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妒夫(女尊)》 他是妒夫(女尊) 第1节 本书名称: 他是妒夫(女尊) 本书作者: 荒原的白牙 本书简介: 谢拂意外穿书成了寒门出身天资聪颖的秀才,家中有不近人情要求严格的长亲,还有一个名义上的长夫,也就是一个体弱多病的寡夫。 来的第一天,谢拂就看上了这体弱纤细的寡夫,他站在父亲身后,模样温婉柔顺,她的眼睛全然在他身上挪不开。 可等她一路顺利及第上岸,却被榜下捉婿被迫迎娶了国公府的嫡子。 家中长亲也置办宅院在京中,也把长姐的夫郎,也就是那位长夫带了过来。 谢拂不喜国公府的嫡子,书中她们就纠缠在一起,只是一对怨侣,家中长夫本就年纪轻轻地成了寡夫,虽说身子不干净了,但是性情柔弱,容貌温婉,她愿意代替她那早早逝去的长姐好好照顾他。 这时家中长亲知道她的心思,却把长夫关在院子里不让她见他,威胁她一定得娶那国公府的嫡子苏翎。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原本看不上她的人开始缠着她,死活要嫁给她。 成婚那天,苏翎见妻主离了婚房,发了好一通脾气,那天之后成了京中有名的妒夫。 排雷: 1.女主先是对寡夫有好感,后面因为婚姻才会开始喜欢男主,思想行为会慢慢受古代影响。 2.双洁,1v1,男生子 内容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宅斗 穿书 先婚后爱 女尊 主角视角:谢拂 苏翎 一句话简介:又迎娶了那心思狭隘的枕边人 立意:独立自主 第1章 太阳很大,有些闷热的风从湖上吹了过来。 “君俞,你在发什么呆?此次闽中游学,你有什么想法吗?”王复问道。 她想到此次游学回去,夫子定然会询问从中学到什么。 可这次游学,不过是大家凑在一起,就是有几个格外突出格外显眼的人冒出来询问杨大人,她完全想不到该怎么回答不会惹夫子不高兴。 要说什么印象深刻的,唯有那晁观格外可恨,君俞在她手上丢了脸面,还在杨筠那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旱船上。 被叫做君俞的女郎缓慢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她紧紧抿唇,一改常态,只是敛眸不说话。 王复顿了顿,知道君俞心气大,可眼见快到临川,二人就要分开,她心中是半分底气也无。 想到夫子几次逼问,王复心中就焦虑起来,坐立难安。 距离闽中之事也过去半月有余,君俞怎么还再想着这件事情。 坐在那心神不宁微微皱眉的女郎一袭润绿的衣袍,色转皎然,风姿详雅。 她低眉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神情焦急的女人,最后目光落在两人之间的案桌上,上面摆放着竹简和放凉的茶水。 君俞。 谢拂不知道这个名字,可也知道她在叫自己。 她神情恍惚,脑中胀痛,脱口而出喊了眼前之人,“王复。” 听到她喊自己全名,王复以为她生气了,连忙抬头示听端正态度,凑近听她要说什么。 “我...你也知道我害怕夫子的询问,她的那些问题,我一个也回答不了。”王复见她又不语,连忙告知心中焦急。 谢拂此刻听不进去她的话,满脑子都是混乱的记忆,而最深刻的当属半月前被人质疑逼问,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涨红了脸的场面。 她眼睛有些红,血丝慢慢明显,攀爬聚集在眼珠。 “如实相告为何不可?”她的声音有些哑,像沙子滚过摩挲的声音。 王复听到她说话,就知道她会说这种话。 君俞受夫子喜爱看重,学识学问皆在她之上,哪里会得到夫子接连质问,哪里会知道她的焦虑。 王复口中的话吞了又吞,又不知道如何体面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只好生硬吞下去叹了一口气。 船内安静下来,能够听到湖面水被划过的声音。 谢拂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衣裳,敛眸死死盯着那竹简,呼吸有些急促。 坐在对面的王复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只以为她还对那晁观心生嫉恨不满。 君俞出生寒门,仕途上无人所靠,只能靠那身学识,也傍着那学识在众人中得以立足,从来没有在学问上丢过脸,傲慢心气大,不喜欢有人质疑她的话。 她就不同,得过且过即好,家中期盼不高。与君俞相交,也是因为君俞学识好,人也聪慧。 如今正值夏日,即便在湖上,也有些燥热难耐。 王复看了一眼眼前没什么影响的人,只是有些羡慕地抬手蹭了蹭自己额头的汗,只好自己思考着该怎么回答夫子的问题。 一个时辰后。 船靠岸停了下来,耳边骤然热闹起来,还能听到仆人呼唤的声音。 “女郎,谢女郎在里面吗?” 王复先下了船,坐在那的女人没有动,好一会儿才下来。 “君俞,半月后书院见。” 谢拂的东西被仆从接了过去,她也被仆从簇拥着上了马车,完全没有等她反应过来。 人群杂乱拥挤,耳边都是杂音。 女郎一袭润绿的衣袍,腰间挂玉,在港口出现的瞬间,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女郎,主君可一直在家中念叨你,说你怎么还没有回来,这次去闽中还顺利吗?” 清町一并上了马车,却只坐在马车外。 “嗯。” 听到里面的声音,清町没有再继续问这件事情,以为女郎疲劳不想说话。 随着马车慢慢远离港口,到了街上,清町才慢慢开口告知女郎府上最近发生的事情。 “家主说再过几日就有贵人登门拜访,这几日主君也一直在对这件事情做吩咐,说是京中来的,家主很受看重,还一直派人写信催您回来。” “书院中,女郎的夫子也给您寄了一封信来,只口头说三月后乡试当拔得头筹。” 马车内。 只坐在那的女人不语,打量着马车内的布置,又掀开马车内的帘子看向车外。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马车外,瞳孔睁得极大,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穿着长袍的人群,木质的建筑,还有格外熟悉的地方语。 她慢慢坐回马车内,身体靠在那,眉眼冷静下来。 是的,她穿书了。 穿成了书中的一个炮灰,一个衬托对照女主的炮灰。家世,才学,样貌,没有一个比得上,偏偏性子却格外傲慢张扬,性情极端,急切想要名声远扬。 可仕途受阻,想要迎娶的官舍也不肯嫁她,一心要嫁给女主,却被迫顺应家中长亲嫁给她。 婚后,两人相看两相厌。谢拂被他嫌弃辱骂,谢拂也心中扭曲,阴晴不定,暴戾无常,接连磋磨折辱他。 而后在一次文人集团站队时,成了替难的炮灰,下狱被驱除京中,死在了去瘴湿炎热的百越路上。 原主在书中根本没有具体的剧情描述,只有该衬托女主时才会有她的剧情,甚至一笔带过。 谢拂想着还有哪些关于原主的事情,却完全一无所知。 想要迎娶的官卿是谁,仕途如何受阻,又是如何成为替难的炮灰。 谢拂思索再三,也完全想不出来后面的事情。 只知晓女主是何名字,原主又是追随了谁。 书中剧情,谢拂也只知道大体发生了什么,只草草翻阅过去。 很快地,马车停了下来。 外面很安静。 谢拂下了马车,抬眸看着眼前的府邸,以及上面的牌匾。 寒门出身。 虽说有祖上荫护,脸上的颜面也勉强维持下来,在这一带算有一定影响力,但出了这一带,却微乎其微。 府门的仆从见女郎回来,连忙跑了进去通知人。 太阳很大。 谢拂进府蔽日,停在门口的马车也被人带走。 他是妒夫(女尊) 第2节 她顺着脑海中熟悉的路慢慢走进去,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心中的燥热也慢慢下来。 进了大厅,谢拂看到了站在那的中年女人,慢慢停下脚步。 大厅的光线并不是很明亮,即便点亮蜡烛,谢拂还是看不清大厅的具体摆设。 “母亲。”谢拂说道。 “此次闽中之事还算顺利吗?” 谢拂沉默了一下,“尚可。” 站在这一会儿,大厅的摆设莫名地让人很压抑,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眼前的女人神情很淡,完全没有任何情绪流露,也只一下也完全知道原主和原主母亲是如何交集。 谢拂站在那,神情顺从冷淡,碎发也 因为站立而慢慢散在额前,发丝只用一根发带束缚,其余垂落的长发也披散在身后。 大厅里,两人的神情冷淡,眉眼相似,关于闽中游学之事,一问一答,谁也没有突然扯起其他不相关的事情。 茶水被端上来,大厅外来了一人。 “可终于回来了。”一个男人从门口过来,看见她在那,连忙走过来细细瞧看着。 “坐下喝口茶。”谢父把她推到座椅上,让侍从端过解暑的甜水来,“你母亲说,这过几日,京中有贵人来拜访,还想派人催你回来。” 谢父拿帕子擦了擦她的额前,见她的确疲倦的模样,慢慢安静下来。 他盯着眼前未及冠的女儿,心中欢喜,只是催促她喝几口甜水。 大厅里又安静下来。 仆从退居两侧垂头,不敢随意乱看。 站在那的谢母也只是坐在那没有说话。 谢拂顺从地喝了几口后,抬眸看着眼前的人,“父亲,长夫呢?” “他出府了,去置办绸布,过会儿才回来。”谢父让人把甜水端下去,“这次回来,在家中待几日?” “半月之后便要回书院一趟。”谢拂嗓音有些哑,浅色的眼眸盯着谢父,神情温顺。 谢母这时开口道,“这几日好好休息,京中苏太傅会途径这里拜访白鹤书院,你好好准备,到时春闱时去京中也不会没有主见。” 坐在那的谢拂应下来,回答了几句闽中之事后,就起身跟两人分开来了长廊处。 “女郎要回院子里吗?”在门口的清町连忙过来。 “嗯。” 长廊处,谢拂慢慢放松下来,思索后续之事,思索今后该怎么办。 仕途,谢家定然不会让她突然放弃,全然指望她光耀门楣。 原主的长姐前两年前也意外离逝,府上还有一个未出嫁的弟弟,也还有一个在府上的寡夫。 人丁稀少。 算起来,原主今年不过17岁,18岁都未到。 婚姻,站队。 只是这两个问题。 原主前途明亮,完全没有必要这两件事情搭在这里。 谢拂不图什么名声远扬,不图高官厚禄,若是能在地方任职,也比在京中好。 什么婚姻求娶,谢拂完全舍弃了这种选择,甚至也不去思考那人是谁。 谢拂开始思考她脑子残留的知识,忧心三月之后的乡试。 这三月定然是要把原主之前看的书都看一遍。 什么拔得头筹,自从听到晁观二字,原主一直被压得死死的,名次上甚至一直往下跌。 长廊处。 走在其间的女郎神情冷淡,背脊挺直,完全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那是君俞吗?”不远处的男人站在那,抱着怀里的布,侧身与旁边的奴侍问道。 “竟然长这么快了。”他抱紧怀里的布,语气很轻,“想来也有三年未见。”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庭外寂静,院中只有男侍来回在回廊中穿行。 在院子里歇息沐浴过后,谢拂便待在卧室里。 屋子里的侍从全部都赶了出去,只剩下她一个人在里室待着。 她只穿着素白里衣,长发散在那,额间碎发搭在那,面容矜贵,脖颈处还含着水汽,清润温和,没了刚刚在外的不可接近,眉眼中冷淡和戾气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坐在软榻上,盯着屋内的摆设。 穿廊经过的奴侍见卧室依旧紧闭,只是在附近停留等待女郎吩咐。 谢拂有些不切实际,又起身离开卧室,穿上外袍来了临近的书房。 书房内都是书籍。 甚至案桌上还放着没收起来画到一半的字画。 谢拂环看四周,从架子上抽出一本书来,翻开第一页,垂眸细细看着。 架子上的书大部分都被人在旁侧注写过,都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随后,谢拂在书房待了一下午。 临近傍晚,前院的奴侍跑来催促,谢拂整理过后这才回到前院中就餐。 她换了一身衣裳,发丝也只是用簪子固定在那,身上的衣着没有刚刚回来时那般严谨。 她进了门,抬眸就看到站在那的谢父,目光接着放在他旁边的男人身上。 晕黄的屋内,蜡烛不足以点亮各个角落,屏风放置在附近,遮住大厅与后门长廊的接口。 大厅的摆设无疑是沉重的,晕黄的烛光照亮木质桌椅的颜色和纹路,没有被照亮的地方黑沉沉的。 谢拂眼珠挪动着,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脸上,微微沉默下来。 站在谢父旁边的男人只穿着深绿色的衣服,依旧年轻的脸上素净温婉,身形纤细柔弱,不需要再进一步交流,也知晓他是什么性子。 谢拂一时间忘了什么礼仪规矩,目光在男人脸上打转。 只是神情冷淡带着审视,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父亲,君俞来了。”他似乎愣了愣,垂眸与旁边的人轻声说道。 谢父抬头看着来的人,“怎么,不认识你长夫了?快过来。” 谢拂走了过去,谢父慢慢说道,“你长夫嫁进来没多久,你就去了书院,期间回来也没见过你长夫,算起来,现在也该到你来娶夫了。” 谢父让旁边的人落座,“你长姐也是这个时候成婚,不若现在就开始物色夫郎,等你入榜时,也正好成婚。” 大厅里突然没有人说话,一时安静在那,在旁边站着的侍从听到主君说的话,一时心思活络起来。 主君看女郎看得紧,从来不让那些侍从做出一点狐媚子的举动,女郎的院子里也没有一个长相出站的奴侍,更是让人看紧了院子里的侍从。 如今女郎快乡试,若乡试出了结果成了进士,主君也不会太过管辖女郎的那些事情。 谢拂没有立马回答,若有所思地盯着谢父,“太早了,父亲。” 等她去京中,也为时尚早,没有必要因为京中可能出现的婚姻,现在投鼠忌器。 今年秋闱,明年开春春闱,而后就是殿试。 也该是殿试前再订下婚事,况且她现在完全没有将原主脑子里的知识全然知晓。 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尚早。 若现在订婚,按照时日,也是明年成婚。 谢拂想到娶夫,呼吸不由得停滞下来,下意识抗拒这种事情。 旁边落座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低垂着头,手指紧紧掐着手心。 他嫁进来未有一年,妻主便出了事故,那时正怀了两个月,也在那时流了胎,落了病。 每每父亲提起妻主,他就想到府上的那些流言,说他克妻克子,不过一年的功夫,全然没了。 克妻克子,林叟一想到这个,就尤为紧张害怕,甚至莫名心虚起来。 妻主妻主,他一辈子都得背上这种流言。 他早早守寡,膝下还未有一子,在府上待着本就尴尬。 可家中不允许他改嫁,他的名声也坏了大半,身子也败了一半,不会有人娶他,也看上了谢家的日后。 本来该是和美的日子,如今变成了这样。 林叟抬眸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女郎,眉眼与妻主有几分相似,比妻主年轻很多。 妻主娶他时,已然及冠。现在说娶夫之事,的确早了。 也该往后推一年。 林叟未说话,只是又抬眸看了一眼父亲,知晓父亲看中的是自己表亲家的侄子,想要君俞将那孩子娶进来。 他下意识想要摸摸自己的脸,他今年已经19岁,比君俞还要大一些,他嫁进来时本就比其他同龄的人晚嫁。 他还是没敢做这种事情,也只是温顺地坐着那,低垂着眉。 “哪里早了,等你中榜,也是明年的事,今年订下,明年也正好成婚,与你一般年纪的女郎,也是这个时候成婚。”谢父劝道。 谢母这时走了进来,听到他的话,微微皱眉,“她尚未及第,这些事情为时尚早,你不要过多干涉,该以学业为主才是。” 他是妒夫(女尊) 第3节 谢父看见妻主,有些不高兴地按捺下来心中那事。 妻主不满意他挑选的侄子,可不是也把他娶进来了吗?他侄子为何不能嫁给君俞。 他父家虽说无权势,但在这地方也是有名有姓的豪绅,只是从商而已。 君俞日后官场打理,也有大量钱财支撑,不需为后宅之事烦心。 若是真如妻主所想,娶了大门之户的舍人,日后若是处处压着君俞怎么办? 谢拂见这种事情过去,安抚道,“父亲不需多虑此事,等榜上有名时再订下婚事也不迟。” 家宴过去,坐在那的长夫一直未出声插嘴。 谢拂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放在他的身上,快结束时这才收回目光提前离席。 “几日后,你好好准备。”谢母提醒她。 “嗯。” 谢拂离了大厅,在长廊处走着。 长廊外一片漆黑,奴侍在前提着灯笼,慢慢大起来的风从长廊处吹进来,檐角挂着的铜铁风铃发出清脆声音。 两侧种满了各样的花卉和树木,这里不同于后院,没有围栏,只有一根根细细的柱子支撑,以便直接观赏那假山。 庭院深深,夜晚显得格外的寂静。 谢拂慢慢走着,看了看四周,有些恍惚。 真的穿书了吗?有没有可能只是一场梦呢?一觉醒来,她又可以回到原处。 这里太过陌生,什么都陌生,又带着诡异的熟悉。 谢拂抿着唇,只是收拢着袖子,慢慢前行。 随着谢拂离开,安静坐在那的林叟也见状出声离开。 谢父点头,“早些回去,未免着凉。” “是。”他温顺地回应道。 林叟被扶着离开大厅,身上的衣裳也比旁人要厚一些。 等离远了一些,扶着林叟的贴身侍从才不满说道,“主君为何又要说女君的事情,又要往您身上割刀子。什么娶夫什么子嗣。” 林叟低声咳了咳,声音很轻,“不要说这种话,君俞也的确到了说亲的年纪。” “我房中绣好的外袍,你明日送过去,也当是见面礼。” 林叟身子纤细,久病缠身,一直落不得好,比旁人更容易生病。 林叟盯着附近的黑,有些尖的下巴也微微抬起来,“你说,你说我要在这里待一辈子吗?”守一辈子寡吗? 他年轻,也不年轻,对比还未出阁的男子,自然比不了,若是改嫁,也是做续弦。 守一辈子寡,这未免太过难熬了。 父亲虽体谅他,去年也劝他改嫁,可他刚刚守了三年就改嫁,未免太过不讲情分。 要是妻主没死,他也不会改嫁。 刚嫁进来时也对他十分照顾,也被旁人羡艳过。 怀了身孕那段时间,更是家里人围着他转,他本以为日子就是这样了。 谁想变成了这样。 可改嫁,又能怎么样呢?无非是多了一个女人。 可守一辈子寡,他真的熬不下去。 扶着正君的侍从不敢说话,林叟也没指望他说话,只是呆呆地盯着不远处。 大厅内。 “为何不能提这些事情,君俞本就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耽误学业,只是订婚而已,又不是成婚。”谢父不高兴道。 谢母放下手中筷子,“你想的那件事情,我不会允许的。” “怎么不行,若是君俞高中,我父家不是正好吗?” “君俞及第,你父家自然会拼尽全力帮忙,难不成少了你侄子就不会帮忙吗?” 君俞及第,两族都受益,一个光耀门楣,一个日后官场有所倚靠。 谢父闭了嘴,呐呐道,“我...我不是想着从父家寻一个知根知底的来,好好照顾君俞吗?家中本就现在只有君俞一个女郎,府上也好久没有新出的子嗣。” 她不着急,他着急啊。 他一想到自己英年早逝的大女儿,就酸了眼,“若是还在,府上也有一两个孩子,我何必着急君俞的婚事。” 谢母沉默了一下,“君俞的婚事,由不得她,自然当娶官舍,对日后仕途也有帮助。” “三日后,苏太傅携独子拜访,年岁十四,还未婚配,榜下捉婿未尝不可,若是君俞娶了苏太傅的独子,日后仕途定然顺利,今日这种事情就不要再发生了。” 君俞若是进了殿试,取其一,娶太傅的嫡子为何不可。 何必执着什么照顾不照顾。 都是男子,难不成嫁进来不好好顺从妻主,孕育子嗣,还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夜里。 谢拂换上寝衣,没有再继续看书。 现在按时间,也不过晚上八点左右。 睡觉?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谢拂的睡眠时间在晚上十二点到早上七点,而提前四个小时睡觉,怎么可能睡得着。 谢拂起身开了窗户,又让人送茶水来,只是又取了放在桌子上的书,开始回忆书中知识。 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看过背过的原因,谢拂也只需要看一两遍就能全然记下来。 可只是看一两遍,书房里面那么多书,岂是一两天就能看完的。 先不说考试内容,谢拂捉不透自己的底,也必须考上这次乡试。 若是按照书中走向,她不考上反而会更好,可家中长亲似乎不会希望如此,不会希望寄托在她身上的重担让她随意放下来。 她又不是突然发疯了,突然想出家,又或者突然修仙不吃不喝。 这跟原主的作风习惯截然不同,没有人比她更看重乡试。 屋门被推开,侍从将茶水点心端进来,小心地放在女郎旁侧。 “下去吧。” “是。”奴侍端着盘子慢慢站起来退出屋内。 屋门被合上,烛火摇曳了一下,门外的侍从将出来的人拉到屋檐下。 “女郎在里面做什么?” “看书。”他抱着盘子,“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还真把那些话给听进去了。” “当然不敢,要是被主君抓到了,要是女郎喜欢还好,要是不喜欢,小命都快没了。”他讨好笑道。 “没有就好,起码也得等女郎娶了夫郎,女郎现下没有什么通房侍夫,你再怎么动心思也没用。”他抱着盘子,绕过眼前的人直接离开。 待在原地的人看了看门口,见里面没有动静,只是有些不甘心地在门口守着。 如今女郎正值壮年,怎么不喜男色呢? 哪家女郎房中没有几个通房侍夫,只要不闹出孩子,主君根本不会多管,只会认为这只是缓和压力而已。 另外一个人不一会儿也回来了,瞧看了他一眼,轻轻哼了哼。 没皮没脸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成日做着被女郎喜欢的美梦,也不怕被主君知晓,打断他的腿。 次日。 天微微亮,庭院中的人开始打扫落叶。 很早起来的谢拂没有出房间,只是披着外袍坐在窗户边上,旁边都是书。 她像是看累了,抬头往窗户外看。 这边的视角是长廊外,也就是如果有人来她的院子里,她一眼就能看到。 大概在早上九点,谢拂吃了早食,也换上衣服,刚在书房坐下就听到书房外有人来敲门。 “女郎,有人来了。” 谢拂顿了顿,只是慢慢起身走出书房。 长廊处,一个身着素衣的男人站在那,发髻也很素净,披散在身后,柔软精致的面容露出来,带着难以言说的温柔。 不像昨日那样有些拘谨,打扮老气。 在书房门口的谢拂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待了一会儿,很快挪移开。 “长夫找我有事吗?” 女人连忙走过去,凑近他很快闻到他身上的香味。 “我知晓你要回来,特意为你做了一件外袍,我嫁进来三年,也未给你什么,只能亲手做些平日里你能用的衣物给你。”他朝谢拂笑了笑,把奴侍手上的食盒取过来,“这是我做的糕点。” “多谢长夫。” 谢拂低眸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还有他似乎被烫伤的手背,见他很快收回手遮掩住,也没多问什么。 “长夫身体还未好吗?我库房里正好有一些药材适合滋补的,本想让奴侍送过去。” “好了一些,我那不缺药。”他扯了扯嘴角,“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我该去父亲院子那了。” 他是妒夫(女尊) 第4节 谢拂把食盒和衣服递给旁边的侍从,看着他离开,“把东西放在内室吧。” “是。” 走远的林叟被扶 着出了院子,侍从盯着正君的手,“正君何必这样呢。” “日后再说也是她掌家,多维持一下也是好的。”他声音很低,“若日后君俞真及第去了京城,父亲他们也是要过去的,这老宅,我不要一个人待在这。” 他不改嫁,若待在这一辈子,只有他一个人守在这里,不行的。 他想要交际,想要跟人说话,也想要别人簇拥在他身边恭维他。 去了京城,他可以跟着父亲去参加什么宴会。 也可以不用因为守寡期间再穿着这些素净的衣裳。 谢家护着他,也比父家那边好,也比再次改嫁可能受苦的好。 他的后半辈子算是毁了,若一辈子待在老宅,还有什么好活的。 侍从沉默了一下,“等回房了,奴再给正君上药。” 林叟不再说话,只是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衣裳,“不去父亲那,我身上的病还未好,回去吧。” 院子里的侍从见那位林氏离开,又瞧了瞧又关上门的书房,不知道要不要去询问女郎是否要送药材过去。 女郎不喜亏欠谁的人情,可也没收回那句话。 三月后就是乡试,可女郎一回来早也看书,晚也看书,也不出门走走。 书房内。 谢拂把书从架子内取出来,低头翻阅着,脑海里浮现刚刚那张清丽的面容。 她顿了顿,虽然对原主的姐姐没什么亲情,对这个家也没什么深刻的情分,也知道自己想着那张脸似乎不大好。 她又继续低头看着那书,把刚刚的事情抛在脑后,还是先把眼下必须要做的事情先解决好。 谢拂也怕被人质疑为什么没有考上,她占了这身体,却不及原主,这家的期盼也格外重。 先不论什么中邪被打击了,她后半辈子总要过日子,总不能原主的长亲一看到她,就带着失望和勉强的微笑,这比说她中邪了还让人害怕。 而现在,不过是因为那张脸好看多看了几眼而已,也不会怎么样。 一个时辰后,屋外的侍从端着茶水进来。 他把点心和茶水放在女郎旁侧,“女郎刚刚说的药材,可都送过去吗?” “留着也是放在那,让人挑几样适合的送过去。”谢拂顿了顿,把书放下来,“让我一个人待着。” 他退了出去,合上门,觉得女郎也未免过于用心,怎么不休息休息两日。 天刚亮一会儿,便越发热。 虽说宅院里避暑,可在太阳底下待着还是有几分热。 刚刚还在院子里裁剪的奴侍躲在了长廊附近,准备去做旁的事情,或者把长廊的地板擦一遍。 风吹过来时,都带着空气中的燥热。 …… 这几日,谢拂几乎一直待在书房里,早也看晚也看,完全忘记了谢母之前交代的事情。 这日早上。 谢拂一样待在书房里。 她像是看累了一样,抬手揉了揉眉心,身上的衣裳也比较简单,什么配饰也没戴,头发也只是用发带随意系着。 “女郎,家主让你去一趟前院,说是有客人来了。” 门外的侍从低垂着眉眼,廊外也有几个侍从。 屋里的人顿了顿,随后起身。 她简要收拾了一下自己,打开书房的门,模样很是简单,月白的衣袍没有任何装饰,唯一能看出昂贵的只有衣服上的暗纹,头发披散着,眉眼带着跟年纪不符合的冷静和温和。 这个年纪的女郎,明明该带着这个年纪的朝气和傲慢,尤其是这种自小聪慧,五岁就被称做神童的女郎。 对才气的傲慢和自信,对自我的抬高和不可一世。 谢拂走在长廊处,脑海浮现谢母的话。 太傅。 位列三公,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呢? 若是拜访书院,也该直接前往,而不是来这里。 谢拂掀开帘子,越过门槛,看见了站在厅外的少年。 年轻的,貌美的,乌黑的头发披散在两侧,漆黑的眼眸里含着莹润和天真,纤细的身子被华服拢着,格外让人印象深刻。 只是眉眼过于娇纵,是个脾气不好的。 谢拂收回目光,站在长廊处,只是继续往前朝大厅而去。 站在庭院里的人站在那,明知故问道,“那是谁?” “应该是谢府的女郎。” 他扔了手上的叶子,面容慢慢冷下来,只是站在那没动。 长廊下,苏翎站在那,只是觉得她尤为可恨,真是一点模样都没变。 上辈子活该死得那么惨。 苏翎想到上辈子的磋磨,想到自己死在高烧中,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那么惨,死在冬天里,死在床上,一个人死在那破旧的屋里,床上的被褥甚至生了虫子。 他什么时候这么惨过。 “少爷怎么了?”旁边的侍从问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只是有些累了。”苏翎声音很轻。 “家主怎么会想来这里呢?不是应该直接去书院吗?” 苏翎听着旁边侍从的话,脑子里想着该怎么让谢拂落榜。 三个月而已,三个月后让人阻止她进贡院就好了。 他不是在帮她吗?帮她让她活得久一些,毕竟她那个样子,即便考上了又有什么用。 苏翎想到让她考不上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就忍不住想要去打量她现在这样的模样。 大厅内。 谢拂走到长夫身边,握住了他拂在地上的茶杯。 大厅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谢母和客人还没从书房出来。 “长夫怎么在这里?” “我不知道来了客人,刚巧从外面回来。” 谢拂把手上的茶杯放下来,“长夫该小心一些,若是被划到手就不好了。” “我先离开了,不好待在这里。”林叟盯着她,朝她轻声道。 谢拂看着他被人扶着离开,垂下来的指腹轻轻捻着,垂眸盯着那茶杯。 “收拾好。”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苏翎站在那,抬脚走了进去,听着她们的对话,只是靠近来。 什么时候她们两个人的关系这么好了? 随着她转身,苏翎也同样盯着她,漆黑的眼眸里直勾勾地盯着她。 大厅里,其他奴仆都低垂着头,不敢乱看,只有他和谢拂。 算不上明亮,却也能把对面的人看清楚。 苏翎盯着眼前年轻气盛的人,跟记忆里的人相差无二。 可能是还年轻,还没及第,浑身上下都还透着书生气,还没到两年后那般自负又心胸狭窄,自私虚伪。 谢拂先挪开了视线,微微俯身示礼,不知道该如何避让。 离开,离开似乎不大好,她现在还不能离开。 让他离开?离开哪里? 眼前这位显然是苏大人的独子,但她要讨好的是苏绎,而不是他。 这里女男不可共处一室,她应当避让。 “你就是谢府的女君吗?”他似乎很年轻,声音都带着清丽。 眼前的少年一袭法翠的衣裙,身上单拎出来一件首饰也足够普通百姓不吃不喝攒几辈子。 他走近来,目光却落在刚刚那人离开的方向,微微歪着头等着她说话。 等着她讨好他,还是要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眼前的女郎微微颔首,问好他后就不再说话,只是避嫌一样退到了庭院的走廊处。 完全不在意他,看他像是看木头一样,完全没有什么起伏。 苏翎不认识那眼神,完全不会出现在她身上,好像他现在站在这里是笑话。 的确像是个笑话,他为什么又要活过来呢?就该死在那间房子里,为什么又要活过来,还要像这样下贱地跑过来想要高高在上地嘲讽她。 他是妒夫(女尊) 第5节 “公子,怎么了?” 苏翎轻蹙眉头,盯着她转身的背影,想要挖了她的皮去。 她现在没什么反应,凭什么没有什么反应,不应该来讨好吗? “没什么,母亲还没出来吗?”他转过身来,心里存着气,打量这大厅。 非砚扶住公子的手,“我刚刚去问了门口的奴仆,他去问了。这府邸可真冷清,一点也不热闹,那些奴仆一句话都不敢说,比京城还压规矩。” “母亲不过是说来拜访一下,怎么就不走了?”苏翎像是 站累了坐下来,目光不经意瞥过那个人离开的方向。 长廊处四周摆放的植物也被浇了水,甚至能够从叶子表层看到露珠。 谢拂站在那,背脊挺直,低垂着眉眼,注意到有人靠近,眼眸闪了闪。 她侧身看过去,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也从里堂出来的少年在盯着她。 长廊处的拐角走来两人,穿着士人常见的襕衫,隐约走在前方的女君看到了长廊驻足的人,颇为清举,目光又不经意看到了隔着院子站在屋檐下的苏翎。 提前下赌注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家风严谨,只是粗粗看过去身姿仪态都算是上乘,周身也无急躁,若是发挥稳定,未尝不可把翎儿许配给她。 听说后院也无通房侍夫。 翎儿也未必会拒绝。 京中已不可再族中通婚,必然会被安上野心勃勃的骂名,下嫁给京中女君也万万不可。 翎儿只能嫁给这届学子当中,虽说是下嫁,往后稍稍提拔点拨被重用,有学识才气能力,也不算是下嫁。 苏绎脸上慢慢露出很浅的笑容来,旁边的人见了心中有了底气,“这是我儿谢拂,明年开春将去京城参加礼闱,刚从闽中游学回来。” “你从闽中回来,可有其想法。” 询问闽中之事无外乎为朝臣如何行事立本,如何做人臣,虽然游学闽中不过是为了科考议题修正知识偏差做准备,哪里会真的回答学到了什么。 谢拂垂睫而答,“需以谦顺躬卑,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谦损亦能丰萃。” 而站在屋檐下的苏翎望着长廊处几人距离越发近,只是站在那,手心的簪子脱落下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呼吸都停滞了。 那些奴仆悄悄看向不远处的女郎,微微垂眸,一袭月白的衣袍,什么多余的装饰也没有,除却表面的沉静,看上去容姿端丽,高而徐引。 在京中格外少见这般沉敛清朗的女君。 听到那声音,他连忙让旁侧的奴侍把碎掉的玉簪捡起来,那随侍连忙拢到袖带里怕被府君瞧见。 “公子不过去吗?” 苏翎盯着交谈的几人,心中思考该用剑还是用簪子划掉她那张脸。 若是破相,她即便入举,高官也与她无缘,留守京城也没有任何机会,在皇帝面前貌寝不合礼法,甚至被不喜。 这样的话,母亲就不会让他嫁给她了。 他恍惚着,那几人就已经走到他面前来,旁边的非砚也退到一边低垂着头。 苏翎僵着身子低下头来示礼,指节泛白,“母亲,谢伯母好。” 谢拂走在最后面,没有瞧苏翎一下,越过他时也全然当没看见。 模样与家中年纪最轻的谢理一般大小,只当是模样稚嫩,性情娇纵而已,谢拂完全没有把他看作是日后那位官舍。 待在原地的苏翎冷着小脸,心中那股子气越发大。 他直勾勾地盯着谢拂的背影,漆黑的眼眸渗了血丝一样,瓷白的面容也面无表情,柔情乖顺的壳子立马消失得干干净净。 旁边的非砚微微皱眉,不知道公子这是怎么了? 若是看上了那位女君,也不是这般模样,若是没看上,也不必这样。 不过一炷香后,苏绎便携子离开。 马车上。 苏翎坐在那,低头弄着点茶,没有理会母亲的试探。 “你年岁十四,已然及笄,也该为婚事做准备。” “我刚及笄,母亲就迫不及待赶我出府了吗?”苏翎不高兴道。 “年纪到了,哪里有强留的道理。” 苏翎没吭声,也不打算继续跟母亲讨论这种事情。 “现在是要去白鹤书院吗?” “现下回客栈,明日再去。”苏绎语气缓慢道。 “母亲为何要来这里,平日里又没什么关系,为什么不直接去白鹤书院。” 苏绎看了一眼他,“你只管跟出来开心地玩就是,这些事情你不需要去想。” “新帝登基,手下无人,光靠那些迂腐的老臣有什么用,此次秋闱,明年春闱,正是用人之际,翎儿日后妻主,也在其中。” “不要,我不嫁人。” 苏绎对此没有什么劝诫,嫁不嫁人由不得他,只是轻轻笑着,低头抿了一口茶。 车轮慢慢前行,马车内也是轻轻晃着,车帘将外面遮得严严实实。 熏香也点了起来,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 苏绎心中思索,目光盯着坐在旁边沉默的翎儿,疑惑他今日怎么这般温顺,昨日非得闹着下车去买东西。 马车停在客栈后,苏翎被扶上楼。 这家客栈临河,都被包下来,没有一个客人进来。 屋里,窗户也被关紧。 苏翎一个人待在屋里,换了一身素衣,发上的首饰也被取下来。 热水也被倒满。 他盯着铜镜里的自己,轻轻摸着自己的脸,袖子也落下来堆积在手臂上。 镜子里的人皮肤薄嫩白软,皮肉完完全全属于这个年纪的稚嫩,不是干巴巴的模样。 他轻轻吐着气,目光落在那簪子上,只是起身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绕到屏风外。 热水覆盖了他匀称的身子,碎发贴在透白的脸上,丝丝缕缕地黏在颈侧,鲜嫩的胸脯微微起伏。 苏翎趴在那,湿濡的眼眸里有些涣散沉闷,定定地盯着角落里。 屋里的熏香浸染了被褥,那脱下来的衣物也含着少年身上的香味。 守在门口的奴侍听到里面的动静,有些疑惑。 “公子今日回来怎么不高兴,出去不高兴吗?” 在京城,公子常常闹着出去玩,到了这里也是,耐不住性子就要跑出来。 非砚摇头,“公子可能累了。” 公子及笄,也不能像之前那样随心所欲,这次回去也该缝制嫁衣,参加宴会,在家中待嫁,哪个官舍不是这样。 隔着几条街道的谢府处。 等人离去后,谢拂就回到了原来的书房。 清町端着糕点进去,只站在屏风外。 “这是厨房刚刚做出来的糕点,女郎要吃一些吗?” “放桌子上吧。” 从里侧出来的女郎眉眼带着疲倦,清町倒了一杯热茶,语气柔软,“女郎何必日日待在书房里看书,女郎准备了那么久,定能成功的。” 谢拂没说什么,只是低头抿了一口热茶,“让我一个人待着吧。” 清町是自小被安排到女郎身边伺候的,年纪还要比女郎小上两岁,能陪着女郎的时间要比旁人多,甚至比主君还要多。 这几年女郎就越发不喜身边有人跟着,学业上也更是彻夜不眠,一日也只睡三四个时辰。 他低眸看着女郎,慢慢退出书房内。 庭院的奴仆都老老实实地打扫着,有时候主君会来这边查看,不敢有一点心思。 他们见清町出来,心中羡艳,等女郎高中及第离开,他们哪里有机会爬床。 只能等着被主君看上被塞到女郎屋里,而清町不一样,清町一直伺候着女郎。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等入夜,后宅里的人陆陆续续回了屋子里。 屋里有些昏黄,屏风遮挡了里室的摆设,倚靠在榻上的男人支着手撑着下巴,跪在地上的侍从轻轻按着主君的腿。 一个侍从胆怯地绕过屏风来,看到主君,吓得连忙跪在了地上。 “听说你老是往我儿屋里跑,穿着那些不正经的衣服,想要勾引我儿” “奴没有,女郎这几日一直都在书房里看书,奴只是进屋打扫。”他急急否认,脑子里不断想着是哪个贱人跑到了主君面前嘴这么碎。 谢父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盯着地上的人,想到白日里让奴侍去前院看到那太傅之子的模样,虽说模样不错,可性情却太过娇纵。 若是官舍都如此,娶进来哪里能照顾得了君俞。 君俞再过几日就要去书院,之后就即日去京城考试,等回来也是入冬。 后面也放松不了多久就要准备会试。 如今还一直待在书房里。 “下次若还是知晓你跑进女郎屋里,不要怪我下手狠。” 他是妒夫(女尊) 第6节 谢父又在屋里打量着,神色微动,旁边的贴身侍从 见状知晓主君的想法,把特意养的那几个奴侍挑了一个出来,“云佩模样不错,身子也是软的,去年刚及笄。虽说人胆小了一些,可这些事情上也不需要多聪明。” 只要能伺候好女郎就行,至于脾性上,做个通房就足够了。 谢父沉默了一下,思索着要不要塞一个到君俞的房里,又怕她不喜。 这个年纪的女郎屋里早早就有了通房伺候,君俞又大部分时间在书院。 屋外有了动静,他知晓是妻主回来了。 他也没有再犹豫,只是点头示意身边的人将人送过去。 他想到后院里那些不老实的贱蹄子总是甩花样,哪里有女人不喜欢男人的,君俞总不能成婚了后只有正君,还被正君拿捏的不敢纳侍。 屋外的侍从朝进来的女君低头喊道,“女君。” 谢父起身去迎妻主,看到妻主正绕过屏风进来,带着笑脸走过去,“妻主今日见了太傅,太傅对君俞看法如何” 她示意屋里的侍从都出去,把身边的正君带到榻上去。 等人都出去了,她脸上才露出笑意来,“若君俞能殿试,太傅有意将她的嫡子许配给君俞。” 君俞的仕途定然一帆风顺。 谢父一边解着妻主的衣袍,听到她的话,微微蹙眉。 进殿试未免太难,能中举已然不错,也不能太给君俞压力。 “这事要告诉君俞吗?”他试探道。 “不用,这事还为时尚早。” 他埋在妻主怀里,脑子里却起了其他心思。 出来的人朝其他侍从招手,压低声音,“去把云佩叫来,让他收拾收拾去女郎的屋里,让他在床上听话乖巧一些,莫惹女郎不喜。” 那侍从轻轻点头,转身去找云佩,心里嫉妒极了。 要不是生得好模样被主君看上养着,不是留着日后伺候女君,就是寻个好日子送到女郎屋里伺候。 夜里凉快下来,府上一片漆黑,除了长廊点起了蜡烛,庭院内黑漆漆的,寂静无声。 洗漱换上衣裙的云佩被送到了女郎屋里,路过还亮着书房。 长廊处,他看了一眼书房内,有些紧张地拢着身上的披风,口唇在黑夜里现出绯红的颜色,纤柔的身子微微发抖。 “还看什么,记得刚刚那些话,莫要在床上惹恼女郎。” “是。” 云佩进了女郎的屋子里,随着屋门合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解开了披风的带子,身上着薄纱,在蜡烛下一丝不缕,稚嫩柔软的身子散着美丽。 云佩不敢在屋里四处张望,绕过屏风看到那床榻,将帷幔解下来,又私自在熏香里加了暖情的药物。 若是女郎不喜被赶出去,他总得让女郎要了他的身子,被赶出去也只是被说女郎粗暴不怜惜人而已。 他爬上了床,眉心那抹朱砂越发生艳,既害怕又兴奋。 若是有幸得了女郎喜欢,便是通房也无碍,往后也有得子嗣的可能。 屋里的熏香开始变得香甜,暖烘烘地直往人鼻尖钻。 书房处。 清町扫了一眼女郎卧室的方向一眼,敲了敲门,朝里面说了一声。 “女郎,该歇息了。” 隔着屏风的那一侧,谢拂听到声音,低眸看着注写的书本,抬手揉了揉眉心,撑着手遮住了眼睛。 谢拂接连看了四五日的书,虽说过目不忘,可要把那些书那些策论都看一遍,过一遍原主的思路防止日后露馅,也非短时间内就能达到。 还有两月多就是秋闱。 她起身离开书案旁侧,也知晓不能太晚时间回房,这院子里的动静,谢父应该知道得清清楚楚。 她记得卧室里还放了几本书。 清町见女郎出来,也跟着女郎身后 他推开门来,没有对女郎说屋里多了一个人。 谢拂沐浴后就让守着的人离开,绕过屏风到了里侧。 她虽疑惑屋里换了熏香,也只是坐在案台侧,撑着手缓和大脑的疲倦,露出冷白的手臂来。 几息后,耳边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床上的人爬了下来,柔若无骨的身子攀爬到女郎身上,脸庞含着热意,眉眼苍艳。 “女郎……”他声音怯怯的。 他抬眸跟女郎对视,双手也攀爬到她的肩膀上,又把脸贴在她的脖颈处,轻轻蹭了蹭,“女郎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云佩啊,女郎之前给奴擦过脸,说奴长得好看。” 见女郎平静的模样,却没推开他,云佩小声道,“主君让奴伺候女郎。” 谢拂把怀里的人拉出来,手心的皮肉软得不行,把人轻轻推到了旁边的软垫上,“不要闹。” 他歪了歪头,脸庞也红润艳丽,“那女郎让奴贴身伺候您,好不好?否则主君会责罚奴的。” 他又爬回去伏在女郎的腿上,丰腴的身子裸露在女郎眼下,细细的腰身也轻轻颤着。 谢拂呼吸乱了乱,莫名觉得憋闷,今日的熏香未免过于甜腻。 烛火闪烁了一下,印在屏风上摇曳着。 谢拂心中记挂那些书,也觉得怀里这男子过于稚嫩俗艳,既不端庄舒适,也不想碰他,又不得不把怀里的人扯出来。 她想到白日里的长夫,虽说不合时宜,是名义上的长辈,还是姐姐的夫郎,但也的确很少见,穿着素衣,端庄素雅,贤惠温顺,即便是要娶夫,这样传统的男子显然是不错的选择。 不会太闹腾,娶到家里也不会是她去照顾人哄着人。 也不是怀里这人的模样,艳得几乎俗气,身上也只穿着薄薄的纱,一瞧性子就娇纵得厉害。 她的语气也变得冷漠起来,“我会跟父亲说清楚,不会让人责罚你,穿好衣服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云佩趴在地上,知晓女郎不会碰他,僵着身子慢慢坐起来不敢说话。 他爬过去把藏起来的披风裹上,在地上发抖,开始掉眼泪,模样可怜起来。 “奴不会打扰女郎的,女郎留奴一个晚上,奴就待在角落里,不会吭声的。” 见女郎不理他,他又爬到角落里,藏到桌子底下,一副不敢出去的模样,生怕被女郎赶出去。 谢拂揉了揉眉心,觉得胸口有些发热得慌。 她起身拿了茶水把那熏香浇灭,又开了窗户透风,也站在窗户边上没动。 她瞥了一眼躲在桌子底下的人,一副玩物的模样,也知晓是谢父的要求。 过了几分钟后,谢拂把屋外候着的人叫进来,让人把他拉走。 清町进来让人把桌子底下的奴侍带出去,不敢抬头看站在窗户边上看不清楚神情的女郎,退出屋内合上了门。 谢拂站在那,衣领松了松,脖颈处也沾了口脂,身上还带着那点熏香的甜腻,冷白的皮肤上泛着晕红。 她只穿着素白的寝衣,乌发微散,骨子里莫名带着寂静和冷意,神色莫名,眉眼印着的疲倦反而让人生艳起来。 窗户没有被关上,就这样敞开着。 谢拂又回到书案旁,取出书本来,在烛光下继续看着。 屏风外的蜡烛都被剪了灯芯,只有里卧还有光。 在屋外守着的奴仆自然看到了靠近女郎床榻的那抹光,清町转而把人送到了主君院子里,说清楚情况后,也不知晓女郎是何意思。 或许是觉得不合心意。 毕竟出来时,女郎身上的确有男人家的口脂,衣襟也散开了一些。 之前女郎向来不喜欢别人碰她。 主君院子里的侍从见云佩被送回来,看到他口脂花了,也没急着问。 “女郎现下睡了吗?” 清町摇头,“还未。” “你回去在旁伺候着,回去吧。” 清町转身离开,余光看了一眼被带下去的云佩,收回目光离开了院子。 主君曾买来了一些颜色好的奴侍,可女郎一直在外,也只是养着放在那,也会从里面挑出几位来伺候女君。 后院里也有十几个侍夫,一些是别人转赠,一些是女君自己在外瞧上的。 长廊处。 跟在清町身后的几个奴侍开始说话起来,低声道,“女郎哪里会看上那副没骨头的模样。” 清町对此没说什么,女郎现在不喜欢,可不代表日后不喜欢。 一些轻贱玩意,也只能养在后宅里,上不得台面,女郎自然不会喜欢。 作 者有话说: ---------------------- 第6章 次日。 府上有人拜访,前院的人连忙跑到女郎的院子里传话。 听到王复两个字,谢拂揉了揉眉心,不知道她来这里做什么。 去书院也还有几日。 他是妒夫(女尊) 第7节 她起身离了书房,朝前院走去。 今日是阴天,再加上宅院种了很多植被,假山遮蔽,她走在长廊处并不觉得热。 微风从湖面吹过来,谢拂散在身后的乌发也倾斜了一下。 前院。 王复坐在那喝茶等着君俞来,回家那几日她实在没底,又整日焦虑,还不如先来找君俞。 “你来了啊,今日有空吗?”王复见到君俞,声音微微拔高了一点。 “不是说书院见面吗?” “在家里总有人催我看书,我待不下去。” 谢拂盯着她,随后缓慢挪开视线,想着人真是不一样。 朝臣百分之五十的人是王家的或者是王家相关的人,王复是旁支所出,往后前程不会差,原主也不会无缘无故跟人交好。 而白鹤书院在南方,与其他三大书院其名,谢拂在书院中虽说不错,头上也有一个人压着,更别提其他三大书院中也有奇才。 现在她日里看书,夜里看书,眼前这人却完全没什么压力。 “君俞,你陪我去出去逛逛好不好?听说这里酒酿得最好,白云亭的鱼也很鲜美。我来时,那湖上的荷花也很好看。” “那些书你也读烂了,翻烂了,再继续翻来覆去也不差这一天。” 眼前的人一袭白蓝的衣袍,比谢拂还要矮上一点,“听说你日日待在府上,你总要出去走走,恰巧今日阴天,没有比这日更合适了。” 王复看着君俞,想着她真是被打击到了,眉眼都耸搭疲倦,显然夜里也熬夜看书。 平时那副傲气也被磋磨地少了三四分。 她还是很喜欢跟君俞待在一块的,君俞聪明,长得好看。她待在身边不需要动脑子,只需要询问怎么办,君俞会帮她。 谢拂抬头看了一眼屋檐外,昏沉沉的,随时会下雨。 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得出来的。 按照原主的性子,定然会拒绝这种行为。 谢拂正要出声拒绝,王复像是知道君俞要说什么话一样,把她强拉了出去。 “我可以给你荐牍……” 荐牍是推荐信函,对科举有帮助,王复的确拿得出来,谁让白鹤书院山长是她姑母。 再加上闽中之事被人怼得话都说不出来,书院中的另外一个人李宴压她一头,她的确拿不到。 正要甩开她的谢拂愣了愣,竟一时噎在那,被拽着出去也没说什么。 那天阴沉沉的,王复先是到了酒馆买酒。 谢拂没进店铺,想要买纸伞,起码下雨时能够挡住一点。 那卖纸伞的男人见谢拂容貌整丽,将里面最好看的一把拿出来,白送给了她,说什么也不愿意收银子。 “做这个不费什么劲的。”他把纸伞递给他,“若是女君还要买伞,下次还来我这里买就行。” 卖了那么多把,也不差这把送人。 谢拂接过来没接受他这种行为,递了银子给他,恰巧王复提了几坛酒出来。 她看了一眼没打算买,觉得拿在手里累赘,“我们去湖边吧,我提前让人订好了船,直接过去就好。” 小道上,两人并肩朝巷口走去。 王复向身边的人发问道:“君俞,你说几日后回书院我该怎么回复夫子的问话啊?” “实话实说便是。” 她不喜欢君俞这一点,帮忙也不帮彻底一点,什么叫实话实说,结果就是被夫子骂不动脑子。 王复苦着脸走出这条有些狭窄的巷子,她们身边也越过一辆马车跟她们一个方向,都没有去注意。 这天昏暗得可怕,偏生得让人既喜欢又害怕,像是沼泽里散发腐烂与生机的味道,沉闷的空气中压制即将出现的雨水,慢慢倾泻在街口小巷,像是湿透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一样让人喘不过气。 街上的人都没有说话,急急赶回去打算避开这即将落下来的雨。 湖面的风有些大,光站在那衣袖就被吹得飘了起来。 潮湿的湖面上只有一两个船,王复招呼君俞上来,把手上提那几壶酒放在桌子上。 这船不大不小,谢拂怀疑会倒。 为什么不租更大一点的船。 “快进来。” 谢拂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大船,又看了看眼前的小船,抬脚走了上去。 船夫划了船,两人坐在床尾,都没有进船里面。 谢拂把纸伞放在一侧,抬眸看了看湖面,旁边的人倒了酒出来,推到谢拂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几天太阳都很大,只能待在家里不能出来,今天快下雨了,在这上面不是很舒服吗?也比在沉闷闷的书房里好。” 谢拂听到她这种话,低头喝了一口酒,碎发散在眉前,一时没有说话。 舒服,她没来这里之前当然舒服,来了这里,还怎么图舒服。 湖面的荷花聚集在一块,被风吹得歪斜,眼前一切昏暗沉闷。 谢拂把头发捋到耳后,支着下巴靠在那,抬眸盯着王复钓鱼。 “你只是让我陪你过来钓鱼,就能把案牍给我” “这个时候钓鱼,不是最轻松吗?”王复把咬钩的鱼钓起来,鱼悬在空中晃来晃去,“等去书院,我就把案牍给你。” “你耍我”谢拂语气冷下来。 “没有没有,君俞你相信我,我现在不是不敢去书院吗?” 王复把鱼放下来,“你瞧,也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出来,那不远处不是还有一艘大船吗?我瞧上面有仆从。” 谢拂抬头往那看了一眼,又挪开视线,声线冷淡,“你打算钓多久?” “君俞现在怎么这么没耐心了?”王复把鱼竿塞到她的手里,“这才出来多久,君俞再多陪陪我,我给你做鱼生。” 说着,王复就把鱼挂起来放血。 谢拂见她一副不肯走人的模样,没办法只好妥协下来,目光放在鱼竿上,脑海慢慢放松下来。 “我听说年底各地区进贡的时候,边境的那位藩王要回来。” 谢拂没有再向之前那样挺直脊背,而是有些松散的倚靠在那,歪头等待着鱼上钩,当然知道这位藩王回来是要造反。 明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造反,然后被镇压,原主被牵连,还未风光几时就开始两边不讨好,前途渺茫。 “跟我们又没关系,年底都从京城回来了。”谢拂说道,“难道你要在京城继续待着吗?” 王复摇头,“这倒是不会。” 风吹过来,迟迟不下雨,谢拂发现那艘船离她们有些近,又让船夫离远一点。 虽然掉进湖面不会发生什么,但是船压在头上只能游到岸边,未免太狼狈了。 十几分钟后,王复把鱼剖开洗干净。 谢拂盯着她剖鱼,突然笑了笑。 “君俞笑什么?” “我当然是笑你把鱼肉都割出来扔掉了,这吃什么?吃皮吗?”她声线夹着冷意,听上去像嘲讽。 王复知晓君俞要是嘲讽人起来特别毒,不会像这些不轻不痒。 她有些犯难,也不好说让君俞来弄。 不远处的大船上,倚靠在窗户边上的苏翎盯着那艘船上的人。 “公子,是昨日那位女郎。”非砚说道。 旁边人说的话没有进入他的大脑,就像一口气喝了太多水,那水呛进去没法反应缓解口渴,没有吸收,而是现在胸腔疼痛了一番。 他死死盯着那船上那张脸,试图想要找到一点跟上辈子一样的姿态来,可她在朝另外一个人笑,行为散漫,完全没有上辈子那样讨厌令人作呕的姿态。 活像是两个人一样,只是面容相似。 苏翎一时怀疑是不是就他活该,活该嫁人后要被磋磨半辈子。 又觉得这天气实在讨厌,那黏腻像活物渗出来,顺着皮肤爬,裹得人连骨头缝都难受。 苏翎骨子里迫切想要她也跟他上辈子那样,如今脑子里也只有这个想法,只想着现在也该轮到他来折磨她。 什么活过来一次,都比不上解气来得好,他想要看到的是她带着上辈子的姿态露出其他的神情来,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即便报复回去,人 家也不轻不痒。 她为什么现在是这个样子,难道非得等到春闱后吗? 站在旁边的非砚不知道公子是什么意思,按照往日里公子看那些画本,那女郎皮相不错,仪态也好,不像京城那些女君,应该算是公子喜欢的模样,可从昨日开始,公子就有些奇怪了。 不喜欢屋里有人待着,半夜里还连番醒来好几次。 甚至半夜起来开始哭。 很快地,那沉沉的空气出现了雨水,那雨先是丝丝缕缕落下来,接着越下越大。 风也大起来,那船开始轻轻晃动。 “该回去了。” 王复有些可惜,只是等船穿过那些荷花摘了几朵下来,袖子也被打湿贴在皮肤上。 船靠岸,谢拂撑开纸伞来,岸边早早有人在那等着王复。 “等会儿我让人把鱼送到你府上。” “明天不要再来找我。”谢拂说道,“我没有时间跟你玩这些。” 王复只好点头,钻进了马车里。 谢拂是走回去的,没有让人来接她。 他是妒夫(女尊) 第8节 路上行人匆匆,谢拂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也不再保持那副神情怕别人看出什么,只是缓步走着,四处瞧看四周。 流水顺着石缝陷进去,表层也圆滑起来,雨下得太大,视线也渐渐模糊,像是起了雾一样。 屋檐翘起来的部分也滴着雨。 谢拂持着纸伞,胸腔处也觉得清爽许多,衣服被风吹得飘起来,也被打湿了一点。 身边经过的马车没有继续往前行,而是有人叫住了她。 那帘子掀开一点,有些眼熟的男人朝她喊道,“女郎要不要上来避雨我们是昨日上门的客人。” 谢拂微微抬头,瞧到了里面模样素净的官舍,他在盯着她,那张被养得娇纵的脸也露出来,漂亮的眼睛也黑漆漆的。 “等女郎回家,身上的衣服也湿了,不若上来避避雨。” 那声音不大不小,落在谢拂耳里却很小。 “不用。”那声音被雨水润湿后有些清冷,掺杂温和。 那张脸也被空气中的湿气浸染得有些平和,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一样,没有带着往日里的姿态。 他垂下眼睑,盯着那张一般无二的脸没有说话,旁边的非砚听着,“那我们就先走了。” 马车继续前行着,里面点了熏香,驱除了那湿气,干燥的环境透着男子身上该有的温软和香味。 非砚给公子倒了一杯热茶,“听府君说,等她回来就离开,想来应该是明日。” 白鹤书院离这里不远,今晚上就能从那里回来。 “嗯。”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回到府上,谢拂的衣摆已经湿了。 她手上的纸伞被拿走,见前院无人,谢母未回,也朝自己的院子过去。 管家见女郎回院,想要让侍从跟在身边也被谢拂拒绝。 经过长廊时,谢拂恰巧和长夫碰面。 她看到长廊处仪态端正的长夫,下意识走过去。 她身上有些湿,发丝也有些黏连在一块。 “身上怎么湿了?”林叟看到她这副被雨淋过的模样,上前来将手心的帕子擦着她的肩膀,“怎么出门不坐马车,万一着凉了怎么办?等回到院子里,记得让奴仆给你端来姜汤。” 男人身上带着好闻的清香,身子也被裹得严严实实,不露出一点肌肤来。但到底是夏天,薄薄的素衣裹着成熟匀称的身子,那露出一小截,衣领抵在喉结处的脖颈白得腻滑。 抬手时露出清瘦的手腕也轻轻晃着,男人轻轻蹙着的眉眼也含着淡淡的愁,说不出来的韵味。 他轻轻用帕子想要把她身上那雨拭去,嗓音柔和,“若是生了病,父亲怕是又要着急了。” 离得近了,谢拂把他眼尾的痣也看得清清楚楚,垂眸时便被遮掩,唇也薄薄的,又水又红。 她低眸快速看了一眼他那张面容,意识到眼前这人是名义上姐姐的夫郎,随后抬手阻拦下来,稍稍后退了一步,“长夫是要出去吗?” “要去取一些药,还要去扯一些布回来,上次我给你那外袍怎么不穿,是不喜欢吗?” 谢拂低声道,“没有不喜欢,长夫该等雨小了再出门,或者让人去给你取回来。” “在屋子里待久了,好不容易下一场雨,本想着出去走走。”他看了一眼长廊外,雨水从屋檐下落下来在假山和草坪里消失,“你快些回院子换身衣裳,不要与我在这里说话了。” 谢拂未多说什么,“那我先回去了。” 林叟站在原地,眼前的女郎越过他拐角离开了这条长廊。 他手心的帕子也轻轻被攥紧,旁边的侍从小心问道,“正君还出府吗?” 林叟侧身看了看她离开的方向,目光又挪到庭院里,嗓音有些弱,“回院子吧,等会儿让厨房给君俞送碗驱寒的汤药,还有点心。” 这院子里空荡荡的,下雨时尤甚,他只能待在院子里,唯一能出去的时候,要么是置办自己的东西,要么就是月底回一次父家,不能见外女。 父亲可比他忙碌的多,管着宅院的大大小小,又要防着后院那些侍夫。 君俞如今年轻气盛,往后前程也定然是好的,不像他下半辈子已经定死了。 早上去父亲那时,也听父亲说起君俞婚事。 他慢慢攥紧手心的帕子,想到父家前几日派来的人,心中积攒的郁气堵得他喘不上气来。 林叟被扶着回院子,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只一人待在卧室。 窗户也被紧紧关着,只能听到外面隐隐约约的下雨声。 他没开窗,屋里也有些昏暗,甚至屋里的药味也愈发明显。 他站在软榻旁,手指不自觉朝自己的肚腹摸去,像是受不住一样把桌子上的瓶子摔到地上。 那瓶子里原本盛满水,斜放数枝荷花。 那碎片甚至溅起来,险些滑到他的脸上。 他身子开始发抖,削瘦单薄的身子凸出脊背来,原本贤惠温和的面容扭曲得厉害,眼睛猩红。 为什么他命这么苦,早早就遭了克妻克子的毒话。 这动静不小,屋外的奴侍听到也没有跑进去,显然对正君这种行为很是常见。 几个侍从面面相觑,都没敢进去。 正君自从嫁进来半年后,性子就慢慢变了,阴晴不定,屋里时常能听到这种声音。 不少府上的侍从都背地里说过正君的坏话,也被正君听到过几次,无非是克妻克子,身子又离不开药,如今死皮赖脸地待在府上。 昏暗的屋内,地上一片狼藉。 纱幔也静谧不动,隔着屏风的里室内,软榻上的人伏在那哭着。 那张算得上端庄的面庞被眼泪淌湿变得我见犹怜起来,濡湿泛着一层光泽。 屋外隔了好久才听到里面的声音,他们陆陆续续进去收拾,另派人采买的绸布和拿的药也被取了回来。 绸布被抱进了屋子里,林叟拢着身上的衣裳,指尖滑过那布,动作有些迟缓,语调平淡,“再去买几匹来,趁着君俞还在这几天,还能给她做一身衣服来。” 林叟刺绣的功夫是出了名的好,在闺中就被许多人知晓,再加上家里是书香门第,被谢父看上这闺名,便派人去上门提亲。 而谢父家中是商贾,是这地的贾首,捐官获虚衔成了监生,跟谢母算是从小就认识,而谢母屡考不中,止步在春闱,只好回到了这里娶了谢父不再参加科考。 旁侧的人只点头应下来。 林叟抱着布,日渐清瘦的身子也在衣裳下格外明显,眉眼那怨恨完全不遮掩。 院子里都是从父家带来的侍从,不多,但也是从小就在他身边伺候着。 嫁进来半年的时间,那点微末的感情早被搓磨待尽,心里只有愈发浓厚的怨恨,怨恨她为什么就这样死去。 随着天黑下来,四周泛着模糊的月光,屋里的摆设布置变得柔软起来。 谢拂站在长廊的木板上,身上只着素衣,抬眸看着被月光照亮的庭院。 庭院深深,杨柳堆烟,帘幕重重。 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的时间未免太为难人,她再怎么过目不忘,只有脑海里那些模糊的记忆,让她怎么参加科考。 错过这一次就要等三年。 谢拂几乎可以想到,如果没有考上后果会怎么样。 比考上去京城还让人难受。 去京城只要老老实实的,等着被外派地方任职,什么宫斗造反剧情跟她有什么关系。 清町端着厨房蒸好的汤,站在不远处看着女郎,“女郎累了吗?厨房刚刚蒸好的银丝汤,女郎来尝尝吧。” 是今日送到府上的鱼,说是女郎钓上来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临近秋闱,女郎为何这般紧张起来,只是从闽中回来之后就变了许多。 听到闽中那有很多女君聚集在那,甚至今日还从那边传来了诗句,难不成女郎此次闽中不顺受了打击 可人外有人是常有的事,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压女郎一头,女郎在书院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才学政论。 秀才也得了案首,在说秋闱也不是大家一起考排排名。 常言道先苦后甜,可女郎总不能真的这样,总得放松一点。 清町想着,看着女郎朝他走来,很快把注意力放在女郎身上。 回屋后,清町把汤羹放在桌子上,又给女郎倒了一杯热茶。 “女郎肩膀酸吗?”他轻声问道,“奴去学了一些,女郎日日在书房,应该放松一下。” 清町走到女郎身后,双手慢慢放在女郎的肩膀上,手指轻轻揉着,低眸看着女郎。 他心里带着欣喜,只觉得女郎哪哪都好,比外面那些纨绔膏粱女君好多了。 晕黄的灯光外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外面那些物品的形状。 清町低垂着头,露出白皙的脖颈来,碎发散在耳垂,那白玉的耳坠轻轻在颈侧晃着,这是女郎送给他的。 过了十分钟,她让他停下来,把桌子上的这些东西端出去。 清町温顺地低低应下来,收回手后退一步,清秀的脸庞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润泽的粉,低垂着眉眼。 谢拂没有看他,只是起身越过他走到屏风内打算继续看书。 好在还只是8月份,不是寒冬。 女郎的身影在屏风后若隐若现,清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把桌子收拾好出了门。 蜡烛燃烧到了一半,烛火跳跃,影子印在屏风上。 谢拂翻了书,又把之前原主写过的策论翻出来,按照时间对比。 夫子总不能是随心所欲教的,凡是教学都是系统性的过程,前后关联,上一脚踩实在了,才能踩下一脚。 谢拂这几天才把基础的书籍看完,虽说越看越熟稔,脑子里也不需要先把意思转换一遍,但依旧费脑子。 他是妒夫(女尊) 第9节 蜡烛快燃烧完时,谢拂才合上书,起身把灯芯剪了。 她揉了揉眉心,衣领也有些敞开,长发披散在身后,碎发也落在颈侧。 帷幔被放下来,谢拂被头发捋到一侧,还是对这长发有些不适应。 她躺下来,只有床头放了一盏料丝灯。 她侧躺着,帷幔遮住了视线,算不得素净,仔细看还有些繁琐。 屋内陈设也不像原主在外面那般表现的素净,反而处处精巧华丽。 这几日的吃食也偏向甜腻重口。 里室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再过几日她就得去书院,得在那里待一个月跟那群人主攻《四书》《五经》注疏、八股文范文仿写,随后被山长和夫子批改。 最后一个月,就得去指定府县向学官提交应试文结,领取像准考证一样的院单。 无论如何,她不是在书院被人发现不对劲,就是考试结束后被人发现不对劲。 左右思考无果,谢拂很快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三日后。 谢父带上林叟去庙里祈福,带上桂圆,红枣和莲子。 马车早早备好在府外。 林叟被扶上了马车,坐在父亲身旁。 “这几日未睡好吗?气色怎么这么不好。” 林叟摇头,“本想着等君俞去书院,我能做出一身衣裳来,只是许久没有这本赶制,一时没适应过来。” 谢父盯着他,“身体还是要紧的,你嫁进来三年,身体就成了这般模样,外人见了还以为我亏待你,等去了京城,我再给你找大夫过来给你瞧瞧病。” “我儿是命不好,与你没什么关系,你既嫁进来了,我也不会亏待你,你好生待着,也莫要成天里想来想去。” 日后,理玉是要嫁人的,不能一辈子待在他身边,他也不指望君俞日后娶的夫郎怎么样,只要不闹腾就好,只需要等着君俞夫郎肚腹里生出孩子来。总归要有孩子的,娶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夫郎有什么用。 这三年来,林叟也算是本本分分,规规矩矩,好生待着他自然不会为难。 总不能让他儿真的只剩下祠堂里的木牌,有个还在的夫郎总归让人更接受一点。 林叟低低地应着。 “出来一趟也不必太守规矩。” 林叟低垂着眸,手指微微蜷缩在衣袖下面。 马车始在青石路上,慢慢出了城门朝山上的庙宇去。 附近是林子,仔细听还能听到鸟叫。 林叟掀开帘子,便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风。 日光晒人,刺眼得让人看不清楚。 他盯着不远处的田地,黄灿灿的麦子,简陋的茅屋,捏了捏帘子又放下来。 车轮压过地上那些枯枝碎石,碾平了地上的枯草,吱呀吱呀的。 “也快到收麦子的时候了。”谢父慢慢说道,“今年的新米,想来也能满仓,到时候派人去施粥,也算为君俞祈福。” 收成一年不如一年,虽说购置的田地也多了一些,能把谷仓填满,防止哪一年收成不行。 “君俞有才学,定会考上的,也能如父亲的愿。” 谢父今日穿得暗淡,发髻上也簪了银簪,听到他的话也未说什么,只是轻轻笑了笑。 到达山脚下时,马车停在那平滑的石板上,谢父被扶着下了马车,看着那石阶,又仰望着不远处的庙宇。 他经常来这里,怀了孩子来还愿,生了孩子也来。 君俞考童试时也来了一次,得到了上上签。 林叟被身边的侍从扶下来,跟着父亲身边。 这个时候有不少人,庙前烟火鼎盛。 林叟看着大鼎后面的佛像,没有跟父亲一样去求签。 他站在那,青烟绕过他的身前,眼睛里格外冷淡。 “上上签。” 谢父的声音出现,带着欣喜,祈求他儿一如上次那般。 …… 一个星期后。 谢拂收拾自己的行李,昨夜罕见得睡得早,没了之前几日的颓色。 木箱里的东西很简单,只有换洗的衣物,随后就是一些书本。 清町把女郎要用到的东西装起来,又让人送到马车上去。 “女郎要去一月,书院里没有奴侍,衣物这些怎么只能带两三件。” 清町从柜子里取出衣裳来,只装到了另外一个箱子里,“有奴侍送进去,女郎不用担心的。” 谢拂松了手,也没再继续弄。 等行李收拾好都堆放在马车上,谢拂出了自己院子,来到前堂。 前堂处,谢父早早就在这里等着她。 他看着自己女儿过来,细细打量着她的模样,伸手来摸她的脸,“去书院莫要累着自己,等你回来,我再给你煮甜羹。” “嗯。” 谢拂站在那,低着头让眼前的人摸,“父亲不用担忧,那里什么都有。” 谢拂被送到了门口,随即上了马车。 马车内的奴侍给女郎倒了一杯热茶,见女郎坐下来,也只是温顺地放在女郎面前。 随着马车开始前行,离府上越来越远。 谢拂没有掀开帘子,只是坐在那,心中忧愁。 从这里到书院要三个时辰,也就是下午才到那。 她看着摆在桌子上的甜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还带着温热,想来是刚做出来没多久。 书院里有谁呢?有哪些人与原主相熟 谢拂对不上人脸,甚至一片模糊。 只知道书院里有一个李宴,跟原主是死对头。 李宴出身名门,原主与她能相比较的只有才学。 可才学有什么用,只是入官场的门槛,一旦过了门槛,就是身后关系。 书 院里不只有李宴一个世家出身,要么在里面随便混混,要么才学不突出。 李宴在其中最为突出,才学也好,身份也好,身边围了一堆跟她家世一样的女郎,对原主谢拂也不理睬,同样也不惯着。 书院里也不全是靠才学吃饭的,人际关系就能压得人死死的,尤其是这种世家女郎聚集的书院,而谢拂跟王复是室友,王复有时候会帮谢拂一二,去避开这种暗地里家世的鄙夷。 谢拂思索一二后,也不管进去会不会被人发现不对劲,总归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屋子里看书即可。 日后是她活着,总不能真跟着原主的性子去招惹人,老实一会也对以后有好处。 占了同窗之谊,这个时候总不能去跟谁比这比那。 到了午时,马车停了下来。 谢拂下了马车,要了一只烧鸭和清酒,也没有让一直跟她坐在马车里的侍从去旁处。 侍从坐在女郎身边,给女郎倒了酒,看着同样摆放在他面前烤好的鸭子,只有些犯难的低头小口慢慢吃着。 她们坐在靠窗户的边上,这里是驿站,没有太多人,差不多都是学子。 谢拂在马车上吃了一些糕点,并不觉得饿。 她看了窗外一眼,见外面也停下马车,收回眼来低头抿了一口酒。 她看了一眼低头吃着的侍从,他年纪要小一些,模样也偏瘦,出来也不必规束什么东西,总归也只这一乘。 同样在附近坐的学子认出了谢拂,低声说着一些什么,见又有人进来,都抬头看了过去。 见不认识,坐着的那些人又低头继续吃着。 吃完饭后,谢拂又回了马车,没有在这里停留。 马车内的侍从给女郎泡了热茶,也不像今早上出来那边拘谨不敢动。 谢拂靠在那靠背上,也没有继续再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书。 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 白鹤书院在半山腰,要么走石阶上去,要么乘坐马车绕进去。 谢拂有三个箱子,一个笔墨纸砚,其他都装着衣裳和配饰。 侍从就待了马车里,她下马车时,行李也被人拿了下来。 她身后跟了两个人,一同进了书院的大门。 这个时候人还不多,要么在屋舍中歇息,要么刚来还没缓过来。 他是妒夫(女尊) 第10节 谢拂顺着自己模糊的记忆来了自己的住处,推开门,看到了从屋里走出来的王复。 “君俞。” 谢拂示意身后两个人进去放行李,等人进去才说话,“都收拾好了?” “嗯,我本想去找夫子的,听说夫子还没回来。” 王复像是已经解决了之前的困难,手里还拿着自己的策论,眉眼舒展。 “我让奴侍顺便把你那边也打扫擦拭了,你带着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擦得细致。” 谢拂想说不要随便让人进去打扫,但还是停在了喉咙里没有出声。 山脚下就是镇子,王复本打算下山去吃饭。 “君俞饿了吗?我现在要下山去,需要我买什么吗?” 谢拂摇头,“你去吧,我没有什么要买的。” 她越过王复进去自己那边屋舍,那里的确如王复所说都擦拭了干净。 “下去吧,早早回去。”谢拂对屋里两个人说道。 屋里安静下来。 谢拂打开自己的箱子,把东西收拾好。 她坐在书案旁边,支着头,一时静不下心来看书。 陌生的环境显然让她有些不适应,以及后面即将到来的拷问更让她火急火燎。 知识,书本那些东西哪里是看了就能用上的。 尤其是她看到屋里满墙的书更让人心闷,一个月就是四个星期,一个星期就是七天。 又有几个七天。 山脚下,王复前脚刚进了镇子,后脚出来的两个侍卫就坐在马车外打算回去。 马车内的侍从这才掀开帘子往外看,眼前的一片高耸的树木,再是看不到门的阶梯,下来了几个人。 马车慢慢前行,离开这条道上。 接着,原本马车停下来的地方也被旁的马车占了。 下来的人看了离开的马车,看到上面的标识,是谢家的标识。 她不在意一样收回目光不再看,自己上了阶梯。 下来的几个人见是李宴,连忙避开离人远了一些,低垂着头不敢看人,生怕因为什么得罪了人。 这几日下了雨,阶梯上还残留着碎叶,附近也湿热一片。 李宴进了书院的大门,回到熟悉的地方也只是放松了一下,眉眼没什么变化。 她眉眼始终带着世族该有的姿态,又保持该有的谦卑纯良,可书院的人都知道,那只是摆出来的,没有人傻到以为人真的好说话,会因为这种谦卑而上前跟人谈论什么东西。 这种世族出身的人眼里只有利益,和一个小门小户交好,纯粹是浪费时间。 身后的人跟着李宴去了住处,他们收拾好屋里的东西,重新铺好被褥和帷幔,又细致擦拭着屋里,点好熏香。 李宴坐在案桌边上,旁边的侍从泡好茶端到女郎面前。 “回来得倒是挺快,我以为你不回来了,京城那么多有名的夫子替你把关还不好吗?”说话的人叫郭烨。 “只是虚名而已,哪里会一样。”李宴低头抿了一口热茶,没有抬头看是谁。 “你回来不会是要案牍的吧。”郭烨猜道,“听说王复一大早就去了山长那,手里拿了东西出来,说是...案牍,应该是给谢拂拿的。”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你回来晚了,人家王复昨天就回来了。”郭烨幸灾乐祸道。 “那又如何,这还没下山拿出来给人瞧,随时都能收回来。” 或者不小心丢了忘记放在哪里了。 李宴放下手中的杯盏,放下来也没理会什么时候离开的人。 随着屋里收拾好,侍从很快退了出去,打算下山。 外面天色渐渐暗了,尤其是林子里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看不清楚,黑团团一片。 从镇子上回来提着烤鸡糕点和酒的王复瞧到有人下来,动作也慢了下来。 是李宴的侍从。 她看到了明晃晃的马车,那上面的标识显眼得很。 王复撇了撇嘴,收回目光继续上去。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跟在李宴身边的,总有人看不惯她那假惺惺的姿态。 王复进了书院,衣摆也被路上的什么东西划破了口子,沾了绿叶。 现在安静得很,临近秋闱,没有人再像之前那样四处串门,格外寂静。 她回了自己的住处,拐角进了君俞的屋子里。 她掀开了门帘,隔着屏风没有看到人。 屋里点了蜡烛,熏香也清淡驱赶了屋里之前的潮湿。 “君俞,我进来了。”她说道,没有等人同意,提着她买的那些东西进来。 “我买回来了,我们一起吃吧。” 王复绕过屏风,看到坐在书案那的人,微微愣了愣。 说不出来的奇怪。 又不知道哪里奇怪。 起码君俞看到她进来的时候会赶她走,说食物不能进来里室。 或者不会如此安静,怪怪的。 不再多想,王复厚着脸皮过去,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把茶盏杯具都弄到一边去。 谢拂抬头看去,微微皱眉,“把东西拿出去。” “君俞,我把案椟给你拿来了。”她自说自的,把东西拿出来放在凳子上,继续把包裹着食物的包装扯开。 现在还是热的,没有像冬天那样没几分钟就冷透了。 谢拂顿了一下,把书合上,起身走到桌子旁边,俯身揽过袖子把东西拿了过来。 她打开看了几眼,是她的名字,落字的地方正是山长的名字。 “你如何和山长说的”谢拂直言。 “直接说的啊。” 谢拂合上折子,听到她这个话没有吭声,也没有再问是怎么说的。 左右已经到了手上,至于怎么到的,反正一个月后就要离开书院,再来时也是考完秋闱时回到书院跟人一起等成绩。 这个折子也是明年还能用上。 谢拂没有管她在屋子里的行为,只是转身把折子放在书架上,藏在了书里。 “这次你帮我,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谢拂说道。 “那君俞陪我来吃吧,现在正好是热的。” 那包装扯开,里面还散着热气,烤鸡里包裹着那些食材,被扯开成碎片。 谢拂脑子里思考着,一边坐到凳子上看她吃,“你为什么不要” “我要了有什么用。”王复疑惑道,“给你多好啊,也比给李宴强,我刚刚在山下看到她的马车了,你瞧人家多会享受,五六个侍从。” 谢拂给她倒了一杯茶,“你拿来的时候,有人知道吗?” “不知道。” 谢拂没继续问,只是垂眸抿了一口。 她看了一眼窗户处,那里已经完全黑了。 山上也比旁处凉快。 谢拂等着她离开去洗漱,指腹摩挲着杯沿,有些沉默。 “你怎么不吃” “不饿。” “现在不饿等晚会儿也会饿,这里可没有侍从随时侍奉。” “有厨房。”谢拂说道。 王复把糕点推到她面前,又给她倒了一杯酒,没有理会她口中的冷淡,“尝尝这个,很多人买的,我特意让人给我留的。” 谢拂伸手拿起了一块,尝了一口,只是微微撑着手在桌子上。 “这里一个人待着真的有些无聊了。”王复吃着肉,“之前夜里还能出去吃饭,出去玩,现在在这山上只能苦读,也没有小厨房给我做吃的。什么都得我自己去买,还没马车。” 谢拂喝了一口酒,微微蹙眉,有些烈。 “这酒你少喝一点,明早上还得起来去听训。” 外面静悄悄的,屋里也是,王复听着唯一的声音,也没回答,只是一味地吃着。 谢拂放下了酒,微微歪着头,脸庞也慢慢爬上了晕红。 蜡烛的火焰跳动着,微风从打开的窗户吹来,谢拂觉得脸庞有些热,把那半口糕点都塞到嘴里吃下去。 冷白的面容温和起来,眉眼含着寂静,王复抬眸看着眼前的人,觉得她有些变了。 他是妒夫(女尊) 第11节 之前她不会这么老实跟她吃饭的,很快就会说起读书的事情,或者是李宴的事情,又或者是明日学堂的事情。 没有像之前那样躁动不耐,现在君俞变冷静了,可她还没有变。 这都还没有秋闱啊。 她忍不住问道,“君俞,你家中给你说婚事了吗?” “没有。” “哦。” “你要是后面没有婚事,我把我弟弟嫁给你。” “不用。” 王复又喝了一口酒,“君俞明日早上记得叫我,我可能起不来。” “嗯。” 大概一刻钟后,王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书院的杂役早早把热水端了进来,又放在灶上热着。 谢拂掀开帘子出来,看着院子里漆黑一片,也没有灯笼。 她顺着记忆的方向,翻出了灯笼,用蜡烛印燃里面的油灯,挂了起来。 灯笼四周微微亮了起来。 谢拂捋了捋袖子,小心地下了凳子,慢步走进了厨房。 夜里。 蜡烛被挪到了书案边上,一排排蜡烛在身后燃着。 谢拂穿着素衣,领口微微敞开,濡湿的发尾披到身后,润白的面庞还带着水汽,浑身放松下来,眉眼纯良平和。 她翻看了较薄的书本,才堪堪翻了几页,脑子里就想起了后面的内容。 谢拂松了一口气,好在真的没有忘干净。 墨水研磨开,她点了点,把纸平铺开,试着脑海策论的开头和框架,开始试写了起来。 考试的内容基本围绕民生,要么是宫廷之事,要怎么写得更符合官话。 眼下最为明显的问题覆盖吏治、水利、民生、文化。 新帝登基,眼下推行政策要么激进,要么渐进。 墨水慢慢变干。 谢拂看着上面的内容,又取出之前相关的策论,放下毛笔,坐在那一一对比。 尽管字迹再如何模仿,依旧有所不一样,内容的表达也不一样。 她没有再细究,把纸张放在一边,起身走到书架边上,抽出几本书来。 她给自己想到一个说法,去含糊掉思想内容的变化,以及表达方式的稚嫩。 夜里渐渐有些冷了,风也开始有些大。 谢拂关紧了窗户,剪了灯芯,放下帷幔上榻。 长发披散在枕头上,谢拂揉了揉眉心,袖子也落下来。 她盯着自己的手臂,又想到铜镜里的自己,身形有些羸弱。 她的睡眠时间只有五个小时,五个小时后就会自然醒。 整个书院里都安静下来,再怎么挑灯夜读的学子也剪了灯芯准备上榻。 书院里哪个阶层都有,谢拂虽未有什么世族这种身份,但凭借父亲豪绅出身,也算是不必因为衣着应酬而烦恼。 一些落寞小门小户却依旧要强撑着士族的体面,又被其他人欺负。 在谢拂隔壁的院子里,注意到隔壁也歇了灯后,想要上门的心思也渐渐没了。 次日早上七点,太阳直射进来,空气浮动,温度慢慢升了起来,水汽也变成雾后聚集在山里。 隔壁的门打开了,出来的人身上穿着拼拼凑凑的衣服,很上去有些胆小。 她抱着书越过隔壁时,目光朝那里面看去,又收回去看到自己浆洗多次的衣服,只是沉默地朝学堂走去。 快七点半时,谢拂把王复叫了起来。 她着素净的衣袍,发上也只有一个白玉簪固定,其余什么配饰也没有。 “王复。” 她绕开屏风,把帷幔掀开,看着里面依旧熟睡的人,轻轻推了推他。 “王复。” “我马上就起来。”床上的人眼睛都没睁开,只一味说着等会儿的事。 谢拂掀开了她的被子,又打开了窗户,冷声道,“你若是再等一会儿,我不会等你,你迟不迟到,后面可跟我没有关系。” 她话音刚落,床上的人就爬了起来。 “君俞,我马上就收拾好。” 谢拂低眸看着她爬起来穿衣服,只是绕过屏风离开屋舍,回到自己的房间内,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不由得,谢拂开始焦虑起来。 害怕被发现不对劲,害怕被别人指着问你怎么像换个人一样。 谁知道死了是不是真死了。 她都来这里住了半个月了,也没见下一刻就回去,也没见着有回去的希望。 她坐在椅子上,微微撑着手,低垂着头叹了口气。 眼前的事情很正确,当官才是正经的,考上了才有出路。 若是考不上,只能回去规规矩矩娶夫郎,去经营那些店铺田地。 “君俞,我好了。” 门外的人大声道。 谢拂起身拿上书箱,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王复见君俞没什么表情,罕见地安静了一会儿,跟人并肩走在鹅软石上。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学堂外。 谢拂还没走近,就听到不远处的唾骂声和身体打斗的沉闷声。 “谁打架了?”王复瞬间精神起来,跑过去看。 几人围着打斗里,穿着华服的人用脚踢着地上的人。 “没看到我吗?小门小户出来的,眼睛是长在头顶上吗?” 说话的人眉眼狠戾,又像是气急败坏。 “那是谁?” 长廊处的声音不大不小,偏偏崔虹听得清清楚楚,对那声音熟悉得很。 “还能是谁,之前你不是见过她吗?是汀州的崔虹。”王复说道,“也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别看了,等夫子来,我们还没进去就完蛋了。” 谢拂被王复拉走,经过那长廊,抬眸看着长廊外院子里的几人。 她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衣服已经脏了。 谢拂觉得她有些眼熟,脑子里却想不起她的名字。 “你说现在都快考试了,心里还这么扭曲。”王复说道。 崔虹停了脚,缓慢侧身看向那两个人站的地方。 脚下的人蜷缩着发抖,本能地用双臂护住自己的头部,而同样围在旁边的几个学子一样顺着崔虹的目光看过去。 “是谢拂那个家伙。” 装什么不认识她,在闽中丢了脸,回来还这样心高气傲。 崔虹又泄气一般踢了脚下人一下,朝谢拂的方向走过去要去找麻烦。 地 上的人僵硬地伸展开身体,呆滞地缓慢爬起来,把自己掉下来的书捡起来抱在怀里。 旁边的人走远,脚步声越来越远。 长廊处。 王复见崔虹往她们这边来,连忙往学堂里走。 “她们朝我们走来这边走来了。”王复在旁边看好戏一样猜道,“她们来我们这边做什么?又要跟上次一样来找麻烦吗?” 谢拂没有看朝她们走来的几个人,只是知道的确快迟到了。 毕竟继续朝前走根本碰不上她们,也没有必要跟她们碰面。 走在前面的王复突然顿住,看到了不远处的李宴,“你说奇怪不奇怪,地上被打的人是李宴,自己旁支被欺负了,自己却在那边看热闹。” 以后若是一同入朝,旁支往往会成为自己的力量。 李越 听到她的话,谢拂让王复松手,抬眸朝那个爬起来的人看了一眼。 李越,谢拂脑子里记得这个名字。 他是妒夫(女尊) 第12节 原主曾经帮过她一点忙,比如银钱,还帮她找了大夫帮她家里人看病,这些帮忙的前提纯粹是喜欢看别人对她感激,露出乞求讨好的神情。 站在前面的李宴微微抬起下颚,鄙夷地看了谢拂一眼,随即朝学堂走去。 谢拂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只是提着书箱往前走,目光盯着学堂,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 后面会怎么样呢? 谢拂看到了学堂外的字,瞳孔微微亮起来,没有理会后面的声音,抬脚过了门槛。 后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崔虹站在那没动,盯着谢拂进去,把跟班手里提着的书箱狠狠扔在了地上。 那几个人没说话,只是面面相觑,谢拂不理人,没把人放在眼里,崔虹落了脸面,现在说话跟引火烧身有什么不同。 学堂内。 王复走在了谢拂前面,把自己的东西放在自己的座位上,是在最后面。 而谢拂的位置则在第一排靠窗的地方,中间是李宴。 谢拂落座,微微垂眸,打开自己的书箱,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 她像是临时补救一样,拿出自己昨夜没有看完的书,安静地坐在那翻看。 谢拂这模样落在旁人眼里,觉得她稀奇。 谢拂总是先是摆露出自己的神气来,或者提前说出一番话来引起别人的谈论,从来不会一进来如此沉默。 几个人眼神互相对视着,有些可惜地坐在位置上。 以为闽中之事结束后,还能看到后续的那些笑话。 一时间学堂很是安静,偶尔只有低声谈论秋闱的事宜。 外面的光线照在紧隔着窗户的走廊上,谢拂微微低眉看着书,碎发散在额前,抵挡了一些人投过来的视线。 一炷香后。 学堂安静下来,夫子走进来,先是扫视了一眼屋内,便让学子将策论交上来。 谢拂交完策论落坐在窗边,低头理着自己袖子上的褶皱,眉眼安静,冷白的皮肤上落了一点光亮,瞳色有些浅的眼眸里很多沉敛。 李宴盯着她,回到位置上,心中有些疑惑。 随后,她未翻看收上来的策论,只是进行课堂小测,让人两两一组,互相点评。 谢拂与李宴相邻,被分成了一组。 谢拂微微垂眸听着夫子说出来的论题,无疑是现在策论高频出现的考点。 围绕内政民生之事,内政最为严峻。 “如何增加财政收入。” 谢拂想着书里那些经义策论,微微沉默了一下。 半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而身侧之人显然不好应对。 谢拂看着那半柱香,盯着那烟散开,只知道那时间没有半柱香那般长。 李宴在其中颇为突出,谢拂只知晓她定好步步紧逼。 等那半柱香过了一半,身侧之人看向谢拂,只想开口率先刁难。 李宴一开口,一时间学堂安静不少,都想知晓她是如何回复,而谢拂又要如何回复。 等所有人目光放在她身上,身边安静下来,李宴先是朝夫子俯身示礼,又把目光落在谢拂身上。 李宴率先表露自己的想法,“节省开支应贵近先节流,从权贵近臣开始,应当同意两府大臣辞谢南郊赏赐。” 南郊是最隆重的祭祀典礼,在郊外祭天后,皇帝会对文武百官、宗室贵族的大规模恩赏,而两府大臣在其中是赏赐重点以笼络人心。 谢拂注意到身边的人真的安静下来,只是微微默了一下,缓慢说道,“从前季明辞去朝廷供给的膳食以博节俭虚名,既不解决朝政弊端,也不放弃俸禄与权力,只是避重就轻的表面文章。况且国家财用不足,并非当下的紧急事务。” 季明是前朝的两府大臣之一。 李宴很快反驳,眉眼含着光亮,颇有些咄咄逼人,“季明辞禄,尚且比那些占据职位、贪图俸禄的人贤明。国用不足才是真的急务,从前朝就开支不够,近年愈发严重,怎么能说不是急务呢?” 谢拂抬眸看着面前的人,“国用不足,是因为没有找到善于理财的人罢了。” 李宴冷笑道,“所谓善于理财的人,不过是按人头征税、像用簸箕收粮一样搜刮百姓,把财富榨干而已。百姓穷困潦倒沦为盗贼,这难道是国家的好事吗?” 谢拂只说道,“此非善理财者。善理财者,不加赋而国用足。” “天地间产出的财物货物不在民就在官。就像雨水,夏天涝了秋天就会旱。不加赋税却让国用充足,不过是暗中设法掠夺百姓利益。” 谢拂听着她的话,知晓这争论一时没法结束。 争论持续了将近十几分钟,夫子打断了谈论。 谢拂微微松了一口气,而李宴却依旧不肯停下来,脸上微微红起来,紧紧盯着谢拂,颇要赢下来不可。 “夫子认为是谁回答更好。”李宴问道。 “皆可。”夫子缓慢说道,目光却在谢拂身上打了一个转。 她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又挑了两个人,听她们谈论。 谢拂见状坐下来,拿出刚刚那本书,像是没有看到旁边人脸上的那股气后,继续低头看书。 她现在并没有时间去听谁如何谈论,书都看不完,听了别人的话更加混乱。 坐在谢拂后面的郭烨瞧了李宴一眼,想到昨日她说的那番话,心中疑惑谢拂刚刚说的话。 虽说在闽中之事,谢拂的主张也是如此,被人怼的说不上来,难道上次也如今日吗? 那观晁是如何说的明明也如李宴一般。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而在学堂外的人听到里面的争论停下来,山长看着旁边的人露出笑脸,“不知你心仪哪个?” 山长见她转身离开,想到她这一月的行为,亲自负责考察地方官员,一旦发现庸官,贪官,便在名册上直接勾销其职位。 如今朝中几位重臣也都支持她。 …… 课堂结束后,谢拂等有人起身出去,这才紧跟着离开。 长廊处。 谢拂手上只拿着一本书,其余东西都留在了抽屉里。 “君俞,你怎么不等等我。” 王复追过来,“我刚刚差点就要被点名,夫子就站在我旁边,把我身边的人都点了,吓死我了。” 谢拂停下来,侧身看向跑过来的王复,披散在身后的长发也被长廊聚集的风吹得有些凌乱起来。 王复走到她身边来,跟她并肩继续往前走,“刚刚那些人都等着看你笑话,后面被夫子点到回不上话来,后面脸都变了,哪里还敢议论你。” “合则善之,与我不合则恶之。”谢拂神情没有变,眼眸中很是平静地盯着前面。 王复愣了愣,不知道君俞到底想闹哪一出。 之前哪里会说合得来就和,合不来就远离,她和李宴合不来,两个人不是还时时争吵吗? 哪里跟她刚刚说的那样合不合的。 想到这里,王复瞥了一眼君俞这一板一眼的行为,心里想着君俞也未免心口不一,怎么还学起那些迂腐人的行为。 这年头太老实,在哪里都被欺负。 她像是想到什么,脸上露出笑脸来,“你不知道,我刚刚出来的时候,那李宴坐在那格外愤懑,被卡在那不上不下,赢不了的样子真是罕见。” 不同于她是旁支,李宴是专门从京中来此求学的,不屑于靠荫封入仕,李宴看不起君俞,也没把她这个旁支放在眼里。 听到王复的话,谢拂却对此心生忧虑,并没有说话。 临近中午的太阳很大,尤其是在这种格外宽阔的地方。 朱红的柱子,完全被晒干的石砖表层,完全没有这几日下雨时留下来的潮湿,甚至白得温厚。 四周完全明亮,只有石头遮住的地方阴凉一片。 谢拂顺着记忆的方向回去,这才开始慢慢打量起书院四周,哪里都透着浓郁的书气,可偏偏该会发生的事情一件不少。 想到今天才第一日就要与人争论这些,完全没有余力再去仔细看书。 虽说也是练习口齿引论的方式,可对现在的她而言,看书的时间就越发拥挤。 王复跟在她身边,哪里知晓君俞心里想的是什么,自然是过半日就是半日,如今临近考试,再如何都没办法了。 “今早上被打的是李越,就住在我们隔壁呢,要不要送点东西过去。” “从前你也送吗?”谢拂问道。 “从前又不在我面前被打。”王复说道,“这都碰上了,好歹住在隔壁,也会时不时能瞧见。你不是经常指导她吗?她之前有一段日子不是很缠你吗?天天问你那些东西。” 谢拂不语,只是朝住处慢慢走去。 王复见她现在心情不错,“我在床底下藏了酒,你想喝吗?” “不想。” 她作罢,也没有再提那李越,絮絮叨叨地继续说别的事情。 午后。 谢拂吃过饭后就继续坐在窗户边上看书,放在案台上的水瓶也插着几朵花。 屏风隔着里室,谢拂身后就是一堆的书摆在书架上,再就是床榻。 还在厨房停留的男人走出来,瞧看了窗户那一眼,也不敢多做什么,轻手轻脚地离开。 院子里的大门关上,男人按照女郎要求,给隔壁的学子送了药后就提着篮子离开。 他是妒夫(女尊) 第13节 中午太阳正旺,即便是在山上,空气也燥热烦闷,让人难耐,脑子也胀痛乏困。 屋里。 谢拂合上书,揉了揉眉心,一举一动也下意识带着该有的姿态,起身关了窗户,便打算歇息。 她想到今日下午还要写政论,毛笔字迹又是问题。 帷幔被放下来一半,谢拂褪去外袍,只着中衣躺在床上。 躺下来的人盯着那青色的帷幔,呼吸有些沉,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她的青发散在身下,衣领微微敞开露出锁骨,润白的面容也趋向柔和平静。 屋里很安静,摆放的冰块也化了一大半,甚至还有些凉,连带着外面那隐隐约约的鸟叫和虫叫也可以忽略。 早上不是一直在上课,中间也有歇息20分钟的时间。 谢拂想到那些人低声谈论的那些事情,朝野不少人上书呼吁整顿吏治,改革兵制,限制权贵靠荫封入仕。 李宴是名门望族出身,不用参加科举便能直接获得官职,起步也是八品、九品的京官。 参加科考,若在春闱位列三鼎甲,起步却是中层序列,也的确远优于绝大多数荫封得来的官职。 呼吁只是呼吁,还未出现什么改革。 谢拂不再想这些,很快睡了过去。 下午是政论考察。 谢拂起来时头脑昏沉,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 她拉开门来,偏脸避开那刺眼的阳光。 她敲了敲隔壁的门,示意里面的人出来。 站在那等了一会儿,谢拂靠在那回想着书里的内容。 “走吧。” 里面的人拉门出来,想到今日下午来上课的夫子,愁着脸。 王复对上她的眼神,感慨君俞未免过于精力旺盛。 君俞肚子里有墨水,自然是不怕夫子的拷问。 王复跟着君俞出了院子,门一打开,恰好碰上了隔壁的同窗。 门外几米处是今早上的李越,嘴角还有伤口。 谢拂注意到她盯着自己,只是敛目颔首示意后就离开。 站在原地的人微微愣了一下,浑身上下都透着浓郁的谨慎和胆小,神色郁郁,眸中一谭死水,一声不吭地走在后面。 王复跟上君俞,压了压声音,“你倒是看得上她,也不知道她哪里入你眼了。” 她还是死皮赖脸跟在君俞身边的,那家伙行事唯唯诺诺惶惶怏怏,姿态又凄凄弱弱像个男儿,家里那情况跟纸糊的一样,政论也出彩不到哪里去。 也不知晓君俞看上她哪点了。 “她这般行为却依旧逃不了被欺负,独木难支,既为同窗,也该帮扶。我若是家中情况相同,未必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君俞怎么会这么想呢?夫子最看重你了,你怎么会跟她一样,她哪里比得上你,才气学识,你都比你好一大截。”王复说。 谢拂不语,没有听她口中那些话,思虑等会儿字迹会不会被认出来。 如今她也谨小慎微,一是没有十几年的学识,二是不懂周遭情况,附近那些人是何身份也不知道。 眼下即是夫子考核,又是秋闱前原形毕露,谢拂见李越这般模样,只会感同心受。 入学堂后,谢拂落座,抬眸看着窗外长廊,握紧手中书本后,见有人进来又松开平铺开书本。 她端坐在那,背脊挺直,额前的碎发也散在那,格外冷清。 旁的人想要上前询问一些问题,见她这边生人不近的模样又作罢。 “听说多地出现饥荒,流民四起,要我说,那改革就该推行,即便我们入朝为官,哪里争得过那些贪图享乐的权贵。哪里是严苛扰人,结党营私。” 说话的人看了一眼旁边,见李宴没来,把心里那口气冒出来。 “若不改革,谈什么公平。” 没有人附和她,说话的人把目光放在谢拂身上,也只是嗤笑了一下。 等学堂的人慢慢来齐,夫子公布考题,只留三炷香的时间。 谢拂抚平那宣纸,盯着那墨水,有些踌躇。 毛笔的笔尖被墨水慢慢浸湿变黑,谢拂执笔顿在那好一会儿,这才下笔写上一个字。 李宴看了一眼谢拂,看不惯一样收回目光,便又继续专注笔下。 学堂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沙沙的声音。 夫子手边堆着早上上交的策论,坐在那没有任何动作,低头看着书。 而那一炷香掉着灰,慢慢缩小燃烧,旁边的侍童见状点上第二炷香。 三炷香燃尽后,谢拂放下了毛笔,低眸看着纸上的字迹,等着墨水干了才上交递呈。 夫子看了一眼谢拂,低眸把那纸上第一句话仔细看了一眼,也只是放在那等着下一个人交。 谢拂收回手,被袖子藏住的手微微转了转,缓和手腕的酸胀,便回到自己的座处,等待着夫子公布今早上策论的结果。 等所有人上交过后,夫子这才一一点评。 “李宴持论中正,文风平实,考据严谨,不失圣人之道。” “……” “谢拂立论新锐,文风峭刻,却过于激进、舍本逐末。” 坐在窗边的谢拂低眉听着,谁也不敢打断夫子的话。 等夫子离开后,李宴紧紧盯着谢拂缓慢开口道,“新政之事,本就舍祖宗之法,行新奇之术,背离祖制,祸国殃民,苛政扰民。” 谢拂端坐在那,敛眉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起身,在夫子离开后第一个离开学堂。 而李宴愣在那,像是没有想到她今日跟变了一个人似的,突然不搭理人起来。 第12章 入夜后,整个书院就彻底安静下来。 那灯芯燃烧透出几种颜色来,谢拂像是看累了一样撑着手坐在那发呆。 昏黄的光线落在谢拂身上,平白削弱了她身上那股子冷清,添了柔意。 谢拂洗漱后穿着中衣,不如外面衣裳整齐,撑着手坐在那,整个人有些清雅温润。 她那张脸五官很是优越,眉眼深邃清朗,皮肤冷白,除却眉宇间久居的郁气和压力,慢慢活络变得生艳起来。 门口被人敲了几下,得到应允后这才推门进来。 “君俞怎么还在看书”她走近了看清楚那书的名字,“这本书你不是看过很多遍吗?” “你来做什么?” 那声音有些偏冷,君俞的脸上也冷淡。 王复对此却没有半分意外,“君俞真的要在这里待一月吗?这里好无聊,美酒美人都没有,我们哪天下山一趟吧。” “不去。” 王复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君俞倒了一杯茶,“我母亲说等我科考结束后,便要我娶夫。” “娶夫” “要娶的是京中御史中丞的嫡子。”她说道,“我都没见过,也不喜欢他。” 谢拂顿了顿,觉得头脑发胀,“你现在过来,真要与我谈这个事情” 谈婚事谈喜欢不喜欢这种事情现在都不该出现在她面前,或者让她听到。 如今眼前这人居然还来跟她讨论这种事情。 眼前的人没有吭声,谢拂盯着她,“那你喜欢谁?” “君俞说不定还见过,听说苏太傅带着独子上门去你家,君俞见过吗?” “什么意思?” 王复闭了闭嘴,嗫嚅道,“就是苏太傅的嫡子,苏翎啊,你不是应该见过吗?” “你与我说这个又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你母亲。”谢拂蹙眉,耐心道,“你若是想说其他话,直说便可。” “君俞看上他了吗?” 谢拂沉默地盯着她,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内容,直言道,“我不喜欢。” 模样娇气容易生气,性子也看上去挑剔得很,一个不如意说不定就要吵闹起来,谢拂更愿意娶一个乖巧安静一点的人。 她才来多久,婚事这种事情完全不在她现在的思考中,更别提心仪谁。 更何况是太傅的嫡子,无论她看没看上,都不是她都娶的。 王复却依旧踌躇,心里也知晓自己也娶不到人,太傅有意,君俞若是有这个机会,什么喜欢不喜欢,凭着家世也一定会娶回家去。 君俞看上去也不像是看中苏翎模样的人。 她把带的清酒放在桌子上,“我先回去了,这是清酒,不醉人的。” 见人又离开,谢拂盯着她的背影,随后又低头继续看书。 婚事不婚事,谢拂想着,脑海里不自觉浮现长夫的模样。 长夫生得温婉,身形纤细。 她愣愣地想着,很快把注意力放在书上,抛去这短暂的念头。 书看了三遍,也背了三遍,是从昨天开始看起来的,晦涩难背,即便脑子里对这个有过印象,很轻易就知晓其意。 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谢拂重新加了油,随后去把门锁上。 他是妒夫(女尊) 第14节 谢拂转身看着那一墙的书,轻轻叹息,像是短暂休息一样,走到架子前又抽出了几本书来。 她找到昨日放在书里的案牍,取出来翻看,算是一个介绍信。 可以由山长推举给当地官员,或者由学子拿着案牍自荐。 她垂眸注视着上面的名字,谢拂。 原主是去岭南的路上死的,怎么死的,她不知道。 其余其他信息也不知晓。 比如死后家人是什么情形,或者是她家中那位夫郎。 左右现在又是重活一辈子,原主是求娶,她也不用去求娶便是。 家中长亲也会给她安排。 她合上那案牍,没有再塞回书中,而是放进抽屉里,拿着抽出来的几本书,复而又回到座位上继续看书。 明日早上便是晨读,随后山长教学,下午便又是两两一组。 想到李宴,谢拂不由得头疼。 烛火跳跃闪烁,女人的身影印在那屏风上,屋里暖黄偏暗,格外安静。 而回到自己屋里的王复则是把床底下的酒拿出来,坐在那油灯下,把酒倒到碗里,一杯又一杯喝着。 …… 半个多月后。 这日是个阴天,书院里陆陆续续走了一些人,打算回去备考。 天气也突然转凉。 从学堂出来的路上,只有谢拂一人,她是被侍童叫过去的,去夫子的书房中。 长廊处。 谢拂走在长廊上,发觉身后跟了人。 她没在意身后的人,也不在意是谁,继续往前走着,这半个月的行为什么都做尽了。 她不搭理人,也不主动跟人说话,穿得越来越素净,人也不像之前那个性子,反而冷静寡言起来。 除了在学堂上越发口齿伶俐咄咄逼人还有些原来的样子,夫子一离开,谢拂便很快安静下来,像是不善言辞一般,总是第一个离开学堂。 浑然是两个人的做派,可粗粗看过去,那张脸一模一样,再看行事做派,多看几次,大家也都熟悉起来,没有人敢说什么。 不少人猜测谢拂是疯了,哪里都疯了,为了秋闱未免太过压抑自己。 李宴同样找不到机会激怒她,也不会落下脸面跑出去追人把她喊住,只能等待学堂上夫子布置任务。 她推开书房的门,看到坐在那的夫子,俯身示礼。 “过来坐下吧,我泡了你喜欢的茶,是这个月刚到的。” 谢拂有些拘谨,紧绷着脸,缓缓落座,不知道夫子会说什么。 说她字迹为什么变了,策论不如之前的严谨,引论也比较少。 “你去了闽中,反而变了很多。”夫子缓慢说道,“半月时间,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拿出谢拂今日的策论,“从前你的策论花团锦簇,辞藻雕琢,虽说引论偏向新政,却依旧不得法,过于表面,如今却混乱一造,跟之前虽有相似却内容不一,激进峻切,舍礼重法,文风过于凌厉,少了士人应有的温润雍容之气。” 谢拂看着夫子手中的策论,吞吐道,“闽中之事,学到了很多。” “学到了什么?” 谢拂却没直言,“自己的不足,自己的狭隘。” 懂得避让,该避的避开,该退让时退让。 不学什么党派站队,也不与那几个人争,活着才是正确的。 “狭隘”夫子听到她的话却突然笑了起来,像是想象不到这种话会从她嘴里说什么,“你尚且年轻,你认识到自己有什么狭隘。” “不要争利,不要争眼下之事。”谢拂说道。 夫子有些疑惑,“眼下之事,学堂策论,还是秋闱名次。” 谢拂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 “科考本就不看家世背景,哪怕是布衣,只要文采出众、通晓经世致用之学,就能通过这些考试跻身仕途,这是摆脱底层身份实现跃升的唯一途径,你不争,那争什么?害怕李宴是名门望族,还是害怕自己考不上” 谢拂敛眸,“这不是所有人都害怕吗?苦读十余年却考不上,愧对家中,愧对所有人,而即便考上也是世族当势。” 论钱,比不过商人,轮地位,做事还得托别人帮忙,偏偏这样看起来都觉得很不错。 夫子顿了顿,“我原以为你的问题只是太过看重名利,现在却是没有傲气。” “你该向李宴学学,李宴也该向你学学。” 谢拂看接过夫子递过来的另一个策论,是李越的。 “你觉得她的策论如何” 夫子没有等谢拂说话,而是像是点评一样,自顾自说道,“是不是很平庸,哪哪都恰当得平庸普通,这策论里什么都有,她想要名利,想要振兴,既屈辱又不甘。” 说到这里,她又把目光落在谢拂手上的策论上,像是很喜欢这种杂糅一样。 夫子摩挲着杯沿,平静道,“李宴压着她,你也压着她,所以平庸得恰到好处。” 谢拂愣了愣,不知道夫子为何如此言语。 “学堂中,我最欣赏你。”夫子叹息道。 欣赏她也抗着压力,偏偏又自傲,才学也不弱。 谢拂皱眉,放下手中策论,低头抿了一口茶。 离开夫子的书房时,谢拂没有在门口看到刚刚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人。 谢拂原路返回,打算回到自己的住处。 毫无疑问地,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没有离开。 快回到自己的住处时,谢拂转身看是谁,见到那人却有些惊讶,正打算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那人就出声喊住了谢拂。 “谢拂。”李越说。 “有什么事情吗?”谢拂侧过身来,耐心问。 “没什么事情,我只是想找你。” “是哪里有什么不懂吗?” 李越摇头,“还有几天就要回去了,我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只是想谢谢你。” 谢拂没问她谢什么,只是站在那,“以你的学识,考上不是什 么问题。” 若是真是个蠢笨的,原主或许都不会搭理她。 “谢...谢谢。”她结巴道。 按理说,秋闱考试过后,大家都会聚在一起等待揭榜。 可按照白鹤书院的情况,这种很难出现。 又不是同一个地区的考生,等待揭榜后或许也不会回书院,而是收拾收拾东西进京。 谢拂盯着她,“若是没有事,我便先回去了。” “哦好的。” 谢拂推开门,抬脚走了进去。 门被合上,李越站在原地,看着那门被关上,脸上格外沉默。 “夫子找你说了什么?”从屋里走出来的王复好奇问道,“她明日也叫我自个过去。” “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君俞这半月的确没什么变化,反倒沉稳不少,跟李宴互相争论时也不落下风,夫子的确不会说什么。 “那你说,我明日去夫子那,夫子会跟我说什么?” 谢拂顿了顿,“或许会让你好好准备,放心即可。” 还能说什么呢?朝中一半官员是王家的人,虽是参知政事不是王家的人,但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也就是宰相是王家人。 她要是老老实实的,去京中怎么不会没有官做。 王复摇头,“你不知道的,我看见夫子我就头疼,不过好在还有几天就离开。” 谢拂的确不知道她头疼什么,只是走到自己屋门前推开,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三日后就会离开,恐怕不会与你一起离开,家中突然有事,我得回去一趟。” “哦。” 谢拂坐在那,垂眸看着杯中的茶水,突然平静下来。 三天后。 下山那天突然下起了雨。 谢拂只拿了书,其他什么也没有拿,跟王复道别后,提着箱子下了山。 马车早早在山下等待,谢拂撑着纸伞,着青衣,腰间只挂着最为寻常的配饰,青丝也只有一个簪子固定。 狭长的眼眸内冷清清的,发尾散乱在那,整个人书卷气很浓郁,沉闷寡言,不善变通,粗粗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个读书人,好欺负的老实人。 下山这日,人有些少,只有谢拂一人。 青石板上被雨水打透,残叶也落在青石板上。 谢拂出了书院的大门,只是侧身静静凝视着上面的牌匾,目光在上面字迹上转了一圈后便缓慢走下山去。 清风从山间吹来,带着雨丝,谢拂那衣裳表层也浸了水。 整个山林是水润润的,碧绿盈泽。 在山下等着的马车早早停在那,马时不时甩着马尾,车上的人见女郎下来,便下了马车站在一侧等人。 他是妒夫(女尊) 第15节 “女郎现在就回去吗”奴侍站在那,接过女郎手上的纸伞。 “嗯。” 谢拂上了马车,没有像之前那样端着姿态,刻意保持原身的行为。 奴侍温顺低垂着头,给女郎倒了一杯热茶,“女郎要换熏香吗?” “不用。” 车轮慢慢朝前始去,离开书院附近。 谢拂掀开帘子看了一眼慢慢远离的书院,不由得慢慢松了一口气。 虽说来时格外忧虑,可走时也轻松不少。 如今只有考上,所担忧之事便少了大半,连夜苦读这种事情也能停止下来。 奴侍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女郎,又很快收回来不敢乱看。 临川处。 有些偏僻的宅子里。 雨下的有些大,连视眼都有点模糊,密集地往空中密集扩散。 苏翎站在屋檐下,风吹得他头发都黏在了脸上。 空气中雾蒙蒙的,带着黏稠的湿度,在屋内躲雨都感觉有些不舒服,活像是被雨淋过一般。 附近的屋檐下,他被几个侍从围着,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 “公子怎么站在门口,快进去躲躲雨吧。” 他抬手触碰着晃动的耳坠,又用手背贴了贴发热的脸,薄薄的肌肤带着绯红,声音很轻,“又不会淋到我。” 他长得漂亮纯轻,清透端艳,年纪还小,说话也带着娇气,捏了捏手中的帕子,擦拭着脸上的雨。 “公子怎么想到来这里,本就与梁洲不顺路,等到了苏家府门上,说不定苏家表哥都已经嫁出去了。” 苏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笑了笑,精致的眉眼也含着灵秀一般,漆黑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屋檐外的雨水,不自觉握紧衣袖。 “不急,不急,母亲好不容易放我出来。”又不是奔着那去的。 说是趁他要嫁人前,出门玩玩也可以。 若不是他强要求出来,怎么可能松口让他离京。 几个侍从见状,也只是把公子带到屋里来。 “公子来这里做什么?” 非砚让其他侍从去端热茶来,整理着公子身上的衣裳,取下发上吹歪的簪子。 “上次来这,我没有玩够。” 非砚没说什么,只是低头擦拭公子的手。 外面的风依旧有些大,雨势却小了下来。 天气慢慢转凉,侍从拿过外袍披在公子身上,端过热茶来。 “公子是想要去白鹤书院吗?” “不去那。” “那公子要去哪里?”非砚说。 总不能去见那家的女郎。 大人也未说要把公子许配给那家的女郎,再说未有功名,即便赏识也不可能。 也没见着公子多喜欢那位女郎,再说那位女郎虽然皮相不错,可看着冷清寡言,嫁过去之后,怕是个不会疼人的主。 上次来这,也就只去了这一处。 他实在想不到公子为什么要来这里,即便身边带了一些护卫,身边没有女君跟着,到底有些危险。 自从回去了,公子便变得有些奇怪起来,若是强按在见了这家女郎,便心仪上,也不是这般情况。 也该是争取机会挑选良人,而不是脾气古怪起来。 去参加宴会也是喜欢刁难人,见到哪位女君,更是嘴上不饶人。夜里喜欢摔东西,动不动就开始哭泣。 请了太医来,也只是不要过多思虑。 “我想吃这里的桂花糕。”苏翎抽回了手,语气颇为可怜道,“这也是唯一一次出来,等再回去,就要去绣嫁衣,要我待在闺阁里嫁人。” 他抬眼看了一眼屋外,黑蒙蒙的天,暗淡灰扑扑的树木,难看得很。 这里是临时租下来的房子,四处都很是冷清,没有什么人。 非砚让人把银盆拿开,“那也最多只能待上半个月,我们就得离开得回去。” 苏翎没说话,只是起身披着那外袍走到窗户边上,素白的面容慢慢冷下来。 他靠在那,全身上下都难以安稳下来,忍不了那口气,难受得很,总是骨子里带着刺一样,挑着他的骨血,刺着他的脑子,坐立不安,心里脑子里都是那谢拂。 什么安稳过日子,尤其是他一个人待在屋子里时更是尤甚。 不要说什么上辈子这辈子是两回事,他心里那口气怎么办?谁说他要再活一次的。 若是不能出气,他活一次有什么用。 他只想划了谢拂那张脸。 她此次秋闱定然是会成功,甚至还有一个好名次,等他在京中把人等来,他如何靠得近呢? 那时候母亲会把他关在院子里,不会让他出门。 思来想去,不如他自己再过来一趟,无论寻到哪个机会,总要成功。 一个士人脸上有了疤,那是何等的屈辱啊。 非砚让屋里的侍从退出去,又合上门。 他换了熏香,又重新取了干净的衣裳来。 侍从都退出去,屋里都安静下来。 苏翎靠在那,白净的小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非砚主动过去关了窗户。 “公子刚下马车,该休息一会儿,不然要着凉了。” 苏翎被扶着坐在榻上,身上那件外袍也被取下来。 非砚脱下公子身上的衣裳,“奴让人备了公子喜欢的汤羹,也让人去买了新出炉的桂花糕,等公子沐浴完,喝完便能歇息一下,明日再去逛逛也好。” 苏翎身上只有那一件里衣,露出来的皮肤白皙细腻,乌发也散在身后。 他抬手握住非砚的手,也没有说话。 非砚没有再继续脱公子身上的里衣,而是把他扶到屏风后,让公子进去。 他自小就在公子身边伺候,脾气再奇怪一点都不是 什么问题。 可是以前的公子正正常常的,如今却像是生了病一样。 浴桶里的热水冒出水汽来,苏翎身上那最后一件衣裳也没了。 他靠在那,热水很快充盈着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非砚轻轻揉着公子的皮肤,又把那表面的花落在公子身上,“听说白鹤书院的学子,这段时间都得在书院中准备秋闱,都不会从书院出来。” 屋里有些昏暗,屏风遮住了里面的动静。 屋里水声滴滴落落的,外面的雨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很多。 突然安静的屋里冒出声音来,眼前也昏昏暗暗的。 “公子怕是见不到人。” 说不定一直不下来,公子又能拿什么借口去见人。 那女郎看上去清冷,也不好说话。 待在浴桶里的人缓慢眨了眨眼睛,侧眸盯着他,“我没要见谁。” 非砚不吭声了,那公子跑出来做什么。 从京中坐船到这里来,也要几日,公子之前都很少出门参加宴会。 如今跑这么远,只是为了来吃什么桂花糕,未免也太不可能了。 一炷香后。 沐浴完的苏翎趴在被褥上,只有一块布遮住了腰下,白皙细腻的背脊露出来,腰窝陷进去,展露出半掩的细腰。 非砚涂抹着膏在公子身上,手掌轻轻抹开。 门外有人敲门,“公子,桂花糕买来了。” “让人进来。”苏翎声音很小。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桂花糕被拿进来放在苏翎旁边。 他拢着身上的衣裳,伸手拿了一小块。 刚刚洗完澡,苏翎的模样更白净了不少,整个人戾气少了许多,漆黑的眼眸里水润润的。 他吃了那桂花糕后,身子也就软下来趴在床上,像是畏冷一样蜷缩在那里。 非砚将被子盖在公子身上,又解开帷幔。 “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待着。”苏翎翻身埋在被褥里,濡湿的发尾散在枕头上,身上那里衣也松松散散。 他是妒夫(女尊) 第16节 非砚起身将那桂花糕放在桌子上,轻手轻脚地离开屋内。 随着屋门合上,床上的人慢慢翻身过来,趴在那柔软的垫子上,伸手扯住帷幔上的穗。 漂亮的眼睛里没有疲倦的呆木,反而越发鲜亮起来,眼尾殷红,水润润的。 屋子里什么都没有,昏暗得几乎要黑下来。 上辈子也是这样的,他被锁在屋子里,生病了也只能躺在床上。 他轻轻吐气着,抓住那流苏,哪里想着自己去寻人。 他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奈何得了一个女人。 拿着刀架在她头上,后面怕是他会有问题,怎么可能拿着权势去欺负天子门生呢? 可是他有势啊,他母亲是朝中勋戚重臣,父亲又是郡君。 对比京城,这里跟穷乡僻野有何不同。 抓入地牢,身体受点伤也是正常。 他现在不要她命,要划伤她那张脸,也要她跟上辈子的自己一样,活得惨败。 帷幔内含着浓郁的软香,那锦衾柔软贴肤,那伸出来的手臂,连着那颈子到耳侧,也白腻腻热烘烘的。 屋外。 几个侍从守在那,朝出来的非砚走过去,“那高大人派人来说,公子交代的事情,这几日就成了。” “成什么?” “非砚不知道吗?公子之前就写信送去了这衙门,说要谢家出官司。” 其中说话的人压了压嗓音,“谁让那谢家还想娶公子,公子不高兴也是正常,可做什么亲自来这里呢?京城可比这里舒服多了。” 非砚皱眉,“出官司” “非砚,我刚刚去买桂花糕打听了一番,是谢家生意上的问题,谢家的女君被扣留了。” 屋檐落着雨水,滴答滴答的,空中透着凉意。 非砚让他们几个人去长廊处,莫要吵到公子。 他没继续问,只是往屋门口瞧了一眼,不知道公子为何这样。 这若是不喜,也没有必要再返回来,公子之前讨厌人也从未这般过,若是喜欢,可也没这道理啊。 还未嫁过去,就闹出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处呢?公子喜欢这般做事吗? 这也没有什么问题。 可来这里到底没有与主君通过气,公子这样做事,万一做过了头,后面总要实实在在有人解决。 其他在长廊守着的侍从互相看着,听到非砚的话,便离开去备纸笔。 午时。 马车进入城门停在了溪山巷处。 府门的侍卫见马车停下来,便连忙往里传,另外一个侍卫听到女郎吩咐后便往衙门跑去。 不一会儿。 厅堂内。 谢父抬袖垂泪,“你母亲前几日不知道怎么的得罪了人,明明好好的出门做生意,偏说欠了钱,如今关进牢里,如何也不放出来。” 谢家在临川也算是有名有姓的大户,也与官府来往来,可现在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关进去,也不知晓得罪了谁。 “我托家里人去问,那高大人只说不会为难母亲。”站在谢父旁侧的长夫说道,“父亲不用太过焦急,说不定再去问问几次就能问出来。” 家中徒留谢父和长夫,谢父慌慌张张之下就写信给了自己的女儿,让君俞回来。 “父亲不用担忧,安心在家等着,我来解决。”谢拂扶着谢父的手,温声道,“我回来时仔细问了情况,等会儿就去看看情况如何。” “等会儿再去吧。”谢父说道。 “劳长夫陪在父亲身边了。” 谢拂还未回府多久,便又匆匆离开。 还在里堂的谢父轻轻蹙眉,连忙让人跟在君俞身边。 君俞可不能出事,他后半辈子可都放在君俞身上。 长夫站在一旁看着,也没有出声劝父亲歇息。 他像是受不住一般低声咳嗽起来,被旁边的侍从扶着坐下来。 “君俞回来了,父亲也不必时时思虑,莫要伤了身子。” 门口站着一个少年,不过十二岁左右的模样,跟谢拂有三四分像。他的身形还没完全长开来,还带着稚嫩,“父亲,刚刚姐姐回来了吗?我怎么没有看见啊?” 他走过来,很是熟稔地往父亲怀里钻,“长夫好。” 谢父连忙擦干净眼泪,看着屋子里的人,想着这到底是怎么事,这么大一个府上,妻主如今被关起来,只有君俞。 他也不敢让怀里的孩子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自从出了那些事情,君俞又去了书院,恨不得什么都顺着理玉。 “父亲,你怎么不说话啊?” “这般年纪了,也不知道端正一点。”谢父声音有些哑。 “父亲不是说往后要给我招个赘妻吗?我要如此端正做什么?”谢理玉小声道,从父亲怀里出来站直身体。 府外。 刚停下来没多久的马车便又朝县中衙门的方向而去。 下来的侍从只好回府,跟管家交代完话后,又回到自己的差事中。 马车内,谢拂坐在那,低低叹了一口气。 衙门中的张主簿算是书院同窗,虽说在书院只相识半年,但在同一县中,平日往来虽少,但也不至于没有。 马车停下来,门口的张主簿早早在门口等着。 “君俞。”张谭见她下马车,迎面走来。 “打扰了,我来是为家中母亲之事。” 张谭看了看四周,抬手往其他方向引去,“附近是一座茶馆,我们去那聊事。” 谢拂垂目跟了过去。 “半年未见君俞,君俞愈发沉静了。” 茶馆的小二见客人来,端上茶水给她们倒上。 “要普洱。”张谭挡住小二倒茶的行为,“君俞今日寻我,当然不会让君俞无望而返。” “也不知晓君俞得罪了谁,知县大人同我说过是京中送来的信纸,指名道姓地要为难你,你母亲之事,知县大人也只能如此交差。” “得罪”谢拂有些不解。 张谭点头,“此事不好解决。” 谢拂默了一下,“主簿直话直说即可。” “君俞生得俊逸清雅,前几日京中来了一个官舍,若是求得他说情,这事定然可以解决。” 县令当然也不愿意得罪谢拂,她日后进京科考,谁想提前得罪,更何况这本来就关得名不正言不顺,谢家在这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户,哪里找得了理由随意按下罪名。 京中的信是太傅府的名义写来的,前几日就落脚了太傅府的官舍,本还犹豫不决,心中一猜想就能得知是什么事情。 谢拂微微蹙眉,觉得荒唐,要去求一个官舍的说情,“我长亲之事,按罪名来本就是含糊不清,如今也关了两三日,若没有定下来该放出来才是。” “若是县令犯了糊涂不知如何审查,我亦可去别县求证,听说方大人在崇仁县考核官员政绩,同时还选派其他官员巡查,罢免了大批官吏。即便是上京亦不是不行,往来也不过一月时间。” 张谭犯难,“君俞莫要为难我了,也莫去寻方大人,方大人也已经离开崇仁县,大人也是承上面行事,你母亲虽说是在牢中,但也好生照顾,只需要去寻那金枝玉叶的官舍。” “科考在即,何不寻一个简单一点的方法解决。” 谢拂皱眉,“简直荒唐。” 小二已经端上泡好的普洱,刚放下来,张谭便端起给君俞倒了一杯。 “君俞何不试试,知县大人也是承了上面的意,那京中的人,哪个都得罪得起,即便君俞要入京,要去别县,定然会有人阻拦。” “那位官舍暂住在红叶巷,知县大人派了不少人到附近看守。” 张谭说完,从袖袋中取出通行的折子来放在君俞手边。 谢拂敛眸思量地盯着递到手边的茶水,没有接。 “君俞啊,就不要在为难我了。”张谭说。 谢拂蹙眉,只好取过那折子仔细端详,“我明日便去拜访官舍,若是不行,县令如何也不肯松口,我定然会当街鸣鼓。” “我会劝说县令大人的。” 她起身站起来,“我便先行回去下帖,打扰主簿了。” 谢拂离了茶舍,上马车后便倚靠在那,轻轻蹙眉。 如今进了秋季,渐入冬季,枝叶扶疏,枯黄的叶子落在地上还未被人扫去。 马车驶过那热闹的街道,重新回到那巷子,停在谢府的门前。 谢拂下了马车,提着还放在马车内的箱子,还未入府,管家便已出门。 手中箱子被侍从取过,管家试探道,“女郎可有解决的法子” 谢拂摇头,并未多言,入了堂前看到父亲,旁边的长夫已经被人扶了下去。 “父亲。” “如何” 谢拂将编排过的话语说出来,“父亲安心即可,我会安排好的。母亲在牢中安好。” 作者有话说: ---------------------- 他是妒夫(女尊) 第17节 第14章 入夜后。 清町将煮好的汤羹和糕点端进来,放在桌子上,又取来外袍披在女郎身上。 “女郎刚回来,不先歇歇吗?” 清町见女郎回来便继续看书,一下午也未出书房一步。 离科考虽也有一月有余,再过几日就要着手准备那些考试期间的东西。 主君早早在贡院附近找好了房舍,也需要准备在号舍使用的东西。 三场考试,每场时间一天一夜,又间隔两天。 谢拂放下手中的书,将刚刚被披在身上的外袍取下来。 “下去吧。”谢拂说。 清町连忙闭上嘴退出屋内,知晓自己多嘴了。 谢拂揉了揉眉心,想到下午递过去的帖子,那住在红叶巷的官舍也没有派任何人来进行传话。 靠一个官舍求情,谢拂觉得荒谬极了。 先不说原主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都在书院,也没有和任何有过这种身份的男子说过一句话。 若是得罪了哪家官舍,导致这种情况,去求情求原谅倒也正常。 可她哪里有机会去得罪哪家的官舍,哪家的官舍又哪里有权利管到这边来。 谢拂轻轻蹙眉,想不通后便起身走动走动。 外面全然黑下来,屋内角落里昏暗,眼前也渐渐有些看不清楚。 她有些恍惚,推开窗户看向庭院中,外面的风变得寒冷起来,但远远不及严冬的寒风刺骨凛冽。 庭院中挂了灯笼,谢拂立在窗户边上,神情慢慢沉静下来。 外面的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谢拂盯着安静的长廊,还有正在掌灯的奴侍,脑子里想起明日的事情。 总归只是还是需要再多花点时间而已,不会出什么意外。 长廊外出现了另外一个人,几个侍从围在他身边,那处光线微微亮了起来,聚了一些人。 本守在门口的清町走过去,“长夫是来做什么?” 不过是入秋的季节,他就已经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比旁人穿得厚。 站在窗户边上的人看到来的是长夫,出了书房来到长廊处。 “长夫怎么来这里了?” “我听说,你一个下午都待在书房里。” “都是他们多嘴。”谢拂说,“这有什么好意外的。” 林叟轻轻抿唇,垂着眼,长睫在眼下透着浅影来,那昏暗的黄灯浸得他柔和昳丽。 他朝她轻轻笑了笑,“君俞没有事就好,我怕你心里不舒服,科考在即,母亲也定会平安的。” 谢拂离他有半米远,目光不由得在他脸上滑过一眼,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说道,“夜深了,长夫该回去了。” 林叟点点头,“你早些休息。” 他被旁边的侍从扶着转身离开,谢拂站在原地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又抬眼看向旁边的清町。 “为什么我院子的事情,长夫会知晓,院子里的侍从如此多嘴吗?”她声音冷下来。 清町连忙跪下来,“奴会好好管教他们的。” “若是还出现这种情况,我会让人换一批。” 清町白了脸,伏在地上,“奴知晓了。” 谢拂越过他离开进书房,跪在地上的人心尖颤了颤,等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后,这才慢慢抬起头来。 他跪在那,撑着手慢慢站起来,深绿色的袍子褶皱在那,往长廊的侍从看了一眼,声量抬高,“是谁在院外跟人嚼舌根的” 长廊处的侍从,以及正在掌灯的侍从,互相望着,一个字也不敢出声。 清町往日里好说话,自小跟在女郎身边,也是女郎身边的贴身侍从,院子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在管。 夜里凉丝丝的,这些侍从支支吾吾地推出几个人来,也不敢把动静闹大了。 次日。 几个奴侍从小门进来,手里提着篮子,是早上刚买的那些针线。 宽敞的院子里什么都没有,除了基本的摆设,花草都被铲平干净。 非砚翻看篮子里的那些针线,还有奴侍抱的布匹,这才开门进去交差。 薄薄地有些透明的纱幔遮住了里面的人,非砚将公子需要的针线都摆好,将布放在了桌子上。 他掀开纱幔看到案桌上的帖子,还有倚靠在榻上的公子,“公子今日要见那位女君吗?” 苏翎穿着莲红的衣裳,细长的手指捂住脸来,“你说怎么就关错了人,如今倒是她来了,她来跟我说什么?” “做什么见她,有什么好见的。” 非砚把那帖子打开来,“那位女君已经在前堂等公子了,我派人去给公子回绝吗?” 苏翎直直盯着那帖子,眼睫轻轻敛下,抿唇道,“不回绝,让她过来。” 他眼珠子转了转,思索着该如何刁难她。 等人出去,苏翎撑着手慢慢坐起来,长发从肩膀上散乱下来,在发上的簪子也摇摇欲坠。 屋里有些昏暗,少年站在屏风处脱了衣裳,把头发敛到身前来。 他换了一身衣裳,用了一根簪子固定住头发,抚了抚晃动的耳坠,听到外面的动静,这才慢慢地走到门口来,开门看了过去。 他盯着长廊入口的人,盯着她那张脸,旁边的侍从合上公子的门。 站在长廊口的人没有动,见到是谁有些惊讶。 “你找我,是来做什么?” 苏翎站在离谢拂的三米外,皮肤雪腻,模样俏丽丽的,声音也带着娇纵,尾音微微上扬,格外不好惹。 谢拂顿了顿,“有事要求。” 他弯了弯眉眼,“有事要求,那我为什么要帮你呢?就是因为只在上次见过一面吗” 眼前的人不说话,苏翎怕人没了脸面突然转身一走,又朝前走了几步。 “今日上门求事的确唐突,若公子 您需要任何东西,只要我能给,来日定能奉上。” “什么事” 谢拂稍稍后退一步,低垂眼眉,“我母亲被不分缘由关进牢房,派人去仔细询问,说是得罪了京城里来的人,衙门示意只要官舍为我母说情保证,才肯摆手。” “不分缘由,得罪了京城的人我哪里敢为你作保啊?”苏翎又朝前走几步,话语一转,“说情保证这事也不是不行,你上前过来。” 谢拂默了一下,走上前几步,离他有四五不步远才停下来。 “我要你那张脸。”苏翎说。 “什么意思。” “你那张脸,我不喜欢,你只要在我面前划了那张脸,我就为你说情。”苏翎从袖袋里取出簪子来,露出尖锐的一端,蠢蠢欲动地盯着她那张脸。 他顿了顿,像是吞咽了一番,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张脸,“可以吗?” “官舍只是需要我划伤这张脸当作报酬” “是。” “不成。” 苏翎笑了笑,“那依你呢?” “官舍想要什么?”谢拂问道。 “若我现在就要,强要呢?”他声音冷下来,一点也不做掩饰。 她旁边的两个侍卫也上前一步,挡住了谢拂后面的路。 谢拂盯着他,脑子里思索着这是什么事。 “得罪了京中的人,是指官舍吗?”她的语气没有变,依旧温和。 “你怎么污蔑我。”他不高兴道,“我只是想要你那张脸而已,你让我划上一道又不妨碍你考试。” “我面容受损,就像是男子没了头发,怎么会没有事情呢?” 苏翎握紧那簪子,目光紧紧放在她那张脸上,旁边的非砚完全不知道公子在做什么。 做什么要划伤她的脸。 即便是讨厌,费劲从京城跑到这里来,只是为了划伤她的脸吗? “那跟我没有关系,是你要来求我。”说话的人也发起脾气来。 眼前的人端得一身清雅,像两副模样,现在怎么这么能装。 苏翎微微抬头盯着她的眼睛,完全没有作为男儿家该有的内敛和羞涩,漂亮的脸蛋上也雪白地透着冷意,“你要是不答应,走也是可以。” 谢拂不知道这位官舍到底是什么意思,也知道此行无果。 她没指望在这里解决此事,也没有管依旧堵住自己后路的两个人,“是我来的唐突,也无法满足官舍要求,来日再全了礼数来拜访官舍。 “这里哪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你进了我的院子,你一出去,我就让人知晓你轻薄了我。” “官舍既不愿意帮我,也不愿意让我走,只是为了在这里刁难我,拿我逗趣。” 苏翎不跟她说其他的,只是抬手示意后面那几个人过来按住她,等着人被按到地上。 那两个侍卫抬手就要按住她的肩膀,刚一靠近,谢拂蹙眉,侧身把其中一个人往前推了过去,刚被另外一个人按住肩膀就卸力推开人。 他是妒夫(女尊) 第18节 苏翎被突然蹿到自己身前的人吓了一跳,惊呼了一声,连忙后退险些崴了脚。 “废物,还不滚下去。”脚踝上出现隐隐的刺痛,苏翎恼了起来,被旁边的侍从扶住也按耐不住心里冒出来的那股气。 “你做什么呢。”苏翎气得把手里的簪子朝谢拂身上丢去。 谢拂退后一步,任那银簪子落在地上。 谢拂想着,果然是过于娇纵,泼辣性子。 她没有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而是转身就离开。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苏翎气还没喘匀,见人就这样走了,旁边那两个人还杵个跟棍一样。 非砚把簪子捡起来收回袖袋里,朝那两个侍卫说道,“还待在这做什么。” 苏翎被扶进了屋里,倚靠在榻上,眼圈都泛着殷红,支支吾吾地说自己脚疼。 非砚蹲下来检查公子的脚踝,“快去请大夫来。” “公子这是想做什么?人也走了。”哪里还会有第二次上门的说法。 这是公子弄出来的,万一后面事情闹大了,公子不是还得被抓回去关在院子里吗? 听女君的说法,公子会在明年春闱的时候就会订下婚事,何必要因为这种事情坏了名声。 不论什么讨厌不讨厌,无非是个没有权势的学子,等回京了让人打压就是。 京中那么多女君门下的官员,何愁没有机会,偏偏跑到这里来,闹出今天这样的事情。 什么讨厌不讨厌脸,女人是女人的脸,男人是男人的脸,公子这张脸长得漂亮,天底下都找不出比公子还漂亮身份又尊贵的男子。 簪子又重新被放在案桌上。 苏翎盯着那簪子,目光又落在自己有些发红的脚踝上,“怎么会这样呢?她怎么敢这样,那两个人是废物吗?” 为什么她都跑到他后院了,都知道他是何身份,怎么敢这样对他。 她不是要救她母亲吗? 那两个废物也按不住一个,那衙门的人也是废物,没把人关进去反倒让人找上门来。 非砚噎了一下,委婉问,“公子打算何日离开这里啊?” “回去做什么?”他声音很轻,有些恍惚,“我才不回去,我要划她的脸。” 听到这话,非砚沉默了一会,抬眸掠过公子脸上的神情,心中诧异,也没有质疑公子的话。 大夫被侍从领着进来,倚靠在榻上的苏翎伸手把桌子上的簪子拿下来,慢吞吞地放在衣服底下。 回去也是等着嫁人,他又能怎么样。母亲再过几年就会被迫请辞回故里,明年他不嫁也得嫁。 重新活过来有什么用,又不是再早几年活过来。 如今回到要嫁人的前夕,也顶多让他挑挑妻主。 这几年还能借着家里刁难人,谁知晓后面又会不会跟上辈子一样。 离开的谢拂上了马车后,没有回府,而是径直去了衙门。 昨日谢拂下了一副帖子和取保书,一封送到红叶巷,一封送到衙门,以秋闱在即为由,向县令递亲疾取保状,应免刑候勘。 马车内。 谢拂低眸看着那状书,折起来放入抽屉里。 这件事本就荒唐没有原因,无赃无证,按照如今推行的部分政令来看,监司为表政绩,对这种案子本就颇为关注,借吏治问题介入复核。 马车停在衙门口,谢拂下马车时,门口的人就早早拦了过来。 “你怎的今日又来了。” “秋闱在即,母囚子忧,我不来,我家中何时相聚。”谢拂说道,“我昨日已告知主簿,县令是如何态度” 张谭欲言又止,“京中那位不好得罪。” “即便是京中太傅,县令拿不出定罪证据,却因私怨关押人,我朝司法重程序正义,而非私证齐全。如今新政推行在前,县令是要以私权乱新政司法。” 听到君俞口中那些话,又想到监司就在其附近,张谭连忙让人去告知县令,“君俞这话是什么意思,如今也不必要闹得两方都下不得台,在此等我一炷香的时间就好。”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进了衙门。 谢拂站在原地没有做什么,面容沉敛,只一袭月白的衣袍,背脊挺直,润白的皮肤上透着冷意,端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少部分的人经过那衙门口都躲得远远的,看见那马车前的女君的身后,不由得想要看清楚她那张脸。 今日阳光正好,不同前几日连着的阴雨天,湿气潮闷。 不一会儿,衙门里出来一个人,带着讨好的笑,将谢拂请了进去。 马车被牵到树下,仆从在门口朝衙门张望着,不知道女郎何时回来,也不知晓要不要派人回府里通信。 两天后。 红叶巷子口,一个侍奴往里走,后面跟着一些人,随着侍奴进了府邸穿过长廊,直往那后院去,而那些人停留在府门口等待。 卧室内只有苏翎一人,听到门口的动静,紧接着非砚就走了进来。 他合上门,“公子好些了吗?” 倚靠在榻上的人面容昳丽绵软,裸露出来的皮肉蓬蓬浮着淡淡的莹润,漆黑的眼眸里悠悠忽忽的。 苏翎靠在美人榻上,发呆地盯着那往上蹿的紫烟,窗户旁放着绣到一半的衣裳。 听到非砚的话,他眉睫微微抬起,殷红的唇肉抿着,漂亮的小脸上带着迷糊,“外面来人了?” “京里送来了话,让公子早些回去,不要在这里逗留了。” “我才来几天,京里怎么就知道我在这里了?”他不满道。 “您派了信给那县令,县令也写了信去询问太傅,太傅自然知晓了这件事,说让公子早些回去,不要使小性子。” 非砚把那些事都推到县令上,面带为难道,“京里已经派人在门口等着公子了,再说公子如今待在这里也无事于补,那县令昨日就把人放出来了,前日公子行事,那女郎怎么可能还会上门,不若回京去,等她春闱上京时,公子自然还能好好教训她。京里是我们的地盘,我们要做什么,谁敢拦公子。” 苏翎慢慢坐起身来,黑眸微微圆睁,愠声道,“派人来了?都给我赶出去,难不成那些人还有胆子敢把我绑回去不成,我才不回去。” 他才来多久,母亲肯定知道了在这里的事情,回去说不定还要关他几天。 他不回去,母亲可管不到这里来。 “我不是让你下了帖子送过去吗?她人呢?她竟敢不回我” 非砚跪下来,“女君说公子不回去,就要把公子身边的侍从都发卖到人牙子那,公子就莫要再管那谢女郎了。” 苏翎茫然了一下,有些怔愣,起身越过屏风,打开屋门朝外看。 没多出什么人来。 他轻轻蹙眉,缓慢眨着眼睛,心中那股子气越发焦灼,转身走到非砚面前。 苏翎歪头盯着地上的人,声音很软,带着天真,“可怎么办啊?我只是想报复回去而已。” “非砚帮帮我吧。” 回去一样是睡不着觉,一样是等着嫁人,他不想回去。 与其又要跟上辈子一样规规矩矩待在后宅等着嫁给母亲指定的人,他不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也没那么想活。 “公子在说什么?” 什么帮不帮的,公子在说什么? “外面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公子了,马车也备好,公子若是还想继续待,也最多只能待一日。” “一日能做什么呢?”苏翎眼珠子转了转,也跟着跪坐下来,不高兴道,“你让她们把谢拂抓过来,不然我才不走,你出去跟她们说,快去。” 非砚迟疑了一会儿,抬眸细看着公子的模样,见公子不是在说笑,把公子扶起来,“公子在这等等我。” 非砚起身离开了屋内,拐角消失在眼前。 见那门又合上,站在原地的苏翎抬手摸了摸脸,整个人都欢喜起来。 府门外,非砚站在那,同那侍卫长说清楚后,下一秒便被拒绝。 “女君吩咐此行只有一个任务,只需要是把公子请回去,其他事情一律不管。” 非砚皱眉,“这就是公子的吩咐,你若是不照做,难不成还想以下犯上不成” 侍卫长后退几步,垂首不敢看台阶上的人,“不敢。” “不敢还不快去做。”非砚看了一眼站在那的人一眼, 现在也就在这里借着家主的话敢这么说话,要是在京城里,谁敢说这种话。 “女君吩咐了,不能做其他的事情,明日一早还请公子上马车返京。” 随后,她后退几步,跟站岗一样守在门口,旁边几个侍卫也跑到小门去守着。 非砚没继续说什么,只是转身往府里走,拐角进了长廊朝后院去找公子。 “公子,外头人说了,说您明早上就得走。”非砚绕过屏风来,看着坐在那的公子,“我们回去吧,等那谢女郎真来京城了,再找她麻烦也不迟啊。” 在外头待久对公子名声也不好,来来回回也要十几日的时间。 见公子不说话,非砚又继续劝道,“小门和大门都让人守着,谁都出不去。” 苏翎低头抿了一口茶,轻轻哼着,“那还能进来绑我不成,不用管。” 非砚顿了顿,也没再劝,想着等会儿再送封信给主君。 “厨房里做了糕点,我去给主子端来。” 非砚出了屋,小心合上门,在长廊待着的奴侍过来,压低嗓音,“公子愿意回去吗?” “公子若是不愿意回去,我们可是要被发卖的,非砚你不担心,我们可怕啊。” “怕什么?”非砚拉着人到长廊处去说话,怕被公子听到,“公子的话,我们怎么能忤逆呢。” 他是妒夫(女尊) 第19节 再说公子到时候出嫁,身边都得是自小陪着的侍奴,哪里会全部赶出去,即便担心有什么用,公子不愿意,他们还能怎么做。 “我只是问问,到时候好收拾。”他小声道。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姐姐”谢理玉站在门口,露出一半身子来,朝书房探头看。 “姐姐回来这两天,都不来看我。” 站在门口的少年身形纤细,跟谢拂模样相似的脸上佯装起不高兴来。 谢拂放下墨条,屋内研磨的声音戛然而止。 瞧见里头的人的模样,他这才提着食盒进来。 “这是父亲让我送来的汤羹,说是给你滋补身体的。” 谢拂起身,“今天不应该在学堂吗?” “这几日我一直在家里,父亲在夫子那给我请了假,再说我又不需要像姐姐一样去科考,几天没有去也不会有什么关系。”谢理玉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昨日下午饿来寻姐姐,院子里的人都说姐姐出去了。” “这两日的确有事,后面应该不会出去。你什么时候来找我,我都会在这里。”谢拂走到他身边来,低眸打量着眼前名义上的弟弟。 她有些好奇,脑子里并没有多少关于他记忆。 “父亲说叫我不要来打扰你,我刚从父亲那过来,父亲正在给姐姐准备考试要用的东西。” “那姐姐哪天出去玩,带上我好不好?父亲不让我自己出门。”谢理玉抬头看她。 “恐怕还要等上一等。”谢拂坐下来。 “我不怕等,姐姐总归不会不回来。”谢理玉抿唇笑了笑。 谢拂给他倒了一杯茶,又起身折回书案旁拿过特意取来的毛笔。 谢理玉歪了歪头,接过那长条的木盒,抬眼看着眼前的人,觉得有些稀奇,从前姐姐向来不会跟他说话太久,没说一两句就会随意拿话赶他走。 “再过半月多,姐姐就要去参加科考,后面会一直待在家中吗?” “嗯。” 也没有必要再返回书院中,若是考上,还需要继续准备春闱,准备的时间也不多,夫子也不主张再返回书院。 谢拂低眸抿了一口茶,抬眸看着敞开的书房门口,外面便是庭院,隐隐约约可以见到从长廊经过的奴侍。 她恍惚了一下,一时觉得也还好,只需要熬过这段时间便好,总不能再要比现在还要担心后面的结果。 谢理玉借着桌子上的那相似的杯盏,断断续续说起最近倒霉的事情来,故意卖惨,想听姐姐哄他。 他没有待太久,侍从走到门口出声,将他唤走。 走出门的谢理玉侧身看着坐在那的人,歪了歪头,感觉有些奇怪。 还执着茶杯的人只穿着素净的衣裳,眉眼温和,骨气清粹,毫无傲慢和心气,反而过于的沉闷刻板,倒像起书呆子老实人起来。 偏偏又身形修长,模样清雅随和,寻遍了临川也找不着第二个像姐姐这样的人,那点子无趣无半分影响。 要是娶的夫郎是个性子蛮横无理的,怕不是日后得吃亏。 他心里想着,不由得瘪嘴,也不过是这一段时间未见,变化就这般大,等再过一段时间,岂不是连半句话也说不了了。 学堂中与他年纪差不多的人也会悄悄来问姐姐,想借着由头来他家。 姐姐从小就被人知晓,五岁便出口成章,被人称作神童,如今眼看着就要入京当官,前程似锦,不少人心里想着如何把自己家的男儿嫁过去。 人走后,谢拂也没继续翻书。 她走到窗户旁慢慢放松下来,手指微微蜷缩着,纯黑 的眼瞳里微微挪了挪,脑子里还残留着那些书本上的字。 她轻轻吐了一口浊气,很快想起随手放在桌子上的请帖,那是几日前送来的,那位官舍也该返京离开。 再过半月,便要收拾东西去提前租好的房子内适应几天准备考试。 庭院很安静,长廊处的侍从都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情,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她想着需要准备哪些东西,短暂地开始发呆起来,极黑的眼眸里沉静,润白的面容也掺杂几丝冷漠来。 外头日头正好,不少人注意到那处巷子的动静,经过那处总是若有若无地把目光放过去。 红叶巷的街口处围了几个人,他们朝那里看热闹,不知道是谁住在那里。 住在里面的人像是恼了一样,出声呵斥,在外头观看的人见不着,只能看到在门口的人低垂着头弯着腰,不敢抬头看一眼。 呜呜泱泱得堵住了站在门口的人,谁也瞧不见是哪家的大户公子。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哪儿来的打哪儿去,谁让你们过来的。”被侍从护着的苏翎见被堵住了出府的门,瓷白的小脸顿时恼怒起来,脾气一点就炸,气得不行。 他像是半分耐心也无,只知晓发泄脾气,忘记了该有的礼节,想要直接出去。 门口的人像是堵墙一样,半步不退,苏翎抬起的手来收回来,目光朝外看,紧紧抿着唇,漂亮的眼眸里格外怨愤。 “主君吩咐公子该即日返京。”为首的人低垂着头,声量微微拔高。 听到这话,苏翎堵在胸口的气不上不下,拿过奴侍手上的布匹朝人扔了去,“都给我滚回去。” 那门口的人儿生得丰厚柔软,虽是稚嫩,站在那也是金尊玉贵,细软的腰肢挂着到裙摆的玉佩,模样格外显眼。 那些侍卫不敢忤逆,连连后退。 在巷口的马车停在那,打听回来的侍从走到马车旁边来,“听说是从京中来的官舍,一堆的侍卫守在门口。” 掀开一角帘子的林叟朝巷口那远远瞧去,有些出神,“官舍” “侍卫堵在门口,不像是随身跟过来的,怕是家中有人来催人回去。” 林叟愣了一下,怔怔地松了手,“走吧。” 坐在马车内的人想到回父家时父亲交代的话,手指绞着帕子,胸口越发苦闷。 他的模样清减瘦削,却越发苍艳起来,打扮素净清淡,只能那肩膀能撑得起那衣裳,细长的脖颈也被裹得严严实实,任谁看了都知道这是个贞夫寡夫。 马车朝谢府去,巷子的动静一时都散了去。 被迫回到府中的苏翎把花瓶摔个稀烂,侍从不敢靠近一点。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片,慢慢坐下来,只知晓什么都不比自己能决定来的好。 什么听从母亲的话,上辈子就是听了才万般凄惨,什么顺从妻主待在后宅育子,通通是唬人的假话。 非砚见公子不动了消停了,侧身吩咐人仔细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好,走到公子边上来,压低声音,“公子何必因此生气,随意寻了借口打发那些侍卫,哪里敢忤逆公子的吩咐。” 苏翎没说话,仿佛刚刚那暴躁的模样没了影,沉着脸坐在那一动不动。 非砚皱眉,不知道公子怎么突然性情变得这般奇怪。 …… 半月后。 府门口。 马车上已经堆放好该准备的行李。 早早在马车旁边等着的两个侍从低垂着头不敢说话,模样算不上漂亮,很是普通,身上的衣服也暗淡乏味。 谢父将从庙里取来的平安符挂在她的玉佩旁边,“你一个人在那里,总得要有人伺候你,不能为其他事情分心。” 他想到半月前的事情,又有些惴惴不安,抬头仔细端看着自己的女儿,生怕会影响到她。 打听了半个月,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君俞马上便要科考,这种时候怎么可以有这种意外。 谢拂没有制止,语气温和,“父亲安心即可。” 谢父惶惶抬眸看着自己的女儿,发觉只有自己这般担心受怕,又很快安下心来。 凭什么会考不上呢?他好不容易生下来又仔细养大,请了最出名的夫子,模样仪姿才气,跟那些高门大户的女君哪里比不得。 他挤出微末的笑,松开了手,让她快快上马车去。 “父亲莫要在外面多做停留。”谢拂安抚道,“不消多久便会回来,不会像之前那样几月半年才回来一次。”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考试的住处特意安排在临近靠湖,少人的地方。 屋子早早被打扫干净妥帖,附近也不见多少人。 奴侍将女郎的行李拿下来,也不敢同女郎多说话,收拾好东西就低眉退出了屋内。 房间不大不小,不至于让人无所适从。 谢拂见屋门合上,坐在软椅上也没有起身,抬眸打量着屋内的摆设。 大部分都偏向她的日常习惯,尽量布置得像她的房间。 从马车上下来后,谢拂在屋内待了一炷香后,这才出门步行,一路走到贡院门口。 罕见的,这日太阳大的很,热得人身上直冒汗。 贡院门前站着几个人,她们打量附近的红柱门墙,见有人来,都侧过身看了一眼是谁。 是去年的榜首,不少人去打听过她是何地方的人,是何模样。 “是谢拂。” “你认得她” “两月前闽中游学,我看到过她,她可是在那里大出风头,怎么会不认得她。” 他是妒夫(女尊) 第20节 询问的人还在思考大出风头是什么意思,眼睛盯着那越来越近的谢拂。 去年榜首的名字谁不知道,一放榜,不需要特意派人去查,站在那就有人讨论谢拂是谁,听得七七八八。 是何出身,祖上是哪里,又在哪个书院学习,夫子是何人,听得清清楚楚。 一想到听到的那些名字,晁观,李宴,祢章,还不论不知晓的那些名字,能得前三甲哪里有那么容易。 虽是没见过那些人,可眼前这人光从外表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若考上入京,谢拂的皮相何愁没有不会有官舍看中她。 谢拂见那几人聚集在那,特意离远了一些,抬眸看着那大门口,过几日这里都是官兵,一进了大门后面三天就没有出来的可能。 贡院门口的模样跟记忆里的差不多,里面为防止作弊,考生间隔而坐,按号入位。 大门里有弥封、誊录所和诸司官任职,中门内两廊各有千余间廊房,两廊间置放帷幕。 帘外是考试的场所,帘内两厢是试官批阅考卷的地方,中间便是一个安放进士题名石刻的厅堂。 日天越来越晒,谢拂只是环看了一眼便打算离开。 “等等。”何榷叫住她,连忙凑过去,“你也是来看考场的考生” 还站着石榷旁边的人见她就这样凑过去,待在原地没有动,有些鄙夷不屑地挪开目光,完全没有任何心思去跟这样的人交谈。 空有其表,动不动就被激怒狗急跳墙,脸面都丢尽了,还有什么威信,即便是有幸当上了官怕也是个笑话。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谢拂停下了脚步,她思考着自己有没有可能见过人,或者那个人单纯只是过来问话。 谢拂温声道,“有什么事吗?” 何榷先是朝她笑了笑,“我是东霖书院的学子,与我一道而来的也是我的同窗,我见你一个人在这里,觉得有些眼熟。” “若是有幸考中,来日进京后彼此照拂也是好事,你叫谢拂,是吗?” 何榷一边说着,一边侧身引她去看自己的同伴,“她叫魏烷,也去过闵中游学,你们说不定还见过。” 谢拂愣了愣,瞧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对那人完全没有印象,脑中思索着该怎么回复。 谢拂摇了摇头,诚实道,“我没有印象。” 若是兴致上来,或者时间充裕,她也许会被拉入茶馆中谈论什么是治世之能臣,抱负理想,再互相勉励。 谢拂早早过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意气,不会顺何榷的意,也没有心思与其交谈。 “我现下还有事处理,若是有幸一同考上入京,也不为好的良机。” 考前谈论大话,要是真的没有考上,说什么都不如没说好。 谢拂话音刚落,朝不远处的魏烷示礼后,便颔首离开。 何榷听清楚对方意思后,脸上浮现茫然,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等魏烷走到自己身边来,转头对她说道,“你不是说她是榜首吗?刚刚是什么意思?” 魏烷皱眉,“我又没有听到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刚刚一起看我做什么?谢拂此人,傲慢无礼,刚愎自负,跟她有什么好说的。” 闽中之事,谁不知晓谢拂此人心性。 “我瞧刚刚不像。”何榷说,“要是像你这样说,她刚刚岂不是说我考上进士才有机会跟她说话” 回到临时住处的谢拂坐下来,没有继续翻书。 侍从端来了做好的糕点和泡好的茶水,放在女郎身侧后便退在屏风旁。 谢拂没有出声让人离开,只是看着窗外的庭院,坐在那格外沉默。 风从窗外吹进来,携带着燥热和郁闷,本该是轻柔柔的,反而愈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恍惚想到,这样的日子该是无聊才是。 这里没有任何解闷有趣的事情,整日里就是埋在书中如何补救。 她以往的那些习惯,也被迫压着消失了大半。 她本该是坐在宽敞明亮的大厅跟人议事,又敷衍应付家中催婚。 …… 三日后,贡院门口排起了队伍。 丑时还未亮,空气中还带着水汽,门口就站满了人。 坐马车而来的谢拂提着行李下了马车,便示意车夫离开。 她衣衫素净,身上什么玉石也无,发丝也只有发带系上。 残留在空气中的水汽扒在了谢拂的脸庞,冷白的面孔温润柔和,瞳孔明亮,身姿仪态也格外突兀清峻。 站在不远处的人不经意瞧见有些熟悉的面孔,下意识疑惑她是谁。 谢拂提着箱子,从袖带取出证明身份的家状和浮票,安静地走到队伍后面。 即便人人刻意保持沉默,细微交谈的声音也显得格外嘈杂。 谢拂抬眸望向贡院的牌匾,眼前灰蒙蒙的。 她微微抿唇,敛眸听着前面两人的交谈。 “也不知道会分到哪个座位,要是你我相邻就好,彼此还能安心一点。” “我母亲说座位十三号最好,寓意也好。” “照你这样说,十一号也好,两个一呢,要是秋闱成了榜首,何愁不能进三甲。” 队伍往前行进,谢拂耳边彻底安静下来。 轮到她时,谢拂将手中的东西交给监门官后,核对无误后这才被放进去。 谢拂被领着进了自己的位置,抬袖坐下来,不免手腕发抖,眼眸也沉静下来。 她没环看四周,只研墨沾墨,执起毛笔来在纸张上写下字。 考场内格外安静,只能听到毛笔在纸张上沙沙的声音。 贡院外彻底亮了起来。 官兵守在外面,没有一个人敢在附近逗留。 谢拂的侍从见贡院的大门合上,这才上马车离开。 考试的时间不长不短,一连着整个秋闱一并过去。 待贡院开门时,官兵守在门口。 谢拂走在后面,等前面的人不拥挤了,这才慢吞吞地走出来。 马车停在树下,谢拂走过去时,手中的箱子被侍从接了过去。 她也没有听到身后有人叫她,上马车后便倚靠在那,完全不在意马车外是何热闹的场景。 “走吧。” 上来的侍从将泡好的热茶放在女郎眼前,待马车缓缓前进时,也只是低垂着眉眼不敢说话。 马车行进长街时,侍从小声开口,“主君派人来问,女郎是要回府,还是要回书院?” 过了好一会儿,坐在那的人才慢慢开口,嗓音有些哑,“回府。”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长街上格外热闹。 谢拂闻到了新鲜出炉的包子香味,“替我下马车,买几个包子过来。” 侍从愣了愣,以为女郎饿了,匆匆让马车停下来,下了马车去买包子。 马车内空了下来,停下来的马发出从鼻腔喷气的“哼哧”声,以及蹄子踏地声。 谢拂靠在那,抬手揉了揉眉心,眼睫慢慢垂下来,身体也跟着放松平和。 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谢拂掀开帘子往外看,露出那半张脸来。 她盯着侍从站在摊贩前付钱接过包好的食物,半空中热气腾腾的白雾弥漫散开。 紧接着,她把目光挪到旁处来,看着隔壁的馄饨摊,摆卖水果的摊贩,只有四处可见的两层房屋一条条紧密相连。 “女郎” 上来的侍从将包子递给了女郎,不知道女郎在看什么。 大街上的那些人有什么好看的呢? 谢拂回过神来,接过包子,分给了侍从两个。 小闵歪了歪头,没之前那样拘谨畏惧,接过来只低头小口吃着,觉得女郎跟大家口中说的女郎不一样。 长街上混杂着马车的轱辘声,到达了巷口。 早早在门口等着的人见马车出现在街口,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 “主君自己不来,让主子来,您本来就不宜出门,女郎那性子又是孤高不好相与,何必来这里讨这不待见。”旁边的侍从嘀咕道。 林叟让他闭嘴,“这话可不能乱说。” 待马车近了,林叟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谢拂从马车上下来,见是长夫站在门口,不禁怔愣了一下,主动开口问,“长夫怎么来了?” 眼前的人罕见得穿了亮色的衣裳,不像往常那般素净,有些清瘦的脸庞也温顺地抬起看向她。 “父亲不便来,我来接君俞回去。”他嗓音柔和,姿态也端着长辈的模样,“怕是累了,快些进来休息。” 林叟盯着眼前还有些稚嫩的女郎,就快要入京出头人地,不免想到自己早逝的妻主。 不是身体问题,而是夜里跟着别人去青楼,去的路上没的。 本以为自己好命,嫁进来妻主宠爱,嫁进来没多久肚腹怀了子嗣,往外走也是被人称赞贤良淑德,偏偏闹了那种事情,孩子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扯了扯嘴角,藏住眼底的怨恨,不敢露出什么来。 谢拂先没有回应长夫,而是侧身让人把行李拿下来。 他是妒夫(女尊) 第21节 “去收拾一间屋子来。”谢拂对下来的侍从吩咐道。 “长夫该多注意一下身子。”谢拂没有像往日那般刻意保留着原主的姿态,转身对长夫解释道,“我才刚到府,长夫可能还要在这里多住一日,我还得收拾东西。” 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长夫进去,不要在门口多做停留。 门口的侍从早早退到两侧,院子不大不小,也只有四间屋子。 林叟是早上出发,午时到的。 他微微愣了一下,只轻轻点头应下来。 也没指望今日就能回去,来时也备了一些物什。 “长夫若是需要什么,可同小闵说,我那间屋子许久没住,长夫若是不嫌弃,先在那暂住一晚。” 林叟朝前走着,听着君俞的话,一时没注意踩到了石子,险些崴了脚。 谢拂连忙把人扶住,手掌握住了他的手臂,绸缎贴合在皮肤上,带着男人身上特有的香气。 温热的手臂软趴趴的,虽然清瘦,被扶住时却显得人格外柔弱好抱。 “长夫没事吧。” 他低垂的头摇了摇,盯着那石子,“都怪我没用,竟这一小小的石头也能险些摔倒。” 林叟来不及去顾及女男之间的规矩,心中还在慌乱觉得丢脸,被扶稳后,旁边的小侍连忙过来。 林叟抬手让侍从不必扶他,“我住了你的房间,你住在哪?” “长夫来接我,怎么能匆匆住下敷衍一晚,若是明日身体不适,我要如何跟父亲交代。” 谢拂松开手,语气平和,似乎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 她主动往前走了几步,推开那间房间,只站在门口,“等会儿我会让人把我要的东西拿出来,可能要打扰长夫了。” 里面并没有多少东西,只有几本书,还有自己的被褥。 只是考前三天暂住在这里,谢拂什么多余的东西也没有带。 林叟顿了顿,没有拒绝,也没道理拒绝。 他一个寡夫,又有什么好忌讳的,也过了那个处处怕被人指责规训的年纪。 君俞日后入京,连同整个谢府都得仰仗她。 他朝她微微笑了笑,“我亲自做了顶皮酥,君俞是要先尝尝,还是先去收整一下” “长夫先在此歇息。” 林叟敛眸盯着她离开,见人离了视线,这才缓缓朝里屋看。 他抬脚走了进去,“去把我的东西拿进来吧。” 屏风遮住了里室,侍从站在屏风外,林叟绕过屏风看着里面的摆设,拿起放在桌上的瓷瓶,抬了抬眸打量着。 虽是短暂住了几天,可到底屋内摆设都偏向女郎的住处。 哪里像是短暂歇脚的地方。 下次便是春闱,这里也怕是再也没有什么用处。 他放下手中那玲珑的瓷瓶,坐下来歇息。 脚踝上还隐隐泛着刺痛,林叟掀起自己的裙摆,指腹轻轻揉着那附近,一时脑中空白。 父亲往后会进京的,君俞还未有正式的婚姻。 这时屋外传来了声音,君俞的侍从得到允许后进来,在林叟的目光下,把床榻上的被褥包了起来,其他两个侍从便将女郎的书本衣物取走。 他们低垂着头扶了扶身,随后退出了屋内。 站在屏风处的侍从见人离开合上门,绕过屏风来跪坐在正君旁边,检查脚踝上的情况。 林叟眉眼有些疲倦,“红了吗?” “没什么大碍。” “等君俞得空了便与我说,让我一个人待着。” “是。” 屋里的侍从退出去,站着门口守着。 用过晚膳入夜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林叟让人去给君俞送了牛酥,便歇在屋子里不出门。 他早早换了寝衣,喝了一小杯酒后,酒准备上床入睡。 帷幔放下来,床头留着一盏灯,林叟靠在床头静静盯着那烛火,长发披散在肩膀上,脸上再无白日里的柔和,反而格外冷漠。 按照闺阁那些好友说的,除了妻主早早没了,其实也是好命,没有可能存在的磋磨打骂,没有诞下子嗣的催促,只需要好好侍奉主君就好。 什么时候成了寡夫也是好命了,一遭名声被人诋毁,他还怎么活,只能靠在别人嘴里的贞夫活着。 可他下半辈子怎么办,要如此孤寡自怨自艾一辈子吗? 他慢慢躺了下来,依旧难以入睡。 蜡烛亮了半晚,早早就燃尽灭了去。 外室的侍从轮流守着,缩在小榻上睡了过去。 次日早上。 马车在门口停留,谢拂等长夫上马车后,这才去了自己那辆马车。 从这里到临川,需要两个时辰。 侍从点燃香薰后,从格子里取出备好的点心。 林叟皱了皱眉,“收起来吧。” 车轱辘朝前滚动,林叟靠在那有些不舒服。 “正君昨日没有睡好吗?” 侍从取出毯子来,不敢多言,“离临川还有两个时辰,正君先睡一会儿吧。” 林叟没拒绝,轻轻闭上眼睛。 身体的困倦很快让他睡了过去,眉间也缓缓平和开。 一直到马车停下来歇息,林叟这才被侍从叫醒。 他喝了一口茶,掀开帘子低垂着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马车旁的君俞。 “长夫下来歇息一下吧。” 他点了点头,还有些恍惚没反应过来,弯着腰下马车,被君俞扶了下来。 “我见长夫早上未吃些什么,特意让人去买了荔枝汤和糍糕来。” 他愣了愣,抬眸看向那长街,“嗯。” 几人一同进了茶馆,等林叟坐下来后,正巧侍从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这个时候还能买到蟹黄馒头吗?” “君俞若是日后娶了夫郎,怕是人人说你过于宠溺。” 林叟小口喝了一口荔枝汤,盯着那糍糕有些怔愣。 这种东西是小孩子爱吃的,像他这种嫁做人夫,悄悄让人去买,被人知晓少不得一顿说教。 “只是一些吃食而已。”谢拂放下杯盏,“这里茶水粗陋,只是怕长夫不喜。” 林叟抚了抚碎发,坐在那时,细细的腰身上的绸缎也紧紧贴合在那,素净的衣衫显得人格外柔弱。 露出的那一小截颈侧白晃晃的,耳坠也轻轻摇晃。 谢拂的目光不经意略过,很快收回目光来,心中也没有其他想法,只是想起昨日那点香味。 也分辨不出那是什么香。 对于这位长夫,谢拂脑中并没有多少印象。 身体不好,久居后院,鲜少出来。 可能因着这种长久一人住着,身上反而温柔包容,完全没有那种刁蛮不饶人的娇气,光是让人一眼瞧着,心中就消停一会。 谢拂盯着长夫的手,细长带着薄粉,见他低头舀着荔枝汤,完全没有收敛得继续观察着。 侍从待在邻座吃食,也不敢直接抬头去看主子在做什么。 谢拂像是借此观察这个世界里的男人是怎么样的,好奇他的模样,还有他的脾性。 柔弱知礼,温顺漂亮,腰也很细,身上也带着不知名的香味。 谢拂像是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位是她名义上的长夫,也对此也没有多明了的界限和血缘上的等级分明。 一个记忆里早早逝去没有多少印象的姐姐,和一个在眼前鲜亮温顺的长夫。 谢拂并不擅长习惯接纳新的人,既喜欢安稳,也喜欢顺从自然。 等长夫抬头时,谢拂这才收回目光,温声道,“长夫要尝尝糍糕吗?” “嗯。” 第19章 到达临川,已快接近午时。 马车停在了谢府门前,在门口守门的侍卫让侍从去告知。 厅堂处。 谢母询问谢拂考得如何,答卷上又是什么问题。 听到自己熟悉的那些问题后,谢母这才放松下来,也知晓自己的女儿不会出问题。 “往年乡试多是考察经义诗赋,在如何也挑不出什么新义来,你要多多准备明年的春闱,以你的能力,虽说进三甲不难,可若是想要受重视,也需在二甲以内。” 他是妒夫(女尊) 第22节 一甲三人,也怕有能人辈出,凡事在一甲内的三人,也几乎不会答应榜下捉婿。 她儿若是进了二甲内,模样仪姿又何愁不会有人喜欢。 不似那些世家子弟,君俞性子孤傲,若是一味强占风头,错站了队伍,身后无人支撑难以走远。 先不说能不能充当大任,君俞也需要磨炼。 那位大人早早许诺看中了君俞,只需要在二甲以内,便会把她的嫡子许配给君俞,往后前程无忧。 谢拂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长夫路途多为辛苦,让人扶您去歇息吧。”谢拂侧身对长夫说道。 谢母这才注意到他,淡淡道,“回后院吧。” 长女不似她,愚钝不堪,无半分悟性。 她几乎把注意力都放在幼女身上,好在从小天资聪颖,悟性极佳。 长女逝去虽说多有伤感,也已过去三年,眼下最重要的是君俞。 林叟低垂着眉眼站起来,“是。” 等人离开后,谢母嘱托道,“还有四个月便要入京,你好好准备。你父亲若是与你提起什么姻亲,一并回绝了去。” 谢母这日都未出去,专门等着君俞回来,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这才把人放走。 离开厅堂后,谢拂朝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长廊处的侍从见是女郎,都低垂着眉不敢乱看。 廊下常施绛纱帐,从湖面吹来的风也带着一丝清爽。 谢拂穿过长廊回了院子,先是换了一身衣裳,便屏退屋内的侍从。 半月之后才放榜,谢拂如今并没有太多忧虑。 她放松了身体,坐在月窗前泡茶,只袭着一身素衣,没有再去书房。 在门口守着的侍从也没有正儿八经的站着,总是朝屋门看,“这几日一直有人登门,前日主君看中了一个人,送了帖子上门,被女君知晓,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又不是正君,不过是提前订下一个侧君而已,难不成女郎以后只能有一位正君吗?” “哪家女郎不是三夫六侍的,也没有哪家正君这般善妒,难不成子嗣只能从正君肚子里出吗?就现在这后院,不是也有几位侍夫吗?” 旁边的侍从听到,“女郎往后是要入京娶那金枝玉叶的官舍,被人知晓了怎么办?不要说这种话了,万一被清町听到,又要罚银子了,你再怎么想,若真有这种事,第一个也该是清町。” 他不说话了,只抬手摸了摸脸,只可惜自己不够好看,身材不够苗条,女郎也不是喜欢荒唐的性子。 屋内的人听不到外面的低低细语,坐在那低垂着眉,盯着沸腾的水。 她渐渐放松开,脑子里的胀痛也缓解了许多。 她摩挲着杯盏,想着后面四个月该怎么办。 开春三月开始,她得提前一个月多入京。 先是参加宴会,再是熟悉京中新发生的事情,以及提前与一些世家女君交好。 她脑子不由自主又思考起来,想到那晁观,想到那原主娶的官舍,还有日后新政推举。 新政并非一帆风顺,因触动一些人的利益,仅推行一年多便宣告失败,没多久就停止,不过半年光景,支持新政的人变被外派,旧政党派任参知政事。 晁观是旧政,虽是女主,却依旧在李宴手下。 李宴得王家推举,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任参知政事,一时风光至极。 旁人风光至极,她又会怎么样呢。 外派不留京中,的确该考到二甲之内。 她低头抿了一口茶水,黑色的眼眸里思索着此后该怎么办。 …… 半月后,贡院放出了榜单。 谢理玉跟着姐姐一同去看榜,下意识朝榜首看过去。 榜首写着名字籍贯,他垫着脚去看,语气兴奋,“姐姐,你快看看榜首。” 他拉着姐姐来,“上榜了。” 谢拂注意着他的旁边,抬眸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便将他带走离开这边。 马车在不远处停留,谢理玉跟在姐姐身边,“回去后,父亲一定会很开心的,他今日一大早就跪在神佛前拜,香都点了好几根,昨日还拉着我和长夫一起去寺庙求了签子。” 谢拂愣了愣,摸了摸他的头,“怎么性子还如此洒脱,不是学了一个月的规矩吗?怎这一天的功夫就没了。” “那是在府里学给父亲看哄父亲高兴的,父亲说往后要招赘妻,才不舍得把我嫁出去呢。我有父亲姐姐,学不学规矩,还能被日后妻主欺负不成。” 谢拂轻轻笑了笑,冷白的面容柔和了许多,端得良顺温俭,扶着他上了马车。 不远处的马车停在那,掀开帘子往外看,不经意瞧见那着青绿色衣袍的女郎,“那是谁?瞧着像是也考上了。” 侍从听见也朝公子目光看了去,“公子莫不是瞧上那女郎。” “说什么话,什么瞧上不瞧上。”他听着小声骂了回去,藏在发丝下的耳根骤然红了起来,毫无预兆。 他察觉自己脸上发热,放下了帘子,侧身不让人看见。 他顿了顿,出声道,“走吧。” 不过是皮相好看的女郎而已,只是来看热闹,又不是来选妻主的。 母亲也不会让他挑个只有皮相好看的妻主回去。 他抬手碰了碰脸,脑子里还想着刚刚那位女郎的模样。 说不清楚的模样,清峻疏朗,瞧着就让人想要占为己有。 …… 转眼三个月之后,渐入初冬,厚厚的毡帘挡住了寒风。 这日,府上突然热闹了起来。 侍从在长廊来回走着,采买的蔬菜肉类送进厨房,前堂来了不少人。 男人都进了内堂,互相交谈着家事,男红,首饰衣裳,不同于前堂的酒肉佳肴,内堂的饮食更精致清淡,多是一些糕点,花茶和蜜饯。 谢拂坐在那,垂目听着多为长辈的那些话,只嘴边噙着笑,并未多说什么。 “君俞一年未见,性子竟沉稳许多,听说此次又得了榜首,若是连中三元,不知道我儿能否许配给你。” “此为家宴,姑母说这些为时尚早。”谢拂给她倒了一杯酒,又自己自顾自喝了一杯。 连中三元,那榜首不是留给她的,是留给晁观的。 谢拂虽惊讶于自己得了榜首,也不过是得了原主那些记忆。 如此庞大的阅读量,哪里是全能看完全都能想起来的,不过是凑巧下笔时,脑中正好浮现那些东西。 外面突然开始下了雪,雪花落在湿润的地上瞬间化了去,棉花大的雪花伴随着雨飘下来,越来越密集。 本还算嘈杂的空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谢拂越过那些人群走到窗边来,抬眸看着那些雪花。 好大。 白日里为家宴,等到了晚上,只会留下往日里经常走动的亲戚一同坐在一块。 加起来也不过才二十来人。 而现在,光论女人,足足有100多人。 谢拂站在窗前看雪,屏风遮住了她的身影,一时回过神的人想去寻谢拂,一时找不到人,只好暂时作罢。 入夜时,前堂的人陆陆续续离开,炭盆堆积在里堂,男眷坐在一起谈论。 “终于是走了,人那么多,都不好说话,那些人见君俞又得了榜首,可是羡慕得不得了,又是要把自己儿子嫁过来,又是想要日后帮扶。” 说话的人是谢父父族的那边的人,是谢父的弟弟。 林叟坐在谢父旁边,听着叔父的话,抬眸看了一眼父亲。 “君俞的婚事现在还不能定下来。”谢父缓缓说道。 林叟突然拿着帕子捂了捂嘴,低声咳嗽起来。 他今日穿着鲜亮,不似以往素净,发髻上也多插了几根玉簪。 “父亲,我先出去一会儿。” 被打断二人交谈的谢父点了点头,“别在外面待久了,你身子受不得风吹。” “是。” 林叟被侍从扶了起来,出了里堂,站在了长廊处透气。 他喘了一口气,低声对旁边的侍从说道,“我想喝水。” “奴这就去。” 随着身边唯一的侍从离开,林叟站在长廊处,身子靠在柱子上,敛着眸发呆。 他盯着还在下雪的半空,伸手来接住那雪子,低眸看着那雪子融化,心中越发寂凉。 苍艳的面容慢慢冷淡下来,惯是柔和温顺的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那屋檐。 他喘着气,吸着冷气,只觉得肺腑凉嗖嗖的。 不过是一日的时间,林叟就听到了不少人在议论他。 说他克妻克子,嫁进来半年就守寡。 那话语像跟针一样刺着他的血肉。 又故意在他面前说着孩子如何如何的可爱,妻主是如何如何好。 林叟下意识抚摸肚腹,孩子,要是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还在就好,如今也该三岁,会走路会说话。 紧接着,林叟的脑子里都是孩子,眼睛里冒出委屈的泪水来,紧紧抿着唇。 半柱香后,久久等不来人的林叟微微蹙眉,正要回去,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长夫。” 他是妒夫(女尊) 第23节 “长夫怎么一个人待在这” 林叟转过身去,“君俞,你怎么出来了。” 谢拂走近,盯着灯下的人,见他眼睛红了,“出来透气,里面的人话太密了,太吵了。” 林叟微微笑了笑,“家宴都是这样的,图热闹,人多了,难免有些吵。” “长夫今日气色好了很多,很漂亮。” 他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脸,“君俞又在说笑了。” 他盯着君俞,盯着她那张脸,见她也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目光不离开,有些疑惑。 什么气色好了许多,什么漂亮不漂亮。 这个年纪了,哪里还能被人说漂亮呢?被人听见了得要被人说狐媚子不守夫德。 他朝前走了几步,突然抬手拂去她身上的雪,“外面冷,君俞不要在外面待久了,等回屋头就该疼了。” 他嗓音柔软,温顺的脸庞沾了绯红,带着难以忽视的香味。 谢拂突然笑了笑,“长夫是在对自己说吗?” “人都是肉长的,对我说对你说,不是都一样吗?今日雪大得很。” 谢拂低眸盯着他抬起来的手,那帕子沾了雪,泅湿开,软趴趴在那。 他的眼睛也有些红。 长夫其实很年轻,不过是比那些不过才14岁的人多了包容和温顺,身子也长成熟了许多,这个年纪才是最正确的不是吗? 14岁,未免太小了一些。 长夫已经守寡了三年,名义上的姐姐也已经走了,往后也是她要多多照拂长夫。 谢拂盯着长夫那张脸,突然抬手来取走了他手中的帕子,“长夫等会儿回去,可没有帕子了,我等会儿让人把帕子给你送过去。” 他愣了愣,有些听不懂她口中的话,抬头看向君俞,眼睛同她对视。 他呆在那,整个人都僵在那,胸口处有些心悸。 那不是看长辈的眼神。 这种眼神,他再熟悉不过。 他也嫁过人,也被女人抱过亲过,君俞是这种反应,并不陌生。 他抿了抿唇,眉眼突然惶恐起来,慌慌张张夺了刚刚被抽走的帕子,声音很细,“我该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长夫怎么了?”谢拂平静问道,似乎疑惑他怎么慌张起来。 林叟有些迷茫,“我该...该回去了。” 谢拂抬眸看向里堂,语气温和,“我是特意来这边的,想着或许长夫会出来透透气。” 她伸手来握住了他的手腕,浓黑的眼睛极为的鲜亮。 林叟心脏跳得很快,一时不知道是因为伦理,还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君俞会这样看着他。 谁会这样看着他呢? 他呆在那,脑子全然懵了,腕骨被女人的指腹摩挲着,甚至被扯过去。 长廊的灯很亮,只要有人经过就会有人看到。 林叟心中一惊,开始挣扎起来,想要把她的手扯下来,掰着君俞的手,眼睛睁得很大,水润润的。 很快地,林叟被按在了柱子上,整个人都被遮住,发丝凌乱,紧贴在柱子上,一时间被女人围住,动弹不得。 茫然惶恐充盈着他的身体,既在发抖,又紧绷身子完全忘记了逃跑。 谢拂靠近,只低头在他的脖颈处,轻轻闻着他身上的香味,并没有多做什么出格的行为。 林叟抓着帕子的手指猝然碰到她的肩膀,蜷缩着又想要推开她。 “君俞,你这是在做什么?” 可她高了他一个头,身形比他厚,怎么可能推得开他。 那帕子黏在了她肩膀上,手指推的过程,那帕子没被抓住,落在了地上。 “长夫。”她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冷静,抬起握住了他的手臂,“长夫要做一辈子的寡夫吗?既然不舍得离开,你的妻主不是我的姐姐吗?” 他一下停止了那挣扎,被握住的手臂发着颤。 君俞的呼吸很重,掌腹也很烫,身上的气味无刻不带着侵虐,钻进他的鼻孔里,切实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年纪还小,还不懂事,他怎么能跟着不懂事呢? 林叟张了张口,却又不敢说话,满脑子想着这该怎么办。 谢拂脑中此刻没有什么能够把人脊背压弯压折的伦理,甚至对这个没有任何实际的感触。 说到底,她不是原主,也不是那些人口中天资聪颖的谢拂。 她不是要在这里活一辈子吗?不是要她娶夫吗? 那她索要一个报酬不可以吗? 她有些疑惑,松开了他的手腕,退后一步站直身体来,垂眸淡淡地盯着靠在柱子上惊慌失措的长夫。 这副模样很少见,总是在她面前装长辈,又藏不住那股怨恨。 也不过才19岁,年纪还没有她大。 “长夫,你不是要回去吗?”谢拂说。 她的目光却在他身上挪移着,想到那抹白净柔泽的脖颈,想到那漂亮素白的手腕,什么也没有佩戴。 谢拂垂下来的手指摩挲着,想着刚刚那抹细腻。 他像是没经住这般审视,站稳身拢了拢身上的衣裳,哆嗦着就要离开。 直到人消失在眼前,谢拂也没动。 她低眸看着地上的帕子,俯身捡了起来。 帕子的一方绣着很普通的一朵花。 谢拂完全不担心后面会怎么样,长夫会躲在她,或者藏在后宅里一辈子不出来。 只要他还在这个宅子里,什么事情又是他能说得算呢? 她进后宅,又有谁会阻拦她 谢拂敛眸转身离开,脸上平静,仿佛刚刚做出冒犯长辈的事情不是她。 又长一岁的谢拂脸上残留的意气完完全全消失,湛静沉默,除了那与年纪相符的面容。 既带着这个年纪该有的清软,姣好优越的骨相连着那薄薄的皮肉。 眉眼也没了起初的疑惑和警惕,反而舒展开,接待人虽是携带着蔼然春温,透着骨子里的疏朗,却也不自觉带上冷意。 侍从经过长廊,见只要女郎一人走来,心中疑惑,也不敢主动说什么。 等女郎越过自己,他抬头望着女郎离开的身影,又看了看女郎来时的方向。 那是里堂。 雪慢慢小了下来,不知道何时已经没了。 松软的雪堆积在四处,石头上,屋檐上,唯独接触地面只有一地的水。 谢拂回到前堂后,也没多停留多久,随意找了一个借口便起身离开,回了自己的院子。 里堂内。 “怎么在外面待了那么久” 他先是坐下来,藏在袖子里的手蜷缩着,“我碰见君俞了,跟她说了几句话。” “君俞怎么不进来,老是待在前堂做什么。” 谢理玉坐在父亲身边,小脸被屋子里的炭火热得绯红。 听到父亲的话,他瞅了瞅屋内,“都是男人,进来做什么?” 他也觉得有些闷热,扯了扯领口,拿了葡萄低头一口一口吃着,想要缓解那股热气。 屋子里有着适龄的三个少男,都坐在那动不动就把往毡帘瞧看。 一个比一个端得稳重,模样也一个比一个繁琐精致,面上敷了薄薄的脂粉,动不动就抬手摸着自己的头发耳坠。 谁瞧不出来他们的心思,都想嫁进来嫁给姐姐。 林叟见没有人注视自己,松了一口气,低垂着眉眼,微微抿唇。 他的手指绞着,指尖掐着手心,心中慌张得很。 若是被父亲知道,他哪里还能继续待在这里。 君俞那些话,不过是从未碰过男人,对男人好奇而已。 左右不会忤逆父亲,而他呢,会被人唾骂,会被人戳脊梁骨。 里堂内依旧有人说话,林叟待了片刻,借由身体不适,被侍从扶着离开了里堂。 “你这女夫身子也未免太差,往后君俞娶夫,该娶个身体康健的,多多生子才好。” 坐在那的三位少男听见,脸上都有些羞赧。 “理玉,日后是要寻什么样的妻主”说话的人转而看向理玉。 “自然是样貌好看的,跟姐姐一样的妻主。”谢理玉靠近谢父,声量微微拔高。 “若是没有姐姐半分好,我才不要呢。” 他是妒夫(女尊) 第24节 谢父听了,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年纪还小,还不懂事,当不得真。” 谢理玉不吭声了,把脸埋进父亲的手臂上,哪里当不得真。 他模样也差不到哪里去,凭什么不能寻个跟姐姐差不多的妻主。 想要好看的妻主,哪里不行了。 他瞅了瞅坐在那的三个人,见他们不敢回话,又把目光放在长夫刚刚离开的方向。 早早守了寡,他才不要守寡。 里堂并没有少了一个人而怎么样,不多时,前堂的人也走了进来。 “君俞呢?”谢父问道。 “君俞回去了。” 坐在那的三个少男听见,咬着下唇,都有些沮丧。 谢父的目光越过他们,觉得未免情绪外露,小门小户,的确配不上君俞。 可娶进来当个侧夫侍夫,生个孩子也好。 家中本就子嗣少。 想到妻主说的那些话,谢父又忧心忡忡那官舍会不会妒心过重,不会让君君纳侍。 可到底忤逆不过长辈,那官舍身形纤弱,模样娇蛮,哪里像是能生出几个孩子的模样,如今早早相看了,也是好事。 …… 烛火点亮了屋内屋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茶水的沸腾声。 沐浴过后的谢拂披着外袍坐在那,清町跪坐在那给女郎泡茶。 泅湿的发丝散乱在肩膀上,领口也微微敞开,润白的面容此刻还带着水汽。 谢拂低眉抿了一口茶,“你下去休息吧,不用守在这里。” 清町抬眸盯着女郎,一时呆在那。 “怎么了?”她温声问道。 “奴再加一些炭。”他匆匆低下头,起身绕开了屏风。 谢拂盯着他离开,只是轻轻吐了一口浊气,挺直的背脊也慢慢弯下来,倚靠在那歇息。 她取出捡来的帕子,注视帕子上那朵花,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刺绣。 上面还残留着未散的香味。 烛火摇曳的影子印在屏风上,连带着谢拂的影子。 她把桌上的书放回原来的地方,帕子也夹进了书里。 清町加了炭之后,退出屋内,身体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他匆匆回自己的住处,听到另外一个侍从的询问,只是摇了摇头。 “女郎去京中,难道也不带你吗?” 他哪里知道呢,想来是不会的。 女郎待他疏离冷漠,不会像之前那样有时候会逗他,会给他送东西。 他取下簪子,固定的发丝都散下来。 他坐在铜镜前,抬手轻轻摸着自己的脸,想到女郎,不免有些不甘。 这里离女郎的住处不远,得及时起来去伺候女郎。 往常他是睡在外室,而不是睡在这里。 同清町一个房间的侍从见他不说话了,有些幸灾乐祸。 以往女郎的事情,都是他一手安排,旁人插不了半分,如今被冷落,也该是这样了。 他走过来,拿起了清町放下来的簪子,“你这簪子真好看,能让我戴一天吗?” 清町皱眉,伸手从他手里拿了过来,“这是女郎送我的。” 说话的人不高兴转身坐回床上,低声嘀咕着小气,也不敢真得罪清町。 他起身走到窗户边上,推开窗户见女郎的屋子里熄灯了,紧紧抿着唇。 他有些茫然,手心捂着胸口,不知道女郎何时变了模样,也太快了。 屋外唯有长廊还有光亮,蜡烛在灯笼里燃烧,风吹来时,那灯笼也只轻轻晃了晃,庭院也格外寂静。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临近年末,府上各个地方都依次换了新的物件。 红色的灯笼挂上屋檐,盆栽也裁剪得当,又送了品相好的菊花。 长街上的庙会和灯会也开始陆陆续续准备。 林叟三日不敢出院子,生怕那种事情会被人知道。 先不是他后半辈子如何,君俞日后进京为官,流言蜚语,父亲定然第一个不饶他。 府上的侍从又会如何看他好不容易表面上的稳定就要彻底打破。 “听说今晚上有庙会,烧香祈福,请神送神,听说还有舞狮杂耍,正君不想去看看吗?” 里室坐在的人摇了摇头,“不去了,人太多,很麻烦。” 说话的人有些可惜,他得守在正君身边,不能到处乱跑。 林叟从匣子里拿出嫩绿的耳坠来,凑近铜镜戴上,嗓音很柔,“你若是想去,今晚上出去就是,你今日不在,我还能出什么事情不成,早些回来就好,不要让旁人知晓。” “奴就去三炷香的时间,立马就回来。”他语气略微兴奋道。 林叟微微笑了笑,敛眸盯着绣到一半的衣裳,慢慢把手放下来。 君俞可能是醉了,只是说玩笑话而已,她说不定就忘了,他现在慌张什么。 “府上应该不少人会出去玩呢你不用急着回来,一年也就这么几次,凑凑热闹也是好的。” 林叟说着,又变成往日那副沉默冷清的样子,喝完药后就继续待在里室内绣花。 院子外。 清町端着从库房里取来的绸缎和人参,“女郎听说正君这几日身子不舒服,特意让我送来了人参,三百年的人参,日常吃几片对身子好。” 他打开盒子示意院子门口的奴侍看,朝人轻轻说着,“我就不进去了,还请帮忙送进去,女郎还问,正君今晚上的庙会还去吗?酉时在府门等正君一同出去逛逛。” 几位在门口守着的奴侍互相看着,脸上露出疑惑来,以为女郎向来不会派人来这里,更别提过问什么。 他们也不敢得罪清町,连忙露出笑脸来,“我进去问问,你等等。” 一人接过盒子来,转身朝院子里走去。 一炷香后。 在门口等着的清町得到准信后,这才离去。 “女郎怎么会突然邀正君出门逛街” 其中一人盯着清町走远后,不在意道,“肯定是主君吩咐的,正君不怎么出门,这么热闹的庙会,总得有女郎在旁边看护,理玉公子肯定也是会去的。” “再说正君经常送东西过去,女郎陪着出去一次又不会怎么样。” 去传话的奴侍歪了歪头,想到自己刚刚去里院传话时,听到里屋茶盏摔破的声音,又不敢吭声胡乱说话。 长街上从早上就开始热闹起来,持续到中午,人越来越多。 还没天黑,蜡烛便被点亮,不少精致的纸灯取出来挂着。 酉时,天还没完全黑,灰蒙蒙的,随着那抹赤红的尾巴消失在天际,长街彻底亮堂起来。 马车早早在府门口等待,马蹄时不时抬起,鼻孔发出气声。 谢拂站在府门,旁边站在谢理玉。 他不断朝里看,嘟囔着道,“长夫怎么还没出来,这都快过约定的时间了,到时候街上人越来越多,这还怎么玩,我们肯定得走过去。” “你快去瞧瞧是怎么回事。”谢理玉催人去问,正说着,抬眸就见到长廊走来的长夫。 谢拂侧身看过去,盯着长廊处的人,脸上很是平静。 “长夫来了,我们就快走吧” 林叟正要开口拒绝,就被理玉拉着往马车上坐。 他轻轻蹙眉,拉住理玉的手腕,让他停下来,“理玉。” “长夫,还不去就去不了。”谢理玉声音急切道。 谢拂不经意走到门口正中间,堵住林叟转身离开的路,语气温和道,“长夫快上去吧。” 她抬手示意清町把准备好的裘衣拿来,“我已经替长夫准备好了裘衣,不会冻着。” 说着,谢拂抬眸看向跟在他后面的随从,“理玉身边有随从,一人跟过去就好,马车坐不下人。我会照看好长夫。” “是。”林叟的侍从连忙应下来,退到一边来低垂着头不敢再说话。 林叟被这样半抓着上了马车,身边一个随从也没有。 他藏在袖子里的手不受控制轻轻抖着,戚戚地看了一眼君俞,紧紧抿着唇。 他紧绷着身子坐在那,即便身边的理玉不停地说话,林叟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谢拂没有另坐一辆马车,而是同坐一辆。 她坐在车门最近的位子,低垂着眼睫,抬手给他们两个人倒茶,“到时候下了马车,不要到处乱走。” 谢理玉点了点头,“姐姐看好长夫就好了,我身边跟着小橘,没人敢在庙会上做什么。” 他是妒夫(女尊) 第25节 谢拂笑了笑,而坐在理玉旁边的林叟轻轻蹙眉,知晓理玉待会儿定然会随着性子到处玩,哪里会老老实实地跟在君俞身边慢慢走。 他抬眸看了几眼君俞,她脸上没有什么异样,并没有因为前几日家宴上行为,而在行动上做出什么示意来,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他想着,说不定君俞那日酒喝多了,或许忘了,他又做什么多计较。 林叟期盼着这种结果,慢慢老实下来,也不再提要回府的话。 马车朝长街去,理玉掀开窗帘不断朝外瞧看,“长夫快瞧,真热闹,真好看。” 红色的灯笼照明了整条长街,不少人穿着新衣裳出来逛街,带着买的面具,提着灯笼到处走。 摊贩排成长长一条街道,卖什么的都有。 林叟听着他的话,忍不住凑过身子去瞧,眼眸里出现外面街道的颜色。 谢拂坐在那,定定地盯着林叟的那张脸,观察他的五官。 随着马车停下来,停靠在人少的大树下,车夫照看马车,谢拂扶着长夫下了马车。 谢理玉一下马车就拉着他的随从跑了没影,站在原地的林叟还来不及出声,就见人消失在人群中。 他站在那有些茫然,也不敢动,君俞将裘衣披在他身上时,也只是怯弱地抖了抖身子。 “长夫不去看看吗?站在这里能做什么?”谢拂低声问道。 林叟抬头看人,喏喏地应下来,也不敢反应太大。 这个时候人还不多,谢拂紧紧跟在长夫旁边,也没有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他身边没人,起初有些怯弱不敢到处乱走,生怕自己一个人走散,被歹人抓住 没了清白。 外面到底是乱的,他一个人出门,身边没有随从,在那些女人眼里就是一块肥肉,既可以索要银钱,又能占便宜。 林叟时不时抬头确认身边的人还在不在,一边忍不住四处瞧看有什么。 他是个寡夫,平日里不敢多挑剔多麻烦什么,尽量不外出不惹麻烦都是好的。 连着三年他也没有出府逛过。 他盯着新鲜式样的首饰,走到摊贩前来,伸手拿起那海棠花模样的银簪子。 “她也送给我一模一样的簪子。”他低声说道。 谢拂瞧了一眼,“长夫该配一些更好的。” 她伸手拿过另外一个桃花簪子,上面镶嵌了珍珠,虽说不够圆润,却也多了一点花样。 她付了银子,拿过长夫手中的簪子,把自己买的簪子亲自戴着他的发髻上。 谢拂接着得寸进尺一般,继续伸手握住他退缩的手腕,把人拉扯过来一些。 他力气小,身子纤细,几乎毫不费力地拉过来。 林叟轻轻吸了一口气,眼睫颤了颤,“君俞,你在做什么?” “怕什么?” 谢拂把他拉到了树后。 这里没有什么人,阁楼上还站着几个女郎在那。 林叟抿紧嘴唇,挣扎的那股力气早早就卸了力气,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被抵在树上,眼睛瞪得很大,双腿发软。 满脑子想着完蛋了。 哪里还能容得了他。 他还能去哪里? “君俞……”他嗓音有些哑,甚至发抖,“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我是你的长夫,怎么可以这样不要同我开玩笑了。” 他开不起玩笑,结果他也承受不了,到了后面谁能护他 他那早早就死去的妻主护不住他,父家更是不会护他。 谢拂伸手放在他的腰上托住他要下滑的身子,没有做出格的事情。 她突然笑了笑,那极好极艳的皮相罕见露出侵略的表情来,“长夫,我娶你好不好?” “即便你已经嫁给了长姐,我也愿意替长姐照顾你,等我及第,便让父亲答应让你嫁给我。” 而林叟满脑子的不可能,急忙地摇了摇头,断断续续说道,“不会……不会答应的,父亲不会让你娶我的,君俞莫要再折磨我了,不会的,我只是君俞的长夫。” 他伸手推着她的手臂,那惯是冷漠怨恨的眸子里慢慢溢满眼泪来,发出低低的泣音。 他没了力气,满是恐慌,那手指无力地攥着女人的衣裳。 她有些疑惑,“这不好吗?我娶你不好吗?” “同不同意,我还是要娶你的。” 谢拂几乎没想过长夫会拒绝,也压根不想意会到他的拒绝。 他如此柔弱没有倚靠,让她娶他,这不是好事吗? 她托住他的腰身,掌心覆盖在他的腰上,下意识轻轻揉了揉,喟叹道,“长夫太瘦了。” 林叟那脸皮突然燥热起来,又气又恼。 谢拂抬手轻轻抹去他的眼泪,指腹轻轻揉着他发红的眼尾,“若是我没有及第,也是要娶你的,长夫何必担忧什么?在未能娶长夫前,我不会让人知晓我心仪长夫。” 她像是想到什么,“长夫若是愿意,另作其他身份嫁与我,便不会有人说闲话。” “君俞”林叟面上浮现惊惶,“怎么可以这样。”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谢拂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站稳后,又强硬地伸手握住他的手,指腹揉着他的腕骨,拉着他往街上走。 他不情愿被拉着,脚步踉跄了一下,发髻上的簪子也险些歪了,不知晓说什么阻止她的行为。 君俞的指腹有薄茧,那是常年拿毛笔写字,又或者搬书留下来的。 她的手好像很大,能把他的手包裹住,也很烫,不像他的手冷冰冰的。 林叟没有心思再看什么庙会,完全没有注意到被戴到脖颈处的项链,和套到手腕的镯子。 大街上,人来人往。 “……可我不喜欢君俞,君俞也要逼迫我吗?”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格外轻细。 “我照顾长夫,只是以另外一种形式而已,长夫不用喜欢我。” 他张了张口,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在说什么。 “君俞在胡说什么?” “日后长夫就会知道我在说什么。”谢拂垂眸盯着他,“我来照顾长夫不好吗?我不必长姐模样好吗?” “我一样年轻,一样有能力照看长夫,这不好吗?” “你瞧,这三年都瘦了,一点肉也没有,只有皮包着骨头,长夫一个人,照顾不了自己。” 谢拂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声音突然弱下来,“再过几日,我就得入京了,后面一月多,我也没有机会来打扰长夫,长夫陪我安心逛逛吧。” 林叟沉默下来,也没有再吭声,被拉着往那走,往这走,被戴上簪子,也没有抵抗。 在不远处的茶楼,理玉朝谢拂招手。 “姐姐,我在这呢,你快上来。” 茶楼上的人不多不少,大概有十几个人坐着。 人群的掩护下,理玉只看见长夫被挤到跟姐姐挨在一块,完全没有瞧见两只手在衣袖下握住。 林叟突然挣扎起来,开始害怕,开始惶恐。 谢拂看过去,突然笑起来,“长夫,理玉在朝我们打招呼。” 天黑黑的,眼前只有刺眼的红光,还有君俞的脸。 他愣了愣,发觉自己的确抵抗不了,不论君俞喜不喜欢,到底开不开玩笑,他完全没能力躲开她。 她往后到底是谢府的主人。 他不姓谢,只是一个外人。 谢拂拉着他的手进了茶楼,里面小二的吆喝声声入耳。 楼梯上下的人有些多。 闻到酒味,还有那快要凑近粗糙的女人,林叟有些嫌弃地想要躲开。 谢拂伸手揽过他的腰身,半抱着人上了楼梯。 “快……快松开。”他惊慌道。 林叟抬眸看到坐在窗户边上,正转头看向他的理玉,慌慌张张地想要甩开君俞的手。 耳边嘈杂的声音,还有眼前理玉的目光,林叟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心脏跳得很快,几乎要冲出胸脯来,生怕理玉几步过来责问他怎么同君俞握住手,责骂他对不起他的长姐。 他怎么能跟君俞在一起呢? 那是妻主的妹妹,往后是要娶官舍的,而不是娶他一个没权没势的寡夫。 粗糙的茶香,还有混杂在一起的气味,林叟软了腿,险些跌在地上。 谢拂捞过他,把他半抱着抱到了理玉面前。 他脸上煞白,惶恐地盯着理玉,手指紧紧攥着君俞的衣裳,半边身子都靠在了君俞的怀里。 他是妒夫(女尊) 第26节 “长夫怎么了?是不舒服吗?”谢理玉被吓到了,连忙给长夫倒了一杯茶。 谢拂盯着他这副被吓惨呆傻的模样,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让他老实冷静一点。 不是说是长辈吗?怎么老是这般没出息。 “这里人多,缓缓就好了。” 谢拂语气温和,“长夫没事吧?” 她自然地伸手握住他手臂,轻轻调整他的身子,让他靠得舒服一点。 “长夫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就完了。”理玉说道。 林叟盯着跟君俞相似的那张脸,嗫嚅道,“……我没事。” “没事就好,长夫喝喝水。” 林叟撑着手坐起来,离开君俞的怀里,低垂着头抿茶,耳边的讨论声格外明显。 有在讨论婚期,有在讨论年货,也有在讨论后面的春闱。 他恍惚了一下,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君俞,见她依然神色自若慢悠悠的模样,沉默地垂下眼睫来。 娶他吗? 的确什么喜欢不喜欢,若是君俞真能娶他,后面的日子想都不敢想。 君俞是个好脾气,往后娶了谁,谁都对她有帮助,但不可能是他。 “姐姐,你刚刚去哪里了?我后面怎么没瞧见你。” 理玉突然说道。 谢拂抿了一口茶,“只是带长夫买了一些东西,你不是一下马车就没影子了吗?” 理玉嘟囔道,“姐姐可不要跟父亲这件事情,下一次肯定不让我出门了。” “我们该回去了。”谢拂道。 “这么快吗?” “长夫也累了,身体会受不住。” 林叟跟君俞四目相碰,下一刻便偏过头挪开目光,不敢同她对视。 跟刚刚煞白的脸色相比,他的脸皮渐渐红润起来,耳尖也泛起绯色来。 等四周人群散了一些,谢拂便带着旁边三个人一同离开茶楼,去了马车待着的树下。 林叟被扶着上了马车,便累得倚靠在一侧。 “长夫下一次也该出来多走走,长夫还年轻,怎么能学着父亲的模样不爱出门呢?” 理玉的声音很清脆,带着天真和无所谓。 狭小的空间隔绝了外面大部分的声音,林叟慢慢冷静下来,只觉得浑身僵硬。 “走吧。”谢拂对车夫说道。 马车缓慢地离开这个地方,绕过了另外一条街道。 一炷香后。 马车停在谢府。 早早在门口等待的随从见正君被扶下来,连忙过去瞧看正君有没有什么事情。 林叟被随从围着,心中松了一口气。 “我先回去了。”林叟轻声道。 渐渐门口的人散了。 外面也安静下来。 谢拂回了自己的院子里,沐浴过后,便沉默地坐在书案旁。 蜡烛照亮了书上的内容,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前前后后的笔迹也变了许多。 清町端过姜汤,绕过屏风,看到坐在那的人,“女郎暖暖身子吧。” 屋里并不明亮,甚至有些昏暗。 角落里漆黑一片,只有书案边上点燃了几颗蜡烛。 纱幔被外面趁机进来的风吹乱,谢拂的指腹摩挲着纸张,抬眸盯着他发髻上的簪子。 他一直都戴着一模一样的簪子。 谢拂想到从长夫手中夺走的簪子,声音缓和下来,“天冷,你早些休息,不用再照看我这里。” “是。”清町低低应了下来。 室内再次只剩下谢拂一个人。 她盯着那烛火,脑子里越来越冷静,同样也越发茫然起来。 她突然发觉这屋内的确宽敞,的确大。 大到一个人睡太过奢靡。 眼下也无一人可交谈。 太过无聊。 谢拂合上书,抬手揉了揉眉心,不再继续荒唐地思考下去。 她吹灭了蜡烛,上了塌,心思莫名空了下来,一时不知道思考什么。 夜深了,谢拂很快陷入梦里。 …… 她走到床榻边上,掀开帷幔,就看到床榻上只穿着单薄里衣的少年。 她站在那,有些疑惑,歪了歪头盯着床上的人。 她看不清楚他的模样,只知晓似乎的确长得好看。 她应该斥责的,然后让他离开。 而她的目光却控制不住在他身上挪移着,想到那抹白净的脖颈,想到那漂亮素白的手腕,什么也没有佩戴。 还有那白衣下柔软怯弱的身子。 他的身子应该很白,也带着这个年纪的柔嫩和细腻。 这副容貌的男人应该有很多,起码自己身边整日里围着一些奴侍。 如今突然冒出来的少年却出现在她的床榻上,身子也坐在她素日躺在的床上,青涩,裸露自己柔软的身体出来,眉眼绯红,不在是白日里的内敛温顺,总是躲着她。 床上的人似乎意识到自己被打量被审视,既羞耻又不敢抬头,手指蜷缩着。 他像是没经住这般审视,支起身来哆嗦着想要从床榻上下来,突然后悔,像是要离开。 她呼吸乱了乱,把床上的人粗暴扯下来压在屏风上。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安静的空气骤然炽热起来。 他被压在那,整个人都被遮住,发丝凌乱,紧贴在自己的身上,一时间被女人抱住,动弹不得,害怕充盈着他的身体,既在发抖,又紧绷身子忍住想逃跑。 谢拂仿佛意识到身下的少年在害怕,只是继续埋在他脖颈处轻轻嗅着他的气味,随后握住他的后颈,把他束缚在那,揉着他的腰身。 她像是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歪了歪头,不知晓自己今日怎么会这样。 突然被女人抱着,他还有些不适应,身子僵硬在那,白皙的脸庞上散乱着几缕碎发。 他像被人抓住了一样动都不敢动,手指僵硬地搭在她的衣裳上,纤细的腰肢很快被握住。 很慢地,他被亲着吻着,她鼻尖都是他身上的气味,怀里的身子也开始发软没有力气。 少年被亲得有些怯弱,一边往后缩着,眼睫轻轻颤着,发出柔软的呜咽声。 他双手搭在她的手臂上,一时被她这副模样晃了神,脑子也迟钝起来没法思考。 那眼睛很漂亮,谢拂直勾勾盯着那眼睛,思考自己在哪里看过,自己显然不认识他。 怀里的人抬眸狐疑地打量她,湿润无措的眼睛里也缓慢眨着,带着羞怯,很是清澈,似乎不相信她在亲吻他。 他几乎站不稳,手指无助地放在屏风上稳着身子,鼻尖都是女人身上的气息,还有她身上衣服的熏香。 脖颈处的亲吻和粘稠,还有呼吸声,他简直羞得耳尖泛红,站也站不稳。 谢拂的身体罕见奇怪起来,浑身燥热,仿佛血液在身体里左冲右突,带着隐秘的兴奋。 他的颤抖,他短促的呼吸,无刻不成为兴奋的薪柴。 屋里昏黄,蜡烛点亮的地方只有一角。 身下的人似乎轻声讨饶起来,谢拂也同样高兴起来,异常兴奋,没有想到他嘴里还能说出这种话。 她继续压着他。 他被这样慢吞吞地亲吻,渐渐喘不过气来,胡乱抓住她的衣裳,被抱起来身子悬空时,朝床榻过去,怀里的人这才挣扎起来。 随着少年被放在床榻上,躺在那,什么挣扎也没有,也一动不动,呆呆傻傻地盯着人。 衣带子被扯开,衣裳散落开,只露出里面绿色的肚兜,那露出来的皮肉又白又软,皮肉落在手心里从指缝溢散些许来,完全不像白日里那样看着纤细瘦弱。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副样子的放荡模样。 谢拂的手心带着薄茧,滑过他的皮肉格外明显。 他眼睛睁得很大,轻轻抿唇,慢慢呼吸着,白皙的皮肤慢慢变得绯红,被剥开衣服时也羞怯地伸手遮住自己的身体,那手臂上的朱砂格外显眼。 “妻主”他尾音微微上扬,雪白的身子稚嫩青涩,格外漂亮。 他呼吸短促起来,被女人抚摸着细腰,身子也轻微颤栗。 谢拂听到妻主两个字,显然停止了一下,又思考这称呼的确没有什么问题,短暂的思考很快被淹没。 女人压在他身上,先是敷衍性地亲了亲他的唇瓣,又是慢慢下移亲着他的脖颈。 湿润的呼气落在他薄嫩的后颈处,激起少年一阵阵带着哭腔的颤抖。 像是发觉他身上的确很细腻后,女人竟仔细嗅了嗅,舔了舔他格外柔软的地方。 他是妒夫(女尊) 第27节 随着帷幔被解下来,少年被女人压在身下,眼前一片昏暗,双手也略带轻视地按在头顶上,害怕舔舐着他的身体,低低的哭泣声从床上溢散出来。 …… 谢拂是被吓醒的。 作者有话说: ---------------------- 第23章 她满脑子都是妻主那两个字, 只觉得那声音熟悉得很。 一时不觉得熟悉,现在却越想越不对劲。 她的目光漂浮着,不知道在看哪里, 也静不下来,心脏砰砰直跳。 脑海里反复地却是那些带着嘲讽厌恶语气的两个字, 什么妻主。 她何时娶过夫, 又何时听过这些字。 谢拂脖颈通红,一时不知道自己怎么做了这种梦, 还是白日里听多了妻主两个字。 她喘着粗重的呼气,向来沉静的眼眸里却带着茫然和猜疑。 梦里那个人是谁? 她为什么半点印象都没有。 应该是有的,不然那声音为什么那么耳熟。 谢拂掀开了帷幔, 只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抛开脑子里那些记忆, 那些过于糜艳的床事。 她日后是要娶长夫的, 怎么会做这种梦 像是觉得这样不好不对劲,谢拂很快把这种事情抛在脑后。 她身上的涨红慢慢散了一些, 换上衣裳,推开窗户后,脑子里才彻底冷静下来。 悬挂在空中的月亮恹恹下沉, 冷风吹过来携带着难以抵挡的寒气。 天还没亮, 外面的庭院也格外安静。 谢拂细细思考着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她昨晚上太过分了吗?一直逼着长夫接受,可她大晚上梦这种事情做什么。 那凉气吸入肺腑,谢拂关上门窗来, 摸索着点上蜡烛, 披着外袍坐下来。 四日后,她就得启程去京中。 开春便是春闱,得提前一月去京中, 在家中待不了多久。 谢拂思索着日后会怎么样,索性不如早早订下婚事,也比去京中出现意外来得好。 可贸然提出来要娶长夫,怕是第二面也见不着长夫。 她把这心思短暂压下来,只有不过等榜单揭晓,第二日便将长夫接来。 不是什么喜欢不喜欢,还没到非长夫不可,若是一定要娶夫,那又为什么不能娶长夫。 柔弱温顺,不会纵着性子行事,往后日子也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长夫也的确比旁的男子更好看,模样长开了,年纪也过了18岁。 谢拂完全接受不了不过才十五六岁就嫁人的男子。 她心里胡思乱想着,把不久前那荒唐的事情忘干净,这才沉下心来继续看书。 真吓人。 什么妻主不妻主的。 那文字从脑海里越过去,很快浮现那一小截藕白的小臂无力瘫软在鲜红的被褥上,还有那被咬破的唇瓣,越发饱满润泽。 外面下起了冷雨,淅淅沥沥地开始落起来。 外面灰蒙蒙一片,屋子挡不住外面越发阴湿砭骨的冷气,屋内越发安静起来。 谢拂听到雨声,继续点燃着蜡烛,往冒着星点的炭盆加入炭木。 雨点落在屋檐上,带着沉闷的声响。 谢拂揽过自己的袖子,加入炭木后,确认那火星没有因此熄灭,这才坐了回去。 她没有了睡意,也不敢再睡,怕又梦到刚刚的事情,只是翻看着昨日没有看完的书。 外面渐渐亮了起来,雨也停了。 庭院慢慢出现动静,没有一个人出声。 到了平常固定的时间,清町推门进来,端着银盆站在屏风外。 他轻声朝里说话,“女郎。” “进来吧。” 屏风隔绝了里室,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在屏风上若隐若现。 清町端着水绕过屏风来,将银盆放在架子上,“奴今早上瞧见有府医去林正君院子里,听说是生病了。” “什么病” “不知道。” 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生病呢? 她没再继续问。 清町疑惑地抬眸看了一眼女郎,往日里女郎可对那院子里的人一点兴趣也没有,没有一点交集,是病了还是怎么了,左右轮不到这院子里讨论。 “主君让奴问问女郎,三日后去京中,不需要奴陪同吗?”他忍不住问道。 他想到前几日主君把他叫到院子里,言语意思是让他一同跟过去,甚至还给了他承诺。 “不需要,我一人就好。” “主君说年末总有歹徒路霸出现,身边总得跟几个人。” 谢拂顿了顿,低眸看了他一眼,没有一口否决他的提议,“我会考虑的。” 她想到不久前送来的信,按日子来算,人也就这几日会来。 …… 三日后。 谢拂的行李不多,一个箱子装书,一个箱子装着衣裳。 与她同行的人是王复。 马车内,王复掀开帘子看向外面越来越远的街口,“别人还在家里过年,我们两个就得孤单单一个人去京中,少不得还得受世家贵族的人欺负。” “我在麓北就听说你又成了榜首,我去书院时,不少人在说酸话,说你运气好,幸亏你没来书院。”她想到这里,又愤愤不平道,“我母亲把我赶去书院两个月,最后两个月才让人把我接回来,又被压着看书,大门都出不了,更别提来找你。” 马车内就谢拂和王复两个人,马车外只有一个人负责驾车。 谢拂加了炭木进去,放下手上的铁钳,实话实说道,“你的名次虽然不上不下,不至于没有希望,去了京中,谁又会欺负你。” 王复凑近谢拂,“君俞怎么老说大实话,说个牢骚而已,考不考上不重要,重点是去京中瞧瞧那的风水,说不定那的男人比我们这里的男人水灵呢?” 她往后倒了一下,轻轻蹙眉,润白的面容出现不悦,“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些话。” 王复老实下来,忘记君俞不喜她说这些胡话。 可君俞不是到底要娶夫郎吗?这种事情上何必这般老实。 后半辈子又不是跟书凑日子,何必对男人这般避嫌。 王复又抬眸偷偷瞅了一眼君俞,她这副冷淡正经的模样,白浪费了她那张好面容。 见人退回去,谢拂坐直身子,抚平刚刚衣袖上的褶皱,抿了一口茶水,又继续看起书来。 从临川到京中,乘坐马车去便要八九日,中途还得坐船到京中。 第一日时,马车赶进了快要闭门的城中。 王复坐了一天马车,连忙拉扯着君俞下来走动。 “你在客栈后面好好看着马,明早上再出发。”王复从袖袋里取出银子给车夫。 谢拂取下自己的行李,一进客栈就看到不少人坐在大厅里。 王复走到掌柜那,“两间上房,吃食都送到屋子里来,这里什么特色菜都送进来。” 有一半掌心大的银锭放在木桌上,本还低头说话或者吃饭的人都抬头直勾勾看向银子。 掌柜连忙拿过银子,脸上笑开了花,“小二,快带客人上去。” 谢拂见那些人直勾勾盯着她们站着的地方,目光看向正把银子收起来的掌柜。 她有些疑惑,觉得不大对劲。 两人上了三楼,两间房间挨在一块。 王复放下自己的行李,就往君俞的房间里跑。 她坐在靠椅上,“再继续在马车待着,我感觉腰都要没了。” 站在窗户边上的谢拂收回目光,“今晚上好好休息,我们明天早上就出城。” 客栈离城门最近,却也隔了一条街,布置简陋,床上也是硬的。 “还有一个月多,君俞担心什么。” 听见敲门的声音,王复放下手中的茶盏,“进来。” 小二后面跟着几个人,她们将菜都端进来放在桌子上。 “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尽管叫我。”小二说道。 谢拂合上窗户,“这里感觉有些怪。” 他是妒夫(女尊) 第28节 “怎么怪了,虽然比不上上次去闽中的条件,但也比书院好,要啥啥没有,上次下雪,我那几天都被堵在山上,都是啃馒头过去的,酒都喝没了,炭木也烧完了。” 谢拂摇了摇头,“没什么。” 第24章 入夜后。 谢拂意外睡得很沉。 即便恍惚听到屋子里有人低声对话, 也没法睁开眼睛。 等那些人离开后,谢拂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人这才开始动弹起来。 “砰砰砰” 屋门被拍响, 门口的人甚至直接推门进来。 她只穿着中衣,这是唯一的衣裳。 “君俞, 君俞, 完蛋了,都没了。” 进来的人惊慌失措, 绕过屏风看到坐在那的君俞,连忙走过去。 坐着的女人揉着眉心,身上同样只有一件雪白的中衣, 发丝垂散在肩膀上, 脸上有些不好, “这才第一日,不是半路。” “我……我让人给我送过来。”王复听着, 一边点头,语气带着慌张,心里想着的却是被人知道, 岂不是丢脸丢大发了。 “遭贼了, 我得去报官, 我丢不起这个脸。”她囔囔道。 谢拂从床底下取出自己的包裹来,里面放着自己唯一一件衣裳。 很是素净。 她取出来穿上,将那银票折好放在袖袋里, “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耽误, 报官后派人过来盯着,我们得离开了。” 王复凑近来看,瞳孔微微放大, 稀奇道,“君俞,你怎么还偷偷藏了银票。” 她小心抽出来一张,“我得去买衣裳。” 谢拂打量着她的上下,身上同样被扒得只剩下一件里衣,头发也乱得很,眼睛睁得很大,“我在这等你。” “这个客栈肯定也有鬼。”王复气道,“我都锁门了,都怎么进来的,银子就算了,衣服也扒走,今天谁都别想出这个客栈。” 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功夫,王复便借着买衣服的由头跑去衙门告知身份后,便领着官兵围了这家客栈。 马车停在客栈不远处的树下,谢拂提着行李安放好,站在马旁边,四处打量着客栈的附近,眼里只有好奇。 眼前起码格外热闹。 不少人聚集在附近看热闹,王复从客栈后门跑了出来,爬上马车。 “君俞,这不顶事,都是贼匪。” 她像是气极了,脸都是涨红的。 谢拂示意车夫离开,进马车坐下来,“你我只是路过这里,她们勾通在一块,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掀开帘子再看了一眼客栈的名字,“云来客栈?” “再往前十几公里,通行水路时,要路过一座云来山,那里曾经匪寇猖獗,不久前官府遣了官兵去,不知道还有没有。” 王复坐在那灌茶,“那绕过去不就行了吗?” 谢拂没多说什么,把袖袋里的碎银拿出来推给她,“这是我刚刚让人找散的零钱。” 她靠在那,也没有心思再翻书。 王复将银子收起来,抬眸瞅了一眼君俞,觉得她有些奇怪。 起码君俞不咋待见她。 今日的语气怎么不刺人了呢?还给她银子,往日里早说她蠢笨没有脑子。 “君俞,你是累了吗?” 她直勾勾地盯着君俞这副显然平和下来的状态,碎发散在额前,那向来带着轻视和嫌弃的眼睛里,如今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君俞此次夺了榜首,怎么反而少了倨傲多了耐心君俞不是向来讨厌蠢人的吗?这次她也不是被人拿了衣裳和银子吗? 谢拂听懂她话里的疑惑和好奇,也没有抬眸看她,只是垂着眼眸,脸上的神情没有一点变化。 再怎么伪装,也不能说伪装一辈子。 她故作疑惑问道,“怎么了吗?” 王复愣了愣,干巴巴道,“我想说,君俞要是累了,就先休息一下,到时候我买点干粮赶路。” …… 去京中的路上并没有多发生什么,各个地方的官府都特意派官兵理清路障,生怕考生在这个地方出现什么意外。 在京畿之地,离京中只有几公里外的客栈内。 不少考生聚集在这里,议论着王阶下台,新帝推行新政之事。 马车停下来时已是快入夜,王复恹恹地跟着谢拂身后。 听到里面嘈杂的讨论声,以及越发激进的声音,王复朝里瞅了瞅,同君俞一同坐在靠窗的地方。 谢拂越过旁边一桌时,目光不经意朝一袭月白衣袍的女人看了一眼。 谢拂觉得眼熟,可一时脑子里想不起来她叫什么名字。 “眼见便到京中,君俞有什么打算吗?” 王复凑近谢拂,低声问道。 谢拂摇了摇头,“准备春闱即可。” 她听着附近那些的高谈大论,只低眉抿了一口茶水,目光不受控制地放在隔壁那桌人的身上。 那个人同别人都不一样,长相仪态都比旁人好许多。 王复顺着君俞的目光看那个女人,“君俞总是看晁观做什么?现在圣上可是要推行新政,她有本事就一直囔着她的旧政,谁不是夺了两次的榜首。” 什么旧政新政,她就没打算去搞懂这两个的区别,也没打算做官。 祢章若有所思地望过去,示意晁观也瞧过去。 她缓慢低声说道,“怎么会推行新政呢?重利轻义,专任法制,先前虽有这个风头,可怎么快考试时,圣上便让韩大人任参知政事。” 谁都知晓几月前韩大人在各地考察地方官政绩,又上书官员以政绩定升迁,限制恩荫入仕。 她嘴里不断念着新政那两个字,紧紧皱眉。 晁观见坐在旁侧的是谢拂,也未出声什么,只垂眸盯着茶杯里的茶末。 在这里谈论争赢,又有什么用。 更何况谁都前途未知,党派支持之论,难不成日后新政便是一言堂。 客栈离京中只有十几公里,明日便可到达。 谢拂得知没有多余房间后,只是回到座位上。 “难不成我们今晚上只能干坐在这等天亮吗?”王复呆在那,完全不可置信。 夜里赶路太冷太凄凉,起码大厅还有个火盆,还有一堆人陪着熬。 大厅里还有不少人,似乎都没有房间可住。 谢拂抬手揉了揉眉心,眉眼慢慢浮现起疲倦来,恹恹地,有些冷淡。 窗户都被关紧,外面的大风不断吹着门口的门,屋里四处也点起蜡烛。 “小二,给我拿壶酒来。”王复说道。 直到了夜里,大厅里的人也没有少。 谢拂趴在那歇息,手臂下压着软棉花做的靠枕,发丝垂散在背后,那唯一的布条绑住头发,露出一截皮肤来,什么多余的首饰也没有,很是安静。 王复也很快躺在凳子上睡过去,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她们就这样睡了?”祢章说道。 哪里有仪态可言,哪里是君子之范。 “明早还要赶路。”晁观看了一眼谢拂,也趴下来打算休息。 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不少人就席地睡下,或者躺在凳子上睡觉。 掌柜还在点着算盘,让小二去休息,又坐在椅子上闭目歇息。 次日。 马车早早离开了客栈,谢拂靠在软枕上补觉,身上盖着裘衣,一动不动靠在那。 王复坐在马车外跟人吃早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还有多久才到” “一个时辰。” 官道附近光秃秃的,什么树木也没有,沿路不少人背着包裹走路去。 王复吃完早点便轻手轻脚回到马车内,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后,偷摸摸地从袖带里取出小像来。 她撑着下巴发呆地盯着小像,目光虚虚地落到其他地方。 君俞什么时候醒来了,王复也完全不知晓。 她听到衣裳滑动的动静,连忙把小像收起来,下意识问,“君俞饿了吗?” 谢拂没问她刚刚看的那个小像是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后,坐直身体在那缓神。 “等到了京中,你是不是要去王府。” “主家的王大人都去江宁府了,我还去那做什么,君俞你去哪里我也去哪里。” 他是妒夫(女尊) 第29节 第25章 午前, 马车入了京中的城门。 街市繁华,人烟阜盛。 谢家早早在京中置办了房产,只是其中未进行修缮, 无法入住。 谢拂刚入客栈没多久,房门就被人敲响。 听见动静的王复开门来看, 眼里出现惊愕。 “你们来做什么?” 晚开门的女人身上只披着外袍, 刚刚沐浴过后,身上还残留着水汽, 那脸庞润白矜贵,浓黑的眼睛里也含着冷淡和清高。 端得读书人清贵的模样。 她眼睛缓慢转了转,在王复和眼前人挪回盯着, 脸上浮现疑惑, 语调温和, “你是谁?” 来人很快朝谢拂讨好着笑,“奴是太傅府的人, 太傅大人特派奴来接女君去府上,马车已经在门口等您了。” 谢拂若有所思地盯着眼前的人,目光轻轻挪动, 看到王复神情不对的模样, 微微愣了愣。 “你怎么了?”谢拂问道。 王复眼睛睁得很大, 脸色有些苍白,死死地盯着谢拂,被询问时神情却慌张起来, 断断续续地回道, “没什么,我先进屋了,你回来之后跟我说一声。” 她跑回了屋里, 重重地合上门。 谢拂有些疑惑,“你稍等一下。” 谢拂刚刚沐浴完,身上的衣裳也是随意披上,头发也散乱在后背。 完全不足以见人。 她合上门,走到自己行李箱旁,挑了一件中规中矩的衣裳表示恭顺,只在腰间配了一个玉佩。 谢拂盯着铜镜里的自己,抬手缕了缕濡湿的发尾,又将额上的碎发掀开盯着自己的全貌。 她轻轻抿唇,又取过干燥的毛巾擦拭发尾。 听到门外的催促声,谢拂打开门,离开了客栈。 马车朝永宁坊去,街上能看见不少人。 从客栈被大摇大摆请到太傅府,任谁都知晓她将是谁的下属。 可刚入京,谁又敢得罪太傅。 永宁坊内几乎全是达官贵族聚集之地,宗世之亲。 府邸上挂着一个又一个的牌匾,哪家的王亲,皇室的驸马都尉。 马车停在了两个大石狮子前,正门之上有一匾,匾上大书敕造荣国府五个大字。 谢拂盯着那牌匾,心中顿时浮现惊疑。 只不过是粗粗看好的学子,又何必刚入京就把她请来。 “大人已经在堂前等您了。” 身后的人走近,朝谢拂说道。 正门已经敞开,东西两角也有人出入,奴侍停留在那抬头好奇地瞧看是谁。 谢拂进了正门,还未入堂前,就瞧到了长廊下裹着雪色裘毛大氅,着绯色交领衣衫的少年。 他正抬起头看过来,清丽艳艳的面容上带着被宠惯的傲慢与天真,露出的皮肤白腻得像珍珠一般。 那张脸异常的熟悉,谢拂先挪开目光,继续朝堂前去。 她心里思索着要她来做什么,一个国公府,又被赐予太傅的称誉,又能图她什么。 长廊下,苏翎把手上的袖炉给身旁的非砚,轻轻拢着身上的衣裳。 “她怎么来了?” 长廊处的奴侍站在那不敢动,生怕惹了公子不高兴。 非砚接着袖炉,低声道,“奴已经让人去打听了。” 苏翎转身进了小门,绕过了屏风后,手指轻轻扒拉着屏风,抬眸瞧看过去。 听到屏风外的对话,苏翎瞧到那人恭顺下来的模样。 他的目光在谢拂脸上打着转,按着上辈子,她会被留宿两天。 留在了他的地盘,他想做什么,又不会有人质疑。 堂前。 坐在堂上之人示意旁侧之人上来。 奴侍端着托盘,将盘上的金带放在谢拂眼前。 “你刚入京中,也无地方可去,先在我府上待两日。” “我曾经向你母亲许诺,若你入了一甲,便把我儿许配给你,你也见过他,我只有这一个孩子,还未15,放榜后便能成婚。” 谢拂听到后瞳孔缩了缩,抬头望向眼前的人,下意识起身拒绝,“晚辈已心有所属,自知卑微,德薄才疏,太傅贵胄高门,生所不及,婚后往还势难相比,恐贻害贵卿终身。” “既无许下婚配,也不必急着拒绝,难不成我儿还配不上你吗?”苏太傅语气带着微微的薄怒,“即便你考上,日后无人托举,怕是只能沦落到偏僻之地,一月不过五石米,终身不得回京中任职。” 说罢,她盯着眼前年轻昳丽的女君,语气缓和下来,“你尚且年轻,情爱之事,此消彼长,女人岂可留恋这种东西,你前途光明,收下金带,若是日后我儿允许,你再纳来做一房侍夫。” 听到她口中的胁迫,谢拂顿在那,“太傅所说我若考上一甲,如今春闱未至,金带我不能收下来。” “我儿若喜欢,你便是未及一甲又能怎么样,先把金带收下来。” “古人云匹夫不可夺志,何况士人,晚生心有所属,日后仕途如何全凭本事,何必会因为所娶夫郎是谁,即便一月五石,也不求富贵。”谢拂稍稍后退一步,言语恳切。 太傅正欲发怒,屏风后便出现了动静。 躲在屏风后的少年走出来,漂亮的眼眸里漫着鲜明的怒意。 他把手中的袖炉朝她身上砸去,却落在了她脚边,语气微微上扬,“谁稀得嫁你,你既然心有所属,便再也不要上我家的门。” “翎儿,出去。”太傅站起来。 苏翎侧身看向母亲,“母亲这般急着把我嫁出去做什么?” “你这几月胡闹也就算了,怎可在她人面前失礼。” 太傅想到他这几月的行为,在外随意使性子,脾气也越发暴躁蛮横,宴会上便嘴上不饶人,哪家门当户对的女君愿意娶他。 谢拂站在那未动,“晚生先行告退。” “你走什么”太傅目光炯炯盯着她,脸上再无之前的和善,“我令人在外厢备了你的住处,先在这里待几日吧。” 苏翎愣了愣,沉默在那没出声。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谢拂被人拥至离开,微微拢了拢身上的衣裳。 怎么会不愿意娶他呢? 上辈子明明是她求娶,这辈子怎么就不愿意了呢? “翎儿,若再现在这种事情,你便去祠堂待几日学学规矩。” 苏翎像是没听到一样,抬脚便往外走。 那些奴侍不敢动弹,非砚连忙跟在公子身后,堂前格外安静。 随着桌上出现茶杯摔下的声音,屋里的侍从吓得连忙跪下来。 长廊外,非砚跟在公子身边,“公子,您这是要做什么?” 年纪到了,该嫁人不是正常的吗? 迟早要寻妻主,不若找个好拿捏的,才貌好的,趁人家还未及第早早相看,若是寻门当户对,又有哪家女君能门当户对。 苏翎停下来,盯着外厢房,自顾自说道,“你让人在饭菜里下蒙汗药,盯着她把东西吃进去。” “公子” 苏翎侧身看向非砚,漂亮的眼眸亮得很,心里只想着报复回去,脑子里哪里还有其他的念头,“快去啊。” 什么听从长亲的话,嫁不嫁人,那都是骗人的话。 他只知晓,眼前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划了她的脸。 也不必她出京城,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也很好。 “快去啊。”他催促道,瓷白的脸庞上带着蠢蠢欲动,格外兴奋。 非砚想到公子的行为,犹豫道,“那位女君是考生,公子可不能做什么,府君会生气的。” 公子突然与皇长子交好,行事也大胆起来,不顾后果。 苏翎歪了歪头,“非砚快去吧,不要再磨磨唧唧的。” 非砚也不敢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去寻药。 天色越来越暗,在客栈等人的王复久久不见人回来,便跑上门去问。 在得知君俞要暂住几日后,王复呆站在那,神色有些恍惚,失魂落魄地原路返回。 只要有才学就好吗? 君俞家世不行,怎么会入太傅的眼 君俞长得格外出挑,那是不是也会入那位的眼。 随着天黑下来,守在门口几个的奴侍见里面没有动静,便推门走了进去。 饭菜几乎没有动,而正在用食的人却已经倒了下来。 他轻轻推了推女君的肩膀,见她没有动静,压低声音,“快去告知公子。” 一同进来的另外两个人见状,连忙走了出去。 留下来的奴侍把人扶到榻上,伸手轻轻碰了碰女人的脸,又连忙收回来。 他关紧窗棂,点燃蜡烛,又将房里的饭菜端出去。 他是妒夫(女尊) 第30节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晕黄的烛光把床榻附近照亮,昏睡过去的人毫无所觉。 屋门突然发出吱呀的声音,外面的人走进来,绕开屏风。 门口留着侍卫,守着的奴侍把门合上,不敢往里面瞧。 苏翎轻手轻脚地走进去,身上的裘衣也脱下来随手放在一旁。 他手里拿着镶满宝石的匕首,缓慢坐在床边,兴奋地盯着昏睡过去的人。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发现这真是她后,又在她脸上比划着要从哪里毁了她的脸。 苏翎轻轻吸着气,漂亮的眼眸里水蒙蒙的,压低身子,完全没有注意到女人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锋利的刀剑轻轻抵在女人的脸上,苏翎咬着下唇,身子微微发抖。 他正要往下滑,眼前却突然颠倒起来,被人压在了身下。 他有些惊慌,手上的匕首也脱落在床榻上,手腕也被握得发疼。 女人的脸庞慢慢溢出来血,滴落在苏翎的脸上,还有他的脖颈处。 她喘着粗气,呼吸格外艰难,神情显然不对。 耳边的粗气格外明显,女人的头发也落在他的脖颈处,苏翎挣扎着,语气微微上扬,微恼道,“还不松开你的脏手。” 屋里并不明亮,起码床榻上昏暗没有光线。 苏翎盯着放大的那张脸,被握疼的手腕也不敢挣扎,同样也不敢出声叫人被外面的侍卫听到。 那滴血落在他的嘴上,溢散进去,苏翎被迫咽进去,身子被压着动弹不得。 他抬起另外一只手,推着她的肩膀,甚至抬手想要扇她的脸。 女人握住他的双手,按在他的头顶上,身体微量的蒙汗药让她意识模糊,眼前发黑。 她听到熟悉的声音,只知晓是这娇纵的男子跑了进来。 无外乎发泄怒气。 “快松开。”他不高兴道。 谢拂紧紧皱眉,正要松开,身下的人就已经咬了过来。 脖颈处咬得格外狠,谢拂任由身体压制着他,抽出另外一只手去掰开他的嘴。 “疼……”他轻声呜咽着,女人下意识松了力,手指却抵进他的口腔撑开他的嘴。 那张白皙的脸,半张瞬间就高高红肿鼓起来,带着不自然的涨红。 苏翎被迫张开嘴,小脸已经涨红起来,眼泪滑落下来,凌乱的发丝贴在他的脸上,漆黑的眼眸里带着怨恨。 他呜咽着,口水不断吞咽着,盯着女人的脸,胸脯里的心脏跳得很快,几乎快呼吸不上来。 他挣扎着,几乎全身没了力气,身上的衣裳也凌乱不堪,领口敞开了大片。 他抬脚要踢人,却踢了空,鞋子半脱不脱。 意识到半分挣扎不了,苏翎气得很,手腕也疼得厉害。过激的情绪让他半边身子都陷入惶恐的无力中,涩然从身体传达到大脑,被衣裙遮盖的小腿轻微颤抖。 他的眼睛里死死印着她的那张脸,像是要把她那张脸记牢了一般,像是被抽了一缕神魂一样呆滞地盯着她,漆黑的眼眸急剧收缩,怨念死死缠绕,如今又被一双手毫无怜惜地紧紧攥紧。 很快地,苏翎恍惚了一下。 他开始求饶起来,呜咽着,双手也不挣扎了,轻轻地抖着讨好人,身子也抖得厉害。 女人的身体实在是重,他半边身子也发麻没了知觉,脑子里的想法也渐渐没了,只想快点让身体的疼痛消失离开。 他轻轻抽着气,嘴里的手指还撑着他,他不断吞咽着,舌尖无意识滑过她的指尖。 “疼……” 少年的声音含糊着,完全不明显。 谢拂甚至没有感受到脸上的伤口,死死盯着身下的少年,随后起身跌跌撞撞地想要出门。 屏风被碰倒在地,茶杯也被拂倒。 谢拂打开门来,刚抬脚出来,便被门口的侍卫拦了进去。 门口的非砚朝里看着,盯着女君脸上的血和脖颈处的齿痕,连忙跟着往里跑。 床榻上的人撑着手坐起来,紧紧盯着被拦进来的女人,藏起枕头边上的匕首,躲进了帷幔里。 他喘着气,低头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意识,擦着脸上的血,咽着口中的血。 他眼睫不断眨着,坐在那里,头脑慢慢冷静下来。 “公子,快出来吧。” 非砚拉开帷幔,看到躲在那的公子,连忙把人扶下来。 “她们去请府医了。” 非砚扶着公子出去。 第26章 一炷香后, 屋里安静下来。 奴侍伺候着女君,擦干净她脸上的血。 那伤口并不大。 他将药粉涂上,裹上纱布, 又将女君身上的外袍脱下来。 他看到床榻上落下来的簪子,还有玉佩, 连忙收拢起来。 榻上的人已经沉睡过去。 他盯着女人, 心脏跳得厉害,脸上绯红起来, 拿着公子的首饰,连忙出了屋。 他抬手贴了贴发热的脸,连忙离开了外厢房。 院子里。 苏翎被扶着坐在榻上, 受里还死死握着自己不经意扯下来的玉佩, 手腕已经通红肿了起来。 他咬着下唇, 眼泪也掉得厉害。 脖颈处的血迹,还有脸上被抹开的血, 整个人狼狈得很。 嘴边的指印格外显眼,一瞧便知道是女人的指印。 “疼……” “公子刚刚做什么了”非砚心惊得厉害。 苏翎疼得厉害,下意识把手上的玉佩随意放在了旁边, “你...你等会儿让人脱了衣裳, 跟她在一个榻上, 我看她明日怎么办。” “前院的人派人来说,公子这几日不能出院子。”非砚犹豫道。 他微微睁大眼睛,作势就要起来, “凭什么把我关在院子里。” 请来的男医检查着苏翎的情况, 忽视他嘴上的指印,检查着他的下巴,又低头轻轻握着他的手腕。 “公子这几日不要拿重物, 有些脱臼,脸上的印记怕是得两天才能消。” 苏翎欲言又止,瞳孔微微放大,泛红的脸颊上可怜得紧。 随着屋子里的侍从离开,苏翎被伺候着沐浴。 他小心翼翼地进了浴桶里,身上只裹着那一层薄薄的中衣。 热水打湿了他的身子,露出了柔软的曲线来。 他的身子轻轻抖着,趴在那眼睛睁得很大,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她凭什么那么大力气。 苏翎满脑子都是刚刚的事情,被压着没有了脸面,被人掰开了嘴求饶,如今还留了指印。 手腕也很疼。 他的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他死死咬着下唇,甚至出现了嫣红的血迹,模样委屈极了。 他想着怎么办,这两日如何见得了人。 也不知晓那伤口如何,到底有没有得逞。 非砚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公子的皮肤,唯一那块布被脱了下来,白皙细腻的背脊露出来,腰窝陷进去,展露出半掩的细腰。 挺翘的臀部被水若隐若现地遮掩着,诱人的曲线淋漓尽致,他动了动,纤长的睫毛轻轻颤着。 非砚看到公子脸上惊人的指印,心慌得厉害,不知晓还以为公子被人欺辱了去。 这个样子还如何见人。 传出去怕是名声都毁了一半。 苏翎被扶着出来,匆匆裹住干净的布,如今还疲软的身子还发抖着。 他回到了床榻上,缩进了被褥里,手腕轻轻放在床榻上,人还呆在那。 非砚也不敢多嘴,让人多添了炭盆。 烛火轻轻摇曳着,床榻上的人轻轻吸着气,脸上绯红着,眼睛里带着血丝。 “出去。”他说道。 屋门被合上,守在门外的侍从没听到里面的动静。 他们等非砚出来,围在非砚旁边。 “公子这是怎么了?” 风吹得厉害,树叶吱呀作响,冷风呼啸着,站在长廊处的几个奴侍冷得抖了抖。 “只是突然身体不舒服而已。”非砚声音很冷淡,“公子没吃晚饭,让人在厨房热好吃食。” “再问来问去,明早上就去扫府里的地。” 他是妒夫(女尊) 第31节 几个人噤了声,温顺地站回原地。 他们心里想着,今晚上公子应该会安静一点,起码不用再摔东西发脾气,一夜不睡觉看着人心惊,生怕公子身体出什么问题。 几个人时不时往里面瞅着,见的确没有动静,也受不了身体的疲困,连忙换了人去睡觉。 里室。 缩在被褥里的少年动都不敢动,脸埋在被褥里,想到自己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又忍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 手腕上的刺痛,还有被褥里的热气,苏翎很快想到自己被人压在身下时,洒在耳畔的热气,还有极中的身体,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心里该厌恶的,一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既委屈又生气。 他恍惚着,满脑子都是自己被人压在身下屈辱的模样,被人掰开嘴。 苏翎越想越气,恨不得如今就想让那个人跪下来求饶贴地。 屋子里亮堂堂的,苏翎被热得浑身出汗,半夜里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他睡得不安,梦里都是上辈子漆黑的房门。 又饿又冷。 狭窄的房间印在他的眼睛里,苏翎像是被两边的墙体紧紧压着裹着,浑身喘不过气来。 很快地,床榻上的人被吓醒,屋子里的蜡烛已经熄灭了去。 他蜷缩着,额上发汗,漂亮的眼眸里还恍惚着,害怕地呜咽。 听到里室微弱的声音,非砚点燃蜡烛,掀开帷幔,伸手摸了摸公子的脸。 “公子又做噩梦了?” “嗯……” 眼前亮了起来,出现了一个人,苏翎轻轻蹭了蹭非砚的手心,漆黑的眼睛里都是惧怕,含着薄薄的泪。 非砚沉默着,擦去公子脸上的泪。 “快睡吧。” 苏翎埋在被褥里,脑海里慢慢浮现一张脸来。 他怔愣了一下,又闭上眼睛。 明日就好了,等明日,等脸上的印记消下来,他就过去。 怎么也等不到现在的好机会了。 好不容易耐心地等人来了京中,什么才貌好,品行不端,又如何能录用。 今日不行,那明日就可以。 …… 次日。 床榻上的女人缓慢地坐起来,抬手揉了揉眉心。 死睡过去显然不好受。 她头疼得厉害,坐在那缓了好久才慢慢下榻。 身上的外袍已经被人脱了去,谢拂下意识往里榻看,见没有男人,显然松了一口气。 她很快地意识到昨晚上发生了什么,这里不能继续待。 铜镜里印出女人那张脸,谢拂撕下脸上的纱布,被匕首划伤的部分已经结痂。 她偏脸瞧看着比脸上严重的脖颈,那里被头发掩盖的痕迹格外显眼。 小巧的齿痕带着残留的血迹,现在都带着若有若无的刺痛。 身上的玉佩已经没了。 谢拂穿上外袍,在屋子里查看了一番,找到了枕头底下的匕首。 她拿起来,打开了门,脸上带着冷淡,让人把匕首送到太傅面前去。 谢拂完全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疯子,哪家正常的男子会像他那样。 “请帮我转送到太傅手上,我今日还有事情,可能无法再继续待在贵府。” 守在门口的侍卫迟疑着,互相对看,犹豫几秒后,这才把匕首接过来。 其中一人留下来,另外一个人则跑去了前院。 这个时辰,太傅已经下朝。 一炷香后,谢拂连早饭也未用,一杯茶也没喝,连忙地出了府。 大街上。 谢拂就近找到茶馆,坐到角落里,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她抚平衣裳的褶皱,碎发遮住了脸上的伤口,也却遮不住脖颈处的咬痕。 她下意识抬手扯了扯衣领想要遮掩住,垂眸注视着自己的手指,这才发现手指上也留着咬痕。 谢拂轻轻蹙眉,觉得男人实在是麻烦。 如此阴晴不定,不知晓是哪里得罪了他,居然要靠此报复回来。 哪里有什么官舍端庄的模样。 她想到官舍,心中很快思索起来。 国公府的官舍,怕就是上辈子原主求娶的正夫。 原主印象里,那正夫嘴狠不饶人,看不起原主,另住一个院子,婚礼那夜里甚至把原主赶了出来。 更别提什么同房牵手。 的确没有什么两样,如此娇纵蛮横,别无长处,惟面目姣好,娶进门来怕是也不得安宁。 小二将茶水端过来,眼尖地瞧见她脖颈处的痕迹。 谢拂意识到有人盯着自己的脖颈,随意拿头发遮住那里。 她低头抿了一口茶,脸上慢慢安静下来,轻轻蹙眉。 待了半柱香后,谢拂询问到客栈的位置后,放下铜钱离开客栈。 她观察着陌生却异常热闹的街道,寻找着自己昨日留宿的客栈。 她绕过了两条街道,这才找到客栈。 客栈里,这个时间点的人并不多。 谢拂要了药后,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窗户还敞开着,没有人关上,跟昨日离开时一模一样。 谢拂坐下来,休息片刻后,这才起身换了一身衣裳。 廊外,得了空闲的小二敲响谢拂隔壁的房间,告知人回来后,这才下楼准备早饭。 屋门被人敲响,显然有些急切。 屋子里还留有药膏的气味,谢拂把药膏放下来,起身把门打开。 “君俞……” 她嗓音有些急切。 “怎么了?”谢拂盯着她异常的模样,微微皱眉。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她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嗫嚅道。 谢拂转身坐下来,“今早上便告辞离开了,昨日不好派人通知你。” 谢拂一坐下来,发丝便微微散开。 她注意到,又整理了一下头发遮掩住脖颈处的痕迹。 “你的脸怎么了?”王复问道。 谢拂偏了偏脸,随意道,“不小心滑倒。” 王复有些忍不住,“你怎么去国公府了?” “你没看见了,是别人上门强要我去的。”她语气淡淡的,似乎有些不高兴。 “连去留都无法决定。” 若不是有那匕首,怕是今日都出不来。 王复有些不解,慢慢沉默下来。 她干巴巴道,“那...那君俞打算怎么办啊?” 谢拂抬头盯着她,“你想问什么?直说就好。” 王复低声哦哦了几下,脑子里思考怎么询问,眉头紧皱着。 “我...我想问君俞,太傅是不是有意让你娶她的嫡子啊?君俞也有意吗?” 第27章 谢拂盯着她, 突然笑了笑,“你想多了。” “我家世不行,太傅怎么可能看上我呢?你来我这里只是想问这个吗?” “……嗯。”王复呐呐道。 “问完了, 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王复慢吞吞地站起来,转身朝屋门走过去。 走到一半时, 王复又转过身来, “我没想问什么的,君俞好好休息。” 屋门被合上, 谢拂盯着她离开,这才起身去把门锁上。 他是妒夫(女尊) 第32节 谢拂却一时冷静不下来,心思浮动着, 也没有再坐下来, 走到窗户边上, 低眸看着下边发呆。 该怎么办吧 显然那位官舍也厌恶自己,是不是只有在一甲之外便可以了? 那太傅又为什么会看上自己呢? 能看上她, 是不是也能看上晁观。 晁观非京中世族,也不过与她一般,在当地有些声望。 谢拂慢慢思索着, 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很快把忧虑抛开。 不可能再跟这人沾上关系, 什么厌恶不厌恶,娶不娶,这些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想着等放榜过后, 便赶回去早早把婚事定下来。 如今离考试也不过才一个月, 放榜也不过才半个月的时间。 那晁观现在又在哪里呢?她是书中的女主,又有谁会看不上她,那位官舍, 不是上辈子喜欢晁观吗? 谢拂定下心来,下意思摸了摸脖颈处的伤口,想到昨夜那官舍盯着自己的模样,又微微蹙眉。 当真是蛮横泼辣。 她转身把自己带过来的书整理出来,没有急着下楼去书店逛逛。 三日后。 京中聚集了许多考生,几乎把客栈都占满。 这日。 谢拂打开门来走到廊外,便看到楼下聚集的几人。 她们正在问还有没有空房,一听到高昂的费用,眉头又高高翘起,“这么高,我上次来的时候可没有这么高,你是不是存心这样,等我考上,看你有什么好果子吃。” 掌柜嗤笑道,“你往外几家客栈都看看,哪家不是这个价格,客栈都住不起,还不如早早回家种庄稼去,来什么京城啊。” “快来瞧瞧,还没考上呢,就想在这里逞什么官威,哪个官这么大本事,没钱住客栈,居然还要强买强卖。” 她被怼得脸红,气得甩袖离开。 旁边几个人又继续囔着,“掌柜的,还有没有别的房间,别那么贵就行。” 很快地,大厅的吵闹散去。 王复走到君俞身后,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站在这里看什么?” “没什么。” 谢拂下了楼,不经意问道,“你知道现在晁观在哪里吗?” 王复不解地歪头,“君俞问这个做什么?” “她住哪里我这么会知晓,不过三日后有人在丰乐楼召开鹿鸣宴,专为入京参加会试的举子设,里面的达官贵人,怕是后半辈子都不会机会见到。说不定晁观就在里面.......” 说着,王复顿了顿,“君俞要去吗?或许会在那里见到她。” 下楼后,谢拂坐下来,冷不丁问道,“真的吗?” 王复点头,又让小二把早点送过来。 鹿鸣宴,配管弦、笙簧,一般便于举子对接京官与考官,无外乎扩大自己的资源。 可太傅未必会参与。 谢拂没有再继续问,抿了几口热茶后,也没说会不会去。 王复没有听到君俞继续说话后,抬眸瞅了一眼君俞。 按照以往,不需要询问,君俞肯定会去的。 可现在呢,君俞似乎不大喜欢凑热闹了。 热羊汤和馍端上来,王复低头喝了几口热羊汤,呼着热气,“幸亏我们早几日到了,不然一时也没有住处。” “我等会儿会出门一趟去买书。”谢拂说道。 “那我不去了,我还得回去继续补觉。” 谢拂低声嗯了一下,喝了几口羊肉汤后,将馍沾汤放进嘴里。 大厅很热闹,仿佛刚刚的吵架不存在一般。 吃完早饭后,谢拂起身离开客栈。 她站在街道上,呼出的热气很是明显。 来往的人手上提着东西,匆匆地经过谢拂身边。 她在街上慢慢走着,寻找着几日前自己不经意看到的书店。 谢拂的模样显然很吸引人目光,不少人把目光放过来,瞅了几眼她的脸后,这才离开。 一辆马车经过,坐在里面的人掀开纱帘来,身子微微凑近,抬眸看了过去。 他愣了愣,扯了扯旁边随从的衣裳。 他声音轻轻地,似乎有些轻快,“你瞧瞧,是不是上次的人。” “她也来了京中。” 随从看过去,见到是公子心心念念的那位女君,“奴让人去问问,这是哪家的女君,来京中又是做什么。” 魏琇微恼道,“胡说什么呢,她肯定是来京中参加考试的。” 马车经过了谢拂身边,魏阮连忙放下了纱帘,轻声道,嗓音有些颤,“你让人去问问,她叫什么名字。” 说不定呢,说不定她能考上,还有个好名次,也是个会疼夫郎的好妻主。 这几年来榜下捉妻的事情越来越多,不少人都盯着有望夺榜首的几个人选。 若是那个人考上了前三甲,他再去求父亲,求父亲让母亲同意他嫁出门。 “奴这就让人去打听。” 魏琇没出声了,轻轻咬着下唇,被袖子遮掩的手握紧手帕,只觉得胸口跳得厉害。 她长得真好看,周身仪态比旁人都好了不止一点。 这样的人又会差到哪里去呢? “公子怎么也学话本里的事,一见到了清俊女人,便想起终身大事来了?” 魏琇连忙让他住嘴,“诶,怎么能把我想这么不懂礼。怎么可以说我这么坏,父母书礼都是不能忘的,她人是好的,嫁过去也是好的。” “那公子还要雪糕吗?” “去买吧。” 而谢拂停在了书店门口,里面有不少人,模样瞧着都像是书生。 她走进去,走到架子最里面,随意抽出一本翻看了几页。 发觉是自己看过的,谢拂又放了回去。 她的目光慢慢越过那个书籍的名字,很快停留在一本小册子上。 谢拂抽出来看到书名,这才知晓是一些当下的小话本。 她翻看了几下,里面的内容是书生吴虹遇男鬼缠身的故事,语言俚俗。 谢拂放回去,又取出一本书来,光看名字并看不出什么来。 她翻开了一页,开头便是小商人张胜拒绝员外小侍夫爱慕的话语。 她顿了顿,想到家中的长夫,又放了回去。 谢拂心中并没有多少什么伦理的背德,一个恰好出现符合心里预期的男人,也不是没有长夫转嫁给妻主妹妹的事情。 这些书都是一个套子,左不过是些佳子才人。 这一排来了其他人,谢拂没有再继续查看还有哪些话本,拿了几本自己没有看过的书,走到门**钱。 见时辰还早,谢拂没有急着回去,继续在这一条街道绕路。 这条街鲜少能看到世家贵族出没,都是极为普通的百姓。 水蒸气在空中弥漫着,耳边都是热闹的声音,谢拂提着书,慢慢回了客栈。 夜里。 谢拂点燃蜡烛,披着外袍,坐在那翻书。 她身前泡着热茶,汩汩地似乎要冒出来,火盆里也冒着响声。 夜里格外安静,街道上什么吵闹声音也没有了。 谢拂拢了拢身上的外袍,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那里的印记几乎快没了,不凑近看几乎看不到什么。 她指腹摩挲着那处,沉静的眼眸慢慢放空了一些,脑海里不经意想到那晚上的事情。 其实脑子里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记忆,也不知道脸上的疤是什么留下来的,也不知道何时他埋在她脖颈处咬了起来。 谢拂只记得一件事情,他被自己压在身下,那张脸庞的确很漂亮。 但那脾气也的确够大。 谢拂忽视脑海里不经意想起的事情,手指翻着书,继续看了起来。 这里比临川冷了许多,条件也不比临川好。 她估摸着时辰,吹灭剩余的蜡烛后,拿着最后一盏蜡烛回了床榻。 听到门口突然敲响的声音,谢拂端着蜡烛,缓步走到门口,润白的面孔在昏暗下格外冷峻,眼眸里一丝情绪也没有。 “君俞。” 门还未打开,还没瞧见人,门口的人就叫出了声。 王复看到君俞后,心口空跳了一拍,“真是吓了我一跳,君俞这么早就睡觉吗?” “嗯,你找事是做什么?” 他是妒夫(女尊) 第33节 门只半打开着,王复只能看到君俞端着一盏蜡烛,露出半边身子来。 “我听说今日有商队入京,来了不少胡人,不少人跑过去交易了,君俞要去看吗?” 谢拂垂眸思索了一下,“……不去了,不方便。” 胭脂水粉什么的,也没有比京中品类更好的了。 带回去给长夫,现在买也太早了。 “那我就去了。”王复有些可惜,试图再争取一二,“听说很热闹的。” “去吧。” 谢拂抿唇,合上了门。 门口的王复闭上了嘴,吞下要说的话。 君俞现在未免太宅了一些,这客栈里的考生哪个没有去。 从前可是会去凑热闹的,虽然也是过去嘲讽人说人没本事刁难人。 谢拂转身护着那唯一一点亮光,回到床榻边上,把蜡烛放了下来。 她将外袍脱下来,挂在架子上,很快上榻盖着被褥。 这几日的睡眠都很好,谢拂一上榻便很快起了睡意。 那点蜡烛被吹灭,屋子里彻底漆黑下来。 床榻上的人一动不动地睡过去,不知怎么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又很快平缓下来。 廊外,有一人慢慢走在那。 他轻轻敲门,见里面没动静,又怕被其他人看到自己敲门做生 意,被人起哄拉到别人房间里,又连忙离开。 第28章 里室内。 苏翎被拆了纱带, 轻轻转动自己的手腕,见的确只有一点点不适后,这才安心地收回手。 他脸上的痕迹已经没了, 瓷白的皮肤似雪一样,一点多余的痕迹也没有。 他轻轻吸着气, 皱着眉, 让多余的人离开。 非砚端来热茶,苏翎低头喝了一口, 便倚靠在床头。 “刚刚主君派人来问公子的伤好没好。” 苏翎咽着口中的茶水,疑惑道,“父亲同意我出府了?” 非砚轻轻摇头, “主君没说。” “难不成还真把我关在这里, 要不是不方便出门。”他心中不忿道, “我不是让你去查她去哪里了吗?她现在住在哪里?” “住在城西的客栈。”非砚回道。 他微微挪动着身子,手指不自觉藏在被褥里, 却只是抬眸慢慢思考着。 “听说明日丰乐楼要举行鹿鸣宴,不少人会去,公子要去瞧瞧吗?” 不喜欢这个女君, 也可以去宴上瞧瞧别的女君。 榜下捉妻也不是不行。 再过几年, 公子年纪便大了, 哪里还能寻个好妻主。 “母亲也会去吗?” “不知道。” 他倚靠在那,慢慢发起呆来,身子也放松下来。 非砚抬头看了一眼公子, 退到屏风旁边。 也不知晓公子是怎么了, 性子一下变得奇怪起来。 以往虽然也闹着不嫁人,可也不敢同女人说话,甚至不乐意出门见人。 前几日夜里的事情, 再如何也不会发生。 眼见着公子脸上的指印没了,可到底被女人压着身子,衣裳也乱七八糟,连首饰都是下人后面收拾起来送过来的。 里室安安静静的,床上的声音窸窸窣窣。 倚靠在那的苏翎轻轻吸着气,想着怎么办。 “她那张脸还能看吗?” 非砚沉默了一下,“奴问了府医,说是没有影响。” 他歪了歪头,不知道没有影响是什么意思。 他天真地想着,脸不行,那腿呢?一个跛子,谁会乐意嫁给她呢?即便她成了官,怕是也会被旁人取笑。 苏翎摸着枕头底下的玉佩,无意识抓着流苏,也没吭声,那张小脸上慢慢思考起来,眼珠子也微微挪动着。 …… 丰乐楼几乎人满为患。 入座的几人不经意地去看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人。 “若是闻喜宴就好了,哪用得着想以后啊,不会比闻喜宴更好了。” 入座的王复听到旁边人说的话,坐在那抬手揉了揉眼睛,神色萎靡。 不远处的李宴抬头望去,目光在王复周围寻找,没有见到眼熟的人后,眼睛里不自觉带上不屑。 鹿鸣宴并不比州郡的繁琐隆重,来参宴的考生蠢蠢欲动地盯着席位上的大人。 为首的是杨青,是此次考试的主考官。 王复没听进为首的人的话,目光落在二楼的人身上。 她怔怔地盯着,哪里还坐得住。 王复下意识环看四周,起身慢慢离开座位。 众人虽有坐下来的也有站着的,王复离开时并不引人注意。 而坐在李宴对面的晁观抬眸看向离座的人,盯着王复上了二楼,停在了戴着面纱的男子身上。 王复身边不知何时又站了一个女君,看不到面容长相。 很快地,几人的身影被其他人挡住。 李宴顺着晁观的目光看过去,见到王复和谢拂站在那里,微微扯了扯嘴角。 好好坐在这里听学不要,偏偏走什么歪门邪道,去讨好男子。 戴着面纱的少年歪头盯着凑到自己面前的人,上下打量她,露出来的眼睛圆润妩媚,眼尾轻轻上扬,“你是谁?” 苏翎又看向四周寻人,等着拦路的人说话。 王复愣了一下,连忙回道,“我叫王复,江洲人士。” 听到有些耳熟的名字,苏翎收回四处寻找的目光,眼珠子转了转,嗓音轻轻地,“谢拂人呢?她怎么不在这里” “君俞……君俞有事就没同我来。”她支支吾吾道,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难道他心悦君俞,那君俞也心悦他吗?是何时认识的,君俞怎么没有跟她说过这件事,不是说不可能吗? “那她现在在哪?” “她应该还在客栈。” 苏翎没说话,直接越过王复要去寻人,举止娇纵得很。 站在不远处的魏琇盯着朝自己方向过来越过自己的苏翎,若有所思地想着他刚刚的问话。 什么意思?他不是最讨厌女人吗?如今怎么还主动来找女人了? 没人敢堵这位显然是权贵的男子。 他身后跟了三四个奴侍,连衣裳首饰都比平常人好。 王复在原地站了几秒钟,脑中空白,想要追上去,却又害怕畏惧看到君俞嘲讽说她是个废物,甚至冷漠地盯着她。 君俞最擅长这种事情了,看到讨厌蠢货废物时就是这样,她可看过太多了。 丰乐楼中,不少人把目光放在李宴,晁观,祢章几个人身上。 她们盯着最有可能入殿,也最有可能得到权贵赏识,甚至洞房花烛青云直上。 王复愣愣地看着下面几个比她优秀的人,甚至能够预料到一月后自己的结果。 她有些失魂落魄地下楼回到自己的座位,越过角落时,完全没有注意到抬首盯着自己的李越。 李越四处张望着,没有找到停留在王复身边的谢拂后,眼眸慢慢暗下来,慢慢垂首安静坐在那。 她穿着从箱子底下藏着的礼服,配饰甚至组不了一套,衣袖和肩膀上甚至起了球。 离开丰乐楼的苏翎刚上马车,就被自己的随身侍从拉住。 非砚拉住公子的袖子,“公子要去哪里?您要去客栈做什么?” 难不成又要向上次那样,施压不成反倒被女人占尽便宜。 而代价不过是脸上划一道不轻不痒的疤。 非砚着急得说不出话来,若是其中有什么婚事,也只是玩乐,可那位女君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举子。 苏翎正要开口让马车去客栈,听到非砚的话微微愣了愣。 他将脸上的面纱轻轻扯下来,瓷白的脸上带着天真,嗓音干净纯轻,理所当然道,“找人啊。” “然后呢?” 苏翎垂眸短暂思考了一下,轻轻抿唇朝人笑了笑,“去...去打断她的腿啊。” 他是妒夫(女尊) 第34节 非砚呆了一下,“公子又在说笑了。”几个男人哪里能拦住一个女人,还打断腿,那是参加春闱的考生,眼下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回府。”非砚拔高声音对车夫说道。 苏翎坐在那没动,似乎也意识到人手没带过,也不能真把人的腿给弄断了。 可什么意外能把腿弄跛呢? 街道上比往常还要热闹,不少人往丰乐楼去看热闹,甚至提前见见有哪些考生。 马险些受到惊吓,多绕了两条街道才回到国公府门前。 他被奴侍扶着下了马车,早早在门口等人回来的管家看到公子回来,连忙上前过来。 “主君让公子去院子一趟。” “今个谁来了?”苏翎看到侍从端着茶水进去,语气平淡问道。 “是谢女君,不巧刚到没多久。” 苏翎的瞳孔微微缩了缩,抬脚往厅堂去。 “几日前小儿年幼无知,还请多见谅。听说今日丰乐楼开宴,我请你来倒是耽误你的事了。” 苏翎径直走了进去,没再躲在屏风后。 他一进去,正在说话的两人一下安静下来。 端坐在那背脊挺直的女君神色冷淡,似乎懒得瞧他的模样。 “母亲。”他不高兴道。 怎么又把人请过来了,谁都行,为什么母亲总是要把她请过来。 “下去。”为首的人说道。 苏翎一下恼了起来,气得眼睛 都红了起来,把刚端上来的茶杯摔到地上,袖子随着幅度翻到手臂上。 他穿着紫色的衣裳,被溅出来的茶水泅湿了衣摆,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母亲。 谢拂的衣摆沾了大半茶水,月白的衣袍格外明显,她抬眸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前,似乎还有些站不稳的少年。 大厅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为首的人似乎并没有因为儿子顶撞自己而突然勃然大怒,却依然气得站起来。 “你先回去吧,下次我会再让管家去请你过来。” 谢拂瞳孔缓慢转了转,有些意外地站起来,也没有多说什么,垂首温声道,“是。” 她离了厅堂,侍从在前面领路。 长廊处,谢拂朝厅堂看了一眼,有些疑惑刚刚看到的场景。 “走吧。”侍从侧身低声道。 厅堂内。 “这个不喜欢,下一个不喜欢,自古以来男子都是要嫁人的,传宗接代养育子嗣,你不嫁人做什么?你如今怎么越发不听话起来,我看是你父亲惯坏了你,让你越发不知天高地厚。” 他呼吸短促起来,嗓音尖锐,“那我要是死了呢?你能管我一辈子吗?要不是母亲,我怎么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要不是强绑着他上了花轿,送进了别人的府里,即便回府后哭诉也只让他忍着。 好似那谢拂成了她女儿,他成了外人一样。 他像是不解气一样,把花瓶也摔在地上,砰的一声,碎片散了一地。 厅堂内的侍从低垂着头,甚至不敢呼吸。 随着太傅拂袖而去,站在原地的苏翎一动不动。 非砚将裘衣披在公子身上,让人把地上的碎片收拾起来。 赶来的主君看到地上的狼藉,微微蹙眉。 他走过来把人拉到屏风内,擦了擦儿子的眼泪。 “做什么要顶撞起来,你母亲决定的事情,哪里能拒绝得了。”他轻声劝道,“我见过那位女君了,才学外貌都是数一数二的。” 他不知道自己儿子怎么性情大变了,突然变得乖戾起来。 家中发发脾气就算了,日后嫁人哪里能这样。 苏父摸了摸他的脸侧,“要是实在不愿意,我再劝劝你母亲,不愿意嫁人,也是能入道观为男冠,过几年再回来。” “真的吗?” 第29章 夜里。 房间的门被敲响。 披着外袍起身的谢拂打开门, 看到神情异样的王复,面上沉静地盯着她。 “今日有人来寻君俞吗?” “有。” 她声音冷清清的,在夜里格外突兀。 谢拂侧过身来, 没有继续说话,只是转身进去, 门也打开着。 桌子上都是书, 还有刚刚写完的策论,墨迹都未干。 她坐下来, “不日便要会试,你该多看看书才是。” 整日里问这些做什么。 她抬眸盯着进来的王复,旁边的蜡烛照亮她的周身, 浓黑的眼眸里清亮冷淡, 柔顺的发丝垂散在肩膀上, 跟素白带着暗纹的衣衫裹挟在一起,看上去越发清峻雅正。 王复停在屏风旁, 盯着君俞那张脸,“君俞一心只读圣贤书,哪里知晓我的想法。” 谢拂顿了顿, 她自己都顾不上来要求功名, 什么想法不想法。 她扯了扯嘴角, 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的人,“你想说什么?” 眼下会试在即,她心里不想着考试, 难不成还想着什么?想上天不成。 王复慢吞吞地坐在君俞面前, “今日我在丰乐楼遇见了国公府的独子,他问我你在哪里,君俞日后是要与他成婚吗?” “不会。”谢拂很快回复道, “我与他并不相合,不可能成婚。” “可那是国公府的独子啊,君俞若是娶了他,好处很多。” “你是在说我没本事,要靠男人上位,趋炎附势,攀高结贵,苟合取容的人吗?”谢拂放下茶杯,抬眸盯着她,“你若是也有意,也不必担心我会做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君俞有才气,姿容也好,我也有自知之明,只是好奇而已。”王复垂着头,“先不说君俞在国公府住了一晚,君俞日后高中,怕是要归属国公府下。” 谢拂垂眸,指腹摩挲着杯沿,“只是暂住一晚而已。”不娶他就可以了。 “你早些休息,还有一月便要会试,不用想那么多。” 当下不是什么归属问题,她得考上,考上之后,许多问题都能解决。 官员当外派几年才能回京,她一不娶世家贵族的夫郎,二也不与其他人深交,什么新政旧政,也轮不到她来推。 …… 来京中的第十五天,客栈里有望及第的考生基本上都与上面的人联系了几次。 而谢拂却一次也没有被人联系过,也鲜少外出观览。 只是过几日就被邀请到国公府对弈喝茶,一炷香的功夫又离开,任谁都知晓她是哪个势力的人。 客栈中不少举子羡慕嫉恨,暗戳戳地询问谢拂去做了什么。 这日。 谢拂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将书本都放进箱子里。 她的衣裳不多,甚至称得上节俭。 屋子也恢复成刚进入时的模样,窗户也被关紧。 一炷香后,屋子里的行李被拿走放在马车上。 “我也想同君俞住在一起。”王复跟在君俞身后,盯着她把行李放上去。 客栈门口人流很多,来来往往,耳边的嘈杂声始终没有停下来。 “还有半月便要科考,你好好准备。”谢拂忽略她的话,“别又到处乱跑。” 临近午时,人也越来越多,不少人把目光放在这边,认出谢拂那张脸的几个人站在不远处低声说话着,似乎犹豫要不要上前。 谢拂上了马车,王复盯着马车越来越远,也转身回客栈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穿过这条大街,进入清河坊,这边显然没有多少人来往。 新的住处是谢母几月前置办下来的,几日前才能入住。 马车停在两个石狮子前,谢拂下了马车,让人把行李拿进去。 她端看着四周,马车越过清河郡王府时,也知晓这里寸土寸金,出行之时都配有马车奴侍。 马车缓缓离开,从后门进去。 “公子,您快瞧瞧,那是谁?” 马车内的人掀开纱帘轻轻靠近朝外看,却只看到她的背影。 他的目光又挪动到牌匾上,瞳孔微微放大,看清楚上面的字后,这才把纱帘放下来。 他垂着眸,“现在太早了。” 马车短暂地停留后继续向前缓慢行驶,府门正好被关上。 午后。 照常去客栈请人的侍卫扑了空,得知人不在客栈之后,又四处打听。 刚歇下来没多久的谢拂沐浴后,披着外袍坐在窗户边上。 他是妒夫(女尊) 第35节 白日里没有风,太阳很大。 她像是忘记了今日会被请到国公府,支着下巴,垂眸在那看书。 院子里的侍从心不在焉地打扫,想着女君在里面做什么。 他们早早就被安排守着这宅邸,宅邸上上下下都去过。 平日里出门也是小心翼翼地,生怕得罪了谁。 女君若是高中,日后怕是也会娶一金枝玉叶,规矩十分多的正君进来。 从院子外进来的侍从穿过走廊,站在门口,“女君,说是国公府的人,来请您过去。” 里面的人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出声。 “让她等等。” 里室的人放下书,微微抿唇,起身站起来,看着窗外的侍从,脑子里却想到一个荒唐的想法。 若是她纳侍呢?后院侍夫提前有子,又有谁会把自家的儿子嫁进来。 只需要撑过这段时间,她可以为那位侍夫准备嫁妆,若是不愿意嫁人,也能好好养在府上。 长夫知晓也定然不会怪罪于她,只有名没有实的,只是个幌子而已。 她思索着何时纳侍,心中却万般不情愿娶那官舍。 娶进门来定然会让府上不得安宁。 谢拂合上窗户,取出合适的衣袍挂在架子上,简单整理自己的头发。 出了院子到了前厅,就看见长廊守着的两个侍卫。 谢拂幽幽地盯着府门的那辆马车,罕见地吩咐其中一个奴侍跟着她一同离开。 马车上,他穿着有些不合身的衣裳,手腕上的镯子也有些大,不安地坐在女君身边,抬眸偷偷瞅着垂眸翻书的女君,不知道要去哪里。 马车内安安静静,只能听到翻书的声音。 似乎意识快到了,谢拂突然开口,“就在马车上等我,不用下来。” “是。” 谢拂合上书,放进抽屉里,整理着袖子上的褶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随着马车停下来,奴侍乖巧地坐在那,盯着女君下去,脑子里却平静不下来。 他咬着下唇,心思活泛起来,等女君一离开,却开始将马车内的铜镜拿过来。 女君这是做什么? 他摸了摸脸,想到女君的模样,止不住地高兴起来。 进府后,谢拂被领到陌生的地方。 不是熟悉的前堂,而是后院。 她有些疑惑地观察四周,不知道这是哪里。 “太傅在何处” “大人还在书房,还劳女君在亭子等待片刻。” 谢拂停顿下来,抬眸望向不远处的亭子,那里纱幔围住了里面,完全看不清楚里面是谁。 她呼吸停滞了一秒,微微皱眉,完全不知晓为什么太傅要将自己的独子嫁与她,比她优秀的人不是没有,若是要寻个好掌控的,凭太傅的权势,哪里寻不到这样的人。 何故总把她叫来,不论如何三番四次拒绝,还是没有任何用。 可现在却把她带到疑似后院的地方,无长辈在旁,私下见面与私会有什么两样,日后再如何推辞,也会落下把柄,被人耻骂逾闲荡检,斯文扫地,行止不端,有亏士行。 前面的侍从催促她往亭子去,谢拂没有继续往前走,突然开口直言道,“我无意贵卿,贵卿也无意于我,科考在即,日后也没有时间再应邀来贵府,只待科考结束后便回返乡求娶心仪之人,还请告知太傅。” 亭子间的人没有吭声,死死地盯着长廊的人,心中又气又恼,一时头脑昏了头,眼睛也红了起来。 他嗓音有些尖,“谁稀得嫁你,也不知晓是拿什么话哄骗了我母亲,日后你若还来我府上,我便让人把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乱棍打出去。” “我便是嫁鸡嫁狗,一辈子不嫁人,也决不嫁给你这个贪荣慕利寡廉鲜耻的人。” 亭子间传来杯子清脆的声音,他像是气极了,扬起的眼尾绯红一片,“还不滚出去。” 一时间长廊格外安静,在旁的侍从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低垂着头不敢抬起来。 谢拂站在那,浓黑的眼眸里沉静地望着眼前的亭子,微微俯身示礼后便转身离开。 他恍惚了一瞬,一时心中不知道是生气自己被骗到这里见人,还是生气她竟敢如此侮辱他。 不是她求娶吗?怎么现在变成了她成了受害者,他迫不及待死皮赖脸地嫁人,三番五次威逼胁迫她不成 什么心仪之人,拿他同乡野男子作比,他何时丢过这种脸。 “去告诉母亲,下次若还出现这种情况,我便剪了头发出府入观。” 那声音冷得很,带着狠意,恨不得下一刻就找到出气的人不成。 长廊处的侍从连忙应下来,“是。” 苏翎尤不解气,又顾着脸面,起身朝自己的院子方向离开。 往返不足一炷香的功夫,谢拂又回到了国公府的门口。 马车上的人见女君出来,掀开帘子露出半边身子来。 他模样不似奴仆打扮,没有规矩,活像是养在屋子里的通房侍夫。 “女君。”他声音突然腻起来,哪里是正常奴侍叫的声音。 跟在谢拂身后的奴侍看到那马车上的男人,眼睛闪了闪,“太傅在书房等着女君呢,女君同我过去吧。” “家中还需整顿,也不敢再打叨扰太傅,还望转告。” 谢拂下了石阶,朝马车过去,对马车上的人却温声细语起来,“进去好好坐着,莫要受了凉风。” 第30章 科考在即, 宴会却频繁开办起来。 不少帖子送到了谢拂手上。 夜里。 谢拂盯着帖子上的署名,官威一个比一个大。 她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另外一张帖子下面,那是长皇子的宴会。 不少科举无望失意之人, 会借助宴会得到长皇子的青睐引荐给圣上。 可同样言行胆大妄为,府上面首无数。 她把这些帖子放在炭盆里, 一个也不打算去。 只要不是一甲, 二甲末尾,三甲之内, 保证有名可上,谁又会注意得了她。 火舌舔舐了那些帖子,将那些吞噬得干干净净, 明亮的火光印在她的瞳孔中, 谢拂静静地盯着, 想着三日之后的科考。 夜里静悄悄的,长廊外, 红色的蜡烛点亮了四周。 几个侍从躲在那偷懒打趣,听着眼前这个侍从腻腻歪歪的声音,受不了一般夺去他手上的托盘。 “女君请喝茶……” “成天做这些美梦, 你瞧女君想到你不成只是一时被女君带出去一次赏了物件, 就高兴得记不住自己是什么名字了?” “女君只是一时专心科考, 等日后定然会注意到我纳我为侍夫。女君对你说过让你注意身子莫让风吹了去,得了女君的赏赐没?” 几个侍从听着,身子歪着笑了起来, “若是女君当真看上你, 让你做了侍夫怀了孩子,可记得想起我们……” 小轻听了站直身子来,摸了摸手腕上有些大成色极好的镯子, 轻声哼了哼,“那是自然。” 他见人提着泡好的茶从屋子里出来,连忙小心翼翼拿过托盘,把茶杯上盖子拿开。 他们站在那没动,像是看好戏一样盯着小轻端着托盘走远朝女君屋子里走去。 “再过几日,主家的人来了,看他还有没有胆子做这种媚上的事情。” 屋门被敲响,外面的声音响了起来。 “女君……” 谢拂顿了顿,“进来。” 小轻端着托盘过来,身子极为单薄,露出细细的腰身,脸上也比往常涂抹得更加浓艳。 “女君请喝茶……” 他慢慢抬起头露出脸来,唇抿了口脂,头上也比旁的奴侍多了几株绒花。 烛火摇曳得厉害,似乎下一刻就要被不知道哪里冒来的风吹灭。 坐在那的女人抬眸却看向那托盘的茶杯,伸手拿了过来,低头抿了一口。 她身上的衣着算得上随意,外袍披着身上,发丝也散乱在肩膀上。 骨相优越格外昳丽的脸上在黑夜里更是眼睛是眼睛,嘴是嘴,浓墨淡彩,格外突兀清峻。 她像是想到什么,这才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行为。 谢拂将茶杯放下来,温声道,“我同你说一些事,你且坐下来。” “我抬你做侍夫,半年后便放你出府,为你置办嫁妆,可好” 她低低地说着好处,也不碰他,语调纯正温厚,清冷平淡的面容也柔和起来。 夜里雾蒙蒙的,小轻伏坐在那,听着女君的话,心中却茫然起来,仰头盯着主子。 因为屋子里的炭火,他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干巴巴道,“奴不离开……” 蜡烛像是快被燃烧了一般,小轻盯着女君的眼睛,又怯弱地收回来,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在长廊外的得意。 “那你想要什么?” “奴就想待在府上。” 他是妒夫(女尊) 第36节 盯着眼前尚且青涩的奴侍,谢拂突然笑了笑,“待在府上不行,你也是才来这里不久,你回临川的府上。” 只是暂时的侍夫,一直待在府上,到底不好。 她还没想过后院一堆的侍夫,有一个就够了,哪里有那么多的精力再去顾第二个。 他呆了一下,嗫嚅地应了下来,脑子里也没理顺女君说的是什么意思。 只是让他当名义上的侍夫,不碰他而已,那也是侍夫,也是主子。 架子上厚重的裘衣被取下来盖在他身上,小轻怯生生地抬头来,被扶起来坐着。 他脑子停滞了一下,头脑空白,坐在那不敢动。 “我明日让人收拾隔壁的院子,你先住在那里,管家会置办你的衣裳首饰,若是有喜欢的,你跟管家提。” “下去吧。” 那声音平淡得有些冷漠,偏偏听着不觉得。 小轻头脑昏沉地出了女君的屋子,裹着女君给的裘衣,站在门口好一会儿。 “你身上的衣裳不是女君的吗?”说话的人有些惊讶,甚至脸上浮现嫉妒。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得意道,“女君说送给我了。” 他这才意识到发生什么,喜滋滋地裹着衣裳回了屋,跟谁都没提屋子里的事情。 半年的主子也是主子,回了临川老家也是好事。 次日,小轻就被管家带到女君隔壁的院子里,府上的侍从都知晓他抬为女君的侍夫,爬上了女君的床。 明明长相一般,却格外受女君爱护。 三日的时间,谢拂一直没有出府。 忍不住在门口相碰的魏琇盯着紧紧闭着的大门,目光又忍不住望向奴侍出来的西门处。 “那小轻可真是个狐狸精,成了侍夫又怎么样,要是真怀上孩子,日后未来主君进来,他怕是第一个遭殃。” 几个侍从低声说着,语气里都带着嫉妒。 他们都是从临川来的,都知晓女君没有通房没有侍夫,如今却纳了他们其中一个为侍夫。 这好比跟地上挖到金子一样,谁不嫉妒。 魏琇放下帘子, 这日的早上沉闷闷的。 小轻再次检查着女君的行李,确认没少东西后,亦步亦趋地跟在女君身后。 谢拂上了马车,“不用跟着。” 天还没完全亮,街道上雾蒙蒙的。 马车朝贡院去,一路上能碰到不少人。 贡院门口排了很长的队伍,谢拂提着自己的行李,自觉地站在了最后面一个。 在前面左右环看的王复瞧见君俞,连忙提着行李排在了君俞身后。 “君俞怎么现在才来。” “有些远。”谢拂道。 她也没心思观看四周是什么情况,敛眸站在那放空大脑,神情恹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王复的话。 随着前面的人越来越少,轮到谢拂。 她的行李被拿过去翻看检查,被证实身份后这才提着行李进去。 她后面是王复,谢拂停了停,转身看了一眼止不住发抖的王复,眼睛缓慢地眨着。 这个时候倒是知道紧张,之前还满脑子胡思乱想。 谢拂看了一眼,便继续往前走。 后面的人跟上来,谢拂与前面的人差了十几米。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放下自己的行李,整个人慢慢安静下来。 四处都静悄悄的,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被误以为作弊。 随着考官的声音出来,考卷发放,也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目光紧紧盯着发送考卷的人。 注意到有人盯着她,谢拂抬眸望向对面,就看见相熟的人。 是李宴。 李宴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眼眸里带着说不清楚的情绪,像是轻视看不起她,又像是觉得自己会高出她一头,会被她压在下面。 谢拂挪开目光,懒得看她,将自己的笔墨拿出来摆放,抚平考卷。 …… 九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贡院外的丰乐楼连着几天挂着提前祝贺王素和李宴,整夜里亮着红灯笼。 宴会上。 “怎么这几日约你出来都不出来” 苏翎没说话,有些心神不安,这几日里老是做噩梦,白日里更是恍惚。 “再过半月,这京里就热闹了,怕是有不少婚事。” 听到长皇子晋安的话,在座的几位都捂嘴笑了起来。 “阿琇呢,阿琇打算嫁人吗?” “我订了婚事,不然我也要去凑凑热闹,京中的王素李宴不提,也要其他优秀女君,我见那晁观,数一数二的好,才学好,姿容佳,远远瞧过去也知道是个好相处的。” 魏琇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皮却燥热起来,细声道,“还不知道,得等揭榜,你们估计都没见过她,她似乎不喜参加宴会。” 等她上了榜,他就让父亲派人去说亲。 坐在那不吭声的苏翎瞥了一眼他,手指轻轻卷着帕子,抿着唇。 这一堆人里,苏翎年纪最小,论家世也只在长皇子之下。 “你之前不经常出门,也不认识京中有哪些女君,何不也在这些女君里挑一个出来。”晋安问苏翎。 “我不爱听这些。”苏翎说道。 什么嫁人不嫁人,父家一倒,转眼就会把他给踢了。 等圣上权势一稳,他母亲就要辞官,但也有个太傅虚名。 他好歹是世族出身,先不论是宗室,也是出生便被赐予县主,父亲也是郡主。 他瞧着眼前,越听越看越心烦。 趁着他们又谈论起别的东西,苏翎离席原路返回。 他站在长廊处,冷着小脸,满脑子想着怎么报复。 可偏偏没有机会,那人一直不出府,送帖子去也不参加宴会。 安插一个人进去,听到的却是屋子里藏了一个侍夫,日日宠爱。 他道怎么不出门了,怕是腻在男人肚皮上下不来床。 上辈子也没见她考的多好,三甲开外,险些没当上官。 苏翎越想越气,想着还让她过上日子了。 非砚跟在公子身后,“公子,我们这是回府吗?” “回去。” 苏翎出了长皇子府,爬上马车,心中郁气极盛。 “明日贡院开门,你便派人把她堵住,打她一顿。” “府君已经不提那事了,公子何必再多费此一举。”非砚犹豫道。 “让你去就去。” 苏翎脑中闪过谢拂那张脸,心中不安起来,紧紧攥着帕子,只以为夜长梦多,再迟就晚了。 马车离开长皇子府,挂在马车上的灯笼摇摇晃晃的。 第31章 这日。 贡院的门打开, 出来的人神色萎靡,神情恍惚。 出来的谢拂被身后的人叫住,有些不大情愿地站在原地, 想要快点离开这里。 她转过身来,“有什么事” 李宴走近却没说话, 只是目光上下打量她, 神情倨傲,“谢君俞, 你未免太过目中无人,也不怕日后被人打断骨头卑躬屈膝。” 突然被人叫住骂了几句,张口就居高在上, 谢拂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愣了一下, 也没有精力跟眼前这个人在这个地方说什么话, 甚至不想跟她说任何话。 “你叫住我只是对我说这些话吗?虽说学堂只有中多有争执,也不必在外也要与我处处争输赢。”谢拂语气平静。 跟预留中气急败坏不一样, 听到这样的回复,反而她是不识抬举的人。 李宴微微皱眉,不可思议地盯着她, 眼珠子上下浮动, “你是考疯了是吗?” 这是她能说出的话吗?不是她要争输赢吗? 今日怎么也能说出这种话来了?对得起她之前卑鄙的话吗?是一时装得太过, 一时没改过来? 之前装什么清高不参加宴会,到了末了还想继续清高。 谁不知晓她偷偷找了国公府的靠山,哪日成了赘妻怕是要笑掉大牙。 “你瞧着也好不到哪里去。”谢拂诚实道。 他是妒夫(女尊) 第37节 在里面被关了九天, 谁都好不到哪里去。 谢拂甚至清瘦了一些, 只穿着最简单的衣袍,什么多余的装饰也没有。 而眼前这位要维持她世家贵族的脸面,可到底都知根知底, 谢拂也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她身上的装饰以示嫌弃。 李宴作势要上来同她争论,眼见着陆陆续续有人看过来,谢拂只是转身打算离开。 留在原地都李宴抬起袖子闻了闻,还没多久,后面出来的王复走过来,探头询问,“君俞呢?” “你是她的狗吗?成天君俞不君俞的,你不是有眼睛吗?自己去找啊。”她不客气道。 王复莫名地瞧了她一眼,忍不住反驳,“你怎么能骂人是狗呢?” 贡院外的马车堵得一时离不开,她将行李放在马车上后,却没有上马车。 她像是被关久了一样,不想坐下来歇息,走在其他人身后一同下了阶梯。 京德寺很大,多的是草木。 贡院无固定场所,多借城东的京德寺,太学和国子监轮流举办。 谢拂注意到有人探头探脑地寻人,也没过多思考,不紧不慢地离开。 在远远停在最边缘的马车上,苏翎倚靠在那,眼睛寻着人。 “你不是找了人吗?怎么没看见。”他嘟囔着,似乎有些不满。 “人那么多,公子两只眼睛怎么顾得来。”非砚将帘子合上,生怕被人看到公子那张脸。 “怎么这么多马车,等会儿会不会离不了?”苏翎问道。 今日贡院开门,官兵离开,不少未出阁的男子跑过来看热闹,提前考察。 他又掀开帘子,眼前一晃,似乎看到了谢拂的身影。 见她走向了自己这边,空手走向偏僻的小路,苏翎又四处张望雇来的打手,现在迟迟没有动手。 人走了再打这算什么,顶多教训一下。 眼看人快要离开自己的视线,苏翎下了马车,戴上帷帽,身旁只跟了非砚和一个侍卫。 同样在附近的几辆马车见有人下来,都探出头来观望。 “他下来做什么?被人瞧见脸可怎么办?” “你瞧瞧出来的那些人,衣裳整齐都算不错了,有什么好看的。” 今日阳光大得很,刺眼晒得慌,不少人想要在太阳下山前离开,本来还算偏僻的一条路,很快人群拥挤起来。 非砚护着公子头上的帷帽,生怕被人瞧了去知晓其身份。 “我想回去。”他声音细细的,出现了疲倦。 地方太大了,人跟丢了,同样人也很多,很容易被触碰到,苏翎在原地忍耐等待,却被一些人注意到。 苏翎下意识厌恶起来,拉着非砚继续跟了过去。 寺外的路并不好走,碎石子多,苏翎险些崴了脚,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 出大门便能看到不远处的湖泊,这里不在山上,只是离内城较远。 他等了一会儿,有些茫然,不知晓自己过来凑什么热闹,人呢? “你不是找人了吗?”苏翎不高兴道。 “人离开了,找的人肯定也跟过去,公子哪里瞧得到。” 非砚观察四周,见附近的人越来越少,都下山了去,又着急找不到侍卫。 一直跟在苏翎身后保持距离的一个女人等附近的人越来越少,手上提着的行李也放下来假装歇息。 她擦了擦汗,借着灌木的遮挡,目光紧紧盯着坐在石头上倚靠大树休息的少年。 苏翎同样四处张望,“我们走吧。 他想着,她运气可真好,怎么又让她跑了去。 明明紧紧跟着她的,怎么突然不见了? 脚腕上的刺痛一阵一阵的,苏翎缓慢走动着,想要原路返回。 “现在人少了,你去把马车叫来。”苏翎小声道,“我藏在灌木里好了,你到时候过来。” 什么教训不教训了,眼下舒适才是重要的。 苏翎只想着上马车安心离开,早些人多还不在意,可眼见着人陆陆续续离开,过好久才能见到一个人,怎能不慌呢。 非砚有些犹豫,见四周无人,这才扶着公子往树后去。 虽说不会出什么意外,可留公子一人在这里怎么可以呢? 苏翎取下头上的帷帽,甚至觉得有些热。 非砚观察四周许久,低头看到公子疲倦的模样,只好加快脚步去寻马车。 苏翎靠在大树上,稀奇怎么人走得这么快,怎么一个人也不见。 这条路虽说偏僻陡峭脚程快,可那么多人,也不能算是偏僻。 眼下太阳已经过了大半,苏翎只觉得有些烦躁。 他瞅了瞅四周,不见非砚的踪迹,也瞧到几个结伴下来的学子。 他朝树后躲了躲,怕被人瞧见,耳边零碎的讨论声也渐行渐远。 半炷香后。 她擦擦自己的嘴唇,紧盯着他青涩稚嫩、被慌张浸得苍白的小脸,毫不客气地说,“让我亲亲你。” 苏翎呆在那里,转身就跑。 不过才跑了十几米,苏翎就被抓住,挣扎下便费了他一半力气。 跑不了,跑不过。 他开始寻找手边有没有趁手的东西,想到自己随身带着的匕首,僵硬的身体慢慢后退。 匕首在女人靠近后胡乱地划动,划破了女人手臂上的衣裳。 女人强硬地伸手攥住他的手臂,将他狠狠甩在地上,沾了血的匕首也从手心脱落。 身体跌在地上的闷声让他缓了几秒才想要爬走。 他死死地盯着这个恶心的人,“我是国公府的官舍,你敢动我,你就别想活过今天晚上。” 匕首在他的快要拿到时被人踩住,发上的簪子也被人粗莽地取下来扔在地上。 一时间,苏翎发丝散乱下来,本该强装冷静凶狠的那张脸上徒然带上惊惶。 意识到女人的力气很大,他甚至反抗不了一点,被踩着的手如何也无法从女人脚下拿出来。 “国公府哄谁呢?都跑到山上看女人,能是什么好货色,即便真是,身子都要被人玩了,随手丢下山去,谁会去替一个不守夫道浪荡的男人讨公道?” 她身上带着异味,强行压上去时,苏翎挣扎得脸都涨红了,手指被匕首划出血来,满眼都是厌恶。 他摸到簪子,狠狠戳进了女人的脖颈下方,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粗喘着坐起身来,抬手给了他一巴掌,“贱人。” 苏翎被打了一巴掌,脸上很快不自然的高高肿起来,爬着抢到匕首,目光死死地盯着脸上涨红的女人,想要靠近弄死她。 那簪子插得不深,也不够尖锐,女人不敢动那簪子,又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贱人,血捂不住地从脖颈处落下来。 她挪着沉重的身体靠近苏翎,试图拉他一起死,眼睛里猩红一片。 天色渐渐暗下来,马车却迟迟未来。 苏翎的手在颤抖,怕得一直后退,在女人捂着脖子跑过来时,很快转身就跑,生怕又没了一条命。 对比女人,他跑得很快。 苏翎的双腿发软,跌在地上时迅速爬到了树后面。 他没了力气,紧紧握住在身前匕首。 耳边出现了其他的动静,苏翎此刻开始害怕起来。 他想着这到底是怎么个事,怎么偏偏他就如此倒霉。 别的看热闹的人没事,偏偏就他有事。 眼前的草木被拨开,首先看到的是骨节分明的手指,白得过于吓人。 他没有力气抬头看是谁,脑子里迟钝了片刻,直到耳朵里听见了声音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在这里” 那声音温润得很,夹杂着冷意,很是好听。 “你家奴仆半路遇见我,托我来找你,我顺着你的簪子和血迹跟了过来。” 谢拂盯着他的匕首,还未等她说什么,就被还躲在树下可怜兮兮的少年扑在地上,骑在她的腰腹上,那滴着血的匕首转眼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微微偏头,顾忌那匕首和情绪不稳定的人,并没有挣扎。 “都怪你……”他咬牙切齿道,可眼睛明显快要哭了出来。 “我现在就杀了你。” 被迫倒在地上的谢拂轻而易举地抽走了匕首,撑起身来坐着,并没有理会他口中的杀字。 “很快就来人了。”她不紧不慢道。 “恶鬼都是恶鬼。”他没有理智一般地胡乱说话,身子在发抖,眼泪也止不住流,呜咽得可怜。 他抬手抹着眼泪,漂亮的眼睛抬起来盯着不一样的女人,心中越发恼火。 第32章 他还坐在女人身上, 急促地呼吸着,身上狼狈得很,也不肯抬头露出自己的脸。 长发披散在身后, 耳坠也缠上了头发,细长的手指捂住了自己的脸, 镯子也落在袖子里。 谢拂伸手拿过自 他是妒夫(女尊) 第38节 己刚刚捡来的帷帽, 示意他从她身上下来。 “下次出门身边该多带一些人才是。” 见他一动不动,谢拂只好先给他戴上帷帽, 遮住了他的脸。 “等人来了,总不能让人瞧见这样的行为。”她提醒道。 发脾气也该找对的人发脾气,她只是临时受了人托来照看他一二。 还坐在女人身上的苏翎浑身狼狈得很, 被遮住的面容暂且不提, 身上的衣物携带着碎屑和落叶, 沾了血迹,领口也敞开了一些, 甚至能够看到他锁骨处的红痣。 鲜红的,小小一个,在锁骨处印着, 碎发散乱在附近, 若隐若现。 谢拂一时愣了愣, 盯着他身上此刻狼狈的姿态,等着他从她身上下来,不敢抬手随意触碰。 过了一会儿, 他的手从帷帽里出来, 细长带着薄粉的手指摸索着,不小心碰到她有些硬的腹部,像是被开水烫了一样收回手, 指尖在空中轻轻颤抖,缓慢地放在脏乱的地上,试图撑着手离开。 他没有力气,意识到自己坐在人腹部上,连忙佝偻着身子抬起腰爬到旁边,衣裳覆盖过她的身上随即挪开,时不时发出细弱的抽泣声。 谢拂这才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很香。 见还不晚,起来的谢拂把他扶起来到石头上去,离他两米远等马车来。 她理着袖子上沾到的树叶,没有去瞧躲在帷帽里整理自己的少年。 太阳下了山,渐渐昏暗了一些。 听到弱弱的抽泣声,谢拂望过去,语气缓慢道,“刚刚那人跑了,她叫王能,能不能活就不知道了。” 他顿了顿,一句话也没吭声,湿漉漉的眼睛从帷帽里露出一只来,盯着谢拂那张脸。 明明是同一张脸,声音也相似,上辈子苏翎只记住了那张脸上令人厌恶至极的倨傲和嫉愤,再如何好的一张脸,硬是如同恶鬼一般令人恶心。 可怎么不一样了?她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谢拂那张脸,企图看出她伪装的痕迹。 苏翎茫然了一下,又受惊一般环看空荡荡的四周。 不是她吗?明明是同一张脸,同一个名字,还能不是她不成明明就是她,都是装出来的。 脸上火辣辣的疼让他安静下来,想到自己刚刚被女人压着恨不得换掉一身衣裳,换掉一身皮。 谢拂注意着他那边的情况,目光不经意挪过他露出的半张脸,微微愣了愣。 此刻的模样算不得温顺,浑身带了刺一般,乖戾狠心,什么都不做伪装。 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绯红,眼睛里布满了厌恶和想要报仇的欲望,那张青涩稚嫩的小脸上被遮住一半,在山林之中裹着华服,风吹过他的帷帽,漂亮得像艳鬼一般。 想到他刚刚扑在她身上拿着匕首又想伤人,左右不过是一个被过度宠溺是非不分的人而已。 如今看来,不过是唯有面目姣好,与其他男子格格不入,哪里有什么温顺贤德。 谢拂的目光挪开一些,注意着不远处的动静。 “你还会娶我吗?”他突然说道,声音有些细软。 “不会。” “我母亲是当朝太傅,你若是娶了我,日后前途似锦。”他轻轻说道,尾音微微上扬。 “官舍尽可放心,若此次有幸高中,只望荣归故里,返乡娶夫。” 他顿了顿,狐疑地盯着她的脸,“荣归故里返乡娶夫”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被榜下捉婿。”她脸上神情未变,语调依旧缓慢温润,嗓音带着丝丝的凉意。 骗子,都是骗子,什么鬼话。 很快地,马车到了眼前。 苏翎被奴侍扶着上了马车,谢拂也背着相反的路下山。 马车上,苏翎头上的帷帽被取下来,非砚先是看到公子脸上肿起来的部分,轻声惊呼道,“公子这是怎么了?” 他小心用帕子擦拭那处,让旁边的侍从递来药膏。 他又整理着公子身上的衣裳,很快猜到是什么原因,“难不成是谢拂轻薄了公子” 苏翎对着镜子涂药膏,轻轻吸了一口气,没回答非砚的话,“回去之后给我查一个叫王能的人,我要让她不得好死。” 天有些暗,等谢拂进了内城已然天黑。 回到府上,谢拂便去沐浴换了衣裳。 室内。 她擦拭着发尾,眉眼平和,全身放松下来。 烛火轻轻摇曳,熏香也匍匐在地上,顺到角落里。 侍从都在外面候着,早早赶来的侍夫也犹豫要不要进去。 万一女君此刻会放纵呢?若是腹中真有一子,后半辈子也不用担心。 他端着茶,犹豫片刻后咬着牙推门进去。 屋子里什么动静也没有,很安静。 小轻看了看附近,不见女君,只有燃烧的蜡烛。 他绕过屏风,呼吸下意识放缓,低垂着眉眼。 “女君。” 只披着外袍的女人坐在烛火旁边,抬眸望过来时带着冷淡,小轻险些要跪下来。 他端着茶水,也不敢与女君直视,自知自己不受女君喜欢,也不敢拿乔,走到女君面前将茶水放下来。 “女君请喝茶。” 谢拂打量着眼前的人,想到是自己抬的侍夫,思考着后面会怎么样。 还会娶哪家高门大户的夫郎吗? 又该怎么样把长夫娶进来呢? 离放榜有一个月的时间,来京城赶考的考生谁也不敢离开,生怕错过殿试、谢恩,直接作废。 她端起茶水闻了闻,又放下来,“平日里不用过来,缺什么跟管家说。” 她又盯着他的肚腹,思考着让他假装怀上孩子的可能性有多大,这样哪里会有人肯嫁给她。 现在订下婚事显然不可能,远在临川,身份上的差异没那么容易。 小轻跪坐在女君身旁,露出自己的腰身,听到她的话,垂眸盯着茶水。 若他就这样走了,岂不是成就了别人 茶水还冒着热气,白雾雾的。 里面剂量不多,只是为助兴而已,想来不会出什么问题。 “女君多日待在贡院,奴只是想过来给女君放松一下。” “下去吧。” 他欲言又止,不敢多说,只好撑着身子起身,背过身来拉了拉自己领口的衣裳。 门口的几个侍从见他出来,“侍夫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小轻没说话,把托盘放在其中一个人手上,抬手抚了抚发上的簪子,直接越过他们。 等人走远,其中一个人低声说道,“也不知晓神气什么,往后日子还长着呢,谁也不知晓怎么样,日后又不止他一个侍夫。” 屋里。 谢拂起身没有喝那杯茶,去了屏风后面换上衣裳。 茶很快冷了下来,进来送茶的侍从主动把那茶倒了,换上新茶。 天黑下来,比白日冷了许多。 长廊上的灯笼早早被奴侍点亮,他们换上小袄,在女君的住所附近溜达。 管事的人还没有来,能这这段时间被女君看上,谁也不会责怪他们以色耽误女君。 哪个女人后院里没有五六个侍夫,光论通房都三四个。 用过晚膳后,谢拂没有按照往日里的习惯去书房看书,也没有出去串门。 她让那些侍从回去后,则是坐下来写温卷,企图送诗文给官员混个脸熟。 …… 这一个月显然是难熬的,不少人天天去贡院门口转悠,看有没有消息出来,或者找相士算命求签,询问能不能中。 李越带来的银钱已经不足以度过半个月,住在城外的寺庙里,等着贡院放榜。 寺庙里的人占了寺庙里求签解签、写疏文的事,勉强解决了一日三餐的问题。 住在寺庙的人有不少,成日里趴在那摇签子,李越天天往内城跑找事做。 天气慢慢转暖,不像一月前刺骨寒冷,夜里冷得睡不着。 一连几日,李越都寻不到短期的工作。 这日。 李越寻到了短期西席的事,只需教小孩读书背书对对子。 她先提前要了半个月的工钱,便去给自己置办了一身衣裳。 一出布庄,李越就看到马车上面下来了一个男人,里面就有人出来迎人。 “有绫缎吗?我要做身衣裳,还有我妻主的。” 下来的人抚着发上的簪子,眼睛清亮,脸上也比之前红润白皙起来,任谁看了都知晓他日子过得好。 等人一进去,身旁的几人开始低声说什么,李越从别人口中得到他是谢君俞新纳的侍夫,十分得宠。 她盯着那人的背影,有些不可思议。 君俞喜欢这样长相脾性的男子吗?跟其他男子有什么区别? 她站在那没离开,又找了其他借口在附近转悠,时不时往那边瞧。 他是妒夫(女尊) 第39节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李越就看见了君俞。 她站在门后,心中十分不解。 不理解君俞当下怎么会喜欢如此普通的男人,不应该去娶世家的贵卿吗? 里面的人突然捂嘴有些干呕,谢拂盯着他,“怎么了?” “有些不舒服。”他小声道。 旁边量体形的男人顿了顿,偷偷瞅了一眼他的肚腹,又抬眸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女人。 真是命好。 奴侍出身,现在还可能怀孕了。 “我们先回去,衣裳做好后派人送到清河坊槐树旁的谢府。” 谢拂扫了一眼抱着自己手臂的手,没有出声让他松开。 她把人带走后离开布庄,抬眸看到了站在柱子后面的李越,只微微颔首后便扶着身旁的人上了马车。 马车离开后,布庄里的人都开始扯七扯八起来。 “他妻主可真宠他,绫缎这么贵,还来接他,只是一个侍夫而已,如今他还怀了孩子。” 李越站在原地,有些恍惚地盯着马车离开。 现在君俞也要有子嗣了吗? 第33章 室内。 “这是什么?” 苏翎从父亲手中接来了纸信, 低眸瞧了几眼,完全不认识这字迹,“父亲又想给我介绍哪位女君” “只是给你瞧瞧而已, 你也嫁不了。” 他轻轻哼了一声,“那是谁。” 苏父没回答, 只是拿过来上瞧下瞧, “真是可惜了,如此才气, 也是个不知分寸的,还未娶夫,家里侍夫就怀了孩子, 如何能娶得了你呢, 哪家都娶不了。” 苏父去取出另外一张画像来, “她家世代为官,虽说官职不大不小, 远在荆州,却也是样貌出众,你母亲也说她能进前三甲, 她怎么样?” 那不是谢拂, 而是换成了晁观的画像。 苏翎没吭声, 歪了歪头,倚靠在软枕上敛眸盯着那温卷上的内容。 他瞧到了署名,是谢拂两个字。 可这字迹, 跟上辈子完全不一样。 什么侍夫怀了孕她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纳侍夫, 甚至还整出了孩子出来。 他打量着,眼睫轻轻颤了颤,脑子里想的却是谢拂那张脸。 许是的确上辈子很久没见, 他对她那张脸的印象并不是很深,说话姿态虽说跟这辈子有一些区别。 他怎么可能分得清楚那些区别。 苏父叹了一口气,“你现在不愿意嫁人,好妻主可就被别人抢走了,一个男人没有妻主,后半辈子怎么可能不受欺负。” 苏翎拿过了温卷,起身没吭声,也不爱听这些话。 出了里屋,苏翎站在走廊处,低眸紧紧盯着温卷上的字迹。 他上辈子哪里没见过她的字迹,这根本就不是她的字迹。 脾性能伪装,怎么字迹也跟着变了模样。 “你去查查,她府上真有一个侍夫” 非砚有些不解,只好先离开遣人去查。 苏翎一时想不清楚,怎么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她怎么跟上辈子不一样了?他身边的人跟上辈子完全一样啊。 …… 临近放榜的前三日,贡院的门口总是站了不少人。 王复待不下去,住在谢拂的府上已经有四五日,总是邀着谢拂到处走。 长街上,两辆马车相撞。 谢拂的马车退让开,对面的马车还来不及出声,便缓缓前进。 里面的人掀开纱帘,抬眸看了一眼,有些不甘地放下来。 让得如此快做什么? “再过两日,贡院放榜,公子去瞧一瞧便能看到了。” 他摇了摇头,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等放榜了,人多起来,我怎么可能抢得过。” 他年纪已经不小了,样貌也没有旁的出众。 魏琇敛眸,低声喃喃道,“不能等了,再等就嫁不了。” “回府吧,让马车回去。”他这就回去要父亲去求礼。 什么中不中举,听从母亲的话嫁给门当户对的妻主,那他怎么可能甘心得了。 他现在心里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位女君,与其等放榜跟一堆人抢,还不如现在趁别人观望早早下手。 反正母亲的桌上也有她的名字。 马车里。 “那是谁家的马车”王复问道。 “是郡王府的。”谢拂放下手中竹简,“船应该快到港口,我们该快些过去了。” 在会试结束后,临川的人便开始收拾细软打算入京。 临川离京都远隔千山。 “君俞不害怕吗?马上就要揭榜了,这昨日晚上都睡不着觉,后日晚上有谁还睡得着觉” 谢拂温声道,“考不考得上,都在两日后揭晓,害怕有什么用。” 无论如何都是要来的,没考上又能怎么样。 两日后揭榜情况如何,一月里所递呈的温卷也没有任何消息。 “我父亲前日送来了信,说是在江州给我打算给我说亲事,正在看画像,此次若不中,我回去就要去娶夫了。”王复凑近君俞,“君俞打算何日娶夫” 君俞与她年岁一样,也该跟她一样是时候娶夫了。 谢拂微微偏脸,“不知道。” 若是顺利,最好揭榜过后的三个月内就把人娶进来,免得夜长梦多。 后宅安稳,起码后半辈子不会太过闹腾无奈,也不用花费太过心力。 长夫显然不是娇纵的性子。 她的指腹摩挲着,思索该如何把人娶进来,若是排名高,在二甲之内,也能不顾母亲不愿把人强留在她的院子里。 左右她在外面再置办一个宅院,把长夫关在那就好了。 如今她的声名,不会有哪个贵卿愿意嫁她。 母亲再不愿意,也没有办法。 王复有些闷闷不乐地坐下来,“我不想回去娶夫,要是我能考上就好了,这样我才不回去成婚,娶进来还要管我,木讷寡言又无趣。” 谢拂瞥了她一眼,没吭声。 马车到了港口,那里人还不多,也没几个大船靠近。 谢拂下了马车,王复也跟了下去,有些恹恹地站在君俞身边。 她四处张望附近,“我也好久没回去了,都来京两个月多了。” 港口的风很大,江河的表面也凹凸起来。 随着船只靠近,王复扯了扯君俞的衣裳,“诶,那是你家的船,是不是” 她说着,看了一眼君俞神情冷淡,没有表情的模样,原本有些兴奋的大脑慢慢老实下来。 甲板被放下来,谢拂这才走近去迎人。 谢父看到君俞,便露出笑容来,被扶着下了甲板。 “母亲,父亲。”谢拂说道。 她又看了一眼走在后面的长夫,他吓了一跳,低垂着眸慌慌张张地偏开脸。 谢拂收回目光,“已经让人在那边等着了。” 几辆马车早早在树下等待,还有托运的推车。 “伯母伯父好。”王复凑过来打招呼。 看到谢拂,谢母像是想到什么,脸上很快带上明显的不悦,颔首点头后便越过谢拂。 见妻主直接离开,谢父愣了愣,朝人微微笑着,柔声道,“我们先回去,不要在这里讲话,这里风大,船上的东西还要搬下 来呢。” 谢拂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侧身让开路来,“父亲先上去吧。” 她对着后面的长夫说,“长夫,身子可还好些了吗?” 林叟缓慢地点了点头,有些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安,衣摆被风吹得斜起来,披着雪色的大氅,声音很轻,“母亲知道了你后院的事情,怕是还在生气,君俞莫要恼怒。” 也不知道君俞是何时跟那个侍从在一起的,还怀了孩子。 这对后面的婚事,没有半分好处。 他是妒夫(女尊) 第40节 他说着,慢慢抬眸起来,不经意与君俞对视,看清楚她眼底的沉静,呐呐道,“我...我先上马车了。” 林叟低声咳嗽了一下,示意让侍从扶着他离开这里,经过谢拂身边时,更是垂眸不敢看人,眼睫轻轻颤抖。 他不经心里突然有了嫉妒,什么样的侍从居然怀上了君俞的孩子。 等人走远了,王复疑惑问道,“诶,君俞后院怎么了?什么要生气?” 谢拂看了一眼正在搬细软的奴侍,捋了捋被风吹乱的碎发,“没什么,只是小事而已。” “你还要跟我回去吗?”她又问道。 王复犹豫了一下,瞧着不对劲,“那我后日晚上来寻你,你可别那个时候突然忙起来。” 两日后就是揭榜,身边没人,王复心里慌得很,非得寻人说话扯七扯八,更别提后日晚上能不能睡着。 等谢拂上了马车,其他几辆马车才离开。 马车里内只有谢拂一个人,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叹了一口气。 茶已经冷了。 谢拂只喝了一口就放下来,掀开纱帘看了一眼外面依旧热闹的长街,眉眼慢慢浮现疲倦来。 马车停在了谢府门口。 谢母进府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声提示谢拂,将那个侍从赶出府去。 谢拂垂眸没应,袖子下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润白的面容十分沉静。 “两日后就要揭榜,你母亲也是担心你日后的前程,先把他接到临川去养胎,等你日后的正夫怀了孩子,我们再接来好不好?”谢父问道。 他舍不得君俞第一个孩子要被赶出出去,府上好久没有孩子,再说只是早生晚生的问题,藏着不就行了吗? 君俞日后少不得有三四个侍夫,哪家嫁进来的正夫如此善妒,一个孩子也容不下。 “不行。”谢拂说道,“父亲不用再说这个了。” 谢父愣了愣,欲言又止,示意旁边的人劝劝君俞。 安静坐在那的长夫轻轻抿唇,扯了扯嘴角,“不若对外宣称孩子没了,谁会上门来瞧看真假。” 哪家不会出现这种事情,都是藏着掖着。 林叟抬眸盯着君俞,“这样可好人也不用送出去,孩子也能生下来。” “我无意求娶高门贵卿,倚靠男人附骥攀鸿受人摆布。”谢拂平静道,“为了求娶而把侍夫儿女赶出去,何必娶进来。两日后便会揭榜,提前考虑这些未免太早。” “父亲先回屋歇息一番,不用再和我提这些事情,我心中有数。” 她起身离开,剩下两人坐在那,没有一个人吭声。 长夫也撑着身子站起来,低声道,“父亲早些歇息吧,君俞的性子,您也知道。” 如今外头正好,还未至晚膳的时间。 在船上待了二十余日,林叟的身子早早受不了江河上的潮湿和寒气。 “你先去下去吧,等...等放榜再说。” 他有些心神不宁,匆匆起身要去寻妻主。 他对什么高门贵卿并不期待,按他的意思,何不在临川挑个温柔贤惠,伏低做小,知礼懂事的正夫。 谁知道娶进门的是何脾气,要是还是个性子蛮横的,哪里能照顾得了君俞。 越是这样想着,谢父便愈发觉得君俞这样没错。 第34章 府上原本的侍从悄悄往里堂看, 见里面的主子陆陆续续离开,见管家朝他们走来,连忙规规矩矩低垂着头站在那。 里堂内, 最后待着的林叟坐下来,倚靠在那缓了一口气。 他抬眸看了一眼刚刚君俞离开的方向, 有些惴惴不安。 他想着是不是自己太过自作多情, 君俞已经把之前那件事忘记了。 说不定不会再做那种事情。 科考已过,比他貌美年轻的男人多的是, 君俞也要娶夫。 他一个寡夫,哪里比得上其他未婚的男人水灵。 …… 次日。 府上的大门刚开没多久,就有人上了门。 来人是郡王府的主君, 后面跟了五六个侍从。 而待在院子里看书的谢拂完全不知晓前院的事情。 也不知晓来人是说亲事的。 谢父笑着把人送出府去, 也没保证答应下来。 “这事可等不了, 也不必等其他人上门在其中挑个最好的,你明日就给我个准信。”魏主君朝他说道。 “婚事是大事, 总要先与家里人商量商量,哪里能这么快定下来。” 谢父送走了人,低声对旁的侍从说道, “让女君来前院, 我有事要找她。” 哪里冒出来的郡王。 这时正从国公府回来的谢母叫住人, “什么事。” 谢父微微蹙眉,“刚刚郡王府的主君来说亲事,要把府上的幼子许配给君俞, 我问问君俞是什么想法。” “先别去告知君俞。” 谢母走到厅堂, “我去了国公府,已无婚配可能,君俞后院的那件事, 有意许配的官员都废了这个心思,郡王府若愿意,便让君俞娶进来。” “可...可若是君俞有个好名次呢?” “一甲岂是那么容易得到,若不是出了这种事情,便是二甲,何必退让至郡王府,等两日后,若是君俞没有好名次,便派媒人上郡王府提亲。” 郡王虽是宗室,却无实权,只在身份上尊贵,对君俞官场有何帮助。 谢父有些不乐意,娶进门来如何会老老实实侍奉君俞。 他又不敢反驳惹妻主生气,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不要让君俞知晓。”谢母又说道。 “嗯。” 谢母不知道君俞是突然怎么了,居然纳了侍夫,为何不收作通房,还不知分寸让他有了孩子被人知晓。 …… 放榜的前夕,王复待在君俞的屋子里,坐在那腿脚直发抖。 谢拂给她倒了一杯茶,“你真的不打算睡觉吗?” “君俞不怕,我怕啊。” 谢拂揉了揉眉心,也不知晓现在是什么时辰,只知道她在这里坐了许久。 “等快天亮时,君俞便跟我去贡院门口等着吧。” 谢拂扶着额,嗓音有些哑,“睡着不是比醒着更快吗?” “睡不着辗转反侧比清醒还痛苦。” 谢拂顿了顿,看了一眼床榻,只好倚靠在榻上的软枕打算闭目小憩。 蜡烛燃到了一半,正说话的王复见君俞闭眼睡过去,伸手推了推君俞的肩膀。 她揉着乏困掉眼泪的眼睛,“君俞怎么睡了?醒醒。” 谢拂睁开眼睛来,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去睡觉,天亮了我再叫你。” 她站起来,把发冠取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打算睡在软榻上的人,也没有多说什么。 王复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谢拂取来被褥盖在她身上,绕过屏风,放下床上的帷幔。 蜡烛燃烧了一整晚,天灰蒙蒙时才熄灭。 南墙挤满举子,她们盯着放榜的位置,坐在大街上,几个人挤在一块取暖。 也有人就挤在不远处的茶馆来,喝茶唠嗑。 天微微亮,长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拿着灯笼火把,甚至马车就停在不远处的树下。 官员携黄榜到了南墙下。 天未亮,击鼓三通,寅卯时,尚书便在南墙贴上了黄榜。 高门的奴仆也挤进来举着火把,寻着前五十名的人名,快速记下后便跑到马车边上来。 不少高门盯着前十名,谁都知晓前十名的含金量,如今朝中的宰相便是前四名中出现,往届都如此。 “你说晁观第三”马车上的人声音微微拔高,“那第一名是谁?” “第一名是谢拂,第二是杨婤,第五第六在这之前就已经有了官身。” 她怎么能是第一名呢?她不是在末尾吗? 不一样,这跟上辈子完全不一样,晁观怎么可能不是第一呢? 这肯定不是谢拂,谢拂何时有这本事了,要是有这本事,何必娶他,何必娶他。 本还看不清楚五指的天慢慢亮了起来,马车内的人拢着身上的大氅,瞳孔转着思考到底哪里不对劲。 “还有三日后的殿试,公子何必担心,状元郎是谁,现在还未可知。” 苏翎紧紧抿着唇,谁不知道第一名基本板上钉钉是状元郎,除非是第一名的话惹了圣上不喜。 “再说那位后院不是已经有了侍夫,还怀上了孩子,府君怎么会让公子委屈嫁给她呢。” 他是妒夫(女尊) 第41节 乘马车来的谢拂和王复停在不远处,看着挤在黄榜附近的人,一时坐在那没有下车。 “好多人。”王复喃喃道。 “不下去看看吗?”谢拂看向坐着不动的王复。 “下去,现在就下去。” 谢拂掀开帘子下了马车,朝人群挤过去,下意识往中间看。 没找到。 谢拂又往后面看,微微蹙眉,真的没有上榜吗? 人遮住了后面的人名,谢拂不得已抬头去看前五十名有谁。 李宴在第四。 看到自己的名字,谢拂心中那口气放松下来,慢慢从人群出来,注意到有人盯着自己,侧身却看到马车上露出的脸。 她收回目光,只是离远一点等王复出来。 不用娶,也不在末等,只要不站队站中间即可,就不会被流放岭南。 “奴这就回去禀告府君。”挤出来的奴仆朝女君说道。 “君俞,我是466名。”出来的王复兴奋道。 501人进殿试,鲜少有人会被淘汰。 在附近一直等人来的李宴死死盯着站在马车旁的谢拂,心中十分疑惑。 她怎么可能是第一名呢?不该啊? “先回去吧,还有殿试。” 三日后的殿试,从早写到晚,黄昏交卷,殿试的第三日放榜出成绩。 马车上的苏翎见人漠视自己离去,语气焦灼起来,带着惶恐不安,“回去,快回去。” 他的指尖掐着手心,眼睫颤个不停,漂亮的小脸上浮现茫然。 一直回到家里,苏翎缩在自己的屋子里不愿意出来。 他缩在床上的角落里,脑子里想着上辈子的事情,又想着谢拂那张脸,不敢想也不敢冒出来的念头压着他喘不过气来。 不应该留手的,不应该放过她的,就应该在她来府上的那天晚上杀了她。 明明是她上辈子害得他半生凄惨,把他锁在屋子里当畜生养着,死了也无人问津。 他活过来就是来杀她的,现在怎么能让她高车驷马,春风得意。 现在好了,什么第一名,哪里来的第一名。 苏翎摸着自己的脸,试图拿匕首割着自己的手腕,满腔怨气如何也发泄不了。 听到屋子里玉石摔破的声音,门外的侍从互相对视着,不知道公子怎么了。 长廊外做事的人也不敢做了,站在那惴惴不安。 前院的苏母听到奴仆说晁观第三名,“那第一名呢?” “是谢拂。” “谢拂真是可惜。”她顿了顿,指腹摩挲着,敛眸思考该怎么办。 会试一放榜,京都不少权贵知道榜上有哪些人后,便让人各个去查看收集信息。 眼下榜下捉婿成风,不少人盯着此次的排名试图下注。 光论仁宗时期,身居宰相的无不是一甲前三,二甲第前十。 前五十名几乎都在争抢之列。 郡王府。 “父亲,父亲,你去说亲事了吗?”魏琇焦急道,“她如今成了第一名,等殿试成绩出来,她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除却不能是驸马,要是有跟他一样不介意她有了庶子也要嫁过去怎么办? 他焦灼着坐不下,站起来四处走着,“父亲怎么不说话” “我昨日已让人去问了,已经给了允诺,说是殿试后再纳采问名,五日的时间你也等不了吗?” 五日 魏琇被拉着坐下来,搅着帕子,咬着下唇,“真的吗?真的会娶我吗?五日后便会请媒人来府上” “她若是敢反悔,你母亲也不会放过她。”魏父安抚道,“文人最重风骨,岂会出尔反尔。” “你姐姐也出了名次,怎么不问问你姐姐是多少名,这么急着嫁出去?” 魏琇抬眸,呐呐道,“那姐姐多少名。” “虽说没有进前五十名,好在也入二甲中等。” “父亲又取笑我,若是被人抢走了去,我还能嫁给谁”魏琇恼道。 哪里还能找到这般好的女君。 他心里依旧不能放心下来,是她承诺的吗?她会愿意娶他吗? 半柱香后,魏琇离了父亲院子,在长廊就碰见了自己的姐姐。 “听说你要嫁给谢拂谢拂为人倨傲乖戾,品性下等,你不能嫁给她,况且她后院还有怀了孩子的侍夫,你一嫁进去,那孩子早早就生了下来。”魏烷不赞同道。 “我不在意。”魏琇偏脸不看她,也不高兴道,“姐姐怎么能这么说人呢,你名次没有她高,就嫉妒她辱骂她,等殿试放榜后,她便会跟媒人来纳采问吉,是我嫁,又不是姐姐嫁,便是不好我也要嫁。” 他说着,就绕开人要回院子里去。 像是想到什么,魏琇转身对她说道,“你不要跑到父亲面前说她坏话,我是一定要嫁的,我如今都十七了,也该为我着想了。” 这个年纪已算是晚婚,与他同龄的男人都已经生下一个孩子,今年无论如何都是要被议亲的,眼下为什么不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君嫁出去。 第35章 次日的宴会上。 突然来的苏翎坐在那, 全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的。 “你要嫁给谢拂” “她说等殿试后就会来提亲,你莫要与旁人说。”魏琇压低声音,完全没有注意到苏翎突然坐到了他旁边。 两人的声音不是很小, 加上附近没有人,也以为不会有人听到。 苏翎身子微微凑近, 紧紧抿唇, 听到他们说了什么,瞳孔微微放大。 “你要嫁给谢拂。”苏翎伸手扯住魏琇的衣裳, 慢慢拉紧,声音很冷,“真的假的” 突然听到后背冒出了声音, 魏琇吓了一跳, 有些犹豫地看了几眼苏翎。 他下意识慌张摇头否认, 生怕被人知晓。 “我不同别人说,也不与你抢, 你放心。”苏翎放软了声音,眼睛却直勾勾死死盯着他,“说啊, 快说啊。” 魏愣了愣, 缓慢地点头, 声音也很细,“我不知道,还没完全定下来, 但应该不会变。” 苏翎松了手, 脸上没了表情,身子跪坐在那,微微佝偻着, 朱红的耳坠也晃得有些厉害。 他心里闷得厉害,那些话突得攥紧他的心脏,粘稠地堵在他的喉间。 其他人陆陆续续来了,都坐在附近,低声讨论昨日放榜的前几名。 见他神色不对劲,魏琇有些疑惑,也坐直身子离他远一点。 魏琇旁的人低声问他,“他怎么了?” “不知道。”魏琇往苏翎那看了一眼,以往有些怯弱的脸上此刻带着冷劣,漂亮圆弧的眼睛乌黑乌黑的,泛着恶意。 任谁都能看出他跟以往不一样了。 他兀得有些不安,也听说过谢拂曾经有一段时间去过国公府,说不定就见过苏翎。 苏翎年轻貌美,又是独子,任谁都不会拒绝娶他。 可那侍夫怀孕的事情也是后来冒出来,她也没有再去过国公府,想来不会有问题。 直到苏翎离开,魏 琇依旧坐在那惴惴不安,回忆着刚刚苏翎的那些问话。 “我母亲瞧了,说李宴也挺不错的,她后院无侍夫,只有一两个通房,曾张口言从儒礼法只娶一个人,不纳侍。”魏琇旁边的人说道,“等榜一放,便派奴仆拥至家里,让她娶我。” “人家若是不从,你能耐她如何,她可不是什么寒门子弟出身的人,不能指望叫杨婤的人,她寒门出身,也是第二名。” 几个人掩嘴讨论着,直到宴席散去才起身离开。 殿试的前夕,谢拂完全不知道什么议亲之事,只是让人看着院子里的侍夫,莫要让人进去。 罕见地,这一晚上谢拂没睡着,脑子里没想什么婚娶,也没有想什么站队,而是日后如何。 屋子里蜡烛燃了一夜,庭院寂寂,青白色的月光像纱一样覆在庭院,长廊处红色的灯笼也轻轻晃着。 次日的殿试有三题,赋题诗题论题,黄昏交卷。 五百零一人在殿庭殿外,以及东西廊庑席坐,间隔设席。 谢拂按位入座,很不巧身边坐了一堆认识的人。 李宴祢章晁观等人围在了谢拂身边。 临近黄昏时,谢拂放下了笔,等待交卷的时间。 注意到有人盯着自己,谢拂垂着眸,不敢抬头。 …… 三日后。 南墙围了一圈又一圈。 南墙的黄榜一出,前五十名中的人被高门的奴仆围起来不少。 他是妒夫(女尊) 第42节 出人意料地,状元郎不是谢拂,榜眼不是,探花也不是。 谢拂成了二甲第一名。 一时间长街热闹起来,状元郎跨马游街。 回府的谢拂刚落座不久,谢父就让奴侍拿着画像示意她看,“这是父亲给你选的正夫,郡王府的幼子,你若点头,我明日便让人去纳采。” 她低眸看着陌生的画像,摇了摇头,“我不喜欢,父亲不必急着为我选正夫。” 她看到从侧门刚刚进来的长夫,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缓慢说道,“父亲若是愿意让我做主,我想娶” 突然拔高的声音出现,带着急切和惶恐,打断谢拂的话,“君俞想娶谁” 谢拂顿了顿,“长夫是不赞同吗?” 他沉默了一下,心脏都没缓过来,生怕她胡说什么。 他眼底带着不安和害怕,嗓音涩染,“君俞该听父亲的话,婚事该听从长辈的意愿。” 谢父有些疑惑,继续问道,“君俞是想娶谁?” 谢拂让人把画像收起来,“我不想这么早成婚。” 听到君俞这样的拖词,谢父有些不悦,“你这般年岁,先订下婚事,明年才能成婚,哪里早了。” “明日你便陪郡王府的幼子去游湖,怎么能看一眼画像就拒绝。” 谢拂看了一眼长夫,见他低垂着眸不敢看她,她只是低声应下来,随意找了一个借口离开。 等人走远,坐在那的林叟紧紧攥着自己的帕子,抬眸看了看父亲,细声道,“我先回去了。” 谢父瞧着不对劲,让人把画像收起来,不知道君俞是什么意思。 郡王府的少郎不要,她想要谁?难不成已经想娶谁了? “你且派人去告知郡王府,就说先在东湖见一面,总不能先成了怨侣。”总要先让侍从瞧瞧那少郎的品性如何。 谢拂站着长廊处,盯着从侧门出来在对面长廊的长夫,面上露出不解来。 她疑惑长夫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呢?这种事情在其他家又不是没有,也不会有人说骂。 难不成他真要为人守寡到老不成,不过是嫁进来半年的功夫。 “女君在廊下。” 侍从提醒道。 林叟惶然抬头,抬袖掩面,在长廊处格外柔顺纤细。 廊下风吹过来,林叟微微点头后,转身离开。 国公府里,苏翎冷着小脸倚靠在那,身旁的苏父不断让仆从拿着画像展示在他面前。 “她怎么样?李家与我们算是姻亲,虽是三代以上的,再次交好怕也无不同意。那杨婤虽说是状元郎,可身体羸弱,不如找名次次一等奖的。” 他说着顿了顿,“这是哪个仆从塞进来的,居然连她的画像也放进来,要是没出那等子事情,你与她的婚事早早就定下来,虽说是第四,可也不是不行,要求她不纳侍夫就可。” 听到第四,苏翎抬起头来,紧紧盯着父亲手中的画像,想起那即将成的婚事,心中格外恼火。 “我要她。”他说道,“我就要她,父亲若是不能做到,我就不嫁人了。” 总不能让她如愿娶到人,而他还找不到办法收拾她,等他嫁进去,依旧能折腾她。 不是不愿意娶他吗? 苏父愣了愣,又仔细盯着画像,缓缓道,“你...翎儿之前不是不愿意吗?还说什么嫁鸡嫁狗也不嫁她听说她可是要与郡王府的那位成姻亲。” “再说她后院可是有位怀了孩子的侍夫。” 他的嗓音突然拔高起来,“我就要嫁她,我不管,母亲不是之前一直想要我嫁她吗?” 苏父为难地盯着他,让仆从把其他画像都拿下去,“……我去与你母亲说说。” 他起身拿着画像离开,苏翎则趴在案桌上,埋在臂弯里。 屋里其他侍从面面相觑,只留下非砚一个人。 “公子怎么突然要嫁她了?”那位女君本就不喜欢公子,嫁回去不是平白受委屈吗? 苏翎没吭声,只紧紧抿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36章 苏父去了书房里, 拿着那画像,摆放在妻主面前。 “翎儿说要嫁她,你自己看看。你总逼着他嫁人, 如今他愿意嫁了,我不管什么, 你都得收拾好那些多余的东西。” 苏母把画像平铺开案桌上, 看到熟悉的面孔,思索着该怎么办, 低眸没有说话。 半晌,她缓缓说道,“我现在入宫求旨就是, 何必生气, 让翎儿安心等着。” 若不是翎儿闹着不肯嫁人, 如今早早就订下婚事,何必再另找人选。 院子里, 听到侍从的回话,得知母亲去宫里,苏翎这才慢慢放松身子下来。 他靠在那, 漆黑的眼眸里沉沉的, 小脸上面无表情, “等圣旨下来,你便让人去谢府府上,让她跟那个魏琇一点瓜葛也不要有。” 非砚低声应下来, 放下手上的活, 退到公子身旁。 刚换上来的熏香带着甜腻的香味,薄雾慢慢上扬。 窗户都被关紧,室内并不明亮, 侍从也只有两三个站在一旁守着,倚靠在榻上的人随意穿着一件雾紫的衣裳,发丝也未挽起,唯一的首饰只有那耳坠藏进了发间。 他的手指轻轻卷了卷发尾,想着何日会成婚,现在准备婚服还来不来得及。 做到一半的礼服早早就被他剪了去。 苏翎趴在那,又想着如何刁难她,轻轻眯着眼睛。 守在一边的非砚欲言又止,想提醒那位女君后院还有一个怀了孩子的侍夫。 便是嫁进去,有一个得宠的侍夫,公子又不受那位女君待见,何日能怀上孩子,处处要受人限制。 见公子完全没有想到以后的事情,非砚又想到几乎剪破的嫁衣,就挂在库房里。 …… 次日。 鞭炮刚在府门响完变成一片狼藉,还未清扫干净,宫里的人就来了府上。 还未出门的谢拂就被叫到大厅来,看到为首的人拿着圣旨,下意识看了一眼跪在最后面的长夫,听到要娶的人是谁,更是紧紧皱着眉。 “接旨谢恩,此乃圣恩,望谨遵上命。” 谢拂接过那圣旨,像是以为听错一般又低头看了一眼要娶的人是谁。 苏翎 怎么会是他呢?他不是讨厌她吗?要赐婚也是赐给第一名,也不是她。 她缓慢站起来,面上疑惑,“我不过是二甲,何德圣上亲赐婚事” 怎么也轮不到她。 虽说榜眼探花皆早早是朝中的文臣,不会被赐婚,也不参听说其他人被赐婚。 “谢女君接下就是,其余的何不去问问太傅大人。” 谢拂将人送到门口,脸色也不好起来。 还在大厅的谢父被人扶起来,拿过圣旨高兴地上下瞧看,又吩咐奴侍去与郡王府的人说一声,明日上府道歉。 “君俞何故不高兴啊?”谢父问道。 他心中猜测,又提起笑让君俞好好准备婚事。 虽然婚事有些赶,不足三月便要成婚,早早娶进来生子也是好事。 谢拂直直盯着谢父手中的圣旨,很是轻微摇了摇头,心中只觉荒唐,完全和预料之中完全不一样。 谁又会想娶一个蛮横无理的夫郎回来,日日闹不见柔顺。 她让旁的侍从下去,“我不想娶。” “那君俞想娶谁?”谢父耐着性子说道,“等婚事成了,再纳他为侍夫就是,左右不会让君俞委屈。” 在谢父身后的林叟听到什么侍夫,身子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脸上骤然苍白起来。 林叟惶惶地看了一眼君俞,耳坠轻轻晃着打在他的脸上,柔弱的模样衬得身子在衣袍里格外纤细可怜。 谢拂突然抬眸盯着长夫,像是发觉他的行为是故意的,轻轻眯着眼。 听到动静的谢父也回头望过去,见他神色不对劲,又下意识看了看君俞。 谢父有些心惊,又不敢细想是什么,声音冷下来,“地上凉,快让人扶你去屋子里歇息。” 林叟弱弱地点头,也不敢再看君俞,被退到屏风后的侍从扶着从小门离开,微微佝偻着背。 “婚事已定,圣上赐的婚事哪里有可拒绝的道理,那是忤逆之事,我不管你喜欢谁,国公府那位,你不娶也得娶,其他的后面再说。” “若是已有婚事呢?”谢拂继续问。 “君俞何来的婚事”他拔高声音,试图压制君俞想说的话。 送上门的好婚事不要,不管国公府那位性情模样如何,也好过出现家中丑事被人外扬。 谢拂没说话,目光又缓缓放在那圣旨上。 “都出去。”谢父对旁侍从呵斥道。 屋里的侍从连忙退出去,只剩下谢父和谢拂两人。 他拉着君俞到屏风旁,压低声音,“难不成你还想转房婚,这可是违背人伦贞节之事,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也不要让你母亲知晓。” “那可是你长姐的夫郎,难不成你还想让他给你做侍夫”说着,他又顿了顿,咬着牙说道,“今日之事,我就当不知道,莫要再提起。” 圣旨被谢父紧紧握在手上,余光甚至能够看到里面几个字。 苏翎两个字很是明显地裸露在谢拂眼里,她收回目光,“我先回去了。” 见状,谢父又不放心地叫住她,“你这几日挑个日子去国公府,不要太过冷淡,圣上下的旨,又有谁能拒绝,不要忤逆。” 他是妒夫(女尊) 第43节 谢母今日早早就出了府,到如今也未回来。 他站在原地,见君俞离开,紧紧抓着手帕的手指松了松,目光游移,生怕林叟会毁了这门婚事。 这几日里,妻主一直可惜这门婚事,现在成了,如何也不能毁掉。 谢父神色仓皇,手脚也不知道如何使用,连忙招近侍从,压低声音,“你去正君院子里待几天……” 总得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个事。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不是早早就谋合在一起。 匆匆回到自己院子的林叟把身边的侍从都赶出屋内,坐在榻上紧紧攥着君俞送的海棠银丝簪子。 想到君俞走前说什么高中后要娶他,说什么让他等。 什么侍夫,若是君俞坚持,说不定他真要去做什么侍夫,还有什么脸面待在这里。 他惶惶看向门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又觉得这都是命,他哪里有什么好命。 屋子里的摆设称得上节俭,什么贵重的摆设也没有,衣裳也素净得很。 针线绸缎也随意放在软榻上,还有半张绣好的绸布。 素净白皙的脸上带着柔弱和清丽,纤细的身子被布料裹着裸露出线条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漂亮。 他心里荒唐地想着,若是...若是君俞真能娶他就好了,万一能娶他呢?他也不是什么贞夫,哪里会为了那短短半年守一辈子寡,被人说一辈子的坏话,小心翼翼生怕同外女有一点关系。 他的身子也年轻,也能怀上孩子。 他也是名正言顺被娶进来的正门夫郎,过了三门六礼,可他成了寡夫,君俞不嫌弃他已是天大的好事了。 林叟缓慢站起来,推开窗户抬眸看向庭院里,身子倚靠在窗棂旁,很快看到父亲身旁的奴侍从走廊来。 知道了吗?发觉了吗?是要提前把他赶出府去不让君俞跟他有瓜葛吗? 这样他偏偏要死死拉着君俞,不能让他平白无故地沦落到这种地步,不能什么都责怪他。 林叟恶毒地想着,却站直身子,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头发,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打算出门瞧看来这是为什么。 长廊处的侍从都朝门口探头来看,不知道是送来了什么。 是金银珠宝,还是绫罗绸缎。 “主君吩咐让人送了一些补药来,正君身子羸弱,近些日子该好好待在院子里,鲜少出去走动才是。” 林叟捂着帕子咳嗽了一下,瞥了一眼送来的那些药,眼眸闪了闪,只低声柔顺地应下来。 要关着他吗?要关他到什么时候去君俞成婚后吗? 君俞是骗他的吗?如今毁了表面的和谐,让他在府上待不下去,又要因为赐婚娶夫,那他呢?那他怎么办? 君俞会顺着父亲的话,让他做侍夫吗? 为首的侍从交差后就转身从长廊离开,什么多余的话也没多说,心中也疑惑主君突然遣他来送这么多药做什么。 “这些药怎么办?”等人走远,侍从说道,“要先问过府医吗?” “先不吃。”林叟丢下这句话,便没什么表情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合上门,甚至锁上,绕过屏风跑到案桌旁拿出笔砚来,哆哆嗦嗦地想要写信去逼问君俞是什么意思。 只是一时戏言吗? 昏暗的光线让他看不清楚自己写的字,又慢下来将写的东西裹成一团扔掉。 他丢下笔不敢再碰,又觉得自己是倡夫下贱,怎么敢做这种**失贞之事。 可他要老死在这里吗?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这宅院里,只能在这里窝窝囊囊本本分分地绣着花吗? 这时门口被敲响,奴侍低细的声音出现在那,“女君送来了时兴的衣裳首饰,正君要看看吗?” 林叟将地上那些东西捡起来,丢进火盆里,扯了扯袖子掩住手上沾的墨水,将门打开。 他垂眸盯着送来的衣裳首饰,伸手轻轻摸了摸表面。 多么鲜活漂亮的衣裳,怎么能是他穿得了的。 穿出去怕是要被人说不守夫道,不安分,也想要勾引人。 他嘴唇蠕动了一下,目光从那些东西上挪过,吐出来的话语却不是拒绝的,同意让人送了进来挂进衣柜里。 “将那些太素净的衣裳挑出来一点丢掉。” 林叟站着门口一动不动,用袖子遮掩住的手指绞着,脸上没一点表情,完全不像在前堂上容易惶恐害怕的模样。 第37章 国公府处。 “圣上既赐了婚事, 你便安心准备,也不必担心要被外放,先成家再立业, 早早把婚事办了吧。” 苏绎放下茶,看了一眼谢拂, 想到之前拒绝的话, “殿前便因为文章得罪了圣上,此次若忤逆圣上, 可不是一句都是我的过失可弥补的,谢家上下可是有一百多个人,苦读十余年, 该对得起自己才是, 不会变通, 做什么官。” “虽说成婚前不能见面,可离婚事也有两月, 你带翎儿出去玩玩。听说你后院那些不成规的事情,翎儿进门前都处理掉吧。”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也寡淡随意, “他自小便是随性, 总不能刚进门便让他受委屈。” 谢拂抿唇, 手指微微蜷缩着,垂眸说道,“太傅若是不满这门婚事, 何必请旨, 后院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岂可因为求娶太傅贵子而苟合取容,贪荣慕利。” 苏绎嗤笑了一下, “翎儿还在原先的地方等你,你去和他见见面。” 谢拂起身,转身离开。 长廊上,奴侍在前面引路。 经过的奴侍看到女君近后院,探头去瞧公子要嫁的女君长什么模样。 不久他们便要跟公子一同出府做陪侍。 亭子处。 苏翎检查篮子里的荷包,多余的线头也被处理干净,身上穿着薄紫的衣裙,发上也珠翠满头,浑身地矜贵娇气。 他像是等不及一样,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耳坠,发觉还在后用手背摸了摸脸。 “公子,来了。” 纱幔隔着视线,苏翎没站起来,只是抬眸望过去,等着人出现在他眼前。 “都退下去。”他声音带着傲慢,没有再关注篮子里的荷包,也不出声让未来的妻主坐下来。 漂亮的小脸上带着还未散去的青涩,雪白滑嫩的皮肉也透着表面的热气。 不同于其他人寡淡的素净,艳丽鲜活地要占满别人的视线。 “你怎么又来了?”他明知故问道,歪了歪头。 谢拂见奴侍都退至旁侧,也没有看苏翎那张脸,缓慢道,“你我既然相看两厌,这番婚事不若取消为好,何必耽误彼此消磨一生。” 听到她的话,苏翎很快生气起来,漂亮漆黑的眼眸里挂上怒意,声音也渐渐拔高有些尖锐,“婚事也不是过家家,你若是有能耐,有本事自己去取消,在我面前何必说这些话来侮辱我。” 看到她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苏翎坐不下去,突然来的气让他不知道如何发泄。 他拿起绣好的荷包砸向女人,因为气性脸颊而绯红起来,动作也有些大。 “你若是不满,便去同我母亲说。” 荷包轻飘飘地砸到了谢拂的手臂上,她没躲,收进眼前人骄横跋扈的模样,只觉得倒霉透顶。 她依照礼数捡起来,放在桌子上,言语温和,“若贵卿哪日同意,进府后便可和离。” 苏翎紧紧盯着她,扯了扯嘴角,“想要如愿,你想都不要想,我母亲是太傅,我嫁进去谁敢欺辱我。” 谢拂没应承,“我还有事,便先行离开。” “你我不是有婚事了吗?两月后便要成婚,你今日能躲我,以后呢?” 他像是想到什么,兴奋道,“明日你也和我去游船。” 苏翎起身站起来,拿过荷包慢慢走近她,“礼聘未下,总要有个东西,你若敢躲,我便让人把你绑起来。” 他身上的衣裳并不厚,薄薄的衣裙印在他的身子,细细的腰身也裸露出来,身上带着不知名的甜腻香味。 苏翎低头露出自己的脖颈来,小一截的皮肉,滑腻腻的,带着温热和引诱,配饰着小米大小的珍珠项链。 他伸手扯下她腰间的玉佩,径直想要换上自己的荷包,不知礼数地去触碰女人的衣裳。 她后退一步,眼神里带着不喜。 那手停在空中,荷包也遮住了他半张手。 随后,谢拂主动接过那荷包,便迫不及待地要离开,“我该走了。” 他呆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要攥住她的衣裳不让人走,她却直接转身离开,一点犹豫也没有。 镯子在手腕上晃了晃,碰撞在一起发颤。 他咬了咬唇,看向她离开的身影,像是被泼了冷水一样脑子发懵地站在那,也没出声呵斥让她停下来。 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不管用。 他是男人,他说的话不管用。 “公子要嫁进去,该示软一些,再软一些才好。”非砚说道。 哪家的妻主乐意看到自己的夫郎如此骄横不知柔顺。 凡是女人喜欢听什么,男人就顺着说,公子虽嫁进去不会被欺负,可到底是嫁人了,是跟妻主过日子,自然要女人在旁边护着宠着,不比家里自在。 “你胡说什么。”他不高兴道。 什么示软,他嫁进去又不是给她好日子过的。 非砚默了一下,拿过裘衣披在公子身上,迟疑道,“公子真要去游船吗?” “旁人去的,我怎么去不得”苏翎握着刚刚扯下来的玉佩,又发觉这两个月太长太久。 苏翎低眸看着方方正正的玉佩,又有些嫌弃它不够精致。 他把玉佩戴到自己腰间,用裘衣遮掩住自己的身子,罕见地没继续发脾气,而是转身回自己的院子,继续待在室内绣嫁衣。 两个月的时间不足以完全一件嫁衣,光是刺绣也得几个月。 苏翎摸了摸快绣完的缠枝牡丹,指尖滑过那翟纹,也知晓完不成。 他是妒夫(女尊) 第44节 父亲早早给他备了嫁衣,到时候也只需在上面草草缝几针。 他咬着唇,不知道何来的焦虑和慌张,“听说...听说她院子里有人怀了孩子,你去打探打探她对那人态度怎么样?” 说着,他又立马闭嘴,眼珠子胡乱地转着,眼睫轻颤,“你且去下帖子,问她明日午时到底去不去游船,其他的就不用打听了。” “是。” 非砚躬身离开,室内也只有苏翎一个人。 他放下手中的嫁衣,抬手将发上的簪子取下来,随手放在旁的桌子上,紧紧抿着唇。 上赶子又嫁进去,明明该是要把她弄得沦为乞丐的,她怎么凭白又变了一副模样,怎么那张脸也不变一变。 门口,非砚派人去将帖子送过去,旁的侍从低声问道,“滕侍是谁啊?” 非砚瞥了一眼他,“不该问的别问。” 依照公子的性子,滕侍怎么可能会有,哪里会学着委曲求全。 谢府。 谢拂刚回了院子,帖子就送到了她的手上。 “长夫这几日也未出院子吗?”今日不是他出府去选布的日子吗? 谢拂合上帖子,询问清町。 清町摇了摇头,注意到女君腰间不见的玉佩,轻声道,“奴不知晓。” 谢拂将帖子给清町,还未坐下就又出了院子,直直往后院的方向过去。 清町有些呆站在原地,不知道女君去做什么。 他跟过去,“女君要回帖子吗?” 谢拂顿住脚步,嗓音冷漠,“你替我回贴,只说是没有时间,不去。” 清町停下来,也知道手上这帖子是谁送来的。 女君不喜未来的正君吗? 她把袖袋中的荷包取出来,低眸看着上面鸢尾的图案,“随意处理好。” 清町接过荷包,指腹下意识摩挲过表层的布料,诺诺地应下来。 他站在原地,等女君离开后,这才低头打量手中的荷包。 他闻了闻上面还残留的香味,显然不是女君身上的。 不要了,随意处理,那位正君嫁进来怕是也不得女君喜欢。 不过是见一面就将荷包塞过来,强拿了女君的玉佩,哪里是正经男人的行为。 清町拿着荷包,心中不自觉雀跃起来,去了书房写了回绝贴后,这才穿过长廊到府门回应在那等待的奴侍。 看到那正在等的奴侍,清町将回绝贴递给了他。 接到帖子的奴侍便立马转身乘坐马车回去,不敢看帖子里是什么内容。 清町没把荷包丢掉,先是回了院子把荷包放在自己的衣柜里,这才等女君回来。 林叟的院门守着三四个人,他们只让奴侍出来。 谢拂走过去时,几人拦住了谢拂,“主君吩咐正君身子有恙,女君不能进去。” “下去。” 几个侍从噤声不敢说话,也知晓日后是女君是府上唯一的主子。 他们互相看了几眼,退到一边。 “还烦问长夫现下方便吗?”谢拂没进去,站在院门询问。 不一会儿的功夫,谢拂被领着进去,坐在屏风外。 “君俞怎么来了?” “听说长夫几日未出院,特意来瞧看。” 谢拂站起身让屋内的侍从退出去,绕过屏风便看到倚靠在榻上披着头发,只着中衣的长夫。 她愣了愣,一眼就将人看得清清楚楚。 “长夫是刚醒吗?”她意味不明道,“长夫是怨我不能娶长夫吗?” 林叟扯了扯身上的毯子,低声咳了咳,“君俞又在说胡话了。” 谢拂像是想到什么,“长夫愿意做我的侍夫吗?” 他张了张口又闭上,眼睛里含着一层水雾,“君俞是要长夫被人耻骂吗?” 她笑了笑,“君俞定然不会。” 她没动,也没回避,似乎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办。 “长夫好好歇息。” 谢拂退出去,没有做任何承诺。 倚靠在软榻上的林叟软了腰又趴回去,声音轻轻地,“君俞,我该怎么办?我怎么办啊?” “父亲知道了,我还怎么活啊?若是府上的人都知晓,我怎么办啊?” 他的嗓音柔柔的,掺杂着惶恐和害怕,带着不明显地泣音,勾得人心尖痒痒的。 站在屏风旁的女人顿了顿,低声道,“长夫身子不适,暂时就不要回临川了。” 等婚后,她们便会回去。 第38章 琼林宴很快被召开, 不少进士端坐在进士席,其他宗室亲王则坐在殿中。 谢拂被赐婚的消息几乎人人都知晓,她刚落座, 坐在第四名的位置上,就有不少人把目光投放在她身上。 她着绿色官袍, 而为首的状元则是青袍。 目光越过为首的人, 谢拂垂下眼睫,等待着宴会开始。 即位不过半年的皇帝高坐在殿上, 低眸看着进士当中的那些人,赐酒与进士,由内侍递到进士面前。 坐在后面的王复探头想要看清楚君俞坐在哪里, 便被身后的人提醒让她做端正。 这几日里, 她几乎是疯玩了去, 得知君俞被赐婚也是四五日后。 随着奏乐开始,内侍执花上前, 为谢拂簪上一朵鲜红绫花。 一时绿袍映花,那张清峻的脸上格外引人注目。 坐在谢拂身后的晁观和李宴,在被簪上绫花后抬起头来, 只能看到谢拂背脊挺直端坐在那, 看不到一点。 李宴几乎咬碎了牙一般, 心中气愤极了。 闻喜宴中不可随意走动,李宴的婚事便在昨日定下来,是郡王府的魏琇。 仔细打听一番就知道其中是怎么回事, 她何时连婚事都是要捡别人不要的。 谢君俞得了好处娶了国公府的那位, 舍弃郡王府的人,而她却要娶郡王府的人为她收拾这烂摊子。 内侍走到后面,李宴则才开口说话, 她的声量不大不小,偏偏谢拂能听见。 “听说谢进士被圣上赐婚,现在又二甲第一,风头无量,连状元都不及你。”她阴阳怪气地说道,带着讥讽,“为了攀高结贵,卑躬屈膝地求娶,舍弃要议亲的人,不知道谢进士写文章时是否也是如此曲意逢迎。” “你这是在质疑圣上的旨意吗?”谢拂语气平淡道。 李宴轻声嗤笑着,坐在李宴前的晁观则老老实实坐着,心中不知道哪里来的怅然。 坐在为首的杨婤听到低语,垂目去听,却只听到一两个字。 什么婚什么娶。 奏乐的声音很快覆盖那些话语,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再也听不到。 因为喝了酒,谢拂的脸庞也慢慢红了起来。 她放下手中的酒杯,没有理会身后李宴间隔一段时间的讥讽,也看不清楚殿中是什么情况。 殿中坐着各位高官贵族,轻易不能抬头去观望里面的情况。 身前的三位中,有两位因为家族荫庇而早早入朝为官,第一名状元规定只能出在非官籍士人。 眼前的奏乐和舞蹈却越发让谢拂静不下心来,微微蹙眉,思考着后面该怎么办。 也不过是两三年的光景,她或许就会沦落到原主的后路,如今要娶原先的人,也要步原先的路。 宗室大多旧政,即便她娶了宗室人,后又因为藩王造反,宗室败落又改支持新政,落到被流放岭南的地步。 而如今的樊度任参知政事,推行新政,她又娶旧政宗室的男子。 闻喜宴结束后,谢拂走在其中,身边围了许多士人。 她们大多数是五十排名开外的进士,语气带着恭维,试图讨好眼前这位前途似锦的人。 李宴冷着脸走在后面,加快脚步经过谢拂旁边时,拂袖冷哼了一声。 谢拂看了一眼,冷白温润的那张脸上始终只是带着很淡的笑。 宫门外。 一辆马车停在那里,那里挂着国公府的标志,原本围在谢拂旁边的士人见状都退散开。 谢拂顿在那,看到马车旁的太傅,垂眸朝她站着的地方走过去。 “三日后便是宗亲宴,到时候与我一同进宫,他向来不喜欢参加这些,好生照顾翎儿。” “是。” “人还是要把握好机会,不是每个人都能等到,有时候半截入了黄土也不过只在闻喜宴上见过一次圣上。”苏绎望了一眼陆陆续续的那些进士,敲打道,“这三日内,纳采纳吉之事早早定下,宗宴后就定下婚期。” …… “这是什么?” 他是妒夫(女尊) 第45节 他看着送来的帖子,没打开看,还在挑着衣裳首饰。 侍从托着端盘进来,苏翎瞥了一眼那些首饰,有些不满地让人端下去。 他伸手去摸布料,“这是谁送来的” “是谢女君送来的草帖,公子与谢女君八字相合,自然是要送来的。” “今日还未送聘上门吗?”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又重新拿起那帖子。 他打开看里面的内容,没有他想的那些婚事的好话,是谢拂的个人信息。 字迹也是不认识的。 他轻声哼了哼,合上放在一旁,等着非砚说话。 非砚有些迟疑,“还未。” “还没有后日就是宗宴,她不送聘上门,还想什么时候上门” 他不高兴起来,声量也微微拔高,“你让人去母亲那,让母亲催她下聘礼,我不管,明日聘礼就得送上门来。” 圣旨都已经过去半月有余,她却迟迟不来纳采问吉,他出去还怎么见人。 今日才迟迟送来这些,旁人都是一日就过了这些流程。 苏翎紧紧抿唇,漂亮的眼眸因为恼火而亮了一点起来,也没有心思再继续挑衣裳首饰,而是说着就要出院子去前院找母亲。 怎么跟上辈子不一样,明明这个时候早就已经全部都弄好了,只需要等着婚期,可现在呢,她却只送来一张格外简陋的帖子来,上面的信息谁不知道。 连字迹都不是她的。 非砚跟在后面,欲言又止,公子再怎么也应该清楚,那位女君本就是不喜欢公子,现在嫁进去又能怎么样。 还不如趁早了结,免得下半辈子都定下来了。 苏翎直接朝书房去,还没进院子,守在那的侍卫告知太傅在前院。 长廊处依旧跟之前一样干干净净,没有什么因为婚事这种而出现什么异样。 苏翎直奔向前院,模样格外素净。 前院的动静不大不小,起码苏翎是最后知道的。 他脚步突然顿住,停在走廊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送进来的箱子,脚步慌慌张张地往前堂去,试图去找那人。 苏翎从小门进去到了屏风后,贴耳去听堂前的动静,又想要透过屏风看人在哪里。 前堂很热闹,苏翎听不到一点,只是走到屏风边缘去瞧外面的动静。 他平缓着呼吸,齿贝轻咬着下唇,漂亮的眼眸里也因为刚刚的跑而湿润起来。 “你去打听打听,她来没来” 苏翎压低声音,催促非砚过去,自己则贴脸听着来人报着聘礼单里有哪些东西。 非砚瞧着心里着急,不知道公子是怎么偏偏就要嫁给那位女君。 先前不是不愿意吗?再怎么讨厌,哪里会嫁过去。 今日 会设宴回礼,这桩婚事才叫成了。 得知她来了,苏翎望了望堂里的那堆人,还是退出了堂内站在长廊。 他摸了摸脸,也知晓是不能相见的,可意外碰上也不会怎么样。 夜里设宴时,前堂的奴侍来来往往,男眷待在后堂不得出来。 苏翎细细打扮后,抿上胭脂,坐在后堂中格外引人注目。 苏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诶等嫁进去了,可要好好收敛着脾气,不能乱来,男人嫁进去,半个人都得归那边管了,除了父家能给一点撑腰,得不得妻主欢喜,往后日子顺不顺,可都得靠自己。” 接着,苏父顿了顿,盯着他这副俏丽美艳的模样,碰了碰自己儿子的耳坠,叹息道,“嫁进去可要早早怀上孩子才是。” 苏翎张了张口,想要反驳父亲的话,可又知晓这么多人看着,又闭上嘴,声音极细地应承下来。 便是他不怀孩子,她还能做什么,无故休了他吗?还是背着他纳侍。 他心中憋着这口气,坐在那也没吃什么,只是喝了几口果酒,塞了几颗葡萄。 他打量着附近,漆黑的眼眸里注视着门口,想要去找她。 问她上次回帖是不是故意的,随意找了人回贴,问她迟迟才来送礼是不是看轻他。 他脑子里最后想着父亲口中的孩子,豁然想到她后院还有个怀了孩子的侍夫,咬着下唇,颇为不高兴。 上辈子她明明没有侍夫,连个通房也没有,怎么现在什么都有了。 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苏翎看到了非砚出现在他身旁,便着急起身离了席。 走廊外一个人也没有,静悄悄的不如里面热闹。 那些崭新的灯笼亮堂堂的,四处都带着提前要到来的喜意。 谢拂寻到机会出来避酒,脸上还带着不明显的红。 听到身后的动静,她转过身来,看见来人微微愣了愣。 他脸上有些绯红,带着表层散发的温热,急匆匆站在那还没站稳,衣裳依旧华丽,紧紧裹着他姣好年轻的身躯,在下摆绽放,俏丽地站在那。 他唇瓣殷红,吐出来的话语带着命令和倨傲,嗓音却柔软带着怯意,“你...你后日早上早点来。” 谢拂等着他下一句话,见他不说了,这才温声应下来。 看清楚谢拂的模样后,苏翎怔愣了一下,这才转身进了后堂匆匆回避。 见人又离开,谢拂被风吹了片刻后,前堂跟随的侍从来时,这才走回去。 那些人一见到谢拂,便又围过来敬酒。 宴会戌时而散,谢拂拜别后,脚步有些不稳地上了马车。 看到马车上不知道何时放的醒酒汤和白粥,谢拂垂眸越过那些,坐下来揉了揉有些胀痛的眉眼。 她浑身带着酒气,眼眸中也渐渐浑浊起来,温润的脸庞却格外俊逸。 她喝了几口醒酒汤,身子倾斜倚靠在那,敛眸发起呆来。 马车缓慢前行,离开了国公府门前。 第39章 午时之前, 不少宗室已经到了殿内等候。 宫门外,苏翎被扶着下了马车,不与女人走在一块, 只能同男眷一同进去。 他打扮得漂亮,像只孔雀一样倨傲得很。 还未进宫, 苏翎就瞧见了正好下马车的魏琇。 那些正要进去的贵卿停下来看热闹, 侧身看向下来的魏琇。 任谁都知道苏翎抢了魏琇的未来妻主,还将本该是他议亲的女君推给魏琇。 魏琇下来时, 脸色都变了,暗骂他不要脸。 他被扶着下来,慢慢朝宫门过去, 停在苏翎的一米外, 看了一眼他, 忍着别脸走了进去。 宗宴上不许失态不许喧哗,更别提此刻还有人在这里看热闹。 苏翎走在后面, 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明明是他先在前头,如今只能算是掰回来了。 他抬手抚了抚发髻,等着今日过后婚期定下来。 宗宴到一半时, 外面突然下起了雨。 苏翎听着外面的雨声, 心神不定地低眸喝着茶。 婚服还有一大半没有绣好, 也只能差人去赶制,还要赶制给未来妻主一套衣裳,准备玉佩文房。 嫁妆早早就备好。 苏翎看了一眼愤愤不平盯着自己的魏琇, 朝他浅浅笑了笑, 面上毫不在意。 谁再活一次再想七想八呢,若还不能随心所欲,他不如死了去。 宴会结束时, 苏翎偷爬上谢拂的马车。 他取下那些有些累赘的首饰,等着人来,又打量着马车内的摆设,伸手拿过桌子上的手帕。 非砚站在马车旁,又急又怕,生怕被人瞧见公子上了女君的马车,被人传轻浮不知礼数。 半柱香后,谢拂从官门走出来,看到马车旁边的非砚,抬眸看了看马车上。 “你家公子有什么事” “公子在马车上。” 谢拂沉默了一会,也没敢上马车,“是马车坏了吗” 非砚还没说话,马车上的人先露出那张脸来,尾音慢慢上扬,“你怕我不成” 谢拂盯着他,稍稍后退一步,“还未成婚,本就不该见面。” 苏翎歪了歪头,身子倾斜在车窗上,衣领也微微敞开,“你上来,我有话跟你说。” 那耳坠突然落在地上,甚至刮了几根头发下来。 苏翎的目光去寻找掉下来的东西,“掉了。” 谢拂顿了顿,俯身捡起来,擦拭干净那珍珠耳坠后,递给非砚。 苏翎微微抿唇,“你什么时候来府上请期” “快了。” “你不情愿是因为你后院那个侍夫吗?还是就是不肯娶我”难不成也要像上辈子一样,把他娶进门,然后各过各的 “我没有这种想法。”谢拂回道。 他是妒夫(女尊) 第46节 骗子,什么没有这种想法。 苏翎没吭声,心里不知道为何闷得慌。 “官舍又为何要嫁与我,不是讨厌我吗?”说着,她也知道这种话不能再问,“官舍不必担心日后,我不会插手你的事。” “既然马车坏了,委屈官舍先乘此马车回府。” 谢拂退开身子,示意马车先行离开,立在一侧,端得守礼。 车夫没有过问过车上人的意见,听到女君吩咐后便用鞭子轻轻拍打着马。 “谢君俞” 苏翎张口唤了一声,眼见马车行驶看不到她的身影,这才规矩地坐回马车上。 哪里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就是要跟他各过各的。 他呼吸短促起来,心里那口不知道哪里来的气让他堵得难受。 谁稀得嫁给她。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犯贱还要嫁进去。 明明上辈子把他害得那么惨,他做什么又要嫁。 回到府上时,外面已经天黑。 清町迎过来,将热茶端到谢拂手上,又主动取下女君的外袍。 “女君可累了?” 他主动走到女君身后来,伸手轻轻揉着女君的肩膀,“刚刚回府的那辆马车上,留了那位贵卿的首饰,可要送回去?” “……嗯。” 烛火摇摇晃晃的,室内也昏黄看不清楚,谢拂放松了神情,润白的脸上渐渐浮现疲倦和散漫。 她盯着手中的茶杯,“你做事细心,成婚那日,你守在跟旁,看他需要什么就给什么。” 清町低低应下来,“是。” 次日。 一大早,谢父叫来谢拂,又让屋内的侍从都退下去。 “你老老实实等着成婚,否则别想见他。”谢父低声道,“婚期早早定下来,拖到现在有用吗?再不喜欢娶进来放在那,又不需要你去做什么,早些让他怀上孩子就是。” “我已经请期让人送了过去,要是没有意外,就是在一个月后成婚,再过一些时日,你的官职也定下来了,我和你母亲也好安心回临川。” “……好。” 谢父皱眉,“他也会跟我走,什么男人没有,你偏偏想要” 他没继续说,像是说不出口一样,“你不要名声,总要顾及一下他,你也不怕你未过门的正君闹起来吗?你没忘记你后院还有一个怀了孩子的侍夫吧。” 谢拂没吭声,只是安静地听着。 明明就差一点就可以了,娶了人,外派地方,什么事都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而现在呢,想娶的长夫娶不了,还用被迫娶一个闹腾的家伙回来,行事也需束缚,哪里都不讨好。 若是一直和离不成,岂不是什么也做不了。 “父亲不必责怪长夫,都是我逼迫的,他没有答应我。”谢拂缓慢出声,“成婚前我不会再去见长夫,父亲把他放出来吧。” “不急于这一会儿,反正他也鲜少出来,我又不缺他什么,他一个寡夫,到处走动像什么话。” 说着,谢父像是想到什么,招手让旁边候着的两个侍从上来。 他们生得好看,是双生子,抬起头时眉眼却不相同,一个乖巧温顺,一个却灵动带着稚嫩。 “你收下他们两个,就做你的通房,等来日生了孩子,再抬为侍夫,你那正君怕也是个心性高的。你若是拒绝,我明日就送他回临川。” 谢拂微微皱眉,一时无话可说,抬眸看向父亲,起身告辞,“还是留他们在旁伺候父亲,我先离开了。” 谢父想叫住君俞,身边的奴侍却拉住了主君。 等女君一走,奴侍才说话,“主君何必这么着急,等人进来了一年半载,若还未有所出,主君做什么都是合理的,女君也忤逆不了,何必跟女君生了嫌隙。” “君俞自小就听话上进,可偏偏在这种事情上拎不清,要哪个男人不好,偏偏要那个。” 谢父微微皱眉,生怕这种事情被别人知晓,“君俞仕途上绝不能因为这个有问题,她好不容易进了二甲,又怎么能因为一个男人断送仕途。好生看着林叟,一步都不要让他出来。” 国公府邸,还在院子里整理自己四季衣裳的苏翎就被叫出院子去了父亲那。 他收拾到一半,又让人把暂时穿不上的衣裳先放下来。 屏风后还挂着一身女人的衣裳,鞋袜和玉冠。 苏翎先是把那身衣裳取下来折好放在榻上,这才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素着那张脸出了院子。 “父亲叫我来做什么,我那里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完呢。” 进了父亲的院子,苏翎还没坐下来就朝倚靠在榻上的父亲说道。 “谢家来了帖子,说是婚期定在了一个月之后。” “真的” “那当然。”苏父让人把首饰端上来,“你挑挑有没有喜欢的头面。” 苏翎看了几眼,“看着都好重。” “嫁人哪一天,身上哪样东西不重。”苏父给了挑了第一个,“这个怎么样?” “嫁过去就应该有眼力见一点,妻主早上起来,你就得跟着起身伺候穿衣,等她回来一同用早膳。”说着苏父顿了顿,“那滕侍选好了吗?若是没选好,我替你挑两个过去。” “不要,我不要滕侍。”苏翎很快拒绝。 谁会特意带两个滕侍去,等着哪天推到女人床上替自己伺候。 “哪家都会带,你不带,你日后给她纳侍听话还好,若是个不听话的,喜欢污泥虚实,到时候可不好办。” 苏翎轻声哼了哼,“我才不会让她纳侍。” 她后院都有一个侍夫了,他一嫁进去不出几个月,那孩子就会生下来,怎么可能还会让她纳侍。 苏父笑了起来,没有去纠正他的思想,只是又坐下来懒散倚靠在那,“在外人面前强势蛮横一点没有不好,在自己妻主面前,该伏低做小时就装一点,别跟个倔驴一样,到时候妻主没了,孩子也没有。” 苏翎低眸看着那些首饰,挑了第三个头面后,又拿起几个玉佩镯子细细瞧看。 他没应声,只是把细镯子戴在手腕上,漂亮的眼眸里若有所思地打量。 凭什么嫁过去他要伏低做小,她都要跟他各过各的,保不齐她屋子里还有人呢。 若她心里没有人,娶哪个正君不是娶,谁不乐意娶对自己有好处的正君。 总不能是郡王府那位。 “这一个月好生待在院子里,别乱发脾气。” 苏翎轻快地应下来,带着那些挑好的首饰回了自己院子里。 刚回来没多久,一个奴侍就送了一本书来。 “这是主君让奴送来的。” 苏翎刚坐下来,让非砚递给他,刚翻看没两眼就很快合上放在一旁,双手也掩在袖子下紧紧握着,绞着昨日捡来的帕子。 “下去吧。” “父亲真是的,怎么还送这种东西过来。”难不成还指望他在床上主动做什么。 非砚将人送出去,回来听到公子的嘟囔,主动拿来看了几眼。 “主君也是为公子好,公子嫁过去,当然要服侍好女君。”非砚将书放在一旁。 “嫁衣绣好了吗?” “绣好了。” 他轻轻呼吸着,柔软艳丽的脸上不知何时带上绯红,漆黑的眼眸里也莹润漂亮。 苏翎倚靠在太师椅上,手指摸着帕子的绣纹,目光时不时地落在那书上。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就是大婚。 新开了一本短篇《我成了限制文里的炮灰》,已完结。 文案内容: 我突然成了限制文里的路人甲,开篇就是被人引导到圣殿里,面前跪坐着圣子。 我走上去抬起他的下巴,漂亮,带着神性,乖巧温顺。 我说什么,他就老老实实做什么。 身上穿着薄薄的衣裳,寓意要将自己献给神明。 我回头看了一眼巨大的雕像,想到原主会哄骗他把神明容纳下去,被喝下迷药,在这圣殿被侮辱,开启被抹布的一生。 眼前的少年的确漂亮,依赖天真地盯着我。 我沉默了一下,开始试探他是不是真如书中所说的那般听话。 “脱下衣服,走进浴池里。” 第40章 这一月里, 谢拂总是被人邀请去参加各种宴会,时时夜里才得以回来。 宴会上,谢拂自发被归类为旧党一派, 十有八九总能碰上李宴。 里堂内。 “还有几日你便要成婚了,少些外出好好准备。” 谢府上已经挂上红绸和红灯笼, 四处都贴着囍字。 “这是送来的衣物。” 早上刚送了催妆礼, 下午就将衣物送了过来。 他是妒夫(女尊) 第47节 谢拂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女儿知晓了。” 清町将衣物拿了回去, 放在了女君的衣柜下面。 成婚前一日,国公府便派男眷仆从到谢家铺床,在新房内挂上帐幔, 铺被褥, 摆枕席, 陈设妆奁珠宝器皿,和动用之物, 离开时派男使看守新房,不许旁人入内。 一时府上四处扬着喜意,林叟的院子里也象征挂了一点红绸和灯笼。 他被扶出来站在院子里, 伸手摸了摸那红绸, 低声咳嗽了几下。 “君俞明日便要成婚了。”他声音有些轻轻的, 指腹从红绸上挪开。 林叟恍惚了一下,想起自己嫁进来时也是这般喜庆热闹,如今却孤零零地待在院子里。 他望了望守在院子门口的侍从, 又示意侍从扶着他回屋。 …… 大婚这日。 天还未亮, 床榻上的人就被奴侍掀开帷幔,半扶着起了身。 先是沐浴绞面净肤,描眉擦胭脂抹粉修指甲换上婚服, 后这才戴上首饰,将发髻挽起来。 屋子里半亮不亮,满目的红色。 铜镜前,苏翎抬手轻轻碰了喷朱红色的耳坠,偏脸打量着镜子里自己的模样。 珠串摇摇晃晃碰撞在一起格外清脆。 苏父给他戴上手镯和项链,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腕,轻声细语地嘱托,“嫁进去后脾气收敛一点,早早生下 子嗣才是最重要的。” 他只有这一个孩子,生不出女儿,在嫁进去的第四年被迫给妻主纳侍,之后又不准任何侍夫生下第二个孩子。 苏翎草草地应着,不想听这些说了五六遍的话,听到外面的鞭炮声,眼眸亮了亮。 鞭炮声越来越响,苏父连忙将红盖头盖在翎儿的头上,催促侍从扶他出闺房。 苏翎手心发汗,低眸看着脚下,轻轻呼吸着,不自觉抿紧了唇,被奴仆簇拥着出了府中。 仪仗嫁妆在婚轿前面,一路上鼓乐喧天,随行的人撒谷豆放鞭炮。 轿子上,苏翎稳住身子后,抓紧衣裳的手指松开又握紧,手腕上的镯子压得他抬不起手来。 他整个人都沉甸甸的,红盖头遮住了他的视线,狭窄的空间内不安地坐在那。 他背脊挺直,生怕发上的花冠歪了,或者头发乱了,抬手掀开盖头的一角,想要看看外面。 而突然猛得密集响起的鞭炮吓得他瑟缩了一下。 外面很亮,苏翎将手中的果子放在一旁,等声音小了一些,僵硬的身子这才慢慢放松了一点。 他轻声唤着跟在轿子旁的非砚,听到回应后,这才问外面热闹吗? 不知道何时,轿子停了下来。 还在轿子犹豫要不要掀盖头的苏翎坐直身子后,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他的盖头底下。 “出来吧。” 他愣了愣,轻咬着下唇,缓慢抬手放在她的手心。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翎便被人扶着出了轿子,身子也还没站稳。 他被迫靠在女人身上,手和腰都落在女人的手中,冠上的珠串碰撞在一起,耳坠也打在脸上。 只知晓女人力气很大,手心也很烫,鼻尖很快闻到她身上的淡香。 他呼吸有些急促起来,被女人握着,身子轻微地抖了抖,像是被桎梏一样僵硬往前走,踏过那有些燃得厉害的火盆,木呆呆地又被人扶进了虚帐中等待拜堂。 什么时候扶着他腰间的手不见了也不知晓。 耳边的声音很大很热闹,嘈杂密集的声音隆隆地让他有些安下心来。 苏翎绞着帕子,眼眸内盈盈的,一动不敢动。 很快地,他还没坐一会儿,就有人进来扶着他出去拜堂。 “夫人,我们该出去了。” 身上的婚服有些重,上面都绣上了宝石,一件又一件叠加,再加上头上厚重的花冠,苏翎几乎是小步离开屋内。 “到了。”非砚声音很小,很快从旁退下。 他手中被塞了红绸,纤细的手指轻轻握着,听到高声这才缓慢跪下来。 “妻夫对拜” 苏翎缓慢挪着身子,头微微低下,躬了躬身子,胸脯处的心脏跳得几乎让他呼吸不上来。 “礼成” 他站直身子,好奇如今的场面。 两人牵着红绿彩缎绾同心结到了婚房内,鞭炮声响得苏翎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帕子。 苏翎被扶着入了婚房,坐在婚床上,呼吸很快停滞了一下。 谢拂用秤杆挑开了床上着婚服的少年,润白矜贵的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因为成婚而面带笑容。 盖头露出一角,谢拂看到了他小巧的下巴,还有殷红饱满的唇瓣。 盖头掉落在床上,苏翎眼睫颤了颤,缓慢抬眸看站在自己身前的妻主。 耳坠轻轻晃着,珠串也露出了苏翎的大部分面容。 艳丽柔美的脸上带着鲜嫩,滑腻的皮肤透明雪白,此刻却呈现出绯红的颜色。 没有人会质疑此刻坐在床上的新夫的容貌。 谢拂盯着,示意仆从端着沃盥,合卺酒。 苏翎抬手接过合卺酒,轻轻抿着唇,看着眼前的女人,交杯饮下。 奴仆被谢拂遣下去,她拿过苏翎手中的酒杯放在托盘上,嗓音温和,“我会晚些回来,要是不舒服,你先将头上的花冠取下来。” 说着,她抬脚利落地离开婚房,只剩下苏翎还坐在那。 他张了张口,想告知她还有流程没走完。 不是还要剪发绾在一起,抛金钱彩果求多子吗? 屋门被合上,又被悄悄打开。 非砚从屋外进来,转身合上,声音很低,“女君去前院款待了,吩咐奴伺候公子把衣服换下来。” 苏翎紧紧握着袖子,指尖掐着手心,脸上很快冷了下来。 “她什么意思?” 非砚没敢回话,只是走到公子旁边。 难不成她今晚上真敢把他晾在婚房里不成也不怕惹怒了他母亲吗 今夜不同房,他往后还怎么见人。 眼见着外面的热闹渐渐停歇,人群散去,天也黑下来。 苏翎坐在床上,眼睛紧紧盯着窗户外的长廊,等人什么时候回来。 他心中带着惶恐和不安,死死咬着下唇,生怕跟他想的那样,生怕真要跟她所说要各过各的。 他嫁进来又不是来守活寡的。 很快长廊的灯笼亮了起来,庭院漆黑,再也看不见那绑着的红绸。 婚房内安静极了,什么声音也没有。 苏翎又饿又恼,想要去逼问她是什么意思。 一炷香功夫后,屋门被推开,来人身后跟着三四个侍从。 谢拂身上带着散不去的酒味,缓慢走进来,立在屏风旁,敛眸盯着床榻上原封不动的正君。 走时什么样,来时也是什么样。 按礼说,她该遣散屋内的侍从,褪去床榻上人的衣裳,把他压在床上同房。 她像是喝多了酒,也没有耐心继续保持着外面的仪态。 女人冷着脸,“伺候正君换衣吧。” 退在一侧的非砚先走上前去,主动把公子扶起来,轻轻捏了捏公子的小臂,让他忍下来。 苏翎咬着牙,被扶着到梳妆奁旁,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发髻上的头饰被取下来,头发很快散下来垂落在身后。 项链镯子也被堆放在妆奁内。 他推开要把他扶到屏风后的人,起身站起来看着坐在那低头喝茶的谢拂。 “非砚留下就行了,你们退出去。” 其他侍从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看了女君后,随后退了出去。 苏翎走到屏风后,将头发敛到一侧,婚服就这样一层一层地落在地上,堆积在一块。 衣服落地的声音很是明显,带着少年轻轻的呼吸声,很容易猜想里面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里衣。 “你下去吧。”苏翎说道。 非砚迟疑了一下,这才躬身推出了室内。 坐在那喝茶的女人没有说话,站在屏风后的苏翎不知道是生气,还是被怠慢,很快眼睛红了起来。 他绕过屏风,身上只穿着薄薄的里衣,身子微微发抖,“你什么意思?” 红色的蜡烛燃烧着,堆积在琉璃盏上,硕大的囍字贴在墙上,四处都是红绸。 谢拂抬眸望过来,“你今日也累了一天,早些歇息吧。” 她坐在那一动不动,那杯茶不知道喝了多久,也不抬眼看苏翎。 新婚夜里,烛油堆了一层又一层,长廊外静悄悄的,屋子里也没有人说话。 苏翎咬着唇,主动走到床边上,像是生气一般将床上堆积的果子,一股脑全掀到了地上。 他是妒夫(女尊) 第48节 哗哗啦啦的,果子散落在地上,滚落在桌下,角落里。 他坐在床上,将残留的枣子扔到了女人的附近,声音微微拔高,带着尖锐,“你是不打算和我同房吗?” “婚后井水不犯河水,先前我就说了。”谢拂放下手中的茶杯,嗓音有些哑,“你歇息吧,明日我就会搬到外书房去。” “你还要与我分房我母亲是太傅,难不成你想到岭南去。” 谢拂坐在那没说话,抬手揉着有些胀痛的眉眼。 苏翎裹着海棠色的里衣,纤细的腰身被细带子拢住,仔细看还能看到里面的肤色。 见她不理会他,苏翎咬着牙,低头抽噎着哭了起来。 床上的人哭得越来越厉害,嗓音细细地,带着颤抖,不见何时能停下来。 他伏在床上,肩膀轻轻颤着,哭声也小了下去。 不知道何时,他像是哭累了一样,闭眼蜷缩在床上睡了过去。 等床上没了动静,谢拂抬眸望过去,又继续低头看着书。 第41章 天刚亮时, 屋外就陆陆续续来了奴仆。 室内昏昏暗暗的,带着清淡的香味,纱幔也悠悠晃晃的。 帷幔被拉开一点, 里面蜷缩着的男人被推醒,外室的奴仆陆陆续续进来, 他们好奇地抬眸往屏风那看, 试图知晓这位正君是什么脾性。 外面的天是浑浊的,蜡烛燃了一夜, 此刻只剩下一小截。 满屋的红色刺激着人的眼睛感官,他们心里有些幸灾乐祸,高门大户出来的人又怎么样, 还不是嫁进来不受待见吗? “公子, 该去敬茶了。”非砚小声道。 他倚靠在床沿, 身上的里衣也有些凌乱,嗓音有些软, “她人呢?” “女君已经换好衣裳,在外面等公子了。” 苏翎被扶起来,眼睛还微微肿着, 发丝散乱地贴在脖颈处, 身上什么多余的痕迹也没有。 没有吻痕, 也没有斑斑点点。 换上衣裳后整理好头发,苏翎坐在铜镜前,用帕子敷着眼睛。 “昨夜的事, 都知晓了吗?”他嗓音有些哑。 “奴不知道。” “她昨夜一直坐在这里没有出去吗?”苏翎又继续问。 “女君没有出去, 天亮时才出门去了书房。” “你去查查,查她是不是还藏了什么人在府上,还是在府外养了外室。”苏翎低头戴上镯子, 又理了理耳边自己的碎发。 不对劲,都不对劲,哪里有不喜欢男人的女人,更何况他是她正门娶进来的正君。 上辈子她是被他赶出去的,可现在他可什么都没做。 苏翎意识到再和之前那般会更糟糕,用手帕遮了遮下半张脸,眼睫轻颤着,露出一副可怜委屈的模样。 他要找到那个贱人,倒要看看是谁把她给勾走了。 苏翎身上的衣裳和还在闺房中的衣裳不一样,只露出腰身来,其他地方裹得严严实实。 非砚让人将地上都打扫干净,在床榻边上晃悠一圈后,心里彻底凉了下来,公子昨日没有跟女君同房。 甚至都没上床。 哪里有成婚夜不同房的呢?说出去成何体统呢? 这后面可还怎么办。 苏翎起身打量着自己的屋内,目光越过那些垂头站在一旁的侍从,又打开衣柜去看。 里面没有多少衣裳,他的衣裳还没来得及放进去,只有昨日换下来的婚服。 什么等今日搬到外书房住,怕是早早把东西挪动那里去了。 出了屋门,苏翎看到坐在院子里等待的妻主,敛眸走上前去低声细语地唤人,“妻主。” 谢拂面露疑惑,似乎不解他此刻的行为,他先前那般蛮横,怎么现在就开始轻言轻语起来。 她微微点头,没有理会他突然这样的行为,“走吧。” 苏翎走得很慢,谢拂也不得不放慢脚步来。 路上没有人说话,苏翎不吱声,谢拂也不说话。 昨日的红绸还未取下来,偏偏两人之间的气氛任谁都能看出来,关系不好。 到厅堂时,苏翎抬脚走进去,只看见谢母谢父,却不见那长夫。 他依着规矩跪拜,小脸上怯怯的,漆黑的眼眸里带着散不去的委屈和可怜。 坐在堂上的谢母脸色不大好,看了一眼站在一侧的君俞。 即便是再不喜,昨日也该敷衍一二,岂可碰都不碰一下。 “母亲,父亲,请喝茶。” 谢父接过新夫递给的茶,抿了一口茶水后,笑着让侍从扶他起来。 “你随我来书房一趟。” 谢拂敛眸应下来,走在谢母身后。 等屋里的侍从一离开,苏翎就用帕子捂住脸,低声抽泣起来。 “妻主为何要如此轻视我,她...她昨夜宁愿干坐一晚也不肯碰我。”他的声音哀泣柔软,眼泪也嗒嗒落下来泅湿了帕子。 谢父有些头大,“君俞喝多了酒,又怜你昨日累到,只是寻常之事,心里不要多想。” “妻主若是另有心仪之人,厌我占了谁的位子,不如告诉我,我自愿为侧夫在旁侍奉。” “这成何体统。”谢父让他坐下来,“你安心回去等着,君俞哪里有什么心仪之人,娶的人是你,自然身边只有你一个人。” 苏翎擦了擦眼泪,美艳的脸庞上还带着柔嫩,眼尾也绯红起来。 “既然已进府,心里该想着怎么侍奉妻主,早日生下子嗣,这事莫要告知你父亲。” 苏翎抿着唇,轻轻点头应下来。 “长夫是身体不适吗?为何没有出现”他嗓音有些轻哑,眼眸环看了四周,也没见到第二个男人。 谢父神情自然道,“他啊身子不适,只能待在院子里静养。” “你且回去好好歇息,三日后还要回门。” 苏翎离开走到长廊外,心中有些不安,朝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对非砚说道,“你去瞧瞧,真生病了吗?” 他绞着帕子,左右不见人出来,想到昨夜里的事,心里便越发没由来的慌张。 “等女君出来,你请她来屋里一同用早膳。”苏翎轻声吩咐道。 他母亲是太傅,她又还没官职在身,总不可能真要把他晾在一边不理他,把他当摆设吧。 他心神不宁地回自己院子,换了一身松散的衣裳后,便让人备好早膳。 衣裳首饰都放至在屋里,房中的物件摆设也多了许多。 他待在室内,看着那水红的帷幔和被褥,不自觉抬手抚了抚碎发,又走到铜镜前瞧看自己的头发。 门外的侍从走到屏风后,“正君,女君说有事,让您先吃。” 室内突然出现了清脆的声音,瓷瓶猛得摔破在地上碎开,在屏风外守着的侍从吓了一跳。 恰时进来的非砚示意他们都出去,连忙绕过屏风。 地上一片狼藉,又一个瓷瓶落在地上,苏翎像是没站稳一样扶着案桌缓慢坐下来。 他死死咬着下唇,“她什么意思,这才第一天,装都不装一下。” 非砚避开那些碎片,给公子倒了一杯茶,试探道,“公子不是不喜欢女君吗?” 这是为什么啊?只是没有来用早膳,这不是落得安静吗? 非砚见公子气得眼泪都冒了出来,顿了顿,“公子不若去主君那多说说,去跟前侍奉,女君定然会来这里的。” “去他那,他到时候说我没用,留不住女人,要我给她纳侍呢?她现在后院里可还有一个怀了孩子的贱人。” 想到这里,苏翎又拢了拢自己的衣袖,“你去将那怀了孩子的侍夫叫来,我要见见他。” 见见是上辈子哪号人,又问问是什么时候好上的,到底是哪里惹得她喜欢了。 非砚却没动,迟疑道,“奴去打听了,那位侍夫被送到了山庄养胎,已经半月没回府了。那位林正君,也待在院子里一月也没出来过。” 难不成还真要等三日后回门吗?这种事情还要被别人知道,他怎么办。 也不能真让人去岭南,难不成他就得在这里守寡吗? 门外的侍从一点声音都不敢出,长廊外扫洒的侍从却没有如此恭敬。 “听说昨夜女君只干坐在那一夜,今早上用膳也不回来陪正君。” “啊?你怎么知晓的” “昨半夜没叫水,天刚亮一点女君就出来了,今早上端水进去时,地上可都是那些碎果子,高门大户的男儿嫁进来,不还是没什么用,再怎么好看尊贵,不得女君喜欢,还不如临川的男儿温顺小意。” 午后,这声音很快传进了苏翎耳朵里。 他被扶着从床上起身,拢了拢身上的衣裳,坐在榻上缓神。 苏翎像是没睡醒一样,扶着眉,听到仆从的传话,微微蹙眉,嗓音也很轻,“让他们跪远点,什么时候女君来,他们什么时候起来。” “婚服放进库房里了吗?” 他说着,身子软着趴在那,身上的衣裳也不整齐,露出大片锁骨来。 “你查到什么了吗?” “女君鲜少外出,外出也是被人一同邀请去宴会,府上也喜欢单独一个人待着,不喜奴仆跟随。” 他是妒夫(女尊) 第49节 这明眼瞧着也不像养了外室,活像是不喜男人,那怀了孩子的侍夫,也鲜少去看望他。 说不定也是个爬床意外怀了孩子的奴侍。 非砚有些发愁地理了理公子身上的衣裳,“我听下人说,女君在书房里待着,厨房做了糕点,公子要不要过去一趟。” 这新婚第一日,哪里有过成这样的。 不同榻不同食不用坐,说出去像什么话。 苏翎缓慢坐了起来,像是高兴了一般,“换衣裳吧,换那件鸢尾。” 他打扮得素净,头发就用一根发簪挽起来,只是还挂着朱红的耳坠,细腰也被紧紧裹着露出柔软的曲线来。 厨房备好的糕点端进食盒里,苏翎就直直朝外书房而去。 守在门口的清町躬身垂首,“正君。” 苏翎停在书房门口,抬眸看了一眼他,打量着他的模样,这才推门进去。 书房内只有谢拂一个人。 苏翎见没有藏人的地方,这才接过食盒小步走到妻主旁边。 “侍身给妻主送些糕点,妻主可要试试。”他语气柔软,端得温顺的模样,主动走到妻主身后,抬手给她揉肩。 谢拂很快站起来,“我不喜欢吃这些,你回去吧。” 刚抬起来的手缓慢收回去,苏翎咬着唇,眼眸很快红了起来,“妻主是不喜我吗?可我都嫁给你了,之前那些事都是我不懂事,妻主原谅我好不好。” 他也没做什么事出来,顶多就是那夜划了她的脸,可是不是什么事也没有吗? 他走上前去,纤细的手指拉扯着她的衣袖,漂亮美艳的小脸抬起来,嗓音很细,“难不成你想要我嫁进来,一样守寡吗?” 谢拂显然愣在那,仔细盯着他的模样,不知道他想搞哪一出。 她拂开他的手,“那就和离。”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他恼了起来,眼眸鲜亮,“我才不和离,我才不和离,妻主不如趁早断了那个心思。” 谢拂一时沉默在那,不知道他到底想怎么样。 “你先前不是不愿意吗?为什么现在又不同意和离”他不是会同意吗?原书里不是他闹死闹活的要和离,要分住吗? 怎么到了现在,他现在这副不愿意和离的模样又是要闹什么?还学起旁人温顺的模样。 他张了张口,“母亲总是想要我嫁出去,只是一时心里抗拒,可如今嫁进来了,自然要同妻主好好过日子,为妻主生下子嗣,若是和离,我不如挂了白绫,死在房梁下。” 他垂着眼,用帕子擦着掉下来的眼泪,唇瓣殷红,“若妻主心里还是不满我先前的行为,要打要骂都是使得的,府上的奴仆都知晓我不得妻主喜欢,风言细语流传起来,我可怎么活。” “妻主不要在外书房待了,同我回去,要我做什么都是行的。” 他的脸上很快绯红湿润起来,眼泪打湿了那张脸,肩膀微微抖着,吐出来的话语一句比一句哀怨。 他像是变了一个人,哪里还有先前娇纵的姿态,说的那些话,又有几个字是能信的。 柔软的身躯也被这身淡紫的衣裙裹住,衣领微微敞开,身上首饰也少得可怜。 苏翎余光悄悄地看妻主是什么反应,又忍不住走向前,眼底藏不住地焦虑和烦闷,身体紧绷着无法放松,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得先把人握在手里,他不管别的,他就是想要抓住她,看不得她同旁人在一起,什么怨恨不怨恨的,她都不像上辈子那人。 他总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母亲父亲都是要离开的,护不住他,他总是要去争抢的。 谁同他过一辈子,谁会护他陪他,他是贱,非得又找同一个长相模样一样的人。 “糕点放在这,你先回去吧。” “我不回去。” 谢拂默了一下,盯着眼前的人,目光越过他那双湿润的眼眸,只是自己绕过屏风离开。 见人真走了,苏翎呆在原地没动。 走了吗? 他都说了她做什么都使得的,都如此低声下气的求她回去,为什么她不愿意呢。 门外守着的清町很快跟着女君身后离开,绕过长廊时看了一眼书房的门口。 非砚进了书房,“公子,可要回去?” “她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我跪下来求她吗?” “还有一日便回门了,公子再等等,说不定就好了。” 长廊外。 谢拂停在那,突然问道,“东西都搬过去了吗?” “都放在外书房了。” 谢拂没再多问,润白的脸庞上也浮现疑惑来,不解他刚刚那是什么行为,只是直接离了府。 苏翎从书房又到了谢父的院子里,待了一下午后这才堪堪回自己院子里。 第42章 夜里。 卧室内明火亮着, 穿着里衣的少年坐在那等人。 他披散着长发,素净的脸上雪白滑嫩,身子也丰润柔软。 他剪了剪烛火, “她还没回府吗?” “前院说,女君已经在外书房歇下来。” “她一个人” “是。” 他的脸上很快冷下来, 乖戾的小脸上面无表情。 他把剪刀放在一旁, 撑着身子起身回了床榻。 …… 第三日,到了回门时。 谢府的门口停着马车和回门礼, 苏翎走到门口时,这才见到人。 他穿得华丽,配着步摇和珠冠, 也点上胭脂, 一时艳丽无比。 他敛着眸, 嗓音轻轻地,“我以为妻主不愿意陪我回门呢。” 这两日也请不到人回房里, 什么借口都用了,就说是忙。 她能忙什么,一个正经的借口也不愿意编出来。 “上马车吧。” 谢拂的目光从他脸上挪过, 看清楚他的模样后, 这才收回目光, 嗓音清淡。 无可否认地,苏翎的容貌的确漂亮,甚至让人一时挪不开眼睛。 苏翎被扶上去, 谢拂这才上了同一辆马车。 他端坐在那, 抬眸盯着妻主那张脸,还有她穿的衣裳。 “妻主这身衣裳是哪家做的,做工可真好。”他突然冒出来这一句, “我送妻主的荷包呢?” 一句接着一句的逼问,谢拂抬眸看了他一眼,指腹摩挲着杯沿,似乎在思考他的问题。 “在收拾物件搬到外书房时,荷包找不到了。” 她只回复了这个问题,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本书来打打算继续看。 不见了? 苏翎伸手把她手上的书抢过来,像是生气一样从窗口丢出了马车内。 谢拂顿了顿,没吭声。 苏翎盯着她这副不在意漠视他的模样,气得眼睛都红了。 眼前的女人穿着浅灰的衣袍,眉目疏朗明秀,姿容整丽,露出来的手指也修长骨节分明,跟腰间的白玉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任谁看了都会想要抢过来当妻主,光凭外表也不需再去观望品行。 可她现在却冷落他,活似没成婚的模样,看他时也不自觉蹙眉厌弃他,他靠近时甚至还要后退,生怕他碰到她。 苏翎紧紧握着手中的茶杯,抿紧唇,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得她喜欢了。 他比起旁人,哪样不貌美不年轻。 马车内没有人说话,一直沉默到马车停下来。 谢拂先行下了马车,等人探出身子时,这才伸手扶他下来。 苏翎一时身子不稳,被女人扶住手臂,很快地,她松开手便稍稍后退一步。 苏翎走在里侧,同她并肩进了国公府,双手被衣袖遮掩着,指尖死死掐着手心,脸上神情很快冷了下来。 进中门时,拜祭祖先见过长辈后,苏翎就被苏父拉到后堂来,隔着屏风可以看见厅堂的情形。 苏父直接了断地询问,“大婚那夜你没和她同房” 苏翎委屈道,“难不成我还能拉着她去床上逼着她同房不成这三日,我都没跟她坐在一块过。”他力气又没她大,她不愿意,他强拉着人要他身子,这不是低贱吗? 说着他别过脸,心里还带着马车上带来的气,眼眸都红了许多。 “她竟敢如此轻视你。”苏父声音微微拔高,带着不满,“我让你母亲革了她的官。” “父亲这不是害我吗?”苏翎抬手用帕子遮住脸,嗓音委屈可怜,“这样她不是更讨厌我了吗?父亲是想要我做寡夫不成” 他像是想到什么,漆黑的眼眸抬起来,“父亲帮帮我,我要是跟她同房了,她一定会同我负责的。我如今身子还是清白的,她现在还想着和我和离,我不要同她和离。” 苏父一时沉默,“可宴席过后你就要回去,哪里还能在这里住一晚,我怎么能帮你。” 他微微皱眉,“我只能让人把她灌醉,后面的事情你自己机灵一点。再如何也是正经的妻夫关系,私底下做什么都不会有人质疑,不管用什么手段,能成事就行。” 苏父盯着自己儿子这张姣好美艳的脸,觉得他一时脑子不灵光,白长了这张漂亮脸蛋。 他是妒夫(女尊) 第50节 凡是放下身段,把人骗进房里,或者自己跑过去,哪里有女人不喜欢送上来的男人。 苏翎只好委屈地应下来,哪里知道她到时候算不算喝醉,万一她到时候装着呢。 等苏父离开,苏翎正要跟过去,就被身旁的非砚拉住,低声在公子身旁说了几句。 “能行吗?”他张了张口,有些茫然。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苏翎咬着下唇,“可回去后还得拜祖先呢,哪里能喝得那么醉。” “祠堂在临川,回府之后告知一二,主君也是会体谅的。” 苏翎迟疑地点了点头,不安地绞着手中的帕子,抬眸轻轻地看了一眼不远处被人围着的妻主。 日中开宴,天黑前回家,便是妻主睡了过去,把她扶到房里一同睡一晚也是好的。 男眷去不了前堂,苏翎只好待在后堂等着宴会结束。 下午五点左右时,苏翎这才拜别母亲和父亲,紧紧跟在妻主身后上了马车。 他时不时往妻主身边瞥,见她神情无异,计划落空,咬着下唇格外恼恨。 一进马车就闻到了不同的香味,任谁都知晓里面换了熏香。 马车上,他抬眸怯怯地盯着人,生怕妻主询问。 他主动倒了一杯热茶,露出白玉一般的手腕来,指尖也带着薄粉。 女人揉着眉心,身上都是酒味,完全闻不到马车内变了气味的熏香。 那双手在她眼底下晃,耳边的声音也轻言细语的,谢拂沉沉地盯着那杯茶,什么出格的行为也没做出来。 苏翎像是急了,便是提前吃了一点安神汤,脸颊不免有些燥热起来,主动坐到妻主身边来,放软声音,伸手轻轻揉着妻主的手臂,“妻主可累了?” 他身上带着不容忽视的香味,稍稍一凑近就能闻到。 眼前突然黑了一下,苏翎突然被压在软枕上,腰腹也被迫塌下去。 他张了张嘴,鼻尖都是女人身上的酒味。 她揉着他嘴上的胭脂,甚至强硬地让他张嘴来,眼眸沉沉地盯着他。 “……妻主” 那妻主两个字让她恍惚了一下,眼睛里尽是那些白皙细腻的皮肤,环绕的软香味不由分说地钻进她的鼻尖,身体也有些发热。 天气渐渐转热,苏翎穿的衣裳并不厚,甚至仔细摸着也能感受到身体的温热。 她缓慢眨着眼睛,似乎在审视身下的人,苏翎咬着妻主的手指,用舌头抵出来。 很快地,女人压下来吻住他的唇瓣,苏翎被亲得喘不过气来,轻轻呜咽个不停。 像是发觉不方便,苏翎被抱着趴在女人身上,被揉着腰和按着后颈。 他慌张害怕起来,衣裳也散乱了一些,身子也完全软了下来,生怕就在马车上被要了身子。 马车禁不住晃,发生什么,外边的下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还不如不活了。 女人的力气很大,苏翎的手轻轻推着也没有用。 他被托着腰,甚至是臀部,一时身子在她手里发抖。 “妻主……” 她的动作很快缓了一点,呼吸沉重,苏翎勉强伸手来,将茶杯里的手倒在了熏香上。 苏翎趴在女人怀里,很快埋在她的脖颈处轻轻喘气,抿着有些肿的唇,手也紧紧攥着她的衣裳。 若是在房里,怎么样都无所谓,可这是在马车上,亲亲抱抱就算了,怎么可能还能做别的事情。 那灼热的气息洒在他的脖颈处,他被托着腰往上一点,衣领子被扯开一点,有些滚烫的吻在脖颈处落下来。 苏翎轻轻颤着,紧绷着身体,眼眸里很快湿润起来,咬着手背,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来。 女人的行为并不粗暴,像是慢慢清醒一般,只是轻轻地吻着。 随着马车停下来,马车内依旧没动静。 非砚站在旁边也没出声,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苏翎软着身体先下来,吩咐下人扶着女君回房。 天快黑下来,苏翎脸上的异样,和脖颈处的痕迹根本看不出来。 他紧紧跟在后面,怕人突然清醒过来,发觉马车上的不对劲,骂他下贱。 回到房里,回到自己的地盘,他这才安心下来。 他既兴奋又害怕,替妻主擦拭脸后,换下身上的衣裳和首饰,就听到院子外吵吵闹闹起来。 他怕吵醒人,扯过被子盖在妻主身上,披着外袍走了出去。 “吵什么呢?”他声音有些哑,有些不满。 “他说要来寻女君,说是长夫发了高烧。” “发高烧去寻大夫啊。”他不高兴地说着,像是想到什么,突然闭了嘴,眼睛也微微眯着,觉得有些眼熟,脸上很快难看起来。 “去请大夫来。” 他拢了拢身上的外袍,披着有些湿濡的长发,提着灯笼,直接朝林叟的院子里去。 院子里黑漆漆的,屋子里也是,没有几个侍从。 他越想越不对劲,一间门一间门去推,提着灯笼,听到里面的咳嗽声,像是找对了房间后,将手中的灯笼随意塞到奴侍的手中。 他推开门,看着屋里的摆设,又看了看那做到一半显然是女人的衣裳,心里的怒火烧得厉害。 原来藏在这里。 他说怎么可能哪里都找不到呢,原来藏在这里。 他拿起那亮着的蜡烛,掀开帷幔,照亮床上那人的模样,眼眸里漆黑漆黑的,带着冷意,声音却柔柔的,“是长夫吗?妻主喝多了酒,已经在我房里歇下,我替妻主来瞧瞧你。” 床上的人还清醒着,低声咳嗽了几下,没有吭声。 “长夫知道我是谁吗?”他声音低低的,眼底带着不加掩饰地厌恶和愤恨。 林叟瞧见这熟悉的怨恨,突然笑了起来。 他撑着身子缓慢倚靠在床边,扯了扯被褥,“院子里的侍从不懂事,竟然跑到了君俞那,这几日没能出来见得了新夫。” “长夫身子要紧,不必急着这些虚礼。只是长夫未免太对不起我,竟也学低贱的人这些腌臜事,若是想嫁人了,不如我帮长夫寻个年轻会疼人的妻主。” “君俞刚成婚,我心里怎么可能会想这些事呢。”林叟说道。 他看到苏翎脖颈处的吻痕,突然沉默下来,苏翎像是刚发觉一样,拢了拢头发,抿着唇不好意思道,“我来得急,也未着装来见长夫,伺候妻主不免忘了其他的事。” 这时大夫被请进来,苏翎拢了拢身上的外袍,退到一边来,冷冷地盯着床榻。 他说怎么这么奇怪呢,本该正正常常的同房生子,谁知道中间出了这个问题。 他又仔细打量着附近,心里那股子气如何也消不了,忍着想回去质问的冲动,“既然大夫来了,我也不好再继续留着,长夫可要好好在院子里待着,别轻易出来又染了病。” 苏翎确认后便转身离开,急匆匆来,又急匆匆回去。 他赶回自己的院子,自己的卧室内,让侍从都退出去后,坐在床边死死地盯着睡过去的女人。 已经发生过关系了吗? 还是说什么心仪之人就是那位长夫。 他紧紧攥着身上的衣裳又松开,眼眸轻轻转着,伸手将自己的衣裳脱下来,露出雪白柔软的身体来,掀开被褥钻到了女人身旁。 他赤裸着身体趴在女人身上,发丝垂在她身上,身上还带着不久前沐浴后的水汽和馨香,湿润的眼眸里带着怯弱和渴望。 白腻腻的手臂环在女人的肩膀上,轻轻扯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来,试图想要她清醒一点,继续马车上的那些事。 “妻主”他轻轻喊着,见人没动静,又有些不甘地缩在她的怀里。 赤裸的身体在此刻是如此地让人不安,没有衣物遮挡,空旷旷的,直贴着女人的身体不肯松。 他扯了扯女人的衣带子,没敢脱女人的衣裳,让她滚烫的掌腹覆盖在他的腰上,身子很快轻轻颤了颤。 他紧紧抱着人,心里那点怒火很快平息了一点,既羞耻又害怕,身子时不时害怕地瑟缩,又不自觉仰头轻轻舔着她的下巴,闻着她身上残留的酒味。 可她是自己名义上的妻主,这样的行为又能怎么样。 被褥柔软,紧紧贴合在身体上,帷幔遮住了其他的空间,使得里面狭窄又密闭。 苏翎睡在里侧,枕在女人的手臂上,埋在女人的怀里,脸贴在里衣上,滑嫩白皙的皮肉在被褥下,无论掌腹挪动哪里都能摸到。 他的身子丰软水润,挺翘圆润的臀部,还有纤细滑腻腻的腰身,在被褥下透着温热,手臂上还留着明晃晃的朱砂。 第43章 天还未亮, 帷幔内依旧漆黑时,谢拂缓慢地睁开眼睛来,身体微微动了动, 还没意识自己怀里抱了一个人。 随着掌腹抚摸到什么东西,甚至缓慢挪过, 谢拂僵了僵身体, 瞬间清醒过来。 她闻到男人身上的香味,埋在自己怀里睡着的人, 很快意识到他没有穿衣裳。 是谁呢? 谢拂的手从他的腰下挪开放在被褥上,手指蜷缩着又张开,缓慢吐出一口气来。 发丝柔软滑顺, 皮肉也滑得厉害。 谢拂把手放在他的手臂上, 轻轻推开他, 勉强看清楚他的模样后,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停留在他姣好的面容和锁骨上的那些吻痕。 她愣了愣, 睡着的人又挣扎着埋了回去,腰腹也紧贴着她。 没有穿衣裳 谢拂模糊地想起自己在马车上把人抱着怀里亲着,什么时候下了马车却完全不知晓。 她缓慢吐出一口浊气, 有些头疼起来。 怀里的人身子很软, 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带着甜腻腻的香味,缠在她身上,偏偏身子也没穿上衣裳。 他像是睡得不高兴一样, 轻轻蹭了蹭她的脖颈, 轻轻的呼吸声洒在她的皮肤上,谢拂僵在那,等他不动了这才闭了闭眼睛。 他是妒夫(女尊) 第51节 天还没亮, 谢拂却没了继续睡觉的欲望。 她轻轻推开怀里的人,抽出自己的手臂给他盖好被褥后,动作缓慢地坐在床榻边上,抬手扶了扶额。 她点燃了一根蜡烛,寻到自己挂在架子上的衣裳,那是干净的,不是她昨日穿的那件。 谢拂披在身上,拿着蜡烛出了里室。 屋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细微却又压得人不能忽视,心里沉沉地,直让人发狂。 等到天亮都不行吗?一刻也待不下去吗? 床榻上的人缓慢睁开眼睛来,漆黑的眼眸里呆呆地盯着那,清醒得很,趴在那盯着屏风外,蜷缩着身子,短促地呼吸着,很快眼泪掉了出来。 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冒出来,细细的,压抑委屈,动静并不大。 听到里面的哭声,站在屋外的谢拂微微顿了顿,沉默着抬脚进了长廊,回了外书房。 天灰暗起来,带着一丝丝亮。 谢拂推开书房的门,抬脚走了进去。 …… 一月里,几乎每一日都是一样的。 苏翎请不到人过来,也见不到人,早膳晚膳都是自己一个人。 三天一吵五天一闹,谢拂几乎处处躲着人。 她得了馆藏的差事,留任京中,几乎早出晚归,偶尔会差人暗地里送一些东西到林叟的院子里。 这日。 苏翎照常去谢父面前服侍,他安静地坐在那喝茶,听到谢父明里暗里催他纳侍,没吭声,只当没听见。 “主君不好了,那位侍夫流产了。” 里堂的人都愣了愣,苏翎很快反应过来是哪位侍夫流了产。 谢父猛地站起来,“流产了?” 又发觉自己不能太过,谢父又缓慢坐下来,屏退屋里的人。 “这一月过去,你总要争点气,不得喜欢,难道等着别人来抢才着急吗?若是半年未又孕,你自己看着办吧,回去吧。” 谢父起身,被侍从扶着回了房中。 苏翎紧握住手中的茶杯,抬手将茶杯朝地上利落地摔了下去,心中那口子气再也堵不住。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旁侧的侍从都垂首不敢抬头。 苏翎撑着身子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抬脚离开屋子里走到长廊处。 他让非砚过来,耐着性子道,“等妻主回来,过来告诉我一声。” 非砚问道,“公子不去看望那位侍夫吗?” “他孩子都没了,我现在还去看什么看。”难不成他还能怀上第二个不成。 “那位侍夫孩子没了,若是女君看重心软,说不定就被……”非砚没全说出来。 “他没机会怀得了第二个,之前是我没进府,现在我迟早都要把他们赶出去。”苏翎冷声道,“你让人送几株人参去,免得被赶出府去身子还赖在院子里不肯走。” 要回晚不回,那孩子可不是他给弄死的。 天气慢慢转热,在后院之中,苏翎穿得并不多,时不时抬手就能看到手腕上的皮肉和那淡绿的镯子。 他回了院子,坐不下也吃不下,恨不得此刻就把那贱人赶出去。 也是耐得住性子,两个月也不曾出院子,闭门不让人进来,如此也挑不到他的问题。 女人送东西给他,他还真敢收。 她怎么敢这样对他。 一个月都不过来,什么半年时间,她若是一直不过来,他去哪里怀孩子。 午时未到,谢父就派人去通知还在崇文院的谢拂。 谢拂到府时,就去了侍夫的院子里坐了一个下午。 等晚膳时,苏翎便直接去了外书房等人。 清町派侍从去告知了女君,端着茶水放在了正君手边。 “你待在妻主身边多久了?” 清町垂首,“已经八年了。” “年龄也不小了,怎么还不打算出嫁,我替父亲为你择一门婚事,也好过你继续做奴仆。” 苏翎端起茶水,看了看杯底,却没喝,“我可记得你,你这个小偷,把我赠与妻主的荷包偷了,我心善不计较,你自己寻个理由出府去。” 听到荷包和出府,清町很快跪下来,“奴不知晓是正君的。” “难不成你还是捡的不成,还是说是女君给你的” 清町咬着唇,没敢吭声,哪里敢实话说,只能等女君来。 “若女君让奴出府,奴定然不辩驳。” 苏翎把茶放在一边,脸色不大好。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谢拂才匆匆回了外书房。 她走进来,看到地上跪的人,又看了看坐在太师椅上的正君。 “这是何事” 非砚很快回道,“奴跟其他侍从在清町的房中找到了女君的荷包,行偷窃之事,等女君来做处罚。” 托盘上放着一个荷包,谢拂盯着那有些眼熟的荷包,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清町。 “奴没有,奴没有偷。” 见他这副郎情侍意的姿态,苏翎恼了火,拍了拍桌子,“闭嘴,偷没偷岂由你一张嘴就能说得清。” “这是我送妻主的荷包,妻主不会是忘了吧。” 谢拂越过 那托盘,示意跪着的人退下去,“只是一个荷包而已,不是他偷的。” 她坐下来,也没继续解释,“你来这只是为了这事” 苏翎让其他侍从都退下去,坐在那没吭声。 随着屋门被关上,人都离开,苏翎这才缓慢开口。 “我不知道妻主竟然到处留情,何不都纳进来,先是一个身边的奴侍,又是长姐的寡夫,妻主何不休了我,给他们两个人让位。” 谢拂听着,突然笑了笑,“你如何知道的。” 她像是在别的院子哄男人哄累了,也不想多话,“你既然不喜,何不和离” 苏翎拂袖把身旁的茶杯摔到地上,又将那摆放的瓷瓶也摔到地上。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谢拂盯着溅到自己脚步的碎片,还有眼前再也装不下的正君,“既然发疯解气了,就回去吧。” 眼前人一副薄情寡义的模样,苏翎咬着牙,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很快从流出来,“我要回去,有本事你就把休书送到国公府来,有本事你就把你做的那些事都说出去,纳那个贱人做正君。” 他离了书房,谢拂却只是靠在那撑着手揉了揉眉,脸上没有什么反应,碎发落在额上,浓黑的眼眸里冷淡极了。 在外面候着的侍从听到那里面的动静,连忙跑去主君那告知情况。 闹着要回父家的苏翎跑回自己的院子里,吩咐奴侍收拾行李。 “公子真要回去吗?”非砚在旁劝着,“这回去了回不来可怎么办?” “有本事她真把休书送过来。”苏翎擦了擦眼泪,嗓音还有些娇矜。 他便是想回去,那后院的谢父也会拦着他,成婚后一个月不同房,却偏宠着身边的奴侍和侍夫,甚至还想着那寡夫,闹出去怕是谁都不得好。 不一会儿的功夫,谢父就派人来劝说,“主君已经去女君那,正君不如再等等,成婚一月正君就跑回父家,这传出去的确太难听了。” 那人站在屏风后说,苏翎坐在铜镜前卸妆,只示意非砚出去。 他换了一身衣裳,薄薄的格外贴身,头发也披散在身后。 屋子里的窗户都被打开,桌子上甚至摆放了冰镇的葡萄。 非砚将人请到屋外来,“还请回去吧,东西未收拾好,明日才走。” 书房内。 谢父气冲冲地来,又气冲冲地走,留下威胁赶人的一堆话,屋子里只剩下谢拂一个人。 门也未关,谢拂看着外面渐渐黑下来的天,只是起身去沐浴。 清町将干净的衣物放在女君身旁,见女君脸上没什么表情,回府时什么模样,如今也什么模样。 他咬着牙,“女君可是怪奴没有处理好那个荷包了?” 谢拂站在浴桶旁,舀起那热水,随意道,“怎么这么说只是一个荷包而已,不用想那么多。” 他哪里是因为荷包发火,谁都心知肚明,气她不去他院子里,气她不理人,闹着要回去,不过是想要逼她。 什么柔顺听话,装了几天又原形毕露,发了一通火后生怕被人发现,又学起贤惠正君的模样装几天。 “好了,出去吧,这里没有你什么事,让我一个人待着。” “对了,安排一下,送他回临川吧。” 清町低声应下来,躬身退了出去。 他合上门,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想着女君真是寡情,真是什么反应也没有,一点生气都没有。 那荷包留着有什么用,女君半分其他的心思也没有。 次日。 苏翎磨磨蹭蹭地让人收拾行李,站到门口时也不见妻主来拦他。 “女君早朝过后也没有回来用早膳。” 他是妒夫(女尊) 第52节 他有些茫然,可偏偏被架着那,咬着下唇,不情不愿地慢慢挪步上了马车。 “她不会真不来接我了吧。” 他坐在马车上,掀起那纱帘,绞着手帕,心中惶恐。 她不会真把休书送过来吧?他这一走岂不是如了她的意,让她清净清净,说不定正好去见那寡夫。 “都快到国公府了,公子还能后悔返回去不成,日后再说什么,府上的人可不是都知道公子是个纸老虎。” 国公府的奴侍早早在门口等待,马车一到,那些行李很快被搬了进去。 “主君在后堂等公子进去。” 苏翎一脸不高兴地站在门口,不见人追来,磨磨蹭蹭地进了府。 后堂内。 “一个月不到,你就回来了?在家好好待几天,等她来接吧。” 苏翎坐在那,碰了碰自己的耳坠,轻轻地哼了哼。 第44章 一连四五天也没有来国公府, 苏翎越待越待不下去,天天往父亲那跑,催母亲让谢自来接他回去, 生怕等来休书。 “你去催催母亲啊,这都四五天了, 我都在这待四五天了。” “回院子好好待着。” …… 第六天。 下午时, 等人一上府,苏翎就眼巴巴地跟了过去。 回府的路上, 苏翎坐在那没敢说话。 谢拂同他回了院子,没有一到就走。 一同用过晚膳后,他有些迷糊, 也有些茫然, 小心翼翼地将茶送到妻主手边。 里室里并不明亮。 被女人抱着放在腿上, 苏翎有些茫然地盯着她靠近自己。 他歪了歪头,双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臂上, 不知晓她今日怎么这样。 突然被女人抱着,他还有些不适应,身子僵硬在那, 白皙的脸庞上散乱着几缕碎发。 苏翎动都不敢动, 手指僵硬地搭在她的衣裳上, 纤细的腰肢很快被握住揽进女人怀里。 他突然被亲着吻着,鼻尖都是她身上的气味,身子也开始发软没有力气。 不像白日里对他那般冷淡厌恶, 居然温柔起来。 苏翎被亲得有些怯弱, 一边往后缩着,眼睫轻轻颤着,发出柔软的呜咽声。 他双手搭在她的手臂上, 一时被她这副模样晃了神,脑子也迟钝起来没法思考。 她没有生气吗?把他接回来不应该直接回她那个外书房吗? 他抬眸狐疑地打量她,湿润无措的眼睛里也缓慢眨着,带着羞怯,很是清澈。 苏翎被这样慢吞吞地亲吻,渐渐喘不过气来,胡乱抓住她的衣裳,被抱起来身子悬空时,朝床榻过去,苏翎这才反应过来,身子直发抖。 他偏头看向那越来越近的床榻,惊讶她居然要与他同房。 随着苏翎被放在床榻上,躺在那,什么挣扎也没有,也一动不动,呆呆傻傻地盯着人。 衣带子被扯开,衣裳散落开,只露出里面湖绿色的肚兜,那露出来的皮肉又白又软,皮肉落在手心里从指缝溢散些许来,完全不像白日里那样看着纤细瘦弱。 苏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副样子的放荡模样。 女人的手心带着薄茧,滑过他的皮肉格外明显。 里室内静悄悄的,呼吸声格外明显。 他眼睛睁得很大,轻轻抿唇,慢慢呼吸着,白皙的皮肤慢慢变得绯红,被剥开衣服时也羞怯地伸手遮住自己的身体,那手臂上的朱砂格外显眼。 “妻主”他尾音微微上扬,雪白的身子稚嫩青涩,格外漂亮。 他的手被按在枕头上,偏脸来不敢看后面发生的事情,胸口起伏着,咬着下唇,又怕又羞。 苏翎只知道自己浑身没有力气,如今赤裸地躺在床上,被自己名义上的妻主看得清清楚楚。 他有些不安起来,明明之前对他还不理会,从来不进他院子里,更别提跟他吃饭。 如今她今晚上却改了性子,也没有喝酒,送他回屋里把那些侍从都赶出去,抱着他亲他还要与他同房。 他呼吸短促起来,被女人抚摸着细腰,身子也轻微颤栗。 随着帷幔被解下来,苏翎被女人压在身下,唯一的肚兜也挂在胸前翻动着,丰厚的皮肉挤压着。 身子被摆出奇怪的姿势来,眼前一片昏暗,双手也略带轻视地按在头顶上,害怕舔舐着他的心尖,低低的哭泣声从床上溢散出来。 衣裳半挂在床榻上,要落不落,屋内也昏黄。 狭窄的空间内,他只感觉浑身热热的,发软没有力气,手指也只能紧紧攥住那枕巾。 女人压在他身上,先是敷衍性地亲了亲他的唇瓣,又是慢慢下移亲着他的脖颈。 湿润的呼气落在他薄嫩的后颈处,激起苏翎一阵阵带着哭腔的颤抖。 像是发觉他身上的确很细腻后,女人竟仔细嗅了嗅,舔了舔他格外柔软的地方。 舌头是粗糙的,苏翎不敢看人,任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为所欲为,眼泪也冒出来从眼尾流下来,不自觉开始发抖。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起来,像是受不了女人这样的行为,刚抬起来试图阻止她的行为,手腕就被按倒在被褥里。 苏翎的身子很软,浑身也很香,雪白滑腻的身子虽然稚嫩却格外饱满柔泽。 到底是富贵人家长大的,哪里有肉哪里该少肉,皮肉也光滑细腻,莹白如玉。 腰部附近被揉弄得发红了,甚至还能看到女人的指印,尤其是腰下与那臀部。 他的鼻尖脸上耳侧全都是女人压过来后喷出来携带的灼热气息,嗓音也越发柔软,含着羞怯,丰软的双腿紧紧合拢着。 他咬着唇发出低低难耐的泣音,似哭非哭起来,“妻主……” 他有些埋怨她怎么还在逗弄他,鼻尖也冒出细汗来,唇肉也抿着又松开,缠人得厉害。 女人在他耳边低声喘息,发出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点冷意,“把腰抬起来。” 像是那小火慢炖的白粥一样,一时间不知道该欢喜她的温柔体贴,还是该埋怨她太慢吞吞。 苏翎猛地仰头哭喘起来,那殷红的小嘴溢散出来的都是可怜巴巴的声音,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刁难,一双手软软地推着人,那一双小腿最后瘫软在红色的被褥上,呈现出极致的潮红。 等他慢慢平息过来一动不动,美艳红润的脸上带着酣畅的媚态,女人却没有再继续下去。 她低眸看着那已经褪去的朱砂,松开怀里的人,想要起身。 他有些茫然,下意识抱紧她的脖颈,身子还没反应过来,不舍得人离开。 就这样吗? 这才多久? 苏翎浑身都汗淋淋的,殷红的唇也有些肿了,漂亮的眼睛里还茫然无措,呆呆地盯着女人,还未从她刚刚那般温吞下缓过神来。 他咬了咬唇,又张了张口,格外羞耻轻哼哼地讨好道,“还要……” 这才一次,他才刚刚喜欢起来,她怎么就要离开。 他身子软得厉害,眼眸里都是对那种事情的渴望,讨好地亲着蹭着女人的脖颈,手指在她后颈轻轻滑着,最后抵在她的肩膀上,开始委屈地哭泣起来,哪里还有之前的脾气。 帷幔里也昏黄,蜡烛燃了大半。 他像是尝到了滋味,四肢颤巍巍地全缠在女人身上,汗湿雪腻的皮肉每一寸都紧紧黏在女人滚烫发硬的身体上。 天真得厉害,对这种事情也诚实到坦诚。 女人低眸看着怀里抱着不放的人,手掌下意识贴合在他的后腰揉了揉。 她眼眸晦暗,神色也变了变。 女人顺势俯身把他压在床上,没有再桎梏住他的双手,任由他搂着自己的脖颈。 耳边的声音哭叫着,柔软的身子往她身上贴,弓起身子大口喘息。 屋外的侍从听到公子低低婉转的哭泣声,连忙走远了一些。 他们嘟囔着女君也未免太不怜惜公子,又脸红公子那嗓音未免哭得过于可怜。 直到那蜡烛彻底熄灭了,少年埋在女人怀里,身子抖得厉害,没有意识地温顺地轻轻舔着女人的脖颈。 眼前都漆黑一片。 他缓过神来,呼吸还急促得厉害。 女人松开他,从床上起来把蜡烛重新点起来,这才重新看到床榻上的人是何模样。 他的皮肉上多了一些东西,浑身都带着糜烂的薄粉,整个人倒在凌乱的被褥上微微抽搐,眼眸里都是失神恍惚的眼泪,恹恹地,丰润漂亮的身子显得更加勾引人。 凌乱不堪的发丝散落在那,额上也堆散着,哪哪都显得**。 她取过中衣穿上,这才走到床榻边上,取过衣袍把人裹得严实,把人抱起来出了小门。 她敛眸盯着怀里的人,掌腹揉着他的皮肉,微微低头嗅了嗅他身上的香味。 苏翎仰头蹭了蹭女人,舌尖在唇瓣中若隐若现,湿红的脸上艳丽,绯红的眼眸里溢满了水。 他抱着女人的脖颈,手臂无骨般在她肩膀上轻轻晃,双腿也垂落下来,身体时不时哆嗦着。 他闭着眼睛,那张小脸也被衣袍盖得严实,没有露出来一点。 浴桶里,他埋在女人怀里,被清洗着身子,呜呜咽咽地轻哼。 沐浴后,苏翎被抱回床上。 他瘫软在床上,裸露在女人眼里。 谢拂却罕见地兴奋起来,似乎对他这个模样感到愉悦。 他是妒夫(女尊) 第53节 像个玩物一样,被玩得痴傻,偏偏又漂亮得可怜,贫瘠的体力还有狭窄的大脑不足以让他去维持白日里的蛮横。 只是因为被名义上的妻主抱到怀里,也一样乖乖巧巧地舒展开身体,立马变得柔顺**任由人欺。 她俯下身去,不知道是愉悦他到了床上还是得乖乖听话,还是愉悦他在床上如此漂亮柔软。 他趴在女人身上,赤裸的身子被摆弄着,一时间不知道先是羞耻自己未穿衣服,还是羞耻自己这般不端庄地趴在妻主身上。 他眼尾湿湿的,也有些绯红,模样像是哭过一番,轻轻抿着红唇,讨好地舔了舔妻主的锁骨。 “妻主明夜还来吗?”他小声道,嗓音有些哑。 身子未穿里衣,连肚兜也没有,就这样贴在女人身上,苏翎还有些不适应。 他藏了藏自己的身子,长发散乱在肩膀上,那修长紧致的双腿在那止不住发颤。 他身上透着软香,皮肉温热滑腻,散发着热气的小脸上绯红一片。 苏翎勉强借着那贫瘠可怜的精神,虽不知道妻主为何今日会与他同房,也不想恢复之前的相处。 “妻主”怎么不说话啊? 苏翎轻轻扯了扯妻主的衣袍,费力地撑着身子,抬头看向妻主。 他凭着直觉,主动把自己送过去,仰头亲了亲妻主的脸,低低喘息着。 他舔了舔她的嘴角,漂亮的眼眸里颤颤的。 被褥落到他的腰上,谢拂抬手把他弄下来一点,掌心摩挲着他的后背。 苏翎有些茫然地被亲吻着,渐渐喘不过气来,被压在床上,整个人都软在那。 不一会儿,女人躺下来,语气温和了许多,“睡觉。” 苏翎缠过去,缠在她怀里,不过是一夜的亲昵,整个人都软和下来,又因为疲倦乏累往女人怀里缩,呜呜咽咽地乞求着安抚。 不过一会儿,他疲倦地沉睡过去。 半夜里,像是头一回跟女人睡觉,又嫌弃她身上太热,他有些不适应地轻轻推着人,挣扎着翻身往里侧钻,因为身子的异样,时不时发抖。 两人中间间隔了半个手臂,苏翎的发丝散落在榻上,身上也**,被褥里全都是他身上的软香。 谢拂睁开眼睛来,见他不会因此受凉后,估摸着上早朝的时间,没有再做什么。 第45章 次日早上。 室内依旧昏暗, 带着静谧的香味。 屋门被推开,非砚绕过屏风,走到床边来, 掀开帷幔。 “女君就要回来了,公子该起来跟女君吃早饭。” 他浑身赤裸在被褥里, 被推醒时费力地想要睁开眼睛。 “不想起来……”他声音很软。 “女君好不容易在公子屋里歇下了, 等女君一回来,公子该跟女君吃一顿早饭, 万一以后不来了怎么办?” 他脑子昏胀得厉害,费劲地撑着身子坐起来,被褥从他身上挪移下来一点, 露出那含着痕迹的皮肉。 非砚让屋里的侍从都退到屏风后去, 看着公子身上有些惊人的痕迹, 连忙给公子换上贴身的衣物。 苏翎靠在非砚的肩膀上睡着,被扶着下了床 榻。 他渐渐清醒过来, 外面已经亮了起来。 苏翎擦了擦脸,用簪子固定那发丝后,也只戴上耳坠。 他撑着下巴昏昏欲睡, 听到非砚询问昨天晚上的事情, 也只是迟钝地发呆起来。 “妻主还有多久回来” “前院说已经回来了, 我让人早早在前院等着,女君一回来,便请女君来院子吃早饭。” 苏翎轻轻抿唇, 手指摸着手腕上的细镯子, 不知道她会不会来。 想到昨夜,他轻轻地应着。 早饭时。 苏翎只低头喝了一口热汤,绯红的眼尾带着潮湿, 漂亮的眼睛时不时悄悄盯着坐在旁边的妻主。 他手指蜷缩着,手中的碗突然落下来,险些把汤也溢散出来。 他的手指轻微颤抖着,旁边的侍从连忙过来检查情况。 “怎么了?有烫着吗?” 他轻轻唔着,点了点头。 他抬手示意屋里的侍从都退下去,起身走到妻主身后来,慢吞吞地顺势坐在她的腿上来。 谢拂松了手中的筷子,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他枕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呼吸着,以为昨晚的亲昵后自然而然地朝她撒娇起来,没有什么矜持端庄,姿态很是娇矜。 他的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仰头蹭了蹭她的脖颈,细细的腰肢被绸缎裹住,浑身上下都格外柔软,“妻主……” 谢拂没有推开怀里的人,低眸盯着怀里的人,也没有说什么。 没听到妻主的声音,苏翎没有做什么,脑子里还犯困,腰也发酸,坐在妻主腿上也只是靠在那一动不动,衣领上方露出一小截皮肤来,那里残留着很浅的吻痕。 谢拂低眸看着那吻痕,很快想到他昨夜在她身下逐渐糜艳放荡的模样。 他年纪小,仔细算起来哪里能成婚呢。 “不吃了吗?”她说道。 苏翎把脸埋在她的怀里,“妻主等会儿还要做什么吗?要回书房处理事务吗?” 他咬着下唇,开始惴惴不安起来,担心眼前的温存只是片刻。 谢拂扶正他快要掉下来的簪子,盯着他露出来的那截皮肤,把怀里的人轻轻扯出来,嗓音有些冷,“我还有事。” 他歪了歪头,轻轻蹙眉,低头主动拉过妻主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妻主能留下来吗?” 那腰肢很软,谢拂的手掌慢慢贴合在他的腰上,眼睫垂下来。 天还未亮时,本该缩在里侧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她的怀里,嘴里嘟囔着冷,腰酸,轻轻吸着气。 浑身上下那点裹体的衣衫早早就没了,紧紧贴在谢拂身边。 冰凉的发丝落在她的颈处,谢拂睁开眼睛来,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背有没有着凉。 他睡觉很不老实。 谢拂将他的头发捋到一边,有些犹豫地慢慢揉着他的腰,目光却不知道看着哪里。 意识到那件事情再无可能,只能接受,谢拂恍惚了一下。 手心的触感很滑腻,轻轻一握就能握紧,凸翘起来的臀部也轻轻颤着。 谢拂闻着怀中人身上的香味,想白日里再如何刁蛮得理不饶人,依旧是个纸糊的泼夫。 苏翎闭着眼睛往她怀里蹭,殷红的唇瓣轻轻抿着,漂亮白净的脸蛋上绯红含着春情,瞧着格外乖巧温顺。 想到这里,谢拂推开怀中的人,“我该走了。” 苏翎愣了愣,“那...那妻主今夜还来吗?” “我还有公务,不用等我。” 苏翎站在一旁,呆呆的,不知道怎么又变成这样。 他轻轻扯了扯妻主的衣裳,细长的手指无助地蜷缩,“那侍身去妻主那好不好?” 此刻身子还有些酸软,双腿也没什么力气,衣裳底下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痕迹。 谢拂没怎么吃,站起来将他的手拂下来,温声道,“好好歇息,我先回书房了。” 谢拂没有敷衍他,只是事务的确很多。 她既没有彻彻底底站在旧党,又有意向去新党,站在中间两边不讨好,可也总比彻底偏向一边好。 苏绎这几日总是敲打她,想要她老老实实地待在旧党之下。 馆阁基本是科举前三位才能进,其中两个人早早入朝,杨婤进了翰林院,而她和晁观进了馆阁。 馆藏虽说品极不高,却也像是个镀金的地方,身份清贵,人人都知晓不由馆阁,不登宰辅。 平日里只管修书修史,藏书校勘,如今新政掌权,像她和晁观,本就是不受重用,平日事务也比旁人多一点。 七日里五日需要去早朝,等熬到外派也得是一年后。 谢拂前脚刚走,苏翎还来不及恼,非砚就走到公子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苏翎收拾好自己,换了一身衣裳,又用粉涂抹着脖颈遮住那些若隐若现的痕迹。 铜镜前,苏翎抿上胭脂后,这才瞧看着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脸。 漂亮美艳的脸蛋上带着红润,含着春情一样柔软滋润,气色也好了不少。 衣裳紧紧裹住身子,青涩少了许多,一夜的功夫,皮肉显得成熟不少,细细的腰身也裹得丰腴。 “你让厨房备好汤羹,我午时送过去。” “他们真要走了?都走吗?那林叟呢?他走不走” 非砚摇了摇头,“奴不知道,那位侍夫也回了临川养病。” 苏翎起身来,“他走了也好,免得后面一堆的事。” 谢父一走,妻主在后院岂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便是进了长夫的院子里,也没人敢质疑。 难不成他还能把人拉回来,成日里跟着人不成。 他道妻主怎么突然变了性子,会接他回来与他同房,原是他们要走了。 他是正门进来的,再怎么也是他同妻主过一辈子,如何也轮不到旁人来。 他是妒夫(女尊) 第54节 出了院子朝谢父的院子去,苏翎走得很慢,走到一半时腿脚就发软停在原地不敢动。 他扶着柱子缓慢停下来,漆黑的眼眸里盯着湖里那些鱼,低声喘着气。 长廊外的假山附近,不少植珠都长得十分旺盛,日光也越来越晒。 如今已然是六月,早上也热得越来越快。 他缓了一会儿,这才继续朝前走。 屋内。 谢父看了一眼坐在那安静喝茶的林叟,也没多说什么。 苏翎进来时,谢父这才缓慢出声,“这么早就过来了?” “听说母亲要回临川了,我过来看看。” 说着,苏翎又看向林叟,“长夫也要回去吗?虽说京城大夫多,可长夫待在这里两月,却因为身子不适一步也没有出来,想来是水土不服。” 谢父摇头,“他还需在这里待一会儿,等身子好了才走。” 苏翎微微笑了笑,“那长夫这身子何日能好” 林叟抿唇,“君俞让我去山庄避暑,那里空气好,过几日说不定就好了,怕是这里人太多,总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苏翎不吭声了,眼眸轻轻转着,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还要背着他出去跟林叟偷情,养外室 谢父没打断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话,目光却放在苏翎的肚腹上,“好不容易如愿了,得早早怀上孩子才是,谢家如今也只是君俞一个女丁,后院现在也没有其他侍夫,你自己得拿定主意。” “现在也六月了,再过半年,君俞也会带你回临川祭祖,若是肚子里怀了孩子就好了。” “长夫不会走,我也不会走,在这里给你调理调理身子,你得好好喝药。” “……是。”苏翎咬唇应着,孩子哪里是他想要就能有的。 “你长夫可是嫁进来三月肚子里就有一月的身孕,若不是命不好,如今孩子也会跑了。”谢父淡淡说道。 听到谢父在敲打自己,林叟脸色变了变,敛眸没有吭声。 离开谢父院子后,苏翎就听到奴侍传话,说女君出府了,下午才回来。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将发上的簪子取下来,下意识抚摸自己的肚腹。 孩子他这身子可没那么容易怀上孩子,嫁人前就让人来调理身子了。 万一呢,万一昨夜就可能怀上孩子了,可也得等一个月之后。 可妻主对他如此冷淡,对房事不热衷,他难道能逼着妻主吗? 苏翎换了衣裳倚靠在榻上歇息,满脑子想着后面怎么办。 夜里。 得知妻主回府后,苏翎拎着食盒,朝外书房走去。 书房内。 “长夫身子弱,夜里黑,该小心身子才是。”谢拂给长夫倒了一杯茶,“不用急着离开,长夫多住几日吧。” “长夫是不是生气我没有兑现诺言。” “我梦到你姐姐了,她说我不守夫道,水性杨花,对不起她,也对不起孩子。”林叟喃喃道,“可是君俞娶了正君,难道要我做侍夫吗?” 君俞休不了夫,又怎么能娶他。 “你的正君也赶我走呢,生怕我勾引你,君俞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老实,总想着君俞能够兑现承诺能娶我,说不定也能为君俞怀上一个孩子。”林叟伸手来,“君俞想要我做你的侍夫吗?” 谢拂沉默了片刻,“可是未免委屈了长夫,长夫是正君。” “君俞只要一个正君吗?不想要别的男人吗?只有一个正君,怕是要被人看轻了。” 谢拂的确喜欢长夫,却也没喜欢到非他不可,他年纪合适,长相也温柔乖巧,适合这个年纪的男人,怕是早早嫁人了。 她盯着眼前柔弱可怜的男人,“一个也好,再多未免太闹腾了。” 再怎么犹豫,再怎么等待,这显然没有用。 和离不了,又与他有肌肤相亲,这只能认下这门婚事。 让长夫做侍夫,或者悄悄养着外面做外室,又或者是偶尔遇见滚在一块,这未免7过于荒唐了。 “那君俞喜欢他吗?” 她没直接回答,“喜欢不喜欢又能怎么样。” 书房门前多站了几个侍从,苏翎把食盒递给旁的侍从,推门进去。 “长夫怎么在这里” 林叟侧过身子,收回手来,“我来给君俞送点东西,君俞现在才回来,怕是在外面喝酒了。” 谢拂抬眸望向门口,看着自己的正君,见他又起了脾气,只是让他过来。 “长夫先回去吧。” 第46章 等林叟走了, 书房内只有她们两个人。 “来这做什么?” “长夫来的,我怎么来不得。” 谢拂一时噎住,盯着他想要看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 明明都一样不想成婚,他突然变了是什么意思? 苏翎走到谢拂身边来, 将她手里那碗醒酒汤放在一边, 见妻主有些疲倦,也没继续闹腾。 他轻轻揉着妻主的肩膀, 床上对他还好好的,下了床又变成之前那样。 如此明显的不喜欢,他后半辈子还怎么过。 等他不年轻不漂亮了, 说不定就被休了就被赶出去了。 他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思考着, 挪着身子缓慢坐到妻主怀里,趴在她怀里埋在她的脖颈处轻轻呼吸着。 谢拂也没做什么, 任由他这样趴着。 “妻主能不能同我回去,不要住在这了?” 见状,谢拂轻轻推开他, “下次不用送这些来了, 这个时辰我不会吃东西。” 苏翎被迫站起来, 愣愣地看着妻主离开,又垂眸盯着那醒酒汤,有些咬牙切齿。 都是那个贱人, 本该好好的妻夫关系, 偏偏那个贱人要挤进来。 …… 谢母离开京城,只剩下谢父还在京城。 谢父请来了大夫替苏翎调养身子,苏翎一连一月多也没有同妻主同房, 连喝了一个月的药。 他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那日长夫跟妻主说了什么,说他坏话了吗? 不是同过房了吗?按理说也该是腻歪几日,突然就如此冷落他,这未免过于敷衍他了。 全然像是为了把他接回来交差,敷衍他一次又回到之前那个样子。 今日休沐。 谢拂拒绝了旁人的邀请,待在府上歇息,哪里的没有去。 早上罕见得晚起,吃早膳也慢慢悠悠的,很是散漫。 清町在旁伺候着,“正君派人问,女君去不去后院” “不去。”谢拂很快回复道。 “是。” 今日很安静,一同室内也格外安静。 屋里不知道是谁换了其它熏香,甜得发腻。 用过晚膳后,谢拂从书房回来,打开窗户,坐下来慢慢放松身体,很快听到从屏风后出来的动静。 泡到一半的茶水也咕涌咕涌地响着。 她皱起眉来,又以为是哪个侍从偷溜进来,跟之前一样爬上了床。 “出去。”她声音冷了下来。 站在她后面的人微微愣了愣,随后又轻手轻脚地靠近。 他身上的软香味很浓,掺杂了体香,跟那熏香的甜腻也完全不一样。 谢拂微微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他成日里脑子想什么。 不过是消停了几日,又跑到这边来做什么。 身后的人柔顺地跪坐下来,抬眸轻轻看了女君一眼。 见她没有反应,他又慢慢爬到女君怀里,坐在她的大腿上,身上只穿着宽松的寝衣,换上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 谢拂没有推开怀里的人,身体紧绷起来,手上端的茶杯也放了下来,出声让快要从门口进来赶人的侍从退下去。 屋外的侍从连忙退出来,听到女君的声音,只知晓里面还有一个男人。 他没说话,只是像示弱一般胆怯地埋在她的脖颈处蹭了蹭,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鼻尖轻轻嗅着她身上的气味,举止带着试探又轻颤颤的。 苏翎又用脸贴着她的脖颈,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的身子紧紧贴合在她身上,细软的腰身也轻轻在她腹部扭着,声音很软,“妻主还在生我的气吗?这几日父亲一直逼我喝药调养身子,我身上是不是都是药味。” 他像是不解,又有些委屈,漂亮的脸蛋上含着绯红。 谢拂冷声道,“是你说的让长夫回去” “妻主几日不去我房里,是因为这个生气吗?长夫身体不好,我只是说该先调养身子才好,没有说让他回去啊,只是怕京中水土不服。” 他的衣裳慢慢散了一些,露出锁骨的皮肉来,肩膀也露出来一点。 那里的痕迹本来就浅,不过半天功夫就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是妒夫(女尊) 第55节 他心里委屈,嘴里说着体面的话,又格外厌恶那贱人。 自己妻主死了,就来勾引别人的妻主。 也不看看是什么关系,自己妻主的妹妹也要缠着。 “若是长夫不愿意回去,定然是以他的意思来。”他眉眼温顺,完全没有婚前那般刁难人高高在上的模样,使着那小聪明,眼睛里都是不老实。 好不容易圆了房,虽说敷衍,只要了他一次,但日子还长。 想到林叟,苏翎心里憋着气,如今却不得不吞下去。 “你为什么要嫁给我” 那突然的质问吓了他一跳,他被握住手腕,被迫抬起头来,看到妻主眼里带着冷漠,质问的语气,呆在那里没有动。 行过礼同过房,为什么妻主还会问他这个问题。 “你不是讨厌我吗?”她语气冷漠下来,直接说出心里不解的问题。 不是从头到尾都是应该讨厌她的吗? 她不求娶,他哪里没有选择的机会去选择自己喜欢的人,为什么偏偏要按照书里的剧情嫁给她 下一刻,苏翎眼泪就落了下来,咬着湿红的唇,被握住的手腕轻轻挣扎着,肩膀轻轻抽着,算得上丰软的身子露出曲线来。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溢散出眼泪来,眼眶附近绯红着,不过是堪堪破了身子,就渐渐带上柔媚,像是长着勾子一样,示弱又含着浓重的委屈。 眼里印入他这张漂亮的脸,很快想起那夜在床上的乖顺模样,谢拂愣了愣,慢慢松了手。 他颤巍地趴伏她的肩膀上哭了起来,不是在床上那样茫然的哭泣,弦然欲泣道,“妻主是厌恶我吗?是责怪我之前那般吗?我现在不敢的。我如今嫁给妻主,自然是以妻主为主,怎么还敢跟之前那般行事。” “妻主若是还生气我之前那般,大可罚我跪着,也不要不来我的院子里。” 知晓怀里的人惯会拿这些话粉饰自己敷衍过去,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话,谢拂铁青着脸,推开怀里的人。 苏翎像是没有防备一样,被推开后又自个狠狠撞在那案桌上,袖子带落那茶杯。 那茶杯落了地,碎片划破了他手心。 他惊呼了一下,用袖子去擦拭,脸上也落了那手心的血。 他像是害怕一般爬开躲在那,双腿紧拢着跪坐,生怕妻主会打他一般,手心放在身前,怯怯地低低哭泣,好不可怜。 那动静很大,谢拂知道自己刚刚那力气不足以会出现这种情况。 谢拂看到那碎片沾的血迹,来不及去想他为何如此,起身正要把他抱起来。 他害怕似的躲了一下,以袖掩脸,呼吸都放轻,上半身发着抖。 谢拂一时沉默下来,依旧俯身把人强抱了起来。 苏翎一动不动地,也不掉眼泪了,清丽的脸上也苍白起来。 谢拂轻轻放在床榻上,握住他的手腕来看是什么情况。 她低声朝他道歉,一边吩咐请府医过来。 一会儿的功夫,门外的侍从推门进来,府医被叫过来,而靠在榻上的苏翎则拢好了衣裳,藏在帷幔内,只露出一只手来。 不过一会儿,府医离开。 苏翎被扶起来洗去那薄薄的妆容,耳坠也被取了下来。 “女君去哪里了?” 苏翎问旁边的侍从。 “女君现下在书房,吩咐奴伺候正君在此歇息。” 这不是她唯一的住处吗?又能去哪里? 苏翎拢了拢身上的衣裳,轻轻蹙眉,推开旁边侍从,出门去书房。 守在书房门口的清町连忙喊道,“正君。” 苏翎没理会这侍从,径直推门进去,哪里还想着什么温柔贤惠,眼眸里带着恼怒。 宁愿躲他,居然跑到书房来睡。 “妻主,妻主待在书房做什么?” 见到人,苏翎抬袖掩面哭泣起来,“就如此不愿意见我吗?” 大门敞开着,非砚连忙把门合上,将守在门口的侍从赶走。 谢拂放下手中的竹简,抬眸看着追过来的人,轻轻皱眉,觉得他真能闹腾。 她走过去,将挂起来的外袍取下来披在他身上,也没有心思跟他多说什么,等他缓和一会儿便把人带出书房。 走廊上很安静,没有一个人抬起头来。 衣摆微微浮动着,他走路也很慢。 回到房里,苏翎坐在陌生的软榻上,打量着这外书房的屋内,等着妻主出来。 谢拂沐浴后只穿着白色寝衣,从后屋进来,模样清贵,姿态整秀,苏翎见了有些心慌,起身走过去,连忙扑在她怀里。 他神情不安,有些急切,急急解释道,“妻主是厌弃我了吗?我没想让长夫离开,我不知道妻主想要继续留着长夫啊。” 谢拂敛眸盯着他,又觉得他一时不会停下来,把他抱起来走到床榻边上。 “别哭了。” 谢拂正要把他放在床上,就见他如何也不肯松手。 她坐下来,擦干他的眼泪,任由怀里的人折腾,脑子里想着的却是明日的事务。 明日还有早朝,再折腾下去怕是连睡觉也没有时间。 苏翎坐在她的腿上,埋在她的肩膀处,轻轻抽噎着,很是可怜。 谢拂抚摸着他的后背,有些没招了,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这么闹腾。 两个人就这样过着表面功夫不好吗? “好了好了,睡吧。” 屋子里安静下来。 苏翎心里不满,却也不敢显露出来,慢慢攥紧她肩膀上的衣裳。 只是因为他要把人赶走,就要冷落他吗? 他这不是没机会把人赶走吗? 若不是今日他死皮赖脸地要留下来,是不是后面都不来他院子里了。 夜里,蜡烛都被吹灭。 帷幔遮住了床外。 老实下来的苏翎倚靠在妻主怀里,轻轻吸着气,犹如秋水的眼眸里含着那点藏不下去的娇蛮和傲慢。 借着妻主现在这点愧疚,苏翎埋在妻主怀里,枕在她的手臂上,心里想着却是怎么把那个贱人赶出去。 定是他去告状了。 这里的床榻不如他的屋子里舒服,摆放的物件也格外简陋。 他把脸埋在妻主的锁骨处,柔软温热的身子也贴合在妻主身上,起伏的呼吸声洒在那。 “妻主,揉揉我的腰。”他声音很小,像是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顿了顿,怀里到底是明媒正娶进来的夫郎,行过礼同过房,再如何也没有办法。 她只是沉默地抬手轻轻揉着他的腰身。 他是娇养着长大的,水灵灵的,自然身上长着丰腴的皮肉,偏偏腰也极细。 揉着他的腰身,很容易揉到他的臀部。 苏翎的身子越发软,嗓音轻轻柔柔的,黑夜里,那张脸越发纯得妩媚。 “妻主。” 怀里的人连肚兜也没穿,带着不让人讨厌的香味,衣裳随意一扯开就能按在身下欺负,而谢拂却完全没有什么心思。 她不懂怀里的人到底是哪根筋出了问题,为什么偏要嫁给她。 如今婚前婚后两副模样,装到哪里去不过是一个拿着权势喜欢压人的官舍,现在装得了伏低做小,那性子依旧娇蛮得很。 哪家夫郎见妻主不喜,还娇娇弱弱地凑过来,哭哭滴滴,没有任何眼力见,完全没有想过被责骂的下场。 苏翎见妻主不说话,也未恼,依旧紧紧贴着妻主。 嫁也嫁过来了,他是正君,再怎么都是名正言顺,一时不喜他也是正常。 这又能怎么样呢?现在不是还抱着他睡吗? 往后他还能有孩子,只有他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妻主一辈子都得跟他绑在一块。 至少后院不可能会出现侍夫,只要他在一日,那就不可能出现。 什么长夫,光凭这个身份怎么可能呢。 “妻主是累了吗?我给妻主揉揉。”苏翎握住妻主的手指来,用脸蹭了蹭。 “不要闹。”她说道。 谢拂收回手,用被褥盖住他后背,便平躺睡在那。 苏翎愣了愣,只是凑近枕在妻主的手臂上,抱着她的手臂。 他有些委屈,脑子里想着该怎么办。 怀上孩子吗?可现在光想也有不了。 这一月多,也只同房那一次,妻主也只来院子几次,从来不留宿。 就那敷衍的那一次,也是他缠着要的第二次,像是个荡夫一样,张口就要人快点。 这怎么怀得了孩子。 太医曾说过他难育子嗣,那一次同房显然没有让他怀上孩子。 他不管不顾地慢慢爬到妻主身上,脸贴在她的衣服上,肩膀也露出来大片。 他是妒夫(女尊) 第56节 他的皮肤很白,很是细腻,即便是黑夜,谢拂也看得清清楚楚。” 苏翎抬眸盯着她,声音轻轻地,“妻主是嫌弃我身子不好吗?昨日父亲催我赶紧要个孩子。” 黑夜里,那声音透着委屈来,通通钻进谢拂的耳朵里。 她顿了顿,缓和道,“我明日会找父亲,让他不要为难你。” 苏翎咬着下唇,“妻主是不喜欢孩子吗?” “没有。” “那是不喜欢我生下来的孩子吗?” “你如今的年岁说这些太早了,等过几年再说,有没有子嗣都没有关系,不用理会父亲那些话,我明日还要上早朝,不要闹。” 苏翎心里不高兴,也没敢发脾气,也不挪开,继续趴在妻主身上。 谢拂扯过被褥盖在他身上遮住他露出来的肩膀,也没打算推开他,避免等会儿闹起来。 她像是要睡了一样,下意识翻身把人带下来放在床上,手臂压在他的身上不让他动弹。 苏翎挣扎了一下,枕在妻主的手臂上,漆黑的眼睛在黑夜里格外亮眼。 他生气似的含住了妻主肩膀上的软肉,齿贝磨着那,呜咽地轻轻哼着。 过了一会儿,见没人理会他,苏翎埋在妻主的怀里,身子更贴紧了一些。 发凉的身子很快暖和起来,苏翎睡不着,短促地呼吸着。 意识到就这样的结果,苏翎越想越气。 他都这样待在人怀里,就这般不入她的眼吗? 见人真的睡过去了,苏翎把她的手臂推下来一点放在自己的腰上,埋怨她压着他肩膀疼。 第47章 休沐过后, 日子一同之前那样,谢拂依旧早出晚归。 馆阁内。 谢拂校对书籍,瞥眼看见被围着的晁观。 刚进来的晁观很受欢迎, 很多人想给她介绍夫郎,现在也很受欢迎, 时常邀着她去聚餐。 她盯着那位女主角, 脑子里每日都重复着一件事情,不断地去回想后面的剧情。 原书中的女主并不是顺风顺水, 人缘极佳,总是在该站的队中站错,偏偏人缘好, 次次在边缘试探, 什么事也没有。 不像她, 一次站队就完蛋了。 她的肩膀突然被拍了拍,身后的人疑惑问道, “你看她做什么?” “她身边总能围着这么多人。” “那又有什么用,能被外派吗?能当宰相吗?” 谢拂将书合上,抬手放回原处。 “你家正君是国公府的那位, 想来你的日子也不好过。” 谢拂随意扯了一个话题避过这个, “听说后日宫宴, 我们也要参与吗?” “都在宫中任职,自然是要的,听说许多宗室王爷也会出现。” 她又紧接着问, “你的丈人不是那位吗?怎么不见她帮你, 你这一日这么多事务,回去家里那位不跟你闹吗?” 能不闹吗?天天隔三差五就要闹。 “还好。”谢拂敷衍道。 殿内的热意慢慢转凉,谢拂开始收拾东西, 抬脚朝殿外去。 “谢君俞。” 不远处的声音冒出来,是晁观的声音。 “今天回去这么早吗?”她走过来,“今晚她们打算在丰乐楼聚会,你不去吗?” “我还有事。” 晁观盯着谢拂,“科考前我就想你会参加各个宴会,结果没有看见你,今天不打算参加吗?” “我的确有事,我去了大家也不愉快。” “她们只是对你有误会而已。”晁观没动,继续说道,“她们同我说,若不是文章中有几句不得圣上喜欢,你险些得了一甲,你很厉害,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当初闽中之事,你还对我心生不满吗?” 闽中,谢君俞大声说新政的好处,说旧政因循守旧苟且偷生。 可现在,她不是一样被迫跟她一样站在旧政的立场上吗?一样不得重用。 樊知只重用推行新法有力的官员,对反对新法的官员,要么贬要么罢,全部赶出权利中心。 她推行半年,就有不少官员被裁汰。 “如果这种事情我还日日记挂在心上,我怕是早就已经吃不下饭。” 谢拂继续往殿外走,下了阶梯,压根没想和她多谈。 马车停在宫门口,谢拂出了宫上马车后,天色不像昨夜她回来时那样暗,街道上的人也很多,不少人坐在店门口等着吃饭。 每天早上天未亮就出来,天快黑才回来。 她盯着外面的天,内心却开始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暗格里放着还未上言的奏章和策论,只要上言就可以在短时间内被外派。 樊知最恨观望骑墙,嘴上不说背后拆台的人,即便新法推行,总是有不少人上言驳斥新法。 谢拂撑着手歇息,想着明日便上奏。 与其跟着原主站旧党,不如直接上言支撑新政,早被外派离开京城。 虽说后面王介李宴等主导朝政,以“朋党”为借口清算支撑新法的人员,樊知等人被贬,新政措施尽数废除。 可这事也在后面,总比明年还在京中被清算,发往岭南来得好。 回到府上,谢拂刚进府几步,就听到管家说后院长夫和正君不合,正君被罚跪在祠堂抄书。 “早上正君去主君院子侍奉时,不知道怎么的,就泼了一碗茶在林正君身上。” “现在还在祠堂” “不久前就回院子了。”管家回道,“女君可要去看看” 她沉默了一下,今天回来早了,就碰见这事。 谢拂想到他母亲催她上言驳斥新政,几次邀她参加旧党宴席,又不满她没眼力见。 待在前院的侍从见女君回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情,跑去后院告知。 “等会儿再去。” 谢拂回了外书房,换下身上的官袍。 清町将茶水点心端到女君身旁,“女君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忙完了就回来了。”谢拂低眸看着还茶水,“今早上是怎么回事” 清町摇了摇头,“奴不知道,只是主君很是生气,长夫也被烫伤请了大夫,幸好只是伤到手,正君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压一压也总是好的。” “下去吧。”谢拂顿了顿,又叫住他,抬眸盯着清町,“你年岁已有17,没有打算以后吗?” 清町愣了愣,低声道,“奴待在女君身边就很好了,不想嫁人。” “日后若是有喜欢的女郎,你来告诉我。” 清町垂着眸,低低应了下来。 谢拂在书房待了片刻,便起身去了后院。 院子里,奴侍低头做着手上的事情。 谢拂经过会客厅和饭厅,也没有看到他人。 非砚守在卧室门口,见女君来了,眼神有些闪躲。 他躬了躬身子,“女君。” “他在里面” “正君在里面。” 等谢拂进了卧室,非砚便离卧室门口远了一些,又让在附近洒扫的奴侍都离远一些。 卧室内,窗户紧闭着,有些昏暗,也没有侍从候着旁边。 谢拂想着,已经气成这样了吗?是他泼了别人,又不是别人泼了他,他气什么。 屏风后,床榻上帷幔也放下了一半,谢拂见床上只露出衣服,不见人,走过去掀开了一半的帷幔。 坐在那的正君抬眸来,肩头处雪白一片,露出那双漂亮绯红的眼睛,用肩膀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谢拂微微眯了眯眼睛,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躲在这里哭吗? 她伸手把他那滑落下来的里衣替他穿上,就瞧见了他里衣内的小衣。 他里面只穿着黑色有些透明的肚兜,细细的带子越过那小巧的锁骨,里衣也滑动了肩头下。 露出来的皮肉带着静谧和香软,在昏暗的视线内格外勾人。 她的手顿了顿,有些粗糙的指腹轻轻揉了揉他的肩膀。 他有些怯怯的,眼泪还嗒嗒地落着,伸手来抓住妻主的衣裳,手指蜷缩,哪里有什么正君该有的端庄内敛,活像是侍夫在床上伺候人的模样。 谢拂顿了顿,盯着他这副柔软可怜的模样,“怎么了?” 随着人坐下来,他爬到她怀里来,坐在她的大腿上,生怕她生气了要离开这屋子。 他是妒夫(女尊) 第57节 外面还亮着,晚膳的时间也没到。 他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嗅了嗅,没有闻到胭脂味,又慢吞吞地抱着她的手,低垂着眼眸,把妻主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妻主知道了吗?父亲罚我跪在祠堂里,我腿都疼了。”他声音很轻,身体却开始羞耻起来,也知晓这样不合身份不合规矩,哪里有拿身子去讨好人的,可如今也顾不了这些。 “妻主。”他惴惴不安地喊人,漂亮湿润的眼睛附近也绯红一片,饱满殷红的唇也咬着,“妻主是来怪罪我的吗?” 上次休沐后,妻主鲜少来他院子里,也没有跟他同房过,说出去都丢人,嫁进来两个月多,却只同房一次。 他眼睫轻轻颤了颤,耳尖也慢慢爬上绯色,心中突然恐慌起来,害怕她嫌弃自己放荡不端庄。 见妻主不说话,他的双手攀爬上她的脖颈,紧紧搂着,正要把自己埋在妻主怀里,就被抬起下巴露出那张艳丽的脸来。 他的脸很小,又水灵灵的,糜艳华丽,眼睛的形状也是桃花样。 若是这般出去,定然要被人说是狐媚子。 “妻主” 他的腰被托起来,只坐在一边,握住的下巴的手松开反而桎梏着他的后颈。 谢拂低眸盯着他姣好嫩生生的模样,摩挲着他的后颈,眼眸沉沉地,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 “……妻主” 很快地,苏翎被亲得 喘不过气来,身子也软了,双手也软趴趴地从谢拂肩膀上滑下来,手指攥着她的衣裳。 他张口喘着气,眼眸里湿得不行,还没缓过神来。 他身上那件散开的里衣早早褶皱不成样子,褪到了腰上,露出里面那块小衣。 长发变得有些凌乱,碎发黏在他的皮肉上,显得身子越发细腻白嫩。 他下意识想要往女人怀里寻求庇护,女人的手却抚摸着他的后背,解开那细细的绳子,把人压在了被褥上。 帷幔内昏暗潮湿,苏翎咬着下唇,呆呆地盯着妻主。 那眼泪嗒嗒地流着,还没喘过气来的胸脯也细微地起伏,赤裸的**露出来,双腿紧紧拢着。 膝盖那的确有些红,可若是老老实实跪到现在,那里早就青了。 跪也跪得不老实。 谢拂呼吸停顿了一下,盯着他那张过于水灵灵的那张脸,眼眸里却带着那点蠢笨的机灵,拿过他掉落下来的帕子,遮住了他的眼睛。 “妻主” 眼前突然黑下来,他咬着下唇,有些不解。 谢拂扯下他身上最后那件小衣,将他的双手按在他的头顶上,俯身压了过去。 “呜嗯……” 里室传来了呜咽声和哭泣声,帷幔内热烘烘的,热得他身上发痒浑身没有力气。 室内的冰块让屋里凉嗖嗖的,此刻却不管用起来。 他的声音细细的,从口中吐出那些天真却带着放荡的淫话呻吟,浑身抖得像是筛子一样,女人的行为也不似之前那般体贴照顾人,反而有些粗暴。 敏感稚嫩的身子经不起女人这样的折腾,绷直大腿,哆哆嗦嗦地瘫软在床上。 眼泪打湿了那帕子,他又委屈又不敢扯下眼睛上的帕子,紧紧咬着下唇,偏偏那浑身酥酥麻麻的感觉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多得让他大脑空白。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黑了,苏翎也受不住得扭着腰,濡湿的头发黏连在身上,讨好地舔着妻主,漂亮美艳的脸上都是痴态,带着求饶。 “不要……不要了。” 谢拂解开了那帕子,盯着那双失神的眼睛,擦去他落下来的泪,缓慢把人抱了起来。 热水早早备好在侧室。 苏翎浑身赤裸着,被衣袍裹住只露出脚踝,身子紧紧贴在妻主身上,动不动发着颤。 随着他被放进水里,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丰腴的大腿痉挛发颤,酸得厉害。 他哆哆嗦嗦地想要清洗干净自己的身体,漂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妻主,委屈道,“没力气了。” 谢拂的手没入水中,苏翎下意识抖了抖,随后身体靠近那只手。 一炷香后,苏翎被抱起来,埋在妻主颈窝处低低喘息。 “饿了吗?” “……嗯。” 被抱回床上,苏翎的目光越过地上的衣裳,轻轻吸着气。 他换上干净的肚兜和里衣,站起来跟在妻主身后绕过屏风。 他走得很困难,低垂着头不敢瞧人,小腿也发抖。 他突然停住,不受控制地蹲下跌坐在地上,整个人懵在那,不知道先想是不是丢了脸,还是妻主有意折磨他。 明明上一次还格外体贴,这一次却格外粗暴,他哭了也不理会也不哄。 谢拂站在那,低头盯着跌在地上的夫郎,走过去俯身把人扶起来。 苏翎抱住妻主的手臂,跌进妻主的怀里,低低喘着气,被半扶着半抱着出了内室。 他不敢发半点脾气,如今嫁了人,身子也给了她,后宅受的委屈,哪里能像之前那样出气。 总比不碰他让他守活寡来得好。 外室比内室明亮。 他小心翼翼地坐下来,拢了拢身上的外袍,试图将身上的痕迹遮得严实一点,不想被进来的侍从瞧见。 谢拂给他舀了一碗汤羹,侍从在女君的示意下都退了出去。 非砚盯着公子这副萎靡胆怯的模样,连勺子也没力气提起来,又看了一眼女君,只好跟着其他侍从一同离开。 苏翎瞅了一眼妻主,委屈道,“没力气。” 说着,苏翎慢吞吞起身,小心翼翼地坐在妻主腿上。 谢拂握住他的手腕,拢了拢他身上的衣裳,怀里的人时不时身体颤着哆嗦着。 苏翎眼珠子转了转,把脸埋在妻主怀里,轻轻嗅着她身上的气味。 沾了他身上的气味。 怀里的人太过柔软,谢拂低眸盯着他的行为,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端过刚刚的碗,舀了舀,见还有些滚烫,“不是饿吗?” “嗯……” “长夫一人孤零零的,不要为难他,我不会和他有什么。”谢拂摸了摸他的发尾,“不能留他一个人在临川。” “长夫只会是长夫,我不会纳侍,后院不会有第二个人。” 谢拂摸了摸他的脸,苏翎没吭声,哪里信妻主的话。 女人的话怎么能信,还是刚刚下床说的话。 是不是只有他怀孕了,妻主才会收心才会只顾他可他怀孕了,哪里能一直守着她。 苏翎恨恨地想着,张口含住了妻主的手指。 他故作柔顺,舔了舔又松口,“我自然信妻主的话,不会再去招惹长夫。” “我好饿,饿得没有力气了。”他声音细细的,模样可怜得紧,抬起头来,轻轻抿着唇。 谢拂顿了顿,把他的碎发别至耳后,“我没有同你说笑。” 她抬手摩挲他的脸,“安静一点,不要去做我不喜欢的事情。” 苏翎愣了愣,手指慢慢握紧,指尖掐着手心。 他不吭声了,偏过脸作势就要发脾气。 谢拂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腰,“听话。” 她垂眸盯着他露出来的脖颈,那里还有刚刚留下来的吻痕。 那里的皮肉最为温热,带着他身上的香味,很嫩。 谢拂低头亲了亲他的脖颈,掌心覆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往怀里按,浓黑的眼眸里却格外冷淡。 苏翎的身子轻轻抖了抖,惊得轻呼一声,生怕又拉着做那些事情。 他仰头来,声音发着颤,“不要……等等。” 外面都是人,白日里已经厮混过了,怎么可能还这样。 他自己没皮没脸一次,不代表他日后都要如此。 他到底是世家的官舍,学的都是如何做一个正夫,对这种事情向来避讳敏感,生怕被按上狐媚子的名称。 若是外面的人知道他又被妻主按在榻上,日后他的脸皮往哪里搁。 少说也会被妻主的父亲教训几次。 谢拂没理会他嘴边的话,只是掌腹揉着他的腰,将他的身子向上托了托。 一炷香后,苏翎坐在妻主身上,乖乖地张口吃饭,身上的衣裳凌乱不堪,匆匆被外袍裹住,里面的里衣散开了大片。 吃完饭后,苏翎被抱着漱口,有些不安地抱着妻主的脖颈。 随后,苏翎被放在榻上,扯过被褥遮住自己的身子,期期艾艾地拉着人的衣裳,生怕她走,“不要走了,就宿在这好不好?” “不走。” 他将信将疑地松了手,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按捺下脾气。 可到底身体疲倦,为了缓解腰腹的酸痛和双腿的酸涩,苏翎只能趴在被褥上盯着人。 随着屋子里的东西都收拾好,蜡烛熄了灯,谢拂一上榻,苏翎就直往人怀里钻。 他吐着热气,腰肢轻轻扭着,枕在妻主的肩膀上,闹着腰酸。 “妻主不让我去打扰长夫,可妻主又不来我这。”他声音轻轻地,把手放进妻主的怀里,“长夫尚且年轻,为什么不让他另择妻主” 谢拂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是妒夫(女尊) 第58节 苏翎支着身子,声量微微拔高,“妻主怎么不说话” 谢拂见人又开始原形毕露,吃酸捻醋,活像是事事都得顺着他,似乎偏偏要把人赶出府才肯作消。 受不了委屈,脾气也是暴躁,日后怕是她的事情也得顺着他的意。 “长夫四年前嫁进来,不过半年便守了寡,肚腹中的孩子也没了,往后四年从未提出要离府改嫁,父亲曾劝过几次也不了了之,即便我曾想娶长 夫,如今这种念想也断不可能再发生,长夫日后是改嫁还是继续待在这里,都全由他决定,你不必拿这话试探我。” 谢拂语气平静。 苏翎歪了歪头,语气弱了下来,嘟囔道,“我...没试探妻主啊,我只是想知道原因是什么,我刚嫁进来,哪里知晓那么多事情,不是故意要惹妻主生气的,妻主原谅我吧。” 他慢吞吞地躺回去,谢拂继续揉着他的腰,没有因为刚刚的事情突然做什么。 没有必要因为这种询问,而对自己名正言顺的夫郎发脾气。 “腿也酸,刚刚都没有力气了。”他轻轻蹙眉。 谢拂顿了顿,意识到怀里的人把脚抬起来,自顾自解开了那里衣,把大腿搭在了她的腹部。 被人压在身下的手臂也慢慢握住他的腰代替刚刚的手继续揉着,另外一只放在腰上揉着的手顺着他的臀部挪动大腿。 那里丰腴饱满,不出意外,那里还留有几个明显的指印。 谢拂刚揉了一下,怀里的人就抖了抖,声音带着颤音,“酸。” 他的皮肉很软很滑,像是上好的绸缎。 苏翎被这样抱着趴在女人身上,被迫抬起大腿,几乎敏感处都落在了她的手里。 那肚兜的细绳也被揉着散了,苏翎意识到那肚兜松了,也只好更贴近妻主防止那唯一的肚兜被压在身下。 他低低喘着气,见妻主并没有因为那事又突然冷待他,不安也渐渐没了。 他老实下来,蹭了蹭妻主的脖颈,嗅着妻主身上的气味,渐渐地闭上眼睛,很快熟睡过去。 他紧紧扒在人身上,那张脸绯红着,即便睡着,身子也时不时颤抖。 帷幔内乌黑乌黑的,看不清楚五指。 等安静下来时,他开始说起别的话,嗓音很软,“父亲遣人来府上说,问妻主何日有空,我嫁进来两个月多,妻主是不是也该陪我回去一趟了?” “后日便是宫宴,到时候你便能见到你父亲了。” 苏翎想了想,便应了下来。 他勾着妻主的发尾,眼眸内带着湿润,轻轻吐着气,“我听说光严寺求子很灵,不少人都去了,下次妻主休沐时,陪我去那里瞧瞧。” 意识到怀里的人睡着了,谢拂抚摸着他发抖的后腰,那大腿上的皮肉也因为刚刚揉按变得有些红。 她把那散了的绳子用手指勾出来,给他系上后又将他挤在里侧的里衣拿来给他穿上。 苏翎半睡半醒地枕在妻主的手臂上,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她的衣裳,来不及去羞耻自己没有穿衣裳,被摆弄着身体也动不了一点。 他埋在妻主怀里,轻轻呜咽着撒娇,得到安抚后,这才熟睡过去。 谢拂揽着怀里的人,轻轻揉着他的后腰,眼眸静静盯着那散中枕头上的发丝,脑子里想着明日早上该把策论递呈上去,不能再继续拖了。 次日。 天还灰蒙蒙的。 床榻上的苏翎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妻主何时起来,下意识爬起来伺候妻主穿衣裳,美艳的脸蛋还残留着绯红。 他匆匆拢好身上的里衣怕被侍从瞧见,头发也虚拢着身前,绕过屏风来主动接过侍从手上的官服。 他有些懵,第一次做这种伺候人的事情,显然还不怎么熟练。 谢拂低眸盯着他,取过他手上的衣裳,“怎么起来了?” 他张了张口,“妻主是怪我起晚了吗?” 谢拂盯着他,没有说话。 他凑近来,拿过那腰带,小心地给她环上。 “我等妻主回来一同用早食。”他声音细细的,抬眸盯着妻主,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脖颈处的皮肉都露在了侍从的眼里。 谢拂屏退屋里的侍从,拉过他的手到床榻边上,理了理他领口的衣裳,遮掩住那些吻痕,“时辰还早,你回床上继续睡。” 他有些呆呆的,含着水光的眼眸里还带着点怯弱和不安,像钩子似地轻轻看了一眼妻主。 似乎格外柔弱不能自理,需要紧紧缠在女人身上,像个漂亮的宠物。 谢拂顿了顿,垂眸盯着他那副刻意摆弄出来的姿态,没有犹豫或者顾及地伸手来轻轻摸了摸他那张美艳的脸,明明举止带着一些轻视和狎戏,仿佛昨日的行为不是她一般。 她嗓音缓和下来,“你既嫁与我做正夫,自当是妻夫一体,我不会让你受委屈,你也不必因为我而左右猜疑。” 坐在床榻上的正君虽然衣裳整齐,可那张脸却还含着昨日的风情和妩媚,脖颈处的痕迹无不昭示着昨晚的厮混。 他的脸上还湿濡濡的,是眼泪打湿的,唇瓣也微微肿了起来,艳丽桃红似的眼尾也恹恹的。 苏翎像是没看出来一样,微微愣在那,以为是妻主要好好同他过日子,很快高兴地起身埋到了妻主怀里,踮脚仰头轻轻舔了舔妻主的嘴角,眼睫轻颤。 “那妻主今晚上还会来吗?”他的腰身细细的,被女人手掌握住,勾出那一片的曲线来。 柔软温热。 她没说,只是轻轻推开他。 等妻主离开屋子,他也只是坐在榻上。 非砚走了进来,见公子坐在铜镜前梳头发,主动拿过梳子。 “公子昨夜睡得还好吗?” 苏翎盯着铜镜里的自己,抬手摸了摸脖颈处的吻痕,嗓音带着兴奋,“那衣裳真有效果,我原以为还会被责骂。” “公子不再睡睡吗?” “你一个人去,多买几件回来。”他摇了摇头,小声道,“不要让人瞧见了。” 说着,他又微微扯开领口,通过铜镜看痕迹,从匣子里取出药膏来,轻轻抹匀在脖颈处。 “等会儿还得去兰苑,被人瞧见了可怎么办。”他想到会在兰苑碰到那位长夫,虽说妻主保证不会有什么,可白日里你瞧我瞧的,暗地里还是有什么东西。 非砚主动接过药膏,“谁又敢直视公子,被人瞧见也是女君喜欢公子得紧。” “前几日主君不是还暗地里敲打公子好生照顾女君,早日怀上孩子,瞧见了怕是不会再继续怪公子。” 第48章 “你让人将妻主的那些衣物都送到我屋里来。”苏翎又吩咐道。 非砚有些迟疑, “女君同意了吗?” “她自然是同意的。”苏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也该住在一块了。你等会儿让人送治烫伤的药膏到他院子里去。” 非砚应下后就退出屋内,领着几个侍从朝外书房过去。 外书房处, 清町看着一堆人朝这里来,连忙叫来了管家。 “他们要将女君的东西都搬到两宜院里。” 管家看着正君院子里来的那些侍从, “女君回来后, 知道也不会怪罪你,你凑上去小心惹正君记恨。” 清町张了张口, 不情愿地退到一旁盯着他们把女君的东西搬到后院去。 女君怎么会搬到那里去呢? 明明就是不喜欢那个正君。 管家甚至走过去让他们小心一点,哪些是女君常有的,哪些是女君常喜欢擦拭的物件。 那些侍从陆陆续续来, 又搬着一堆东西回去, 在长廊瞧看的侍从好奇地躲在柱子后面看。 院子里。 苏翎倚在屏风旁, 垂眸看着那些搬进来的衣物,又让他们把女君常佩戴的玉佩拿来。 “都放起来。”他抬袖微微敛着脸, 左瞧右瞧,越瞧越喜欢。 非砚端来汤药来,“公子还喝吗?” 公子还年轻, 没有必要一进来就借着汤药怀上孩子。 后院也没了其他侍从, 没有孩子会从其他男子里跳出来。 苏翎瞥了一眼那黑漆漆的药, 有些犹豫地接过来,声音轻轻地,“若是这半年真无子嗣, 保不齐就被塞进来两个侍夫。” 眼见着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一点, 没有之前那样不把他看在眼里,像是被迫接受他是她的正君,哪里见得了其他的喜欢。 若还不怀上孩子, 表面上的和平有什么用。 妻主嘴上 说着只要他一个,可被旁人带坏,或者官场上待久了,谁还会记得现在的承诺。 等母亲离开京都,无人压着她那些心思,他手上空有钱空有个名号有什么用,到时候随意捏了一个无子嗣善妒的错处把他休了,他还怎么在京城里待。 苏翎将碗中的药全喝了下去,连忙把托盘上的水果塞在嘴里。 非砚让人把碗端下去,又吩咐着他们小心一点收拾。 床榻上放了两床被褥,帷幔被敛起来,完全没了两个人睡过的痕迹。 他倚靠在软榻上歇息,翻看着手上的账簿,还有些酸软的腿脚交叠在一起,腰间也有些发软。 他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不知道妻主今后会不会就在这里宿下来,何时才能怀上孩子。 像这样一两月才能同房一次,给他一两年的时间也怀不上。 午后。 睡过午觉的苏翎换上衣裳后,便带着身旁的侍从出了府。 他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上的衣裳也变得柔色起来,不像未出嫁前颜色鲜亮。 这是苏翎嫁进来第一次出府参加那些宴会,去听听旁人府上是个什么情况。 杨家的曲水流觞宴上,来了不少高官的正君,不少人也携带自己的儿郎。 他是妒夫(女尊) 第59节 按照规矩和身份,苏翎坐在前面,长长的桌子一眼看不到尾。 对于这位新来的新夫,年龄小,不懂后院的曲曲绕绕,没有正君找新夫去抱怨后宅院的那些乱事。 注意到有人盯着自己,苏翎朝那看了过去,看到坐在后面座位的魏琇,朝他微微笑了笑。 “你也是好本事,嫁进来就弄走了那贵侍和未出生的庶子,我家那位,可是天天借着什么孩子在那屋宿着,一堆上不得台面的狐狸精。”苏翎旁边的人说道。 苏翎未应声,哪里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已经被人说出什么样了。 说他是妒夫,不得妻主喜欢,成婚的次日就把妻主赶了出去,性子蛮横无理,不是个贤夫,更别提什么时候回临川的那位侍夫,连孩子都没了。 他轻轻哼了哼,“我妻主心疼我受委屈,我哪里来的好本事。你不如问问旁人。” 旁边的人不吭声了,却把目光看向在下首的魏琇,“你们两个都是差不多时候成婚,我可听说魏琇有了一月身孕,是真是假” 一月身孕 苏翎抬眸望过去,细细打量着他。 一月身孕 瞧着也不像啊。 被叫到的魏琇点了点头,“不知道苏正君有动静了吗?” “身子不如你健郎,怕是不比你嫁进去三月就有了孩子,我在家可是日日喝药跪菩萨,也求不来一个孩子。”苏翎看了一眼他的肚腹,“但好在妻主怜我说我还年轻,不急着要孩子。” 魏琇不说话了,冷眼盯着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几乎要把手帕绞烂了。 这明明该是他的日子,该是他同女君有了一个孩子。 嫁进来不足三月,因为他年纪比旁的新夫大,便被催着早早生下孩子,足足喝了三个月的药,夜里也要同那李宴睡在一张床上。 李宴不满这婚事,似乎同女君是仇敌,床上那些行为也随心所欲,甚至偶尔还会提及她的名字。 他现在又炫耀什么,口口声声说什么怜惜,谁不知道他在外的名声是个妒夫,不受妻主喜欢,次日就搬了出去,能同房几次,活该怀不上孩子。 魏琇心里嫉恨着苏翎抢了他的婚事,毁了他这一辈子。 苏翎的目光还在他的肚腹上停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腹,不由得着急起来。 旁边的人也不说话了,苏翎有些坐立难安。 宴会结束后,苏翎和魏琇前脚后脚离开。 苏翎上马车时,看了一眼站在那死死盯着自己的魏琇,很快进了马车内。 魏琇上辈子又没嫁给谢拂,是他嫁的,这一辈子照样是他嫁,不是很正常吗? 他嫉恨什么,都嫁人怀上孩子了。 苏翎倚靠在那,咬着牙,有些心神不宁地攥着手帕。 非砚给公子倒了一杯热茶,“公子怎么了?” “东西买来了吗?” 非砚轻轻点了点头,将包裹放在公子面前。 苏翎翻开看了看,看到里面那像碎布的肚兜,手指轻轻颤着。 天还正亮着,他心里却想着昨夜的事。 若是妻主就是喜欢看他穿这种衣裳呢?床下端庄护着面子,床上若还如此,迟早会厌弃他的。 他又能年轻多久。 “放起来,莫要让旁人看见了。” 回府后,苏翎便回了院子。 早早沐浴过后,苏翎躲在屏风后换上那些衣裳,低眸看着身上还未褪去的痕迹,又草草合上身上的里衣。 他走出来坐在铜镜前,擦着有些湿的发尾,水润的眼眸里含着柔媚。 纤弱的身子也格外引人遐想,领口露出来的皮肤雪白滑嫩,细细的腰身也被束紧。 他瞧了瞧外面,见还亮着,正要放松一些,屋外的门就被推开。 他惊了一下,连忙躲去了屏风后。 屋子里很香,带着男人身上特有的软香和沐浴过后散在空气中的清香。 女人进了内室,身上还残留着很淡的酒味。 她看到屏风后若隐若现的身影,还有露出一小截衣摆在屏风处。 女人拿起他梳妆台上的簪子,指腹揉搓着,目光很快停在自己的玉佩上。 她放下手中的簪子,坐下来,“还不出来躲什么?” 屏风后的人怯怯地露出那种美艳的脸来,柔顺乌黑的长发也随意编了一个好看的麻花辫在一旁。 他的唇瓣很润很粉,露出来的皮肉也很白嫩,带着未散去的水汽,哪哪都昭示着男人的年轻和貌美。 苏翎缓步走过来,见妻主还穿着官服,犹豫地绕到一旁,“妻主可累了?” 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他眼里带着狐疑,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心中想问却又没问。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肩膀,又故作柔顺地半跪下来揉着妻主的腿。 屋子里静悄悄的,妻主也没伸手摸他,苏翎轻咬着下唇,爬到她的腿上,柔软的腰腹塌下去,试探地亲着妻主的嘴角。 谢拂像是醉了一般,抬手放在他的腰下,掌心覆盖了他腰下那块,低头亲了亲他。 苏翎短促呼吸着,眼睫微微颤抖,被松开后用脸蹭了蹭妻主的衣裳,眼眸内湿漉漉的。 女人揉着他的腰,不知道何时解了他的衣带,苏翎身上的里衣突然从肩膀上脱落下来。 他惊了一下,想要起身去整理身上的衣裳,双手刚放在妻主的肩膀上,就被握住腰。 女人埋在他的脖颈处,洒出来的呼吸触得他轻轻颤抖着,滚烫的掌腹也揉着他的腰窝。 他的身子惊了惊,想要起身,此刻却半赤裸地坐在女人身上。 那下流的肚兜裸露在女人面前,薄纱贴合在皮肉上。 他轻轻喘着,想要起身遮掩住自己,不料那衣裳却被妻主越扯越下。 “妻主……” 外边还有人,门也没关着。 随便一个侍从走近里室,都能看到他下贱地坐在女人身上,赤裸着身子,大白日就在凳子上宣淫。 女人这样是风流,可他这样是不守夫道,勾引妻主不做正事,学那些侍夫白日宣淫。 那白晃晃的手臂颤抖着,勾上女人的脖颈,被亲着身子不住地战栗。 他软了身子,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被女人扯着,微微颤抖,仰起头来,肩膀也蓦得往外收,身子不住上下轻颠。 “公子” 屏风外,侍从站在那出声,“公子晚膳想吃些什么。” 屋子里的动静突然小了一些,苏翎浑身冒着细汗,发哑的嗓音吐出字来,“出去。” 此刻,苏翎就坐在梳妆台上,身子靠在纸窗户上,双腿发抖。 “真是好大的威风。”女人有些哑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有些低沉。 他被轻拍着后腰,那里战栗着,空气中出现轻微的响声。 苏翎惊了一下,小声涰泣地拼命往女人怀里躲,嘴唇贴在她耳朵小声抽噎,模样格外委屈。 “去床上……”他细声颤着。 那镜子贴在下面,冰得他直发抖,紧绷可怜的神经也慢慢崩溃起来。 他的双手轻轻推着女人的肩膀,湿濡的眼眸里可怜巴巴地盯着人,眼睫也黏在一起。 像是把他当做发泄的玩物一样,哪里把他当正经夫郎。 床榻上,他像是累极了,弯着丰腴柔和的身体,胡乱用衣裳裹住自己,四肢瘫软地爬到妻主身上,闷声地喘,漂亮的脸蛋上还挂着眼泪,瞳孔里还布着刚刚难堪崩溃的情绪。 谢拂伸手捞起他,抬起他的下巴,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发哑的嗓音带着一丝丝满足和愉悦,“没有人进来。” 他张了张口,肩膀微微颤抖着,脊背绷紧,刚刚被掰开的双腿也直打颤,紧紧拢在一块。 他呜咽了一下,那柔软饱满的唇瓣被指腹摩挲着,吐着热气洒在她的手指上,只不情不愿地张开轻轻咬着。 这样太不好了。 大白日的做这种事情。 苏翎把脸埋进妻主怀里,双手攀上妻主的脖颈,衣裳堆积在手臂上,那藕白的皮肉明晃晃的,糜艳润泽。 随着苏翎被托着身子,女人埋在他脖颈处亲吻,他轻轻哼着,浑身软得跟一滩水一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妻主……”他的嗓音软乎乎的,跟猫叫似的。 “我想要孩子,旁人都怀上孩子了,我也想要。” 他把腰腹贴在女人身上蹭了蹭,声音轻轻地,“妻主给我个孩子吧,我一定会听话的,我好好待在宅院里,哪里都不出去,就等着妻主来我屋里,不跟谁吵架。” 就像这样,一进屋就把他抱起来亲吻他,把他按在床榻上,直到他肚腹鼓起来怀上孩子。 他的脑子里昏沉沉的,无法思考,唇瓣合拢,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谢拂没说话,指腹摩挲着他的后背,低眸盯着他这副神情涣散迷迷糊糊的模样,口口声声要给人生个孩子。 “是吗?”她意味不明道,“会听话什么?” 他张了张口,把脸埋在妻主的脖颈处,像是没听懂一个,脑子费劲地听着,濡湿绯红的脸蹭了蹭她的脖颈。 还要怎么听话呢?他轻轻哼着,舔着她的头发。 谢拂的目光越过他的脸,也没把他口中那些话听进去。 他现在老实了不少,没有成日闹,再如何也嫁进来,又是个男子,年纪尚小,满足他的需求后很快乖顺得跟个兔子一样。 什么孩子不孩子,还是不怀上听话得多。 谢拂忽视他这些事情,抚着怀里发抖的身子,等他平静下来后这才抱着他去沐浴。 他是妒夫(女尊) 第60节 用过晚饭后,苏翎趴在妻主的腿上。 “妻主今日回来这么早吗?日后都是吗?” “嗯。” 他犹豫了一下,期期艾艾地又提出想要一个孩子。 “会有的。”她敷衍道。 第49章 两日后的宫宴上, 苏翎跟着父亲身后,左瞧瞧右看不到妻主。 “她现在待你如何?” 他嗫嚅道,“挺好的。” 如今也会同他睡在一张床上, 除了那些有些荒唐的房事外,都挺好的。 “挺好的她如今可让你母亲头疼, 上言支持新党, 站在樊知那边。”苏父随意道。 苏翎愣了愣,呐呐道, “我不知道啊。” 他只知道妻主这几日回来得早了,有时候无事就会进他的房里,拉着他压在榻上。 他只以为是妻主一时兴起, 同了房对这种事情开始热衷起来。 “你要劝劝她, 日后可让你母亲如何做事 。” 苏翎咬了咬唇, 她哪里会听他的话。 “父亲又不是不知道,她本来就不喜欢我, 与我同房还是……”他轻轻哼了哼,也不满现状。 与他同房还是被迫的。 他还去旁劝说,指不定又觉得他不老实。 “母亲不是答应我, 会早早把妻主外派出去吗?”他又有些不安道。 继续留在这, 指不定又跟上辈子一样, 被贬到岭南去了。 “她如今另寻了那位樊大人,外派的事情,怕是有人替她做。急着出去做什么, 离父亲近点不好吗?受了委屈还能回来, 我几次上帖子让你回来一趟,怎么她拘着你不让你回来?” 苏翎摇了摇头,声音很细, “我想等她休沐,陪我回来。” 他又不想离京很远,去了外面几乎全都得依靠妻主。可万一真被发往岭南怎么办? 宴会上丝竹管弦,气氛也祥和起来。 苏翎坐在妻主身边,低头抿了几口果酒,不敢喝太多。 “妻主刚刚去哪里了?”他嗓音很软。 “遇上同僚说了几句话。” 苏翎将信将疑,抬眸看了一眼模样清峻的妻主,像是吃醉了酒一样,软着身子倚靠在妻主身上。 谢拂执着酒杯,垂眸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宴会上十分和悦,即便是突然冒出了刺客,那些管乐一直没有停。 “有刺客。” “救驾救驾” 突然的尖叫让宴会上的那些管乐戛然而止。 一地的鲜血流淌在地毯上,几名官员倒在地上,还有刺客朝上首的新帝而去。 直往谢拂怀里缩的苏翎怕得直发抖,埋在她的怀里,被抱到柱子后面时,这才敢抬眸去看什么情况。 “刺客”他声音很小。 谢拂盯着殿中的鲜血,安抚着怀里的人,眼见那几个刺客被抓起来,附近安静下来,这才把人带回原来的座位。 殿中的樊知脸色铁青,哪里不知道这是针对她的警告。 谢拂有些心不在焉地收回目光,总不能时间提前了。 新政必然会失败,触动那些人的利益,新帝软弱,以诬陷结党要架空皇帝为理由,这新政便彻底结束,为首的几个人都自请外放离开。 再过一年便起逼宫,逼宫失败后,旧政的一些人首当其冲就被杀被贬。 她理着怀中的人有些凌乱的衣裳,将滑动的衣袖扯下来遮住他的手臂。 苏翎没敢看地上的血,脸上都白了许多,也不顾规矩缩在女人怀里。 不远处,魏琇站在那直勾勾地盯着这边,咬着牙,越发不甘心。 李宴经过谢拂身旁时,讥讽道,“胆小鬼。” 谢拂捋着他的头发,没抬头,声音很寡淡,“你不如去看看自己的夫郎。” 如今乱成这样,还能做什么。 李宴这才想起自己怀了身孕的夫郎,转身离开。 宴会散去,苏翎跟在妻主身边离了宫。 马车上,他黏在妻主怀里,白腻腻的手臂也露了出来。 “今天怎么会有刺客,好好的宫宴,平白这样了。” 谢拂握住他胡乱动的手臂,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水润温热的皮肉,也没说话。 死的官员都是新党之人。 “天气越来越热,你不如陪父亲去山庄住几日” “有长夫陪着父亲去不好吗?我走了,岂不是留妻主一人在府上。”谁知道后面那几天会发生什么。 等他回来,突然冒出来一个侍夫,后悔都来不及。 谢拂没继续这个话题,声音寡淡,“等回去之后,喝一碗安神汤再睡,那些药不要喝了。” 有没有孩子,哪里是用药喝出来的。 苏翎没答应,本来身子就不易受孕,再不喝药,何时才能怀孕。 他抬眸看了一眼妻主,见她神情无异,这才慢慢安心下来。 他的手指轻轻地攥着她的衣裳,咬着下唇,脑子里 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怎么和上辈子不一样了?为什么会不一样啊? 她跟上辈子哪哪都不一样,比如现在,他就完全没法将她跟上辈子那人联想。 他就是上辈子的,这辈子活过来不还是他吗? 可她怎么不一样了? 苏翎蹭了蹭她的脖颈,“再过几日就是休沐,我们去寺里拜拜吧,万一就怀上了呢,” 妻主现在不过20,像别的女君,孩子都会跑了,能去私塾上学。 她现在可一个都没有。 苏翎想到那侍从,从头到尾都没有瞧见过,也不知道是何模样。 他有些吃味,一个看不到,一个不能动赶都赶不走。 “嗯。”她答应下来。 …… 三日后,谢拂刚入宫门,就见到了停在不远处的樊知,像是刚从崇文殿出来。 她很快走过去垂头行揖礼,“樊参政。” “本官看到了那篇策论,已向圣上允你留京拔擢,进三司任编修官。” 谢拂愣了愣,垂头应了下来。 留京拔擢 不是应该外放吗? 等人离开后,谢拂才站直身子。 她进了崇文殿,里面已经到的官员神情异样地盯着她。 “刚刚樊参政来了,打听了你的事情后就走了。你是不是要被调走了?” 谢拂顿了顿,先是摇了摇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边。 说话的人跟了过来,“不是吗?你前几日上了策论,没道理不被看上啊。” 她说话有些酸,“怪不得险些得了状元,不像我,待了几年还在这里,一直出不去。” “不清楚。”谢拂温声道。 只是上言,未下达指令,官职并没有改变。 她拿出整理到一半的书籍,之后被贬,想来也不会沦落到岭南去,不会像上辈子一样死在半路上。 谢拂松了一口气,还没安生坐一会儿,就听到不远处声量正正好,能让她听见的对话。 “神气什么,新政能推行多久,迟早都是要完的。” “什么保守僵化,墨守成规,这几百年来都是这样的,守祖宗旧法才是正常的,今之政,非是不安,是更之不安。天下本无事,庸人扰之,刚愎自用,排斥异己。” “要不是攀上了那位,她哪里有胆子敢得罪宗室。” 谢拂听完之后,起身站起来,声线清朗,“若是众同僚对官员调遣心生不满,不得章法,不若一同去樊参政和宰辅面前谏言。虽说我来馆阁不足三月,资历远不足众位,却也知为官之道,不在口舌是非。” “新政能行多久,若诸位对其中做法不赞同,为何不上书谏言,推改其错。” 那几个人眼睛瞪得很大,生怕这些话被其他人听到传到樊知口中,气急败坏道,“以为谁都像你背信忘义,转头为了名禄就攀上了樊参政。” “你是想说谁是朋党” 朋党两个字让她们顿时没了声音,像是把刀一样悬在她们的头上,生怕被人盖上朋党的帽子丢掉乌纱帽。 他是妒夫(女尊) 第61节 待在不远处的晁观一直没动,等她们散去,才缓步走了过来。 “你得罪她们,不怕日后被人使绊子吗?” 谢拂抬眸望了一眼在旁看热闹的晁观,只是坐下来没回答。 没人会使绊子,除非她那位丈人倒台。 再过半年她就要被贬,什么时候能回来都说不好。 晁观站在那,定神看了一眼离开的那些人,“新政急功近利,用峻法,行苛政,驱民犯法,任用小人,君子退位,但祖宗之法不可变,一变就人心动摇,天下混乱,岂是长久之道。” “你病笃乱投,投机钻营,也不怕最后害了自己。” “你不敢,就不要让别人也不做。”谢拂将手中的毛笔放下来,打断了她的话,“你不赞同,就不要让别人也闭嘴。闽中之行,我早早就表达了自己的做法,新政为何不行。你也不用在这里跟我争执新政旧政,如今是推行新政之际,圣上下诏推行,你难不成要忤逆” 晁观没吭声了,拂袖离开。 四周一时清净下来,谢拂坐在那,这才放松下来。 她继续做着手上的事情,没有去想那官位调动的事情。 等殿里渐渐昏暗,谢拂才停下手中的事情,理了理衣袖,起身打算离开。 待在其他殿中的官员也陆陆续续离开,她们走在一块,只有谢拂无人结伴离开。 刚离开崇文殿,谢拂就被主事拦了下来,“还以为你已经出宫了,下午盖了公移文书,五日后持告身和敕黄到三司报到。” 过两日就是休沐,谢拂需要点勘手中的事情,交割同僚后,才能去三司。 其他官员也停在了不远处,听到主事的话后,脸色极差。 晁观也在其中,听到谢拂要去三司后,有些沉默下来,心中迷茫,也知晓新政不倒台,她永远不会受重任。 圣上支持,任谁反对都没有用。 只有圣上不支持了,新政就会像乱头苍蝇一样分散。 樊知只重用支持变法的人,把反对者全贬到了京都之外,刚愎自用,排斥异己, 谢拂揖礼后,便直接离了宫。 马车早早候在宫外,还未走近,谢拂就见到在马车旁等的非砚。 她的目光又转而放在马车上,就见帘子被掀开,露出那张姣好昳丽的面容来。 “妻主怎么现在才出来” 第50章 休沐的这天早上, 屋子里昏暗带着潮湿的香味。 帷幔内依旧昏暗,浑身赤裸的苏翎陷在被褥里,长发披散在枕头上, 身子柔软滑腻。 他被女人抱在怀里,身子止不住发抖, 肥软的大腿也战栗。 他的脸上格外湿濡, 眼睫都湿透了。 被褥下的身子密密麻麻的都是痕迹,皮肉丰腴饱满, 完全没了那股子青涩。 他呼着气,埋在女人的怀里,呜咽地很是委屈。 天亮了吗? 一直折腾到现在, 腰都要断了。 苏翎想到不久前一直被压在软榻上, 现在才回到床上, 忍不住紧拢着滑腻的双腿,生怕房中之事被人知晓。 他想着, 难怪把那个侍夫弄怀孕了,这样折腾,谁不怀孕。 说不定都跟那个人弄过一次, 不然她哪里知晓这些花样的。 她是个书呆子, 难不成书里还教她这些吗? 苏翎脑子昏沉沉地想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只手揉着他的腰,指腹甚至就揉着肚腹。 他半边身子都压在女人身上, 轻轻哼着, 很快熟睡了过去。 天亮时,床上只剩下了一个人。 非砚绕过屏风进来,将帷幔拉开一点, 看到熟睡的公子,轻轻喊了一声,“公子。” 被褥里的人脸色润红濡湿,眉眼也熟透了,带着难以言说的柔媚,唇瓣也嫣红微微发肿。 被头发遮掩的脖颈处,带着几处吻痕。 更别提锁骨之下的模样,雪白的皮肉透着柔软和表面的温热,轻轻起伏着,让人想要揉一番。 非砚不禁红了耳朵,不敢去想昨日公子被女君折腾成什么样了,轻轻推着醒不来的公子。 “外面马车已经备好了,公子不是要去庙里求子吗?” 床上的人慢慢睁开眼睛,微微蹙眉,“起不来。” 他还没睡多久。 如今腰酸腿酸的,怎么去得了庙里。 “妻主呢?” “女君现下在前厅待客。” 今天是阴天,昨夜下了雨,早上也带着雨天的潮气和阴冷。 他往被褥里埋,脸也陷进去,细长的手指也攥着枕巾微微发抖。 “谁来了?” “听说是书院里的同窗。” “让我再睡会。”他声音很细。 非砚放下帷幔,轻手轻脚地离开。 苏翎缓慢地翻了一个身,肩膀也露了出来,眼睛有些酸,脑子也有些胀。 没想太多地,他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一个时辰后。 帷幔再次被打开,床上的人被抱起来。 “该吃饭了。” 他身上随意被裹了一层衣裳,睁不开眼睛,闻到熟悉的气味,很快埋到女人怀里,蹭了蹭她的脖颈。 白晃晃的双手搂着女人的脖颈,细腰也贴合了上去。 苏翎轻轻呜咽着,漂亮美艳的脸庞带着柔弱,露出来的双腿也瑟缩地紧拢在一起。 “腰酸……” 谢拂揉了揉他的腰,掌腹贴合在他的腰身上,上下揉着,低眸见他眉眼缓和开,目光不自觉地盯着他身上的皮肉。 这里的男人的确漂亮,身子软得跟没有骨头一样,皮肤也很滑腻很香。 他身子算不得瘦弱,比如大腿上,掐着时格外柔软。 衣襟散乱开,他的锁骨也露了出来,还未睡醒的脸上带着茫然,趴在她怀里,连头发丝都散乱得好看。 “我们下午去吧。”他声音很软,漆黑的眼眸里还覆着一层水雾。 谢拂随意地嗯了一声,给他换上衣裳,把他抱到软榻上。 苏翎趴在那缓了一会儿,等脑子渐渐清醒过来,才想起今早上他未去谢父那边。 若不是昨夜闹得晚了,妻主也突然起了兴致,抱着他在软榻上胡闹。 等非砚进来伺候,扶着公子坐在梳妆台旁坐下来。 他盯着铜镜里的自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非砚理着公子的头发,见公子这番举动,“公子怎么了?” “我要是不漂亮了,她还会来我屋里吗?” “公子说什么呢,公子是正君,明媒正娶进府的,怎么可能因为公子不年轻漂亮了就舍弃公子呢?公子又不是那些以色侍君的侍夫。” 苏翎挑了挑适合衣裳的镯子,没有说话。 嫁进来三个月,肚子里一直没动静,若是再过三个月,还是没动静,他岂不是难有子嗣。 他又害怕妻主只是因为他的母亲而对他妥协下来,又怕她跟他算之前那几笔账。 万一眼前的一切是假的呢?万一真的外派了,她会不会就会舍弃他 要有个孩子,没有孩子就没法彻底安心下来。 午饭时,苏翎吃得不多,喝了几口汤后,塞了几口菜后,就不肯吃了。 他捋着自己的衣袖,温顺地坐在那,等着吃完饭就去寺庙里。 “只吃这一点儿吗?” “我让人备了点心在马车上,现在我吃不下。”他有些埋怨道。 谢拂放下碗筷,“下次不这样了。” 苏翎眼珠子转了转,“我听说,妻主要去三司了?是真的吗?” “嗯。” 他起身来走到女人身后,衣摆浮动着滑过她的衣摆,细长的手指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揉了揉,“那妻主何时陪我回去一趟。” “你若是想回去了便先去,想回来了让人告知我,我来接你。”她没直说,抬手握住他的手指,指腹揉了揉那细长薄嫩的手指。 苏翎日常的活动,谢拂再清楚不过。 先是去父亲那跟人呛嘴,回来后就是整理账本,挑衣裳和首饰,午后就去同旁的正君聚会看戏。 除了不闹腾,并没有什么多要管的。 谢拂站起来,“既然不吃了,那就先出发吧。” 他是妒夫(女尊) 第62节 苏翎被迫跟在后面,攥着手中的帕子,哪里还不知晓她是不愿意跟他回去。 出了府上了马车,苏翎坐在那一声不吭地。 他今日穿得素净,身上的首饰也清淡,耳坠也轻轻晃着,像是等人来哄一样,紧紧抿着唇。 谢拂见他这副不高兴的模样,“去拜菩萨,不高兴一点吗?” 他偏脸不理人,像是没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也不吭声。 直到出了内城,到了寺庙山脚下,苏翎也没等到女人来哄他。 他很快红了眼睛,坐在马车里不肯动,死死咬着下唇,想着自己命苦。 果真是装出来的,哪里是喜欢他的,等哪日他母亲不是太傅了,他的好日子不就到头了吗? 他越想着,就越觉得自己快要倒霉了,到时候说不定还得给那个贱人让位。 他身子也被她要了,还想着给她生个孩子,如今却都不愿意哄他。 连他父家都不愿意陪他回去,哪里会喜欢他。 他抬起袖子,肩膀微微抖了起来。 “我陪你回去就是。”谢拂缓慢说道,“何必哭起来” 她伸手把人拉过来,见他红了眼睛,泪眼盈盈的。 她的手揽住他的腰身,另外一只手用帕子擦了擦他的眼泪。 “我们先去庙里,不是想要一个孩子吗?” 她语气平静,苏翎听着更是心里不舒服,止不住哭泣来。 谢拂顿了顿,不知道他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哭。 并不是什么特殊的节日,她去了三司,怎么可能还能再去国公府。 他的确是空有容貌,其他别无所长,不能太过指望他能知道这些。 可他现在哭什么? 也如他的愿陪他来庙里拜菩萨求子,现在到了山脚下,怎么又不愿意下马车。 见他一时停不下来,谢拂把手帕放下来,只能等他哭累了停下来。 外面等着公子下来的非砚听到里面微弱的哭泣声,找了一个借口让跟来的侍从去捐香火钱。 马车内。 苏翎趴在她的肩上,张口咬住她的脖颈,眼泪也嗒嗒落在她的脖颈处,陷进衣服里。 “你是不是还想着之前的事,不愿意跟我回去,讨厌我,连孩子也不需要。” 什么问他之前是不是讨厌她不愿意嫁她,他都嫁进来了,这辈子不是依仗她,还能做什么。 笼统他就做了两件事,一是误把她母亲送进了牢房里,可不是也没人做什么吗?二是划了她的脸,可她也不是压着他欺辱他害得他几天出不了门? 可哪里知道她不是上辈子那人了呢?他给自己报个仇还不成吗? 他越哭越厉害,哭自己命苦,心里越发难过。 谢拂顿了顿,“我现在在樊参政手下做事,你母亲是太傅,支持旧政,我若常去,官场如何行事” “现下有没有孩子都不要紧。” 说着,她微微皱眉,也不想再过多解释,吩咐马车外的人,现在回府。 埋在她脖颈处的人见状哭得更厉害了,呜呜咽咽地哭着,在谢拂耳边格外清晰。 马车调头离开,车轱辘的声音和马车的轻微摇晃,外面也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雨,滴滴答答连绵不绝,从马车上滑落连着几滴落下来。 冷风携着雨吹进来,埋在女人肩上的苏翎偏了偏脸躲起来,眼泪也一滴一滴从眼尾滑下来,漆黑的眼眸里格外委屈。 她的领口被泪水打湿,衣裳也加深了一点。 谢拂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又把目光放在他的肚腹上。 何必急着怀孕呢?成婚不过三个月,又不是三年。 他的身子被拉扯出来一点,被喂了几口水吃了几块糕点后,便挪着身子坐在马车角落里不理人。 谢拂看了他一眼,将东西又放回原处。 回府后,苏翎被人扶着回了院子,在屋子里发了一通脾气后,趴在软榻上哭得厉害。 谢拂则坐在外间,听着里面不停歇的动静,只是吩咐侍从将里面的瓷片收拾好,便起身去了书房。 夜里。 后院处,正准备歇息的谢父听到侍从说的话,“又吵架了?不是去拜菩萨吗?” 他微微皱眉,想着这正君真是不懂事,动不动同自己妻主吵什么架。 不好好在旁伺候,也不改掉闺阁中蛮横使性子的坏习惯。 “那女君宿在何处” “在外书房。” “成何体统。” 屋内的侍从垂首听着,心中也渐渐起了其他心思。 女君同正君关系不好,出现其他侍夫也是正常的。 后院怎么能没有子嗣呢。 长侍从屋子里退出来,吩咐侍从去给女君送汤羹。 他吩咐道,“好好送过去。” “是。” 而另外一座院子里,非砚绕过长廊进了外间,绕过屏风进去,“女君在外书房歇下了。” “她不来这了?” 仅穿着里衣的苏翎坐在软榻上,眼睛还有些肿,手指紧紧握住把手。 他忿恨道,“她分明就是敷衍我。”就没打算和他过一辈子。 从来就是讨厌他。 “出去,都出去。” 非砚没敢劝,出了卧室后吩咐侍从把蜡烛都吹了,长廊处的灯芯也剪掉。 院子里黑下来,彻底安静下来。 第51章 这日下午。 “正君还待在屋子里不愿意出来” 清町在旁伺候, 给女君端茶,“奴不知道,奴进不去正君的院子。” 谢拂想了想, 放下毛笔,起身走了出去。 清町愣了愣, 看着女君从书房出去。 他跟了过去, 见女君朝后院正君的方向去,待在原地没有动。 进了院子的大门, 里面异常的安静,侍从们不敢像之前那样说笑,低头老实做事。 他们看到女君来, 眼睛都亮了亮, 其中一个人很快转身进了屋子里去告知正君。 谢拂进了室内, 穿过那些厅室,才走到卧室。 她还没走进去, 就看到从卧室出来的正君,半边身子倚靠在屏风旁,外袍也披散在肩上, 发丝也随意散在身后, 模样格外矜贵。 仔细算着, 谢拂已经三四天没有来后院。 见到妻主站在那,苏翎咬着唇,跑出来了又偏脸不瞧人, 眼睛也有些红。 屋里的侍从见状都退了下去, 低垂着头,轻手轻脚离开。 谢拂顿了顿,走过去揽住他的腰身, 朝里屋去。 他没挣扎,身子也被腰间的手臂被迫朝里走。 屏风内少了很多东西,瓷瓶也没几个,冰块在盆里融化了一半。 屋子里冰凉凉的。 苏翎被抱着坐在女人的腿上,纤细的腰身被环住,手指有些无措地搭在她的衣裳上。 他试探地把身子靠在妻主身上,也没吭声,领口露出来的皮肤也若隐若现。 “还在生气”谢拂温声道。 她抱着怀里的人,掌腹也放在他的腰上轻轻摩挲,微微低头闻了闻他身上的气味。 他身上的香味不是那些熏香,有些甜腻,从皮肉上透出来,带着温热,腰也很细很绵软。 苏翎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手指轻轻推着她慢慢箍紧的手臂,不高兴地哼了一声,等着她说下一句。 他刚抬眸,就被女人吻住,掌腹挪在他的背后,腰也被一只手握住。 突然的靠近,呼吸也有些短促起来。 他呜咽着,唇舌被迫被张口,舌尖也发颤,呼吸渐渐失控,身子也软下来没有力气,眼眸里漫上一层水雾。 女人很快把他放在软榻上压下去,将他衣带子扯开,掌腹很快探进去随意揉了揉他的腰侧。 “外面还有人,小声一点。” 像是有记忆的,那腰被揉着条件反射一样战栗了一下。 苏翎的身子颤了颤,低低喘着气,双手没力气地推着女人的肩膀,轻轻咬着下唇,余光却看向屏风处,害怕那边有人。 随着女人俯身下来,苏翎偏脸来露出自己的脖颈,绯红美艳的小脸上很快濡湿起来,抽噎着喘气。 他是妒夫(女尊) 第63节 屋子里的那声音刻意压抑着,细细的带着婉转,掺杂着哭泣,时高时低。 屋外的侍从听到动静,很快去准备热水。 一个时辰后。 苏翎沐浴后坐在梳妆台边,低头梳着自己的头发,耳尖还发红。 铜镜里的那张脸,润泽柔丽,眼尾绯红着,有些肿的唇瓣也嫣红带着水光。 他声音很细很软,还有些哑,“你父亲听说你不愿意来我这了,送了两个侍从来这,劝我给你纳侍,还说什么以后有孩子了,就养在我的名下。说什么我以后要是怀孕了,侍夫也能伺候你。” 他半边身子还软着,身上只穿着里衣,越说越委屈。 还没到吃晚饭的时间,苏翎却开始饿了起来,偏偏腰腹又有些饱胀。 苏翎又埋怨起来,为什么自己怀不上孩子,身子怎么就比旁人的差。 软榻上的女人倚靠在把手上,低头看着手边的账本,“你直接拒绝了就是,再过几天,父亲就会回临川。” “真的” “嗯,长夫也会跟着回去。” 苏翎撑着身子站起来,吩咐屏风后的侍从把吃食端上来,缓慢走到妻主身边来,清透漂亮的眼眸清凌凌地盯着人。 谢拂放下手中的账本,把人揽过来让他坐在她的腿上,自然地揉了揉他的腰,安抚道,“等下次休沐,我再陪你去寺庙,你挑个日子,我陪你回国公府。” 她把头抵在他的肩膀上,闻了闻他脖颈处的香味,鼻尖也时不时滑过那绵软滑腻的皮肤。 她垂下眸来,很轻易地瞧见衣裳覆盖下的身子,丰腴熟透了一般,都是她留下来的痕迹。 “嗯。“他脑子里一时想了很多,很快妥协下来,被揉着也只是温顺地埋在女人怀里,低低喘着气。 用晚饭时,苏翎抬眼悄悄打量着妻主,见她同以往有些不一样了,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安起来。 未免太过顺利了一点,就这样揭过去了吗? 谢拂给他舀了一碗汤,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像是饿狠了一样,还在继续吃。 她又盯着他的腹部,是不是怀孕了,会老实很多 用过晚饭后,谢拂没有去书房。 屋子里点了蜡烛,昏黄的光线印在谢拂的脸上,看不清楚神情。 苏翎坐在那挑着布料,时不时抬眸瞧着她,换了一身衣裳,影子落在屏风上,摇曳着,格外漂亮。 她坐在那处理事务,纸张铺在一边等墨干,垂着眸,同其他女君相比,格外不同。 “这么晚了,妻主怎么还要弄这些。” 他拢了拢身上的外袍,身上的首饰也都取下来,眼睛惺忪着,似乎有些累。 他慢吞吞地坐在妻主旁边,像是热了一样将外袍半脱下来,半边身子倚靠在她身上,等女人不动了,这才钻进了她的怀里。 谢拂放下手中的东西,低眸这才看清楚他穿了一件什么样的衣服。 那衣裳很薄,薄到像是摸到了皮肤。 她眼眸晦涩起来,很是诚实地抚摸过去,静静地盯着他雪白柔软的身子,细细的腰身,以及挺翘丰腴的臀部。 苏翎埋在女人怀里,跪坐着,轻轻蹭了蹭她的脖颈,脸贴在她的脖颈上,“腰好酸。” 桌子上的那些东西被拂到一边去,他的腰很快贴在那冰凉硬硬的桌子上,双手被迫抵在头顶上。 他的腰下意识抖了抖,瑟缩着像是接受了那冰凉缓缓贴在桌面上。 “妻主不陪我,我去哪里怀孩子,我便是整日跪在菩萨面前,也求不到一个孩子。” 他嗓音很软,唇瓣微微张合露出舌尖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妻主的眼睛,完全没有什么端庄羞怯来,仰起的脖颈处印记已经消了很多。 蜡烛下,那张脸格外的漂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不自知的媚意,肤色也透亮雪白,没有一点杂质,却跟温顺乖巧扯不上半点关系。 谢拂紧紧盯着他的脸,松了手,目光缓慢地挪移到他的唇瓣。 桌子上的人似乎等得不耐烦,或者是觉得桌子太硬了,轻轻哼着,伸手来拉住她的衣裳让她下来。 屋子里又没人,屋外也让他们都离远一点。 今个下午不是很爽快吗?一进屋就压着他在软榻上。 他的大脑已经提前愉悦兴奋起来,等着他们都走,都去临川,府上就只有他一个,不用在担心妻主突然有一日后悔跑去林叟的院子里。 只要他怀了孩子再生下来,后半辈子也稳定下来。 谢拂剥去他身上那件薄纱,藕白的皮肉明晃晃的,糜艳润泽,她的指尖缓慢滑过他的皮肉,俯身亲了过去。 随着苏翎被托着身子,女人埋在他脖颈处亲吻,他轻轻哼着,浑身软得跟一滩水一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低声喟叹道,“真漂亮。” 漂亮得让人有些恍惚,仿佛在梦里一样。 谢拂把他抱起来,抱到床榻上,罕见地没继续下去,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苏翎有些不解,脑子也还没反应过来,低声喘着气,蹭了蹭她的手心。 “妻主” 他没有力气,甚至有些缺氧的脑子也没精力去思考这怎么回事,陷在被褥里,眼眸也湿润的盯着人。 怎么不继续了? “听话。” 他缓慢眨着眼睛,盯着她起身去吹蜡烛,轻轻哼着埋在被褥里。 谢拂起身吹灭了蜡烛,回到床榻上时,人已经半睡半醒。 帷幔中变得漆黑一片,苏翎呜咽着钻进了谢拂的怀里,双手抱着她的腰,下意识蹭了蹭她,很快沉睡了过去。 …… 五日后。 这日一大早,苏翎就打扮得漂漂亮亮,跟着妻主去了府门,上了马车一同送他们去码头。 街上格外的热闹,蒸笼被打开,上方都冒着水雾,行人坐在那喝着馄饨羊肉汤。 苏翎掀起帘子看向街外,心情格外好,等着返回时让人去买那新鲜出炉的绿豆糕。 到了码头,马车停在附近。 苏翎被扶着下了马车,跟着妻主身后,乖乖巧巧地朝人喊了一声父亲长夫。 谢父瞥了一眼君俞身后的正君,“再过几个月放年假,君俞可要回临川。” 说着,谢父看向苏翎,“那药好生喝着,你身子本就弱,若还不补补,哪日才能怀上孩子。” 苏翎轻轻点头应下来,声音很软,“我知晓的。” 长夫沉默地站在谢父身后,抬眸盯着君俞,捂着帕子轻轻咳嗽了一下。 谢父自然是急着回去的,自己妻主不在旁边,也怕突然冒出什么不该出现的人。 京都和临川相隔远,一封信都来回折腾好久。 君俞娶的正君又是个喜欢折腾的,一句话都多说不得。 “好了,我先上船了,你快些回去吧。”谢父说道。 谢拂盯着跟在父亲身后的长夫,手指摩挲着,敛眸没再看。 “也不知道回临川,我还有没有怀孕。”身旁的人声音细细的,暗示道,“要是我没怀孕,回临川,父亲指不定又得说我呢。” 第52章 三个月后。 “妻主还没有回来吗?” 苏翎披着外袍走到门口, 看着那长廊,夜里也开始冷了起来,冷风钻进衣服里, 骨头有些发麻。 “都这么晚了,什么宴会这么晚还不散。”他嘟囔着, 有些不高兴。 真是的, 自从上面赐了奖赏后,这一个月突然多出宴会, 去那么频繁做什么。 隔三差五回来,身上总是带着散不去的酒味。 虽说是不怕出现什么意外,可总这样还怎么过日子。 临川又送来了信问他肚子里有没有动静, 月月寄来月月回。 可怀不上就是怀不上, 他又不是没努力, 吃了一些偏方,也缠了妻主整整三个月。 苏翎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又往长廊探了探身子,不情不愿地进了屋子里。 夜里做不了其他事,苏翎坐在软榻上, 把白日里坐到一半的衣裳拿出来瞧看有没有需要改的。 “公子, 女君回来了。” 非砚走了进来, 绕过屏风对坐在软榻上的人说道。 “快去将醒酒汤端来。”苏翎放下手中的衣裳,起身朝门口走去。 他朝长廊看,见妻主神色无异, 不像是喝了酒的模样。 清峻的脸庞在昏黄的光线下格外柔和, 眉目清正,身形颀长,苏翎盯着她, 心跳都加快了一点,很快跑过去扑在女人怀里。 “怎么了?” “怎么今天又这么晚回来?” 他嗅了嗅她身上的气味,没有闻到酒味和胭脂味后,这才安心下来。 “她们拉着我,不让我走。”谢拂揉了揉他的腰,“没有喝酒。” 她牵着他回屋,像是想到了什么,安抚道,“过不了太久的。” 已经听到什么结党营私的信号,再过不久就会有人相信。 她让他坐在软榻上,去了屏风后面换上其他衣裳。 他是妒夫(女尊) 第64节 苏翎坐在那,又看了看门口,“过不了太久是多久,都一个月了,夜夜如此,这让人怎么安心得下来。” “妻主别忘了,休沐得陪我去庙里拜菩萨。”他软着嗓音提醒道。 一连去了三次,可到现在都没怀上,苏翎想着,怕不是那些人骗他的。 哪里灵验了。 前几日宴会时,苏翎就瞧见魏琇的肚腹大了许多,眼瞧着再过几个月就能生下来。 可他呢,现在连动静也没有。 屏风后的人顿了顿,“嗯。” 屋里的侍从都候在屏风后,苏翎坐在妻主身旁,将舀的汤放在妻主手边,狐疑地盯着妻主,眼珠子轻轻转着。 他想着,他都缠了妻主三个月,也喝了三个月的药,怎么也该怀上了吧。 不是他的问题,那就是妻主的问题。 “妻主不要去喝酒了,下个月又这样,我天天去拜菩萨也没有。”苏翎的小脸上泛着绯红,唇瓣也抿着。 又听到他口中念叨孩子,谢拂不禁抬眸打量着他,“你年岁不过15 ,急着生孩子做什么?” 他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妻主说得好听,什么不急,他要是不急,后院止不定哪天多了人出来。 他早些把孩子生下来早安心,也希望第一胎是个女儿。 哪里拿他的年纪对比,同妻主一般年纪的女君,后院都有几个孩子了。 没孩子也是一堆的侍夫。 “再过几年怀胎也不晚,何必急于现在。”她安抚道。 偏偏要生个孩子做什么?都三个月了,明显是要看缘分。 “我不管,我就是要一个孩子。”他恼道。 谢拂没继续说下去,只是喝完碗中的汤,出声让人把这些都端下去。 随着侍从陆陆续续离开,苏翎起身将妻主的换下来的衣裳放在一旁,又取出干净衣裳等着明早上换上。 她洗漱过后,坐在软榻上歇息,脑子也放松下来。 等屋子里没了其他侍从,苏翎咬着唇,慢吞吞地靠近人,轻轻扯了扯妻主的袖子。 他假模假样地抬袖擦了擦眼尾,“再过几月就回临川,我肚子里还没动静,你父亲不会要你纳侍夫吧?会不会嫌弃我没用” “不会。”她简要说道。 谢拂没抬眸看他,只是低眸看着手中的竹简,身上也披了一件外袍。 “不会是什么意思?”他又扯了扯她的衣袖。 “不纳侍。” “妻主是不喜欢孩子吗?”他不高兴道。 “喜不喜欢,现在不是还没有孩子吗?”谢拂抬眸看了一眼他越发细的腰身,“都是随缘的事。” 苏翎咬着牙,扑到女人怀里,“妻主是怪我身子没用怀不上孩子吗?” 谢拂把竹简放在案桌上,把手放在他的腰上,“这话怎么讲,我不是配合你了吗?” “要是怀不上怎么办啊?”他语气有些慌张。 他父亲就生了他一个,还是二十三岁生的他。 他难道也要再过七八年才能生下一个孩子吗? 谢拂愣了愣,突然笑了起来,捏了捏他的腰,“怀不上,只有你不好吗?” “可宅院里到底冷清。”他呐呐道。 “等孩子长大,要么出府要么嫁人,宅邸不是一样冷清吗?” “这怎么能比呢。”他埋在妻主的怀里,声音很细。 这怎么能比呢?谁能提前承诺后面的事情呢? 嫌弃他不能生育,转头就纳了旁人,这种情况又不少。 谢拂托着他的身子,埋在他的脖颈处闻了闻他身上的香味,一只手就能环住的细腰也被带着贴紧女人的腹部。 她没说话,只是抚摸摩挲着他发软的后腰。 苏翎的耳尖很快红了起来,眼眸也湿润起来,轻声呜咽了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微微发抖。 也不闹着什么孩子的事情。 …… 次日。 “谢大人。” 长廊站着的人转过身来,敛眸望了过去。 李宴跟在杨大人身后,盯着她一时风光无两的模样,朝谢拂阴阳怪气地喊道。 她走近来,依旧不正眼瞧谢拂。 “你起草的新法条例,是不是还要修改一下。”杨俞问道,“平抑物价,赊贷货物,夺商贾之利,商旅不行,市肆萧条,有损国体。” “此条例已经过了樊参政的手,她没有异议,你若是觉得此件有所不足,需得上禀圣上,新法岂可随意更改。”谢拂温声道。 “藏富于民,祖宗之法不可变。”杨俞又继续说道。 谢拂听到熟悉的话语,也没有去反驳,“杨大人该去找樊参政。” “可这是你起草出来的。”杨俞皱眉,“市易司与小商小贩争利,官吏借机勒索,难道你没有看见吗?” “此法乃为平民谋利,而非与民争利,京都大商,官商勾结,囤积居奇,操控物价,高利贷盘剥,若不夺商贾之利,难道要夺民之利吗?” 谢拂缓慢说道,“官吏借机勒索,也是人吏不良,法度未严,非法制本身不善。至于杨大人口中市易司与小商小贩争利,只是卖果子而已,免受大商抬价之苦,这不好吗,” 杨俞冷哼道,“天子求利,有损国体。” “理财乃国之要务,《周礼》理财居半,民不加赋而国用饶才是正确的。”谢拂回道。 杨俞不说话了,脸色不好。 等殿内的人出来,谢拂颔首便跟着人进殿中奏报收支盈余,以及新法成效。 “馆藏本就是京官,而如今直接升三司度支判官,破格超迁,破坏祖宗成法,又躁迫强戾,独断用人。”李宴问道,“杨大人何不上言驳斥。” 杨俞没理会李宴的话,心中思索该如何把新党拉下来,又拂袖离开。 李宴站在原地,心中格外不服。 凭什么谢拂写了一篇策论,起草了几则新法,很快便被重用,入三司执行新法。 从前就在书院油嘴滑舌讨夫子喜欢,如今到了官场,依旧改不掉那破习惯。 李宴出了宫,回到自己府上,看到不搭理自己又怀了孩子的正君,更是气上心头。 李宴的后院中只有一个正君,向来遵守那些赞颂不纳侍的德行,认为纳侍是礼崩乐坏。 她哪里不知晓这正君心里想的是谁,婚前就闹着要嫁给谢拂,嫁进来依旧不理不睬。 她走上去握住他的手腕,眼睛里冒着怒火,旁的侍从吓得连忙跪在一旁。 魏琇偏过脸去,另外一只手则托着自己越发大起来的肚腹,冷声道,“你又发什么疯” “你如今肚子里孩子都快生了,现在还拿着这破玉佩想谁?难不成你还想着谁能娶你不成”她阴阳怪气道。 魏琇恼怒,声量拔高,“你这是想打我不成你敢打吗?” 李宴脸上顿时铁青,甩开他的手,转身拂袖离开。 魏琇身子有些不稳,被侍从扶着坐下来,把手边的茶杯狠狠扔到了地上。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玉佩,托着自己的肚腹,咬着牙,脑子里骂了一堆人。 贱人,都是贱人,要不是突然冒出这些事情,他怎么可能还待在这里。 明明是他一早就看中了人,早知道在临川时就定下婚事,何必要等到颁榜的时候。 “正君。” “别喊我正君。” 外面进来的侍从噤了声,只是让人将主君送来的补药放在一旁。 贴身侍从劝道,“公子都已经嫁进来了,何不认清楚。腹中孩儿如今也有四月大小,女君也不纳侍,这日子总该是要过的。”总不能和离。 “我不认清楚我瞧她是没认清楚自己,她自己比不过谢女君,回来了倒是同我发火。” 魏琇三天两头回父家,哪里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谢拂也不纳侍,她那正君也是个怀不上孩子,都是苏翎,若不是他,他怎么会落到这种情况。 魏琇扶着眉缓了一会儿,倚靠在太师椅上,也不说话了。 第53章 长街上。 谢拂出声让马车停下来, 罕见地下了马车,进了一家首饰铺。 她走进去,里面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不少在里面逛的男子都不动声色地走在柱子旁边,好抬眼去看。 谢拂的模样显然是俊秀的, 五官端正, 骨相优越,举止温润, 尤其是如今,更是越发矜贵。 光站着那都能知晓她身份清贵,与旁人格格不入。 她停在簪子面前, 示意掌柜把里面她想要的那几个拿出来。 谢拂在里面挑了一个出来, 是葡萄的样式, 通体金丝做出来的。 见旁放置着耳坠,谢拂要了几对耳坠。 他是妒夫(女尊) 第65节 她身上没有带银钱, 只是告知掌柜去清河坊谢府取银。 回府后,谢拂先是去了书房。 还没坐一会儿,就有侍从来了书房门口请人。 “正君说身子不舒服, 想让女君过去瞧瞧。”侍从说道。 这是苏翎常用的借口, 一过去就像是没有说过这番话一样。 “大夫请过去了吗?” “请过去了, 刚走不久。”侍从回道。 守在门口的清町听着,冷哼了一声,转身走远。 成天拿着这些破借口来请女君, 也不知道换一个。 书房内, 谢拂放下手中的毛笔,脑子里想的却是白日里听到的那些流言。 流言四起,总能传到皇帝的耳朵里。 还未拿稳实权, 又听到重用的官员结党营私,有朋党嫌疑,宗室在旁不断上言,总是要提前做好准备的。 皇帝一问,次日就得上告自请离京。 她虽是娶了宗室的正君,这几月所做的事情,哪里是她们能容下的事。 她起身站起来,很快把该来的事情该有的忧虑抛开。 走到后院,谢拂进了院子的大门。 院子里换了一批新的植株,鲜花盛开着,完全不见半点衰弱。 今天是阴天,光线很暗,假山附近的草坪也格外深绿,掺杂着水珠。 屋里的人听到人来了,没有像往常那样跑出来。 见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跑出来,谢拂走进去穿过厅堂,进了他的卧室。 “怎么了?” 室内,苏翎穿着松散的衣裳,倚靠在榻上,发丝也只有一根簪子固定,翠绿的耳坠轻轻晃着。 见妻主进来,他坐直身子来,软着嗓音道,“妻主过来一下。” 他脸上润红,不像是身子不适的模样。 谢拂走过去坐到软榻上,苏翎就自个挪着身子坐在妻主的腿上。 他的发丝散了几缕在身前,双手抬起来抱在妻主的脖颈,露出雪白的手臂来,把脸埋在那。 “我今个请大夫来了。” “嗯。” “大夫说...说我已经有了一月身孕。”他声音细细的,“只是胎儿性别还不能看出来。” “妻主高兴吗?”他说着,吐着热气,漆黑的眼眸也弯了弯,身体还处在兴奋的状态。 若是能生下女儿,任谁也挑不出他的错处。 “我要去庙里还愿。”他继续道。 谢拂愣了愣,环住他腰身的手挪到他的腹部,迟疑道,“怀上了?” “当然了,我还能骗妻主不成”他模样带着娇矜,语气也微微上扬。 他几乎没有听到妻主口中的迟疑,下意识忽略,只期盼着早日生下孩子,确保后面不会出任何意外。 里室点着熏香,纱幔也隔绝了室外,昏暗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来,只点了几盏蜡烛。 苏翎蹭了蹭妻主的脖颈,轻轻吸着气。 “大夫可有说什么要注意的” 他想了想,“只是说三个月前不能同房,少出门走动,吃食方面也有一些忌口的。” 谢拂摩挲着他的腰侧,掌腹在他的腹部停留,垂眸盯着怀里被养得不知事的人,“我回来给你买了簪子,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这几日我会早些回来的。” 苏翎歪了歪头,觉得 有些奇怪,“那簪子呢?” 谢拂从袖袋里取出簪子,放在了他的眼下。 苏翎仔细瞧了瞧,伸手摸了摸簪子表面的纹路,“妻主给我戴上。” “派人去国公府告知了吗?”谢拂给他戴上,低声问。 “还没,明日一大早再让人去。”苏翎摸了摸发上的簪子,从妻主身上起来,走到铜镜前瞧看。 “等胎稳了,再写信去临川吧。”苏翎小声道。 这才一个月呢,虽说那种话晦气不吉利,可也是要考虑一下的。 “好。” 室内,苏翎依旧十分兴奋,絮絮叨叨地说着孩子的事情,又是要去庙里求平安,又是要求生个女儿。 他裹着松散的衣裳,素净的脸上带着红润,眼睛里也亮晶晶的。 “等胎稳了,妻主陪我回去一次。” “好。”谢拂答应下来,心中忧虑还能不能等到他胎稳下来。 眼见着流言越来越多,今日去见樊参政时,她显然心不在焉,甚至同她说公罪不可无,私罪不可有。 樊参政一离开,被提拔的大批官员也会被清洗外调。 室内昏昏暗暗的,空气也掺杂着雨水即将要沉沉坠下时的阴冷。 窗户被关紧,冷风顺着室外吹进来。 苏翎挑着布料,案桌旁放在刚刚端上来的点心,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书房内的妻主。 屋内是有书房的,放在他名下那些店铺的账本。 他不是每天都有时间去查看的,有时候缠着妻主多了,一天大半时间都在床上睡着,只能让非砚帮他看看有哪些纰漏。 还有府上上上下下的打理,如今天气冷了,府上多添的物件也得抽时间去管。 书房隔着饭厅,饭厅往里走就是他的卧室。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是苏翎时不时出声吩咐人的话语。 “去将库房里那件皮毛拿出来,让人做一件裘衣来。” 等天气冷了,妻主早上出去时总要穿厚一点。 他又拉着非砚,抬眸瞅了瞅屋内处理事务的妻主,压低声音,“你且让人去寻几个喂奶的奶夫,提前寻好,隔壁的侧室也腾出来。” 书房内,谢拂盯着自请外派的申请,等墨干了才合拢。 她抬眸望了望还在门口转悠的正君,也没出声告知什么。 …… 半个月后。 樊参政自请外派,同她带头的几位官员也都纷纷自请离开。 一时京中热闹起来,客栈里,街边的茶馆,亦或者是丰乐楼中,都能听到关于旧政上台的消息。 还待在国公府的苏翎听到消息,歪了歪头看向母亲,“那我妻主呢?” 妻主怎么没跟他说过这件事,她自请外派的事也没提过一次。 “你刚怀有身孕,不适合跟着她外派,就留在国公府养胎,你父亲也好照应你。”苏母低眸抿了一口茶,不在意道。 “不要。” 苏母放下手中的茶杯,“当初是你不愿意嫁人,现在急头白脸地跟着人走做什么?你发什么脾气,你跟着她一起去京畿近郡,过几年再回来。” 苏翎停下要摔杯子的动作,收回手来,“那是什么时候离开。” “半个月吧。”苏母又抬眸看了看他的肚腹,“你父亲说你胎没坐稳,等胎坐稳再让人送你过去” “不要,哪里有那么容易出事。” 他好好地养身子,只是赶路,有什么好担忧的。 苏翎已经在国公府住了三日,马车也已经在府外候着。 “那我先回去了。”他小心地站起来,理了理袖子,朝门外走去。 现在不过是早上,依旧有些冷。 他被扶着上了马车,倚靠在靠枕上,不受控制地去抚摸自己的腹部。 那里什么变化也没有,腹部平坦腰身纤细,像是没怀上一样。 自请外派,那现在是不是就停职待在府上 长街上。 人群来来往往,马车走在最中间,经过丰乐楼门口。 “公子,你朝外面瞧瞧。” 倚靠在那发呆的苏翎被叫了一声,抬起头来,有些疑惑地掀起帘子朝外看。 “女君进去丰乐楼了。” 苏翎紧紧盯着人消失在视线,连忙叫马车停下来。 她不是不喜欢去这些酒楼吃饭吗?他这才回父家住几天,一回来就给碰上了。 苏翎没跟妻主说住几日回来,今日回来也没派人到府上说。 他被扶着下了马车,径直往丰乐楼去。 门口进出的女君自然认出那是国公府的马车,避远了一些生怕哪里惹到这下来的新夫。 “这是谢大人几月前娶的新夫吧。” 他是妒夫(女尊) 第66节 大厅坐着的女君推了推身边的人,压低声音道,“是国公府那位吧,都追到这里来了。谢大人运气可真好,前脚受樊大人看重,后脚有太傅护着。” “运气好有什么用,那位脾性谁受得了,不尊妻主,还如此善妒。” 苏翎跟着追去了三楼,眼睛都格外鲜亮,生怕自己碰见了是厮混。 屋门被关紧,苏翎绕着走到柱子后面,叫来小二,让她进去瞧瞧是什么个情况。 非砚塞了银子在小二手中,又将手中的外袍披在公子身上。 室内。 “君俞怎么现在才来你不是说你正君去了太傅那住几日吗?”王复问道。 “有事。”谢拂温声道。 “君俞自请去了哪里?” 谢拂摇头,“此事怎么可能由我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我已将手中的事转交,今日便停职等待。” 说着,她顿了顿,等进来的小二端茶又出去后,这才缓慢出声,“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也知道我姑母是王介,她复任,我就被调回来了。”王复说道,“想必君俞也很快会被调回来。” 谢拂没吭声,指腹摩挲着杯盏,思考着王复的下场。 似乎跟原主关系近的,似乎下场都不是很好。 王复的结局如何,谢拂完全不知道,可她靠着王介,想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你要待在京中”谢拂问道。 “我本想着君俞在京中,我也想待在京中,可君俞想必过几年就能回来。”王复喝了一杯酒,“等君俞去了地方,我再来寻你。”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神色莫名,“你还记得李越吗?她也被提拔上来了,现在跟李宴差不多。她向我打听你的消息。” 谢拂没在意,定神听着屋中屏风后出现的音律。 门外。 苏翎咬着牙,又气又恼。 哄得他回国公府,自己却跑出来听曲吃酒。 “公子先回去吧。”非砚劝道,“等人越来越多,可就有人瞧见了。” 他冷哼了一声,转身小心下了楼梯,出了丰乐楼。 侍从都紧紧跟着苏翎身后,五六个进来,又五六个出去,动静很大。 小二端着酒,见贵人走了,这才推门进去告知刚刚的事情。 谢拂神色莫名,只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君俞的正君,刚刚在门口吗?” 盯的怎这么紧吗? “无碍。”她温声道。 第54章 回府后。 “妻主怎的现在才回来, 既然不忙了,怎么不去国公府看我。” “我给妻主怀着孩子,妻主竟跑去听曲吃酒。其他事也一句不说, 若不是去了国公府,哪日搬家了也不知晓。” 后堂内, 身形纤细模样昳丽柔弱的少年抬袖掩脸, 水润的眼眸里也哀怨地盯着人。 他坐在太师椅上,歪着身子, 发丝也没入衣领里,露出来的手腕白晃晃的,皮肤格外细腻。 进来的谢拂先是听到这接连几句的质问, 身形顿在原地, 眉眼弯弯挑眉。 侍从见女君进来, 连忙让人端茶水进来,候在一旁的侍从也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 “怎么突然回来了, 也不让人同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回府。”谢拂走过去,坐在旁边一边的椅子上, 身上的酒味很淡。 苏翎轻轻咬着下唇, “我若不是从母亲口中知道妻主自请外派, 何日才能知道。” “这本该是迟早的事情。”谢拂温声道,“圣上疑心,再待下去也无用, 至于去哪里, 不去岭南就已经算好的结果。” 他哼了一声,撑着身子站起来,坐在妻主腿上, 低头嗅了嗅她身上的酒味。 很淡,带着荔枝的气味。 谢拂垂眸盯着他,抬手环住他的腰身,商量道,“你还没坐稳胎,先在这里待几月,等我去了那边整顿好,再让人来接你。” “不要。” 本就是因为怀孕半月未同房,她若是去了,指不定哪个大胆的侍从爬上了床。 这种情况哪家还少吗? “妻主摸摸,这里有变化吗?”他软声道。 谢拂摸着他平坦的腹部,轻轻捏了捏他的腰侧,“胖了一点。” 苏翎埋在她脖颈处,闻言恼怒地张口咬住那块的软肉,“怀孕哪里有不胖的。” “真的胖了吗?”他又迟疑地问。 谢拂笑了笑,抚摸着他的腰侧,“再过几月,肚子就会大起来,现在就开始忧虑胖不胖吗?” 他松了口,埋在她的肩膀上,似乎在思考那大着肚子的模样。 会跟魏琇一样,走路也格外费力吗? “那妻主也是不能纳侍的。”他小声道,“我再过几月也能了。” 他的青丝格外柔顺,像绸缎一样,露出来的皮肤肉眼可见的细腻雪白,光是坐在那里都让人觉得矜贵,触碰不了。 可他的衣裳下,哪里都被人玩得绯红靡艳,熟透得像那樱桃。 谢拂摸着他的后腰,掌腹在那上下摩挲着,薄薄的肩背轻轻发颤,怀里的人忍不住抱紧她,吐着热气,讨好地蹭了蹭她的脖颈。 “我是不是要让人收拾行李,安排府中的那些侍从”他声音很软,尾音也微微发颤。 “嗯。” 脖颈处的亲吻和粘稠,还有呼吸声,他简直羞得耳尖泛红,敏感的身子也发热起来。 女人的呼吸很重,掌腹也很烫,身上的气味也直往他鼻尖钻,早已被女人玩透的身子很是熟稔地迎合着。 苏翎软下身体,被迫抓着女人身上的衣服,短促地呼吸着,抬眸慌张盯着她,死死咬着下唇。 “妻主……” 他推了推她的肩膀,起身拉着妻主的袖子往后面的软榻走去。 他的身子被抵在案桌旁,手指蜷缩在桌子上,穿着一身青衫。 身后是花瓶和半打开的方窗,那截细腰轻轻往后弯,连带着上半身。 谢拂握住他蜷缩的手,按在桌上,俯身吻着他的脖颈。 软榻上,他的衣裳脱落下来,堆在床尾,身子丰腴成熟,被捂得细腻白嫩,双腿紧紧合拢在一起,长发披散在肩膀上,漂亮得紧。 他湿软的唇带着粉色,睫毛也颤着,浑身软得跟一滩水一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妻主轻一些就好了。”他扯下妻主的衣带子。 短暂的荒唐之后,苏翎哆嗦着身子穿上衣裳,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出了门。 鼻尖残留的气息无不告诉着他刚刚有多放荡,勾着女人在后堂滚在床上。 身上也黏腻腻的,还没被喂饱的身子也阵阵发颤。 回了院子后,他匆匆让人将水倒满,将人赶出去后,把赤裸的身子埋在水里,清洗那些残留的痕迹。 他轻轻喘着气,大腿的肉不受控制地颤着,发软跪在那,脑子里不禁开始后悔起来。 是不是怀孕太早了。 还得顾着肚子里的孩子,这种事也不能太过放开。 屏风外候着的非砚出声问道,“公子该喝药了。” 他胡乱地应下来,“我有些饿了。” 沐浴过后,苏翎软着身子倚靠在榻上,喝完药后趴在那歇息。 “你让管家在门外等着。” “是。” 他下意识抚摸自己的肚腹,那里已经平息下来,再过一个月,那里就好慢慢鼓起来。 苏翎不禁开始期盼时间再快一点,早早把孩子生下来。 一如谢拂所说,她这日也没有出过府。 到了夜里,苏翎端着食盒去妻主的书房内,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来走进去,生怕踩空。 “今下午是谁来了?” “宫中同僚。” 来的是李宴和晁观,谢拂想到今日下午她两的模样,一时话语停在口中没继续说。 他只喔了一声,没太在意,只袭着薄粉的衣裙,将食盒放在旁边,“这是特意让厨房做的汤羹,妻主来尝尝。” 谢拂没看那汤羹,起身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来,让他坐下来,斟酌道,“三日后就得出发许州,出任知县。” “这么快吗?” “你先在府中养胎,不必与我赶路。”谢拂抚摸他的肩膀,声音从耳边传来,潮湿温热的气息洒在他的耳尖上,不轻不缓,冷淡凉薄,“听话一点。” 苏翎没吭声了,也知晓肚子里孩子难怀上,要是出什么意外,指不定下次什么时候才能怀上。 屋子里静悄悄的,烛火摇曳着,侍从在门外守着。 他是妒夫(女尊) 第67节 苏翎坐在妻主怀里,手指轻轻抓着她的衣裳,被喂着汤羹,模样格外乖巧,原本有些尖的下巴也慢慢圆润下来,像桃花似的眼睛缓慢地眨着。 “等肚子大了,妻主到时候会不会嫌弃我胖了,不如别人苗条” “不嫌弃。”她坦诚道。 “要是个男孩怎么办?” “也好。” …… 三日后。 一大早,谢拂的行李被搬到车上。 苏翎站在旁边看,身上裹得严严实实,有些冰凉的手塞进袖子里。 天气渐渐冷了下来,早上的天是灰暗的,云压得很低,呼出的气都带着冷。 地上的石板也呈现出灰白,这条街上来往的人零零散散。 抬眼望去,树上都是渐渐枯萎的树叶,树干都是干巴巴的。 “东西都放好了。”来人说道。 谢拂正好从长廊过来,身后的人提着装书的箱子,只穿着素净的长衫,发冠也格外单薄,模样清雅温良。 “我得走了,东西收拾好了吗?” 谢拂走到苏翎身边,伸手摸了摸他冰凉的手,“早些回院子,早上冷,不要冻着了。” 她示意身后的人把东西放在车上,温声道,“等你养好胎,我再让人来接你,这段时间,你去国公府住下。我走了,府上也没有多少人陪你,也少出去走动。” “那妻主什么时候来接我” “一个月后。” 妻主的手很烫,苏翎把手拿出来,把自己的项链取下来,那是个鸟儿形状的玉坠,链子也是水晶玛瑙珠子串的。 “那妻主得戴上我的项链。” 他说着,又把自己的香囊取下来,“妻主若是再随意给旁人,我就把你的衣裳都剪掉。” “到时候我去了许州,见妻主身边有旁的男子,我也是要赶走发卖的。” 不知道怎么的,她身边哪里来的那么多人。 偏偏动了也会惹她不高兴。 她笑了笑,收下他递来的东西,“好了,我该走了,别总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到时候我会派人来接你。” 谢拂上了马车,随着马车离开了这条街道,苏翎忍着那不适,捂着口干呕起来。 他被扶进府里,坐下来缓和那孕吐,咬着牙,“偏生得现在才出现这些情况。” “女君再过一个月就来接公子了,公子不必着急。” “这孕吐,大夫说到了第三个月后会好许多。” 非砚端来茶水,“公子打算哪日回国公府” 苏翎没说话,喝了几口茶水缓和那胸口的恶心感,心神不安,身子顿时空落落的。 “这孩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他说道。 说着,他干呕起来,睫毛一瞬间湿透了,黏湿在一块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落出阴影,身上的力气被抽空,细白手指紧紧攥着把手佝偻着腰凸出脊骨,浑身无力地坐在那。 “公子这身子的确不 适合跟着去,公子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才是顶顶要紧的。” 很快地,苏翎被扶着回了屋子里,撑着手坐在软榻上,眉眼恍惚,下意识抚摸自己的腹部。 中午。 他吃过饭后,换下衣裳到榻上午睡,长长的发丝垂落肩膀上,白净清透的面庞带着疲倦和柔和。 苏翎越想越气,眼睛也红了起来,怎么妻主一走身子突然变得这般不舒服。 明明昨日也不至于这样。 床榻上,他蜷缩着身子,手指放在肚腹上,觉得那里慢慢鼓起来了一点,像是吃胖了一样。 他把脸埋在被褥里,嗅着妻主残留的气味,漂亮漆黑的眼眸里也慢慢呆滞起来,毫无情绪。 郊外。 马车停下来,谢拂在郊外的客栈用食。 同行的人并不多,只有三四个人,没有男人。 官道上的人并不多,有时候还看不到人。 谢拂看着地图上后面的行程,起码得半个月才能到那里。 ----------------------- 作者有话说:外派回来之后大概就是完结了 第55章 临近冬天, 食物不足,山路也变得危险起来。 “再往前面走,绕过一两座山, 那里山匪猖獗,不少人着了道, 官府派兵过去也没用, 你若是遇见了,劝你身上有什么就给什么, 别跟人硬着干,什么多余的话也不要说,人自然就放你走了。” 说话的人打量着眼前的谢拂, 见她衣裳素净, 马车也灰扑扑的, 不像是有钱人家。 谢拂点头知晓后,付钱接过后面的干粮, 打算继续赶路。 “女君,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不往前走,难不成从土里钻过去还是从天上飞过去” 若是走水路, 时间还要拉长半个月, 上面限制半个月到达许州, 只能官道过去。 随从有些萎靡,“眼见着就要到许州了,怎么还要遇上这件事。” 万一真遇见了怎么办? 到许州还需要三日, 要是钱财都被抢走, 又或者是那群贼人起了杀人掠货的心思,这可怎么办。 山路最是难走,尤其到了夜里格外难捱, 若是走路到许州,怕是会饿死或者冷死在半路。 “走官道,黄昏前尽量到驿站。”谢拂说道,“只夺财不要人命,多备点干粮。” 谢拂抬眸看了看不远处层层叠叠的山,也不再原地多站着。 上马车后,马车朝官道上行驶。 坐在外头的人四处瞧看,生怕半道上冒出一群拿着镰刀的盗匪。 马车内。 谢拂将腰间的香囊取下来放进袖袋里,摩挲着那玉坠。 马车内的摆设很简单,堆着书的架子,和一个黑漆漆的案桌,上面摆着茶壶和杯盏。 案桌旁放着驱寒的薰炉,以及角落里的炭火。 天气越来越冷,山间露珠深重,衣裳也变得濡湿起来。 谢拂拢了拢身上的裘衣,低声咳了咳。 马车不停歇地绕过一座山,中午停下来歇息时,在一间临近的茶棚坐下来。 随从给马匹喂草,眼尖地瞧见不远处来的一堆人。 有马有推车,像是商队。 她们停在茶棚附近,却没一股脑地散开喝水解渴,而是等马车里的人出来说话后这才分散开。 侍从扶着里面的公子下来,模样温婉内敛,青丝也被挽起来。 他身上披着雪白的裘衣,遮住里面衣裳的样式,发髻上的流苏也轻轻晃动。 他走进来,坐在凳子上,侍从取出自家的茶叶,走到小二旁商量。 不像京中男子的华贵傲慢,倒像被规矩层层养出来的人。 喂草的随从走到女君身旁来,“我刚刚朝里面的人问了一些话,是去许州的茶商。” 她想说时机正好,可以跟在她们身后,躲去遇见盗匪的可能。 谢拂同样注意到那些突然坐满的客人,抬眸看向显然是主人家的那个男人,放下手中的茶杯,“等他们歇息好再过去询问吧。” 随从只好应下继续去喂马。 接连十几天的赶路,谢拂的脸色有些苍白,喝了一些药也反反复复咳嗽起来。 另外一个人端来熬好的药,放在女君身边,“药煎好了。” 谢拂看着碗中的药,轻声嗯了一声,垂眸看着药发呆。 一炷香的功夫后,商队的人准备出发。 “公子,她来了。” 侍从在戚云旁耳边说,随后又让开。 他抬眸望过去,目光轻轻打量她,自然也知晓她是来做什么。 眼前的女人身形颀长,眉目清正疏朗,周身清雅矜贵,一副书生的模样。 刚刚在那群女人堆里格外显眼,任谁也遮掩不了。 他上下打量收回目光后,轻轻抿唇,露出满意的神色。 等来人说出来意和去往方向后,他欣然点头,“你跟在商队后面吧。” 夜里。 马车停下来驻扎,不少人围着火堆旁取暖,喝着热酒。 他是妒夫(女尊) 第68节 而谢拂一等人则坐在边缘,随从用木枝让火起得更猛一些,却让那火瞬间灭了大半。 谢拂微微摇头,拿过那木枝,随意抵了抵,又丢去两根木材。 热好的干粮并不好吃,谢拂就着热茶吃下去,没有太多讲究。 夜里很冷,掺杂着水珠,寒意扒在手上,甚至钻过衣裳。 谢拂忍不住低声咳了咳,喝茶压过喉咙的痒意,终于知晓为什么原主在去岭南的路上病死。 时间是有限制的,必须在时间内赶到。 沿途也没有什么医馆,若是中间出了事,赶去附近的城镇,来回一天时间就过去了。 “这是我家公子让奴送来的点心。”侍从不知道何时走到身旁,轻声细语说道。 他看到女君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一个玉坠,显然是男子贴身佩戴的,腰间也挂了一个香囊。 他脸色变了变,将手中的托盘塞给她身旁的随从。 “女君” 谢拂没说话,只垂眸盯着手心那只鸟儿样式的玉坠,思索着这个时候她的正君在做什么。 他腹中怀了孩子,这个时候孕吐会越发厉害。 说不定肚子也会微微鼓起来一点。 “吃吧。”她对身旁的人说道,“等分开时,你打听一下他们的地址,遣人登门道谢。” 她起身打算回马车,离火堆远了一些。 “刚那侍从送点心是做什么?” 喂马回来的随从听到她这话,没在意,“你吃就是了,后日就到了许州,你多在女君身旁说,早日将正君接来。” 她们是跟着公子从国公府出来的,奴契还捏在公子手上。 那位侍从走到公子身边来,“奴瞧着像是有婚配的样子。” 戚云敛眸,低声道,“你明日去向她的随从问问。若是真是婚配了,就回来吧。” 他放下了帘子,拢了拢身上的外袍,面容很快冷下来。 次日。 空气中的阴冷渐渐散去,马车跟着商队经过那座山匪猖獗的山。 随从四处张望着,准备随时护着女君离开。 “那些山匪在上面看我们呢。” 谢拂定神看过去,只能看到人影。 她微微皱眉,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多人。 附近官署对这种情况不加以控制吗? 前面为首的人交过钱后,商队陆陆续续往前走。 马车经过那些人时,谢拂放下帘子,抬手揉了揉眉心。 经过这座山,在往前行走一日,便能到达许州。 “你家女君如今多少岁了?有婚配了吗” “去许州是谈生意吗?若是也做茶叶生意,也能来找我家公子交易。” …… “信还没有寄回来吗?” 窗外绵绵的雨打湿了长廊外,屋子里也透着湿气。 他衣裳不整,随意拢了拢身上的外袍,下巴也有些尖,苍白的小脸上那点肉也因为孕吐而削瘦了几分。 他起身下榻,身上的里衣凌乱松散,白皙细腻的肌肤露在空气中,整个人看上去情况不大好。 “妻主有说接我过去吗?” 进来的人摇了摇头,“奴还没有收到信,跟在女君身边的随从只说女君很忙,从早到晚也见不到人,经常有官员拜访,送礼的都有。” 他站起来,衣裳贴合在肚腹上,那里鼓起来,比旁人三月份还要大一点。 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小巧浑圆的腹部随着胸膛的起伏微微颤着,白得勾人的肌肤被压出了红印子。 那张脸上依旧光泽细腻,多了不安和惶恐,透过白色肌肤可以看到下面青绿的血管,皮肤薄而紧绷,微微发青。 室内光线明亮,哪里都点了蜡烛。 蜡油堆积在琉璃盏上,一层又一层。 屋子里炭火很足,比外面暖和许多。 “不接我过去吗?”他微微蹙眉。 非砚将食物放在桌子上,“女君过去一时太忙,也抽不出时间陪公子,说不定再过几日就来了呢?路上出什么意外,下雨什么的,晚了几日也是正常的。等公子孕吐过了,再出发对身子也好一些。” “公子先用餐。” 桌上的食物十分清淡,偏酸口。 苏翎坐下来,看着桌子上的菜,“那她屋里没旁的侍从吧。” “信中说,女君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呢。” “那写封信的时间呢?”他有些不高兴。 非砚给公子舀了一碗汤,“公子如今肚腹里有两个孩子,太医说了,公子不能太过胡思乱想。” “女君怎么可能还会想着旁人呢?” “可我瞧着就是不对劲。”他看着桌子上的那些饭菜,越瞧越不高兴。 他抚摸着肚腹,眼眸里微微闪了闪,“那信里没说清楚,到底在忙什么吗?我们就直接过去吧,等她派人来接,又是半个月。” 许州就这么多事情吗?他还怀中孩子呢,什么事比他还要重要。 “公子不若想想,等月份大了怎么办?” 苏翎的脑子很快被带偏到孩子身上,嘟囔道,“还早得很呢,便是准备双份的也来得及,也是来讨债的,一个个都不让人安生。你让人现在就准备,我们现在就去许州。” 夜里总是睡不着,眼睛一睁开就想吐。 非砚迟疑了一会儿,低声应下来,“万一没等到女君的信呢?错过来接的人呢?” “难不成我一个人还去不了,非得人来引路不成多待一些侍卫过去。” 苏翎吃了几口就停了筷子,拢了拢身上的外袍走到门口看着长廊外。 府上格外冷清,没什么人,连长廊也见不到几个人。 他思索着,想着明日去还是后日去。 他这身子受不得颠簸,乘船到许州也得二十来天。 早知晓就不等了,越等越拖,身子都重了。 夜里。 床榻上的人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蜷缩着缩在被褥里,又嗅着那唯一一件残留着气味的衣裳,面上都是委屈难受。 他难受极了,又顾及有些鼓起来的肚腹,虚抱着衣服,长发凌乱地散在身上,黏在脖颈处。 对比那有些明显的肚腹,他的身子过于单薄,在床上,在被褥里,像是被掩埋了一般,整日里捂着的肌肤细腻紧致。 窗外还下着雨,只能听到雨声,苏翎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屋子里的蜡烛还亮着大半。 侍从在外室歇着,非砚时不时起身走到里室瞧看公子的情况。 等公子熟睡了,这才将蜡烛吹灭。 半夜。 床榻上的人惊醒过来,浑身出了冷汗,下意识托着自己的肚腹粗喘着气,手指紧紧攥着被褥。 “非砚。”他声音很细很轻,带着惊恐。 周身都是暖和的,掌腹处的肚腹也鼓起来了一点。 他渐渐清醒过来,从梦里的情景回过神来,低头喝了一口递来的安神汤。 “公子又做噩梦了?” 蜡烛陆陆续续被点燃,苏翎倚靠在床头,眼睛还不停地眨着,残留的怨恨伴着那漆黑的眸子,在夜里格外让人惊心。 “明日就去吧,不等了。”他心脏跳得很快,连带着声音又低又颤,“不等了,在这里等着做什么。” 屋子里他还没待够吗? 外面有些灰白,还没有完全亮起来。 他用帕子擦了擦冷汗,手放在肚腹上,殷红柔软的唇轻轻抿着。 “天一亮,奴就去安排。” 苏翎轻轻点着头,缓慢地躺回去,“不要吹蜡烛。” 侍从退到屏风外,只剩下苏翎一个人躺在床榻上。 他有些睡不着了,攥着枕头底下的玉佩,漆黑的眼眸里还有些湿润,心里那口气也不上不下。 僵硬的身子柔软下来,切实感受着周身的暖和。 苏翎把脸埋在被褥里,轻轻吸着气,脑子里回想着梦里那些事。 按着日子也快了,快到上辈子被关的时间,被关到偏院里,身边一个侍从也没有。 屋子里冷极了。 唤谁都没有。 靠谁都靠不上。 可现在呢,他又嫁进来了,还给人怀了两个孩子。 她又不是上辈子那人,可怎么偏偏又留下他一个人在屋子里。 他是妒夫(女尊) 第69节 第56章 冬天的雨格外湿冷, 断断续续,偏偏又不大。 船缓慢朝前行驶,水波滑动到一边, 侍从们来来往往,准备着午饭。 苏翎怕冷, 屋子里都是炭火。 他靠在床榻上发呆, 非砚将果盘放在一旁,又将安胎药放在果盘边。 “我刚问了船家, 快的话也得二十来天,慢的话得一个月。” 苏翎瞥了一眼那安胎药,挪过目光, 有些嫌弃。 又苦又难闻。 一个月, 一个月肚子都大不少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因为孕吐吃不下东西,脸也少了肉。 但肚子上却一点不少, 大腿上也比之前多一点。 案桌上放了一堆的话本,尽是一堆山野精怪,架子上还挂着做完的一套成衣, 铜镜旁也是一堆时兴的首饰胭脂。 苏翎把药喝下, 把水果胡乱地塞进嘴里, 那股恶心涌到心口,很快又被压下去。 一但快过三个月,那孕吐就减了不少, 一日里次数并不多。 中午, 他被扶着出来走动消食,抬眸看着不远处的大山和滑流而过的水波,握紧手中的手炉, 下巴也埋进了雪白的毛裘中。 河上风很大,他的发丝被吹起来凌乱地落下,乌黑滑顺的。 他轻轻吸着气,一只手托着肚腹,抬脚走在甲板附近。 …… “谢大人。”站在谢拂眼前的官员踌躇地喊道,“那曹琉之事,可还需要再重新调查一番” 谢拂放下手中账本,吩咐道,“在下雪之前,粮仓也需清查结束,仓粮需每月盘查、账实相符后再放粮。” 她取出一本写好的奏则,“去年许州大旱,监粜官曹琉搀秕糠,短斤少两,抬高粮价,每斗米至少掺三分之一的沙糠,又克扣赈灾米麦3万石。 本官入许州时便四处取证,山匪便是流民灾民,已奏请圣上弹劾二人,有何需重新斟酌,证据确凿。” 谢拂像是想到什么,缓慢说道,“历年亏空官米约8万石,以霉变损耗蒙混上报,勾结粮商倒卖官粮牟利。本官也已亲赴粮仓,核对账册,人赃并获。” 她将手中拟好的奏章给站在身旁的随从,“既然来这只是为了说这事,不如现在就去完成我安排好的事情。” “是。” 从长廊进来的侍卫站在门口,侧身等人离开之后,这才进门来,停在谢拂的不远处。 “府外有一名男子寻大人,说是曾经跟大人一同进许州的茶商。” 另外一个地方的港口处,日日跑去那等的随从看着不远处快要到的船,连忙招呼人把马车赶过来。 船缓缓靠岸,里面的人被扶着走到船边来,打量着港口。 他的肚腹变得小巧圆润,即便披着裘衣,依旧有些明显。 苏翎被扶着下了船,微微抬起有些尖的下巴,眼眸里嫌弃地盯着眼前的人。 “就你一个人” “女君在府上同其他官员议事,派奴日日来港口等正君来。马车就在树下,正君可先要回府” 他侧身看了看船上,那些箱子还没有搬下来,“先回府吧,让他们别漏了。” 非砚点点头,他身旁的侍从上前来,扶着正君朝马车过去。 他打扮得素净,不像在京中处处要精致, 发上只插着两根簪子。 许州路上多青石板,时有陡峭,马车也时不时晃动一下。 苏翎微微蹙眉,有些不舒服,“你没派人去告知女君,我到了吗?” 跟在马车旁的随从回道,“许是女君还在同人议事。” 等马车到时,停在谢府门前。 苏翎看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马车,又看了看府门,这才抬脚走进去。 他站在长廊下,先是下意识摸了摸发髻,有没有松散,又将耳边散乱的碎发别至耳后。 随从在前引路,苏翎打量着这往后要住上几年的住宅,慢吞吞地往前走。 他像是走累了,停下来歇息一会儿,眼见地发现那大厅站着几个候着的侍从。 “这是谁来了?” 领路的随从有些茫然地摇头,“奴不知道。” 苏翎快步走过去,托着肚腹,脸上慢慢浮现不高兴,有些咬牙切齿。 门口的侍从见有人来了,侧过身让路。 苏翎前脚刚抬进去,后脚就瞧见里面有人出来。 他愣了愣,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是我的正君。”谢拂把人带到自己身边来,“你先走吧。” 戚云打量着眼前怀孕的男人,点了点头,抬脚出了门。 他站在门口,侧身看了一眼里面,自然也是知晓她正君的身份。 “怎么到了不让人过来说一声。” 他被握住手腕,衣袖堆积在手臂处,露出一截小臂。 他挣扎着,眉眼微蹙,张了张口,眼泪簌簌地落下来,“我怀胎四月,你背着我同旁的男子同处一室,不如让我拿了白绫好给你让路。” 他抬袖掩着脸,作势就哭闹起来,“我不活了。” 谢拂揽着他的腰身,让他坐下来,“他只是来说事而已。” 她将他的裘衣轻轻拨开,露出里面隆起的肚腹,掌腹轻轻抚摸,“已经这么大了吗?” 走之前这里还平坦,不像是怀了孩子的模样。 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四个月。 苏翎放下袖子,“太医说肚子里是双生子,能不大吗?” “你们刚刚说什么事” 谢拂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低头吻了吻他的唇瓣,握住他的手腕,声音很低,“自然是茶税的事情。茶叶官收官卖官管,所有茶商入茶行,由行首垄断批发,代官府收税,分派官茶,他说那茶印是假的。” “我原是派了人过去接你,她们没有接到,说你乘船来了。” 苏翎轻轻抿唇,偏脸躲避她的目光,被握紧的手指也轻轻颤了颤,小声道,“谁让你一直不来接我,连封信也不寄过来。我在京里吃不好睡不好的,妻主也不写封信问问。” 他的下巴变尖了一点,那双眼睛也变大了一些,又打扮得素净,瞧着格外可怜。 “我有些忙,信封到的时间,不如让人去接你。”谢拂微微垂头,低声道,“我已经让人收拾好房间,按照原先的屋子布置,我们先过去,好不好?” 他的手指有些凉,滑滑的,骨节带着粉嫩,被握住时一动不动的。 他轻轻哼了一声,把脸埋在她的衣襟上。 这里的天气和京都差不多,这几日开始下雨,为下雪做准备。 他跟着妻主到了后院,缓慢地走着,抬脚迈进那院子的大门,瞧了瞧四处。 侍从还未来,行李也还在路上。 他进了屋子里,便将身上的裘衣解下来,随意放在软榻上。 “哪里能一模一样呢?”他嘟囔着,“这纱幔瞧着一样,布料可不是一样的,一点也不飘逸。” 哪里能指望她对这种事情细心。 他被拉着坐下来,坐在妻主怀里倚靠着,抬眼瞅了瞅屋子里的摆设,手指微微攥紧她的衣裳。 屋子里有些暗,没有点蜡烛和熏香。 “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他细声问。 “不知道,两年或者三年,也可能更久。” “妻主现下无事”他亲了亲妻主的嘴角,手臂也搭在她的肩膀上,“这几天多陪陪我吧。” 他把圆润的肚腹放在她的掌腹中,轻轻哼着,嗓音很软,“两个孩子呢,可折腾人了。” 苏翎急着缠住人,恨不得一直陪着他,就待在这卧室里。 可这室内的摆设,哪哪都不符合他的心意,谁知道是谁一手弄出来的。 她白日忙,连写封信的时间都没有,怕是只是过问了几句。 谢拂顿了顿,没给出肯定的回答,“这几日我会多陪陪你的。” 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谢拂就被人唤走,只留下苏翎一人待在卧室里。 非砚走进来,“公子。” “让人把这里都收拾收拾,床榻上的被褥也换一遍。” 他依靠在软榻上,领口凌乱,眼眸湿润润的,嗓音有些哑。 “是。” 非砚吩咐侍从进来,将屋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又让人按照原先的摆设摆放回去。 非砚又将蜡烛点亮,换了熏香里的香料。 一个时辰后,苏翎渐渐开始疲倦起来,又有些饿,起身换了一身衣裳,吃了一点吃食就被扶着上榻歇息。 侍从退到长廊处,四处打量着这庭院。 “声音小点,不要吵醒公子了。” 他是妒夫(女尊) 第70节 “非砚,公子没跟你说过其他话吗?” “那点心思有也给我藏好,若是被公子发现了,看你有几条命好活。”非砚呵斥道。 他们都闭了嘴,互相看了看,“我们哪有什么心思,只是非砚你也该议亲了,不是吗?” 他们嘟囔着,全散开去打理院子。 夜里。 屋子里灯盏明亮,一进来便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里面的人只袭着一身单薄的衣裳倚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一层毛毯。 府医将银针收起来,“正君少忧虑,平日里多走动走动,腹中胎儿没有什么异样。” “房事适度即可。”他又提醒道。 他点点头,示意非砚把他送走,又出声询问旁的侍从,“女君来了吗?” 侍从摇了摇头,“前院的管家说女君还在外面,应该是去仓库那了。” 苏翎没继续问了,只是起身走到铜镜前,开始倒腾起来。 他把发簪取下来放进盒子里,凑近镜子瞧着自己,见没有变胖,这才放心下来。 “等女君来了,同我说一声。” “是。” 苏翎眸光看向那梅花式样的屏风,“那屏风也换了,换成围屏,在床头也放卧屏。” 绕过屏风的非砚走到公子身旁来,“奴刚让人去打听了,女君过会儿便会回来。” 苏翎渐渐安心下来,轻声嗯了一声。 第57章 窗外开始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并不大。 绵绵的雪掺杂在雨水中,不停地下, 像是棉花一样,一簇一簇得落在屋檐上。 苏翎走到门口朝外看了一眼, 伸手来去接那落下来的雪, 冰凉凉的。 他很快用帕子擦了擦手中的水,躲进了屋里。 一炷香后。 谢拂从长廊走过来, 身上沾了雪,衣摆也有些濡湿。 进屋后,苏翎的目光紧紧盯着她, 又碍于倚靠在榻上, 手指攥紧毛毯, 歪了歪头。 他盯着妻主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来,再是遣人退下去。 谢拂走到榻边, 把人轻轻抱在怀里,缓慢摸着他的后背,低垂着眸注意他的模样。 瞧着很乖, 因为肚腹而无法闹腾起来。 漂亮的脸蛋上带着缓慢和迟钝, 什么情绪都要缓一步反应过来才能发作。 谢拂的掌腹很快挪开, 把他的下巴抬起来,动作也不老实。 苏翎坐在她的腿上,被迫仰起头来, 呼吸短促, 有些喘不过气来,手指轻轻推着她的肩膀。 谢拂在他耳边贴着,亲了亲他的脖颈, 身体有些发麻发热。 “又敷衍我。”他被松开,口舌微微张口,带着莹润,嗓音也发软,“说好会多陪陪我,下午到现在就没见到你人,是不是晚上也要在外面睡外面都下雪了。” 他熟稔地靠在她的肩上,微不可查地喘息,轻轻嗅着她身上的气味,发丝交缠在一块,模样很是乖巧。 “明日陪你。”她温声道。 他心里漫着愉悦,紧紧贴着女人,漂亮湿漉的眼眸里含着春水一般,美艳昳丽的小脸越发鲜艳欲滴。 谢拂垂眸盯着他的隆起的肚腹,指腹在他腰间摩挲着,“这里有两个孩子” “太医说是双生子。”他小声道,“孩子很健康。” 苏翎轻轻勾着妻主的衣裳,柔软的口舌里羞怯地吐出几个字来,“也说能同房了。” 他又故作善解人意,卷翘浓密的眼睫微微垂下,软声道,“若是妻主累了,以后也是可以的。” 歇息了一下午,苏翎翘首以盼地等着晚上,等着两个月分开又在一起的愉悦,哪里有什么疲倦。 谢拂顿了顿,指腹揉着他的后颈,这才抬眸打量这屋内。 东西都换了大半,也知晓他从京中带了一箱又一箱的东西,屋子里的熏香也跟在京都时的一样。 她不做声,把人抱起来径直走向床边,没有再像往常那样把人压在软榻上。 “妻主”他疑惑道。 苏翎被放在床榻上,身上的衣裳松散开,身子很快放松下来,抬手把簪子取下来随手放在枕头边上。 肚兜被扯下来,展露里面柔嫩的软,雪白鼓起来的肚腹,小巧柔软,表层也薄薄的。 锁骨下的皮肉也饱满丰腴了许多,肥白的大腿下意识想要合拢,却被迫因为肚腹而微微敞开。 他眼眸内出现了湿意,被女人抚摸着,从大腿往上,特意避开隆起来的地方。 他的唇瓣微微张开露出一条缝来,发出低低的喘声,把手背塞进嘴里,轻声呜咽。 女人很快俯身下来,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锁骨下,眼眸里晦涩起来,哑声道,“这里会有奶水吗?” 最为敏感的皮肉被简单的嘬吸,他的身子很快抖了抖,吐出口中的手来,舌尖从口舌中出现。 “会...会的。”他的瞳孔略微涣散,“……都给妻主。” 他的鼻尖出现了薄汗,眼睛更像是化了的雪一般,湿漉漉的,泛起朦胧的水泽,眼角还带着不容忽视的潮红。 “亲亲我。”他不断地呢喃重复,因为怀孕而鼓起来的肚腹,也不自觉挺起腰身来,“亲亲我吧……亲亲我……已经两个月了。” 这具身子太过放荡,像是熟透的果子一样散发着靡艳的绯红,轻轻一戳就能爆汁水来。 夜里睡不着,总是渴望着被抚摸被亲吻,像是在过去连着的几个月被女人玩烂了一般。 因为体温的上升,他身上越来越香起来,泛着水润的潮红,四肢发软无力,嗓子也发颤。 “放松一点。”女人的嗓音有些哑,掌腹摸过他紧紧紧绷僵硬的肚腹,随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腰。 “不行……” 耳边出现女人的笑声,像是在笑他身体的放荡。 苏翎羞耻得哭出了声,又没法对女人在自己身上做出的动作做出制止。 软烂的身子发颤发抖,又顾及肚腹里的孩子,不敢动一样,只能任由女人摆弄。 “妻主……” 半夜里,他被洗干净喂了汤羹,便陷在被褥里半睡了过去。 他呼吸声很重,像是累着了一样,原本紧绷的肚腹随着身体放松而柔软起来。 随着女人上床,他勉强地睁开湿漉的眼眸来,舔着她的锁骨,贝齿轻轻摩挲,“好累……” 他身上没穿衣裳,肚腹也抵在女人身上,柔软无骨的手臂也随意搭着,双腿还无意识发颤。 …… 宅院里多起了人,甚至还从人牙子手里又买了一些侍从。 他们看着正君越来越大的肚腹,心思越发活泛起来。 大人早出晚归,偶尔回来晚了就宿在前院,只有三餐会跟正君待在一室。 正君大了肚腹,哪里会有他们腰细柔软,在床榻上怕也是笨重得很,哪里会伺候人。 哪里能一直占着大人,不让旁人伺候。 午后。 桌子上放了一堆做好的小衣,还有做好的鞋子。 他时不时往门口看,“妻主还没有来吗?” 怎么中午也不过来同他吃饭了? 那肚腹沉坠在那,腰间也酸胀得厉害。 连带着胸脯处也难受得厉害。 侍从在旁摇了摇头,“正君可要歇息” “把这些都收起来吧。”苏翎盯着拿出来的这些衣裳,日日缝也只做出了十二件孩子的衣服。 他抚摸着肚腹,那里时不时凸起一团。 侍从将物件收拾起来,苏翎起身走到屏风后,坐在软榻上,微微蹙眉。 屋里没有开窗,外面也越发的冷。 阴暗的光线下,苏翎抬手轻轻揉了揉胸口,觉得那些实在让人难受,碰一下就疼。 虽说是怕把孩子生下来,没法喂养,多喝了一些鱼汤和其他汤羹,也提前找好了乳夫。 可真无一点奶水,也未免太不是人父。 他想着,这一月的时间太长太慢,为什么这般的难挨。 肚腹里的孩子踢他,身子也变得笨重不堪,大腿也多了肉。 走几步就累得不行。 夜里不知廉耻地缠着妻主时,生怕看见妻主眼里的嫌弃和忍耐。 腰腹不如之前的纤细柔软,像个水桶一样,白日里看见那些侍从在他眼前晃,目光总是不自觉去看他们的腰。 他的眼睛很快红了起来,哪里知晓怀孕这般难受。 等再过一两个月,岂不是更难看。 一炷香后。 他是妒夫(女尊) 第71节 屋外传来了动静,脚步声出现在屏风后。 “大人。” 谢拂没看见人,正要绕过屏风去寻人,就听到从屏风透过来的声音,可怜,带着急切。 “你过来好不好?” 顺着他的话,她绕过屏风,就看到床榻上的人一副焦灼不安、难以启齿的模样,展露出祈求帮助的渴望,飘散着荒芜的甘甜。 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他变得丰腴起来,肚腹也比刚来时还要大一点,眉眼中也受到影响,褪去那股子青涩,渐渐变得柔软迟钝起来。 昏暗的光线下,整个人哪里还有之前的蛮横。 她垂下来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手臂不自觉紧绷起来,紧紧抿唇,“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他微微仰起头来,漆黑的眼眸中湿漉漉地,湿软的红唇微微抿着,模样就像是被雨中打湿了一样透着可怜。 苏翎攥紧自己的袖子,嘴里吐着热气,阴暗的光线下,口唇透着艳色,脖颈处那一小截肌肤微微泛着薄薄的清辉。 她慢慢走到旁边,坐到软榻俯身倾向他时,苏翎的身子下意识紧绷起。 她的眼睫垂下来,盯着他的唇,和极薄极白嫩的脖颈,肌肉也不免地兴奋发颤。 苏翎伸手来环住她的脖颈,肚腹慢慢贴近她的怀里,被泪水湿濡的眼眸里轻轻眨着,慢慢舔舐着她的唇角,又慢慢试探性地亲着。 他不知道何时被抱着坐在女人腿上,被松开时低低喘着气,手指轻颤着解开自己的衣裳,露出来的胸口处还有几处牙印,脖颈处也零星散着其他痕迹,含着柔媚的眉眼也慢慢爬上羞怯。 眼泪打湿了他的睫毛,黏连在一块,湿润润的,漆黑的眼眸里含了水一样光泽漂亮。 锁骨下很敏感,圆润,肉眼可见地微微肿起来,用掌心轻轻揉着时这里就会带动身体轻颤,不自觉紧绷着,温热细腻。 苏翎轻轻喘着气,乌黑的眼睛被泪水浸透,无力地轻轻扒着她的衣裳。 “揉揉。” 他催促道,只想着快点缓解,完全没有了什么羞涩的念头。 他把胸口送到她的手心,攥着她手臂上的衣服,柔软的身子一个劲往她怀里贴。 谢拂就这样半环着他的腰身,轻轻揉着那,碎发垂在额头上,脸上的神情格外冷静。 被这样注视着,苏翎咬着唇,耳尖泛红,抬手想要捂住她的眼睛。 不过是一点点力气,他就推着她的手臂叫轻点。 他埋怨道,“妻主的掌心为什么这么热” 谢拂听到他这句天然放荡的话,忍不住低头吻住他的唇。 随着那处缓和下来,苏翎轻轻地推开她的手,把自己的胸口埋在妻主的怀里。 那处柔软,微微泛红,陌生的触碰让那里变得不堪重负。明明他碰一下就会酸痛,怎么她来碰就不会如此。 他轻轻抿着,羞耻地想着,仿佛这身子好似就适合女人来碰一样,不像自己去触碰跟摸木头一样没有任何感觉。 像是迎合放荡一样,天生地就该嫁人,就该黏着女人。 “揉揉腰。”他嗓音很软。 谢拂没说什么,掌心依旧带着刚刚触碰皮肤时残留的细腻,慢慢揉着他的后腰,掌腹把腰身几乎覆盖大半,又把他的腿屈起来,“早上腿抽搐了吗?” “嗯,还踢我。” 他的双手攀爬上妻主的脖颈,胸口轻轻蹭了蹭妻主的衣裳,肚腹压在她的手心上。 “妻主怎么中午不来这吃饭了?” “刚刚被人拖住了。”她解释道。 她垂眸盯着他,见他眼睛红了,抬手揉了揉他的下巴,温声道,“怎么了?很难受吗?” 盯着妻主这张依旧清润的脸,苏翎呆了一下,“妻主会不会嫌弃我的身子太笨重了,伺候不好妻主” 再过一个月,就不能做那种事情,连着生产后的那一个月,将近半年不能同房。 他犹豫着,心中极不情愿,语气中带着嫉妒,“我为妻主纳一房侍从,妻主喜欢吗?” 第58章 那声音本该是平静的, 却因为嫉妒而带着难以遮掩的恶意。 眼眸也变得圆弧起来,恨不得下一秒就开始闹腾。 谢拂听着轻轻笑了笑,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 “怎么变得如此大方了?” 苏翎抿唇不说话了,见妻主真有那心思, 脸上很快浮现出内心的不高兴, 弯下嘴角。 “妻主若是想要,我大方不大方, 又有什么用。” 谢拂把他的肚兜贴合在他的胸脯上,指腹揉了揉他的腰侧,掌腹依旧滚烫, “不需要纳侍, 这种事情没有必要。” “既然不想要我纳侍, 就不要提出来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苏翎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如何的模样。 锁骨下被揉得红。肿, 衣裳跟没穿一样,更别提此刻脸上的表情。 像是被人藏在屋里的玩物。 他呼吸短促了一下,仰起头来, 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她的手指, 期期艾艾道, “那...那妻主喜欢我吗?” 喜欢他吗? 会喜欢他吗? 他给她怀了两个孩子,整夜里伺候她,尽心伺候她的父亲, 也对那些下人也不曾如何。 除却不让她纳侍, 除却他婚前的那些行为,他模样漂亮,也比旁的男子尊贵, 凭什么不喜欢他呢? 谢拂亲了亲他的嘴角,“我们不是成婚了吗?” 甚至他马上就要生下两个孩子,这种情况下,日子不就是这样过下去的吗? 要折磨他吗? 怎么折磨,把他的孩子拿掉,把他休弃,把他关在屋子里不让他出门,亦或者把他卖掉给别人当奴仆还能怎么折磨 这些都不能做,除了好生养在后宅里,等着他生女育儿,打理府邸,还能怎么办? “除非你哪一天同别的女人跑了,背着我出轨,或者给旁的女人生孩子,难不成你还想去哪里?” 男子嫁进来,行为举止几乎都受女方管理,父家根本没法做什么。 没有拿到合离书便偷跑离开,连城门都出不了,更别提路上会遇见什么。 苏翎咬着唇,“什么意思?” 谢拂盯着他的眼睛,抚摸着他的脸,“意思就是,你除了依仗我,还能做什么?喜欢不喜欢,能管一辈子吗?”口中说的喜欢,谁会当真一辈子 “这里是许州,苏翎,不是京都了。”她揉着他的皮肉,“你生气了,能跑到哪里去” 她试图让他知晓一点现状,老老实实待在府邸里,同旁的正君一样,安分地养着孩子,不要再同她扯什么喜欢不喜欢,听到不满意的回答便要跑便要闹。 再过一个月不到,他就没有依仗了。 除了他那虚有其表的封号,什么都做不了。 苏翎脑子里依旧费力地理解,不知道妻主在说什么,手指却慢慢松开妻主的手指,缓慢挪移着托着自己的肚腹,软声道,“妻主是要同我翻脸要跟我翻旧账”不愿意继续碍着他的身份哄他了? 他母亲倒台了?主动辞职走了? 他怎么不知道现在是要他做什么?要他伏低做小地跪下伺候人吗? 可他现在都怀孕了,再怎么谁能戳他的错处。 要是没怀孕,还能担忧一下会不会被休弃。 怀里的人不安地吞咽着,喉结微微滑动,眼珠子不安分地挪动,谢拂突然笑了笑,“还有哪里不舒服” 发觉情况不对劲,苏翎没敢再提什么喜欢不喜欢,“腿酸。” 他被迫屈着腿,小腿落在女人的掌心中,苏翎把脸埋在妻主的肩膀处,轻轻呼着气,双手抱着她的脖颈,眼珠子依旧转着思考刚刚的话。 过了一会儿,苏翎被抱起来放在床榻上午睡,身上的衣裳脱下来只剩下里衣。 他讨好地抱着妻主的手臂,“妻主不累吗?” 他的领口微微散开,那里的痕迹还依旧存在。 谢拂摸了摸他的腰间,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我还有事务没有处理完,哪里不舒服,记得让人来叫我。” 苏翎的脸陷在枕头里,湿濡的眼睫还一缕一缕黏在一块,有些发凉。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非闹一通被哄个一炷香的功夫,老老实实地应下来。 随着妻主离开,苏翎撑着身子托着肚腹坐起来,缓慢小心地下榻,把非砚喊了进来。 他倚靠在软榻上,“我母亲辞官告老还乡了?” “大人尚且在中年,哪里会辞官。几日前送来的补品还在仓库里,还有公子喜欢的物件首饰,都还没有整理出来。” “下去吧。” 非砚有些奇怪,躬了躬身退到屏风后。 苏翎也没了睡意,自然知晓母亲倒台了,他也没什么可指望的亲戚替他撑腰。 这个时候任谁都知晓后半辈子全凭自己嫁的妻主态度如何。 妻主那番话,是警告他老实安分一点吗?他哪里会出轨找旁的女人呢? 谁乐意一胎又一胎的怀孩子。 苏翎摸了摸自己的脸,内心还是有些不安,脑子里也不思考什么身材不身材的问题。 他起身来,坐到窗边来,拿起自己绣到一半的布料。 要是都是女孩就好了。 他想着,生下来都是女孩,就不用再费尽心思怀第二胎了。 外面还在下雪。 他是妒夫(女尊) 第72节 一层又一层地堆高,覆盖地面,窸窸窣窣地落下来。 谢拂去了书房,刚坐下来没多久,外面的侍从就端着茶走了进来。 她没抬头去看。 谢拂的事情很多,要回应公文,催税管理仓库,捕盗,捉逃兵。 上午审案,下午批文,晚上应酬,既要管钱管粮,也要管官司官兵。 进来的侍从把茶水放在大人旁边,眼尖地看见大人脖颈处的吻痕。 他紧紧抿唇,又期盼地瞧了一眼大人,单薄的身子依旧冷得瑟缩了一下。 可大人一直不抬头,活像是他不存在一样。 侍从有些不甘地走了出去,也知晓这种事情需要等。 大人不近男色,从没见大人对哪个侍从和颜悦色过。 “整日里穿成这样,又带簪花又抹胭脂,大人看你一眼了吗?” 长廊的侍从对他冷笑道,“穿得这么少,有本事你就别穿衣裳跑去勾引大人啊,也不怕第二天有没有命从屋子里走出来。” 出来的人没出声,轻轻哼了一声。 大人这几日经常外出应酬,回来时总是带着酒味,一连三天也没去正君院子里。 总是能抓住机会的。 他想到求人买的东西,只想等着夜里到来。 正君再怎么不乐意又能怎么办,再尊贵这里也是许州,哪家的正君仗着怀孕不让妻主纳侍,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 书房里几乎没有人敢去打扰,附近就有正君的人在旁盯着,送吃食也是正君吩咐的。 尤其是夜里大人没法去后院时,前院的侍从就会多起来,生怕有人进了大人的住处,被正君责罚。 正君来许州不过一月,外面的人都知晓了正君是如何的善妒,心胸狭隘,不容侍夫。 他不敢多待,很快绕过长廊回了自己的住处。 书房里的人完全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形,只是批阅公文。 下午。 快用晚饭时,后院的人便走到书房请人。 他们熟稔地打量着四周,见那些侍从老老实实做着手上的事,也没有过多打扮后,这才站在书房门口。 “女君,正君在后院等女君一同用晚膳。” 在书房里待了一下午的谢拂这才放下笔来,洗了手后这才往院子去。 而此刻的苏翎则坐在屋子里,开始倒腾起自己。 他的脸上还带着睡过头的绯红,眼眸里呆呆的,脑子里空空如也。 侍从在旁伺候,端来热水来放在架子上。 他用簪子固定头发,戴上耳坠后,拢了拢身上的外袍,便起身走到屏风外。 饭菜陆陆续续端到桌子上,而要请的人还没到。 他揉了揉眉心,起身又走到长廊外去瞧人有没有来。 冷风袭面,脑子里也冰冰的。 他托着肚腹,很快见到从长廊出现的妻主,抬脚走出去,加快了脚步。 他很快被外面冻得手开始发凉,身子很快冷了下来。 “妻主怎么现在才来。”他被人环住腰身,身上也披了一件外袍遮挡冷风。 他把手塞进妻主的手心里,抬起头来,嘟囔着,“我等了妻主好久,连吃晚饭的时间都要省吗?” 刚要问他出来做什么,谢拂没说话,只是握住他发凉的手指,垂眸看着他这副迟钝呆滞的模样。 进了屋里,侍从接过女君手里的外袍,苏翎小心地走到饭厅来。 “下次不要跑出来,感染风寒了怎么办?” “可妻主迟迟不来。一日来后院几次,妻主是不是嫌弃了?”他不满道,“说好要多陪陪我的,连同我一起午睡的时间都没有,晚上还要宿在前院。” 说着,他抬起袖子遮掩住脸,故作哭泣委屈的模样,“我知晓夜里身子笨重,总是腿疼腰酸的,妻主是嫌弃我了。” “我身上有酒气,你不能闻。”她耐心解释道,“我出去应酬时,不是提前告知你了吗?” 苏翎放下衣袖不闹了,有些饿的肚子让他放弃了接下来的闹腾。 他继续问,“那妻主夜里还出去吗?” “嗯。” 苏翎用勺子舀了一碗羊肉汤,殷勤道,“外边冷,妻主喝点热汤吧,我特意让人熬的。” “妻主回来时,就不要宿在前院了。” 见妻主垂眸喝着汤,他起身来走到妻主身后,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揉着,“明日下午我想去庙里,妻主陪我去吧。” “外边下雪,山路也泥泞滑湿,过些日子陪你去。” “那妻主陪我去游船,可以吗?”他的手往下滑,放在妻主的胸口处,“来这里一个月,妻主都没有陪我出去转转。” 谢拂顿了顿,放下勺子,抬手握住他的手,把人抱在怀里。 她低声应下来,“好。” 见妻主依旧答应下来,苏翎那点不安很快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弯着眉,抬头咬了一口妻主脖颈处的软肉,呼吸很轻,抱在他的女人很快身体僵硬起来。 在旁等候的侍从也垂头不敢看,生怕被公子注意到。 平日里虽然胡说八道,也知晓公子脾气差,眼里不容人。 “听话,吃饭。”她声音有些哑。 苏翎轻轻哼着,“那妻主要早些回来陪我。” “好。” 等怀里人起身坐在旁边的位置上,谢拂垂眸,抬手摸了摸被他咬过的地方。 不用照镜子也知晓是什么模样,吻痕时常印在那里,衣领也遮不住。 苏翎老老实实开始吃饭,也不再闹腾。 用过晚饭后,苏翎绕在妻主身边,等着她换好衣裳后,就缠着人抱着他。 谢拂揉着他的后腰,时不时注意着他的肚腹。 第59章 等妻主离开后, 苏翎站在门口瞧着外面,也有些待不下去。 老老实实待在府上养胎,生怕因为坐船一个月肚子里会有什么意外。 非砚将裘衣披在公子身上, “公子可是无聊了?” “去库房看看。” 苏翎拢了拢身上的衣裳,走出屋子里, 站在长廊时, 身子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天还亮着,此刻已经停雪了, 他看向庭院的那些雪,“怎么还在下。湖上不会结冰了吧?” “没有,那湖连着大江, 从来不结冰。” 他想着, 等孩子生下来时, 也是明年四五月。 坐月子应该不会太难受。 苏翎先是去妻主的书房绕了一圈,见没什么可疑的侍从在附近溜达, 做出一副勾栏模样,这才放心去旁处走走。 府邸出现的那些乱七糟八的东西,要么就是从外面领回来的人, 要么就是这些侍从爬床。 他停在亭子里, 坐下来歇息, 低眸看着亭子下的湖,已经半结冰了。 红黄色的鲤鱼在水里摇动着,苏翎盯着发呆, 缓慢抚摸着肚腹。 等孩子生下来, 一岁会走路的时候,府上肯定会热闹一点。 “置办的年货买好了吗?记得把这些灯笼都换成红色的。”苏翎说道。 “都按照公子说的去做了。” 这是他嫁进来的第一个年头,虽说回不了临川, 这府邸大大小小都由他说了算,自然要办得热闹一点。 他抚摸着肚腹,越想越高兴,身上都蔓着愉悦。 站在身旁的非砚低眸盯着公子娇矜的模样,不免有些恍惚。 若是以前的公子,也会像旁的正君嫁进来时一模一样,不会太过信任妻主,也不会全然把重心放在女人身上。 给自己留着后路,避免生育给妻主纳侍。 可不过是一年的光景,全然变了。 什么都变了,什么事都要图个高兴,由着性子,什么后果也不想。 苏翎待了一会儿,在府上绕过一圈后这才回到自己院子里。 主卧里热烘烘的,昏黄带着靡艳,跟外面冷风刺骨,赤裸裸地剐蹭身上的皮肉。 偏房已经被收拾了出来,木匠打好的摇篮也暂时放在偏房。 苏翎摸着做好的衣裳,以及配好的玉,刚发着呆,站在屏风后的侍从突然发出了声音。 “正君,可要见见请来的几位乳夫” 他放下手中的玉,缓慢起身来,“让人进来吧。” “是。” 他是妒夫(女尊) 第73节 苏翎出了室内,绕过屏风便看到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苏翎走到榻上来,低眸细细打量着他们,目光落在他们的胸口处。 五个月之后,那里还有吗? 会一直都有吗? 苏翎托着自己的肚腹,轻轻吸着气,见他们清瘦不敢说话,一时怀疑他们两个能不能喂饱他的孩子。 见状,苏翎抬手让他们下去。 苏翎查过他们的具体情况,也怕招进来的乳夫对他孩子有什么危险。 “先暂且让他们住在后院里,平日里不要到处乱走动。” 胸口的刺痛一阵一阵的,突如其来的冒出来,像是提前为生育做出准备,给孩子呈现丰盈的食物。 强忍着胸口的刺痛,他有些无聊下来,抬眸时不时看向门口。 许州并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因着怀孕,苏翎没有参加过那些邀约。 等肚子再大一点,怕是想出去也出不了。 天渐渐黑下来,苏翎看着外面的侍从点灯,在门口走来走去,不自觉有些焦虑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声音很细,“若是妻主回来了,记得说。” 苏翎进了室内,重新拿起那枚银针,指腹滑过那丝线,却怎么样也穿不过去,心里空落落的,恨不得现在就想让妻主回来。 怎么还不回来呢? 非砚端着热茶进来,见公子心不在焉的模样,“厨房刚做了酥饼,公子要尝尝吗?” “不要。” “刚刚绣坊的人将定好的衣裳送了来,公子要瞧瞧吗?” 自从显孕后,苏翎之前的衣裳便穿不了了。 苏翎垂眸盯着自己隆起的肚腹,害怕后面会变了身材,要是变胖了,脸也变丑了,会怎么样? 他有些不安地问,“我是不是不好看了?” “公子怎么会不好看呢?” 现在是没有什么很大的差异,只是肚子大了起来,可是后面呢? 苏翎没说话,死死咬着唇,也不知道自己担心什么。 半个时辰后。 回来的谢拂先是换了一身衣裳,这才回了后院。 后院的灯灭了大半,只有主屋里还亮着灯。 守在门口的侍从躬身喊着,“女君。” 那声音在静谧的黑夜里格外大。 屋子里一时动静声大了起来,不像之前安安静静。 进来的谢拂看到软榻上起身朝她委屈走来的正君,微微顿了顿,只是把人抱过来让他坐在腿上。 “怎么了?” 苏翎把肚腹送进妻主手心里,眼睛微红,手指轻轻扯着她的袖子,“妻主怎么现在才回来。” 谢拂愣了愣,盯着他这副不安害怕的模样,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耐心道,“过几日就好了,等那些人回去,就不需要出去了?” 她一只手环住他的腰身,放在他肚腹上的掌腹也缓慢小心地抚摸,垂头亲了亲他的眉心。 “害怕什么?又不是不回来了。”谢拂抱着怀里的人,余光扫过屋内编织的红灯笼,不禁有些恍惚起来。 又是一年的年底。 这是第二个年头。 苏翎埋在她的怀里,声音细细地,“可我心慌,想要见妻主,宅院里就我一个人,找不到一个人说话。” 谢拂亲了亲他的嘴角,“明日我让人把公务搬到这边书房来。” “我是不是不好看了?”他又转而问。 谢拂这下哪里不知道他在担心害怕什么,抚摸着他肚腹的掌腹挪移着放在他的背后,垂眸盯着他那双漂亮湿润的眼睛,“因为这个害怕吗?” 他微微张口,露出唇缝来,舌尖在齿间若隐若现,“不该害怕吗?” 女人都是薄情寡义的,男子不漂亮了,就不会要他了。 苏翎呼着热气,抿着红唇,柔软的发丝散在脸庞,乌黑乌黑的,衬得那张姣好白皙的脸越发娇矜。 “我不在乎这个。”谢拂看着日夜枕在一起的正君,早早就将他那张脸看得清清楚楚。 “我不会纳侍,也不会因为你怎么样而舍弃你。”她低声道,“你不需要去担心那些。” 无论他脑子里装得是什么,真实性情是如何,没有人会去质疑自己的另外一半。 尽管他愚蠢,傲慢,甚至伎俩拙劣。 现在他是她的正君,怀着她的孩子,会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等着她回来。 苏翎狐疑地盯着她,似乎在思索那些话。 他歪了歪头,只是把脸埋在她的怀里,轻轻呜咽着。 屋子里静悄悄的,明黄的烛火摇曳着,印在光亮处,奴侍都候在屋外。 谢拂垂眸盯着他的耳坠贴合在脖颈处,白晃晃的,滑腻纤细。 她垂头亲了亲他的脖颈,鼻尖滑过那皮肉,闻到那香味,微微咽了咽。 隆起的肚腹贴在谢拂的腹部,那里因为呼吸时不时起伏。 谢拂把他抱起来放在软榻上,掌腹贴合在他的后背上,俯身亲了亲他的唇瓣。 身子被固定着,苏翎被迫仰起头来,眼泪顺着眼尾滑下来没入发丝,肚腹也慢慢僵硬起来。 “妻主……”他含混不清地吐出两个字来,很快又被亲住,哈吐着气,又想呼吸。 一炷香后,苏翎抵在她的脖颈处,口唇透着艳色,眼泪打湿了他的睫毛,黏连在一块,湿润润的。 身上的衣服也凌乱褶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来的皮肉残留几处牙印,脖颈处也零星散着其他痕迹,含着柔媚的眉眼也慢慢爬上困倦。 “好累,想睡。”他声音有些哑,蹭了蹭妻主的脖颈,半阖着眼皮,手指无意识从妻主衣袖上滑落下来。 谢拂把落在他腿上的衣裳拿起来放在篮子里,那衣裳很小,绣着鸢尾。 她眼中没有什么疲倦,缓慢抚摸着他的脊背,把人抱起来走到床榻边上。 …… 次日。 府上上上下下都被打扫,苏翎一早就跟在妻主身后。 早上的街市很热闹,浮铺推着玲玲满目的车子,身边围了一堆小孩,有的拽着衣角,有的伸手想要去买,眼里带着渴望,不住地咽着。 她们脖颈处都带着长命锁,或者项圈,大大小小刻着玉佩。 买到心仪的皮球,就跑到屋檐上抱着球玩。 马车停下来,苏翎被扶着下了马车。 他靠近妻主,歪头看着那些穿着各色衣裳的小孩,下意识托着肚腹。 “那是什么?” 谢拂看到不远处流动的货郎,把他带了过去。 上面吊着铃铛、弓箭、木刀、木剑、小旗、风筝等等,都是小孩子喜欢的物件。 苏翎拿过那配有红绳的拨浪鼓,轻轻摇着,发出咚的声音。 谢拂把铜板递了过去,“走吧。” 苏翎走之前,回头看了那一群小孩,手里紧紧握住那拨浪鼓。 等明年,他的孩子也能蹦蹦跳跳到处玩。 他收回目光,缓慢地前进着,眼睛却四处张望着附近。 这里跟京都不一样,建筑也不大相同。 因为临近过年,头顶上已经挂上了彩灯,酒馆茶楼也都挂上红色的盘长结。 不少人提着篮子,里面都是一些年货。 苏翎没急着催妻主带他去游船,张望附近陌生的东西,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 “大人。” 捕快提着一壶酒和一块肉,看见谢拂很快走了过去。 她随后又看见站在大人身旁怀孕的男人,很快知晓这是大人的正君。 “大人。” “嗯,今日不公务。” 第60章 随意寻了一家酒馆用过午饭后, 苏翎坐在窗旁歇息,就看到长街上一群人在游龙,延河的梨花梅花开了大半, 树干上都是密集的白花。 苏翎眼睛盯着下面的人,半边身子倚靠在妻主身上, “好多人。” 谢拂朝外看了一眼, 收回目光后嗯了一声。 刚来许州时并没有如此热闹,角落里是互相靠着的流民, 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经过那些流民时走得很快,生怕被缠上。 去年饥荒, 险些要了她们的命。 谢拂放下茶杯, 扶着他的身子, “等人散了,我们就过去吧。” 他是妒夫(女尊) 第74节 “喔。”他把手放进妻主的手心里, 有些凉的指尖轻轻滑过她的手心,“我们要在这里待几年啊?” “不知道。” 不知道,那少说也有三五年。 苏翎的手指被握紧, 蜷缩在那, 眼睛却若有所思地盯着下面的人, 想着要不要把铺子开到这里来。 一炷香后,谢拂牵着人离开。 苏翎身边没有跟一个侍从,很是老实地被牵着小步往前走, 时不时张望四周。 …… 怀胎八月时, 苏翎越发老实下来,也不敢作妖。 自从得知自己母亲辞官后,苏翎就指望着自己能生下女儿, 好巩固地位。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只想快点生下来,好恢复之前的苗条。 肚腹里装着两个孩子,要比旁人怀胎八月还要大。 他摸着腹部,觉得难忍得很。 他小心地起身来,托着肚腹,整日里掰着手指头等着把孩子生下来。 双生子虽然也好,怀胎一次就能生下两个孩子,可是行动太不方便。 夜里也难受得很。 他犹豫地抬手轻轻抚了抚胸口,那里越发难受胀痛。 “公子可是要出去走走” 苏翎轻声嗯着,不敢多坐,朝屋外走,打算去寻妻主。 “厨房的糕点做好了吗?” 非砚点点头,“已经让他们装进食盒里了。” 苏翎托着浑圆沉甸甸的孕肚轻轻打圈安抚,小脸上比之前多了一点肉,隆起来的肚腹让他无法站直,看上去格外美艳丰腴。 肚子里的孩子时不时闹腾起来,弄得苏翎整日里注意力放在肚腹上,生怕怎么样。 肚皮一阵阵发紧,接着里面的孩子就开始闹腾起来,此刻腰腹也格外酸痛。 苏翎轻轻哈着,连忙让非砚扶着自己坐下,什么也动不了,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这么闹腾。”他抱怨道。 一阵阵的疼痛突然潮水般涌上来,苏翎紧紧攥住衣袖,呼吸都有些不匀,眼眸也湿润起来。 “这两个孩子,今日怎的这般闹腾,呃嗯……” 他的掌心放在孕肚上,甚至能够感受到上面的凸起。 大抵是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才慢慢缓和下来,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是随了谁。 胸口处不知道何时冰凉一片,里面濡湿渗透了里衣。 苏翎被扶起来,小心地跨过门槛,朝书房过去。 天气慢慢转暖,风也柔和了许多。 苏翎走在长廊下,看到妻主的书房紧闭,有些疑惑。 他走近来,没有急着推门,而是朝里轻轻喊了一句,“妻主” 里面很安静,随着他的声音出现,里面转而出现了身子碰撞的沉闷声。 苏翎脸上神情变了变,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不准进来。”苏翎对侍从说道。 他托着肚腹,眼中冒着怒火,下巴也微微抬起来,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贱蹄子进来勾引人。 苏翎绕过屏风,看到缩在角落里衣裳不整的奴侍,和起身朝他过来的妻主,心口烧得他喘不过气来。 眼睛很快冒出了泪水,他不敢想刚刚发生了什么。 妻主抱他了吗?是不是已经发生过关系 他的双腿打颤,呼吸短促起来,将桌上的茶杯摔向地上的人,“贱人,你竟敢做这种事情。” 谢拂环住他的肩膀,扶着他的腰身走到软榻上,声音很低,“好了,没有那种事情。” 谢拂亲了亲他的脸蛋,“你可以闻闻。” 苏翎慌了慌,顺从地埋在妻主脖颈处嗅了嗅,手指发颤。 没有闻到那些气味后,苏翎把脸埋在妻主的脖颈处,嘴里溢散出呜咽,眼泪也落在她的衣领里。 谢拂把他抱在腿上,熟稔地揉了揉他的后腰,抬眸看着躲在角落里的奴侍,冷声道,“自己出去。” 奴侍面露惶恐,匆匆把衣裳整理好,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苏翎哀哭起来,“妻主是不是要舍弃我了” 现在他的身子沉重,什么都干不了,也一堆的毛病。 “他进来便脱衣裳,我什么都没做。”谢拂解释道,“听到你的声音,他便慌张地想要跑,撞到了书架。” 谢拂托着他的身子,让他抬起头来,低头亲了过去。 “没有那种事情。”谢拂的手挪动他的孕肚下,扯开他的衣带子。 怀胎八月时,便要疏通产道,以免到时候太过窄小无法令两个孩子顺利出生。 谢拂亲着他的嘴角,细细地揉着。 衣裳敞开露出来,苏翎来不及委屈伤心刚刚的事情,被触碰到孕肚,身子很快酥麻起来,呜咽了几声。 他下意识把身子贴紧妻主,眼睫颤得厉害,挂着的泪珠一抖一抖的,脸庞也泛上薄粉。 随着指腹摩挲着肚腹,苏翎想要躲避着,手指蜷缩起来。 他轻轻喘了起来,咬着下唇,不敢让屋外的人听见。 苏翎把脸埋进妻主怀里,轻轻哈着,笨重的腰肢也轻轻扭着。 许久之后,女人从苏翎的锁骨下抬起头来,苏翎绯红着脸,不敢瞧妻主嘴边的奶水。 锁骨下的胀痛很快消失了许多,堵在那的奶水慢慢流失着,带着初乳的微黄,格外甜腻。 随着一处空下来,苏翎紧抿着唇,眼眶里的眼泪也打着转,轻轻抽泣着,不知道这是帮他还是欺负他。 “还有。”他声音软得不像话,“疼……” 谢拂垂下头来,轻轻揉着另外一边,等里面溢散出来,滴溜溜地打滚,才俯身亲着他的锁骨下。 苏翎完全没了脾气,也没有精力去计较刚刚的事情,身上的衣裳因此褪了大半,圆润高高隆起的孕肚,伴随着他那张美艳绯红的脸,瞳孔微微涣散,看上去格外**放荡。 雪白的皮肉平日里被捂得严严实实,细腻滑嫩,肥软的大腿也无措地分开,又想合上厮磨。 身子也**得哆哆嗦嗦。 随着谢拂抬起头来,苏翎受不住地舔着妻主的脖颈,用脸蹭着,水淋淋地倚靠在妻主身上。 谢拂整理好他的衣裳,揉着他酸胀的后腰,苏翎彻底老实乖巧下来。 守在门口的非砚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很快松了一口气。 书房内。 苏翎瘫软在那,被女人扶着身子走了出去。 他模样乖巧温顺,眼尾泛着绯红,托着自己的孕肚,老老实实跟在女人身旁。 非砚在后面跟着,频频朝公子看去。 回到卧室里,苏翎坐在妻主腿上,声音很轻,“刚刚孩子又闹着我,妻主不在我身边,可疼了。” 他的呼吸还未恢复过来,濡湿的脸上还泛着光泽,试探道,“妻主要如何处理那奴侍。” “你来处理吧。” 苏翎把脸埋在妻主的肩膀上,“那就把他赶出府去,日后若还有人做这种事情,便扭送到官府。” 谢拂轻声应着,没说什么。 “妻主是不是嫌弃我肚腹大,身子没有那些侍从苗条好看”苏翎嫉妒道。 往往是这个时候,总是有不死心的贱人想要爬床。 后宅里这种事情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有的趁此怀了孩子,得了宠爱,便想压在正君头上。 他身子笨重不便,夜里时不时身子难受,本就精神贫瘠,哪里有精力去防止这些事情的发生。 相似的话语,谢拂听了不知道有多少遍。 她的目光挪过他的胸口,轻轻捏着他后腰上的软肉,“又胡思乱想什么?” “还有一月多便要生产,这些都是正常的。” 苏翎轻轻哼着,想到刚刚的事情,便气得咬牙切齿。 这一下午,谢拂都没有离开卧室,只是陪着他歇息。 晚饭后,苏翎被牵着走在长廊下消食,脸上木呆呆的,神情有些迟钝,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拂斟酌着,“我已写信给你父亲,几日后就能到许州来看望你,会在府上多停留几日。” “喔。” 苏翎有些茫然,父亲时常会送东西过来,写信询问他的情况,因着上次宫变被牵连,只能老老实实待在扬州,哪里都去不了。 他被牵着坐在亭子间,倚靠在妻主身上,抬眸看着庭院的那些花草,手指搭在妻主的手臂上。 “还有多久啊。”他轻轻说道。 谢拂亲了亲他的嘴角,“快了,生完这一胎,我们就不生了。” “嗯。” 他像是想到什么,张了张口,“那要是两个孩子都是男孩呢?” “男孩也好。” 他是妒夫(女尊) 第75节 苏翎没把这句话听进去,要是男孩,那也是不行的。 妻主不在意,可附近的人都会说闲话,说他是个生不出女儿的人。 她父亲定然会塞人进来的。 与其这 样,还不如他自己生女儿。 苏翎舔了舔妻主的下巴,“那还是要生的,要女孩的。” 天昏暗下来,依旧能看到不远处的那些景观。 苏翎之前还能出去逛逛,现下却不敢出去,生怕肚腹里的孩子会出什么意外。 坐了一会儿,他渐渐有些疲倦下来,双手抱着妻主的脖颈,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呼吸着。 四周格外安静,谢拂摸了摸他的后背,温声道,“我们回去吧。” “嗯。” 第61章 半月后的早上, 马车停在谢府。 里面的人被扶出来,先是打量着府门,等门口的人进去传话, 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半柱香后,从后院赶来的苏翎扶着孕肚, 从长廊曲径过来, 小心地进了厅堂。 “父亲。”他声音细细地。 苏父起身来,扶着自己的儿子, 目光停留在他的肚腹上,“怎么就你一个人” 还有一月后就进入随时生产的时间,肚腹也不再继续变大。 “妻主...妻主去衙门了。” 苏翎的模样被养得很好, 迟钝娇气, 脸上带着润红。 “我已经让下人准备好了父亲的院子, 父亲要去瞧瞧吗?” “不急于这会。” 苏翎小心地坐下来,“父亲用早饭了吗?厨房备了一些吃食。” 苏翎很容易饿, 又怕长胖,每次只吃过六分饱就不肯吃。 他瞧了瞧外面,妻主刚离开没多久, 没那么快回来。 “不用, 我已经吃过了。” 苏翎渐渐放松身子, 轻声抱怨道,“怀孩子好累,后腰也疼。” 苏父轻轻笑了笑, 六分相像精心保养的脸庞带着成熟, “还有最后一个月,生孩子总要过一遭的,院子里的那些人都找来了吗?” 苏翎想了想, “嗯。” 苏父仔细盯着自己的儿子,犹豫问道,“她对你还好吗?” “那是自然。”苏翎轻轻哼着,“我都要给她生两个孩子了。” 苏父看他不似有假的模样,这才慢慢放心下来,“这次我来也只能待个三四日,不能久待,你母亲在扬州也置办了一些铺子宅邸,若是受委屈了,也不必太过忍让。” 苏翎囫囵地应下来,完全不想这种事情。他都给生两个孩子了,和离什么?给别人让位吗? 临近午饭时,谢拂赶了回来。 苏翎没有如往常一样待在里室等着人回来吃饭,而是跟着父亲去了安排好的院子里下围棋。 她走进庭院,没有看见本该坐在那里的正君,在长廊下的侍从见女君来,上前来低声道,“正君去东厢房了,主君今早上来了府上。” “嗯。” 午饭时,谢拂见到了坐在正君身旁的苏父,恭顺地喊了一声后,便坐在正君身边。 苏父在府上待了六日,告知苏翎哪些注意事项后,又让他仔细注意身子。 苏翎身子还尚且年轻,还不算是完全适合怀上孩子的时候,一次怀上两个,难免会出什么事。 …… 生产那天,很是寻常,几乎没有任何预兆。 苏翎不过是刚起来吃完早饭散步,腰腹下突然出现一阵温热,疼痛一阵一阵涌来,骤然增强,两个孩子来的太快了,两腿之间便得酸涩胀痛,耻骨像是被人生生撬开,泛着刺痛。 他被扶在床上,急促地呼吸着,紧攥着衣裳害怕得很,僵着身子缓慢躺回床上。 “去叫妻主回来。” “快来人,快叫那几个产夫来。” 柜子里早已准备的东西全都去了出来,下人连忙去烧水端水,关紧窗户。 刚到衙门没多久的谢拂就被府上赶来的侍卫叫回去,匆匆赶回府时,庭院已经乱成一团。 侍从来来回回地端水,血水在银盆里格外明显。 谢拂想要进去,却被几个侍从拦在门外,生怕女君进去看见了什么。 “女君可不能进去,里面血腥重,正君吩咐了女君不能进去。” 谢拂被几个侍从挡在外面,里面的人端出水盆来,里面的血在水里漾开,一缕一缕的。 室内。 苏翎咬着嘴里的帕子,喉间溢出压抑的呻吟,听到妻主的声音,眼泪便忍不住从眼角滑下来,很快打湿了枕巾。 产口还未开全,孩子便急着往下钻,剧烈的疼痛从腹底炸开,蔓延到全身,大腿止不住的发抖。 第一个孩子来的很快,几乎没怎么用力,第一个孩子就自己往下走,卡在一半的中间,眼前一片片发黑,耳边的声音很快又把他拽回来。 胎儿娩出的瞬间,苏翎来不及松口气,耳边就传来焦急的声音,“公子,还有一个,你喝口参汤。” 冷汗打湿了他的背后,脸上苍白一片,身下的血迹打湿了被褥。 “不要让妻主进来。”他哑声道。 疼痛几乎让他想要卸去所有力气,又怕孩子出什么事,来不及去看第一个孩子的模样,手指紧紧攥着枕巾,听着耳边那些声音,只能顺着呼吸用力。 阵痛频繁出现,苏翎几乎要脱了力去,耳边恍惚听到妻主的声音,很快闻到妻主身上的气味。 他委屈地下意识把身子倾向妻主,却因为下面的动静而仰起头来,脖颈处的青筋也冒了出来,“呃嗯——” “妻主……妻主……”他惶恐地叫着,生怕自己撑不下去。 婴儿的啼哭声很大,被单独放在摇篮里,被侍从抹干净,被哄着怎么也停不下来。 第二个孩子却始终没有生出来。 一直持续到午后,第二个孩子才生下来。 苏翎几乎疼得浑身颤抖,一动不动地,怕扯到身下的伤口。 两个孩子被放在他的身边,贴在他身上,很快安静下来。 苏翎被喂了几口水,青丝一缕一缕黏在脸上和脖颈处。 谢拂擦拭着他身上的血迹和冷汗,对旁边的侍从说道,“把孩子抱下去,让他们喂。” 听到哺乳,苏翎费力地睁开眼睛来,声音很轻,“我来喂。” 谢拂按下他的手,“抱下去吧。” 擦拭干净他的身体后,谢拂垂眸看着还未消下去的肚腹,摸了摸他的脸。 “歇一会儿。” 苏翎把脸贴在妻主的手心里,舔了舔她的手,脑子里疲倦得很,费劲地思考自己刚刚想问的问题。 “是女孩还是男孩”他声音很细很小。 “女孩。”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可怜得很,嘴唇也被咬出了血,眼睛也红肿得厉害。 床榻上的人没有以往的那些娇气劲,像是半颓靡的花一样,惨败快要消亡。 不久前湿淋淋缠着血的床单被拿下来,雪白的身子脱力在那,青丝凌乱不堪。 谢拂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刚刚他那副痛苦的模样,低头亲吻着他的唇角,轻轻地,身体又怕触碰到他的身子。 苏翎想问都是女孩,还是一女一男,却没力气再吐出字来。 他温顺地被亲着,恹恹地垂着眸,舌尖轻轻地舔着妻主的嘴角。 换上来的被褥覆盖在他的身上,屋内都点了炭火来,苏翎却半分不觉得热。 一个时辰后,他像是有些忍耐不了,轻轻扯着妻主的衣袖,声音很软,“胀得疼。” 胸口处的衣服已经被分泌的液体濡湿,刚刚生产完的身子很快自发得调节成适合养育后代的模式。 他像是好了许多,可依旧不敢动,可怜地盯着妻主。 很快地,锁骨处的肌肤裸露出来,那里红肿起来,却胀得有些透明。 他 轻轻吸着气,本该是由孩子趴在他的身上去汲取那食物。 苏翎轻轻哼着,双手费劲地搭在妻主的肩膀上,指尖不经意滑过那发丝。 帷幔内,苏翎一动不动地,轻轻咬着下唇。 锁骨下的胀痛很快消失了许多,苏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子上的触感慢慢链接大脑的神经。 没一会儿,谢拂抬起头来,用热帕子擦拭过他的锁骨下,理了理他的头发。 抱着偏房的两个孩子被两个乳夫怀里,五六个侍从在旁盯着。 他们一人抱着一个,轻轻扯开领口的衣裳,把孩子放在那胸口处,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 她们饿得不行,很快顺着气味寻找,趴在他们的胸口处,不断地吸吮着奶水。 他是妒夫(女尊) 第76节 侍从在旁守着,等孩子吃得差不多,乳夫便将孩子轻轻放在摇篮里。 里面放着苏翎的贴身衣裳,两个孩子很快安静下来,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夜里时,蜡烛点亮了屋内,一点冷风也进不去。 里面的侍从被热得出了汗,床上的人却没有任何感觉。 苏翎被喂着喝了一碗粥,被扶着起来走了几步,便哭着不肯再走动。 谢拂半扶着抱着他到床榻上,苏翎把脸埋在她的怀里,轻轻呜咽着。 随着他安生躺下来后,谢拂伸手摸了摸他的脖颈。 里面已经溢出冷汗来,谢拂只好将他身上的衣物脱下来。 “疼,不要起来。”他冒着冷汗,尽管下面撕裂的地方好了许多,却半点不想起来去牵扯那的伤口。 他说着,眼睛却转向不远处的摇篮,声音带着乞求,“把孩子给我。” 非砚见状,先是看了看女君,见她没说话反对,转身走到摇篮边上,把其中一个孩子小心地抱起来。 刚生出来的孩子并不好看,皮皱在一起,也没有多少头发,脸也有些红。 苏翎垂眸盯着放在身旁的孩子,伸手轻轻触碰那脸庞,下意识想要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胸口处。 那里始终带着一丝奶味,随着孩子靠近,那里自发地溢出来。 睡着的孩子凭着身体本能,咬着濡湿的衣裳,却吸不出一点奶水。 谢拂盯着,伸手来将那块衣裳弄开,让孩子贴着那处。 柔软的皮肉很是丰盈,很是轻易地溢散出来,闭着眼睛的孩子很快自发地吃起来。 苏翎缓慢地眨着眼睛,眼睫上还挂着眼泪,好奇地盯着孩子的模样,“都是女孩吗?” “嗯。” “那妻主给她们取什么名字?”苏翎轻轻碰着孩子的后背。 “不急。” 苏翎的掌心贴在孩子的后背上,见她不喝了,趴在那睡着,这才让非砚把孩子抱回去。 睡了几个时辰,苏翎此刻并不想睡觉,“那妻主得快些告诉我。” 第62章 次日早上。 昏暗的室内, 苏翎被扶着在里室走了一分钟,便累得趴在妻主怀里。 他身上很容易发汗,需要时刻注意着换掉身上的衣裳。 说苏翎余光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越发有些忍受不了自己,“还有多久才好啊?” “一个月。” 苏翎张了张口, “好长。” “那就每日数着。”谢拂把他抱起来, 轻轻放在床榻上,下面铺了很厚的褥子。 苏翎轻轻哼了哼, 想着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被撑大的肚腹还没恢复回去,有些松,苏翎完全接受不了这样的身体。 他开始焦虑起来, 一个月要忍受着这样的身体, 让人可怎么办 “这几日不要抱孩子。”谢拂说道。 听到妻主的话, 苏翎想着,怎么这么多要熬的日子。 先是熬前面的怀孕, 现在又要忍着疼待在屋子里一个月。 他有些不高兴,心里有些堵,眼睛很快红了起来, “好难看。” 谢拂哪里不知道他在不高兴什么, 还未生下来孩子之前, 就掰着手指指望快点生下孩子恢复之前的苗条。 他年纪尚且小,还在爱漂亮的年纪。 谢拂让他躺在床上,解开他的衣裳给他换上干净的衣裳, 嗓音有些冷, “再难看也得忍着,待在床上不要动。” 她把毛巾打湿,擦拭着他出汗的地方, “这几日只能喝粥,不要贪吃旁的。” 谢拂没有办法一天都守在他旁边,再过几日就得出门。 除却早上的办公,谢拂只能盯着他的下午和晚上。 他偏了脸,闭着眼睛不看妻主。 谢拂扯过被子盖在他的身上,轻轻揉了揉他的手臂,“听见一点。” 里室只有谢拂和苏翎,侍从都候在屏风外。 外面的光线穿过紧闭的窗户,纱幔遮挡住,蜡油堆积在琉璃台上,格外安静。 而苏翎心里却有些蠢蠢欲动,像是忘记了昨日的疼痛。 等妻主出去后,苏翎出声唤着非砚,让他把两个孩子抱过来。 摇篮被放在床边,上面挂着白色的羽毛,轻轻浮动在上方。 他趴在那,垫着枕头,发丝散乱在身后,漂亮的小脸上有些呆滞。 “大夫真的说,一个月都不能出去吗?” 他狐疑地问道。 非砚点了点头,“女君吩咐我们,不能让公子出来。” “小女郎不久前被喂过奶,刚刚睡着了。” 苏翎倚靠在那,垂眸能看到摇篮里两个孩子睡着的模样,想到两个都是女孩,心里便越发高兴。 等着年底,临川那边的人过来,有谁敢说他的闲话。 最好两个孩子都像妻主,模样也生得一般无二。 他的手不自觉放在那松了肚皮的腰腹上,也顾不得去想旁的,只能按下心思来等着身子恢复。 他还年轻,身子恢复快,哪里需要躺在床上一个月,虽然模样不好看了,但也比一个月前好。 他没说话了,轻轻呼吸着,漆黑的眼眸静静地盯着摇篮里的两个孩子。 …… 四日后,苏翎能下床走上几分钟。 他坐在软榻上,喝着那无味的白粥,模样恹恹地,一点也不想继续待在床上。 “公子,主君来了?” 他听着有些疑惑,歪了歪头,“谁来了?” “女君的父亲,主君带着女君的弟弟,正在前院同管家说话。” 苏翎愣了愣,张了张口,不自觉紧张起来,“那那个林叟来了吗?” 非砚摇了摇头,“没有。” 苏翎放下手中的碗,小心地站起来打算回到床上去,“那有说什么时候会来我院子里吗?” 非砚让人将碗收下去,顿了顿,“等会儿就来。” 苏翎倚靠在床头,身下被垫高,趴在那有些发呆。 等会来 那不是说完就来了吗? “孩子睡着了?” 两个孩子都还在偏房被乳夫带着,早上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从他屋里抱了出去。 两个孩子很闹腾,动不动就哭,苏翎压根应付不了。 “睡着了。” 苏翎攥紧那枕巾,眼珠子轻轻转了转,想来也不会怎么样。 他都生了两个女儿,任谁也生不出来,他心虚什么。 不到一个月他就出月子了,他也没有借口给妻主塞侍夫。 那临川还养着一个侍夫呢,说不定下次回临川,妻主又重新爱怜上,他怎么办。 这里又塞几个进来,他后半辈子还怎么过。 苏翎轻轻吸着气,只让非砚出去候着,等他来。 快午时,门外的动静才渐渐出现。 他支起身子来,想要听清楚外面怎么了,有谁来了? 发丝散在肩膀上,漂亮的眼眸轻轻眨着。 随着外面的人进来,停在屏风后,熟悉的声音从屏风外出现。 “身子怎么样?” “还好。”苏翎的声音怯怯的,有些软,“父亲怎么来了?” “我算着你会在这几日生产,便早些过来,没想到却还是迟了几日。”谢父放缓语气,“我刚去看了那两个孩子,你且好好歇着,不要想别的那些东西。” “我知道了,父亲。”苏翎靠在那,眼睛紧紧盯着屏风,生怕谢父从屏风走出来。 等人走后,苏翎的下巴抵在枕头上,只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中午吃饭时,谢拂去过东厢房见过父亲后,这才回了院子。 谢拂比往日回来的迟了一会儿,进了里室,侍从垂着头守在外头。 她见苏翎恹恹地吃着饭,屋子里也多了不少东西。 他是妒夫(女尊) 第77节 “父亲来看你了?”谢拂越过那些东西,直往他身边过来。 “嗯。”苏翎放下碗,伸手手来想要妻主抱着他,“这是父亲让人给我送来的。” 谢拂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她的腿上,垂下头盯着他。 苏翎把脸埋在妻主的脖颈处,柔软温热的身子自然地贴紧女人,声音很软,“父亲这次来,是来看孩子的吗?” “嗯。”谢拂抚摸着他的后背,“等你出了月子,父亲就回去了。” “他说月子得好好养。” 谢拂顿了顿,垂眸摸了摸他的脸,温声道,“等出了月子,我带你去庄子住几日,好不好?” “真的吗?” “嗯。” 苏翎这才慢慢安心下来,蹭了蹭妻主,身子也小心地软下去生怕扯到伤口。 谢拂注意到餐桌上改变的食物,很快知晓是父亲安排的。 怀里的人不是个听话的家伙,不喜欢被束缚,怕人拘着很正常。 她低头亲了亲他,继续喂着他吃食。 “等会儿能让他们把孩子抱过来吗?”苏翎小声道,“我不抱着,就瞧着。” “好。” 苏翎抿嘴笑了笑,不经意暗示道,“那妻主总该取好名字了,等父亲来瞧我问孩子什么名字,我怎么说。” “谢荪,谢兰,荪桡兮兰旌。” 苏翎自然也是读过许多书的,自然知晓是什么意思,他这才高兴起来,模样越发乖巧,漂亮的脸蛋上也艳丽起来。 “妻主下午陪着我吧,我一个人在房里,好无聊,话本子都看腻了。” 谢拂见他不肯吃了,只是轻轻把他抱起来走到床榻边上把他放下来,“陪你。” 她也顺势俯身下去,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也握紧他的手指。 苏翎轻轻呜咽着,眼眸也湿润覆上一层水雾,呼吸短促起来。 他安静地埋在妻主怀里,听着那心跳,缠着人陪他躺一会儿。 床榻上,谢拂只躺在最边缘,苏翎半边身子都压在女人身上,身上的衣裳也散乱开,完全不在意露出什么来,也没有一点端庄。 那白色的里衣也因为刚刚的行为濡湿了一小块,乳白色的奶水黏在衣裳上。 那里饱满,偶尔会出现刺痛,没有孩子的帮助,很是轻易地难受起来。 他嗓音很软,抬起来的双手轻轻抖着,环抱着妻主,像是哺育一般。 他想着,再等一个月,再等一个月就不需要时时小心忍耐,也不用再委屈妻主迁就他。 东厢房的院子里,谢理玉站在长廊处瞧着院子的摆设,“姐姐不过来吗?” “女君一回府来见过主君,公子恰好在院子外逛。” 谢理玉想到已经生了孩子的姐夫,虽只见过画像,但的确没见过他的模样。 他思索着,走近屋子里,看见坐在软榻上的父亲,“父亲,我想去见见姐夫,我都没见过呢。” “晚些再去。”谢父摸了摸他的脸,“急什么?” 谢理玉既好奇那未见过面的姐夫,又好奇那生下来不过几日的孩子。 他如今不过十三,再过两年也会嫁人。 “姐夫漂亮吗?”谢理玉靠着父亲身上,稚嫩青涩的脸庞带着好奇。 “漂亮。” 他没说话了,只能耐心地等着明日。 一下午的时间,谢拂陪着他午睡过后,几乎都待在里室。 到了晚上吃饭时,谢拂却早已经饱了。 苏翎绯红着脸,眼眸里湿润润的,完全是一副任人揉捏的乖巧无害模样,被抱着倚靠在妻主怀里喂食,胸口处丰盈的口食没了大半。 他饿极了,吃得很快,见妻主几乎未食用什么,清艳的小脸上含羞带怯地,心里却又格外愧疚。 长时间的怀孩子,又要坐月子,妻主迁就他未找过其他男人,夜里也细心照顾他,还无怨言,也没有因为他身子变形了而嫌弃他。 他怎么可以因为自己害怕妻主厌弃他此刻的模样而怀疑她呢? 用过晚食后,苏翎被扶着走动。 相比刚生下来孩子的那日,此刻走动并不是很疼。 苏翎被扶着走了几分钟后便气喘吁吁,冒着冷汗。 他看着自己这样的身子,焦虑何时才能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两个孩子被喂饱后抱到了里室,苏翎换过一身衣裳倚靠在榻上盯着孩子,胸口又涌出热流来。 那一小块衣裳很快被打湿,泛着香味。 第63章 谢理玉是第四日见到姐夫的, 他跟着父亲身后,穿过那些厅堂,绕过屏风进了里室。 他的目光悄悄打量过那些摆设, 看到床榻上的人,这才从父亲身后露出脑袋来。 “姐夫好。”他声音很是稚嫩, 打扮也乖巧内敛, 水灵灵的脸蛋上带着未散去的青涩。 苏翎看到谢父身后跟妻主长相相似的少年,轻轻点了点头, 还没见过他。 上辈子就没见过,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 若是他生了一个男孩,怕也是这般模样。 “父亲。”苏翎温顺地喊着, 试图支起身子来。 他的长发没有像往常披散在身后, 簪子固定柔顺的青丝, 朱红的耳坠轻轻晃着,镯子落在腕间, 床榻上的人看上去格外柔弱清丽。 谢父坐在床边来,目光经过摇篮里的孩子,轻声道, “我让人熬了汤羹, 你身子弱, 平日里少下床。” 说着,他朝门窗看了看,都被关得严严实实, “坐月子期间, 两个孩子就先交给乳夫照料,别累着自己。” 苏翎敛着眸点头,“我知道了。” 谢理玉则是坐在摇篮旁, 低头看着睡着的孩子,也不敢伸手去碰。 谢父也没多停留,坐月子期间得静养,多嘱咐几句要注意的事情,便起身带着理玉离开。 非砚送主君到院子外,这才转身回了屋里。 室内。 “他们走了?” 苏翎听到脚步声,出声朝屏风后的人问道。 非砚绕过屏风,“奴将主君送到了院子门口。” 谢父不是天天来,隔几天就会来一次,也不会超过一炷香的功夫。 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甚至有时候来直接去看孩子,不会让下人去通知苏翎。 …… 两个月后。 早上。 “君俞。”上门的人提着礼物递给奴仆,被侍从引到了书房内,“恰好今日是君俞休沐的日子,还以为会跑空,君俞在这里待得如何?我听说你上表圣上修疏浚江南河,要了一些人过来。” “水路相通,荆湖、广南商船入京必经之地,钧瓷、花木、粮食也能来往运通,府库也能丰盈一些。”谢拂说道。 王复看了看外面,“君俞来这里将近一年,也知晓京中发生的那些事情,你继续推行那些新法,也不怕人弹劾你吗?” “新法未废,其他地区一样在使用。百姓吃穿不愁,商业区更加繁荣,这不是很好吗?” “可现在还是那些王党执政,君俞这般,如何回得了京。”王复急着问道,“难不成君俞要一直待在这吗” “我若回去,岂不是一样举步维艰”谢拂反问道。 王复顿了顿,“我说不过君俞,只是想君俞回京,按君俞的本事,一样也能升任。” “你来这只是说这事” 王复突然笑了笑,“我马上就要成婚了,我是来给君俞递帖子,来看看君俞。” 她将帖子拿出来,放在君俞的手边,“是李尚书的嫡子,李宴她弟。” 谢拂愣了愣,目光看向帖子,又看了看王复。 “这是我母亲替我定下来的。”王复慢吞吞地说道。 “也好。” “我在这里待几日,就在临近的客栈,君俞推一些事务,陪陪我吧。”王复凑近道,“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君俞不能一直忙着事务,见一面都不成。” 谢拂想了想,颔首点了点头,“好。” 他出了月子,最近一直忙着恢复身子,鲜少缠着她。 “君俞还记得李越吗?” “怎么了?” 王复却像是提了一嘴,又敷衍越过去,怕君俞知晓她是个没本事的人,不能捞君俞返京。 李越在书院里没本事窝窝囊囊唯唯诺诺,反倒是入朝为官行事偏颇激进起来,这半年来爬得越来越高。 “她混得挺好的,比我还好。”王复囫囵道。 李越是李氏的旁支,李氏是旧党领袖之一,只要有能力,自然也会帮携她。 王复拉着谢拂喝了几杯酒,下了几盘棋后这才离开。 他是妒夫(女尊) 第78节 临近午时,谢拂朝后院过去。 用午饭时,苏翎把怀里的孩子放在摇篮里,眼眸内蠢蠢欲动,格外安静地一同用过午饭。 谢拂有些奇怪,不知道他今日怎么了。 罕见地,苏翎没有继续缠着人陪他一同午睡,只是轻轻赶着人让她去书房处理公务。 人一走,苏翎就打算沐浴。 下午。 窗户也半开着,今天天气很好,是阴天,温度适宜 不冷不热,偶尔有凉风吹进来,带动屋内的纱幔浮动。 屏风遮住了外室,珠帘轻轻晃着发出声响,进门的人完全看不到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怀中的孩子趴在那,奶水溢散出来得很快,她吃饱后就看着那奶水流下来,口中的声音很是单调。 生过孩子的男人很明显,臀部柔软饱满,尤其是腰部总是透着身体里熟,轻轻扭着,不同于未嫁人待在闺阁的青涩模样。 镜子里,男人的头发只用一根素簪固定,碎发散乱在那,漆黑的眼眸里仿佛含着雾一般,柔和清透,殷红的唇也轻轻抿着,不需要涂任何口脂。 听到外面的动静,他起身来走到床榻边上,摆出一副刚刚喂养过孩子的模样,衣裳凌乱,连肚兜也没有穿。 谢拂走进来,看见帷幔被放下来一半,遮住了他半边身子,目光扫过摇篮里的孩子。 她们睁着眼睛,像是刚吃饱一样,完全不想睡觉,咿咿呀呀地。 两双漆黑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出现在她们视野的母亲,伸手想要被抱。 谢拂正要去抱,就听到帷幔内发出声音来。 “妻主……”他声音很轻缓娇矜,尾音不自觉上扬,还含留着未嫁人前的蛮横,没站起来去迎自己倚靠的妻主。 谢拂见状,抬手将帷幔的一边掀起来,看到床榻上的人柔弱地跪坐在那,身上的衣裳散乱放荡不堪。 里面没有穿肚兜,身上的里衣也是透明带着蕾丝,藕白的皮肉明晃晃的,糜艳润泽。 “里面还有好多……”他故作苦恼,身子轻轻挪动着,漂亮的身子雪白丰软。 “妻主帮帮我吧。” “妻主日夜操劳,也该多喝一些。” 谢拂顿了顿,沉默在那,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自从出了月子,他就开始急切起来,脾气也暴躁起来,像是坐月子堆积的精力无处发泄一样,被迫继续养着身子,也开始裁剪衣裳打扮自己。 关注孩子不像坐月子时想要时时看着,想一出是一出。 谢拂有想过他是不是抑郁起来,可看他那副越发蛮横的模样,哪里是那种情况。 他慢慢撑着手跪起来,等妻主坐下来时,很快爬到她怀里坐在她的腿上。 床榻上的男人展露出前所未有的乖巧来,也没有去注意身上的衣服,双手轻轻放在妻主的肩膀上,漂亮的眼睛里湿漉漉的。 男人跪直身体,低头想了想,慢慢地抱住她的手臂来,把衣服掀开,催促着妻主配合他。 谢拂抬起手来,掌腹放在他的背后,将他的身子按过来一点,慢慢垂下头来。 苏翎咬着下唇,不敢发出声音来吵醒孩子,忍着奇异的感觉。 无法形容是什么。像是水里淤泥一样,堵塞住通道,一时被冲散,很流畅地流通,或者说是旱地里发大水一般,很是慷慨地解渴,不受控制,不像是可以控制呼吸一样可以慢慢呼吸。 那处柔软,微微泛红,很快让那里变得不堪重负。 他颤着,温软过于敏感的身子像朵高枝的花朵一样脆弱不堪,在帷幔内像是软玉一样任人观赏。 外面天还亮着,而他却好似浑然不知一样,过起黑夜里的日子。 过了一会儿,女人抬起头来,伸手把人抱进怀里。 他对此完全不觉得羞耻,甚至过于诚实天真,却是羞怯地抬起白晃晃的双臂,嘴里吐着热气,口唇透着艳色,肌肤微微泛着薄薄的清辉,勾着女人亲他。 他偏头让妻主亲,轻轻喘着气,被握住的手腕也是任其摆弄,很是温顺,仿佛跟没了骨头一样。 耳坠落在发间,被亲的唇也带着水色,发丝落在脖颈处,陷在后颈,整个人在榻上又平白添了媚色。 他被亲得喘不上气,脑子里麻麻的,被松开时更是急促地呼吸着,目光散乱着,看不清楚旁边。 他被压在床榻上,身上的衣裳早已经落在床榻下。 女人盯着他那丰腴雪白的身子,指腹揉了揉他的皮肉,“不怕被听到” 苏翎抱住她的手,美艳的脸庞带着对欲望的渴望和羞怯,“我小声些就好了,不会吵到孩子的。” 帷幔内是狭小的,轻易能让人视线恍惚,大脑逼仄,呼吸短促起来。 他柔软纤细的腰肢放荡地乱扭乱动,越发敏感的身子轻易沾了红,像是没脱敏一样,细细的哭声很快冒了出来。 他想要妻主停下来一点,好去缓和这突如其来的陌生。 女人没理会他的话,也压根听不进去。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苏翎被抱下床来,背靠在摇篮上,发丝散乱地滑过孩子的衣裳,手指也蜷缩无助地攥紧地上的毛毯。 他仰起脖颈来,对妻主这种突如其来的恶劣感到羞耻,想要爬着躲开,朝桌子底下去。 修长紧致的双腿跪在那,柔软的身子覆上一层薄汗来,带着晶莹,雪白得过于靡艳放荡。 女人吐出几个字来,地上的苏翎浑身抖着,咬着手背怕发出声音吵到孩子。 锁骨下越发丰盈起来,甚至渗透出来。 最后,他颤着讨饶,意识模糊,头抵在她的脖颈处,任由她亲着自己的锁骨,浑身颤着。 男人轻轻抖着,陷在被褥里,几乎全身发麻,没有力气,隐秘的兴奋又刺激着他的大脑,让他迟迟无法缓过来。 眼泪打湿了他的睫毛,黏连在一块,湿润润的,含了水一样光泽漂亮,温顺地舔着妻主的手臂。 第64章 临近年底时, 临川的信来了一封又一封。 两个尝试走路的孩子经常绕在苏翎身边,很小一只,被裹得严严实实, 长开的眉眼很像谢拂。 苏翎坐在那理丝线,低眸看着还不到膝盖的两个孩子, 把线团给她们, 让她们去玩。 她们皮肤很白,眼睛也很大, 被衣服裹得像团子一样,这个时候很好哄骗,一抱就能被抱走, 却也很黏人。 “临川又来信了?催我有什么用啊, 妻主不回去, 我难不成逼着妻主回去吗?”苏翎抱怨道。 临近年底,妻主几乎早出晚归, 他自个都见不到多少面,有时候夜里也不会回来。 也不用担心她被其他人勾着,他也找不出其他借口来。 他用嘴咬开那线, 把衣裳平整开, 仔细盯着外衫的走线, 打算做给妻主。 两个孩子像是累了一样,扒拉着苏翎的衣裳,想要爬到他的腿上。 苏翎抱起其中一个放在腿上, 摸了摸还扒着他衣裳的第二个孩子, “累了就坐下来,地上也是干净的。” “你母亲也不看着你们,尽让我时时刻刻瞧着。” 她们听不懂, 咿咿呀呀地抱着父亲的手和腿,没被抱着的孩子很是听话地坐下来,保着父亲的腿。 苏翎轻轻摸着孩子的后背,想着该怎么和妻主说。 非砚端着糕点进来,看着小女郎缠在公子身上,将糕点放下来。 他将地上坐着的孩子抱起来放在软榻上,“公子可要将信给女君看” 苏翎摸了摸孩子的脸,“不给了,到时候等妻主回来同她说。” 他想着,不能中午又不回来吃饭了吧。 “你让厨房备好食物,我等会儿送过去。”苏翎吩咐道。 他把怀里的孩子也放在软榻上,起身来走到铜镜前,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又换上得体的衣裳。 两个孩子在软榻上爬,甚至打闹起来,互相推着。 非砚让侍从在旁盯着,跟在公子身旁伺候。 苏翎换好衣裳后,陪孩子玩了一会儿,让侍从仔细照看着女郎,便出了院子,打算去寻妻主。 马车备在府外,侍从撑着伞防止雨落在正君身上,苏翎提着衣摆,小心地上了马车。 天气要变,就时常会下雨,变冷变热都如此。 马车内早早点了熏香和炭火,苏翎将身上的披风脱下来,倚靠在软枕上,有些烦躁这天气。 断断续续下了十几天的雨,眼瞧着又要继续下。 府邸离衙门有些远,马车经过了几条街道才到达。 苏翎被扶着下了马车,抬眸四处瞧着,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守在门口的官兵自然认得是谁,连忙上前,“大人现在还在库房,夫人不如去里面等大人回来。” 苏翎时常来这里寻人,并不担心有人会把他拦在外面。 他进了衙门,走到妻主的办公处,侍从守在外面的长廊下。 屋子里都是书,因为连日的下雨,屋内都有些潮湿。 苏翎坐下来,等着人回来,心想她果然又在忙旁的事情,估摸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明明这么多人,吩咐让人去办就好了,不然提拔她们做什么。 哪里的知州要做那么多的事情呢? 大抵是半个时辰后,谢拂才赶了回来。 她才下马车,就有人来告知她的正君又来寻她了。 谢拂走到长廊下,把伞收起来递给旁边的人,朝自己书房过去。 “妻主怎么老是这样,如今下雨变天,最是容易生病,妻主还在外走动,淋着了怎么办?”苏翎见妻主进来,身上还带着水汽,起身帮她擦拭。 “这点雨不碍事。” 苏翎不高兴起来,手上动作停下,把毛巾塞在妻主手里,偏头不理人。 他是妒夫(女尊) 第79节 谢拂顿了顿,把毛巾放下来,伸手把人抱着坐在她腿上。 “生气了?”谢拂揉了揉他的指骨,垂下头来,“只是暂时的,不会生病。” “妻主若是有什么事,我们父女三怎么办她们还不会走路。”大部分还是在地上爬来爬去的。 谢拂轻声笑了笑,掌腹挪到他的腰身上揉着,凑近亲了亲他。 苏翎却咬了咬妻主的下巴,抬袖来故作哭泣,倚靠在妻主身上,“这几日我日日在家里等,连日的雨哪里不让人害怕。” 谢拂将他的手握住,“嗯,下次不这样了,不要生气。” 苏翎也不再抓着这事,朝屋外喊了一声,把脸埋在妻主的脖颈处轻轻吸着气。 随着热好的饭菜被端上来,苏翎从妻主怀里起身,走到妻主身后,声音很软,“临川老家又寄来信了,催妻主回去呢。” “我回去之后便写信。” 苏翎摸着妻主有些濡湿的发尾,指尖轻轻绕着,“那我在这里等妻主,一同回府。” 谢拂犹豫了一下,“好。” “妻主多喝喝汤,滋补身体的,也暖身。”苏翎主动给妻主舀汤,“熬了一个早上。” 他坐在妻主身旁,盯着妻主碗里的汤,轻轻咬着唇,小声道,“妻主还想要一个孩子吗?” 谢拂像是没听到,“想要什么?” 苏翎殷勤地给妻主夹菜,“孩子啊。” 等再怀上又生下来,两个孩子都已经两岁了,再过一岁就能请夫子教书。 他身子年轻,恢复快,自然不能再等等。 谢拂顿了顿,“你身子还要养养,这事以后再说。” 刚嫁进来时就闹着要怀孩子,这全当是这里男子的风俗,可如今已经有了两个孩子。 苏翎想说的话又吞下去,微微抬起下巴来,眼珠子轻轻转了转。 等他怀上了,妻主也没有办法。 饭后,谢拂先是去前厅同人谈话,吩咐下属及时通淤泥,以免河水涨上来。 她没多停留,返回书房后,便领着人回了府。 外面的雨停了,地面湿淋淋一片,堆积在低洼处,冷风吹来,带着黏湿的阴冷。 空气里的湿气紧紧扒在裸露的皮肤上,衣裳也很快濡湿起来。 苏翎不大喜欢这天气,上了马车后便脱下那外袍,露出苗条纤细的身子来。 他给妻主倒了一杯热茶,“妻主打算何时回临川” “半月之后,回到临川正好能赶上。” 苏翎把茶送到妻主手边,漂亮的眼眸里紧紧盯着人,含着怯。 谢拂喝了一口茶,垂眸看着他这副熟悉的模样,伸手把他抱过来,低头闻了闻他的锁骨处。 “又涨了?”她嗓音有些轻淡,润白的脸庞格外温良恭俭,说出这番话,苏翎听着很快红了耳朵。 他的手放在妻主的身上,偏了脸,眼睫也颤了颤。 “妻主回府帮帮我吧。” 谢拂没说话,鼻尖不经意滑过那小一截皮肉,手指轻轻拨开他的领口,很快看到里面濡湿的肚兜,指腹轻轻滑过那领口。 另外一只手则在他的腰身上不自觉轻轻上下揉着。 马车到了街道上,入耳的是嘈杂的声音。 苏翎想着,妻主是不是觉得他很放荡,不分场合的裸露出这样的姿态。 谢拂亲了亲他的脖颈,嗓音有些哑,“回去之后,喝点止奶的汤药吧,孩子有乳夫喂养。” 苏翎张了张口,没吭声,手指蜷缩着攥紧妻主的衣裳。 谢拂没有做什么,只是给他理好衣裳,掌腹在他的腰上挪动着。 他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身子丰腴柔软,任人摆弄。 回到府上,苏翎轻轻拉扯着妻主的袖子到他的院子里去。 “回房吧,那些事晚点儿再看,妻主昨夜都没回来。” 他脚步轻快,模样纯轻,身上的首饰若隐若现,走在长廊下格外漂亮。 苏翎想着等会儿的事情,漂亮的眼眸怯怯地盯着妻主,回到房里后,更是格外大胆地拉着妻主让她坐在软榻上。 两个孩子已经被抱到偏房睡觉了,里室只空有两个摇篮。 不同于外面的黏湿,苏翎却格外干透滑腻,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勾着女人在他身上。 外面的侍从站在长廊下,非砚见状去了偏房看孩子,见女郎都睡着了,又吩咐他们去备热水。 …… 临近年末,不少人收拾行李返乡,购置货物。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苏翎翻着账本,算着利润。 他坐在太师椅上,长发松散地束着,漂亮的脸蛋上清透红润,穿着湖绿的衣裳。 他合上账本,“过几日就要离开,让那些掌柜都过来一趟交代一下。” “这账本有问题”非砚问道。 “她们倒不敢。” 他妻主是知州,她们哪里敢在账本上做手脚。 “我刚来许州没多久,又身子不方便,现在才得了时间,当然要仔细问问。” 苏翎起身走到软榻上,把其中一个孩子抱起来,“人要换吗?” 非砚想了想,摇头道,“留下一个就好了。” “两位小女郎都已经到喂乳食的月份,等女郎再大一些,再留下两位乳夫就不好了。” 再说公子也时常看着,夜里也会带着睡。 苏翎低下头亲了亲孩子的脸,“那就按你说的做,至于留下哪一位,你来决定。” 孩子扒拉着父亲的坠子,漆黑的眼睛很大,像黑珍珠一样,咿呀咿呀地叫着。 苏翎越瞧越喜欢,轻轻把怀里的孩子放下来,安静坐在的另外一个孩子很快爬过来想要被抱。 他坐下来,任由孩子爬到他身上来,轻轻抚托着孩子的身体。 “过几日走,多备点药和衣物。”苏翎抚摸着孩子的后背,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见体温正常,轻声道,“说不定路上也要下雨,生病了怎么办。” 孩子还小,轻易不能生病。 他说着低下头来和孩子对视,捏了捏她的小手,“什么时候才会说话呢?” “咿呀……” 夜里。 屏风内,苏翎帮妻主脱下衣裳,“还有三日就要回临川,妻主怎么还这么晚回来” 谢拂将衣裳挂起来,将头发捋到一旁,“快了,后日就不用去衙门。” “孩子睡了吗?” 苏翎软声道,“当然睡了。” 他理了理妻主的里衣,双手又抱住妻主的腰腹,“临川老家,那些人好相处吗?” “我们只在临川住半月,很快就会走,大多数只是碰上一面,不必太过担心。” 谢拂揉着他的肩膀,把他抱起来,“你这性子,现在怎么还担心这些,不是谁惹你,谁就倒霉吗?” “我什么性子” 谢拂嗓音轻缓,“有仇必报。” 苏翎环上妻主的脖颈,把脸贴在妻主的身上,抿唇笑了笑,“我可没怎么报仇。” 要是报仇,也不能给人生两个孩子出来。 苏翎被放在床上,身子陷入被褥里,四肢放松下来,枕在枕头上,里衣也散开。 帷幔内昏黄,柔软的被褥在最里面,女人俯身亲了亲他的锁骨。 苏翎很快缠上妻主,半边身子趴在她身上,手指轻轻绕着妻主的头发,语气又软又轻,“妻主可不知道后宅是怎么样的,对人说人话对鬼说鬼话,一转身就说你坏话了。” “我是不在临川久住,若是在临川,自然也是要赔着笑理好表面关系。” 他像是想到什么,撑着身子起来一点,漆黑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女人,怯怯道,“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这事等孩子三岁时再说。”谢拂委婉回道。 苏翎咬着唇,嘟囔着,“这么晚吗?” 三岁,那不是还得过两年吗?孩子哪里是说怀得上就能怀上的,说是三年,再备孕半年一年的,那也得过三年才能怀上孩子。 那个时候身子还能怀上吗? 他恹下来,下巴抵在妻主的锁骨处,眼睫轻轻颤着,殷红的唇也不自觉抿紧。 “刚生下来两个孩子,又急着要第三个孩子做什么?现在轻松一点不好吗?” 苏翎缓慢眨着眼睛,也不说话了。 这哪里能一样呢?趁着身子还好再生一个,免得后面想生也没机会生。 哪家后院没三四个孩子。 谢拂摸了摸他的耳侧,“听话一点,先不要想这件事,等孩子再大一点,会很闹腾的。” 现在还不会走,等会说话了会跑了,两个孩子格外闹腾。 “好吧。” 谢拂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很快安静下来,眉眼也渐渐有些疲倦。 他是妒夫(女尊) 第80节 她侧躺着,把人揽进怀里,轻轻握住他的手臂。 被褥里很暖和,苏翎枕在妻主的手臂上,抱着她另外一只手臂,也知道妻主累了。 “妻主等会儿再睡。”他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臂,“我身子还难受着呢。” 他转过身来,解开里衣里的肚兜,撑着手,用身子靠近妻主。 谢拂垂下眸来,指腹沾上那锁骨下溢散出来的乳液。 苏翎不大喜欢,还是乖巧地伸出舌头舔了舔。 “好吃吗?” 他抿紧唇,羞着脸道,“……不好吃。” 第65章 回临川的路上, 苏翎抱着孩子,时时检查孩子的情况,生怕有什么问题。 马车里放了摇篮, 苏翎跪坐在摇篮旁,抱起其他一个醒来的孩子, 解开衣裳给她喂食。 他背对着帘子, 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 帘子被掀开,苏翎下意识抖了抖, 抱紧怀里的孩子,微微侧身来看着上来的女人。 “妻主……” “孩子先让乳夫照看着,先去吃饭吧。” 马车停在客栈附近, 侍从都在旁边候着。 苏翎把孩子放下来, 用帕子擦了擦胸口, 合上衣裳后又照着铜镜理了理头发。 他撑在妻主的手上下了马车,身上带着混杂着奶味的软香。 进了客栈, 苏翎坐在里面,喝着几口茶水。 “还有多久啊?” 连着这么多天坐马车,苏翎的眉眼浮上疲倦来, 借着妻主遮挡住自己的身影, 倚靠在妻主身上。 “还有一日。” 苏翎挪着身子趴在妻主怀里, 轻轻嗯着,被揉着手指。 “今日现在客栈歇息,先不赶路。”谢拂低声道。 官道上的客栈并不让人满意, 里面的东西很少, 要么牛肉要么馒头,或者是酒。 “那先让他们将房间处理出来,把孩子抱上楼。” 苏翎吃了半碗饭后, 就被女人牵着上了楼歇息。 他先是换了一身衣裳,在榻上睡了一觉后,这才缓和过来。 “妻主呢?” “女君现下在楼下,奴现在去唤女君上来吗?” 苏翎撑着手靠在床头,先是摇了摇头,“孩子呢?” “在隔壁房里。” 苏翎抬手揉了揉眉心,模样有些恹恹的,“那让人抬热水上来,我想沐浴,先不用找妻主。” “是。” 楼下,谢拂坐在窗边上,低头喝了几口茶,怀里还坐着不过8个月的孩子。 她扒着衣裳,趴在母亲的肩膀上,好奇地打量四周。 很快地,她被抓回来,老老实实坐在母亲的腿上,眼前是粗糙单调的桌子。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桌子上的杯子吸引,伸手想要抓住。 谢拂低眸看着她有些闹腾的行为,抬手握住她的手臂。 楼上的小二抬着热水上去,谢拂注意到那些热水被送到三楼,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们上楼的背影。 她抱起孩子,托着孩子的身子,缓步走了上去。 侍从都从屋里走了出来,小二被赶到二楼去,见女君上来,连忙让开了路。 “把孩子抱到隔壁房里吧,她可能有些饿了。” 侍从低声应下来后,接过女君怀里的女郎,小心地抱着到了隔壁房里。 摇篮里的孩子似乎刚被喂饱,睁着眼睛没找到自己的姐姐,瘪嘴就要哭,黑乎乎的眼睛里冒着肉眼可见的泪水。 “女郎饿了。” 乳夫接过孩子来,露出另外一边的胸口,小心地托着孩子的头。 苏翎的房里出现水声,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他趴在那,在旁边伺候的非砚见女君进来,连忙退了出去。 “妻主……” 雪白的身子被水打湿,湿淋淋的,眉眼还有些迟钝呆滞,似乎还没彻底清醒过来。 他被摩挲着下巴,乖巧地低头舔着妻主的手指,用脸蹭了蹭妻主的手心。 热气浮在上空,模糊了谢拂的脸,她把袖子挽起来,轻轻擦拭着他的后背,苏翎的身子越发软,把脸埋在妻主的腹部。 离临川不过是一日的脚程,在第二日的半夜才进了临川到了府邸。 苏翎被扶下来时,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四周,这不是第一次来。 他被搂着,倚靠在妻主身上,进府后直接被抱起来朝她的院子走里。 “先不用告知父亲,明早上我会去父亲那。”谢拂走前对管家说道。 进了院子,苏翎被女人利落地解了身上的衣裳放在床榻上,困得眼皮也抬不起来。 他枕在枕头上,费力地抬手把发上的簪子取下来,很想睡觉。 可妻主还未上床,苏翎睁开眼睛来去寻妻主。 “公子怎么了?女君在偏房看孩子。” 苏翎轻轻应着,阖上眼皮,没一会儿就直接睡了过去。 夜里。 侍从很快散去回到房间里歇息,在偏房的乳夫等女君走后,这才借着蜡烛打量这陌生的环境。 男人起身来,推开窗户看了看院子,微微愣了愣。 他盯着女君的背影消失在长廊上,推门进了屋里,落寞地合上窗户回到摇篮旁。 次日。 府上很快热闹起来,不少人知晓女君回来之后,不过是一早上的功夫,就有不少人登门拜访。 院子又被重新打扫一遍,长廊上带着被清洗干净的水汽,随着太阳出来,这里很快干了大半。 原本院子里的侍从看着不远处正君带回来的侍从,格外好奇屋里还未出来的正君。 侍从进出房里,守在门口。 珠帘轻轻晃着,纱幔也被微风吹起来。 “妻主还在前院” 苏翎起得很晚,太阳出来了才被伺候着洗漱。 他坐在铜镜前挑着手镯,又用簪子放在发上瞧了瞧,姣好的面容带着柔软,气色很好。 非砚将公子的头发束起来,簪子固定住后,又从匣子里取出耳坠来,“公子要用哪对。” “金耳坠吧。” 他抬手碰了碰耳坠,套上碧绿的手镯后,这才起身绕过屏风。 他打量着妻主曾经住过的房间,缓步走出房间内,看到不远处陌生的侍从,挪开了眼。 “好生照看着女郎。”苏翎对身旁的侍从说道。 下人领着正君去了前院,因为今天的好天气,苏翎很快放松下来,完全没有因为这陌生的府邸而精神紧绷。 他抬起下巴来,眉眼都是倨傲和矜贵。 长廊下的侍从碰见正君,连忙低下头来站在一旁。 等人离开后他们这才抬起头来打量,低声道,“这是京都来的正君吗?听说身份尊贵,还是县主。”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给女君生了两个女儿,出嫁从妻,天经地义的事,再尊贵又能怎么样。” “也是。” 苏翎到了前院,被带着去了祠堂跪拜,又被侍从带着到谢父身旁。 他没见到妻主,却见到里室一堆的男人,看到了格外碍眼的长夫。 想到在京都的那事,苏翎觉得没脸,想来谢府也不会把这事传出去。 侍从掀开帘子,苏翎轻轻抿唇,抬脚走了进去,温顺道,“父亲。” “这就是君俞的正君吧,长得可真是好看,听说既贤惠又会管账。” 苏翎刚抬眼看是谁在说话,身旁的谢父就拉着他坐过来,“这是大姑父,他们今日特意来瞧瞧你,给你准备了过门礼。” 苏翎的模样看着格外不好唬,那眉眼虽然漂亮精致,却也含着矜贵娇蛮,长时间被权势养着,不自觉带着压迫和审视来,任谁瞧了都知晓是世族里出来的公子。 “大姑父好。”他嗓音轻缓,敛眸看向旁边坐着的长夫。 说话的人身边坐着一个少年,年岁跟苏翎差不多大小,苏翎哪里不知晓送礼就送礼,还带来这般年岁的少年来做什么。 他轻轻哼着,也压根没看上,也放进眼里,含糊得敷衍他们,得快午时吃饭时,这才让侍从支使着回院子照看孩子做借口。 回了院子里,苏翎依旧没瞧到妻主。 他是妒夫(女尊) 第81节 他先是去偏房转了一圈,见两个孩子被喂饱后,坐在摇篮旁看了一会,这才回到卧室等着。 他换了一身闲散的衣裳,坐在铜镜里打理自己,“你瞧见那些人了吗?竟敢打着那些主意,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男人。” 好似自己没做过正君没有这个年纪的时候,心里总想着送人到别人府上碍别人的眼。 真是没眼力见。 “女君前途似锦,自然有人想高攀。” 苏翎描着眉,“那也轮不上他们,都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亲戚,这时候知道上门了。” “那些礼你登记着,到时候好还回去。” 室内的摆设依旧没有变,只是多了几件男人的衣裳,多添了一些家具。 苏翎看了一眼那一墙的书,起身随意拿出一本来,这本似乎被翻到很多次,对比旁的书有些旧。 他很快注意到里面放的东西,是一根簪子。 他拿出来,低眸瞧着这劣质粗糙的簪子,眼眸里带着不满。 “对了,那侍夫呢?我来了,他竟敢不来见我。”苏翎的嗓音微微拔高。 他们互相看着,都摇了摇头,“侍夫一直不在府上,没人知道他去哪里了,听说被主君安置在庄子上。” 苏翎紧紧握住手中的簪子,又松了力气,不知道这簪子到底是谁的。 林叟的还是那侍夫的 苏翎越想越气,眼眸里鲜亮带着怒气,却又不得不压下来。 若是在妻主面前挑出来,难免不让妻主想起这簪子的事,如是旧情复发,起了怜惜,他去哪里找理去。 他没把簪子放回原处,而是让人丢进湖里。 屋内的侍从退出去,这下哪里不知道这位正君眼里不容人,是个蛮横的妒夫。 午时吃饭时,谢拂回到院子里,见那些侍从都静默坐着事,有些奇怪。 她进了里室,看到坐着铜镜前摆弄首饰的正君,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抬手摸了摸他的耳垂,“怎么了?” “没什么。”他提起笑来,“妻主饿了吗?我让他们把饭菜端上来。” 谢拂点了点头,没注意到他脸上的神情。 她转过身去,苏翎的脸上带着嫉妒的扭曲,向来装得无害温顺的模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饭菜被陆陆续续端上来,苏翎主动给妻主布菜,不经意道,“这一早上,怎么不见妻主的那位侍夫,再说我也是正君,按道理也该看见他来我这里敬茶。” 谢拂顿了顿,“他不在府上,应该是去庄子养身体去了。” “妻主怎么知道的,这都过去多久了,妻主若还是念着他,这次回许州,一同带上也是可以的。” 谢拂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惊讶他能说出这种话来。 第66章 “我已经写信给父亲, 与他商议令他改嫁,你不用想这些。” 苏翎歪了歪头,嗓音柔软, “他好歹为妻主孕有一子,虽说没了, 养在府上也不是不行。” “我在许州久待, 他是临川人,不便跟着我, 我不是他的良人。” “那妻主怎的刚刚不直说。”苏翎舀着了一碗汤出来,不再纠着这事说。 “这些事,你本就不用知晓, 后院里只会有你一人, 他的事情, 还不必摆在你面前,平白让你烦心。”谢拂斟酌道, 哪里不知晓眼前的正君心胸窄得很,不容人,善嫉妒。 家宅不宁通常就是这样闹起来来的。 “那妻主还有其他事瞒着我吗?” 谢拂听到他的话, 仔细想了想, “没有了。” 苏翎狐疑地盯着妻主, 有些不相信她的话。 那书里夹着的那根簪子是谁的。 他心里依旧不高兴,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用过午饭后, 苏翎缠着人陪他一同午睡, 也不敢在第一天就胡闹起来抓着妻主同他在床上鬼混,怕传到谢父耳朵里。 床榻上,他趴在妻主身上, 被亲得气喘吁吁,眼尾绯红,脸颊上也带着害怕被人发现的慌乱。 谢拂盯着他这副说不出是放荡还是靡艳柔媚的模样,掌腹放在他的丰腴饱满的腰下轻轻揉着。 昏暗的室内,屋子里的纱幔遮住了外面的光线,尤其是帷幔放下来,狭小的空间瞬间变得昏暗起来。 苏翎早早被人故意扒去了衣裳,肚兜还落在枕头上,被女人按着亲了好一会儿,赤裸地趴在女人身上,手发抖地搭在女人手臂上,露出这副被玩得放荡像熟透的水蜜桃的下贱模样。 他的模样很快因此无害迟钝起来,脑子也没反应过来。 感受到妻主的亲昵,苏翎渐渐放下心来,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是什么模样。 他起身跪坐在那,长发披散下来,肥软的大腿肉挤在一块,雪白滑腻的皮肉上搭上印子。 他看着躺在那打算睡觉的妻主,将枕头上的肚兜穿上,入了被窝钻在妻主怀里,脑子里还是忍不住想起那簪子。 那簪子已经落了水,具体长什么样子,苏翎早早就给忘了。 他没有睡意,瞳仁转了一圈,埋在妻主的怀里,压根不想跟妻主吵起来。 吵起来就意味在要分房,不能同吃同住,也不能亲昵。 为什么要因为第三者去主动破坏他的婚姻。 临近黄昏时。 那些上门的亲戚都已经离开。 家宴时,苏翎温顺地坐在妻主身旁,眼睛瞧了瞧四周,生怕今下午房里的事被人知晓。 他吃得很矜持,几乎每一道菜就吃一口,就不肯吃了。 谢拂给他夹菜,苏翎低眸抿了一口果酒,眼睫颤了颤,脸颊很快绯红起来。 注意着他的动作,见他红了脸,谢拂将他手里的酒杯拿走,换上果汁。 “等你们回许州时,多待一些东西过去,许州可没有这里的好吃。”谢父温声道,“听翎儿说,你时常不回家,早出晚归的,是真的吗?” “只是临近春种秋收,事务会忙一些。” 在旁边听着的林叟抬眼看了君俞一眼,又敛眸收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地吃着饭。 谢母的话很少,都是关于谢拂今后的打算。 饭后,苏翎被牵着回了院子。 他被下人伺候着洗漱,换上里衣,脑子里迷迷糊糊的。 非砚将公子扶在榻上,见女君从偏房回来,也不在屋内继续守着公子。 苏翎靠在床头,模样很是乖巧,见妻主来,很快起身扑到人怀里。 谢拂扶住他的腰身,抚摸着他的后背,“只是一杯酒就醉成这样。” 他的双手很快勾到女人的脖颈处,“只是脑子有些晕而已。” 谢拂把他抱起来,“这几日,我们还得去拜访外祖母,可能还要留你在这里待两日,我要去书院一趟。” “书院” “两年未归,自然要去拜访夫子,书院离这里半日路途,次日才能回来。” 苏翎被放在床榻上,蜷缩成一团,脑子里闹成一团,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随着女人上榻,他的身子很快黏过来,枕在妻主的手臂,双手紧紧抱着妻主的腰腹,轻轻吸着气。 闻到妻主身上的气味,苏翎很快放松身体来,埋在妻主的锁骨处,轻轻舔了舔。 “那妻主要早些回来。” 谢拂顿了顿,抬手抚摸着他的脸蛋,托着他的身子,低头亲了过去。 苏翎被压着,呼吸短促,轻轻哈着,舌尖也露了出来,眼睫垂下发颤,几乎要睁不开眼睛来。 他身上没有力气,双手被按在枕头上,指甲不断颤动,双腿止不住地磨蹭。 “妻主……太晚了……” 明日早上还要见人,这样他怎么起得来。 旁人知晓该是说他胡闹不懂事了。 苏翎很快被亲得没了意识,深深喘息着,应接不暇,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绯红的脸颊上,身子直发软发颤,被松开的双手勾上女人的脖颈,锁骨下甚至溢散出来打湿了那处肌肤。 长发蜿蜒在被褥上,像一缕一缕的海藻一样,带着热烘烘的香味。 半夜,苏翎被清洗干净,累得不行,浑身哆嗦着,腰腹胀胀的。 他趴在女人身上,弯着丰腴柔和的身体,来不及抱怨,很快就熟睡过去,眉眼还着绯红和柔媚,雪白的身子像是被人蹂躏了一般。 次日早上,苏翎还没睡够,就被侍从叫醒。 他软着身子,揉了揉眉心,靠在床头清醒。 他被扶着洗漱后,坐在铜镜前打扮,用脂粉遮住脖颈处的吻痕。 脑子很快清醒过来,苏翎看向外面,已经亮了。 “怎么天天要见人呢?今日又是要见谁” 非砚擦了擦公子的手,“公子是累着了,过几日就好了,也是这几日要多走动走动。” 苏翎抬手抚了抚头发,铜镜里的那双眼眸里仿佛含着雾一般,柔和清透,嫣红的唇也轻轻抿着,不需要涂任何口脂。 他起身来,“妻主还在前院” “前院来了一些人,临近秋闱,自然不少人想要找女君求求经,还有些女君的同窗,主君说公子先同他去,马车已经备好在府外。” “你让人好生看着女郎。”苏翎有些不放心道。 “是。” 他是妒夫(女尊) 第82节 苏翎出了门,先是去了前院,没有看到妻主的身影,被侍从领着去了里堂。 “父亲。”他嗓音柔和带着哑。 “君俞一时脱不开身,我们先过去。” 苏翎点点头,“长夫也一起去吗?” 林叟起身站起来,“我自然是不跟过去的,今日是你同君俞一起去外祖那。” 苏翎轻轻哼了哼,偏脸不看他。 “好了,我们先走吧。”谢父说道。 出了府后,苏翎跟谢父坐在同一辆马车上。 他掀开帘子看了看府门,腰腹出现酸痛,轻轻吸了一口气,有些埋怨妻主昨夜太过分。 “君俞等会儿就会来了,离那里不远。” …… 半个月大半的时间,苏翎几乎都各处吃饭,见着临近的亲戚,最后几日才安生下来,在家里过年。 府上上上下下挂上了红灯笼,旧的都换成新的,奴仆也换上新衣裳。 房里,苏翎看着绣庄做好的几件衣裳,摸了摸布料和缀满珍珠的衫子,没穿过这样的式样。 这里的衣裳和京都许州的不一样,这几日见的人穿得衣裳都偏向内敛温顺,瞧着都水灵灵的。 “就中间这套吧。”苏翎说道。 非砚让他们都下去,“晚上有个灯会,听说很热闹,公子要去瞧瞧吗?” “会不会很冷”苏翎小声道。 “公子穿多一点,到时候走动就热起来了,我听府上的侍从说,街上可热闹了。” “那我问问。” 吃过年饭后,去瞧瞧灯会自然也不错。 还有三日就离开,苏翎想到又要赶路回许州,低声吩咐道,“这次回去也跟着上次照做,上次半夜发烧,要不是带了药,去哪里求去。” “是。” 他起身看着摇篮里的孩子,都睡着了,伸手摸了摸她们的脸,见睡得熟,收回手坐在旁理着丝线,等着妻主回来吃午饭。 在外被人绊住的谢拂回了院子,穿过长廊进了房里。 “妻主怎的现在才回来?” 里面的人有些不高兴道。 “抱歉,她们突然拦住我,问我科考之事。” “科考现在不过才二月,秋闱还早得很呢。” “孩子刚刚都哭了,我怎么哄都不好,一个哭了,第二个也哭,我哪里有两双手哄。” 说话的人被抱起来,坐在女人腿上,“在肚子里闹腾,如今出来了也闹腾,肯定不是随了我。” 谢拂轻声笑了笑,揉着他发酸的腰身,托着他的臀部,低头亲了过去。 “等吃过年饭后,我陪你去逛庙会好不好?”谢拂说道。 “……那行。”他低低喘气,眉眼含着水润的春情。 “等回许州后,等假期长一些,再陪你去扬州。” 扬州离许州不远,几日脚程就能到。 “嗯。” 谢拂低眸看着怀里的人,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先吃饭吧。” 得了吩咐,外面的侍从将饭菜端上来。 到了夜里,用过年饭后,林叟被侍从扶到后院去。 他侧身看见那边的动静,低声咳嗽了一下,“他们要出去” 林叟攥紧帕子,“君俞也会陪着出去吧,不然动静哪里有这般大。” “新夫入门,自然是要蜜里调油一会儿。” “回院子吧。”林叟敛眸,轻声道,“君俞还有三日就走,等后日,你将那两身做好的衣裳送过去,到了开春,两个女郎也能穿上。” 君俞没了那个心思,他又过着之前的日子,左右没有什么变化。 第67章 正文完 两年后。 …… 两年后。 又恰逢春闱结束, 各地学子都安生下来。 谢拂得了调令在一月内返京,回京任翰林学士。 深秋时分,谢拂携带家眷乘船返京。 两个女郎进了府邸, 格外闹腾,不过是半日的功夫, 便将府邸过了大半。 苏翎让人盯着, 向妻主埋怨,“怎么这个年纪这般闹腾, 小时候多乖啊。” “你不是还想要一个孩子吗?” 苏翎轻轻哼了哼,下意思抚摸肚腹,“这哪里一样。” “孩子迟早是要大的, 听话不听话, 哪里是我能仔细管着的。” 他自个都不听话, 也不喜欢被人管。 “等府上安稳下来,到时候请夫子来为她们开蒙, 她们的性子会好一点。” 苏翎眼眸轻轻转着,“喔。” 非砚盯着侍从将箱子小心搬进去,又令人将府上在仔细打扫一遍。 偏僻的地方生了杂草, 木门也被暗地啃食。 苏翎看了一眼陆陆续续被搬进来的箱子, 被牵着回了之前的院子里, 没有跟在孩子后面看着她们。 府上上上下下不能都顾到,他的院子时不时有人打扫。 回到房里,苏翎打量着之前的住所, 回头看妻主, “妻主是不是又要忙起来了?” “嗯。” 苏翎小声道,“妻主还记得先前说的话吗?等孩子三岁了,我们再要一个孩子。” 谢拂顿了顿, “那现在可能要不了,我可能不得不喝酒。” 苏翎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臂,“那忙完这段时间呢?” 谢拂垂眸盯着他这副期待的模样,不禁沉默了一下。 如今已经三岁的两个孩子渐渐开始闹腾黏人起来,夜里也会时不时跑过来要一起睡。 两个孩子还不够吗? “不怕疼吗?之前怀孕的时候,整日里想着生下来,坐月子那段时间,不是很想出去吗?我们有两个孩子就够了,生孩子对你身体影响太大。” 苏翎张了张口,下意识抚摸肚腹,目光躲闪着,“那可能是因为怀了两个孩子的原因。” 谢拂顿了顿,握住他的手腕,“又怀上了?” 苏翎讨好地笑了笑,期期艾艾道,“两个月了。” 谢拂沉默下来,摸了摸他的腰身,“……怎么不早说” “想等胎稳下来再说。” …… 半个月后,临近南郊赏赐,当下域南大旱,国用空竭,不少大臣主动请辞两府郊赐。 李宴等人上表减大臣赏赐,节省开支。 谢拂是五日前任职,便被皇帝召到大殿中商议此事。 大殿中,不只有谢拂一人。 “即便节省那些赏赐也富不了国,反而显得朝廷刻薄,失体统。钱财可通过法制创造,盘活,而不是刻意去节省。”谢拂顿了顿,“不废郊赐,可大幅压缩规模,规范流程,继续推行樊大人的新法。” 条例司在三年前便被废,由司农寺继续主导新法推行,如今旧党执政,不少人抵触新法,生怕被误以为是新党被贬官。 上面的人顿了顿,却没对她的话发表什么,“朕重用卿,卿知所以乎?” “臣以文学品行进身,非因人荐。” 皇帝拿出十几封举荐奏章,“朕用卿,皆杨庭所荐也。” “杨公盛德,我一直受她恩惠却不自知人,远不及矣。” “关于郊赐,其他人可有什么异议”皇帝又问其他臣子。 见她们都摇头,皇帝顿了顿,“就按照你所说的这事去做,魏尚书,先大幅压缩规模,规范流程。” 离开殿中,谢拂走在长廊下,有些疑惑。 宫道上谢拂没有碰到什么人,碰到了也是不认识的。 她回到了翰林院。 她任翰林学士,算是翰林院的最高长官。 “掌院,刚刚圣上传你是做什么?” “圣上传我知不知道是谁举荐我的。” “这个我知道啊,这就是翰林起草的诏书。说起来,掌院应该与杨大人有些关系,她的儿子嫁给了李越,李越是掌院的同窗,再说掌院在许州疏通河道,追缴亏空,早就该回京都了。” 他是妒夫(女尊) 第83节 谢拂没继续说什么,像是想到什么,“我记得与我一同入士的当朝状元也在翰林中,现在被外派了吗?” “掌院说的可是杨婤她已在数月前暴病而亡,她身体病弱,也未娶夫。” 谢拂愣了愣,点点头。 下午。 官门打开时,谢拂一人出了宫。 她上了马车,没有先回府,而是先去了丰乐楼。 “君俞,我可等你许久了。” 门被打开,里面的人很快站起来,“上次我婚礼你就未来,我们都两年没见过面了。” 谢拂缓步走进来,抬手掀起头上的帘子,“突逢暴雨,实在赶不过来。” 她在王复对面,“这次被调到京中,是杨大人所荐。” 杨庭从闽中之事就看不惯她,更不必后来的新法,几次来找她想要她改动,又是旧党之一,怎么会举荐她呢。 “你在许州之事,许州得以粮仓名号,法度森严,治安稳定,这两年不少重臣致仕都去了许州定居。”王复喝了一口酒,“而且李越又娶了她儿子,在她面前说你的事,她自然也会考虑一下。” “即便杨大人不说,你明年也会被调回来。”王复哼了哼,“也不关她们有什么事。” 外派基本上都是两三年,做的不好的便是四五年都有。 君俞已在许州待了三年,按道理也该调动官职。 谢拂让人给她上了茶,“我现在不方便饮酒。” 王复想到君俞的夫郎,“君俞的夫郎不准你喝酒吗?” “嗯。” “君俞已有两个女儿,若是我将来有一个儿子,两家结姻亲之好,怎么样?” 谢拂愣了愣,“将来之事,现在如何能说得准,若是将来两人都有心仪之人,结做妻夫岂不是怨侣。” “那便先算是口头之约。” “嗯。” “君俞日后有什么打算” “刚来京中,能有什么打算。” “今年揭了皇榜,等再过三年,科考又开始,君俞说不定就要出题了。” 谢拂先是看了看四周,“这种事不能乱说。” “君俞怕什么,这本就是翰林院和礼部做的事。”王复紧紧盯着君俞,“我倒是觉得君俞变了许多,同以往有好多不一样,经此一事,君俞都收敛了不少。” 之前惯会戳别人的伤口惹事,嘴上不饶人,如今三年过去,君俞反倒小心谨慎起来,学起旁人的模样来。 “李宴遇见我,总拿你说事,这都三年过去,她倒是一点没变,总要跟你争个输赢,此次你被调回京中,那几日我见她脸色都铁青铁青的,真小气。还有那个晁观,你一走,她就开始来回折腾起来,说要支持新法,前年就被外派贬走了,你说她奇怪不奇怪,她还在我面前说你愚顽不灵。” 王复断断续续说着,把这两年的事情全给倒腾出来。 快天黑时,两人才散去。 马车经过糕点铺,谢拂让人停了马车,买了刚做好的糕点去哄人。 到府邸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谢拂去了后院,进了院子时,就听到在长廊跑到的两个孩子。 她们见到母亲,很快跑了过来缠在她身边,抱着谢拂的大腿,伸手想要去看母亲手里拿的是什么。 “母亲” 屋里已经点亮了蜡烛,侍从在门外候着,长廊也格外通亮。 谢拂摸了摸她们的脸,“我先进去看看你父亲。” 她俯身抱起其中一个来,又牵着另外一个孩子的手,“明日我请了学究上门授课,你们乖乖听 话,莫要忤逆夫子。” 她们歪了歪头,似乎不懂母亲口中的话。 到里室时,谢拂把孩子放下来,旁边的侍从将女郎牵过来,怕女郎跑进里室。 谢拂绕过屏风,便看到背对着她的夫郎。 “妻主现在才回来,左右是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不受妻主喜欢了,故意躲在外面不肯回来。” 谢拂将糕点放在桌子上,“我买了你喜欢的糕点,来京中与友人许久未见,一时耽误晚了。” 她走过去,熟稔地把人抱在怀里,“我没有喝酒。” 苏翎下意识闻了闻,抓着妻主的衣裳,轻声哼了哼。 他的肚腹还不显怀,不过才两个月,完全看不出来他怀了身孕。 他没一会儿,便黏人地抬起双手环住妻主的脖颈,仰头亲了亲她的嘴角。 “那妻主休沐,这两天总该归我。” “嗯。” “我听说寺里的枫叶正红,正好可以去那边瞧瞧,不少人都会去那边游玩。” 谢拂轻轻揉着他的后背,“吃饭了吗?” “自然是等着妻主一同回来,两个孩子倒是先吃了,今日下午闹腾得很,到处跑来跑去,侍从拦都拦不住,摔了一跤,又哭了半柱香。” 谢拂有些头疼,“明日学究就来了,我领着她们两个过去。” 苏翎从妻主怀里起身,朝屏风外的侍从说道,“上菜吧。” …… 完 第68章 苏翎九岁时, 被迫借住在亲戚家,一时没了母亲和父亲,现在只有一门前几年订下的婚事。 是镇子上卖猪肉的赵立, 她家是富户,日日有肉吃。 他虽然喜欢吃肉, 但是不喜欢赵力, 浑身的肉腥味,那挥起来的大刀也看着吓人。 如今, 苏翎不过十四岁,她们便催着他赶快嫁人。 这日,苏翎一大早起来去割猪草, 悄悄地看了一眼村长家的那位。 那位长得好, 远远瞧过一次。 因着家庭原因, 苏翎总要比旁的男子大胆一些,举止轻浮一些。 后来他时常去献殷勤, 送包子,攒钱给人做衣裳,得了她的名字, 便起了其他心思。 天还未亮, 苏翎就割完了猪草。 他把猪草背回去, 得了空,换了一身漂亮衣裳后就拉着人去红高粱里。 “谢二姐,你不是说今天下午都可以陪着我吗?这里不会让人瞧见。上次俺跟你待一会儿, 村子里的人都说俺年纪轻轻地就知道勾引人。”他嘟囔着, 坐在一旁有些不高兴。 谢拂是个教书的夫子,人老实话不多,母亲又是村长, 家里又富裕,很多人都想把自家儿子嫁过去。 苏翎的确长的一副狐媚模样,皮肤白,腰细臀翘的,对比旁人,一看就是个不老实的。 “谢二姐,你怎么不说话啊?你也觉得俺喜欢勾引人,不安分吗?” 他凑近来,身上的软香很快钻进女人的鼻腔内,身子也倾靠过来。 她僵了身体,有些沉默,也知晓单独跟他在这里,实在不中。 “谢二姐” “没有。”她说道,“你只是漂亮,勤快聪明,善良懂事。” 苏翎听着,顿时被哄得乐滋滋把身子给了过去,“谢二姐真会说话。” 他仰头亲了亲她的嘴角,舔了舔,还没说什么,就被女人按着那细细的腰身,坐在她的腿上,被亲得晕头转向。 苏翎身上的衣裳很薄,纤细的腰身被布料紧紧掐着,圆润饱满的臀部上都是肉。 他被托着身子,女人的双手不老实地揉着他的臀部和那细细的腰。 苏翎又羞又怯,双手搂着人的脖颈,青涩的发颤,既害羞又格外欢喜。 他闻着女人身上的气味,身子越发软,偏着头,任由女人在他脖颈处亲着。 衣襟散开,露出里面湖绿的肚兜来,簪子不知道何时落下来,发丝散落在肩膀上,圆润的肩头被亲着咬着,这样露天亲昵,苏翎紧绷着身子,生怕也有人钻进来。 他知晓这事是不合理的,但却未阻止女人的触碰。 有时候清白在村子里很可笑,因为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在乡下就没了。 狐狸眼很快湿透了,稚嫩的身子被勾起情欲来,淡粉色转向漂亮的嫣红色,皮肉水淋淋地像水蜜桃。 “谢二姐……”他轻轻软软地喊着,那动静带着妩媚,“你在干嘛啊,不要啊……俺们不能这样的,是厮混。” 谢拂被人勾得眼睛都带着猩红,掌腹揉着那放荡的皮肉,紧紧盯着那红肿起来的唇瓣,声音有些哑,“我会娶你。” “真的吗?” 女人没再继续回复,年龄不过20 从来没摸过男人的小手,也没亲过,一朝被人这样勾引,很快把人压下来,俯身亲了过去。 不知道怎么的,明明老实的女人将他按在草垛上,哄得人脱了衣裳,轻易将身子给了,在草垛上厮混起来。 苏翎的身子丰软得很,哭声妖妖娆娆的,勾得人心尖直发痒。 一双白嫩的腿青涩得缠着人腰上绞缠磨蹭,仰起来的脸蛋尽是红潮,露出来的舌尖红艳艳的,模样放荡**得很。 他身子很漂亮,即便天天干活,依旧饱满肥白,皮肉格外细腻,天生得适合被女人这样摆弄蹂躏。 他不敢被人听见,一直压抑着哀哀的哭声,紧绷的身子都麻了。 鬼混一次后,女人得了趣,苏翎经常被拉着去在高粱地滚了一个下午,晚上时才哆哆嗦嗦一瘸一拐地回了家,说话都不利索。 他是妒夫(女尊) 第84节 这夜里。 “还知道回来?又跑哪里去玩了”男人看着苏翎头发上的草,“既然不着家,不如把婚期早早定下来,早些嫁出去。” 苏翎不吭声,强撑着软绵绵的身子,不敢让他们看出异样,一副怯弱害怕的模样,嗓子也还哑着。 那胡闹的侄子跑进来撞到他的腰,苏翎险些要软了腿跪下来。 回到房间里,他用水清洗着身子,低下头来,露出通红的耳朵尖,那里还没消下去。 他咬着唇轻轻擦拭着,一时埋怨她不知怜惜,竟然那般粗辱。 敏感的皮肤被那些草屑摩擦得有些痒,现在还不舒服。 听到伯父口中的婚期,苏翎恨恨地想着,不过是想要把他卖过去,日后再说肉好着落。 要嫁就自个嫁过去,那婚事只是长辈口头答应着,如今他母亲走了,那口头还有什么用。 他摸了摸肚腹,有些怕怀孕,可也没有什么避孕的法子。 要是怀孕了,叫谢二姐把他娶回去,他给她生几个女儿出来。 次日,他照常去割猪草。 身旁的几个人同样埋头割。 村子里的男人自小就干活,割猪草喂鸡洗衣裳,有时候还要给别人干活得工钱。 到了年纪就嫁出去,继续给人干活生孩子,还得伺候妻主。 身边的人突然问道,“苏翎,你都14岁了,你家里人没催你吗?” “催俺嫁人吗?”苏翎问道,“他们又不是我亲爹,俺嫁人,他们哪里管得了。” 住的房子还是他母亲的,赶人也轮不到他们赶,要走也是他们走。 所谓的婚事是口头的,苏翎压根不承认。 他自个给自己寻个妻主,也比旁人找的好。 “你要嫁人了?”苏翎问道。 “嗯,婚期定在两个月后,我之前只远远见过她一次面,连脸都看不清楚,母亲收了人家十两银子。” “你家情况特殊,不如自己早早相看妻主,省得嫁人前还不知道人名字长相,糊糊涂涂地过一辈子。” 苏翎愣了愣,有些沉默地就继续割猪草,闷闷不乐地回了家,把猪草喂给猪吃。 他回了房间,把藏在墙里的铁盒子取出来,数着里面的银子,盘算着自己的嫁妆。 这些都是他做帕子卖的钱,他的绣样好看精致,放在绣阁里卖得很快。 他扒拉着里面的碎银,也不过才五两银子,加上五十六个铜板。 里面还放着爹留给他的嫁妆,是一对镯子和一对金耳环。 用布裹着,看不清楚。 苏翎咬着牙,也不知道谢二姐怎么还没来提亲,距离那事都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虽说这半个月隔三差五跟人厮混在高粱地里,女人得了趣还没反应过来,万一他怀上孩子怎么办? 村子里的人最是没事,经常喜欢盯着人看谁跟谁处在一块,不少人说他是狐狸精,不要脸地缠着女人。 苏翎合上盖子,把东西塞回原处,用其他东西掩藏着。 院子外,两个人坐在那洗菜,时不时抬起往那西边房看了看。 “那贱蹄子是偷吃什么了吗?怎么这些日子气色那么好。”他有些嫉妒道,“还赖着不肯走,别人这个时候都嫁人了,他还跟个木头一样,白长那副狐狸精的模样,不如我们就收了别人家的彩礼,到时候直接把人药晕送过去,事一成,他也就只能哭哭,赵立那模样,他还有啥不喜欢的。” 另外一个人听着,正要说话,里面的人就开门走了出来。 “又偷懒,还不快去洗衣服。” 苏翎不吭声地走到水井旁,把桶放进去,又费力地拿出来,把水倒进了盆里。 “我不洗女人的衣裳,你们自己洗去。”他蹲下来,身子往前倾,露出那细腰和臀部来,那里渐渐带着丰腴成熟,还残留着青涩。 昨日在高粱地厮混了一下午,他现在还腰酸着,如今一蹲下来,格外难受。 他搓着衣裳,手指紧紧红了起来,哪里没听到他们刚刚在院子里说的话。 天天在背后嘀咕他,天天想法子想要把他卖出去,偏偏他家没女人,当时年纪又小,地和房子都被她们抢了。 苏翎气得眼睛都红了。 “洗衣服轻点,弄坏了怎么办?以后嫁人了你看妻家骂不骂你,干活都不利索。” 苏翎将手上的衣裳丢下来,冷着脸,“那你自己来洗。” 他站起身来,直接往厨房去。 还在慢悠悠洗菜的人连忙站起来,往厨房过去。 “做什么呢,拿面粉做什么。” “这是我买的细面粉,你少指手画脚。”苏翎声音尖锐起来,“我还没怪你用我的面粉呢。” 他把藏起来的肉拿出来,通通都剁成了肉沫,旁边的人看着生怕他把刀捅到他身上,站远了一些。 苏翎用面粉做成了团子,把肉包进去,又烧火蒸起来。 离午饭的时间还远,家里的女人都出去干活犁地,只有男人还在家洗衣服做饭。 包子快蒸好时,几个小孩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盯着蒸笼,把刚刚从鸡窝里掏的鸡蛋放在苏翎的手上。 苏翎把鸡蛋放在篮子的角落里,用干净的白布垫底。 等包子快好了,他拿筷子捅了捅,又等了几分钟,这才用倒进了篮子里,拿出三个包子递给三个侄子,朝门口去。 “这是送给谁,败家玩意……” 苏翎跑了出去,快到人家里时,理了理头发。 今日她不去私塾,现在肯定在家里。 苏翎敲了敲门,嘴角挂起笑来,漂亮的眼睛朝四周瞧了瞧。 门被打开,苏翎提着篮子很快扑了过去。 谢拂愣了愣,扶着他的身子,牵着他的手进了院子。 苏翎把篮子放在桌子上,把手抽出来,嘟囔道,“咱两这事,你跟村长说了没,村子里的人都开始说闲话了。” 谢拂又伸手牵着他,进了她的卧室。 苏翎连忙把篮子提上,以为女人又想干那种事,有些羞地扯了扯她的衣裳,“俺跟你说正事呢。” “嗯。”谢拂把人牵进屋里,“我已经找人了,打算先把房子建起来。” 她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这是我所有的银子。” 苏翎拿过来瞧了瞧,里面很多,足以建一个房子出来。 “母亲和父亲今早上去镇子上看家具了,也找了媒人,过几日我就去提亲。” 谢拂握住他的手,“不用担心什么。” “真的吗?” 苏翎轻轻哼着,“这是俺做好的包子,明早上你去私塾,热几个带过去。” “银子你自己收着,现在给俺是什么道理。” 谢拂轻轻抿唇,“你拿着买些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和首饰,我还有。” 她像是不会说话,伸手把人拉到怀里,给他揉着酸疼的腰,“还疼吗?” 谢拂又拿出一个簪子和一对耳坠,“这是我上次去镇子上买的,你试试。” 苏翎把脸埋在女人怀里,手也没有从女人手里抽走,声音闷闷地,“俺以为你要骗我了,不愿意负责了。” 要是不愿意负责,那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下来。 “你回去之后同你伯父商量一下,三日后去你家里提亲,好不好?婚房也会很快搭建起来,你到时候有什么想要的,提亲跟我说。” 谢拂将匣子里的簪子取出来,插在他的发间,“下次不要送这么多东西来了。” “我托人买了喜服回来,过几日你来瞧,要是不喜欢,到时候还能换。” 苏翎干巴巴道,“那好,包子不多,你这两日就吃完,我等着你过来。”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发上的簪子,头发遮掩的耳尖也红彤彤的。 苏翎没久待,知道这村子里的唾沫能淹死人,很快离开了女人的院子里,提着空篮子回了家。 “这败家玩意吃里扒外的贱蹄子,你还知道回来了啊?” 苏翎刚进门转身关上,就听到身后的人从屋内出来,站在那双手撑着腰骂了起来。 苏翎忍着回了自己房间,越想越气,看着这屋内,只想全烧了去。 他得不到,她们也甭想继续住。 三日后。 门外来了人,格外热闹,不少人围在门口看。 拿了大雁和聘礼,媒人带着笑说亲事。 被关在屋门的苏翎打开窗户,招手让蹲在那玩泥巴的侄女过来,“谁来了?” “是村长,要给叔叔说媒。” “真的吗?快给我把门打开。”苏翎催促道。 “爹爹说了,不能让叔叔出来。” “快点,别等我出去揪你耳朵。” 还玩着泥巴的小孩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要从窗户爬出来的叔叔,起身跑过去把门打开了。 “我给你开门了,你不能揪我耳朵。” “离我远点,身上脏死了。”苏翎丢下这句话,走到院子里,就见那些人陆陆续续散开了。 “你怎么出来的”里屋的人出来,轻声咳了咳,“刚刚有人上门提亲,给了十五两银子,过了聘书,是村长家,也算不得亏待你,嫁过去就享福了,一个月后成婚,你自己看着办。” 他是妒夫(女尊) 第85节 “她们走了?”苏翎说道,“那彩礼钱给我。是我嫁又不是你嫁。” “我养了你五年,还想要回这十两银子,做梦呢,不然我养你做什么。” “这房子是我娘的,地也是,你要是不给我,我就烧了这房子。”苏翎作势就要去厨房来火把。 “反了天了你,快给我停下来。”男人把他抓住,拉着他的手往他房间里去。 苏翎挣不开那手劲,挣扎着,“放手。” “你不嫁也得嫁,要不是村长说最少也得一个月,我明天就把你嫁出去,你不是经常喜欢往那边跑吗?自己私相授受跟女人鬼混,还想要回去,也不怕身上烂了。” 男人把人推了进去,苏翎险些摔在地上。 门砰得被关上,外面出现声音,“你再打开门,你晚上就别吃饭了。” 苏翎气得不行。 窗户太小,根本爬不出去。 被关到第三日,苏翎被赶着出去割猪草。 “苏翎,我听说你也要嫁人了,还是村长家的那位女郎,你命可真好。”他有些嫉妒道。 苏翎不吭声,割了猪草老老实实回去。 几日后,村长家那边送来了喜服,苏翎没人瞧一眼,把喜服藏在床底下,掰着指头数日子准备嫁过去。 一日。 苏翎正在厨房淘米,就听到门外有人叫他。 “苏翎,你未婚妻来找你了。” 门外。 “你怎么来了” 谢拂把从镇子上买的糕点和一个包裹递给他, “我来看看你。” “还有半月就成婚了,房子也建好了,我今早上跟父亲去买家具,经过糕点店,给你买了几包回来。” “包裹里是一些衣裳,还有成婚那日的首饰,今日才做好。” 苏翎愣了愣,把人拉到树后,“俺还没嫁过去呢,你现在乱花什么钱。” 谢拂抿唇,“这不算乱花,到时候你嫁过去,那些银子都给你。” 苏翎轻轻哼了哼,“那是自然。” 他接过来,嘟囔道,“他们都欺负俺,想着俺还有多久嫁出去,总支使俺干活。” “俺嫁过去,你要俺干活吗?” 谢拂笑了笑,“不用你干活,家里什么话都不用干。” “那你快些回去,等会儿有人看到我们俩了,又要说闲话。”苏翎催她走,抱着怀里的东西,发上还插着上次她送的簪子。 “我先走了。” 苏翎看着人走远,这才转身偷摸摸地回了自己房里。 他打开包裹,看着那两身衣裳,拿起来比在自己身上试了试,也没上身。 苏翎很快将匣子小心地拿出来,伸手摸了摸上面的流苏,拿起来走到铜镜前戴在头上。 他怕弄坏了,把金耳坠戴上,照着镜子,抬手摸了摸耳坠。 …… 半个月后的早上,屋子里进了很多人,苏翎早早被人从床上抓起来,穿上红色的喜服,又涂上胭脂水粉。 有些模糊的铜镜里,苏翎那张脸既娇艳又水润,漆黑的眼眸里含着春情。 青涩柔软,白皙雪腻的身子被喜服覆盖住,细细的腰身格外勾人。 他看了看放在那的红盖头,想要起身看看外面是什么东西,就被人按回来。 从外面挤进来的男人看到他一身的打扮,穿金戴银的,后悔要少了。 随着外面敲锣打鼓,鞭炮响了起来,苏翎心里跳得很快,手心也发汗。 红盖头很快盖在他的头顶上,遮住了他的视线,被人扶着出了门。 他紧张得很,身子也紧绷有些发抖,手指紧紧握住手腕上的金镯子。 外面很热闹,谢拂被围着,看到出来的新夫,很快从中挣脱开,牵着他的手,把人扶到轿子上。 “轿子里放了糕点,饿了就先吃点。”谢拂低声道,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 苏翎被抬着离开了这院子,耳边一直是鞭炮声,尾随的人敲锣打鼓,一路上格外热闹。 他摸到了盒子,摸索着拿过来,掀开一角,看到了里面的糕点肉食和水果。 苏翎几乎饿坏了,也不敢吃太多。 心里估算着时间,快到时连忙把盒子盖上,理了理身上的衣裳。 他好奇地看了看四周,嘴里忍不住带着笑来。 随着轿子被放下来,苏翎还不知道怎么做,就看到有人伸手进来,把他牵了下来。 苏翎几乎半边身子都倚靠在女人身上,手上被递了红绸,小心地站直身体,身旁的人扶着他进了屋里拜堂。 耳边是嘈杂的声音,不断有人涌过来想看清楚新夫的长相。 苏翎听到声音,下意识抖了抖,有些喘不过气来。 “吉时已到……”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妻夫对拜……” 很快地,苏翎被人扶到新房里,四周都安静下来。 苏翎不敢动,手指轻轻攥着衣裳,脑子里想着外面可能是什么情况。 一炷香后。 门被打开,床榻上坐着的人紧绷着身子,腰都酸了。 女人走近来,把菜放在桌子上,将他的盖头掀开。 “饿了吗?” “先吃点东西,外面还要一个时辰。” 女人看着他那张美艳的脸,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把人抱在怀里,抬手揉了揉他的腰身。 “外面还有人呢。”他小声道,带着羞怯。 “快出去,等她们来寻了可怎么办?” 等女人出去后,苏翎摸了摸有些花的胭脂,轻轻抿着,起身从床榻上下来,没急着吃饭,而是走到铜镜前。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门口,格外紧张夜里的到来。 虽然厮混了几次,身子早已经不像第一次那般青涩。 夜里。 院子里的人都离开了去,外面静悄悄的。 谢拂推门进来,看着老老实实坐着床榻上的夫郎,走过去也没有掀盖头,把人抱在了怀里。 “谢二姐……”他轻轻抖着,手指无助地抓住她的衣裳。 “都拜过高堂了。” 苏翎掀起盖头来,露出姣好的脸庞,羞怯道,“妻主……” 谢拂给他倒了一杯酒,递在他手里。 苏翎低眸闻了闻,被哄着交杯喝了下去,,脸上很快绯红起来,眼眸里盈盈的。 喝了交杯酒后,苏翎被抱着走到铜镜前,将发上的首饰取了下来。 两人的发丝被剪下来一缕,包进荷包里,苏翎很快被迫仰起那细颈。 蜡烛亮了一屋,苏翎的衣裳都散落在梳妆台上,肚兜更是落在那铜镜上。 红色的被褥被挤在角落里,帷幔被放下来一半。 雪白的皮肉在红浪里格外显眼,细细的哭声从床榻出来,男人颤着身子,被欺负得很是可怜。 一个半时辰后,男人趴在那床榻上,乌黑的头发散乱着,浑身哆嗦,眼眸里湿透了。 女人过来,把床榻上瘫软的夫郎抱进怀里,低头亲了亲他的颈窝。 乌黑的眼睛被泪水浸透,他无力地轻轻扒着她的衣裳,格外依恋地舔着她。 她擦着他濡湿的发尾,低声说着今后的打算。 完。 ----------------------- 作者有话说:完结了完结了,番外可能不会有,明天会开始更新《美艳寡夫的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