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是昨非(父女)》 1彼岸花Lycorisradiata 第一天入学时,周今就注意到了——校园中不大的假山上,栽种了一丛丛一簇簇的彼岸花。秋风起,龙爪般纤长、火焰般瑰丽的花朵们,就会随之轻轻摇曳,身姿曼妙,舞态轻盈。假山下的池水,波光粼粼,浮光跃金,映着花草树木舒展的身影。 曼珠沙华虽美,但她也只会驻足观赏,从未走近。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这花落在周今眼中,只觉花开之处犹如彼岸。但,她仍是世上一人,而亲爱的妈妈已为阴间一鬼…… 以周今的成绩,原本可以去一所更好的高中,但发生在中考前夕的一场意外,夺走了母亲的生命,也彻底改写了她的人生。从那时起,少女便一直沉浸在巨大的伤痛中无法自拔,以致中考发挥失常,进了这所以“放养”闻名的中学。没有早读,没有晚自习,学校离“家”也不远,每天她都自己骑脚踏车上下学。 说是“家”,女孩对它却一点归属感都没有。那是一栋独立带花园的别墅,坐落在市区东湖畔,幽静而不偏僻。每次看到爸爸和尤阿姨、异母弟周未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都令她更加深了一成自己是个外人的感觉,进而更加怀念从前和妈妈在一起相依为命的“家”。不比此处的富丽堂皇,那个“家”狭小、破旧,每逢刮风下雨,就宛若在风雨中飘摇,可因为有了妈妈,有了妈妈的爱,那个小小的“家”是明亮而温馨的,哪怕如今已经不复存在了,周今每每想起它,内心仍能淌过暖暖的小溪。而在这个“家”里,爸爸不管她,尤阿姨嫌恶她,弟弟视她为无物,周今呢,她性子安静,不喜喧闹,刚好落得清净,就只每天按部就班学习、吃饭、洗漱、睡觉,彼此之间互不打扰。偶尔在客厅或花园里遇上了,女孩会礼貌轻声问候对方,这是她从小所受的教育使然,仅此而已。 “妈妈,晚安!”临睡前,周今如往常一样向母亲的照片道了声后,再眼角含泪进入了梦乡。 “嘿,小今,你听说了吗?”课间时分,同桌周君掩着嘴、压低了声、扯了扯周今的手臂,小心询问道。 甫一开学,班主任就按照身高给同学们安排好了座次,周今分到和周君同桌。 “什么?”被问道的周今不明所以,停下写作业的动作,转头看向同桌。她性格内向,安静不多言语,非常喜欢开朗可爱、为人热情的周君。两个女孩性格互补,又恰巧是同姓,在开学没多久就处成了好友。 “听说隔壁班的任婉,把她弟弟害死了!”周君的人缘极好,校内外消息一向灵通。甫一听见这堪称爆炸性的新闻,马上分享给了最亲近的小伙伴。 “啊!?”周今本不是一惊一乍的人,但仓促间闻听这样的事,也不免讶异。她朋友不多,交际圈子很小,只听说任婉长地漂亮,家庭条件还不错。日常同学间小打小闹屡见不鲜;可弑亲,不论何时何地,都不啻是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 “好像之前就听她说过,爸妈有了弟弟之后不怎么关心她了。有一次,她翻到爸妈给弟弟办的存折,金额还不小,就开始记恨父母区别对待;据说出事的那天,她弟弟又和她打闹来着,任婉就以为弟弟仗着自己是男孩,家中肯定有人授意,才这么小就敢动手打她这个姐姐,以后还得了,于是对弟弟下了死手……唉,就算尚未成年,杀了人,也是要追究刑事责任的呀!”周君父母都是公检法系统的,从小耳濡目染,提起这些自然如数家珍。她又生性耿直,眼里见不得肮脏污秽,说话向然是直来直往。 “到底是亲弟弟,她怎么下得去手呢?!”相较周君着重于理性分析判断这一行为可能导致的结果;周今则较为感性。她自问,即便周未和自己不是一母所生,纵然自己再讨厌他的生母、父亲的现任尤阿姨,那毕竟都与弟弟无关,她无法狠心对手足痛下杀手,甚至都无法想象。 “小今,你的心肠太软了!你不知道,好多罪犯动手的时候都杀红眼了!”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周君确是真心待她的——知道自己这个同桌心地良善,被卖了估计还会好心帮人数钱,便时不时就提点她一下子,唯恐她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欺负了去。 “小君……”性格使然,周今说不出多么动听的话语,内心却着实是感动的,转念一想,又有些凄凉——妈妈离世后,她去到爸爸身边,同在一个屋檐下,有血缘关系的爸爸和弟弟对自己不闻不问、形同陌路;反而是这个认识才不久的、无亲无故的同桌对自己推心置腹、关爱有加。少女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2家长会parent-teachermeeting 期中考后,班主任在课堂上通知周五晚上召开家长会,请各位同学回去尽早转告。周今听罢,心里为难。同市的其他高中,有的尚未开学,就开了一次;与之相比,他们学校已经是比较宽松的了。然而,想起父亲对自己视若无睹的态度,周今无奈又心痛。不由得怀念起已逝的母亲,如果,是妈妈在就好了,她那样关心疼爱自己,每次开家长会,再忙都从未缺席。为什么上天偏偏要带走那么好的妈妈呢?伤心堵住了鼻腔,难过化作了泪珠,她攥紧指尖,深怕被人瞧出哀伤。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放学回家后,周今准备找时机和父亲提一提。今天家中落针可闻,应该是弟弟和尤阿姨还没回来,爸爸则非常罕见得独自一人立于庭苑中,吞云吐雾。说来也怪,学校中不乏有学生偷摸着吸烟,师长中也有些个老烟枪,周今见了,只觉得他们要么充大人的模样有些好笑,要么周身萦绕着劣质的香烟味,令人不适;可此刻此时,周昔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长身玉立的身姿,配上秋风中略有萧索的光景,非但不令人生厌,反让观者觉得他优雅从容,遗世独立。 周今猜他心情可能不错,于是给自己壮壮胆,缓步上前,步入庭苑,轻声细语道,“爸爸,老师说这周五晚上开家长会,请大家的家长尽量参加。那晚您…您有空吗?”好不容易说完,周今却不敢看他。原来,被父亲伤害再多次,她仍对他怀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期望。自己,还是害怕被他拒绝。 男人闻言,不曾回应,身形也未动。女孩心中失望再添一分,只得低垂着脑袋,描补道,“我知道爸爸平时很忙。如果您那天没空就算了。”说归说,眼中却泛起一阵涟漪,原本清亮的眸子添了分朦胧。 周昔缓缓吐出一圈烟云,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偏音色有如环佩一般,愣是无情也动人,“你希望我去吗?” “什…什么?”周今早于脑海之中推演过无数次此番情形,却万万没想到父亲会来上这么一句。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待反应过来,立马坚定回道,“当然!” 闻言男人依旧面如平湖,转过身似乎首次认真打量她。这个自己从不曾操心过半分的女孩,是他的女儿。自她出生,到自己和前妻离婚,前妻带走她,再到前妻突遭意外身亡,他成为了她唯一的监护人…她,一如自己记忆中那般文静乖巧。即使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也很怕打扰他似的,更别提给他添麻烦。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当年那个懵懂的孩子,开始抽条,逐渐长成自己眼前这清秀又忧郁的少女模样呢?如今,他不过略微试探,女儿的眼中就盛满感动与欣喜。平心而论,他这个父亲,也够失职的了。 相比妻儿,这个话不多的女儿似乎更像自己呢……就去参加她的家长会吧,周昔这么对自己说道。却不正面答复,只轻轻勾唇一笑,对周今道“你长大了。”便转身,徐徐而去。 奇怪,他并未明确表示什么,周今却仿佛有一瞬间的福至心灵,瞬间明了他的决定。点滴甜意从心底升起,然而这开心没腾云多久,瞬息又难过起来——关心子女,按期去参加孩子的家长会,了解他们的学习情况、身心健康,这不用说在氛围良好的家庭,即使对普通家庭而言,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啊;而她却要揣摩父亲的心思、找准时机开口,还得他良心发现了才允诺一回。 她不知道,良心这种东西,周昔自问一向没有。他随心所欲惯了,为人处事全凭自己喜好。今天也只是突发奇想,仅此而已。 晚上妻子尤婼回到家,知道周昔的决定后,和他大吵了一架,“她不过是个丫头!小未才是你儿子!你不管不顾她这么多年,这会儿她大了,会和你亲?你不让我弟弟进公司,难道以后要让她进?!” 她今年不过二十七八,因着生孩子较早、产后恢复较快的缘故,看着依然少相,仍有几分姿色。然而,周昔望着她狰狞的嘴脸、听着她粗鄙的谩骂,不屑、鄙夷、嫌弃,油然而生。他甚至不拿正眼瞧她,仿佛眼前这撒泼的妇人不是自己当初不惜抛妻弃子也要迎娶的女子……指尖流连过手工袖扣,金属材质的扣子折射出一丝冷光。周昔连和她哪怕再多说一个字的兴致也无,起身离开了主卧室。 3平衡Balance 结婚多年,尤婼对周昔的身家并公司状况仍知之甚少。她自小容貌出众,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顶着这张美丽动人的脸庞,一直爱慕者众多,受到周围人追捧、得到诸多便利,于是渐渐明白,“美貌”将是未来自己可能跨越阶层的最大“本钱”。考上大学,从乡镇来到大城市后,尤婼受到了此生最大冲击。什么叫富贵迷人眼,何谓“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这个城市每一分每一秒,它所呈现的每一种姿态,似乎都在颠覆尤婼以往的认知。 在学校里,许多同学长相不如她,却因为家境优渥的缘故,所受的教育、能接触到的圈层、社会阅历、家里给的零花等等,都远超自己。尤婼一边嫉妒她们,想要过上富裕的生活,一边不愿打工、没有本钱理财也懒得学。她被一些成功嫁入豪门的案例所吸引,并深信不疑,幻想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得偿所愿。 她开始学打扮、学怎样吸引男人,常出入一些高端的夜总会,想着如果能从中钓到一个金龟婿,人生将就此翻身。果然遇到了周昔,这男人不仅挥金如土,还英俊潇洒。尤婼顾不得他已有家室,使尽浑身解数,拼了命往上凑想要勾引他。偏男人也是个万花丛中过、游戏人间的,二人“志气相投”,一来二去便打得火热。当验孕棒上分明的两条红杠映入眼帘时,尤婼不顾还在宿舍,高兴得直接尖叫出声。 为了登堂入室,尤婼挺着孕肚闹上门。周今的母亲是一个本本分分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又是气又是恼又是恨又是痛,最后通通自己打落牙齿和血吞,主动和丈夫离了婚;又怕周今被人欺负,坚决把孩子带在身边。婚后,尤婼对丈夫和前妻住过的房子嫌弃得不行,于是以为了腹中胎儿好为名,缠着周昔给买了东湖并钟山的别墅。刚搬进去时,她每天都换不同角度、不同设备拍家中各处陈设,发社交媒体,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已今非昔比,成功实现了阶级跨越。 周昔父母对儿媳的一番操作,震惊不已。也不出言制止,而是直接让儿子删了所有相关的帖子。能炫耀的不让炫耀了,差点没把尤婼给憋出病来。就此,对公婆心里有了埋怨。前段时间,弟弟尤愆毕业了。父母的意思,让她给帮忙安排进周昔的公司,谁知他竟未答应。尤婼觉着肯定是公婆的授意,对他们更加不满。 周昔离开主卧后步入书房。他闲暇时常在此抽烟、饮酒,放空自己,一般不许别人进来。才刚尤婼提到公司,小舅子他是不考虑的——即便和尤婼结了婚,他也没让外姓人来分一杯羹的冲动;倒是动过让周未、周今以后进公司的念头,不过也要看今后他们各自的意愿和所长。其实,只要他或老爷子还在,儿女的人生,起码衣食住行,都无需太过担心。尤婼打着自己和老爷子的旗号,在外大肆敛财还拿人钱财与不人消灾的事他并非不知,只是从前不想计较罢了;现如今,可以先派人收集证据,假以时日,即便不算一个把柄,也是一张底牌,如今且按兵不动。思及此,男人唇角浮起些许弧度,修长手指不疾不徐剪掉茄帽,眸中却无丁点笑意…… 4变质spoiled(微h) 有一人朝周今走来,身量欣长,步履稳健。女孩听到脚步声,抬头一见是父亲,立刻绽开如花笑靥,飞奔过去,扑进他怀中,小脑袋不住地往他身上蹭来蹭去。 男人看着怀中少女这犹如孩童般亲昵的举止,愣了下,伸出手,慢慢悠悠以指腹轻缓划过她宛若玫瑰花般娇嫩的唇。 周今虽觉父亲这动作有些奇怪,但疑惑的念头尚在抽芽,就被他主动亲近自己所带来的巨大喜悦所淹没。男人见她并未制止,嘴角浮起了然的微笑,修长手指开始加重力道摩挲。 女孩有些吃痛——她从小就对疼痛,无论心理上亦或是肉体上的,较常人更难以忍受,远山一样的眉微蹙。正想侧过脸去,周昔已经俯身吻上她。 !?周今整个人都绷紧了,白嫩手心点点斑斑俱是汗珠,仿佛下一秒就将因为紧张而晕厥。 男人起先只是轻柔吻着女孩,看她一副害怕到不行的可怜模样,一双光彩夺目的眼睛都浸在忧惧之中,不仅没有停下孟浪的举止,反而伸出舌头,滑进女孩嘴里,去舔她的上颚。 周今的眼眶截不住清透的泪水,用尽力气欲将男人推开。男人却笑着拉开裤链,放出已经昂扬的欲望,再拔下女孩的裤子,掰开她白嫩修长的双腿,马上要往里挤…… “啊!”女孩惊叫着从床上坐起,喘个不停,浑身冷汗,才发觉,原是做了个荒唐无比的春梦。 着名心理学家西格蒙德.佛洛依德曾说,梦是欲望的满足。周今心里明镜似的,身为女儿,她对父亲天然抱有爱与期望;但他风流轻佻,一再伤自己和母亲的心,自己又对他怨恨不已;而今,爸爸只不过是应允了她一个小小的请求,自己居然就欢喜到前尘往事譬如昨日死…… 对母亲的抱歉、心疼,对父亲的渴望、憎恨,爱与恨合力铸成利刃,一下一下戳刺周今痛苦不堪的心。女孩甚至不敢放声哭泣,只躲在被子里,任泪水肆意流淌…… 家长会过后的周五,周今所在的学校组织了秋游。本市的秋游,一般只半天,中午结束后,她就回了家。甫一到家,就看到弟弟周未已在假山上玩耍了。周今心中还在纳罕——弟弟不比自己,上的可是国际学校,难道他们今天也秋游么?忽见假山山石嶙峋,小径不平,周未又皮候似的上蹿下跳,一旁居然没人看着,毕竟是自己的弟弟,女孩不放心,害怕他跌着磕着哪里,边喊他慢点,边步上假山。说话间,周未果然一个不小心,摔倒磕了脑袋。 尤婼接到家中电话,说周未在假山摔了,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家中。司机刚停好车,她就飞奔出车门,冲进别墅,砰的一声用力拍开门。客厅中,家庭医生正给周未处理伤口。看到母亲回来,原本还在抹眼泪的小男孩嚎啕大哭起来。周昔则坐在沙发上,抱臂伸长腿,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不憎、不怒也不恼。一旁站着的周今则默默垂泪。尤婼不敢质问自己丈夫,又气不打一处来,没处泄火,于是冲上前去,一把抱住周未,哭得稀里哗啦,就中不忘拿两只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周今,恨不得剜她的肉一般!她恶声恶气道用手狠命指着周今吼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推小未的!?活腻了你!!滚!!!” 周今被继母不加掩饰的凶狠喝住,害怕地小口咽了咽口水。她从没有伤害弟弟的心,也没做过这样的事,现被继母无端指责,又是生气又是委屈。平息了一下情绪,试图为自己分辩,话出口,却连声音都是抖的,“我没有做这种事。回来的时候,我看见小未在假山上玩,还没来得及劝他慢点,他就摔倒了。” 周未虽贪玩,本质并不坏,他刚被母亲的歇斯底里吓到了,现在才敢开口,“呜呜……姐姐没有推我,是我自己……”言犹未毕,早被尤婼捂住嘴噤了声。 周昔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女儿被无的放矢孤立无援又不得不强自镇定的模样,如同风中欲静的柳枝,击中了周昔的心。相较之下,尤婼忧心儿子的心,他虽不是不能理解,对她的态度却愈发难以忍受。待家庭医生离去,他也起身,平静无波的声音华贵而无情响起,“小未受伤了,先带他去好好休息。尤婼,你难道不该对小今道歉么!?”说完不待回应,长臂一伸,轻搂着周今的腰离去。 周昔不是会安慰人的性子。搂着女儿上了楼、进了书房,轻扶她坐下,示意般咳了一声,“你在这平复一下。”不曾体贴过什么人,这番言行已是男人能展现出的全部温柔。 周今便顺着父亲就座,坐下时乳儿无意撞了下周昔的手臂。男人有力的臂膀,隔着硬挺的衣料,似乎都能感受到女孩的娇乳,不大,却柔软而坚挺。而直至此刻,男人才明了,为何会以“峰”来形容女子的乳尖——那如山一般挺翘起的尖顶,可不就是乳肉做的“峰”么。一瞬间,名为“欲望”的弦被撩拨,那处隐隐有了苏醒的趋势。女孩对这若发生在普通男女间算无伤大雅而略带香艳的小插曲,毫无觉察。肤色白皙、身形娇小的少女,落座在黑色的大皮椅上,愈发被衬得可怜可爱。周昔连忙收敛心思,让心绪逐渐平稳下来,他动了恻隐之心,干净修长的手,轻轻抚摸两下女儿的脑袋。少女感应到了来自父亲的慰藉,她缓缓抬起头,清亮的双眸中映着男人的面容,冶艳、矜贵。此刻,周今才后知后觉猛然意识到,她的父亲,真有一副堪称瑰丽的好皮囊。 5欲望desire 周昔静静注视着女儿这双浸在泪中的清眸,如漱清泉。都说男人生平有两大爱好——劝失足女从良、拉良家女下水。邪恶的念头陡然升起,他突然想知道,若有朝一日她被拽进欲望的深渊,这双明眸是否还能如此刻般无邪?! 等下,这是怎么回事?!男人自认,为人是无情了些,却也不是衣冠禽兽,怎么一面对眼前的少女,对上她欲语还休的眼睛,就控制不住内心深处翻涌出无尽无穷的恶念?看来需要平复的是他而非女孩,于是借口泡茶,转身离去,步伐仍旧稳健。 入住这栋别墅以来,今番是周今首次踏入书房。待父亲转身离去后,她得以仔细打量:意式的装修,黑色系的搭配,符合她对周昔审美的印象。令女孩意外的是,书房正中,悬挂有一副谭延闿先生的书法作品,颜体、楷书,字体刚正,功力深厚,字里行间于细微处又有变化,足见书写者的巧思。欧式装潢的书房中,赫然挂着一幅毛笔字,已出乎她的意料;再者,即便是字,以父亲全凭自己的喜好行事,周今以为,他会喜欢法无定法的怀素,或是洒荡、肆意的黄庭坚,再不然也是瘦劲的宋徽宗,或纤毫毕现的赵子昂……总而言之,绝非雄浑苍劲的谭祖庵。 男人步入茶室泡茶。他从容不迫,举止优雅,与刚才在书房中面对女儿时被欲望所触动的模样,判若两人。先以热水清洁茶具、温暖杯具,再执起茶匙,将些许大红袍茶叶投入白瓷盖碗,利用才刚水的热气温热、烘焙茶叶,接着以沸腾水冲泡,利用水流催动茶叶在盖碗中旋转。茶叶们在杯中你追我逐似的旋着圈,就如同水车在其中转动一般。周昔动作娴熟,慢条斯理,将第一水弃之不用,第二水倒入公道杯,再从五彩花神杯中选了梅花图案的,将公道杯并花神杯一并放在托盘上,捧着托盘拾级而上。 女孩知父亲喜好收藏各类艺术品,单茶具,都不知有几套。且他只收藏自己喜爱的;至于是否出自名家之手,今后涨价还是贬值,全不在他考虑范围。不论价钱几何,他的这些个字画也好,瓷器也罢,是不让人碰的。今见父亲居然拿花神杯给自己,周今不禁有些受宠若惊。 周昔让女儿将瓷杯举向光源看,她深怕自己失手摔了杯,紧张到咽了口唾沫。男人笑笑,示意她别怕。周今照做,但见薄如纸的瓷器,在灯光下恍若被光线穿而未完全穿透,呈半透明状,莹润而有光泽。花神杯一面画不知为谁零落为谁开的白梅,一面题有诗句“素艳雪凝树,清香风满枝”。 从前女孩对瓷器全无涉猎,也不知其妙处。原本还因梦见父亲举止冒失,同他相处时颇有些不自在;现下男人引她发现、欣赏瓷器之美,仿佛给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她发现并去探索此前不曾了解过的世界。而她也和父亲,藉由此,终于开始产生了丁点联结……欣喜的感受难以描摹,周今发自内心浅浅微笑。 她一笑,如冰雪初融。周昔如同被摄了魂魄,修长手指有自己的意识一般,自发抚上女儿腻滑的脸蛋。好得要命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青春的脸颊、鲜嫩的肉体、那是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女儿…… 没想到父亲会摸自己的小脸,女孩微张小嘴,眼神疑惑。粉淡唇瓣蓓蕾初绽。周昔这种久在风月场里浸淫的老手,惯会从女子唇部的颜色,判断她那里是否粉嫩。万花丛中过,他还没见过哪个女人有着比女儿更漂亮的颜色。 丹尼尔·韦格纳的实验,证明了后抑制反弹效应——尽量不去想一个念头,只会导致在停止压抑后,这个念头将更剧烈地反弹。既然如此,周昔想,不能,去拼尽全力压制即将破土而出的,欲望。他,并不想伤害她…… 6温度temperature 自从上次因周未摔倒被继母无端指责后,周今的躯体化症状愈发严重。上学途中,她又一次干呕了。突如其来的身体反应,打了女孩一个措手不及,抽搐感由胃里传来,如同从暗黑不见底的深处伸出了一只索命的钩子,拖拽着她一次又一次弯下腰作呕吐状。引得周围行人纷纷侧目,深怕下一刻就从她口中喷出腥臭难闻的不明液体;却无一人上前去搭把手,或者询问她身体状况如何,是否需要就医。 其实昨晚入睡前后,她就有所觉察。四肢会不自觉地愈缩愈紧,好不容易入睡,却又突然自梦中惊醒……种种症状,逼得周今不得不在周六早上起了个早,独自一人到医院挂号看病,精神科。万幸她刚念高一,平时虽不好请假,课业也还没那么紧张,周末仍是自由的。 接待周今的主任医生看上去很和蔼,于是她便壮着胆子询问能否开一些不那么昂贵的药。医生诧异到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可能是职业素养使然,他微微张了张口,终究什么都没说。兴许自医生看病问诊以来,少有抑郁症患者作如是要求吧。正值青春年少的女孩面皮薄,不由得略略低下头,脸上火辣辣地烧……待他应允把进口药换成国产药,周今感激地叹了口气,感觉医生手腕上的绿水鬼,折射出的光都是暖的。她爸爸也有不少名贵腕表,但戴在手上,总予人一种冰冷不可亲近的既视感。其实在金钱方面,身为父亲,周昔倒不曾亏待过她;但周今深怕待自己年满十八,会被马上扫地出门,因此不得不为长远计,日常开支能省则省。 取完了药,周今骑车回“家”。才进门,就有人上前轻声告诉道,太太和小少爷昨晚去钟山的别墅了,至今还没回来,今早先生身体突感不适,刚家庭医生已经来瞧过,所幸并无大碍,这会他正休息着。这位佣人同情少女的处境,只是碍于身份,很多事情,即便看不过去,也无法出面干预,只能善意提醒。周今闻言,轻声道谢,轻手轻脚步入主卧。 少女从未见过父亲如此虚弱的模样。怔忪间,高大床上卧着的男人,似乎变成了母亲——周今永远忘不掉,初三的某天晚上,她正上着晚自习,突然被老师请出教室,告诉她妈妈病了,让她马上回家。女孩有些疑惑,母亲生病,老师怎么会知道?又有什么病是不需马上去医院,却要她马上赶回家的呢?周今虽然聪明,到底阅历不足心思单纯,骑上脚踏车在朦胧夜色中奋力往家赶。及到家,见家门大开,亮如白昼,里外全是人,心中已觉不好;待到卧室,看着躺在床上的妈妈,那曾经红润、有光泽的面容已变得惨白、衰败,如不经风吹便落的花朵,再无一丝生气。女孩当即就“扑通”一声跪下了,泪如同卸了闸的洪水,冲刷她的面庞。不知是谁说了声,生者的眼泪不能滴在死者身上,她被一把拉起到旁边站着……此刻,眼前无声无息的父亲,他的身影似乎和当时的妈妈重合了。女孩再也忍不住,有泪如倾…… 周昔甫一睁眼,就见到平素不甚亲厚的女儿,立在床前。清丽的少女,肤若凝脂,她的泪珠,犹如一串串水钻,坠在眼睫。男人瞬间心中一恸,却仍旧面如平湖,问道“怎么哭了?” 父亲的声音一如往昔,华丽中透着疏离。这声问询如同弓弦惊着了受过箭伤的鸟儿般,使女孩大梦初醒,愣了愣,才上前轻声细语道,“爸爸,您身体还好吗?” 兴许人于病痛之时总是异常脆弱的吧,周昔也不能例外——谁能于行将渴死之际,拒绝一碗清水呢?即使父母健在,有妻有子,他的内心深处仍旧是寂寞的。如此之际,听闻少女轻柔的声音、体贴的关怀,令男人如坠梦中,那梦绮丽、梦幻,甚至于,甘甜…… 男人于是示意女儿上前来,干净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女孩莹润的脸颊,染上了丝怜惜。少女涟涟泪水,浸润了男人的手。见她难过伤心,周昔感觉自己的心被针砭了下。女孩心中,其实深埋着对父亲渊沉的怨恨;但见到他虚弱的身形、感受到他给予的微薄情感,想起母亲已逝,在这苍茫天地间与自己最亲的,除了眼前这冷心冷情的男人,还有谁呢?!在恼他憎他之前,女儿对父亲天生的爱意已先占领了心中高地……周今不禁颤抖着,将周昔的大手温柔包在自己一双小手中。 蟹壳青的天,欲雨无雨,主卧中的父女相互慰藉,房中似乎就此升腾起一丝浅淡温度。 7对比contrast 不两日,周昔已好得差不多,尤婼也带着儿子回到了东湖别墅。早上,四人一起用餐,仿佛前几日的不快从未发生一样。 周昔却忘不掉尤婼当时的狰狞面目并女儿的委屈无奈。餐厅内无人说话,只有各人用餐时发出的轻微的餐具间碰撞声。男人的视线,在妻子和女儿中游走,不禁在心中对比二人。如果庭院中只有一株树,也许没什么;但当两棵树并排而立,颜色一深一浅,那颜色青的就被衬托得尤为芳华正茂;此时若再得阳光青睐,芳树就更显生姿动人。 尤婼感觉,家中氛围有些不对劲。她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但那是一种出于女人直觉的判断。周未去上学后,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找弟弟。人也真是奇怪,想当初她要嫁给周昔,父母都举双手赞成,甚至恨不得女儿立马出嫁,深怕她“错过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全家独这个弟弟强烈反对,她义无返顾嫁了;而今,她心里没个主意,身边连一个可供倾诉、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第一反应居然还是去找他。 耐心听完尤婼的抱怨,尤愆并不急于搭话。玻璃茶壶焖煮着的白茶沸腾了,有香气弥散开来,他再煮几分钟,待茶香更浓郁些,先给姐姐递上一杯,才道:“姐姐尝尝?这是我自己炒的。”尤婼嫌烫,没喝,兼心里装着事,坐不住,“你姐夫……他不对劲。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他开始嫌弃我老了吗?”她的妆容可称得上完美,却遮不住眉宇间的担忧,整个人焦躁到仿佛下一刻就要跳起来似的。 父母之前想让尤愆去周昔的公司,周昔没答应。尤愆觉松了一口气,他自认并非经商之才,无意进入姐夫的公司,不想他们却因此埋怨上了姐夫并姐姐。幸而没住在一处,不必常听其埋怨……有些话藏在他心中很久了,斟酌了一番,方道,“你当初不管不顾介入他的婚姻,逼他抛弃糟糠之妻,有没有想过,‘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自己可能也会有这么一天?” 尤婼自知不占理,又生气有人把自己不堪的底细竹筒倒豆子一般全盘托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用手指着弟弟,“你…你…”了半天,边跺脚边气急败坏,好不容易顺了顺气,无力辩驳,只得以身份压人“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的亲姐姐!?再说了,我和你姐夫是真心相爱的!” 任她怎么怒吼,尤愆仍面不改色,他抿了抿茶,叹了口气,“我知道,这辈子亏欠了姐姐。努力赚钱,也是为了你和小未——万一有天真出了什么事,想你们不至后手不接。如果你对和姐夫的感情,真那样自信,又何须这般疾言厉色?” 他既同情又失望地看着这个一母同胞的手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既种业因,必得业果’。” 尤婼听着这堪称咒诅一般的无情话语,愣愣地瞪着自己的弟弟,仿佛不认识他似的。他的眼神叫她陌生,手腕间缠绕着的佛珠更叫她脊背发凉。 回忆突如涨潮了般,不断拍打海岸。那些本以为早忘了的往事前尘,因着弟弟的言语,仿佛又近在眼前。 8花蜜honey(微h) 尤婼不甘心就此认输。既然弟弟无意襄助,意随流水,她也不会强人所难,尤婼决定主动出击。她今年还不到三十,风韵犹存,脸蛋和身材依然出众;在普通人中,甚至算得上出挑。于是照常去保养头发和面部不说,额外又去买了几件情趣衣裙。 待到晚间泡澡后,换上新购置的撩人睡裙,坐在梳妆台前,用手卷起一束发,慵懒对周昔道,“老公,过来帮我吹头发嘛。”声音甜腻,眼神勾人。 望着眼前眉眼精致、灿若玫瑰的妻子,周昔却觉得陌生。 古有张敞为妻画眉,夫妇之间,行闺房之乐,再正常不过。周昔心里清楚,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这种事,除了讲求水到渠成,还要一个你情我愿,才有意思。眼前的妻子不是他想要的,外头的莺莺燕燕也不是他想要的,他心心念念的,是他最最不能动心动欲动手去染指的…… “我累了,改天吧。”看穿妻子意思的周昔,冷淡道,连虚与委蛇都不愿。 一瞬间,尤婼的的笑僵在脸上,神情甚至有些扭曲;但她马上反应过来,面上强开出一朵更大的笑花“最近都在忙什么呀?再忙也得注意身体啊。那你快去冲个澡,上床睡觉吧。” 淋浴的时候,周昔自己用手纾解欲望。浓白的精液,喷薄在浴室墙壁上,犹如被踢爆的牛奶盒中溅出乳汁。身体的需求得到释放,内心反而更为焦渴,全身都开始叫嚣着,想要她,想要得到她…… 夜里,尤婼已滑入梦乡,周昔仍意识清醒,灵台清明。他睡不着,起身往楼下而去。原本只是单纯想喝杯水润润嗓子,瞥见女儿的房间,门缝中已无灯光漏出,他竟鬼使神差,步履沉重而艰难地往那挪去。 少女睡相恬静,呼吸匀称。如瀑青丝铺散在枕上,暗夜中也闪着绸缎般的光泽。男人颤抖着朝她伸出手,先爱怜地轻抚她乌黑亮丽的秀发。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急促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夜晚格外粗重。待大手滑上女孩细腻香肌,他的内心得到了极大满足,露出陶醉的神情。但,不够,还不够,男人俯下身,将吻轻轻印在女儿光洁的额头上,神情堪称虔诚。睡梦中的女孩,好似感知到了什么,若夜幕下的昙花,娇羞地垂下脸儿。周昔自欺欺人对自己说,他只是作为父亲关心她;但他的行为早已出卖了内心的真实想法。他身体的樊笼,关不住内心即将挣脱的野兽!少女若含朱丹的小嘴,诱惑着他,前去品尝。他寻到那樱桃口,吻上去。先轻轻触碰,再缓缓磨蹭,最后吮吸起来,甚至将舌头顶进女儿嘴里,尝她诱人的味道…… 童年时,周昔就读的学校栽有蓝花楹树。每年花期,盛放的花朵会如团团紫云一般,萦绕在头。孩子们常常在课间成群结伴去拾取掉落的花朵。将它们清洗干净后,吮吸花蜜。周昔也尝过,那丝丝缕缕的甜,溶在口中,记在了心里。而今少女清甜的滋味,干净如同最新鲜的蓝花楹花蜜般,烙在他心头,连神魂也为之震颤。 9爱love 藉夜色掩映,周昔肆意吃着女儿的小嘴,时快时慢,时轻时重。口津坠下,涂上女儿的唇瓣,本就粉嫩的花朵,如同遭了雨露,更显娇艳欲滴、清新可人了。 男人微笑,停下亲吻,转而用高挺的鼻梁,由上到下,缓缓厮磨女孩的,以感受她的气息、体温。 少女仿佛有所感应,逐渐转醒。寤寐之间,发现竟是父亲夜间来看自己,不可置信地捂住嘴,泪眼朦胧。这是梦吧?!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美梦吧?! 妈妈还在时,非常非常疼爱自己。因此她从不敢说、不敢承认——内心深处那个被父亲狠狠伤害过的孩子,还一直渴望并爱着爸爸。她害怕被母亲看出一丝端倪,深怕剜她的心。只能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实则一次又一次,拼了命压下对父亲日渐汹涌的思念。可爸爸为什么要尤阿姨而不要她们?为什么要背叛、要抛下她们?为什么从始至终都不来看自己?是她哪里做得不够好吗?是因为她,不是男孩吗?……多少年,她每每扪心自问,却怎么都得不到答案。年光久了,她也接受了,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父亲,可以对自己的亲生骨肉冷漠无情至此。对爸爸的爱和期待,永远永远都得不到回应。纵使泥人都有三分脾气,何况是她!?她不过是芸芸众生中,再普通、再平凡不过的一个。她,归根结底,是渴望家庭温暖、渴望父爱而不得的、残缺了的孩子。于是爱欲弥深便成毒①多年来落空的期许、爱而得不到回应的怨恨、被至亲至爱之人背弃的痛苦与愤怒、不甘, 如同蛇结,牢牢死死缠裹她的心。她好恨父亲、好恨尤阿姨…… 但此时此刻,父亲来了。隔着那样漫长的岁月,他来了。他就静静伫立在自己床头,面容可亲。就算是梦也好,起码他看上去是关心自己的,是吗? “爸爸。”周今小声轻唤,好似已经认定了眼前的人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一般。紧紧闭上眼,深怕再睁眼时,父亲就消失不见,却拦不住更多的泪水奔流直下。 周昔不敢置信,盯着修长手指沾着女儿的泪珠,似梦初觉。如果说上次病中,女儿的眼泪让他感受到了关切;那么这次,她的爱并恨,他的心似乎瞬间读懂了。 也许血脉就是这么神奇。明明他们之间,十几年来不曾互通只言片语,可他就是能从和她的一个眼神交汇,明了她未曾说出口的情感,并心绪。 男人并不懂如何表达爱,甚至不知道爱是什么。他出生时,父母已任要职,工作繁忙,根本抽不出时间陪伴,更别说关心、教育自己。从小的玩伴,也基本都是同阶级的人,大家彼此之间礼貌、客气也疏离。待成人,良好的家世背景,出众的相貌,引得不少女孩争相对他示好,他心里清楚,对方要么图钱要么图貌。无所谓,都是出来寻开心的,男女之间上床只需一时的意乱情迷。之后成了家,他知道,妻子是老实本分的女人,她爱的是自己的“丈夫”,而自己,只是刚好是她的丈夫。后来,他遇到了尤婼。这个女人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也深知该如何利用自己年轻漂亮的本钱。有意思,既然她都主动送上门了,他也没理由拒绝不是。只是……他没想到,尤婼居然怀孕了,还挺着肚子上门来;而看上去温柔的妻子知道后,居然二话不说就要离婚,还担心他不会好好照顾女儿,执意要把女儿带走。好吧,他自认,如果女儿跟着自己,会衣食无忧,但,以他的散漫,确实不会对女儿多上心,那时的他啊…… 当年自己种下的因,如今尝到了果。名为“内疚”或者“后悔”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开始破土…… ①“爱欲弥深便成毒”这句台词出自《???????/Pitsawart》。 10问询inquiry 晚上父母不在家,可把周未开心坏了。他喜欢做吃的,即使被爷爷、奶奶、妈妈嫌弃没出息,也还是喜欢。他不明白,做自己喜欢的事,怎么就是没出息了?那要怎么做,才是有出息呢?这下好了,起码今晚家里没人管他了,还不赶紧溜进厨房开始捣鼓起来他珍藏的那些宝贝。 晚间,周今房内只有“沙沙”的纸笔摩擦声,她正伏案奋笔疾书,门上突然响起“扣扣”两下,打破死水一样的沉闷。少女还正疑惑是谁,小男孩已经笑着打开门蹦进来。 “姐姐,是我,嘿嘿。”周未憨态可掬,天真无邪地冲她笑着,不问自答。姐姐比他大几岁,温柔安静。他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不喜欢姐姐,也不许自己接近她。但上次他独自在假山上玩,是姐姐注意到后赶紧上前,深怕他有个闪失,他就晓得,姐姐是关心他的;他也喜欢姐姐。只是万万没想到,不防头自己还是摔了个狗吃屎,还连累姐姐无端被指责——妈妈不问缘由怒骂姐姐的模样,看起来像要吃人一样,好可怕。明明姐姐没有做错什么!他想如果他是姐姐,也会很伤心的。今晚做鲜花酱成功,他好开心好得意,就想着拿来请姐姐品尝,想让姐姐别生他的气。 男孩邀功似的,对着姐姐伸出双臂,胖嘟嘟的手掌上捧着一碟酱并小勺,“姐姐,这是我亲手做的鲜花酱,可好吃了,你尝尝?” 周今不禁有些动容。她知道尤阿姨不喜欢弟弟和自己亲近,理所当然以为弟弟天天经其耳提面命,不会喜欢自己。然而此刻,当弟弟那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自己,笑眯眯的,通过那双眼,好像能看到他赤诚的心里去。 女孩于是微笑感谢,用小勺舀起些酱品尝。弟弟做的酱,确实好吃,她咀嚼着,甜蜜的味道能甜到人心里去,是她入住这栋别墅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夜里九点,周昔难得和尤婼一道归来。尤婼提着刚才饭局上,别人送的土耳其手工国际象棋,问他。友人送的这套工艺品,由土耳其工匠手工制作:棋盘为实木所制,经打磨的表面,平滑如镜,四周装饰有几何花纹;棋子均用银制成,手工雕刻而成的兵、相、马、车、后、王,肌理细腻、栩栩如生。 周昔太了解尤婼了,自卑又自负的她,从来都只喜欢贵的。于是坦诚相告,“这不值几个钱。” 原本欢欢喜喜想要拿给周未的棋,瞬间成了烫手山芋,拿在手里不是,丢了也不是。尤婼脸有点红。 听到大门响动的周未,从姐姐的房间跃出来,开心地奔向回来的父母。 尤婼顺势把国际象棋搁在一旁,腾出手来抱住宝贝儿子;周昔复又拾起,对周未道,“你李叔叔送了一套国际象棋,小未想学吗?” “不要。我只喜欢做好吃的,嘿嘿。”爸爸从不干涉他的喜好,于是男孩不经思索,就和盘托出。 原本还抱着儿子拼命摩挲的尤婼,闻言马上放下脸,“什么?你说你喜欢什么?你这么小知道什么是喜欢?你喜欢什么不好喜欢做厨子?真没出息!”边说,还边用手指戳他的小脑袋瓜子。 “呜呜我我就是知道嘛。我不喜欢念书,也不想学下棋,为什么要逼我呢?”周未委屈,质朴的言语,正中周昔的心。因着昨晚的不当举止,尤在逃避女儿的男人,开始思索作为一个父亲,是否应该为两个子女做些什么。 “小未就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男人淡淡又坚定道。 周昔对儿子心意的支持,听在尤婼耳朵里,完全成了另一种意味。她不可置信瞪着丈夫,指甲狠狠抠进了掌心。 11国际象棋chess 学习时间长了,周今口有些渴,颈椎也有点不舒服,于是去厨房倒水喝,走两下活动活动。不期看到偌大的客厅,只父亲一人,慵懒靠在沙发上。高悬的水晶吊灯下,双腿修长的男人微微后仰,随性自得。一副做工精美的国际象棋,搁置在他身前茶几上。 女孩站住,目光落在棋上,反复打量。她曾随老师学过,但从没见过这样漂亮的棋具。 周昔因着昨晚自己都始料未及的孟浪行为,颇有些不自在,本有意避着女儿。但见她毫无扭捏,而他又许久不曾对弈,着实手痒,于是轻笑出声问道,“你会下?”他哪里想得到,女孩误以为昨晚的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幻梦呢。 少女闻言,略点点头,“学过一些。”宁可藏拙,她也不愿透出聪明来;但又不能完全充作无知无识的模样,惹父亲厌弃。身为女儿,她能感受到,周昔骨子里对蠢笨之人的鄙夷。柔软的发丝,因着示意的动作,拂过她年轻姣好的面容。轻声细语,若春雨般,点点滴滴,落在男人心间。 他于是示意女孩过来下一局。见她似乎有些为难,于是宽慰道“别怕,让你执白子,先手。” 下国际象棋,若双方实力相当,则白方因着有先手的优势,更容易取胜一些。少女闻言似乎松了口气。于是二人摆好棋子,开始冲杀。 周今是背过一些棋谱的,下棋的基础打得牢固,虽年光久了,开局该怎样布局依然烂熟于心;周昔则是随心所欲的性子,常见招拆招,执黑子为后手,正契合他。 还好不是下快棋,否则自己肯定手忙脚乱露出破绽,女孩不禁这样想。公立中学多以学业为重,她不敢掉以轻心。自从住进这里,女孩一直有寄人篱下的感觉。来自学业和家庭的双重紧绷压力,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好久没这样痛痛快快下一局了,还是和父亲,这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她微笑,整个人就如初春时分两三新绿爬上枝头。 男人身份家世在那摆着,即使下棋博弈这样小的事,有求于他或不想得罪他的人比比皆是,这些人即便会甚至擅长,也每每出一些昏招,特意输给他。一两次还好,三五次下来,他如何不知,干脆收了手。也用app下过,到底没有手握旗子,在实物棋盘上“行军布阵”,总觉差点意思。今天得知女儿居然也会此道,可不当即来一盘么。 初时少女还在暗恼,该怎么让父亲尽兴呢——既不能杀他的锐气、灭他的威风,又不能烂招、昏招用尽,叫他大倒胃口。下着下着才发觉,父亲居然连下棋都很随心所欲——不比周今从一开局就开始抢占中心、步步为营;周昔的棋路可谓随机应变、见机行事。 好像又多了解了他一些呢。这个优雅、散漫,外表英俊内里无情的男人,是她的生身父亲。西装笔挺的他懂茶艺、会鉴赏、知棋艺,连棋路都和日常作风一致,透着一股因时制宜的懒散。 也许,他并不在乎一局、一时的输赢,只是单纯想要与人一起消磨这平凡的时光,或单纯的,寂寥呢?不知道为什么,周今突发奇想道。 12发现discover 棋局进行才刚过半,尚看不出将鹿死谁手,周今却有些乏了,斟酌了下轻声开口,“爸爸,要不这盘我们先下到这,改日再继续吧?” 少女仍有些怕他,询问也怯生生地,周昔有些不悦,矜贵的声音似都冷了,“这局还有得下。” 女孩温言解释道,“是,但夜深了,爸爸明天还要上班,我也要上学。” 孩子说得没错,月已跃上树梢,但,男人无法理清这股不适是源于少有的被人拒绝,还是想和她再独处些时光,亦或是遥远记忆中那个曾天真开朗的女儿,成了如今这有些胆怯的模样……话说回来,女儿会变成这样,他不就是罪魁么? 于是他苦笑着压下不该有的绮思,白皙大手轻轻拍拍女孩的脑袋,“去吧,去休息吧。”端的一副慈父模样。 少女乖巧点点头,“那爸爸您也早点休息。”转身回了房间。 她一走,空气中似还残留着清新的香气,男人却若有所失。 周今无法违背自己的心——当被弟弟“献宝”,和父亲一起品茗、下棋时,她的笑意虽浅淡却怎么也控制不住,那是未曾说出口的感受,从眼睛里、从感官里往外流露;但夜深人静处,她总想起母亲,让她既难过又愧疚——深爱自己的妈妈,善良温柔的母亲,因着父亲的背叛,即使离婚后,也常常以泪洗面,作为她的女儿,自己怎么可以喜欢和爸爸、弟弟相处,还因此感受到温暖和开心呢?一个人可以说谎骗过所有人,包括她自己,但怎么也无法欺骗内心的真实感受。可怜的女孩,无法逃过自己良知的审判,又不能否定内心的真情实感,躺在床上,愁肠百结,辗转反侧,好不容易入眠,也皱着眉。 梦里,母亲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不停掉血泪,静静望着她,身影渐远…… “不,妈妈,别走,别离开我!”周今边哭喊,边拼了命朝母亲跑去,好想帮她擦擦泪,求她原谅自己,却怎么也追不上,甚至连她的衣角都够不到…… 第二天早上阖家一起用早饭时,周昔一眼即注意到女儿眼下的青,连那一向莹白光润的小脸,都有些灰败,心中不是滋味,于是轻咳一声,状似不经意问道,“怎么?昨晚没休息好么?” 男人鲜少在吃饭时开口,尤婼不由怔怔瞪他。 明知妻子正出神盯着自己,周昔却视若无睹,反而目光牢牢锁定女儿,在等她的答复。周今于是停下筷子,正要回答,却突然开始干呕起来,不得不一手直着桌子,一手捂住嘴,难受得弯下腰身。 尤婼还来不及嫌弃,就看到一向有洁癖的丈夫快步来到他女儿身后,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关切道,“怎么了?不舒服么?” 早有佣人倒好了水要呈给周今,他眼疾手快,道了声,“我来。”边接过水杯,边问女儿道,“好点了吗?要不要喝点水?”宽大手掌小心地一下一下为她顺着气。 尤婼从未见过男人这样关心过一个人,即使在两人交欢之时,他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她满眼不可置信,总觉得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悄然逝去,而自己无能为力,那是……什么呢? 13吻kiss 在周未记忆里,父亲好像从未在自己生病的时候关心过他,或者,父亲从不关心任何人任何事。他怔怔望着耐心为姐姐顺气的爸爸,黑漆漆乌溜溜的大眼睛中,比起失望,更多的是不解。 周今太清楚弟弟此刻的感受了。看着他,就像看着曾经年幼的自己,憧憬、渴望却得不到一个孩子该有的、来自父亲的爱。她不忍再看,此时的她,可怜弟弟,也顾影自怜。 女孩一直有遵医嘱按时吃治疗抑郁症的药,但显然,药效并不尽如人意。先是干呕发作得愈发频繁,再今天课堂上,她毫无先兆落泪了。当时她正专心听讲,心无波澜,泪珠子却一颗颗砸在了课本上,任女孩怎么抹,脸上都是湿的。 同桌的周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了解她不是矫情的性子,默默递上纸巾,不多言语。周今心中着实感谢她。 晚间,少女还在房间里一笔一划写作业,不重不轻的敲门声击破一室寂静。不知是谁,没锁门的少女礼貌应道,“请进。” 仍穿着西装的男人踱步进来,手里还端着水杯。“为什么会干呕?吃药了吗?”清冷有磁性的声音如泻水置平地。 父亲,他是还没洗漱换家居服就先来找自己吗?为什么?担心自己还没吃药?周今高兴与难过交织,如果爸爸一开始就这样关爱她和妈妈,该多好呀。她不愿再多想,乖巧回答:“我生病了,已经去医院看过,也有在按时吃药,谢谢爸爸关心。” 不知道其他家庭中,父亲和女儿是怎样相处的;但她似乎已习惯了和爸爸维持着不远不近的悲伤距离——毕竟年幼时已经被他眼都不眨就抛弃过一次,再回到他身边,也仅仅是因为母亲突然过世,而她尚未成年,根据法律,抚养权自动转移到父亲名下。待她年满十八,说不定会再次被遗弃……哪怕内心深处,当年那个小女孩一直在哭喊:“爸爸,别不要我和妈妈!别丢下我们!”现在的她也只能选择埋葬自己真实的心声。 “哦,生了什么病?医生怎么说?要不下次直接请郑医生来给你看看?”郑医生是周家的家庭医生,上次父亲不舒服,也是他上门来为其诊脉的。 “抑郁症”这三个字,女孩实难说出口,她不愿意自己的伤口、痛楚,她的隐私、秘密变成了仿佛可以炫耀的谈资,亦或是可以藉此讨伐父亲的借口。父亲是做错了,大错特错,但她仍不愿意将言语化作利器去刺伤他,虽然他基本没有因此受伤的可能。断线的珍珠泪从眼角滚落,滑过纤细白嫩的脖颈,最终没入衣裳掩映之下。 周昔于是搁下玻璃水杯,上前将女儿轻轻搂在怀里。这个年幼的她在看不见父亲的日子里,想念、渴望、内心呼唤了无数次的怀抱,此刻女孩挣脱了。她双手环胸,状似抵御,静静看着面前的父亲,仿佛想要看穿他,亦或是审判他。 女儿即使难过也拒绝被安慰,廉价的肢体接触她不接受。男人接收到了这一点,身体先理智一步,笨拙却认真地捧着她的小脸,不知怎么办才好,温柔亲吻她的眼睛,再以舌卷走少女面上、颈侧的泪珠儿。 湿润、柔软的舌头,扫着自己的脸颊、脖颈,周今瞬间瞪大了眼睛,脑海一片空白,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再也无法思考。 少女已沐浴过,不知是她的发香、体香,还是洗发水、沐浴乳残留的淡雅香气,氤氲着她,诱惑着他。周昔似乎无奈笑了笑,放弃了对她吸引力的抵扣,俯身吻住她的唇。 男人清冽的气息,由父亲渡入女孩口中,她内里受到刺激,有什么从私密处流了出来,少女的纯棉内裤,湿了一块…… ps.这章可能不很顺,确实也打乱了原计划的节奏,但,终于在两人清醒的状态下,亲上了sad 14苹果apple(微h) 不再满足于接吻的男人,轻手轻脚将女儿放倒在床上,轻笑着垂首欣赏她娇羞的模样。少女被疼爱过的唇瓣略微肿起,像饱满而有光泽的红色果实。泪珠缀在她的眼角眉梢,妆点得女孩犹如清晨带露的百合花一般清新。楚楚动人的忧伤,盈满她的眼,勾起男人的一点怜惜,更唤醒了他体内沉睡的欲望。 周昔嘴上说着“抱歉”却用枕巾捆住了女孩的双手。周今用力挣扎着,想藉此摆脱父亲的桎梏,却绝望地发现男女之间力量差距大如马里亚纳海沟。在性事上从未强迫过女人的男子,第一次做这样的事,还是对亲生女儿,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但,男人已甘心沉沦,任欲望摆布。 于是骨节突出的修长手指,耐心而不容拒绝地解开少女睡衣的扣子。她就如被剥了壳的鸡蛋,一点点露出本来面貌。玉质柔肌的娇躯,欺霜赛雪,引人遐想。女孩子的雪乳小巧而精致,男人用双手轻揉慢捻,用心感受她的美好,温润细腻的触感,让他舒服地想叹息。先是虔诚以吻膜拜挺立的乳尖,再轮流含着她的雪峰上两点红梅,舔舐、吞吃。女孩又羞又愧,泪下如雨,期期艾艾,“爸爸,别,不要。” 孩子的声音,如她的人一般,还很稚嫩。男人终究不忍心弄疼她,于是放弃啃咬乳儿的念头,转而亲吻她纤细的脖颈、圆润的肩头、不盈一握的纤腰,再来到了那处散发诱人味道的私密处…… 女儿的内裤已湿了一小块。周昔满意地轻笑,隔着内裤,用舌扫那紧闭的肉缝。少女又怕又恼,有泪如倾,一下一下“咚咚”“咚咚”的巨大心跳声,砸在她耳边。突觉私处一凉,原来是内裤被父亲剜下,有湿滑、柔腻的什么东西贴上了自己的缝隙,在其上流连往返。 男人心满意足吮吻、舔舐女儿柔嫩、瑰丽的花心,陶醉地喘息着,气音性感而撩人。孩子的那儿从前无人造访,气味清新,深深吸引着身为男性的他。她浓密若海藻般黑亮的秀发,堆在枕畔,光可照人;雅致秀丽的小脸,染上红云,翠眉双敛;口中清浅的呻吟,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女孩的一切,无一不让男人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忘却了身为一个父亲应守的伦理、道德,周昔不耐地将做工精良、剪裁得体的银灰色手工西装外套扯落,犹如挣脱了礼义廉耻束缚的禽兽,露出其最不为人知、最真实而放荡的一面。往日优雅的男子,不复从容,大力用鼻尖摩挲女儿的幽谷,嗅她干净迷人的味道。女孩受不住,喘息急促起来。不多时,山涧淌出细流,红了眼的男人仿佛饕餮,扑在她身上,吃她泄出的蜜露。 “哈啊…哈啊…”周今忍不住轻吟出声,白嫩修长的双腿踢动着。绝望心湖上泛起对母亲的愧疚和对即将被推入官能世界的恐惧,却被这直击灵魂的舒爽感觉,震撼到脑中一片空白。 男人抬起头,痴痴望她。他薄唇上犹沾着女儿花心流出的爱液,细长眼角完全被欲念灼烧,与一般男性相比略显白皙的面庞则染上欲念的红,整个人犹如被欲念驱使,色情不已。 有艺术家曾往一百多颗尚未成熟的苹果里,插入钢针,想看待苹果长大后的情况。结果其中的大部分苹果腐烂了;而剩余的七十多颗即使还活着,但与正常的苹果相比,它们也成长缓慢,畸形扭曲。 周今觉得,某种意义上,自己就是被刺入了钢针的苹果。身体也许可以随岁月流逝而正常成长,但内心却在被针扎入的那一刻起,就开始腐烂。如果不是这样,当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按在床上轻柔密爱时,她为什么会觉得舒服,而没有丝毫的恶心呢? 15自苦behardononeself 周昔出差了。原本这种到当地对合资伙伴进行尽调、实地考察当地居民和行业专家交流的走访,怎么也轮不到他亲自出马,但他还是去了。不知是想藉此逃避女儿,还是躲避自己的真心。 周今难以形容乍听此事时,心中的复杂感受,许是松了口气?待课间时分,见一只通体洁白的小蝴蝶,穿花拂柳,翩跹飞舞,女孩忍不住去亲近它,又顿觉自己和它原是一样的孤单。 原本青涩、尚未知情识趣的身体,历经父亲那一晚“调教”后,夜里特别孤枕难眠。有种欲望,如同无数的小虫子钻入深处,细密啃咬着她。少女忍着羞,将玉手探入睡裤里,隔着内裤,自己安慰那儿,但,怎么都达不到……好丢人,自己怎么会变得这么淫荡?她不想这样,她原本不是这样的。星屑般的泪,含在眼眶,终于洒下。 临近期末。这天体育课,测试50米短跑。她们的体育老师,是一位热爱运动、风趣幽默的好人。他经常鼓励学生,学习之余,多加运动,锻炼身体,对同学们多有照拂。有遇到学生生病、身体不适等,也都很通融,让他们在一旁好好休息。周昔虽不曾说,心中却着实很喜欢这位老师。 不想测试的时候,出了意外——一位男同学,因觉得老师测自己的成绩,比他实际跑的时间长,而与老师起了冲突,还骂了非常脏的话。原本好脾气的老师,听到学生竟用污言秽语辱骂自己母亲,瞬间变了脸色,冲上去要教训这个男生。周昔以前就见过这种事,深怕老师真的动手,届时被学校处罚甚至辞退,于是赶紧上前去拦阻老师。她一向是个安静内向、不主动惹事的孩子,没有特别突出的成绩与惊为天人的美貌,见她上去,大家都愣住了。好在经由她们几个同学的劝说,老师终于平复了情绪,少女心中高兴,不禁微笑。 晚间,她还在房里温习功课,突然被一阵自责击中:体育老师在气头上,被她们几个同学劝一劝,都能压下冲动;如果当年,尤阿姨挺着肚子上门逼母亲离开时,彼时年幼的她,真心诚意恳求父亲,求他不要抛下她们,父亲他,会回头吗?是不是因为自己当时太过懦弱、胆小,甚至,因为她是女孩,所以才害得母亲不被父亲、爷爷奶奶喜爱呢?多年前的子弹,如今正中少女的心。原本就因为和父亲有了逾矩的亲密,而害怕、懊悔、自责、愧疚的女孩,更加无地自容。 妈妈来看她了!少女高兴又愧疚,既想要和母亲诉说自己是多么思念她,又想请求妈妈宽恕她当年太小、太不知所措,以致没有劝说爸爸,饶恕她竟在父亲的“疼爱”下获得快感……正伸出手想要去够母亲,却猛然惊醒,周今才发现,自己上半身已经坐起,手臂也向空中伸去,好像真的在乞求母亲别走一样。 又是一场梦啊!两行泪滴落衣裳,少女抱膝,仿佛无家可归的小动物独自舔伤口般,沉浸在伤感中。黑暗里,有人缓步上前,以指腹轻拭她的泪。女孩吓了一跳,素手紧紧揪住胸口的衣料,“是谁?!” “我。”男人悦耳好听的声音响起,一丝光亮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来,照亮他英俊的面容。 “爸爸!”对男人抛下自己的怨恨,在见到他的那一瞬,突然就被连日来积聚的思念所压垮,女孩哭着环住了他的腰,泪水氤湿男人的挺括衬衫。 原本想藉工作,忘却对女儿的不轨之心,但当温香软玉在怀,男人再一次发现了,逃避她真是一场徒劳,于是苦笑,大手轻轻搂住了她。 16想念miss(微h) 周昔的左眼角有一颗细小黑痣。据说,那是男人重欲的象征。 此刻,即将被汹涌情潮淹没的女孩早已无暇他顾。好想好想他!那个五岁时因家庭破裂、不得不和父亲分开的小女孩,想他;那个被男人怜惜疼爱过的少女,想他。可他明明有了妈妈和她,却和外面的女人也有了孩子,轻易就丢下她们;明明才对她做了那样私密又满含情意的事,第二天却未留只言片语就离开,把她一个人丢在没有他的、冷冰冰的家里。她恨透他!由爱生忧,因爱生恨。只那些爱恨,当他终于出现,瞬间又化为齑粉。周今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的没出息,可见到他的狂喜浃髓沦肤,甚至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我好想你!”少女轻诉对他的思念,哪怕此刻男人已在眼前。想让他紧紧地抱住自己。即使是言语也无法表述她内心将将要满溢而出的情感,既然如此,便不说了。她痴痴瞧着父亲,满眼爱慕;颤巍巍伸出双手,用指腹轻柔描摹他如画的眉目、高挺的鼻梁。造物主对他似乎特别钟爱——不惑之年的男人未见丝毫疲态,反如越陈越香的佳酿,举手投足间,满是雍容。 周今终于忍不住,仰起头,如献祭一般,将红唇轻巧贴上父亲的,去感受他。 少女修长到甚至有些脆弱的脖颈,宛如优雅的天鹅。男人甚至害怕自己一不小心会将其折断。他叹了口气,舔舐她的泪珠,尝到了苦涩的味道。捧着女儿梨花带雨的小脸,吻轻轻落下。 当父亲的唇覆上自己的那一刻,女孩的心都颤了。急急回吻他,要和他抵死缠绵,要和他永不分离。 男人温柔含吮女儿的唇瓣,和她交换彼此的吐吸。明明是女孩主动,她却如受惊的小兔子般,又惊又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眼看她要窒息,周昔浅淡一笑,退开些,让女儿缓了缓,再度吻上她,比刚才更加重了力道。男人与少女的喘息声交织缠绵,正如他们紧拥的身躯。 周昔伸出舌头,探进女儿口中,描摹她一颗颗瓠犀般的皓齿。女孩初时被父亲浪荡的吻吓到,害羞之余也学着伸出小舌,和爸爸的舌相贴、再缠绕在一起。 有口津从两人口中滴落,无人在意。女孩搂着父亲的脖子,长时间的亲吻,她快要没力气了,整个人如面条般软在男人怀中,一副任君处置的柔弱模样。男人于是笑笑,去啄吻她白皙纤长的脖颈,吮吸优美的锁骨。 少女娇喘吁吁,陶醉在男人给予的爱抚中,还想要父亲给予她更多、更绵密的疼爱。男人用舌巧妙地解开她睡衣的扣子,用手捧着一双白嫩挺翘的乳儿,先亲了亲,再含一含,最后用牙齿轻柔啃咬。 “啊!”女孩害怕地叫出声,头皮发麻,连底裤也被那儿流出来的水浸湿了。 “喜欢吗?”男人笑问,他喜欢用口、舌、手以各种方式亵玩这对乳。 “……”女孩羞得,一片红云要烧到耳后了,忙把小脸埋进被子里,不做声。 “下一回,爸爸想在你身上作画呢。”男人愉悦道。 17后悔regret 尤婼下楼时发现,摆在客厅中、花高价买来的巨型花桶,就中有一朵花败了。明明花店配送来时,每一朵都好好的,佣人也都是一样的养护,没磕碰着,也没沾水,怎么就这一朵从内到外都烂透了。抽出枝干,整颗花头“啪”一声掉落下来,触目惊心。 周昔听着妻子抱怨、指挥佣人扔掉花束、再联系店家重新购置,不置可否。他好像常常这样,对周遭的人、事,漠不关心,即便身在其中,也能游离。 原本周今也并不在意这些,事关继母,她向来敬而远之;但见弟弟周未眼睛直直盯着那桶花束,便关切问道,“怎么了,小未?” 虽然被母亲三令五申不要亲近这位异母姐,可也许是血缘的关系,或许是周今待人有礼言谈斯文,周未还是很喜欢她,于是向姐姐直言“那桶花明明好好的,为什么要扔掉?如果一定要扔,能不能拿来给我做花酱用?” 相比周今此前一直和母亲相依为命,从小就“一针一线,当思来之不易”;尤婼是自打嫁给周昔,如鱼跃龙门,从此买什么都挑贵的,深怕被谁比下去;周未则完全不关心商品的价格,对数字不敏感,只单纯喜欢烘焙。 弟弟这样单纯,他的喜好又不被家里所尊重、认同……周今真心替他觉得难过,爱怜地摸摸他的头,正想耐心解释这种进口花材虽美,却因农药残留,不宜食用,尤婼已经一个箭步过来,用力挥开她的手,再指着周未狠狠道,“你看看你那成绩,你是不是傻!?和你说了做厨师没出息,你还要学还要做!” “行了!一大早吵吵嚷嚷的,还惹孩子难过。”男人平素话不多,一旦出口,虽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他扫一眼妻子,她的容貌依旧艳丽,但声音聒噪,谈吐粗鄙。 尤婼被他这么一说,又气又恼,偏不能拿他怎样,于是握紧拳头跺跺脚,无奈离去。 夜里和女儿亲密,醒后又懊恼而想要疏远她的男人,见女孩被妻子的动作伤到,白皙的柔荑,红了一片,皱了皱眉,叫佣人取来冰块和毛巾,为她冰敷。 “疼么?”男人轻声问询,恍若羽毛拂过少女敏感的心。周今只摇摇头,不发一语。她知道,爸爸想退步抽身了,其实,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每次,和父亲亲吻,感受他对自己的爱抚,都能让她的身心暂时迷失在爱河欲海中,以此忘却曾相依为命的母亲离世、而自己和痛恨的尤阿姨同处一个屋檐下却还什么都做不了、忘却自己和母亲曾被至亲至爱的父亲抛弃、在漫长岁月里见不到他的痛苦。而每次亲密过后,她又陷入更深的自责和对母亲更沉重的愧疚中。如果能把一切的过错都算在尤阿姨头上,当然会轻松些;偏偏她知道,父亲,这个她爱极也痛极了的男人,是她们痛苦的源头。她,仿佛作茧自缚,陷入了无限的恶性循环中。是以明明从未停药,但常常在上课时,都控制不了落泪。开朗可爱的同桌也终于受不了她,有次课间对她发火道,“小今,你怎么总是哭哭啼啼的?” “对不起。”少女觉得抱歉,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她却控制不了反应。她不想失去这个可爱的朋友,但因为自己的问题,一切还是搞砸了。嘴唇蠕动着,更多的话也说不出口。周今知道同桌不想看自己哭,于是拼了命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