我就是想让你吃点醋……” 谢子安早就看出邬玉和费骁关系不一般。前世他也听说过,费骁有个喜欢了很久的人,后来早早死在了丧尸手里。 应该就是邬玉。 一想到邬玉可能迎来那样惨烈的结局,他心口便涌上一股烦躁。邬玉是他这一世亲手救下的第一个人,他绝不允许前世的悲剧重演。 谢子安对费骁心存亏欠,他原本是想着要不要撮合邬玉和费骁,可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忽然改了主意。他不能因为亏欠费骁,就强行扭转邬玉的心意。 “有多喜欢我?”谢子安微微低头,气息落在邬玉额发上,不动声色地散出一丝温和的精神引导。 邬玉踮起脚尖,却还是够不到,只能轻轻拽了拽他的衣服:“你低一点嘛……” 谢子安顺从地弯下腰。 邬玉仰起头,结结实实吻了上去,唇瓣相碰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响。 “就这么喜欢。”亲完邬玉就把脚放了下来,踮得有点累,可双手依旧紧紧抱着谢子安的腰,不肯松开。 很新奇的感觉。 谢子安没谈过恋爱。上辈子末世前忙着生计、末日后忙着杀丧尸。不是没有主动贴上来的男男女女,但那会他似乎根本没有心情想这些事。他放在心里最重要的,是全人类的命运。 “再亲一下。”谢子安决定再体验一次,他轻轻一托,就把邬玉抱了起来。 “呜哇!”邬玉吓得小声叫了一声,赶紧把腿环在了谢子安腰上,“吓死我了。” 但他还是乖巧地把自己的唇瓣送了上去。谢子安一只手托住他的屁。股,一手按他还带着水汽的脑袋。 邬玉害羞了,赶紧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但等了几秒,他看谢子安还只是和他唇贴着唇,没有进一步的意思。 他悄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就看见谢子安也在看他,赶紧又把眼睛闭上了,但却试着伸出舌尖舔了舔谢子安的唇。 很快,他的小举动便被谢子安回应,邬玉被吻得有些晕乎乎的,被轻轻放在了床上。 “够了吗?”邬玉微微喘着气,胸口轻轻起伏。 “再亲一次。”谢子安俯身,再次温柔地吻了下去,亲得邬玉眼眶微微发热。 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悉了亲近的方式,学会了放缓呼吸。邬玉的脸越来越红,手抓着谢子安的衣摆,不自觉地轻轻靠近他。 “很喜欢?”谢子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低哑。 “嗯……有一点。”邬玉小声应着,脸颊发烫。他的脸越来越红了,邬玉手抓着谢子安的衣服,悄悄的用腿去蹭谢子安。 “那再亲一次?”谢子安声音有些沙哑。 邬玉小声回应:“都听你的。” “不过,记得轻一点。”邬玉害羞地伸手挡了挡脸,“我怕疼。” “好。”谢子安捏了捏他的脸,手感和他想的一样好。 邬玉看谢子安从床头摸出了小孩嗝屁套和润。滑。剂,心里对费骁多了一点感想。他只说希望安排个只有床的房间,没想到这都准备好了。他不知道的是,这些并不是费骁准备的,而是谢子安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来的。 末世爆发前,谢子安疯狂收集各类物资,凡是能用的东西全都收了起来。他本打算利用计生用品在末世里交换紧缺物资,没想到此刻,竟先用在了自己身上。 “我不太会啊,怎么办?”谢子安存了点捉弄人的意思。 邬玉眨了眨眼,小声回应:“那、那我也不懂……” 有一个词叫“无师自通”。邬玉觉得用在谢子安身上刚刚好。被子被他们两个人弄得乱七八糟的,谢子安用纸给他擦了好几次水。他想忍住的,但是谁让谢子安喊他“玉玉”的,他忍不住。他觉得谢子安其实也挺坏的,他真的很努力了放松了,还要欺负他。 “我吃不下了。”邬玉小声抱怨,力气小,推不开谢子安,只能任由他把自己的翻来覆去地吃了又吃。 …… 第二天,邬玉咂巴嘴睡得正香,谢子安轻轻替他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出了门。 既然要把基地里最能打的费骁一起带走,他总得先做点什么。比如,为基地改良一批能稳定种植的粮食种子。 谢子安此刻才明白,自己会在费骁面前主动暴露异能等级,或许是因为,心底生出了几分清晰的危机感。 第73章 费骁见到谢子安找上门时,脸色并不算好。尤其是他眼尖,一眼便看出谢子安神清气爽,脖颈处还藏着几处可疑的红印。 “对他好点,不然有你好看的!” 费骁放下的狠话,让谢子安心头泛起怪异的感觉。一是想到前世与自己关系最好的兄弟,如今竟成了暗自较劲的对象。二是心底竟生出一丝庆幸,庆幸自己先一步,把邬玉带在了身边。 “会的。”谢子安淡淡应下。 费骁望着他,心头忽然掠过一丝莫名的违和感。他明明是第一次见谢子安,却偏偏觉得,对方的眼神、语气、甚至某个细微的动作,都十分熟悉,仿佛他们早已认识了很久很久。 “对了,我还有两个朋友,过几天跟我们一起走。”费骁挠了挠头,刻意忽略心头的怪异。 对于余依依和崔洋也会跟上来,谢子安并不意外。他刚想说些什么,刺耳的警报声突然撕裂整个基地的宁静。 “警告!大量丧尸集群逼近!所有战斗人员立刻就位!” 谢子安脸色微变。 前世这个时间点,根本没有大规模尸潮。又是这样,上一次他就觉得这样的丧尸潮很不对劲。难道,因为他的重生,一切都提前了。 第62章 末世文里的绿茶菟丝花7 邬玉一醒过来就懵了, 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居然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难道他体质真这么好?可昨天晚上刚开始的时候,明明疼得厉害啊。 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邬玉干脆不想了, 直接丢到脑后。他理所当然地觉得, 肯定是自己在末世里待久了, 身体素质变强了。 他不知道,其实是谢子安趁他睡着的时候, 用空间里的灵泉水帮他把身上的酸痛和负担全都消除了。 起床之后,邬玉才看到床头放着新衣服新鞋子, 还有一双毛茸茸的室内拖鞋。不用想也知道是谢子安准备的, 邬玉心里美滋滋的, 穿上一试, 大小刚刚好。 洗漱完, 邬玉自己吃了饭,看到谢子安留的纸条也不着急。谢子安出门了,让他乖乖待在屋里别乱跑,说很快就回来。 收拾完东西,邬玉等着等着就有点无聊,想做点什么, 又不知道该干什么, 没有手机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娱乐。邬玉仔细一想, 末世之后遇到谢子安之前,他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有一顿没一顿, 连觉都睡不安稳。可跟着谢子安之后,不仅吃喝不愁,还能安安稳稳地睡觉。 谢子安也太厉害了吧。 邬玉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谢子安只是淡淡抬手,几道翠绿地刺瞬间出现,将几只丧尸利落秒杀,那画面邬玉根本忘不了。 他重新趴回床上,脸颊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耳尖唰地一下红透。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昨晚的画面,那双温热有力的手轻轻分开他的腿,之后的事…… “咳咳!”邬玉猛地呛了一下,羞恼地抬起头,对着床垫轻轻捶了两下,脸蛋烫得能烧起来。不能再想了,再想就要被口口了。不过谢子安确实帮他口口了。真是的,怎么可以吃掉呢……邬玉想起了那个苦苦的亲亲,谢子安还非说是甜的。 就在他忍不住想出门找谢子安的时候,基地里的警报突然响了。 “警告!大量丧尸集群逼近!所有战斗人员立刻就位!” 听到这阵刺耳的声音,邬玉脑袋突然一疼,好多零碎的画面在脑子里飞快闪过。 丧尸潮、基地被攻破、到处都是混乱血肉模糊的景象…… 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邬玉。”谢子安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谢哥……”邬玉一抬头,就被谢子安搂进怀里,“我……” 他刚想把脑子里闪过的画面说出来,眼前一黑,直接晕在了谢子安怀里。 谢子安皱了皱眉,抬手轻轻帮邬玉抹掉了那些不好的记忆。邬玉只要每天安安稳稳待在基地里就够了,不用害怕,也不用操心别的,他会保护好他。 再次睁开眼时,邬玉视线还有些模糊,谢子安就坐在床边安静地注视着他。 “我醒了。”邬玉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软糯,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拽了拽谢子安的衣袖。 “饿不饿?”谢子安放软声音,掌心轻轻包裹住他微凉的手。 邬玉乖乖点了点头。 迟疑了片刻,他小声开口,眼底带着一丝怯怯的担忧:“我刚才好像听到丧尸的警报了……没事吧?” “没事了。”谢子安伸手揉了揉他翘起来的头发。 邬玉小声问:“如果我们把费骁哥一起带走,这个基地会不会很危险啊?” 会。 谢子安没说话,只是沉默。 本来基地还能撑一撑,但他发现,这一世丧尸进化得比上一世快多了。他不知道原因,但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费骁是基地里的主要战斗力,再加上余依依和崔洋,一下子少了三个主力,基地的实力直接掉了一大截。 上午警报响起后,谢子安把邬玉安顿进空间后,就马上回去跟费骁汇合,一起抵抗丧尸。 费骁还挺纳闷,谢子安回去一趟能干啥?难道还能把邬玉揣兜里带走吗?不过心里这么吐槽,费骁对谢子安把邬玉放在第一位这件事,还是挺满意的。 还好这次丧尸数量虽然多,但都是普通的一二级,没有出现速度快、攻击性强的变异丧尸,谢子安心里的不安稍微少了一点。 费骁虽然是第一次跟谢子安配合,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用异能特别顺手。 眼前的丧尸看着多,行动路线在他眼里却特别清楚,一个火球扔过去,几乎能灭掉好几只,就算有漏下来的,谢子安的藤蔓也会立刻出现解决掉。 一战结束,晶核散落一地,c03基地收获颇丰。不少人都和费骁有同样的感觉,却没人察觉到,那是谢子安极隐蔽的精神力引导。他精神系异能虽只有一级,可上辈子的纯熟经验,早已弥补了等级差距。 “可以啊你,这么厉害!” 刚才一起杀丧尸的几个人围了过来,他们都看出来谢子安实力很强,从头到尾都游刃有余。 就算是末世,人也爱八卦。大家都知道费骁喜欢邬玉,可邬玉明显只喜欢谢子安。因为和费骁更亲近,不少人一开始对谢子安并没什么好感,加上他自称三级异能者,外表又不显凶悍,许多人都对谢子安的实力存疑。 可末世实力为尊。这一战过后,所有人的轻视与怀疑,全都变成了敬畏。 余依依本就沉默寡言。崔洋原先话多又对谢子安带有偏见,此刻看向谢子安的眼神,也悄悄缓和了不少。 谢子安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只想在带费骁三人离开前,多为基地猎杀丧尸、积攒晶核,让留下的异能者能尽快升级。费骁也隐约猜到他的心思。接下来三天,四人联手斩杀丧尸无数,晶核越堆越多,默契也日渐加深。 而他们三个也彻底看出来谢子安有多在乎邬玉了。每天一到点就准时回家,还不让邬玉在基地里随便走动,就让他待在屋里。 “也是,你得好好把人藏着。”崔洋心直口快,拍了拍谢子安的肩膀,“前几天刚听说有个长得好看的……” 话没说完,余依依面无表情地伸手,狠狠掐了他一把。 崔洋疼得龇牙,立刻改口:“不过你也别把人关太死,基地里还算安全。” “嗯。”谢子安垂下眼,默默洗去手上的脏污。他会把邬玉藏得好好的。 这几天,谢子安都会把邬玉带进空间,用精神力引导他安安静静睡一觉,在邬玉看来,就跟平常过一天没区别。他知道邬玉听话,也喜欢自己,但他就是不想让邬玉离自己太远。这样最稳妥,邬玉会很安全。 三天后,两辆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c03基地。人们在费骁、余依依、崔洋三个人的家里,只看到了一大堆丧尸晶核。 * 在c03基地的这几天,邬玉过得特别放松。如果不是还惦记着自己的老父亲,他甚至觉得,一直待在这里好像也不错。 谢子安白天外出斩杀丧尸,可一到晚上,一定会回来抱着他睡,下巴抵在他发顶,一遍一遍轻轻亲他的额头与脸颊。邬玉能清晰感觉到,心意挑明之后,谢子安温柔了很多,会主动说喜欢他。他一直觉得,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可与此同时,他心里又隐隐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为什么自从来到c03基地,他好像就没见过其他人? “在想什么?”谢子安开着车,察觉到他走神,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谢子安和邬玉一辆车,费骁他们三人另开一辆。 “没、没什么!”邬玉回过神,脸颊微微一热,不好意思地弯眼笑了笑,眼神有些闪躲。 “饿了?”谢子安又问。 “没有没有!”邬玉连忙用力摇头,小手轻轻摆了摆,完全忘了对方在看路,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第74章 谢子安微微皱了下眉。果然,他的精神系异能等级还是太低了。这段时间遇到的丧尸越来越多,他的植物系异能已经顺利升到五级,可精神系异能依旧停留在二级。这种特殊异能本就不容易升级,哪怕谢子安有灵泉辅助,还是升级缓慢。 谢子安将自己拥有空间的事情告诉了邬玉,邬玉对谢子安的崇拜更甚。 “你怎么这么厉害呀!”告诉邬玉的那天晚上,邬玉抓着谢子安的手,还直直往他怀里钻。 邬玉看着谢子安的空间,惊讶得说不出话。难怪他总觉得水永远喝不完,谢子安还总能像变戏法一样拿出各种新鲜东西。 比如薄荷味道的套。套,嗯,这东西好像也用不完。 前两天,邬玉对着崔洋的土系异能多了点兴趣,把自己的脑洞告诉了对方。什么能不能做出土系铠甲、土流弹、土流刃,两个人聚在一起,想了一堆中二的招式名。 崔洋颇有一种遇到知音的感觉,就连到了晚上,都有些收不住,还想和邬玉好好探讨一番的架势。最后被费骁和余依依两个人一起拎走了。 余依依是几人里年纪最大的,在她眼里,所有人都是没长大的小孩,尤其是邬玉这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更是被她默默当成弟弟照顾。 邬玉除了谢子安,最喜欢的就是余依依,因为她格外爱干净、讲卫生,让人觉得很安心。 总之,五个人就一路稳定地朝着c市进发。 在谢子安灵泉日复一日的滋养下,邬玉的气色越来越好。肌肤白皙细腻,唇瓣红润,脸颊嫩得仿佛一掐就能出水。从前还带着青涩稚气的少年,被养得越发水灵。 谢子安虽然没有主动提空间的事,但他每天都能拿出新鲜的食物和干净的水源,这些早就在他们之间成了心照不宣的秘密。 邬玉看着雾蒙蒙的天气,默默叹了口气。越接近c市,他其实越有些不安。害怕自己真的没有亲人了。 前方忽然出现路障。一群拿着武器、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拦在路中间。 谢子安皱了皱眉。遇上其他基地的人拦路盘查了。末世里投奔其他基地本是常事,可总有势力借着庇护的名义,强行收取过路费。所谓清理丧尸、保障安全,不过是索要物资的借口。大多数人不想惹麻烦,都会选择妥协。 谢子安前世不只听过,更是亲自遇到过。一般只有规模不小的基地才敢这么干,这意味着,对方至少是b级基地,有三级以上的异能者坐镇,而且数量不会少。 “开门,自觉上交过路物资。” 外面的人语气蛮横,抬手不客气地敲了敲车窗。邬玉被这一声突然吓了一小跳,下意识就伸手按下车窗。一瞬间,他就对上了外面人直白又带着惊艳的打量目光。 第63章 末世文里的绿茶菟丝花8 “你们两个, 下车接受检查!” 对方语气粗蛮凶狠,邬玉下意识地往谢子安身边缩去。 另一边,费骁几人也被拦下来盘查。 谢子安薄唇微抿, 搂住邬玉, 刚要开口安抚, 不远忽然传来争执和打斗声。 原来是有人趁乱伸手,想轻薄调。戏余依依, 费骁和崔洋当即上前,直接将人揍了出去。 这么一来, 围在谢子安与邬玉车旁的人也彻底撕破脸面, 不再伪装, 直接蛮横地动手撬起车门。 费骁他们本是打算下车配合检查, 压根没料到这群人竟是这样流。氓做派。而对方也万万没想到, 眼前这几人全是异能者,等级还在他们之上。 不过片刻交锋,方才还嚣张跋扈的一伙人,脸色瞬间大变。 “别怕,没事。”谢子安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语气却没太多起伏。他清楚费骁三人的实力, 这群乌合之众, 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更何况一路行来, 他们数次直面丧尸潮,实战厮杀过无数次,每个人的异能都突飞猛进, 远不是这些只靠着一二级异能、盘踞在路上敲诈勒索的垃圾能比的。 谢子安熟练地开启精神引导,一边安抚邬玉的情绪,一边不动神色地对着外面的人放出精神冲击。 不出半分钟,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一伙人,一时间战斗不能。 “结束了?”邬玉小心探出头。 “嗯,结束了。”谢子安捏了捏他的脸。 “走了!”费骁朝他们喊了一声,准备上车继续赶路。 “打了人还想走?”一道男声突然响起。 谢子安看向突然出现的人,眸底一闪而过杀气。 “谢哥?”邬玉立刻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先睡一会儿,好不好?”谢子安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 “可是我不困……”话还没说完,邬玉就被一股浓重的困意包裹,直接昏了过去。 “你怎么下来了?”费骁看向谢子安。他的车玻璃是特制的,看不见里面。 “人在车里,没事。”谢子安说完,目光直直落在来人身上。 对方是个看上去很普通的中年人,但只有谢子安知道,这人手段有多狠。 卜经国打量着谢子安一行人,刚才费骁、余依依、崔洋出手他都看在眼里,都是三。级异能者,不算什么。而最后下来的谢子安还没动过手,可其他人明显以他为首。这人,才是最强的那个。 谢子安下车后,便不再收敛自己身上的杀气。 “把他交给我。”谢子安声音低沉。 “啊?”崔洋一愣,“谢哥你……” 费骁也皱起眉:“要不算了,我们先走。” 他看得出来,谢子安对这人有莫名的恨意。 “你们先走,我和邬玉一会儿追上。” “你一个人不行,我们留下帮你。”余依依不放心,邬玉还在车里呢。 “你们几个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卜经国脸上掠过积分尴尬,又带着股狠劲。他已经是四级风系异能者,进入末世以来,不说呼风唤雨,但也很久没人这么不给他面子了。 末世前,卜经国就是个普通中年光棍,长相一般,收入一般。可末世之后,一切都变了。他觉醒了异能,成了人人敬畏的人。 从前没有的地位、权势,全都有了;从前看不起他的人,现在都要来求他庇护;就连他看上的女人,有的会主动献身,有的则是被人送给他。 谢子安心里清楚,费骁他们三个,现在还没真正见过末世里人心能有多脏。 “这人,留给我亲自解决。”他只说了这一句。 “明白!”崔洋第一个应下,兴奋地开始摩拳擦掌。 这几天他杀了不少丧尸,异能隐隐要突破,他还发觉自己很适合近战,别人的动作在他眼里都像慢动作。 见谢子安几人要动手,卜经国还想周旋几句。 他本来也不是非要打架,只是听见动静过来看看。要是能把这几个人拿下,带回基地也算一份功劳。 对异能者来说,除了杀丧尸拿晶核,为基地招揽、收服强者,也能换晶核。晶核,早就成了末世里的硬通货。 各大基地早就定下规矩,异能者猎杀丧尸得到的晶核,要按规定上交,优先供给有天赋、有功绩的人升级。异能也分强弱,火系、雷系这类攻击性强的,资源向来更多;管理层,更是能优先拿到高品质晶核。 谢子安没兴趣废话。上辈子把他逼到绝路的人,遇上一个,他就清算一个。 卜经国,是上辈子最早知道他有灵泉的人。当年谢子安看他被丧尸咬伤,用灵泉救了他一命,结果反倒暴露了自己的秘密。卜经国为了自己在基地能够晋升,后来就把这事捅给了a01基地的人,还拼命夸大灵泉的好处。可以说,这人就是上辈子害得他被众人围追堵截的元凶之一。 费骁隐约觉得两人有仇,却没想过谢子安是真要杀他,只当是想狠狠教训一顿。费骁偶尔丢出火球,拦住旁边想耍阴招的人,余依依和崔洋在一旁补刀。谁也没料到,谢子安下手会这么干脆,直接要了对方的命。 卜经国等级不低,风系异能让他速度极快,再加上看不见的风刃,一向无往不利。可他偏偏遇上了谢子安。谢子安的藤蔓在等级提升后,坚韧度大幅提升,普通攻击根本砍不断,还附带了毒素。卜经国拼命躲闪,还是很快被藤蔓缠住。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最得意的速度,怎么会被谢子安看上去并不快的藤蔓牢牢困住。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 直到卜经国失态地求饶,众人才反应过来,谢子安已经了结了他。 “饶了我!我放你们走还不行吗!” “谢子安!”费骁看了一眼车的方向,脸色难看。 谢子安没应声。 他看着卜经国不再挣扎,才缓缓收回异能。原本围在附近的人,全都下意识地退开,让出一条路。 “走。” 不止费骁,余依依和崔洋也想不通。在他们眼里,谢子安虽然不算烂好人,可路上遇到难处的人,也常会顺手帮一把,怎么对卜经国,连一句辩解都不听,下手这么狠。 第75章 谢子安抿着唇,心情并不轻松。亲手除掉一个仇人,他心里却没有半点痛快。 两辆车沉默着发动,渐渐驶离了这片狼藉。 * 到了晚上,队伍停下休整。 邬玉推开车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坐了一整天车,浑身骨头都发酸。 “今天我们吃什么!”邬玉拉着谢子安的手,期待地看着他。 可很快,邬玉就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连一向闹腾的崔洋都安安静静,脸色沉闷。 他起初只当是大家连着赶了几天路,累得没心情。可看了一圈,发现众人连饭都没怎么动,他忽然隐隐觉得不对。 他隐约察觉到,大家好像都在刻意避开和谢子安说话。 “谢哥,你是不是……”邬玉皱了皱小巧的鼻子,踮起脚,凑到谢子安耳边,小声嘀咕。 “怎么了?”谢子安垂眸看他,指尖微动,几根柔韧的藤蔓从掌心蔓延而出,飞快编出一张小巧稳固的小凳子,轻轻放在他身后。 “你是不是跟大家吵架了呀?” 谢子安无奈地轻笑了一下,原本烦躁压抑的心情,被他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冲淡了不少。 “没事,你先吃。” “哦……”邬玉瘪了瘪嘴,实在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主动转头招呼,“余姐,你们也过来吃饭啊!” “好。”余依依深深看了邬玉一眼,神色有些复杂,可邬玉心思单纯,并没有多想。 他只是个普通人,夜里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众人脸上的神情。 晚饭是谢子安煮的一锅汤面,在火上慢慢温着,倒有几分野营的意思。 可这顿饭,和往常吵吵闹闹的样子截然不同,安静得让人发闷。邬玉心里也跟着不舒服,随便吃了几口,就想回车里待着。 夜里气温低,异能者不惧寒冷,可他一个普通人,就算站在火堆旁,也觉得寒风往骨头缝里钻。 “邬玉,你过来一下。”费骁忽然开口喊住他。 “啊?”邬玉回头看了眼谢子安,“我过去一下哦。” “嗯,去吧。”谢子安点头。 费骁带着邬玉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神色纠结。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怕说了之后,邬玉反而会对他产生芥蒂。 “费骁哥,你们今天都怪怪的。”邬玉先开口。 “邬玉,你……觉得谢子安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好啊,一直很照顾我。”邬玉想也不想就回答。 “那如果,你看见他杀了人,不是丧尸,是活人,你也还这么觉得吗?” “啊?”邬玉茫然地眨了眨眼,“是杀变成丧尸的那些人吗?” “你……你当时没看见?”费骁愣住。 邬玉一脸困惑,正要追问,一道熟悉的低沉声音,从身后淡淡传来。 “邬玉。” “诶!来了!”邬玉立刻回头,眼睛一亮,轻轻拍了拍费骁的胳膊,“费骁哥,有话明天再说好不好,我先回去啦。” 他迈开步子,小跑着朝谢子安奔去,脚步太急,脚下一绊,身体猛地往前一倾,险些摔倒。 下一秒,谢子安的藤蔓轻轻缠上他的腰,温柔地将他扶住,还轻轻蹭了蹭他的腰侧,像是在安抚他。 邬玉看着缠在自己腰上、还轻轻蹭了蹭的藤蔓,脸颊微微一热。 “我先去车上等你。”邬玉小声说道。 “好。”谢子安语气温和。 谢子安目送他离开,随后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费骁。 第64章 末世文里的绿茶菟丝花9 邬玉在车上等了一会儿, 谢子安就回来了,脸色看着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谢子安带着邬玉回了空间。 “好漂亮。”邬玉真心实意地感叹。 他不是第一次来谢子安的空间,可每一次进来, 还是会被眼前的景象惊到。 这里有点像他以前玩过的丘丘农场, 谢子安把空间开垦出一大片田地, 种满了各种他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蔬菜水果。除了一眼灵泉,旁边还挖了个池塘, 养着不少鱼虾。 每天晚上,邬玉都会跟着谢子安, 看他用异能催熟一批农作物, 再重新播种。不管看多少次, 他都觉得特别神奇。 “谢哥, 你说我会不会也有异能啊?”邬玉看得心痒痒, 他也想成为异能者! 往c市赶路的这段时间,他见过好多次谢子安干脆利落地解决丧尸。 “说不定我是治疗异能呢!或者像崔洋那样,唰唰唰几下就能用出土系异能,出其不意那种。” 谢子安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盯着自己,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邬玉装作生气,一下扑到他身上。 谢子安心里清楚, 异能者基本都是在末世刚爆发的时候就觉醒了, 少数是被丧尸咬伤后意外觉醒, 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到后期还能自己觉醒异能。 “嗯,说不定吧。”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邬玉的屁。股,最近好像长了点肉。 “你们今天怎么都不说话?”邬玉慢慢趴在谢子安胸口,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是不是我睡着的时候,你们吵架了?” “你不喜欢这样?”谢子安很自然地搂住他细软的腰。 “当然不喜欢, 我看出来了,费骁哥在生气。”邬玉伸手戳了戳谢子安硬。邦。邦的胸口,“你们到底怎么了?要不我明天帮你去跟他说说?” 见谢子安不吭声,邬玉一骨碌从他身上翻下来。 “你到底怎么了啊……该不会,你和费骁哥……” “没有。” “哦……”邬玉委屈地扁了扁嘴。 他明明是好心,结果谢子安什么都不跟他说。大不了明天自己去问崔洋,或者依依姐。他今天也是看谢子安状态不对,才没当着大家的面问。毕竟他在队伍里,一直都像个吉祥物,帮不上什么忙,气氛这么僵,他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 邬玉扭过身子,小发雷霆。刚认识谢子安的时候,他肯定不敢这样,可现在谢子安对他格外好说话,他也就慢慢开始敢耍起小脾气。 一、二、三。 “真生气了?”谢子安的藤蔓悄悄伸到邬玉面前,翠绿的枝桠上,还开了几朵小花,藤蔓轻轻蹭了蹭邬玉,带着点讨好的意思。 邬玉没忍住,伸出手指点了点那朵小花。 “明天,你会跟大家和好吗?”邬玉小声问。 “你觉得,是我的错?” “我不是这个意思!”邬玉连忙把手收回去,“我就是知道,费骁哥一般不会生气的……” 邬玉还不知道,大家早就发现了谢子安有空间的事,他还以为是因为因为大家对谢子安有事隐瞒,才会不开心。就像他,一开始知道谢子安居然有空间,不愁吃不愁喝,心里也酸酸的。 谢子安不信任他。但是他后来也想开了,空间在末世太珍贵了,更何况,谢子安的空间还很不一般,还能进来活人。其实,他每天晚上偷偷和谢子安进空间,他就觉得挺对不起费骁、余依依和崔洋的。 谢子安听他一口一个“费骁哥”,心底隐隐泛起一丝阴暗的情绪,对象却不是费骁,而是眼前毫无察觉的邬玉。 为什么不相信他? 邬玉迟钝地没有察觉到谢子安逐渐阴沉的情绪,依旧自顾自地碎碎念。 “你不会是因为费骁哥以前喜欢我吧?他那时候就是小时候误以为我是女生,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肯定早就不喜欢了。” “谢哥?”邬玉絮絮叨叨说完,才发现谢子安一句话都没说。刚才还开着小花的藤蔓,此刻花都蔫掉了。 “你怎么了?”邬玉刚想转过身安慰他,一阵困意突然涌上来,眼皮一沉,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 邬玉睡得很安稳,神情恬静。这段时间谢子安无微不至的照顾,早已让他卸下了在末世里该有的警惕。 他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还下意识往谢子安怀里缩了缩,含糊地呢喃:“唔……抱。” “为什么不相信我?” 若是邬玉此刻睁开眼,一定会看见谢子安眼底翻涌的阴暗。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 几分钟后,谢子安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将精神力探入邬玉的脑海。 即便谢子安前世已是五级精神系异能者,这样强行闯入别人的意识,对他而言也并不轻松,更别说现在他只有三。级。 前几次篡改邬玉的记忆,对谢子安本身的负荷其实不小,只是平日里他极少动用精神异能,才没太明显的感觉。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频繁强行使用异能,会带来怎样严重的后果。 邬玉的神识很普通,谢子安刚想继续深入探查,却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以他如今的力量,竟难以突破。 邬玉,在拒绝他? 谢子安烦躁地皱起眉。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心底竟生出一丝念头,想要抹掉邬玉脑海里所有关于费骁的记忆。 第76章 明明不该是这样,邬玉喜欢的是谁,他比谁都清楚。可他偏偏就是控制不住地烦躁。 “告诉我,你喜欢谁?”谢子安放弃了强行进入邬玉的神识,转而更加柔和的精神引导。 本就睡得昏沉的邬玉,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整个人都陷在他的精神力里。 “谢、谢子安。” 谢子安心底翻涌的阴暗,稍稍被压下去一些。 “说,你喜欢谁。” “谢子安。” …… 他一连重复问了好几遍,才终于将情绪彻底平复。 谢子安低下头,在邬玉的鼻尖、脸颊、眼睑、唇上,一一落下极轻的吻。 随后,他皱着眉,轻手轻脚下了床。 他不对劲。 他居然想把邬玉永远藏在空间里,不让任何人看见。就连费骁,那个上辈子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刚才那一刻,他都动过除掉的念头。 谢子安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他不会将重生的事告诉任何人,这是他在末世最大的秘密。 另外一个,就是他拥有空间和灵泉。这个秘密,他也没有想过,他会主动暴露给邬玉。或许,是因为邬玉手无缚鸡之力吧……邬玉太弱小,只能可怜地依附于他,他并不担心,邬玉知道了能怎样。 毕竟,邬玉不会有机会告诉别人。 谢子安脱下外衣,露出肌理分明的上身,慢慢浸入灵泉之中。 他隐隐觉得,自己这样偏执不对劲的状态,多半和过度使用精神异能有关。他必须尽快突破等级,不然,很可能对邬玉、对费骁他们,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谢子安脑海里闪过邬玉细白的脖颈。 这些天,他确实疏于修炼了,大多只在白天实战里积累作战经验,一到晚上,便陪着邬玉温存。换做前世,他每一夜都在拼命修炼,生怕稍有松懈,就会被丧尸吞噬,死在这末世里。 可现在,他真的懈怠了。 是因为一路走来太过顺利吗?白天,他轻易解决了一个前世让他狼狈不堪的仇敌。 谢子安又想起,那些比前世进化得更快、更危险的丧尸。 一夜,在谢子安的修炼中度过,他拼命吸收着晶核中的能量,不断稳固着自己的等级。等到天亮,他已经将自己的心态彻底变得平和。 谢子安换上干净的衣服,去喊醒邬玉。 “早啊。”邬玉乖乖地任由谢子安替他换衣服、洗脸。 看着在外杀丧尸不眨眼的人,此刻半蹲着给自己穿袜子,邬玉忍不住轻轻哼起了小曲。 他的负面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昨天那点别扭早就忘得差不多了,甚至记不清睡前还想着,今天要去找费骁他们问些什么。 对哦,要说什么来着。 邬玉微微皱起秀气的眉,一脸苦恼。 “怎么了?”谢子安轻轻给他梳着头发,心里有点喜欢这样的感觉。 “不知道,我好像忘了昨天说要做什么了。”邬玉语气闷闷的。 谢子安心底微不可查地一紧:“是吗?” “不过,”邬玉很快又放松下来,晃了晃脚,“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不然,我肯定不会忘的!” “嗯。” “哦!我想起来了!”邬玉忽然一拍腿。 “想起什么?”谢子安不动声色,指尖轻轻拂过邬玉的脖颈。 “对不起,谢哥。”邬玉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来,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乖巧地主动道歉,“我之前一直觉得你应该把空间的事情告诉费骁哥他们,是我错了。其实,你谁都不应该告诉的。” 邬玉脸颊微红,仰着头,轻轻亲了亲谢子安的唇角。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嗯。”谢子安心中一软,抱着邬玉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谢子安每晚进入空间后,会留下一缕精神力在外,一旦有丧尸,他就会立刻从空间出来,帮助一同杀丧尸,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告诉过邬玉。 “早!费骁哥、依依姐、崔洋!”邬玉挨个打了招呼。 “早!”崔洋最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余依依和费骁也和邬玉打了招呼。 昨晚,三人私下聊过。或许昨天,是他们对谢子安太过苛责。他们不清楚谢子安的过去,说不定那人与他本就有深仇大恨。退一步说,对方拦路抢物资、欺负过路人,被谢子安解决,本就是除掉了末世里的一只蛀虫。 这一路走来,他们都看在眼里,谢子安不止一次救下素不相识的普通人与异能耗尽的异能者。谢子安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最清楚。更何况,他们能够安全行进到这里,也是靠着谢子安的食物。 所以此刻见谢子安神色如常,反倒是他们三人有些不自在。 好在邬玉主动打破了僵局,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但费骁心中还是存着一根刺,他们见惯了打打杀杀,那邬玉也不介意吗?或许,真的像他们猜得那样,谢子安把他的那些恩怨告诉了邬玉,所以,邬玉才会表现得无动于衷? 费骁看向邬玉,还是一派天真的样子,黏着谢子安,让人一看就觉得自己站在一旁正在闪闪发光。 可是,这样的邬玉,真的能不在意谢子安眼也不眨地取走一条人命吗?哪怕对方本就是恶人。 费骁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把所有情绪默默压了下去。他不想承认,自己会这样多虑,不过是因为邬玉选择了谢子安,他在嫉妒。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邬玉。 而谢子安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阴翳一闪而过。 下一秒,邬玉温热的手握住了他,轻轻晃了晃。 “谢哥,我们还有几天能到c市?” 谢子安低头,看向身边毫无防备的邬玉,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很快,明天。” ----------------------- 作者有话说:龙傲天:黑化进度20% 空间是作者最近玩多了丘丘农场,所以企鹅什么时候把手机版的丘丘牧场、丘丘餐厅也端上来 第65章 末世文里的绿茶菟丝花10 即便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当邬玉亲眼见到与a市一样破败的c市时,心口还是被浓重的失落与难过填满,沉甸甸地喘不过气。 费骁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自始至终都在挂念着家中亲人, 此刻更是心绪难平。 一时间, 整支队伍的气氛都压抑到了极点。 余依依和崔洋早已亲眼目睹过亲人被丧尸吞噬的惨状,此刻见邬玉与费骁这副模样, 心底的悲痛也被再次勾起。 谢子安回忆起上一世,费骁最后在a01基地的时候, 似乎家里父母还都还健在, 并没有死于末世。但这件事他不能说出来, 不然难以解释。 他沉默地将哭得浑身发抖的邬玉紧紧搂在怀里, 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 耐心安抚了许久。 “还要去别的地方吗?” 谢子安动作轻柔地抽了纸巾,一点点拭去邬玉脸上的泪痕,他哭得实在可怜,一双眼肿得像核桃。 “谢哥……”邬玉死死抱着谢子安,哽咽得几乎喘不上气,“我、我没有爸爸了……呜呜, 我没有家人了……” 谢子安一言不发, 只是将人抱得更紧。直到邬玉哭得力竭, 汹涌的泪水才渐渐止住。 谢子安从空间里取出温水,递到他面前,“先喝点水。” 邬玉就着谢子安的手, 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眼睛红红的,他抽抽搭搭地开口:“我、我不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 对不对……” “我不会离开你。”谢子安又拿起纸巾,细细擦去他重新溢出的眼泪,语气沉稳。 “真、真的吗?”邬玉泪眼朦胧地仰头看他,紧紧咬着下唇,努力压抑着抽泣,却还是没忍住,轻轻打了个哭嗝。 这一下,反倒让他更觉委屈,嘴巴一扁,眼眶又红了一圈。他慌忙用纸巾遮住脸,不想让谢子安看见自己此刻难看的模样。 谢子安知道邬玉心底的委屈与不安,悄然散出一缕温和的精神力,缓缓抚平他剧烈起伏的情绪。昨夜察觉到自身异能的异样后,他便打定主意,此后不再动用篡改、消除记忆这类超负荷的精神能力,只保留精神引导、战斗时的精神共享与精神冲击。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了……你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好不好?”邬玉的哭声终于轻了下去。 “好。”谢子安莫名有了一股责任感,邬玉只剩下他了,他需要人保护,只有他能保护邬玉。 c市之行就此结束。几人本该在此分道扬镳,可这些日子并肩作战、一同在丧尸堆里挣扎求生,早已让他们生出了羁绊。没人明说,可所有人心里,都早已默认以谢子安为首。 “你们打算去哪?”费骁摸出一根烟,还是之前谢子安给他的。 谢子安看了眼他手中的烟,又低头瞥了眼抱着自己胳膊不放的邬玉,轻声道:“你先回车里等我。” 第77章 “好,你快点回来。”邬玉乖乖应声,起身回到车上。 费骁自顾自点燃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的复杂。 “a03基地。”谢子安缓缓开口。 “你好像对这些基地很了解?”费骁抬眼看向他。 谢子安能感觉到,自己的异能即将突破。用不了多久,他便能踏入六级异能者的行列。按照原本的计划,他要尽快升级,然后重回a01,将上一世害死他和一众兄弟的人,尽数解决。 而现在,复仇的念头没有消减,可他却多了软肋。他可以在外厮杀、居无定所,可邬玉不行。他不能一直跟着自己睡在车里,更不能永远被催眠、困在空间里。 “听说过一些。”谢子安目光平静地与费骁对视,“我不会伤害他。” “我知道。”费骁别扭地偏过头。 “既然你清楚,那a03离这里远吗?”余依依开口问道。 “不远。”谢子安将自己所知的信息,一五一十告诉了三人。 a03是末世里仅次于a01、a02的第三大人类基地,且距离c市不远。据他判断,基地内最强者的实力,应当与他如今相当,在五级左右。更重要的是,上一世围剿他的各大基地中,只有a03基地没有参与。 以他们如今一名五级、三名异能者的配置,无论去往哪座基地,都能得到不错的待遇。 其实不止是邬玉,就算是为了眼前三人,他也不能一直带着他们在城外游荡杀丧尸。他可以随时躲进空间,可其他人,终究需要一个安稳的落脚点。 “行,谢哥说去a03,那就去!我没意见!”崔洋一眼便看出费骁与谢子安之间微妙的僵持,连忙出来打圆场。 他看得明白,费骁还没从先前的心思里走出来。也难怪,邬玉越长越好看,被谢子安护得仔仔细细的。他起初本是偏向费骁的,可不得不承认,谢子安对邬玉,是真的没话说。回头他得私下劝劝费骁,有些事,强求不得。 “我也没意见。”余依依知道谢子安虽然看着年轻,但行事稳重成熟。 商议好接下来的行程,众人各自回到车上,准备出发。 但谢子安不知道,这个决定会让未来的他有多后悔。 邬玉蜷在前座,已经睡着了,怀里紧紧抱着谢子安的外套,眼肿依旧明显。谢子安取了灵泉水,小心翼翼为他湿敷,才慢慢消了肿。 即便谢子安动作再轻,还是惊醒了邬玉,邬玉只是哭得太累,又有些发冷,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我们要去哪里?”邬玉下意识往谢子安身边靠,眼底藏着不安。 “去a03基地,你会喜欢的。”谢子安低头,在他消肿的眼睑上轻轻一吻。 邬玉眼睫轻颤,微微眨了眨眼:“好……那费骁哥他们呢?” “也和我们一起。” “那就好!”邬玉瞬间松了口气,心情明朗了几分。 “这么开心?因为费骁没走?” “嗯,我喜欢大家在一起。” “那你喜欢和他在一起?” 邬玉听出他语气里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立刻乖巧地凑了上去。 “还好啦……”他轻轻拉了拉谢子安的手,小声道,“你过来一点。” “嗯,怎么了?”谢子安微微俯身。 “亲亲。”邬玉凑过去给谢子安的脸上一个轻轻的亲亲,“谢谢你陪我来c市。” “这就是报答我的方式?”谢子安心情忽然放晴,嘴角止不住微微上扬。 邬玉显然也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自己胡乱说得那些话。 邬玉瞬间想起两人初见时那些胡话,脸颊一热,支支吾吾:“我、我不是早就把自己送给你了吗……一直都在报答你啊。我们快走吧,他们在等了。” 不远处,费骁的车已经闪了几下双闪,确实在催促。 “好,晚上再继续报答。”谢子安不再逗他。 邬玉哼了一声,抱着他的外套扭过头,可那通红发烫的耳尖,早已将他的害羞暴露无遗。 * a03基地确实不远,一行人又赶了一天路,顺利抵达。 或许是他们运气还算不错,一路上竟然也没有遇到高阶丧尸,有惊无险。 谢子安倒是神色平静,可费骁、邬玉几人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基地,眼底都藏不住震撼。 不得不说,人类是一种顽强的生物。末世降临不足一年,他们便在废墟之上,建起了如此坚固的堡垒。而众人之中,最为惊讶的,便是邬玉。 进入基地的第一道关卡,依旧是信息登记。除了基本信息报备,还要仔细检查身体,确认没有被丧尸抓伤、咬伤的痕迹。 邬玉下意识地紧张起来,以为自己也要被人带着去看光,他身上还有这几天晚上谢子安嘬出来的印子,他不想给别人看。 “谢哥,我不想去。”一下车,邬玉便紧紧跟在谢子安身后,头埋得低低的,不敢与人对视。 这些日子在外,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其他外出的异能者和普通人。有些容貌出众的普通人,依附于异能者生存,邬玉见过他们的身不由己,却也无能为力,只能在心底默默祈愿,希望他们少受一点苦楚。 “怎么不敢抬头?被咬了?” a03作为第三大基地,每日前来投奔的人不计其数。基地对异能者极为看重,对肯出力的普通人也予以接纳,可对那些仅凭容貌寻求庇护的人,不少异能者都带着轻视与不屑。 在旁人看来,谢子安一行人衣着利落、威压不弱,一看便是实力不俗、实战经验丰富的强者。可邬玉一身打扮精致娇气,分明是被人精心护着的菟丝花。 “对不起。”邬玉怯生生地抬头。 几道目光骤然一顿。粉润如花瓣的唇,白皙细腻的脸颊,这副模样,实在不像是末世里能养出来的人。 谢子安眉峰微蹙,周身散出淡淡的冷意,将那些不怀好意、窥探的目光尽数挡了回去。 “好了吗?”谢子安语气不算和善。 他刻意隐藏了精神异能与真实等级,只展露四级植物系异能,却也足够让人忌惮。 整个a03基地,达到五级的异能者,不过三人,屈指可数。况且,他们一共四名异能者,一时间就算有人对邬玉有了其他的心思,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好!我们基地,最欢迎有实力的异能者加入!” 一道豪爽的声音传来,谢子安的脸色却在刹那间猛然僵住。 他用了好几个呼吸,强行压下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没让分毫杀意暴露在脸上。又是一个前世亲手参与围杀他、费骁和一众兄弟的帮凶。 “可以放我们进去了吗?”谢子安语气冷硬。 “当然。”常杰笑了笑,挥手招呼手下放行。他是a03基地的二把手,五级力量异能者,虽说只是单纯的肉身强化,不算稀有异能,可等级优势,足以弥补一切不足。 谢子安想得没错,凭借他们的实力,果然分到了基地里条件最好的住所。房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基地里嘈杂的人声,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 邬玉还没完全从失去亲人的悲伤里走出来,只是被安稳的环境和身边的人稍稍安抚,眼底依旧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他环顾着干净整洁的房间,鼻尖微微发酸。 “喜欢吗?”谢子安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 邬玉听得眼眶一热,又有些想哭,却努力忍住了。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喜欢。”邬玉抬起头,依恋地说道,“我会很乖的,我不会乱跑,也不会给你添麻烦,你不要丢下我。” 谢子安心口一紧,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永远不会。” 因为是第一天抵达,基地并未给谢子安一行人安排任务,只是派人带着他们大致熟悉了基地环境。邬玉不愿独自待着,便寸步不离地跟在谢子安身边。 “我之后也要努力!”邬玉小声对谢子安说,伸手轻轻指向前方,“你看那边。” 他所指的方向,是一群正在忙碌劳作的普通人。有人耕种,有人做饭,有人清扫街道,有人修缮基建,每个人都在为生存而努力。要不是刚才还在赶路,还遇上了好几波丧尸,邬玉甚至觉得末世根本就没有来临。 “我喜欢这里。”邬玉郑重地说道。 “呵呵,小朋友,你不需要工作。”常杰忽然轻笑一声,目光别有深意地落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语气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试探,“有人护着,你只管安安心心享福就好,干嘛要去吃这些苦。” 邬玉脸色微微一白,往谢子安身后缩了缩。 “啧。”费骁不满地咂嘴。余依依和崔洋也对常杰的说法十分不满。 常杰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笑着打了个哈哈,三言两语便将方才那丝微妙的尴尬圆了过去。 “是我多嘴了,你们别介意。” 第78章 他接着简单介绍了基地的布局与规矩,从居住区、修炼场、物资库,再到城墙防御,一路说得详尽周到。 谢子安不动声色地将一切记在心底。每一处守卫布防、监控死角……都被他用精神力悄悄探查、默默标记。 “各位觉得我们a03如何?”常杰侧头看向众人。 “比想象中更好。”谢子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适合长久停留。” “挺好的。”费骁几人也一一表示满意。 常杰哈哈一笑:“满意就好。日后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接下来几日,谢子安没有贸然行动,一边陪着邬玉适应基地生活,一边暗中摸清所有人的底细与势力。 ----------------------- 作者有话说:贝贝们去看人设卡!又约了两张图! 第66章 末世文里的绿茶菟丝花11[小剧场] 常杰死了。 他死在一次外出行动中, 听说运气很不好,遇上了高阶丧尸。不少人亲眼看着他被尸群活活撕咬下身上好几块肉,队伍里剩下的人, 只能在他彻底丧尸化之前, 忍痛了结了他。 这件事在a03基地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毕竟损失一名高阶异能者,对基地来说, 是极大的战力损失。 好在还算幸运,新加入基地的异能者里, 一下子出了三个五级, 都是攻击性极强的属性异能, 刚好补上了战力空缺。其中的火系异能者费骁, 也代替常杰, 成了基地的二把手。 来到a03基地将近一个月了,邬玉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白天谢子安大多跟着队伍出去杀丧尸、搜集晶核,他就一个人待在基地。谢子安休息的时候,两人就安安静静待在屋里,平平淡淡过一天。 或许是又多了几名高阶异能者坐镇,邬玉感觉到基地里大多数人依旧保持着对生活的热忱。 他其实什么都不用操心, 谢子安会把一切都安排好。基地统一发的口粮很一般, 但谢子安的空间里堆着数不清的物资, 就连末世里少见的巧克力、汽水、薯片,都囤了一大堆。 这些都是末世爆发前,谢子安就大量准备好的, 本来想留着换稀缺物资,可自从知道邬玉喜欢,他就再也没动过这个念头。 末世来临前, 他拿着父母留下的一笔可观的遗产,大部分都投在了生存物资上,零食只是顺手买的。他有前世的经验,知道空间里的东西不会变质,才一次性囤了这么多,不然他绝不会把钱花在这种贵又不顶饱的东西上。 这些邬玉都不知道。他只以为,这些东西是谢子安遇见他之前,一点点在末世里搜集来的,还有便是用杀丧尸换来的晶核,特意给他换的。 日子安稳下来,邬玉反倒不想整日无所事事。白天无事,他便跟着众人做些简单的后勤,比如给驻守哨塔的异能者递水、送点午饭之类的。大家都知道他是谢子安的人,所以也不会为难他。 可谢子安知道之后,不准他再和别的异能者走得太近。 “没想到费骁哥他们,这么快就升级了!好厉害!”邬玉咬着谢子安刚给他洗好的水蜜桃,乖乖等着他给自己讲今天在外面杀丧尸的经历。 话一出口,他才猛然想起谢子安如今还只是四级异能者,连忙咽下口中果肉,急忙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慌乱:“你也超厉害的!四级异能已经很厉害了!” 谢子安表面上一直是四级植物系异能者,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早就悄悄升到六级,精神系也成功升至四级,实力远超旁人。 邬玉见他半天不说话,指尖不安地捏着软。嫩的桃肉,心里微微发慌。 “怎么了?”谢子安抽过纸巾,轻轻擦去他指缝间沾到的甜腻汁水,动作细致又温柔。 “你……没有在生气吧?”邬玉抬眼,小心翼翼地问道。 “今天去了哪里。”谢子安将已经脏了的纸巾丢开,又取了一张,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就是去看了看依依姐他们……”邬玉垂着眸,不敢看他。 “是吗。”谢子安轻轻握住他的手,两人指尖都沾着淡淡的桃子香气,手心里黏腻而温热。 “我……”邬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便被谢子安接下来的动作打断。谢子安没说话,只是微微张口,舌尖轻轻扫过他手背上残留的桃汁。 “晤……”邬玉下意识想缩回手,手腕却被死死扣住,细微的不适感让他轻轻低喃了一声,“疼……” 手里的桃子“咚”地掉在地上,滚了一圈,沾了灰,再也不能吃了。 “我还去了a区和c区……我就是去给大家送个饭而已,我没有和别人多说什么的。”邬玉看着掉在地上的桃子。 “会说谎了,玉玉。”谢子安停下动作,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没有!”邬玉赌气似的轻轻踹了他一下,反倒自己疼得眼眶更红,眼泪都快掉下来,“你就是凶我了……你最近总是这样……” “不是凶你。”谢子安顺势将他抱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疼不疼?” 邬玉坐在他身上,语气闷闷的:“大家都是在为基地拼命,哪有你说得那么吓人……你就是不想让我跟别人说话。 “是。”谢子安承认,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又带着极强的占有欲,“你和普通人待在一起,我不介意。但答应我,别再主动靠近别的异能者。” “我没有……”邬玉见身旁蔓延出极淡的深绿藤蔓,轻轻卷起他的裤脚,立刻紧张地攥住谢子安的手,“别用这个……” “害羞了?”谢子安低笑一声,深绿色的藤蔓灵巧地触上白玉似的细腻肌肤,上面果然红了一小片。随着异能日渐精进,谢子安对藤蔓的掌控早已细致入微,藤蔓触碰到的一切感知,都能清晰地与他自身相连。 “别闹了……”邬玉脸颊发烫,往他怀里缩了缩。 “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吗?”谢子安凑在邬玉耳朵边轻声说道。 他的确是在生气。邬玉又背着他和其他那些异能者在一起。昨天晚上,他用自己藤蔓,狠狠攥住邬玉,强迫他不能释放,邬玉哭得很伤心,还说不会再去和那些异能者混迹在一起了。谢子安还觉得邬玉是真的长了记性。 是想找新的保护者吗? 谢子安自有盘算。他隐瞒真实等级,本就是为了不动声色地除掉常杰。当初他带着邬玉高调加入基地,引来不少目光,与他暗中清除常杰的计划相悖,太过扎眼。 如今常杰已死,他倒是可以考虑慢慢暴露一部分真实实力,免得总有不知好歹的人,将主意打到邬玉身上。 谢子安的五感比一般人更灵敏,他在平时的任务中,也早就听到了别人对着邬玉的不怀好意。 “记得……”邬玉连忙主动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别生气了,我害怕。” 他觉得谢子安有点怪怪的。 谢子安周身压抑的气息,莫名柔和了一瞬。 一直妄图往邬玉身体里钻的藤蔓瞬间消失,谢子安静静地抱着邬玉坐了许久,才终于低声开口:“抱歉。” “你现在不生气了吧?”邬玉小声问道。 “嗯,去睡吧。”谢子安将他放下,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像是刚才那点沉郁从未存在过。 “你要进空间里吗?”邬玉仰着头,眼神巴巴地望着他。 “是。今天吓到你了,对不起。”谢子安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物件,轻轻放到他掌心,“给你的。” 那是一枚精致的戒指。 “你、你怎么突然给我这个!”邬玉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谢子安的父母曾留下两枚戒指,一枚是他此刻佩戴、承载着空间异能的戒指,另一枚,便是邬玉手中这枚。谢子安早已探查过,这枚戒指并无特殊能力,只是两枚本就是一对。 “喜欢吗?” 这是……求婚戒指吗?邬玉知道谢子安手上也有一枚。他不知道谢子安的空间来源于戒指,还以为他天生兼具空间与植物双系异能。 怎么没有单膝跪着给他? 邬玉脑海里乱糟糟地胡思乱想,嘴里却慌忙应道:“喜欢!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你不要太辛苦,忙完早点回来睡觉哦。” “好。” 邬玉站在原地,看着谢子安的身影在房间里渐渐淡去。他低头,将那枚小物件放在掌心认真看了片刻,才珍重地收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谢子安会变得有些偏执。 邬玉忽然想起基地里流传的说法。 所有人都说,常杰死得蹊跷。一位实力稳固的高阶异能者,就算遭遇高阶丧尸,也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更不会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尸群围攻,连异能都没能完整施展。 那更像是……在战斗的瞬间,忽然被人牵制了精神,或是身体不受控制地顿住了。 最近的谢子安好像有时候也会莫名的发愣。 第79章 要是谢子安能不出去执行任务就好了。邬玉想着,但是又觉得自己这样想好像太自私了,但是他真的很担心谢子安会受伤。 带着不安,邬玉把谢子安的戒指戴在了他的手指上,正合适。 * 进入空间后,谢子安立刻踏入灵泉。 为了悄无声息除掉常杰,他强行动用了精神异能。他未曾料到,对等级相近的异能者施加精神冲击,竟会给自己带来如此严重的消耗。 他极少对其他异能者动用精神冲击,对付尚未开智的低阶丧尸时倒是用过几次,却从无阻碍。面对高阶丧尸,他的精神力也能轻易压制,从未遇到过反噬。 可对上与自己异能等级相近的常杰,他险些被对方濒死之际的疯狂挣扎反噬。或许,正是临死前极致的恐惧,才让常杰爆发出了如此强烈的反抗。 但一想到,前世的仇敌又少了一人,谢子安心底便掠过一丝的畅快,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灵泉温润的气息缓缓包裹周身,一点点抚平谢子安精神力透支带来的钝痛。 这些天,他渐渐打探到,前世那些人大多已经前往a01基地,耳中灌入不少熟悉的名字。 苗宏胜如今听说也是六级异能者,肯定会比常杰难对付得多。他的雷系异能,比费骁的火系更为霸道强悍。谢子安虽有除掉常杰的经验,却也清晰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实力,仍旧远远不够。 而a03基地真正的掌权者,也和他预想的截然不同,竟是和常杰一般的伪善之辈。这样的人前世未曾对他下手,想来是另有图谋,可谢子安早已无心深究。 他现在真正关心的人其实很少,只有邬玉。 费骁、余依依、崔洋……终究没有和他一同经历过前世那些生死的瞬间,即便此时他努力靠近,也总觉得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他试图与他们走近,可连日过度动用精神异能,让他心绪浮躁、精神不济,相处起来,反倒不如当初一同赶往c市时那般自在痛快。 等到心绪平静后,谢子安才从空间中退出,邬玉已经蜷缩在床上睡熟了,神色痛苦,像是在做噩梦。 谢子安缓步走近,习惯性地凝出精神力,想要像从前那样,悄然探入邬玉的意识,安抚他的情绪。 可下一秒,他瞳孔微缩。 本该畅通无阻的精神力,竟然在触碰到邬玉的刹那,撞上了一层阻隔。 ----------------------- 作者有话说:黑化了40%吧 邬玉和谢子安的一日vlog: 末世低能量普通菟丝花的一天。 0-10点,睡觉中zzz…… 10-12点,磨磨蹭蹭起床洗漱,吃早午饭。 12-14点,看书,输入输入输入。 14-17点,画一会儿小人画。 17-18点,做晚饭。 18-19点,和谢子安一起吃晚饭。 19-20点,一起去空间种菜。 20-22点,视频图片已丢失,被谢子安吃。 22-0点,睡着了,但还在被吃,然后被洗澡。 末世高能量异能者的一天。 0-3点,小睡一会儿。 3-4点,打理空间。 4-6点,晨练、吃早饭、给邬玉留早午饭。 6-7点,参与基地会议。 7-8点,检查装备、小组人员、安排任务。 8-12点,组队杀丧尸。 12-13点,午间修整。 13-17点,组队杀丧尸 17-18点,回基地述职。 18-19点,和邬玉一起吃晚饭。 19-20点,一起去空间种菜。 20-22点,视频图片已丢失,吃邬玉。 22-0点,继续吃,吃的时候用异能做家务,吃完帮人洗澡,然后睡觉。 第67章 末世文里的绿茶菟丝花12 眼前是一片混乱。 邬玉站在尖叫的人群中, 又懵又怕。 四周全是正在撕咬活人的丧尸,还有许多异能者在拼命抵抗,可根本撑不住, 顶多勉强支撑着不被丧尸立刻吞食。 “谢子安!”邬玉眼睛一亮, 看向不远处那个身姿挺拔长相俊朗的人。 谢子安还是那副很平静的样子, 没什么表情,可邬玉看着, 却莫名觉得陌生。 他刚才喊得很大声,谢子安却像完全没听见, 一眼都没看过来。 怎么回事? 邬玉没有多想, 慌慌张张地朝着谢子安跑过去, 害怕得就要往他怀里钻, 可是他想抓住谢子安的手, 却直直穿了过去。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变成了透明的人,周围也不是真实的世界。不管他怎么伸手去碰,怎么一遍遍去喊谢子安,谢子安都毫无反应。 那种被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感觉,让邬玉几乎要崩溃。 好可怕。 邬玉不敢离谢子安太远, 他只能慌张地跟在谢子安身后。 他看着谢子安从空间里拿出车, 像是要走, 可伸手开车门的动作,却忽然顿住。 邬玉也跟着急了。 “你快点走啊!” 看着丧尸一只一只朝着谢子安围过来,邬玉跟着急得要命, 他知道谢子安异能很强,却还是忍不住为他担心。 “啊!” 一只丧尸猛地转过头,直直地朝着谢子安冲过来。 邬玉吓得脸色发白,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吓人的场面了。 “谢子安!谢子安!你快走!”邬玉浑身发抖,想去拉他的衣服,手再一次落了空。 紧接着,他就看着谢子安又把车收了回去。 怎么不走啊?! 邬玉在旁边急得不行,只能小跑着跟在他身边。还好谢子安出手干脆,靠近的丧尸全都被他利落解决。就算知道自己现在是透明的,不会受伤,可只要丧尸一靠近,邬玉还是被吓得浑身发僵、脸色惨白。 邬玉觉得自己被恶心得想吐。 被啃掉半边脸的人、脖子被咬断的人、手臂被死死咬住的人…… 末世原来这么可怕。 邬玉忽然惊恐地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把这些最血腥、最残忍的画面,全都忘了。 “我要回去,我不想在这里了。”他难受地一只手捂住嘴不让自己真的吐出来,一只手胡乱地在自己脸上擦着。 他隐约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做梦。 “邬玉。”谢子安忽然出声。 “嗯!”邬玉泪眼模糊地抬头看他,却发现这一声,根本不是叫他。 那、那是我? 他呆呆地看着谢子安把另一个自己拉进车里,一路驰骋冲破丧尸圈,催眠后,把自己送进了空间。 …… 之后,他就一直跟在谢子安身边,看着发生的一切。他看见谢子安杀丧尸,也看见他毫不留情地对其他异能者下手,眼睛都不眨一下。 还有常杰,那个平时总笑着、让人有点发毛的大叔,也是谢子安动的手。邬玉清清楚楚看着,在常杰被丧尸围攻撕咬的时候,谢子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是那种让人看了不寒而栗的笑。 …… 原来从第一天遇见,谢子安就对他用了精神催眠,原来谢子安还是精神系异能者。 他看着被催眠的自己,眼神呆滞,一遍又一遍机械地说着“喜欢谢子安”。邬玉浑身都不舒服。他是很喜欢谢子安,想问的话,直接问他就好了,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看着谢子安低头亲他的嘴唇、睫毛、脸颊、鼻尖,一点点往下。平日里看着颇有生机的绿藤,此刻变得极具压迫感,强硬地困住他、进入他。 原来这样的事情,很早就开始了,邬玉忽然意识到。 难怪明明身在末世,他却一直觉得还好。除了最开始见识过丧尸的恐怖,之后好像都没那么害怕。 是谢子安,一次又一次,删掉了他那些恐惧的记忆。 他隐约能明白,谢子安是想保护他,不想让他记住那些糟糕、血腥的东西。可是……看着自己像个木偶一样,被他一遍遍操控、确认心意,邬玉彻底迷茫了。 他不讨厌谢子安,他知道谢子安是想保护他,不想让他记住那些糟糕的、血腥的东西。可他还是有一点害怕,邬玉觉得他好像一点不了解谢子安。 尤其是看见,谢子安好几次,因为他和费骁多说了几句话,就差点想要暗中对费骁动手。 就只是因为这个吗? 可是他们只是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毕竟除了谢子安,邬玉他其实在这里最熟悉的人只有费骁。 邬玉觉得自己脑子里很乱,他从来没有觉得谢子安这么陌生过。更悲催的是,他就算看见了一切,想起了一切,知道谢子安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温和,反而偏执、阴鸷、手段狠厉,他却依旧讨厌不起来。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是赶紧醒过来,抱住谢子安,告诉他不要再这样小心翼翼地保护他、操控他。他只喜欢他一个人,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确认。 他也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在去往c市之前,有一天大家显得那么奇怪。是因为谢子安解决了那个异能者吗?邬玉还是愿意相信他,谢子安那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苦衷的。 第80章 …… “啊——” 邬玉猛地惊醒,一身冷汗。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昏暗暗。 “痛……”手腕忽然传来一阵力道,他被攥得发疼,慌忙抬头,伸手想去碰谢子安的脸,“你先放开我好不好,谢……” 话还没说完,谢子安便急切地将他狠狠搂进怀里。 “你没事吧?”谢子安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慌乱,邬玉几乎没有见过他这样失态。 “我没事,你抱得我好痛,轻一点好不好?”邬玉小声说道。 谢子安是真的慌了。 重生以来,他一路顺风顺水。末世前囤积物资,末世后顺利觉醒异能,这一世唯一的变数,就是邬玉。起初,他不过是顺手救下一个看着顺眼的人,确认对方没有威胁,便顺路带在身边。 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 谢子安不想承认,他是一个见色起意的混蛋。 当他发现自己的精神异能对邬玉不起作用后,他慌了。 谢子安缓缓松开了几分力道。他还不知道,那些被他亲手抹去的记忆,邬玉已经全部想起来了。 “我好困,我们睡觉吧。”邬玉放轻声音,他决定先不告诉谢子安,他已经都想起来了,就当是他自己做了个噩梦,才会满身冷汗。 “……你身上湿透了,换件衣服再睡。”谢子安沉默了一会儿,收敛了外泄的情绪。 “好,我听你的。”邬玉乖乖点头。 谢子安没再多说,沉默着帮邬玉换了一件新的睡衣。 黑暗中,两人躺在床上,邬玉抓住谢子安的手,带着他去摸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你看,你给我的戒指,戴上了。” 谢子安的手很暖,掌心和指腹带着薄茧,有些粗糙。 “嗯。”谢子安今天话更少了。 他本就话不多,也就只有抱着邬玉睡觉的时候,才会多应两句,大多时候,都是邬玉在说。 邬玉松开手,在床上往他身边挪了挪,紧紧靠着他。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特别厉害。” “当时我就想,一定要跟着你,缠着你。” “你那时候好冷淡,都不怎么理我。”邬玉声音带着一点小小的委屈,又有点害羞。 “不过,我现在知道啦,你是喜欢我的,我也喜欢你。” 谢子安的呼吸微顿,急促了一瞬。 “你如果觉得在外面杀丧尸很累,一定要跟我说。” “你有时候不用那么担心我,我一个人在基地里也能把自己照顾好的。” “……知道了。” 邬玉悄悄松了口气。 谢子安现在看上去还算正常,他之后得多留意对方的心情。他简单地觉得,谢子安大概是压力太大了,或许是异能还没升级的缘故。毕竟,费骁他们都已经到五级了。也难怪谢子安比之前更焦躁一些。 也怪他自己,日子一安稳,以前那点少爷脾气又冒出来了几分。想要丝绸质感的睡衣、喜欢玫瑰味的沐浴露……各种细碎的小要求,谢子安全都一一满足了他。 要养着他这样一个没什么战力的普通人,谢子安其实很不容易吧?邬玉心里微微发虚。 他也就只会做几道普通的菜,当初还说要打扫家里,结果越弄越乱,最后谢子安干脆不让他动手了。 这也不能全怪他,以前在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有保姆打理。他会做饭也是因为自己跑出去住,才勉强学了一点,顶多不至于饿死自己,味道也就一般。 絮絮叨叨了许久,困意才又袭来。 邬玉往谢子安怀里缩了缩,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 谢子安再次试探着,将精神力轻轻探向邬玉的意识。 还是不行。 他强行按捺下心底翻涌的焦躁与不安。 “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谢子安抬手摸了摸邬玉的脸,感受到邬玉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呵,还在装睡。 谢子安抿唇,心跳得很快。 “就乖乖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我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你。” 邬玉呼吸急促,但他依旧死死抓住了谢子安的手。 “……对不起。” 谢子安忽然清醒。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可怕的样子?他得想办法,让自己变回正常的样子。或许,他应该暂时离开邬玉一段时间。 谢子安抬手,轻轻捏了捏眉心,眼底掠过一丝疲惫与自我厌弃。是因为近期强行吸收了太多晶核再加上过度使用精神异能,才让他失控到这种地步吗? ----------------------- 作者有话说:我的评论在哪里 不要因为作话变大了,大家就把作话关掉啊…… 我话不多 第68章 末世文里的绿茶菟丝花13 末世降临一年, 人类渐渐察觉,丧尸的出现并非天灾,更像是有人刻意投放了丧尸病毒。只是这个消息刚传出来, 就被压了下去, 最后不了了之。 有人说, 已经增加了研究人员,正在研究病毒抗体和疫苗, 可具体做到哪一步了,一直没有对外公布过。 各大人类基地陆续搭建起了自己的通讯塔, 极少数人能够使用简亦通讯设备, 只是信号距离有限, 覆盖范围也仅限于局部区域。 可人类的日子并没有因此变好。 极端天气越来越多, 丧尸也在不断变异, 高阶丧尸行动得越来越快。甚至有人发现,原本没有意识的丧尸,好像慢慢学会了思考。它们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到处乱咬,而是开始有组织、有计划地偷袭人类的小型据点,专门挑深夜最黑的时候动手,人类因此伤亡惨重。 目前还没有证据证明丧尸有统一的语言, 它们依旧只会发出乱七八糟的嘶吼声, 但谁也不敢说, 这沙哑的叫声不是它们独有的交流方式。这一点,研究人员到现在也没能破解。 接连丢了好几个基地后,人类才真正重视起来。各大基地的负责人紧急碰了头, 最后决定,把剩下的小型基地,全都合并到几座大型基地里。 在半年前, a03基地中最先接连出现数名六级异能者,基地最高负责人,更是成功突破至七级,其他大型基地也相继出现高阶异能者。 现如今,末世中公认的最强者,无疑是a03基地的费骁,已经是一名七级火系异能者。原先能与他一较高下的苗宏胜,却在一次围剿高阶丧尸的行动中意外丧生。 随着异能者等级不断提升,不少人就算被丧尸抓伤咬伤,也有机会借着病毒二次突破。可反过来,高阶异能者一旦丧尸化,变成高阶丧尸的风险也会大大增加。听说苗宏胜当时离突破就差最后一步,可惜还是没能撑过去。 针对丧尸病毒的特效药一直没研究出来,丧尸的数量和实力却还在不停上涨。以前人类实力不够,对丧尸也不够了解,大部分异能者很少主动围剿丧尸。可现在为了长久活下去,人类组织起了规模更大、更正式的围剿行动。 作为高阶植物系异能者,谢子安在末世逐渐也小有名气。能在瞬息间将藤蔓铺散开来,捆、锁、刺、割随心所欲,再灵活的丧尸也逃不开他的藤网封锁,杀伤力和控制能力,在众多异能者者中也是数一数而二的。他也凭借这手成名技,多次参与围剿人物,立下不少功劳。 研究一直没有进展,科学家只能提出活捉样本做实验。这种任务不需要杀伤力强的,反而需要谢子安这种擅长牵制的植物系异能者。 邬玉无法跟在谢子安身边,只能留在a03基地等他回来。走之前,谢子安把自己的空间戒指留给了邬玉。邬玉收下之后,便把自己手上那枚戒指摘下来,和谢子安交换了。 而就在触碰到那枚戒指的瞬间,谢子安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他从前对邬玉的精神引导,次次都毫无作用。那根本不是普通饰物,而是一枚能屏蔽异能的防护戒指。只要佩戴着它,大部分异能都对佩戴者不起作用。 知道真相后,谢子安没有打算告诉邬玉,只是默默将这件事,藏进了心底。 他本来以为,给了邬玉空间戒指,基地里又托付给了费骁、余依依和崔洋这三个他信得过的人,邬玉就绝对安全。 自从精神系和植物系异能一起突破到七级后,谢子安已经能很好控制自己的力量,再用精神能力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失控。可邬玉曾经说过怕他那样,他就主动不再用了。 可他没想到,自己这次放手,反倒让邬玉陷入了危险。 原本以为,谢子安走了之后,他或许能一个人生活好。甚至有点暗暗期待一个人的独居生活。可是,谢子安才走了一天,邬玉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和谢子安有一个通讯设备,只是,这个设备平时只有谢子安在距离基地不远的地方,他们才能使用。现在联系不上了,肯定是因为他已经走得很远了。 第81章 邬玉是最后一个知道谢子安这次行动的,就在谢子安出发的前一天。昨天晚上,还在一张床上温存,今天就只剩下邬玉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大床上。 他是南方人,从来没有经历过零下三四十度的天气,听说北边那边的温度更是吓人,已经完全不适合人类居住了。 末世一年,基地虽然重新建起了小型发电站,可空调暖气依旧是奢侈品。异能者尚能抵御极端天气,普通人却很难熬过去,每晚只能挤在有暖气的大通铺上勉强过冬。像邬玉这样能拥有独立房间、还能单独供应暖气的人,少之又少。 谢子安走的第一晚,邬玉缩在被子里睡不着,难受得厉害,最后只能抱着他常穿的一件衣服,才勉强熬到天亮。 之后几天,他以为自己会慢慢习惯,可难过的是,他根本做不到。 白天他会和认识的人一起,在基地做些简单的后勤工作。费骁对外说他是自己的弟弟,又是谢子安的伴侣,就算有人对他有心思,也没人敢出手。 邬玉对于别人的眼光并不在意,他更挂念的是不在身边的谢子安。 睡不着的时候,他就进空间里看一看。田里的作物没了谢子安用异能催熟,就安安静静地长着。看得再多,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邬玉换好睡衣,把脏衣服扔进篮子,抱着谢子安的衣服,慢慢睡了过去。 夜静悄悄的。 没有人察觉到,a03基地的某个角落,有人正在悄悄异变。 …… 等到发现时,整个a03已经乱了。 一间住着大量普通人的宿舍里,突然出现了被感染的人,一传二,二传四……短短时间内便扩散开来。 这是丧尸有组织、有计划的偷袭。好在费骁及时带人控制住局面,才没有酿成更大的灾难。 末世一年,费骁不得不承认,自己对生命早已没有最初那般看重,也能毫不眨眼地处理掉所有潜在危险。对谢子安,他除了佩服,又多了几分理解。他渐渐坐上高位,才明白谢子安当初为什么必须解决掉卜经国。 他也不想让异能成为特权的工具,可他也清楚,这样的局面早已形成,而他,也是受益者之一。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试着做些什么。 a03是所有基地里普通人最多、待遇最好的一个。所以亲手了结曾经朝夕相处的人时,他心里格外难受。 “别多想了,没办法的事。”崔洋拍了拍他的肩。 如今的崔洋早已收起了往日爱开玩笑的性子,变得沉默寡言。 “都清理干净了吗?”余依依脸色也很差,她前两天刚受了伤。 “嗯。”费骁点头,“三级以下的回去休息,剩下的人跟我分成五队,再把基地巡逻一遍!” 话音刚落,有人慌慌张张冲过来:“不好!异能者休息区也出现丧尸了!” “慌什么!”费骁心情极差,语气沉了几分,“那边不是……” 他猛地顿住。 那边不是没人,还有几个像邬玉一样,没有战斗力的普通人。 费骁心脏一紧,立刻带人冲了过去。 等他赶到时,眼前的画面让他浑身血液冻结。昏暗的房间里,一只异变的丧尸正扑在邬玉身上,尖锐的獠牙,狠狠咬在了少年的肩头。 邬玉疼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意识一点点模糊。谢子安的照顾,让他对末世失去了警惕。莫名出现的危险,他一无所知,等到注意到时,已经吓得双腿发软,脑子一片空白。 血顺着脖颈往下流。 费骁解决掉丧尸后,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邬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太清楚,邬玉对谢子安意味着什么。 无论是谢子安走前的托付,还是他自己对邬玉的责任,都让他无法下手结束对方的痛苦。 变成丧尸的过程,是一种看着自己失去理智的折磨。 可他对邬玉下不了手。 “费骁哥,你们能出去吗?”邬玉虚弱地开口,浑身像要炸开一样难受。 费骁一听他还能说话,心里猛地一跳,他可能还有觉醒异能的机会!新的异能者越来越少,邬玉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把人交给我。”一道冷沉的男声响起。 不知何时,谢子安已经回来了。 一个月不见,他的气质变得更加沉稳。他没有刻意收敛气息,费骁赫然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看不透他现在的异能等级。 “你……”费骁本还想说什么,可看着谢子安脸上那片风雨欲来,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被咬了,必须立刻杀了他!杜绝他变成丧尸的可能!” 谢子安根本没理会周围人的话,小心翼翼地用藤蔓把人圈进自己怀里。 “我们出去吧。”费骁沉声开口。 “可是!”周围还有人想插话,可对上费骁难看的脸色和谢子安身上散出的威压,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等人都退开后,邬玉哽咽着抬起头,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好痛啊……你怎么才回来……” 精神海深处,那股被谢子安压制了许久的偏执与疯狂,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枷锁,翻涌而上。藤蔓在他周身无声地躁动,墨绿色的枝蔓微微绷紧,透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他垂眸,看着怀里疼得不停掉眼泪的人,声音低哑:“别怕,我在。” 邬玉感受不到他周身那股吓人的威压,只知道疼,委屈、害怕、后怕一股脑涌上来,抓着他的衣襟哭得更凶:“我好疼……身上好烫……我是不是要变成丧尸了……” 他听说过太多人被咬后的下场。意识消散,失去理智,最后变成只会撕咬的怪物。他不要变成那样,更不要变成谢子安的敌人。 谢子安的心像是被狠狠撕裂,疼得喘不过气。他第一次体会到如此强烈的无力感。空间里的灵泉虽然能稳住异能者的丧尸化,可对普通人,却根本没有作用。 只是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心口处的戒指,方才一直发烫的戒指,此刻突然散发出一道极淡的白光。谢子安取出戒指,那白光便轻轻落在邬玉的伤口上。 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屏障,缓缓裹住了邬玉被咬的肩头,竟像是硬生生将正在入侵体内的丧尸病毒,彻底挡在了外面。 第69章 末世文里的绿茶菟丝花14 一缕淡淡的白光, 轻轻裹住了邬玉的伤口。 谢子安任务结束,本来是明天才回来。可他一直戴在身上的戒指突然发烫,心里一下就慌了, 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当即连夜赶了回来。等他看到基地夜里还亮着警示灯, 那股不安就更重了。 “疼……”眼泪沾在邬玉的眼睫上,脸色惨白如纸。 那道白光虽然缓和了伤口的疼, 可刚才差点被丧尸吃掉的恐惧,还让他止不住发抖。原本光洁的脖子上, 皮肉被撕开一大道口子, 只差一点, 就要露出森森白骨。 谢子安没说话, 直接带着邬玉进了空间。至少泡在灵泉里, 他能好受一些。 一个月没回来,没人打理的空间依旧生机勃勃。地上还散落着邬玉随手丢的小东西。谢子安的衣服、看了一半的书、画到一半的画…… 邬玉疼得说不出话。不是伤口疼,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股疼,像是整个人被撕碎了又重新拼起来。 谢子安一眼就看出来,邬玉是在觉醒异能。别的事他都能帮,唯独这件事, 他一点忙也帮不上。邬玉身上还穿着谢子安的衬衫, 早已被血浸透。 谢子安几下就把邬玉身上的衣服脱了, 把人放进水里,自己也跟着进去,从身后把邬玉紧紧抱在怀里。他心里满是后悔, 后悔没有早点赶回来,更后悔把邬玉一个人留在基地。 以前他对丧尸、对这末世都没什么所谓,可这一刻, 他突然无比希望,这破日子能早点结束。 邬玉坐在他怀里,昏昏沉沉地熬着异能觉醒的过程。谢子安自己经历过,知道这过程有多难熬。邬玉迷糊地靠在他身上,疼得想咬自己的嘴唇,谢子安伸手直接挡住。 “咬我。” 邬玉说不出话,下意识就狠狠咬在了他手上。 泡在灵泉里,邬玉混沌的意识慢慢清醒过来。他缓缓松开口,谢子安的手上,已经留下了一圈很深的牙印。 “好点了吗?”谢子安用另一只手擦去他的眼泪。 “嗯。”邬玉脖子上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还有一点点疼。” 谢子安却觉得,邬玉的脸色一点血色都没有,比之前还要苍白。 “我好想你。”邬玉委屈地往他身上蹭,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谢子安,身上的气息特别好闻。 “瘦了。”谢子安换了个姿势,抱着邬玉从灵泉里出来,拿浴巾把他裹得严严实实,“没好好吃饭?” “吃不下……”邬玉一眨不眨地看着谢子安的脸。 “怎么了?”谢子安被他的眼神看得受不了。 第82章 “怕我是在做梦。”邬玉被裹得像个白色卷饼。 看邬玉总算缓过来,谢子安心里的郁气散了一些。只是,他之前好不容易把邬玉养出来的一点肉,这一个月,又全都没了。 “你以后,别出去那么久了。”邬玉抬头看着他。 谢子安正在擦身上的水。 “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没好好吃饭?”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谢子安的藤蔓缠住。 本来两人都以为,邬玉肯定挣不开,可没想到,他竟然一下就挣脱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邬玉咽了下口水,看着谢子安,“我力气怎么变大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谢子安没生气,只是有些意外。 他虽然没用多大力,却也不是邬玉随随便便就能挣开的。 邬玉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抓紧浴巾把自己裹好:“不难受。” 他低着头,不敢看谢子安。 下一秒,他又想起自己丢在空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本来还想在谢子安回来之前收拾干净的。 谢子安穿好衣服,带着邬玉回了房间,空气里还留着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你先休息,我去跟他们说一声。” 天已经快亮了,他们在空间里,不知不觉待了一整晚。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费骁和崔洋还在等。余依依本来也想留下,可身上伤没好,先回去了。 “怎么样了?”崔洋连忙问。 “没事了。”谢子安声音很低。 “那就好!”崔洋松了口气,“是觉醒异能了吧?真不容易。” “是什么异能?”费骁问。 谢子安想起刚才隐约看见邬玉的尖牙,顿了顿,只说:“还没问,他睡了。” “那我们就不问了,谢哥你也快去休息。”崔洋拉着费骁走了。 邬玉是真的累极了,沾着床就睡了过去。谢子安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指尖碰到他的脸,柔软却冰凉。他又伸手探了探邬玉的胸口,心跳慢得异常。 他这次出去,抓了不少丧尸。这一个月里,有专门的研究员一直跟着做解剖,确实有了新发现。 那些丧尸,尤其是高阶丧尸,体内的机能运转得极慢,像是整个身体都被按下了慢放键。他们用利器去割开丧尸的身体,低阶的没什么抵抗力,可高阶丧尸皮肉格外坚韧,甚至会慢慢自愈,有一定的恢复能力。 多次试验后,众人发现,丧尸除了外表狰狞,身体构造和人类其实相差不大。甚至有些丧尸生前带的病症,在感染病毒后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只有那些严重的外伤难以愈合。 谢子安心里清楚,自己的灵泉出现得太过蹊跷。他又想起记忆模糊、一直在国外做研究的父母。 这一觉,邬玉直接睡到了下午。醒来的时候,他浑身轻松,脖子上的疼完全消失了,整个人状态格外好。 “我醒了。”邬玉小声开口。 谢子安还没睁眼,最近显然是累狠了,原本干净的下巴上,冒出了一点浅浅的胡茬。邬玉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有点扎手。他又悄悄拿起谢子安的手,看着上面那个牙印,轻轻摸了摸。 想了想,邬玉慢慢从他怀里挪出来,打算把房间好好收拾一下。可一抬头,他愣住了。房间干干净净,他之前吃剩的零食都被收好了,堆着的脏衣服也洗了。 邬玉莫名有点不好意思。 他记得昨天自己倒在地上,地上还有不少血,现在也全都清理干净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正低着头懊恼,谢子安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 “怎么了?” “我是不是很没用,什么都做不好。”邬玉小声说,“你不在,我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 “不乱。”谢子安低声安抚。 “对了,我现在到底怎么了?”邬玉摸了摸谢子安的手,转过身,抬头看着谢子安,“为什么我的手这么凉,你的是热的?” 谢子安的目光落在邬玉的眼睛里,那里,有一丝极淡的红光一闪而过。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口。还是晚点再告诉邬玉,他可能,已经变成了丧尸。 吃过饭,谢子安带着邬玉出去转了一圈,原本担心的人见他没事,也彻底放下心。谢子安对外只说,邬玉觉醒了力量型异能。 邬玉对这些并不懂,谢子安这么说,他便信了。他的力气也确实大了不少。 这种普通的力量异能,在末世初期还算有点用,放到现在已经不算突出,自然也没人安排邬玉去参与猎杀丧尸的任务,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这一次丧尸在晚间的突然行动,显然对于所有人类来说,都是一个特不好的信号。对于丧尸的活体研究,也越来越急迫。 或许是因为上次任务表现出色,谢子安申请了减少外出,留在基地,负责用异能催熟粮食。极端天气之下,普通农作物产量极低,只能依靠异能催熟,靠自然种植,效率实在太低。 这样一来,邬玉和谢子安待在一起的时间多了很多。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和谢子安一起,就在a03基地一直生活下去。 可这次谢子安回来之后,他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谢子安不再像从前那样,心里总像装着未完成的事,整个人明显放松了很多。 邬玉渐渐发现了自己身体异常的变化。虽然谢子安打算暂时瞒着邬玉身体的变化,可这件事,终究很难一直瞒下去。无论是口中渐渐锋利的牙齿、异常冰凉的体温,还是时不时冒出来、想轻轻咬一咬谢子安的冲动,都在一点点暴露真相。 邬玉心里并不怎么意外。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幸运,被丧尸抓伤后还能活下来。谢子安一定早就看出来了。他不说,大概是怕自己接受不了。 或许之前,他会觉得谢子安这样把他看着,让他觉得不舒服,但现在,他似乎竟然慢慢习惯了这样的感觉。 末世第二年,有人查出了丧尸病毒的源头。随后,越来越多的证据显示,这场席卷全球的丧尸变异,是从某个国家的研究所泄露出来的。那家研究所里,汇集了各国最顶尖的科研人员。那也是谢子安父母生前所在的跨国研究所。 最初,研究的是人体自愈与细胞永生课题。他们想攻克绝症、延缓衰老,让受损的细胞可以无限修复、再生。研究方向,是激活人体里沉睡的自愈基因,让人就算受了重伤,也能快速愈合、甚至长生。 可所有实验体,都撑不过细胞疯狂分裂的副作用。要么器官衰竭而死,要么细胞失控,变成没有理智、只靠本能存活的怪物。所谓的丧尸病毒,根本不是刻意研发的武器,只是这项永生与自愈研究失败后的副产物。 病毒会强行激活人体细胞的再生能力,却摧毁了负责理智与情绪的大脑皮层。伤口能愈合、身体变强、寿命被拉长,代价是失去人性,只剩下饥饿与攻击的本能。 病毒泄露后,空气、水源里,都弥漫着稀薄的实验能量。一部分人被感染后,因为体质特殊,承受住了细胞强化,又保留了神智,意外觉醒出各式各样的能力,这便是异能者的由来。 而谢子安的戒指与灵泉,是当年整个研究所最核心的成果,也是尚未完善、却能护住神智的病毒解药。 他将一部分灵泉水留在基地,打算带着邬玉,去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邬玉的丧尸化并不明显,只是偶尔会在夜里,无意识地咬他几口。 离开那天,费骁、余依依、崔洋都来送行了。从外表上看,邬玉依旧和普通人没两样。可他们都知道,这么多年过去,邬玉没有一丝变老的痕迹,看上去还像个刚毕业不久的少年。末世已经过去五年,再不走,邬玉的秘密,迟早会被人发现。 邬玉和谢子安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们的去向。 谢子安看着身边睡得安稳的邬玉,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微凉的脸颊。 世人都在害怕丧尸、研究解药、追查真相、争夺技术。可对他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了。 邬玉不知道全部真相,也不在意什么病毒起源。他只是凑过来,往谢子安身边靠了靠,声音软软的:“别想啦,该睡觉了。” 谢子安抬手,摸了摸邬玉的头发,“饿不饿?” “不饿了。”邬玉其实很饿,可他心里清楚,每天吃的肉是从哪里来的。 “好,你继续睡吧。” 睡眠能让邬玉的身体消耗降到最低。 邬玉的身体一直停留在最年轻的模样,他不用吃太多东西、不会生病、也不会老去。 邬玉偶尔还是会饿,那种从骨血里泛出来的、对活物气息的渴望。可他只是抱着谢子安的手腕,轻轻蹭一蹭,用尖牙浅浅抵着肌肤。 谢子安从不会拒绝,只是会伸手摸着邬玉的头发,低声说:“没关系,我在这里。” 夜里气温低,邬玉浑身冰凉,总会下意识往谢子安怀里钻。谢子安抱着他微凉的身体,心里一片安稳。他曾经为父母的研究愧疚,为末世迷茫,为力量不安,可直到把邬玉护在怀里,他才知道自己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83章 基地后来传来过零星的消息。 有人在研究更稳定的抑制剂,有人找到了更多保有理智的半丧尸,人类在慢慢重建秩序,也在慢慢接受,丧尸和人类之间,真的存在第三种共存的可能。 谢子安只是听一听,从没有回去的念头。他已经把灵泉水留在了a03,把父母毕生的研究成果,留给了人类。 而他自己,只要邬玉。 或许再过几年,会有新的研究员,研制出更完善的解药,让已经丧尸化的人类,重新变回正常人。 末世也好,病毒也罢,永生实验也好。外界的纷争、研究所的秘密、人类的未来,都随他们去。他们只要在两个人在一起,安安稳稳,守着彼此活下去,就够了。 【世界四完】 ----------------------- 作者有话说:番外和下一个世界都在准备中 第70章 末世文里的绿茶菟丝花[番外] 身体被异能贯穿的那种剧痛, 还没有完全消退。 谢子安缓缓睁开眼,他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而他怀里不知道怎么还多了一个冰冷的小东西。 那人皮肤白得有些病态, 愈发衬得唇瓣鲜红如血, 整个人蜷缩在他的怀里, 两只手抱着他的手腕,还在用口中的尖牙, 摩着他的手指。 谢子安捏住邬玉的脸颊,强硬地把自己的手指抽了出来, 指尖上多了一圈清晰的牙印, 拔。出来的时候甚至还有一道湿漉漉的水渍。谢子安面无表情地把邬玉那点黏腻的口水, 毫不留情地抹在他的脸上。 把手指抽出来的时候, 谢子安没刻意收着劲, 加上脸颊被用力捏住,邬玉早已不舒服地哼唧出声。谢子安皱眉,再一次捏住邬玉冰凉的脸颊,果然看见口中那不正常的尖牙。 他这样一次两次的,邬玉也被他弄醒了。 邬玉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一双赤红色的眼眸, 如上好的红宝石, 干净又明亮。 “你掐我……”邬玉委屈地抗诉, 手覆上谢子安的手,“肯定都红了。” 原本白皙的脸颊上,果然泛起了淡淡的红痕。 邬玉见谢子安不说话, 还以为他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生气。 “我错了。”邬玉主动往谢子安怀里钻,搂住他的脖子,“可是我就是不想让你一直跟我在这里嘛。” 谢子安掐着他脸颊的手指渐渐松开, 想躲开邬玉的亲近,身体却先于意识,本能地揽住了邬玉的腰。邬玉身上倒是不太凉,大概是因为睡在被窝里被捂得热热的。 刚经历过生死,谢子安浑身僵硬。 “外面都说疫苗已经研制出来了,我们回去试试好不好?听说好多人都成功变回来了。” “我想回去看看费骁哥、依依姐,还有崔洋他们。” “好不好呀,老公?” 邬玉一边轻声央求,一边仰着头去亲谢子安的下巴。 “别乱动。”谢子安不自在地偏头避开。 “哦。”邬玉没意识到谢子安的一样,嘴上乖乖答应了,但还是躺在他怀里不肯出来。 “疫苗研制出来了?”谢子安捏了捏眉心。 话音未落,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头,那股清浅的凉意,竟稍稍缓解了他脑中的钝痛。 “不是你之前跟我说的吗?”邬玉指尖轻轻替他揉。捏着,“你忘了?” “嗯,有点忘了。”谢子安不动声色地说道,“你说说。” 谢子安还没弄清眼前的状况。他原本是想用自己的精神引导,诱导邬玉自己说出来,但没想到他无往不利的精神引导,在邬玉身上完全不起作用。以前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但极少出现。 更何况,邬玉身上的种种特征,都表明,他在养着一只丧尸? 好在,虽然精神引导不起作用,邬玉对他可以说是有问必答,很快,谢子安就摸清了现状。 他似乎是来到了一个平行时空,在这里,刚才还对着他放异能、围剿他的人居然已经都死了,时间线也比他死的时候,往后推了许多年。 异能者本就比常人寿命更长、容颜更难衰老,可他摸过自己的骨龄,此刻的年纪,竟比前世还要大上不少。 看来,这个世界的他并未死去,反而将那些仇敌尽数斩杀。前世因他而死的费骁等人,也都安然无恙地活着。 “在想什么?”邬玉紧紧抱着他,轻声追问,“你好像又怪怪的了。” 谢子安不自然地拨开他的手,语气平淡:“没什么,收拾一下,我们回基地。” “你同意了!”邬玉眼睛骤然亮起,瞬间忘了撒娇。他本以为,还要再软磨硬泡许久。 其实他心里清楚谢子安的顾虑。 疫苗虽已问世,可真正能让丧尸化的人类恢复原貌的,终究只是少数。即便已有证据证明,部分丧尸仍保留着人类的神智,可绝大多数人,依旧对丧尸抱有极深的排斥与厌恶。 谢子安望着镜中的自己,又低头看向手臂上几道清晰可见的旧伤,久久沉默。 原来,这个世界的他,竟真的在用自己的身体喂养一只丧尸。 入夜,邬玉轻手轻脚爬上床。 “老公,我饿。”他眨着一双红眼,眼巴巴望着谢子安。 谢子安皱眉,傍晚不是已经给他吃过肉食了? “没吃饱?” “嗯。”邬玉只觉得今天的谢子安格外迟钝,却丝毫没有想到,怀里的人根本不是与他朝夕相伴的那一个。 谢子安起身下床,打算去取事先备好的食物。 “你去哪儿啊?”邬玉一脸茫然,拉住他。 “你不是饿了?” “哎呀,笨死了!”邬玉脸颊微红,用力将人拽了回来。 他力气不小,谢子安一时不备,被直接拽得倒在他身上。 谢子安明知邬玉对自己没有敌意,可他初来这个世界,一旦被对方察觉自己并非原本的谢子安,对他绝无益处。 得知卜经国、苗宏胜等人早已身死,他心里反倒一片茫然。此刻他更想做的,是回去看看费骁他们过得好不好。 “想什么呢?”邬玉把人拽倒后,便自顾自伸手去解谢子安的衣扣,“老公,我们快点开始吧?” “开始什么?”谢子安隐约猜到几分,却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邬玉见他又要推开自己,眼眶微微泛红,委屈地嘟囔:“你干嘛呀,今天好奇怪……一点都不像你。” 谢子安心头猛地一紧,当即不敢再动,任由邬玉贴近。 这个世界的邬玉与“他”朝夕相处,可对前世的谢子安而言,却是完完全全的第一次。他原以为自己会抗拒,可身体却不受控制,渐渐有了回应。 直到邬玉迷迷糊糊地将冰凉的唇舌凑过来,谢子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完了。 …… 苍白的脸,泛红的眼尾,柔软的发丝散落在枕间,平日里尖利的牙收敛起来,看上去温顺又无害。如果不是那一双赤红的眼、那异于常人的体温与尖牙,谁能看出,这是一只在末世里,人人避之不及的丧尸。 邬玉沉沉睡去,谢子安头疼欲裂。 邬玉口中一声声唤的“老公”,不是他。那他刚才,又算什么?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 这些年,邬玉不太清楚外面的事,别人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具体的位置,但谢子安和费骁其实还有一些联系。 顺着自己记忆,一路往a03基地走,路途中谢子安不动声色地接受着眼前的一切。没有成群的丧尸、没有血淋淋的道路、没有满目疮痍的建筑,反倒被修复得井然有序。虽然和末世前相比,任有差距,但已经比谢子安原先记忆中,要好上许多。 见到费骁他们的一瞬间,谢子安没忍住,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三人皆是一怔,不是几天前他们刚见过吗?三人互相对了眼神,但见邬玉对着谢子安态度依旧,又觉得会不会是他们多虑了。 一路寒暄,谢子安话不多,但却答得滴水不漏。只是,就算他再谨慎,还是露出了破绽。 在等待适配疫苗的日子里,他们还住着从前在a03的那套房子,谢子安第一次回来的时候,甚至对这里很陌生,更别提每天晚上谢子安的动作有多生疏。 邬玉心里那点疑惑越积越多,可又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根本不会想到,现在的谢子安并不是他朝夕相处的那一个。 夜晚,屋内只开着一盏小灯。 邬玉像往常一样躺在谢子安怀里,谢子安心口一热,熟练地让两人换了一个位置,他附身吻住那张冰冷却柔软的嘴唇。邬玉轻轻喘息着,双臂搂住他的脖颈,缓缓闭上双眼。 就在两人气息交缠、最亲密无间的刹那,白光乍现,一道与谢子安一模一样的身影,缓缓从光雾中走出。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只是周身气质,比身上这位更显青涩柔和。 邬玉被这诡异的白光刺激得睁开了眼,他还被“谢子安”堵着嘴,看见那道身影,他赤红色的眼眸瞪得滚圆。 第84章 “你们在干什么!”年轻的谢子安语气冰冷。 他一睁眼便重回末世之初,却没能在当初的地方捡到邬玉。谢子安猜想,自己既然是死过一次才得以重生,那再死一次,是不是就能跨越时空找到他。 好在,他赌对了。 邬玉心跳如鼓,不受控制地想挣扎着起来。 “去哪里?”一周目谢子安猛地按下邬玉的手腕,周身气压骤然降低,眼神冷戾地看向突然出现的另一个自己,“滚。” “滚?”二周目谢子安笑了,语气渗人,“他是我的人,轮得到你碰?” “他现在是我的。”一周目谢子安不甘示弱,“从我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属于我。” “属于你?”二周目谢子安死死盯着邬玉泛红的眼角与凌乱的衣襟,嫉妒几乎将他撕裂,“你不过是占了我的身份!” “玉玉,过来。”二周目谢子安朝他伸手,植物系异能无声蔓延,温柔却强势地缠向邬玉的手腕,“我才是你老公。” 一周目谢子安怎会退让。 几乎是同一瞬,他同样催动异能,更狂暴、更偏执的藤蔓猛地缠住邬玉的腰,将人狠狠拽向自己。 “他是我的。” “你放开他!” 邬玉惊恐地望着两条粗壮无比、却又一模一样的藤蔓,一左一右缠住他的手脚,吓得高声尖叫:“不要啊!” * “怎么了?玉玉?”谢子安皱眉,伸手将惊醒的邬玉搂进怀里。 “老公,好可怕……”邬玉惊魂未定,泪眼汪汪地往他怀里钻,“我刚刚做了个梦,梦见你变成两个人了……” “没事了,都是假的。”谢子安轻声安抚,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好……”邬玉乖乖依偎在他怀里,安静等着谢子安替他擦去眼角的泪。 屋内很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 谢子安望着邬玉那双干净透亮的赤红眼眸,忽然轻声问:“那你最后,选了谁?” 邬玉微微一怔,仰起脸看他,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他眨了眨眼,很认真地回答:“不都是你吗?” “嗯,都是我,睡吧。” 记忆融合的很好,他们现在的确是一个人了。 -----------------------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修仙文里的虚荣炉鼎1 【你是修仙文里的恶毒炮灰, 天生炉鼎体质,难以修炼,嫌弃沦为废柴的未婚夫冯恕主动退婚。待冯恕修为恢复、声名鹊起后, 你又因虚荣, 妄图重修旧好, 却被他当众拒绝。最终滋生心魔,境界难进, 郁郁而终。】 近来,修仙界里流传着一桩传言。曾经颇负盛名的冯家冯恕, 如今修为尽失, 几乎沦为了一介凡人。 冯恕本是万年难遇的天灵根, 十六岁便破入金丹, 前途无量。 如今修仙界灵气凋敝, 世间早已数千年无人踏足大乘、飞升上界。 只是,谁也想不到,自从突破金丹期后,冯恕的修为便凝滞不前,甚至还有了修为泄出的迹象。不过两年,便从金丹期一路跌破到炼气初期。 冯家是上古修仙世家。冯恕原先不过是冯家旁系子弟, 自测出天灵根那日起, 整个冯家便倾尽全族资源, 将他捧在云端。 为牢牢拴住这位天之骄子,冯家更是亲自登门,与江南邬家定下婚约。 与冯家相比, 邬家只是新晋小族,势力平平。原本以邬家在修仙界的地位,根本高攀不上冯家。 可不知从何时起, 修仙界皆传,邬家幼子邬玉,乃是当今修仙界第一绝色。虽是男儿身,见过他真容者,无一不叹其容貌绝世。 更有传言,邬家藏有祖传秘药,可提升修士孕育子嗣的几率,男子亦可受孕。 修士修为愈高,血脉愈难传承。邬家凭着这一层隐秘,与各大世家往来交好,即便无顶尖强者坐镇,也能在修仙界站稳脚跟。 而今冯恕沦为凡人,这门婚约,自然再无维系的必要。 不用邬家开口,冯家本就有了悔意。冯恕已废,可冯家尚有其他才俊,急需延续香火。 数百年前,冯家人丁兴旺,人才辈出,是当之无愧的仙界第一世家。可如今子嗣凋零,人才稀微,早就不复当年荣光。 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冯家即便没落,仍有几位寿元未尽的合体老祖坐镇。可一旦这些老祖坐化,等待冯家的便是被瓜分势力的命运。 冯家打的算盘极精,冯恕既已无用,不如将与邬家的婚约,转嫁给族中其他适龄子弟。 他们死死不肯松口放弃邬家,不只是为了那生子秘药。真正的缘由,是邬玉的体质,远比绝世容貌更为稀罕。 邬家人亲口保证,邬玉乃是世间罕见的炉鼎体质。这体质于自身无益,修行速度甚至远逊常人,可对双修道侣而言,却是无上至宝。既能助其冲破关卡桎梏,又能日常增幅修行速度。 体质的增幅,与持有者自身修为挂钩。可身负炉鼎之体者,修行天赋大多极差。百年前也曾出现过一例,穷尽天材地宝,也仅止步金丹。 冯恕没有了利用价值,冯家便将婚约转到直系子弟冯会身上。冯会长冯恕几岁,土木双灵根,不久前刚入金丹初期,也算族中的可塑之才。 冯家如今最大的困局,便是青黄不接,族中高层迫切希望后辈早日结契,诞下血脉。 * 冯会今日是随着族中长辈一同前来邬家的。他本对这门亲事兴致平平,可一想到这是从一直压他一头的冯恕手里抢来的,心底便生出几分隐秘的快意。 更何况,他对传说中那修仙界第一美人的真容,本就心存好奇。 是真的美到惊世骇俗?还是邬家刻意造势,虚张声势? 冯会不动声色地扫过引路的几位邬家子弟,人人肌肤莹白似玉,眉目清秀如画,气质清逸出尘。 这样一来,冯会不由得对邬玉更多些的期待。 邬家府邸比起冯家,规模小了不少,但园林布景精巧雅致,也别有一番山水意趣。 一路行至前厅,邬家几个长辈也早已在厅内等候。 冯会想到即将一睹他这个声名在外的“未婚妻”的真容,不由得心跳如雷。 邬家与冯家几个老狐狸目光交汇,瞬间便看穿了冯会心底的那些小心思,相视一笑。邬父当即施了一道传音符,唤邬玉出来见客。 修仙界本就不如凡人界那般在乎虚礼浮名。修仙者大多寿元绵长,对伴侣的观念也远比凡人开放,男女、男男、女女皆可结为伴侣,一视同仁。 片刻后,一张传音符倏得飞入邬家长辈的手上。他凝神听完后,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朝着冯家众人拱手致歉。 “抱歉诸位,犬子邬玉此刻正在突破修炼瓶颈,恐无法出来与各位相见了。” 冯家几个人面面相觑,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又转而闲谈起两家资源置换的种种事宜。 冯会在旁时不时应和两句,心底却暗自纳闷:偏偏在商议婚约的关头突破瓶颈?况且外界皆知,邬玉至今都未曾突破筑基境,何来关键瓶颈一说? …… 此刻,被众人挂念的邬玉,早已将所有能用的物件尽数收进储物袋,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邬家。 他修为低微,自幼长在族中,从未踏出过远门。因体质特殊,族中在吃穿用度上给了他最好的待遇,同时也派了数名修为不低的随从看管,形同软禁。 而他能成功从邬家逃脱,全因此刻族中上下皆在前厅应酬冯家之人,一时无人留意他的动向。任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仅有炼气三层修为的少年,竟有如此胆量,敢私自逃离家族。 这一切,还得益于邬玉身上的一件隐身纱。 这件法器,本是当年冯恕为未婚妻备下的聘礼,婚约取消后,这些东西倒也没要回去,如今竟成了邬玉最趁手地脱身之物。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根本无法察觉他的踪迹。 邬玉只有炼气三层,又是在自己族内,只给他派了几个凡人侍从,外加几位筑基期修士看官。 没人料到,他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已然成功溜走的邬玉一刻也不敢耽搁,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疾行,生怕遇上前来抓他回家的人。 慌不择路间,邬玉脚下忽然踢到一团软热的小东西。 他心头一惊,连忙低头望去。 草丛间,蜷着一只白色小兽。 不过两个巴掌大小,通体覆着一层雪白绒毛,耳尖缀着一点极淡的金,模样像极了一只孱弱的小猫。 它似是受了极重的伤,灵气紊乱不堪,连眼睛都无力睁开,唯有鼻尖微微翕动,昭示着这小东西尚且活着。 邬玉心下一软。 他自小被圈在邬家,见过的市面不多,对这样可爱又虚弱的灵兽,他狠不下心,让它自生自灭。 邬玉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小东西捧在手心里。 第85章 他这番动静,惊得原本双目紧闭的小兽,猛得睁开眼。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眸,充满警惕与敌意。 “别怕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邬玉心被他看得心都软了,立刻取了储物袋里的丹药,就要喂给它。 邬玉修为低,那件隐身纱已经被他取下了,现在露在外头的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庞,眉目清秀、唇红齿白,好一位偏偏小少年。 小兽见他并无恶意,又只是个炼气三层的弱小修士,便不再挣扎,温顺地咽下了邬玉递来的丹药。 “好乖!”邬玉眼睛一亮,又顺手撸了两把小兽。 见小兽的周身灵力比刚才好上许多,他松了一口,猫猫祟祟地瞧了瞧四周。 他不眠不休逃了一天一夜,累了便吞服丹药补充灵力,总算离开了邬家地界,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虽说他听闻冯家并不急着逼他立刻成婚,毕竟他如今修为实在低微,可邬玉清楚,一旦被抓回去,日后再想逃出来,便难如登天。 “你先跟我走吧。”邬玉不敢多耽搁,将小兽轻轻抱入怀中,继续匆匆赶路。 怀间温暖安稳,本就元气大伤的冯恕昏昏沉沉,再度陷入了沉睡。 那个人人嘲笑、修为尽失的冯家废柴,并未真正沦为凡人。修为溃散的两年里,冯恕从未放弃重新凝练灵力,竟在机缘巧合之下,觉醒了体内沉睡的上古灵兽血脉。 像冯家这样底蕴深厚的古老修仙世家,实际上都是上古异兽的血脉,只是随着代代传承,掺杂在他们修士身体里血脉也越来越稀薄。 而冯恕,正是那个意外唤醒本源的特例。他这两年修为不断溃散,并非废去,而是体内上古传承觉醒的征兆。待到金丹修为散尽那一刻,他体内的传承,才算彻底解封。 冯家,乃是上古白虎后裔。冯恕觉醒之后,自然也掌握了化形为兽的功法。 对冷血凉薄的冯家人,他本就无心留恋。在旁人眼中,冯恕已是与凡人无异的废柴,世家向来弱肉强食、以修为论高低,这样的人,去留根本无人在意。 冯恕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离开了冯家。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他本该找一处灵气充沛的地方开辟洞府,安心消化他刚觉醒不久的传承。 只是,他听说自己曾经的未婚妻,就要成为冯会的妻子。在他逐渐失去修为的两年中,冯会没少明里暗里的打压他,冯恕自然尽数记在心底。 冯恕虽然心中对这个未婚妻并无感情,他也没有见过邬玉,可他也听说,邬家极为痛快地应下了婚约易人的安排。 至此,他对那位从未见过的邬家小公子,早已没了半分好感。 邬玉不敢去往修仙者聚集的大城,只敢朝着凡人城镇走去。 于他而言,外界的一切都新鲜无比。 他本以为,自己好歹是正式修士,赶路应当不难,却高估了自己的体魄。他全凭双脚行走,一天一夜早已是极限。脚上柔软的纱鞋,早已将双脚磨得刺痛不堪。 眼看天色将黑,邬玉实在走不动了,何况怀里还抱着小家伙。看着不大,可一路抱下来,他也渐渐有些吃不消。 邬玉凭着眼缘,走进了一间看着还算干净的客栈。 “伙计,住店!”邬玉抱着小兽,扬声喊道,声音里藏着藏不住的兴奋,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出门。 “诶,来了!” 伙计一眼便看出邬玉衣着不俗,虽疑惑这般贵气的小公子为何会来到这座小城,依旧十分热情地上前招呼。 邬玉的出逃计划,早已在心底演练多遍。 他按着预想,一步步开口: “来一间最好的上房。” “再送些吃食上来。” “顺便烧一桶热水。” 修仙者平日多用灵石,可邬玉早就提前跟身边的凡人仆从换好了银钱。 此刻,他照着读过的话本里的情节行事,一切都进行得格外顺利。 他本想给捡来的小家伙也喂些吃食与清水,可瞧着它仍在熟睡,只得暂且作罢。 邬玉独自用了饭,缓缓褪下衣衫,踏入了温热的浴桶之中。 第72章 修仙文里的虚荣炉鼎2 水汽氤氲, 花香弥漫。 冯恕缓缓睁开眼,他体内翻涌的灵气终于平息 这还得归功于他吃下的那枚丹药。如果他没猜错,那应该是一枚玄阶还春丹, 也不知是哪家不谙世事的小公子, 随手就能给路边捡到的不知名灵兽喂上一颗。 若是从前, 别说是玄阶丹药,便是天阶丹药, 他也从未缺过。可自他修为一路倒退后,冯家人对他的态度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原本就是冯家旁系子弟, 要不是当年测出天灵根, 恐怕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他父母早亡, 皆是低阶修士, 谁也不曾想到, 这样出身的他,竟会是万中无一的天灵根。其实早些年,他在冯家的日子本就不算顺遂。如今从十六岁跌回十八岁,不过是重新回到了那段被人冷眼轻视的岁月。 冯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一只白虎幼崽的脸上,又显得格外滑稽。他这副可笑的模样, 还得再维持一段时间, 毕竟到现在, 他依旧没有能恢复人形的迹象。 屋内静悄悄的,他被人妥帖地放在一方软垫上。冯恕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而后轻巧地落在地上。 他没有出声, 只想去看看那位顺手将他捡回来的人。对方年纪瞧着比他小,修为也不高,不过炼气三层, 多半是哪家偷偷跑出来的子弟。嫡系修士向来被族中长辈看得严实,极少会在修为低微时独自在外历练。 冯恕此番来到江南,本就是为了悄悄见一见那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妻”。虽说修为尚未恢复,但这两年间,他除了炼体,还潜心钻研了阵法、丹道、炼气、制符诸般典籍,倒也不算一无所获。 说到底,还是心里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见过“他”之后,或许他就能彻底放下这门亲事了。 他不愿承认,可心底深处,的确对这桩短暂的婚约、对那位美名在外的未婚妻,有过几分不切实际的想象。说来可笑,他只是渴望拥有一份只属于自己的爱。他从未真正感受过温情,或许有一位妻子,能让他枯燥冰冷的修仙路,多出一丝不同? 那时冯家长辈告诉他,为他寻了一位容貌才情皆出众的妻子,虽说资质稍逊,却与他极为相配。旁人说得多了,本对婚事不甚在意的冯恕,也渐渐接受了自己有一位未婚妻的事实。只待邬玉年满十八,二人便会结为道侣。 冯恕自己是没有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的,唯一拿的出手的,大概只有父母留给他的一块隐身纱。他把这件东西托给了族内长辈,作为聘礼送去了邬家。 可距离婚期尚有两年,一切都变了。他沦为修仙界的笑柄,而那门说好的亲事,也成了旁人的笑谈。 他这一趟来江南,其实也是存了取回聘礼的心思。既然不再是他的未婚妻,那东西,便没有留在对方手中的道理。 只是,冯恕没有想到,沉寂两年的丹田,竟在灵力彻底溃散的那一刻,生出了异变。识海中骤然涌入上古传承记忆,他只能一边赶路,一边勉强消化这些突如其来的讯息。 更让他意外的是,待所有传承记忆尽数接收,他竟直接化作了灵兽之形,还是一只看上去格外弱小的幼兽。 冯家本就藏着一丝上古灵兽血脉,他作为曾经的冯家天骄,自然知晓。只是他也听说,这缕血脉早已随着代代传承稀薄至极,万万没有想到,竟会在他身上出现返祖之象。 冯恕嫌弃地瞥了眼自己矮小的身躯,约莫只比寻常狸猫大上一些,不仔细看,被人当成狸猫崽子也说不定。他的储物袋因骤然化形无法携带,只能暂且藏在别处,等恢复人形再去取回。 靠着那颗还春丹,他体内灵力已恢复不少,可不知为何,依旧无法化为人形。 如今这副模样,若是贸然离开,不知会落入何人之手。他之所以落得这般狼狈,不过是为了躲避邬家几名低阶修士的追捕,方才受了伤。但那几人,也没讨到半点好处。 冯恕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区区炼气期修士,也想擒住他? 循着花香,他慢慢朝屋内香气最浓的地方走去。屋内摆着的那只浴桶,对此刻的他而言高不可及。 冯恕身形一纵,灵巧跳上旁边的桌案,打算看一看这位救了自己的人。 晕倒前他本是走投无路,又见对方随手便能拿出玄阶还春丹,才勉强跟着对方离开。如今看来,怕是还要被迫在此暂住一段时日。 他记得对方的模样,是个眉目清秀的小修士,修为不过炼气三层,对他而言根本构不成威胁。 即便维持兽形,冯恕也已掌握了传承中的几门基础功法。有上古传承在身,他只需慢慢将散去的修为重新凝聚,用不了多久,便能重踏修仙大道。 第86章 到那时,冯家那些冷眼相向之人,还有邬家……他定要让他们明白,什么叫作莫欺少年穷。 冯恕抬头,望向浴桶之中。 那人竟就坐在热水里,沉沉睡了过去。热水蒸腾的暖雾缓缓散开,露出那人的身影…… 一张白净清秀的脸,脸颊泛着浅红,黛眉弯弯,双眸轻合看不清神色,殷红的唇微微张开,嘴角还沾着一点可疑的水渍。乌黑的发丝被一支玉簪随意盘起,几缕碎发垂落,衬得纤细脖颈与锁骨愈发雪白。 的确是他昏迷前见过的人。 冯恕顿时失了兴趣,准备跳回软垫上接着吸纳灵气。他还不知道这少年要去往何处,只希望别跑得太远,等他恢复人形,终究是要去一趟邬家的。 只是冯恕才刚轻轻跃下桌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鬼鬼祟祟的低语。 “你确定这是只肥羊?” “我哪次看走眼过?不说他细皮嫩肉、衣着考究,就他怀里抱的那小畜生,也能卖不少钱!” “他刚才出手都是整银,铁定是哪家偷跑出来的小公子,吓一吓准成。” “药都下好了?” “放心,我亲眼看着他吃了才出来的,这会儿药效多半已经发作了。” “现在就进去?” “好!” 话音刚落,脚步声便由远及近。 原来是被下了药,难怪泡个澡都能睡得昏沉。究竟是江南哪家教出来的,警惕性竟差到这般地步。 冯恕微微皱眉,决定给这些心存贪念的凡人一点颜色瞧瞧。 虽说他如今能施展的法术有限,但震慑几个凡人,还是绰绰有余。 修仙界虽有不成文的规矩,不可轻易对凡人动手,但…… 他看了一眼浴桶里睡得更沉、甚至咂了咂嘴的邬玉,终究放弃了喊醒对方的念头,独自轻悄地出了房间。 几道简单的低阶法术落下,那几个心怀不轨的凡人便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了。 解决完这场小麻烦,冯恕回到房间,一脚蹬开窗户散去屋内残留的异香。 “阿嚏——” 邬玉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冯恕耳朵微动,一抬头,便与他对上了视线。 “呀!你醒啦!” 邬玉鼻尖微微泛红,那双之前未曾看清的眼睛,此刻终于被冯恕瞧了个清清楚楚,一双圆圆的杏眼,瞧着格外人畜无害。 冯恕在心里默默下了判断,不太聪明,没什么威胁。 邬玉见冯恕没什么反应,也不生气,自顾自从浴桶中爬了出来。 冷不丁一瞬,冯恕瞥见了被热水掩盖的模样,嫩生生的两颗,还未等他细看,邬玉已经飞快换好了衣物。 收拾妥当后,邬玉朝外喊了人来清理。不多时,便有两个伙计战战兢兢地抬着浴桶快步离开,神色异常拘谨。 邬玉并未多想,只当他们是抬着重物不敢分心。 “给你们赏银。”他见两人额间冒汗,开口道。 “不、不用了,小仙师客气……”其中一人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脚步更快地逃了。 邬玉眨了眨眼,也没再坚持。他脱了鞋袜爬上床,不等冯恕反应,伸手便将他一把抱进了怀里。 “我哪里不对了吗?我明明想装成凡人的,难道是我的修为在不知不觉间震慑到他们了?” 冯恕本想立刻挣开,可邬玉身上还带着浴桶里残留的淡淡花香,温软的气息裹来,竟让他一时失神,错失了挣脱的时机,被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 邬玉心里有些兴奋,他一直想养育一只灵兽,只是他资质本就极差,家中的长辈就更不允许他分心了。 “哥哥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邬玉指尖忍不住摩挲着柔软的兽毛。 这小兽浑身雪白,点缀着几缕浅淡纹路,双耳是贵气的浅金色,乍一看竟有几分憨态。 冯恕本想用力挣脱,可他的爪子刚一按上邬玉的手,便压出一片浅红,一时竟不敢再动,只能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 哥哥? 冯恕在心底不屑地嗤了一声。若不是有他,这人此刻早已被几个凡人洗劫一空了。 “你怎么不会叫呀?”邬玉试着伸手,挠了挠冯恕的下巴。 冯恕一时不察,喉间竟漏出几声舒服的呼噜。 邬玉眼睛一亮,手下的动作愈发起劲。 冯恕瞬间恼了,终究狠心蹬了几下,露出口中的獠牙,意图吓退对方。 可他没想到,这般张牙舞爪的模样,反倒让邬玉更喜欢了。 “你好可爱啊!”邬玉全然无视了怀中小兽的抗拒,直接将他抱在胸前,翻身倒在床上。 “你现在是我的了!我要给你取一个最好听的名字!” 邬玉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兽,眼珠转了转,忽然眼睛一亮。 “你叫雪球好不好?” 冯恕:“……” 雪球? 他堂堂冯家曾经的天才、身负上古灵兽血脉的修士,居然被人叫这么蠢笨又幼稚的名字? 他猛地在邬玉怀里挣了一下,尖牙微露,满脸写着抗拒。 “不喜欢呀?”邬玉歪了歪头,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脑袋,又笑眯眯改口,“那叫白白?团团?乖乖?” 每一个名字,都让冯恕脸色更黑一分。 他在心底咬牙切齿。等他恢复人形,第一个就要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按在床头,让他好好学学,什么叫作敬畏。 可现在,他只能被邬玉抱在怀里,被迫接受了这个屈辱又难听的代号。 邬玉见他不闹了,只当是默认了,抱着他蹭了蹭,心满意足地开口:“那就叫雪球啦!以后你就跟着我,我保护你!” 冯恕冷冷掀了掀眼皮,到底是谁保护谁,心里没点数吗。 邬玉见他似乎仍不高兴,当即掏出一枚新的还春丹,递到他嘴边。 “给你吃,雪球。” 望着那颗品质上乘的玄阶还春丹,冯恕暂时压下心中的屈辱。 罢了,至少在恢复人形之前,暂且再跟着这小子一段时日,免得他被人骗了,还傻乎乎帮着数钱。连几个凡人都能轻易将他药倒,可见这人心眼实在太少,防备之心近乎于无。 见雪球吞下丹药静心炼化,邬玉小心翼翼将他放在身侧,自己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纤细的玉柱,准备开始每日必修的功课。他红着脸,默默默念心法,全然忘了身旁还趴着一只灵兽。 冯恕原本阖着眼消化药力,只当这资质平庸的少年,不过是运转些寻常吐纳法门,并未在意。 直到几声细碎难耐的呜咽声,轻轻飘进耳中,冯恕猛地睁开虎眸,定睛一看,方才他还觉得傻乎乎的少年,竟在他眼前,上演了一幕极为出格的画面。 ----------------------- 作者有话说:邬玉比冯恕小两岁。 邬玉这个体质,每天晚上嗯嗯一下,不过分吧 第73章 修仙文里的虚荣炉鼎3[小剧场] 邬玉闭着眼, 默默运转心法。 少年眉眼清润,肌肤莹白似玉,静静卧于榻上, 双目轻阖, 颊边染开两抹浅浅绯色。贝齿轻咬着唇瓣, 偶尔从喉间溢出几声轻细的喘息,原本清秀的容颜, 此刻竟显得别有一番风情。 从他十六岁起,族中长辈便将这门心法传给了他, 这也是他两年来, 每日必行的功课。以温玉滋养, 也是为了他“日后”成为人萋能更加顺遂。 起初, 邬玉对夜夜这般运转心法尚有几分不适, 久而久之渐入佳境,便也习以为常,坦然受之。 …… 约莫半个时辰后,邬玉缓缓收功,将那枚莹润温玉取出,擦拭干净, 收回储物袋中。他仍倚在榻上轻喘, 待气息平复, 才慢慢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衫。 刚一凝神,便对上一旁蹲坐着的白虎幼崽,那双金色的虎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邬玉忍不住噗嗤一笑, “怎么啦?” 他随手取过一方锦帕,拭去身下薄汗,身上衣袍因方才运功调息, 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露出大片莹白的肌肤,更显几分随意。 自踏入修仙之路,冯恕便一心投进了修炼。他自身对修为要求严苛,冯家人更是对他寄予厚望,盼着他能早日突破、重振冯家的昔日的辉煌。测出灵根天赋后,冯恕平日里不是在打坐修行,便是在外历练。 族里与他同龄的子弟,大部分都有了婚配,有些甚至有几个炼气期的侍妾,这也是常见的事。可冯恕对这些情爱之事,向来兴致缺缺,他更醉心于境界的突破。 这是他第一次见人,在他面前如此行事。被迫看完全程,冯恕只觉得心跳莫名加快,整个人糟糕透了。 先前,他还以为这年纪比他小的少年,定是哪家偷跑出来的世家小公子,养得天真,修为也低。可方才见邬玉那番孟。浪的举动,冯恕心中的瞬间变了认知。 看来不是哪家的小公子,而是哪家的…… 第87章 果然人不可貌相。 想到这少年看上去年纪不大,竟已入了他人府做侍妾,冯恕心中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有些莫名的不爽。 这样一来,也能解释为何他修为低微,却敢独自出门历练。冯恕脑中思绪翻涌,将邬玉的出身与来历猜了个七零八落,全然偏离了真相。 他本不在意旁人身份,此刻却莫名生出几分担心。邬玉原先的主人家,对他究竟是否真心在意。 冯恕暗自揣测,邬玉身上的丹药,若非原主赏赐,便是他偷偷拿出来的。他看得出来,邬玉先前一路疾驰,多半是在逃避追捕。 瞧邬玉随身之物皆是精巧细致的物件,想来从前也受过几分宠爱。可再受宠,一个炼气三层的侍妾出逃,想来也掀不起什么波澜,追捕几天没了下落应该就会放弃了。 冯恕方才已经替邬玉解决了一桩小麻烦,他没兴趣帮人继续挡住其他的追捕。 这边冯恕还在暗自思忖,邬玉已经换好了寝衣,准备入眠。他本就没有夜间打坐的习惯,一来自知是废灵根资质,再勤勉修行也难有进益;二来周遭人虽刻意隐瞒,他却心里清楚,一旦修为踏入筑基,邬家便会欢欢喜喜将他送入未来夫家。 比起乖乖做个任人采撷的炉鼎,邬玉更偏爱无拘无束。他听族中长辈提过,自己体质特殊,既然越努力修炼便越早嫁人,他便悄悄摆烂多年。 至于每晚修习的邬家秘术,邬玉倒并不抗拒。此法不能提升修为,只是为了让他日后少受些苦楚。他口口比一般人更小一些,若不提前滋养调养,将来受苦的还是自己。况且这功法并不会助长修为,他便也渐渐习以为常。 邬玉一手搂过还在严肃思考的白虎幼崽,他体寒,在家都是睡暖玉床的,这会儿他身上没有什么热气,刚好有这么个小东西抱着,倒是刚刚好。 冯恕自然是不肯被人这样搂着,更何况他方才还亲眼目睹了邬玉运功的全过程,心底满是不自在,浑身都透着抗拒。 可转念想起邬玉年纪尚小,却有着这般坎坷不由己的命运,又生不出太过苛责的心思。他深谙修仙界的残酷,资质低劣之人,要承受多少冷眼与欺凌。就连他曾经风光无限,受尽族人尊崇,一朝修为尽失,还不是落得如今这般境地…… 想通这一层,冯恕对邬玉反倒多了几分真切的同情,索性不再挣扎,任由邬玉抱着自己。他心中暗自笃定,用不了多久,自己便能冲破禁制,恢复人形。 依照邬玉的速度,想必也跑不了多远,等他恢复之后,再回一趟江南邬家也费不了多少时日。 邬玉侧身躺在榻上,手指忍不住一下又一下戳着虎崽。 “雪球,你也是跑出来的吗?” 冯恕闻言,心中对先前的判断又多了几分肯定,这少年果然是私自出逃的,与他先前猜测的相差无几。 “我打算去陵州,听说那边的风物与江南水乡大不相同呢。” 陵州与江南相隔甚远,乃是凡人界几座大城之一,修士稀少,正适合藏身。 “你是几阶灵兽呀?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你的修为?” 修仙界灵兽分一至九阶,每阶又有上、中、下品之分,阶品恰好与人类修士的修为一一对应:一阶对应炼气,二阶对应筑基,三阶对应金丹,四阶对应元婴,五阶对应化神,六阶对应炼虚,七阶对应合体,八阶对应大乘,九阶对应渡劫。 灵兽的灵力波动与修士截然不同,修为低于灵兽的修士,根本无法窥探其真实等级。邬玉不过炼气三层的微末修为,自然看不透冯恕的真实实力。 冯恕自从得了上古传承,原先散去的修为,也在以惊人的速度重新凝聚,如今已经是一路突破至筑基期后期,算起来便是二阶上品灵兽。在修为尽失前,冯恕已经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只差一脚便能成为修仙界最年轻的元婴修士。 “我不会和灵兽结契,你能不能别跑,我以后给你找好多好吃的。” 邬玉抱着白虎幼崽,叽叽喳喳地说了好一会儿,语气里满是欢喜,对这只乖巧温顺的小兽简直爱不释手。 冯恕也是第一次化作兽形,对邬玉这般轻柔的抚摸毫无招架之力,没一会儿,便克制不住地发出了自己都觉得屈辱的呼噜声,心底又羞又恼。 邬玉这叽叽喳喳的模样,倒是让他蓦然想起多年前,他曾救下的一只小灵雀。那小家伙也是这般吵吵闹闹,被族中弟子捉住伤了翅膀,却颇有灵性,拼尽全力飞到了他怀中,最后他将其救下,悉心照料伤愈后,那只小灵雀便振翅离去,再也没了音讯。 一人一兽,便在这并不柔软的床榻上相拥而眠。 * 翌日,邬玉自然醒来,慢慢伸了个懒腰。只是他刚一回神,便发现睡前还窝在他怀中的雪球,不见踪影。 “雪球?” 该不会是自己跑了吧? 邬玉心中一慌。 他知道有些灵兽的灵智不低,昨晚虽然雪球不太愿意说话的样子,但就不叫不闹这一点来看,雪球肯定是极聪明的。 邬玉对修仙常识所知甚少,反倒偏爱凡人话本,更不曾读过什么《灵兽大全》《修仙纪要》之类的典籍。在他眼里,雪球多半是只猫族灵兽。 若是他肯多读几本修仙典籍,便会知晓,自己捡到的并非普通猫族灵兽,而是一只纯血白虎幼崽。冯家本是上古白虎一族的后裔,只是历经千万年的岁月流转,族中血脉日渐稀薄,如今早已不复当年盛景。 冯恕受不了邬玉在床上的那几声急促的叫唤。 他昨晚本想趁着邬玉睡着后,便开始自行运转灵力。他有预感,他的修为越早恢复,他就能越早变回人形。 只是他没想到,看起来还清清爽爽的少年,竟浑身冰凉,睡相也很不规矩。他被搂得没有办法,迷迷糊糊间竟也在少年浑身萦绕的冷香中,难得地睡了过去。 但多年苦修的习惯,仍让他天不亮便醒了。冯恕暗自责备自己昨夜怠惰,一早就起身晨起修炼。 以他如今这副幼兽模样,制符、炼器、炼丹、阵法这类精细功课自然无法施展,可基础的灵力运转与炼体,尚能维持。 这两年里,除了最初那段时间颓废恍惚过一阵,他很快便重新振作,另寻出路。 冯家本偏体修一路,崇尚淬炼肉身,在多数族人眼中,其余杂学皆属旁门左道。 拥有上古灵兽血脉的古老家族,大多如此,毕竟各家都藏着不外传的炼体秘术。 但冯恕并不这么认为。除了炼体,那些被族人轻视的杂学他也多有涉猎,其中不少更是这两年间学来的。 冯恕正准备走到邬玉面前,省得他再一声声叫唤。 他虽是体修,可冯家毕竟是上古世家,礼仪规矩刻在骨血里,即便化作兽形,一举一动仍带着几分仪态。 只是他还没走近,邬玉已经趿着鞋快步跑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住。 “吓死我了!雪球,我叫你你怎么不说话呢!”邬玉一脸后怕地抱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冯恕被他这样热切地搂在怀中,耳尖不自在地抖了抖。 但邬玉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确定雪球没有不告而别后,他便喜滋滋地换好了衣服,唤来外面的伙计准备早膳。 修仙者筑基以后便可辟谷,多食人间五谷对修行并无益处,低阶弟子也可服用辟谷丹。邬玉从前在邬家时,更是有人专门盯着,不许他偷吃。这次他好不容易跑出来,自然要吃个痛快。 一碗简单的阳春面,邬玉吃得双眼发亮。 邬玉本想给雪球也准备些吃食,可冯恕自是高傲,看也不看,只自顾自坐在一旁,等他吃完。邬玉被他那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干脆又从储物袋中摸出一颗还春丹。 “雪球,你今天的饭。” 邬玉这次是有计划出逃,丹药、法器、符箓都带了不少。何况他在邬家本就颇受重视,自身修为又低,族中不少珍稀物件,他都能随意取用。冯恕也不和他客气,痛痛快快接了丹药。 邬玉用完早膳,便不打算继续逗留,他得接着赶路。刚要起身,昨日热情接待他的伙计便一脸赔笑地走来,要将昨日收下的银钱还给他。 “小仙师,昨夜可还安好?这银钱,我们实在不敢收。” “这怎么行!”邬玉对他们执意还钱的举动十分不解。 冯恕没兴趣看他和几个凡人拉扯,索性上前叼过那只钱袋,甩到邬玉面前。 走吧。 他朝邬玉轻轻点头,示意他尽快动身。 邬玉傻傻看着雪球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 “小仙师,您的猫可真通人性!” “哈哈哈,是呀。”邬玉见他们一再推辞,也不想多做耽搁——毕竟他随时可能被族人追回去。 想了想,他干脆取出一张平安符递了过去。 修仙者在凡人中极是少见,几人昨夜还因担心得罪仙师而惴惴不安,此刻非但无事,还得了一张平安符,心中自是感激不尽。 第88章 “仙师慈悲,不知可否告知仙师大名?” 邬玉眼珠一转,笑道:“余乌。” 冯恕听见这名字,在心底仔细回想了一遍,江南地界,从无什么余姓修仙世家。这下,他更加确定,邬玉不是哪家的小公子。 一人一兽辞别客栈众人,踏上前往陵州的大路。邬玉怀中抱着白虎幼崽,少年模样清秀乖巧,怀中小兽又模样灵动,引得路上行人频频侧目。 冯恕本想自行行走,可邬玉搂得紧,全然没有放他下来的意思,他也只好待在少年怀中,任由他抱着。 只是一人一兽没走出多远,冯恕忽然浑身一僵,鎏金色的虎眸猛地望向一处,一缕极淡、却极为熟悉的修士灵力波动,正朝着此处快速逼近。 ----------------------- 作者有话说:十五岁的冯恕,已突破金丹初期。 十三岁的邬玉,依旧是炼气一层。 冯家对冯恕:给你定了婚约,你未来的妻子是江南邬家的邬玉,生得貌美,性子温顺,会是你的良配。 冯恕沉默片刻,正要开口推辞。 冯家人将邬玉的画像递到他面前。 冯恕:好。(也不是不行。) 邬家对邬玉:你有夫君了,是冯家的冯恕,天赋卓绝,模样拔尖,这是他的画像。 邬玉打断:都行!我不看了!今天能让我多吃一口荷花酥吗?(反正以后都是要跑路的) 邬家人:…… ps:好大的作话啊啊啊,适合写小剧场前面的世界也会写一写。 第74章 修仙文里的虚荣炉鼎4 街道上人来人往, 邬玉一路左顾右盼,眼底是藏不住的好奇,面上却强装端正, 故作镇定。这般模样, 反倒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更别说他怀中还抱着一只异兽。 这才出逃不久,距离邬家还不远。邬玉要去的陵州寻常凡人徒步需十数日方能抵达。 他浑然不觉, 身后已有数名修士悄然逼近。倒是他怀中的冯恕,早已凭借精神力探知到了来人。 追上来的不是旁人, 正是此前险些将他擒走的几名邬家低阶修士, 当初正是这群人, 趁他初化兽形、灵力最虚弱之时出手暗算。 几人修为并不算高, 可对上彼时尚未完全承袭血脉、虚弱不堪的冯恕, 却也有些难缠。冯恕本打算日后寻上邬家再与他们清算,没料到这群人竟自己送上门来。 邬玉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直到那几名邬家修士追至身前,他才察觉到不对劲。 “道友,请留步。”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邬玉身形一顿, 随即他又想起他的脸上还带着掩盖真实相貌的法器, 心中稍稍安定。 冯恕自然感受到了邬玉一瞬的紧绷。 他也曾听闻过江南邬家的名声。那家族不过短短数百年, 便从无名小族跻身修仙界有头有脸的势力,靠的便是不断将族中子弟送往各大世家联姻,以此换取资源扶持。看邬玉这般惊惧模样, 难道是从邬家跑出来的? 余乌、余乌……邬玉? 冯恕抬眼望了望邬玉莹白秀气的下巴,又想起曾见过的小像,与眼前人相貌全然不同, 不由暗笑自己多想,多半只是名字巧合罢了。 邬玉定了定神,换上一副乖巧笑脸,“几位道友有何事?” 几名邬家弟子上下打量他一番,见只是个相貌清秀的年轻修士,修为不过炼气三层,眼底当即掠过几分轻视。 至于邬玉怀中的灵兽幼崽,在他发现周围人总是盯着雪球看后,他便从储物袋中取了块方巾,不顾雪球的挣扎,系在了雪球的脖子上,这才挡住不少人好奇打探的视线。 正因如此,几名邬家人并未立刻认出,这幼崽正是他们前几日围捕的那只。 他们虽不知这灵兽身负冯家白虎血脉,却也看得出绝非凡物。本想趁其虚弱拿下,换一笔灵石,谁知非但没能得手,反倒白白损耗了几张低阶符纸。 此番家族忽然派他们这些低阶弟子下山,说是丢了件重要宝物,吩咐他们遇上陌生修士务必仔细盘查。几人感知到此处有灵力波动,便立刻追了上来,打算先行问询。 “道友怎会一人在此?可曾见过其他修士?”几人中修为最低的一人率先开口。 三人修为分别为炼气七层、炼气九层与炼气大圆满,邬玉那点修为在他们眼中实在不值一提,语气自然谈不上客气。 邬玉对这三人略有印象,却也不深。被这般不客气地问话,他也不恼,脸上依旧挂着笑意。比起争执,尽早脱身才是正事。 “只是路过罢了,不曾见过其他道友。不知几位道友又从何来、往何处去?” “你问这个做什么?”一人语气不屑。 邬玉眼珠微转,心中暗忖,多半是邬家派人追查他的下落了。或许是顾忌冯家之人也在附近,不便大张旗鼓,才私下遣了几名低阶弟子出来搜寻,料定他孤身一人,走不了太远。 他修为本就远不及三人,答话又有所保留,看得几人愈发不耐。 几人正要再追问,忽然有人眼尖,瞥见了邬玉怀中露出的一双鎏金眼眸,再仔细一瞧,正是他们前几日险些得手的那只灵兽。此刻雪球正对着三人龇牙咧嘴,露出一对尖利獠牙,满是敌意。 邬玉原先还觉得自己应对得游刃有余,眼见三人忽然面露凶色,分明是盯上了他怀里的雪球。他又想起初见雪球时,它灵气紊乱,虽无明显外伤,想来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前后一串联,邬玉心中已然猜得七七八八。一股莫名的责任感油然而生,他必须保护好怀中的雪球。 他暗自盘算,将储物袋里几件法宝与威力尚可的符纸都算上,能否从这三人手中脱身。 邬玉主修的是一门水系功法,威力平平,唯一好处便是修行顺畅少瓶颈,相应的,同阶之中战力也偏弱。 按道理,他如今正是出逃避祸的关头,本不该与邬家人起正面冲突。可经过一夜相处,再加上他一直渴望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灵兽,此刻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绝不能让人把雪球夺走。 邬玉下意识将怀中的雪球抱得更紧了些。 几人顾忌此处是凡人城镇,不愿当众动手,只是围拢过来,半架半劝地将邬玉带往城外僻静之处。 邬玉自知硬拼绝非三人对手,可他敢独自下山,自然也留了后手。身上带着长辈为他准备的几件高阶法器与几张强力符纸,勉强脱身应当不难。 三人灼热的目光始终黏在虎崽身上,一刻也没挪开。 上次冯恕刚化形不久,精神萎靡、毛色黯淡,可在两颗还春丹的调理下,如今已是皮毛油亮,灵气充盈,一看便知价值更胜从前。 三人秘密传音交流着,商讨着等他们把这只幼崽弄到手之后,该去哪里换上多少灵石。至于邬玉,他们自然没有放在眼中。 他们仗着修为高出一大截,交谈毫无顾忌,却浑然不知,每一句话都一字不落地落入了冯恕耳中。 一张虎脸上,竟隐隐透出几分冷冽与不耐。 邬玉只当他是害怕,还轻轻拍着怀中小兽的脑袋,无声安抚。 冯恕看着邬玉这副毫无胜算还硬撑的模样,只觉一阵烦躁,心中暗道,一会儿还得自己出手,免得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真伤了人。他还想着在邬玉这里多讨几颗还春丹早日恢复修为。 “道友,你这灵兽不错。” “我也觉得。” “不如,你说个灵石价,让与我们三人如何?我们是江南邬家的人,自然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哦?是吗?”邬玉语气故作惊讶,一副被说动的模样。 “是啊,有我们三人在,你还怕我们付不起吗?” “那我可就说了。” 邬玉口中胡乱报着灵石数目,与他们周旋着,手下却悄悄摸出了几张符纸。他的小动作自然没逃过冯恕的眼睛,心中对这少年不由改观了几分。 原先他还觉得,这少年多少有些缺心眼儿,不然怎会差点被几个凡人打劫都浑然不觉。如今看来,倒还有几分机灵劲儿。 冯恕在制符上也算小有天赋,一眼便瞧出邬玉手中的符纸品阶不低。 一个侍妾出身的人,身上怎会有这么多好东西?看他之前喂自己还春丹时那不甚在意的模样,更是古怪。 冯恕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原本怀疑过这少年是邬家子弟,可眼前这三人又分明完全不认识对方,想来应当是自己想错了。 几番在灵石数额上拉扯,三人始终没能满意,也渐渐看出邬玉压根没有交易的诚意。刚好,他们本就没打算真的花灵石购买。 只是他们没想到,几番暗示下来,这少年依旧油盐不进。邬家在修仙界的地位虽有些微妙,大部分修士还是愿意给他们几分薄面,更别说这般无门无派的散修。 在他们看来,邬玉修为低下,又无长辈相随,独自一人混迹凡人城镇,多半是修行无望,打算来凡人中混些钱财罢了。 第89章 毕竟在他们修仙者眼中平平无奇的低阶术法,在凡人眼里已是神通广大,自然不乏有人愿意供奉这样的“仙师”。 这么一想,他们看邬玉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不屑。 正当三人准备强行抢夺邬玉怀中的灵兽幼崽时,邬玉却先一步动手,将早已备好的符纸一股脑丢了过去,紧接着头也不敢回,撒开脚丫子狂奔而逃。 邬玉不敢回头,以他如今的修为,也只能勉强催动三四张黄阶符纸。更好的底牌他不是没有,只是不愿在几名炼气修士面前轻易暴露。 可即便如此,三人还是很快追了上来。 邬玉本就脚力一般,再加上怀中抱着分量不轻的灵兽,没跑多远,便被三人祭出法器拦住了去路。 他本就不擅长斗法,刚才不过是胜在出其不意。此刻再次被围,心中顿时欲哭无泪,一股急意涌上心头。 先前再怎么装得沉稳,终究是头一回独自外出的少年,此时被三个修为高出自己的修士连番追堵,眼底不自觉染上几分急色,眼眶微微发红。 在邬家时,他虽算不上呼风唤雨,却也深得长辈宠爱,同辈无人敢轻易欺辱,何曾被几个外门弟子逼到这般束手无策的地步。 邬玉第一次满心懊恼,恨自己这些年不曾好好修炼一门保命功法,哪怕只是一门擅长遁逃的术法也好。 “还跑不跑了?”几人步步紧逼,脸上写满戏谑与得意。 邬玉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狠狠撞上粗糙树干,疼得他轻嘶一声,却仍把雪球牢牢护在胸前,声音发颤:“不、不跑了……” 一人嗤笑一声,伸手就往他怀里抓:“不跑就乖乖把灵宠交出来,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也配养这种灵兽?” 邬玉慌忙偏身躲开,手腕却被另一人狠狠攥住。指节用力收紧,疼得他脸色发白,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圈,却咬着唇不肯松手:“你们别碰它……” “敬酒不吃吃罚酒。” 另一人抬手就往他肩头一推,邬玉本就身形单薄,踉跄着差点摔倒,只能狼狈地贴着树干站稳,发丝凌乱,鼻尖泛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也敢跟邬家抢东西?” “再不松手,就别怪我们动手了。” 三人围堵上来,眼神凶狠,伸手就要强行掰开他的手臂抢夺雪球。邬玉被逼到绝境,身上其他的保命符纸和法器,也吓得使不出来了,只能死死抱紧怀里的小兽,只剩满眼慌乱无措。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瞬间,怀中一直温顺的虎崽猛地挣脱开,纵身跃到地上。 “别去,雪球!” 下一瞬,那只不过比猫咪大上一些的幼崽,身躯骤然膨胀,雪白皮毛铺展开,转眼化作一头威风凛凛的白虎,鎏金眼眸冷冽慑人,周身灵气翻涌。 三人与邬玉同时僵在原地,吓得脸色煞白。 冯恕觉得他此番出手,不是为了维护谁,只是要为他自己出一口恶气。先前被这三名微不足道的炼气修士欺辱,这笔账自然要讨回来。再者,也正好借机试一试自己新领悟的几招功法。 ----------------------- 作者有话说:邬玉和冯恕,属于是你对我好,我对你好。 有人比较嘴硬,我不说。 ps:我有给古风小玉约稿但小画师有点忙,可能要到4月中下旬,等图齐了会开插画活动 第75章 修仙文里的虚荣炉鼎5 邬玉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再不济,他还有几套威力还算不错的雷珠,只是一时间被三人团团围住, 没有机会施展。 再者, 这几枚雷珠一旦祭出, 他的身份就掩盖不住了。 邬家现任主事的道侣本就是雷系灵根修士,这雷珠正是以其独有的雷系功法凝练而成。邬家弟子本就疏于斗法, 唯有地位不低的内门弟子,才有资格获赠雷珠作为护身之物。此珠出手刁钻出其不意, 爆发力更是骇人, 一击之威, 足以媲美筑基修士的全力迸发。 一来动用雷珠会暴露身份, 二来邬玉实在狠不下心对同族人下死手。故而不到生死关头, 邬玉绝不愿轻易动用这张底牌。 邬玉原本打的算盘,是先佯装怯懦落泪,让三人误以为他已无后手,彻底放松警惕,再趁机脱身跑路。 只是邬玉也没想到,这三人还真要对他下狠手。这样狠厉粗鲁的架势, 是邬玉从未经历过的。毕竟他在族内的时候, 因为身份特殊, 长辈们对他疼爱有加,同辈们也几乎以他为首。 邬玉也不想露出这般孱弱无用的模样,偏偏他体质特殊, 稍稍受点疼痛,眼眶便控制不住地泛红。 就在邬玉满心慌乱之际,原先只比猫咪大上一些的雪球, 竟在顷刻间身形暴涨,化作一头威风凛凛的白虎。 怪不得他总觉得雪球看上去不像是寻常的猫族灵兽,原来竟然是一只白虎幼崽。 冯恕本就憋着一腔郁火,在他眼中,眼前这三人的修为与他差得多了。他不过微微龇出虎牙,释放出一丝自身灵力威压,那三人便瞬间被震慑,腿软倒地,毫无反抗的力气。 冯恕凝神内视,探查自身修为,竟发现自己已然突破至金丹初期。看来此前服用的丹药,对他的修为恢复果然大有裨益。 这两年间,冯恕并非没有尝试过炼丹,只是境遇早已不同。 一来他在族中失了往日地位,那些珍稀药材再也不会源源不断供他取用;二来他在炼气、制符、阵法等杂学上颇有天赋,唯独炼丹一道,始终差了些悟性与机缘,炼丹炉动不动便炸裂,药材浪费无数。久而久之,他索性放弃炼丹,宁愿生吞药材,也不愿再做无用功。 想当初,他在族中还是颇负盛名的天才之时,无需开口,族中自会按时奉上上好丹药,可那时的冯恕,对这些外力加持向来不屑一顾。 以他的逆天资质,即便不借丹药,也能轻松冲破修为瓶颈。也正因如此,当他发现自身修为停滞,即便靠丹药也无法精进时,才会陷入前所未有的慌乱。 冯恕此刻金丹修为的灵力威压,不仅震慑住了那三名邬家弟子,连一旁的邬玉也深受波及。 邬玉本就修为低微,威压袭来的瞬间,他便觉得胸口重如泰山,喘不过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慌忙按住胸口,颤巍巍取出一件护身法器,勉强抵挡这股强悍的金丹威压,可即便如此,喉间还是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瞥见邬玉惨白的面色与嘴角的血迹,冯恕眉头微蹙,下意识收敛了几分灵力。 而那三名邬家弟子,却尽数承受了他毫无保留的威压,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雪、雪球?”邬玉弱弱地喊了一声,“差、差不多可以了。” 他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出雪球已对三人起了杀心,可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邬家弟子,他终究不能眼睁睁看着同族丧命,只能硬着头皮出声阻拦。 冯恕被邬玉这有气无力的叫唤搅得心烦,懒得再与三人纠缠,只是抬爪各拍了一掌。这一掌并未下死手,却也足够让三人昏沉睡去,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待冯恕彻底收起周身灵压,邬玉才缓过劲,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抬手擦去嘴角血迹,低低咳嗽了几声,喉间的腥甜久久不散。 冯恕本以为邬玉会立刻拉着他赶紧逃离,谁知下一秒,便见邬玉十分自然地蹲下身,麻利地摘下三人的储物袋,低头翻拣起来。 “怎么就这点东西?也太寒酸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呕血后的沙哑,可那毫不掩饰的嫌弃之意,却清清楚楚地溢了出来。 邬玉只拿走了袋中的灵石与符纸,对三人的法器分毫未动。这些法器于他而言毫无用处,可消耗类的物资,他却半点不介意收下。谁让这三人敢打他灵兽的主意,这点东西,不过是小小惩戒。 他喜滋滋地将搜刮来的物资塞进自己储物袋,见袋子鼓囊囊太过惹眼,又顺手抢了其中一人的空储物袋分装,动作熟练流畅,全然不像初次做这种事。 邬玉强咽下喉间残留的血气,心里暗暗想着,雪球是为了救他才动的手,若是让它知道自己受了伤,定会自责。 “我们走吧?”邬玉心情不错,伸手拍了拍身形暴涨的白虎脑袋。 此刻的白虎高大威猛,邬玉几乎与它平视。看着忽然变得威风凛凛的雪球,他眼睛一亮。 好威风! 只是眼下显然不是感慨的时候,邬玉赶紧示意着冯恕赶紧跟他离开这里。 只是他依旧走三步晃三步的模样,看得冯恕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对。 他明明没下重手,邬玉却虚弱得连路都走不了多远的样子,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那三人就会醒来。 邬玉还想坚持着至少找个地方藏起来再停下,毕竟再怎么说,也是拿了人家的东西。 只是他也没想到,自己脆皮程度比他自己想的还要离谱。 也是,在家时谁不把他捧在手心。可邬玉心里清楚,这份优待,不过是因为邬家要把他送去冯家联姻。那是上古世家,算起来,还是他们邬家高攀。 第90章 邬玉越想越觉得,自己如今这般狼狈,全怪那位素未谋面的倒霉未婚夫。 “果然,姓冯的没一个好东西。”邬玉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话恰好落入冯恕耳中,只是邬玉自言自语说得又轻又快,他没听清内容。 邬玉本就在强撑,其实心里还有些怕雪球。毕竟方才亲眼见它三掌拍晕三人,他至今没想明白小猫怎么会变成白虎,刚才的轻松也不过是装出来的。好在雪球变身之后并未对他展露凶相,反而一直乖乖跟在他身边。 眼看着人越走越慢,冯恕一直跟在他后面,干脆一口咬住了邬玉的衣摆。冯恕原本只是想拉住他,没料到邬玉浑身像没了骨头,径直朝他身上倒了下来。 下一秒便要晕厥,冯恕下意识托住他,免得他重重摔在地上。碍于仍是兽形,冯恕只得勉强将邬玉驮在背上,朝远处离去。 * 等邬玉睁开眼,发现自己安稳躺在地上,而方才威风凛凛的白虎,已重新变回猫咪大小,蜷在他腿上。 “雪球,你怎么又变回来了?”邬玉心里其实挺高兴,若是一直那么大一只,带着赶路实在不便。 他打量四周,环境陌生,想来是雪球带他来的。 “你也太厉害了,带我跑了这么远!”邬玉奖励似的摸了摸怀里的小兽,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它比一开始还要小了些。 冯恕心里却很是郁闷。他好不容易恢复到金丹初期,不过稍稍释放了几分力量,修为便再次回落。虽说比最初状态好了不少,可眼看只差一步便能稳住境界,任谁都会心头不快。 冯恕没带着邬玉继续往凡人的城镇跑。以他们现在这幅狼狈样子,邬玉多半又会被傻傻地骗到哪里去。 虽然这少年不是真傻,但总归还是缺根筋。 冯恕还在为他的修为倒退心烦。 他见邬玉刚才翻储物袋时,并没有拿走那些丹药,想来自己身上储备还算充足。 他原先一度怀疑,这少年就是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前婚约者。可既然那三个邬家人都不认识他,想来是自己多心了。何况,冯恕的精神力恢复得比修为更快,金丹期的精神力,还不至于看不穿邬玉脸上那点简单的容貌伪装。 邬玉还不知道自己那点伪装差点被人看穿,揉了揉雪球软乎乎的毛,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刚一动就头晕目眩,又软软倒了回去。 “唔……头好晕。”他小声嘟囔。 冯恕被他摸得浑身一僵,他懒得跟这缺根筋的人计较,只懒洋洋抬了抬爪子,搭在邬玉手腕上。 一丝极淡的灵力顺着皮毛探过去,刚碰到邬玉体内紊乱的气息就皱起眉。这身子是真弱,经脉纤细得一碰就断,还被他刚才的金丹威压震出了细微裂痕,也难怪晕得这么干脆。 邬玉只觉手腕一暖,浑身的酸痛竟轻了不少,眼睛瞬间亮了:“雪球,你还会治病呀?” 冯恕懒得理他,自顾自收了灵力,转头看向洞口外密林沉沉。这里偏僻隐蔽,短时间内不用担心被人找到,正好让他趁机稳固一下忽上忽下的修为。 他垂眸瞥了眼还在傻乐摸毛的邬玉,尾巴轻轻扫了扫对方的手心。 邬玉立刻会意,献宝似的取出几枚丹药递到它嘴边:“雪球,你吃!” 冯恕对这随口取的称呼依旧不甚满意,不过看在丹药还算上乘的份上,暂且忍了。 带着倒刺的舌尖轻轻一卷,擦过邬玉指尖,惹得他浑身一阵发麻。 邬玉惊奇地看着这只本该是灵兽的白虎,竟像人一样摆出打坐吐纳的姿势,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他非但不怕,反倒兴致勃勃地凑近了些,安安静静盯着看。 冯恕察觉到他的目光,却丝毫不在意。以邬玉这点微末修为,就算看穿他的修行法门,也没有威胁。 ----------------------- 作者有话说:明天一定让xql贴贴上 感觉像两个小学生第一次谈恋爱 第76章 修仙文里的虚荣炉鼎6 看了一会儿雪球打坐, 邬玉渐渐有些无聊。他见雪球一时半会结束不了,便自顾自地收拾起此处,准备在这里过夜。 冯恕正凝神吸纳丹药灵气, 邬玉出手阔绰, 一赠便是三枚, 此番炼化自然耗时更久。他此刻打坐姿势瞧着怪异,却是他最熟悉的姿态。虽说已变成灵兽多日, 可让他习惯四足着地,还是勉强。 邬玉动手简单布置洞窟。这冯恕变化回白虎幼崽前, 临时开凿的, 看邬玉模样, 显然从未见过这般简陋洞府。 邬玉从他的储物袋中取物, 床榻软垫、食案座椅, 一一摆置妥当。 虽说冯恕在潜心打坐中,但也始终分出一缕神识留意着邬玉。见他没有随意乱出后,也就渐渐收回心神。但他也未料,邬玉竟一件件掏出各式家具,分明早有准备。 冯恕昔年乃是冯家天之骄子,辅修炼体功法, 素来奉行苦修, 于身外享受毫无所求。邬玉却与他截然相反。自测出灵根, 又被发觉特殊体质后,邬家上下便将他捧在掌心,万般娇养。 也难怪如此。这般天生炉。鼎体质, 不仅修行远慢于常人,体魄也较寻常修士孱弱许多。在邬家时,不用说铺床叠被这类琐事自然轮不到邬玉动手, 如今在外,也只得事事亲为。这些简易家具,皆是他这些年借着不喜屋内陈设,趁下人更换之际悄悄攒下的。 邬玉想得很好,虽然是出门在外,即便在外漂泊,衣食起居也断不能委屈自己。每日好好用膳、安寝,是他绝不肯将就的,是以储物袋中早早备齐一应陈设。 床案皆为金丝楠木所制,褥子更是雪蚕丝织就,皆是难得的稀罕物件,此刻就这般随意摆在简陋洞府之中。 修仙者大多目明耳聪,可邬玉偏爱敞亮,索性取出两颗西海鲛人夜明珠。一颗便能照亮大半洞府,两颗齐亮,洞内顿时亮如白昼。他褥子铺得略显杂乱,但也还能将就一晚。 只是洞中并无干净水源。 “我出去寻些水。”邬玉对着仍然在打坐的雪球喊了一句。 他已经默认他的灵兽非同寻常。再者,一般的灵兽本来就有灵智,邬玉见雪球没什么反应后,便自顾自地出了洞府。 冯恕有在外游历的经验,洞府也开辟在离水源不远的地方。邬玉忍着山中凉意,简单洗漱了手脸。 在邬家时,他每日必要以温泉活水沐浴,滋养体寒之身,如今自然无此条件。他身具金木水火四灵根,却生性懒散,火系法术修得十分粗浅。 用凉水洗漱完毕,果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揉了揉泛红的脸颊,慢吞吞折返洞府。不会打理膳食,也无处觅食,只得满心不情愿地吞了一颗辟谷丹。 洞内冯恕依旧打坐,邬玉只得独自登榻。见一只灵兽尚且勤勉修行,他瞧着自己这般咸鱼,倒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嘀咕:“我也得努力才是。” 说着褪下外衫,开始做今日修行功课。洞府虽摆了些家具,依旧空旷,些许动静便传得清晰。榻上冰凉,连手中物什都透着寒气,邬玉抿了抿嘴,心生退意,可瞥见一旁用功的雪球,又觉得自己没资格偷懒。 没有家中暖玉床,也未曾先行沐浴暖身,邬玉只觉得浑身冰凉。往日熟稔的修行功课,今日竟难以下手。 好难受。 邬玉皱着眉,咬唇狠下心运转功法,细碎的闷哼在洞中轻轻回荡。 等到去了一次之后,邬玉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 他只好暗下决心,明日一定要寻个安稳地方落脚。 “哎呀!”邬玉忽然懊恼出声。 方才未曾留意,褥子竟湿了一块。他只带了这一床雪蚕丝褥,今天晚上怕是要遭罪了。 邬玉坐在榻上,一时手足无措,又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目光不由得投向不远处的雪球。它一身绒毛蓬松柔软,若是能抱着一起睡,一定很暖和…… 若是能变回先前那般硕大白虎…… 邬玉伸手比划了床榻大小……应当也睡得下。 恰好此时,冯恕也收了功。 恢复得不错,修为又重新回到了金丹初期,他似乎也隐隐掌握了变身之法。冯恕有感觉,他只需心念一动便可从幼崽化作白虎真身。先前许是灵气不足,又是初次变身,才无法稳固形态。 刚才邬玉那些动作和动静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自然也是一声不落地全部传入了冯恕的耳朵。 方才邬玉在洞内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未曾遮掩,尽数落入他耳中。那些从储物袋取出的物件,件件价值不菲,冯恕却懒得多加探究。待修为恢复,他自会与这少年分道扬镳。 只是这少年,着实不知羞。 “雪球……”邬玉眼巴巴望着不肯亲近他的白虎,声音可怜,张开双臂,一副求抱的模样。衣衫半解,露出些许粉白,容貌只算清秀,唯有一双眸子,澄澈干净,格外动人。 正犹疑间,他又打了个喷嚏,单薄身子晃了晃,如同风中落叶。 第91章 邬玉本以为雪球定不会过来,正暗自失落,谁承想,却见那白虎缓步上前,带着几分矜傲,一跃上床,在他腿边静静趴卧。 冯恕心中只道一句:安分睡吧。 邬玉未能领会,依旧自顾自说着话,全然不管雪球无法开口回应。其实冯恕大可传音与他,却不愿如此。 若是暴露自己能懂人话,岂不是告诉他先前做的那些事,他都看在眼里…… 冯恕想起无意间看见了几次他粉色的口口,有些沉默,耳朵也跟着烦躁地抖了抖。这么小,是怎么吃进去的。 “你的鼻子是粉色的。”邬玉并不在意它的冷淡。雪球不主动,他便主动靠近。 这些年接近他的人不少,多半另有所图。邬家看管严苛,他几乎没有同龄友人,人人都当他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幼时曾有玩伴肯陪他嬉闹,不过寻常玩耍,他次日便受凉病倒,此后便再无人愿意亲近。即便后来迫于长辈吩咐重新往来,看他的眼神也多是敷衍。年岁渐长,又常读凡人话本,邬玉渐渐明白,旁人不过是奉命行事。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易碎的琉璃,邬玉不喜欢这样。后来身子经调养好了些,却依旧比多数修士孱弱。 “我能摸一摸你的鼻子吗?” 邬玉手痒得很,见雪球没有反对之意,便试探着伸出手,眼看便要触到那浅粉色虎鼻。 金色虎眸微微抬起,目光深沉难辨。 邬玉装作未见,手疾眼快,轻轻摸了上去。指尖触到一片湿润温热,雪球呼出的热气拂在手上,让他越发心痒,还想再得寸进尺。 若未曾见过雪球白虎真身的威风,他或许还能随意些。可亲眼见它三掌拍晕三名修士,说不怕是假的。 但邬玉也瞧出,雪球对他并无恶意,多半是看中了他储物袋里的还春丹。丹药他多得是,不必担心。何况雪球虽为丹药而来,却不曾伤他,反倒乖乖等候投喂,在他心里,这雪球应该是只好老虎。 “你还能变成大老虎吗?”邬玉大着胆子问。 他还想再摸的手,忽然被雪球用尾巴卷住手腕。虎毛短而微扎,蹭得皮肤一阵发痒。 下一刻,巨大白虎骤然压下,将他轻轻罩在榻上。 冯恕本只想吓唬他一番,可看着少年被压得瞬间红了脸,才惊觉自己的身形对他而言实在太过沉重。 太弱了。 他嫌弃地想要起身,却被邬玉伸手紧紧搂住。 “你就这样陪着我睡吧,雪球?我冷。” 为了叫他相信,邬玉主动将冰凉的身子贴了上去,搂着暖烘烘的虎身,蹭着柔软绒毛,轻声道:“雪球……你好暖和……” 白虎金眸骤然一暗,身躯几不可察地绷紧。 邬玉冷意未消,整个人往他怀里缩得更紧,薄红的脸颊贴着温热的皮毛,小声嘟囔:“我一个人睡好冷……” 少年温热的呼吸一遍遍洒在皮毛上,软嫩的肌肤紧贴着自己,冯恕只觉得一股燥意从心底窜起,险些压不住翻涌的灵气。 他微微收紧爪尖,又强行松开。 邬玉浑然不觉,又蹭了蹭他,小声呢喃:“明天……明天还给你喂更多的丹药。” 邬玉的困意一点点漫上来,睫毛轻轻垂落,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白虎趴在榻上,一动不动。 直到确定身边人彻底睡熟,白虎才缓缓抬起头颅,金眸在黑暗中亮得慑人。它低头,静静凝视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 其实他已经猜到了什么,但却还是不敢辨认。 脆弱不堪的灵脉,古怪的修行方式,还有那对外声称的假名…… 更重要的是,那两颗西海鲛人夜明珠,他记得,是当年冯家送往邬家的聘礼之一。 冯恕缓缓合上眼,心底翻涌的思绪,远比体内灵气还要汹涌。 他心心念念要找的人,竟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说不清是惊是喜,只知这人,原是他曾想过要共度一生的婚约者。 后来听闻邬家中途改换婚约人选,冯恕心底并非没有怨怼。他也曾暗自揣测,这位从未谋面的未婚妻,是不是也同旁人一样,轻易便舍弃了他。 可如今看来,事情似乎并非如此。 陵州,距江南路途遥远,却是离冯家最近的凡人城镇。 他孤身一人,辗转至此…… 该不会,是特意来找他的吧? 一念至此,冯恕心口骤然发烫。 睡梦中的邬玉对此一无所知,还下意识地往那片温暖里又缩了缩,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身份败露。 ----------------------- 作者有话说:崩溃,我的小红花断了dbq,刷太多论坛 第77章 修仙文里的虚荣炉鼎7 青山连绵, 草木葱茏。 密林深处,有一青衣少年,正侧身坐于威风凛凛的白虎背上。 少年面容清秀温润, 发带松松束起一头如墨黑发, 几率碎发垂在颊边, 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身下白虎通体雪白,皮毛光洁莹亮, 一双金眸熠熠生光,气势慑人。 邬玉手中抓着几颗新鲜野果, 慢悠悠地咀嚼着, 他还时不时附身给那白虎喂上一两颗。 本该极具压迫感的凶兽, 在他面前却敛了戾气, 乖乖收了尖牙利齿, 还不动声色地蹭了蹭少年的手。 这一人一虎,正是朝陵州而去的邬玉和冯恕。 这几日,邬玉心情颇佳。 许是相处日久,彼此渐渐熟稔,白虎雪球待他,远比初遇时亲近了数倍。不光心甘情愿让他骑乘虎背, 漫行山林, 就连夜晚歇息, 也愿意与他同榻而眠。 只是雪球总有几分别样的亲昵,偶尔会轻轻压在他身上,又或是在他借着玉柱修炼时, 一双金瞳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修炼一事,于邬玉而言,如同吃饭喝水, 早已是习以为常,向来没什么可避讳的,可从前在邬家,他也是晚间独自在房内修炼,从未有旁人这般紧盯。 被那双澄澈有锐利的金色眼眸牢牢盯住的时候,邬玉竟然也莫名生出几分难为情。 但他思来想去,终究没讲这些小情绪放在心上。 雪球再通人性,也不过是只灵兽,他总不能用修士的眼光与心思去揣测他吧。 更何况,这些天一路行来,大多是雪球在照料他的起居,寻果引路,护他周全,邬玉心底,早已对这只通人性的白虎生出了浓浓的依赖。 赶路途中闲暇时,他便会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琐事,讲在邬家的日子有多沉闷无趣,讲自己一直想去《修仙见闻录》中提到的青冥谷看一看。 在说这些事的时候,雪球的耳朵也会跟着动一动,邬玉便知道,雪球一直在听他的那些牢骚。 偶尔有些嘴馋,雪球便会带着他去寻来新鲜可食的野果。起初邬玉还缠着雪球,让他猎了野兔山鸡,想尝尝荤腥,可雪球即便再能干,也不能帮他烹制肉食,最后好好的食材,被他烤得焦黑炭化,难以下咽。 几番折腾无果,邬玉也只好彻底打消下厨的念头,老老实实地以野果偶尔解馋。 离开邬家时,天气尚带着凉意,春风微寒。不过几日,天地间便渐渐回暖,草木抽芽,暖意融融。 邬玉始终想不明白,邬家为何迟迟未曾派人追来,思来想去,只当是自己运气尚佳,得以顺利脱身。 一路走来,偶尔会遇上几位修为不高的散修,想起此前险些与人起冲突的经历,邬玉总会提前戴上隐身纱,遮掩身形,省却不必要的寒暄与麻烦。 而雪球总能在有人靠近前,提前发出向他发出警示,待邬玉戴好隐身纱,它便自行隐匿于密林之中。 一路安稳,未曾再生出半分岔子。 * 夜色渐深,朗月高悬,又是一个静谧的夜晚。 邬玉自觉地跳下虎背,等着雪球替他开辟临时洞府。不过片刻功夫,白虎挥爪引动灵气,一处简亦却避风的洞府便已成型。 若是冯恕一人在外游历,他并不在意这些,但自从知道眼前这少年是邬玉,又见识过他的孱弱体质,便觉得,让邬玉每晚睡上临时洞府并不算过分。况且,邬玉还得睡在他那张床踏上。 他自己席地而睡倒是没有问题,但邬玉那一碰就红的皮肤,还是好好睡他自己的床褥子才好。 其实以冯恕如今的脚力,想要赶赴陵州,至多三日便可抵达,若是施展遁术,一日便能横穿天际,直达目的地。 在邬玉时不时投喂还春丹的悉心照料下,冯恕的修为正稳步回升,日渐精进。于如今的他而言,身躯如同一只尚未填满的容器,只需源源不断吸纳灵气即可,修仙境界间的层层瓶颈,于他而言竟全然不存在。 此刻的他,距离元婴之境,只差最后一步之遥。 冯恕也隐约察觉,唯有突破至元婴期,他才能彻底挣脱兽身,真正重化为人形。 从金丹境踏入元婴境,于旁人而言难如登天,可对他来说,并不算难事,甚至可以说,只要他心念一动,此刻便能直接突破。但比起境界的跃升,金丹化婴的心魔劫,才是最难跨越的一关。 第92章 踏入元婴,才算真正叩开修仙大道的门扉,跻身真正的修士行列。而像冯恕这般,年仅二十便能尝试突破元婴境的修士,数千年来屈指可数,最后无一不是能抵达合体、大乘之境,威震一方的顶尖强者。 可如今整个修仙大陆灵气稀薄,远不如万年前充沛,修士修行本就艰难,境界突破更是难上加难,整体修炼速度,与万年前相比,判若云泥。 寻常修士想要突破元婴,必有族中或门派内的高阶修士护法,寸步不离,以免在突破关键期被外人惊扰,导致功亏一篑,修为尽废。 可冯恕早已对冯家心灰意冷,斩断了所有牵绊,自然不会再回头求助,早已打定主意,独自面对心魔,突破境界。 只是眼下,显然不是突破的最佳时机。 * “雪球,你再帮我布个结界吧。”邬玉立在清澈的溪水边,对着白虎双手合十,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央求。 白虎微微抬爪,淡金色灵气流转而出,瞬间铺开一道隐秘结界,将溪水边的方寸之地与外界隔绝,杜绝了外人窥探的可能。 邬玉见状,眉眼弯得更甚,主动上前抱住白虎毛茸茸的脑袋,在它温热的额头上亲了一大口,声音清甜:“谢谢雪球!” 话音落罢,他便喜滋滋地抬手,慢慢解开腰间衣带。 溪水带着几分微凉的沁意,可不知是不是错觉,邬玉只觉得这温度恰好,驱散了一路奔波的燥热。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滚烫,心大的他只当是天气渐热,并未将这异样放在心上。 身上仅剩一层薄软的中衣,被溪水浸透后,紧紧黏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身形。即便有结界阻隔,绝不会被外人窥见,可终究是在野外,邬玉心底依旧带着几分不自在。 白虎蹲坐在不远处,一双金瞳一眨不眨地落在他身上,目光专注。 邬玉简单清洗了长发,任由发丝散在水中,又在溪水中泡了片刻,待身上尘垢尽数洗净,才准备起身上岸。他要换的干净衣衫,方才早已仔细放在了白虎的背脊之上。 见他沐浴完毕,冯恕缓缓站起身,迈步朝他走近。 粉色的虎鼻轻轻翕动,一缕奇异的香气悄然钻入鼻腔,那香气是从邬玉身上散发而来的。 这些日子,两人日夜同眠,形影不离,这股清清淡淡的香气,冯恕早已熟悉。起初他还以为是邬玉衣裳上熏的香,久而久之才发现,那是少年自身独有的体香,淡雅温润。 可此刻,那原本清浅的香气,却无端变得甜腻浓郁,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不对劲。 冯恕抬眸,鎏金瞳眸紧紧望向邬玉,只见少年脸颊红得异于寻常,透着不正常的嫣红,显然是身体出了状况。 可邬玉对此毫无察觉,浑不在意地褪下湿透的中衣,利落换上干净衣衫,全然没发觉自己的身体异样,更没察觉到那愈发浓郁的甜香,早已弥漫了整个狭小结界。 香气愈发浓郁,冯恕心底忽然生出些烦躁。 “好啦,我们回洞府吧。”邬玉换好衣服,走上前,伸手轻轻挠了挠雪球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亲昵。白虎被挠得舒服,发出低低的呼噜声,温顺极了。 少年指尖纤长,肌肤细腻洁白,宛若温润美玉。 邬玉唇角噙着笑,正准备与冯恕一同返回临时洞府,可下一秒,方才体内还隐隐蛰伏的燥热,忽然如潮水般汹涌袭来,来势汹汹,瞬间席卷全身。 他难受地紧紧蹙起眉,身形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脚下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冯恕心头一惊,连忙上前,正要伸爪扶住他,却见少年那张清秀的面容,竟在眼前骤然变幻,褪去了伪装,露出一张记忆深处的脸庞,比画像上的模样,更显成熟纯净,眉眼间的轮廓,让他心头猛地一震。 邬玉此刻被燥热缠身,头昏沉沉的,全然不知自己脸上的伪装已经消散,露出了真实容貌。 他自十六岁起,体内便会出现热期,每隔数月便会发作几日,身子燥热难耐。此次离家出逃,他特意等上一次热期彻底过去,才动身离开,按常理来说,此次发作,本该相隔两三月才是。 邬玉却不知,自己乃是天生的炉鼎体质,十六岁方才开始发育,直至十八岁,体质才算彻底成熟。邬家之所以急于将他早早许配出去,正是因为这特殊体质,十八岁后的热期,会变得愈发频繁,且第一次彻底成熟后的热期,更是来势汹汹,凶险万分,容不得半分马虎。 可邬玉一心向往自由,满心都是逃离邬家的束缚,对这些关乎自身体质的隐秘,向来不甚在意,也从未放在心上。 冯恕虽不知邬玉体质的详情,可对邬家的特殊秘法与隐秘体质,也曾略有耳闻,再加上这些日子邬玉从未刻意避讳他,他略一思索,结合少年此刻的异样,便猜出了七八分。 邬玉眼前阵阵发昏,意识渐渐模糊,迷迷糊糊间,只听见雪球对着他低吼了两声,紧接着,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径直传入他的脑海之中,清晰无比。 “快到我背上来,我带你回洞府。”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邬玉浑身一激灵,身上翻涌的燥热,似乎都褪去了几分,他下意识抱紧白虎的脖子,声音带着怯意与慌乱:“雪、雪球,有、有人!” 冯恕心中好笑。 胆子这般小,还敢在外头沐浴。 “是我。”冯恕一边传音,一边配合着发出几声低低的兽吼,让邬玉放下戒心。 冯恕鼻尖萦绕的甜香愈发浓郁,心知不能再耽搁,他的身份之事,日后再与邬玉解释不迟,当务之急,是先将人带回洞府安顿。 “快点上来!”冯恕的传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急促。 “啊?哦!”邬玉被这急促的年轻男声催得一激灵,强撑着身子,手脚并用地爬上白虎背脊。 “抓好了。” “知、知道了!” 邬玉眼前渐渐模糊,可脑子却莫名泛起一丝奇异的清醒,甚至心底还生出一股莫名的欢喜,他趴在白虎背上,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紧紧贴着白虎的身躯,喃喃开口,“雪球,我有点高兴。” “高兴什么?”冯恕一边迈着稳健的步伐,朝着洞府疾驰而去,一边分出心神,传音问道。 邬玉滚烫的体温,早已透过衣料,传到他的身上,让他心头也泛起一丝异样的波澜。 ----------------------- 作者有话说:不光刷论坛,还刷红薯又双叒晚了,但换句话说,今天又可以继续边刷边写了 第78章 修仙文里的虚荣炉鼎8 热, 好热。 热期来得汹涌,邬玉难受地在床上抱着被子夹在腿间。他浑身滚烫仿佛被烈火炙烤,身体中似乎有什么一直在叫嚣着。 这热烧得他面上泛起糜艳的绯色, 眼尾发红。即便已经咬住了嘴唇, 压抑的呜咽声还是断断续续地从他口中溢出。 从前在邬家, 每逢热期发作,邬玉会在邬家特制的冰室中度过。冰室由万年寒髓冰建成, 冰室中的寒气清和温润,恰好能抑制他的体热。再配合特殊的功法, 在冰室中静卧几日, 他便能安稳度过热期。 可如今他出逃在外, 显然没有这样的条件, 只能苦苦煎熬。 其实, 邬玉此番前往陵州,除了想去见识一番陵州的风土人情,另一个原因便是听说,在陵州不远的望幽山,不久后会有一场地下拍卖会,届时会有一颗极为罕见的寒冰珠出现。 这事也是邬玉偶然听族内其他人讲起的。 自从过了十六岁, 邬玉受自己的炉。鼎体质影响, 再也没能出过邬家, 长久的禁锢与束缚,让他一时起了逆反之心。听说那颗寒冰珠自带冰寒之力,远胜寻常的冰属性法宝。 邬玉素来不爱翻阅枯燥的修仙典籍, 可听闻寒冰珠的消息后,还是悄悄溜进了邬家藏经阁,仔细查阅相关记载。在确认寒冰珠的温凉冰力, 确能有效抑制他的热期发作后,他便暗中筹划,毅然踏上了出逃之路。 要知道他体质特殊,寻常冰属性宝物性寒刺骨,非但对他无益,反倒会损伤灵脉,唯有万年寒髓、寒冰珠这类性温的冰属性天材地宝,才能真正缓解他的苦楚。 “好难受……” 邬玉勉强开口,声音绵软无力,原本莹白细腻的肌肤,此刻透出一股糜烂的粉晕。原本干燥的床铺已是濡湿一片,邬玉即便已经含。住了他惯常用的玉。柱,也还是无济于事。 “冷静下来,我帮你调息。”冯恕催动体内灵力,他是变异冰系天灵根,他的灵力冷冽而温和。 话音落,冯恕缓缓催动体内灵力,纯净温和的冰系灵力,缓缓渡入邬玉的灵脉之中,一点点抚平他紊乱躁动的经脉。邬玉急促地喘息着,一只手紧紧攥住身下的被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全然靠着一丝意念支撑。 在冯恕灵力的轻柔引导下,他体内的灼热潮意渐渐平息,急促紊乱的呼吸也慢慢放缓,趋于平稳。 第93章 冯恕心中满是懊恼与无力,只恨自己此刻仍困在白虎兽身之中,无法化为人形照料,只能眼睁睁看着邬玉独自承受这般苦楚。他有心相助,却碍于兽身形态,诸多不便,只能压下心底翻涌的怜惜与躁动,苦笑着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邬玉终究是体力不支,累得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床榻上的少年,脸颊依旧红得不正常,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颗细碎的泪珠,即便陷入昏睡,眉心也紧紧蹙着,满是难受与不安。一朵粉色娇嫩的花儿,此时也变成了红艳艳的花朵,好不可怜。 冯恕默默用嘴叼过一旁的薄被,轻轻盖在邬玉身上,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他。 他没再和邬玉同塌而眠,而是静静守在床边不远处,一边平息体内的躁动,一边思索着之后的打算。 邬玉身上的那股异香,依旧没有消失,冯恕猜测,邬玉这奇怪的症状,多半还没彻底消失。 目光落在被邬玉丢在一旁的莹白玉。柱上,冯恕心中,渐渐生出一个笃定的念头。 第二天,邬玉醒来后萎靡不振,浑身酸软无力,但比起昨晚,他的脸色已好上许多。脸颊虽然还是红红的,眼睛却没有昨晚那般涣散,但暂时是赶不了路了。 “醒了?”一道低沉磁性的传音,轻轻落入邬玉耳中。 邬玉微微一怔,拢了拢身上凌乱的衣衫,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干涩,嘴唇也有些发干:“雪球?” 邬玉顺着声音望去,正对上白虎那双鎏金般的眼眸,身旁不知何时,已准备好了一叶清泉。他仰头咕咚咕咚喝下几口清泉,干涩的喉咙才总算舒缓。 邬玉舔了舔嘴唇,朝着冯恕招了招手,示意他来自己身边,“雪球你过来啊。” 两人同床共眠数日,邬玉还是第一次看对方离他这么远,甚至看他的眼神中还带着警惕与克重,邬玉心中莫名泛起一阵委屈。 他身处热期,除了身体上的不适,体内热潮翻涌,情绪也会变得格外敏感脆弱,只是这一点,他自己从未意识到。毕竟在邬家,他素来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人人都顺着他、宠着他,即便耍小性子、发脾气,也从无人敢冲撞于他。 说起来,这也有他那个不知名未婚夫的功劳,现在好像换了人,原来叫什么来着?邬玉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他对这些事不太关心,只知道原先的那位,是个修仙天才。也是因为邬玉替邬家攀上了冯家的关系,所有人才会对他百般纵容。 冯恕看着邬玉委屈巴巴的模样,眼神不自在地偏开。不是他不想靠近,而是邬玉自己都不清楚,他此刻的模样,身上那股清甜异香又有多浓郁,稍有不慎,便会乱了心神。 “你先把衣服穿好。”冯恕沉声道。 “好吧。”邬玉手还有些微微发颤,却还是强撑着身子,一点点将自己的衣衫收拾整齐。 “我……”冯恕斟酌着,不知道是否要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邬玉。 昨日情急之下暴露了人声,若是此刻坦白自己便是冯恕,邬玉会不会觉得他居心叵测,故意接近于他?他不愿,也不想在邬玉心中,留下半分不好的印象。 认出邬玉后,冯恕原是想着,确保邬玉安全抵达陵州后,他尽快找一处灵气充足之地,突破元婴期,再以人身靠近,和邬玉水到渠成地相认。 但眼下,显然行不通了。他也没想到,邬玉居然还有这样麻烦的体质。 冯恕研读过《修仙纪要》,书中也有记载过邬玉的炉。鼎体质,邬玉睡着后,冯恕终于回忆起了书中内容。 天生炉鼎之体者,年满十六,热期始现,每三四月一发,发作时长三日至七日不等。待十八岁成年,首次热期将至,其势尤烈,若不阴阳相交,极易脉损魂伤,危及性命。 炉鼎之体先天孱弱,与之双修,可助采补者修为精进、修炼提速,然代价不菲。炉鼎自身灵力易被引动外泄,修为难有进益,天赋受缚,道途多艰,寿元亦常短于寻常修士。 欲彻底逆转此体质,非大乘修士以无上修为洗炼灵脉、重塑灵根不可。——《修仙纪要·异禀卷》 可若是不告诉邬玉自己能说人言的缘由,不坦白真实身份,往后又该如何解释?更何况邬玉此番前往陵州,本就是为寻他,两人迟早都会相见,身份终究是瞒不住的。 这些事,冯恕也思索了一整晚,但终究没能想出最好的回答。 “其实我是……”冯恕终于下定决心,想要坦白身份。 “我知道了!雪球,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是一般的灵兽,你学会说人话了是不是,也太厉害了!”邬玉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脸恍然与欣喜,抢先打断了他的话,全然没往其他地方想。 这般说法,倒也不算错。冯恕看着他单纯的模样,暂且压下坦白的念头,眼下最重要的,绝非身份之事,而是尽快突破境界,化为人形,才能先帮邬玉解决了这次热期。想到解决的办法是什么,冯恕也有些心跳如擂,不自知地低下了头。 “我今日需外出一趟。”冯恕收敛心神,沉声叮嘱,语气格外认真,“我会在此处布下一道禁制,你务必待在禁制之内,不许擅自外出。 “你要去哪里?”邬玉想起昨夜那股沁人心脾的凉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是崇拜,“你是冰属性灵根对不对?真的好厉害!” 冯恕心中满是急迫,他总觉得,两人在此处长久滞留,绝非好事。虽说在这荒郊野外,贸然突破元婴境,风险极大,极易引来天象异动,招惹周遭修士窥探,但他已经不愿意再等,哪怕前路有风险,他也要放手一试。 他不能拥抱自己的妻子,甚至还需要担心自己的利爪和牙齿,会不会让自己脆弱的妻子受伤。 “给我一天时间。”冯恕认真地说道。 邬玉见冯恕不肯靠近,干脆不顾身子虚软,跌跌撞撞地朝着他奔了过去,伸手紧紧搂住白虎的脖子,带着几分执拗:“你不说去哪里,我就不让你走。” 离得越近,邬玉身上那股甜腻的异香便越是浓郁,萦绕在鼻尖,让冯恕心神微荡,却又不敢有丝毫妄动。 “乖一点,别闹。”冯恕身躯紧绷,却还是放柔了声音,“我很快便会回来陪你。” “可我一个人在这里,没有你,我会难受死的……” 邬玉想起昨夜,全靠雪球身上的冰系灵力,才勉强熬过那场煎熬,若是雪球离开,今晚热期再次发作,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支撑。越想越害怕,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他今天,是真的不想和雪球分开。 “别哭,别哭。”白虎见状,连忙用脑袋轻轻蹭了蹭邬玉的手背,“你先回床榻休息,我会在你体内留下一道冰系灵力,护住你的心脉,再布下禁制护你周全。你放心,最迟明日一早,我必定回来,绝不食言。” 邬玉抬起泪眼,望着那双鎏金眼眸,里面的认真与承诺,不似作假,终是慢慢松开了手,轻轻点了点头:“好吧。” 他凑过去,在白虎的头顶轻轻亲了一下,语气带着满满的不舍与叮嘱,“那你今晚一定要回来,不许骗我。” “好。”冯恕郑重应下,随即运转灵力,一道纯净温和的冰系灵力,缓缓注入邬玉体内,原本还有些发烫的身体,瞬间降了些许温度,舒适了不少。 “好好休息,切记,千万不要离开禁制范围。”冯恕再一次郑重叮嘱,不等邬玉再多说,便转身纵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临时洞府。 他要去附近灵气最盛的地方,尽快突破。虽然金丹化元婴引起的天象,很可能引起附近其他修士的注意,但大不了他在尽快赶回,将邬玉尽快带走。 他在临时洞府外布下的禁制,源自自身传承,元婴以下修士难以察觉,高阶修士又极少会留意一处偏僻山野。 冯恕在赌,赌没有高阶修士会在这关键时刻,恰好盯上这里。 没了束缚,白虎催动遁术,金光一闪,瞬息间便是数里开外。寻到一处灵气尚可的地方后,冯恕手边没有阵旗,也只能草草下了几道禁制,随即开始调息。待周身灵力充盈后,冯恕不再犹豫,凝神精心,正式开始突破。 ----------------------- 作者有话说:终于可以变成人了,恭喜。 第79章 修仙文里的虚荣炉鼎9 连绵群山之中, 适才还是万里晴空,忽而风云骤变,乌云密布。一道金光破云而出, 滚滚惊雷乍响, 震彻山林。 不少低阶修士, 见此天象,纷纷驻足观望, 心中暗自猜测,不知是哪位道友, 竟然会在这荒僻山野, 冲击元婴。看着情形, 多半又是一位无门无派的散修。 以散修之身, 无宗门庇护, 无资源依仗,却敢直面雷劫突破元婴,若非对自身天赋与修为极度自负,便是走投无路之下放手一搏。这般人物,无论哪一种,皆是修仙界里不可轻易招惹之辈。 第94章 有那好事的低阶修士, 心存浑水摸鱼的念头, 悄悄朝着异象中心靠近, 可任凭他们如何尝试,都无法踏入半步,直至此时才惊觉, 这片区域早已被人布下了威力极强的禁制。 其中几位见多识广的修士,凝神细看那禁制纹路,古奥繁复、灵气流转间透着沧桑气息, 一眼便认出这绝非寻常修士所能布下,竟是失传已久的上古禁制,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忌惮。 机灵些的修士见状,不敢多做停留,当即转身赶回各自的宗门与宗族,火急火燎地将此地有人突破元婴的大事禀告长辈。 要知如今灵气日渐稀薄的修仙界,化神期修士已是中小型宗门的镇派老祖,炼虚期大能便可称霸一方,邬家老祖邬苍,便是炼虚中期的修为。而合体期修士,唯有冯家这般传承久远的上古世家才有。至于大乘期修士,更是早已绝迹,数千年都未曾现世过。 是以元婴期修士,只要不去主动招惹顶尖宗门的长老级人物,便足以在修仙界站稳脚跟,更是各大宗门、世家争相招揽的中坚力量,地位举足轻重。 须臾,最后一道雷劫在漆黑如墨的天幕中凝聚成型,宛若一条鳞爪分明的粗壮金蛇,携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劈落。 围观的低阶修士纷纷祭出护体法器,唯恐被这雷劫波及,但即便如此,仍有部分低阶修士被这恐怖雷鸣吓得面色发白。 雷劫落尽,乌云缓缓散去,天光重明。 一道庞大无比的白虎虚影凭空浮现在半空,通体毛发雪白无瑕,耳尖缀着一抹浅金,一双鎏金眼眸威严赫赫,眸光扫过之处,众人皆是心生畏惧,不敢与之对视。 一声浑厚悠长的虎啸后,虚影渐渐消散于无形。 有见识的修士认出这白虎虚影乃是上古神兽血脉异象,当即神色大变,悄无声息地抽身退去,不敢再有半分觊觎。也有些见识浅薄之辈,只当是遇上了天赋异禀的散修,心中结交的念头愈发强烈,蠢蠢欲动。 待天地异象彻底退去,众人便知,此人已成功突破至元婴! 周围的禁制解除,有自持修为的不低的修士按捺不住,立刻施展遁术,朝着方才雷劫中心而去。 可赶到后才愕然发现,地面之上唯有雷劫劈出的焦黑痕迹,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 两年前,冯恕堪堪摸到过元婴境的门槛,但真的踏入此境界,他才发现,曾经的自己对元婴境的实力有多么浅薄。 按修仙界常理,修士突破元婴后,需即刻稳固境界,凝练自身元婴,可冯恕心中挂念邬玉,归心似箭,根本无暇停留,几乎在雷劫消散的瞬间,便施展全速遁术,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突破之前,他早已抢来一身轻便利落的衣衫,此刻褪去兽形,重归人身,非但没有丝毫不适感,反倒觉得四肢百骸充斥着充沛浑厚的灵力,浑身轻快无比。 冯恕满心期待,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邬玉见到他成功突破、平安归来,会是何等神情?是满心惊喜,还是会因为第一次见他真实的样子,感到陌生? 邬玉这些日子以来每晚的模样,依偎在身旁的娇憨,清晰地在冯恕脑海中浮现。他不过二十岁年纪,即便如今已是元婴期强者,思及心上人,脸颊还是不由自主地泛起阵阵红晕,满心都是少年人的悸动。 修士突破元婴境,最后一关必是艰难万分的心魔考验。 冯恕向来心智坚定,权利、财富、天材地宝……皆入不了他的眼,从不会为之动摇。可当幻境之中,身着一袭大红嫁衣的邬玉缓缓出现在眼前时,他平静的心湖终究泛起了涟漪。 邬玉脸颊绯红,怯生生地抬头望着他,眼眸清澈明亮,原本粉嫩的唇瓣抹上了鲜红的口脂,娇艳动人。 画面陡然一转,二人已并肩坐在床榻之上。冯恕指尖微微颤抖,心中激动难抑。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邬玉腰间衣带的刹那,心神猛地一凛,瞬间清醒过来。 幻境轰然破碎的那一刻,也正是他彻底稳固境界,成功进阶元婴之时。 明知幻境皆是虚妄,可冯恕心中却无比笃定,用不了多久,邬玉定会成为他明媒正娶的妻子,相伴一生。 如今他已是元婴修士,在这修仙界有了自保之力,再无需顾忌诸多束缚。不如趁此良机,带着邬玉远离纷争,游历世间。 他早已将邬玉这些天念叨过的那些山川美景、秘境奇地,一一记在心里,往后定要陪着邬玉,一一走遍,兑现所有承诺。 冯恕抬手掐诀,施了一道清洁术。 恍惚间,他想起多年前,冯家特意请来顶尖画师,为他绘了一幅画像,说是要送往邬家,给未来的少夫人过目。他记得那幅画中,自己束着高马尾,意气风发。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发尾,确认发髻整齐,没有半分歪斜,才放下心来。 虽说他一再保证,自己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可他万万没料到,元婴境的突破之凶险、雷劫之强悍,远超自己的预估。即便他拼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终究没能兑现当晚归来的承诺,此刻已是次日未时,阳光偏西。冯恕心中满是愧疚,只盼着邬玉不要生他的气。 他心中清楚,邬玉乖巧懂事,定不会怪他,可一想到邬玉还处在热期,自己却失约了,还是心中愧疚。 金丹与元婴,境界之差宛若天堑。先前冯恕的遁速已是同阶金丹修士的数倍,而今突破元婴,遁速又提升了数倍不止,身形一闪便掠出数里,转瞬即至。 可越是靠近,冯恕便忽然一阵心悸。 他身负上古白虎血脉传承,早已算不上纯粹的人族修士,半人半兽之躯,让他不仅有高阶修士的敏锐直觉,更有上古灵兽与生俱来的野性感知,对危险与变故的预判极为精准。 赶到洞府外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冯恕心头一沉。他亲手布下的禁制早已被人强行破除,洞府大门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眼前。即便心中早已生出不祥的预感,可看着空无一人的洞府,冯恕还是瞬间怒不可遏,戾气丛生。 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残留的一缕淡淡甜腻香气,在证明着邬玉曾在此处停留。 怒火攻心,冯恕呕出一口精血。他本就是强压不适,飞速赶回来,此时受了刺激,一时心绪不稳,刚凝练出的元婴,竟然也有了不稳的迹象。 为保证境界不再跌落,冯恕不敢耽搁,立刻掐诀给自己施了一道清心咒,随即就地打坐,凝神聚力,稳固方才凝练的元婴。 * 冯恕离开后,邬玉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归来。 体内有冯恕临走前留下的一道灵力护持,原本灼烧般的不适感消减了大半,不再像是置身烈火之中备受煎熬。 方才雪球在这儿的时候,一直催着他把衣服穿好,如今他不在身边,邬玉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扯开了些许衣襟,才裹着薄薄的锦被躺下,闭目休憩。 睡着了,也不得安宁。 梦中总有一个身形模糊的年轻男子,轻轻抱着他,低头吻他,一遍遍地唤着他的名字,男子的面容看不真切,声音也朦胧模糊,却莫名让他心生亲近。 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缓缓下移,最终轻轻扶住他的腰身,邬玉身子微微发抖,心中隐隐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没有半分抗拒,已然做好了准备。 “砰砰砰”—— 他的心,跳得飞快。 …… “在这里!找到了!” 几声高昂的呼喊声传入耳中,邬玉的梦境瞬间被打断,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竟是自己的父亲与几位叔伯,他们神色凝重地站在床前。 邬玉心中一慌,脸色煞白。 “玉儿,玩够了没有?” 开口的是邬玉的父亲邬珩,邬家人皆辅修驻颜术,邬珩虽已年过五旬,看上去却依旧是温润如玉的玉面郎君。可此刻,他脸色铁青,眼神严厉,满是怒意。 “爹爹?您怎么来了……”邬玉从未见过父亲这般严厉的模样,更别提周围还站着这么多长辈,不由得紧张起来。身下被褥一片潮湿,他羞赧不已,连忙将锦被往身上紧了紧,把自己裹得更严实。 在场的都是人精,一眼便察觉到邬玉的异样,鼻尖也嗅到了他身上那抹特殊的甜香。邬珩当即挥手,命令随行的低阶弟子尽数退下,守在洞府之外,不许任何人靠近,待无关人等离开后,才厉声训斥起来。 “哼!等回去再好好跟你算账!你可知,你此番出逃,险些给我们邬家惹来弥天大祸!” 身旁的几位叔伯虽未开口,可脸上的神色,皆与邬珩一般,满是责备与痛心。 眼下邬玉的状态,显然不能再拖了,好在与冯家的婚事,早已商定好了吉日,不能再有变故。 邬玉此番出逃,将近半月之久,邬家与冯家两边早已将婚事细节商讨妥当,再加上邬玉十八岁的热期将至,体质特殊的他,若是不尽快成婚,后果不堪设想,唯有尽早完婚,才能保他平安,也保邬家无虞。 第95章 众人皆知邬玉天生炉鼎体质,却不知他的热期早已提前发作,若是知晓,怕是会更加急切。 “好了,大哥,少说两句,先把玉儿带回去要紧。”一位叔伯开口劝道。 为了瞒住邬玉私自出逃的丑事,避免冯家怪罪,邬家众人商议后,只得决定加快婚事进程,将原本定在下个月的婚期,骤然提前。 他们也是在赌,赌能在婚期之前,把邬玉找回来。 起初他们根本没把邬玉出逃放在心上,不过是炼气三层的修为,又能跑多远?却没料到,邬玉竟真的在外躲了近半个月。 万幸的是,最终还是找到了人。 原来,邬家三名外门弟子,此前曾禀告宗门,下山历练时,莫名被人打晕,身上的符纸、灵石尽数被抢,其中一人连储物袋都不翼而飞。此事起初并未引起重视,毕竟只是外门弟子,丢失的物件也不算贵重。 可邬珩心中挂念出逃的邬玉,鬼使神差地找来那三名弟子细细盘问。三人神色含糊,支支吾吾都说不清具体经过,只记得醒来时,身上财物被洗劫一空。 邬珩瞬间便想到了邬玉,想起邬家老祖在他闭关前,曾赠他不少防身法宝,其中便有迷魂类的宝物,想来邬玉定是用此法宝迷晕了外门弟子,抢了财物才得以出逃这么久。就连洞府门口那道阻拦众人的禁制,邬珩也当成了邬玉动用了老祖所赐的法宝。 邬家老祖邬苍,已是炼虚中期的顶尖大能,素来疼爱邬玉,在他闭关前,赐下了无数天材地宝与防身法宝,如今正在秘境之中闭关,冲击炼虚后期,无暇顾及外事。 “爹,我不想回去……”邬玉鼓起勇气,小声开口反抗,可一触碰到邬珩黑如锅底的脸色,剩下的话便生生咽了回去,再也不敢多说。 “你可知你现在根本不能乱跑!”邬珩看着儿子苍白虚弱的模样,本想说出他十八岁热期的凶险,可碍于几位兄弟在场,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厉声喝道,“立刻穿好衣服,跟我回家,再过两日,便是你与冯会的大婚之日!” ----------------------- 作者有话说: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悲! ps:祝贺我自己,这个月拿到全勤啦,只休息了一天 第80章 修仙文里的虚荣炉鼎10 修仙界的道侣大典, 热闹起来,与凡人的婚假并无二致。而冯邬两家此番联姻,排场之大, 几乎惊动了整个修仙界。 冯家冯会, 在修仙界年轻一辈中也小有名气, 前途不可先练。而邬玉早就凭着那些关于他相貌的传闻,在修仙界中被人津津乐道。 冯、邬两家出手极尽阔绰, 大开流水宴席。不仅遍请各宗各派与世家名流,寻常散修只要愿意前来道贺, 也可入席吃喝, 不比拘泥于身份。 席间人人都在称颂, 说冯会与邬玉, 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私下里, 也难免有人窃窃私语,叹道邬家能与冯家结亲,算是高攀了。 无论如何,这婚事过后,邬家在修仙界的地位水涨船高,已是不争的事实。至少在江南, 新晋世家之中, 再无一家能出其右。 邬家老祖邬苍更是特意为此出关。他虽未就此突破炼虚后期, 可周身灵气充沛,眸中精光内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多半已是只差临门一脚。 若邬苍能再进一步,踏入合体境,邬家便有了与老牌世家平起平坐的资格。更不必说, 邬家早已与诸多世家盘根错节,暗结姻亲,这般步步为营的手段,实在叫人不得不叹服。 外头宾客喧闹喜庆,新房里头却是安静无声。 大红床榻上端坐着一人,反复的嫁衣层层叠叠,金线绣的鸾凤图案栩栩如生。红色的盖头遮住了他的容颜,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房间里熏着上好的淡雅清香,但细细嗅来,又能闻到另一股甜腻的香气。 邬玉发不出声音,也动弹不得,只能僵硬地端坐在床榻上。 回来后,邬玉被他爹问了一番,但还是坚持着没把雪球的事说出来,他害怕族内其他长辈会去伤害雪球。邬玉就算再天真,也知道,一只能口出人言的灵兽,有多特别。他不想雪球像他一样失去自由。 被抓回来的第一天,邬玉还抱着一丝幻想,期盼着雪球能来救他。可是两天过去……果然还是没有来。 为什么是他呢?邬玉心中有些酸楚。 炉。鼎之体,在第一次交合时,对修士突破境界也有奇效。冯家之所以如此爽快地同意这门亲事,甚至不惜提前婚期,看中的,正是这一点。冯会卡在元婴初期已久,急需一个契机突破,而邬玉,便是那个契机。 被抓到的第一天,邬玉就被有经验的嬷嬷检查了一番,他仍是处子之身,这份“纯洁”,再加上热期提前,种种因素交织,婚事提前,便显得顺理成章。 婚服是早在半年前就开始准备的,穿在邬玉身上,更衬得他身形单薄纤细。 动不了、也说不了话,身体里的燥热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邬玉难受到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浸湿了盖头,裤子湿哒哒的黏在身上。 冯恕的冰属性灵气,已经彻底消散,但他的热期却还在持续。唯一能缓解这股燥热的,是邬家寻来的一枚冰魄玉,被放置在他的口口中,压制热期。但这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要彻底平息炉。鼎体质的热期,唯有阴阳调和,与道侣结合。 可是他一点也不想和冯会结合。他不明白,明明平时自己每天晚上都有好好按照功法修炼,怎么热期还是会这么难受。 在这大喜的日子,他满心都是绝望。脑海里一遍遍闪过的,是雪球那双灵动金色的眼睛。 屋里的人都退出去了。 没人担心邬玉这次还能成功出逃,先不说邬玉浑身地修为被封住了,现在和已经和凡人无异。身上的储物袋和那些法宝符纸也被收了起来。为了保证万无一失,邬玉还被施了一道定身咒。 吉时未到,邬玉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房中。修仙者对时辰比起凡人更加严苛,这场婚事大概是真的躲不掉了。 滴答,滴答—— 烛火静静燃烧,偶尔爆出一两声细碎的噼啪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谁来带我走啊,不管是谁都好……” 邬玉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呐喊。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快步跨过门槛,径直朝着床榻走来。 邬玉慌乱地眨了眨眼睛,心脏骤然缩紧,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来了吗?终究还是要来了……不要,求求你不要过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熟悉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低沉而磁性。 是雪球! 一股清凉温润的灵气缓缓传入体内,原本僵硬的身体,瞬间恢复了知觉。只是定身咒解除得太过突然,邬玉浑身酸软无力,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落入一个温热宽厚的怀抱。 “放、放开我!”邬玉口齿不清地挣扎着,浑身都在抗拒,拼命想要推开身前之人。 这不是他的雪球,是谁? “别怕,是我!”邬玉本就浑身脱力,那点微弱的挣扎,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握住了手腕,根本挣脱不开。 冯恕不再犹豫,伸手一把掀开了那碍事的红色盖头。 盖头之下,是一张他曾在幻境中凝望过的脸庞。唇间涂着鲜艳的口脂,脸颊晕着淡淡的胭脂,脸上的细绒已被开脸褪去,肌肤白皙得如同剥壳鸡蛋,细腻光滑。可那双原本明亮清澈的杏眸,此刻却红肿不堪,泪痕纵横,不断有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模样狼狈又可怜。 “放开!放开我!”邬玉视线模糊,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只能凭着本能狼狈挣扎,满心都是此前的恐惧。 出嫁前一日,他见过冯会。 想来也是,邬玉出逃的消息,即便邬家极力隐瞒,冯家又怎会毫不知情?邬家自知理亏,面对冯家的要求,自然处处谨小慎微。 冯会提出婚前想见他一面,按修仙界婚嫁习俗,本是万万不可的,可邬家心存愧疚,终究还是应了下来。 那天晚上,冯会捏住他的下巴,上下打量了他许久,眼神里的审视与占有,让邬玉浑身发寒,怕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挣脱不开,只能无助地任由对方打量。若不是他爹及时赶来,还不知他会做出何等过分的事。 平心而论,冯会生得极为俊朗,是修仙界公认的翩翩公子,可那晚的事,却在邬玉心底埋下了深深的恐惧,挥之不去。 “你走!雪球、雪球救我!”邬玉胡乱地喊起来,他记得那声音,是雪球的。 “嗯,我在,我来救你了。”冯恕丝毫不在意邬玉慌乱中想要咬他的手,只是拿出一方干净的锦帕,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 “唔……不要……”邬玉拼命扭过脸,想要躲开,却还是被他轻轻按住,细细擦干净了满脸泪痕。 第96章 “听话,快把这身衣服换上,我带你离开这里。” “离开?”邬玉的哭声渐渐止住,茫然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前的视线也慢慢清晰起来。 他愣愣地抬眸,看向眼前之人。对方有着飞扬的长眉,高挺笔直的鼻梁,容貌俊朗非凡,可这些都不重要,最惹眼的,是那双鎏金的眼眸,深邃又明亮。 “雪球?”邬玉怔怔地开口,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抱歉,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冯恕抬手,轻轻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语气里满是心疼。 “你、你真的是雪球!”邬玉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喜来得太过突然,竟让他暂时忘记了方才的绝望与痛苦,“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心底的喜悦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所有的不安。 “这些事,以后我慢慢讲给你听。”冯恕柔声安抚,“你先把这身嫁衣换掉,我们立刻离开这里,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 “我一直都在等你,是你回来得太晚了。”邬玉乖乖听话,伸手解开嫁衣的衣带,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的抱怨,“都怪你,雪球。” “雪球,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是不是闻着我的味道找来的?” “我跟你说,他们之前一直问我跑去哪里了,我什么都没说,半点都没透露你的事。” …… 冯恕闻言,沉默了一瞬。他出发时特意换上了当年与他婚约画像中的同色衣衫,头发也一丝不苟地束起,打理得整整齐齐,可眼前人,竟还是没能认出他是谁。 “我叫冯恕。”他轻声开口,纠正道。 “啊?”邬玉已经将嫁衣褪得差不多,或许是冯恕在身边,他心底满是安心,连身体里难耐的潮热,都减轻了大半。他愣了愣,小声重复着,“冯恕?” 他小心翼翼地将口口中的冰魄玉取出,本想随手扔到床上,但不想了想还是收了起来,抖着声音又唤了一声。 “冯恕?” 看着邬玉对自己的名字毫无反应,全然没有半点印象,冯恕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涩然。 他怎么会对自己的名字,没有丝毫反应? 难道是当年那场被破坏的婚约,有人从中作梗,压根没将他的画像交给邬玉? “冯恕,你怎么了?”邬玉换好常服,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眼底满是依赖,“我们快走吧,我一点都不想成亲。” 他习惯性地想要像从前那样,搂住雪球的脖子,可如今两人身高相差甚远,这个动作再也做不到了。 “冯恕,冯恕。”邬玉只好改而搂住他的腰,仰着脸催促道,“我们快点走好不好?” 那双清澈的杏眸里,满是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罢了。冯恕轻叹一声,不记得便不记得吧,过往的都不重要,只要以后在他身边就好。 “好,我们走。”冯恕握紧他的手,语气坚定。 冯恕来之前,早已悄悄取回了自己暗藏的储物袋,里头装着他这些年积攒的灵石,还有不少高阶法器、护身符纸与疗伤丹药。有这些东西在手,他带着邬玉突破冯家与邬家的重重围堵,脱身的机会也能大上数倍。 方才摸进新房时,守在屋外的几名筑基修士,都被他悄无声息地暂时放倒,短时间内绝不会醒过来。只要两人能顺利离开邬家府邸,找一处隐秘之地闭关一段时日,再慢慢谋划未来…… 冯恕忽然想起邬玉刚从口口中取出的冰魄玉,眸光微沉。 当务之急,还得先帮邬玉彻底解决这炉。鼎热期的麻烦,不然一路奔波,他定会难受至极。 “好了,我们走吧。”冯恕揽住邬玉的腰,准备带他飞身离开。 可话音刚落,一道不善的声音骤然从房门口传来,带着浓浓的戾气,打破了房间里短暂的安稳:“走?想走去哪儿?” ----------------------- 作者有话说:打起来打起来,龙傲天来抢亲啦! 第81章 修仙文里的虚荣炉鼎11 房门被一道凌厉灵气轰然震碎! 来人一袭喜庆红袍, 正是今日的新郎官,冯会。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更何况两人之间, 还能算有一场夺妻之恨。 邬玉一见冯会, 浑身便泛起鸡皮疙瘩,下意识往冯恕身后缩去。 冯恕不动声色地将人护在身后, 语气冰冷:“你拦不住我。” 听闻此言,冯会反倒嗤笑出声。 “好久不见, 废、物。”他不怀好意地瞥向冯恕身后的邬玉, 语气轻贱, “你是为了抢这么个炉。鼎才来的?” 冯会身边, 早已美妾成群, 个个修为都远胜邬玉,他从来看不上邬玉这浅薄的修为,更不信此人能助自己突破境界。他执意要娶邬玉,从无半分情意,不过是因为邬玉曾是冯恕的未婚妻,抢走冯恕的人, 便是压过冯恕最好的证明。 冯恕眉峰骤然拧紧, 心底戾气翻涌, 对冯会这般侮辱邬玉的言辞,厌恶到了极致。 “你胡说!你连雪球……不对冯恕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你才是废物!” 邬玉猛地从冯恕身后探出头, 脸颊气鼓鼓的,高声反驳,头上未摘的细碎钗饰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叮铃作响。 冯会听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冯恕本不欲多生事端,只想带邬玉尽快离开,可冯会显然存心要将事情闹大。他神识一扫,已察觉大批修士正飞速赶来,其中不乏结丹、元婴之辈,想来是冯会故意通知了不少人。 毕竟他方才闯入虽算隐蔽,可动手之际灵气外泄,旁人察觉后报与冯会,也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 今日的争斗,本非冯恕所愿,可若有人执意阻拦,他便一战到底。 冯恕沉声道:“你以为人多,便能拦得住我们?” “就是就是!”邬玉立刻附和,脸上满是认同。 “凭你,还不配与我争。” “没错没错!”邬玉继续拱火。 冯恕说一句,邬玉便跟着应和一句,冯恕甚至会专门等着邬玉说完,再继续说话。两人一副相依相护的模样,看得冯会心中涌出莫名的火气。 他曾是冯家最受器重的天之骄子,是族中万众瞩目的天才,可自冯恕的逆天天赋现世,他便永远被压一头,成了族内人人背地里耻笑的“万年老二”。 宗门资源、无上荣光,甚至这门与邬家的亲事,全都是冯恕挑剩了,才轮得到他。冯恕修为散尽的那两年,是他这辈子最风光得意的日子,终于不必再活在冯恕的光环之下,做那可有可无的陪衬。他始终耿耿于怀,冯恕不过一介旁系子弟,仅凭异禀天赋,便生生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关注。 “你说够了吗?”冯恕懒得再看他面目扭曲,“说够了,我们要走了。” 说完,冯恕低头温声叮嘱邬玉,“你再等我一会儿,等我打败他们,便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邬玉仰头望着他,眼底满是信任,踮起脚尖,主动吧唧一口亲在冯恕的下巴上,“好,我相信你!雪球、不对冯恕,加油!” 冯恕心中暗爽,但也趁此间隙,在邬玉身上连下数道坚固的保护禁制,层层叠加,确保他万无一失。 冯会将两人的亲昵模样尽收眼底,只觉得这画面刺眼至极,心底的不满更甚。他本就对邬玉无半分情意,不过是好奇“第一美人”的虚名,又执念于邬玉曾是冯恕的未婚妻,才非要抢过来,如今见两人这般默契,只觉得二人都可憎到了极点。 确认邬玉被妥善安置,不会波及后,冯恕终于决定放开手脚,好好收拾眼前这群人。 经过两天一夜的调息稳固,他的元婴境修为已彻底夯实,虽是元婴初期,却因根基远超常人的扎实,灵力底蕴比普通同阶修士深厚数倍。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传承着冯家至高的白虎血脉,身怀诸多天赋神通。两年修为尽失的蛰伏岁月里,他从未自暴自弃,反倒潜心钻研各类术法与阵法,将所学融会贯通。 如今修为恢复,那些在脑海中演练过千万遍的招式,已然信手拈来。前来邬家之前,他更是在神识中反复推演白虎传承的运用之法,确保万无一失。 他从一开始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无非就是带邬玉离开时撞上其他高阶修士的阻拦,如今果然应验。 冯会已是罕见的双灵根,在修士中天赋本就不错,再加上这些年大量丹药的辅助,已是元婴后期修为,论境界,比冯恕高出两个小境界。 冯会起初只当冯恕是修为勉强恢复,可凝神细看,才惊觉冯恕竟实打实突破到了元婴境,眼底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他想起数月前,冯恕突然从冯家失踪,族内掀起轩然大波。即便彼时冯恕已是修为尽废的废人,可终究曾是冯家万众瞩目的天才,议论之声不绝于耳,甚至有人揣测,冯恕是受不了沦为废人的打击,离家自戕了。 第97章 但冯会知道,冯恕不是那样的人。 元婴修士斗法,动静之大,根本藏不住。 冯恕没有留手的打算,一出手便是全力。 冰系功法瞬间运转,凛冽的寒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在场的温度骤然下降,甚至空气里都凝出了细碎的冰碴。修为较低的修士,纷纷脸色一变,慌忙运转功法抵御寒气。 冯会见状,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不过元婴初期的修为,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早已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远不如表面那般轻松。 冯会双掌齐出,金火双灵根交织成双色光刃,元婴后期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直直扑向冯恕。 周遭低阶修士纷纷后退,面露惊惧。 冯会早已动了杀心,在冯家同族面前,他尚有顾忌,可此刻在邬家地界,冯恕竟敢当众抢亲,他即便“失手”将其除掉,也能推托成斗法意外,无人能指责。 冯恕不退反进,将体内灵力运转到极致,唤出自己的本命法宝。这两年因修为尽失,法宝从未催动,如今再度唤醒,灵光流转,隐隐透着与他血脉相连的气息。 两道灵力轰然相撞,金火光芒和冰寒之气四散开来。 众人惊愕,竟然是冯会先忍不住后退两步。冯会眼底也满是不可置信。他一个元婴后期修士竟然被冯恕这个元婴初期逼退了! “不可能!你什么时候又有了如此实力!”冯会嘶吼一声,周身灵力随之暴涨,他彻底收起了轻视的心,也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 冯恕面色微凝,却无半分惧色。他的根基远比冯会扎实,两年蛰伏,早已将各类功法融会贯通,对灵力的掌控力,更是远胜依赖丹药提升的冯会。 冯恕脚步踏空,身形如鬼魅般避开烈火,指尖冰刃化作万千细针,趁着火势稍减的间隙,直刺冯会周身大穴。 冯会猝不及防,几枚冰针刺入肩头,寒气瞬间顺着经脉蔓延,疼得他龇牙咧嘴,心中妒火与怒意交织,疯了一般催动法宝猛攻。 可冯恕身法灵动,招招精准,每一次反击都直击要害,明明境界低了两重,却打得冯会节节败退,完全占据上风。 周遭冯家修士看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那个曾被视作废人的旁系子弟,竟能以元婴初期修为,压着元婴后期的冯会打,越阶而战还丝毫不落下风,这份天赋与实力,简直骇人听闻! 就在冯恕准备趁胜追击,彻底制服冯会之时,天际突然传来一道震彻云霄的厉喝,浑厚的炼虚期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瞬间压制住全场所有灵力波动,冯恕与冯会的斗法戛然而止,两人皆是身形一滞,被迫停手。 “何方狂徒,敢在邬家肆意闹事,视我邬家规矩于无物!” 一道身影踏空而来,身着墨色袍,须发皆白,周身灵气内敛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邬家老祖邬苍,货真价实的炼虚期修士。 炼虚期与元婴期有着天壤之别,这股威压让在场所有元婴、结丹修士都喘不过气,冯会更是脸色一白,连忙收敛法宝,对着来人拱手,转头便恶人先告状:“老祖,此乃冯家事,这冯恕是我冯家叛族之人,还掳走我的道侣邬玉,我只是奉命捉拿,还请您明察!” 邬苍目光扫过冯恕,炼虚期威压死死锁住冯恕,语气略带玩味却依旧压迫感满满:“冯恕?便是那个两年前修为散尽的冯家旁系?” 冯恕脊背挺直,周身灵力紧绷,即便被炼虚期威压压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也丝毫不肯低头。他缓缓擦去唇角血痕,眼神坚定如铁:“我无意与邬家为敌,只想带邬玉离开,要我投降,绝无可能。” 硬扛着炼虚期的威压,冯恕每说一个字都异常艰难,体内经脉隐隐作痛,却依旧死死站在原地,不肯退后半步。 藏在一旁的邬玉将一切看在眼里,听着冯恕强忍痛苦的声音,看着他被威压逼得摇摇欲坠却不肯屈服的模样,心像被狠狠揪紧。 “老祖!不要伤害他!求求你了!” 邬玉快步冲到冯恕身前,张开双臂死死护住他,仰头看着邬苍,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苦苦哀求,“这事不怪冯恕,是我要跟他走的,是冯会故意刁难我们,我不想跟他成亲,你放过我们走好不好,我求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对着邬苍连连躬身,往日里单纯的模样,此刻满是卑微与急切。 冯恕看着身前纤细却坚定的背影,看着邬玉放下身段低声求人,心脏像是被烈火灼烧,又疼又怒。他可以受辱,却唯独见不得邬玉为了自己委屈求人,哪怕那人是邬玉的长辈也不行。 “邬玉,起来!”冯恕厉声开口,想要将邬玉拉到身后,可体内的压抑与怒意再也无法控制,他猛地推开邬玉,周身血脉之力瞬间爆发,仰天长啸一声,白虎真身轰然现世! 通体雪白的白虎虚影盘踞天际,虎目威严,吼声震彻天地,白虎之力裹挟着无匹威势,硬生生冲破邬苍的炼虚期威压,朝着四周众人狠狠逼去。 冯家修士、邬家子弟皆是脸色大变,连连后退,邬苍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血脉之力逼得身形略微一晃,眼底满是震惊,他也没想到,这冯恕竟有如此强悍的异兽血脉! 邬苍可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年轻修士,自然知晓这白虎血脉的分量,而冯家在场的核心弟子,更是清楚,白虎乃是他们一族尊崇的神兽。当年冯恕修为尽废,冯家却从未逼他交出珍藏丹药,便是因为他那双金色眼眸,与白虎神兽如出一辙,族中始终有人盼着他能恢复修为。 只是以冯会为首的派系,极力否认这份可能,才让冯恕在族中处境尴尬,受尽欺辱。 趁众人被白虎真身逼退、心神震撼的间隙,化作白虎虚影的冯恕,低头看向邬玉,眸光温柔。邬玉立刻会意,熟练地爬上虎背,双手搂紧他的脖子。 冯恕将灵力尽数灌注脚底,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外飞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邬苍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刚想追上去,却看现场狼藉一片,还有面色狼狈的冯会,终究是顿住了脚步。 邬苍:“今日这婚事,便算了吧。” 而冯恕载着邬玉,一路疾驰,耳边风声呼啸,遁出数百里后,他才重新化为人形,将邬玉晋江搂入怀中。 只是冯恕刚要开口,喉间一股腥甜便猛地涌上,嘴角渗出血丝。 可比他伤势更糟的,是怀里人。 邬玉浑身滚烫,本就没解决的热期,在方才惊吓与修士威压之下,彻底爆发。他无力地靠在冯恕怀里,眼神迷离:“冯恕,我好难受……” 第82章 修仙文里的虚荣炉鼎12 压抑的越久, 爆发起来便越是猛烈。 冯恕和邬玉两个人,一个经脉受损,一个体热难耐。还得担心, 还得提防冯、邬家会派人来追他们。 冯恕心中早已打定主意, 先带邬玉寻一处隐蔽之地闭关一段时日, 暂避风头。 他原先对自己的实力颇有信心,虽不敢妄言挑战高阶修士, 同阶之内却难逢敌手。与冯会一战,他已大致摸清自身水准, 面对元婴中后期修士尚可一搏, 可对上邬苍那般炼虚期大能, 连直面其威压都分外勉强。 只是……冯恕微微蹙眉, 总觉得他与邬玉能从炼虚期修士手中逃脱, 顺利得不可思议,反倒像是对方故意放行一般。 冯恕心中冷笑,他的那几道冰锥,此时应该冻住了冯会的灵脉,虽然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但是不彻底祛除冯会灵脉中他的那股精纯冰系灵力, 冯会便难以凝聚灵力, 就让他也安心做一段时间的凡人吧。 “冯恕……我好像要死了……”邬玉整个人软瘫在他身上, 浑身滚烫灼人。他早已经力竭,若不是冯恕一路以灵力护持,早已从虎背上重重摔落。 不必邬玉多说, 冯恕便能清晰感知到他的痛苦。那人滚烫的体温,直至此刻,仍烫得他脊背发紧。 “邬玉, 你先等等……” 冯恕虽略通情事,可此刻出手,终究是趁人之危。况且他始终固执地认为,这事,该等他们正式拜过堂之后…… 邬玉早已听不进任何言语,只知道那股焚心燥热再不纾解,他便要活活熬死。 “冯恕……雪球,你来帮我……”他不管不顾地蹭着冯恕的脖颈,胡乱抓住冯恕的手往自己身上带。冯恕身上清冽精纯的冰系灵力,是他此刻唯一的救赎。 冯恕身形僵滞,虚虚环住他的腰,声音发紧:“你先冷静一下。” “我冷静不了!”邬玉见他迟迟不肯动作,气得眼眶发红,“你怎么这样!帮我一下都不行吗!”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方才还在众人前锋芒毕露、公然抢亲的冯恕,此刻竟慌得手足无措。 “你都把我看光了!你不会不想负责吧!”邬玉红着眼瞪他,一副他不答应便要直接咬上来的模样。 第98章 冯恕金色的瞳眸慌乱别开,不敢与他对视,面色极不自然:“我会负责的,只是……” 他一直以为,邬玉绝不会原谅自己隐瞒真实身份、佯装灵兽相伴,看他沐浴,陪他同眠。 哪有人家名门公子,能容下他这般不堪行径。这也是他迟迟不敢袒露身份的原因。 “只是什么?你说啊!”邬玉揪住冯恕的衣襟,神色紧张,“你有其他未婚妻了?” “没、没有。”冯恕磕磕绊绊开口道,他的眼神有些不敢置信。 “那不就成了?本来我们不就是一对吗?”邬玉一本正经地开口,语气理所当然,他不顾冯恕震惊的眼神,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才是我的未婚夫,我只认你,冯恕。” “你……” “我早就想起来了!” 便是冯会怒骂之际,邬玉终于彻底回忆起,他原先的未婚夫,本就是这个曾被视作废人的少年。只因冯恕莫名散功落魄,长辈便轻描淡写一句,随意替他换了婚约。 “好啦,现在可以帮我了吧?夫君?” “你别……”冯恕竭力绷着脸,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住,“先别这么叫我。” “啊?为什么?不喜欢?那我叫你冯恕哥哥?”邬玉踮起脚尖,温热气息拂在他耳畔,故意软声逗他。 “不、不是不喜欢。” 一直以来,冯恕只相信自己一个人。他在冯家以前也不是没有交好的同辈,但是当他变成废人后,曾经他以为的朋友,一个一个都消失了。他早已认命,以为自己注定孤单一世,从未想过,还能遇上邬玉。 “只是,我们还没拜堂、还没有……” “那现在拜堂吧!”邬玉眼睛一亮。 他看过好多话本子,但确实还没自己拜过堂。邬玉头上钗环叮铃作响,虽未着喜服,模样却比新嫁娘还要动人,脸上妆容微微花脱,反倒更显清新可人。 冯恕忍不住喉结一紧,他身上……好香。 “现在拜堂,会不会太委屈你了,而且我已经和冯家断绝关系……” “我一点都不介意。”邬玉急得快要跳脚,只想让冯恕赶紧来慰藉他,“我就要和你拜堂,现在就拜!” 沉默了一秒,冯恕终于有了动作。 “好、我知道了。” 他抬手轻挥,凭空凝出一方隐秘洞府。这般小事,对已是元婴期的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邬玉看得目瞪口呆,满眼亮晶晶:“好厉害啊,冯恕哥哥。” “嗯,不算难。”冯恕竟有些不好意思。 “你有红色的衣服吗?”邬玉扯了扯自己的衣袍,又拽了拽他一身玄色,“你穿黑色,不像拜堂。” “……有。” 那是他早早悄悄备好的婚服,本想日后给邬玉一场风光无限的道侣大典。 “那快点拿出来啊!”邬玉急得要跺脚。 冯恕不再多言,自储物袋中取出婚服,灵力微拂,两人已换上一身红艳喜服。 “正合适诶。”邬玉傻笑了一声,比起那套繁复的婚服,他更喜欢冯恕给他准备的这套。 无人证婚,他们便自行拜礼。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真到这一刻,邬玉反而紧张起来,乖乖闭上眼,耳尖通红:“你来吧。现在可以喊夫君了吗?” “……可以了”冯恕俯身,小心翼翼地在他唇上轻轻一啄,和他想象中一模一样,柔软温热。 邬玉的眼睫轻轻颤动,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邬玉闭着眼,轻声问,“你说过,要带我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嗯,当然。”冯恕在心中暗下决心,他一定要突破大乘,彻底解开邬玉这难缠的体质。 当然,他见识过邬玉的懒散的。从前他还没有化作人形,便没有多说。但是如今作为自己的妻子,邬玉修为实在太低了。 倒不是说他嫌弃邬玉修为低微,而是修士的修为越高,寿命越长。他已经是元婴期的修为,有了将近千年的寿命,但邬玉才只有炼气三层,只有百余岁的寿命。就算他的天赋再出众,也不可能在不到百年,就突破至大乘,因此,让邬玉的修为尽快提升,也是迫在眉睫。 冯恕静静凝视着他,默默盘算日后该如何温柔地督促这人修炼。毕竟相伴多日,他最清楚,邬玉平日里有多爱偷懒。 邬玉等了半天不见动静,悄悄睁开眼,见他只怔怔望着自己,当即皱着鼻子委屈起来:“你在想什么呢!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嫌弃我……嫌弃我修为低、资质差……” 冯恕失笑,指尖轻轻捻起一缕邬玉的散落的发丝,递到唇边,轻轻一吻,“没有嫌弃你。”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我只是在想,你现在的修为太低,日后要勤加修炼。” 邬玉瞬间垮了脸,“不要……修炼好累。” 眼见着邬玉真的要生气了,冯恕赶紧小心地哄人,“好好,先不提这个。” 冯恕再不敢耽搁,连忙放轻了动作,同时缓缓催动冰系灵力,将邬玉身上灼人的燥热一点点抚平。邬玉头上的钗饰散乱,盘起的长发松松垂落,墨色青丝铺在红艳婚服上,美得晃眼。冯恕没忍住,低头凑到他纤细的脖颈间,轻轻一嗅,只一碰,便落下一枚浅浅红印。 “别弄了,有点痒……” 冯恕心头一软,不舍再逗,轻轻抬首,吻了吻他泛红发烫的眼角。邬玉本便早已在心底接纳了他,加之这段时间来,二人夜夜相伴适应,两人相融的那一刻,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白虎精纯元阳温热醇厚,烫得邬玉浑身轻轻发颤,但却也缓解了他体内的灼热。 …… 邬玉缠着冯恕整整数日,才将十八岁这最猛烈的热期彻底安稳度过。 不单冯恕体会到双修之妙,邬玉更是得益匪浅。白虎元阳自带纯净灵气,助他一路破关,直接升至炼气十层,随时可冲击筑基。而冯恕虽未曾刻意采补,可邬玉的先天炉。鼎体质实在逆天,也令他受益匪浅。虽未直接进阶,但经脉内灵力运转吸纳的速度,分明快了数成。 两人初时尚且青涩,凑在一起笨拙摸索。邬玉体力本就不济,往往片刻便软得哼哼唧唧没了力气,可热期未退,由不得他停下,最后只得全赖冯恕耐心周全。 白日里,邬玉的热期已平缓许多,只是浑身依旧软得使不上力气,懒懒偎在冯恕怀里,由着他牵着自己的手运转灵力。 热期平稳度过后,冯恕找了一处灵气尚可的地方,带着邬玉暂时闭关。 洞府内,邬玉端坐在蒲团上,冯恕正在站在一边指导他修行。 冯恕掌心冰凉,气息澄澈,一点点引导着那些醇厚元阳,缓缓汇入邬玉体内。 “专心些。”冯恕低头,声音低哑,“将灵力引入丹田,莫要走神。” “嗯……”邬玉软绵绵应着,睫毛垂着,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可当真运转起功法,那双漂亮眸子又会微微亮起来。 他的资质差,领悟力却不弱,只是从前懒散不肯用功,如今白日有冯恕细心辅导,晚间有白虎元阳助力,修为涨得飞快。不过数日,邬玉体内灵力便已饱满得快要溢出来。 忽然,邬玉周身微光轻轻一震,气息陡然拔高一层。 冯恕眼底微亮:“突破了。” 邬玉自己还懵了一下,愣了愣才惊喜抬头:“我……我筑基了?” 从前觉得难如登天的境界,如今竟这般轻轻松松便到了。 他一下子挑起来,抱住冯恕的脖子,眼睛亮晶晶:“我筑基了!” 冯恕熟练地托住人,温声道,“祝贺你。” 两人正想亲热地再说会儿话,冯恕却脸色一变,唇角一处一丝鲜血。 ----------------------- 作者有话说:快结束了,这个世界。 第83章 修仙文里的虚荣炉鼎13 上古神兽血脉, 修士若想要炼化体内的血脉之力,本来就是一场考验,其间苦楚, 非常人所能想象。 即使冯恕一直以体修为主修之道, 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修士, 可在白虎血脉的侵蚀与融合之下,依旧潜藏着不可忽视的弊端。 随着他修为的不断提升, 体内传承的白虎血脉也随之不断觉醒,那股院子上古伸手的狂暴力量, 实际上正在无时无刻地冲击着他的经脉与肉身。 若是在不寻得秘法, 强化肉身, 恐怕用不了多久, 他便会在修炼之时, 被这股血脉之力撑得爆体而亡。 这样的事,冯恕之前没有放在心上,他对自己的肉身强度,一直颇有信心,觉得自己足以压制血脉之力。可如今种种征兆都在表明,是他太过自负, 低估了上古神兽血脉的霸道。 夜晚, 冯恕把邬玉哄睡着后, 开始细细思量起他和邬玉的未来。 此刻,他们正身处远离内陆的茫茫外海,在一座无人海岛上闭关修行。 第99章 从内陆横跨无垠海域飞至此地, 若无足够深厚的修为,别说横渡漫无边际的海岸线,光是途中潜藏在深海与苍穹中的妖兽, 便足以让寻常修士有来无回。 这片海域中的妖兽,大多对人类修士怀揣着强烈的恶意。妖兽妖丹乃是炼制进阶丹药的重要原料,其筋骨、皮毛、精血更是炼制法器的绝佳材料。正因如此,无数人类修士趋之若鹜,常常组团深入外海猎杀妖兽,人妖双方,早已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历经数千年的厮杀,内陆的高阶妖兽几乎被屠戮殆尽。唯有这偏远的外海深处,还留存着不少高阶妖兽族群,它们深知落单的下场,总是成群结队盘踞一方,以此抵御人类修士的猎杀。 也正因为外海妖兽横行,凶险万分,如今绝大多数修士,都不敢轻易孤身从内陆飞往外海,唯恐葬身兽口。 但冯恕和邬玉便没有这样的担忧。 人类修士的灵力温润纯净,与妖兽那充斥着野性与暴戾的灵力气息截然不同。冯恕身怀纯正白虎血脉,运转功法之际,便能轻易模拟出百兽之王的威压与气息,瞒过所有妖兽的感知。 而邬玉体内蕴有白虎精元,与兽类气息同源,自然也能借此蒙混过关,不被妖兽视作敌人。 凭借这份得天独厚的优势,两人从内陆启程,一路有惊无险地飞抵外海,在这座海岛之上,已然闭关修行将近两年光阴。 这两年间,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在冯恕的悉心引导下,邬玉修行之路一帆风顺,已顺利突破至筑基期。可与邬玉的顺遂不同,冯恕的身体,却悄然出现了棘手的问题。 他虽能凭借血脉传承引动白虎之力,可他的肉身终究是人类之躯,若无专门的炼体秘法加以淬炼调和,根本无法平衡白虎神兽血脉与人类肉身的冲突,隐患日益加剧。 是不是该筹备,返回内陆了? 冯恕在心中暗自思忖,如今他已是元婴中期修为,邬玉也成功突破筑基,只要他们小心一些,或许并无大碍。 更何况,修士修行,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想要破瓶颈,不仅需要深厚的修为,更要历经红尘历练,直面种种危机。他们二人,久久藏匿于此,对修为进阶并无益处。 邬玉和他都已经明显到了瓶颈期,他们二人身上的丹药也吃的差不多了。他自己在炼丹上,没什么天赋。但他一张自身修为强横,可以偶尔生吞妖兽妖丹,但邬玉却不行,邬玉承受不住妖丹中的狂暴力量。 冯恕暗自反省,或许是自己近来太过心急,为了压制血脉隐患,吞食了过多妖兽妖丹,导致那些未经彻底炼化的野蛮灵力在体内淤积,才引得近期体内灵力愈发难以控制。 长此以往,恐怕还有更多未知的弊端。 即便他已经拼尽全力压制体内这股躁动不安的灵力,可力量暴走发作的次数也日渐频繁了。 喉间陡然涌上一股腥甜之气,冯恕脸色骤然一变,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起身盘膝而坐,运转功法静心调息,试图压**内翻涌的血脉与灵力。 这一次调息,便是整整一天一夜。 * 次日清晨,邬玉悠悠转醒,床边已经没有了冯恕的身影。 邬玉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冯恕和他不一样。邬玉现在修行之时,偶尔还会偷闲摸鱼,或是静静坐在一旁,看着冯恕日复一日地猝炼肉身。 身为体修,冯恕每日都需以灵力与外力猝炼筋骨。在邬玉的软磨硬泡之下,冯恕总会脱去上衣,任由他看着自己炼体。 邬玉身形清瘦,身上带着几分软肉,可他的冯恕却与他截然不同,身材挺拔健硕,肌肉线条分明流畅,既不失力量感,又不夸张粗鄙,每每看得他心中窃喜,自己真是找了个好夫君。 抬手给自己施了道净身术,邬玉神清气爽地出去找冯恕了。 但走出洞府,他却没看见冯恕。邬玉依旧没有多想,冯恕偶尔会独自外出猎杀妖兽,而这,往往意味着他又能拥有新的法器了。 当初他跟着冯恕逃婚的时候,他什么物件都没来得及携带,只把那块冰魄玉带走了。可如今有冯恕在身旁,这块玉早已派不上用场。 冯恕不仅在修炼上天赋异禀,在炼器一途更是造诣颇深,或许是因为他能轻易猎杀大量妖兽,坐拥无数珍稀炼器材料,反复练习之下,炼制出的法器,竟比许多专攻炼器的修士还要精妙上乘。 起初,邬玉也只想着安安稳稳跟在冯恕身边,凡事有冯恕拿主意就行。可直到有一次,冯恕前往深海猎杀高阶妖兽,不慎遭遇兽群围攻,身负重伤,归来时浑身是血,而两人身上的疗伤丹药早已耗尽。 彼时邬玉修为微薄,根本无力相助,只能守在一旁,满心焦急与无助,眼睁睁看着冯恕独自打坐调息,强忍伤痛。 自那以后,邬玉便萌生了成为炼丹师的念头,想要学有所成,能为冯恕分担一二。恰好冯恕手中珍藏着不少年份久远的珍稀草药,得知他的心思,二话不说,尽数拿出供他练手。 邬玉灵根资质并不算顶尖,可在炼丹之上,却偏偏有着旁人不及的天赋,远胜于对炼丹一窍不通的冯恕。 再加上冯恕从不吝啬材料,任由他反复试炼,邬玉的炼丹术也在这两年间稳步提升,已然能炼制出不少基础丹药。 进入筑基期后,邬玉也有了辟谷的能力,无需每日进食。可他偶尔嘴馋,想吃些人间风味,冯恕总会放下修行,亲自为他下厨,做些可口的灵食。 海岛上被他们开垦出一片园地,种满了各类灵草,两人相伴的日子,倒有几分归隐田园、与世无争的意思。 可邬玉心里也清楚,他们终究不能一辈子困在这座海岛上。 先不说他耐不住长久的孤寂,单说修行一道,修士若想突破更高境界,便需外出历练,或是踏入凡尘感受人间烟火,或是探寻秘境寻觅机缘,增长阅历与心境。若是一直偏安一隅,心境难以提升,修为终究会停滞不前。 虽然冯恕没说,但邬玉也知道,最近冯恕似乎进入了瓶颈期,冯恕多半是因为放心不下自己,才一直留在这海岛陪伴,可两人这般长久滞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邬玉一边静静等着冯恕归来,一边在心里盘算,等他夫君回来,一定要跟他好好说一说,两人不妨离开这座海岛,去外面的天地历练一番,也好寻些突破瓶颈的机缘。 转眼已是两年过去,当初他们仓促逃婚,冯、邬两家震怒不已,想必过了这么久,两家人应该早已放弃追捕,不再盯着他们了吧? 他也有点想他爹了,他娘去世的早。还有老祖,走的时候,他都没敢看老祖的眼神,害怕看见他失望的眼神。毕竟,老祖对他也很好。 从白天等到天黑,邬玉一直在等冯恕回来,冯恕依旧没回来。邬玉的心头,渐渐泛起一丝担忧。可转念一想,冯恕也曾有过被多只妖兽缠斗,直至深夜才归来的经历,或许只是此番遇到了难缠的妖兽,耽搁了时辰。 只是,邬玉下意识捏了捏身上的衣料,脸颊悄然泛起红晕。他的热期,好像又快要到了。 虽然他现在的热期,不如十八岁第一次那样凶猛,可依旧需要冯恕陪在身边,才能安然度过……邬玉红着脸,起身前往洞府内的温泉,细细沐浴一番,而后回到寝榻,乖乖等着冯恕归来。 一开始,他们偶尔会乔装打扮,混入凡人城镇采买物资,可后来发现冯、邬两家并未放弃追捕,四处都有搜寻他们的人,两人便不敢再轻易外出。 还记得有一次,冯恕带着他去了一场地下拍卖会,险些被在场的修士认出身份,还好两人反应迅速,一路疾驰才得以脱身。 那场拍卖会上,他们拍下了一张寒玉床,此床不仅对冯恕修炼冰系功法大有裨益,更能缓解邬玉热期的燥热,这两年,一直派上了大用场。 邬玉褪去外衫,只留贴身小衣与衬裤,躺在寒玉床上,等着等着,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白日里,他还试着炼制了一炉丹药。 其实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想要说服冯恕,一同返回邬家。当初他跟着冯恕逃婚,违背婚约,不用想也知道,邬家定会因此被冯家打压,受尽委屈。 本就是自己理亏,邬玉暗暗下定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要让家人看看,他跟着冯恕的这两年,从炼气三层一路突破至筑基初期,进步神速,足以证明他与冯恕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还要好好展露一番自己这两年练就的炼丹术,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再是那个只会依赖旁人的炉。鼎。 迷迷糊糊间,邬玉感觉有什么冰凉湿润的东西,触摸上他的脸颊,还带着一丝陌生的粗糙感。 “不要……”邬玉下意识扭过脸,想要躲开这股触感,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 当看清那双熟悉的金色眼眸时,他的挣扎瞬间消散无踪。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邬玉语气带着几分小小的抱怨。 第100章 这两年,除非冯恕外出猎杀妖兽,其余时候,他片刻都不愿与冯恕分离,这般久等不见人,心里难免有些委屈。 本以为冯恕会像往常一样,轻声道歉,将他拥入怀中安抚,可今日的冯恕,却始终沉默不语,只是埋首在他的脖颈间,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温热的呼吸拂过肌肤,时不时还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他的脖颈。 邬玉皱了皱鼻子,自己嗅了嗅身上的气息,分明还没到热期,没有散发出特殊的气息,夫君为何会这般反常? “夫君?冯恕?你怎么了?”邬玉没有闻到血腥味,冯恕明明没有受伤,可举止却怪异至极。 邬玉用力推开几分,抬眼望去,瞬间瞪大了双眼,满是惊愕。 只见冯恕的头顶,竟冒出一对毛茸茸的兽耳,耳尖呈雪白之色,边缘晕着淡淡的金光,正是他熟悉的雪球的耳朵! 嗯?! 不等邬玉从震惊中回过神,冯恕已低下头,粗鲁地咬住了他的嘴唇,吻得霸道又野蛮,全然没有往日的温柔。冯恕的舌头上,竟莫名生出细密的倒刺,刮得邬玉嘴唇生疼,难受不已。 邬玉忍不住抬手,拍着冯恕的后背,想让他动作轻一些,心中满是委屈,自己又不是不肯依从,何必这般用力。 他的眼眶不自觉泛红,泛起一层水汽,模样楚楚可怜。可谁承想,看到他这副模样,冯恕的动作反而愈发急切,吻得更加用力。 邬玉慌乱的手往下探去,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一根粗壮有力、毛茸茸的老虎尾巴。 到底怎么回事啊! 邬玉欲哭无泪,心中瞬间明白了几分,看着眼前半人半兽的冯恕,心底隐隐有种预感,今夜自己怕是难逃一番“折腾”,要真正承接白虎的元阳了。 …… 邬玉苦着脸,默默承受着一切。还好这两年,他也算“身经百战”,早已适应,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低估了化作半兽形态的冯恕的力量,直到冯恕将所有白虎元阳尽数渡入他体内,这场折腾才终于停歇。 结束后,这次是冯恕先睡了过去,邬玉反而有些精神亢奋,毫无睡意。 他干脆侧过身,趴在冯恕身边,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冯恕头顶那对柔软的白虎耳朵。 好久没看见冯恕变成雪球了,邬玉其实心里还有些想念。 他也曾跟冯恕撒娇了好几次,想让他去抓一只毛茸茸的灵宠来养,可冯恕总说这附近海域没有合适的灵宠,也不愿再化作白虎陪他玩耍。 这次难得见到冯恕这般模样,邬玉倍感新鲜,一会儿轻轻捏捏兽耳,一会儿又悄悄拉拉虎尾,玩得不亦乐乎,直到困意彻底涌来,才挨着冯恕,沉沉睡去。 他只当这般半兽化的模样,只是冯恕偶然间的失态,仅此一夜。 却不想,自今夜之后,冯恕身上的白虎血脉彻底失控,一连数日,始终维持着兽耳虎尾的半兽之态,神智也日渐混沌迷蒙,再也听不懂他说的话,再也唤不出他一声名字。 更让邬玉心慌意乱的是,他的热期,也在这段时间里爆发了。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冯恕更是比刚开始还要时空,邬玉差点以为自己就听不过去了,好在最后,冯恕还是清醒了过来。 只是看着他被折腾得憔悴红肿的样子,心疼得给他抹药膏。 “我们,回去吧……”冯恕主动开口道,“我好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我怕我之后还会伤害……” “好呀。”邬玉笑了笑,“回去吧。” ----------------------- 作者有话说:估算错误,大概是下一章完结了。 第84章 修仙文里的虚荣炉鼎14 许久不曾踏上内陆, 邬玉还有些不习惯。他们两人打算一路往江南走,沿途顺带逛逛凡人城镇。 城镇里到到处张灯结彩,年轻的男男女女沿街漫步, 很是热闹。两人默算日子, 才知今日竟是七月初七七夕佳节, 难怪街上行人两两相望,看对了眼的, 便暗自眉目传情。 邬玉与冯恕各自施了简易障眼法,瞧着便是两个寻常青年。尤其是冯恕, 他天生一双金瞳, 若不遮掩, 必定引来围观。他这双眼, 与传说中的白虎神兽一般, 当年在冯家,也正因这份异象,极受重视。 两人面容皆被术法遮掩,邬玉看着是个普通少年,冯恕也只是眉眼沉稳的寻常男子,单论相貌, 泯然众人。但若是看周身的气度, 两人自带的仙人气度, 即便是掩盖了相貌,还是有不少人悄悄将视线投在两人身上。 二人并肩而行,模样普通, 却格外和谐。身形高大的玄衣男子,目光自始至终落在身侧浅绿衣袍的少年身上,二人十指紧紧相握, 亲密自然。 当今皇上也有男妃,上行下效,民间渐渐兴起断袖之风,旁人见了,只觉新奇,并无反感。只是二人样貌实在普通,路人看了几眼,便又转头去寻自己的姻缘了。 邬玉一路走走停停。他幼时曾见过一次凡人过节的热闹,印象极深,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再见到这般景象。 见不远处不少人捧着荷花灯,结伴往湖边走去,邬玉眼睛一亮,拉了拉冯恕的手,仰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我们也去河边放花灯吧。” 冯恕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眸,心头一软,当即点头,“好,都听你的。” 两人寻了个卖花灯的小摊,买了一盏精致的荷花灯,便随着人流往湖边走。湖边早已聚集了不少男男女女,人人手里都捧着花灯,火光映着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满是欢喜。 邬玉学着旁人的样子,小心翼翼点亮灯芯,双手捧着荷花灯,轻轻推入湖中,看着花灯顺着水波缓缓漂远,随即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认认真真地在心底许了个愿。 “许了什么愿?”冯恕抬手,替他拂去发间落叶。 邬玉抬眸冲他露齿一笑,笑容干净又俏皮,伸手抱住他的腰,晃了晃脑袋:“不能说,说了就不灵啦。” 话音刚落,天际忽然传来“砰”的一声脆响,一朵绚丽的烟花骤然炸开,流光溢彩,将夜空照得透亮。 邬玉下意识抬头望去,轻声凑在冯恕耳边:“我们以后,能不能常出来看看?” “好,都听你的。”冯恕应道。 他心底却暗自盘算,若冯、邬两族依旧不肯罢休,便再带邬玉回海岛就是了。 正出神,体内血脉忽然躁动。冯恕脸色微变,眉头不自觉紧紧蹙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强忍着体内的不适。 他这细微的变化,立刻被邬玉察觉。 “你又不舒服了?我们快走。”邬玉连忙拉着他的胳膊就要走。 冯恕最近兽化愈发频繁,他帮不上忙,却一直记挂在心。邬玉知晓冯恕身具白虎血脉,上次冯恕半兽化的模样,着实把他吓了一跳,生怕再也恢复不了。虽说顶着一对毛茸茸耳尖的冯恕也很不错,可他还是希望冯恕身体健康。 “没事,已经好多了。”冯恕压**内翻涌的灵力,温声安抚,“难得陪你出来,陪你看完烟花再走。” 邬玉看着他勉强平复的神色,知道他的性子向来执拗,只得轻轻点头,小声应道:“好吧,那我们看完就走,你要是再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这次他们从海岛出来,一来是邬玉离家两年,心里想念家人,二来最重要的目的,便是想找到解决冯恕身体问题的法子。冯恕早已与冯家决裂,断了往来,不愿再踏入冯家半步,邬玉便想着,回到邬家,求一求自家老祖邬苍,或许老祖修为高深,能有压制血脉的办法。 其实,邬玉也反应过来了,老祖可是炼虚期的修士,就算冯恕的白虎真身再强悍,只有元婴期修为的冯恕,是不可能从邬苍的眼皮子底下逃出的。想来,是邬苍对他们两个手下留情了。这也是邬玉为什么敢带着冯恕回家的底气。 看完花灯后,两人干脆先在一家客栈暂时歇脚。冯恕没忍住,头顶倏地冒出一对兽耳,身后软尾也不自觉显露出来,轻轻缠上邬玉的腰。 邬玉被突然缠上腰的软尾吓了一跳,身子微微一颤,连忙抬眼看向冯恕,见他眼神依旧清明,只是脸色微微泛着红,并非失去意识的模样,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夫君?”邬玉抬手在冯恕的眼前晃了晃,“冯恕哥哥?” 他的手还没晃两下,就被冯恕一把捉住,“别闹了,我没事。” “那就好。”邬玉放下心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顺势与他十指相扣,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冯恕头顶的兽耳,眼神亮晶晶的。 还是好喜欢。 冯恕看着他眼巴巴的模样,抿了抿唇,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无奈又宠溺,缓缓弯下腰,将脑袋凑到邬玉面前。 邬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摸上那对柔软的兽耳,指尖轻轻摩挲着,触感毛茸茸的,格外舒服。 冯恕的兽耳本就十分敏感,被邬玉这般揉。弄,身后的尾巴也不自觉收紧,将邬玉的腰缠得更紧了些。 第101章 两人顺势双修了一晚。 …… 翌日,邬玉和冯恕两人,乘上冯恕炼制的灵舟,花了不到半天,便到了江南邬家。 守门弟子见了二人,惊得神色大变,连忙入内通传。邬苍正在闭关,冲击炼虚后期,暂时无法见人。 原本邬玉心里忐忑不已,想着当年自己一声不响跟着冯恕逃婚,族中的叔伯们,必定会对自己满心责怪,甚至会给冯恕脸色看。 可没想到,一众叔伯得知他们归来,纷纷赶来相见,脸上都带着笑意,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慈爱,就连看向冯恕,也都是和和气气,神色和蔼,没有半分责怪之意。 尤其是当众人看到,邬玉不过短短两年时间,竟然从当初的炼气三层,一路突破至筑基初期,还踏上了丹修之路,进步如此神速,皆是万分惊讶,围着两人连连祝贺,纷纷夸赞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天成。 邬玉被众人夸得脸颊通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只当是这些叔伯从小看着他长大,终究是心善,念及情分,不忍心责怪他当年的任性。 可冯恕却看得透彻,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众人,发现这些叔伯,大多是元婴修士,其中还有几位化神期的长辈,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除了和蔼,还隐隐带着几分讨好之意。这般态度,让冯恕心里多了几分戒备,暗自留了个心眼,琢磨着其中缘由。 众人寒暄过后,便设了简单的接风宴。邬玉挨着冯恕坐下,小心应付着长辈们的问候。 “既然回来了,便择个吉日,把你们的道侣大典补办了吧。” “是啊,该有个正式名分。” “不如通知冯家一声。” “不用了吧。”邬玉一惊,悄悄看了眼冯恕,见他神色平静,才轻声道,“我只是和夫君回来看看老祖和诸位叔伯,当年是我不懂事,各位不怪罪,我们已经很安心了。” 几位叔伯听完邬玉的话,相互对视一眼,随即都哈哈大笑起来,语气愈发温和。 “怎么会怪你呢?玉儿,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当年的事,过去便过去了,只要你们小夫妻两个平平安安,和和美美,我们就放心了。 当年冯恕大闹婚礼,带邬玉离去,他们本以为冯家会追究到底,不料邬家老祖亲自前往交涉,此事便轻轻揭过。后来又有传言,当日冯恕在邬苍威压之下,现出白虎真身,驮着邬玉离去。 相传,冯家先祖本就是白虎一脉的神兽后裔,修仙界诸多古老世家,或多或少都有神兽血脉传承,只是历经几千年时光流转,血脉日渐稀薄,那些神兽后裔的名号,早已成了虚名。 可冯恕身上,却出现了罕见的返祖现象,血脉纯正,潜力无穷,或许真的有机会,达到近万年来,都没有修士能触及的大乘期,甚至有可能飞升成仙。 邬玉跟着冯恕,对邬家而言,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天大的机缘。这般想着,众人看向邬玉和冯恕的眼神里,便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许与看重。 席间,邬玉的二叔忽然笑着打趣,看向两人问道:“你们夫妻二人,感情这般好,可有打算,要个孩子?” 邬玉正端着茶杯喝茶,闻言顿时一惊,一口茶差点呛出来,连连咳嗽了几声,脸颊瞬间红透,一直红到耳根,连忙放下茶杯,有些手足无措。 “二叔,您说什么呢!别打趣我了。” 他心里暗自着急,自己还没跟冯恕说过,自己特殊体质可以怀孕的事,而且他心里,暂时也不想生孩子,不想被孩子牵绊住。他无助地看向冯恕,眼神里满是求救的意味,盼着冯恕能帮自己解围。 冯恕见状,轻轻拍了拍邬玉的后背,替他顺气,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平静,“我们眼下,想先稳固自身修为,孩子的事暂且不考虑,有了孩子,便多了牵挂,反倒不利于修行。” 他早就知晓邬玉的特殊体质,可在他心里,邬玉还带着少年心性,像个需要人疼宠的孩子,他舍不得让邬玉受生育之苦,再者,他也不希望有孩子,分走邬玉对自己的注意力。 “好了好了,孩子们的事,他们自己做主,等冯家的人来了,再慢慢商议。”邬玉的父亲邬珩开口打圆场,他如今已是邬家家主,说话颇有分量,众人见状,便也不再打趣,继续聊着家常。 邬玉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里却有些担心,怕冯恕会因为孩子的事不高兴,悄悄在桌底下,伸出一只手,紧紧握住冯恕的手,还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他这点小动作,根本瞒不过在场的长辈,众人看在眼里,都心照不宣地偷笑,心里暗自欢喜,想着邬家此番真是好运气,日后有冯恕庇佑,在修仙界的地位必定能水涨船高,愈发繁盛。 接风宴结束,众多亲戚纷纷离去,大厅内只剩下邬玉、冯恕和邬珩三人。 邬珩看着眼前的邬玉,两年不见,儿子精气神比以往好了太多,眉眼间愈发温润,修为更是突飞猛进,还走上了丹修之路,心里满是宽慰,觉得儿子跟着冯恕,也算是跟对了人。 可他看着冯恕,终究还是憋着一股气,毕竟是眼前这个人,拐走了自己的儿子两年,音讯寥寥,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两年了,倒还记得回来。” 冯恕自然听出,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微微躬身。 “是我考虑不周,这些年忙于安顿,没能早日带着玉儿,回来看望岳父大人,还望岳父恕罪。” 说着,他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见面礼,几颗四阶、五阶妖兽妖丹,还有几件用高阶妖兽筋骨炼制而成的法宝,一一递到邬珩面前,“这些是小婿的一点心意,还请岳父大人收下。” 邬珩原本也没打算真的为难冯恕,只是心里憋着气,可看到他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珍贵资材,四阶五阶的妖丹和法宝,满脸惊讶。他原本以为,冯恕最多备些寻常礼品,没想到一出手便是这般重礼。 “爹,你就收下吧,这是夫君的一番心意。”邬玉见状,连忙上前,撒娇地拽了拽邬珩的衣袖。 邬珩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惊讶,目光忍不住落在其中一枚风属性的妖丹上,心里着实眼馋,嘴上却故作推辞,“好吧,我便收下这枚风属性妖丹,其他的你们收回去,我哪有随便拿小辈东西的道理。” 邬玉一眼便看出,父亲心里喜欢得紧,只是碍于面子推辞,连忙对着冯恕使了个眼色,笑着说道:“是是是,我知道爹爹最疼我了,这些都是夫君特意为你准备的,你就都收下吧。” 冯恕会意,连忙跟着轻声喊了一句,“爹,还请收下。”邬珩闻言,没有再拒绝,算是默认了这个女婿。 “好了,一路奔波劳累,你们二人先回院子歇息吧。”邬珩将礼品收好,开口说道,“冯家的人,接到消息,应该明天就会到了,你们做好准备。” “啊?爹,我们能不能不见他们啊,见面多尴尬……”邬玉闻言,顿时垮下脸,一脸不情愿。 “哼,现在知道尴尬了?当初逃婚的时候,我看你跑得倒是干脆利落,头也不回!”邬珩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邬玉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反驳。 “这件事想瞒也瞒不住,你以为过了两年,他们就会放弃了?”邬珩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冯恕,语气认真,“还是见一见,把事情说开为好。另外,你们就算要走,也得把正式的道侣大典办完!这般没名没分地在一起,像什么样子,传出去,别人该笑话邬家和冯家了。” “知道了。”邬玉见父亲态度坚决,知道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只好乖乖点头,心里却忐忑不已,忐忑地等着第二天冯家的人到来。 晚上,冯恕跟着邬玉,一同住进了邬玉原先的院子,睡在他从前的房间里。屋内的陈设,全都按照邬玉走之前的样子摆放,一丝未动,干净整洁,包括他当年离家时,没带走的储物袋,都被好好放在桌案上,他心爱的那件隐身纱,也安安稳稳放在储物袋里。 邬玉拿起隐身纱,轻轻摩挲着,笑着说道:“没想到,都好好收着呢。” “你把它给我吧。”冯恕走到他身边,开口说道,“这隐身纱品阶不算高,回头我帮你重新炼制一遍,日后你带着,也更安全。” 邬玉当即点头,将隐身纱递给了他。两人在房间内歇息了一晚,夜里,邬玉还带着冯恕,去了院子里的活水温泉。温泉水温热舒适,雾气氤氲,邬玉被冯恕轻声哄着,在温热的泉水中,与他一同双修,灵力相融,心意相通,满是温情。 * 翌日,冯家果然派人来到了邬家,来的都是冯家宗族的长辈,神色庄重。 他们此次前来,没有过多寒暄,直接传达了族中的意思,希望冯恕能够回归冯家宗族。一来,冯恕如今已经觉醒纯正白虎血脉,按照冯家祖训,理当成为下一任冯家家主。二来,族中现任族长亲自下令,务必请冯恕回归,宗族内有解决他身体问题的法子。 第102章 冯恕心里早有预料,他清楚,自己想要彻底解决人类之躯与白虎妖兽血脉相冲的弊端,压制住血脉躁动,不再频繁兽化,多半还是要回到冯家,从宗族秘典中寻找答案。 冯家一位长辈上前,刚开口说道:“冯恕,你放心,冯会他早就……” 话还没说完,便被冯恕淡淡打断,“好,我会回去。”如今他对冯会早已没了丝毫兴趣,若是冯会还敢从中作梗,他自然会果断了结,不留后患,只是族长之位,他毫无兴趣,“但是,族长之位就算了,我意不在此,也无心打理宗族事务。” “这……”冯家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只想追求修为上的突破,对这些权势名号,没有半点兴趣,还望各位见谅。”冯恕语气平淡,态度却十分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冯家众人眼看冯恕态度坚决,他们做不了主,只能暂且不提家主之事,先将此事传回宗族,再做定夺。 不提血脉与家主之事,冯、邬两家的长辈,便开始围坐在一起,商议冯恕和邬玉的婚事。 虽说当年两人联手逃婚,在修仙界闹得人尽皆知,成了不少人口中的笑柄,可如今今非昔比,冯恕乃是整个修仙界,最有希望突破大乘期的修士,潜力无穷,他的婚事,自然不能再草率,必须办得隆重,昭告整个修仙界。 邬玉坐在一旁,看着冯家几位长辈神色严肃,看上去格外凶悍,不好说话,心里有些发怵,悄悄用灵力传音给冯恕,声音怯生生的,“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弄太大的排场了吧,简单办一下就好,太热闹了,我不习惯。” 可这一次,冯恕却难得地没有听邬玉的意思。 他抬眼看向两家长辈,语气坚定,“好,要办,而且要办得热闹,办得隆重。” 他心里存着一股劲,当年没能给邬玉一场正式的婚礼,让他受了委屈,如今他要让整个修仙界都知道,邬玉是他冯恕名正言顺的道侣,是他此生唯一的妻。白虎血脉觉醒,也让他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占有欲愈发强烈,当然,即便没有血脉影响,他对邬玉的占有欲,本就刻在骨血里。 总之,哪怕邬玉心里有小小的意见,他和冯恕的道侣大典,还是在两族的操办下,如火如荼地准备了起来。 邬玉看着忙碌的众人,心里暗自嘀咕,真是的,他们又不是新婚夫妻,都在一起两年多了,至于这么铺张嘛。可心里这般想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满是藏不住的甜蜜,带着几分小烦恼,却又满心欢喜。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终于到了两家精心挑选的良辰吉日。 邬玉出嫁的这一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虽然他心里,很喜欢当年和冯恕逃婚时,一起穿过的那套简单婚服,可冯恕却说,那套婚服太过简陋,配不上他,于是,这次的婚服,冯恕亲自监督,耗时将近半年,精心缝制,用料考究,绣工精致,极尽华美。 这半年里,冯恕也跟着冯家众人,回到了冯家宗族,拿到了冯家一直秘密掩藏的上古功法,按照功法修炼,将体内的白虎血脉与自身灵力、人类肉身彻底融合,血脉躁动的问题彻底解决,再也不会出现不受控制的半兽化状态。这事让邬玉悄悄失落了好一阵,再也不能随意摸毛茸茸的兽耳了。 冯恕看出了他的小失落,知道他喜欢自己半兽化的模样,为了哄他开心,平日里闲暇时,也会故意运转灵力,幻化出兽耳和兽尾,逗他开心,满足他的小喜好。 大婚当日,邬玉盖上大红绣金的红盖头,端坐在房中,心里紧张得不行,手心都冒出了些许薄汗,指尖微微蜷缩,心跳得飞快。 “别紧张,有我在。”冯恕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和又沉稳,他缓步走到邬玉身前,轻轻牵住他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暖,给足了邬玉安全感,牵着他,一步步走向高台,接受底下众多修士们的祝福,行大道侣大礼。 礼成之后,邬玉迷迷糊糊地被人送入婚房,坐在床边,脑子里还有些发懵。 真的在一起了? 明明他们已经相守两年多,有过无数次亲密相处,早就认定了彼此,怎么到了今日,还是会这么紧张,这么忐忑呢! 邬玉惴惴不安地捏住身下的床垫,指尖忽然摸到一把花生、桂圆、红枣,都是寓意喜庆早生贵子的干果,顿时脸颊通红,尴尬得不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没过多久,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门口缓缓传来,越来越近。 邬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盖头被人轻轻掀开,动作轻柔。他红着脸,慢慢抬头,害羞地看向眼前的冯恕。 今日的冯恕,脱下了平日里惯常穿的玄色衣袍,换上一身大红婚服,衣摆绣着祥云纹样,华贵又大气,头发也从往日的马尾束发,改成了庄重的束冠发髻,愈发显得身姿挺拔。 原先还有些许青涩的脸庞,经过两年时光的沉淀,变得愈发英气逼人,眉眼间满是温柔与郑重,看得邬玉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脸颊愈发通红。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冯恕看着眼前的邬玉,眼底满是深情,声音微微发颤,并非表面这般平静,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心愿,给了邬玉一场正式的婚礼,给了他名正言顺的名分。 两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邬玉的脸,因为酒水与羞涩,变得更红了。即便早已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还是紧张得不行,心里悄悄想着,冯恕会喜欢吗? 冯恕的指尖也微微发颤,带着满心的珍视与温柔,慢慢地解开邬玉身上繁复的婚服,当看到邬玉贴身穿着的、绣着鸳鸯戏水的喜庆红肚兜时,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与宠溺,眸光愈发温柔。 “你喜欢吗?”邬玉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头埋得低低的,满是羞涩。 “喜欢,很喜欢。”冯恕郑重地俯身,亲吻上邬玉柔软的嘴唇,与他十指紧紧相扣,再也不分开。 红烛摇曳,光影朦胧,帐内春光无限,温情缱绻。 …… 很多很多年以后,约莫过了不到百年,冯恕终于潜心修炼,成功突破至大乘期,修为高深,纵横整个修仙界,无人能敌。而冯、邬两家,也在他的庇佑下,根基稳固,继续繁盛了近乎万年。 可就在冯恕突破大乘期之后,便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他的道侣邬玉,也随着他一同消失,杳无音信。 修仙界众人议论纷纷,有人说,他最终成功突破渡劫期,得道飞升,带着邬玉一同位列仙班,从此逍遥仙界;也有人说,他并没有选择飞升,而是厌倦了修仙界的纷争,带着心爱的邬玉,四处游历人间,寻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从此远离尘嚣,相守一生。 【世界五完】 ----------------------- 作者有话说:世界五完结撒花 第85章 修仙文里的虚荣炉鼎[番外] 邬玉端坐在床榻上, 满是怨气地等着人。 这段日子,他拼了命想逃出去,可每次还没靠近大门, 就被看守的人抓了回去。有一次, 他好不容易成功逃出, 一路奔到山下,可没等松口气, 就被追来的人找到,硬生生押回了回去。 自那以后, 邬家对他的看管愈发严苛, 不管他走到哪里, 都有几名修为不低的修士寸步不离地跟着, 严防死守, 就怕他再寻到机会在婚礼前逃跑。折腾到最后,邬玉也只能慢慢接受自己即将嫁人的事实。 “唉……” 邬玉轻声叹了口气。 可他叹息声刚落,一道低沉的轻笑,便猝不及防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谁?” 邬玉猛地一惊,手指紧张地抓紧了自己的喜服。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他的面前。 这个时候, 能毫无阻拦走进他房间的, 除了他那位烦人的未婚夫冯恕, 还能有谁。盖着红盖头的邬玉,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心底满是抵触。 他还没见过冯恕的真面目, 只在刚才拜堂行礼时,被对方牵着走了一段路。冯恕的手掌微凉,还略微有些粗糙, 不像他,紧张得手心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 “我可以掀开了吗?” 男子的声音略带沙哑,低沉磁性,落在耳中,让邬玉的心莫名揪了一下。 他本想轻轻点头,可头上沉重繁复的头饰压得脖颈发酸,稍一动弹就难受,只好略带难为情地小声开口:“可以。” 话音刚落,盖在头顶的红盖头便被轻轻挑开,邬玉缓缓抬眼,猝不及防对上一双鎏金色的眼眸。 冯恕生得英气俊朗,眉梢微微上扬,自带一股凌厉难惹的傲气,一双金色瞳孔璀璨耀眼,看向人时,带着淡淡的压迫感。邬玉怔怔地望着他,一时失了神,而冯恕也在安静地打量着他。 家中长老早就给过冯恕的画像,可那已是好几年前的事了,眼前的真人,比画像里成熟了许多,周身气度也愈发耀眼。邬玉脸颊光洁细腻,皮肤透着淡淡的莹润光泽,长相精致,带着一股被娇养的傲气。 第103章 邬玉表面上强装平静,实则心底早就紧张得发慌,全靠硬撑着才没露出半分慌乱。被冯恕这般直勾勾地盯着看,本就对婚事感到憋屈的邬玉,瞬间恼了。 “看够了吗?” 冯恕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目光太过直白失礼,连忙开口致歉:“抱歉,是我失礼了。” 其实他心里觉得,两人已然拜堂成亲,他看自己的道侣本就是天经地义,可话到嘴边,还是下意识顺着邬玉的性子软了语气,不想惹他生气。 邬玉见他态度温和,极好说话的样子,心里对这门婚事的反感,以及对冯恕的抵触,勉强淡了几分。 “我先跟你说好,晚上不许跟我一起睡。”不等冯恕再说什么,邬玉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骄纵,“我们只在长辈面前装装样子就好,你要是真敢碰我一下,我绝对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临行前,老祖特意跟他叮嘱过,不用怕被冯家看不起。他虽说修为低微,只有炼气三层,可冯家自然有求于他。邬玉隐约能猜到,这桩婚事,多半和自己特殊的体质脱不了干系。 他想得很简单,只要不跟冯恕有过分亲近,自己就还有转圜的余地。而且眼前这人看着,似乎也不是蛮不讲理、难以对付的人。 可邬玉不知道,他心思单纯,所有情绪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冯恕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心里那点小算盘猜得一清二楚。 来冯家之前,族中长辈便反复告诫冯恕,务必要和邬玉尽早诞下子嗣。他是冯家千年难遇的天才,身负顶级天灵根,是整个修仙界都少有的奇才,如今全族的资源都尽数集中在他身上。 起初他对这桩包办的婚事不算上心,可真正见到邬玉后,看着眼前略有些单薄的少年,心里竟忍不住暗自思忖,这般娇气的模样,真的能怀上身孕吗? “你怎么还在看?”邬玉咬着下唇,不满地瞪着他,脸颊微微鼓起。 冯恕收回目光,轻声跟他分析其中利害,“外面一直有长辈派来的人盯着,若是今晚我不与你待在一个房间,他们只会把我们看得更紧,日后想要脱身,反倒更难了。” 邬玉心里一沉,细细一想,觉得这话确实有理。正是因为之前自己逃跑次数太多,家人才对他看管得愈发严密,若是此刻表现得太过抗拒,只会被长辈强行逼着和冯恕亲近,再也没有自由可言。 况且,冯恕的修为深不可测,和他比起来,自己的修为微不足道,根本不值一提。若是冯恕真想对他做什么,他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 好在冯恕愿意跟他讲道理,邬玉的语气也软了下来,小声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冯恕一本正经地帮他谋划,“不如我们先假装关系和睦,等长辈们慢慢卸下防备,我再找机会带你外出游历。以我的身份,带着你出门,没人敢阻拦。” “嗯……” 邬玉心里纠结了片刻。 他从前在家里被娇惯着长大,向来随心所欲,可如今嫁到冯家,再也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虽说修仙之人本就不拘小节,可夫妻之间该做的表面礼数,还是要做足的。 唯一让他稍微舒心的是,他听说冯恕早年也是旁支出身,若不是天赋绝佳,也不会被接回主家。不过这些事,邬玉也没太放在心上。 “行吧,那就先听你的。”邬玉一副勉为其难,像是给了冯恕天大面子的模样,还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床也太小了。” 冯恕温声应道:“多谢,娘子体恤。” “不这么叫我!”邬玉被他这温柔的语气弄得耳朵瞬间通红,心跳也乱了节拍,心里暗暗嘀咕,这人实在可恶,一定要与他保持距离。 “你若是在外人面前,我就得这般唤你,你也要喊我夫君。”冯恕看着他泛红的耳尖,语气愈发柔和。 “哼,你都说了是在外面,到时候我自然会喊……那个,不用你特意教我!”邬玉故意提高声音,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与羞涩。 两人又凑在一起商量该如何扮好恩爱夫妻,大多时候都是冯恕在细细叮嘱,邬玉坐在一旁认真听着,觉得合理便点头同意。他年纪尚小,从未经历过这些人情世故,听着冯恕的每一句话,都觉得是在为自己着想,压根没察觉自己正一步步落入对方温柔的圈套里。 比如夜里必须同处一室,不然会被长辈看出破绽;再比如平日里修炼,邬玉要跟在冯恕身边,显得亲密无间。 这些事听起来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邬玉觉得答应下来也没什么,傻乎乎地被冯恕说动,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牢牢套住。 商量妥当之后,邬玉也没法再把冯恕赶出去了。寻常修士大多可以打坐修炼,无需像凡人一样入眠,可邬玉向来不是刻苦修炼的性子,晚上必须睡足才行。他知晓冯恕已然是元婴中期的修为,自然不用睡觉。 邬玉虽然修为不高,但他也始终坚信,自己总有一天能找到擅长的事情,只不过绝对不是修炼罢了。 “你应该不用睡觉吧?不睡的话你就去那边,这床一半归我,一半归你,不许越线。”邬玉指着床榻的一处角落,认真地跟他约法三章。 “好,都听你的。”冯恕温顺答应,又善意提醒,“你先把头上的发饰和身上的喜服卸下来吧,穿戴了一整晚,肯定难受。” 邬玉这才发觉自己还顶着沉重的发冠、穿着繁琐的喜服,已经憋了整整一晚,浑身都不自在。他连忙动手换下外袍,等换完才发现,冯恕还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好在他也没全脱,只是褪了外面的喜服,里衣都穿得整整齐齐。 “你先转过去!”邬玉突然羞急地开口。 “怎么了?”冯恕疑惑地看向他。 “别问那么多,转过去就是!” 邬玉的整张脸都红透了,耳尖也烧得厉害。因为他里面,还穿着家里人硬逼着他换上的,一件绣着鸳鸯戏水纹样的红色肚兜。 料子薄薄的,红绳挂在他一截纤细白净的脖颈上,往下是莹白清瘦的肩颈,衬得那一片红格外鲜亮。邬玉半点扭捏都没有,只单纯觉得穿着碍事,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抬手解开系带。 邬玉全然不知,以冯恕的修为和神识,即便背过身去,只要他有心探查,方圆数十里内的一切动静都能知晓得一清二楚,他方才小心翼翼解衣、露出内里秀气红肚兜的模样,早已被冯恕看了个干净。 冯恕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再看,可又想着两人已经拜堂成亲,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本就没什么好避讳的。 他悄悄将这抹景致记在心里,邬玉则快速换好内衣,又开始跟头上的发饰较劲。平心而论,他的婚嫁发饰比寻常女子出嫁简单许多,可他平日里向来只是简单束发,从未摆弄过这些,此刻手生得很,弄了半天也没拆下来。 邬玉看着一直背对自己站着的冯恕,有些不高兴地开口:“你过来帮我一下。” 冯恕没有多问,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坐下,抬手替他摆弄起头上的发饰。原来是有一支钗子勾住了头发,他一时没注意,力道稍重了些。 “疼,你轻点!”邬玉忍不住蹙起眉,小声喊了一句。 冯恕闻言,连忙下意识收了力气,他本就是走的体修之路,力气远超常人,方才一时没把控好,差点弄伤他。没一会儿,冯恕就将那些繁琐的发饰全都取了下来,邬玉顿时觉得头皮轻松了不少,舒服地眯了眯眼,满意地笑了笑。 “你帮我把脸上这些妆饰洗掉吧。”邬玉开口说道。 “好。”冯恕应了一声,抬手轻轻一挥,便用灵力将他脸上的妆容尽数洗净。没了脂粉遮掩,邬玉的面容露出原本的模样,眉眼秀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灵气,褪去了妆饰带来的艳丽,反倒更显干净纯粹,宛如清水芙蓉。 看着冯恕态度端正温和,邬玉对他的嫌弃也少了许多。“我先睡了,明日还要去见长辈,你记得叫我。” 在家里的时候,他每个晚上得用玉。柱修炼秘法,但出嫁前,家中长辈又特意叮嘱,以后他都不必再修炼着秘法,邬玉自然准备直接睡去。 说罢,他便准备躺下,却被冯恕伸手一把拉住。邬玉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眼眶微微泛红,有些委屈地说道:“你怎么这么粗鲁啊?就不能力气小一点吗?” 冯恕连忙松开手,神色间带着几分无措,他最近总是控制不好力道,一不小心就失了轻重。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了。”看冯恕认错的态度诚恳,邬玉摆了摆手,“还有什么事,你一并说出来吧。” “现在还不能睡。”冯恕轻声说道。 “为什么?”邬玉满脸不解。 冯恕看着他懵懂的样子,眼底藏着浅淡的笑意,先示意他噤声,又指了指窗户的方向,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缓缓开口,“外面有长老派来的人,整夜盯着我们,就是要确认我们今夜是否……圆房,若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回去禀报,长辈们以后会把你看得更紧,还会天天催着我们,你连出门都难。” 第104章 “所以我们得假装一下,配合着弄点动静出来,不用真做什么,只要让外面的人信了,他们就会撤走,长辈也会放下戒心,你以后才能自在些。” 邬玉听得认认真真,眉头微微皱着,消化了好一会儿,才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疑惑地看着冯恕,傻乎乎地开口问:“就……就只是假装弄出点声音,这样真的可以吗?他们不会发现是假的吧?” 冯恕轻轻点头:“放心,按我说的做,绝不会被发现,只是要你配合我一下。” ----------------------- 作者有话说:又超出预计的长度了,明天写完这个番外 第86章 修仙文里的虚荣炉鼎[番外] 邬玉跟着冯恕约法三章后, 反倒过了一段平静有趣的日子,做冯恕的妻子,比他在邬家过得更加随心所欲。他只需要每天晚上跟着冯恕睡在一间房里, 其余的时候还算自在。 只是, 冯恕对他在修炼上的要求, 比邬家的诸位长辈还要严苛,几乎日日都在盯着他的修行进度。 邬玉原本是不把冯恕的话当做一回事的, 可不知道冯恕是怎么发现他喜欢毛茸茸的灵兽的,居然给他找来了一只憨态可掬的白虎幼崽。邬玉给这小东西取名雪球。 看他这么喜欢雪球, 冯恕便顺势对他提出了要求, 每日必须认真修炼, 不许偷懒, 否则就不让他见雪球。 他自小就盼着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灵宠, 可自身修行资质平平,族中长辈从不准他在这些事上分心,生怕他有了灵宠便更无心修炼。 这个小小心愿,竟被冯恕替他实现了。雪球通体雪白,只耳尖缀着一点金,一双眼眸亦是鎏金色, 同冯恕如出一辙。 但只有每日修行过关, 冯恕才会让他和雪球玩一会儿。只是, 邬玉觉得,每次他和雪球亲亲的时候,冯恕的表情都怪怪的。 一定是看雪球更喜欢他, 所以不高兴了。 冯恕不高兴,邬玉就越高兴。 他抱着白虎幼崽,大大方方地又亲了一口。 “好喜欢你啊, 木马木马。”邬玉一会儿亲亲雪球的脑袋,一会儿捏捏雪球的爪子。小家伙也温顺得很,任由邬玉所以摆弄。 好幸福…… 邬玉一脸满足地搂着白虎幼崽。 冯恕别过脸去,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今日够了,我该带它走了。” 邬玉不情不愿地揉了揉雪球的肚皮,狠狠吸了一大口,才把它递还回去,语气冲得很:“喏,还你!” 邬玉的语气很差,表情也是臭臭的。而他怀里的雪球,仔细瞧去,那张虎头之上竟还透着几分无奈。 冯恕从邬玉手里接过被邬玉揉得乱七八糟的白虎幼崽,转身就走。 “哼,你有本事就一直把雪球藏好,千万别让我找到。”邬玉阴阳怪气地嘟囔。 冯恕没有回答。 哪里有什么雪球。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白虎幼崽和他如出一辙的金色眼眸。 * 夜晚,邬玉脱了外袍,在铜镜前打理着自己的头发。没一会儿,他手里的梳子就到了冯恕的手里。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邬玉忽然开口。 “快了,等你突破炼气五层。”冯恕取来香膏,细细为他抹在发间,淡淡清香萦绕开来。 “我已经很努力了。”邬玉有些闷闷不乐,他真的有在努力了,奈何他的资质实在是太差了。 冯恕忍住笑意,开口道:“知道你辛苦了,明日带你出门。” 邬玉眼睛一亮,“真的吗!” “是,明日带你去凡人市镇。” 邬玉瞬间开心了,脸上也是笑意盈盈的。细细想来,冯恕待他其实极好。只是他不愿承认,总觉得先低头示好,便失了面子。所以才早嘴上依旧不肯示弱,心里头已经慢慢接受了对方。 假意做了几日恩爱道侣,后来冯恕便不必他再刻意装模作样,只需二人同室而眠便好。 起初邬玉还在两人之间用被子隔出界线,如今那道界线早已消失无踪,他每晚总会不知不觉滚进冯恕怀里。 冯恕是冰灵根,身上的气息也是那种凉丝丝的恰逢夏日,反倒刚刚好。最近邬玉总是觉得身上热热的,大概是盛夏快来了。 第二天,两人简单用术法遮掩真容后,便一同来到了陵州。 嫁过来的这段日子里,这也不是邬玉第一次跟着冯恕出来,但每次都觉得兴奋不已。 邬玉喜欢这种喧闹的街市。冯恕陪着他在街上逛吃了一天。 “可惜啊,雪球没有来。”邬玉咬下一颗糖葫芦,嚼嚼嚼,一连吃了三颗,他就觉得有点腻了,第四颗咬了一口就不想再吃,便随手递给身旁的冯恕。 冯恕自然地接过,几口便替他吃完。这一路,他还顺手解决了邬玉吃剩的油饼、两块梅花糕,以及喝了一半的酸梅汤。 修士食凡人五谷本无益于修为,可瞧着邬玉吃得开心,冯恕便由着他去。况且邬玉尚未辟谷,待日后筑基成功,便不能再这般随性了。 “我想买点东西给雪球,你说它会喜欢什么呢?”邬玉拽了拽冯恕的袖子。 “雪球”本尊沉吟片刻,低声道:“你买的,它应当都喜欢。” 邬玉听罢满心欢喜,跑进一家首饰铺,看中一块品相温润的玉石吊坠,想着挂在雪球脖子上定是正好。 夜里,邬玉软磨硬泡,二人便决定在城外客栈留宿一晚,次日再归。他本想分房而睡,偏偏客栈只剩一间空房,他也只好勉为其难同冯恕共处一室。 “你不准偷看我。”邬玉躲在屏风后,朝外面喊了一声。 他每日都要泡澡,这是在邬家便养成的习惯。以前在邬家,他泡的是活水温泉,冯家本无此物,后来冯恕特意为他迁来一处灵泉,泡完通体舒畅,夜里睡得也更安稳。 那灵泉对元婴中期的冯恕效用甚微,对邬玉却是大有裨益,长期浸泡可改善体质、疏通灵脉。 邬玉利落褪去衣物,踏入浴桶。他倒不担心冯恕真的会对他怎么样,二人成婚近一月,冯恕除了夜里同眠,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他其实也摸不透冯恕对自己究竟是何心思。 邬玉将脸埋入水中,吐出一串泡泡。 屏风本就半透,更何况冯恕神识敏锐,屋内动静尽收眼底。房间里除了花香,渐渐弥漫开一股甜腻气息,浓得有些异样。 …… 邬玉换好新衣,发丝还湿漉漉地搭在肩头,脸颊发烫,只当是刚泡完热水的缘故。 “我洗好啦。”他喊了一声,便蹬蹬蹬跑到床上瘫着。他本就是能坐不站、能躺不坐的性子。 冯恕唤来小二把水给收拾了,自己则坐在一旁,捧着一卷没有封面的书,看得入神。 邬玉见他没有过来的意思,反而觉得自己心里头有些不痛快。 “你不过来吗?”他别别扭扭地开口。 “今晚你自己睡吧。”冯恕依旧盯着书卷,没有抬头。 “哦。”邬玉闷闷地背过身,不去看他,心里烦躁得很。 屋子里甜腻的香气越来越重。 邬玉刚才闻到这股味道,还以为是屋子里的熏香,可自己身上越来越烫,他才发现不对。这种熟悉的感觉,是他讨厌的热期又来了。 在家的时候,他直接去特制的冰室里躺几天就好,可这会儿显然不行。 上一次热期才过去一个多月,往常明明是三四个月才发作一次。 身上的体温越来越高,邬玉躲在被子里,悄悄把身上单衣脱了,光溜溜地躲在丝绸被子里。滚烫的皮肤触到冰冰凉的丝绸被,邬玉才觉得自己晕乎乎的脑袋清醒了一些。只是没一会儿,丝绸被子也被他捂得热热的。 邬玉悄悄看了眼冯恕,依旧在抱着那本破书看得认真,心里总感觉憋着一股气。但他也确定了冯恕没有看着自己。邬玉扭啊扭啊,把被子翻了个面,贴上另一面冰凉的被面。 他还以为自己这些小动作做得十分隐蔽,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全都被冯恕看在眼里。 几番折腾下来,邬玉不仅有些累,身上的热度反而更甚。 自十六岁来了热期,邬玉还没这么难受过,顿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想让冯恕过来,却又拉不下脸开口。邬玉自己一个人忸怩了好一会儿,但也不知道自己在犟些什么。 冯恕一直在等,等邬玉主动喊他。 他清楚邬玉的状况。 冯恕把手中的书又翻了几页。得再看仔细些,一会儿不能伤了他。 可他没料到,这小傻子竟真的硬撑着不肯说。思忖片刻,冯恕还是合上书卷,缓步走到床边。 “不舒服?”他伸手抚上邬玉滚烫的额头,几缕湿发黏在颊边,少年眼眸蒙着一层水雾,模样可怜。 邬玉下意识地将额头往他掌心蹭了蹭,喉间溢出细碎的哼声。冯恕望着他失控的模样,悄然渡入一缕纯净的冰系灵力,先为他稍稍降温。灵力入体,邬玉体表的灼热的确褪。去不少,可身体深处那股难以言说的燥。热,却愈发难。耐起来。 第105章 “不舒服……”邬玉眼尾红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 他看着冯恕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心跳得有些快。他也不知道,冯恕有没有听见。 原本打算顺势成事的冯恕,看着邬玉这般难受无助的模样,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愧疚,只觉得自己这般趁人之危,实在不妥,瞬间打消了念头,暗自轻叹,罢了,此事也不急于一时。 “我带你回去。”冯恕帮邬玉把黏在脸颊上的头发拨开。 他是虽然是走的体修之路,但身为冰系天灵根,冯家也花大代价为他专门打造了一间冰室,应该能帮邬玉暂时压制住。 “我不回去!”邬玉立刻摇头,使劲挣扎,发着小脾气,“回去干什么!我不回!” “你身子不适,回去好好休养,等痊愈了,我再带你出来游玩。”冯恕没有半分不耐烦,耐着性子轻声哄劝,“乖,先把衣服穿上。” “哦……”邬玉蔫蔫地让冯恕帮忙,他有些使不上劲儿。 只是被子一掀开,邬玉才想起自己身下一片濡湿,有些难为情地并拢了双腿。冯恕却只是细心地用锦帕帮他擦拭干净,再规规矩矩地为他穿好衣物。随后唤出一道分身留下处理剩下的事宜,自己则带着邬玉径直回了冯家。 两人都以为,只要在冰室里熬上几日,邬玉的状况便能好转,却没料到,他的情况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完了……”邬玉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哭得伤心欲绝,抽抽搭搭,“我觉得我快死了……” 本只是他难受之下的随口抱怨,想着自己这般可怜,冯恕定会心软哄他。可他抬头,却看见冯恕的脸色,从未有过的难看,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邬玉瞬间吓得止住了哭声,可心底的委屈却憋不住,依旧控制不住地打着哭嗝,眼眶通红地看着冯恕。 “不许随便说死字,不吉利。”冯恕的声音带着几分紧绷,却依旧放轻了语气,生怕吓到他。 “知、知道了。” 他俩本来就是自己过日子。邬玉最近身体又不舒服,清醒一阵,迷糊一阵,更不想让其他人看见他这副样子。修炼狂魔冯恕,最近也不修炼了,就寸步不离地守着邬玉。 邬玉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是喜欢的。 “抱。”邬玉一边流眼泪,张开手臂。 冯恕看着他哭红的眼眶,终究是狠不下心让邬玉继续受着热期折磨,就让他做这个恶人,即便事后会被邬玉埋怨讨厌,他也认了。他难得不顾邬玉下意识的哭喊,强硬了一回。几番云。雨,雨打娇花,满室缱绻。 邬玉开始奇迹般地好了,体内的功法开始自动运转。与此同时,冯恕也冲破了自身的一个小瓶颈,修为更进一层。而邬玉吃了冯恕的灵力滋养,修为一路暴涨,直接突破至炼气期大圆满,远超以往。 就这样胡乱地过了五日,邬玉身体虽疲惫到了极致,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冯恕虽然料到了,邬玉热期过去之后,会对他不满,但却没想到,人直接气得跑了。 也是,冯家其实根本就没人关着邬玉。 冯恕知道自己不对,便吩咐所有人,对邬玉的一切举动尽数听从,绝不阻拦,而他自己,则隐匿身形,默默跟在邬玉身后,一路守护。 邬玉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跑,他心里确实生气,可每当想起那几日混乱的时光,想起自己如何失控地缠着冯恕,要了一遍又一遍,喷了一次又一次,便满脸发烫,羞愤难当。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自己十六岁到十八岁的每个夜晚,都在干些什么。 可在外自由自在的日子,渐渐让他淡忘了那些羞恼的烦心事,离开之时,他还悄悄带走了雪球。邬玉觉得,定是雪球也真心喜欢自己,才会心甘情愿跟着他一同离开。 有了雪球,邬玉也不觉得孤单。他有时候会絮絮叨叨说点自己的事,有时候突然生气地抱怨两句冯恕,但是看着雪球那双和冯恕一样的金色眼睛,又有点说不出口了。 毕竟,他可是偷偷把人家的灵宠拐了出来。 每每想说冯恕坏话时,看着眼前的雪球,邬玉心里便忍不住心虚。 “我不说他了,不说了。”邬玉伸手,轻轻揉了揉趴在自己腿上的雪球,无奈地轻叹。别看雪球还是幼崽模样,抱在怀里却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邬玉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香气,小老虎不自觉地往他柔软的小月复处靠了靠,那里曾被自己撑得鼓起。温热的鼻息引得邬玉有些不自在。可看着腿上乖巧的雪球,他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若不是热期再次悄然来袭,邬玉几乎都要忘了自己这恼人的体质。这一次比他上次要好得多,邬玉虽然浑身发烫,但还是清醒着的。但他迷迷糊糊地又睡了好几天,醒来的时候,除了身上有点算账,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雪球,是不是有人来过了?”邬玉看向在不远处守着他的白虎,语气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白虎摇了摇头。 “真的吗?”邬玉撇撇嘴,显然有些不信。 他暗自打定主意,晚上一定要试探一番。 入夜,邬玉装作热期依旧未退,脸颊泛红,躺在床上,用被子死死裹住自己,缩成一团,像一只圆滚滚的蚕蛹,在被窝里轻轻扭动,还刻意发出些许含糊暧昧的轻哼。 被子里,邬玉能听见自己清晰的心跳声,砰砰作响,越来越快。 没过多久,便有人轻轻掀开了他的被子。 “憋坏了怎么办?” “果然是你!”邬玉脸上红红的,在被子里蒙出来的,“你是雪球!” 原先守在床边不远处的白虎幼崽消失了。 冯恕一时无言,心底暗自尴尬,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尽量保持着平静。 “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即便明知邬玉是故意伪装,冯恕依旧满心关切,忍不住开口询问。 他又细细查阅了典籍,研究了邬玉的体质。知道了只有自己突破大乘,才能替邬玉洗涤灵根、祛除他的炉。鼎体质。 先前在灵泉的滋养下,邬玉原本纤细脆弱的灵根也被拓宽,现在邬玉其实和大多数普通修士的资质差不多了。更让冯恕惊喜的是,他原本以为邬玉跑出来之后,会完全荒废了修为。但邬玉还能每日自行修炼好一阵,这也让他颇有一种欣慰的感觉。 邬玉红着眼睛,瞪着眼前的人,越想越气。亏他想得出来,亏他想得出来,让自己一个人当着他的面,把该听的不该听的全都听了去。 他果然还是讨厌冯恕。 邬玉气得浑身微微发。抖,冯恕却误以为他是身体不适,愈发紧张关切,正要上前查看。 下一秒,冯恕骤然睁大双眼。 邬玉猛地伸手,拽住他的衣襟,用力将他推。倒在地,随即跨坐而上,俯身下去,狠狠咬住他的唇。瓣,带着赌气。 “你不许说话,也不许动。” 前几日都是自己晕晕乎乎,任他摆布,一点都不公平,这一次,换自己来主导。 …… 邬玉趴在冯恕胸口,指尖轻轻戳着他微凉的胸口,气鼓鼓地哼了一声:“以后你不准再骗我。” 冯恕低笑出声,捻起他一缕发丝轻嗅,“好,都听你的。” 早该这样了。 那天过后,谁也没主动说那个字,但两人的心却悄悄靠在了一起。 多年以后,冯恕终于突破了大乘,成为修仙界的第一人,他没有选择开宗立派,只是留下了自己的名号借与冯、邬两家,自己带着邬玉离开了俗世。 -----------------------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