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嘴闭上》


 第1章

    《你把嘴闭上》作者：赛博柴犬【cp完结】
    文案：
    顾霏然因一次偶然认识了一位年轻的便利店店员，对方阳光热情说话有趣，长相清秀帅气，标准的北方小伙，非常合顾霏然的胃口，就是对方不对客的时候那一嘴东北味的口音让顾霏然频频ed。
    “唉我去！大兄弟！这货可不能放地上啊！埋汰不埋汰！？”
    “今天到了夺少货？你等我记一下。”
    “歪？爸，哎呀我上班呢，总打电话嘎哈……”
    顾霏然最后接受不能，放弃了这块肥肉。
    不久之后在交友软件上，他又约到一个合他胃口的青年，没成想到了约定的酒店客房之后——：
    “妈呀大哥怎么是你啊，咋这么巧！”熟悉面孔的帅气青年一脸惊喜的开口。
    顾霏然：“……”算了，来都来了。
    “定个规矩，之后在床上，你把嘴闭上，不许说话！”
    ……
    春节前夕，顾霏然下了绿皮火车，东北的冬天寒风阵阵，返乡的人潮之中，他终于又看到了分别许久，那令他日思夜想的青年。
    ————
    顾霏然x李小涵
    南方人内心吐槽机霸总宠溺攻x东北人天然豪爽跳脱可爱打工青年受
    ——
    轻松搞笑风的细水长流甜宠小故事，两个天然弯给鸡飞狗跳的爱情，前期大都市约会狗血搞笑，豪门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腻腻歪歪，有误会有分别，也有成长，后期有东北旅行轻公路文！
    另：南方北方都是好宝宝！
    标签：你嘎哈、瞅你咋地、双向明恋、甜宠搞笑治愈齐飞、追妻但不是火葬场、舌尖上的东北、后面算是东北公路吧、哎呀妈呀、大东北是我的家乡、甜宠
    第1章 马喽，销售，还是总裁？
    顾霏然，男，30岁，海市最大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顾总。
    年纪轻轻就坐上这个位置的他，长相帅气，举止优雅得体，在各种会议和采访中侃侃而谈，每当他身着考究西装的照片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时，都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一本潮流模特杂志，可以称得上是人生赢家，万千少女妇女的理想型…
    …
    个屁啦！
    那种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霸总生活到底谁在过？！
    深夜，顾霏然坐在他办公室的电脑前，正在准备第二天一场会议的ppt，这玩意本应是他的助理来弄，结果这货老婆生孩子去休了陪产假，然而很不幸的，他老婆又得了产后抑郁，助理被搞的焦头烂额，陪产假过后又请了一个多月的假，终于是在今天早晨发来了辞职请求。
    顾霏然还想挣扎一下，让他远程办公也好，然而对方只回了一个长达一分钟的微信语音条，那边年轻女人撕心裂肺的大吼和婴儿哇哇哭声此起彼伏：
    “你这个渣男！！！你这个坏人！！！！你跟谁聊天呢！？男的！？？你宁愿和男的聊天都不理我！！！！！你跟男的过去吧！！！！！”
    “哇哇哇…哇哇哇…”
    …
    顾霏然关了语音条，给对方回了个消息：
    【…你辛苦了，好好休息吧，空了来一趟人事。】
    于是顾霏然就成了一个白天工作，晚上还有个宴会要参加，半夜回办公室做ppt，回家还没人暖床的苦逼总裁。
    没错，没人暖床。三十岁人帅多金万千少女妇女理想型的顾霏然还是个光棍，原因也很简单——他是个天生的给。
    同时，他的父母都是非常传统的家长，他觉得如果和家里公开出柜，那么他继承家业这件事一定不会很顺利，因此在国内外读书时无数让他心动的男生他都错过了。
    而等他父亲生病养老，他继承家业之后，再想找就找不到了。
    娱乐公司的小明星他觉得装，酒吧的mb他觉得丑，另一家公司的帅气公子哥他觉得作。
    最终几年过去，他顾霏然寻偶归来还是三十岁老处男。
    咔哒一声，鼠标点下保存，终于是给ppt做好了，已经凌晨三点，顾霏然长舒一口气，心想这个时间都没必要回家了，他又觉得心中烦闷，于是乘电梯下了楼，出了公司，在晚上寂静的街道上吹着夜风。
    香烟叼在嘴里，火机点燃，他深吸一口。
    火光明灭。
    半晌他呼出一口烟雾，朦胧烟雾中他看到了不远处一家店铺还亮着光，他眯起眼睛看清楚那原来是一家24小时便利店，开在这种商务楼附近售卖各种商品以及速食饮料，每天早晚都挤满了上下班的年轻社畜。
    顾霏然在宴会只喝了红酒，此时后知后觉有点饿了，都说胃病是总裁标配，这他倒是真的和那些作品中说的一样。
    于是他灭了烟丢进垃圾桶，抬腿走向便利店。
    叮咚～～
    便利店的自动门打开，铃声响起，同时，店员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欢迎——光临996便利店！”
    顾霏然：“……”他有点想转身就走，抬头看向那声音传来的地方，只见便利店柜台前，各种小电烤炉电煮锅之后，一个年轻又格外帅气的男店员正在那里站着，看顾霏然看了过来，对方也咧嘴冲他笑。
    顾霏然愣住了。只见对方笑容灿烂，精神饱满，好似现在不是深夜，而是太阳正好的大下午。
    “您好请问来点什么？”对方看到顾霏然站着不动发起呆了，又出声提醒。
    他的普通话很好听，但是顾霏然能听出来他应该是北方人，年龄看着像大学生，估计是北方人来南方上学，来兼职的？北方人好啊，心眼少，长的不错，身材也不错…
    顾霏然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面色不改，他走到柜台前，思考半晌：
    “一杯冰美式，一个包子。”
    “好嘞！冰美式99.6十杯要不要买券？一杯只要9.96！喝了之后继续做996优质马喽啊。”对方从小冰箱拿出冰杯，操作咖啡机。
    “……不用了，一杯就行。”顾霏然有些无语，不知道这家店取这个名字附近的社畜们会怎么想，反正他是觉得有被骂到。
    不一会，顾霏然端着一杯冰美式，一个看起来就没多少馅的包子坐在了小桌板前，一双长腿无处安放，怎么坐都觉得别扭。
    “唉，你是刚下班吗？太难了吧，做什么工作的啊？”好一会，店里就只有轻音乐和各种机器的轻微响动，帅哥店员应该是没事做无聊，开始和顾霏然搭话。
    “是啊刚下班，嗐做房地产的，这年头什么都难做。”顾霏然随便回答，因为太饿了嘴巴里还咬着一大口包子，声音含糊。
    “是啊，什么都不好做，那些大老板天天压榨我们！万恶的资本家！你这应该有加班费的吧？”对方闻言愤愤不平，开始吐槽起来。
    万恶的资本家本家顾霏然：“。”
    “哎对了，你们卖房儿的，卖一单提成挺高的吧？海市这房子也太贵了，我想都不敢想啊哈哈哈哈哈…”对方继续喋喋不休的说着，看起来是自己一个人上夜班太无聊了，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聊天的人。
    卖房子的顾霏然：“……”好像这么说也没毛病。
    “还行啦，怎么？你想来我们公司做吗？”顾霏然就着冰美式把干巴巴的馒头馅包子咽下去，终于说出一句话来，带了点试探的意思。
    “算了算了哎呀我可干不了，光看你就觉得太辛苦了，你一进来我就猜到你肯定是销售，这行出了名的卷啊，还得跳那个抓钱舞是不是？。”对方格外自来熟，他看到顾霏然一身板正西装，估计也不认识这个牌子，刻板印象只以为他是个销售。毕竟这种地方好像不是什么总裁半夜会来的。
    销售顾霏然咬牙切齿：“……行。”
    话题结束，便利店又恢复了寂静，顾霏然发现刚刚的对话虽然充满了槽点，但是他也被对方的性子感染，心中的压抑似乎释放了许多。
    而这家伙的长相也完全是他的理想型，阳光帅气，不媚也不糙汉。顾霏然想到这儿阴暗的咬着冰美式的吸管，他开始认真的思考起来，把对方泡到手的几率有多大。
    以他多年以来的给达传递的信息来看，他觉得这个青年也不像直的。
    他制订了一个计划，今天突然去问他的个人信息有点像变态，他决定循序渐进，每天假扮成普通社畜马喽来这里买东西，每天聊几句，然后两个人逐渐熟悉起来，他再不经意的暴露自己总裁身份，对方一定会特别惊讶。
    这时他就会用这句台词：
    “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正好他身边缺了个助理，这时候他就顺理成章的邀请对方来做这个职位，嗯…工资高一点也行，下一步就是霸道总裁攻略纯情助理的戏码，就像无数霸总小说里一样。
    “哼哼哼哼哼……”顾霏然沉浸在幻想中发出势在必得的笑。
    “你咋啦？”青年店员听到他的笑声，以为这个社畜加班疯了，疑惑的开口询问。

 第2章

    “咳咳咳……没事，突然想到高兴的事。”顾霏然从幻想中惊醒，打了个寒战。
    “听你这么说我想到一个梗，就是那个……”闻言青年也接着开口，轻咳一声，一脸正直严肃的表演起来：
    “我是专业的马喽，无论遇到多好笑的事我都不会笑…除非老板嘎了我忍不住。”
    顾霏然：“……噗。”虽然被嘎了，但是顾霏然还是被对方逗笑了，手半握拳抵在唇上憋笑起来。
    “对对对，就是这样！忍不住哈哈哈哈哈……”青年人也笑的开心，他拿过一个纸杯子，从煮锅里拿了几根关东煮装进去，淋上热乎乎的汤汁，从柜台后走出来把杯子递给他：
    “不早了，吃饱快回家休息吧，哥我请你了。”
    …
    顾霏然没有回家，他抱着热乎乎的纸杯子直接回了他在公司的休息室，关东煮廉价却诱人的香气不断的传进他的鼻腔，顾霏然有点魂不守舍了。
    他许久没有这种温暖的感觉，低头喝了一口汤，热乎乎的感觉从喉咙穿过胸膛，最后进入灌满打工人快乐水的胃，随后他在睡觉之前，狼吞虎咽的吃光了几串关东煮，并暗下决心一定要把便利店的青年泡到手。
    第二天晚上，顾霏然再次跑去了便利店，没前一天那么晚，青年看起来刚刚接班，正在拆冷冻食品的包装，然后把烤肠烤串整齐的摆放在电炉子里。
    听到门铃，青年抬头，看到是顾霏然又露出那灿烂的笑：
    “欢迎光临996便利店！请问哥来点什么？”
    顾霏然心想很好，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他走过去故作不经意的开口：
    “你推销的冰美式券我买了你有提成吗？有的话我就买一份。”
    “哎呀其实也没几个提成，就是店里规定一定要问，没招儿。”青年特别实在的回答。
    顾霏然示好失败，轻咳一声刚想说一点提成也是提成，我支持一下你的工作，没想到门铃又响起。
    青年听到门铃，扭头，看到是送货的人来了，同时他看见对方把几箱子货砰砰几声丢在了地上。
    青年人抬手指着地上的箱子，骤然发出大喊：
    “唉！！这玩意儿咋能往地上撇呢！埋不埋汰啊！”说完他直接气势汹汹的冲出店外。
    喊声嗓门嘹亮，一股和之前跟他讲话截然不同的东北口音格外标准。
    顾霏然石化当场。
    第2章 哄不好自己了
    “我有顾客！你等我一下啊！我可瞅着你呢！再瞎整找人neng你！”一声呵斥之后，青年又凶狠的威胁了一遍送货员，随后赶紧小跑回来又亲切的冲着顾霏然开口：
    “久等久等！哥你要什么来着？”
    顾霏然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许久才找回声音：
    “冰美式…谢谢。”
    “好嘞！冰美式99.6十杯……”对方熟练操作起来咖啡机。
    “不用不用，一杯就好，我老板突然叫我回去加班我赶时间。”顾霏然把他打断，随便找了个理由准备溜之大吉。
    原本听他的普通话觉得很标准，有了刚刚那几嗓子，顾霏然总觉得他说普通话也带了点那个啥来着…哦对，大碴子味。
    他在青年店员怜悯的注视下，拿着冰美式溜之大吉“加班”去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脑子里不自觉的开始想象，如果他和那青年在床上，对方说了东北话会不会接受的了…
    幻想中，青年青涩脸红，身材锻炼的结实又不喷张，看一眼就让人欲罢不能。那清纯又听话的样子是顾霏然最理想的模样。
    幻想中的顾霏然：“宝贝儿，喜欢么？叫老公听听。”
    幻想中的青年：“哎呀妈呀老公你也太厉害了，使劲儿！”
    顾霏然浑身爬满鸡皮疙瘩猛然回神，发出被惊吓过度的惊呼：“哇啊啊啊啊啊！！？”
    黑色玛莎拉蒂在无数汽车愤怒的喇叭声和司机的怒骂声中转弯数次才终于稳定了下来，汇入夜晚中川流不息的车流，驶向海市万家灯火。
    深夜家中，顾霏然身着真丝黑色浴袍坐在沙发上，不远处唱片机播放着轻音乐，随便摸的一张唱片播放的什么他也没注意。
    只见他握着手机，一脸严肃的盯着屏幕，另一手在沙发真皮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别人看他这副严肃认真的模样，一定会觉得他在至少也是在审核一笔千万生意的合同。
    “不行…不行，这个也不行…啧。”顾霏然手指滑动着，嘴巴里嘀嘀咕咕，眉头也逐渐皱了起来。
    他又滑动了一下屏幕，只见手机屏幕上居然是某同性交友软件的附近的人界面，一个个用户的资料卡，或带照片或不带的，或露脸又不露脸的，顾霏然手指滑动的越来越快，表情也越来越不满意。
    他看到了长满腿毛穿着拖鞋但是脚趾甲涂了大红指甲油的照片，看到了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接了长长的眼睫毛，看到了肥胖的小腿套着白色袜子…并且刷了那么多资料卡，有一半以上的人网名都叫“有1吗？”
    顾霏然看的龇牙咧嘴面目狰狞：“……”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他倍感辣眼睛，每一个都点了不喜欢，减少推荐。
    在他马上就要放弃的时候，他已经肌肉记忆的又滑过去一张照片，随后他意识到什么又赶紧滑了回来！
    只见照片中青年背对着镜头走在铺满银杏叶的鹅卵石小路之上，远处天际阳光明媚，透过两旁树木的缝隙形成明亮的光点，青年在这斑斓暖色中身着白色卫衣，墨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走路姿态闲适，身高看起来也不矮。
    从背影来看应该是个特别帅的小伙子，他终于感兴趣起来，点进去看他的网名叫“han”。
    顾霏然终于感觉到心动了！不过他第一次用这个软件，实在拉不下面直接去私聊，于是他先点了一个“喜欢”的小红心。
    随后他突然想起什么，打开苹果梨手机的原相机，对着穿浴袍的自己拍了一张只到下巴的照片，浴袍领子微敞，好不刻意的露出了锁骨和隐约的健身房锻炼出来的结实胸肌。
    随后他加了个滤镜，裁剪一下确认熟人也没办法直接认出是他，这才把照片设置成了他账号的资料卡背景，头像则是设置成了他握着红酒杯的手的照片，背景是落地窗外的摩登大楼，灯火闪烁。
    完美。
    他一边幻想着对方可以看到他的资料卡之后也点一个“喜欢”，或者直接来私聊他，一边放下私人手机去书房。
    这次是真的去聊千万的大生意了。
    房地产生意近几年形势大不如前，他接手公司之后除了之前投资酒店和各种商场之外，又开始准备进军投资娱乐业，一边提供代言人，一边提供资金，和对方用工作手机聊到了深夜才终于终于有了点眉目。
    对方屁事很多，顾霏然有些偏头痛，于是把私人手机交友软件的事忘在了脑后，加上前一天只睡了几个小时，他把自己砸在大床上，迷迷糊糊之间他幻想着这么大的床什么时候身边也有个人该多好，就这样进入梦乡。
    第二天，六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他迷迷瞪瞪起床，稀里呼噜的刷牙洗脸，又噼里啪啦在脸上拍打各种护肤品，突然想到什么，他叼着牙刷就跑去客厅，拿起来昨晚被他丢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点开交友软件。
    只见他个人信息界面的小红点已经99+。
    顾霏然愣了一下，格外疑惑的点开红点。
    只见，喜欢99+，不感兴趣3，信息99+。
    顾霏然：“？”
    他先点开了信息，是无数人的私信，拉不到头：
    【有1吗？：帅哥，约吗？】
    【找老头，我的老头在哪里：帅哥哪里人？见见面吗？】
    【爹系1：你看起来真欠**，*****，***，爸爸****】
    【小狗乖乖：主人主人】
    顾霏然：“……”他吓得差点把手机丢了出去，强忍着恶寒，他一个个向下看，发现还没有“han”的信息。
    这才一晚上，说不定对方没看消息，顾霏然这样安慰自己，同时一边吃饭一边给其他给他发消息的人都拉黑了，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清晨，停过车走到便利店附近，顾霏然下意识的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这个时间已经换了白班店员，他欲失望又止，心想我为什么那么在意他？不是决定去找新的了吗？他赶紧收起偷偷摸摸的表情，轻咳一声抬起手正了正领带，努力让自己严肃优雅目不斜视，大步踏进公司楼的大门。
    娱乐公司的投资项目紧锣密鼓的进行之中，各个部门都忙碌不堪。
    顾霏然更是像个精致的陀螺一样在公司大楼旋转跳跃上蹿下跳。
    晨会，中会，交流会。参观，演讲，应酬。
    这次饭局非常重要，他爸也来了，对方有意无意的提了一下联姻的事。娱乐公司的老板有一个国外留学的女儿，马上就要回来了，话里话外都暗示着想让顾霏然和那姑娘在一起，好促进两家投资合作。

 第3章

    他爸也非常满意姑娘的条件，用胳膊肘怼顾霏然，让他表态。
    顾霏然：“林小姐非常优秀，不过还是要等她回国之后多熟悉熟悉才行。”
    他爸面色不善的瞪了他一眼，顾霏然望天假装没看见。
    总算熬到应酬结束，顾霏然没喝酒，把他爸送回了家。
    顾总的一天终于在这样忙忙碌碌中结束了，晚上九点，他应酬过后去休息室又和对面的负责人聊了许久才下班，而路过财务部时发现内里居然还灯火通明。
    同时财务总监震耳欲聋的怒吼传了出来：
    “册那，大老板讲了，今天弄伐好，班也不要下了，公司当屋里困觉算数了！！！”
    大老板顾霏然：“我没有我没说…等等？”
    他突然把自己说服了。
    其实很多人着急或者激动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飙方言和口音啊！便利店的青年平常跟他讲话的时候不是很正常的吗？他最开始都没听出他是东北人。
    所以他那么在意人家的口音干什么？在床上又不一定真的是那样！
    顾霏然在推门而出的财务总监惊恐的目光注视之下，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手，露出一个释然的笑，随后他拍了拍这位中年男人的肩膀，语气轻快：
    “哎呀老胡，都几点了，先让员工都下班吧啊，明天继续。”
    说完他头也不回仰首挺胸步履轻快的走远了。
    “看什么看！大老板都发话了！赶紧走吧！”财务总监见了鬼一样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转头冲着办公室内面面相觑的员工又吼了一声。
    …
    再次走进便利店中，顾霏然已经完全把自己说服了，想和青年店员打招呼，没想到柜台前居然没有人。
    同时员工专用的一个小门里，隐约传出青年人的声音。
    顾霏然努力的想要听清楚里面在说什么。
    “歪？爸，嗯呢我上班呢！你们次饭没呢？嗯对，嗯哪呗，哎呀我真没事儿，不想回去，不累！总给我打电话嘎哈啊，得了我挂了啊！”
    是青年店员的声音没错。
    顾霏然感觉他又哄不好自己了。
    果然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同时他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又点开了交友软件，在又变成99+的消息之中，在下午两点的时候，“han”给他点了个喜欢。
    同时私信中，对方给他发了个萨摩耶向他跑过来的表情包。
    顾霏然被狠狠的戳中了！他非常高冷的给对方发了个“你好”，然后果断起身，在便利店青年还没出来的时候再次心虚的溜之大吉，开车回家。
    第3章 哎呀妈呀，是你啊！
    已经过了晚高峰的时间，开车回家还是很快的。
    顾霏然用最快的速度开回了家，像个网瘾青年一样抱着手机盯着聊天框，就等着“han”给他回消息。
    然而等他到了家换了衣服再看，聊天框还是安安静静没有消息。
    算了，说不定对方在忙呢？顾霏然难掩心中失落，如此这般安慰自己。
    卧室的落地窗是个玻璃门，外面是一个小阳台，摆着桌椅和花架。
    他拉开门，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燃，随后胳膊撑在围栏边上，盯着海市的夜景发呆。
    他还是想着这几天是不是太冲动了？“han”如果回了他消息他要怎么做？直接约对方出来？还是先聊一些什么…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叮咚”一声，这是交友软件的特别提示音，他只给“han”设置的。
    胡思乱想立刻被他揉把揉把丢到了楼下，他迅速的摸出手机，打开信息。
    【han：你好呀，在上班，回晚了，抱歉抱歉！】
    【han：萨摩耶低头配字我错了.jpg】
    去他的会不会太冲动，顾霏然立刻给对方回复：
    【vincent：没关系，工作辛苦了，资料卡的照片很好看】
    【han：谢谢哥，那是我大学里的一条银杏小路，好看吧】
    【han:之后有机会带你去学校逛逛，食堂可好吃啦】
    顾霏然惊讶：
    【vincent：你还是大学生啊】
    【han：刚毕业不久啦，对哦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哥啊，看你应该也很年轻，不过不像学生】
    顾霏然发现对方很会说话，不自觉的笑了出来，于是也不再端着，藏着掖着不会有任何好处，顾霏然的准则就是想到了就去做，这样事情才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并且都用这个软件了，肯定不是只想聊天吧！？
    于是他开始主动出击：
    【vincent：han，哪天有空？我看软件显示的位置我们离得不远，见一面怎么样？】
    【vincent：我来订酒店，别担心，我们先聊天看看合不合适】
    【han：可以啊哥，我后天排了休息，后天见怎么样？】
    【vincent：ok，等我订好酒店跟你说。】
    【vincent：摸萨摩耶.jpg】
    【han：哥，我怎么称呼你呀，你叫我小涵就可以了】
    顾霏然本来还想着一开始就问对方的信息不太好，没想到对方是主动型的，这让他很满意，原来他的名字叫小涵，蛮可爱的名字。
    【vincent：我姓顾，你可以叫我顾哥，或者叫我这个英文名都可以】
    【han：萨摩耶收到.jpg】
    【han：顾哥后天见！】
    顾霏然放下手机，发现心跳很快，他无声的对着夜空比了个大大的耶，心想，这就是30岁老处男时隔多年的春心萌动吗？
    随即他立刻去订了自己家投资的大酒店，让对方准备最好的客房，之后看了一眼第二天的活动表，难得没那么忙，他可以亲自出去买一些礼物之类的，准备一下。
    第二天，顾霏然在自己家的大浴缸里泡了个澡，洗的干干净净，随后只围着一个浴巾出来，一边给脸上贴上面膜，一边打量全身镜里自己的身材。
    嗯……许久没去健身房了，还好身材还保持的不错，186的身高，宽肩窄腰毫无赘肉，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皮肤也护理的很好，还是冷白皮。
    一会再去修一下发型就完美了。
    打理好个人形象之后，他难得穿着休闲装上了街。
    海市的深秋不冷不热，顾霏然就穿了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没抹发胶也柔顺的垂着，高挺鼻梁上架着一个人模狗样的银边眼镜，他只有轻微的近视，是因为搭配这身装扮才戴上的低度数眼镜。
    比起西装加背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又年轻温和了一些。
    他在商场逛了一下午也想不到买什么礼物，他还不是特别了解对方，于是他坐在一处椅子上，摸出手机。
    【vincent：小涵，你有什么爱好吗？】顾霏然试探的问。
    【han：挺多的吧，看电影，运动，做饭，旅游】这次对方回复的很快。
    都是一些很正常的爱好，这给顾霏然整不会了。他如果买一些名牌奢侈品之类的会不会让对方觉得他太浮夸？
    于是他给自己拍了一张仍然到下巴的自拍发给对方，明明是坐在商场的椅子上，结果拍出来了坐在沙发上谈生意的气质，他直接了当的问：
    【vincent：在外面给你挑礼物，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han：顾哥不用那么破费啦】
    紧接着，小涵给他也发了一张照片，青年穿着蓝色卫衣，脖颈白皙，没入衣领可以看到漂亮的锁骨，背景是大街，对方也只拍到下巴，紧接着发来消息：
    【han：在去上班的路上，好想立刻到明天！】
    “…好可爱啊啊啊。”顾霏然捂着脸忍不住惊呼出声，引来路过的人看变态一样的目光。
    什么都不买肯定不行，最终顾霏然买了一条白金项链，挂坠是金店和五丽鸥联动的一个白色小狗头的图案，很可爱看起来也没那么浮夸，看小涵刚发的照片，顾霏然觉得他戴上一定很好看。
    如果之后真的在一起了，他还想试试在他的脖子上戴上点别的东西。
    晚上他又亲自去检查了酒店给他准备的客房，业主老总亲临，把酒店一群负责人吓得不轻，顾霏然在套房里转了一圈，觉得这不够干净那不够平整，搞得客房负责人欲哭无泪。
    最终勉强合格，他又让明天中午之前把房间稍微布置一下，再摆上一份最高规格的下午茶，这才心满意足离开。
    顾霏然摸出手机，把酒店地址和房间号发给小涵：
    【vincent：明天下午两点，摩登大酒店8888等你，直接和前台说是vincent的客人就可以拿房卡了。】
    【han：萨摩耶收到.jpg】
    【han：萨摩耶星星眼.jpg】
    万事俱备！
    结果顾霏然因为太兴奋，晚上失眠了，第二天成功的熬出来两个黑眼圈。
    他拎着包装精致的礼物盒，一边打哈欠一边坐上车子，开车去酒店，从前台取了他定做的花束，率先进了客房。
    一点五十。
    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起，顾霏然立刻坐直了，抱紧了怀里的花，冲着门外扬声：

 第4章

    “请进！”
    刷房卡开锁的声音响起，随后门被推开。
    顾霏然可以听得到他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哈喽……”一个青年人的声音响起，有点小心翼翼的，随后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
    顾霏然和对方的视线碰上。
    顾霏然：“……！？是你！！”
    便利店帅哥店员一脸惊喜：“哎呀妈呀大哥怎么是你啊！咋这么巧！！”
    原来便利店店员就是“han”，顾霏然如遭雷劈，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愣之中，怀中抱着的捧花都差点掉在地上。
    小涵也格外的惊喜，同时看到这硕大的套房面露惊讶，他走进来站在顾霏然面前：
    “顾哥，你这也太破费了吧，你最近出单了？”
    顾霏然：“……”
    忘了他还和对方隐瞒了身份来着。
    小涵看他还没动静，好像也察觉到顾霏然有点不对劲，站在那儿不敢靠近。
    顾霏然心一横，他看着青年今天的装扮，还是那蓝色卫衣，比穿便利店的制服显得更清秀明媚。
    他心想，算了，来都来了，看来这真是命运使然。
    他尽量调整好状态，起身，把花束郑重的递给青年，语气温柔：
    “我就是有点惊讶，真是很有缘分，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顾霏然，是海宏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老板，很高兴认识你，小涵。”
    小涵明显被他的身份吓了一跳，便利店旁边的大楼就叫海宏大楼，他明显是想起来之前把人家认成卖房销售的事，有点尴尬的笑笑，抓了抓头发，也开口自我介绍起来：
    “顾哥你好，我叫李小涵，你知道的，是个在便利店打工的，嘿嘿。”
    他明显端着，说话口音很标准，顾霏然暗自松了口气，面上仍然得体的微笑着，轻揽着青年的肩膀和他一同坐下，对方也没有挣脱他的半怀抱，乖乖的在他身边坐好。
    线上挺能聊的一个大男孩，现在反而紧张的端坐着，手扣着牛仔裤眼巴巴的盯着顾霏然。
    顾霏然心想你紧张我也紧张，我也是第一次啊喂！
    面上却还是格外得体的微笑着，就像他是在参加什么演讲或者发布会一样，他从袋子里拿出装着项链的礼物盒，打开：
    “送你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说罢，他直接取出项链，亲手帮李小涵戴在了脖子上。
    白金项链在客房的灯光下映射出明亮的光，和他白皙的皮肤非常相配，小狗挂坠刚好在青年锁骨中间，精致可爱。
    和顾霏然喷的香水不同，青年人身上有淡淡的肥皂香味。
    带好项链，顾霏然的手顺势向上，抬起青年人的下巴，面色认真的盯着李小涵：
    “小涵，我不喜欢绕弯子，我可以亲吻你吗？还是说需要给你时间？或者说你觉得我不ok，之后就不见面了？”
    李小涵给他的回复是一个主动的亲吻，在顾霏然有些惊讶的目光之下，青年摘了他的银边眼镜，唇覆上了他的唇。
    第4章 我不埋汰！？
    青年的吻一触即分。
    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那股清淡的肥皂香味再次钻进鼻腔里，顾霏然心都漏了一拍。
    尽管心中已经演练无数遍初次约会的场景，他还是有些宕机。
    这是他的初吻，没有那么惊天动地，也没有什么爱恨深入骨髓。很简单，很轻，但是他就是心跳的很快。
    而此时李小涵已经跨坐在了他的腿上，顺着他的下巴继续向下亲吻，脖颈上的小狗挂坠随着动作缓缓摇摆。
    顾霏然仰头喘息着，抬起手抚摸青年的头发。
    柔软，温暖，清新，梦幻。这一切都跟做梦一样不真实。
    同时顾霏然开始天马行空的思索，他没想到第一天就能做到这一步因此都没准备相关用品，这可怎么办…现在说出去买？打电话让酒店送？
    直到李小涵的手摸到了他的屁股捏了捏，又往里面某个更危险的地方模去，他骤然清醒过来警觉不对劲！赶紧按着对方的手追问：
    “等等等一下！小涵，你摸我那里做什么？”
    李小涵喘息着，目光也带着情欲的迷离，疑惑的回答他：
    “做前期准备啊，直接来你会疼吧？”
    顾霏然：“……”准备个头啊！这是把他当成0了吗？
    后门即将失守的恐惧让他连滚带爬的从李小涵身下挣扎着逃出去，尽量保持最后的理智：
    “不不不……其实我是做1的，那个，你必须要做1吗？”
    李小涵：“也不是？但是网上不是说南方人都是0吗……”
    顾霏然闻言愤懑炸毛：“偏见！！这是赤裸裸的偏见！！”
    闹了个大乌龙，李小涵看起来也有点不好意思，冲着顾霏然眨巴眨巴眼睛笑起来。
    “咳……这样宝贝，我本来设想的就是我们今天先聊一聊，约约会熟悉一下，后面熟悉了再做也不迟，对吧？别急。”顾霏然迅速收拾好情绪，理了理衣服和头发。努力让整个人显得还是那样成熟优雅，举止言谈得体，他拿过茶几上的玻璃杯，给自己倒了红酒，给对方倒了果汁。
    “可以啊，顾哥你想聊什么？”李小涵也坐好了，接过玻璃杯，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
    “你之前说你刚毕业？你家是东北的吧，在哪读的书啊，怎么跑海市来打工了，这么远？”顾霏然准备从对方的家庭和个人信息开始聊起。
    “我去，顾哥你咋知道我是东北的？！”李小涵面露惊讶。
    顾霏然：“……”顾霏然心中崩溃，你说呢？！！？
    “我老家还有上学都是在东北，这不是毕业了出来找工作嘛，我寻思这边发展好，工作多。”李小涵没等顾霏然回答他，接着往下说起来。
    不过说到来这边的原因的时候，以顾霏然多年阅人经历来说，他看出李小涵不自然的笑了笑，眼神有点飘忽不定，他没说出实情。
    但是呢他作为一个成熟的男性，自然要慢慢的引导对方吐露真心，不得操之过急！
    他要让对方主动的和他袒露真心。
    于是顾霏然只点点头，伸手抚摸上青年的头发，接着发问：
    “是个上进的好孩子，所以你用这个软件交友，是知道自己喜欢男的？”
    “嗯嗯，不过我也是最近才开始用的，真的！”被这么问，李小涵又有点紧张了。
    “之前就没有喜欢过别的男孩子？不能吧？”顾霏然故作开玩笑的样子调侃。
    李小涵：“嗯…刚上大学的时候喜欢过一个人，但是…”
    顾霏然：“但是？”
    李小涵：“我告白了，他说，滚犊子，再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就削我，之后有我好果汁吃。”
    顾霏然：“……”
    顾霏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李小涵的表情是笑着的，明显是开玩笑的口吻，顾霏然一开始也觉得对方又惨又有点好笑。
    但是他看到了李小涵眼中一闪而过的泪光。
    “没事，顾哥也光棍好多年呢，之后我带你出去玩。”顾霏然也和对方开玩笑，用小叉子戳起来一块橘色的马卡龙，喂到李小涵嘴边。
    二人相视一笑，李小涵张嘴咬住马卡龙，看起来很开心的重重点了点头：
    “嗯！谢谢顾哥！嘿嘿……”
    顾霏然心中美滋滋，第一次正式约会好像还不错，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一下午就过去了。
    窗外的天色变成了粉红色，李小涵趴在窗户上兴冲冲的望着外面傍晚的景色。
    高楼大厦明灭闪烁，更远处亮着灯的是车水马龙的跨江大桥，江面有船只缓缓行驶。另一边能看到大型游乐场，摩天轮缓缓转动，内里说不定有许多对情侣正在亲吻拥抱。游乐园再之后，是一望无际的海，一半橘粉色的太阳就扣在海面之上。
    “好美，我从没在这么高的地方看过海市。”顾霏然也凑过来站在他身边，李小涵就转头和他开口感叹。
    说着，顾霏然就再次捧着他的脸颊，这次是他主动的亲吻，不再一触即分，而是两方都很笨拙的掠夺，他们亲吻的动情，因为不熟练牙齿磕到了，不过他们都不在意。
    慢慢的，李小涵已经变成了背靠着落地窗坐在地上的姿势，顾霏然半跪在他面前。
    事已至此，干柴烈火，再不做点什么就说不过去了。
    李小涵的手伸进了顾霏然的毛衣里，抚摸上他的肌肤，腹肌，胸肌。
    顾霏然喘息着想要说什么，然而李小涵率先开了口：
    “我去，你这锻炼的也太牛逼了！咋整的啊！”
    顾霏然：“……”
    “我这之前天天打球跑步都没有这么牛的肌肉！”说着他给自己的卫衣掀起来，青年平坦带着薄肌的腹部显露出来，和顾霏然幻想中的理想型一样。
    “……健身房，有专业私教的，所以效果很好。”顾霏然性致骤然减少了一半，不过他还是保持着冷静模样，伸手去抚摸上青年的腹部。

 第5章

    他决定先想办法让这家伙闭嘴。
    他的手逐渐向上，一路抚摸过青年人被晚霞浸染成粉红色的肌肤，最终捧着他的脸颊，手指塞进他的嘴巴里轻轻搅动起来：
    “宝贝，你接受用嘴巴吗？”
    …
    夜晚，浴室中。
    哗啦哗啦的水声时不时响起，顾霏然拿着那瓶酒店赠送的，被他用了半瓶的精油走进来，他慵懒的靠在瓷砖墙边，低头看着泡在浴缸里洗澡的李小涵。
    “宝贝洗好了吗？一会我帮你涂精油怎么样？”顾霏然身上只围着浴袍，蹲下身子问青年人，对着他晃晃手中的小瓶子。
    李小涵想到用完了的那半瓶之前是用在哪里的之后不太想涂，他在热水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问：
    “涂这玩意儿有啥用啊，哥。”
    顾霏然内心想着当然是趁机再多摸摸你啊，嘴巴上又不能说的那么不正经：“呃……放松？护肤？我还可以帮你按摩一下。”
    李小涵伸出一条胳膊给顾霏然，意思是让他可以涂的意思，嘴巴上还是忍不住吐槽：“南方讲究东西真多啊，不如搓个澡爽，下次我来给你搓澡吧哥。”
    顾霏然：“什……什么？”
    李小涵：“搓澡啊，哦对这里都不搓澡的，顾哥你是不是从来没搓过澡啊！？”
    顾霏然：“没有……”
    李小涵情绪激动，从浴缸里撑起身子来，带起急促的哗啦哗啦水声，看起来很着急：
    “那不行的！下次我带澡巾来！你这二十多年没搓澡，埋汰死了！”
    顾霏然震惊：“你说什么？！埋汰是什么意思来着……？你说我脏！？”
    李小涵没搭话，用格外审视的目光打量面前不搓澡的南方人。
    顾霏然：“我天天洗澡！你这是什么眼神？啊？！”
    “你你你……不许这么看我！！！！”
    酒店走廊中，服务员被一声怪叫吓了一跳，嘀嘀咕咕的走远。
    天际之上一群受惊的鸟扑腾扑腾翅膀成群飞远，天空从粉红逐渐变为深紫色，夜晚到来了。
    星子一闪一闪，偶尔听到远处飞机的轰鸣，轮船的鸣笛。
    浴室的混乱过后，两个人终于爬上了床。
    “哥，真不搓吗？”李小涵赤裸着身子趴在床上，还不死心的问。
    “不要！闭嘴！”顾霏然的手本来在李小涵的背上揉精油，闻言抬手，啪的一声在他屁股蛋上揍了一下。
    “嗷！好吧好吧，我技术可好啦真的……”李小涵弱弱争取。
    顾霏然面无表情：“闭嘴。”
    李小涵不吭声了。
    顾霏然的双手再次覆盖上青年人的背，肌肤光滑细腻，加上精油，触感更是让他爱不释手。
    他缓缓向下揉，揉到了青年的腰，他感受到青年的身体在他的动作之下微微的颤抖着，他心中愉悦，忍不住又捏了捏他的腰侧。
    李小涵：“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霏然：“！？”
    李小涵突然爆发出笑声，吓顾霏然一跳，他立刻收回手看着青年人抱着被子翻过身，和他面对面。
    “好痒，好痒啊，不行了！”李小涵裹紧被子，摇头表示不要了。
    他一双眼睛泪汪汪的，看起来是真的痒，顾霏然简直气急败坏，伸手捧着李小涵的脸用力揉捏一通：咬牙切齿的开口：“行吧！臭小子……明天还休息吧？带你出去玩。”
    “休息的休息的！明天我……”李小涵终于喘过来一口气，被揉的含糊不清的回答。
    “我不搓澡！”顾霏然按住他的嘴巴。
    看来搓澡这件事对顾总真的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李小涵讨好亲了亲他的手。
    顾霏然这才勉强消了气，他也躺在青年身边，轻轻搂着他温暖结实的身体，青年也张开手臂，把他环在怀里。
    这么多年，他日思夜想的场景终于成为了现实，顾霏然美美的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第5章 拔丝地…红薯
    一早七点钟，顾总的生物钟就把他叫醒过来。
    身边李小涵还睡的踏实，他经常上夜班，顾霏然决定让他自然醒，不叫他。
    于是他蹑手蹑脚的下了床，离开了卧室。
    洗漱护肤，去餐厅吃早餐，随即他想到现在有暧昧对象了，他摸摸吃的有点鼓起来的肚子突然又感受到了一丝危机感，于是他又去健身房跑了一小时跑步机。
    总裁先生折腾完一圈已经上午，他神清气爽的回到房间，探头望了一眼卧室，李小涵还在睡。
    他心中焦急，要不要给他叫醒？万一他不开心怎么办？
    正纠结着，工作手机非常不合时宜的响了，顾霏然只得躲进书房，接起电话。
    …
    李小涵是被隐约的说话声吵醒的。其实也不算吵醒，他本来就已经半梦半醒的状态，只是那说话声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他爬起来，下意识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哈——啊——”李小涵被哈欠挤出两滴眼泪，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打量一圈才想起来这是酒店而不是他的小出租屋。
    他赶紧捂住嘴巴，希望顾霏然没听到他这不文雅的动静。
    随即那说话声音听的更加清楚，李小涵听出来那是顾霏然的声音，他披上衣服蹑手蹑脚的去查看情况，闻声到了书房，他从门口探出半个头。
    “行了，别说了！我就一天没在公司就给我捅娄子！？这次解决不了你们就真的别下班睡在公司吧！那个脑子不好的，让他给我卷铺盖走人！！”
    ……
    在李小涵空白的表情中，顾霏然恶狠狠的挂断了电话，转身欲离开书房，然后和偷听的李小涵看了个对眼。
    顾霏然：“……”
    李小涵：“啊……”
    顾霏然：“小涵，那个……”
    李小涵噔噔噔后退几步，冲他微微鞠躬：
    “顾总早上，不是，中午好！”
    顾霏然：“……”
    二十分钟后，李小涵洗漱完毕，顾霏然也叫来了午餐，五星酒店一桌子摆盘精致的餐点让李小涵目不暇接。
    “这些个东西，得老贵了吧。”李小涵坐在餐桌边上，拿着叉子戳一盘只有五个的春卷，虽然数量少，但是确实每一个都金黄饱满，看起来让人胃口大开。
    “吃吧没事儿，请你的。”顾霏然本还沉浸在形象被自己毁了的大脑空白之中，闻言伸手揉搓李小涵的头发。
    “谢谢顾总……哥！”李小涵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顾总两个字在顾霏然视线撞过来的时候转了个弯，示好过后，他咔嚓一声咬了一口炸的金黄酥脆的春卷。
    李小涵心中感叹，贵还是有贵的道理的，这皮格外轻薄酥脆，又不油腻。
    随即他咀嚼两下，动作突然停下。
    “啊啊啊！！！”李小涵惊叫出声。
    顾霏然：“！？怎么了！？”
    李小涵：“这里面是什么！？咋是咸味儿的？？？”
    顾霏然疑惑：“鳕鱼肉和虾滑啊，那三个是荠菜虾仁的，春卷不就是咸味的吗？”
    李小涵愕然，一身鸡皮疙瘩的把嘴巴里的春卷咽了下去：
    “炸春卷不应该是豆沙馅甜的吗！？”
    顾霏然深受震撼：
    “豆沙馅！？还油炸？那不是要腻死了！”
    李小涵：“果然我来南方这么久还是吃不惯这边的东西，并且还挺贵的吧，成本也就二三十，有钱人的钱真好赚……”
    顾霏然深吸一口气：“你到底吃不吃！？”
    李小涵闭麦了。
    一顿早午饭酒足饭饱，李小涵揉揉肚皮起身，又去主动抱住顾霏然的肩膀，他笑容明媚，看起来很开心：
    “顾哥，谢谢你准备了这么多……我现在还没攒到钱，我先欠着，后面送你个好的礼物！”
    青年人的身体贴着他，顾霏然默默心跳加速，面上却努力保持着成熟高冷的模样，他抬起手环住李小涵的腰，带着他坐在了自己大腿上：
    “不用，你陪着我我就很开心了，我不喜欢和别人总是扯金钱的东西。”
    “那你也太破费了……那之后我给你做饭吧，你想不想尝尝东北菜？那个春卷我都能给你做。”闻言李小涵放弃劝总裁节约开支，又想到顾霏然这副样子可能也不是会自己做饭的人，于是给他提议。
    顾霏然闻言心中期待，家中那个厨房冷了许久了，急需一个人去把它点燃！于是他欣然接受：
    “好啊，那下次你来我家做吧，不，就今天。”
    顺便还可以让他穿个围裙，来个围裙play之类的哼哼，顾霏然如此幻想。
    这样家里的被窝也终于可以被点燃了！
    中午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黑色玛莎拉蒂在马路平稳驶过，缓缓停入小区地下停车场。
    李小涵跟着顾霏然下车，上楼，二人一同进入顾总位于顶楼的三百平豪华大平层。
    李小涵要晕倒了。

 第6章

    “这这这这一套房得夺少钱啊！？”他现在门口，瞪大了眼睛，一激动说话又回归本色。
    顾霏然被他逗笑了，赶紧递给他一双拖鞋：
    “快进来吧，之后想来可以随时来。”
    李小涵赶紧换鞋进去了。
    说到做饭，李小涵肯定要看看总裁家的厨房都有什么食材和配置。
    出乎他意料的，顾霏然的厨房设施设备格外齐全，冰箱里除了少了点新鲜肉菜之外，也塞了格外多的食材。
    最终，他摸出几个成色不错的地瓜。
    “顾哥，我给你做拔丝地瓜吧，吃过没有？”李小涵举起两个地瓜，一边碰在一起发出邦邦响声，一边问顾霏然。
    “？没吃过，可以啊，你做什么我都吃，还有那个是红薯。”顾霏然沉浸在有人暖床有人做饭的喜悦之中，这时候就算李小涵给他做一锅刷锅水，他都开心。
    于是李小涵麻利的围上了围裙，开始对地……红薯一顿操作起来。
    酷嗤酷嗤削皮、哐当哐当切块、刺啦刺啦油炸。
    接下来在还有一些油的锅里倒入致死量白糖，小火慢熬。
    顾霏然看了一会，觉得他做饭有那么点意思，于是走过去近距离围观起来。
    刚好糖色已经熬成了晶莹剔透的琥珀色，淡淡的焦糖香味弥漫在厨房。
    随后李小涵拿过那一碗炸好的地…红薯块，倒进锅中，在顾霏然惊异的目光中一手拿起祸，另一手握着勺，迅速颠锅翻炒起来！
    不过一会，每一块红薯都裹上了亮晶晶的糖，倒进盘子里，每一个红薯块都金黄透亮。
    顾霏然好奇：“所以，拔丝呢？”
    李小涵笑笑让他别急，随后用筷子夹住一块红薯，夹起那一瞬间，糖色拉出的丝在光线下闪闪发亮，李小涵已经把红薯夹着举过头顶这根糖丝都没有断！
    “哇哦，有点厉害。”顾霏然理解了这道菜的名字，同时不吝啬夸奖顾小涵的厨艺，抬手给他呱唧呱唧。
    下一刻，那一块热乎乎的地瓜就被喂进了他的嘴里。
    很甜，齁甜，但是地瓜又很香甜软糯，内里的心还很烫。顾霏然一边烫的直呼气一边给地瓜囫囵吞了下去。
    李小涵：“刚刚那都不是最长的，我跟你说，还可以更长，你等我一下！”
    没等顾霏然反应，李小涵从不远处搬来一个凳子，随后，他夹着一块红薯拉丝，拉过头顶之后又站在椅子上，继续向上拉。
    糖丝已经变得极细如同发丝，居然还是没有断！
    顾霏然看着，心想着是真的厉害，不过他更担心李小涵的安全，赶快上前扶着他：
    “好了好了，你最厉害，快下来吧！”
    “好好好，嘿嘿，我当然厉害啦！”李小涵被夸奖的开心，糖丝降温凝固，李小涵动作几下几根就从中上部断了，随后轻飘飘的飘散开来。
    落在了顾霏然的头上。
    一早刚刚洗过头的顾霏然：“……”
    同时顾霏然觉得脸上也痒痒的，像碰到了蜘蛛网一样，他摸了一把，看到手上也是几根糖拉出来的丝线，哭笑不得。
    李小涵也终于玩儿够了，从椅子上下来，顾霏然顺势把他抱住，两个人就这样接了一个焦糖红薯味甜甜的吻。
    一盘子拔丝红薯吃的顾霏然想去打一针胰岛素，最终他不得已还是把剩下的半盘塞进了冰箱。
    李小涵则是跟打了鸡血一样勤快，给他刷了锅，擦干净了灶台，又给整个厨房都擦了一遍，只见他拎着一块抹布又要去擦别的地方。
    顾霏然被他忙活的眼花缭乱，忍不住出声叫他：
    “小涵，别擦了，卫生有家政的，过来抱一个。”
    李小涵啪嗒啪嗒的跑过来坐在他身边，手上刚刚擦过但还有点湿漉漉的，被顾霏然握在手里。
    “之后我可以给你收拾卫生啊，能省点……是点？”李小涵本想继续吐槽总裁的钱好赚，看到顾霏然挑起来一边眉毛，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小涵，我想让你开心，而不是让你给我做家务之类的，虽然现在说爱还有点太悬浮了，但是我想在这场关系之中给你最好的体验。”顾霏然把青年湿漉漉的手捂热，面上严肃认真的说着，随即他低头亲了一下青年人的手背。
    青年的手修长白皙，骨节明显，掌心略微粗糙，顾霏然忍不住和他十指相扣。
    “可是我真的很开心呀，顺手的事嘛，之后我给你送饭吃好不好？”李小涵放弃和他多争论金钱观，他点点头，也握住顾霏然的手。
    顾霏然：“好，那你给我送饭吃。”说完，他顺势躺在了李小涵的大腿上，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整个客厅都暖洋洋的，顾霏然有点困了。
    “睡个午觉，小涵。”顾霏然迷迷糊糊开口。
    “好呀。”李小涵低头看着他，伸手轻轻帮他按揉太阳穴。
    “午安，顾哥，好好休息一下吧。”
    意识消失之前，顾霏然听到李小涵说。
    第6章 大儿媳妇儿
    静谧宁静的下午转瞬即逝，顾总睡足了，准备带着李小涵出去兜风。
    他站在小更衣间，整理发型，挑选领带，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想要拿出自己最好的形象跟李小涵出去约会。
    “这是正式约会吗？我们现在算不算谈恋爱啊，顾哥？”李小涵一边扣上安全带一边问他，车窗外，居民楼的玻璃映射出准备下班的太阳，照亮青年的一半侧脸，脖颈上的项链也闪闪发亮。
    青年明媚，好不耀眼。
    “当然，我们慢慢来，相互了解，不用太拘谨。”顾霏然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用力揉搓他的头毛，宠溺的把他的刘海都撸起来，露出他光洁的额头，英气的眉毛，然后松手，看着青年一头乱毛宠溺的笑。
    李小涵就有点傻傻的对他笑，青年本就有浅浅的双眼皮，很好看，笑起来更是有好看的眼窝，脸蛋上陷下去一点浅浅的酒窝，更好看了。
    顾霏然许久没有遇到如此明媚的人，心中老树开花般悸动，他想说我们立刻在一起吧现在出国领证结婚好了，不过这样估计会让对方觉得他过于轻浮。
    所以他决定享受一下细水长流谈恋爱的过程，尽力表现出成熟引导者的模样。
    车子发动，挤过即将进入晚高峰的车流，高楼大厦逐渐后退，稀疏。
    他们开到了海边的公路。
    李小涵扭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纯白色围栏之外是洁净的沙滩和蔚蓝的大海，都市的噪音远去，他打开车窗，海浪的白噪音随着清凉微咸的海风吹来。
    而没有了高楼的遮挡，那海面上落日变得格外巨大，海水折射出橘粉色的夕阳，变成了金色珠光色的粉色海浪，几乎要亮花了他的眼睛。
    “好美——！你看外面好漂亮啊顾哥！”李小涵对着窗外呐喊，看着大海总会让人心静，大脑放空，忘掉所有的烦恼，他来海市打工至今，上班的日子下班以后就是睡觉吃饭，休息天也要补觉到昏天黑地，就算有精力，他五千的工资要交三千五的房租，剩下一千五还要留几百块交水电费，需要格外节省，因此还一次都没有出来畅快的游玩过。
    顾霏然开车，自然不能转头去看，但是他也温柔的笑着，回应李小涵的感叹。
    过了十几分钟，车子开到沿海公路的尽头，汇入海市最大的商业区，车窗外的景象逐渐变成了灯红酒绿，李小涵仍然兴致不减，看着窗外一家家略过的或熟悉或不熟的店面品牌，心中盘算着在哪家买礼物顾霏然会喜欢。
    “小涵，你看，许多人提到海市，第一个想到的都是内卷，太累，实际上这是个很热闹很鲜活的城市，也有更多机会在等着你。”开车的速度慢了起来，顾霏然开始和李小涵说话，把在实习生大会上演讲的台词都拎了出来：
    “就比如我公司刚好有个助……”
    “顾哥！东北菜馆，我们去吃那个吧！”在无数店铺之中，李小涵的目光精准捕捉到了一家东北菜，他也想和顾霏然分享介绍更多家乡菜，于是提议。
    “……理，啊？好啊，你想吃什么都行。”顾霏然不好打断李小涵的兴致，只好中断了这个话题，在附近找到停车位停车。
    然而等到了店门口，李小涵却突然又不要了，青年看到店门口贴的菜单之后情绪激动，拉着顾霏然就要走：
    “我靠，这价格也太过分了！唬谁呢？？一盘水饺30，地三鲜50，锅包肉80！？”
    顾霏然不理解他为何这样生气，被李小涵扯的毛衣袖子长长的，和他又往店门的反方向走：
    “没事的，我请你吃，你想吃就吃吧。”
    李小涵：“我们东北菜的精髓就是量大便宜！他这就是忽悠你们外地人的！”
    顾霏然：“……行吧。”
    最后还是顾霏然来找餐厅，他带着李小涵进入某个大型商场，乘坐电梯直达顶楼，是一家高级旋转餐厅。

 第7章

    金碧辉煌，轻音乐悠扬，时不时传来开酒的清脆响声，窗外的景色缓缓移动，令人放松下来。
    二人坐在顾霏然订的vip专座，外面景色刚好转到海的那边，可以看到摩天轮和大海天际线，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摩天轮亮起七彩的灯光，和无数城市灯光一同闪烁。
    李小涵拘谨的拿着刀叉，盯着一桌子昂贵的食物。
    顶级惠灵顿牛排三分熟，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顶级白葡萄酒，喝一口，只有酸涩和辛辣，喝的皮都皱起来了。
    顶级生蚝刺身，个大肉肥，挤上柠檬汁直接吃。
    李小涵闭眼嗦了一口：“呕！！”
    是我吃的方式不对吗？博主们说的甜呢？他觉得只喝到了掺了柠檬汁的海水的味道！
    李小涵打了个寒战，想着这玩意一个要上千，不信邪的又尝试了一下：
    “……呕！！！”
    顾霏然：“……不习惯吃生的话我让他们给你做熟。”
    一顿晚饭结束，除了生的那些东西，其实总体来说菜的味道李小涵觉得也还不错，他伸手揉了揉肚皮，一边和顾霏然在商业街散步，一边拿出手机低头悉悉索索的开始p照片。
    “玩什么呢？”顾霏然发现身边的人走路慢了一点，扭头发现他在那儿玩手机，伸手捏着他的后颈把他拉进怀里：
    “约会的时候不要分心啊，宝宝。”
    “我在p这几天的照片，发朋友圈。”李小涵乖乖的把手机给他看，正是刚刚车窗外的海边落日，李小涵简单加了个滤镜就非常好看。
    接着他往下翻，居然是他开车带着微笑的侧脸，李小涵什么时候拍的他都没注意。
    “这张不用p，顾哥已经很好看了，但是也不好发……”翻到这张李小涵有点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
    “没事儿，你私藏我也开心的。”顾霏然理解他，毕竟微信里，亲戚朋友都在，他自然是不太好当众出柜发其他男人这样的照片。
    “哦对了，我们加个微信吧，我来给你搜。”说到朋友圈，顾霏然想起来两个人只通过那个交友软件聊天，还没加微信，于是他直接退出相册去点李小涵的微信app。
    李小涵：“好啊好啊……唉等等！”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伸手就要去阻止顾霏然。
    然而已经晚了。
    点开微信，界面还在李小涵的朋友圈，只见是他刚刚在街上的自拍，没露脸，拍到了脖子上的小狗白金项链。
    【han（不想打工版）：女朋友送的项链，超可爱！！！［自拍.jpg］】
    评论区：
    【a102良子：兄弟，牛逼！】
    【爸：啥时候把大儿媳妇儿给带回来瞅瞅】
    【老板：被谁家富婆包养了？之后叫你李总！［黄豆抱拳］】
    【妈：大儿媳妇儿照片发一个也行啊】
    顾霏然：“……”
    李小涵：“……”
    大媳妇儿顾霏然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把朋友圈滑了出去，搜索了自己的微信号，添加，手机还给李小涵。
    随后他扭头笑眯眯的看着李小涵，语气和善至极：
    “好啦，我们回家吧。”
    李小涵出了一头冷汗：“……好，好的。”
    夜深，晚高峰已经过去，一路上畅通无阻，很快就回到了顾霏然家里。
    电梯缓缓上升，四周静谧，李小涵终于沉不住气了，他轻轻拉了拉顾霏然的手。
    “顾哥……对不起。”他怕顾霏然真的生气了，小心翼翼的开口
    “嗯？没事，不用道歉，你喜欢我的礼物我很开心的。”顾霏然闻言反手握住青年的手，攥紧。
    “我爸妈经常问我有没有找到对象儿，我发一下他们就不会问来问去了。”李小涵叹了口气，刚好电梯也到了，顾霏然拉着他走了出去。
    “嗯，理解，我也没和爸妈说过我喜欢男人。”顾霏然帮李小涵拿来拖鞋，二人一同换鞋进屋。
    话题骤然严肃，也同样是两个人都压在心底的顾虑，二人都沉默了下来。
    “那哪天顾总家里给你找了更合适的伴侣，你会和对方结婚吗？”李小涵站在门口望着已经进入里屋的顾霏然，他等着顾霏然的回答，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看起来有点紧张。
    “说什么呢，当然不会。”顾霏然心中也想到了父亲让他接受的那门联姻，心中紧缩了一下，他向前几步又走回门口，李小涵的面前，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两个人紧紧的拥抱着，顾霏然听到了李小涵的心跳声，很快。
    “嗯，我也不会，我只想找我喜欢的人，我不想相亲，所以我跑来了很远的这边。”李小涵的脸埋在顾霏然的肩窝，声音闷闷的传了出来。
    他说话的时候顾霏然觉得侧颈痒痒的，他伸手抬起李小涵的下巴，看着他一双清澈的眸子。
    这双眼睛很清澈，很漂亮，唯独缺了点什么，顾霏然看出来那是安全感。
    二人身份、价值观等等差距都太大了，顾霏然的世界让李小涵感觉很新鲜，但是同样的，也会让他没有安全感。
    顾霏然心想，去他妈的轻浮，他等不了了，也不想什么慢慢磨合，他低头亲吻上李小涵的唇，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也给他听自己加快的心跳声。
    他说：“我喜欢你，小涵，我们在一起吧，不是只谈恋爱，而是一直一直在一起。”
    第7章 真的……吃不下了
    “好不好，小涵？”顾霏然看李小涵陷入了呆滞，又放缓声音问他。
    “可是我们……你家里……”李小涵语无伦次，他本就白，此时脸红了一点都格外明显。
    “不要想那些，李小涵，无论做什么事，想做就去做，不要把时间浪费在畏手畏脚和顾虑之中。”顾霏然严肃了一些，打断了李小涵接下来要说的话，随即又赶快放缓语气接着和他说：
    “无论跟谁在一起，同性情侣都要面对家庭的问题，就算不跟我在一起，跟别人不是也要这样吗？所以，不要想那么多。”
    “只需要想你是不是喜欢我，那就够了。”
    “……嗯。”李小涵终于点了点头。
    告白过后，两个人都冷静了下来，顾霏然后知后觉的羞耻，耳朵也红了一片，他为李小涵找出一套新的洗漱用品，一套新的睡衣和内裤。
    “来我家住吧，你之前住哪里？自己租房还是宿舍？”客厅中，顾霏然正坐在窗边的小圆桌前噼里啪啦敲电脑，一边处理这两天他消极怠工积攒下来的工作事项一边和刚刚洗过澡出来的李小涵提议。
    “好啊，那我付你房租！刚好我租的房子是半年期，还有半个月过期。”李小涵踩着拖鞋，呱唧呱唧的跑了过来。
    “不要。”顾霏然果断拒绝，视线还盯着电脑屏幕。
    “那我给你做饭送饭！”李小涵记住了不能多和顾霏然讨论金钱观，于是换了个提议。
    “这个可以有。”顾霏然这次笑了笑答应下来。
    此时此刻，顾总还沉浸在和喜欢的人正式在一起并光速同居并且喜欢的人还会给他做饭送饭的甜蜜之中。
    然而，如果可以穿越的话，未来的顾霏然一定会穿越到现在，抓着他的衣领狠狠摇晃过去的他自己：
    “顾霏然，不可以！！！前方可是地狱啊！！！”
    第二天，顾总早早起床，出去上班了，李小涵又是夜班，顾霏然没有叫醒他。
    工作忙忙碌碌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打工人特有的感觉时间特别快不够用，顾霏然又加班到了七点。
    突然，私人手机在裤兜里叮咚一声响，是微信，他立刻把手机摸出来。
    【小涵bb：顾哥，我给你带了饭，你空不空？来便利店拿呗！我刚用微波炉加热了！】
    【小涵bb：萨摩耶荷包蛋眼睛.jpg】
    【vincent gu：来了】
    顾霏然立刻按灭电脑显示屏，鞋子轻轻一蹬桌角，老板椅旋转着向后滑动几米，随即他皮鞋轻快的踩在地上，潇洒优雅的起身，正了正领带，心情颇好的向着公司外走去。
    叮咚～～
    “欢迎光临996便利店！请问您来点什么？”便利店门铃声响起，青年人清脆又热情的招呼声响起。
    顾霏然觉得这一幕非常有纪念意义，于是他也走到柜台前，看着青年回应：
    “要一份专属爱心便当，谢谢。”
    “好嘞！”李小涵明媚的笑着，清脆的回应，转身跑进员工专用小门，随后抱出来一个两个板砖叠在一起那么大的饭盒，放在桌上发出发出咣当一声，连旁边摆满套套的货架都抖了抖。
    顾霏然：“这么大！？我……我可能吃不下。”
    李小涵：“不大不大，努努力肯定能吃下的！”
    “好……我努力一下。”顾霏然不好意思再拒绝他了。
    并且顾霏然比起惊讶，更多的还是沉浸在喜悦之中，他答应下来，公司还有事没完成，于是他拎着饭盒回到办公室。

 第8章

    朴素但厚实的饭盒打开，里面分了两格，一格是满满当当压的格外紧实的米饭，一格是满满当当肥瘦相间闪闪发亮的红烧肉。
    顾霏然有些晕碳。
    不过不得不说，红烧肉确实特别香，李小涵是下了功夫做的，他不想让对方失望，于是深吸一口气，抱着多去健身房跑两千米的决心，夹起一块油亮亮的五花肉放进嘴里。
    瘦肉不柴软烂入味，肥肉不腻入口即化，皮处理的非常干净，好像是油煎过的带着嚼劲，咸甜口的糖色鲜又不腻，几乎从不吃这种重油食物的顾霏然咽下去这一块居然就萌生了再吃一块的欲望。
    嘴巴里还保留着肉的香味，再吃一口米饭，让人食指大开，因为高压和久坐而麻木的胃此时被完全唤醒了。
    幸福！好吃！
    顾霏然抛弃了私教老师的教诲，闷头吃了一多半，幸福满足的打了个小小的嗝。
    【小涵bb：我自己做的红烧肉，顾哥尝了没有？好吃吗？】
    顾霏然正摸着肚子放空，李小涵又发来了消息，他如实回答：
    【vincent gu：很好吃，我们家小涵真厉害，辛苦了】
    【小涵bb：好耶！明天还给你送饭！】
    第二天，顾霏然和前一天一样的，从便利店把大饭盒抱回了办公室。
    打开盖子，今天也是一格米饭，另一格顾霏然思索了一下，好想东北那边叫熘肉段。
    一个个肉块裹上淀粉糊糊炸至金黄，葱姜蒜爆锅，加上咸鲜口味的料汁，把炸好的肉翻炒到料汁收干。
    一个个金黄的肉段裹满料汁，格外入味，青红椒点缀让色彩不单调，更引人食欲，香味阵阵扑鼻。
    顾霏然又有点晕碳。
    他夹起一个放进嘴里，虽然肉段在微波炉重新加热过，但是内里的壳也没有完全的软，居然还带了点脆的口感，里面的肉炸的刚刚好，一点都不硬。
    配上一口米饭，震憾，美味！
    顾霏然摸着肚子，呆滞的望着空空的饭盒，等忙完工作，他跑去健身房疯狂挥洒汗水。
    “顾总，最近体脂率上升了啊！你得多保持啊！”他的私教看着体脂秤皱起眉头打量着怀疑人生的顾霏然。
    第三天，饭盒打开，仍旧一格满满的米饭，另一格是一片片坚挺硕大的金黄色锅包肉，个个面皮轻薄，肉片厚实，散发出醋汁酸溜溜的味道，格外的开胃。
    顾霏然绝望：“啊啊啊啊！！！”
    他含泪颤颤巍巍的咬下一口，咔嚓一声，酸爽的滋味直冲脑壳，面壳酥脆油香，肉片软嫩。
    好美味，还想吃。
    此时顾霏然的面前有两个小人。
    一个是李小涵模样的小恶魔，他用红色的恶魔叉叉上一块锅包肉，诱惑的开口：
    “顾哥，吃呀！吃呀！人生的真谛就是大口次又不是吗！”
    顾霏然犹豫了。
    随即，另一个长着顾霏然模样的小天使一把给小恶魔踩在脚下，噼里啪啦给小恶魔的屁股揍了一顿，随即，他扑腾扑腾翅膀子飞到顾霏然面前，啪啪给了他两巴掌：
    “你疯了吗！你的身材，你的形象都不要了吗！在这么下去你就要变成楼下老胡那样了！”
    顾霏然：“不行……我不能失去身材。”
    小天使这才满意的仰起头，随即小恶魔又飞了过来，飞起一脚直接给小天使踢飞！
    小恶魔：“顾霏然，那可是李小涵送给你的，亲手给你做的哦！你忍心不吃吗？嗯？他知道你这样纠结一定会特别伤心的！”
    顾霏然：“小涵……”
    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小恶魔已经拉着顾霏然的手，又夹起来一块锅包肉，慢慢地，慢慢地送到他嘴边。
    顾霏然：“不要……别过来……我真的吃不下了啊啊啊！”
    晚上十一点，顾霏然脚步虚浮的从健身房出来，拐进996便利店。
    “顾哥！”李小涵看到是他，眼睛亮晶晶的喊他。
    “宝宝，我们打个商量。”顾霏然手里拎着空了的饭盒，在柜台前站定。李小涵上夜班，他每天都把饭盒带回去洗干净，第二天李小涵再用。
    李小涵对他眨巴眨巴眼睛。
    “那个，我最近有新的健身计划，私教让我少吃碳水，多吃高蛋白。”顾霏然找了个理由让李小涵之后不用这么麻烦给他做饭了。
    “哦！我懂了，高蛋白是吧！”李小涵拍了一下手，表示理解了。
    顾霏然总觉得他理解错了什么，不过只要不做大鱼大肉，那也可以了。
    二人聊了会天，顾霏然第二天还要上班，依依不舍的开车回了家。
    第二天，他照例拿到了超级大饭盒，他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看许久才下定决心去掀开。
    比他等待投标结果的时候还紧张。
    盖子缓缓打开，一股特别的香味浅浅飘散出来，不是大鱼大肉大油的味道，顾霏然稍微放下了心。
    随即，盖子完全掀开。
    在顾霏然空白的表情之下，半盒黑黄相间的蚕蛹堆的满满当当。
    顾霏然带着转椅直接退到了落地窗边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虫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过了好一会，顾霏然才勉强敢靠近那一盒蚕蛹，他听过有些地方的人会吃这玩意，干煸、烧烤、油炸、水煮……他用筷子扒拉几下，只看到一点清水和些许葱花。
    看来李小涵记住了他健身不要高油高盐碳水高的食物，用了水煮的做法。
    蚕蛹也是营养成分非常高的食物，顾霏然知道李小涵还是在替他着想，想到这儿，他夹起来一个，颤抖着凑到嘴边。
    他咬下尖尖的那头。
    叽～～
    蚕蛹内里的水和内容物被挤出来，发出一声诡异的声响，白色的浆滴在桌子上。
    顾霏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深夜，顾霏然再次光临便利店，李小涵很期待的看着他。
    “顾哥，今天的菜咋样？我今天上午都没睡觉，一下班就跑了好几个农贸市场才买到了这一点，为什么卖蚕蛹的这么少啊。”这个时间已经没有多少顾客，李小涵一边清理机器一边问顾霏然用餐评价。
    “挺……挺好的，但是你以后不许这样了，上夜班还是要好好休息听到没有？”顾霏然一听他这样讲，所有的吐槽都咽进了肚子里，他走到柜台前，又去撸李小涵的头毛。
    “哎呀我没事儿，我也喜欢做饭的。”李小涵舒服的眯起眼睛，他清洗干净机器，率先给顾霏然打了一杯热拿铁，随着机器的嗡鸣声，棕色和白色的液体交替流淌进纸杯子里：
    “天冷啦，你别总是喝冷的，喏。”
    “谢谢宝宝，大晚上的给我咖啡喝啊。”顾霏然接过杯子，握在手里热乎乎的，他笑起来和李小涵调侃。
    “那我给你打一杯红枣桂圆豆浆？补血养生的。”李小涵也笑着和他开玩笑。
    “……那也不用。”顾霏然喝了一口热拿铁，无奈的笑出声来。
    夜里寂静，偶尔有车子短暂的鸣笛，远处的倒车提示，顾霏然不愿让李小涵伤心，决定怀揣这甜蜜的痛苦，大不了每天再多练两个小时……
    他坐在小餐桌旁的椅子上，陪着李小涵许久才依依不舍的回家去。
    第8章 瞅你咋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顾霏然每天都在期待着李小涵休息的那两天，是周日和周一。
    平常的时候二人上班的时间完全错开，顾霏然早晨出门的时候，李小涵还没下班到家，而顾霏然回家的时候，李小涵已经上班去了，二人每天只有顾霏然去便利店的时候才能见面，又不敢在公共场合过于亲密，最多趁着没人亲吻一下，一触即分。
    偏偏每次亲吻他都能看到李小涵脖子上的小狗项链，他每天都戴着，更是勾的顾霏然心痒难耐。
    顾霏然急坏了，更想在他脖子上戴上点什么别的东西。
    终于！周日到了，弹性工作（加班）许久的顾总终于再次体会到了学生和社畜临近放假的那种雀跃感！
    并且他提前许久采购的一些东西也刚好到了货，又订了鲜花和晚上送上门的烛光晚餐，他已经预见到这将是一个特别美好的休息天约会日。
    周六，顾霏然拼尽全力加班了搞完了手头的工作，又吩咐了一些事项下去，让自己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假期中。
    随即他踩着夜色和每天一样挤进便利店的小门。
    “顾哥你来啦？今天有点晚呢，饭给你，今天吃地三鲜。”李小涵看到他进来，又搬出他的大饭盒。
    顾霏然心中也跟着饭盒砸在桌面上的咣当一声颤了颤，他拎过饭盒，看这个时间没人进来，又按着青年的后脑勺亲了一下他的唇。
    李小涵：“干啥啊哥，在店里呢唔……”话还没说完就又被亲上。

 第9章

    顾霏然：“想死你了宝宝，嘘……别说话。”
    还好没人进来，李小涵心惊胆战。
    一吻结束，顾霏然抱着饭盒坐在小桌子旁边，这次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在便利店吃起爱心便当。
    李小涵有些诧异：“顾哥今天不忙啦？”
    顾霏然嘴巴里塞着一口米饭，此时正在往嘴巴里送一块煎过又炖的软烂入味的土豆，含糊的开口：
    “嗯，你明天休息，我陪你到明早下班。”
    李小涵这下真的急了：“一晚上唉！你回去休息去，麻溜儿赶紧的！”
    说完，他放下手中核对的账单，走到顾霏然身后，在他被西装裤包裹的很紧实的屁股上啪的拍了一巴掌。
    “……没事儿，自己回去也睡不着，你把我当普通顾客就好。”顾霏然吓了一跳，心中怀疑李小涵就是想趁机拍他屁股，他咽下嘴巴里的米饭土豆，一把也给青年拽到怀里，在他屁股上噼里啪啦拍了好几下：
    “长能耐了你嗯？还敢袭击我。”
    拍完了不解气，又开始挠他腰侧的痒痒肉。
    “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顾哥老公爸爸我错了啊啊啊啊哎呀妈呀！”李小涵在他怀里扭动，顾霏然坐着的小吧台椅重心失衡，两个人惊呼着一起噼里啪啦的倒在了地上。
    向后倒的时候李小涵还碰到了货架，几袋汪崽小馒头稀里哗啦的掉下去，劈头盖脸掉在两个人头上和脸上。
    顾霏然：“……”
    这是他人生中最狼狈的一次经历也不为过，两个人挣扎半晌终于爬了起来，还好没把腰摔坏。
    李小涵爬起来之后气喘吁吁的去整理货架，然后气鼓鼓的回到柜台前，低头忙活不理顾霏然了。
    顾霏然就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把柜台上的杂物挪到一边擦桌子，没一会又挪到另一边擦，过一会又挪回去。
    好像他自己也觉得动作有点假，又感受到了顾霏然的目光正在打量他，他抬起头对上顾霏然的目光，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样子：
    “你瞅啥！？”
    顾霏然被他逗笑了，调侃回去：
    “瞅你咋地？”
    李小涵：“……”感觉顾霏然嘴巴学坏了，或者之前都是他的伪装，他就是这么坏。
    不过很快，顾霏然发现，一天一夜不睡觉还是太难了，过了一会他终于是支撑不住，随着李小涵对账单整理货架的轻微哗啦响声，他趴在桌子上就这么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中，他觉得身上重了一点，好像是什么温暖的东西盖在身上。
    他再次进入梦乡。
    再睁眼时，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到清晨了。
    顾霏然感官逐渐复苏，耳边传来隐约说话声。
    “我都跟你说了，别往地上搁别往地上搁！那里面都是冷冻食品！你是不是虎啊你！”
    “等等！今天到了夺少？再跟我对一下！”
    …
    顾霏然终于彻底醒了过来，总是梳理整齐的头发此时支起来几根，面颊上还带着被他衬衫袖子的扣子压出来的红印子，他揉把揉把眼睛坐起来，这才发现身上有一件大衣，随着他的动作差点滑下去。
    他赶紧抓住，穿在身上。
    看来是李小涵给他披上的。
    顾霏然出了便利店门，弯腰帮着李小涵抱起一箱货物，在微微亮起的朝阳晨光之中和青年打招呼：
    “早上好呀小涵，这还是第一次跟你说这句话呢。”
    “早上好啊顾哥，你睡醒啦？”李小涵气喘吁吁的，看起来是真的气的狠了，不过看到顾霏然之后立刻调整好了情绪，二人一起把货一箱箱的往里面搬。
    李小涵悄悄扭头看了一眼顾霏然，此时他没了规整的发型还披着他网购的大衣，完全没了职场里那股劲儿，在浅金色的晨光之中就像个普通的邻家大哥一样。
    放好了货，五六点的便利店逐渐有人来了，顾霏然就坐回去，看着李小涵为了这波早高峰而忙碌。
    “好嘞，一共18块，我扫您呀！”
    “好的好的，烤肠要什么味道的？”
    …
    “您稍等哈，付款后面排队～！”
    …
    顾霏然甚至在人来人往中看到了他公司的几个员工，不过对方匆忙，加上他现在的样子，还没人注意他。
    白班店员踩着点来接班，李小涵总算能松了口气，他做了最后的收尾，和顾霏然非常默契的一前一后出了便利店。
    回到家，拉上窗帘，两个人一同洗澡，吃了口面包做早饭。顾霏然半推半就把李小涵搂着上了床，钻进被窝。
    李小涵以为他要做，缩在他怀里伸手就想去摸他下面。
    然而顾霏然却按住了他的手。
    “睡觉。”顾霏然冲着李小涵笑了笑，抱住青年暖融融的身体，让他也贴在自己的胸口。
    “早安，宝贝。”
    李小涵就乖乖的松开手，安心的靠在他怀里，二人把晨光用厚实的窗帘和暖洋洋的被窝隔绝在外，安心的进入梦乡。
    李小涵睡的很沉，醒来时屋子里还是黑黢黢的，顾霏然已经不在身边。
    他光着脚下床去拉开窗帘，阳光挥洒进来，照的他眯起了眼睛，看日头应该是下午了。同时他觉得脖子上有点紧紧的，好像有东西勒着。
    他疑惑的伸手摸了一下，发现是皮革质感的东西，上面还有金属的扣子。
    李小涵：“？”
    他啪嗒啪嗒跑出去，对着全身镜看了一眼，居然是一个纯黑的项圈。
    他轻轻扯了扯，没摘下去，也不知道顾霏然什么时候给他戴上的。
    随即他向客厅走去，发现顾霏然看起来早就清醒了，已经打理整齐，在家还穿着人模人样的衬衫，戴了个眼镜在那儿看文件。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一双眼睛看着他总是带着笑，好容易迷惑人。
    他冲着李小涵勾勾手指。
    李小涵就不自觉的乖乖走了过去，在坐在他身边的前一刻，被顾霏然勾住他脖子上的项圈，一把拉在怀里。
    本就有点勒的项圈加上一根手指更加紧绷，轻微的窒息感传来，李小涵好不容易扶着顾霏然的肩膀稳住了身体，在对方戏谑的注视之下，忍不住凑过去想要亲他高挺的鼻梁。
    “不许。”顾霏然稍微后退一些，手指按在李小涵的嘴巴上，阻止了他的亲吻，他明显看到了对方疑惑的表情。
    “唔，又咋滴啦……”李小涵嘀嘀咕咕，稍微后退一些。
    “小涵，你昨天半夜叫我的什么，再叫一次就让你亲。”顾霏然拿出一条细长的金属链子，扣在了李小涵脖子上的项圈扣子上，用手牵着。
    李小涵想起来两个人打闹的时候他求饶下意识喊的那句话，然而现在刻意让他讲他还真有点说不出口。
    “……顾哥。”李小涵憋了半天，最后带着点求饶的小声叫他。
    “唉，算啦，晚上再教育你。”顾霏然暂时放过他，扯着金属链子让李小涵再次凑近他。
    两个人的唇触碰在一起，柔软，轻柔。这是从第一次约会之后，两个人第二次这样亲昵，他们都对彼此的体温格外贪恋，依依不舍不愿分开。
    “从国外定制的，喜欢么？”顾霏然又摸上李小的脖子，抚摸项圈的皮革，抚摸上面花体字的英文浮刻——
    “special puppy——han”
    李小涵耳朵尖慢慢的红了，点了点头：
    “喜欢，谢谢顾哥。”
    随即，顾霏然不轻不重的抓住李小涵的头发，把他的头慢慢的向下压，面上神色也带了点压抑的阴沉。
    李小涵乖乖的低头，欲张开嘴巴。
    突然，顾霏然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顾霏然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来傍晚四点多了，他订的烛光晚餐的送餐时间快到了，这时候给他打电话应该是问可不可以备餐。
    同时他也感受到李小涵也被吓了一跳，动作停了下来。
    他又把青年的头向下压了压，低声开口让他继续，随即接起电话。
    “嗯，可以，就按照预订的时间送。”顾霏然声音平稳，不疾不徐的和电话那边的人沟通，只有仔细听才会听到他略微加重的呼吸声。
    …
    晚上五点半，送餐的人准时按响了顾霏然家的门铃，顾霏然整理好有些褶皱的衬衫，从李小涵身边起身去开门。
    李小涵就好奇的盯着门口，几个穿着餐厅统一制服的人推进来一个不小的餐车，他们熟练的去到顾霏然家的餐厅，在他的桌子上开始摆放菜品。
    他起身，忍着屁股的一点不适跟到了餐厅，凑过去拉住顾霏然的袖子：
    “顾哥，今天怎么准备这么多东西啊，我都没准备什么……”
    他已经放弃问价格了。
    顾霏然也不在乎还有其他人在，就把他轻轻搂在怀里，语气轻快：
    “一周才能跟你“相会”一次，肯定要给你最好的东西。”

 第10章

    很快，各式各样的菜品摆放整齐，这次没有了生食，脆皮烧鸭切成整齐小块一排排的码放，冰虾在盘子里围成一圈，意面的番茄酱酱汁散发着诱人的红色……
    粉蓝色蜡烛点燃，温柔的烛光摇曳，一束橘色黄色为主色调的花束摆在桌子中间。
    其实没有李小涵过去认知中的烛光晚餐看起来那样奢侈华贵，但是却很用心，很暖。
    李小涵莫名觉得眼睛又有些湿润，明明大学告白被拒的时候没有哭，后面告白的消息被对方传出去，他被一些人指点议论也没有哭，因为相亲的事和家里吵架也没有哭，独自来到陌生的大城市，做着日夜颠倒的工作，住着潮湿阴冷隔音极差的老破小他也从未觉得伤心。
    他本身就是个小太阳，是温暖的来源，总是把积极热烈的一面传递给他人。而此时，有一束更暖的光把他自己悄悄隐藏起来的阴霾也全部驱散，他转头，望着冲他微笑着的顾霏然，许多年来第一次落下了眼泪。
    第10章 你把嘴闭上！
    泪水把暖色的烛光都晕染开来，在他面前那成熟帅气的男人身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李小涵觉得自己这样太矫情了，他赶紧抬起胳膊，用衣服袖子用力在眼睛上抹了一把，抽了抽鼻子努力重新向着顾霏然笑了出来：
    “谢谢顾哥！”
    “谢什么，来吃饭吧。”顾霏然并没有问他为什么哭，只扯了一张纸巾帮他擦了擦鼻子，拉着他坐下。
    一顿饭两个人吃的腻腻歪歪，顾霏然非要拉着李小涵，让青年坐在他的腿上，他再喂对方吃饭，惹的李小涵一顿饭下来脸红的像意面的番茄酱。
    酒足饭饱，该到顾霏然最期待的环节了。
    他神秘兮兮的拿出来一个没拆的快递，在李小涵疑惑的目光中打开，里面居然是一套……女仆装？
    李小涵疑惑，顾霏然也假装平静，面色正经的轻咳一声把精致的品牌女仆装拿起来看了看：
    “那个……要不要试试？”
    他努力克制，尽量让他在对方的眼里不像个变态。
    李小涵：“好啊好啊，原来顾哥喜欢这样式儿的！”
    顾霏然自己反而脸红了，把女仆装递给青年：
    “咳……还好啦，图个新鲜，你去换吧。”
    李小涵麻溜跑去换了，没一会，高挑的青年就穿着一件合身的女仆装雀跃的跑出来，新鲜的左拉拉右扯扯，还踢踢有点长的裙摆：
    “咋样？好看不？尺寸居然还挺合适的唉。”
    只见他买的是长款，做工精致，上身紧贴着青年的身体，长袖遮住青年的胳膊，下面遮住青年的腿，裙摆边上，领口和袖口带着粉色蕾丝边。
    顾霏然：“……”怎么和他设想的感觉不太一样？
    好羞耻。
    他需要赶紧挽回局面，努力摆出他下午引导者的姿态，冲着李小涵勾勾手：
    “别玩了小涵，过来。”
    李小涵也立刻进入身份，他乖乖的走到顾霏然面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清秀的脸上带着乖巧的笑，这下就真有那么点一回事儿了。
    顾霏然满意的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puppy，来我怀里。”
    李小涵：“好嘞主银！”
    顾霏然：“……”
    “？？？”
    “你说什么？？”
    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耳朵坏了，难以置信的看着李小涵。
    “主银主银。”李小涵用手提着裙摆坐在他腿上，憋笑着冲他眨眨眼睛。
    顾霏然在李小涵屁股上叒拍了一巴掌，性致一瞬间烟消云散：
    “……好好说话！”
    “唉？你没刷到过那个视频嘛，就是本来看起来是个特别可爱特别漂亮的女仆老妹儿……”李小涵不知道顾霏然现在已经再起不能，看起来还很兴奋的给他讲：
    “然而她是东北人，一开口就是……”
    顾霏然：“……够了。”他有不好的预感。
    李小涵：“哎呀妈呀是主银啊，我去你咋地啦？要不要涵涵给你劈西瓜次啊！实在不行我啃你两口银工呼吸一下呢？”
    顾霏然：“……”
    李小涵：“还有天津结界版本的呢！……”
    顾霏然已然抓狂，趁着李小涵下一句话说出口之前，眼疾手快的从不远处随手扯过来一条领带，犹如给小动物戴伊丽莎白圈一样迅速的勒进李小涵的嘴巴，压住他的舌头，又在他脑袋后面系紧。
    李小涵：“唔唔唔……！？”
    下一刻，顾霏然多年来健身锻炼出来的力气终于派上了最大的用场，他一把给李小涵横抱起来，迈步回到卧室，把青年丢在了大床上。
    “李小涵！从此之后在床上，你把嘴闭上！”顾霏然一边解了他自己的衬衫扣子，一边咬牙切齿的开口。
    …
    床铺凌乱，李小涵此时嘴巴上勒着领带，眼睛上蒙着一条丝绸布，脖子上是黑色项圈和银色小狗项链，双手被顾霏然的皮带束缚在身后。
    顾霏然好整以暇的坐在他身边，衬衫敞开一半，露出他带着薄汗的上身，他手在李小涵腰上缓缓的动作，这种轻柔的动作最会激发起痒痒肉的反应，在李小涵被压抑着的笑声中，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
    他看李小涵身体蜷缩着，挣扎的手腕都被勒出红痕，突然停下了动作。
    “知道错了没有？嗯？还敢不敢了？不敢了就摇摇头。”顾霏然低头，贴近李小涵耳边问。
    成熟男性略微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突然响起，灼热的气息又略过他侧颈和耳朵上敏感的地方，更痒了，李小涵惊呼一声缩了缩脖子，赶紧摇摇头。
    他又呜呜叫了几声，似乎带了点哭腔，在黑暗中寻找着顾霏然的方向，向他怀里贴近。
    顾霏然察觉他的不对劲，赶紧停下了动作。
    好像分离焦虑的小狗，顾霏然心里想着，伸手把李小涵眼睛上的丝绸布解开，对上他一双湿淋淋的眼睛。
    太要命了。
    他用湿漉漉的手指头抚摸上青年人的脸颊，低头带着安抚的亲青年的鼻梁，又解开领带。
    因为刚刚太激动了，勒的有点紧，嘴角都有点红印子，他用拇指给李小涵揉揉。
    “顾哥，我不要蒙眼睛。”嘴巴上的束缚解开了，李小涵第一句话是这一句。
    其实他一直想求饶，不要蒙眼睛，他要看着顾霏然才有安全感。
    然而嘴巴被勒着，他说不出清楚的话。
    顾霏然把他抱起来，让青年的头靠在他胸口，一边给他解开手上的束缚，一边轻声安抚，亲吻青年的发顶：
    “我知道了宝贝，对不起让你害怕了。”
    双手也被解放开来，李小涵也张开手臂，把顾霏然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就是太想你了，不想错过任何能看到你的机会。”
    床头柜上，顾霏然的手表金色的秒针咔哒咔哒转了好几圈两个人才结束这个拥抱，顾霏然抱着没力气的李小涵去洗澡。
    浴缸中，李小涵泡的头晕晕乎乎，突然想起来什么，他随着哗啦水声坐起来，又拍了拍旁边在洗头发的顾霏然的屁股。
    正在冲洗发水泡沫闭着眼睛的顾霏然：
    “！？”
    李小涵：“顾哥，我的洗澡筐子里有搓澡巾，我帮你搓澡呗。”
    顾霏然惊恐的下意识睁开眼睛：
    “我不要！！！”
    随即泡沫流进了眼睛里：
    “啊啊啊啊啊！！”
    …
    最终李小涵不顾顾霏然的拼死拒绝，从浴缸里爬出来，摸出他的蓝色小澡巾。
    “顾哥，你背过去扶着墙。”李小涵在手上戴好搓澡巾，目光挑剔又认真的打量顾霏然的身体。
    顾霏然皮肤白皙，身材匀称，肌肉漂亮，没有一丝赘肉，肩宽腿长，李小涵发现他用最挑剔的标准都挑不出毛病，又低头看看自己平平的胸口，薄薄的腹肌，轻轻叹了口气。
    顾霏然本来还想拼了老命守身到底，然而他想到刚刚他给李小涵弄哭了，又有些愧疚。于是他认了命的转过身去，紧张的扶着墙，下意识闭上眼睛。
    浴室水汽氤氲，在皮肤上留下一个个水珠，犹如冷汗一样从顾霏然脸颊上滑下去。
    他喉结动了动，是咽了口唾沫，觉得自己像是案板上的羔羊，待宰的鱼。
    李小涵戴着粗糙搓澡巾的手又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发出一声又闷又脆的响声，随后青年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别怕，不让你疼的，我技术特别好。”
    顾霏然怒了：“……别废话了！还搓不搓！你你你麻溜赶紧的！”声音中气十足，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在浴室回音的加持下更显出他赴死的决心和悲壮。
    于是搓澡巾粗粝的布料就在他背上摩擦而过，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李小涵几乎不放过任何一块肌肤。
    顾霏然咬紧牙关，感觉像是有一块砂纸在他的背上不停打磨，他一直注重保养，皮肤敏感又光滑，加上第一次被这样对待，很快就大片泛了红。

 第11章

    顾霏然压制着想夺门而逃的冲动，发出一声疼痛的吸气声：“……嘶。”
    李小涵动作顿住：“疼吗？那我轻一点。”
    顾霏然不肯承认：“……不疼！继续！”
    而他内心此时疯狂叫嚣起来：
    “好疼啊啊啊啊啊啊这是酷刑吗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啊啊啊啊啊……！？”
    终于搓完了背，顾霏然如果此时在照镜子就会发现自己背上红红粉粉一大片，犹如被什么东西挠了一身。
    下一步到了屁股，李小涵又拍拍他的屁股：
    “顾哥，腿分开点，缝里还有腿根也要搓。”
    顾霏然：“……不，不要了吧。”
    李小涵：“哎呀一遍就好了，顾哥你确实不怎么埋汰，不过还是有一点的，你看。”
    顾霏然绝望闭眼：“……我不要看谢谢亲。”
    二人僵持片刻。
    顾霏然：“……”他坚决抵抗不分开腿。
    李小涵只好强行把手挤进缝里，上下蹭了蹭。
    顾霏然内心更加崩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不容易给背面弄完了，李小涵满意，拍拍顾霏然的肩膀：
    “来，顾哥，翻个面。”
    顾霏然：“……”请问我是盘子里的鱼吗，还要翻面吃是吧？
    他合理怀疑李小涵是在报复他，生无可恋的微微仰头，后脑勺抵在瓷砖墙上，望天，大脑放空。
    直到李小涵从他的脖子搓到锁骨，又从锁骨向下搓到胸口，然后手指带着粗粝的澡巾，在他点点旁边转圈。
    顾霏然：“小涵！！”
    李小涵：“啊？咋啦？这儿也得搓，哎呀好了好了，别乱动！”
    顾霏然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犹如被非礼的良家妇男一样转身跨进浴缸，整个人蜷缩进一浴缸的水中，警惕的盯着一脸疑惑的李小涵。
    “你你你你你别过来，把那玩意给我摘了！”顾霏然已经心理防线完全崩塌，警惕的瞪着李小涵。
    …
    深夜，两个人依偎在被窝里。
    李小涵的手不安分的摸顾霏然的背，还坚持不懈的开口说着：
    “你看，搓过的地方特别滑，真的你摸摸。”
    顾霏然捂住他的嘴巴：“好了我知道了你给我睡觉不许再提这件事！”
    李小涵：“唔唔唔唔唔唔唔唔。（你怕疼就直接说嘛）”
    顾霏然：“闭嘴，我不怕疼，只是太痒了，痒，懂？”他说着还在李小涵最怕痒的腰侧捏了一把。
    李小涵终于老实了，还在他掌心亲了一口。
    顾霏然这才被顺了点毛，心满意足的抱着青年，折腾一天两个人都累的不轻，迷迷糊糊的依偎在一起，陷入黑沉甜蜜的梦乡。
    第11章 此酸菜非彼酸菜
    清晨，顾霏然难得没有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屋子里因为窗帘的遮光性很好还黑乎乎的一片，怀里还有青年暖融融的身体，他手在床头柜上扒拉几下，握住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11：28。
    怠惰了。顾霏然心里想。
    他小心翼翼的抽出被李小涵压的已经麻了的胳膊，看青年因为被吵到哼唧蛄蛹了几下，忍不住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顾霏然觉得其实有分离焦虑的人是他自己，他越来越无法接受一周有五天都错开的工作时间，他决定等李小涵醒过来之后正式和他提做他助理的事。
    …
    午后，李小涵被一阵热乎乎的饭菜香味叫醒了，他盯着一头乱毛，脚步虚浮的走到厨房。
    随即他困困的眼睛突然睁大了，因为他看到了令他格外惊讶的一幕——
    顾霏然居然在做饭？？？
    只见李小涵印象中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顾总，此时正围着一条粉色小围裙，神色姿态闲适放松，动作熟练，一边在炖一锅什么东西，闻起来味道肯定不差，另一边炒锅里他正在翻炒着红白相间的螃蟹块，香辣扑鼻。
    顾霏然居然会做饭，李小涵心中震惊无比，只不过他不敢问，不然顾霏然可能会炸毛：
    “我怎么就不会做饭了！我看起来像什么都不会做吗！”…
    而对方也察觉到了李小涵的到来，扭头看向青年招呼他：
    “过来，今天给你做了酸菜炖排骨，还有香辣蟹。”
    酸菜！关键词触发，李小涵立刻从幻想中抽离出来，对那一锅东西好奇起来，犹如家养小狗听到出去玩一样！
    他忽略了刚刚的一点哪里不和谐的地方，兴奋的跑过去抱住顾霏然的腰：
    “酸菜炖排骨！我半年多没吃啦！顾哥真好！”
    “嗯哼，就知道你们东北人喜欢。”顾霏然洋洋得意，同时给一锅香辣蟹倒进盘子里。
    随着螃蟹掉在盘子上叮叮当当的响声，李小涵也打开了还在炖的那一锅东西的盖子。
    随即他的动作顿住了。
    “哎妈呀这啥玩意儿啊！”李小涵难以置信的看着一锅菜，又扭头看向顾霏然。
    只见排骨是那个排骨，但是酸菜却不是白绿相间的酸菜，而是棕黑色的东西漂浮在汤里，挂在排骨上。
    而最令李小涵难以置信的是，无数白色的不知名圆片儿还散落在锅里各处，随着沸腾冒泡的汤在那儿呼扇呼扇的。
    “这黑的是酸菜吗？？？”李小涵夹起来一片黑棕色的菜叶子给顾霏然看。
    “是啊，怎么就不是了？？酸菜鱼吃过吗？”顾霏然没想到他这种反应，莫名其妙的回答他。
    “……”李小涵想了一下，好像确实酸菜鱼里的酸菜都是黑的，和他老家用大白菜做的酸菜不是一个物种。怪不得刚刚觉得气味不对，不像酸菜炖排骨的味儿……
    然而酸菜鱼的酸菜也叫酸菜，排骨就是排骨，加起来不也是酸菜排骨吗？他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那那那这是啥玩意儿？”李小涵又夹起来一片白色的圆片。
    “年糕片儿啊，一个宁市的合伙人送的，炖熟了可好吃了，你快尝尝。”顾霏然一边和他介绍一边期待的看着他。
    李小涵就把年糕片放在嘴里，软糯又带了点米香，加上汤汁炖入了味，确实还不错。
    “好吃……！不过我不承认你这叫酸菜排骨！下次我给你做我们的酸菜排骨！”李小涵一边嚼嚼嚼年糕片一边说出东北人最后的倔强。
    顾霏然失笑，不跟他争，把菜端上餐桌，盛了米饭。
    碗筷和筷子碰撞发出轻微的叮当响声，顾霏然看着面前的青年，虽然刚刚看起来抗拒的不行，实际上吃的比谁都香。
    顾霏然忍不住又搓了搓他的头毛，随后突然放下筷子，在李小涵疑惑的目光中和他开口：
    “小涵，我们的工作班次差的太多了，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想两个人亲密的时间可以更久。”
    “唉？可是我应聘的就是夜班店员唉，不太好调……”闻言，李小涵看起来有些为难。
    “嗯，所以我想说的是，我的助理刚好有事离职了，你要不要来？”顾霏然撑着下巴看着青年，看起来势在必得。
    “这个……”李小涵愣了一下，没想到顾霏然会提到这个。
    “双休，年假，六险二金，包吃住当然你跟我一起吃住就好了，法定节假日加班三倍工资，年终奖前几年最少都是三薪，并且我也不会让你太辛苦。”顾霏然弯起眼睛冲他笑着，他认为任何人都无法拒绝这个机会。
    “我……我再考虑一下，并且你们公司这个岗位要求很高吧，直接让我去没关系吗？别人会说闲话吧……”李小涵却没有表现出惊喜或者期待的表情，反而看起来很纠结为难的样子。
    “我是老板，谁敢说闲话？”顾霏然没想到他会这么想，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
    李小涵觉得他可能是生气了，最少肯定也不开心。
    随即，顾霏然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起身。
    “小涵，我有事先走了，你在家，吃饱了就好好休息。”说完顾霏然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餐厅。
    李小涵盯着桌上的菜心脏砰砰跳，心慌的厉害，没一会，关门的声音才让他停止了发呆。
    好像确实是他太不识时务了，他又随便扒拉了两口饭，突然就觉得味同嚼蜡。
    …
    叮咚——
    电梯到了负一楼停车场，门徐徐打开。
    顾霏然一边拿着手机回消息，一边按下车钥匙，向着自己的车子走去。
    之前吃饭的时候是他爸顾霏臣发来的消息：
    【爸：下午三点来摩登大酒店，1包厢，和林老板林夫人吃个饭】
    那是星港娱乐公司老总和他的夫人。
    【vincent gu：好】顾霏然心中烦躁，简单回复道。
    开车直达酒店，穿过大堂，他对着和他打招呼的酒店员工浅浅点头，然后上了三楼餐厅，进入包间。
    他坐在他爸那边，冲着对面的林总和林夫人礼貌疏离的笑了笑，就像无数次和他们谈生意一样，开口也带着公事公办的客气：

 第12章

    “林总，林夫人，久等了。”
    “哎呦不久等不久等，小顾真客气，总听我老公讲起你，英俊又有能力，果然名不虚传啊。”林夫人这是第一次见顾霏然，看起来对他很满意。
    而他爸也在一旁眉开眼笑起来，和对面林总碰了碰酒盅，一边扭头和顾霏然开口：
    “霏然，林小姐今天回国，飞机五点在海东机场落地，你今天方便，开车去接一下她，然后带人家去吃个饭，聊聊天，好好熟悉熟悉，听到没有？”
    顾霏然面上的一点笑不见了。
    “什么表情，听到没有啊你？”顾霏臣又怼了一下顾霏然的胳膊。
    只见顾霏然在顾霏臣不耐烦的催促声中，起身，突然拿起还剩多半瓶的茅台酒。
    随即，在其他三人疑惑又惊讶的目光中，直接仰头喝了一半。
    “不好意思啊，现在不方便了，喝酒不开车。”顾霏然在顾霏臣难以置信又变为愤怒的表情注视之下，擦了擦嘴巴，淡淡的开口，起身向外走去：
    “公司还有事，失陪一下抱歉，您三位慢慢吃。”
    “你！！！”顾霏臣在他背后怒吼，又传来林总和林夫人的劝阻声，在顾霏然加快的脚步声中逐渐远去。
    离开包间之后，顾霏然并没有真的回公司，他跑去了酒店的大堂酒吧，找了个安静隐蔽的位置，一杯一杯的喝着烈酒。
    手机响了几声，他摸出来发现是微信消息，点开，有顾霏臣的唾骂，还有李小涵的消息。
    他删除了顾霏臣的聊天框，点开李小涵的：
    【小涵bb：顾哥】
    【小涵bb：顾哥qaq】
    【小涵bb：你去哪里啦？别生气】
    【小涵bb：萨摩耶荷包蛋眼睛委屈.jpg】
    ……没有一句和他提的助理的事有关，为什么道歉呢？他只是想要一个明确的态度，于是他给手机关机，又塞回兜里。
    一直喝酒喝到夜晚，酒店外的照明全部亮起顾霏然才稍微冷静了一些，他给手机开机，发现李小涵又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其中还包含他未接听的微信通话。
    酒精上头，顾霏然给李小涵回了一段语音：
    “小涵宝宝，我好想你。”
    随即他又点开一个头像是金刚芭比哪吒的微信账号，这人备注是吴迪，前面都是对方问他三餐体脂率等等之类的消息，是他的健身私教，也是他的朋友：
    【vincent gu：现在过来摩登酒店的酒吧，开车送我回家】
    【吴迪：？】
    【吴迪：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啥】
    【吴迪：哎呦喂顾总又跟我摆谱呢是吧？？？】
    【vincent gu：［转账给吴迪￥1000］】
    【vincent gu：代驾费】
    【［吴迪已接收转账］】
    【吴迪：好嘞谢谢爸爸】
    半小时后，吴迪从酒吧给喝的迷迷瞪瞪的顾霏然单手拎走，从他兜里摸出车钥匙，手上一甩，给顾霏然丢进车后座，自己坐在驾驶位，发动车子。
    “我说霏然，你这是怎么了？第一次见你把自己弄成这样子。”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吴迪从后视镜看到胳膊挡在眼睛上靠在车座上的顾霏然，有点惊讶和担心的问他。
    “我有了喜欢的人，很喜欢，但是我们见面时间很少，我爸又开始催我和星港娱乐公司的林妙倩联姻，真他妈操蛋。”顾霏然好像又没喝醉一样，说话又很清楚。
    “哇塞，有钱人的烦恼。”吴迪听他讲完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感叹。
    顾霏然没理他。
    “唉对了，你喜欢的人，男的？”吴迪转移话题，开始八卦起来。
    “嗯。”顾霏然有点不耐烦。
    吴迪无视了他的不耐烦，八卦的越来越起劲儿：
    “到底是什么男孩儿能把我们眼高于天的顾总拿下啊！有我帅吗？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我？”
    顾霏然：“……滚，我不喜欢金刚芭比。”
    吴迪：“……你就是嫉妒我练的比你好！！”
    两个人你一嘴我一嘴的吵，二十分钟的路程变得很快。
    然而一路上顾霏然都没收到李小涵的回信。
    在跟他赌气吗？顾霏然有些不安和愧疚，他确实有些想当然，而忽略了李小涵的意愿和顾虑，他决定不再强求，一会见面了一定要好好和他道歉。
    第12章 平平无奇的醉酒pa
    顾霏然摇摇晃晃的被吴迪拎下了车，而他一抬眼竟看到了不远处电梯门口边居然蹲坐着一个人影。
    他因为酒精摄入量过高，此时目光模糊，而吴迪率先看清了那人的长相，发出惊叹：
    “唉！霏然，你看那有个小帅哥，怎么坐在那儿啊？”
    顾霏然努力眯起眼睛，终于看清了那小帅哥，正是李小涵。
    只见他只穿了家里的睡衣，在深秋阴凉空调不足的地下车库里一定很冷。
    于是顾霏然挣扎着摆脱了吴迪的束缚，踉踉跄跄的走向电梯口。
    而李小涵也听到了动静，抬起头看着顾霏然在他面前站定。
    还没等说话，李小涵就感觉到一股猛烈的酒气直接扑面而来。
    “唉！霏然！你慢点啊你，咋了这是？？”吴迪也紧随其后，还想说什么就发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非比寻常，赶紧闭了麦，来回看着两个人，随后不可思议的开口：
    “这就是你喜欢的那位？哎呦喂你这老男人吃嫩草啧啧啧学生你都搞啊不愧是你……”
    而顾霏然无视了他在后面的叭叭叭，轻轻抓住李小涵的手，冰凉。
    也不知道这傻小子在这儿蹲了多久，他赶紧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穿的单薄的青年披上，无奈的开口，他虽然喝醉了，但是说话居然一直很清楚：
    “你在这儿蹲着干什么，还穿的这么少，傻不傻啊你。”
    “你给我回消息，我觉得你应该是快回来了，所以来等你……”李小涵被酒味熏的下意识皱起眉头，伸手裹紧顾霏然的外套。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顾霏然听到他的话，伸手将青年抱在怀里，看着他的眼睛有点不满的问他。
    “……”李小涵没有回答他，他只是盯着顾霏然，薄唇轻轻的抿着，总是带着笑的嘴角此时也微微垂着，好像在和他说“你说呢？”。
    一直不回消息还关机一下午的顾霏然：
    “……对不起。”
    李小涵就扶着顾霏然慢慢的站了起来，同时也终于注意到了不远处看热闹的吴迪：
    “唉？大哥，是你送顾哥回来的？辛苦啦，上楼坐坐吧。”他对着别人，面上就又带上了笑。
    乐子人吴迪自然不放过这个继续吃瓜的机会，同时他也对这个拿捏顾霏然看起来又很亲和的青年带了点兴趣。
    他快步跟了上去，架上顾霏然另一边胳膊，三个人一同上了电梯。
    到了家中，李小涵把已经完全被酒精腌透了的顾霏然先丢在床上，脱了鞋子和外衣，李小涵没再和顾霏然多说什么就转头招待吴迪去客厅坐下。
    “大哥怎么称呼？我给你拿一罐饮料？或者你想喝点什么吗？”李小涵把顾霏然的外衣好好的挂起来，一边扭头问吴迪。
    “你叫我吴哥就成。”吴迪没客气，直接自己跑去李小涵旁边，打量顾霏跑的冰箱，发现多了许多碳酸饮料，果汁，各种速食食品，新鲜蔬果，刚刚茶几附近也多了许多小零食和点心，沙发另一端还有一些漫画册子，房间各处还多了些小装饰品。
    于是他拿了一瓶苏打水，对着青年笑了笑：
    “谢谢，你去看看霏然吧，我自我管理意识很强的啦。”
    “好，你还想要什么随时叫我哦。”李小涵又冲他笑了笑，露出一点点尖尖的虎牙，随即用电热水壶烧水，又转身啪嗒啪嗒的跑去浴室，吴迪听到了接水声。
    很快，李小涵端着一盆热水放在床边，顾霏然躺在床上，闭着眼喘息着。
    酒精的影响随着时间逐渐扩大，烧灼着他的胃，他的大脑。
    李小涵不知道他出去做什么了，难道只是因为他没有答应去公司的事就借酒消愁了吗？他一边用热毛巾给顾霏然擦脸，一边暂时压下不安和委屈，放缓声音和顾霏然开口：
    “顾哥，你怎么喝这么多？给你擦过身子之后我给你煮点热汤喝吧。”
    “对不起……小涵。”顾霏然手抬起来，虚虚的抓住李小涵的衣服。
    看来暂时是问不出什么了。
    擦过脸和脖子，他又握住顾霏然的手，亲了亲他的手背安抚他，然后帮他给两只手擦干净。
    “来，顾哥，来泡个脚吧，我先去给你倒点热水喝。”他拖着顾霏然，让他身子转过来，脱了袜子让他的脚伸进热水，然后跑去倒烧开的水，兑了一些矿泉水调整到合适的温度，又跑回去给顾霏然喂水。
    吴迪就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致的盯着青年忙来忙去，最后他给顾霏然盖好被子，关上灯，离开了卧室，坐在了吴迪身边。

 第13章

    “吴哥，你知道顾哥他这是怎么了吗？”李小涵也给自己倒了杯水，扭头和吴迪闲聊。
    “他家里让他去跟别人联姻，他不愿意喽，大老板的儿子配大老板的女儿，他们都觉得可般配了。”吴迪不喜欢藏着掖着，和李小涵实话实说：
    “他爸可是个很封建的老头，霏然从小一直瞒着他的取向，他爸那一关可不好过唉。”
    李小涵低下头，攥紧了手中的杯子。
    “不如看看我呢？我家里可开放啦，虽然没霏然那么有钱不过赚的也不少啦哈哈哈哈哈……”他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青年，心想确实很好看，怪不得顾霏然神魂颠倒的。
    “……不用了。”李小涵向着沙发另一头挪了挪。
    “哎呦开玩笑的别怕，不然霏然醒酒了要掐死我了，他后来还和我说，他有喜欢的人，很喜欢。”吴迪这才正色了一些，继续向着有些魂不守舍的青年开口。
    李小涵听过之后明显愣了一下，一时间客厅中静谧下来，只有杯子中的热水水汽氤氲。
    “他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他让我去给他做助理，但是我没有答应他。”李小涵扭头看着吴迪，一脸担心和纠结。
    “啊？还有这事儿，这是个挺好的机会吧，为什么不答应？”吴迪没想到对方话题一转，提到了这件事。
    “顾哥是个很好很认真的老板，也有很多很优秀的人更适合这项工作，我如果因为顾哥和我的关系可以直接走后门进的话，顾哥一定会被别人说闲话，他的名誉会受损的。”李小涵又喝了一口水，说话声音越来越低。
    “就因为这啊，你看看你俩人整的，你这小子太实在了，霏然也是的，有什么好别扭的……”吴迪听到这理由有些无语，他轻轻拍了拍李小涵的肩膀，冲他勾勾手指头：
    “来来来，哥给你出个主意。”
    …
    不知道睡了多久，顾霏然隐约听到客厅有嘈杂的说话声，他捏着鼻梁费力的坐了起来。
    他记不起来什么时候回了家，记忆还停留在酒店的大堂酒吧。
    他忍着头晕目眩，循着声音打开卧室门，看向客厅。
    只见客厅中，吴迪和李小涵正在聊些什么，那叫一个欢天喜地，两个人面上都笑的开心极了。
    时不时李小涵说了什么，吴迪又爆发出一声大笑，哥俩好的跟认识许久的好哥们儿似的。
    顾霏然：“……吴迪，你来我家干什么？”
    二人这才注意到顾霏然，李小涵赶紧起身跑过去，担心的看着他：
    “顾哥，你好点啦？”
    吴迪在后面：“你们小两口闹别扭，顾总借酒消愁爬不起来，我给你一路送回来见老婆呗！”
    说完，他看俩人有马上要亲亲我我的架势，也不多留，起身准备离开，随后又突然想起来什么，跑回来到李小涵身边，从兜里摸出一张卡片：
    “专业私教量身定制锻炼计划，李小哥儿我看你底子不错，需要的话联系我哦！”
    李小涵：“……行。”
    这次他就真的不再多留，踩上鞋子麻溜跑了。
    这下房子里又只剩下顾霏然和李小涵，也不再吵吵嚷嚷的，气氛又微妙了起来。
    “抱歉宝贝，是我的错，我不强求你，但是你也好好考虑一下，好吗？”还是顾霏然率先开了口，抬起他的下巴想要亲李小涵的嘴巴。
    然而没想到李小涵居然头一偏，没让他亲。
    顾霏然：“？”
    “还有呢……？”李小涵转过头，嘴巴微微翘起来一点，耍了点小脾气。
    “……”顾霏然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突然明白了：
    “我不回你消息，是我的错，之后不会了宝贝，别生气。”
    李小涵这样耍小脾气还是第一次。顾霏然觉得很新鲜，双手捧着青年的脸颊，用力揉揉。
    “……”李小涵本来还绷着脸，被他揉来揉去，脸蛋变了好几种形状，最后终于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起来是被哄好了。
    “我很感谢顾总可以为我着想，真的，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不想做什么关系户，顾哥也能理解我的，对吧？”李小涵终于也和顾霏然说出心里话，语气坚定。
    这就是考虑好了，不答应的意思。
    他看到顾霏然目光中明显带了点失落，不过转瞬即逝，顾霏然只点点头，这次他低头再次亲吻李小涵的唇，青年没有躲开，他们就这样亲吻许久。
    休假的日子总是转瞬即逝，第二天一早，顾霏然要去上班了，李小涵傍晚也要出去上班了，顾霏然站在床边看着还没睡醒的青年，心中依依不舍。
    反正晚上去便利店还能看到，有什么好不舍的？他在心中劝自己，在厨房给青年留了早饭，迎着晨光上班去了。
    几天过后，他正在办公室办公，突然收到了人事总监的消息：
    【lucy：顾总，总经理助理的岗位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我这边初试复试都ok，你要不要面一下？】
    顾霏然盯着这条消息沉默许久，虽然他还是想让李小涵来，不过有合适的也不能拖了，毕竟他确实忙的不可开交，需要有人协助。
    半晌他叹了口气，下定了决心回复：
    【vincent gu：简历发我】
    不多时，对方发来了个pdf.的文件，他点开，一份简历加载，呈现在他眼前，他从头阅读起来。
    “姓名：李小涵……”
    “！？”顾霏然突然瞪大了眼睛。
    是他想的那个李小涵吗？他转动视线，看到了图片带着的一寸照。
    只见蓝底一寸照上，身着白色衬衫的明媚青年，对着镜头露出标志的笑容，和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的顾霏然对视着。
    第13章 办公室普雷
    “李、小、涵——！”顾霏然咬牙切齿的声音回荡在他的办公室，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下看简历。
    性别：男，年龄：23……
    学历：本科，毕业院校：东百大学，专业：计算机信息技术。
    “呦呵，你小子还高材生呢。”顾霏然挑起一边眉毛，有些惊讶，捏着下巴神色认真了起来。
    持有证书：大学本科毕业证、学位证、英语六级、国家计算机二级证书、驾驶证、导游证……
    后面还罗列了好几个，顾霏然觉得做这个工作不太用得上就没仔细看，但是现在发自内心的觉得李小涵是个很努力的人，对这个青年的一些看法又变得不一样了。
    普通话等级：一甲。
    顾霏然：“？等等？？”当年只有一乙的顾霏然沉默了。
    明明他才是没有口音的啊！？
    想象中的李小涵：“我就说我妹有口音吧！”
    顾霏然使劲儿摇了摇头。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下看，发现这小子甚至参加了学生会，做过新生助导，参加过各种社团，什么篮球社田径社英语朗读社播音主持社动漫社等等，组织参加过的活动不计其数，有很强的组织协调能力，吃苦耐劳，积极进取。
    顾霏然不得不承认，就算他不直接给李小涵这个offer，凭他自己出去好好找工作也能找到不比这份工作差的。
    于是他摸出手机，给李小涵拨过电话。
    “歪？顾哥，咋滴啦！”李小涵那边很快就接通了，这个点他还在家没去上班，和顾霏然熟了，加上一在家放松起来他就不顾形象疯狂飙家乡口音。
    顾霏然：“咋滴啦？面试！”顾霏然笑咪咪的开口。
    李小涵：“……顾总，太突然了吧，人事说确定日期之后和我说啊哈哈……”
    顾霏然怒了：“就现在，你现在打车给我过来！立刻！马上！”
    李小涵那边传来兵荒马乱的稀里哗啦叮叮咣咣：“呜呜呜好的！！”
    …
    二十分钟后，一身笔挺西装的李小涵紧张的敲响了顾霏然办公室的门。
    认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进到顾霏然公司内部，也是第一次面对工作时候的顾总。
    “请进。”几声敲门后，内里传来顾霏然的回应。
    于是李小涵小心翼翼的转动门把手，打开门。
    办公室位于顶楼，落地窗采光很好，又是个大晴天，明亮的阳光斜射进来，犹如一道舞台上的聚光灯，照在了挺拔俊秀的青年身上。
    他本就皮肤白，加上他灿烂的笑容，更显得耀眼。顾霏然好像觉得他自己都被比了下去。
    顾霏然从桌上的文件中抬头，看到青年人，明显眼前一亮，不过他很好的克制住了看到李小涵的喜悦。
    一是毕竟他还在工作中，顾总的形象还是要有的！
    二嘛，既然这小子非要通过“正规”途径应聘这个岗位，那他也要拿出认真的态度，不然事后这小倔脾气肯定又要闹别扭。
    于是顾霏然身子向后一靠，一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标准的总裁派头，带了点客气又疏离的笑开口：
    “既然到了，那就先自我介绍吧。”

 第14章

    李小涵立刻站的板板正正，不过看起来倒是也不紧张：
    “顾总中午好！我叫李小涵，非常荣幸可以应聘这份工作，来自于黄龙省，毕业于东百大学……”
    青年人语言标准流畅又不生硬，侃侃而谈，一直对着顾霏然微笑，顾霏然一时有些看的入了迷，连他后面说什么了都没听全。
    一时间，顾霏然似乎穿越了时光，回到了那校园之中，看到了过去在校园学生会中组织忙碌各种活动的青年，看到了演讲台上侃侃而谈的青年，看到了各种社团活动中，在球场和跑道上挥洒汗水，朗读诗歌，组织活动的青年，在课堂上认真听讲努力记笔记，挑灯夜读的青年，最后，他又在银杏小路上，在铺满银杏叶和阳光的小路尽头看到了闲闲散步的青年。
    青年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冲他远远的挥手。
    …
    “顾总，顾总？我说完了。”李小涵声音提高了一些。
    “啊，哦，工作职责人事有跟你说过吧，我看过你的简历了，最基本的就是组织记录会议，协助我撰写制作演讲稿和ppt，监督各部门工作状态，数据汇总，其他的再等我安排，这些都ok？”顾霏然赶紧调整好状态，拉回悬浮在外的思绪，又在椅子上换了个舒服放松的姿势，而他面上一直都是认真严肃的，刘海用了一点发胶抹起来，让他整个人成熟稳重了许多，因此李小涵也没发现顾总其实在胡思乱想。
    “我都没问题的！这些我在学校组织活动的时候也经常会做，当然，有不足的顾总随时纠正我就好！”李小涵一脸认真，对面顾霏然的模样太唬人了，他这才开始有点紧张了。
    “唉对了，你挺优秀的，为什么要去便利店工作？为什么不选择继续考研考博？”顾霏然之前就是因为对方是个小店员就没多想，没想到他条件一点都不差，继续好奇发问。
    “嗯……离开家比较着急，就先暂时找了一个入职快的，后来觉得干的也不错，我家不怎么富裕，我也想早点出来工作，给爸妈分担一下。”李小涵如实回答。
    顾霏然之前知道他是因为家里催促他相亲之类的原因压力太大才去外地找工作，因此不再多问。
    “还有啊，我看你有驾照，能上道吗？”顾霏然突然想到这个，心想送上门的司机啊，不要白不要！
    “这个……还没自己开上道儿去过。”问到这个，李小涵抓了抓头发。
    “去练，之后上下班你来开车，后天之前发我一份演讲稿和ppt样板我来看一下。”顾霏然莞尔一笑，在李小涵空白的面色中愉悦的开口：
    “好了，还有一个问题问你，为什么选择这份工作？”
    李小涵：“啊……因为公司发展前景好，机会多，还可以学到很多东西，还有……”
    顾霏然冷冷：“别扯谎。”
    李小涵站在那儿脸慢慢的红了：“……因为想跟顾总多接触，帮你分担工作，让你别那么辛苦。”
    顾霏然龙颜大悦满意点头：“ok，那你还有什么问题问我吗？”
    李小涵：“没……没有了。”
    “下周可以到岗吗？”顾霏然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青年面前，帮他理了理领带。
    “可以的！我已经和现在的老板说好了。”李小涵微微抬起头，和顾霏然对视。
    “好，回去休息吧，等晚上我去便利店收拾你，这种事你还瞒着我，臭小子……”顾霏然说着，还是觉得有点气，伸手用力捏了捏青年白皙的脸颊。
    “哎呀妈呀轻点！顾哥！一会脸都捏大了！”李小涵也终于松了口气，伸手去扒拉顾霏然的手，顺势握住。
    两个人都忍不住笑着，然后凑近极轻的亲了一下。
    李小涵一双眼睛在阳光下亮晶晶的，看着顾霏然雀跃的开口：
    “顾哥，你这样子真帅！”
    “哦？不说我是销售了？”顾霏然欣然接受了他的夸奖，还不忘调侃。
    “……那也是最帅的销售。”李小涵没想到他如此记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好好好，嘴巴倒是很甜。”顾总决定不计前嫌，拉着李小涵的领带把他带到了办公桌旁边，他坐下之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这意思就很明显了。
    “我改变主意了，就在这里教育你。”顾霏然看李小涵犹犹豫豫的不好上前，又伸手去抱着他的腰，强行把他按在怀里。
    李小涵踉跄着赶紧扶着顾霏然的肩膀，稳住身子，低头脸颊通红的看着带着笑的顾霏然：
    “这这这……在办公室里，那啥，不太好吧……”
    顾霏然不屑一顾：“我的办公室，没有我的允许没有人会来，怕什么？总裁小说，办公室普雷，听过没有？”
    李小涵目光移到一边：“没听过，我不看霸总小说。”
    顾霏然深吸一口气：“……我带你实践一下你就知道了，不用看！”
    李小涵被按在桌子上，想挣扎又怕给桌子上什么名贵东西弄掉了，按着自己的衣领子求饶：
    “顾总，顾总我错了哎妈呀搁到腰了疼疼疼疼……！我晚上还上班呢我要睡觉啊啊啊！！”
    顾霏然笑眯眯的回应，语气却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没事的，旁边就是休息室，你去那儿睡，乖！”
    …
    落地窗外的阳光随着太阳逐渐西沉，屋子里的光线也慢慢变成了暧昧的橘红色。
    李小涵披着一条空调被面色哀怨的从休息室出来，一瘸一拐的走到办公桌前，瞥了一眼顾霏然。
    顾霏然神清气爽，起身把重新熨烫平整的西装和衬衫递给李小涵，然后帮他梳理了一下睡的乱糟糟的头毛。
    “说吧，之后还和我耍小心思不？”顾霏然看他一直撅个嘴吧不说话，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嘴筒子逗他。
    李小涵还气鼓鼓的，一边穿衣服一边把嘴巴从他手指头里挣脱出来。
    顾霏然就笑着给他打领带。
    都整理好了李小涵才蔫了吧唧的抗议：
    “我一会要换店员制服呢，打领带干什么哦，我要投诉你虐待员工。”
    顾霏然不以为意：“毕竟你进来的时候穿的整整齐齐，出去没有领带了很奇怪啊，你去投诉吧，最后还是我来解决投诉。”
    李小涵：“……”好想报警，又怕来的是顾霏然。
    离开海宏大楼，外面已经黑的差不多了，上班时间就要到了，李小涵带着对未来的期待，鼓足精神开始了他在便利店的最后几班岗。
    第14章 我们一起上下班
    一周之后，李助理准备正式上岗了。
    他生物钟还有点没习惯这个作息，仍旧迷迷瞪瞪的被顾霏然提溜起来，眯着眼睛洗漱，刚想离开卫生间，突然又被顾霏然按着肩膀拉了回来。
    李小涵：“？干啥啊顾哥？”
    他疑惑的盯着顾霏然从旁边一台子瓶瓶罐罐中拿出来一个，让他闭眼，下一刻就在他脸上噗噗喷了几下，冰凉凉湿漉漉的，李小涵被冰的浑身一居灵。
    随即还没完，顾霏然又拿出一个罐子，挖出来一大块白色乳液在手中简单揉开，微凉的掌心覆上李小涵的面颊，在他脸上仔仔细细的涂抹均匀，鼻梁眼皮都不放过。
    李小涵又觉得脸上湿湿黏黏的，有些不舒服，微微皱起了眉头。
    “皱什么眉啊，给你护肤，我看你从来不护肤保湿，也就你年轻吧，你看你的皮肤还是有点干的，等你年纪上去了你就知道了。”顾霏然捏着他的下巴，左左右右看了一遍，确定都涂抹到位了这才满意，随即，又拿出一支护手霜，握住李小涵的手，挤出来一些在他手背上，有淡淡的檀木香味：
    “好啦，你自己擦匀，然后吃早饭换衣服。”
    “好哦，擦这么多，你们也太讲究了，大老爷们的……”李小涵跟在顾霏然后面，一边涂抹护手霜一边嘀嘀咕咕。
    顾霏然回头挑眉笑眯眯：“嗯？小涵你说什么？”
    李小涵：“大老爷们的就应该这么精致，归还男孩精致权利！”
    顾霏然满意转回头：“嗯。”
    李小涵在他背后吐了吐舌头。
    …
    都说西装没选好穿上就是牛马，选好了穿上那就是精英。
    一顿白人饭早餐过后，李小涵身上穿着顾霏然前几天亲自给他挑选的黑色西装，尺码刚刚合适，比他之前网购那套更显得青年身形标志挺拔。
    最后，顾霏然精挑细选了一瓶柑橘调的香水给李小涵喷了一点，又给他简单抓了抓头发。
    青年底子特别好，稍微收拾一下就特别抓眼，顾霏然一边透过穿衣镜满意的打量身后的青年，一边把自己的刘海向后梳理整齐，系好衬衫扣子，打上领带。
    随即他转身，轻轻拍了拍李小涵的肩膀：
    “今后就合作愉快了，李助理。”
    到底是青年的年纪，李小涵也对着镜子雀跃的左看右看，心情愉悦，闻言特别爽朗的冲他笑了笑，开口回应：

 第15章

    “放心吧啊哥，咱哥们儿俩……咳咱们两口子谁跟谁啊！绝对给你伺候明白儿的！”
    顾霏然：“……”
    今天折腾的有些久，顾霏然怕李小涵这个新手上路第一天就被早高峰的地狱模式毒打而耽误时间，因此还是选择自己开车。
    海市的早高峰如同节假日的高速路，各色车辆在缝隙中缓慢挪动，喇叭鸣笛声此起彼伏。
    街道旁边早餐餐厅等等门面散发出绵延不断的热乎气儿，一个个打工人从里面拎出小笼包豆浆等等早饭，一边啃一边钻进地铁公交。
    顾霏然特意选了一条绕远但是不怎么堵车的小路，旁边是一些老式小区，李小涵闲着无聊，撑着下巴看着外面的街景，晨光透过路边浓绿色的树叶打在地上，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整个城市都显得忙碌又充满活力。
    突然，他听到顾霏然咋舌一声，随即车子微微转向，变道超过了一辆前面龟速行驶的车子，两辆车平齐之时，李小涵身子随着车子转向微微倾斜才回过神来，刚好看到对面的壮汉司机摇下车窗，冲着顾霏然的车子指指点点。
    污言秽语隐约透过车窗传进车厢，顾霏然其实并没有准备搭理他，准备一脚油门彻底超车。
    然而他突然听到李小涵摇下车窗的声音，下一秒：
    “你特么指谁呢你？瞅啥瞅！？开车开的吭哧瘪肚的还好意思哔哔，哔哔个der啊你？！”
    玛莎拉蒂彻底赶超对面的qq，李小涵还冲着窗外比了个中指，后面司机持续的怒吼声在顾霏然车子的车尾气中逐渐远去。
    面前的路终于畅通无阻起来，顾霏然松了口气，同时和关上车窗气鼓鼓的李小涵开口：
    “跟他一般见识干什么？”
    李小涵愤愤不平：“他骂你我就忍不了。”
    顾霏然听他这么说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不多时刚好在最后一个十字路口停下等红灯，他空出一只手捏着青年的下巴，亲了一下他的鼻梁：
    “那之后也不要了听到没？看给我们小涵气的。”
    “唔好吧……”李小涵明显不是那种憋的住气的性子，不过顾霏然这样哄他他就完全消了火，他又依依不舍的亲了一下顾霏然的唇。
    红灯倒计时结束，车子直行拐弯，终于到了目的地。
    第二次进入海宏大楼，此时心境也完全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小涵太紧张了，还是因为他跟在了顾霏然身边，他觉得这次所有路过的人都在看着他。
    于是他就努力保持着微笑，在路过的员工一声声“顾总好”“顾总早上好”“顾总”之中，紧张的跟着顾霏然一路到了他的办公室。
    “怎么了？紧张？”顾霏然自然而然的坐下，随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收拾整齐干净的办公桌，示意那是他的。
    “不……不紧张的！熟悉两天就好了！”李小涵跑过去，轻轻摸了摸工作电脑的键盘，然后他又抬头，望着顾霏然笑了笑。
    熟悉了工位，接下来顾霏然带着新助理去参加管理层晨会，李小涵自我介绍、记录会议内容。会议过后，整理会议纪要，翻译成中英文两种版本，邮件抄送给所有部门。
    接下来就是顾总亲自带着他熟悉公司了。
    “小涵，所谓房地产行业，并非只是你之前认为的盖房子和卖房子。”顶层走廊巨大的落地窗前，顾霏然看着外面海市无边无际高低错落的高楼大厦，和身后的青年娓娓道来：
    “房产销售只是众多业务中的一项，实际上我们的业务还包含很多，比如投资酒店等等各种商业场所。”
    “你看，那栋最高的楼，还有那家我们去过的酒店，都是由我们投资建成的，最近我们也在着手向着娱乐公司投资合作，相互促进发展。”他指了指远处晨光之下的摩天大楼，继续和青年讲。
    李小涵看着外面的景色，又转头看了看此时的顾霏然，他的侧脸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坦然又自信，他甚至觉得外面那样奢华又光芒万丈的城市在顾总的视线之下也都变得黯淡无光，一时间甚至有些被晃了眼。
    “……我明白了，顾总。”此时此刻，他才真正对顾霏然的身份和能力有了确切的认知，一时间对他更加钦佩又夹杂了些畏惧，他拘谨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好啦，别紧张，我带你去各个部门逛逛，和大伙熟悉一下。”顾霏然转身，一眼就看出了青年的拘谨，他趁着四下无人，屈指用关节在对方下巴上挑了一下，让他放松。
    顾霏然转身走在前面，李小涵立刻跟上。
    晚上，因为一些杂七杂八的工作已经有李小涵分担解决，顾霏然难得可以稍微早一些下班。
    深秋的天色傍晚就已经微微黑沉，落地窗外已经是灯火闪烁，他冲着不远处刚刚给电脑关机的李小涵招呼：
    “小涵，过来。”
    “顾总！”李小涵放下文件袋，赶紧跑过来。
    “都说了不用这么拘谨，怎么啦这么紧张严肃的？”顾霏然看着站的板板正正的李小涵有些忍俊不禁，而他还坐在那里，微微仰头望着青年，向着他张开双臂：
    “今天辛苦了，来抱一下。”
    李小涵望着他半晌，男人西装革履，面上带着温柔的笑，背后是无数灯光明灭，犹如万千星辰，星辰中最亮的那几个，全部由他掌控。而李小涵的心此刻也为他所掌控。
    他小跑过去，和顾霏然猛猛抱了个满怀。
    然而两个男人的重量还是太大了，更何况李小涵是突然扑过来的，顾霏然脚下来不及稳住转椅！
    “呜哇啊啊啊啊啊……！！”
    冲击力让转椅直接旋转着快速后退，两个人都惊呼着跟着椅子旋转着滑了好远，最后哐当一下撞在了墙上才停了下来。
    顾霏然望天花板：“……李小涵。”
    李小涵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肩膀，憋笑的肩膀都在抖。
    好一会他才抬起头，在顾霏然下巴上使劲儿亲了一下：
    “顾哥，你真的好厉害啊。”
    顾霏然被亲的一点火气瞬间烟消云散，抬手在他屁股上噼里啪啦拍了好几下：
    “小笨蛋，早晚要被你害死，那你觉得怎么样，工作还适应吗？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
    “还可以，有什么问题顾总随时和我说我会改的！”李小涵赶紧从他怀里起来，把顾霏然连带着他的转椅一起推回去，还讨好的帮老板捏了几下肩膀。
    “今天是我们第一次一起下班唉，回家可以给你做饭了！”李小涵看着顾霏然起身，轻轻拉住他的手晃了晃。
    “嗯，想吃锅包肉了，方便吗今天？”顾霏然心情不错，准备用高热量来庆祝一下。
    “当然，交给我吧！我做锅包肉最拿手的，杠杠的。”李小涵先跑去了办公室门口，眼巴巴的等着他犹如一个等着主人带出去玩的小狗。
    顾霏然起身，向着他迎过去。
    有人点燃厨房，有人温暖被窝，此时此刻顾霏然幻想了多年的愿望终于得以实现。
    车子发动，汇入万千向着家的方向驶去的车流海洋。
    第15章 双人餐不用拼单
    小涵到了他身边工作顾霏然开心归开心，但还是要解决一下手上的麻烦。
    和娱乐公司的合作，因为上次饭局上他一时愤怒惹了对方老板和老板夫人不愉快，因此对方最近百般刁难，虽然他并不那么care这项合作，但是毕竟他手下的员工都为此加班加点努力许久，他不能辜负他们的付出。
    …
    下午出发，顾霏然没想到李小涵开车很稳，半小时后车子在娱乐公司对面停车位倒车，停稳，顾霏然开门下车，李小涵也起身想跟在他后面。
    然而顾霏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在车里等着，我不会很久的。”顾霏然对着李小涵摇了摇头，对方明显有些担心，顾霏然又探身进车窗，和他浅浅的接了个吻，青年这才稍微安下心来，摇上车窗乖乖的等他。
    拎着从后备箱里拿出来的几盒礼品，顾霏然踏进娱乐公司大门，林梵——林总一直没回他信息，不过他和门卫说明情况，对方也没拦着他进去，说明还是可以聊的。
    他敲门，在门口等了好一会，里面才传来对方的回应：
    “谁啊，进来吧。”
    顾霏然推门进入，也没看对方是什么表情，把一大堆礼物放在了旁边的台子上，微笑着开口：
    “林总，今天找你来聊聊上次的事。”
    林梵绷着个脸，没好气的摔了一下手上的茶杯：
    “坐吧，顾总，你这尊大佛我可惹不起啊。”
    顾霏然毫不客气的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姿态闲适，倒像是这儿的老板一样，不过语气仍旧是恭敬的：
    “诶，林总别这么说，上次确实是我不对，今天给您赔个不是，关乎到生意大事，好好谈谈。”
    “你说吧，还能怎么谈？顾霏然！你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们没什么好合作的！之前我也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你这小子就是不知好歹！”林梵看顾霏然这副模样更加气不打一出来，他抬手指着顾霏然，又啪啪拍了几下桌子，嗓音震天响，看起来气的不轻。

 第16章

    “林总，您冷静一下，我想说的是……”顾霏然被对方指着，面上的笑容淡了淡，他颇为无奈的轻叹一口气，又换了个比较闲适的姿势：
    “我才是出钱的金主，你们家那几个刚出道的小明星没有我的话没有人愿意投资去捧，更不愿意把他们的海报挂在商场游乐园和酒店，如果您这么不愿意合作，我也有许多更好的选择。”
    “至于林小姐的事，我们的合同之上并没有要求我必须和她交往结婚，我拒绝这个要求并没有什么不对。”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对上林梵憋的通红的脸，又彬彬有礼的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开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出了娱乐公司大门，顾霏然并没有直接去停车位，而是就近找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靠着墙边叹了口气，摸出一支烟咬在嘴里，点燃。
    和李小涵在一起之后顾霏然许久没有抽烟了，毕竟有更让他上瘾的东西在。
    “呼……”他呼出一口烟雾，尼古丁稍微缓解了一些他的焦虑，他抬头望着天空，灰蒙蒙一片。
    他刚刚只是看起来游刃有余，实际上他在赌。
    更火的明星愿意投资的人很多，不差他一个，要求也会更多，到时候从头再来不知道又要花费多少力气，那么多部门员工日日夜夜的努力不能白费，他只能赌林梵不会跟他刚了。
    天空这时候开始飘起细密的雨点，他心里吐槽一句倒是也不用这样营造气氛，囫囵几口吸完了烟，掐灭烟头丢进垃圾桶，快步回到了停车的地方。
    打开车门，顾霏然看到李小涵正靠着车后座小憩，他一开门青年就醒了，从旁边拎起来一袋子什么东西给他。
    “？”顾霏然有些疑惑的接住，发现是个印着卡通图案的纸袋子，他打开……
    里面居然是两杯奶茶饮料，杯子上也印着五颜六色的卡通图案，旁边还塞了各种各样的小贴纸和挂件之类的小周边。
    “你一直不回来，刚好看到马路对面有奶茶店，我就去买啦。”李小涵看他盯着袋子里面，但是迟迟不把奶茶拿出来，于是先伸手拿出一杯，插上吸管吸了一口。
    “刚好这家奶茶店和我最近看的漫画联动，有你在我不用找人拼双人餐了。”李小涵冲他眨眨眼睛，示意他快点拿，顾霏然哭笑不得，把剩下的那杯拿了出来。
    于是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就一人抱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奶茶杯子。
    奶茶杯子抱在手里暖暖的，很快就驱散了刚从外面淋雨带来的寒气。顾霏然试着喝了一口，没太多甜味，带了点茶味的清香。李小涵知道他不怎么喜欢特别甜的东西。
    说来顾霏然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喝酒，喝咖啡，喝汽水，但是他还是第一次喝奶茶，这种甜滋滋热乎乎的饮料。他一直刻板印象的以为小姑娘才喜欢喝。
    同时他看到青年把那些小周边拿出来收好，留了一个白色小熊的挂件，挂在了顾霏然的车前窗顶上。
    小熊挂件在上面摇晃，顾霏然看它笑的很可爱，手里还抱着一个爱心。
    “好啦，喝点甜的心情就会好起来的！”李小涵看顾霏然还呆呆的样子，又凑过去轻轻抱着他：
    “唉？你抽烟了？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二人一同依偎在雨中车厢，外面雨势变大，隐约传来雨点打在车子上的噼里啪啦声，因为靠的近，李小涵闻到了顾霏然身上原本的檀木调香水味之中还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
    “嗯，抽了一根，没什么事。你不喜欢烟味？之后不抽了。”顾霏然咬着吸管回答他，一边胳膊搂着李小涵，揉他的头发，又向下，伸进衬衫衣领，解开最上面一颗扣子，摸青年优美光滑的锁骨。
    “还好啦，就是你要注意身体啊，别给身体整坏了。”李小涵也吸着奶茶，说完凑到顾霏然那边，要去叼他的吸管：
    “顾哥给我尝尝你的是啥味儿的！”
    顾霏然哭笑不得的把自己的那杯递给他，李小涵没接，而是直接低头叼着他的吸管，吸了一口。
    顾霏然看着青年的发顶还有微微滑动的喉结，突然就懂了，爱情可能也不一定需要什么山盟海誓，也不一定需要那么多彩礼红包奢华仪式。
    此时此刻，他觉得只需要一句我回家给你做饭，一句买双人餐不用拼单，或者一杯二人一同分享的奶茶就可以很幸福很幸福。
    “那你的是什么味儿的？我也尝尝。”顾霏然看他尝完了自己的，于是也凑过去叼李小涵的吸管，没想到李小涵把他那杯拿远了。
    “怎么啦？我的给你喝，你的不给我喝？”顾霏然扑了个空倒是也没生气，冲他笑着调侃：
    “护食儿啊你。”
    没想到李小涵直接自己低头吸了一口，不等顾霏然反应就伸手抱着他的肩膀，湿漉漉的一吻就印了上来。
    顾霏然惊讶，下意识的张开嘴，比他那杯更甜的奶茶就顺着这个吻进入他的嘴巴里。
    好甜，还带了点玫瑰花茶的香味，顾霏然目光有些迷蒙，好像要醉倒在这个吻里。
    他喉结一动咽下这一点奶茶，由被动转为主动，按着李小涵的肩膀就把他压倒在车座上。
    李小涵吓了一跳，下意识“哎呀妈呀”一声，还差点呛到了一点奶茶，手忙脚乱的把奶茶杯子放在一旁，伸手抱住顾霏然的脖子。
    外面天色更加阴沉，雨水在车窗汇成一条条水线，模糊了外面的街景。
    商场广告牌的光线映射进来，让顾霏然的面色明暗各一半，目光低沉的盯着身下的青年。
    “顾总，你你你你不会想在这儿做吧，我靠这旮瘩附近商场，都是人！”李小涵这才发现有点玩儿大了，他一紧张就语无伦次，在顾霏然的压制下挣扎起来。
    “你自己惹的我，别乱动，给我把嘴闭上！”顾霏然忍耐不住，怕李小涵下一秒又说出什么性缩力极强的话，再次低头亲吻上他的唇。
    车窗顶上挂着的小熊挂件又开始摇摇晃晃，带着他抱着的那颗心也晃来晃去，就像爱人此时的心跳，是为了彼此而跳动。
    …
    【车牌号海a145……】
    【停车5小时46分，请刷码——】
    天色全黑，雨停下黑色玛莎拉蒂才从停车场驶出，换了顾霏然开车，他刷码出闸，车子驶向马路。
    李小涵看他刷的钱，裹紧外套缩在副驾驶嘀嘀咕咕：
    “多停了三个小时，一共付了那么多钱……有这钱还不如去附近快捷开个钟点房，败家老……”
    顾霏然目视前方，语气带着笑回应他：“你说什么我没听清，要不我去附近酒店再开一间房我们继续？”
    李小涵接下来“爷们”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听顾霏然这么一说话锋一转：
    “……老公。”
    “我好累，今晚不给你次锅包又，我看你像锅包又，给你泡一桶泡面得了。”李小涵还有点不服，愤愤不平的开口。
    “好好好，我给你做饭，你睡会，一会就到家了。”顾霏然宠溺迎合他。
    李小涵勉强被哄好，车内空调暖融融的，他困倦的闭上眼睛，在车载音乐的轻音乐中，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第16章 想跟你回家乡看雪
    事实证明，顾霏然赌对了。
    林梵几天后态度缓和没有再百般刁难，顾霏臣虽然态度仍然不好，但是在顾霏然他妈妈强行给爷俩按在一块吃了两顿饭之后也勉强可以交流，暂时没再强迫联姻的事。
    顾霏然心情不错，刚好所有事物都准备的大差不差了，于是这天顾总大手一挥，让所有员工都提前下班，全体休半天带薪假！
    无数996许久的马喽们此刻如同脱缰的野马，全部丢了键盘鼠标文件袋数位笔，欢声笑语响彻大楼，所有人冲着公司大门飞奔而出！
    不多时大楼就如末日降临之后一样空空荡荡，寂静无声，只剩总经理办公室的顾霏然和李小涵二人。
    李小涵伸腿儿踩在地上，稍微一用力，转椅缓缓滑到顾霏然身边。
    “顾总，我们下班不？”他伸腿儿夹住顾霏然的小腿，目光殷切期待。
    “下班下班，不过要等一会儿，你吴哥说为了给我们庆祝，要我请他吃饭，等他来了我们一起出发。”顾霏然心情很好，对李小涵的骚扰并没有反抗，笑着冲他开口。
    “哦——怪不得吴哥昨天跟我聊天一直问我想吃啥，原来是要你请客。”李小涵一副恍然大悟模样，凑到他身边一起等。
    “什么什么？他跟你聊天？聊什么了给我看看？！突击检查！”顾霏然伸手轻轻戳戳李小涵的鼻尖，和他半开玩笑。
    “好好好，请领导视察！”李小涵乖乖打开微信，打开他和吴迪的聊天框，把手机双手奉上。
    顾总满意接过，第一眼就看到了李小涵给吴迪的备注——
    【油炸冰溜子】
    顾霏然：“？噗。”
    李小涵显然知道顾霏然在笑什么，于是他把聊天记录往前翻。

 第17章

    【油炸冰溜子：小涵，听说你们东北有一道菜叫油炸冰溜子，好吃不】
    【han（努力打工版）：没有吃那种东西的！】
    李小涵在一旁解释：“就是这样，那天我就把他的备注改成了这个。”
    顾霏然已经憋笑到要抽搐，他自然相信两个人是正常聊天，只是开个玩笑逗逗他，没想到发现了这个小插曲。
    他刚想把手机还给李小涵，突然又想到什么，他还没看过对方给他的备注是什么呢，于是他顺势手指头一滑。
    只见微信置顶聊天框，他的头像旁边的备注——
    【锅包又】
    顾霏然：“……”
    李小涵：“……”
    李小涵脚上一蹬桌腿，默默地跟着转椅滑远了。
    “李小涵！！！”顾霏然愤然起身，他的影子冲着瑟瑟发抖的李小涵一点一点的逼近。
    …
    半小时后，办公室外响起了敲门声。
    “呜呜呜！！”李小涵在顾霏然的办公桌下，从他双腿之间探出半个头，听到敲门声赶紧催促顾霏然放开他。
    顾霏然有意逗他，反正他的办公室，没有他的允许其他人都不敢进，于是他反而把手往下按了按。
    李小涵：“！！！”
    外面的敲门声有点不耐烦了，随即吴迪的声音响了起来：
    “唉？没人？不是说好了办公室等我吗，做咩呢这俩人？”
    下一秒，门把手转动，他推门而入。
    顾霏然：“？？？！”
    李小涵：“！！！！！！！！”
    和一脸震惊惊恐难以置信的顾霏然对视的吴迪：“你咋了这是怎么了怎么不回我话？？？？”
    顾霏然：“出去！”
    …
    又过了半小时。
    胖记港式茶餐厅包厢内——
    吴迪一边戳一颗饱满的虾饺，一边愤愤不平的对着对面低着头的顾总和李助理吐槽：
    “我说你们两个小给佬，能不能别总系把我当成你们小夫夫play的一环啊！？”
    他已经说了二十多分钟了，越说越激动，现在更是把他家乡口音都气了出来。
    “我还没让你进来，你为什么进来！”顾霏然弱弱反驳。
    吴迪闻言愤愤不平的把沾了醋的虾饺塞进嘴里，一边把枪林弹雨集中瞄准顾霏然：
    “都说好在办公室等，我敲门你一直不答应，我能不推门进去吗！万一你在里面洗翘翘了怎么办！谁能想到你们两个人在里面……咦惹！”
    他又回想起他一推门进去，顾霏然凶狠的让他先出去的场景，化悲愤为食欲，又叫服务员来点了好几道菜，狠宰顾霏然一顿。
    顾霏然：“……对不起。”他忘记了吴迪不是他的员工，不知道他不回应就不可以自己进去的规矩。
    而李小涵的脸则是从始至终都是红的，在旁边盯着盘子不出声，看样子是真的吓到了。
    顾霏然想给他加菜，看到他一言不发的样心中未免愧疚，他轻轻摸了摸青年的背，以做安抚，夹了一个鼓汁凤爪给他。
    吴迪吐槽够了，自然也不想多为难这个被他朋友无情压榨的青年，伸手从兜里摸了摸，掏出两张什么东西的票券，递给李小涵：
    “好啦好啦，涵仔，这系我送你们的礼物，庆祝一下顾总谈到大生意喽，也是特意给你选的，你肯定喜欢。”
    “？啊，谢谢吴哥！”李小涵终于回过神来，赶紧接过两张券，是什么东西他一定会喜欢？他低头仔细看了起来。
    只见票券上写着：
    天上人间高级洗浴中心，贵宾券。
    下面小字：售券价：2500。
    顾霏然也凑过来看，随后搂着李小涵的肩膀会心一笑：
    “确实是你会喜欢的，唉？怎么就两张，老吴你不跟我们一起去？”
    吴迪：“谁要跟你们两个死扑街一起去洗浴中心做电灯泡啊！走开啦你！”
    李小涵却是被上面的价格惊呆了，夺少？？2500一张？？
    这是用金子洗澡吗！？
    而吴迪好像也发现了他的惊讶，面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挤眉弄眼开口：
    “矮油，这家可是很受欢迎的，你这小朋友去一次就知道那儿的感觉了，跟顾总好好去享受吧！”
    李小涵总觉得听起来怪怪的，但是他看顾霏然也没说什么，两个人又开始有说有笑的谈起来别的，于是他也暂时放下顾虑，收起两张总价5000的洗澡券埋头吃饭。
    酒足饭饱，顾霏然和吴迪告别：
    “开车慢点啊，冰溜子。”
    吴迪不明所以：“？你醉凉茶了吗？再说了我这身材怎么能是冰溜子呢？怎么也得是冰柱子吧！”
    顾霏然不多解释，把吴迪塞进他自己的车子里，砰的一声贴心的帮他关上了门。
    …
    夜晚，家中。
    李小涵埋头玩手机，顾霏然从浴室出来，披着黑色浴袍，有意无意的对对方释放成年男性魅力。
    然而对方视若无睹。
    于是顾霏然大步走过去，贴着李小涵坐下。
    男人温热带着水汽和洗护用品清香的气息袭来，李小涵终于回过神来，他就把手机上的东西给顾霏然看：
    “顾哥，你看，我老家下雪啦。”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窗户向外拍的照片，只见窗外的小街道路面上已经覆盖上薄薄的一层雪，隐约可以看到空中飘散的雪片。
    “好看不，你们南方人都没看过下雪吧！”李小涵继续向下滑动，还有很多张照片，小城市红砖蓝窗的小楼，家家户户窗外的晾衣杆，窗沿都覆盖上了不少的积雪。
    “这你就又刻板印象了吧，这里偶尔也会下一点点雪的，不过确实没你们那儿这么大这么漂亮，并且我在国外留学，那边也下雪的啊，我还经常去滑雪呢！”顾霏然把照片滑来滑去，放大仔细看看，确实觉得新鲜又很好看，和李小涵闲聊着。
    “唉！你会滑雪啊，顾哥在国外上学好厉害啊……”李小涵看完了照片就退出界面，一脸崇拜的看着顾霏然。
    顾霏然隐约看到给他发照片的人备注是【老爸】，还问他过年回不回家，不过李小涵回了什么他没看清。
    “对啊，说起来你觉得我厉害，要不要夸夸我说点嗯……情话之类的？”顾霏然借此机会准备好好练练李小涵，让他在床上说话别那么让他ed。
    “啊这……情话……？”李小涵听他说的这么直白，耳朵尖又红了，手扣着裤子看起来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而顾霏然并没有准备放过他，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李小涵终于下定决心一样，深吸一口气：
    “顾哥，你就像那东北冬天外面的水管子，我亲一口，舔一口就拽不开了。”
    顾霏然：“……？”
    李小涵干巴巴的笑了笑：
    “……不，不好吗？那你就像冰溜子，我就像油锅，把你丢在我这边我就为你而炸锅？”
    顾霏然：“李小涵！！你还是给我把嘴闭上吧！！！”
    夜深，李小涵疲倦的靠在顾霏然怀里，顾霏然一边喂给他温水，一边亲吻他有些薄汗的额头，试探问他：
    “今年如果你回去过年，我可以一起去吗？我就当去旅游了，想跟你回去看看你家乡的雪。”
    李小涵有些惊讶，松开杯子抬起头：
    “唉？不一定啊，春节回去的票好难抢，不过能回的话你想一起也可以啦，就是我爸妈知道有大老板来都要紧张死了。”
    顾霏然轻轻摇了摇头摸摸他的头发：
    “说什么大老板，你就说是你的朋友，到时候提醒我我帮你一起抢票。”
    李小涵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带着期待：
    “好啊好啊，我家那边儿也有滑雪场，到时候一起去呗！”
    顾霏然：“好，说定了啊。”他受不了青年这样的表情，又忍不住捧着他的脸颊落下一吻。
    两个人又亲昵片刻，李小涵缩进被窝，靠在他怀里，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希冀。
    第17章 天上人间～～
    周六，顾霏然坐在沙发上，看着李小涵收拾东西。
    看到对方拎出他的洗澡包包出来，顾霏然凑过去随手翻了翻，看到了里面躺着的刑具……不是，澡巾之后彻底憋不住了，把他的小包包往旁边一搁。
    “去洗浴中心不用自己带洗澡的东西，那里什么都有，你这个包包不用带，去收拾几件要换的衣服就行。”顾霏然把李小涵拉过来，把他按在自己腿上和他解释。
    “澡巾肯定没有吧，我得带着啊，不然怎么搓澡？”李小涵坐在顾霏然腿上，凑过去亲他，一只手悄咪咪的去摸他的小澡巾。
    顾霏然仰头和他亲，同时啪的一声精准的握住了他的手腕。
    于是李小涵亲他亲的更凶，青年第一次这样霸道凶猛，顾霏然突然有些呼吸困难了，他迷迷糊糊的松了手，承受这格外霸道的一吻。

 第18章

    李小涵顺势再次伸手，抓住蓝色小澡巾！
    顾霏然：“……”一吻结束，他喘息着看着李小涵胜利的小模样有些无奈，同时他舔了舔嘴唇，尝到了些许血腥味。
    “你真是属小狗的，小涵。”顾霏然轻轻挠了挠青年的下巴，宠溺的开口哄他：
    “这个也不用带，这家有搓澡服务的，不用自己动手。”
    “真的假的！？你可别唬我啊。”李小涵闻言面露惊喜，不过又将信将疑的，于是拿出手机打开小众点评，搜了一下这一家的名字。
    “还真有啊！……我草牛逼！”李小涵打开店铺服务项目，在长长的一串各种服务中的最下面找到了搓澡。
    【红酒+牛奶+苹果醋三重豪华版搓背+肩颈放松按摩】
    【团购价：368（已优惠300）】
    李小涵：“……”
    顾霏然也凑过来看：“是吧，没骗你吧。”
    李小涵转头特别认真的看着顾霏然：
    “顾哥，我能去那儿上班吗？给我一半的钱就行。”
    顾霏然：“？”
    李小涵：“或者你给我368，我给你来个五重豪华版全身搓。”
    顾霏然深吸一口气，把两张票券打开在他眼前晃一晃：
    “你仔细看看呢宝贝，这是贵宾劵，所有项目都可以免费体验的，还包含免费自助餐一份，客房一晚，所以，不用再掏钱了。”
    “哦……”李小涵这才勉强接受，继续看店里所有的项目，足浴spa按摩采耳美容一应俱全，李小涵眼花缭乱，还发现每一个项目配图都是各种各样穿着旗袍的漂亮老妹儿。
    “说起来……顾哥，这家是正规场所的吧，现在扫黄打非挺严的……嗯……”他有点不好意思，凑到顾霏然耳边小声问他。
    顾霏然深吸一口气：
    “这当然是正规场所！你在想什么呢臭小子！？”
    …
    二十分钟之后，李小涵束手束脚的跟在顾霏然身后，二人一同进入天上人间洗浴中心的大门。
    天上人间，从外到内金碧辉煌，装潢满是金色，金色壁纸花纹繁复，各种金黄色或者玉石雕刻的艺术品摆放四周。
    不远处休息区，许多穿着浴袍拖鞋的人在喝茶聊天。
    二人一边走，各种欢迎问候此起彼伏。
    “欢迎光临！两位里边请！茶水需要吗～？”
    李小涵：“不用不用谢谢谢谢。”
    “欢迎光临！请问二位有预约吗？”
    李小涵：“有的有的，今早打过电话，这是我们的券您看一下……”
    “贵宾两位——！牌子拿好，往前走右转哦～”
    李小涵：“好的好的谢谢谢谢……”
    李小涵：“……”他头一回见到这阵仗，在一声声甜美的欢迎光临中差点迷失了方向，只得局促的低着头紧紧跟在顾霏然身后。
    进入第一扇小门是更衣室，顾霏然手里拿着两个钥匙牌，在手指头上转来转去，扭头冲着身后的李小涵调侃：
    “怎么了？你在老家不是经常去澡堂子吗？紧张什么啊？”
    “这阵仗太大了吧，洗个澡至于吗这这这……”李小涵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门的方向，耳朵尖红红的。
    “这有什么，放松点，你是这个柜子，来吧。”顾霏然被李小涵这副样子逗笑了，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耳朵尖，二人在无边无际的更衣柜中找到了自己的，一同脱了衣服放好。
    “也是……除了大一点，服务员热情一点，好像都差不多。”李小涵努力让自己冷静，无奈吐槽，一边打开自己的柜子，脱光。
    又推开一道门，李小涵发现里面洗浴区的面积也格外的大，并且是一个一个的小隔间，磨砂玻璃门一关，里面什么都看不见，他跟着顾霏然找到两个空着的隔间，顾霏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他一起进去，同时给他介绍里面的东西：
    “你就在这儿吧，这里是浴巾，洗完之后擦干净擦护肤，这几瓶都要擦，洗完了来找我哈。”
    李小涵表面不敢再吐槽，只能不停点头，扫过那几瓶子护肤品，发现都是大牌，原来这地方都贵在这种地方了！
    顾霏然离开去了他自己的小隔间，李小涵站在热水之下，抬手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顿时觉得身上的水都是闪着金子光的。
    洗过澡，按照顾总吩咐仔仔细细的在身上擦了各种乳液，李小涵小心翼翼的跑去隔壁找顾霏然。
    李小涵推开门，发现顾霏然身上还穿上了洗浴中心的衣服，而他自己还光溜溜的。
    顾霏然看他这样凑过去打量一番，笑道：
    “你这干什么呢？洗好了穿衣服啊，一会出去吃东西要遛鸟？”
    说着他走过去又摸了摸李小涵的后背，光滑细腻，有乖乖的听他的话涂了身体乳。
    李小涵心想也没和我说在这里穿衣服啊！他灰溜溜的从旁边放巾类的小格档里拿出一套衣服穿好。
    “唉，太麻烦了，都是大老爷们还都挡起来了，看一下咋滴啦，我老家澡堂子可简单了，没这么麻烦。”他跟在顾霏然身后，他觉得两个人跟闯关一样，进了一个又一个的门。
    “我们南方人洗澡都是挡起来的，怎么能和陌生人面对面洗澡啊！”顾霏然听他这么说，光想象一下那个场面就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拉着身后青年的胳膊，推门离开洗浴区，走过一个走廊，坐电梯上二楼。
    电梯上升，映入眼帘的是……
    李小涵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见无数小档口之后，专业厨师准备着各色菜品，烤羊腿、烤鸭、各色烧烤、各色热带水果果切、现开榴莲、霸王蟹、鲍鱼……
    最中间的大桌子上，无数鸡尾酒和香槟整齐码放，有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欢呼着开了一瓶香槟酒，气泡涌出。
    食客络绎不绝，装潢华贵，食物的香味勾人食欲。
    但是很诡异的是所有人都穿着洗浴中心统一的衣服，手腕子上戴着洗浴中心的手牌，却都能吃出聊出西装革履谈生意的正式感。
    李小涵有些麻木：“……顾哥，我觉得我们在家洗个澡，然后直接去吃海鲜自助更实惠，你之前带我去吃的那家海鲜自助也就800一位。”
    顾霏然屈指，在李小涵脑瓜上轻轻敲了一下：
    “来都来了，好好享受就得了，一会还有别的项目呢。”
    说着，他带着李小涵选了个位置坐好，按铃叫来服务员，出示贵宾牌，可以不额外付钱畅吃霸王蟹、佛跳墙还有金枕榴莲。
    “可是……唔。”李小涵弱弱地还想反驳一下对方，被一支硕大的霸王蟹腿儿塞进嘴里，他拿着蟹腿咔嚓咔嚓啃，蟹肉新鲜肥美确实是好食材，于是他终于是闭了嘴，反正也不是他和顾霏然出的钱。
    酒足饭饱，又在休息区看了会电影喝了一壶非贵宾卖120一壶的菊花茶，终于是到了李小涵最期待的环节——
    价值368的红酒+牛奶+苹果醋三重豪华版搓背+肩颈放松按摩。
    顾霏然带他去了四楼，又是一个个的小包厢，顾霏然带他去前台登记，点了项目，这次顾总说什么不和李小涵体验搓澡，他只选了一个头疗按摩。
    他们一同进入一个双人包厢，在床上坐着，不多时敲门声响起，两个身着旗袍戴着口罩的技师一同进来。
    李小涵还是第一次被女生搓澡，之前都是他老爸或者大学那几个室友，第一次感觉搓澡还能那么紧张，他赶紧脱了上衣，面朝下趴下。
    顾霏然坐在一边等待按摩，扭头发现李小涵耳朵又红了。
    说是搓澡，其实是用了南方改良版的“澡巾”，戴在手上特别厚实，柔软如毛巾，在背上揉来揉去。
    最终，李小涵的害羞都变成了悲愤，一直到整个项目结束，技师离开，他坐起来愤愤不满的和顾霏然吐槽：
    “这这这，这哪儿是搓澡啊！我还以为没开始呢就结束了！花钱的话还要368！”
    顾霏然憋着笑安抚他，摸了摸他更光滑的背：“……好了好了，那之后我跟你去东北的时候，你带我体验体验那边儿的。”
    “真的？你想好了到时候跟我去澡堂？那里头也有床，我给你搓全身！”李小涵立刻就被哄好了，他穿上上衣，凑过去和顾霏然坐在一起。
    “真的真的，好了好了。”顾霏然宠溺的开口答应他，心想这种地方李小涵不适应也正常，他也是两年前谈生意的时候对方邀请他才来过一次。
    同时，他看见青年身上肌肤因为温度高微微泛红，加上护肤品摸起来格外舒服，两个人贴的极近，他很难不想入非非。
    “走，顶楼有客房，我们去那儿开一间，”顾霏然忍耐不住，起身的同时在李小涵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这都行？？”李小涵震惊了，捂着屁股往后挪了挪。
    最终他不敌顾总的强权压迫，不情不愿的跟着一起上了楼。
    …
    深夜，客房中。

 第19章

    夜灯暧昧的恰到好处，香薰的气味熏的人脑子晕晕沉沉的。
    李小涵气鼓鼓的缩在被子里，死死的攥着被子不让顾霏然再来，他头闷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抗议：
    “顾霏然你这个昏君！你就是为了这碟醋包的今天这盘饺子是吧！”
    “我抗议！你你你还干啥你别过来了！！！”
    顾霏然温柔又不容拒绝的把他的被子拽下去一点，露出李小涵的脑袋，手指头戳在他的唇上：
    “嘘，宝宝，闭上嘴。”
    “不然我就在里面塞点别的，好不好？”
    李小涵挣扎的想要下床，然而下一秒就被顾霏然从后面捂住嘴巴抱了回去：
    “呜呜呜！！！”
    再次被按住之前，他悲愤的想这一定是吴迪的阴谋，他之后再也不要来这种地方了！！
    第18章 好吃不如饺子
    清晨，客房只有窗帘的些许缝隙透进来细微的光。
    刚好有一点照在了李小涵的眼睛上，他皱皱眉头，迷迷糊糊的在顾霏然怀里睁开眼睛。
    意识复苏，腰酸背痛的感觉逐渐清晰起来，李小涵龇牙咧嘴的动了动，同时在心中暗暗把顾霏然当成锅包肉两面炸至金黄。
    然后再狠狠的啃一口！
    “嘶……！”顾霏然睡梦中感觉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他疼的抽了口气，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胳膊上的一个粉红色牙印儿，在转头就对上李小涵怨念深重的一双眼睛。
    他憋着笑伸手去摸摸青年的头发：
    “什么表情……你下嘴真狠啊，好疼。”
    “锅包肉，咬死你。”李小涵又抓住顾霏然摸他头的那只手，在他手指头上啃了一下。
    “好好好，咬死我，昨天晚上也要给我咬死了，puppy。”顾霏然就用这根有点湿的手指头挠了挠青年的下巴。
    李小涵：“！！”青年的脸一瞬间爆红，恶狠狠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怎么都不肯出来了。
    顾霏然坐起来看着鼓起来的被子，哈特软软，摸过床边的电话机叫了早餐。
    李小涵在被窝里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一会儿，顾霏然打电话开门等等他都没听的太真切。
    直到被窝外面有一双手轻轻推了推他，顾霏然温柔的声音隔着被子闷闷的响了起来，李小涵这才又醒了过来，从被子里探出头。
    只见顾霏然已经洗漱整理整齐，身上披着洗浴中心客房的真丝睡袍，手中端着一碗飘着紫菜蛋花儿的小馄饨看着他：
    “小涵，来吃点东西，我来喂你好不好？”
    李小涵头一撇不领情，他挣扎着起来，气鼓鼓的先跑去洗漱去了。
    顾霏然哭笑不得的，跟过去又哄了哄，终于让李小涵消了气，最终还是他在旁边耐心的喂青年吃了馄饨，看李小涵在那刷手机。
    “唉，今天立冬啊！”李小涵突然开口，本来靠在枕头上的上身一下子坐直了。
    顾霏然的勺子差点戳在李小涵脸上，给他吓了一跳，他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啊，立冬了，怎么了？”
    “立冬得包饺子啊！”李小涵一幅差点忘了大事的表情，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拍大腿就要下床。
    “……等等等，要吃饺子的话我给你买几包呗，想要什么馅的？”顾霏然不想这么快就离开这个临时的小小温柔乡，伸手把李小涵按回去。
    “买的速冻的哪有自己包的实在啊！也不好吃，立冬就是要自己包的，我们家每年都包，走走走要去买材料了！”李小涵没看出一点顾霏然的小心思，再次起身，穿上睡袍就拉着顾霏然出去了。
    顾霏然只能无奈的跟他出去。退房，去更衣室换好自己的衣服，离开了天上人间洗浴中心。
    开车去商场的路上，看着街边不断后退的景色，看着有些阴的天，还有车窗顶挂着的小熊挂件，顾霏然心中还痒痒的，惦记着之前的温存。
    于是他又忍不住问身边的李小涵：
    “感觉你们东北人怎么什么日子都要包饺子啊？这么着急。”
    “……也没有什么日子都包饺子吧。”李小涵沉默半晌回应他，本来想反驳一下，可是他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立春吃什么？”顾霏然问他。
    “春卷春饼还有饺子。”李小涵回应。
    “立夏呢？”
    “饺子。”
    “立秋……”
    “……呃也包饺子。”
    “春节呢？国庆呢？五一呢？”
    “饺子饺子饺子……”别人家咋样不知道，反正李小涵回忆他们家各种日子吃什么之后，回答的声音越来越小。
    “……”顾霏然脑子里突然响起春晚小品里的那句‘我们一起包饺砸！’，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停好车子之后在李小涵后颈轻轻捏了捏：
    “所以就是你们家喜欢吃饺子吧，走了下车。”
    李小涵解开安全带下车，发现顾霏然去的居然是一家进口超市，看门口的英文牌子和轻奢风的装潢，商品的价格必然不会便宜。
    不过他已经深知不能直接和顾霏然讨论金钱观，只在心里默默地思考之后怎么教顾霏然这个败家老公勤俭持家。
    果不其然，二人走到了生鲜区，李小涵看着冷鲜柜里一排排切的四四方方装在盒子里的有机肉、绑成一小捆一小捆的有机蔬菜、一盒里只有几个价格在外面可以买好几斤的有机水果，一看顾霏然的这霸总标配设定，他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而顾霏然却不明所以，看他拎着购物筐在生鲜区走来走去也没拿什么东西，跟过去一边在框里放了一盒鸡胸肉一边疑惑的问他：
    “你不是要买食材包饺子吗？买啊？”
    李小涵本来想提议去附近的正常超市，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拿了两块猪五花，一把小葱，又买了一盒六个的笨鸡蛋，这才忍痛开口：
    “我一定会认真对待我人生中包的最贵的饺子的。”
    顾霏然知道他什么意思，跟过去又拿了一盒猪肉放在框里：
    “那么两块哪够，你爱吃饺子就多买点食材，别在意价格，有我在呢。”
    “谢谢顾哥……总让你这么破费。”李小涵有点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作为成年男性，一味地让伴侣花钱，其实他有一点无形的压力。
    “说什么呢，别想那么多，我来买食材，你来包，最后我们一起煮一起吃，不是很合理吗？”顾霏然看出了李小涵的顾虑和压力，然而他也没有觉得李小涵多事，只站在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嗯……也是。”李小涵被看透了小心思，听他这么说好像心里好受了一些，又很矛盾的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不知好歹，怕顾霏然表面不说心里多想，于是他握住顾霏然的手，轻轻捏了捏，带了点讨好的小心思。
    “还有啊，我们没在一起的时候我也在这里买菜，并不是特意因为你破费什么的，别在意，下次你有想去的商场或者觉得哪里好也可以和我说啊，我们一块去。”顾霏然握住他的手，看着李小涵的眼睛，耐心的和他说明解释。在有零星顾客的商场他也毫不介意，大方的和另一个男孩子牵手。
    李小涵这才把心彻底放进肚子里，掌心传来顾霏然掌心的温热触感，让他更加放松，又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努力的想怎么感谢顾霏然为他想那么多，半晌又伸手又去拿了一小把韭菜。
    顾霏然拿了两罐百分百果汁，又给李小涵拿了一包进口小骨头形状的磨牙棒饼干，一转头看到韭菜就顺便搭话：
    “还包韭菜馅的？”
    李小涵：“嗯，吃韭菜补肾壮阳，顾哥天天晚上辛苦了，给你补补。”
    顾霏然：“……”
    他伸手在李小涵屁股上啪的拍了一巴掌，愤然开口：
    “我不用！！！”
    采购完出了超市大门，李小涵觉得脸上突然冰冰凉凉的。
    他抬起头，看到灰蒙蒙的天上落下格外细小的雪片，海市居然难得的下起了雪。
    “顾哥，下雪了唉！我还以为来这边之后就看不到雪了！”李小涵兴奋的抬起手，接住一些雪片，但是落在掌心之后几乎瞬间就消失成了一点点水迹。
    李小涵有点失望的放下手，伸手去要帮顾霏然拎袋子。
    “没关系，今年春节我陪你回家，实在抢不到票，年后陪你回去，也能看到雪，也不要一直和家里闹矛盾啊，要回去看看。”顾霏然只握住李小涵的手，没让他拎购物袋。
    李小涵微微抬头看着对方，目光中有隐约的光芒闪烁，就像那晶莹剔透的雪片在阳光下折射的明亮光辉，随即冲着顾霏然露出发自内心的笑。
    “好！！到时候我跟我爸给你做一桌子菜吃！”李小涵雀跃着，跳起来一把抱住顾霏然的脖子，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跌跌撞撞的一起上了车。
    厨房之中，面团揉的光光滑滑，盆子里没有一点残留的面粉之后放在一旁醒着。

 第20章

    肥瘦相间正好的猪五花肉，叮叮当当的手工剁成肉馅，加上鸡蛋和大葱，些许调味料搅拌。
    青年的手握着擀面杖，手法娴熟流畅，一边擀一边转，一片片格外圆润的饺子皮儿叠的老高。
    随后一手握饺子皮，一手拿筷子挖肉馅，一塞一捏，好像没费什么力气，一个个饱满又漂亮的饺子整整齐齐的码放在案板之上。
    顾霏然在旁边惊讶的看着，想帮忙都插不上手，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包一个，丑先不说，饺子的肚子破了，肉馅都漏了出来，他不忍直视还是放弃了。
    最后他忍不住拿出手机对着整整齐齐的饺子拍了照片，开口称赞：
    “小涵，你这手艺……太厉害了吧。”
    “嘿嘿，还行吧，我家里人全会包饺子，我捏的没有我妈捏的带劲儿。”他用完了最后一点肉馅，还剩下两个饺子皮，他特别节约的在肉馅的盆里刮干净最后一点肉馅，在饺子皮上薄薄的铺了一层，又用另一个饺子皮覆盖上去捏紧，做了个“馅饼”出来。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热乎乎的蒸汽飘散出来，随着一盘盘饺子倒进去，带了一点面食的香味飘散出来。
    李小涵用漏勺轻轻搅和搅和，煮到饺子都飘起来了就是熟了。他用漏勺都捞出来，放进顾霏然递过来的盘子里。
    从头包饺子不是一个小工程，最后一锅煮好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隐约还能看到落下的零星雪片。
    二人在餐桌坐好，只倒上两小碟醋就可以开动了。
    顾霏然动筷之前，难得来了一次相机先吃，他拿过手机，又给几盘子煮好的白胖胖饺子加上一个面皮儿馅饼拍了个照，打开他私人微信的朋友圈。
    编辑，发送。
    【vincent gu：立冬快乐，大家吃饺子了吗？
    ［饺子照片.jpg］】
    “顾哥，快吃啦，吃饺子要趁热！好吃不如饺子啊！”李小涵看他在哪儿扣手机，夹着一个沾了醋的饺子喂到顾霏然嘴边。
    “好好好，你吃你吃，我自己夹。”顾霏赶紧放下手机，低头咬了一口饺子。
    皮是自己擀的却格外的薄，又没有煮的特别绵软带了点韧劲。
    肉馅也不是机器压的，肉带了点颗粒感，反而增加了一些肉的口感，猪肉大葱馅调味纯朴，很好的保留了猪五花肉和葱香的味道，加上点醋就已经格外鲜美。
    一口咽下去，暖意融融的进到胃里，驱散了立冬雪天的一点寒冷，看着青年期待的目光，让他有点想哭。
    “很好吃，不比外面饺子馆差，不……比他们的好吃多了，我的小涵太厉害了。”顾霏然伸手去摸了摸李小涵的手，发现他右手掌心因为拿着菜刀剁馅剁了许久，磨出一个小小的水泡，他有点心疼的摸了摸那里。
    “真假的，别忽悠我啊，冬天还是得吃点饺子，太得劲儿了！”李小涵不以为意，只因为被夸了而小小的得意，低头又直接吃了一个在嘴巴里，一边腮帮子鼓鼓的，笑的格外满足。
    …
    第二天又要上班，顾霏然吃过饭就去处理一下事物，好久才顾得上拿出私人手机看一下朋友圈，只见没太多好友的私人手机上，朋友圈也有几个评论和点赞。
    【油炸冰溜子：这肯定不是你包的饺子，就你那手残】
    【油炸冰溜子：好吃不，给我吃一口】
    顾霏然咬牙切齿的回复他：
    【vincent gu：不给你吃，走开！】
    他继续向下看回复：
    【小涵bb：顾哥，立冬快乐呀】
    【小涵bb：［萨摩耶亲亲.jpg］】
    顾霏然轻轻笑着，敲打键盘回复：
    【vincent gu：爱你，乖】
    随即他放下手机，满怀期待的进到卧室，发现李小涵也没睡，在那儿抱着手机憋笑。
    “？？”顾霏然疑惑，这是看到他的回复了这么开心吗？
    他蹑手蹑脚凑过去低头一看。
    只见李小涵正在跟吴迪聊天。
    【油炸冰溜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顾霏然包的？？？哈哈哈哈抽象派饺子！！】
    【han（努力打工版）：他第一次已经很好了啦！】
    顾霏然：“……”
    “李！！小！！涵！！！！”
    第19章 你就搁那杯子吧
    公司里最近流传着一个新的传说。
    那就是不要给李助理敬酒，更不要和他拼酒，他会用绝对的实力将每一个人喝趴下。
    同时也不要给顾总敬酒，因为大概率李助理还是会凑过来跟你拼酒。
    事情还要追溯到周一工作日的晚上。
    谈成生意私人的庆祝之后，公司内部自然也要庆祝，顾总掏腰包宴请所有部门管理层一同去了一家高级餐厅。
    餐厅名叫状元酒楼，顾霏然和一群人在李小涵提前来预订的中式装潢的包间落座，菜也已经点好，顾霏然一抬头就看到餐馆经理正在和李小涵核对单据。
    再转回头打量四周，包间大小温度采光都很合适，外面也朝向景观，显然是精心挑选准备过的。
    第一次来准备这种活动，虽然也不能说很难，但是顾霏然对李助理的表现非常满意，他看着身着西装的青年人微笑着和对面负责人低声交谈，过了一会才转身回来，坐在顾霏然身边。
    “怎么样？刚刚说什么呢，说了那么久？”顾霏然低头小声问。
    “嗯？再说酒水呢，对了一下数量，已经说好了。”李小涵如实回答他，面上如实汇报工作，而桌子下面，手已经悄悄勾住了顾霏然的手指头。
    “嗯，有什么困难及时和我说啊，做的不错。”顾霏然也冲他笑着，回握住他的手。
    二人离得很近，其他的部门负责人也都顾着聊天，并没有注意两个人的小动作。
    寒暄过后开始上前菜，小份精致的凉菜一份份摆好，一群人都坐定，一齐看向顾霏然。
    顾霏然环顾一周，和每个人的目光交汇，随后温和一笑道：
    “都看我做什么？你们随便吃，今天是庆祝会和感谢会，没有领导致辞，我只跟你们说一句这几个月都辛苦了。”
    说着，其他部门负责人都放松下来，开始欣喜的笑起来，顾霏然说到最后，打开一瓶红酒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率先仰头一饮而尽：
    “这杯我敬大家，公司走到今天离不开大家每个人，明天各部门的活动经费也会打给你们，带着你们各家员工出去玩啊！”
    一杯红酒见了底，其他人也都彻底放开了，拆餐具开酒的声音此起彼伏，有几个人也已倒了酒，一边回应“谢谢老板”一边也一饮而尽。
    然而只有李小涵在旁边看着顾霏然的侧脸并没有动筷，目光中带着一点担忧。他身边的财务总监胡伟以为小伙子刚来比较腼腆，还轻轻拍他肩膀：
    “唉，小李啊，怎么不吃呢，来来来别紧张！”
    “啊？哦，谢谢胡总！”李小涵赶紧从刚刚的顾虑之中回过神来，赶紧也拆碗筷，随便夹了一筷子菜吃。
    不多时热菜也开始上了，其他人已经彻底吃嗨喝嗨了，一群人凑在一块敬酒拼酒，包间嘈杂不堪。然而这里男士不少竟然也没有一个人抽烟，因为顾总在某次晨会上强调过，公司室内以及各种活动场合，禁止吸烟。
    李小涵看暂时没人注意这边，他凑过去小声和顾霏然开口：
    “顾哥，你不是胃不太好吗？少喝点。”
    顾霏然冲他摇摇头表示没事，也拍了拍他的背让他安心：
    “今天日子特殊，大伙儿开心，你不用担心。”
    很快，其他人互相敬酒敬了个遍，大伙的目标就都锁定到了大老板顾霏然。
    “顾总！我代表业务部敬您一杯！”营销业务部总监何禅踩着小高跟咵哒咵哒的走了过来，端着高脚杯，红唇轻抿一口红酒看着顾霏然。
    “嗯，你们跑业务辛苦了，争取业绩更上一层楼啊，手下那几个业务团队再好好管理管理。”顾霏然举杯和她轻碰，也低头轻抿一口。
    “老大我也来敬您一杯啊！”传媒设计部总监高樊也端着一大杯啤酒过来，而他说完之后直接仰头把满满一杯啤酒一饮而尽。
    “好啊，年末宣传努努力，多找点审美好的美工，别给我们宣传成夕阳红了。”顾霏然也笑着回应他，就要伸手去拿红酒，按照对面的喝法，顾霏然也得直接喝一整杯。
    然而他酒瓶刚刚倾斜要把半杯的红酒满上，他身边李小涵突然站了起来。
    顾霏然：“？”
    只见李小涵在顾霏然和高樊疑惑的目光之中，直接拿过一整瓶啤酒，开瓶器咔嚓一声起开瓶盖，冲着高樊一笑：
    “高总，之后工作多多配合，我先干了！”
    说罢李小涵直接拿着酒瓶子，仰头吨吨吨吨，不多时，一瓶啤酒直接一饮而尽！
    高樊：“？？！！”
    顾霏然：“！！！！”

 第21章

    周围起哄声和鼓掌声此起彼伏，整个包厢的气氛都好像被李小涵点燃了一样热烈起来。
    “唉，小李哪儿人啊，这么能喝？”一个人问他。
    “我记得是东北的吧，面试的时候问过唉，怪不得呢，都说东北人能喝酒哈哈哈。”旁边人事总监回答旁边的人。
    “东北的？我没听出来啊，唉李助理，你们东北人不说东北话的吗？”
    …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李小涵身上，虽然顾霏然对他这样鲁莽喝酒的做法不太满意，可是没喝下那一杯酒，他确实减轻了不少负担。
    再看李小涵，这小子喝了一整瓶酒，看起来跟没事儿人一样，和跟他搭话的一群人聊的有来有回，说话清楚逻辑清晰。
    高樊懵懵的回到了座位上，同时李小涵旁边的胡伟看到这一幕心中痒痒，他之前是公认最能喝的，经常在应酬或者活动之后把一群七歪八倒的年轻人送进出租车。
    于是他开了一瓶啤酒，也和李小涵搭话：
    “唉，小李啊，你刚参加工作不久，今后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们啊，之后我们部门也要经常跟你打交道呢，多沟通，多交流，我先干！”
    说完，这位中年男人也学着李小涵刚刚的样子，拿起酒瓶仰头直接干了！
    “哎，老胡发力了啊！”
    “牛逼牛逼！！”
    “小李哥也走一个！给他喝趴下哈哈哈！”
    …
    在越来越热烈的起哄声中，李小涵面不改色的再次拿过一瓶啤酒，和刚刚一样仰头也干了。
    顾霏然在旁边皱起眉头，李小涵喝完了坐下，顾霏然也轻轻戳了戳他的大腿，示意他别喝了。
    但是李小涵并没有理他。
    “唉，老胡啊，人家刚刚还喝了一瓶，现在一共两瓶了，公平起见你也得喝两瓶啊对不对！”又有人拍胡伟的肩膀，一群人都玩嗨了，一点都不在意第二天还要上班。
    “哎呀，啤酒没劲儿，来来来，那个茅台给我打开倒一杯！”激将法用在胡伟身上百试百灵，他看李小涵仍然脸不红也不迷糊的样子，直接倒了一杯白酒。
    李小涵微微一笑，他的动作很轻，喧闹之中只有顾霏然注意到了。
    只见胡伟倒了一小杯之后，李小涵直接把剩下的大半瓶拿在了手里，冲着胡伟笑着开口：
    “没事儿胡哥，你就搁那杯喝就行。”
    胡伟：“？？？？”
    说罢，李小涵直接把茅台瓶子拿起来仰头直接灌！
    顾霏然：“！！！！！”
    顾霏然看不下去了，赶紧伸手去给李小涵的手拉住，那边胡伟也咬牙干了一杯白的，脸红脖子红的坐下了。
    顾霏然拿走李小涵手中的酒瓶子，笑着骂道：
    “行了！明天礼拜二还得上工呢！喝废了我可不给你们放假啊！”
    一听到上工，下面哀嚎一片，这拼酒活动也才终于结束了，其他人有意来给顾霏然敬酒，然而都怕这位东北助理又拿着酒瓶子跟他们吹，于是后面的饮料都不约而同的换成了椰子树牌椰汁。
    深夜，一群人把摇摇晃晃的胡伟塞进出租车里。
    “胡哥！到家给我们发信息啊！想吐的话头伸车窗户外面啊！”高樊也大着舌头，笑嘻嘻的帮出租车关了门。
    顾霏然和李小涵站在最后，等一群人都安全上了车或者搭伴离开这才最后松了口气。
    二人走去停车位等着代驾过来。
    顾霏然扭头看着面色如常但是一身酒气的李小涵，无奈开口，面色明显带着担心和不快：
    “你干什么，哪有那么喝酒的？不要命了你？”
    “哎呀，没事儿……这不是不想让他们总给你灌酒么，你胃一直不好，不能喝太多。”可能是酒精的劲儿上来了一点，李小涵说话不如之前那么清晰，还有点慢，转头看顾霏然，目光好一会才聚焦。
    他就那么看着顾霏然，看了一会又继续笑嘻嘻的开口，一边还用两只手抱着顾霏然的脸，捏来捏去：
    “哎呀别磨叽了，长的这么招人稀罕，怎么一天天的小嘴叭叭的。”
    “……”顾霏然的脸被揉的形状变来变去，终究是没办法对李小涵继续发火。
    代驾到了之后车子上路，顾霏然和李小涵一同坐在后座，李小涵喝醉了一点都不闹，现在不舒服了也只是靠在他肩膀上乖乖的闭眼小憩。
    顾霏然心疼他，他知道这么喝酒有多难受，而李小涵也知道，但还是用这种强势的方法帮他挡下了所有的敬酒，他伸手轻轻抚摸青年的背，把车窗打开一些给他通风。
    顾霏然之前应酬经常喝酒，厨房中备着解酒药和醒酒汤包，他扶着李小涵，让他在床上躺好，也不在意他身上的酒味和包厢里带出来的各种菜味会弄脏床单。
    他先用矿泉水喂李小涵吃了药，看青年缩在床上沉沉睡着，忍不住伸手抚摸他英气却因为难受微微皱起的眉宇。
    “傻子……”顾霏然小声说了一句，起身去厨房煮醒酒汤。
    而另一边顾霏然还没来得及注意的是，公司群里已经炸了锅。
    之前的酒神胡伟胡总被新来的东北助理喝酒喝趴下了的事火速流传开来，成为了公司新的传说。
    第20章 李小涵是我的助理
    庆祝放松总有尽头，但是马喽打工没有尽头。
    合作谈成之后，新的工作接踵而至，所有人又开始了忙忙碌碌的年末冲刺和收尾。
    李小涵抱着一叠合同，帮顾霏然去送到档案室。
    他按照分类和日期放好，锁好柜子，还了钥匙，档案室旁边就是人事部，他一出来就正对上人事部的薪酬经理赵艳。
    “唉，小李助理，你准备去哪儿啊，帮我把这个月薪资单带到各个部门好不好？”对方从人事部办公室探出个头，把数个牛皮纸袋递给他。
    大家都知道李助理人好，东北人热情好说话，愿意给同事帮忙。
    “可是……”可是我还要去给顾总复印材料，李小涵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却还是犹犹豫豫的接了过来，他确实不好意思拒绝别人：
    “好吧好吧，我正好顺路。”
    “嘿嘿谢啦，下次请你喝咖啡！”对方冲他开心一笑，回到她办公桌前坐下，开始泡玫瑰花茶。
    李小涵：“……”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他要加快速度跑一遍所有部门了。
    送到第四个部门的时候，传媒部美工郑静突然叫住他：
    “唉，李助理，这个美工申请单你拿去给财务总监签个字，最后给顾总签字哈，这个海报要加急制作的，今天必须签好字。”
    李小涵手中握着申请单，这下对方连一点拒绝的机会都没给他，最烦的是他刚刚已经去过财务部了，现在还要返回去重新送。
    到了财务部，他刚把单子给财务总监胡伟签了字，突然后面的一个会计叫住了他：
    “唉小李哥！这些发票需要重开，你帮我去……”
    “好的，好的……”李小涵皱着眉头一脸为难，却还是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他接过东西，转身离开财务部。
    快一个小时过去，李小涵终于到了最后一个部门，业务部，他刚放下牛皮纸袋，突然业务部总监何禅把他叫住了。
    “唉，小涵，我们部门下午茶的外卖到了，我们正好要开例会，帮我去楼下拿一下呗！拜托拜托，正好多一杯咖啡，给你喝。”何禅笑着凑过来，冲他眨眨眼睛。
    “可是我……”我真的要给顾总去打印资料了！！他又只在心里呐喊一声，嘴上却还是答应了下来，转身下了楼去。
    十分钟后，他拎着一大袋子奶茶和点心，重的他胳膊都酸了，好不容易到了业务部门口，他的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起来！
    李小涵赶紧把奶茶递给业务部的一个员工，跑出去拿出电话，发现是美工给他打的，他赶紧接起来：
    “喂？什么事？”
    “你在干什么？！申请单呢？怎么还没走签回来啊！？我这个海报今天必须要做出样板，做不出来你担得起责任吗？！”电话那边，郑静愤怒的冲他大吼。
    “可是，我……”李小涵来这里工作之后第一次被这样吼，他心中紧张又难过，愧疚又委屈，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十分钟之后，我必须要见到申请单！”对方最后又吼了一句，随即直接挂了微信电话。
    李小涵拿着手机沉默半晌，也没有拿多出来的那杯咖啡，赶紧跑回总经理办公室。
    另一边总经理办公室，顾霏然正在和娱乐公司的负责人开视频会议，商讨年末各种节日酒店和游乐园开展的明星宣传活动，挂了视频之后才发现，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只是去送合同再打印一份资料的李小涵还没有回来。
    那份资料他和对面说好开完会议就要拿到，审阅签字，这时候还没送到，他有些着急。
    而李小涵也从来不是拖拖拉拉的人。

 第22章

    顾霏然有些疑惑，他刚要给李小涵打过电话就传来了敲门声。
    “顾总，是我。”李小涵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好像有点喘。
    “进来。”顾霏然心中疑惑，扬声回应。
    李小涵推门，急匆匆的小跑过来，递给顾霏然一张纸，顾霏然以为是他要的材料，没成想拿起来一看居然是美工申请单，他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我的材料呢？”顾霏然抬起头问他。
    “！！”听顾霏然这么说，李小涵愣了一下，随即心中大呼不好！他被催的只记得送申请单，结果顾霏然安排的事他忘了！
    “对不起顾总，我这就去给你打印！”李小涵犯了错，局促的低下头认错。
    “还有，这个申请单为什么在你手里？这不是美工的东西吗？”顾霏然知道这个海报今天比较着急，先签好了字放在了一边，随即他抬头打量面前的李小涵，语气淡淡的问他。
    “我……”李小涵说不出口是美工郑静非要让他来走签，正吞吞吐吐说不出话，这时候他的微信又响了。
    李小涵赶紧摸出手机，发现又是郑静给他打的电话，他赶紧接起来：
    “郑姐，已经签好字了我马上给你……”
    “你到底在干什么？？几点了？？？我真的要疯了，赶紧给我拿来！”对方急迫的声音就算没有免提也能听的清清楚楚，顾霏然脸色越来越差。
    没等李小涵回答，顾霏然就对着手机那边怒斥一声：
    “你自己过来拿！这个海报今天做不出来，你们整个部门都别走了！”
    …
    第二天晨会，和往常每一天都一样的流程，只是在最后结束的时候，顾霏然突然抬手，让所有人都等一下。
    他神色格外严肃，其他部门负责人都慢慢的坐了回去，心想大事不妙，顾总这样一般都是非常生气了。
    而李小涵也在他旁边的位置，紧张的坐立不安。
    一阵沉默寂静之后，顾霏然手中轻轻转着钢笔，语气平静的开口：
    “有一件事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下，昨天我让李助理出去帮我打印材料，然而一份材料，他一个多小时之后才回来，并且带回来的不是我要的东西。”
    昨天的事，传媒部总监高樊已经知道一些，他手下的美工郑静突然被顾霏然叫走，回来之后就一边哭一边工作，做了三版海报都被顾霏然打回来，最终加班到了半夜十点多，整个部门才一起下班，自己手下员工虽然有错，但是他不懂顾霏然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
    “高总监，你跟我说一下，你们美工申请单走签是谁来走？为什么昨天郑静要叫我的助理做他的工作？”果然，顾霏然的目光先转向高樊，直接开口发问。
    “这……是小郑昨天太着急了，她手上还有别的工作，想着……”高樊紧张的额头都渗出汗来，支支吾吾的回答。
    “还有，李助理不肯跟我说他一个小时都干什么了，我为了检查他有没有摸鱼，去查了监控。”顾霏然抬手把高樊打断，目光又扫了一圈其他部门的负责人。
    “结果我很惊喜的发现，我们所有人的薪资单居然那么放心的就交给了李小涵，我们薪酬经理人太好了吧，就一点不怕李助理偷看所有人的工资？”顾霏然话说的阴阳怪气，目光看着人事总监朱雪。
    朱雪愣了一下，她还不知道发生了这种事，也如坐针毡起来。
    “还有，我们业务部也是很厉害了，业绩都达标了？工作时间带薪喝下午茶是吧？”顾霏然目光再转向业务部总监何禅。
    “……对不起顾总。”何禅也立刻低下头，小声回应。
    “还有你，李小涵，员工手册和工作职责有没有看？别人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其他人的薪资单是你应该拿的吗？身为总助，看到其他部门摸鱼还去帮人家拿外卖？你这个总助就是这么做的？！”顾霏然前一天晚上看过监控，让李小涵自己回了家，他自己反正也要忙，在公司自己加班到很晚，末了直接去休息室睡了一晚，二人一晚上没什么交流，此时他发起火来，一开口对李小涵也是丝毫不客气。
    “对不起顾总！是我的问题……”李小涵惊慌的低下头，面上是难以掩饰的愧疚和难过，他盯着地面，耳朵因为羞愧红透了，不敢抬头。
    “何禅，赵艳，郑静，这三个今天下班前来签warning单，高樊，朱雪口头警告，下去把你们的员工都给我培训好。”顾霏然声音低了一些，轻轻敲了敲桌子说出最后的处罚决定。
    几个人都低着头，有人心中还是不服，然而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还有一件事我要跟你们说一下，李小涵，李助理的岗位是总经理助理，是我的助理，麻烦各位给他安排工作的时候，先经过我的同意，ok吗？因为我手中有更重要的工作交给他，耽搁了你们谁也付不起责任。”顾霏然率先起身，突然想起来什么又补充道。
    李小涵惊讶的抬起头看着顾霏然。
    而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等顾霏然和李小涵率先出去，其他人也都默默起身，离开。
    …
    总经理办公室，二人一前一后进门，李小涵小心的把门关好。
    顾霏然在椅子上坐下，抬头看着慢慢走过来的青年。
    只见李小涵眼角有些发红，面色紧张，第一次这样茫然无措。
    “小涵，有些事在所有人面前，我必须要……”顾霏然态度缓和了一些，他也不知道这次为什么如此生气，尤其是听到一个美工对着李小涵呼来喝去的时候，他愤怒到了极致。
    “我知道的！顾总也是不想让我继续受委屈，并且我确实做事不规范，之后一定不会了。”李小涵没等顾霏然说完就赶紧开口回应。
    “嗯，小涵，在职场上，首先要学会保护自己，还有，学会拒绝。”顾霏然起身，走过去轻轻摸了摸李小涵的头发。
    李小涵低头让他摸，下一刻，他突然抽了抽鼻子。
    顾霏然看到有一滴一滴的眼泪开始不停的从李小涵脸颊上滑落，从他下巴上滴了下去。
    顾霏然：“！！？”他知道自己凶了一些，大概是他和那帮手下凶惯了，没考虑到李小涵是个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应届毕业生，他从小优秀，大抵也没受过这样的批评。
    他立刻伸手捧着李小涵的脸，让他抬头，对上他浸满泪水的一双眼睛。
    ……好像他之前发的荷包蛋眼睛的萨摩耶表情包。
    顾霏然不合时宜的想着，赶紧抽了纸巾给李小涵擦擦。
    “怎么哭啦……男子汉坚强一些好不好。”顾霏然又心疼又后悔，把青年抱在怀里拍拍他的背。
    李小涵无声的抽了会鼻子，在顾霏然西装肩膀的位置上留下了一大块水渍，顾霏然哄了好一会才勉强止住。
    “顾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生气，我没多想，我是你的员工，你做的是对的，不能区别对待。”李小涵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开口，说完又抽了抽鼻子。
    “我也有错，之后不会这样凶你了，但是之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先和我说，不要把事情憋在心里，知道吗？还有我教你的，要学会保护自己和拒绝。”顾霏然又扯了两张纸巾，给李小涵擤了擤鼻涕，语气温和。
    “好，我知道啦。”李小涵轻轻点头，调整好情绪从顾霏然怀里坐起来。
    晚上下班，李小涵收到了两个人的微信，一个是高樊的，一个是赵艳的，都是给他道歉的信息，李小涵琢磨半晌，都简单回了个没事。
    他收起手机，坐上副驾驶位，顾霏然也同时坐上车子，开车回家。
    第22章 万家灯火皆聚焦于他
    今天下班稍晚了一些，刚好遇到晚高峰，就如心中的那一点郁结一样，让人有些沉闷和坐立不安。
    顾霏然又把车子向前移动了一点，他叹了口气，身边的李小涵也扭头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平常话很多，今天一路一句话没说，看起来小心翼翼的，顾霏然察觉到他的目光，也转头看着他。
    “怎么了宝宝？这段堵的过去就好了，你睡一会也行，回家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顾霏然趁机抽出一只手，摸了一把李小涵的头毛。
    “好啊好啊，谢谢顾哥。”李小涵轻轻蹭他掌心，对上顾霏然的目光，眼圈还带着点下午哭过的红肿。
    还是没哄好，顾霏然心里想着。
    他已经发现了李小涵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孩子，他一定不会怪顾霏然，但是一定会觉得他做的不够好而心中难过。
    “谢什么，你是我爱人，给你做饭不是很正常？”顾霏然冲他温和的笑了笑，一双眼睛看着他时带着极致的温柔。
    李小涵看着他怔愣半晌，尤其在听到“爱人”两个字的时候心跳都漏了半拍，整个胸膛都觉得沉了沉。他赶紧转过头，又轻轻点了点头。
    身后的车子按了一下喇叭，顾霏然抬头，看前方已经畅通了一些，他发动车子，终于驶出堵塞的车流。

 第23章

    下了车，顾霏然有意无意的伸手去搂李小涵，李小涵乖乖的靠在他怀里，握住他的手。
    “小涵宝宝，还在生我的气吗？”顾霏然的胳膊环住李小涵的肩膀，手亲昵的捏了捏李小涵的下巴，他这么蔫蔫的让人看起来都不习惯了。
    “我没生你的气，我只是……”李小涵靠在他肩膀上，像个被训了之后蔫了吧唧的小狗，他乖乖的微微抬起下巴，方便顾霏然摸，一边顺势抬眼看着顾霏然的眼睛：
    “我让你失望了，顾哥，对不起……”
    果然如此，顾霏然闻言把李小涵按在怀里，胡乱揉搓李小涵的头发，揉的他嗷嗷乱叫，两个人踢了鞋子，一起踉跄倒在沙发上。
    “说什么呢，工作上谁都会犯错误，我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你们任何人失望，之后注意就好了。”顾霏然坐在沙发上，李小涵坐在他腿上，顾霏然就抱着他，忍不住捏来捏去的。
    李小涵低头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笑。
    然而顾霏然的手就要摸进李小涵的裤子里时，对方却突然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对了顾哥！我前天给你买了礼物，本来昨天要给你的，但是你昨晚没回家。”李小涵伸手给自己提上裤子，噔噔噔跑去卧室，留下顾霏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上还残留着青年人的体温。
    顾霏然疑惑，不过心中有隐隐的期待起来，昨天他确实是忙，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气愤没有和李小涵多说什么就不回家，一定让对方没有安全感。李小涵本来还想着给他送上礼物，顾霏然不敢想象前一天李小涵心里会多难过，他也自我反省，想着之后无论多生气，无论有什么误会，都要立刻和对方沟通才好。
    不多时，李小涵拎着一个商场的纸袋子出来了，顾霏然看了一眼，应该是某名牌男装品牌的logo。
    这是给他买了衣服吗？
    “宝宝，这么破费做什么？”顾霏然赶紧迎过去，接过袋子，他知道李小涵手头一直拮据，怎么还买这么贵的牌子？
    “顾哥都送了我好多东西了，我也要送你啊，并且这个你也用得上，快打开看看。”李小涵期待的看着他，一边说一边抬手，给自己戴上顾霏然送他的项链。
    李小涵每天下班回家都要戴，因为顾霏然很喜欢。
    他喜欢李小涵在他面前忙忙碌碌的时候亦或者是在他身上身下晃动的时候，脖子上亮晶晶的小狗随着他的颤抖和喘息晃动，勾的他心痒难耐。
    想入非非的同时，他手上也打开了李小涵递给他的袋子，他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套藏青色的……保暖内衣？
    顾霏然：“……”他看着衣服有些一言难尽，毕竟海市冬天这个天说冷也不冷，说暖和也不暖和，他一直没有穿秋衣秋裤的习惯。
    不过他看这牌子还有材料，最后不经意看了一眼标签，确实对李小涵来说是非常昂贵的东西，他又不忍心说出吐槽的话。
    “谢谢宝宝，我很喜欢，但是你手头那么紧，之后不要买这么贵的东西。”顾霏然把衣服叠好放在一旁，又伸手想去摸李小涵的腰：
    “之后不用租房子了，工资也高了，攒点钱给自己买点好东西。”
    “哎呀没事儿，这玩意儿贵的才抗造，你喜欢就好啊，你快穿上吧，最近越来越凉了，我看你穿的一直都很少，之后老了啥毛病都找上来了。”李小涵一弯腰去拿到叠好的衣服，刚好躲开了顾霏然的手，随即他抖开衣服，伸手去扯顾霏然身上的衬衫。
    “好好好！穿穿穿，我自己来！”顾霏然哭笑不得，为了哄对方开心，还是忍辱负重的穿上了。
    随即他们简简单单的炒了个菜，吃过晚饭，就和无数普通的家一样，简单又温暖。
    冬天天色渐短，二人一同把洗碗机里的干净碗筷拿出来，在柜子里整齐放好，顾霏然又从背后抱着李小涵，和他开玩笑：
    “说起来你让我穿秋衣秋裤，怎么没见你穿呢？明天我也给你去买一身去。”
    李小涵关上柜门，背后紧贴着顾霏然温暖的胸膛，仰头靠在顾霏然肩膀上：
    “那不一样，我是东北的啊，那边嘎嘎冷，我抗冻，这边这点冷算啥。”
    “那可不一定，别小看南方的冬天啊，这边外面可是魔法攻击。”顾霏然听他这么说憋着笑，摸了摸李小涵的肚子，他决定今天直接哄到底，这也是顾霏然的宗旨，有什么事就立刻解决。
    于是他又问：
    “你心情不好的话一般怎么发泄？”
    “啊？我啊，我一般都出去跑步，跑个几圈就爽了，就啥都不想了。”李小涵闻言如实回答。
    “那要不要出去夜跑？看看谁更厉害？”顾霏然听他这么说也来了兴致，毕竟他也是健身房常客，跑步对他来说轻轻松松，莫名的还升起一丝胜负欲来。
    “好啊！你等我去换运动服去！”听到这李小涵终于又活络起来，那点强颜欢笑的劲儿彻底不见了，一溜烟就跑去衣帽间翻翻找找。
    顾霏然也跟过去，一起换了运动服。仪式感要拉满。
    电梯中，李小涵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换了常服的顾霏然，只见他之前梳理整齐的头发被随意的抓散，刘海垂了下来，身上的运动服和他的款式相似，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说是大学生也一点都不违和，他幻想在大学的时候，他喜欢的是顾霏然。
    在教学楼后铺满银杏叶和阳光的小路上，他羞涩又犹豫的说：
    “顾哥，我喜欢你。”
    顾霏然先是怔愣，随后微笑着，捧着他的脸颊回应：
    “我也喜欢你，小涵。”
    叮——
    电梯开门声响起，李小涵甩了甩头丢掉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和顾霏然一前一后的慢跑出去。
    小区中寂静，偶尔有一两位居民走过，灯光暖黄，不会刺眼但是照的路面清晰，看得出这里的物业很用心。李小涵对附近还不太熟，于是一直落在在顾霏然后面一点，跟着他跑。
    二人出了小区，跑上人行道，顾霏然跑的方向是一公里多之外的跨江大桥，他准备带着李小涵一边在桥上跑，一边带他看夜景。
    “小涵，跑不动了就叫我啊，我快点可以吗？”顾霏然在前面，不忘记问身后的人。
    “可以！你放开跑吧！”李小涵在他后面回应，话音刚落，顾霏然就加快了速度，李小涵调整好呼吸，也紧跟上去。
    一公里跑起来很快，前面灯火璀璨的大桥近在咫尺，只有一条路李小涵也不怕他跑丢了，于是突然加快了速度，直接赶超顾霏然老远。
    顾霏然在他后面，有意加快速度追上，却发现李小涵这是故意快跑不想让他追上，他追的实在有些费力了！
    “喂——！你小心啊！”顾霏然在他身后喊，长时间的快跑让他有些败下阵来，他喘息着放满了脚步。
    随即他看着青年放肆的在他前面奔跑，短发被带起来的风吹拂着翻飞，桥边变换的灯光乃至远处高楼大厦的万家灯火此时都成了他的背景色，是聚焦于他身上的聚光灯。此时，青年人绚烂张扬，是顾霏然整个世界的焦点。
    …
    李小涵畅快淋漓的跑过整个桥，还向前跑了一小段，桥对面的马路旁边都是有些年头的居民楼，有一些小餐馆饮料店和小推车之类的摊位灯火通明，烧烤炒饭等等香味隐隐约约的飘散过来。
    李小涵这才回头，想看看顾霏然，然而他一回头却没看到对方的人影。
    跑的太快了顾霏然没追上？可是他刚刚停了好一会，不会落下那么多吧？
    “顾哥？顾霏然——！”李小涵站在人行道边，有些惊慌的四处张望，他摸了摸裤兜才发现刚刚在家换衣服的时候手机都忘带了，和顾霏然在一块的时候，他基本上不记得玩手机。
    他愈发惊慌失措，转了几圈，灯火辉煌的街景在他身边转动，却依旧没有那人影。
    知道他刚刚就不为了那一点好胜心跑出去那么快了，他心跳越来越快，四周行人小贩和车流的嘈杂声也变得逐渐远去，听不真切。
    突然，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他身后接近，李小涵悄悄回过神来一些，刚要转身就被一个人从身后抱了个满怀！
    街上的声音瞬间回溯，人流吆喝着，车流吵嚷，他下意识睁大眼睛，刚要转头，一个甜筒冰淇淋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嘿，跑的真快啊你，撒手没？”顾霏然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好啦，跑完了有没有开心一些？顾哥请你吃冰淇淋，之后保证不那么凶你了，好不好？吃吧。”
    “太能跑了你，输给你了，回家吧？”顾霏然看他还没说话，接着开口。
    李小涵的心跳逐渐平复，他接过甜筒冰淇淋，扭头看着冲他笑着的顾霏然，华灯之下，顾霏然一双眼睛明亮，也不顾街上人的目光，轻轻搂着他的肩膀。
    随即他也笑着点点头，发自内心的，不带着一点杂质，隐约可以看到一点虎牙的尖尖。

 第24章

    他低头舔了一口奶油味的冰淇淋。
    甜蜜，冰凉，咽下去胸膛之中却有暖融融的感觉，他另一手拉着顾霏然的手，二人就这样一人一口一边分完了一个甜筒，一边踩着夜色一同散步回家。
    第23章 想家
    一转眼就到了和娱乐公司合作活动开启的前一天。
    活动的日子选在了圣诞节，届时，海宏公司投资的游乐园会举办大型明星见面会和演唱会，同时会有烟花表演和灯光秀等等节目，附近投资的酒店也会售卖明星活动套票，包含客房、游乐园门票和主题下午茶，活动持续半个月，正值圣诞节人们也都准备出去玩，不出几天，预售的前几日的票已经售空了。
    前一日平安夜，顾霏然不在公司，亲自出去和娱乐公司再次核对第二天的活动流程，参观场地，因为时间比较久，他就让李小涵留在了公司，帮他处理一下邮件，整理一下办公室，在公司中转几圈查看各个部门的工作情况。
    气温骤降，今天的天又阴沉沉的，但是下不来雨，也更不会下雪。
    最近爸妈的联系越来越频繁，李小涵摸出手机，点开微信。
    【老爸：大儿子，啥前儿回来啊，快过年了，对象儿带回家瞅瞅呗？】
    【老妈：最近咋样儿啊，南方冷不冷啊，地址给妈，给你买衣服】
    【老妈：［黄豆微笑表情］】
    李小涵：“……”他很喜欢顾霏然，顾霏然也对他特别好，可是这座城市太大太热闹了，他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楼，时常有种孤独和不真实的感觉，或者说是……想家。
    顾霏然在海市风生水起，必然不可能和他回老家小城市生活，他也不想让顾霏然做什么放弃事业的决定，再者说，就算他把顾霏然带回去，他应该怎么和爸妈去说？
    大学毕业不久的他，因为受不了家人亲戚相亲催婚的压力，以及怀揣着对大城市的渴望，就这样一个人，一张机票，带着大学时期的奖学金和兼职攒下来的钱，一个人到了海市。
    他按下聊天框的语音输入，给爸妈分别回了语音信息。
    “哎呀爸，别急，刚认识不久还没到见家长的时候呢。”
    “妈，我没事儿，有大棉袄，不冷，你们才是注意保暖，下雪天出门儿小心着点儿。”
    都开玩笑说去外地的东北人不是真正的东北人，比如我就在黄龙江省海市，但是真的想到老家逐渐空荡的街道和幼儿园，永远发展不起来的各种产业，也未免也有些惆怅。
    …
    惆怅之后他收起手机，给顾霏然的办公室简单布置起来。
    一颗小圣诞树摆在进门门口，上面挂了一些可爱的小挂件，包括上次他在顾霏然车子上挂的那种小熊，还有五颜六色的小灯泡，小礼物。
    随即几个他自己亲手选的包装纸包的平安果，放在了顾霏然的办公桌上。
    接着是圣诞铃铛和圣诞老人的贴画，他用了沾水就可以贴在玻璃上的贴画，以防后面在落地窗留胶，不好清理。
    最后李小涵留了一张贺卡在顾霏然的桌上，不知道他这个大人会不会喜欢这种东西。
    一切都准备妥当，又帮顾霏然处理了一些邮件，他闲不下来，开始给办公室打扫卫生。尽管顾霏然说了好多次这种事不用他做，不过他倒是乐在其中。
    毕竟那些家政公司的人没有用心到把犄角旮旯都打扫的干干净净，他一直都觉得这种节日之时，一定要给房间打扫的彻彻底底，擦去所有的陈旧灰尘，才能去除霉运和不开心，迎来更美好的一天。
    李小涵擦干净书架的最后一个格子，跑去卫生间洗抹布，然而等他出来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居然坐着一个人？！
    只见来人一身修身白色西装，搭配内里浅粉色衬衫，他姿势格外放松的靠在沙发上，还翘着二郎腿，一身香水味隔着老远李小涵就闻到了，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再凑近一些，李小涵终于看清楚他的面容，只见他发型应该是那种造型师专门做过的，脸上还带着点淡妆，神色带着淡淡的笑容。
    他最近对这张脸再熟悉不过，这是顾霏然投资的娱乐公司在捧的明星，李小涵看过资料，他本名叫准家豪，然而对外却改了个艺名叫准星乐。
    这几天铺天盖地的海报宣传上，就是这一张脸。
    李小涵并没有多想，不过他也记得顾霏然的规矩，于是放下抹布出言提醒：
    “准先生，顾总的办公室没有他的允许，不许擅自进入，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方只扭头看了他一眼就一脸不屑的扭过头去，直接从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好凉啊，这什么东西，有没有热水？”准家豪翻了个白眼，面上表情更加不耐烦。
    “饮水机在那边儿。”李小涵一边指了指不远处的饮水机，另一只手一边给顾霏然发微信，说明情况，不过那边顾霏然应该在忙，还没有回复。
    “你是谁啊，你是不是顾总的助理？咖啡有没有，你去给我做一杯咖啡喝吧，我不喝那种大桶水。”准家豪这才抬眼打量起面前的青年，发现对方格外年轻帅气，一时间面色更难看了，说话语气也阴阳怪气起来：
    “你知道我是谁吧？顾总花大价钱投资捧的我，你这是什么态度？今天就是顾总叫我过来陪他的。”
    听到这句话李小涵明显愣了一下，顾霏然叫他来陪？怎么可能？
    然而他又不自觉的在心中自问，李小涵，你真的那么了解顾霏然吗？你才跟他认识多久？他之前是怎么样的？有没有谈过恋爱？有没有找过其他漂亮男孩子陪伴？他都没有问过。他下意识的认为，顾霏然愿意陪伴他，愿意对他好，给他工作机会，优渥的物质条件，已经是他过去完全不敢想的了。
    不过他面上还保持着平静得体，毕竟这确实是顾霏然大价钱投资的明星，他不能因为个人情绪和对方起冲突。
    “这样啊，顾总今天在外面忙，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那我去给你做一杯咖啡，稍等啊。”李小涵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转身去了茶水间。
    做了助理的这段时间，他又专门学习了做咖啡，比起过去在便利店的咖啡机简单粗暴，他现在也开始研究咖啡豆，打奶泡，拉花……
    不多时，一杯带着简单白心拉花的热拿铁就做好了。
    他把杯子放在准家豪面前的桌上，刚要说什么就发现对方手里居然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苹果。
    旁边的垃圾桶里，他精心选的平安果包装纸就丢在里面。
    “你在干啥！？这是给顾总的，谁让你动了？！”刚刚压抑在心里那点不安和不爽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骤然爆发，李小涵一把夺过准家豪手中被啃过的苹果，咬牙切齿的冲他质问。
    “我去……你干什么啊，喊什么喊？一个破苹果，我想要顾总肯定会给，至于吗你？”准家豪没想到对面一直恭恭敬敬的青年助理居然敢和他这样，现在的他，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简直是个众星捧月的地位，一时间气性上头，抓起咖啡杯，直接冲着李小涵身上泼了过去！
    他笃定顾霏然一定不会因为这个助理而得罪合作方，同时也有小道消息说顾霏然喜欢男人，这次来，也是想趁机和顾霏然打好关系，说不定还能得到大老板的潜规则，拿到更多资源。
    “你哪儿来的土狗，我一会就跟顾总说你不尊重他的艺人，我们公司刚跟顾总达成合作，到时候你也不用干了！”准家豪看得出李小涵身上的西装价值不菲，一杯咖啡刚好泼了青年一身，他看着西装上的一片咖啡渍心中暗爽，又看到青年刚刚下意识挡着，被泼到的手，手背已经烫红了一片。
    “你知道吗，昨天顾总就叫我去了他家里，我陪了他一晚上，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吗？你一个小助理跟我在这甩脸色？给我道歉。”准家豪越说心情越好，已经想好一会李小涵对着他道歉的样子了。
    前一天被顾霏然按着弄了半个晚上的李小涵：
    “……”
    准家豪：“怎么了哑巴了？道歉啊！”
    李小涵：“噗嗤。”
    准家豪：“？”他看着刚刚还面色阴沉的李小涵突然憋笑了一声，一时间觉得无比诡异，难道是被气傻了？
    与此同时，李小涵收到了微信，他甩了甩手上的咖啡，看到了顾霏然然回的微信：
    【锅包又：我没叫他来过，让他滚出去】
    李小涵很听领导的指示，伸手指着大门：
    “准先生，顾总刚刚说了，让你麻溜滚犊子。”
    “你……！”准家豪明显还想反驳，然而李小涵已经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三下五除二就给他从办公室推了出去。
    砰的一声响，办公室门关上，随即响起来反锁的声音。
    准家豪面色阴沉，摸出手机给一个人发过消息。
    第24章 稀罕你！

 第25章

    傍晚，顾霏然回到了办公室，李小涵正半跪在地上，身边放了个水盆，不知道在做什么。
    听到声音他才赶紧起身，惊喜的冲着顾霏然跑过去。
    “顾哥，辛苦了，平安夜快乐。”李小涵在他面前站定，递给他一个刚刚从桌上拿来，用糖果色包装纸包着的平安果。
    “谢谢宝宝，你也久等了。”顾霏然接过平安果，这才发现李小涵穿了另一套他自己的西装，刚刚他半跪着的那里，地毯上有一大片棕色的污渍，下午的事他并没有多想，于是开口调侃：
    “这是什么了？咖啡洒了？闯祸了啊，你别刷了，明天我叫人来洗一下地毯就好了。”
    “嗯……不小心整洒了。”李小涵冲他笑了笑，手不自觉的往身后放了放。
    然而这点小动作被顾霏然精准的捕捉到了，他以为李小涵手里还藏着什么东西，拉着李小涵的胳膊，把他的手拽到面前，随即他却看到李小涵原本白皙的手背，此时红了一大片，还有一个烫伤的水泡在手背上。
    “怎么弄的？怎么烫成这个样子？”顾霏然惊讶，随即是心疼的要命，握住李小涵的手不放，仔仔细细的查看着，发现不仅手背，更往里面的手腕和胳膊也有一点发红。
    “没事……”李小涵慌张的把胳膊往回抽，然而一抬头就对上顾霏然格外严肃的一双眼睛。
    “跟下午来的准家豪有关系？”他指了指地上的咖啡渍，又看着李小涵的手背，又想到他突然换了的衣服，心中升起了不好的猜想，语气也严肃了一些：
    “不要对我隐瞒，我教过你什么？有什么事都不要藏在心里。”
    李小涵其实有点怕顾霏然这样严肃的样子，纠结的沉默半晌才终于点了点头。
    另一边，娱乐公司的一处硕大的办公室中，准家豪一脸愤懑的坐在沙发上，他对面，一个带着墨镜的浓妆女人正在戳芒果果切吃。
    “你说顾总的助理不尊重你，把你从办公室赶出去？”女人吃完了最后一块芒果，这才把墨镜推到脑门上，一双漂亮的眼睛目光充满八卦：
    “他家小助理这么厉害啊，到时候我去看看！”
    “小林总！你们难道不应该做点什么吗？！能不能帮我和林总也说一下啊？海宏那帮人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准家豪没想到对方是这种反应，更加愤愤不平的开口：
    “之前不还说，林总想跟顾家联姻，顾霏然连见都不想见你……”
    对方被称为小林总，正是娱乐公司老板林梵从香港上学，毕业回来不久的女儿——林妙倩。而她回海市之后，理所当然的，家中公司的工作也就让她接手了一些，学习一些事务，为之后接手公司做一些准备。
    听准家豪说到这儿，她面上表情也难看了起来，她实在不理解她爸怎么会签一个这么蠢的男星，顾霏然还给他投资。
    她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向准家豪面前，不等对方反应，“啪”一声给了他不轻也不重的一巴掌，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之中，语气慵懒又带着强势的开口：
    “小子，说话注意点，还有，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少给我惹麻烦，安分点，后面如果因为你自己出了任何负面新闻或者合作上的麻烦，我都不会帮你。”
    说着，她再也不和准家豪多说一句话，随着清脆脚步声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留下准家豪还坐在沙发上，咬牙切齿的盯着地面地毯上的花纹。
    海宏大楼办公室内，顾霏然听完李小涵说的事情全过程，面色越来越难看，随即他摸出手机就要给谁拨电话。
    李小涵就怕他会这样，立刻抓住了他的手，冲他摇了摇头：
    “顾哥，别……明天就要举办活动了，别在这个时候惹麻烦，有你之前的态度他也不敢怎么样了。”
    顾霏然深吸一口气，看着李小涵一脸担心，甚至这傻孩子面上还有愧疚，他更觉得心中难过，不过理智思考的话，他说的也没错。
    于是顾霏然也点了点头，轻轻抚摸了一下李小涵的头发安抚，随即他起身去拿办公室的医药箱来。
    油乎乎的烫伤膏涂抹在手背的一片红痕上，两个人紧挨着在沙发上坐着，李小涵就低头看着顾霏然在他手上动作。
    “小涵，我刚刚看到圣诞树和贴画，都是你准备的吗？很漂亮。”顾霏然知道他心中不舒服，一边擦药一边转移话题。
    “嗯，你喜欢就好。”李小涵听到这儿，终于微微的笑着，被夸奖了面上有点红。
    “唉对了，你们东北话，喜欢怎么讲来着？我喜欢你怎么说？”顾霏然看他开心了一些，继续说话逗他。
    “啊？喜欢吗……稀罕，我们都说我稀罕你，老稀罕你了。”李小涵思考半秒钟回答，抬头悄悄看了一眼顾霏然的脸。
    “稀罕？稀——罕，我这么说对不对？”顾霏然跟着他学，虽然还是那两个字，不过被他说出来怪怪的，说着他自己都憋不住笑了出来：
    “小涵，我老稀罕你了，超级无敌稀罕你。”
    “哈哈哈……顾哥你别学了，哎妈呀疼疼疼……！哈哈哈哈……！”李小涵听顾霏然一本正经的说，憋不住笑的不行，不小心手动的还磕到了顾霏然手中的棉签，疼得直抽气。
    “别笑！！我学的有那么好笑吗？”顾霏然给李小涵擦完了药，收拾好东西，伸手给青年一把拉进怀里，用力揉他的脸颊，和他打闹，然而他心中仍旧带着愧疚，半晌他松开一头乱毛的李小涵，开口问他：
    “宝宝，我本来是买了两张明天的游乐园票，想带你去看表演，玩一玩，同时看一下我们公司大家一同努力的结果，不过表演是准家豪的，乐园里也有他的海报，你烦的话我们就不去了。”
    “去啊！为什么不去！都花钱了！因为他那么浪费才不值得！”听到出去玩李小涵又来了精神，他扭头望向落地窗外景色远处那明亮又缓缓转动的摩天轮，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好，那就去。”顾霏然看他期待的模样，心中柔软一片，他握住李小涵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温柔又虔诚的亲吻上他的手背，手指关节，他不想让李小涵再直接间接的因为他受伤和难过，想给他更多的安全感：
    “等年底彻底忙完了，我带你去选戒指，好不好？”
    “啊……？啥玩意儿？？？戒指！？”李小涵听到这儿彻底懵了，一时间大脑空白的望着对方。
    “嗯，然后我们还可以去国外结婚，度蜜月。”顾霏然认真的回答他，在青年震惊至极的目光之中，捧着他的脸颊亲吻上他的唇。
    落地窗外，最后一丝昏暗的天光也被黑夜吞并，无数高楼大厦闪烁着，犹如无边无际星海。
    办公室内，灯光未开，只有门口圣诞树的小灯泡调皮的变换颜色，窗外的夜景的朦胧灯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
    李小涵跪在落地窗前，膝盖之下是顾霏然给他垫的毯子，因此膝盖并不会疼痛。
    顾霏然在他身后，二人胸膛和背脊紧贴着，他下巴抵在李小涵肩膀上，和李小涵的面颊磨蹭。
    “顾……顾哥，不要在这里了，唔……”这个姿势他还是第一次，加上那种难言的，被窥视的羞耻感，李小涵双眼都蒙上了一层生理泪水，视线模糊，窗外的星星点点的灯光因此都带了一层柔和的重影，他犹如落入一池温热的水域，他简直要溺死在其中。
    “不怕，没人看得见的。”顾霏然在他耳边开口，低沉温柔的声音离得极近，二人压抑着的喘息，说话的气息一同在面前玻璃上留下一片白色水雾。
    顾霏然伸手，指尖在那一处上画了个小爱心，又写了一个“涵”字。
    李小涵懵懵的看着眼前的字，看清楚顾霏然写了什么，心跳如擂鼓。
    于是他也伸手，在后面写了个顾，然而身后的人却突然变本加厉，李小涵惊呼出声，最后一笔的撇画出去老长。
    …
    海宏公司群中，因为是过节，大家都开始放肆聊天。
    有人开玩笑的问，过节了顾总都会发红包，怎么今天一直没见他说话呢？
    随即下面一群人就跟着起哄。
    一直到了晚上九点多，顾霏然终于发了今天的第一条信息。
    【vincent gu：大家平安夜快乐】
    【vincent gu：［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众人纷纷尖叫惊呼开始抢红包，一时间群里被“谢谢老板”的表情包刷了屏。
    李小涵正靠在浴缸里，烫伤的那只手伸出来以免碰到水，顾霏然刚刚放下手机，就在浴缸边上帮他清洗身体。
    “顾哥，刚刚干啥呢？”李小涵用另一只手撩起来一点水花，弄到了顾霏然的脸上。
    顾霏然无奈的偏头躲了躲，湿漉漉的手捏了一下李小涵高挺漂亮的鼻梁：
    “给那群人发个红包，一会给你专门发一个大的。”
    “谢谢顾总！顾总牛逼！”李小涵配合的回答他，张嘴，咬住顾霏然捏他的手指头。

 第26章

    青年为了追他的手指头，上身微微撑起来，仰头。
    随着这个动作，他的上身从浴缸水中探出来一半，无数水珠顺着他白皙的肌肤，漂亮的薄肌线条向下流淌，还能看到零星的红痕和齿痕。
    再向上看，漂亮的锁骨因为肩膀用力以及抬头的动作，凸出的更加明显，骨骼的线条格外优美漂亮。
    紧接着是修长的脖颈，喉结微微的滑动一下，勾的顾霏然转不开眼睛。
    李小涵叼着顾霏然的手指头，好半天才松开，他疑惑顾霏然怎么不躲也没有别的动作，扭头就正对上顾霏然沉沉的目光。
    “！！”李小涵内心惊呼完犊子了，赶紧整个人缩进水里，向后躲了躲：
    “顾哥，你冷静……我是伤员！”
    “顾哥！顾霏然你别过来！！！”
    第25章 爸妈，我想回家
    圣诞节，活动的第一天。
    李小涵坐在他的工位上，看顾霏然突然自己一个人不声不响的离开了办公室。
    没一会，拎着一个纸袋子回来。
    李小涵：“？”他盯着顾霏然手里的袋子，下一秒，那袋子就放在了他自己的办公桌上。
    “圣诞节快乐，宝宝，谢谢你昨天帮我布置办公室。”顾霏然紧接着和他开口，顺势在李小涵的脑袋上抚摸，这是他最喜欢的动作。
    “谢谢顾哥！”李小涵惊喜的看着带着卡通图案的纸袋子，仔细一看是好禾来的圣诞节主题联动新品巧克力派，也是他上次买奶茶的那个联动ip，那么久之前的事，喜欢的漫画是什么顾霏然居然就都记着了。
    “你喜欢就好，前两天在忙，没提前给你准备礼物，还好今天赶上了。”顾霏然看李小涵高兴的样子，看得出他是真的喜欢。在他看来到底说李小涵还是个刚刚大学毕业不久的孩子，不用特意买什么昂贵的东西，只要是用心一点的，他就会特别开心。
    说着，李小涵就开始兴冲冲的拆袋子，巧克力派有三种，戴圣诞帽的白色小熊、圣诞树、姜饼人，很可爱，李小涵想着顾霏然一本正经的为他挑这种东西就忍不住面上带了笑。
    下午，顾霏然走在公司走廊，发现朋友圈有人更新，站定点开发现是李小涵：
    【小涵bb：大家圣诞节快乐！［图片］】
    配图正是他送的巧克力派，李小涵把三个巧克力派摆好，拍过以后还加了个滤镜和圣诞节风格的小贴纸，看起来很可爱治愈。
    顾霏然在下面回复：
    【vincent gu：小李助理，不要玩弄食物啊［捂嘴笑黄豆］】
    【vincent gu：圣诞节快乐［圣诞树emoji］】
    不多时，李小涵回复：
    【小涵bb：收到！已全部吃光！［奋斗黄豆］】
    顾霏然就像个早恋偷偷网上聊天的青涩小伙，抱着手机就在走廊里傻傻笑着，旁边路过好几个员工，看到老板这样都觉得有些惊悚的绕开跑了。
    他收起手机，大步流星的继续向前走，怀揣着今后的日子将会一直一直这样简单又幸福的美好愿望。
    …
    终于到了晚上下班的时间，李小涵和顾霏然都换上常服，犹如两个搭伴出去玩的大学生，如果忽视掉顾霏然直接出示的两张免排队vip套票的话。
    他们就这么拉着手，绕开门外蜿蜒曲折的排队人群，从专用通道进入游乐园。
    这个时间已经是游乐园最热闹的时候，艺人见面会和表演就在最中心的大舞台进行，各种灯光秀和烟花秀也都在夜晚，无数游客欢笑着四处奔走，气球飘荡，各种游乐器材的绚烂灯光闪烁着，欢快的音乐飘到游乐园各个角落。
    “小涵，去不去看灯光秀？”两个人并肩走着，顾霏然就问他。
    李小涵正好奇又兴奋的左看右看，游乐园他不是没去过，不过这样热闹华丽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李小涵听顾霏然这么问，他却摇了摇头，伸手指了一下远处的摩天轮：
    “我想先去那边！”
    “好啊，那走吧。”顾霏然不疑有他，打开手上的导览图看了一下路线，一起拉着手向着摩天轮的方向走去。
    因为大部分人都去灯光秀的地方围观，因此远处的游乐设施并没有排队许久，加上二人走vip专用通道，没几分钟就坐了上去。
    随着门缓缓关闭，他们所在的舱位开始缓缓上升，窗外的游乐园景象也开始逐渐缩小。
    “顾哥，虽然这么说很俗套，但是大家都说，只要在摩天轮的最高点接吻，两个人就能永远的在一起。”李小涵把视线从外面的景色中收回来，冲着顾霏然期待的说着，黑亮的眸子带着无比的期待望着对面的顾霏然。
    “就算不在摩天轮最顶端接吻，我们也会永远在一起的。”顾霏然听他这么说，心跳微微加快了，他冲着李小涵回以温柔的笑，轻轻勾着青年的手指头。
    远处，中央舞台传来了热闹的音乐，无数密集的烟花升空，炸开。
    不断变换的光影照亮了二人所在的狭小空间，李小涵目光微动，摩天轮舱还没有升到最顶端他就已经凑近，和顾霏然亲吻在一起。
    顾霏然微微仰头，承受着青年人主动的亲吻，温热、柔软。等一吻分开，摩天轮已经从最高点开始向下。
    “顾哥，我也好喜欢你，我知道我家里条件没那么好，我……我还有口音，你明明是个这么厉害的人，但是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李小涵看着顾霏然，他有好多话想说，可是又怕自己说多了太矫情，太做作，紧张的一开口就断断续续磕磕绊绊，最终，他握住顾霏然的手，低头整张脸都埋进他的掌心。
    “我真的特别特别爱你，顾哥。”最终，千言万语都成了这一句话，这是李小涵第一次如此正式的和顾霏然表白，带着紧张，带着不知所措和一直以来对身份差距的安全感缺失。
    顾霏然感受到掌心有点湿淋淋的，他立刻双手捧着李小涵的脸颊，他不知道李小涵为什么和他在一起之后就变得爱哭，难道是他还做的不够好吗？他想要把更好……不，最好的东西都给他，让这个男孩子更有安全感，更坦然的接受他的爱。
    “我也爱你，我非常的爱你，我不在乎什么家庭条件，口音嘛，其实哪里人可能都会有，顾哥喜欢听你说，之前有时候是跟你开玩笑，你不要放在心上。”顾霏然又低头亲他，一边亲一边说，不厌其烦的哄他：
    “我并不是什么厉害的人，反而是你，你才是我最羡慕的人，小涵，你才是最厉害的孩子。”
    青年人心头总是缺了点什么，那他就不厌其烦的去填补，他要用无尽的偏爱宠溺与无条件的信任，把那空隙填补的严丝合缝。
    从摩天轮下来，天际的焰火更加璀璨明亮，有巡演花车从远处徐徐驶来。
    李小涵立刻抓着顾霏然的手，带着他跑过去。
    乐园最近的主题比较偏向成年人风格，戴卡通人物头套的表演者很少，多是俊男靓女，在大冷的天身着热带风情的服饰，在装潢繁复的花车上载歌载舞。
    顾霏然跟着李小涵，站在一侧人群之中，李小涵格外的兴奋，和表演者热情的挥手打招呼。
    顾霏然侧头看他，他很喜欢李小涵笑的如此明媚的模样，一不小心就看的有些出神。
    “顾哥，那几个男的锻炼的都太牛了，我也想要那样的肌肉。”面前的花车已经走到末尾，李小涵这才收回注意力，扭头兴冲冲的和顾霏然开口。
    顾霏然：“……”他盯着那几个小麦色肌肤，肌肉喷张的外国人的背影，随即他又想象李小涵变成了那样……
    虽然他告诫自己不管李小涵变成什么样他都会喜欢，但是……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不许看。”顾霏然抬手，遮住李小涵的眼睛，能感受到他的睫毛在他的掌心轻轻的蹭了蹭，很痒，带着他心里也痒痒的。
    “哦，好吧，那我只看你。”李小涵意会顾霏然的意思，在他掌心之下的双眼又眨了眨。
    等花车彻底走远，汇入远处的人流，顾霏然这才松了手。
    两个人顺着地图的指引往下走，都很有默契的不再提舞台区，直到一起做了个过山车，顾霏然晕头转向，不得不承认年纪大赶不上年轻人，让李小涵在长椅上等着他，他自己去买水。
    李小涵坐在长椅上拿出手机拍照，发给他老爸老妈，周围人群熙熙攘攘，音乐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他并没有发现远处一个女人正在向他走近。
    直到咔哒咔哒的高跟鞋响声传来，李小涵才抬起头来，正对上穿着修身西装西裤的女人审视他的一双眼睛。
    “哈喽……？请问有什么事吗？”李小涵懵逼的看着对方，冲她打打招呼。
    “嗨，帅哥。”女人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带着红色猫眼美甲的指尖夹着一张名片，递到李小涵面前：
    “我是星港娱乐公司的林妙倩，是林梵林总的女儿，之后我也会接手一些公司合作项目，可能之后会有一些交集，认识一下喽。”

 第27章

    林妙倩嘴角带着笑，一双眼睛弯起来盯着李小涵的脸看。
    李小涵接过名片，面上还算平静，不过心里却重重地敲响了警钟，硕大的游乐园，对方怎么会这么精准的找到他？他和林妙倩并没有见过面，她是否是已经跟踪了顾霏然和他许久，又趁着顾霏然不在的时候和他搭话？
    …
    不过这又是为啥啊！？
    李小涵心中如有万马奔腾，面上却还是彬彬有礼的，把名片好好的收起来，正儿八经的回答：
    “嗯，你好你好，之后工作多多关照。”
    “哎呀你怎么这么害羞，放开点嘛，之后就是熟人啦。”林妙倩看他这样，反而更来了兴趣，猛然凑近李小涵的脸，左看右看：
    “你这底子非常nice啊！要不要来我们公司？我给你资源，包火，或者你不愿意做明星，你来我这儿我绝对给你比助理更好的工作哦，考虑一下吗？”
    李小涵被吓坏了，“哎呀妈呀”一声从椅子上后退好远，差点从椅子边上摔下去，他很不适应和女孩子凑那么近，更何况还是这种格外热情又很漂亮的女孩子。一时间他惊恐的看着对方，脸带着耳朵脖子都红透了。
    “你你你……说话就嗦话，离那么近嘎哈！？”他一紧张就舌头打卷，说话又带了点家乡的口音。
    “哎呀你这是哪里口音？好好玩！”林妙倩反而更兴奋了，从椅子那头挪过来又要靠近李小涵。
    李小涵立马连滚带爬的从椅子上起来了，噔噔噔又后退老远，如临大敌的盯着对方：
    “大妹子你你你怎么回事儿？！说话就嗦话！别过来！！！”
    林妙倩双手交握，放在脸庞，一双眼睛都要冒出星星：
    “你好可爱！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李小涵！”
    这次，还不等李小涵反驳什么，远处姗姗来迟的顾霏然的喊声就传了过来：
    “你在干什么！离他远点！”
    …
    还是那个长椅，顾霏然坐在中间，李小涵如同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躲在他身后，只从顾霏然肩膀上露出半张脸，林妙倩一脸无辜的坐在另一边看着两个人，一脸放松的拿着一杯饮料，缓缓的吸了一口。
    “林小姐，李小涵是我的人，挖墙脚你也得用一点高级的手段吧？”顾霏然简直要被气笑了，嘴巴上勉强保持礼节，面色已然不善。
    然而他刚刚因为坐过山车下来有些凌乱的头发，刚刚去洗脸清醒之后脸上还带着点水珠，加上身上和李小涵的同款不同色卡通卫衣。
    ……实在是没有什么威胁性。
    “so？你的人？怎么是你的人？你家公司规定员工不许跳槽？你管我用什么手段啦，万一李助理愿意去我的公司呢？”林妙倩挑起一边细眉，对着顾霏然说话也明显带了刺，空气中也隐隐约约带了点火药味。
    “顾哥……算了。”李小涵在后面又紧张起来，他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他不想让顾霏然惹麻烦又生气，同时，对于林妙倩关于“他怎么是顾霏然的人”这个问题，他又带了点不一样的紧张。
    顾霏然会怎么回答？反正对外人的话，他也不会直接说是爱人吧，毕竟他也不敢和其他人讲……
    “他工作上是我的助理，工作之外，他是我的爱人，请林小姐之后和小涵保持安全距离，另外，我们两家的联姻我也明确拒绝了，林小姐是个很好的人，不过我们我们不合适，之后也请仅限于工作交流。”
    顾霏然的声音把李小涵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随即他反应过来顾霏然说了什么之后，更是瞬间不知所措起来。
    “哼，我就知道，听说你单身30年，不是不行就是不喜欢女的。”林妙倩却没有惊讶，她一幅果然如此的表情对着顾霏然翻了个白眼，话锋一转：
    “既然你们两个真是这样的关系，那我劝你小心点，毕竟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哦对，宁得罪十个君子，不得罪一个小人。”
    顾霏然面色沉了下去，李小涵也有些紧张的看着顾霏然的侧脸，不知所措。
    他最近得罪过谁？林妙倩说的话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好啦，提醒就提醒到这里，你们两个好好玩。”林妙倩说着，喝光了最后一口果汁，把塑料杯子捏扁了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随后起身离开。
    “哦对！我跟你说的事一直都算数的哦，有想法的话，看名片的联系方式联系我哈，bye～～”她走出几步，突然又想起什么一样转身，冲着李小涵再次开口，最后还送了他一个飞吻，被顾霏然隔空挡开挥了挥手让她赶紧走。
    随即她就真的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直到女人的身影消失，两个人都还在沉默，李小涵明显把这句话听进去了，总觉得心里扎了根刺一样，怎么都没办法忽视。
    “别听她乱讲，好了宝宝，还想玩什么？”顾霏然也因为这令人出出乎意料的事心中烦闷，他并不怕什么“小人”，只是担心李小涵会难受，于是他放软语气，把青年抱在怀里，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背。
    “……想回家。”李小涵抱紧顾霏然，一时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热度，嘈杂的人声和闹腾的音乐让他心烦意乱，他迫切的想要和顾霏然一起，回到他们的家里，回到那温暖的保护壳中，用暖融融的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靠在爱人炽热的胸膛，这样才会足够的安心。
    “好，回家。”顾霏然无条件的答应下来，他的手紧紧地握住青年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温暖，捂热了青年因为惊吓而冰凉带着一点冷汗的手，随后和他十指交握，紧紧地拉住。
    游乐园中依旧热闹欢腾，而他们就把热闹抛在身后，车子逆着人流驶入城市，一同回到只有你我的名为“家”的守护港湾。
    日子一天天过去，仅仅是前几天活动就取得了圆满成功，酒店和游乐园的收益都取得了历年新高。投资的艺人准星乐也成功的拿到了一部青春偶像剧的男一号，如果片子收视率高，海宏公司作为投资方，也会获得大量的分红。并且那次事情之后，他也没有再来找过麻烦。
    对比，某天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吴迪吃瓜后大笑着锐评道：
    “戏多的人还是应该去做他擅长的事，不然只会显得愚蠢。”
    马上到元旦了，那天游乐园的小插曲就在忙碌和即将到来的节日的喜悦中被逐渐淡忘。
    12.31日，顾霏然又有应酬，是他投资的酒店的跨年年会，他作为业主总经理被邀请参加，然而今晚是个特别的日子，他就让李小涵自己先回家不要跟着他忙碌，他会尽快回去。
    李小涵自己一人回家，路上又买了点菜，准备给顾霏然做一大桌子东北菜混搭海市菜，然后两个人一同等待跨年。
    然而已经晚上八点，李小涵等着顾霏然的消息，最后几道菜迟迟没有下锅，等到他刚要点开聊天框问一下顾霏然几点回来，就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锅包又：宝宝，宁市那边突然有急事，要我亲自赶过去，今晚不回了，你自己好好吃饭】
    【锅包又：对不起啊宝宝，等事情解决我就回来陪你，给你带宁市特产】
    李小涵盯着两条信息，手指在手机键盘之上悬浮许久，最终只打了几个字回复过去
    【han（努力打工版）：好，顾哥注意安全】
    【han（努力打工版）：［萨摩耶亲亲.jpg］】
    随即他放下手机，把一半食材收回冰箱，剩下一半已经处理过的食材抄了两三道菜，自己默默地吃了起来。
    深夜十点半，李小涵收拾好碗筷，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
    叮咚——
    门口突然传来门铃声，把李小涵吓了一跳，这小区的居民楼，上电梯都要刷脸或者在楼下叫门铃才能上自己家的楼层，是谁自己就可以上来？
    李小涵心中犯着嘀咕，从门口的小屏幕看外面摄像头拍摄到的景象。
    而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李小涵疑惑了半晌，突然想起来了，他在公司某个墙上的宣传海报上见过这个人！是前任总经理，顾霏然的爸爸，顾霏臣！？
    李小涵一瞬间惊慌起来，被顾霏然的爸爸看到家里面的他，他和顾霏然的事一定会被他知道的。
    然而外面的人却突然开了口，顾霏臣的声音从小屏幕的喇叭中传出，李小涵能听的出来他压抑着愤怒：
    “开门！我知道里面有人在！顾霏然这臭小子怎么还把我的指纹删了？快开门！”
    “……”李小涵急得都快哭出来了，能怎么办？给顾霏然发消息？可是顾霏然在外地，也解决不了问题。
    最终，他在门外越来越烦躁的催促之下突然下定了决心。这种事，早晚都要面对，就算今天躲过去了，之后他和顾霏然在一起的无数天里也一定会遇到。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去打开了门。
    防盗门缓缓打开，门外的顾霏臣和屋里的李小涵第一次对上目光。

 第28章

    “果然！我就知道！怪不得这小子一直不想结婚，原来真的是这样！”顾霏臣一看到李小涵立刻就愤然冲了进来，恶狠狠地瞪着李小涵，李小涵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几步。
    “叔叔，您先听我说……”李小涵抬起手想要先安抚对方的情绪，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刚刚自己编排好的各种说辞和解释都说不出来了。
    “听个屁！我都知道了！别人都把照片丢到我家门口了！你自己看看吧你！”顾霏然说到这儿，脸涨的通红，甩手把一叠照片都摔在李小涵身上。
    许多张照片摔在他身上，散开，掉了一地，李小涵面上空白，慢慢弯腰捡起来一张。
    他和顾霏然在停车场轻轻触碰额头的照片、他和顾霏然在小区门口勾肩搭背的往里走的照片、他和顾霏然在深夜加班后空无一人的公司门口接吻的照片……
    有人找了狗仔在偷拍他们，然后直接把照片给了顾霏臣。
    李小涵无话可说，他沉默了许久，才挤出一句话：
    “叔叔，对不起，但是我真的爱顾霏然，求您……”
    “你不要说了！在顾霏然回来之前，你给我搬出他家，后天放完假，你自己给我去提离职，赔偿你随便提，如果你再对顾霏然纠缠不休，我就派人把他绑去戒同所！”顾霏臣粗暴打断他，他转头看到地上同款不同色的两双卡通毛毛拖鞋，看到茶几上五颜六色的漫画书，看到桌上的各种小摆件，更加气不打一出来。
    “不要！”李小涵没想到对方把话说的这么绝，他也不是没在网上刷到过二三十岁的成年人被家里人强制绑去所谓戒同所，最终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他无法想象到顾霏然变成那样，努力辩驳，声音也拔高了一些：
    “那是犯法的，我可以告诉顾哥小心，不要回来！”
    “好啊，小伙子，行，那你现在敢不敢拿出手机，给你爸妈打电话，嗯？你跟他们说，儿子大老远跑来海市就是给别的男人走后门的，你敢不敢！？”顾霏然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怒火稍微冷静了一些，面上露出堪称恶劣的笑容。
    “你……你不要说了！”李小涵被他的话羞辱的面红耳赤，眼泪就要在眼睛里打转，然而他咬紧牙关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努力给自己保持着最后一分倔强和面子。
    “我说到做到，后面还让我看到你在的话，我也可以从人事部调你家庭电话，别逼我真的跟你父母说这些，老人家把你拉扯大也不容易吧？你也不想让他们失望不是吗？”顾霏臣占了绝对的上风，语气因为得意而缓和了一些却仍旧带着威胁，凑过去拍了拍李小涵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开口：
    “别想着傍着顾霏然就能变凤凰，我明确的告诉你，我们顾家永远没有你的位置，我永远不会认你！”
    说完，他也不顾李小涵的反应，也不等他回答，转身出门，离开了顾霏然的家。
    家中又恢复了一片寂静，李小涵缓缓的坐在了沙发上，随即，他紧紧地抱着自己，颤抖着失声痛哭起来。
    零点到来，新年伊始。
    远处天际隐约传来焰火的零星响声，还有飞机掠过的嗡鸣。
    李小涵的手机响了起来，有顾霏然和其他朋友同事的新年祝福，随即是他妈妈给他打来了微信电话。
    李小涵犹豫片刻就接了起来。
    “大儿子，新年快乐啊！害没睡呢！”
    “小涵啊，今天次啥啦？包饺子没？我跟你爸包了酸菜馅饺子，老好吃了！”
    那边，爸妈的声音一起响了起来，老家那头没禁燃，烟花声鞭炮声此起彼伏。
    李小涵握着手机，刚刚压制下去的哭泣再次克制不住，眼泪又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哽咽让他说话都要说不出来，他抽泣了好一会才冲着那头开口：
    “爸，妈，我想你们了……我想回家！”
    第26章 踏上旅途
    圣诞节加上元旦，这段时间忙的不轻，还有一些善后工作林妙倩想和顾霏然交接，不过她转了个弯，准备去找李小涵。
    上次给李小涵塞了名片他也一直没来添加过联系方式，林妙倩也不在意，直接拨电话给之前对接过的传媒部。
    “嗨，你们李助理在上班不？帮我找一下他呗，有事找他对接。”对面接起微信电话，林妙倩开口直奔主题。
    “啊……这，李助理已经离职了，昨天刚走。”高樊一脸懵逼的接起来微信电话，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
    “什么！？”林妙倩听到这个消息格外震惊，她第一反应就是李小涵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了，但是她再问，高樊就开始一问三不知了起来。
    挂了电话之后，林妙倩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会，最终还是给顾霏然打了电话。
    ——宁市。
    顾霏然因为合作商作死受到牵连，在这边忙的团团转，甚至还被公安局叫去配合调查，还好顾总一直遵纪守法，最终才得以脱身，对方最终被带去看守所，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然而顾霏然也因此损失了百万不知能否追回，虽然对于他来说不算特别大的损失，但是也令他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他随便去一家酒店开了房间，准备休息一晚，第二天就赶回海市。
    这么多天没回去，因为去了几天派出所消息发的都少，还错过了两个人第一次的跨年，小涵一定很难过。
    与此同时，顾霏然又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这几天他零星的消息，李小涵回复的也很简单，难道是生他的气吗？
    他点开和李小涵的聊天框，正欲打电话过去，突然，别人的微信电话打了过来，是林妙倩。
    她的话，可能是活动的交接，于是顾霏然带着疑惑接了起来：
    “喂？林小姐什么事……你说什么？！”
    顾霏然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对面语气沉重的一句话：
    “李小涵离职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顾霏然听到这个消息，许多天下来的疲惫都瞬间抛到了脑后，他立刻坐了起来，声音拔高：
    “我不知道这件事，没有人和我说！你先等等，我给他打电话！”
    顾霏然没心思和林妙倩多说，挂了微信电话，他心脏剧烈的跳动，恐惧到指尖发麻的给李小涵拨过去电话。
    几声铃声之后，那边直接拒绝了通话。
    顾霏然再打，那边再挂，再打，再挂。
    顾霏然仔翻看这几天的聊天记录，看着李小涵的回复。
    【小涵bb：嗯】
    【小涵bb：好的好的】
    【小涵bb：嗯嗯】
    ……
    顾霏然一咬牙，再次给对方发了个消息：
    【vincent gu：你为什么要离职？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人事没经过我的同意？你再不和我解释还不接电话，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发出消息之后，他心跳更快，他怎么会不要李小涵？他只是怕李小涵不要他，怕对方真的回答他什么“那就不要了”之类的话。
    不过这次对方没有让他慌张太久，不出半分钟，李小涵的微信电话就拨了过来。
    顾霏然立刻接了起来，他没说话，那边也没说话，就这样僵持了许久。
    “小涵，到底怎么了？如果是因为我没陪你跨年，顾哥给你道歉，但是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最终还是顾霏然先开了口，他强压着心中的不安，语气温柔的开口。
    一句话之后，两边又陷入了沉默，只有酒店中央空调的嗡鸣声和两个人细微的呼吸声。
    “……顾哥，我好害怕。”过了好一会李小涵才终于开口，声音明显带着委屈的哭腔。
    “不怕，有我在呢，你现在在哪？我立刻改签，现在就回去找你说好不好？”顾霏然察觉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一边起身披上外套，一边问那头。
    “别，别改签，我……我已经回老家了。”李小涵立刻开口阻止他，语气带着明显的心虚。
    “什么？你怎么都不和我说？那你先和我说发生了什么吧，什么都不用怕，相信我。”顾霏然先是惊讶，随即他强压下急迫和被隐瞒的些许愤怒，尽力仍旧温柔的安抚李小涵：
    “相信我，顾哥你还不信吗，嗯？乖宝。”
    李小涵又犹豫了好一会，才把顾霏臣威胁他的事简单的和顾霏然讲了一遍。
    听完李小涵说的话，顾霏然一时间被极大的愤怒充斥全身，他后知后知觉握着手机的手太用力，以至于关节都变成了白色，他最爱的，最珍惜的，尽全力呵护的宝贝，好不容易为他筑起来的名为安全感的保护壳就被其他人这样无情的打破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立刻去找顾霏臣问个究竟的冲动，现在当务之急是安抚好李小涵：
    “小涵，你听我说，他威胁你的那些事一件都不会变成真的，我跟你保证，你不要怕，人事部不会直接把你的档案交给他，我也不会被他们抓去什么戒同所，他说什么他不认你都是屁话，我们两个的爱情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第29章

    “嗯……对不起顾哥，让你担心了。”李小涵回应他，说话声音闷闷的，不过情绪好像好了一些。
    “该道歉的应该是我，偷拍的那个人我一定会查出来，我爸那边你也不用操心，真的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顾霏然也终于放心了一些，他本来想接着说给李小涵买票让他回来，然而话到了嘴边又拐了个弯：
    “宝贝，等我公司的事忙完交接好，我去你家找你好不好？我们说好了的，我要陪你回家看雪，还要跟你一块回家过年，过完年，我们一起回来。”
    “好，我等你。”李小涵语气中终于带了点笑意，听声音应该是用纸巾抹了抹鼻子。
    两个人又随意聊了几句，顾霏然大概说了一下他这段时间在宁市做了什么，李小涵听的直后怕，又夸顾霏然还好是守法公民。
    顾霏然哭笑不得，告别之后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随即他阴沉着脸，改签了四小时之后飞海市的机票，直接退房赶去机场。
    海市，某高级小区。
    顾霏然推开门，顾霏臣坐在沙发上，好像预料到儿子会来找他，也面色不善。
    “怎么？突然就想起来你爸了？”顾霏臣阴阳怪气，看着顾霏然大步走到他面前。
    “你凭什么干涉我的爱情？凭什么去那样伤害一个孩子？！”顾霏然不绕圈子，开门见山的对着顾霏臣质问。
    “什么孩子！？那就是个妖精！你看看你，多大岁数了也不结婚，还找了个不三不四的男的藏在家里！？”顾霏臣一下子被点燃怒火，拍着茶几站了起来。
    “你嘴巴干净点！顾霏臣！我今天跟你说，我只要李小涵，我只喜欢李小涵！”顾霏然听他还这样羞辱李小涵，更加气不打一出来，这么多年，不同于之前的顺从和虚以委蛇，他第一次这样对着父亲大吼。
    “你别给我放屁！我是你爸！”顾霏臣也彻底爆发，起身狠狠给了顾霏然一巴掌：
    “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是谁给你的！我可以给你这些，我也可以让你什么都没有！”
    这一巴掌打的极重，卧室里的妈妈也终于按捺不住跑了出来，一边低声责备顾霏臣，一边又赶紧转身来看顾霏然，发现顾霏然鼻子下鼻血已经滴在了衣服上，看来这一巴掌一点都没留手。
    顾霏然偏着头，他的耳朵嗡嗡作响，目光茫然的盯着地面，他妈妈叫他许久他才回过神。
    “妈，我没事。”顾霏然随意的抬起手擦了擦鼻血，他对他妈妈从来尊敬语气也温和。
    顾霏然的母亲，唐玉溪，早年是个年轻有为的高中老师，却因为家里人安排的爱情放弃了工作，丈夫从来忙于事业，大部分时间时间都是她把儿子拉扯到大，教育他要做一个善良温柔有责任心的人。
    顾霏然拿过母亲递过来的纸巾，按着鼻子，转头也平静下来对顾霏臣接着开口：
    “你给我了什么？是只有考试分数高了才会施舍的笑，还是半死不活的公司？海宏是在我接手之后才逐渐活了过来，都是靠着我的努力，就算你想收回去我也无所谓，反正我赚到的钱够我和小涵还有我妈活几辈子，你想怎么样，随你。”
    说完，他握了握母亲粗糙微凉的手，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顾霏臣的家。
    接下来的一周，顾霏然疯了一样加班工作，完成了年末的工作收尾，因为他发现，工作上公司中还有家里，四处都还能发现李小涵留下的痕迹，只有忙起来才能让他分散注意力，好受一些。
    李小涵回家只带了他自己的衣服，顾霏然给他买的东西，他和顾霏然买的东西他都没有带走，床头上，还有顾霏然送给他的项链。
    顾霏然发现家里只少了一件他经常穿的衬衫，他发现以后不自觉的笑了笑，也未多问。
    沙发上还有一本看了一半的漫画书，地上还有两双毛绒拖鞋，办公室还有李小涵给他的圣诞装饰，桌子上的贺卡顾霏然翻看了许多遍，上面写着：
    顾哥，圣诞节快乐，祝你永远开心幸福，赚多多的钱，多笑一笑，最重要的是，要更喜欢小涵！
    ……
    大概是李小涵当时情绪上头，想着自己干干净净的离开，然而顾霏然和他说了几句话他就破功了。
    工作结束的那一天，他给所有部门负责人发过邮件，告知他因为私人事宜，即将休长假，有什么工作上的问题随时联系他。
    随即，他回到家，只拿出一个小的行李箱，装上换洗衣物，简单的日用品，又出门去商场买了一些海市特产，穿上李小涵买给他的保暖内衣，套了个羊毛衫，从柜子底下找到一件小棉袄，订了去黄龙江省省会哈哈滨的的机票和转乘李小涵家所在的城市的火车票，就这样一个人拉着行李箱，在一月末的寒冬踏上了去东北的接妻旅途。
    第27章 要温度还是要风度？
    【vincent gu：宝宝，我马上要登机了，明天就能见面了，好想你。】
    深夜的机场，顾霏然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值机、安检、等待登机的同时订好了酒店。
    机场的人们大多大包小裹，拎着各种年货或特产，虽面容疲惫却都带着归乡或外出游玩的喜悦。
    也有中年男人破衣烂衫，独自一个人凄凉的睡在机场座位上，身边的行李半人高，不多时他醒过来，拉着行李跌跌撞撞的走，好像不知道要去哪，很不好意思的来问顾霏然200登机口在哪里。
    顾霏然给他指了路，看着他不停道谢，随即佝偻着身形走远。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他因为家里的情况，从小对于家和家乡都没什么感觉，留学在国外多年都没有想家，甚至在每年看春运抢票之类的新闻时，他偶尔还会嗤之以鼻。
    回不去就不回了，买不到票就不买了，现在过年那样无聊，公司里的年轻人也每天嚷嚷着春节回去又要被亲戚催婚问工资，还要给小孩发红包，所以为什么一定要回去？
    而此时，他盯着自己的行李箱，感觉突然就理解了那种感觉。
    手机微微震动两下，顾霏然打开手机，是李小涵给他回了消息：
    【小涵bb：顾哥辛苦了！明天我去车站接你嗷！】
    【小涵bb：好想你啊，我爸今天出去买了菜，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小涵bb：对了，我和我爸妈说你是我在那边打工很照顾我的老板，来东北玩顺便考察的，你别说漏了［双手合十emoji］】
    与此同时，顾霏然的妈妈也发来消息：
    【妈：儿子，飞机什么时候起飞？降落了和妈妈说一下啊，买的东西记得给人家爸妈】
    顾霏然看着消息笑了笑，他想，也许“家”大概就是这种有人等着你回去吃饭，有人特意来接你的感觉。而“家乡、归乡”好像也可以不只是回到你出生的地方，也可以是回到家人、最亲爱的人身边。
    【vincent gu：不用那么麻烦，到时候我请客，我带着你和老人家出去吃，我要登机了，下飞机跟你说】
    【vincent gu：知道了妈，放心吧，我也不是第一次出门了，您保重身体，有事随时和我说】
    …
    飞机随着嗡鸣声离开地面，带着几百人的希冀与思念向着天际飞去，窗外海市的万家灯火逐渐缩小，变成满地星星点点。
    几小时的飞行之后，飞机步入降落阶段，顾霏然从半梦半醒中清醒过来，扭头再次看向窗外。
    凌晨，哈哈滨市的人们还在睡梦之中，都市灯火零星，但是透过这点光线，他可以看到满地的银装素裹。
    是雪，东北这边已经开始下雪了，他拿出手机，对着外面尝试着拍了几张照片，又过了几十分钟，飞机落地，不多时他就随着人群一同下机。
    然而，顾霏然一肚子文艺，一肚子期待，一肚子思念，都在他走出飞机仓那一刻，被将近零下30度的气温冻的邦硬，又被那穿透骨髓的又干又冷的风敲碎成碎渣渣。
    他过去也不是没在冷的地方呆过，留学的时候国外的冬天也到了零下，但是棉袄秋裤足够。哈哈滨市这么冷的地方他还是第一次来，显然，他低估了这里气温的威力。
    好死不死这飞机降落的地方需要坐一段摆渡巴士才能到航站楼，顾霏然站在下地面的楼梯上，面无表情颤颤巍巍的裹紧了身上的小棉袄。
    可是这在海市最冷的时候穿刚刚好的小棉袄在寒冷的东北简直跟没穿一样，冷风顺着他的裤腿，顺着他的衣领，顺着他的衣服下摆源源不断的灌进去，暴露在外的脸和耳朵更像是被这干冷的风带走了所有水分和温度，面上皮肤刺痛难忍像是皲裂了一样，耳朵疼的还以为要掉了。
    更要命的是他一只手尚且可以塞进兜里获得一丝微薄的温暖，而另一只手却不得不拎着行李箱和一些礼品，仅仅是下了楼梯钻进摆渡车那么一会儿，一只手已然冻的全无知觉。
    一直进入航站楼里，顾霏然身上才逐渐回温，他摸出手机分别给李小涵和母亲发了消息报平安，随即也不去查什么去火车站的路线，直接叫了网约车赶去车站。

 第30章

    顾霏然在后备箱放好行李，坐在后座，和司机报了手机尾号之后下意识的搓了搓手。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他输入手机号，车子发动，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顾霏然的样子随即开口：
    “大兄弟啊，这么冷的天穿这么点儿来东北这旮瘩，你不是本地银吧？”
    车子里空调还挺足，顾霏然冰凉的手脚逐渐回温，随口回答：
    “……嗯，我不是这边的，知道冷，没想到这么冷。”
    “那可不，俺们这边儿嘎嘎冷，你南方的？我看你刚刚还提溜着什么礼物呢？来这边嘎哈啊？”司机大哥捕捉到一个外地人，还是南方人，瞬间来了兴致，声音也拔高了一点。
    “来找我爱人，见见他父母。”顾霏然本来想着随口编一个理由，什么旅游之类的，不过他又想，他是来找李小涵的，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隐瞒和说不出口的事，于是他就实话实说。
    “哎我去！大兄弟你真牛逼啊，东北媳妇儿好啊！热情能干的，不过大哥过来人跟你提个醒啊，你可得好好管着点，我家那老娘们儿天天对我吆五喝六的，哎我草……”一说到这，司机大哥更兴奋了，开始讲他家老婆的事儿。
    顾霏然干巴巴的笑了几声，只觉得对方太热情，他实在招架不住，一边对对方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边拿出手机搜了一下李小涵家的城市气温。
    更北方的城市，零下30度，比这里都冷，看来到那边之后要赶紧买更厚的衣服了。
    司机大哥念念叨叨了一路和他媳妇儿的磕磕绊绊，又说了他家孩子这样那样，和老丈爷丈母娘要怎么相处，东北哪里好玩儿云云，顾霏然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想着车开的更快点，时间过的更快点，明明在海市一个人那么多天都没感觉这样急迫，可是真正离他越来越近，距离见面的时间越来越近的时候，反而觉得度秒如年起来。
    直到下了车，顾霏然在后备箱拿东西，司机大哥从车窗探出头来：
    “大兄弟，加油啊！奥利给！跟你媳妇儿好好的！”
    顾霏然帮他关好了后备箱，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谢谢你，大哥，借你吉言。”
    到了火车站，顾霏然等了一小时就搭乘上了转乘的火车，买的时候没注意车型，只选了到的最早的一趟，这才反应过来是绿皮火车，人多，不是那么舒适，他坐下，四周嘈杂的手机声和说话声此起彼伏，远处车厢还传来呼噜声和婴儿的啼哭声，各种泡面和食物的味道随着热空调闷在车厢，顾霏然第一次坐这样的火车，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来，不过反正只有几小时的路程，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静下心不去关注这些。
    折腾一晚，时间已然到了清晨，冬天的天色亮的很晚，车子驶出去好远天色才终于从浓黑变成深蓝，一抹朝阳如同一簇明亮火光，从天际线亮起。
    遍地银白色也被照亮，可以看的更加清楚，城市、山峦、村屋、农田、工厂……目光所及之物无一不被洁白的积雪覆盖，随着车子的行驶向着身后奔去。
    顾霏然看的出神，拿出手机拍照录像，给李小涵发了过去：
    【vincent gu：已经在火车上了，十点多就到了，外面都是雪，好漂亮啊。】
    发完他又想到什么，给李小涵改了个备注，随即就彻底被疲惫和困倦打垮，就着水随意吃了口饼干，在嘈杂的人声中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因为握着的手机振动个不停，顾霏然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多了，外面天色已经彻底大亮，李小涵睡醒了给他回许多消息：
    【媳妇儿：我马上出门了！一会车站见！！！】
    【媳妇儿：［萨摩耶啪嗒啪嗒跑过来.gif］】
    【媳妇儿：想你想你想你开心开心开心】
    【媳妇儿：顾哥，人呢？快理我】
    顾霏然看着这一串消息，一时间所有疲惫困倦都一扫而空，赶紧敲键盘回复：
    【vincent gu：在呢在呢，乖，你路上注意安全】
    【媳妇儿：好！报告，我在公交车上了！】李小涵秒回。
    【vincent gu：知道了宝宝，一会我还要跟你算账呢，一声不吭的自己跑回来，看我怎么教训你】顾霏然心情颇好，和他开玩笑。
    【媳妇儿：［萨摩耶哭哭.jpg］】李小涵回复，接着连着发了一串各种小动物委屈哭哭的表情，刷了一屏幕。
    顾霏然彻底没了脾气。
    两个人你来我往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时间就好像变得飞快了起来，一个多小时转瞬即逝，顾霏然再抬起头，发现窗外逐渐出现了一些有些年头的老建筑，天色有些昏黄，隐约可以看到外面又开始飘起雪来，随着车内的到站广播，顾霏然拿下行李下了车。
    他本以为自己时隔多日和李小涵见面，应该是风度翩翩的，应该是唯美动人的，冰天雪地之中，他和爱人拥抱，亲吻。
    然而等他下了车那一瞬间，严寒再次把他打倒。
    他颤抖着拖着行李箱出站，雪下的更大了，冰凉的雪片劈头盖脸的砸在他身上，脚下是已经被无穷无尽的人流踩成黑色的泥水混着的雪，没一会就打湿了他一双加绒运动鞋和袜子，泥点子飞溅了一裤腿，湿凉的感觉从脚底传遍全身。
    顾霏然站在那里寻找李小涵的身影，堂堂集团老总没了风度也没了温度。
    终于，在呜呜嚷嚷的人群之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拨开人群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随即，二人目光交汇，微动。
    人潮之中，顾霏然终于又看到了分别许久，那令他日思夜想的青年。
    第29章 剥洋葱
    “顾哥！这里！”李小涵棉帽围巾全副武装的面上逐渐被惊喜填满，随即冲着顾霏然飞奔过来，被一身厚重长度到脚踝的羽绒服裹着速度也丝毫不减。
    “小涵！慢点！”顾霏然也心中喜悦，赶紧迎了过去，许久未见的思念如同洪水一般宣泄而出，他一把搂住扑过来的青年，紧紧和他拥抱。
    其他接站的人群也都向着出站口围过去，大雪纷飞，身边都雾蒙蒙的，一时间还没人注意两个拥抱在一起许久的男人。
    许久，李小涵才从顾霏然怀里抬起头来，兴奋劲儿过了他才发现顾霏然单薄的穿着，一个大男人被冻的耳朵鼻尖通红，嘴唇苍白。
    “顾哥，你怎么就穿这么点儿！？你是虎还是彪啊你！？”李小涵一脸难以置信，赶紧抓过来顾霏然的手，果然已经冰凉。
    “我……没想到这么冷，没事儿，我一会回酒店网购一套衣服。”顾霏然摇摇欲坠，已经没了力气给自己多解释，李小涵手上戴着手套，握住他的手稍微驱散了一些寒冷。
    “你先给这个戴上，哎呀妈呀这天你穿这点儿，你真行！”李小涵面上一幅“这人怎么这么傻”的表情开口说他。
    说完，他就不由分说的把自己的棉帽子摘下来扣在顾霏然头上，帽子很大，里面毛茸茸的，扣在头上给眼睛都要遮住了，还没来得及往上推一推，带着热乎气儿的围巾就挂在他脖子上，左边两圈，右边两圈，连着脸带着鼻子都围住了，一时间顾霏然脸上就只剩下刚刚推了推帽子才露出来的一双眼睛。
    “小涵……我没事儿，你自己戴吧。”温暖的帽子围巾有效的驱散了一些寒冷，顾霏然看着李小涵这样，也忍不住有点心疼，明明是自己来接他哄他的，结果还要对方给他操心挨冻。
    “没事儿，我抗冻，你戴着吧！”李小涵这才放了点心，随即在顾霏然呆滞的目光之下把羽绒服自带的帽子撩起来戴上，拉链拉高遮住了脖子，手套他没摘，直接把顾霏然的行李箱和几个礼品的袋子拉过来拎着，另一手摸出手机：
    “顾哥你刚刚说订了酒店？哪家啊我来打车过去。”
    顾霏然还没来得及拒绝东西就被对方拉走，他只能乖乖跟在李小涵后面，报上了附近一家酒店的名字。
    折腾好一会总算坐上了车，两个人并排坐在后座，一时间车厢里除了司机放的一首《爱情买卖》之外无人说话。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现在又想用真爱，把我换回来～
    …
    李小涵听了一会，率先按捺不住，他的手在下面轻轻握住顾霏然的手，先开始了话题：
    “顾哥你咋还订酒店呢？我还想着直接让你去我家住呢。”
    “我想着先把我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安顿好了再去你家做客。”顾霏然轻咳一声回答，实际上是他想到面对李小涵的家长莫名的紧张，因此才先订了酒店。
    说完他转头，刚好对上李小涵看他的目光，指尖在青年掌心轻轻的挠了挠。
    “好哦，没事儿，顾哥怎么方便怎么来。”李小涵点点头，面上有一瞬间的小失望闪过，不过转瞬即逝，跟快就调整好了状态。
    酒店路程不远，一路上顾霏然有意无意的观察着外面的景色，大雪纷飞，路边七八层的老式居民楼，窗台房檐上都挂上了厚厚的积雪，有路边停着的车也被厚厚的雪盖住，有小孩子在车窗上写写画画。

 第31章

    十几分钟就到了地方，李小涵率先下车，提着行李走在前面，顾霏然赶紧小跑着跟上去。
    二人办了入住，乘坐电梯上楼，就算是订了附近最好的五星级酒店也是上了年头的，装潢古老，设备陈旧，如果是在过去，顾霏然一定会非常不适应。
    不过折腾了这一晚上，饥寒交迫疲惫不堪的顾霏然也没功夫在意这些了。
    关上房门，放下行李，顾霏然终于可以松了口气，他看着李小涵也刚刚脱了羽绒服，转身，两个人再次目光相对。
    “小涵，我好想你……真的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顾霏然好一会才憋出一句话，已经说过好多次的话，四周终于没有其他人，他再也忍不住思念，冲过去把李小涵紧紧的抱住。
    “顾哥，我也想你……没事儿，我也有错，我不应该瞒着你自己跑。”李小涵被抱的有点喘不过气，抬起手也抱着顾霏然。
    折腾一路，李小涵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起顾霏然来。
    顾总过去总是意气风发格外注重形象的精致男人，而此时此刻他面色苍白，神色憔悴略微有点消瘦了，头发因为赶路有些凌乱，眼睛下还带了点乌青的黑眼圈，不知道多久没好好休息了。
    李小涵心中难过，手慢慢抬起来，捧着顾霏然的脸颊，主动亲吻上他的唇。
    顾霏然慢慢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久违的亲吻，他心跳加速，不出半分钟他就反客为主，抓着李小涵的头发，带着他后退到床边，随即两个人一起跌坐在大床上。
    李小涵被他压在身下，下意识的扭头想缓一缓，顾霏然哪舍得放过他？穷追不舍的继续追过去亲吻。
    “顾哥……嗯，顾哥！”李小涵被亲了好一会，有点受不住的按着顾霏然的脸给他推开一点，喘息着求饶。
    最后一点因为分别许久产生的隔阂终于在亲密接触中彻底打破，两个人对视片刻，一同笑了出来。
    “臭小子，我说了我要好好教训你呢，给顾哥好好看看。”顾霏然捏了捏李小涵的脸蛋，发现有点干干的，一不跟他在一块就不记得好好补水护肤。
    一边想着，他另一手隔着毛衣抚摸李小涵的肚子和腰，青年依旧怕痒，被他这样轻抚，痒的微微发抖。
    不多时，他手已经摸到衣服的下摆，伸进去，发现里面还是一层衣服，是厚实的秋衣，顾霏然坚持不懈，把秋衣从李小涵的裤腰扯出来，终于伸进最里面，抚摸上了李小涵的肌肤。
    顾霏然的手还没彻底暖过来，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暖的身体，李小涵被冰的一激灵，“嗷”的叫了一声从他身下逃脱。
    “好凉！”李小涵抓着他自己的衣服下摆，不让顾霏然再往里面摸。
    顾霏然毫不手软，双手抓住李小涵的腰，把他拽回来。
    “别跑，说，之后还跑不跑了嗯？”顾霏然伸手在李小涵屁股上拍了两巴掌，发出两声特别实诚的“邦邦”声音：
    “怎么感觉你长胖了呢？屁股都结实了。”
    “哪有嘛，倒是你都瘦了，人，看来还是得我好好照顾你才行。”李小涵捂着并没有疼的屁股，趁机把他也有点冰的手塞进顾霏然的衣领子里。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闹了一会，像两个小孩子一样。
    终于闹够了，两个人就一起躺在床上，心爱之人躺在身边，不惦记是不可能的，仅仅安分片刻，顾霏然就又色心起，他坐起来，伸手去扯李小涵的裤子。
    “顾哥……”李小涵这次没有挣扎反抗，他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眨巴眨巴眼睛盯着顾霏然，面色有些微微的泛红。
    顾霏然没说话，只低头亲吻上李小涵，耳边紧接着传来牛仔裤的扣子和拉链解开的声音。
    然而他手接着往里面一摸，又是一层厚厚的裤子，并且穿的很紧，顾霏然拽了半天都没拽下去。他心急如焚，反而更加手忙脚乱，他气不过，松开青年的唇，起身查看情况。
    只见那是一件特别厚实的深紫色棉裤，把牛仔裤都撑的满满当当，顾霏然深吸一口气，这次耐着性子慢慢往下脱。
    本以为棉裤拽下去之后就可以见到光明，没想到棉裤之下，居然是一件红色的毛裤。
    顾霏然：“……”紫配红，顾霏然性致骤然冷却，动作停滞。
    “咋滴啦顾哥？”李小涵发现顾霏然刚刚还急吼吼的，现在突然又不动了，睁开眼睛看他。
    “你……你怎么穿这么多？”顾霏然大脑空白之际，问了一句废话。
    “冷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虎啊，穿这么点儿就过来了。”李小涵笑着回答他，这件事估计他要嘲笑顾霏然一辈子。
    顾霏然深吸一口气，继续埋头苦扒裤子，他站在床尾，抓着裤腰给棉裤扯下去，带出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静电响声和李小涵被电的一声“哎呀妈呀”。
    随即，他又如法炮制，抓住红毛裤的裤腰，往下扯。
    没成想，拽下去一段之后，下面赫然是一件黑色的薄绒裤。
    顾霏然：“。”他闭了闭眼睛，一遍遍在心里让自己冷静，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在不停剥洋葱的厨师，坚持不懈，泪流满面。
    他接着去扯这件绒裤，果不其然，绒裤下面还有一件深蓝色的秋裤。
    秋裤之后胜利在望，顾霏然近乎粗鲁的扯了最后一件布料。
    客房窗外大雪未停，房间内人影耸动，功夫不负有心人，顾大厨师终于吃到了洋葱心儿。
    下午，两个人一起从浴室走了出来，穿着浴袍头凑着头坐在客房小桌子旁边吃了外卖午饭，两份满满的盒饭，一荤三素，只要20块钱，顾霏然一边吃，一边惊叹这边的物价。
    李小涵快速的吃完，跑去穿衣服，几条裤子穿了好一会，随即他披上羽绒服，冲着顾霏然开口：
    “顾哥，你不用自己买衣服，太浪费了，我回家给你拿几件，晚上我再来啊！换好了我们再一起去餐馆找我爸妈！”
    两个人约了晚上一起出去下馆子，顾霏然听他说完点点头，赶路过后还没吃饭就接着干了体力活，他太饿了，嘴巴里的饭菜还没咽下去。
    “晚上见！”李小涵一边围围巾，一边和顾霏然挥挥手。
    “嗯，晚上见宝贝，下雪天路上小心。”顾霏然咽下去一口饭菜，也冲着李小涵挥挥手。
    第30章 有对象没？
    傍晚，李小涵风风火火的又回到了酒店，一进门头发上肩膀上都挂着雪。
    而顾霏然在酒店好好的休息了一下午，再加上终于见到了媳妇儿，心情大好，短短几个小时就恢复了精神。
    等李小涵按门铃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再次变得精神抖擞，神采奕奕，洗过澡吹过头发修过面，换上干净的衣服，凑近看皮肤状态和浴室台面上的瓶瓶罐罐，应该是又特意护了肤。
    此时他正坐在客房沙发上，在书桌灯的柔光下，他又戴上他基本上没有度数人模人样的银边眼镜，在那儿看一本客房里的书。
    李小涵一边心中啧啧感叹，一边把手中一个巨大的袋子放在沙发上，拉开拉链，顾霏然看到里面是很多衣服。
    “小涵，拎这么多东西累不累啊？”顾霏然心想这孩子还是那么实诚，他迎接过去给李小涵身上拍了拍，打掉了他衣服上半化不化的积雪，握住他掌心有些被勒红了的手。
    “不累不累，这算啥，来来来顾哥，把衣服换上就出门了，我爸妈已经去餐馆了！”李小涵不以为意，开始把袋子里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拎出来丢向顾霏然。
    “这个是绒裤，这个是棉裤，秋裤你有的是吧？快穿上，这个毛裤你能套上不？穿绒裤外面，不然扎得慌。”李小涵一件一件的往外丢，一边给顾霏然耐心的解说。
    顾霏然被一条条裤子biubiu的砸在了脸上，身上，感觉他自己就像被霸总把钱摔在身上的小男人，他手忙脚乱的把一件件裤子整理好，一边恐惧穿上它们，一边恐惧外面的严寒。
    终于，在丢出一双内里都是毛毛的雪地靴之后，李小涵掏出了最后一件衣服，单独装着的，待遇和那些五颜六色的裤子明显不同。
    顾霏然正费劲儿吧啦的给自己套裤子，一边看向那件衣服。
    那赫然是一件皮毛厚实光亮的……貂皮大衣？只见其毛顺皮软，在房间的灯光下尽显奢侈华贵。
    “顾哥，你一会就穿这个！我爸知道你是大老板，把他最值钱的家伙事儿都找出来了，你试试合适不？”李小涵把黑色貂皮大衣抖了抖，一脸期待的盯着顾霏然。
    顾霏然：“……”他一时间无言以对，如果他穿上这个再搭配一条闪亮的金项链和一个墨镜，那么顾总就会摇身一变成为“顾暴发户”。
    然而他没办法磨蹭太久，加上外面确实寒冷，顾霏然只得表面冷静，把刚刚穿棉裤被带到膝盖的秋裤费劲儿的扯出来，再伸出微微颤抖着的手接过貂皮大衣，披上。
    “哇顾哥，你穿上特别像当时貂皮大衣展上的男模，真帅。”李小涵看着他，露出惊艳的神色，发自内心的夸夸，同时凑过去开始给顾霏然戴他在家里找的棉帽子，比李小涵白天戴的都厚实，又拿过一条超级长的围巾，左三圈右三圈，给顾霏然包的严严实实。

 第32章

    “我还是过两天自己买一套羽绒服吧，小涵，叔叔这么贵重的衣服我不好一直穿。”二人准备好，顾霏然踩上雪地靴，拎着给李小涵爸妈带的特产礼物，声音闷闷的从围巾下传出来。
    “哎呀没事儿，跟我客气啥，走了！”李小涵看起来非常雀跃，半跪下去给顾霏然稍微理了理衣服和裤腿，一双眼睛在围巾和帽子中间弯起来，拉着顾霏然走出酒店客房。
    户外依旧大雪纷飞，比白天下的更大更密，在路灯的照射下看的格外清楚，寒风阵阵，吹的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宝贝，你没带伞吗？”顾霏然这样淋着大雪还有些不习惯，抬手拍了拍肩膀上的雪问李小涵。
    “我们下雪天不打伞，哎呀一会拍一拍就得了，咋这么娇气呢？”李小涵不以为意的回答，拉着顾霏然让他快走。
    顾霏然放眼望去，街上零星路人之中确实没见到打伞的，娇气的顾霏然不说话了。
    还好身上这件貂皮大衣虽看起来不如羽绒服那样厚实，但确实足够保暖，加上下面鞋子裤子也都全副武装，这次顾霏然居然没有觉得特别寒冷，雪因为寒冷也不至于融化，没有把衣服打湿。
    大堂门口有工作人员清理，然而看起来刚刚铲雪不久的地面，已经又有了几厘米厚的积雪。
    马路上应该是专门处理过了，洒了融雪的东西，因此只有一些泥泞。
    马路对面的人行路，中间雪已经被人们踩实，两侧积雪已经堆到了一人膝盖那样高，有孩童从路边抓起一把雪，追上他的爸爸，把雪团冲着对方丢过去。
    顾霏然只偶尔在电视上见到过这样的景象，虽不算是什么美景，却足以让他感受到一些新奇的震撼。
    李小涵拉着顾霏然的手，两个人小心的淌过马路上的泥水，走上了人行路。
    脚下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声，踩在这样的雪地里，这样的体验已经许多年没有过了，顾霏然的情绪被前面不远处和爸爸嘻笑打闹的孩子所感染，他也弯腰，抓了一把冰凉的雪。
    “顾哥？”李小涵发现身后的人脚步停了，刚疑惑的转身，一捧雪就向他挥洒过来！
    “！！！顾哥！顾霏然！”李小涵被雪扑了一脸，冰凉的雪片钻进了他的衣领里，又融化，透心凉。
    他冲着顾霏然大喊，对上顾霏然一双带着笑的眼眸，此时李小涵觉得顾霏然一点都不像个三十岁的成熟男人，反而像个童心未泯的青年。
    随即李小涵也弯腰，直接捧起来更多的雪，冲着顾霏然狠狠丢了过去！
    顾霏然早就预料到李小涵会反击，率先抬腿跑出去，但是李小涵毕竟是多年东北人，打雪仗经验丰富，这一下又用力又准，依旧劈头盖脸的砸了顾霏然一头！
    “！！！”李小涵这一击格外凶狠，顾霏然被砸的头晕目眩，头发睫毛都挂上了雪片，他追过去，伸手抱住李小涵的肩膀：
    “臭小子，谋杀亲夫啊你！”
    “你先动的手，唉凉凉凉，别！”李小涵笑着被顾霏然拉进怀里，随即顾霏然刚刚摸过雪，冰凉还带着水的手就伸进李小涵的围巾里，摸他的脖子。
    要去的餐馆不远，两个人打打闹闹，一路踩着积雪留下两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儿，终于是到了地方。
    李小涵选的是一家老字号的东北铁锅炖，两个人拍了拍身上的雪，一起拨开厚厚的门帘子，钻进店门。
    四下看了圈，店面装潢非常符合顾霏然对东北的刻板印象，设计成炕头一样的座位，墙上挂着的假的玉米，大红灯笼，因为快到春节了，还贴了一些大红色的年画。
    已经有几桌客人，一边在巨大的铁锅里往外捞粉条之类的食物，一边碰杯喝酒。
    李小涵和店员说了几句话，随即两个人就跟着对方的指引，进入了里面的一个小包间。
    一开门，一位中年男人一位中年女人就停止了交谈，随即格外热情的迎了出来，正是李小涵的爸妈。
    李小涵扬声：“爸！妈！我给顾总接来了！”
    “哎呦顾总欢迎欢迎，久仰久仰！”李小涵的爸爸率先凑过来，神色格外的正式，一把抓住顾霏然的手用力的晃了晃！好像是因为要见客人，大叔穿了一件非常正式的衬衫，裤腰别进裤子里，显得整个人很精神挺拔。
    顾霏然面色空白，任由对方和他用力的握手：
    “……您，您好，叔叔太客气了。”
    然后他想到什么，把另一手拎着的一些特产礼物递过去：
    “叔叔阿姨，这是我给你们带的一些小礼物和特产。”
    “哎呀您这也太客气了，不用不用！”李小涵的爸爸伸手就把礼物往回推。
    顾霏然以为对方不太喜欢，又不好真的收回去，赶紧又递过去：
    “您拿着吧！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一点心意！”
    “不用不用，你拿回去！”李爸爸又往回推。
    “您收着吧！”顾霏然又推回去。
    “爸！你收着吧！哎呀！”李小涵看不下去了，赶紧把东西拿过去，在一边放好。
    顾霏然这才松了口气。
    “哎呀别让人家站着啊，快快快，顾总快坐下！”旁边李小涵的妈妈身上穿着亮红色的羊毛衫，虽然已经有些年纪，但是也能看出过去是个豪爽靓丽的东北美人。
    二人底子很好，李小涵长的好看帅气也就理所当然。
    顾霏然手忙脚乱的被三个人簇拥着坐下，包间里暖气充足，他赶紧把帽子围巾都解开，放好。
    多年来驰骋各种交际场合的顾总，此时拘谨的坐在座位上，竟然格外紧张不知如何是好。
    “老李啊，你看你这衣服人家穿就是大老板，你穿上就像假的一样。”李小涵的妈妈看到顾霏然的面容眼前一亮，和旁边孩子他爸调侃。
    “人家且还在呢，能不能给留点面儿？”李小涵的爸爸小声开口，在媳妇儿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没有没有……叔叔也很帅的，麻烦你们了，大雪天的还出来这么远。”顾霏然强迫自己调整好状态，他给这身貂脱下来，小心的挂在了不远处的衣架上，防止一会吃饭弄脏。
    “不麻烦不麻烦，顾哥，欢迎你来咱们这边，玩儿的开心，点菜吧！”爸妈都在，李小涵也正式了许多，他也不敢让爸妈知道两个人的关系。
    随即他看出顾霏然还有点不适应，赶紧拿过菜单递给他：
    “来来来，客人来点餐，顾哥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顾霏然低头看了一会，点了一份铁锅鸡，又随意点了一些放进去煮的菜就把菜单递给李小涵，李小涵的爸爸伸手给菜单拿过去，在顾霏然肉痛的目光之下勾了一排的菜，又点了一瓶二锅头，一打啤酒。
    等待上菜的间隙，一行人都更加放松放开了一些，李小涵的爸爸倒了一杯热茶推给顾霏然，笑嘻嘻的开口：
    “顾总啊，你这年纪轻轻的，真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啊，有对象没？”
    第31章 撕吧
    一句话问出来，顾霏然和李小涵拆碗筷的动作同时停了。
    顾霏然还记得李小涵的嘱托，先不能和他爸妈明说，旁边李小涵也紧张兮兮的，手指头在桌子下面不停的扣他的大腿。
    “……没呢，工作太忙，顾不上。”顾霏然沉默片刻，干巴巴的回答。
    没想到对面李爸李妈反而更兴奋了。
    “哎妈呀那敢情好！阿姨的姐姐家有个女儿，也快30了，改天给顾总介绍介绍呗？”李妈妈说着，拿出手机，就开始给顾霏然翻照片：
    “她自己做生意呢，一年赚的也不少啊，长的也贼漂亮，来来来顾总你看看！”
    顾霏然：“……”
    李小涵：“……！”
    李小涵无奈，忍不住开口阻止他妈妈继续说下去：
    “哎呀，妈！你跟人家说这些嘎哈，你快喝点饮料吧！”
    李妈妈白了李小涵一眼：
    “我看你像饮料！给人家看一下咋滴了，万一看中了呢？”
    李爸爸在边上附和：
    “是啊，你瞅瞅你这小子，谁跟你似的怪不争气的，让人家大姑娘甩了就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跑回家来了？”
    李小涵：“……”
    他之前因为被顾霏臣威胁，一时间情绪崩溃，在电话里和爸妈哭了好一会，给老两口子吓个不轻，后来他回来了之后，面对爸妈担心的询问，只说被之前海市找的女朋友甩了。
    顾霏然没想到是这个版本的原因，不过一听到李小涵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心中又泛起阵阵的心疼，他桌子下的手勾住李小涵不安分的手指头，带着安抚的意味，同时和对面的李爸李妈开口：
    “感谢叔叔阿姨的好意，不过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也只准备和他在一起。”
    “啊，行吧行吧，小涵啊，你看看人家！”李妈失望的放回手机，转头又和李小涵絮叨了一会：
    “还有啊，下次别遇到什么事就耽误工作，你看看，顾总给你提供岗位，你说走就走了，给人家添麻烦呢！”

 第33章

    李小涵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顾霏然无奈的笑着，赶紧打圆场：
    “没关系没关系，小涵也很优秀了，来我这里工作帮我解决分担了许多，别说他了。”
    几人又扯东扯西聊了一会，气氛已经彻底放松熟络了起来。包间门被推开，是点的菜上了。
    顾霏然点了铁锅鸡，李爸又点了铁锅大鹅和排骨，几盆肉叮叮咣咣倒进铁锅，看的顾霏然直胃疼，随即是玉米、宽粉、豆角、土豆块等等无数满满当当的食材丢进去，看的顾霏然眼花缭乱。
    不多时铁锅热了一些，玉米面饼子啪啪拍在铁锅上，盖子一盖，热气腾腾的闷炖起来。
    李小涵开了瓶啤酒，给他自己和妈妈倒了半杯，李爸自己开了一瓶二锅头，倒了一点喝了一口，看起来是喝美了，冲着顾霏然开口：
    “顾老弟啊，整二两不？”
    顾老弟：“……”顾霏然有点抗拒，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自从之前李小涵帮他挡过酒之后，他已经很久没喝白的了。
    还好李小涵及时出来救场，他率先拿过来一大瓶大卫山楂汁，拧开，给顾霏然满上：
    “爸，我跟你喝，顾哥今天刚坐火车来，累着呢，他胃也不太好。”
    李爸也不多强求，和李小涵碰了碰杯子，仰头把一杯底白酒一饮而尽。
    “叔叔阿姨，今天我就以果汁代酒了，下次我请客，我们再好好喝一杯。”顾霏然松了口气，他旅途劳顿，确实有点经不起折腾，他也举杯，四人一起轻轻碰了碰杯。
    “干杯——”
    “干杯！欢迎顾哥来东北！”
    “欢迎欢迎，辛苦顾总了啊，感谢你在那边儿照顾我们家小涵！”
    “欢迎欢迎，之后还来玩儿啊——”
    顾霏然去过无数应酬，无数家庭聚会，品尝过无数或昂贵或奢华的餐厅，然而，如此放松如此闲适的场合还是第一次，虽然食材朴素，可是份量实在，面前的中年夫妇，虽不是完美父母，却没有半点心眼，或啰嗦念叨或玩笑调侃，无不出于对亲人和客人的最真挚的关心，在意。
    他低头看着折射着灯光的玻璃杯，眼睛微微的有些酸涩。
    很快铁锅炖就冒出香喷喷的热乎气儿，李小涵起身掀起来盖子，火候很足，本就处理的半熟的食材已经都煮透了，在酱色的汤汁里咕嘟咕嘟的炖着，看一眼就让人食欲大增，他率先用勺子捞了一个鸡腿盛到顾霏然的碗里。
    几个人都开始动起筷子，李小涵虽然表面上没什么亲昵动作，实际上桌子下面，一会捏捏顾霏然的腿，一会摸摸顾霏然的屁股，好不老实。
    顾霏然一边啃软烂脱骨的鸡腿一边拿出手机，给李小涵发消息：
    【vincent gu：别捏了，你捏的都是裤子】
    没一会，李小涵面不改色的拿出手机给他回复：
    【媳妇儿：可恶！失策了！你什么时候来我家住？让我摸摸】
    顾霏然憋着笑微微瞥了一眼李小涵：
    【vincent gu：明天吧，我今晚收拾一下东西，明天退房了就去，不会麻烦吗？】
    李小涵面露惊喜，嘴巴里叼着一根豆角，一边往嘴巴里吸一边继续打字，没一会儿消息发过来：
    【媳妇儿：麻烦什么！你不愿意来拉倒】
    【媳妇儿：萨摩耶生气.jpg】
    两个人就这样偷偷摸摸叽叽咕咕的半天。顾霏然刚要回复，对面李妈发现两个人都在低头扣手机，开口教育年轻人：
    “小涵，吃饭别玩手机！赶紧的两个鹅腿儿，你跟顾总一人一个！”
    顾霏然和李小涵都吓得一激灵，不约而同的心虚把手机收了起来，紧接着两根巨大的鹅腿儿，一边一个放进他们的碗里。
    两个腿儿已经让顾霏然有些撑了，还有已经熟了的玉米面饼，用铲子铲下来，带着玉米面的香味，贴着锅的那一面已经焦黄干巴，顾霏然刚要咬一口，李小涵就给他阻止了，给他碗里加了一勺汤：
    “顾哥，这个玉米面饼你试试蘸汤吃，老好吃了！”
    顾霏然听话的沾了汤汁，咬一口，他瞬间眼前一亮，果然格外的好吃！
    玉米面饼子带着玉米杂粮的清香，底部又格外的焦脆，配上鲜香的汤汁，刚刚还觉得撑的胃立刻又食指大开，不知不觉就吃了大半个。
    吃过饼子，他以为这一锅有菜有肉有主食的铁锅炖已经很足够了，没想到这时候包厢的门又开了。
    顾霏然眼睁睁的看着服务员又端着两个大盘子进来。
    “您好！锅包又，拉皮儿大拌菜来了啊！”
    服务员给菜放在桌上，刚要走。又被李爸爸叫住：
    “唉，服务员。再来一份儿酸菜饺子，还有疙瘩汤！”
    顾霏然：“？”吃不下了啊！！
    然而没等他开口说什么，李小涵就已经夹着两块巨大的锅包肉放进他的碗里。
    对面李爸看到顾霏然进食速度减慢了，还有点担心的询问：
    “咋就吃这么点儿呢？吃不惯啊？”
    顾霏然忍痛咬了一口锅包肉：
    “没……没有，我很喜欢。”
    回答他的是放进碗里的一大坨大拌菜加拉皮儿。
    算了，追媳妇儿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胖了一点又如何呢？每天健身房多跑一小时就好了。
    酒足饭饱，顾霏然觉得这顿太丰盛，他有些不好意思，起身就要去先付账。
    然而李爸爸喝的面上通红，风一样的从顾霏然的背后冲了过来，给顾霏然一胳膊挡开：声音极大的开口：
    “我来付！你搁那站着！我们家请客呢，你干啥玩意儿这是？”
    顾霏然：“！！！”这一下太突然，顾霏然吓一大跳，呆立当场好一会才找回声音：
    “叔叔没事的，我来付……”
    “不行！服务员，不许收他的钱嗷！来来来多少！扫码！你再跟我撕吧我跟你急眼！”李爸爸彻底给顾霏然推开，手机已经怼到前台脸上。
    顾霏然彻底不敢吱声了。
    前台收银员却面色如常，一幅早就习惯了表情，收款，把小票递过来。
    李小涵拎着打包好的饺子姗姗来迟，一边轻轻和顾霏然碰了碰肩膀，一边回头和妈妈开口：
    “妈！你跟我爸打车回去吧！我送顾哥去酒店！”
    顾霏然的小心脏刚刚恢复过来，看着夫妇两人一边和他们挥手告别一边先离开了店，他才小心翼翼的，小声问李小涵：
    “小涵，我哪里表现的不好，让咱爸生气了吗？”
    “啊？你说刚刚付钱啊，我说你们两个撕吧啥呢，没事儿，咱们这边儿就这样，还有啊，到时候春节我爸妈给你红包你千万收着，不然更吓人。”李小涵闻言轻轻拍了拍顾霏然的肩膀，在对方更加疑惑的目光之下拉着他离开了餐馆。
    外面雪已经停了，之前零零星星的行人也都基本上不见人影，明明时间也不晚，但是这座城市寂静的格外早。
    常年在海市的顾霏然，就算晚上九十点钟都能看到街上忙忙碌碌的人们，有刚下班去挤地铁的，也有一伙人出来过夜生活的。
    因此如此寂静空旷的夜晚街道，他莫名有些不适应。
    他和李小涵手拉着手一起走在积雪更厚的大街上，因为无人，所以更加放肆。
    吃饭的时候积攒的渴望一时间爆发，他把李小涵拉进怀里，再次亲吻上他的唇，含糊不清的开口：
    “我有喜欢的人，那个人就是你，小涵，这次一定要和我回去，好不好？”
    第32章 打出溜滑
    “问你话呢，准备什么时候回去？你在家多陪你爸妈一阵子也行，过完年的怎么样？”顾霏然迫不及待的追问，用力搓搓李小涵的脸蛋。
    李小涵被他搓的眯起眼睛，他很喜欢顾霏然的手触碰他，揉捏他，然而他却迟迟没有给顾霏然答复。
    在顾霏然又要继续追问的时候，他抬起手，食指轻轻挠了挠脸颊，是一个有些犹豫和心虚的小动作，随即他mua一口亲在顾霏然额头上，拉住他的手往前走：
    “哎呀，着什么急，不是说陪我过年吗？到时候再说呗。”
    顾霏然心中了然，他看得出对方是在犹豫。
    他本来想继续追问，为什么？你不是想我吗？我们不是已经说开了吗？为什么要犹豫？
    然而他想到刚刚青年那极力掩饰为难的目光，吃饭时他爸妈说他当时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顾霏然心痛难当。
    电话中李小涵和他说的事情经过很简单，也只概括的说了一下顾霏臣威胁他的话，但是顾霏然一想到他去顾霏臣那里时他恶劣的态度，他想得到顾霏臣的原话一定非常非常的难听，以至于让一个成熟阳光的青年委屈成那副样子。
    他不能着急，不能催促对方，他要让李小涵重新的信任他，对他有安全感。
    “嗯，不着急，到时候再说。”于是顾霏然把追问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和李小涵两个人，在寂静空旷的雪夜中深一脚浅一脚的向着酒店的方向走。

 第34章

    “宝贝，你们这边人真的好少，海市这个时候外面还灯火通明呢。”顾霏然被李小涵拉着跟在后面，沉默持续了一小段时间，他还不适应踩着厚实的积雪走路，一直落后一些，目不转睛的看着青年的背影，试图转移话题的说着。
    “是啊，大家上大学之后，都想着离开这儿去外面找好工作，慢慢的就只剩下小孩子和老人在了。”李小涵闻言脚步停了，等顾霏然跟上站在他身身边，他才轻轻的叹了口气回应。
    “嗯……”顾霏然本来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李小涵说起这个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他握住对方的手，微微用力捏了捏，随即低头，在青年手背上轻轻的亲了亲：
    “我们小涵宝宝这么优秀，在哪儿都能找到好工作的，有点冷了，快点走吧。”
    “好！”李小涵是个特别容易满足和开心的青年，他看顾霏然没有继续追问，又被顾霏然夸了夸，又立刻喜笑颜开起来。
    两个人穿过寂静的街道，李小涵还是个童心未泯的青年，他看到路上积雪有几排其他人的脚印，他跑在前面，一蹦一跳的踩着别人的脚印走路。顾霏然跟在后面，一边笑着看他，一边出声提醒他要小心。
    两边居民楼隔音欠佳，时不时会传来内里住户的吵嚷声和小孩的啼哭声，加上青年的笑和顾霏然温柔的话语，让这座小城市的夜晚终于带了些许人气儿。
    酒店距离不远，来回步行都不出二十分钟，在大堂外，顾霏然轻轻拉扯住李小涵的手：
    “小涵，你和我在这里住一晚好了，明天我们一起去你家，不然你现在回去太晚了。”
    李小涵听到他的提议有些心动犹豫，然而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哎呀不啦，我家也不远，这就跟你住在一块，我爸妈肯定觉得可疑呢，明天我来接你！”
    说要，他不等顾霏然反应，趁着四下无人，凑过去又亲了一下顾霏然的嘴唇，随即赶紧向着远处跑开。
    “顾哥！明天见！”他跑出几米远，又回头冲着顾霏然挥挥手，刚好看到顾霏然无奈又略微失望的目光。
    “嗯，明天见，路上注意安全，保持联系。”好饭不怕晚，顾霏然面上的失望转瞬即逝，站在原地冲着对方挥挥手，看着青年一步三回头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二十分钟后，顾霏然在酒店的跑步机上慢跑，收到了李小涵到家了的信息，他也无心再锻炼，抱着手机回到客房。
    【媳妇儿：［照片］】
    【媳妇儿：哥，给你换了新的床单被套，我的床有点小，不知道你睡不睡的惯呢】
    顾霏然看着照片中大红色带着粉色牡丹花绿色叶子的床单被套陷入了沉默，手指在手键盘上悬着好一会才打出一句话：
    【vincent gu：睡得惯的，没事，我又不是什么娇气的人】
    【vincent gu：有你在身边就够了】
    【媳妇儿：［萨摩耶脸红.jpg］】
    身边空落落的，顾霏然一夜无眠，自从李小涵离开他身边他睡眠质量就变得很差，现在见到了又不能一起过夜，他彻底失眠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分离焦虑吗？他觉得自己像个孤独寂寞冷的小媳妇儿。终于熬到了清晨，他迷迷糊糊的去餐厅吃完饭，迫不及待的给李小涵发消息：
    【vincent gu：起来没？要不要早点来？陪我去商场买点衣服】
    【媳妇儿：马上出发！】
    四十分钟之后，李小涵等在酒店门口，顾霏然乖乖的穿好一身装备，出来和青年碰面。
    天彻底晴朗，天空澄净一片，太阳明晃晃的照下来，再被居民楼的窗子和地上的雪折射，晃的人有些睁不开眼。
    李小涵站在不远处，冲他挥手，就算他被帽子围巾裹得严严实实，顾霏然依旧认得出他，他下意识的露出笑来，也冲着对方挥手，随即小跑过去，在明媚的阳光下和青年紧紧拥抱。
    “宝宝，想死你了。”顾霏然拉住李小涵的手，跟着他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阳光稍微起了点作用，顾霏然觉得没有前一天刚来这边那么冷了，也有可能是他已经习惯了。
    “才一晚上啦，顾哥你好粘人哦。”李小涵和他开玩笑，把围巾拽下去一点，露出因为走路过来有点冻的发红的鼻尖和面颊，他扭头一直盯着顾霏然，一双眼睛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明亮的，在这明媚阳光下更是。
    “何止一晚？都分开多久了，昨天才见面一天。”顾霏然带了点小小的埋怨，不过看到青年的面容一点点小情绪转瞬即逝。
    他四处瞄了一圈，只见酒店附近依旧行人稀疏，只有零星路人，还有一个推着小车子卖糖葫芦的大爷，更远处有一个烤红薯的小摊子，阵阵烤红薯甜香的味道散发过来。
    无人注意他们。
    顾霏然恶从胆边生，就想光天化日之下去亲李小涵。
    然而他几步走出去却没发现前方悄然接近的危机。
    两三米开外是一个不大也不小的斜坡，上面的雪已经被环卫铲掉了一些，剩下的薄薄的一层被路人踩的实诚光滑，犹如在最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光滑的冰壳，旁边有住户看到了就会在上面撒上沙石防滑，不过今天很不幸的，还没有。
    遇到这种斜坡一般要非常小心的走下去才行，而顾总此时还扭头看着心爱之人，斜坡距离他的脚步不到半米。
    “小涵，我……”顾霏然伸手去触碰李小涵的面颊，就要低头亲上，然而“我好想你”几个字还没说出口，他的另一只脚跨过最后半米，踩在了斜坡光滑的冰面之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随即顾霏然脚下一滑，还沾着雪的鞋底踩在那上面更是滑上加滑，整个人直接跌坐在地，惊呼着顺着坡向下滑了下去！
    “！？顾哥！！！！！”李小涵本被顾霏然的甜言蜜语哄的恍恍惚惚，作为东北人的敏锐直觉都不灵敏了，看到顾霏然滑下去，他下意识的追过去想拉着对方。
    下一秒，李小涵也毫不犹豫的一脚踩上斜坡，因为他身子前倾想要抓着别人，脚下一滑直接向前扑倒，身上羽绒服表面光滑，贴着冰面也一同滑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二三十米长的斜坡，二人一个坐着一个趴着向下缓慢滑下去，中间李小涵因为挣扎还在坡上拐了个弯。十几秒后两个人一同在最下面停了下来，这才一起连滚带爬的爬了起来。
    顾霏然最先回过神来，他心中感叹还好穿的厚居然没摔疼，随即赶紧回过身把李小涵也扶起来，担心的给他拍拍身上的雪和灰尘：
    “没事吧小涵！？哪里摔坏了没给我看看？”
    “哎我去……没事儿没事儿，我忘了提醒你了，这种坡和楼梯都得小心点，老滑了都。”李小涵也好在穿的多，并没有摔坏，他爬起来也帮顾霏然拍了拍屁股上的雪，忍不住憋笑起来。
    “笑什么笑！”顾霏然如此狼狈，虽然没别人看到，但是也红透了脸，说完顾霏然他自己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之后一路，顾霏然安分守己不再分神打闹，和李小涵一同去商场给他自己买了新的羽绒服和棉裤，终于摆脱了身上的貂皮大衣。
    拎着大包小包，乘坐公交车坐两站，他们又回到了一片老居民区的区域，李小涵心情不错，回头催促：
    “顾哥，前面那栋楼就是了！我们马上到家啦！”
    第33章 初见东北大澡堂
    顾霏然看着李小涵指的不远处的老式居民楼，只见那大楼外墙都被水泥刷的斑斑驳驳，像是无数的新新旧旧的狗皮膏药贴在上面。他是做房地产的，知道水泥里面是保暖层，东北这边天气冷，许多老式居民楼供暖一般，就会再额外弄上这么一层。
    周围稍远处还有更老旧的矮楼，红砖蓝窗，走近一些隐约能看到低层玻璃上繁复厚重的冰花。
    居民楼一层多是一些私人商铺，挂着已经变色的招牌，内里卖一些柴米油盐，日用杂货，有穿着厚重袄子的老人拎着深蓝色的布袋选购。
    这里其实距离市中心并不远，然而建设开发的水平却不高，不过比起大城市的繁华奢靡，又多了一些难得的烟火气。
    柏油路边光秃秃的一排树木挂着圆润毛茸茸的积雪，顾霏然若有所思的打量周围，指尖轻触枝丫，在光滑的积雪表面留下一个指印，指尖传来冰凉触感。
    “顾哥，快来啊！”李小涵已经走出去好远，他不知道顾霏然在想什么，赶紧扬声招呼他。
    顾霏然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抬腿小跑过去跟上。
    进入印满小广告的楼道，爬上几层楼梯，李小涵摸摸裤兜拿出钥匙开门，顾霏然跟着走了进去。
    进屋，换鞋，顾霏然四周打量一圈，估摸了一下，五六十平的两室一厅，客厅很小，仅仅放了一张餐桌和几个塑料板凳，桌上有一些扣着碗的剩菜，旁边摆着一个收音机。桌对面墙上挂了一个很古老的液晶电视，盖着白色的防尘罩。

 第35章

    李小涵的爸妈都不在，应该是又出门买菜去了。
    小客厅旁边就是厨房，水池子里已经放了一些洗好的青菜，旁边盘子里盛放着清理干净的鱼和肉类，还有一袋子什么东西，隐约传来触碰塑料袋的那种沙沙响声。
    顾霏然：“？”他很好奇那里面是什么，好像是活物，还在动，于是他率先抬腿走过去，拨开塑料袋子看了一眼。
    半透明的塑料袋子慢慢拨开，慢慢一袋子新鲜的，活力四射的蚕蛹出现在顾霏然眼前，顾霏然呆立当场。
    似乎是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其中几个蚕蛹在同伴的身体之间，尖尖的尾巴又转了转，带着塑料袋发出刚刚他听到的沙沙响声。
    顾霏然：“啊啊啊啊啊——！！！！”
    李小涵正在门口摆鞋子挂衣服，听到顾霏然的惨叫声吓了一大跳，立刻跑去里面查看情况，只见顾霏然背靠墙壁，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盯着不远处的一袋子蚕蛹。
    李小涵不明所以：“咋啦？你怕虫子啊顾哥？”
    顾霏然听他这么问，自认为作为大猛1的面子不能丢，于是傲娇扭头：
    “……才，才没有呢！我之前不是也吃过吗！”
    李小涵贴心的给袋子打了个结：
    “哦，那行。”
    稍微看过一圈，顾霏然终于跟着李小涵进到他的房间，他尽力无视床上的大红色床单被套，四周环顾，床边一个不大的书桌，看起来已经用了许多年了，书桌两边的墙上贴着几排各种各样的奖状，从小学三好学生到高中优秀班干部应有尽有。
    旁边挨着墙摆着一个实木书架，摆了新旧不一的名著、教科书、成套连号的漫画。高层还有一些奖杯，拼成各种形状的乐高积木，一些动漫手办和顾霏然不认识但一看就是男孩子喜欢的玩具。
    顾霏然看得出李小涵是一个虽然家境一般，但是被家长用爱浇灌长大又自立优秀的孩子，尽管当初是因为和家里有点小矛盾而离开家一段时间，可是并没有影响他们一家人的感情。
    顾霏然承认他很羡慕，同时又很庆幸他会在茫茫人海之中，在一个夜晚的机缘巧合之下去到平常不会踏足的便利店，和这样一个鲜活明媚的青年相遇结识。
    “你的收藏真多啊，我小时候都没玩儿过这些，没想到你还是个二次元。”顾霏然看着那些东西调侃李小涵，在看到一个穿着帅气铠甲的角色手办时和他开玩笑，就算他之前就发现李小涵也会在他家看漫画，或者买那些卡通联名的东西，不过显然他自己家里的收藏更加壮观。
    “哎呀，男生喜欢这些不是很正常嘛……”李小涵被说的不好意思，赶紧捂着顾霏然的眼睛不让他看：
    “顾哥，你要是喜欢的话，我都可以送你，什么时候玩儿都不晚嘛！”
    “好好好，你收藏这么多废了挺长时间吧，真舍得？”顾霏然其实并不是喜欢玩具，但是只要听到李小涵偏爱他的话就打心底开心，从一整套的收藏中拿走一些，显然是很多人都不能接受的，只有对最亲密的人，才会愿意分享自己的珍藏。
    “嗯嗯，我的都是你的！”李小涵把他的玩笑当了真，从背后搂着顾霏然的脖子，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点点头。
    “好了好了，不要你的，辛苦你们了，准备那么多菜。”说笑完又脱了厚重的羽绒服和外裤终于可以在床上坐下来，顾霏然心中又泛起感动，突然想起什么来，给李小涵拉到怀里问：
    “我给你们带的礼物和特产呢？叔叔阿姨尝了没有？”
    “没呢，一般且……啊，客人给的东西，我们不慌拆。”李小涵这才想起来那几个礼盒，他爸妈回家就放好了，他还没注意是什么，他坐在顾霏然身边，趁着家里没人，挂在他身上腻歪：
    “什么东西啊？”
    “鲜肉月饼啊，你没看啊，你们赶紧吃吧，过几天要坏了，快去拿来尝尝。”顾霏然自然而然的回答，整个人也随意了一些，虽然这房间不大，却意外的让他放松。
    从小到大只吃甜月饼并且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自己能接受鲜肉月饼的东北人李小涵：
    “啊这，不了不了，我不饿！我爸妈回来让他们吃！”
    “嘶，跟我客气什么，你拿来尝尝呗，有一盒榨菜鲜肉的特别好吃，我特意排队买的呢。”顾霏然以为李小涵是不舍得吃，推他肩膀催促。
    “不用不用，哎呀不急不急！”李小涵把顾霏然往回推。
    “说了别跟我客气，在哪儿呢？我去给你拿！”顾霏然起身就要去找。
    李小涵看着顾霏然的起来四处寻找的背影绝望的叹了口气，对方大老远跑过来，他不好意思拒绝对方的心意。
    好在在顾霏然就快找到月饼盒子的时候，门口又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是爸妈回来了，李小涵如蒙大赦，他立刻上去迎接：
    “爸妈！你们回来啦！顾哥给你们带的鲜肉月饼你们打开吃啊！这个不能放太久！”
    说完，李小涵转身给顾霏然手里那几个包装精美的红色金色的盒子拎过来，放爸妈手里，这才长舒一口气。
    顾霏然也跟在后面，又变回他彬彬有礼的成熟模样：
    “叔叔阿姨，麻烦你们了，一点心意，如果喜欢的话下次我再带给你们。”
    “哎呀，这么客气，真是的，晚上吃饭一块吃吧，小涵，我让你收拾洗澡筐你收拾好没？带顾总去好好洗洗，你出去打工都半年多没去澡堂子好好洗一下了吧？”李妈妈接着月饼盒子，心情看起来不错，一边说一边换下衣服，去厨房继续处理食材。
    听到澡堂子的顾霏然：“？”
    这话题转的也太快了吧！？
    “收拾好了！哎呀这不是刚回来，歇会的再去。”李小涵去卫生间把一个装着洗澡用品的筐子拎出来。
    顾霏然看见了里面的搓澡巾。
    “行，别扣扣搜搜的，给顾总整个红酒全身搓。”李爸爸想到什么，又在旁边补充。
    顾霏然：“……”
    下午，顾霏然怀着壮士断腕的心，跟着李小涵出发，到了一家开在居民楼一层的澡堂子。
    然而，临门一脚顾霏然却退缩了：
    “小涵……我天天洗澡的，不用了吧？”
    “啊？不行，你都多久没搓澡了埋汰死了，麻溜的，我给你买红酒牛奶苹果醋搓，用了就不疼了！”李小涵不明所以，拉着顾霏然就往里走。
    “不要！我不埋汰！！不要啊啊啊！！！”顾霏然绝望的死死抓着门框，却被李小涵毫不留情的往里头拽，手一点点的从门框上被扯了下去。
    只剩下他凄惨的哀嚎声回荡在外面的街头，引来好几个散步居民疑惑的目光。
    在前台，付了钱，换拖鞋，顾霏然大脑空白的跟在李小涵身后，他已经闻到了某种被叫做澡堂子味儿的湿热的味道，不远处是一男一女两个布帘子，隐约有悉悉索索的人影在后面走动。
    “愣着干啥呢，走啊，一会没位置了。”李小涵看顾霏然扭扭捏捏的劲儿，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里面拉。
    掀开布帘子，刚刚那股湿热的气息瞬间放大扑面而来，而顾霏然眼前的景象也豁然开朗，一瞬间让他目瞪口呆。
    他简直是用了最后一丝理智才没有直接转身落荒而逃。
    第34章 真下灰啊
    只见不大的更衣室内，长椅上和柜子旁边，七八个老老少少的男人都在那儿换衣服，脱完的就坦坦荡荡的在陌生人眼前遛鸟晃悠，屋子里暖气片热度很足，还有个大爷光溜溜的，盘着腿儿在那儿刷稳音。
    顾霏然大脑空白，站在那里迟迟没有动作，犹如东北街头的艺术冰雕。
    李小涵用手牌上的钥匙打开两个衣柜，脱了厚厚的羽绒服挂进去，发现顾霏然还站在那里，赶紧扬声喊他：
    “顾哥，你杵在那儿干啥呢？快来脱衣服啊！”
    顾霏然知道这时候再逃走就太奇怪了，于是他咬咬牙，发现其实也没人注意到他，于是努力忽视周身，慢吞吞的开始脱衣服。
    于是顾总脱掉了他的羽绒服、棉马甲、棉毛衫、秋衣、背心、棉裤、毛裤、秋裤。
    最后一件内裤他沉默了许久，迟迟不肯动手。
    “哎呀别磨叽，快点，没位置了！”李小涵看他磨磨蹭蹭，东北大澡堂里大大方方脱了没人在意，而这种扭扭捏捏欲拒还迎的，反而会被别人关注，于是他跑过去，勾住顾霏然的内裤边儿。
    “别扒我裤子！”顾霏然惊恐后退，内裤边儿从李小涵手中挣脱，随即弹回顾霏然身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几个换衣服玩手机的人被声音吸引，扭头看过来。
    顾霏然：“……”
    为了不再闹出动静，他一咬牙，自己给内裤脱了。
    柜子锁好，两个人一起拎着小浴筐。掀开下一层门帘，湿热蒸气瞬间扑面而来，眼前都是雾蒙蒙的，肌肤上瞬间覆上一层水，不是那么舒服。

 第36章

    随即，视线终于适应了这有些昏黄的光线和雾气，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和他之前带着李小涵去过的“天上人间”洗浴中心不同，这澡堂子全无格挡，淋浴头就并列挨着，中间不超过两米，一个个赤身裸体的人就互相挨着在淋浴头下冲水。
    不远处是个水池子，热水哗啦哗啦的循环着，无数人就在里面一同泡着，白白黄黄的一片，顾霏然想到了李小涵经常煮的饺子，有白面的，还有玉米面的。
    而最让他不忍直视的是，澡堂子正中间的四张床，正有人闭着眼睛躺在上面，身边有搓澡工正在他们身上用搓澡巾勤奋的推着灰。
    库叉库叉，库叉库叉……
    澡巾搓在皮肤上的声音节奏鲜明，还带着长短起伏，搓在背上的时候短促，搓在腿上的时候绵长。
    李小涵没发现顾霏然已经完全死机了，拉着他的胳膊带着他找到两个人少一点的地方，站在并列的两个淋浴头下，拧开水。
    很快水就热了起来，从肩膀上流淌到全身，洗干净了那一身潮湿的感觉，确实舒服了许多，顾霏然稍微放松了一点点，抱着肩膀不敢看别处，只能扭头看着旁边的李小涵。
    只见对方也在淋浴头下从头淋湿了，正在给自己的头发揉湿，原本一头柔顺的短发打湿了抓得乱糟糟的，又向上抹了一把，露出青年光洁的额头，英气的眉毛，眼睛怕进水正闭着，浓密纤长的睫毛也沾了水，就像无数次夜晚两个人亲昵时那样。
    无数水滴顺着他的头顶向下流淌，顺着面颊，下颌骨流淌到脖颈，又顺着脖颈线条汇聚到肩膀和随着动作耸动的锁骨。
    要不是这里好多人，他真想直接伸手去捏一把他锻炼的挺翘结实的屁股。
    然而还没等顾霏然想入非非结束，李小涵洗完了头，用毛巾擦了擦眼睛，正好就对上了顾霏然的目光，随即想起来什么，转身跑去不远处的搓澡床旁边，和一个搓澡大爷搭话：
    “王大爷，前面还有几个人儿啊？”
    王大爷这才停下铿锵有力的搓澡动作，眯起眼睛看到李小涵，露出惊喜的神色：
    “哎呀妈呀，这不老李家那个谁，小涵嘛？老长时间没瞅见你，去哪儿了啊？这最后一银了啊，你要搓澡是不？”
    “哎嘿，我不用，我自己来，给我这个……朋友排上啊，他得一个多月没搓澡了。”李小涵熟络的和对方开口，随即目光看向顾霏然。
    顾霏然：“！？”
    他万万没想到那床上的主角将要变成他自己，惊慌的连连摇头，还往后退了两步：
    “不用不用！！！”
    “一个多月没搓澡啊，那不得贼下灰啊？没事儿，大爷我指定给你搓滑溜的。”大爷说着，手下给另一个人搓澡的动作都快了起来，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豺狼，盯着顾霏然闪着光。同时，床上的汉子感受到极强的推背感，忍不住哼哼两声。
    “真不用！我我我我不埋汰不用了！”顾霏然惊恐的躲在李小涵背后，说话声音都有些瑟瑟发抖了。
    李小涵看顾霏然这样终于是大发慈悲，憋着笑给顾霏然挡着，轻咳一声和大爷开口：
    “这样吧，王大爷我帮你搓他，你去吃口饭啊，顺便拿一袋红酒一袋牛奶一袋苹果醋。”
    “行，哎呦你这小孩儿从小就懂事儿，谢谢啊！”王大爷目光中有些遗憾，不过确实今天生意好，肚子还饿着，于是欣然答应。
    没一会，王大爷给上一个人搓完，给他拍了一下背，床上那汉子红光满面的起来离开了，最后大爷给床上的一次性浴布掀起来丢了，冲洗干净床，让李小涵自己在这儿整，递给他三包透明包装的牛奶苹果醋和红酒，就哼着大东北是我的家乡出去吃饭了。
    顾霏然已经瑟瑟发抖陷入了一种惊吓过度后的自我保护状态，缩在淋浴头下面要多无助有多无助，一直到李小涵再次叫他，他才又回神，这时他一抬头，发现李小涵在床上已经铺好了新的塑料浴布，叫他过去。
    毕竟是来追老婆的，他只能咬咬牙听从指示，走过去，坐在床边，躺下。
    李小涵戴好他自己的搓澡巾站在了床边，顾霏然盯着床正上方顶棚的灯光，觉得此时此刻他像一个被抓去做实验的实验体，头顶无影灯，身边研究员，而不远处四面八方都有人在，一扭头就能看到他。
    又或者他像一条案板上的鱼，或者农村大院中待宰的牲畜，等待着接下来任人宰割吃干抹净。
    顾霏然绝望的闭上眼睛。
    下一秒，冰凉的液体被喷在他脸上，脖子，胸口，顾霏然身上被水冲的温热，这冰凉的液体让他整个人抖了抖。
    “妈呀，忘了得放桶里热一热了，我给另外两袋扔进去了，不好意思啊顾哥。”李小涵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顾霏然被刚刚的冰凉吓了一跳又睁开眼睛，看到他手里拿着一袋挤干净的牛奶，另一手给其他两袋东西丢进不远处一个热水桶里，而他自己，从脖子一直到小腹，都是白色的牛奶，滴滴答答的顺着他的肌肉线条往下流淌。
    虽然看不见，但是他知道他脸上也一定是这样。
    他眼前有些模糊，是睫毛上挂了几滴牛奶，他不太舒服伸手擦了擦，随即又任命的闭上眼睛。
    粗糙又熟悉的触感传来，格外粗糙的布料，李小涵从顾霏然的一边胳膊开始搓，不过他动作很温柔，并没有王大爷那样凶猛，不是很疼，又或者说这点肉体上的疼痛已经赶不上他今天心灵上受到的冲击，他慢慢放松了下来。
    牛奶被搓澡巾推开，均匀的搓在肌肤上，李小涵搓的格外仔细认真，连手指缝都搓了干净，一边胳膊结束，另一边同样，随即李小涵开始给顾霏然搓下巴和脖子。
    顾霏然感受到李小涵的气息离他很近，大概是为了给他仔仔细细搓干净下巴和脖子，正低着头仔细的盯着他，喘息声带着温热的鼻息打在他面颊，有点痒痒的。
    他再次忍不住睁开眼睛，果不其然，李小涵正抿着嘴巴，目光专注的给他搓脖子和锁骨。
    此时此刻，顾霏然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俊秀面容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然而下一秒，李小涵率先开口：
    “我去，顾哥你是真下灰啊，果然还是得热水多泡泡，来来来头侧一下，也给你搓耳朵后面。”
    顾霏然：“……”于是他乖乖扭过头，又闭上了双眼。
    再往下就是胸口，和上次一样的手法，李小涵搓过顾霏然的胸肌之后，指尖带着澡巾在中间的点点旁边转了一圈，让顾霏然颤抖连连，差点惊叫出来。
    随即是锻炼结实腹肌，虽然有些痒，但是顾霏然总算是彻底适应了，又或者说是已经活人微死了，没办法做出反抗的反应。
    然而，他以为再搓一下腿就可以搓背了的时候，下一秒，李小涵抓住了他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顾霏然：“！？？？？！”他拼尽全力手死死扣住皮革面的床面才没有在这种公共场合惊叫出声。
    本以为是李小涵趁机整蛊他，没想到下一刻，李小涵把那不可名状的部位啪叽一下掀起来，开始搓他腿根。
    顾霏然绝望的睁开眼盯着棚顶，已经被搞到眼泪汪汪，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水蒸气凝结的水珠子，从他眼角滑了下去。
    一遍牛奶搓过之后，李小涵用热水管子给顾霏然冲洗干净，随即从桶里拿出来另外一袋红色的液体。
    “再来一遍红酒搓，顾哥。”李小涵拍了拍顾霏然的背，在顾霏然已经坏掉一样的神色和绝望目光中笑咪咪的开口。
    第35章 小小涵
    经过又两轮分别用了红酒和苹果醋搓澡之后，在好好冲过水，顾霏然上下里外，从屁股缝到手指头缝全都变得干干净净，本来冷白色的皮肤已经带上均匀的薄红，粉润光亮，就像被仔仔细细打磨抛光过了一样。
    随即李小涵又拿过一袋牛奶。
    顾霏然以为又要搓一遍，颤抖着抬起手，抓住李小涵的手腕，虚弱的开口求饶：
    “不……不要了，真的不行了。”
    李小涵被他抓着手，动作暂停，耐心的抬起另一只手揉揉搓搓顾霏然湿淋淋的头发，就像安慰出门打针洗澡瑟瑟发抖的小宠物一样：
    “哎呀别怕，搓完了，给你做个牛奶护肤。”
    顾霏然这才终于放下心来，彻底放松下来，然后就被在水桶里泡的温热的牛奶喷了一脸。
    随即，李小涵温热又漂亮的手覆盖上顾霏然的面颊，轻轻帮他揉搓，拇指给他按揉他鼻梁和眼眶周围的穴位，格外令他舒服放松，顾霏然有些飘飘然，闭上眼睛享受起来。
    之前李小涵还在给他做助理，晚上两个人要一块加班，李小涵总是会在他身边给他按摩，明明他也是一起辛苦的，顾霏然心疼他，但是李小涵却不介意，他总说顾霏然要操心的事更多，肯定更费头脑，更辛苦。
    想到这儿，顾霏然鼻子又有点酸酸的，他发现了李小涵是付出型人格，永远都为为了他着想，额头上传来的力度把握的刚刚好，连刚刚搓澡带来的疼痛都缓解了，身上只剩下隐约的刺刺的感觉，不算难受。

 第37章

    过了一会面部护理结束，李小涵轻轻戳了戳顾霏然的肩膀：
    “顾哥，再翻过去，给你推推背。”
    顾霏然乖乖照做，翻过身子面朝下趴着，李小涵把剩下半袋牛奶挤在他后背上，帮他推背。
    好像也是特意学过一些手法，疲劳过度的肩背慢慢被他推按的也舒服了许多，加上周围湿湿热热的，顾霏然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
    啪——！一声响亮，甚至在澡堂子里传出回声，顾霏然感觉到李小涵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不疼，但是响亮。
    接下来——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巴掌如同五点一般噼里啪啦的落下来，还带着特定的节奏，顾霏然背上被拍的火辣辣的，属实是被吓了一大跳。
    顾霏然：“！！！”
    最后一下，李小涵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随即满意的开口：
    “好啦顾哥！”
    顾霏然如蒙大赦，立刻连滚带爬的从床上起来，捂着屁股跑去淋浴头下面埋头冲水。
    ……不过有一说一，身上的皮肤确实摸起来滑了许多，顾霏然忍不住自己多摸了几下。
    一次东北澡堂之旅紧张又刺激，顾霏然已经忘了他是怎么和李小涵离开的了，一直到脚底踩在了户外的积雪上，他才回过神来。
    时间快到中午了，居民楼家家户户油烟机的排风扇散发出饭菜的香味，街头的人比上午和晚上都要多一些，有几个孩童在路边堆歪歪扭扭的雪人。
    顾霏然也来了兴致，他喊了李小涵一声，随即停下脚步，蹲下身子抓了一把还没有被踩过的积雪，在手中捏了捏，然后在地上滚起来。
    “顾哥，你要堆雪人？”李小涵跟着他蹲下，看顾霏然这个年纪了还在搓雪球，觉得很新奇，就蹲在那儿，撑着下巴看着他。
    “嗯，做一个小的。”顾霏然从小到大做事都非常认真，他做雪人不要求大，但是一定要好看，他手上的雪球揉的极其圆润，没一会就到了巴掌大，随即，他给雪球放在一边，如法炮制的又揉一小一些的，再小心的叠在一起。
    随即，他摸出手机，调整角度，在李小涵疑惑的目光下给两个叠在一起的雪球拍了个照，然后他打开靓图秀秀软件，给小雪人p上了一个可爱的微笑笑脸，还带着两坨粉粉的腮红，然后又找到帽子和围巾贴纸，给雪人戴上。
    “好看吗？”顾霏然小小得意，把照片给李小涵看。
    “好可爱，嘿嘿，等一下顾哥！”李小涵被顾霏然逗笑了，随即他想到什么，拿过顾霏然的苹果梨手机，点了一下画笔选项，给小雪人画了一根胳膊，胳膊顶端画了个正方形。
    顾霏然疑惑又带着笑意：“你这画的是什么啊？”
    李小涵冲他眨眨眼睛：“搓澡巾～”
    顾霏然：“……”
    两个大男人外地人蹲着嘀嘀咕咕好一会才起来，顾霏然终于发了在李小涵离开海市之后的第一个朋友圈：
    【vincent gu：堆了个小雪人，就叫他小小涵吧。】
    许是这一条过于暧昧，这种话从顾霏然的账号发出来又有些诡异，久久没有下属给他点赞，只有吴迪过了一会给他点赞，评论：
    【油炸冰溜子：咦惹】
    没等顾霏然给他回复，那边微信电话就打了过来，顾霏然犹豫了一下，接通，李小涵也凑过来一起听。
    吴迪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喂？顾大佬，追到老婆啦？”
    顾霏然翻了个白眼，回答：“当然，小涵就在我身边呢。”
    “那就好哇！你托我帮你看着的那件事我也在盯着呢，派出所说已经逮到偷拍的那个扑街了，但是那人就说是随便拍拍，就是不说谁让他干的，他聊天记录也查了，没有记录，没办法锁定就是那个小明星干的。”吴迪虽然带了调侃，但是一听到两个人已经和好如初了语气明显也带了喜悦，随即立刻步入正题，和顾霏然说起来之前偷拍事件的情况。
    顾霏然脸色慢慢的阴沉了下来。旁边李小涵也知道是什么事了，他敏锐的发现了顾霏然神色的变化，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开口：
    “没事的顾哥，查不到就算了，不要为了他影响心情，我现在也没事啦。”
    “哎呦，小涵，什么时候回来啊？有什么事不能和你顾哥还有我说？看给我们顾大佬急的天天不吃不喝的。”那边吴迪听到李小涵的声音，和他打招呼。
    “你别瞎说，我没有。”顾霏然赶紧阻止吴迪这张没把门的嘴，同时心中又对李小涵的懂事而酸涩，也不想让李小涵知道他那段时间状态很差，赶紧岔开话题：
    “行了改天再说，你让那边再查查他有没有什么小号之类的，其他的不说了，挂了啊。”
    说完，顾霏然赶紧挂了电话，松了口气。
    然而旁边的李小涵显然是把吴迪的话听进去了，总是带着笑的一双眼睛此时充满愧疚和担忧，眉毛也皱起来，轻轻拉住顾霏然的手：
    “对不起顾哥，我任性让你担心了……如果真的查出来是那个人干的，追究下去还会影响你的生意吧？顾哥，别查了……”
    “不，那是原则问题，必须要调查清楚，不过这种事……他们只把照片给了我爸，估计就算查出来估计也就是拘留或者批评教育之类的，啧……”顾霏然拉着李小涵继续向前走，越说越来火。
    “顾哥——”顾霏然低声说了几句，旁边李小涵突然叫住他。
    “嗯？怎么了宝宝…唔……”不等顾霏然话说完，李小涵直接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捧着顾霏然的脸，揉揉搓搓。
    “顾哥，你在跟我约会呢，别想别人。”李小涵一双眼睛已经没了之前的一些纠结和难过，只是看着顾霏然，冲他笑笑，然后他转身跑去一处买糖葫芦的小推车前面，三块钱就可以买一根饱满漂亮的山楂糖葫芦，又花了八块买了一根草莓的，他就一手举着一个，又向着顾霏然跑回来。
    穿的多又是雪地，李小涵跑的晃晃悠悠的，加上举着糖葫芦的动作，顾霏然也终于彻底被逗笑了，上前一步扶着他，语气温和：
    “慢点跑，别又摔了。”
    “哥，这个给你，可甜了，我之前都不舍得自己吃。”李小涵靠在他怀里，两个人继续向前走，李小涵说着，把那串草莓糖葫芦递给顾霏然。
    对好多小孩子来说，过去的草莓糖葫芦都是奢侈品，一般家里都不舍得给买，只能一直吃酸酸甜甜的山楂糖葫芦，就算现在草莓已经不是奢侈水果，但是也会下意识的觉得草莓这一串更好，想要把他先给最喜欢的人吃。
    “谢谢宝宝，你吃草莓的吧，之后你不舍得吃的东西，我都会让你吃到，想吃多少都可以。”顾霏然低头看着李小涵，把草莓糖葫芦轻轻推了回去，自己拿过山楂那一串，咬了一口糖壳酥脆香甜，内里山楂饱满去籽，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在海市估计三十块都买不下来。
    李小涵听着他的话，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红了低头也咬了一口草莓尖。
    顾霏然微微侧头看着青年的侧脸，此时家里还有等着他们回家的亲人，周围虽然不是繁华都市，却处处透着烟火气。
    顾霏然之前对烟火气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理解，而此时此刻他大抵明白了，他所感受到的烟火气就是和爱人并肩走过的小路上有饭菜的香味，有烤红薯的甜味，什么味道什么景色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愿意跟你分享这些，陪你度过这些的那个人。
    第36章 买两根葱
    回到家中，顾霏然在楼下就已经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许多家散出来的各种家常菜的香味混合在一起，有些油腻腻的算不上好闻，但是顾霏然也不讨厌。
    随即，他和李小涵一起上楼，盯着对方毛茸茸的后脑勺，他又觉得有些忐忑。
    之前一次他和李小涵的爸妈接触还是在算是正式场合的饭馆，而现在则是彻底在他们的家里。进门，换鞋子，饭菜的香味更加浓烈，只见餐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
    香肠和酱牛肉切片加上松花蛋的拼盘、还没加调料拌开的东北大拌菜、醋溜花生米。
    “爸！妈！我们回来了！”顾霏然还在怔愣，李小涵已经换好拖鞋，扬声冲着小厨房的位置喊。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叮叮咣咣热火朝天的，小们推开，李小涵的妈妈夹着两块锅包肉先跑出来，就这么给李小涵和顾霏然一人嘴里塞了一块！
    顾霏然：“！！！！！！”他用门牙奋力咬着这一块刚出锅一小会的锅包肉，烫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也不敢吐掉，旁边的李小涵也是，嘶哈好一会才吃下去。
    “咋样咋样，好吃不！和外面的比咋样？”妈妈兴奋的问两个大男人，扯了纸巾给他们两个擦擦嘴巴。
    “妈，烫死啦！！”李小涵眼泪汪汪的抗议，被对方轻轻敲了敲额头。
    顾霏然安安静静的任由这位非亲非故的阿姨帮他擦嘴巴，好一会才有点不好意思的自己拿过纸巾：

 第38章

    “谢谢阿姨，我自己来吧。”
    “好好好，你们两个换衣服洗手啊！一会就吃饭了！”妈妈说完，转身又去厨房忙活。
    不多时，两个人换了衣服，顾霏然被迫穿上了李小涵的毛茸茸睡衣，两个人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的满满当当，比饭馆的一桌子都丰盛——
    小鸡炖蘑菇、酸菜炖粉条，里面还漂着猪肉和血肠、大酱炖芸豆排骨、酸辣土豆丝、干煸蚕蛹……最后，还有四碗盛的满满当当冒尖的白米饭。
    顾霏几乎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明明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无数日子之中最普通不过的日常，而他那么多年，却只有和妈妈两个人的简单晚饭，以及应酬过后醉醺醺骂骂咧咧的父亲。
    他珍重的坐下，李小涵递给他筷子，一家人凑一桌吃着热乎乎的饭菜。
    小鸡炖蘑菇鸡肉鲜美不干柴，蘑菇好像是东北这边特产的一种风干蘑菇，泡开了之后一起炖的入味，吃起来有菌子特别的清香。
    大拌菜清甜酸爽，芸豆排骨都被大酱炖透了，格外下饭，东北的酸菜好多都是自己家用大杠子积出来的，非常的酸，里面的白肉沾点蒜蓉酱油就一点都不腻，就连一开始顾霏然望而却步的血肠，等他下定决心尝一口之后都惊艳了起来，明明是猪大肠加猪血的黑暗组合，吃起来却全无异味，只有各种香料和猪血特有的鲜香，怪不得那么多东北人对着酸菜炖猪肉粉条加血肠如此。
    吃饭的时候，一家三口就在那儿聊天，天南海北的，顾霏然这才从几个人口中得知，李小涵回家这段时间并没有再找工作，而是在准备考研还有外语导游证。
    “你又要考试了啊，小涵？”顾霏然心中诧异，心想李小涵真是个努力的孩子，又想起来李小涵的一堆证中确实有最基础的导游证，于是也开始加入了几个人的聊天：
    “对了，过完年，我们去旅游怎么样？就东北的景点，我花钱请你做导游啊。”
    “唉，不用的，我免费给你做导游，到时候带你去几个出名的景点。”李小涵挠挠头发，因为才想起来和顾霏然说他最近在做什么，有点小心虚。
    对于李小涵要考试的事，顾霏然也没太在意，现在的小孩子有的想尽快工作，有的想多提升学历，研究生甚至博士生的数量都越来越多，想继续考不稀奇。
    但是他心中又有一点不安，李小涵要在哪里备考？还要上班吗？考上之后还要在学校读几年书，要异地吗？然而他也做不出阻止李小涵的事，也不想多逼问他，只能先把顾虑压在心里，同时联想到这几天在东北这边的所见所闻，他也有了一个长远的计划，关乎自己的事业，也关乎李小涵，更关乎两个人的未来。只是此时它还只是个想法，连雏形都没有，还不是和对方直接说的时候。
    夜晚，吃饱喝足，顾霏然和李小涵钻回屋里，李小涵把床上的电热毯打开，把顾霏然塞进被子里，自己坐在椅子上，拿着单词本看起来。
    “小涵，我来了你也这么背单词啊，不陪陪我？”顾霏然盖着大红花被子，暖烘烘的，所谓饱暖思淫欲，加上房门关的严严实实，顾霏然胆子又开始大了起来，对李小涵想入非非：
    “来，抱一个。”
    “来了来了！”李小涵又嘀咕了两句单词，这才跑上床，和顾霏然抱在了一起。
    香喷喷的老婆加热乎乎的被窝，窗帘把窗外的风雪夜景都遮盖住，此情此景小小然立刻起立，加上白天在搓澡床上的屈辱经历，顾霏然心想一定要扳回一城，于是他突袭翻身，把李小涵压在身下。
    李小涵惊呼一声，随即立刻捂着他自己的嘴巴，他被顾霏然整个笼罩在身下，无辜的眨眨眼睛，然后压低声音提醒顾霏然：
    “顾哥，我家隔音不好。”
    确实，外面小客厅电视还开着，正在播放新闻联播，播音腔的男声女声格外清楚的传进他们的卧室。
    顾霏然有点怂了，他给被子又扯上来一些，给两个人都笼罩进去，这才稍微放心一些，小心翼翼的和李小涵接吻。
    这种感觉新奇又刺激，还带着些紧张，反而让两个人更兴奋。
    “顾哥，你身上摸起来光滑多了，之后还是要多去澡堂子搓澡啊。”李小涵的手在顾霏然身上摸来摸去，这儿捏捏那里捏捏，憋着笑调侃。
    “你把嘴闭上，再说我就给你吃点什么东西把嘴堵上。”顾霏然深吸一口气，虚弱的威胁，同时也摸李小涵的背，李小涵的腰，他给顾霏然搓澡之后自己也在搓，还教顾霏然帮他搓背，现在摸起来也是细腻光滑的，顾霏然爱不释手。
    李小涵乖乖的闭嘴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又伸手抱紧顾霏然，从外面看来，床上的大花被子动来动去，好不滑稽。
    时不时屋外面传来脚步声，两个人都一惊，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两颗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看了一下外面，没人开门，脚步声又走远了，两个人才又同时松了口气，随即他们目光对上，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等李小涵的妈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推门进来的时候，两个人也已经收拾整齐，一个用平板处理工作邮件，一个坐在桌前继续背单词，她丝毫没有多想，把水果放在桌上：
    “哎呀，这么晚了还看啥单词，别看了，吃点水果一会洗漱睡觉，年轻人少熬夜啊，顾总你也吃，哦对了，小涵你明天去趟早市儿呗，带顾总买点早餐，顺便带点葱回来。”
    “唉，好啊，顾哥你想去不？可热闹了，就是要起早。”听到逛早市儿，李小涵来了精神，扭头问顾霏然。
    顾霏然刷过一些博主的视频，对东北早市儿略有耳闻，早起对他这种常年自律的人来说并不困难，于是点点头答应下来。
    “行，那你们早点睡啊，我跟你爸先睡了。”李小涵妈妈又在儿子头发上用力揉搓几下，嘱托两句，这才转身离开。
    门外电视的声音停了，一时间家中又恢复了寂静，隐约能听到邻居家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两个人吃了点水果，洗漱，如同最普通的小情侣一样，顾霏然心中想着，想让这幸福更长久一些。
    虽然床不及海市家中的大，床垫也并非做梦思，但是顾霏然睡的格外好，他和李小涵轻轻勾着手指头，终于和日思夜想的爱人再次睡在一起，难得一夜无梦。
    凌晨五点半，天色还黑着手机闹钟就响了起来，二人磨磨蹭蹭的在被窝里腻歪了好一会才一块起床，小声洗漱换衣服，拎着布袋子向着早市儿的方向走去。
    虽然走在路上还是寂静冷清的，但是前方路口即将到那传说中的东北早市，人忽的一下就多了起来！
    路边灯光亮着，无数人来人往，早餐的摊子冒出蒸腾的热气，馅饼等等早餐的气味四处飘散，饥饿感立刻就被唤醒了！
    “顾哥，你去买葱，我去买早饭！”李小涵看周围人越来越多，馅饼摊子和豆腐脑的摊子都开始排队，于是他决定兵分两路，提高效率。
    顾霏然了然，接过李小涵手中的布袋子走去不远处卖菜的摊位。
    李小涵则是先在馅饼摊子排队，到他的时候，他思考片刻，想着顾霏然天天劳苦亏损大，于是买了几个韭菜馅的，几个猪肉大葱的。
    随即，他又换了一家，买了四份咸豆腐脑，他很喜欢的，料很足，有鸡蛋花、木耳碎、香菇碎、肉沫，中和了豆腐脑单调的口感，虽然很简单的用塑料袋装，但是每一份的量都格外的实在。
    最后是豆浆，油条，金灿灿的油条从油锅里捞出来，到时候泡进甜豆浆里，吃一口吸满了汤汁。
    人越来越多，逐渐有些拥挤了，给人一种这座小城所有的人都集中在这一处的错觉，摆在地上的新鲜蔬菜很快就被采购一空，只留下零星菜叶子在地上。
    这时候，顾霏然终于回来了。
    “顾哥，买到葱没？”李小涵拎着大包小包的早餐，靠近顾霏然身边。
    “买到了，嗯……不知道算不算买，没花钱。”顾霏然说着，把手中的塑料袋打开，两根小葱就装在里面：
    “我和大爷说买两根葱，他看了我一眼，说直接送我了，你们东北人真大方。”
    李小涵：“……”他看着两根小葱，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第37章 倒反天罡
    “还要买什么吗？”天色还没太亮，顾霏然完全没读懂李小涵的表情，还好奇的四处看看。
    “那个，你们南方人是不是买东西都一两个的那么买？”李小涵拎着两根葱，拉着顾霏然向前走，准备再闲逛一会。
    “也不是啊，用多少买多少嘛。”顾霏然不明所以的回答。
    随即他扭头就看到一个阿姨背着一大捆大葱走在前面，另一边路边，有老两口一人拎着一大兜西红柿，一人拎着一大捆绿叶青菜。
    顾霏然想到自己一般买西红柿和小青菜也就一盒两三个，他愕然开口：
    “……那你们东北人是不是买什么都一口气买十几斤啊？”

 第39章

    李小涵设想了一下刚刚卖菜大爷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拿着小葱在顾霏然脑门上拍了拍：
    “在天冷之前有的家里会屯白菜，一般是要买十几斤几十斤的，因为东北过去天冷，冬天买不到青菜吃，所以才提前屯着，还可以积酸菜，慢慢的就留下了这个习惯，现在什么大棚之类的也很完善啦，也能吃的到蔬菜的。不过就算不买那么多也不能就买两根吧，人家大爷以为你吃不起饭才送你的，反正这边儿冷，坏不了，我再去买一捆。”
    又逛了一圈，此时的顾霏然帮着李小涵背上了一捆大葱，拎着些新鲜鱼肉、老式蛋糕酥饼江米条、还有一袋油茶面。
    剩下的还有很多可以逛的，但是再过一会早饭要冷了，二人依依不舍的赶紧满载而归的回了家。
    一家人在一块热乎乎的吃了个早饭，油条搭配甜豆浆、皮薄馅厚的馅饼，外面焦香酥脆，内咸鲜香，只稍微蘸点醋就格外美味，虽然顾霏然对他的两个韭菜馅馅饼颇有微词，但是鉴于这个馅料也很美味，他也不能和美食过不去，只得疯狂喝水喝豆浆压下去那股味儿。
    饭后，几个人又分了点老式点心，江米条味道朴实却很耐吃，顾霏然扭头看李小涵一根根的啃，心里腹诽他像小狗啃磨牙棒一样。
    酒足饭饱，顾霏然最好奇的还是那一袋棕色的粉末，闻起来油香油香的，隐约能看到一些好像是坚果的颗粒，还有红色绿色的东西，据说这粉末是叫油茶面，红绿色的东西叫青红丝，老式五仁月饼中加的那玩意儿。
    于是吃过饭李小涵就去挖了几勺放进碗里，拿过印着牡丹花的热水壶倒进去烧开不久的热水，一瞬间，一股剧烈的香味扑面而来，随着勺子的搅拌，一碗略微粘稠的油茶就冲好了，李小涵把碗端进房间，推到顾霏然面前：
    “顾哥，你尝尝看？不知道你喝不喝的惯，喝不惯就和我说哦。”
    顾霏然对这个气味接受度还算良好，他拿过勺子，低头尝了一口，淡淡的甜味，随即是浓郁的花生一类的坚果香充满口腔，口感细腻顺滑，那青红丝有一点特别的清香，偶尔吃到一个不会很奇怪，喝到胃里暖融融的，顾霏然微微眯起眼睛夸赞：
    “好喝，你们这里还真的会吃。”
    “是吧，我也会做这个，我厉害不？”李小涵撑着下巴看着顾霏然，笑的露出一颗虎牙尖尖，看起来带了点小小的骄傲。
    “小涵真棒，真厉害。”顾霏然看着李小涵，心中软软的，捧着他的脸颊亲了亲他笔挺的鼻梁。
    客厅响起来开门声，是李小涵的爸爸妈妈吃过早饭出去遛弯，老两口俩人刚刚退休不久，天天在家待不住总喜欢出去遛弯，锻炼，家里就只剩李小涵他们两个人。
    这时候就很适合做一些什么。
    于是顾霏然直接色胆包天的翻身把李小涵压在了身下！李小涵在自己家还是有些拘谨，红着脸微微挣扎。
    “顾哥，在家呢！别搞！”李小涵如同害羞的小媳妇儿，伸手抓着睡衣领子不让顾霏然扯。
    “怕什么？爸妈刚出门。”顾霏然倒是冷静，他温柔又不容拒绝的把李小涵的手指头一点一点的掰开，用一只手就把他两只手都按在头顶。
    两个人目光相对，一个沉静温柔，一个紧张却又期待，眸子微微颤抖，顾霏然空着的那只手再次拉上窗帘，随即慢慢的解开青年身上的衣服扣子，露出锁骨，胸膛。
    屋子里暖气足，皮肤裸露在空气中李小涵也没觉得很冷，下一刻，胸口的肌肤就传来湿热的感觉。
    李小涵：“！！”他下意识挺起胸膛，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低头在房间昏暗的光线中只能看到顾霏然的发顶。
    随即，那湿热的感觉慢慢向下自动，一直向下，一直向下，顾霏然已经不用束缚着李小涵，他松开手，抚摸青年的肌肤。
    一直到一处，李小涵的双手突然扯住床单，另一手抬起来，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克制着不发出声音，只有隐约气喘。
    一直以来都是他给顾霏然做这件事，而顾霏然给他做还是第一次，陌生又刺激的感觉，以及心理上的不可思议，让他快要克制不住。
    顾霏然察觉到他的反应心中更加愉悦，虽然他也不熟练但格外卖力，手已经给李小涵的腿和腰都捏出印子。
    不多时，李小涵终于卸了力，彻底瘫软在床上，不停的喘息着，顾霏然坐了起来，得意的眯起眼睛，李小涵这才意识到他都没吐出什么东西，一瞬间脸又红透了。
    “宝贝儿，就这一开始还想攻你顾哥？嗯？”顾霏然和李小涵开玩笑，手接着继续向另一处摸去。
    “我没有！今天是意外，不然你躺下，我来！”李小涵不服气的扑腾，眼角还挂着点湿漉漉的，然而抗议无效，很快又被顾霏然按住，下一秒，他再想抗议也说不出话来。
    老式的红木床，随着动作有咯吱咯吱的响声，李小涵迷迷糊糊的看着顾霏然，对方在这种时候表情也是游刃有余又成熟稳重的模样，李小涵看的入迷，撑起上半身去捧着顾霏然的面颊，特别特别认真的看着顾霏然。
    顾霏然被他看的心软，动作也轻了一些，他抱住青年人的肩膀，语气温柔：
    “怎么了小涵？疼？还是冷？”
    “没有，嗯……就是看你很好看。”李小涵手上更用力的搂住顾霏然，随着对方闻言突然加重的动作，在他背上抓了几道泛白的印子。
    床上被褥清晨的时候就没有叠起来，此时更是已经凌乱不堪的堆在一边，又随着两个人姿势位置的变动滑落在地。
    “宝宝，你也很好看，我喜欢死你了，你知道吗？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每天睡不好，我那时候恨不得把你抓回来拴在我床边上……之后哪儿也不许去。”顾霏然握住李小涵的脖子，拇指在他侧颈缓缓用力。
    顾霏然第一次和他说这样的话李小涵下意识的有点恐惧，窒息感又让他惊慌的挣扎，然而如果现在光线好，李小涵看到他的目光带着怎样的欲望和阴沉，他可能还会更加惊恐。
    顾霏然没给他太多的机会思考和挣脱，直截了当的一个霸道的深吻将李小涵想说的话全部堵了回去，两个人紧紧相拥，一同飘上云端。
    起初的飘飘然过后，又如同一片雪花一样，轻飘飘的落地，李小涵感受到脖子上的力度终于松开，蜷缩起来大口大口喘息着。
    李小涵被欺负狠了，扯过被子缩在里面不肯出来，顾霏然哭笑不得，隔着被子抱着那一团，好声好气的哄：
    “宝宝，出来吧，屁股还没擦干净呢。”
    李小涵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你把嘴闭上！！”
    顾霏然：“……”
    又拉扯了好一会，顾霏然终于把李小涵弄了出来，一边亲吻一边帮他清理，李小涵皮肤白，脖子上的印子清晰可见：
    “我脖子上是不是红啦？都怪你，我得穿高领毛衣了！扎脖子！”
    “没事没事，我带了高领的，不扎脖子，你穿我的。”顾霏然丢了纸巾，赶紧给李小涵揉揉脖子上的手指印，憋着笑继续耐心的哄。
    “那，那不是很奇怪嘛，我爸妈看我穿你的衣服肯定会多想……”李小涵还是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出于担心，找了他自己的毛衣，穿上，对着镜子仔仔细细检查，没有奇怪的痕迹会被看到这才放下心。
    顾霏然也已经穿戴整齐，从镜子后面抱着他，他的身高可以很自然的把下巴抵在李小涵肩膀上，在他耳边小声说着：
    “你爸妈知道会怎么样？”
    李小涵闻言沉默半晌，叹了口气：
    “不知道啊，可能会被逐出家门也说不定。”
    顾霏然不以为意：“没事儿。顾哥养你。”
    李小涵轻轻咬了咬嘴唇，没继续接这个话题，从镜子里，他看到顾霏然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脸上，他又有些脸红。
    突然，门口传来开门声，说曹操曹操到，爸妈回来了，两个人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立刻弹开，分开两米远，假装若无其事各干各的事儿。
    顾霏然一边假装透过全是冰花的窗户看外面的景色，一边心中想着，就算再开明的父母，面对自己孩子是同性恋这件事也不一定能接受的来。
    过去的他只想着找到一个合适的伴侣，而现在真正找到了，他又开始担心起这些来，加上对李小涵后续决定的顾虑，刚刚他在床上说出口的那些话，也是因为下意识的怕李小涵又会和他分开，最后他不住的轻轻叹了口气，调整好情绪转身向着客厅走回去。
    第38章 史上最尴尬出柜
    在李小涵家中的日子每天都如此松弛又温暖，顾霏然简直觉得自己要堕落了。
    反正赚的钱已经足够了，一辈子在这儿生活得了。
    不不不，不行！李小涵都在为了自己而努力，他怎么能就此放松？顾霏然想到这儿又再次支棱起来，努力打起精神，每天和公司那边商讨接下来的项目想法。

 第40章

    另一边，吴迪也终于给顾霏然发了那小明星准家豪的调查结果，按照顾霏然的提议，公安真的在他手机中又找到了用另一个手机号登录的小号，找到了和狗仔的聊天记录，甚至不仅发现了他要狗仔偷拍顾霏然的信息，还有让狗仔去拍同公司其他明星绯闻的委托。
    这下连林妙倩和她爹老林总都绷不住了，因为他们家上一个大火明星塌房就是因为那偷拍的绯闻照片。
    最后多方人商讨，刚好之前酒店和游乐园的活动结束了，收入已经进兜，为了减轻影响，顾霏然和星港公司前后因为明星违反合同条约而和他解约，只是为了公司声誉并未对外公开，两家都不用赔偿任何违约费用，相反的准家豪还要给星港公司赔偿一笔巨额损失费，不过那就是他们之间的官司了，顾霏然已经达到了目的，用年末赚到的资金投入到新的更有未来的项目中去。
    而东北这边年味也越来越浓厚，顾霏然发现这边没怎么限燃，街头已经开始有推车摆摊卖烟花爆竹和福字对联年画的，好多超市商场也开始摆出各种干果果冻糖果，各种年货大礼包，灯笼挂的到处都是。
    雪隔三差五的飘一次，基本上每天外面都是白皑皑的，点缀着各种零星的红，年味越来越浓郁。
    而这期间，顾霏然白天陪着李小涵做做家务，他就在一边处理工作，李小涵在另一边桌上学习，李小涵有一些英语高数之类的东西不太懂，也会来问顾霏然，顾霏然乐的教李小涵学习，每次都特意把他没什么度数的眼镜戴上，还让李小涵叫他顾老师。
    并且多年“留子”的经历让顾霏然已经对这边的绝大多数东西接受度良好，并且摸透了李小涵爸妈出门的规律，在家里只有他和李小涵两个人的时候，他就更加胆大包天了起来。
    “range是什么意思？”顾霏然戴着眼镜坐在床边，拿着单词本突然袭击抽查李小涵。
    “！等等，哦，范围，对吧？”李小涵吓了一跳，随即思考几秒钟回答出来。
    “嗯，不错，今天没卡壳，不用打屁股了。”顾霏然满意的点点头，意有所指的开口。
    李小涵想到了前几天的遭遇，耳朵发红，敢怒不敢言。
    然而，还没等他继续扭头学习，顾霏然就已经从他背后抱住了他。
    “等等！顾哥，顾老师，不是已经合格了吗？还干啥啊！！”李小涵应激挣扎，从顾霏然怀里就要逃出去。
    “不干啥，休息一下吧，今天周末，别学了。”顾霏然轻松的把李小涵抓回来，抱着他两个人跌倒在床上。
    上午的这个时间，老两口一般都出去遛弯逛菜市场，没两个小时回不来，顾霏然摸透了这个规律，经常在这个时候做坏事。
    李小涵依旧挣扎想逃，这三十岁男人正是需求量大的年纪，他最近有些受不住。
    然而顾霏然丝毫不给他机会，看他一直逃跑，于是坐在他腰上压着他开始攻击他的弱点！
    只见顾霏然两双手开始抓李小涵腰侧的痒痒肉，顿时李小涵就卸了力气，一边笑着一边奋力挣扎：
    “顾哥！顾哥！哎呦不行不行，不要啊啊啊！！！”
    顾霏然越来越抓的起劲儿：
    “还跑不跑？嗯？”
    李小涵笑的眼泪都出来：
    “不跑了不跑了！！啊啊啊爸爸爸爸我错了！！！！！”
    下一秒——
    房门呼的一下被推开，李小涵的爸爸声音响起：
    “咋滴啦大儿子！叫我干啥？啊……？”
    一时间，仿佛全世界都安静了。
    窗外的车喇叭声听不到了，楼上楼下说话电视的声音也听不到了，呼吸声也听不到了。
    六目相对，李小涵的爸爸穿着大棉袄还保持着推门的动作僵立在门口，顾霏然骑在李小涵身上，手还在李小涵腰上，李小涵被顾霏然按在下面，衣服都被推上去一半，头发凌乱眼角发红。
    李爸爸：“……”
    李小涵：“……”
    顾霏然：“啊……”
    李小涵爸爸好一会才找回声音，干巴巴的笑了笑就往屋外面退：
    “哦，哦……敢情不是喊我啊，这事儿整的你瞅瞅，你们继续，继续。”
    砰——！
    门被重重地关上，床上的两个人顿时石化，裂开。
    …
    “小涵，你别紧张，晚上我和咱爸好好说一下，大不了我就被揍一顿呗，没事儿。”顾霏然和李小涵满脸黑线的并排坐在床边，好一会他才干巴巴的开口。
    “那…那不行，我跟你一块说，要挨打也要一块。”李小涵有点磕磕巴巴的说着，显然也特别忐忑：
    “你说我爸咋就今天提前回来了呢？”
    “这说明你爸妈早晚是要知道的，我也觉得不能一直瞒下去，一会他回来了我就和他讲。”顾霏然看李小涵还在为了他想，顿时心中有些难受，他作为年长成熟的那一方，得先稳住才能给对方足够的安全感，于是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握住李小涵的手，微微用力捏了捏。
    没成想，李爸爸这次到了傍晚天黑了的时候才回家，李妈妈还没回来，他就在餐桌边上一坐，看着面前主动站好的顾霏然和李小涵，拉过两个塑料凳子来。
    “你们两个，坐！”李爸爸看着他俩开口。
    “不…不用了，叔叔，我想跟你实话实说，解释一下。”顾霏然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在各种谈判场叱咤风云的顾总，此时紧张的冷汗直冒，腿肚子发抖。
    “我让你们坐！”李爸爸没接顾霏然的话，加重语气强调，在塑料椅子上拍了拍，发出几声闷响。
    这两声听起来力度不小，顾霏然和李小涵差点跪了。
    他们乖乖的走过去坐好。
    李爸爸坐在那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拿过半瓶二锅头，两个酒盅，分别倒满。
    “大兄弟啊……我先敬你一杯。”随即他拿起来他的那一杯，冲着顾霏然举起来。
    顾霏然哪敢接，赶紧抬手往回推：
    “叔叔，别……”
    “大兄弟！！”
    “叔叔……！！”
    “大兄弟！！！”
    …
    李小涵坐在一边，看着两个人推来推去的，汗都出来了，又不敢吱声，只能伸手戳一戳顾霏然的大腿，让他先别和爸爸推拒。
    顾霏然无奈只能照做。
    只见李爸爸仰头把白酒一饮而尽，这才也下定什么决心一样，意味深重的开口：
    “顾总，我知道你们大城市人，有钱人，玩儿的花，又开放。”
    顾霏然听得出这话头的意思，低下头低声辩解：
    “叔叔，不是那样的，我没有想着玩玩……”
    “你先听我说！”李爸爸扬声把顾霏然打断，这句话的语气终于带了压制许久的怒意，让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李小涵更是紧张的脸都白了，一直在拽着他自己的裤子布料。
    “但是我们家你也看到了，我们是老百姓，穷人家，我们就这一个儿子，我们想让他这辈子好好的！”李爸爸抬头，盯着顾霏然的眼睛，语气带着颤抖：
    “你那么有钱，条件这么好，哪天玩腻了还有的大把男的女的凑过来，小涵呢？他这辈子最好的时候就要过去了！到时候他还找谁成家？找谁过日子？”
    “爸！你别这么说！顾哥不是这样的人！”李小涵在一边，虽然害怕又愧疚，但是他忍耐不住顾霏然被这样数落，赶紧也扬声阻止他爸爸继续说下去。
    “你闭嘴！我还没说你呢！怪不得一直不处对象！怪不得不愿意去相亲，还往外地跑！原来一直都给我搞这种事！你让我到时候怎么跟你妈说，怎么和亲戚朋友解释？！”李爸爸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抬手就要冲着李小涵挥过去一巴掌！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顾霏然意识到李爸爸激动的要动手，几乎是出于下意识的，他一把将李小涵护在怀里。
    下一秒，巴掌直接拍在了顾霏然的脸上！
    李爸爸收手已经来不及了，偏了一下打在了顾霏然的下颌骨和耳朵的地方，变故来的太突然，他也吓了一跳，他只是想教训一下儿子，没想到给这个外人打了一下。
    “顾哥！顾哥你没事吧？”李小涵从顾霏然怀里挣扎出来，看到顾霏然被打到吓坏了，还好他爸爸稍微收了一下手，没有打的太实在。
    并且这是他爸爸第一次动手想要打他。
    顾霏然耳朵有些略微的耳鸣，不过并没有什么大事，他轻轻摇了摇头，把李小涵护在身后：
    “叔叔，我理解你的生气，这件事和小涵没有关系，当初也是我追求的他，我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只是玩玩，我是认真的，我爸妈也都知道这件事，我只喜欢他一个人。”
    李爸爸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他有点惊慌的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顾霏然，只见这位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目光中透着他看不破的真诚，可是他依旧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被另一个男人按在床上的景象，他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

 第41章

    “你们先进屋里去！我……我缓缓，也别让我媳妇儿知道，我好不容易给她支出去跳舞的……”
    顾霏然和李小涵赶紧回屋里躲着了，李小涵担心顾霏然受伤，连被他爸教训的难过都忘了，左看右看好一会才稍微放心一些，顾霏然也没多说什么，只抱着他，安慰的拍拍他的背。
    过了一会，屋外传来了炒菜的声音，半小时之后，屋子门被敲了敲。
    李小涵赶紧从顾霏然怀里挣脱出去，起身去开门，李爸爸把两碗炒饭递给他，语气还有点生硬：
    “你们两个，把饭吃了，今天没买菜，炒了点饭，凑合吃点，你妈一会回来，先别提这事儿。”
    说完，看李小涵接过了两碗饭，李爸爸就又气呼呼的转头走了。
    李小涵端着两碗炒饭进屋，放在他的书桌上，虽然说是随便做的，但是米饭金黄粒粒分明，不仅有鸡蛋，还加了豌豆和火腿肠，简单但是也用了心，香味飘散，两个人都有些饿了，同时，李爸爸来送饭也代表着他态度暂时缓和了一些，他们都松了口气，埋头狼吞虎咽起来。
    第39章 接吻的时候要张嘴
    二人战战兢兢，规规矩矩的在家里又过了几天，李小涵的爸爸一直没有再提这件事，但是对顾霏然也没以往那样热情，甚至独处的时候还会特意躲着顾霏然。
    顾霏然心中有些烦闷，然而对方不再指责他，没有明着排斥他赶他走已经算很好，也有可能是好着最后一点面子，不好意思撕破脸皮而已。
    毕竟他强行赶走顾霏然的话，李小涵的妈妈也一定会疑惑发生了什么，追着询问。
    因此过了好一阵李小涵的妈妈还不知情，每天心情很好的准备迎接春节，今天让两个人出去买点糖果瓜子，明天让他们出去买对联灯笼，后天再去买猪蹄牛肉。
    家中年味越来越浓厚，窗子上贴了红剪纸窗花，备的花生瓜子糖果果冻每天都会用果盘装一些吃。
    叮叮咣咣忙忙碌碌，一转眼就是小年到了，桌上摆了一根根裹满芝麻的灶糖，还有一根是李小涵啃过一半的，至于为什么不吃完，这玩意刚咬下去是酥脆的，在嘴巴里化开就会变成格外粘糊的状态，又齁甜，一般人没办法一口气吃完一整根。
    按照一直以来的小年习俗，一家人一起打扫卫生，“扫尘”去除晦气，辞旧迎新。
    李小涵负责踩着椅子用鸡毛掸子去扫棚顶，他努力的去够角落的蜘蛛网，椅子摇摇晃晃，李小涵一个重心不稳就要倒下去。
    李小涵的妈妈这时候还在不远处换床单，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惊呼一声却来不及跑过来，爸爸更是在客厅收拾厨房的卫生。
    只有顾霏然离李小涵最近，他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什么都顾不上了，只两步冲过去，一把将就要跌倒的李小涵接住抱在了怀里！
    “小涵！没事吧？这么不小心！”顾霏然吓得不轻，赶紧把怀里的李小涵扶起来，抓着他的肩膀左看看右看看，语气焦急，想要责备却因为不忍心，最后只担心的盯着他看。
    另一边的老两口赶紧赶过来，也吓得不轻，过来查看情况的同时，李小涵的妈妈也不经意的多看了两眼顾霏然。
    “没事没事，哎呀好久没大扫除了，手脚都不利索了。”李小涵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这才意识到和顾霏然刚刚的动作有点过于亲密，赶紧站直了后退两步距离，假装若无其事的说着。
    这看似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很快就因为后面的忙忙碌碌被淡忘抛之脑后。
    夜晚，外面有零星鞭炮声，远处有烟花绽放。
    晚饭吃粘豆包，酸菜馅饺子，粘豆包黄澄澄的，圆溜溜的一个，顾霏然咬了一口，拉了老长才咬断，随即在嘴巴里咀嚼，他觉得粘豆包和他的嘴巴扭打在了一起，过去五分钟都没有咽下去。
    但是里面的豆沙馅和外皮糯米的朴实香味也充满了口腔。
    酸菜馅饺子，酸爽鲜美，只沾一点蒜蓉酱油就非常美味。
    一不小心吃多了，刚好李小涵想要出去看烟花，玩儿新买的小烟花棒，二人趁机出去散步消食，再亲密亲密，暧昧一下缓解在家中克制忍耐的心痒。
    毕竟自从上次被李小涵爸爸撞见，两个人在家就再也不敢做亲密的事情，经常憋了一整天，到两个人出门的时候才能拉拉小手亲亲小嘴。
    几栋老楼围起来了形成了一个大院子，院子中积雪没有铲除，被人来人往的踩出几条坚实的雪路，旁边没人行走的地方落着一大片鞭炮燃放完剩下的红纸，远处时不时从不同的方向升起烟花，映射在家家户户绿色或者蓝色的玻璃窗上。
    和景色虽还不及海市平常日子的夜晚那样灯火璀璨，却有着独属于这小城的舒适安逸。李小涵点燃一根烟花棒，垂眸看着手中逐渐明亮绽放开的小烟花，黑色的眸子也被映射的明亮斑斓。
    顾霏然就在一旁看着他，看着这位总是如同阳光和焰火一样照亮他的青年，他再也忍耐不住，从李小涵背后将他抱住。
    “小涵，我好开心，跟你在一起的这半年，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半年。”顾霏然在他背后开口说着，声音不大，因为远处的烟火声音，李小涵只听到大概。
    “嗯，我也好开心呀，顾哥，我第一次跟你见面的时候，就觉得你这个人好帅，又蛮有趣的，如果是我男朋友该多好。”李小涵说着，把烟花棒举起来，两个人就一同仰头，如同两个孩子一样，对着这简单的小玩意儿笑着。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最简单的快乐也想要和对方一同分享。
    “真的假的？所以你就送我吃的了？”顾霏然还记得那一份热腾腾的关东煮，记得被酒和冰咖啡浸透的胃里那一点暖融融的感觉。
    动心如此简单，不需要轰轰烈烈的告白和昂贵的礼物，只需要恰到好处的一点关心。
    “真的呀，不然来一个加班的社畜我就请客一次？那老板的便利店都要黄啦！”李小涵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手中的烟花棒燃尽了，逐渐变小，璀璨火光变成一个暗红色的光点，随后彻底熄灭。
    顾霏然听完心中一阵热胀涌出，直冲喉咙，他面上也笑着，心中却泛起了些许恐惧和心悸。
    二人第一次见面，李小涵给予他最单纯的善意和温暖，他却单纯用一样标准去衡量对方，如果当初他选择放弃之后没有侥幸去交友软件上寻找，又或者找的不是李小涵，那么现在两个人是不是就彻底成为了永无交集的陌生人？
    顾霏然又想到，第一次酒店碰面时，对方最初的表情是惊喜的，而他第一反应确是惊讶和错愕，青年人当时从惊喜到站在原地不敢向前，必然是察觉到了顾霏然的想法。
    从此之后，他说话和行动都带了点小心，很少放松的用家乡的口音说话，担心顾霏然会因为遇到更优秀的人而离开他，少了安全感，火热直率的脾气也收敛起来，明明小脾气还挺火爆的，在他面前却一直都是乖巧听话的模样。
    李小涵说完这句话好一会顾霏然都没反应，也没说话，李小涵有些疑惑，他从顾霏然的怀抱中转过身，和他面对面，刚好对上了顾霏然一双温柔又沉静的眸子，同时，李小涵好像从他的眸子中读出了一点……歉意？
    “咋滴啦，不开心了？”李小涵不知道顾霏然心里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微微踮起脚尖抱住顾霏然的脖子，鼻尖就刚好和顾霏然的碰到一起。
    “没有，就是想着，我还不够好，没有把你保护好，照顾好。”顾霏然整理好情绪，轻轻摇了摇头，鼻尖传来青年人鼻尖微凉的触感，顾霏然觉得他就像个小动物一样，很喜欢这样蹭人，一时间心中的酸胀又变成一片柔软，他一边拥抱住李小涵，一边低语着：
    “之后多和我讲讲你喜欢的东西吧，让顾哥更了解你一些。”
    “好呀，我喜欢看漫画、看动漫、旅游、运动、偶尔打打游戏，最喜欢的是顾哥……唔！”李小涵靠在顾霏然的怀里，一样一样的说着，说到最后一个的时候，话音刚落就被顾霏然抓着头发亲上。
    天黑了院子里基本上没什么行人往来，李小涵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他配合的抱着顾霏然，和他痴迷的接吻。
    唇触碰唇，牙齿磕碰出轻微的响声，灼热的呼吸都交融在一起，融化了冬夜的冰冷。
    “顾哥……好了，嗯……再亲嘴要冻在一起了！”李小涵被亲的气短，有些受不住的在顾霏然怀里挣扎，下一刻就又被追过来亲，舌头撬开牙关，更加变本加厉起来。
    “宝宝，都教过你了，接吻的时候不要多说话。”又亲了好一会，顾霏然才终于放过李小涵，他舔了舔唇边，捏着李小涵的下巴让他抬头和他对视：
    “接吻的时候要张嘴，但是不要说话。”
    李小涵被亲的眼睛湿漉漉的，在夜色微光下微微闪烁，像极了他经常发的表情包小狗。
    亲密够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东北夜晚的寒意逐渐穿透了他们厚厚的外衣，提醒他们该回家了。

 第42章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打开门进屋，然而映入眼帘的，是李小涵的妈妈面色前所未有严肃的坐在椅子上。
    李小涵的爸爸，一个大男人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二人站在大门口，仅仅看了一眼这样的情况，甚至没有等对方开口就知道了，他们还是没隐瞒住妈妈的眼睛。
    李小涵的妈妈也知道他们两个的事情了，也许是今天那一下暧昧的搀扶和怀抱，也可能是这么久了，一点一滴的积累。
    并且从她表情来看，这次不会和上次一样容易的度过一劫。
    不过比起上次的恐惧，顾霏然已经多出了更大的勇气，他毫不犹豫的站在了李小涵的身前，和对面的李小涵妈妈目光相对。
    “阿姨，我知道你一定想说，不支持我和李小涵在一起，但是我想说的是，我爱他，我只爱他一个人，也求您不要再责备他了，好不好？”
    顾霏然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
    第40章 两个人的旅行
    “我没有想责备你们。”李小涵的妈妈打量了两个人一会才开口，她目光复杂又带着审视，这让在场的三个男人都莫名的有些发怵，这句话说完又过了好一会，她才继续开口，看向李小涵：
    “你前一阵给我们打电话，哭成那熊样说要回家，到底是因为啥？”
    刚刚时间不早了，外面还有点刮风，李小涵妈妈想着过节了，早点叫两个人回家，然而透过化了一点冰花的阳台玻璃，他看到楼下拥抱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她结合这些天的种种意识到两个人的不对劲，赶紧跑到客厅里追问她老公，对方这才支支吾吾的说了实情。
    随即她立刻反应过来，当初李小涵随口说是被海市的女朋友甩了才会那样难过，那样哭泣，既然并没有女朋友，而是男朋友，那么他说的理由也肯定是假的，那件事另有隐情。
    她第一次看到儿子哭成那样子，从小到大坚强乐观的男孩子，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才会那样伤心？
    李小涵知道他妈妈是什么意思了——男的女的先不说，是不是还让我儿子受委屈了？他妈妈为人豪爽大方，不容许自己的人吃一点亏。
    因此他被顾霏臣威胁，语言羞辱，被偷拍了亲密照，这种事他怎么都说不出口，妈妈一定忍受不了这种事。
    他低着头支支吾吾半天，白皙的脖颈和耳朵都红了一片。
    “咋的，什么事儿还说不出口啊？”妈妈说话开始咄咄逼人，目光也扫过顾霏然。
    顾霏然觉得这时候一定不能说谎，他在和对方对视的时候开口回答：
    “是我父亲，他……对小涵说了一些不好的话，所以我专门找过来，给小涵道歉，之后不会有这种事了，真的很对不起。”
    “以后不会了？怎么着，是你爹的嘴不在他身上，还是他的腿在他屁股下头？你能管的住他吗？”果然，在听完了顾霏然的解释以后，对方更加生气了，她不如李小涵的爸爸那样还好着一丝面子，女人年轻的时候就在工厂工地还有钢铁厂到处奔波，是个铁一样的豪爽女强人，从来直言不讳，不藏着掖着。
    李小涵很小的时候，长的白净清秀，被班里两个大个子男生追着说是娘炮，妈妈知道了直接跑去学校，给那两个男生一人打了一巴掌，当时家中收入不高，她愣是没给对方家里道歉，还甩了医药费，让他们带孩子去看看脸，顺便看看脑子。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李小涵。
    顾霏然被这么直白又明显带着刺的话说的心中不好受，然而他发现对方说的一点没错，他甚至没办法反驳一句。
    “妈！你别这么说！跟顾哥没关系，你别冲他发火！”李小涵听不得顾霏然被这么数落，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情况，逐渐手足无措起来。
    明明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来指责他们，伤害他们？
    “我实话实说怎么了？李小涵，人家是大老板，大少爷，妈不管什么男的女的还是不男不女的，但是你得找一个靠谱的吧？他爸说什么你能成那样子？啊？你给我安安稳稳的搁家呆着！不准再和他鬼混！”李小涵刚刚的声音大了点，妈妈脾气火爆，听完也火气上头开始声音拔高口无遮拦起来。
    李小涵微微睁大眼睛盯着眼前的爸爸妈妈，一双眼睛又有泪光闪烁，只见爸爸在一旁赶紧拉着妈妈，小声劝着别说了云云，妈妈气的微微喘息，抬头和李小涵的目光对上。
    “行了行了…孩子他妈，大过节的，别说了！”
    顾霏然也微微低着头，他并不是生气，只是觉得这时候他再呆在这个家里有些不合适。
    桌上还没收拾干净的饭菜、茶几上的糖果干果、厨房的叮叮咣咣，油烟蒸腾、夜晚的电视机背景音，一家人的嬉笑吵闹……一切的一切全部不属于他，他曾经抓住的那一点都如同一把散沙，尽管他贪婪的狠狠抓了一把，最终却还是不可控制的从他指缝流走。
    “真的很对不起……”顾霏然低声再次说了一句对不起，转身去李小涵的卧室，准备去拿自己的东西。
    “顾哥！你……你别走！”李小涵这下真的着急了，他追过去拉着顾霏然的袖子。
    然而他这个动作却让妈妈又来了火气，她突然站起来，对着李小涵的背影开口：
    “我们家不留他！要不你就和他一起出去！”
    李小涵在气头上，他狠狠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在顾霏然震惊的目光之下不假思索的回应：
    “出去就出去！顾哥，我们走吧！我跟你回去！”
    随即，不等顾霏然说什么，李小涵就推着他的背，两个人一起进了他们的房间，关上门。
    不一会，外面也传来另一个房间关门的声音，是妈妈摔门进屋，李小涵听不到一样，拖过来他的行李箱，开始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往里面丢。
    “小涵，你别和家里这样吵，别冲动，我我出去酒店住两天，等你妈妈冷静下来再聊聊。”顾霏然还算冷静，他伸手抓着李小涵的胳膊，不让他继续收拾。
    “我不要，我就要跟你在一块！”李小涵抬起头来，一脸委屈，一脸倔强。
    顾霏然看了一眼心中就难过不已，这时候不应该和恋人讲道理，讲理性。
    于是顾霏然松开李小涵的胳膊，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这是他最习惯性的安抚动作：
    “好，那我们回去，不哭。”
    说着，顾霏然一边帮着收拾行李，一边拿出手机，却发现去海市的机票因为春运居然都被抢购一空。
    “哎呀，宝宝，没机票和车票了。”顾霏然扭头和李小涵开口，
    “那……对了，到哈哈滨的车票还有吗？顾哥你看看！”李小涵本来面上带了点失望，然而他突然又想到什么，赶紧丢下手上的一条秋裤，凑过去看顾霏然的手机：
    “我们直接出去旅游吧！我们两个人！”
    顾霏然换了个目的地，搜索车次，面上露出惊喜：
    “有的！近一点的地方，又是半夜，绿皮车还有票！”
    “快买快买，我们先去哈哈滨玩几天，正好练练我最近背的导游词！”李小涵提到了喜欢的事，终于又心情好了一些，他抱着顾霏然的肩膀，凑过去轻轻亲顾霏然的面颊：
    “终于可以一起旅游了，我来给你做导游。”
    “好好好，小涵导游，票买好了，订了个车站边上的酒店凑合住一晚。”顾霏然给李小涵看手机上的订单，面上也终于一扫阴霾，温和的冲着青年笑着。
    两个人，一个行李箱，他们只带了简单的换洗衣服，一些轻装日用品，李小涵给被子叠好，把屋子收拾整齐，两个人拉着行李箱出卧室门，在玄关踩上鞋子。
    突然，另一个卧室传来脚步声，门被一把推开，李小涵的妈妈站在门口，看着玄关处的两个人：
    “李小涵，你去哪儿？！”
    “我……我们出去玩，你不用操心。”李小涵过了刚刚的火气，说话也没了棱角，小声回答。
    “大过节的，去哪里玩？赶紧把东西放下！”李小涵妈妈从卧室门里走出来两步，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身后，爸爸也跟出来，几步走到两个人前面，挤眉弄眼的给他们使眼色：
    “哎呀，别闹腾了，你妈刚才跟你说气话，这去哪儿啊这是，赶紧回屋去。”
    顾霏然微微低头看着李小涵，那一瞬间，他发现李小涵是有犹豫的，而顾霏然也不想因为他让这一家子闹得那么僵，也小声哄劝：
    “小涵，不然我们过完节再出去玩，没事的。”
    李小涵轻轻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的回答：
    “我要出去旅行，顺便练习导游证考试的导游词，爸，妈，你们别担心了。”
    说完，他拉着顾霏然，拉开家的大门，两个人一同走了出去。
    “小兔崽子，你主意真正！去吧去吧！别回来了！”背后，妈妈的声音被家门的关闭挡在后面。

 第43章

    李小涵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和顾霏然对视一眼，强行挤出一个笑来：
    “走吧，顾哥，只有我们两个的旅行。”
    “嗯，走吧。”顾霏然轻轻的点了点头，从李小涵手中拎过行李箱，两个人一同下楼。
    他们在寒风中等了半小时的网约车，互相依偎着哈气暖手。
    坐上车子，路边景色逐渐倒退，天空时不时还会升起烟花，远方有鞭炮声响起。
    所有不被理解的、不被接纳的伤心、难过都随着倒退的街景被抛之脑后，只有两个人的旅行拉开帷幕。
    车轮的印记抵达这座小城市的小小火车站，这个日子，车站也只有零星推着行李的人从出站口出来，到进站口的人更是寥寥可数。
    在候车的时候，顾霏然又忍不住开口，和李小涵道起歉来：
    “宝宝，对不起，都怪我……如果我再小心一些就不会让你和叔叔阿姨吵架了。”
    李小涵闻言转过头，冲着顾霏然露出一个明媚的笑，他就张开手臂，抱了抱面前这个一副犯了错的表情的男人，摸了摸他的头发：
    “不怪你呀，顾哥，从现在开始，我们再也不要偷偷摸摸的了，我们是恋人，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拉手，抱抱。”
    “好，抱抱。”顾霏然也抬起手抱着李小涵，两个人都穿的太厚实了，抱起来隔着厚厚的衣服，却似乎依旧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体温。
    坐在座位上，旁边的位置空了好几个，李小涵有些困了，顾霏然就扶着他靠在自己胸口小憩。
    “宝宝，哈哈滨玩过之后，还去哪里？”顾霏然轻轻拍了拍李小涵的背，看着窗外黑沉沉的景色，轻声问怀里的人。
    “都可以呀，等一个地方玩够了再说，跟你在一块，去哪儿都行。”李小涵迷迷糊糊的回答他，嘴角挂着一丝期待的笑。
    “好，到时候再说，玩儿到你玩不动为止。”顾霏然也轻轻的笑着，握住李小涵的手。
    绿皮火车沿着轨道离开白雪皑皑的小城，带着一对爱人的一腔爱意和期待，驶向灯火闪烁，冰雪璀璨的远方。
    第41章 你行不行啊？
    绿皮火车，晃晃悠悠到了快凌晨才到站。
    李小涵被顾霏然轻轻的拍了拍背，从他怀里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摸出手机一看，马上凌晨四点。
    再解锁手机屏幕，他发现微信收到了好几条消息。
    一边顾霏然已经把行李箱从上面的行李架拿下来，看李小涵正在那儿看手机，好奇的凑过去看：
    “怎么了宝宝？该下车了。”
    李小涵本来还有些困意，此时却完全清醒了，他沉默地看着上面的消息，是他爸爸给他发的：
    【老爸：到了地儿和爸说一下，你们去哪儿住啊？】
    【老爸：到地方没？】
    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也就是说爸爸到这个时间了也没睡，或者没睡好，李小涵睡了一觉消了气，一时间有些愧疚。
    顾霏然又喊了他一声，他才赶紧回了消息，然后快步跟了过去。
    【到地方了，定了酒店，爸，你们别担心，就出来玩几天】
    【爸，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你好好休息，我如果妈问起来也让她别担心】
    李小涵跟着顾霏然走出去几步，手机又响了，对方几乎是秒回：
    【老爸：［黄豆ok］】
    【老爸：大儿子注意安全】
    顾霏然拉着李小涵的手，看到了聊天框的备注，出了火车的门之后，他轻轻把李小涵搂住安慰：
    “你爸爸妈妈都是担心你才发火的，他们都很爱你，等白天好好和他们聊聊，不要带着情绪。”
    李小涵给两个人都戴好帽子和围巾，只露出半张脸点了点头：
    “我知道啦顾哥，走吧，先去酒店。”
    远处的其他站台，火车的鸣笛声陆续响起，在清晨寂静的城市中带着空灵的回音，人群三三两两，空气中带了点隐约的煤炭味。
    又飘雪了，这个时间寒风阵阵，两个人不再多说，赶紧跟着导航找去酒店。
    到了酒店，办理好入住已经是凌晨四点半，前一天在家做了家务又吵了架，加上连夜赶路，两个人都疲惫的不行。
    还好这是出来玩，出来玩的精髓就是无忧无虑，他们第二天不用上班，也不用早起买菜，二人在浴缸里一起泡了澡就一起扑倒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第二天，两个人一直到十二点酒店前台打来催退电话才幽幽转醒，李小涵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睡觉时他们还是泾渭分明的，现在他已经变成了被顾霏然搂在了怀里的姿势。
    男人白皙肌肤和锻炼漂亮的胸肌近在咫尺，李小涵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不自觉开始想入非非。
    此时顾霏然上身赤裸着，一手搂着李小涵，另一手拿着电话筒正和前台通话：
    “嗯，退房的，帮我们延迟一下吧，一小时左右，我们……嘶！！”
    他话还没说完，胸口突然一阵刺痛酥麻，下意识倒抽一口气。
    电话那头前台的工作人员传来疑惑的语气，顾霏然一低头，正是李小涵在他胸肌上啃了一口，此时还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一双乌黑发亮的眸子眼巴巴的对上他的目光。
    真像个小狗！还是那种很有小心机的小狗。
    “……没事，嗯，谢谢。”顾霏然又说了两句就把听筒放下，挑起一边眉头神色戏谑的看着把头缩进被窝的李小涵。
    他听到了李小涵的憋笑声，看到被子鼓起来的一团轻轻颤抖着。
    臭小子，心情一好一点，又不是在家里需要收着点，这就开始不老实了。
    顾霏然不在李小涵家里就也不再收敛，尽显邪恶本性，他直接凶狠的掀了被子，把李小涵捏着后脖颈从床上提起来按在怀里，啪啪在他屁股蛋上拍了好几巴掌：
    “臭小子，胆子又大了？屁股又痒痒了？就拿你老公开心？”
    李小涵靠在顾霏然的怀里嘿嘿的乐，屁股上几下雷声大雨点小，只有点麻麻的感觉，他甚至反而更贪恋顾霏然掌心粗糙温暖的触感，于是变本加厉的挑衅，接着他也伸手反击，手指头勾住顾霏然的内裤边边。
    这顾霏然哪里忍得下去？
    一瞬间李小涵感觉眼前景象天旋地转，他直接被顾霏然按在了床上。
    两个人在家里小心翼翼的久了都有些被压抑狠了，此时上身赤裸相对，肌肤细腻触感摩挲，加上睡觉也睡足了，精神都不错，一时间都有些克制不住。
    “一小时，你行不行啊大兄弟？”李小涵被压着也毫不慌乱，反而调笑着挑衅，伸手抱住顾霏然，捏一把他的屁股。
    被宠爱的久了，青年人已经学会了恃宠而骄。
    顾霏然咬牙切齿，他其实想理性的告诉李小涵时间可能不够，后面再说，可是这时候说这个又好像有一种是他不行的感觉，再对上李小涵挑衅的笑，顾霏然直接扯了一旁椅子上挂着的浴袍带子，抓着李小涵的手把他捆上。
    一小时之后，前台迟迟没看到这间房的人下来退房，又拨电话过来。
    床上的被子还在动来动去的，旁边电话响个不停，又过了好一会顾霏然才伸出一只手，摸过电话：
    “嗯，退的退的，正在收拾了，半小时吧，好的好的。”
    电话再次挂断，顾霏然轻轻喘息着，李小涵也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又搂着他的脖子：
    “不再来一次吗？”
    顾霏然无奈笑骂：
    “李小涵！别闹了！快起来洗漱，一会前台又打电话来了！快去快去。”
    李小涵得了便宜卖乖，又坏心眼的偷袭了他好几下，捏捏这里捏捏那里，这才披上衣服去浴室洗漱清理。
    下午，两个人拉着小行李箱一同离开酒店，大抵是前一天刚刚下过大雪，此时外面的路灯等等建筑上都盖着厚厚的积雪，附近没有高楼大厦的遮挡，天空格外澄澈蔚蓝，抬头望去宽广一片心旷神怡，整个人都逐渐放松下来。
    他们又订了个民宿，比车站这边的酒店精致舒适一些，自由方便一些，李小涵走在前面，顾霏然跟在后头，下意识的去踩李小涵的脚印。
    “顾先生，请跟着我走，不要走散了哦！”李小涵走在前面，抬起手假装手中握着一个小旗子举起来摇一摇，随后侧过身子冲着顾霏然笑了笑，说话语气轻快，声音清亮：
    “哦对了，忘记自我介绍啦，我是先生这次旅行的专属导游，你叫我小涵就好！”
    身后是宽敞雪白的街道，这条人行道还没被市政环卫光顾，雪没有被铲除，一排排路人的脚印向远处延伸。
    欧式路灯并排在两侧，把这处装点的有一些复古味道，虽然气温很低，阳光却明媚晃眼。
    李小涵就在这阳光下，他一身算得上臃肿的羽绒服棉、雪地靴，帽子围巾遮住头和脖颈，只露出一张有点冻红了的脸，整体实在算不上好看。

 第44章

    可是，偏偏一双眼睛却格外的明亮，鼻梁高挺，他嘴唇薄，一笑起来就能看到一点虎牙尖。
    此刻他一双眸子神采奕奕映射着雪景和阳光，顾霏然感觉青年散发出来的暖意甚至可以驱散周身的寒意，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了。
    无论多少次，他都还是会动心。
    “好的小涵导游，辛苦你啦。”马路传来车子的喇叭声，顾霏然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也快步跟过去，回应李小涵。
    “那么，欢迎来到哈哈滨市，黄龙江省省会——”说着，李小涵彻底转过身来变成了倒着走的姿势，同时，他张开双手，语气热烈又赤诚：
    “冰城夏都之旅，一定可以给你带来一场难忘的旅行！”
    只见青年导游词说起来非常自然熟稔，把死的内容记透了，再融合到他自己的风格之中，如果顾霏然真的是和对方素不相识的游客也会感觉到他的亲切，热情，对东北人的豪爽一面感受的更加深入，更快的融合到旅行的欢快氛围之中。
    “好啊，我非常期待，那么我们现在先去哪里？”顾霏然看李小涵的样子更加心跳加速，同时他又赶紧凑过去拉着李小涵，一地的积雪，这么走路别摔倒了。
    “先去民宿吧，把行李放一下，然后第一站去吃午晚饭，有一家春饼店很好吃，每年立春左右，东北家里都会准备春饼，会卷酸辣土豆丝，京酱肉丝，醋溜豆芽等等的炒菜，到时候去店里你就知道啦。”说到吃，李小涵更加来劲儿了，一连串说了好多，随即，拉着顾霏然的手，两个人加快步伐赶往民宿所在的地方。
    订的民宿是一栋欧式建筑风格的低楼层复式，放下行李粗略的看一圈，房间面积不大，但是卫生干净，一个小双人沙发，一个投影屏，小厨房设备也挺全，周围桌上架子上都是一些战斗民族风格套娃之类的小装饰品，墙上有各种雪景的挂画，贴了壁炉图案的墙纸，整个房间风格统一，落地窗外是静谧的街景，可以看到欧风的路灯和对面的欧式建筑，光秃秃的树木枝丫上带着积雪，挂了一些小灯饰。
    登上小楼梯，床铺铺的整齐，是浅蓝色带着小雪花图案的床品，旁边摆了白色小熊毛绒玩具，少女心满满。
    乍一看，还以为来到了某个欧洲的静谧小城镇，而他们正站在温馨别墅的一隅，他和李小涵就这样平淡又温馨的生活下去，没有其他人的非议，也没有职场的勾心斗角，只有彼此相伴到老。
    午后的阳光刚好透过窗子照在小小的客厅，这一瞬间，顾霏然心中不切实际的想着，什么都不要了，就买一个小小的房子，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平平淡淡的，如果可以永远这样，好像也不错。
    第42章 以分别为终点的旅行
    简单看过民宿，放下行李箱，两个人轻装上阵，再次投身到哈哈滨的街道之中。
    跟着导航，李小涵一路拉着顾霏然的手，很快就找到了他说的春饼店。
    顾霏然仔细打量一番，这小店铺就开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一层，只见门上面的招牌看起来油乎乎的，还有些掉色，门玻璃上用红色贴纸贴的“春饼”已经翘了边儿，如果是顾霏然一个人，不管在哪里他都不会进入这种店铺吃饭的。
    但是李小涵告诉他，去外地旅行就是要找这种处于居民区内的饭馆，便宜又好吃，什么美食街啊之类的看起来装点的像模像样，都是宰外地游客的。
    推开门，又推开厚厚的门帘子，两人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
    “老板，来一份酸辣土豆丝，一份醋溜豆芽，一份京酱肉丝，然后卷饼加葱和豆瓣酱来一套！”李小涵看着墙上的菜单，熟练的点餐，点过之后扭头问顾霏然：
    “顾哥，你想吃什么尽管点，我请你吃！”
    顾霏然扫了一圈上面的菜色，发现每一家东北菜馆好像都会有锅包肉，忍不住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
    “够了够了，宝宝，一会还去别的地方吃呢，留点肚子。”
    李小涵冲着他比了个ok，一只眼睛透过手指头圈起来的小圈圈，眨眨眼睛和顾霏然对视。
    他眼睛笑的弯弯的，总是笑的无忧无虑，露出一排牙齿，眼眸亮的好似什么困难都无法打倒他。
    明明是个不浪漫的环境，但是李小涵的一点点小动作都能让他这个三十岁什么样的人都见过的成熟男性心跳加速。
    他太喜欢李小涵，也许是因为他的样貌，也许是因为他阳光开朗的性格，也许是因为他的纯粹鲜活，也许是顾霏然从小到大没有渴望的东西他都有，因此从第一次见面就被对方吸引，最后什么都不顾的将他留在身边。
    于是他从刚来这边找李小涵的时候就没有得到答案，压在心底好久的那个问题，又不自觉的从脑中涌现出来。
    “什么时候和我回去？”
    “你不是要和我一起过春节吗？过完春节再说呗。”
    …
    再说。
    顾霏然觉得今天这个再说还是要问清楚的。
    老板记上点的餐就跑去准备，后厨传来起锅烧油的滋啦滋啦，紧接着叮叮咣咣的炒菜声。
    “小涵。”下午这个时间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只有两个人坐在角落，顾霏然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问一下那个问题：
    “小涵，你之前说春节之后再说什么时候和我回去，快春节了，你有想好吗？”
    顾霏然话音刚落，李小涵刚刚面上轻松的表情就立刻紧张了起来，同时顾霏然还能看到一丝犹豫，慌乱。
    “我……”李小涵没想到这时候顾霏然会再问这个问题，他眨眨眼睛看着顾霏然，发现这次大概率也没办法萌混过关了。
    “没关系，宝宝，先告诉我你的想法是什么？”顾霏然稍微放缓语气，伸手抓住李小涵因为紧张一直在扣餐具塑料膜的手，并且微微用力捏了捏，让他安心：
    “你在犹豫是因为我爸？对不对？”
    李小涵低头看着两个人握着的手，眼睫微微颤动着。
    顾霏然以为他又要哭了，控制不住的心软，刚想着算了，还是不要逼问他了，等他自己想清楚再和他讲，下一刻，李小涵就开口：
    “我……我想留在东北，不只是因为你爸爸啦，而是因为我的家人在这里，还有我想读研的学校也在这边，我还想在旅行社工作，带好多好多人在东北游玩，了解我们的家乡。”
    顾霏然心想果然如此，李小涵一开始有些逃避的态度就是代表着他不太想回去，他妈妈说的没错，只要李小涵在海市，顾霏臣再想伤害他简直再简单不过，他再怎么保护李小涵也无法时时刻刻将他护在身边。
    加上两个人才认识小半年不到，顾霏然非常有自知之明，知道李小涵也不会肯为了他背井离乡一辈子。
    还好顾霏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也做了准备，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老板端着两盘菜上来，他们赶紧松开手，等老板继续去忙才再次对视。
    然而这次没等顾霏然接着说，李小涵就又开口了，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伸手主动抓住了顾霏然的手，也像刚刚顾霏然捏他一样捏了捏顾霏然的掌心：
    “顾哥，你别难过……算啦，我跟你回去，反正哪里的学校都是读嘛，旅行社也可以去海市的，嗯……我尽量让他们给我安排东北景点的！就是春节回家有点难，又是旅行高峰期，没事的什么时候回都一样……”
    顾霏然听到他愿意违背第一意愿背井离乡和他回海市，先是意料之外格外的惊讶，紧接着就是从心底涌现出来的感动和心疼，李小涵总是这样的永远把顾霏然、他喜欢的人放在第一位，而他自己的意愿和感受却总是要想着排在后面的位置。
    同时他又觉得有点好笑的看他这样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在和他解释还是在说服他自己。
    他确定了李小涵是爱他的，甚至想要为了他放弃自己的规划，那就足够他投入所有继续做他在准备的那件事了，于是他夹起一筷子土豆丝，喂到李小涵嘴边，让他停下自我安慰，同时带着笑开口，说出让李小涵震惊到呆住的话语：
    “不用，不喜欢的话就不要回了。”
    李小涵立刻抬起头，对上顾霏然的目光，他显然会错了意，连嘴边的美食都不去理会，目光中满是惊恐和慌乱：
    “不……不是的，我没有不喜欢！我不是那个意思，顾哥，别……”
    别不要我。
    李小涵后面的几个字还没说出口，顾霏然放下筷子，抬起手轻轻揉搓上他的头发，又向下，摸了摸他的面颊：
    “小涵，你听我说完。”
    李小涵就听话乖乖的闭嘴坐直了，忐忑的等着顾霏然继续往下说。
    “宝贝，我爱你，所以我想让你变得越来越优秀，想让你做你喜欢的事。我想看你自由自在的样子，想留在家乡读书和工作就大胆的留下吧，这里也需要你这样优秀的青年人，你的爸妈也很爱你，多陪陪他们。”顾霏然也坐直身子，用最正式的语气和李小涵说着。

 第45章

    他看到李小涵的表情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目光微动，面颊白皙的皮肤慢慢红了一点。
    “那你呢？你不回去吗？”李小涵听着这番话，心中不感动是假的，同时他又带着隐秘的期待，带着他自认为自私又过分的愿望，他想留在家乡，留在东北，同时，也想让顾霏然留在他身边。
    “那边的工作暂时还是需要我在，所以，我最多陪你到元宵节结束就要回去了，宝贝。”顾霏然一直都能看的透李小涵的心思，这孩子太好懂了，他话音刚落对方的神色立刻就挂上了失望和担忧。
    “那……我们还是要分开，我果然还是跟你……”李小涵犹犹豫豫，最后一盘菜和卷饼也端上来了，他暂时噤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是要分开一段时间，不过别担心，你安心做你的事，我已经开始准备新的投资项目，而项目所在地就是东北，只不过这种大的计划项目的筹备需要很长时间，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四五年，这个我说不准，等项目落成了，我就把公司从顾霏臣手中分离出来，搬迁到东北这边。”顾霏然终于不再藏着掖着他的计划，之前他总觉得项目还处于一个刚刚起步的雏形阶段，还没有准，而此时此刻他再也克制不住那股冲动，把这件事告诉了李小涵。
    李小涵面上终于又挂上了惊喜，甚至说是狂喜，他突然站了起来，带着椅子向后挪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响声，他一把抓住顾霏然的肩膀：
    “顾哥！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早嗦！？你你你……”
    “因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嘛，并且这个项目最后要准备多久我也不知道，现在还连一个雏形都没有呢。”顾霏然被李小涵吓了一跳，连忙和他解释，一说到分开，不难过是假的，但是顾霏然比单纯的让李小涵留在他身边，做一个助理或者做别的工作，每年在海市和家乡之间奔波，他更想成全李小涵的梦想。
    “顾哥，真的对不起……”李小涵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他这次是抱着最后一次和顾霏然出来玩的心态，因此总是亲昵不够，然而刚刚他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一看到顾霏然好像有些失望的表情，就立刻把之前的想法全部推翻，改口要和他回去。
    他发现他无法接受和顾霏然分道扬镳。
    他以为海市那么好，顾霏然怎么可能为了他搬到这边？那边产业那么大，怎么可能抽身？他太天真了。
    可是顾霏然居然偏偏就是会成全他，顺应他天真的那个人。
    “道什么歉，傻瓜，好好吃饭吧，出来玩别这么沉重啊，小涵导游。”顾霏然就不再多说，拿起一张卷饼，夹了几筷子土豆丝，包起来喂给李小涵：
    “尝尝还是不是你喜欢的口味？都有点凉了。”
    李小涵张嘴，咬住包好的春饼，柔软又带着韧劲的饼皮极薄，一口咬下去就能尝到里面的土豆丝，酸辣脆爽，加上饼皮在嘴巴里品味，明明是极其简单的菜色却口感丰富，因为情绪波动而麻木的胃一瞬间就被唤起了食欲。
    “好吃，还是那个口味，哥你也吃。”李小涵慢慢调整好了情绪，又给顾霏然包了一个更大更饱满的，需要他两只手捏着两端里面的馅料才不会漏出来。
    两个人你一个我一个的吃光了一盘春饼，三盘菜也都见了底，东北的冬天白天更短，离开饭馆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天色黑了下来，路边光秃秃的树木挂着的灯饰、路中央精致的冰雕、路边的店铺牌子也都亮了起来，更为这座白雪皑皑的城市镀上了一抹璀璨。
    他们拉着手继续走向下一个目的地，继续这场以分别为终点的旅行。
    第43章 舌头…和冰棍难舍难分
    二人接着前往下一处目的地——中央大街。
    顾霏然本来想打滴，然而李小涵说吃多了，想要散散步走过去，正好看看夜景消消食，于是他们就手拉着手，跟着导航走了半个多小时。
    哈哈滨作为省会，比李小涵的家乡要热闹许多，街上灯火璀璨，照射着空中还在零零散散飘落的雪花，抬起头望去，再稍微眯起眼睛，在雪片即将落到脸上的前一刻，甚至可以看得清雪花的图案，
    顾霏然作为一个南方人，莫名想着雪这种东西真的很神奇，小小的冰晶却拥有如此精致漂亮的图案，在夜晚的灯火映射下折射出彩色光晕，下一刻就落在他的眼角，冰冰凉凉的一下。
    回过神看向前方不远处，只见那片区域灯光更亮，隐约有音乐传来，前面应该就是目的地了。
    “顾哥，快点快点，前面就到了！”李小涵走在前面，靠近目的地他关闭导航，转头看顾霏然落下一步，赶快冲他用力挥了挥手。
    夜晚没了那一点阳光气温更冷，李小涵和他都穿的圆滚滚的，举手抬手的动作都有点费劲儿，看起来傻傻的可爱。
    “来了宝贝。”顾霏然一看到李小涵总是这样电量满格的样子，被他逗的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深呼吸放下之前因为分别决定的些许沉重，因为低温呼出一口白雾，随即加快步伐跟了过去。
    再走两分钟不到中央大街的大门已经映入眼帘，夜色之下，从大门到延伸到远方的石砖路，整条街道都被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不知名的欢快俄语乐曲回荡耳边。道路两侧，各种欧风建筑鳞次栉比，屋顶盖着积雪，远处还有烟囱升起袅袅白烟。
    如果忽略掉来来往往驻足拍照的游客，此时此刻简直宛若真的置身于某个欧洲小镇的街头。
    “顾哥，这里就是中央大街，建设于1898年，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这也是哈哈滨市最著名的景点之一——”
    耳边又响起李小涵为他解说的话语，顾霏然跟随着李小涵向前的脚步，不禁在心中感叹，虽然在各种媒体上已经对这座城市有所耳闻，可是从到达到现在，从普通的街道漫步到知名景点，这里给他带来的感觉却和他最初的印象截然不同。
    之前说起东北，他的印象可能只有重工业黑土地和二人转，而实际上这里却有更多不被人们关注的，更加深厚的文化底蕴。
    “你看地面，这里铺的可不是普通的石砖，是被叫做“面包石”的石头，每一块都和这条街道一样拥有百年多的历史，并且在当年每一块石头都价格不菲，建设这条街可是花费了不少钱。”
    在顾霏然思维发散的时候，李小涵继续为他讲解，街道上有人清理积雪，因此一排排四四方方的石头铺成的路都显露出来，经过多年雨雪沧桑，千万游客的踏足，表面反而更加温润光亮。
    “每一块都价值不菲吗？那我挖一块岂不是可以发财了？”顾霏然接着李小涵的话，和他开玩笑。
    “那比发财更早到来的是铁窗泪。”李小涵扭头，屈起手指用关节敲了敲顾霏然的额头。
    “那还是算了，我还有老婆要照看呢。”顾霏然趁机抓住李小涵的手，把他拉过来抱住，另一只手摸出手机：
    “来拍照吧，才想起来我们还没拍过合照呢。”
    “唉？现在算了吧，穿的也不好看……”李小涵听到这儿有点犹豫。
    然而顾霏然已经把他的围巾向下扯了扯，让他整张脸都露出来，随即打开了手机相机，对准两个人拍照。
    顾霏然主动和李小涵面颊贴近，背后是暖色的街景，二人亲密无间，这张照片无论怎么看两个人都是关系不一般的样子。
    “怎么啦？笑一个啊宝贝。”顾霏然从手机屏幕里看到李小涵在发呆，按着他的肩膀晃了晃。
    “你要发出去吗？是不是不太好啊顾哥？”李小涵回过神，转头担忧的看着顾霏然。
    顾霏然知道李小涵是什么意思，他的微信，不管是私人账号还是工作账号都有各种各样的人在，李小涵怕顾霏然是想发出去，怕对他有什么影响。
    果然，紧接着李小涵就开口继续说下去：
    “拍了也不要发啦，不然你那些同事亲戚肯定要说你闲话的。”
    顾霏然无奈，也学他刚才的动作，屈起手指用指关节敲他的额头：
    “这种时候怎么还说这种话？我们是爱人，父母现在都知道了，还怕其他人知道？”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我最爱的人是一个可爱豪爽又帅气的东北男孩子，是李小涵。”
    一番话让李小涵听的有些不知所措，随后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一边开口一边再次调整好动作面向镜头：
    “那我也要发，我也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爱人是一个帅气身材好又有钱的霸道总裁！”
    顾霏然被逗的笑出来，李小涵眼疾手快，按下拍照按钮，两个人在街道灯火下紧紧靠着欢笑的景象定格在屏幕之中。
    拍过照片，一路向前就是马迭尔宾馆，教育书店，李小涵给他简单介绍过就拉着他去买有名的马迭尔冰棍。
    这时候是东北旅游旺季，店门口已经有十几个人在排队，还好冰棍都是现成的，付过钱就到下一位，排队不出多时就买到两支。

 第46章

    顾霏然一边拆开外面朴素的油纸，一边随后发问：
    “我看好几家店都在卖，为什么这家排队最多？”
    李小涵小心的咬下去一个角，冰的他眯起眼睛抽气：
    “嘶……好凉，当然是这家最正宗啦，其他的店里可能买到假的，你快尝尝！”
    顾霏然胃一直不太好，就算最热的天气这种雪糕他吃的也极少，不过既然是外出游玩，他也不会讲究那么多，只是不敢像李小涵那样咬着吃，只轻轻舔了一下。
    凑近可以闻到冰凉的气息中夹杂着朴实醇厚的奶香味，然而，他舔过之后要收回舌头，却悚然发现舌头被粘在了冰棍上！
    李小涵已经继续向前走了，顾霏然惊慌的跟在李小涵身后，又不好意思开口叫他，只能自己慢慢向下扯，然而稍一用力就疼的不行，他刷到过这种帖子，据说硬往下扯甚至会撕掉一层皮。
    几分钟后，李小涵边说边吃，突然发现顾霏然沉默了好一会都没说话，他疑惑的扭过头，看到顾霏然还举着一口没吃的冰棍在嘴巴前。
    李小涵疑惑的凑过去想要看看究竟：
    “？顾哥，你咋啦？怎么没吃呢？”
    顾霏然不语，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后退，手上却还是举着冰棍的动作，目光却带着复杂的情感，李小涵甚至读出来了视死如归。
    “顾霏然，你到底咋啦？”李小涵百思不得其解，皱起眉头紧追不舍，伸手要去抢顾霏然手中的冰棍。
    顾霏然惊恐：“！！！！！”
    随即他为了防止李小涵不明所以的直接把冰棍拽走造成流血事故，他赶紧侧过身子，给李小涵看他伸出来一小半的舌头，舌头尖赫然贴在冰棍上。
    李小涵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前在大学，他的一个南方人室友刷了稳音听说东北冬天的水管子都是甜的，居然真的就趁着没人的时候去尝试，结果就是他在宿舍楼下蹲了半个小时，舌头和墙上的水管子难舍难分，最后颤颤巍巍拿了手机给李小涵他们发了消息求救，才被其他几个人大笑着七手八脚的救了下来。
    “顾哥！！！！你你你你别扯啊，没事儿，我来救你！”李小涵憋着笑，赶紧安排受害人情绪。
    上次他室友是他用微微温的水淋上去，慢慢解冻，而此时此刻他也没办法找到温水，于是他凑过去，一手按着顾霏然的后脑勺让他低下头一点，随即凑过去对着粘住的冰棍哈气。
    路边有其他游客扭头看，在他们的视角来看，这两个大男人好像在接吻。
    已经有好几个路人扭头来看，李小涵毫不在意，依旧耐心的哈气，看着冰棍的那一块慢慢融化些许，再小心翼翼的试探往下拽，终于是让冰棍和顾霏然的舌头彻底分开。
    二人也终于不再凑的那么近，李小涵憋着笑，不过显然是担心更占大多数，他捧着顾霏然的脸颊，凑过去查看：
    “没事吧顾哥！痛不痛？忘了跟你说了，现在这个天气，这种冻的邦硬的冰棍不要舔啊！”
    “……嘶，还好有你救我。”舌尖虽然没有真的被撕破太多皮，却还是有淡淡的血腥味传来，刺痛的感觉逐渐涌现上来，顾霏然抽了一口气，觉得丢脸的很，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
    “好啦好啦，没事儿，不痛了不痛了顾哥乖，我小时候也被冰棍冻上过，哈哈哈…咳咳真的没啥，走走走有点冷了，找室内的店吃吃喝喝去！”李小涵凑过去，指尖揉揉顾霏然的嘴唇安抚他。
    同时又有点后悔刚刚没把那一幕录下来，发给吴迪让他在顾霏然的公司年会上循环播放。
    小小插曲结束，二人继续向前，路过一家特产店，李小涵一口气买了八斤哈哈滨红肠，他说要带回去给他爸妈，还分给顾霏然几根，让他回海市的时候给吴迪他们也尝尝。
    顾霏然手中握着一根，拍照发给吴迪，又发过去消息：
    【vincent gu：［图片］】
    【vincent gu：小涵给你买的，你最喜欢的。】
    【油炸冰溜子：？】
    【油渣冰溜子：啊啊啊～好喜欢】
    【油炸冰溜子：豹豹猫猫，什么时候回来啊，孩子一直哭】
    顾霏然收回手机不理他了，在外面有些久，加上吃了冻的邦邦硬的冰棍，冷意越来越强烈，恰好旁边一家俄式餐厅，二人推门进入，主厨是一位俄国大叔，他刚好在门口，看到二人用带了点外国口音的中文和他们打招呼。
    李小涵热情的冲他挥挥手，顾霏然微笑着点头回应，两个人找到了一处靠窗的座位坐好，窗外是来往的行人，夜里的雪景，背景播放着柔和的轻音乐，气氛意外的浪漫。
    顾霏然拿过菜单本浏览起来，李小涵坐在他对面，脚下不安分，隔着厚厚的棉裤还不忘夹着顾霏然的小腿磨蹭几下，然而坐下歇息下来之后，他却又有些担心的开口：
    “顾哥，你做那么大的变动和决定，真的没关系吗？不要因为我冲动啊。”
    顾霏然闻言抬头，面色非常认真，他没回答，直接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朋友圈，在李小涵的注视之下把两个人的合照选中，陪字“和我最喜欢的小涵出来玩”，点击发布。
    第44章 为了自己活一次
    李小涵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只见发送出去不出一分钟，顾霏然朋友圈的消息提示就已经飙升到二三十。
    顾霏然点开消息提示，只见有七八成都是点赞消息，剩下的则是一些损友的评论：
    【油炸冰溜子：哎呦喂狗粮撑死人了，顾大佬和涵小哥9999999】
    【林妙倩（星港）：富公哦，吃高级餐厅，又幸福了顾总，注意身体啊】
    【高樊：老板9999999】
    …
    这下就相当于是向着全世界出柜了，李小涵一时间有些无措，不过更多的还是感动和激动，随后他也摸出手机打开朋友圈，保存了顾霏然朋友圈的照片，随即也在自己的朋友圈编辑，发送。
    【han（在旅行版）：带我最喜欢最帅最厉害的顾哥出来玩儿，老开心啦！】
    然而李小涵还不太好意思面对可能收到的消息，于是又把手机揣回兜里，把菜单扒拉到自己面前：
    “不许玩手机了，点菜点菜！”
    红菜汤、牛排、小吃拼盘、水果茶、热可可、最后是最著名的超级大列巴。
    不多时，一盘盘的菜端了上来，热汤热气蒸腾，牛排这次顾霏然记得不要太生的，大列巴蒜香味，上面洒满了坚果。
    两个人从来都珍惜品尝美食的时刻，一时间只剩下轻音乐和刀叉触碰到盘子的叮当轻响，两个人悄悄地，你喂我一口，我又喂你一口，上次午晚饭离得还很近，顾霏然觉得裤腰有些紧。
    岁月静好，就算做了分别公开出柜这样一件大事都没觉得有什么，何止是出柜，就算世界末日只要有彼此在身边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盘子都见了底，顾霏然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晚上这个时间不知道是谁打来了微信电话，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他摸出手机，发现居然还是个视频通话，来电人更是在顾霏然意料之外，居然是他的妈妈。
    不过顾霏然的妈妈也是第一个祝福他这段感情的亲人，他在出发去东北的前一天，妈妈跟着他一起出去选了特产，嘱托他好好的拿给李小涵家，想必是刚刚刷到了顾霏然的朋友圈再来问问两个人现在怎么样。
    顾霏然犹豫片刻，戴上蓝牙耳机，接通。
    “喂？小然，听得到吗？”
    耳机里，妈妈温和又带了点喜悦的声音响起来，顾霏然许久没和家里人说过话，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出来许久了。
    “妈。”顾霏然对妈妈带了点愧疚的回应，目光温和。
    李小涵听到了，好奇的从餐桌上抬起头，嘴巴里还叼着一块列巴，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看向顾霏然，带了点好奇和紧张。
    顾霏然对着摄像头，不好对李小涵做什么表情，只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摸他的头发，让他安心。
    “和小涵和好了？我看你们两个出去玩了，没事了妈妈就放心啦。”那边妈妈也透过镜头对着顾霏然笑着，语气中透着欣喜。
    “嗯，我们一直都很好的，妈，谢谢你。”顾霏然心中一阵暖意，看妈妈态度很好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他起身，走到李小涵身边坐下，把一边蓝牙耳机分给李小涵，手机摄像头对准两个人：
    “你看，妈，小涵就在这儿呢。”
    李小涵没想到自己也被拉了过来，她被吓了一跳，一双眼睛对上手机屏幕里那双温和的眼睛，一向外向又能说会道的他居然也开始磕磕巴巴起来：
    “阿……阿姨您好！”
    也许是之前顾霏臣给他造成了太大的伤害，李小涵知道对方是顾霏然的妈妈之后也就不受控制的紧张起来。
    顾霏然的妈妈自然也知道这件事，更加放缓了语气：
    “好孩子别紧张，我也替我那个丈夫给你道个歉，霏然和我说了，你是个很棒的孩子，不要受他的影响。”

 第47章

    “嗯……嗯，好的！谢谢阿姨，我没事儿了，真的！”李小涵连忙回应，因为紧张耳朵又红透了。
    同时顾霏然听到他说话的尾音带了点哭腔。
    果不其然，下一刻李小涵就低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他努力的想憋住眼泪，可是却怎么都忍不住，顾霏然吓坏了，赶紧搂着他拍拍他的肩膀，扯了桌上的纸巾帮他擦眼泪。
    果然李小涵还是个孩子，这件事任何人都无法真的不在乎，不说的时候还好，只要一接受到善意的安慰，那股委屈和受伤就再也无法压抑在心底。
    同时，顾霏然也发现了妈妈那边的一点不对劲，此时他再看向手机屏幕，这才意识到是哪里不对劲，只见妈妈身后的房间布置，显然不是她家里。
    “妈，你不在家里？这么晚你去哪里了？”顾霏然一手搂着李小涵安慰，抽出空去问怎么回事。
    “哦，这是我自己租的房间，我今天给你打电话也是想跟你说这件事的。”妈妈在电话那边，抬起手理了理自己的鬓发，语气又轻松又平淡的开口：
    “我跟你爸分开住了，我决定过完年就跟他离婚。”
    妈妈平静的一句话，一瞬间顾霏然震惊的睁大了双眼，脑子都陷入一片空白。
    李小涵也戴着耳机听到了，抬起头一脸惊讶，下意识去看顾霏然的神色。
    然而惊讶之后，顾霏然好像又觉得这个结果很理所当然。
    手上传来温热又有力量的触感，顾霏然茫然的扭头，和李小涵噙着泪水又带着担忧的目光对上。
    顾霏然冲他摇了摇头，让他别担心，扭头继续和妈妈说话：
    “为什么？因为这次的事？”
    “小然，你也知道为什么的，不只是这件事，而是从我和他相亲认识开始，再到仓促的结婚，每一天每一年积累下来的，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早就和他离婚了。”妈妈也叹了口气，一边说着，目光中也带了些痛苦。
    顾霏然心中确实了然，从小到大，他所经历的，每一次爸爸外出应酬深夜醉醺醺的回来，对母子两个呼来喝去骂骂咧咧，每一次小顾霏然成绩不好换来的拳打脚踢，每一次母亲教他学习，爸爸在一旁播放球赛配着啤酒烧烤，甚至会嫌两个人吵到他看球，妈妈起身和他理论，电视中他买的球队输了，他对妈妈大打出手。
    那一次，妈妈抱着小顾霏然哭泣着，顾霏然给妈妈擦眼泪，妈妈说了这句话：
    “没有你，妈妈早就和他离了，之后你一定要擦亮眼睛，找一个好姑娘，也要对人家好。”
    这句话对顾霏然，甚至对许多孩子都像是一个诅咒，一个枷锁，一辈子如影随形。
    对外，这一家人父亲儿子事业有成，妈妈也是书香门第，吃得好穿的好住的好，实际上他却从小生活在一地鸡毛之中。
    他反应过来，李小涵如此吸引他，正是因为他身上那股太阳一般的暖意，正可以照亮他空虚的生活和情感。
    而在他家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他也格外向往这样朴实又幸福的家庭生活，相对应的，被对方的父母撞破关系后，这一点小小的幸福也被打破了。
    顾霏然本以为哪天妈妈远离爸爸他会非常开心，可现在除了内心复杂和和大脑空白之外他完全感受不到丁点喜悦。
    这种时候，他莫名其妙的又想起来他小时候生重病，妈妈急到哭，爸爸先反应过来，背着他去医院挂号，到处检查，花重金请最好的大夫。
    在公司低谷的时候，爸爸赔笑着和合作伙伴喝酒，终于把他的身子喝垮了，公司稍微有点起色，那次之后爸爸就把公司给了他。
    大抵是人终究是复杂的，顾霏然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着妈妈挤出一个笑：
    “妈，你自己做的决定，你自己觉得好儿子就为你开心，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和我讲。”
    “好啊好啊，说起来妈妈也是看你那么有勇气追小涵，为了自己的所爱那么有勇气，才下定决心和他离婚的，人这一辈子一定要为自己活一次，所以加油吧儿子，妈妈会永远支持你的。”妈妈继续说着，面上也终于挂上了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
    二人最后再寒暄几句就挂了电话。
    耳机中声音静下来，顾霏然这才意识到，他一直紧紧抓着李小涵的那只手，掌心已经渗出汗水，把李小涵的手捏的关节发白。
    “顾哥，你……”李小涵摘了他戴的那只耳机还给顾霏然，他心中也五味杂陈，虽说他也不喜欢顾霏臣，可是毕竟这也代表了顾霏然从此家庭不再完整，他擦了擦嘴巴，搂着顾霏然的脖子，凑过去亲一下他的鼻梁：
    “我……我不留在这边了，我跟你回去陪你好不好？你别难过。”
    “啊……我没事，小涵，不要为了我改变你的想法啦，我妈妈说的对，人这一辈子，一定要为自己活。”顾霏然终于缓过神来，唇轻轻和李小涵的唇触碰一下：
    “到时候我带我妈搬来这边，一定要等我啊。”
    “好，我等你！真的没问题吗？要多久啊……”李小涵还有点犹豫，靠着顾霏然的肩膀，又拿起来一块列巴咯吱咯吱的啃。
    “老公我你还不相信？”顾霏然努力调整好状态，他不想让李小涵受到他的影响，看李小涵小狗磨牙一样的啃东西，实际上是在焦虑，他语气温柔的和他解释：
    “我来到这边之后发现东北这边的旅游业非常有前景，最近也有火爆的趋势，这么好的机会我不会放弃的，我对这种东西直觉很准，只是时间还不确定，不过不会太久。”
    “嗯，一定一定要来哦！”李小涵这才终于稍微放下心来，话题沉重许久，他赶紧转移话题：
    “快吃饭吧，都凉了！顾哥快快快，剩下的都是你的！”
    顾霏然看着还剩三分之二的大列巴，各吃了一块的菜，无奈开口：
    “你当你老公是什么，剩这么多给我！”
    “下一个景点去哪里？冰雪大世界？”
    “可以啊，听你的，小涵导游。”
    …
    二人吵吵闹闹，最后又打包了一些菜，拎着一些小纪念品和一兜子哈哈滨红肠，满载而归的回去民宿，准备去往下一站。
    第49章 来自野王小涵的嫌弃
    第二天一早，虽在假期，顾霏然的牛马生物钟还是时不时会把他在清晨叫起来。
    他睁开眼，透过民宿窗帘的小缝隙能看到外面天刚刚蒙蒙亮。李小涵在旁边呼吸均匀，头靠着他的肩膀睡的沉沉的，顾霏然有一点小动作他都没醒，看起来是真的累狠了。
    还记得前一天晚上，两个人这是从分开之后第一次单独住，李小涵玩心大，兴奋的不睡觉。
    洗过澡之后他躲过顾霏然摸向他的魔爪，非要拉着他拿起手机双排，后来因为顾霏然太菜惨遭李小涵的嫌弃，他又给吴迪发了消息，叫他来三排。
    “吴哥！你知道吗，顾哥他是真的游戏白痴！他玩儿蔡文姬，还对着敌方放奶，还问我怎么对面不掉血！”吴迪加入房间，李小涵愤愤吐槽。
    吴迪在麦里一边疯狂嘲笑顾霏然，一边掏出了他的国服妲己，笑的说话都说不利索：
    “哎呦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顾大佬你真是好人啊还给对面奶哈哈哈哈哈哈，哎呦小涵野王啊！哥哥带带人家嘛！妲己～～爱主银～～”
    “闭嘴吧你……”顾霏然咬牙切齿的攥紧手机却无力反驳。
    打游戏已经折腾到了半夜，顾霏然昏昏欲睡，李小涵却又拉着他看恐怖片，他特地选了《闪灵》这一部，说冰天雪地的，很应景。
    顾霏然从小到大没怎么看过恐怖片，只在上大学的时候被同学拉着看过一点，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胆子又不大，每次被拉着看他都心不在焉的看手机转移注意力，然而现在拉着他的是李小涵，他不想让对方不尽兴。
    于是他强忍着恐惧，在好几次跳吓的时候都憋的手发抖，依旧假装自己不害怕。
    “小涵……你害怕的话就离我近一点。”顾霏然语气有点飘的开口。
    然而顾霏然一扭头，李小涵看着超大投影屏幕中男主追着母女两个人砍的场景打了个哈欠，咔嚓咔嚓的吃了一片薯片。
    “你说啥玩意儿？”音响中主角尖叫声连连不断，李小涵没听清，扭头问顾霏然，看不出任何恐惧之色。
    顾霏然默默转过头继续看屏幕，被一声巨响吓得一抖：
    “没……没什么，这个没意思，下次选个更吓人的。”
    看完电影，李小涵终于有些累了，对顾霏然的动手动脚不再反抗，不和爸妈一起住，自然可以更放肆的亲昵，顾霏然搂着李小涵回到小复式的二楼，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他们一起又折腾到快凌晨才拥抱着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从记忆中抽回思绪，顾霏然看着依旧睡的沉的李小涵，青年眉眼放松，眼睫轻轻颤动，民宿的暖气片威力很足，房间里甚至有些热，李小涵胳膊都伸，优美的肩膀和锁骨都裸露在被子外面，顾霏然怕他着凉，把他的胳膊塞回被子里。

 第48章

    一说到暖气片他又想到了刚来李小涵家里那几天的乌龙，李小涵家是老式居民楼，供暖不太好，顾霏然刚开始觉得有点冷，蹲在暖气片边上找了半天按钮，一直到李小涵凑过来问他在干啥，他才一脸认真的问调节水温的开关在哪，被李小涵嘲笑之。
    “嗯……别闹，睡觉……”李小涵终于被摸的迷迷糊糊半醒了过来，不满的含糊抗议，翻了个身背对着顾霏然，不出几秒钟就又熟睡过去。
    “好好好……再睡一会。”顾霏然从李小涵背后将他抱住，胸膛和他优美的背紧贴，温柔的亲了亲李小涵的耳垂。
    对李小涵的爱意无论如何都无法疏解，无论是阳光的李小涵，可爱的李小涵，生气的李小涵，耍小脾气的李小涵，他都喜欢。
    虽然哭的时候也很可爱，不过还是不要哭了吧。
    顾霏然心中想着，短短小半年发生的事太多了，让他本来循规蹈矩的生活惊起波澜，然而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心中在意与否，身边有一个和自己真心相爱的人，好像也就不那么忧虑。
    顾霏然就这样抱着李小涵，自己也再次安心的睡了过去。
    这次的回笼觉睡的格外的久，再次醒来，外面已经日上三竿了，冰雪大世界他们计划晚去，因此两个人也都不着急，李小涵想要爬起来去冲澡，反而还让顾霏然拉了回去，又按在怀里抱着。
    “唔，干啥啊顾哥，我要去洗屁股，肚子疼……都怪你！”李小涵被抱住，因为腰上使不上力气动弹不得。
    “再躺一会，急什么，叫一声老公，别总是叫哥。”顾霏然搂着李小涵不松手，带了点对前一天晚上报复的小心思逗他。
    “顾哥，你好粘人哦！”李小涵无奈，他的身体贴着顾霏然的，暖融融的确实很舒服，他慵懒的靠在他怀里，带了点无奈和宠溺：
    “好啦好啦，媳妇儿乖，让我去洗澡吧。”
    顾霏然：“？我让你叫老公。”
    李小涵伸手在顾霏然脑瓜上用力揉揉搓搓，安抚大猫咪一样：
    “哎呀，不是都一样吗，都是大老爷们分那么清干啥？”
    随即趁其不备起身，啪嗒啪嗒跑去浴室，没一会就响起打开花洒冲水的声音。
    顾霏然笑了一会，也爬起来披上衣服，跑去浴室找李小涵。
    傍晚，顾霏然听了李小涵的建议，两个人在随便一家便利店买了一大包暖贴，贴了一身到了冰雪大世界门口。
    门口已经有许多人在排队，春节前夕，其他许多地方的景点都冷清了起来，而东北这边的景点却意外的热闹，耳边传来五湖四海的口音。
    还没进门抬眼望去就已经能隐约看到宏伟的冰雕，还有一座高耸的摩天轮，过一阵天黑起来，各种五颜六色的灯光亮起来一定更为壮观。
    终于排到两个人，顾霏然和李小涵一同走进去，李小涵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又开始给顾霏然解说起来：
    “冰雪大世界建设于1999年，也已经有二十多年的历史啦，就算没来过想必你也听过的吧？”
    “你看大门的形状……”
    顾霏然认真的听着李小涵讲解，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旅行，对于这些景区知识他都记得一清二楚，而神色也非常认真，这就是顾霏然喜欢的青年，无论做什么都会格外用心，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孩子。
    他的目光又扫过一座又一座的冰雕，今年的主题应该是童话王国，一座巨大的冰雕城堡正在广场的正中间，周围，大小不一的马车、花车等等小一些的也同样令人眼花缭乱。
    “小涵，你这么熟悉，练了多久啊，跟真带过团一样。”顾霏然伸手小心的触碰一处欧式城墙一样的冰雕，低头看着拿手机拍照的李小涵。
    “嗯？好多次啦，我真的带过团哦，我大二的时候考过了导游证，然后那一年刚好东北爆火，到处旅游的旅行团都爆满了，我家不是条件不太好嘛，寒假的时候就到了一家旅行社兼职，一个寒假都在带团。”李小涵第一次和顾霏然说起这些，说着拿出手机，把相册翻到了好几年前，给顾霏然看他和游客们的合照。
    顾霏然好奇的凑过去看，只见那时候二十岁的李小涵显然更加青涩，和几个外国客人的合照笑的灿烂。
    他们身后，是无数中式古建筑风格的冰雕，琼楼玉宇，如此壮观的景象居然就用冰块一点点的再次被复现出来，每年主题不同，都要从头做起，顾霏然发自内心的佩服这里人们的创造力。
    “整个寒假都在带团，乖宝宝辛苦不辛苦啊？”顾霏然此时又心疼又发自内心的敬佩，伸手摘了手套，摸了摸李小涵的脸蛋。
    “累是累，但是我也挺开心的，好多游客都很喜欢我呀，并且在我的带队下对东北，我的家乡也更加了解，更喜欢，我就非常开心了。”李小涵一双眼睛笑的弯起来，发自内心的冲着顾霏然笑着回答。
    “好啦好啦，顾哥，别总是皱着眉头看着我好不好啦，我一直都很开心的，我喜欢这个工作，就不在乎累不累。”李小涵看顾霏然一直不说话，从围巾帽子中间露出来的眼睛目光复杂，眉头皱着，他总是能看到顾霏然这样的表情。
    李小涵觉得，无论是工作、出去玩、还是学习，都要开开心心的，先不要多想，这一辈子有很多不如意，不要浪费一分一秒可以开心的时间。
    于是，他拉着顾霏然跑去不远处的游乐设施：
    “好啦好啦，快去玩吧！一会天黑了人更多了！”
    李小涵的目的地是网红冰雪滑梯，顾霏然抬头看着那长长的滑梯轨道，他粗略估计，最长的可能要有五百米。
    他腿肚子有点打怵。
    然而前一天顾霏然已经在恐怖片和游戏上丢了面，今天无论如何都要保持住老攻的形象，于是他一咬牙指了指最长的那一条：
    “我要去坐那个。”
    “好啊好啊，那我们去排队吧，自从哈哈滨爆火之后，那个滑梯得排老久了。”李小涵握住顾霏然的手，两个人小跑着去排队，居然真的排了一个小时，天微微暗了下来，傍晚，两个人登上了滑梯入口，今天是个大晴天，高处放眼望去辽阔天际带着橘色的晚霞，冰雕的灯光逐渐亮起，摩天轮也开始闪烁起来。
    很好的风景。
    一直到工作人员叫两个人，他们分别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坐在了专门的滑板上。
    顾霏然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滑梯轨道心跳加速，他下意识想扭头看一眼旁边的李小涵。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动作，后面的工作人员简单粗暴，一脚蹬在了他的滑板后面！
    一瞬间，滑板带着他向前滑动，顺着起始的坡道向下快速滑了下去———
    第51章 求婚
    一瞬间，身侧的景象随着身体的飞速向下滑而极速后退，冷冽的风拍打在身上，耳边响起呼呼响声，顾霏然和李小涵在两条冰滑梯上一同飞速滑了下去！
    “哇啊啊啊——！！”那一瞬间的离心力让心脏都揪了起来，顾霏然睁大双眼，下意识的惊呼出声。
    “顾哥——！害怕吗？！”李小涵在顾霏然后面一些，也扬声冲他喊。
    “没有！！我不害怕！”顾霏然耳朵发热，嘴硬的回应。
    然而一开始的惊悚过后，顾霏然再转头看眼前，无边无际的城市天际逐渐在眼前放大，身侧无数亮起灯光，五光十色的冰雕向后掠过，摩天轮也亮了起来，上面播放着新春祝福的文字——
    【身体健康，诸事安康】
    【家庭和睦，爱情美满】
    【新春快乐，万事如意】
    红色的灯光在摩天轮上闪烁，中央是巨大的雪花图案随着摩天轮的运行缓缓转动。
    最初的紧张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畅快和兴奋。
    五百米的滑梯滑下去居然也很快，不出几十秒就到了最底，顾霏然坐着滑板一直冲到了缓冲带才停下来，李小涵紧随其后，在后面稍远一些停了下来。
    李小涵面上欢喜，爬起来开心的冲着顾霏然挥手，像个许久没出来撒花玩儿的小狗一样：
    “顾哥！你滑的好远啊，咋那么沉呢！”
    顾霏然穿的厚还是不太适应，在地上挣扎片刻才爬起来，跑到李小涵身边，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又拿你老公开心！”
    李小涵玩得开心，两个人赶紧跑到一边，还了滑板，李小涵抬手紧紧抱住顾霏然的脖子，笑的灿烂：
    “好好玩哦！！虽然几年前已经玩过了，但还是很爽！顾哥刚刚那一下都喊破音了哈哈哈哈哈哈！”
    “咳……别笑了！之后我们每年都可以来玩啊，你喜欢旅行的话我就带你到处走，五湖四海的看一看。”顾霏然被李小涵的情绪感染，两个人找到一处冰雕，躲在后面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在绚烂变换的灯光下亲昵的接吻。
    “好呀好呀，但是你不会很忙吗？”李小涵和顾霏然嘴唇亲昵轻柔的碰着，开心之后又是隐隐的忧虑：

 第49章

    “我们顾大老板哦？”
    “再忙我也陪你，李小涵，你是我最重要的爱人和家人。”闻言，顾霏然面色也变得格外的认真，双手捧着李小涵的面颊，格外宠溺珍视的揉揉。
    “真的吗？那……你回去工作之后，也会经常来看我吗？”李小涵垂下眼睫，语气也蔫了一些，两个人即将的分离果然如同一根刺一样，一直扎在他的心里。
    “当然，我只要一休假就坐飞机来看你。”顾霏然看李小涵又开始焦虑，赶快软下语气，耐着性子哄他，他何尝不焦虑呢？之前因为李小涵不在身边，他甚至有两天吃不下睡不好，但此时此刻，他一定要给李小涵足够的安全感，自己要先沉稳下来。
    “平常下班了也要和我打电话。”李小涵听了之后开心一些，抬起眼眸，映射着夜里的斑斓灯光，看起来亮闪闪的，很漂亮，开口带了点小任性。
    “嗯，一下班就跟你打电话，打视频，每天吃什么，做什么，几点睡觉都跟你汇报，好不好？”顾霏然纵容李小涵的一点任性，他很喜欢李小涵的眼睛，总是亮亮的，水汪汪的，很好看，更像眼巴巴等着你回家的小狗了。
    顾霏然忍耐不住，指尖触碰上李小涵的眼角，轻轻揉着，同时也开口反问他：
    “那你呢？你会乖乖的等我吗？做服务行业遇到的人可多了，说不定就会遇到比我还对你好的人哦。”
    “当然会等你，你说什么呢！我就喜欢顾哥，你是我媳妇儿，我们什么都做过了，我要对你负责，你咋这么想我。”李小涵被顾霏然这个问题气笑了，连珠炮一样说了一串，同时抬手在他肚子上锤了一下，虽然顾霏然穿的厚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感觉。
    “哎呦，好痛好痛。”顾霏然低低的笑着，戏瘾犯了捂着肚子，背靠着身后的冰墙，弯腰笑着叫唤。
    李小涵撅撅嘴巴不陪他演戏，转头先往外走，顾霏然赶紧追过去，搂着李小涵的肩膀，把他往怀里拉，赶紧哄哄：
    “别生气宝宝，我们去坐摩天轮吧，你之前不是说在摩天轮的最顶端接吻就会一辈子在一起吗？那我们再亲一次，就两辈子也在一起。”
    “嗯，好……”李小涵这才终于被哄好了一点，握住顾霏然的手，两个人十指相扣，一同向着摩天轮的方向走去。
    夜晚冰雪大世界的游客比白天要多很多，周围人来人往，许多都是一同出来约会的男女小情侣，而顾霏然和李小涵两个大男人就这样拉着手，偶尔会引来别人的注目。
    前方是刚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的巨型冰雕城堡，此时也亮起灯光，彩虹色的光芒缓缓渐变，犹如真的置身于童话王国之中，前面拍照的人格外的多，虽都穿的圆滚滚的，只露出鼻子眼睛，却也抵挡不住人们合照的热情。
    顾霏然看李小涵还是话有点少少的，估计是还有点生气，于是他拉着李小涵的手，带着他拐弯走向城堡。
    “嗯？不坐摩天轮啦？”李小涵回过神来，一边乖乖跟着顾霏然走，一边疑惑的问他。
    “坐，正好路过，可以拍照片啊，不急。”顾霏然回答着，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城堡正中央，李小涵并没多想，摸出手机准备给两个人拍合照。
    然而下一刻，令他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只见顾霏然按下他要举起手机的手，随即，在人来人往的城堡前，面对着李小涵单膝跪了下去！
    李小涵被这一个变故惊呆了，下意识后退一步，然而他的手被顾霏然握着，他怎么都挣脱不开。
    “顾顾顾…顾哥！！！哎呀妈呀你这是干啥玩意儿啊赶紧起来！地上拔凉！”李小涵惊慌开口，说话都说不顺，手上使劲儿扯顾霏然，想让他起来，然而顾霏然却纹丝不动。
    “小涵宝宝，放松点，听顾哥跟你说。”顾霏然抬起头仰视着李小涵，眉眼带着笑，语气温柔。
    膝盖之下是坚实的雪地，就算他穿了再厚的裤子，那股凉意也穿过布料传递到了他的肌肤上，然而他却全然不会在意。
    虽然周围嘈杂不断，他沉稳温润的声音却好似带着某种穿透力，让李小涵听的清楚，也抚平了他心中的惊慌，他就真的不再惊呼，安静下来和顾霏然对视，目光闪动。
    顾霏然看李小涵放松下来，也继续和他开口说着：
    “宝宝，刚刚我说了不该说的话，对不起，顾哥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太优秀，一定有很多人喜欢你。”
    李小涵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没被拉住的一只手抬起来抓了抓头发，害羞的笑了起来：
    “哪里有那么好啦……”
    与此同时，周围也有一些游客逐渐注意到这一站一跪的两个男人，有人远远的驻足围观，和同伴低声讨论。
    “就是那么好，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真好看，感觉很喜欢你，你的背影照片我也看一眼就喜欢上，你学习工作都非常优秀，心思单纯又只会替别人着想，受了委屈都憋在心里。”顾霏然依旧语气温柔的说着，说完，他把李小涵拉进一些，在他手背上轻轻的亲了一口。
    “哪有那么好……顾哥你别说了。”李小涵还是害羞的狠，冰天雪地中面颊也都完全热了起来，被顾霏然当众亲了一下手背，他更是不知所措了起来。
    “我要说，小涵，顾哥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一辈子不分开那种？”顾霏然说着，抬起头格外认真的看着李小涵，看着被绚烂灯光照耀的青年。
    周围有围观的人发出欢呼声，起哄声，还有隐约鼓掌的声音。
    “答应他！”
    “帅哥，亲他！！”
    …
    “我愿意的，我跟你在一起，哎呀顾哥你赶紧起来吧！”李小涵的羞涩到了极致，他用了最大力气把顾霏然拽了起来，把自己的脸用围巾盖严实了，只剩一双微微闪动的双眼，随即他抱着顾霏然胳膊，忙不迭的推他走。
    小跑一阵终于远离那一堆围观的人，李小涵喘息着站定，帮顾霏然拍拍膝盖上的雪，随即就被顾霏然一把拉进怀里抱紧。
    “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啊，脸都红了，抬头给我看看。”顾霏然心情大好，伸手去捏李小涵的下巴。
    李小涵一直低着头，被顾霏然强制抬起来，一双因为羞涩而无措的双眼就和顾霏然一双带着调笑的双眼对上。
    “还生我的气啊？”顾霏然看他还不说话，小犟种一样，低头去亲吻他的鼻梁，亲昵的安抚。
    “不生气了，你……你之后别这样式儿的，那么多人看着呢。”说完，李小涵终于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主动在顾霏然的面颊上也亲了一下：
    “你刚刚算不算是和我求婚啊？”
    “求婚吗？那我还没给你求婚戒指呢，等下次我再来东北找你，要给你一个更正式的，给你戴戒指那种。”顾霏然说着就真的抓起李小涵的手，拽下去他的手套，轻轻捏着李小涵修长漂亮的手指头，再扫过一眼就对尺寸有数。
    “那多贵……”李小涵懵懵的，下意识就说出口。
    “嗯？”顾霏然屈起手指，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李小涵闭嘴了，他想起来和顾霏然不能讨论金钱观，同时，虽然嘴巴上那么讲，心中却隐隐期待，真正的求婚，结婚戒指，他轻轻摸了摸刚刚顾霏然捏过的那根手指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多时，二人终于走到了摩天轮之前，排队的队伍不短，气温比白天更凉，李小涵靠在顾霏然怀里，偷偷的亲他的脸颊。
    摩天轮的灯光变换，又有新的祝福趁现在上面。
    “快看！”李小涵抬头，惊喜的看着那字幕，拍了拍顾霏然让他一起看过去。
    漫天城市夜色之中，摩天轮灯光闪烁，变换，此时此刻，刚好写着：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52章 真样我磕到真的了
    顾霏然和李小涵一同看着雪花摩天轮上的几个字，一直到灯光再次切换，他们才收回目光，而队伍也终于缩短，排到他们了。
    二人一同进入舱室，坐好，随着摩天轮的旋转缓缓上升。
    第二次坐摩天轮，心境已然全然不同。
    第一次，李小涵小心翼翼的试探，这次，两个人已经全然心意相通，他们看着外面的冰雪王国、远处的都市夜景，整个城市灯火辉煌，银装素裹，白色的灯光照在二人的面容之上，两双满含爱意的双眼映照着灯火璀璨，更倒映出所爱之人的身影。最后，在最高点他们俯身拥抱，抚摸着对方的头发，凑近轻轻的亲吻。
    他们的爱从不轰轰烈烈，藏在柴米油盐琐碎里，最为触动人心。
    “小涵，我爱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吗？虽然我也并不是那么好，我臭讲究，败家，花钱多，是个臭资本家，但我还是希望我们小涵可以喜欢我。”顾霏然格外认真的说着，和第一次摩天轮上，李小涵说他自己的话如出一辙。
    “会的，顾哥你别这么说自己啦，你可好了，还长的好看，我特别稀罕你，你要一直做我媳妇儿。”李小涵被顾霏然的话逗乐了，说完又主动去亲对方高挺的鼻梁，好看的薄唇，手抚摸面颊，指尖轻轻掠过男人眼角的轻微细纹，温柔的眉眼。

 第50章

    “好，我一直都做你媳妇儿。”面上传来青年掌心温热的触感，顾霏然微微垂下眼，眸光闪烁。
    两个人亲昵过后，摩天轮也开始下降，顾霏然握住李小涵的手，又亲吻他的手背，青年的手依旧白皙，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整齐干净，工作、写字、打游戏、做饭、或者抓着什么东西都特别好看，他特别喜欢。
    游乐设施永远都是排队一小时，游玩十分钟，摩天轮转一圈时间不长，二人还没亲昵足够就依依不舍的从舱室走了下来，时间不早了，他们又走走逛逛，拍了一些照片，这才一同回到民宿。
    民宿复式二楼，两个人紧挨着躺在床上，李小涵终于鼓起勇气看微信消息，如他所料，消息已经爆炸到99+，还有一堆未接来电和微信通话未应答。
    李小涵大致扫了一眼，有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的私信质问和谩骂，也有一些同学朋友的祝福安慰，还有他爸爸问他在哪里，玩儿的怎么样。
    最终他都没有回复，只轻轻呼出一口气，全部设为了已读。
    顾霏然看出李小涵的心事，他清楚对方作为一个在传统家庭长大的孩子，必然不会得到大部分亲人的认可，他伸手抱住李小涵的肩膀出言安慰：
    “宝宝，谁说了什么吗？有些事避免不了就不要往心里去，不要被影响心情。”
    李小涵关了手机，伸手搂着顾霏然的腰，头埋在顾霏然结实温热的胸口轻轻点了点头，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神情慢慢放松下来：
    “我知道的，顾哥，没事儿，不讲不讲。”
    “好，我们不讲不讲。”顾霏然被青年逗笑，低低的笑着，另一只手处理好工作邮件和信息就把手机放下，轻轻搂住对方，极尽温柔的抚摸他的背脊，抚摸的动作轻柔不带着任何欲望，只有无尽的宠爱。
    “接下来去哪里？明天我们再逛一逛，就去下一站吧，我一直想去漠河看极光，还可以去过个春节，带你去体验一下东北热炕头。”李小涵闭上眼睛，迷迷糊糊间，又问。
    “可以啊，我们一起去国家的最北方，一起过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春节。”顾霏然欣然答应，也带着期待闭上眼睛。
    白天游玩劳累，靠着心爱之人就完全放松起来，二人一同陷入了黑甜梦乡。
    第二天，二人一同在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广场上一起自拍，这座红墙绿顶的宏伟建筑凑近看比前几天远远观望更加壮观，顾霏然稍微懂一些摄影，两个人自拍一会之后，他又自己研究着拍了几张建筑的照片，引来李小涵连连赞叹。
    “嗨！帅哥！”
    两个人正头对着头嘀咕，突然一个穿着白色长羽绒服的女孩子跑了过来，她热情的冲着两个人打招呼，两个男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女孩子和李小涵差不多年纪的样子，约莫二十来岁，她戴着粉蓝色相间的毛线帽子，帽子顶还有一个毛茸茸的蓝色球球。往下看，她一双眼睛笑的弯弯，露出来的白皙面颊被冻的红彤彤的，小圆脸笑容明媚热情，阳光可爱。
    李小涵最先反应过来，也冲着女孩子笑着打招呼，反而顾霏然这时候还腼腆的站在李小涵身后，冲着女孩子微微的笑着。
    而女孩子看到两个人抬起头来，又向下看到他们还拉着的手，面上更是露出格外惊喜的神色，开口就是：
    “哎妈呀你俩银真太帅了吧！你们四不四处对象呢，真样我磕到真的了！”
    顾霏然：“……”
    李小涵：“……”
    “哎我去，太爽了吧，猫1狗0？我能给你们拍个照片不？”女孩子继续说着，拉开羽绒服拉链，掏出一个挂在脖子上的摄像机，轻咳两声终于冷静下来：
    “咳，我是一个旅拍爱好者，你们如果觉得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嘿嘿。”
    “可以的可以的，你拍你拍！老妹儿你想想怎么拍呀，到前儿照片发我们一份就行。”被对方看出情侣身份，李小涵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他答应之后又想到什么，抬头对上顾霏然的目光，征求他的意见。
    “可以的，我们怎么拍？”顾霏然从李小涵的小眼神里看到了眼巴巴的期待，于是也欣然答应，对面也是个热情的东北女孩，让顾霏然不自觉的对她产生了信任。
    “得嘞，来来来，你俩人站到那跟前儿，可以拍到教堂全景！”女孩子听完转身，跑到稍远处开始指挥两个人。
    顾霏然和李小涵就跟着她的指令一同摆动作，虽然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怎么摆都有些滑稽，但是在这个大家都要温度不要风度的哈哈滨，瑟瑟发抖的精致反而会更让人们纷纷侧目。
    就像在大澡堂子里，大伙都光溜溜的，只有你穿了裤衩子，大家反而都会看你。
    “照片晚上我给你们发网盘，拜拜啦！要性福哦！”拍好照片，女孩子开心的和两个人告别，踩着厚厚的雪地靴一边低头看摄像机里拍好的照片身影一边汇入往来的人群。
    “谢谢你，小姐姐。”顾霏然冲着女孩子挥挥手，心想东北人真的都好热情。
    刚刚他们被指挥着又搂又抱又贴贴额头，最后还让他俩亲嘴儿，不过最终两个人还是拉不下老脸，女孩子只好遗憾放弃。
    下午，他们去了一家门口挂着红灯笼和小玉米挂件的旅行社，报了一个去漠河旅行的小团，非常幸运的是这是最后两个名额，随即登记信息，他们和工作人员一起查看火车票软件，随团一同购买火车票。
    临近春节，从哈哈滨到漠河的车票反而还有剩余，顾霏然小声问李小涵为什么不买机票，李小涵轻轻敲打他的脑门，告诉他这是旅行的一部分，可以投过火车车窗欣赏沿途风景。
    出发时间定在第二天上午，他们会在旅行社集合，然后乘坐大巴车一同去火车站，再乘坐十几个小时的硬卧，前往国家的最北边。
    接着，他们就被拉进了旅行团的小群。
    李小涵总觉得哪里不对，突然想起来他还没加旅行团的人的微信，是谁给他拉进群的！？
    再定睛一看，拉他进群的那个人，网名和头像赫然是上午帮他们拍照，然后加了微信方便传照片的东北女孩！
    “我……草，这也太巧了吧。”李小涵盯着手机屏幕喃喃自语，随即把顾霏然也拉了进去。
    不多时，人全了，只见之前加的那位女孩子在群里发了个通知：
    【导游小颖［口红emoji］：大家好，我是这次漠河旅行小团的导游许颖，大家叫我小颖就可以！为了这次中国最北之旅的愉快顺利，请大家务必仔细阅读一下通知……】
    顾霏然显然也发现了这件事，不由得和李小涵感叹，有时缘分真的是妙不可言。
    不多时，李小涵又收到了对方的私信，是网盘地址，里面是两个人的照片精修版。
    【颖颖：［网址］涵涵，照片儿都在了哈，去漠河有需要我帮忙拍的也可以找我哦～】
    【李小涵：［黄豆ok］谢谢！麻烦你啦，真巧啊！】
    【颖颖：安排！明儿个见！】
    这边的事项处理的差不多了，顾霏然，李小涵一同回到民宿，收拾行李，在这里住了几天，真的像个小家一样，突然要离开这个安全屋，两个人都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房间的生活痕迹被一点点整理干净，李小涵坐在床边，看着最后拉上行李箱的顾霏然。
    再出去旅行，就相当于要离开他们的安全屋，旅行结束也就代表着春节结束，顾霏然就快回海市了。
    有他在身边陪伴，时间简直一晃而过，而他不在身边的时候，他又会怎么样呢？光想一想就有一些焦虑。
    看着顾霏然在那儿和行李箱的拉链较劲儿，咬牙切齿的都拉不上另外一半，李小涵伸手抓住顾霏然的胳膊，一使力就把他拉上了床。
    顾霏然一个没扶稳，压着李小涵跌倒在床上，他亲昵的摸了摸李小涵的头发，看得出小孩子又有少男心事了，于是捏了捏他的鼻子尖开口问他：
    “怎么了？又不开心了？”
    李小涵在他身下，轻轻摇了摇头，随即不由分说的一翻身，竟趁着顾霏然不备把他压在身下，然后慢慢的解开了自己的睡衣扣子，和被吓了一跳的顾霏然对视，目光中闪烁着别样的情绪：
    “顾哥，这次我自己来，你好好的躺着就成。”
    第54章 吃美了
    顾霏然还飘飘然着，身上传来青年的体重，还有肌肤隔着薄薄睡衣的触感，加上那句话，顾霏然忍耐不住，伸手紧紧抱住李小涵，之后就没有其他动作，语气带了些调侃：
    “小涵宝宝能耐了，我看看你要怎么来？”
    李小涵闻言哽了一下，之前每一次确实都是顾霏然主导的更多，一时间对方把主动权都交给他，他反而不知道从哪下手。
    “反正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准动！”李小涵心一横，从抽屉里摸出小瓶子，有些生涩的给自己准备。
    顾霏然看着身上的李小涵，手在身后一脸认真的卖力模样，不多时青年人的额头上就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水，眼角挂着一点生理性的泪水，顾霏然摸过纸巾，仔细温柔的帮他擦去。

 第51章

    “乖宝宝，不着急。”青年肌肤温热的触感，要碰不碰的在他身上，顾霏然也忍得难受，说话都不是那么平稳。
    “才没着急，唔！”李小涵越是听他这么说越是有些着急了，最终手上胡乱弄了一气就准备坐下去，没想到刚刚坐下一点点就痛的皱起眉头。
    过去顾霏然都太温柔和耐心，他基本上没有这样疼过，下意识发出一声轻呼。
    “小涵，别硬来，要受伤的。”顾霏然也微微皱起眉头，他担心李小涵太莽撞，赶紧伸手扶着他，不让他继续：
    “我来帮你，你先起来。”
    “不行，你躺着！”李小涵倔脾气又上来，伸手按着顾霏然的肩膀把他按回去，然后一咬牙直接坐下到底。
    骤然被温热触感包裹，顾霏然这才意识到想要一动不动的乖乖躺着实在是太难了，他看着李小涵自己在他身上动作，呼吸略微凌乱：
    “宝贝，嗯……怎么了？又哪里不开心？”
    “没有，我就是想把后面我们分开的时间先补回来。”李小涵垂眸和顾霏然对视，动作越来越快。
    青年面颊上又有汗水流淌下来，随即流淌到下巴，滴在顾霏然的胸口，带来阵阵痒意。
    顾霏然忍不住伸手，从李小涵毛茸茸的后脑勺摸到他的后颈，再到背，指尖描摹着青年弓起成好看弧度的脊椎，从最上一直到最下，两个人接触的位置。
    这种时候，身体上的触感本就更加敏感，这样的触碰，明明没什么特意的挑逗，却让李小涵颤抖连连，顾霏然的掌心温暖略微粗糙，掠过肌肤的时候带着微微的痒和细密的电流，加上内里传来的刺激，他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趴在了顾霏然身上，颤抖不止。
    顾霏然低低的笑着，也没有着急接着动作，他抬起手，湿淋淋的，在李小涵脸颊上轻轻拍了拍，留下亮晶晶的水印。
    李小涵：“！”面颊传来一阵湿热触感，李小涵意识到顾霏然在做什么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屋子里灯还亮着，他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比以往害羞的时候都要红，他赶忙擦擦脸颊，说话都有点不利索：
    “你你你你你你干啥玩意儿！真烦银！”
    “好好好，我烦人。”顾霏然得逞的笑，凑过去又在李小涵刚刚那处面颊亲了一口，同时，抓着李小涵锻炼结实的腰动作起来。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两个人压抑的低喘和民宿木架子床的咯吱咯吱响声，顶峰到来的时候，李小涵趴在顾霏然身上，他们裸露的胸膛紧贴，感受着彼此急促有力的心跳，青年埋头在顾霏然的肩膀，随即，两个人紧紧拥抱，颤抖着接吻，好一会李小涵才彻底放松下来，微微张嘴喘息着。
    “好了好了，别多想，又不是一直见不到，小涵乖。”顾霏然满足的微微眯起眼睛，耐心的哄哄李小涵。
    “嗯……”李小涵就轻轻点了点头，在顾霏然的锁骨下面用力啃了个草莓。
    冲过澡，一同躺在被窝里，顾霏然认真的打量着身边困的已经闭上眼睛的青年，小半年过去，他好像成熟了一点，无论是职场还是人情世故，他都在慢慢的成长，变成更成熟更让顾霏然喜欢的模样，顾霏然心中满溢着幸福，小声和李小涵说了声晚安，伸手关了灯，拥抱着他也进入都是香甜美梦的梦乡之中。
    第二天上午，他们拎着行李箱离开了生活了几天的小民宿，一同去往旅行社集合。
    大巴车上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八个人，说话口音天南海北的，算是一个小团，两对一男一女的组合，一组两个男生坐在一起，一组两个女孩子坐在一起，只见两人头发一长一短，头对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李小涵目光不经意掠过那两个女孩子，正好看到长头发的那个在短头发的那个脸上亲了一口。
    李小涵：“！！”他一不小心看到这样的场面，赶紧转过头，假装若无其事的看向车窗外。
    顾霏然并没有注意到那边，他看李小涵不自然的表情，伸手轻轻搂着他的肩膀，凑近在他耳边小声问：
    “怎么了？”
    “没，没啥……”李小涵摇摇头，有点不好意思被这么多陌生人发现两个人的关系，下意识的往旁边躲。
    顾霏然伸手把他又按回来，就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点不藏着掖着：
    “躲什么，乖宝宝，让我抱一会。”
    李小涵发现不远处一个位置上已经有人开始扭头看过来了，他索性闭上眼睛装睡，耳朵又红了起来。
    不多时，导游许颖也上了车，她坐在最前面，摘了帽子围巾，戴上小蜜蜂，轻咳两声拍了拍手：
    “大家好！我是大家的导游许颖，我们的漠河之旅即将开始，现在还有时间，大家检查一下贵重物品哦，尤其是身份证，别忘了哈！保暖做好，那边儿最冷能到零下四十多度，比这里带劲儿多了，虽然我们人少一目了然，但还是点个名哈……”
    车上的游客就都开始翻翻找找，摸摸兜翻翻包，没有人忘记带。
    “那我们就发车了哈，另外还有一件事非常的有趣，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下，我们这次的小团，有五组家庭，非常巧的是，五组家庭都是小情侣哦，只有我和司机师傅是单身狗啊，王师傅你要是年轻点帅一点咱俩也能凑合过了！”车子缓缓发动，许颖一番话逗笑了包括司机师傅在内的好几个人。
    同时，大伙也都很惊讶，五组家庭都是小情侣，也就是说三组都是同性恋人。
    到车站的路途不远，不多时，一行十一个人就一同检票上车，因为买票时间不同，一行人分散在各个车厢，许颖和大家约定好下车之后一定要在出站口等待，中间有什么需要或者有什么事随时和她联系。
    顾霏然和李小涵刚好是上下铺，大白天还不睡觉，他们放好行李箱就一同坐在下铺，看着旁边陆陆续续有乘客走过，不多时，标志性的泡面味就隐约飘散过来。
    这样的环境，顾霏然还是不太能适应，上次哈哈滨到小涵家时间不长还好，这次十几个小时，他心中有些发怵。
    然而身边坐着李小涵，这一路上会有什么样的新鲜经历，他又隐隐期待。
    车子发动，身边的李小涵拆开一包小零食，咯吱咯吱的吃起来，很幸运的，车子发动之后对面的上下铺还是空着的，两个人可以稍微放肆一些。
    车子发动，他们小团的微信群开始响了起来，是有几个人已经开始自来熟的聊天了。
    【2号家庭-杨杰：嗨，大家好呀，我是杨杰，来自成市，你们都是哪里人呀？】
    【3号家庭～婷婷：我和我老公都是南岛省的，家里那边儿还穿短袖呢】
    【1号家庭—叶北北：杭市】
    …
    李小涵看着群里的消息，也偶尔和顾霏然回一句什么，很快就有好几个人熟络了起来。同时，火车也逐渐驶出城市，放眼望去雪白一片。
    “顾哥，要不要一起看电影？在绿皮火车上，这可是不可或缺的活动哦。”李小涵靠在顾霏然肩膀上，他把手机放在了小桌板上，选了一部喜剧片。
    顾霏然点点头，凑过头，两个人就挤在一起一同看着小小的手机屏幕，看到有趣的地方，一起笑的前仰后合。
    有爱人在身边说说笑笑时间就好像变得很快，一转眼时间已经到了傍晚，中午没有正经吃饭的两个人肚子也叫了起来，李小涵摸出一盒泡面，在顾霏然面前晃了晃，里面的面饼调料包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顾哥，这种时候就放弃健康管理吧，和我一起吃泡面呗。”这也是李小涵特意在车站超市买的，他说车上盒饭太贵，不如泡面。
    秉承着出来玩就是体验生活的，从没吃过泡面的顾霏然还是点了点头答应：
    “好……我吃一点就好了。”
    “得嘞，等我哈，我去打热水。”说罢，李小涵抱着泡面开心的跑开。
    一时间小空间只剩下顾霏然一个人，北方冬天天黑的早，傍晚的时间，外面已经能看到橘红色的落日，缓缓沉入远处群山的阴影。
    车厢其他的位置传来其他乘客打牌和聊天等等的声音，顾霏然居然不觉得讨厌，撑着下巴望着外面的落日雪景，心中逐渐感觉变得宁静。
    不多时，李小涵端着泡面，小心翼翼的走回来，把泡面桶放在桌板上，抬起手赶紧吹吹手指头：
    “好烫好烫呼呼呼——”
    顾霏然回过神来，目光从窗外收回，热腾腾的泡面散发着热气，他第一次觉得泡面也能这么香，这么诱人。
    “小心点，烫坏了没有？”顾霏然抓着李小涵的手，帮他吹吹手指头，趁机亲了一下。
    “没事儿没事儿，嘿嘿，顾霏然，顾大精英，你的第一次就要给我了，快尝尝吧。”李小涵靠在顾霏然身边，把叉子递给顾霏然，自从他某次知道顾霏然一辈子没吃过泡面，一提起这事儿他就叫顾霏然顾大精英。
    顾霏然被他调侃的笑了起来，低头试探着卷起来一点面条，吹了吹吃了下去，随即微微眼前一亮，又低头吸了一口。

 第52章

    “好吃吧，你吃这一桶吧，我再去泡一桶新的，嘿嘿。”李小涵看顾霏然愿意吃，这才摸出第二桶，跑去再接热水。
    两个泡面桶都空了，汤汁都喝的干干净净，外面天色也完全黑了起来，顾霏然和李小涵的分别去火车狭小的卫生间洗漱，回来之后，只脱了棉袄就准备休息，顾霏然自己选了上铺，拉好小窗帘，爬了上去。
    夜深，不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顾霏然身上穿着衣服，在狭小的上铺，实在是算不上舒服，一直到后半夜才随着咯吱咯吱的响声陷入浅眠。
    第55章 老婆，热炕头，花棉袄
    凌晨，顾霏然被李小涵轻轻的戳了戳。
    火车快到站了，顾霏然睡着的很晚，醒过来时浑身酸痛迷迷糊糊的，就像被谁狠狠揍了一顿。
    李小涵反而看起来精神抖擞，即将到达期待已久的目的地让他格外开心和兴奋，他看顾霏然又要闭上眼睛，索性爬上小梯子，把刚刚洗漱碰水而冰凉的手塞进顾霏然的被子里。
    从脖子上往下钻，透心凉，顾霏然骤然睁大双眼，惊呼起来：“！！！不要不要，我起来了！！！别别别松开！！！”
    “摸一下，摸一下！拔拔凉带劲儿不！？嗯？”李小涵和顾霏然打闹，看他顶着鸡窝头狼狈的模样笑得不行。
    顾霏然又凉又痒，赶紧求饶：
    “带劲儿带劲儿，哎呦松手松手，一会来不及了！”
    “涵涵，顾哥，起床了，快到站……了，啊？”
    两个人正闹得火热，许颖的声音突然传来，而在看到他们两个的样子时，说话都拐了弯：
    “哎呀妈呀，原来我站错了，不是，你们继续，继续，别过点儿了啊，还有半小时就下车了！”
    说完，不等呆若木鸡的两个大男人解释，许颖就捂着嘴憋笑着跑了。
    顾霏然咬牙切齿：“李小涵……”
    李小涵默默从梯子上爬下去，假装无事发生的坐在下铺床上看着还漆黑一片的窗外。
    窗户上结了一层冰霜，李小涵伸手在上面慢慢的写了han和gu，中间画了个标准的小爱心，让气哼哼的顾霏然一瞬间就熄了火。
    折腾一气，顾霏然和李小涵终于收拾好东西，穿好衣服，按照导游许颖的提醒，他们把帽子手套围巾都严严实实的裹上，身上还贴了暖贴，等着绿皮火车晃晃悠悠的停稳，他们跟随着人流一同下车。
    然而就算做了十足的准备，下了车之后那股和哈哈滨完全不是一个level的寒冷，让二人都不自觉的发出惊叹。
    “我……靠，这也太冷了！嘎嘎冷！”李小涵把自己包的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而仅仅是露出来的这一小块皮肤，都被零下三十多度的低温冻的刺痛。
    顾霏然更是已经被冷气冻的丧失了语言能力，他呼出的气息，不多时就在睫毛和眉毛上结上了一层白霜。
    清晨天色黑沉，只能通过车站的灯光看到附近的东西，还有远处的群山树林，让他有一股说不出的孤寂之感。
    其实顾霏然对漠河有一些了解，极光、最北、寒冷，还有那首当时火遍一时的《漠河舞厅》，歌颂了一段凄美的爱情，也记录了这座最北方小城市当年最沉重的伤痛。
    此时此景，他对这里又带了些不一样的情感，带着厚厚手套的手下意识握紧李小涵的手。
    二人跟着人流刷身份证出站，在出站口等着旅行团的其他人，不多时，几组人就都打着哈欠走了出来，等待许颖的带队。
    “大伙跟我来！一起上车，我们先去村子里的民宿！就是项目介绍里的火炕民宿哈，到了之后，自由活动到中午十二点我们再一起出发出去玩项目！”许颖也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寒风阵阵，她只能使劲儿喊才能让一众同样裹成粽子的人听清楚她说的话。
    顾霏然和李小涵跟在队伍中间，走出车站之后，脚下是格外厚实的积雪，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咯吱咯吱的，走了好几分钟他们才上了来接他们的专车。
    车子发动，起床太早的一群人，好几个都东倒西歪的在车上补觉，顾霏然反而精神了起来，他一手搂着李小涵，一边扭头透过被水雾模糊的车窗，看着外面向后不断掠过的桦树林。
    天色蒙蒙亮，深蓝色的天幕带着密集的星子，一时间让他看的有些入了迷。
    “顾哥，我们这次去火炕民宿，算不上老婆孩子热炕头啊？”李小涵下巴抵在顾霏然肩膀上，小声问他，青年出来玩一直都很兴奋，看不出一点倦意。
    “孩子在哪儿？造一个？”顾霏然也小声和李小涵开玩笑，搂紧他一同看外面的朦胧景色。
    “……行啊，造不出来你不许停，我看谁先累死。”李小涵不怕顾霏然的挑逗，伸手偷偷在小顾上面捏了一把。
    顾霏然：“！！！！”车子里虽然大伙都睡的睡睡的睡，但是顾霏然依旧不敢太大动作，只能咬牙忍耐李小涵的骚扰，最终忍无可忍，伸手按住李小涵的手，不让他乱动，咬牙切齿的在他耳边威胁：
    “一会在炕上收拾你。”
    李小涵冲他眨眨眼睛，吐了吐舌头，开始耍赖：
    “不要，到地方我要补觉。”
    到目的地北极村的路程也要两三个小时，加上路况不好，积雪多，车子开的慢悠悠摇摇晃晃，李小涵和顾霏然最终也坚持不住，一起歪倒睡了过去。
    闭上眼之前，顾霏然看到第一排的导游许颖还醒着，帮忙看路，看司机的状态确保黑天的行车安全，她肯定也很疲惫，火车上她就为了提前叫醒一行人起的更早，而此时也依旧不能和他们一样补觉，意识消失之前，他心里想着，做这一行好累，小涵以后也会这么累吗？
    …
    再次醒过来是因为一阵刺眼的光线，随后另一对男性情侣中更年轻的那人兴奋欢呼的声音传来：
    “快看！日出！好漂亮！”
    一行人陆陆续续的醒了过来，还没等回过神来，就率先被外面的景象所震撼。
    只见外面已经不是一片漆黑，天色已经亮了起来，白桦树林绵延不绝，书上挂着雪白的积雪。
    后面，日出天光从广阔无限的天际线升起，把树林后的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红色，何其壮阔。
    本来还有几人带着被吵醒的起床气，然而还没等发作，也都被美景吸引，几人摸出手机开始纷纷拍照。
    “北极村马上就到了，一会到了之后可以先吃个早饭，这家民宿的饭也都是东北特色，早饭有苞米碴子粥和粘豆包，想体验的不要错过哦。”许颖在座位最前面，她一直没睡，手中握着一瓶瓶装咖啡，已经喝的见了底。
    其他外地人听了之后都跃跃欲试，李小涵倒是吃这些长大的，没什么波澜，只抱着顾霏然一同看着外面的景色，而顾霏然却看着前排发呆。
    “顾哥，你从刚才就一直盯着人家小颖看，看啥呢？”顾霏然正发呆，李小涵伸手在顾霏然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调侃。
    “啊？哦，没什么，就是想着干这行的真累，你之前带团也这么累吗？”顾霏然扭头和李小涵嘀嘀咕咕，小声问他。
    “我之前没有带这种团啦，基本上都是当天的，或者离得比较近的地方，还好还好。”李小涵实话实说，他知道顾霏然心疼他，有点开心的眯起眼睛。
    “那之后呢？你真的要做这一行啊，多累啊，别人都放假了，你也不能休息。”顾霏然心中有些担忧，继续问李小涵。
    青年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一双眼眸倒映着外面的晨光，亮晶晶的，微微的闪烁，看一眼就要让顾霏然被吸进去，随即李小涵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嗯，因为我喜欢，我已经决定啦，顾哥。”
    “……好。”顾霏然再就不多劝，他还是选择尊重并且全力支持李小涵的决定，伸手摸摸青年的头发：
    “那我每年都要报你的团。”
    “说定啦，你再帮我多拉拉客户啊，吴哥之类的。”李小涵听了就更开心的笑着，轻轻蹭了蹭顾霏然的肩膀，轻轻点了点头。
    车子又开了十来分钟，进入北极村，周围都是矮楼平房，窗子上都贴着红色剪纸窗花，屋檐下挂着大红灯笼，顾霏然这才想起来，第二天就是除夕了。
    路边积雪厚实的没过膝盖，偶尔有几个村民在路边铲铲雪。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处矮楼建筑之前，这就是火炕民宿了。
    一下车，几个外地人率先跑进雪地，那个之前在车上欢呼日出的年轻青年直接整个人扑倒在雪地里，他的男朋友赶快追过去，无奈又好笑的把他拉起来，
    结果被青年抓起一把雪塞进衣领子里，冻的他惊叫出声。
    另一边几对情侣也好奇的四处看着，蹲下身子抓一把雪，或者拍照，接下来他们会去领取房卡，然后自由活动到十二点。
    有人去旁边的小餐馆吃早饭体验苞米碴子粥和粘豆包，也有人实在困的厉害，先去房间补觉。

 第53章

    李小涵是东北本地人，对玩雪这件事没那么大的期待值，比较平静，而顾霏然也不是喜欢撒花的类型，反而是前台小厅子墙上挂着的几件大花棉袄吸引了李小涵的注意。
    顾霏然顺着李晓涵的目光看向那边，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小涵，我们回屋里吧，困了。”
    下一秒，李小涵果然冲着那边跑过去，兴奋的问前台登记人员：
    “这个棉袄，我们可以穿吗？”
    “可以可以，来我这儿交一下押金就行。”前台大爷笑着看着两个人，显然对游客被花棉袄吸引习以为常。
    李小涵立刻交了押金，拿下来两件，红底粉花绿叶，可谓是特别喜庆姹紫嫣红，他给自己换上一件，然后拿着另一件，在顾霏然惊恐抗拒的目光之中向他走过去：
    “来来来顾哥，入乡随俗嘛！穿着！”
    “不，不用了！”顾霏然连连后退，就要逃跑。
    “穿着！别跑！”李小涵眼疾手快，追顾霏然一起出了屋子，两个人跑到院子里，成为了一行人视线的焦点。
    再跑就更引起别人的注意了，顾霏然只好认命的站好，任由李小涵给他的羽绒服脱了，赶紧披上花棉袄，系好扣子。
    还在院子里的几个人看到这一幕，也起了兴趣，那躺在地上玩儿雪的青年立刻拉着男朋友，也一起跑进去：
    “老公老公，我也要，你给我租！”
    “好好好，小杰你慢点……”
    “老公，我也要！”另一个女生拉着她老公也一起跑进去挑选。
    院子里只剩下顾霏然和李小涵，两个人都穿着大花棉袄，李小涵面上喜悦，顾霏然有些羞涩，不敢抬头。
    随即，不远处传过来一阵光亮，是照相机！顾霏然和李小涵下意识一抬头，看到了不远处对着他们抓拍的许颖。
    “嘿嘿，喜庆嘛！中午见喽，我要去补觉啦！”许颖不等顾霏然抗议，收起相机，笑的前仰后合，随即深一脚浅一脚的跑远。
    第57章 喷了一脸
    顾霏然实在是怕再被谁拍下来什么照片，他老脸挂不住了，最终被李小涵笑着带回了两个人的房间。
    房间不大，进门一边是卫生间加浴室，屋里基本上就是一整张炕，连床单被套都是花棉袄同款的红花绿叶，看起来特别喜庆，挂衣服的地方在炕一边的墙上，只是几个钩子。
    炕头旁边就是一个小窗户，上头贴了红剪纸窗花，窗外就能看到院子里的积雪和远处的景色。
    顾霏然放好行李，把花棉袄挂好，盘腿坐在炕上，好奇的伸手摸了摸上面，居然真的是热乎的。
    李小涵就把包包里的零食等等好吃的都摸了出来，在炕上的小桌上摆好。
    顾霏然终于从刚刚的羞耻之中缓过来，他轻轻敲了敲对面坐下的李小涵，无奈的抗议：
    “就知道拿你老公开心。”
    “顾哥你不开心吗？顾总和大花棉袄真是超级适配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李小涵拆开一个小面包，塞进嘴巴里吃的嘴巴鼓鼓的，一想到刚刚顾霏然穿上大花棉袄的模样，李小涵就又憋不住笑了起来，差点被面包呛到。
    顾霏然又红了耳朵，伸手过去给李小涵拍了拍背，然而再不好意思，心情也确实放松了下来。
    这里不像是个商业的民宿，倒像是谁的家里，他们此时此刻正在某位热情的东北人家里做客一样。
    填饱肚子，李小涵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时间还早，顾霏然出去旅行也不是那种暴走模式的，往年和吴迪等等几位老同学和损友出去几次，他也是比较喜欢根据心情和精力来的那种，因此他也不急着出去自由活动，决定也好好亲昵一下之后睡一觉，于是他拉上小窗帘，伸手把李小涵拉到怀里。
    “说了，炕上收拾你，我还都记着呢。”顾霏然非常记仇，屋子里拉上窗帘变得阴暗暧昧，他伸手进李小涵的上衣，捏捏他的肚子：
    “哎呦，宝宝最近肚子都吃胖了，让我再摸一下。”
    李小涵肚子上腰上痒痒肉多，被顾霏然故意又这样又摸又捏，痒的不停的挣扎，憋着笑求饶：
    “顾哥顾哥，老公我错了啊啊啊好痒！！”
    顾霏然不顾李小涵的求饶，顾大恶魔形态登场，翻身就把李小涵压在身下，他已经非常熟练，三下五除二就扯光了无数层裤子：
    “老婆孩子热炕头，还差一个孩子呢，造不出来就不停，好不好啊宝宝？”
    李小涵扭动着身子，把花被子都扯了过来，想把自己埋进去，然而于事无补，顾霏然铁了心要把这大半天的屈辱通通讨回，李小涵趴着，他就压在青年的背上。
    屋子里昏昏沉沉，炕下面的热气烤的李小涵迷迷糊糊，背后顾霏然的身子也贴的他迷迷糊糊，他只能用手紧紧抓着被子，脸埋在枕头上以防发出什么太大的声音，这里隔音可一点都不好。
    “你……变态，一刻都闲不下来，顾霏然！”李小涵断断续续的抗议，然而屁股上却被顾霏然左右拍了两巴掌，雷声大雨点小，声音响亮，但只有轻微的火辣辣的感觉，羞耻更多。
    随即就是更加深重的攻势，他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一路过来耗费了太多精力，李小涵第一次被弄到半途迷迷糊糊的昏睡了过去，再睁眼，他已经在顾霏然的怀里，他被紧紧的抱着，两个人盖着一条被子，他费劲儿的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中午十一点多了，还可以再磨蹭一会。
    于是李小涵放下手机，开始仔细的打量熟睡的顾霏然。离得太近了，李小涵可以看清楚顾霏然保养光滑的皮肤，最近因为东北干燥风大稍微有点干，再看看温柔又优美的柳叶眉，还可以看清楚他每一根纤长的睫毛，顾霏然和他妈妈长的更像一些。
    大抵是之前在别人面前，他总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模样，让不熟悉不亲近的人觉得他是一个严肃霸道又严格的老板，一个高高在上的成功人士，实际上他觉得顾霏然比谁都柔软，比谁都细心，他也和普通人一样，喜欢玩闹，喜欢开玩笑，甚至有时候会像个孩子一样容易满足，还会有点有意思的小脾气。
    李小涵越看越喜欢，暂且忘记刚刚被压在床上压榨的仇，伸手摸摸顾霏然的眉毛。
    顾霏然这才皱了皱眉头，哼哼两声睁开眼睛，正对上李小涵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就那么盯着他。
    炕上太热乎了，顾霏然睡的舒服，竟出乎意料的想要赖床，他伸手拍拍李小涵的背，声音因为刚刚睡醒还软软的，带了点海市口音：
    “宝宝，再睡会，别闹……”
    “别睡啦，快到集合时间了，顾大狼起来起来。”李小涵发现顾霏然脱离了工作状态之后，生物钟作用了一段时间，现在出来玩就逐渐失效了，顾大精英也学会了赖床，他轻轻捏住顾霏然的耳朵，亲昵的揉揉捏捏。
    耳朵上一阵酥麻，顾霏然终于醒过来，从温暖的被窝爬出来，两个人收拾收拾就去集合。
    中午集合，午饭是一大桌子东北菜大餐，许多都是老朋友了，锅包肉，熘肉段，大拌菜……但有一样东西让顾霏然非常在意和感兴趣——冻梨。
    一个大盆里，民宿老板用凉水泡着的，一个个漆黑的不起眼的梨子，看起来实在是没什么饭张力。但顾霏然知道这东西吃起来应该还不错，毕竟冻梨在东北可是非常有名的。
    于是顾霏然先捞了一个冻梨，冷水里化冻的梨子已经变得非常柔软，他轻轻扯了一下那冻梨的皮，一股透明清亮的汁水就猝不及防的直接喷了出来！
    顾霏然没想到这玩意儿含水量这么多，躲闪不及被喷了一脸，身边离他近的李小涵也惨遭波及，青年突然觉得脸上一阵冰凉吓了一跳，一扭头就看到顾霏然一脸湿淋淋的，再一低头看到他手中的冻梨，一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哎妈呀，啥玩意？噗……哈哈哈哈哈哈！顾哥，你别动我给你擦一下，咋整的这是。”顾霏然手上也都是冻梨的汁水，搞的一片狼狈，李小涵一边憋笑一边帮他都仔仔细细的擦干净。
    “别……别笑了。”顾霏然这一趟已经不知道出糗多少次，李小涵说话声音不大，一桌的其他人应该没听到他们说的话，但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李小涵憋的肩膀颤抖，轻轻拍了拍顾霏然的背，然后把刚刚那个开口大的冻梨拿过来，摸过小杯子，小心的把汁水慢慢的挤出来再递给顾霏然：
    “顾哥，这种化开的多的可以这么喝汤，你尝尝。”
    顾霏然看着小半杯的淡黄色透明的冻梨水，犹豫的接过来喝了一口。
    汁水进入口中，清甜的梨味一瞬间在口中扩散，清甜无酸，冰冰凉凉，顾霏然眼前一亮，把剩下那一点都喝光了。
    “好喝唉，怪不得那么多人推荐，确实不错。”顾霏然惊喜的看着那一盆冻梨，由衷的赞叹。
    “是吧，怎么吃都好吃的，这个化的多，所以喝汤更好，喏，这个化的少可以直接啃，像吃冰淇淋一样。”李小涵又在盆里摸了摸，找到一个硬一点的，他拿过一个勺子，把皮小心翼翼的剥开一点，然后用勺子开始挖还硬邦邦的果肉，刮下来一勺冰沙。

 第54章

    同桌的几个人看到两个人在研究冻梨，也都好奇的转头来看，或者也去摸了一个，学李小涵的方法。
    “顾哥，啊——”李小涵把勺子喂到顾霏然嘴边。
    “唔。”顾霏然乖乖张嘴含住勺子，一瞬间冰凉的冻梨冰沙在口中化开，甜甜的梨子味道，真的如同冰淇淋一样细腻美味，还带着一些果肉纤维的质地，他自己接过来那颗冻梨，自己用勺子挖起来：
    “确实很好吃，这玩意在海市得卖二十一个吧。”
    说到这儿，顾霏然和李小涵忍不住一同笑了起来。
    对面的一个女生和她的老公也在吃冻梨，他们看李小涵那么专业，好奇的开口搭讪：
    “唉，小涵，我记得你在群里说过，你是哈哈滨本地人？我看你对哪里都好熟悉啊。”
    “嗯嗯，是啊。”李小涵乖巧的笑笑回答。
    “哇，听不出来唉，你普通话好好哦！”对方一脸惊讶，剩下几人也都好奇的凑过来看向顾霏然和李小涵这边：
    “你会说东北话不？教教我们呗！”
    “好啊好啊，来，跟我说……”
    李小涵一直都格外开朗，吃个饭的功夫就和一桌人打成一片，顾霏然就一直在旁边，微微侧过头看着笑的明媚，逗的一桌人欢笑一片的李小涵，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下午，一行人跟着导游一同出发，他们坐上车子，今天他们会一同去北字广场和北极星广场打卡拍照，去最北邮局给朋友邮寄明信片，夜晚天黑，他们可以自由活动，七星广场还会有热闹的篝火晚会和蹦迪活动，运气好的话，等他们夜里回来，说不定还能遇见极光。
    “唉，你问两个是怎么在一起的啊？给大伙讲讲呗。”熟悉起来之后，在车子上，大伙又开始对李小涵和顾霏然八卦起来，一有人问起，其他人纷纷扭头看过来：
    “海市人和东北人，这组合也太神奇了吧！”
    “是啊，我和小杰都是成市的，还是从小认识。”
    …
    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连许颖都在起哄，顾霏然想了想他们之前的种种，扭头看了看身边面颊红红的李小涵，看他没有拒绝，就开口和一众人讲了起来。
    故事讲完了，景点也到了，他们陆陆续续下车，李小涵赶紧用围巾把害羞到发红的脸遮了起来，声音闷闷的抗议：
    “顾哥，你你你，你讲就讲呗，加那么多形容词干嘛！”
    顾霏然稍微弯腰，帮李小涵理了理衣服，把他的棉帽子往下拉一拉，语气带了点调侃：
    “怎么？我被你的阳光开朗还有帅气的长相吸引，一见钟情直接坠入爱河，决定追求你到天涯海角，说的不对吗？”
    “……哪有那么夸张。”李小涵被裹得严严实实，嘴巴上嫌弃，目光却微微闪动。
    “我们一同在海市工作，一同来东北旅行，还在摩天轮顶端接吻，约定终生，要永远相爱，到各种地方游玩，也没什么奇怪的形容词吧？”顾霏然拉住李小涵的手，带着他去四处逛逛，找打卡点。
    “好了好了！”私下里说这些没什么，但是刚刚顾霏然在车里，一本正经的和其他人说这些，李小涵更加羞耻了：
    “你到底看过多少恋爱小说，顾哥你闭嘴吧！”
    “。”顾霏然轻咳一声，赶紧给自己自己找补：
    “我没看过，别乱讲，别瞎说。”
    导游许颖依旧拿着她的相机，四处帮小情侣们拍照打卡，很快就找到顾霏然和李小涵两个人，指了指那边的石碑，上面赫然写着——我找到北了！
    “你俩怎么总是不兴奋呢？快快快，好不容易来一趟，拍照去啊！”许颖看到那边刚刚好没人，推着他们过去：
    “人家都拍照，你俩在这儿唠嗑，来来来，摆好姿势！”
    李小涵赶紧调整好状态，拉着顾霏然的手，顾霏然也深吸一口气，准备彻底放开了，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石碑旁边，指着上面的“北”字，从帽子围巾中露出来的眼睛开心的笑着。
    “一，二，三——茄子！”
    第58章 烟火璀璨
    拍过照片，两个人又一同自拍，旅行就是这样，看一看，拍一拍，拍照的时间甚至比看景色的时间还要久，不过比起这些最重要的，顾霏然认为还是跟你一同旅行的那个人。
    离开北字广场，他们前往下一个景点金鸡之冠，从许颖的讲解中他们得知这就是中国版图的最北端，可以看到界碑，江的对面就是其他国家。
    在边境，大家都稍微严肃了一些，一同感受着这里的庄严。
    下一站，最北邮局里除了他们一行人之外还挤着许多其他的人，大家都在购买明信片等产品，然后坐在一边写信，还看到有人把信封投进邮筒里。
    墨绿色的建筑，墨绿色的邮筒，似乎周围都带着一股笔墨的清香，心中也逐渐放松下来。
    李小涵蛮喜欢这些东西，写信对于现在来说已经是一种很少见的联系方式，然而却承载着过去那个年代的厚重以及把对对方的感情一笔一划写下来的珍重，他也想给家人邮寄一封。
    李小涵精心挑选了几张图案漂亮的明信片，两张雪景的给爸妈，一张是极光图案的，他说是给未来的顾霏然邮寄的。
    顾霏然也买了两张，一张给李小涵，一张给妈妈。
    买过明信片，信纸和信封，他们找到空位，坐在一起开始写起来，李小涵先写的是给顾霏然的那一份，顾霏然有些好奇，凑过去想看。
    “干嘛！不给你看，等你收到了再看嘛！”李小涵眼疾手快的把信纸挡住不给顾霏然看，随即小心翼翼的跑去远一点的位置去写。
    顾霏然满是好奇，恨不得立刻穿越到他收到信的那一刻。然而李小涵严防死守，他只瞥到一眼青年工整的字体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只得乖乖放弃，坐回去写自己的。
    给未来的李小涵写的信啊，那时候两个人已经异地，在共同为了他们的未来而努力了吧，顾霏然想到这儿轻轻的叹了口气，珍重的落下一笔。
    写完信，两个人一起去邮筒那里，分别把信件和明信片都投了进去，
    “顾哥，我写的是你公司的地址，信送到的那时候你都回去上班了。”李小涵投进去之后，抬起头和顾霏然说着，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落寞。
    “小涵……”顾霏然知道对方为何会这样，只能轻轻搂着他的肩膀，温柔的拍了拍安抚：
    “抱歉，我会尽快回来的。”
    李小涵点了点头，拥抱住顾霏然，他看到一个团的大家都亲昵相爱，两对夫妻已经结婚了，生活在一起多年，想一想还是会觉得羡慕：
    “我会很想你很想你，然后等你来的时候，我一定会变得很厉害。”
    “我的小涵宝宝一直都特别厉害，你是最厉害的孩子。”顾霏然就抱着李小涵，语气极尽宠溺，他不光是安抚李小涵，其实说的确实是心里话，从一开始的被模样和气质吸引，到逐渐被他阳光纯净的内里折服，顾霏然想，就算当初他没有去那便利店，或者没用那个软件，或许某天他在街上碰到李小涵，又或者好多年报了某个李小涵带的旅行团，他也会再一次被吸引。
    “我写的是你家的地址，宝贝也可以期待一下哦。”怀里的青年又点点头，顾霏然挠了挠他的下巴，趁着四下无人注意，低头在他鼻梁上亲了一下：
    “好了好了，继续玩儿，别难过了小涵宝宝。”
    从邮局出来，下一站他们到了驯鹿园，李小涵很喜欢毛茸茸，在驯鹿的脑袋上摸个不停。
    这群雪地的精灵活泼不怕人，顾霏然买来了饲料，不知道藏起来，刚没走出多远就被几只围过来直接叼走吃了个干净，气的顾霏然忍不住跳脚。
    李小涵回头看到这一幕，拿出手机眼疾手快的把顾霏然被驯鹿围起来的样子拍了下来，随即也向着他跑过去，拿过顾霏然手中仅存的一点点饲料去喂。
    天空又开始飘起雪来，起初是小小的雪片，不多时就变成了一大坨一大坨的雪团，游客大多是南方人，兴奋的四处撒欢，拍照。
    不多时，就再次登上车子，前往接下来的景点。
    一行人前往最北哨所，他们远远望着那处建筑，看着在零下三十多度却依旧屹立在此守护边疆的军人，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傍晚，他们回到七星广场，广场中心有一座巨大的罗盘，此时正闪烁着七色霓虹灯，而广场中的大舞台也都亮了起来，不久之后，这里将会举办热闹的篝火晚会。
    无数游客此时此刻都聚集在此，让这座小城市有了一份不一样的热闹。
    不多时，雪小了，在灯光下可以看到一粒粒的雪片落下，在广场中如同钻石雨一般璀璨的落下。
    随着几声响，大片烟花在天空炸开，引来人们阵阵欢呼。
    金色，红色，绿色，烟花升空，盛放，无数光点散开又缓缓坠落，和彩色的霓虹灯光还有雪片交相呼应，格外闪耀华丽。

 第55章

    李小涵和顾霏然简直被眼前的景色晃花了眼，他们一同抬头看烟花，眸子都被映射成不同的颜色，他们手拉着手，或者说他们一直都不曾松开。
    一时间，顾霏然心中竟有些说不出的感动，这是他在哪一次旅行中都不曾体会过的。
    顾霏然在小时候也曾和爸妈一同游历大江南北，上了大学之后也和同学四处疯玩过一阵，他登过雪山，甚至从最陡的山坡滑雪，他在国外的公路飙车，和吴迪等等一群朋友在酒吧彻夜不归，他游玩的地方不算少，比这里壮阔的景点也不是没见过。
    然而此时此刻，他看着漫天烟火，纷纷落雪，耳边响起鼓点强劲的音乐，人们的欢呼欢笑此起彼伏，最重要的是，他最爱的男孩子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手拉着手看着这热闹十足的场面，这种感动和触动是他从未有过的。
    “唉，顾哥，你咋滴啦？”李小涵扭头，刚刚好看到了顾霏然的侧脸划过一抹亮晶晶的，他仔细一看，居然是眼泪。
    青年吓了一跳，赶紧跑到顾霏然身前，捧着他的脸颊轻轻揉揉，帮还在发呆的顾霏然轻轻的擦了擦眼睛，他第一次见顾霏然哭，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哭了？咋啦你说话呀？”
    李小涵把手套摘了，青年微微温热的掌心触碰着顾霏然的面颊，终于让他回过神来，他轻轻抽了抽鼻子，垂眸看着李小涵，摇了摇头帮他把手套戴好：
    “我没事，宝贝，就是……突然觉得好感动，我是太开心了。”
    “走走走，别哭，去蹦迪嗨起来啊！”李小涵这才稍微放下心，拉着顾霏然向着人群跑过去。
    不远处，舞台下已经有许多游客在随着音乐和dj的带领蹦迪，天空的烟花连续不断的炸开，李小涵抓着顾霏然的手在人群后面站定，他玩儿的开，放开了随着音乐跳了起来！
    顾霏然看着周围欢笑的人们，旁边兴奋的青年，他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所有架子，也跟着一起蹦迪起来。
    “顾哥——你还挺专业的嘛！”李小涵有点惊奇的看着顾霏然，凑近一些扬声和他开口。
    “那当然！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老年人！”顾霏然也扬声回答他，他笑着，欢呼，跳舞，他抱住李小涵的腰，一用力就把青年抱起来。
    “！！！哇——慢一点！慢一点！！”李小涵突然双脚悬空，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立刻抱住顾霏然的脖子，而周围的一圈人也发现了这两个男人关系的不一般，看到两个人亲昵的模样也跟着起哄，欢呼。
    漫天雪花和烟火之中，顾霏然抱着李小涵转了两圈，两个人一同欢笑着，注视着，一直到有点抱不住了，顾霏然这才踉跄的把青年放下。
    “小涵，这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谢谢你宝贝，我爱你。”顾霏然只觉得身体中肾上腺素和多巴胺都在疯狂的分泌，刺激着他每一寸神经，周围有人围观，他视而不见，如同喝醉了一样胆子变得极其的大，捧着李小涵的面颊直接就亲了上去。
    “唔！”李小涵被突然亲上，他震惊的睁大了眼睛，视线对上顾霏然炽热的目光，烫的他目光微微的颤动。
    耳边传来围观游客更加热烈的的欢呼和起哄，李小涵不知道顾霏然突然之间怎么了，害羞的不行，然而对方这次亲的格外深重，他们的牙齿几次都磕碰在一起，李小涵喘息着，隐约尝到了些许血腥味。
    慢慢的，李小涵也停下了挣扎，他心跳加速，眼尾湿润，和顾霏然较着劲儿，到最后有些喘不过气了才克制不住的在顾霏然的舌尖上咬了一下，对方这才彻底松开。
    “嘶……怎么还咬人呢？”顾霏然轻轻擦了擦嘴巴，低头戏谑的看着李小涵，也伸手擦了擦青年嘴唇上渗出来的一点血珠子。
    “咬死你，坏锅包又。”李小涵愤愤的说完，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刚刚顾霏然摸过的那一小块。
    随着这个动作他嘴巴微微张开一点，可以看到一点点虎牙尖，看的顾霏然又心里痒痒起来。
    “唉，找到了！在哪儿呢那俩人！”
    不过不给他再想入非非的时间，不远处篝火燃起，许颖终于从一群人之中找到了这两位，她一手一个，拉着两个人一同去篝火旁边，其他四组小情侣也都在旁边等着，篝火熊熊燃烧，火星向着空中悬浮，阵阵暖意驱散了些许身上的寒冷，让人忍不住想要更靠近。
    “来来来，大伙在这儿拍个合照再去玩儿！我们这次出来玩，虽然过去都不认识，可是现在我们就像一个小家庭一样，就算很快就要分开，但是也要留下一个纪念呀！”许颖拿着相机，一边扬声把一伙人聚集起来，一边帮大伙排好队。
    五对相爱的人一对对的拉着手或者搂着肩膀，在璀璨光芒下，他们目光都闪烁着斑斓的色彩，欢笑幸福的瞬间随着闪光灯的亮起被定格，留念。
    一行人乘坐车子回到民宿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本来他们还期待在七星广场看到极光，然而很遗憾的是今天晚上并没有出现，不过人这一生的路途中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小遗憾，大家虽带了点失望也并未影响愉悦的心情，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再过一小时就是除夕了。
    李小涵从房间浴室冲过澡出来，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听到了他微信电话正在响，而顾霏然正看着他的手机，一脸无措。
    李小涵赶紧跑过去，发现居然是好久没和他说话的妈妈打来的，一时间他也愣住了。
    “小涵，接吧，我离远一点，不被摄像头照到就好了。”手机铃声依旧响个不停，一个没接，下一个接着打来，顾霏然识时务的躲远了一点。
    李小涵也紧张的心脏砰砰跳，他整理好睡衣，深吸一口气接通了微信电话。
    “喂，小兔崽子，你在哪儿呢！？快过年了，还不回来！”电话刚一接通，两边都沉默了半晌，几秒之后，对面妈妈有些急躁的声音率先响了起来。
    第59章 婆媳关系
    “我……我玩两天就回去了，妈，你别担心。”李小涵还有点害怕他妈妈，加上上一次两个人交流还是吵架，李小涵撅撅嘴巴，模棱两可的回答。
    “我给你打视频，你等一下。”对面妈妈说完就挂了，随即立刻又打来视频电话。
    李小涵有点无奈，还是点了接通。
    “越来越野了你，李小涵，你现在在哪儿？我怎么看到火炕了？跑村子里去了？”那边，李小涵妈妈从镜头里左看右看，看到了红色的大花被子，微微皱起眉头，语气带了点担忧：
    “你睡炕睡得好吗，大过年的都不着家，明天年三十儿吃啥啊？”
    “我在漠河旅游呢妈，这民宿，明天我们跟民宿的大伙包饺子吃，你就别操心了，初一过了就要回去了。”对面语气缓和了一些，李小涵也稍微收了点脾气，抬起手轻轻抓了抓头发，扭过头不去看镜头那边。
    “行吧，别光吃饺子，去餐馆之类的买点菜吃。”那边声音也有些无奈，不过毕竟马上就过节了，这个微信电话打过来本来就是有要缓和关系的意思在，李小涵的妈妈看儿子好好的，看起来就松了口气。
    “嗯……我知道啦，妈，你俩也做点好吃的，别总舍不得买东西，我现在也不用你们给花钱了，多给自己花花。”李小涵也就缓和过来，其实母子两个脾气很像，好说话但又是急脾气，两边都态度缓和一些，也就都好了。
    “我知道了，你这男孩子怎么也这么磨叽呢，唉对了，那个谁呢？咋就你自己啊？”说完，妈妈又左看右看，是在找顾霏然，发现怎么都看不到，也没有其他人的声音，她用力拍了一下床板子：
    “我就说他不靠谱！是不是跑了！？这个渣男！”
    李小涵：“……”李小涵嘴唇动了动，根本插不进嘴，那边妈妈就已经又炸了。
    那个谁渣男顾霏然此时躲在角落里，听到这句话也忘记了对丈母娘的恐惧，立刻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挤进镜头之中，冲着对面马上爆炸的人举起手：
    “阿姨，我在呢，我没跑。”
    “……哦，那行，你好好照顾着小涵，不许欺负他，听着没有？”丈母娘大人看到他就立刻熄了火，好像又放下心来一些，最终他看着靠在一起的两个男人，轻轻的叹了口气：
    “初一玩完了赶紧回家了，一家子好好过个年，别再往别的地方跑了。”
    顾霏然听着这句话，他脑子里分析了好几遍还有点懵懵的。
    回家，一家子，一起过年。这三个词也是对他说的。
    李小涵率先反应过来，他终于欣喜的笑了出来，伸手也拍了拍顾霏然的背，一边赶紧开口答应下来：
    “好的好的，初二就能到家了，谢谢妈！”
    顾霏然一向精明的脑子也终于运转完成，下意识的跟着李小涵说：
    “谢谢妈！”
    刚说完，顾霏然就意识到好像这么说不太对，但是改口再喊一次阿姨？更不对了，他一时间有些窘迫，伸手抓了抓头发，脸上都紧张的红了。

 第56章

    两边都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那边妈妈先打破了沉默，她淡淡的应了一声，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小涵你也照看好小然，你干过导游的，对我们这旮瘩熟悉，多和他介绍介绍，想吃啥明天后天发给我跟你爸，初二麻溜的回来。”
    “好！交给我吧，妈！”李小涵终于彻底开心了起来，他轻轻搂着顾霏然的肩膀，拍了拍，意思就是顾霏然放心交给我准没问题，随即，他们最后再寒暄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民宿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随即李小涵直接一个飞扑，直接把顾霏然扑倒在炕上！
    “太好啦！！！我妈也接受你了，她答应我们在一起了，顾哥！”李小涵紧紧的抱着顾霏然，他格外欣喜的笑着，一双眼睛兴奋的闪闪发亮。
    “哎呦宝宝，你慢一点！嘶，我的腰，我的腰！！”顾霏然被猝不及防的扑倒，赶紧伸手抱着李小涵怕他磕到碰到，青年一直在蹭他的胸口，脖子，像个大型犬一样粘人，蹭的顾霏然痒痒的。
    同时，他的心中也很开心，他弯起眼睛笑着，一下一下的抚摸李小涵的后脑勺。
    “初二回家，我给你露两手，好久没给你做饭了！”李小涵兴奋极了，这次他带顾霏然再回家，不用偷偷摸摸的隐瞒关系，他们可以正大光明的拉着手回到家中，作为一家人坐在一桌吃饭。
    “嗯，我也一起帮忙，给你们做两道海市菜如何？也让二老尝尝我的手艺。”顾霏然率先冷静下来，他抱着李小涵坐起来，亲昵的和他晃一晃，捧着他的面颊亲一下他的鼻梁。
    “好！”李小涵开心的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样，扬声回答。本来还因为一天的行程有些劳累困倦，此时李小涵彻底精神了起来，捧着顾霏然的脸颊揉揉捏捏。
    “哦对了！回家之后，我妈要是问谁是媳妇儿，你就说你是，知豆不，就在家这一阵，顾哥，拜托拜托。”两个人刚刚亲昵片刻，李小涵突然又想起来什么，语重心长的和顾霏然嘱托。
    顾霏然愣了片刻，随即愤愤不平的回答：
    “？为什么！？为什么我是媳妇儿？”
    李小涵凑过去吧唧一大口，讨好的眼巴巴的望着他：
    “拜托拜托，我妈你知道的，嗯哼，就说说而已，老公老公，你还是我最好的老公。”
    顾霏然深吸一口气，为了好不容易稳固下来的……婆媳关系，顾霏然只得忍辱负重的答应：
    “……行。”
    “谢谢老公！”李小涵彻底开心起来，再次扑进顾霏然怀里，两个人一同倒在炕上。
    一阵洗护用品的清香夹杂着青年刚刚洗过澡的热气，顾霏然抱着李小涵，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轻轻拍拍李小涵的屁股：
    “今天好好睡觉，明天还要干活呢。”
    “嗯嗯，明天给你包饺子，酸菜馅的。”李小涵趴在顾霏然胸口，迷糊之间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就要十二点了，于是他闭上眼睛，和顾霏然最后说了一句：
    “除夕快乐，顾哥，之后每年都要在一块过哦……”
    “嗯，除夕快乐。”顾霏然抱着李小涵，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李小涵搂着他放在外面的胳膊都塞进被子里，温柔的回应。
    第二天一早，顾霏然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发现李小涵已经不在身边，他喊了两声，发现卫生间里也不在，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九点。
    顾霏然摸过手机，刚想给李小涵发消息，对面心有灵犀一样给他发了一张照片，是刚刚拌好的饺子馅。
    【媳妇儿：顾哥，酸菜馅的饺子，今天给你尝尝，还有猪肉大葱和三鲜的】
    【媳妇儿：［萨摩耶开心.jpg］】
    【vincent gu：在哪儿？我也过去帮忙】
    【媳妇儿：吃饭那个屋】
    顾霏然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好衣服出门，外面白色的雪地已经落上了一些红色的鞭炮纸，民宿老板在给每个房间门口贴福字，一股从没体验过的年味充斥着周围。
    跑去吃饭的厅子就看到李小涵刚刚和完面，旁边是许颖和那一对同行的女性恋人，她们也在帮忙拌馅，一边和李小涵聊天。
    顾霏然对她们也有印象，她们都是鲁省的，甚至都是因为家中有耀祖，被催婚出嫁着急收彩礼，一个离家出走，一个直接和家里断绝了关系，顾霏然在门口听他们说话也听的真切。
    “说实在的，其实一开始我很讨厌你们这帮男的，同性恋也是，异性恋也是，所以我带着妹妹躲着你们，但是那天在车上，你男人在车上讲了你们两个的事，我就觉得你是个很好的男生，可以相处。”那短头发女生把饺子馅的盆放在桌上，一边和李小涵说着。
    “嘿嘿，没事儿，大家都挺好的，今天吃饭的时候再认识认识吧，唉顾哥来了，顾哥！”李小涵一抬头看到顾霏然，赶紧擦擦手上的面粉面疙瘩，向着顾霏然跑过去。
    顾霏然低头看着李小涵，伸手擦了擦他鼻尖上的一点白色的面粉：
    “我来了，我也来帮忙吧？”
    “不用不用，差不多弄好了，晚一点面醒好了我们一块包就行，来来来坐下唠会嗑！”李小涵拉着顾霏然过去，几个人围着圆桌，坐下。
    民宿老板拿过来了花生瓜子还有糖果，他们就一边吃着一边聊起天来。
    聊了一会，有李小涵和许颖的缓和气氛，几个人完全熟络了起来，短发女生活泼一些，开始主动找话题。
    他们从吐槽家里，到约定下次去海市玩儿，顾霏然热心的说订他家酒店可以给打折升级房间，引来一片富公大老板的调侃。
    中午，一行人陆陆续续的都来了，还有零星几家自己出来旅游的游客也都加入进了包饺子的行列，李小涵这样的熟手擀面皮，一个小面团拿过来，刷刷几下一个又薄又圆的面皮就擀好了，整齐的码起来给另一边包饺子的。
    其他人手艺参差不齐，有包的特别好看的，也有包的歪歪扭扭的，还有一个小孩子捏了个小恐龙，也摆在一排排奇形怪状的饺子中间。
    外面鞭炮声也逐渐频繁，电视中播放着春晚之前的宣传节目，李小涵把他的花棉袄也穿上了，张罗来张罗去，一幅喜气洋洋的模样。
    顾霏然刚刚修补好一个漏了馅的饺子，抬头看到李小涵在那儿逗小孩玩儿，小朋友手上还都是面粉，被他逗的哈哈笑，在李小涵脸上印上一个白白的手印。
    顾霏然放下手中的饺子，他看着李小涵欢快的模样，也不自觉的露出一个温柔又宠溺的微笑。
    忙活起来时间过的就特别快，一转眼已经是傍晚，饺子下锅，阵阵面食的香气散发出来，来吃饭的旅客一共坐了两桌，民宿老板把年夜饭一盘盘的端了上来。
    李小涵依旧闲不下来，两桌跑来跑去的帮忙上菜摆盘，拍照，p图，顾霏然无奈，赶紧把他叫回来：
    “宝宝，快坐下吧，别让手机先吃了。”
    李小涵坐会顾霏然身边，这桌基本上都是他们团的人，大伙都熟悉了，不多说，倒了饮料或者啤酒就举杯祝贺。
    “来来来，感谢大家对我工作的支持，祝大家除夕快乐，干杯干杯！”许颖起身，率先举起杯子，今天一天都在民宿，她也倒了点酒喝。
    “干杯！”
    “除夕快乐！！”
    …
    今天李小涵看起来格外的高兴，就在前一天晚上，他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散去，他到了满满一杯酒，仰头直接干了。
    顾霏然虽然担心他喝多，但是更多的也是不想让他扫兴，于是也到了半杯，慢慢的喝。
    和南方的年夜饭不同，东北这边大鱼大肉比较多，鲤鱼，排骨，小鸡炖蘑菇，香肠猪皮冻拼盘，最后热腾腾的饺子煮好了也端了上来，他们说说笑笑，天南海北的聊天、吹牛、秀恩爱。
    夜晚，鞭炮声和烟花声更加密集，连电视中的春晚都听不真切，微信中祝福和抢红包不断，这么多年过去，顾霏然终于又感受到了名为“年味”的感觉。
    外面又有烟花炸开，把一片雪白都映射成五彩斑斓的模样，有人已经困了准备回屋休息，有人还在聊天，吃饭，李小涵已经喝了两瓶酒了，他面上红红的，眼睛还是很亮，没有喝多的模样，顾霏然担心他的身体，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好了宝贝，别喝了，对身体不好，喝点果汁。”
    “哎呀，你老公多喝两口咋滴啦，你这媳妇儿一点都不懂事儿呢，去去去，上那桌呆着去。”李小涵扭头，明亮的目光中隐约带了点迷糊，说话稍微有点慢，伸手揉揉顾霏然的头发：
    “回家收拾你！”
    顾霏然：“……”
    就快到零点，大厅里还有几个人在看电视，顾霏然抱着李小涵靠在沙发上，他们一同跟着春晚倒计时。
    “十！九！八！……”
    越来越多的烟花升空，绽放，鞭炮声疯狂的响起，说话都要用喊的。

 第57章

    “三！”
    “二！”
    “一！”
    “新春快乐！！”
    “顾哥，新春快乐！”一行人在屋子里一同欢呼，李小涵也捧着顾霏然的脸颊，他还有点醉着，看着顾霏然的目光却格外的亮。
    “小涵，新春快乐，这是我过的最开心的一次春节。”顾霏然低头回应他，他和李小涵轻轻碰了碰额头，声音有些颤抖：
    “不，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我最开心的时候，我们还要一直一直过节，每一年。”
    李小涵被他说的傻傻的笑着，也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好，每一年，说好了。”
    第60章 极光舞厅
    回到房间已经是半夜，两个人都有点醉了，洗过澡又分别和家人朋友发了祝贺，这才关了灯准备睡觉。
    毕竟第二天还有漠河市内的景点要游玩，傍晚又要赶飞机，不能睡的太少。
    李小涵爬上炕，准备拉上窗帘，然而他一抬头就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只见夜空的烟花才刚刚安静下来不久，本应浓黑一片的天空，此时透过带着冰花的窗户，隐约能看到正有一道朦胧的荧光绿色的光芒横穿而过。
    是极光！李小涵赶紧对着窗户哈气，透过化开的那一个小洞往外看，只见极光充斥着整个夜空，犹如一道带着紫色珠光的绿纱从天际垂落，缓缓摇曳。
    李小涵第一次看到如此美景，一时间甚至失去了语言功能，他眸光闪烁着，他感动的要落泪。
    他从小就生活在小城小镇，他珍惜每一次看世界的机会，珍惜每一次看到的震撼景色。
    身后传来顾霏然动作的声音，他发现李小涵一直看着外面发呆，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看什么呢？宝宝。”
    李小涵终于回过神来，他没回答顾霏然，一把拉着顾霏然的胳膊，直接下床往外跑，路上只顾着扯下挂着的大花棉袄囫囵披上。
    “怎么了小涵？喂！”顾霏然被拉着往外跑吓了一跳，他慌忙的裹紧棉袄，脚上棉鞋只踩进去一半，跌跌撞撞的跟着李小涵跑。
    李小涵顾不上说话，两个人一起冲出民宿大门，跑到了院子里，抬头。
    顾霏然也瞬间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放眼望去，一栋栋小平房，屋顶积雪，偶尔有烟囱冒着袅袅炊烟。
    远处，群山，密林，黑影重重却不再让人觉得孤寂，巨大的广阔的极光在天空，在他们的头顶从天际垂下，绿色、紫色，绚烂又梦幻，美的让人觉得不真实。
    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顾霏然扭过头，是李小涵握着他的手，他也在抬头望着这美景，他出来的急促，帽子没戴都没觉得冷。
    “好美啊，小涵，你真是我的幸运星，我以为这次追不到极光了呢。”顾霏然看李小涵呼出白雾，怕他冻坏了，伸手轻轻的把对方按在怀里，握紧他的手。
    “真的好美，顾哥，能跟你一起看到这样的景色我好开心，真的……我们来许愿吧！”李小涵转过头，他醉意未散，喘息还有点重，带了微微的酒气，他目光闪动着，目光带着无比的真诚。
    “好，来许愿。”顾霏然又转过头，他微微低下头，内心虔诚的许愿。
    希望可以永远的和小涵幸福。
    小涵永远爱我。
    希望家人平安健康，每天开心快乐。
    都是无比简单朴实的愿望，顾霏然却格外的郑重，无比的虔诚。
    顾霏然睁开眼睛，身边李小涵还在闭着眼睛许愿，也不知道什么愿望在心里念了那么久，于是他拿着手机，先对着夜空拍了几张照片。
    身后陆续还有其他旅客跑出来拍照，不多时小院子也热闹了起来，李小涵终于许完了愿望，靠在顾霏然怀里，他今天张罗忙活了一天，显然是累了。
    “回屋吧，小涵，别冻感冒了。”顾霏然垂眸看着怀里的青年人，心中柔软一片，他轻轻揉揉李小涵的头发，帮他捂一捂冻红了的耳朵，低声去哄。
    李小涵乖乖点点头，他握住顾霏然的手，低头亲了亲，随后跟着顾霏然一同回了房间。
    夜深了，李小涵睡觉很喜欢靠着顾霏然，今天也如此，他在顾霏然胸口靠着，睡得很沉。
    顾霏然却久违的失眠了，他一条手臂轻轻的搂着李小涵，拇指时不时摸摸青年的脸颊，耳垂，他一直透着房间里轻微的光线看着李小涵的睡颜，心中百感交集。
    明天还有一天旅行就要结束了，他会和李小涵一同回家，那边的工作他不在太久，之前说最晚陪着李小涵到元宵节，但是大概率也到不了那时候了，他想着想着就又轻轻叹了口气。
    啊啊啊……顾霏然啊顾霏然，异地而已，又不是见不到了，多打飞滴过来不就好了吗，怎么这么矫情！？
    顾霏然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然而就算心中这么想，却还是压不下去那股焦虑和烦躁。
    结果就是几乎一夜未眠，第二天，顾霏然顶着一对黑眼圈，起床、洗漱，他们今天白天会去漠河市区再玩儿几个景点，随后再坐晚上的飞机回哈哈滨，结束这次的漠河之旅。
    李小涵倒是依旧精神抖擞，洗漱完还有一段时间集合，李小涵跑过来，挂在了顾霏然的身上。
    “老公老公，你怎么没精神呢？太菜了吧，今天还要去漠河舞厅跳舞，你行不行？”李小涵看着顾霏然的黑眼圈，跟他调侃。
    顾霏然自然受不了这样的激将法，当即一拍大腿：
    “行！怎么可能不行！”
    下午，漠河舞厅——
    一行人到了门口，舞厅的牌子是红黄色的灯组成，看起来怀旧感满满，玻璃门上贴了黑白色的照片还有有些泛黄的海报，是个很不起眼的门面，但属于八九十年代的风格格外浓厚。
    李小涵拉着顾霏然买了票，一同踏入门里，镭射球吊灯缓缓旋转，五彩斑斓的灯光摇曳，背景正在放着一首老歌，有几位当地的老人正在跟着音乐跳着交际舞。
    他们显然对一群年轻人一拥而入的场景见怪不怪了，毕竟每年来旅游的人都很多，歌舞厅里暖气很足，他们都穿着精致的舞裙或者正式的装束，舞姿自信，优雅又大方。
    反而是一群本来格外兴奋的年轻人，进来之后面面相觑，都不敢第一个上去跳舞，有几个人直奔沙发，拿着刚刚买的饮料坐在那儿起哄。
    最终还是李小涵率先走向前，他脱了外套，一把拉住顾霏然的手，没等顾霏然反应过来就把他拉进了舞池。
    顾霏然本来也想悄无声息的一同在休息区喝杯饮料坐一会就算了，没想到李小涵这么主动的拉他上台跳舞，他站在舞池中央，有些手足无措。
    “年轻人，来跳啊！”有一对跳舞的大爷大妈，看到两个人站在舞池中央，热情的冲着他们开口鼓励他们，他们热情洋溢，丝毫没有介意拉着手的是两个大男人。
    李小涵就扭头看着发呆的顾霏然，他一一手扶着顾霏然的肩膀，一手轻轻握着顾霏然的腰侧，摆出一个略微生涩的交际舞的姿势，他微微抬起头，格外认真的冲着顾霏然开口：
    “顾先生，你愿意和我一起跳支舞吗？”
    此时的背景音乐优雅又怀旧，加上灯光慢慢的晃动，顾霏然觉得晕晕的，下意识点了点头。
    二人并没有什么舞蹈底子，李小涵学着旁边两位老人的动作，轻轻跟随着音乐的旋律慢慢迈出步子，顾霏然也跟着他的节奏一同迈步，在歌曲变奏的时候，转身，旋转，他把李小涵拉进怀里。
    休息区的一群人看着两个人笨拙和默契并存的舞蹈，许颖抬头跟着鼓掌，又有几对小情侣看的心动，一同上台跟着跳了起来，一时间台上也越来越热闹。
    “小涵，你还真是全能型，怎么什么都会？”人多起来了，顾霏然也就更加放松下来，他和李小涵慢慢的跳舞，盯着李小涵的眸子，宠溺的问他。
    “嘿嘿，我跳的也不好嘛，我就是什么都想试试，更何况还是跟顾哥一块呢，我也想跟你一块尝试所有有趣的事。”李小涵一双眼睛本就明亮，在镭射吊灯的映射下更加闪闪发光，他对顾霏然说着，眼睛又笑的弯了起来。
    顾霏然看的失了神，一下子迈错了步子，踩在了李小涵的脚上。
    “啊，宝贝对不起对不起，没事吧？”顾霏然惊醒过来，赶紧低头查看。
    李小涵踉跄一步稳住身子，赶紧调整好步子，轻轻摇摇头：
    “没事没事，嘿嘿，顾哥亲我一下就好了。”
    既然路途的终点是分别，那就多亲亲我吧。
    李小涵说完微微抬起头，他把顾霏然抱得更紧，下一秒就被顾霏然发了狠的亲吻上。
    那一瞬间，欢呼声，起哄声，音乐声，仿佛近在耳边，仿佛又变得很遥远，全世界都在为他们喝彩，又似乎全世界只剩他们二人。
    …
    一舞结束，又稍微歇息一会，拍了拍照片，一行人就离开了歌舞厅，逛了几个其他的景点就坐车前往漠河机场，乘坐傍晚的航班回哈哈滨。

 第58章

    飞机上，顾霏然和李小涵坐在一起，随着飞机起飞那一瞬的失重感，心中还感受到了空落落的。
    顾霏然下意识扭头看向李小涵，只见青年正偏过头看着窗外，建筑迅速的缩小，越来越远。
    “小涵，之后我们还来这里玩。”顾霏然轻轻握住李小涵的手，他以为李小涵是不舍得结束这场旅游，有些难过，于是出言安慰。
    李小涵闻言转头看向顾霏然，他轻轻回握住顾霏然的手，头靠在了顾霏然的肩膀上：
    “什么时候回海市，定了吗？”
    顾霏然没想到李小涵是问这个，他愣了一下，想了想邮件里的工作汇报还有他接下来的工作计划，犹豫片刻开口：
    “最晚初四就要回去了。”
    李小涵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惊讶和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着顾霏然：
    “这么早？！大后天？”
    顾霏然轻轻点头，赶紧揉揉李小涵的头发安抚，他心中也不舍，只能故作轻松：
    “嗯，新的工作项目起步进展特别顺利，这是我没想到的，没事的，很快就会回来跟你一起住在东北了。”
    李小涵抿着唇望着顾霏然，又有眼泪在他眼睛里打转。
    顾霏然本想开口接着安抚他，然而一开口，自己也带了哭腔，只能咬紧牙关，将青年再次搂紧，好一会才强颜欢笑的哄他：
    “还有两天呢，没事的，宝贝，没事的……”
    青年的泪水湿透了爱人的衣领，顾霏然一路无言，只轻轻拍着青年的背，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我会想着你的笑容去努力，会记得你眼泪的温度，哭过了就笑笑吧，为了我们幸福的未来。
    飞机飞过天际线，火车的终点是他们共同的家。
    第61章 黄桃罐头
    下了飞机，两个人的情绪才稍微平静一些，顾霏然一直在故作开心的逗李小涵笑，李小涵看顾霏然一个大男人，又给他找笑话又给他做鬼脸，终于绷不住破涕而笑。
    随即在酒店歇脚一晚，初二一早就再次乘坐火车，接着乘坐公交回到了小小的家，两个人拉着手站在家门口，李小涵摸出钥匙，打开了门。
    “老爸老妈，我们回来啦！”李小涵推开门，探进去半个头往里面看，之前负气出走，再回家他确实有点心虚。
    顾霏然也从后面探进头来，两个人一上一下两双眼睛，小心翼翼在屋子里巡视。
    不一会，妈妈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她看到两个大男人在门口不敢进来，简直都要被气笑了，没好气又带着笑的开口：
    “站门口干啥玩意儿呢？进来！家里点儿热乎气儿都放跑了！”
    两个人赶紧麻溜的进屋，换鞋，放好小行李箱，顾霏然在椅子上规规矩矩的坐好，李小涵从行李箱里扒拉出来在哈哈滨买的红肠之类的特产，递给他妈妈，随后他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
    “妈，给你们带的特产，你们吃。”
    “行行行，你俩赶紧回屋换衣服，歇一会，有饺子要不要吃点儿？”妈妈回厨房，一边洗菜一边继续问他们。
    “不用！我们早晨吃过啦！”李小涵看妈妈不生气了，如蒙大赦，拉着拘谨不敢说话的顾霏然跑进屋里去。
    回到李小涵的房间，关上门，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顾霏然这才反应过来他回来之后还没跟李小涵的爸爸妈妈打招呼拜年，出师不利！
    李小涵在家里倒是放松，换了新的小狗睡衣直接扑倒在换了新床单被套的床上，抱着一个新出现的，应该是爸妈买回来的大熊毛绒玩具在床上打滚。
    “小涵，我还没给二老拜年……我，我要不要出去啊？”顾霏然也换了李小涵丢给他的大猫猫毛绒睡衣，对自己刚刚的表现恼火不已。
    “哎呀没事儿，一会吃午饭的时候拜个年也行，你太紧张了顾哥，来歇会。”李小涵在床上抓着大熊毛绒玩具的一边胳膊冲着顾霏然挥挥手。
    前一天晚上在酒店，两个人疯了一样折腾到了大半夜，又坐的上午的火车，一早起来都迷迷糊糊的，此时回到家彻底放松起来，青年轻轻的打了个哈欠，看起来还是有点累的。
    于是顾霏然不多言，也爬上床，和李小涵躺在床上，他轻轻抚摸李小涵的头发，温柔的哄他：
    “睡吧宝贝小涵。”
    李小涵轻轻点了点头，抱着大熊玩偶靠近顾霏然，没一回就熟睡过去。
    顾霏然却一直毫无睡意，他睁眼看了李小涵一会就蹑手蹑脚的爬起来，离开了小房间。
    李小涵的爸妈还在厨房忙活，不大的地方摆了好多的大大小小的盘子，食材放在里面，菜色格外丰富。
    “叔叔，阿姨，春节快乐。”顾霏然掐了一把手掌心，鼓起勇气开口。
    老两口听到声音抬头，看到顾霏然一个人也面露惊讶，停下了手上的活回应：
    “同乐同乐，新春快乐。”
    随即，李小涵的爸爸从兜里摸出来一个红包，塞进顾霏然的手里：
    “唉，你这孩子，俺们老两口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既然小涵稀罕你，那你们就好好过日子吧，收着收着，对你这个大老板不是什么大钱，就是个心意。”
    顾霏然手中拿着红包有些不知所措，李小涵过去跟他讲过，爸爸给他塞红包一定不能拒绝，不然会比那次请客付钱还要吓人，于是顾霏然感激的收下，有点不好意思的脸红了：
    “谢谢叔叔阿姨，真的很感谢，我会好好对小涵的，他是个很好的男孩子，我爱他，特别爱他。”
    顾霏然郑重的看着二人，开口格外认真的和他们说，这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气和长辈表明心意：
    “之前的事，小涵有些冲动了，我代他给二老道歉，还有我爸的事，他给小涵造成的伤害我也不会去推卸责任，是我没有保护好他，对不起。”
    “哎呀，大过年的别这对不起那对不起的，高兴点！”李小涵爸爸听顾霏然在这儿说了一堆，听的头疼，他抬起手在顾霏然肩膀上用力锤了一下，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涵的性子我们都知道，随我们老两口，当初他去海市也是，说他两句就叛逆了，拎着行李箱就跑了！你啊，好好照看着他点，有时候得顺着他的脾气。”
    顾霏然听到李小涵过去的事就忍不住露出笑来，他立刻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放心吧，我一定照顾好他，都听他的。”
    “哎对了，那你之后怎么打算的？小涵到时候还跟你一块回海市上班？”李小涵的妈妈也终于开口，她更担心两个人之后的事情，一边把切好的菜放进盘子里，一边开口问。
    “不，小涵说要留在东北考研，做导游，所以我不带他回去。”顾霏然如实回答，他知道这件事也迟早要和对方的父母讲清楚，不然会更加的麻烦。
    “什么？！什么意思，你自己回去？那小涵怎么办？”李小涵的妈妈率先反应过来，没想到她刚刚接受儿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下一秒对方就说他要从她儿子身边离开。
    “我计划投资东北的房地产项目，然后把公司从我爸的公司分离，搬迁到东北来，我想成全小涵的梦想，而我也有这个能力成全我们两个人。”顾霏然格外认真的回答着，原本还局促不安的人，说起二人未来规划的时候就变得格外成熟稳重，他目光诚恳的看着面前的两位接着说下去：
    “所以，您二老放心，分开的时间我也会经常来看小涵，会照顾好他的情绪，也会在学习和工作上尽全力的帮助他，让他成为优秀的人。”
    对面二人面面相觑，他们其实想说，导游太累，不好做，投资东北又太折腾，可能还赶不上海市挣钱，不如还是两个人一起回海市去稳妥，但话到嘴边，他们又想到李小涵要强的性子，看到顾霏然真诚的目光，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好好好，你们年轻人主意正，你们自己说好了就行。”
    把事情都说开了，顾霏然终于一身轻松了，他郑重的冲着二老鞠了一躬，然后凑过去想要帮忙：
    “我来帮忙吧，我也会做菜的。”
    “哎呀不用不用，都准备好了，下午炒一下就行了啊，你回屋陪小涵去……”李小涵的妈妈看着顾霏然无奈的开口。
    这个大男人此时穿着他儿子买的卡通睡衣，长的也年轻帅气，是个温柔的标准南方人长相，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什么总，倒像是来串门的大哥哥，她塞给顾霏然一罐黄桃罐头就把他往厨房外面赶：
    “行了行了，拿进去吃，小涵特意发消息说想吃的，人高马大的占地儿，进屋进屋。”
    顾霏然手里抱着罐头瓶子，他招架不住还是被推出了小厨房，不自觉的笑着，回到了李小涵的房间。
    青年还在床上睡着，缩在被子里一团，顾霏然心想今天这孩子怎么没精神呢，一直在睡，难道还是因为心情不好吗？他放下黄桃罐头，伸手宠溺的摸了摸李小涵的脸颊。

 第59章

    然而这一摸，顾霏然发现不对劲儿了，李小涵的脸好烫，他分明是发烧了！
    顾霏然立刻紧张起来，他俯身轻轻拍了拍李小涵的肩膀，声音焦急：
    “宝宝，宝贝醒醒，你怎么了，怎么发烧了？”
    李小涵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眼睛也微微有点泛红，看起来格外的脆弱，他被叫醒了我有气无力的靠在顾霏然怀里，声音也有点哑了：
    “难受，头疼，冷……”
    顾霏然记得抽屉里有体温计，他赶紧找出来，把水银柱子甩下去，让李小涵用胳膊夹住，随即，他搂着李小涵心疼的哄：
    “怎么发烧了？是不是那天晚上看极光衣服没穿好冻坏了？”
    李小涵靠在顾霏然怀里，他烧的迷迷糊糊的，心想也可能是前一天晚上闹得太凶了，不过他也就想想，没力气说出这么长的话。
    时间到了，顾霏然把体温计拿出来，果然发烧了，三十八度，他扶着李小涵躺好，去给他找退烧药。
    顾霏然急急忙忙的跑出卧室去找药，又引来老两口的注意，一问才知道李小涵睡觉睡着就发烧了也都吓了一跳，赶紧帮忙找出一盒布洛芬和一盒感冒药，顾霏然拿着药，哄李小涵吃下去。
    一家子人紧张兮兮的，一个多小时之后，终于是退了烧，李小涵也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看到桌上的黄桃罐头，拉着顾霏然的胳膊说想吃。
    东北的孩子生病了都会想吃黄桃罐头，看来顾霏然之前听说的还真是没错，很朴实的大肚子玻璃瓶，标贴是蓝色的真心罐头，是这边老字号的牌子，顾霏然开了罐头瓶，去拿来勺子，扶着李小涵坐起来一些，用勺子喂给他。
    李小涵妈妈本来还担心的在门口，但是他看到顾霏然坐在床边，目光温柔又认真的一口一口喂李小涵吃罐头的样子，她突然就放下了心，她敲了敲门，说有事再叫他们，这才带上门继续去忙活。
    “顾哥，你别担心，没啥事儿了，就是有点冻感冒了。”李小涵咯吱咯吱的吃着罐头，精气神已经好多了，他看顾霏然还一脸担心的样子，抬起头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面颊：
    “你也尝尝呀，黄桃罐头我们都可喜欢了，我小时候一生病，我爸妈就买来喂我吃。”
    初二，窗外依稀还有鞭炮和烟花的声音。厨房是炒菜的声音，屋子里，两个人头对着头吃一罐黄桃罐头，一切都是那么平常，可是放在一起又是尤其的珍贵。
    顾霏然觉得，他三十年的人生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落脚点，就在这个温柔的，朴实的小屋子，他放下空罐头瓶，扶着李小涵躺下，给他盖好被子。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一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顾霏然握住李小涵的手，不知道多少次嘱托。
    “我知道啦。”李小涵乖乖的点点头答应他。
    “工作也不可以太拼命，学习也要劳逸结合，不要挑食，别一直吃高热量……”顾霏然婆婆妈妈的说着，李小涵一生病，他就彻底放不下心来。
    “哎呀，我知道啦！”李小涵被他念叨的笑了出来，时间还早，他抱着顾霏然的胳膊，再次闭上眼睛睡觉休息。
    顾霏然只得叹了口气闭了嘴，也趁着这个时间订了回去的票，先坐火车去哈哈滨，再去机场飞往海市，他后天中午就要出发了，买过票，要离开的实感就更强了，他忍不住再一次的，在李小涵的手上亲了一口。
    夜晚，爸妈叫吃饭的声音传来，李小涵彻底退了烧，就是有点嗓子哑流鼻涕，不过不影响吃饭，顾霏然把他哄起床，一同去吃饭。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家家户户的阳台都挂了大红灯笼，李小涵家也不例外。
    桌上八道菜，还怕李小涵吃了不舒服，给他煮了一碗苞米碴子粥，带着汤水的好吃下去。
    一家子人，第一次在说开了的坦诚状态下一同吃饭，顾霏然给大伙都倒了果汁，举起杯子率先开口：
    “感谢二老愿意信任我，也祝我们小涵今后学业事业都顺顺利利，越来越优秀。”
    李小涵妈妈也温柔的笑着，接着顾霏然的话开口：
    “也祝我们顾总……啊，小然的投资顺利，事业有成，早日回到小涵身边来，也能给我们东北的发展带来更多的机会。”
    李小涵的爸爸没那么多讲究，他心情不错，没喝酒就笑的面色红润，嗓门都大了：
    “哎呀，吃好喝好就行啊，别客气，之后都是一家人了。”
    李小涵嗓子有点哑哑的，他看着爸妈和顾霏然已经完全说开了，心中也暖融融的，他和大伙碰了碰杯子，目光微微闪动：
    “不管事业如何，我希望家人都平安健康才是最重要的，爸，今年少喝点酒，你脂肪肝注意着点，妈，你也少生气，多给自己买买衣服，买买吃的。”
    老两口这么大年纪，终于拉扯大了一个孩子，这时候听他说这样的话，全都感动的不像样子，李小涵说完看向顾霏然，他望着对方的眼睛，更是带着担心：
    “还有顾哥，我不在你身边给你挡酒，你自己也控制点，别因为工作把身体喝坏了，胃注意着点，别每天都吃减脂餐。”
    “好啦好啦，赶紧吃饭吧，一会凉了！”一看这俩孩子又要泪眼朦胧，李小涵妈妈赶快打破这段煽情。
    烟花更加密集的在小城的天空炸开，顾霏然心中对未来分别的焦虑彻底消除了，有了家，有了港湾，他就有前进努力的勇气和动力，在桌下，轻轻勾住李小涵的手，李小涵也微微转过头看着他。
    二人相视一笑，所有的爱和承诺尽在不言之中。
    第62章 别哭，等我回来
    初三，顾霏然开始收拾他的行李，李小涵就坐在床边，蔫了吧唧的看他。
    随着拉上行李箱的动作，也就代表着顾霏然在李小涵家生活的痕迹都被收了起来，李小涵看着稍微空落了一点的房间，心中也空落落的。
    顾霏然拍了拍手，起身，轻轻抚摸上李小涵的面颊。
    爸妈出去走亲戚了，李小涵感冒还没好，加上那亲戚对李小涵找了个男性爱人反应很大，爸妈就没让他跟着。
    家里只有他们两个，顾霏然就又胆子大了起来，指尖在李小涵脸颊上揉揉捏捏，在他的下巴上轻轻挠了挠，逗小狗一样。
    “顾哥，别整我了，好痒。”李小涵眯起眼睛笑着，感受着顾霏然掌心和指尖的触碰，他抽了抽鼻子，鼻尖因为感冒鼻塞，被捏的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又哭过一样。
    “想趁这个机会多摸摸你。”顾霏然另一只手握着什么东西，说完，他低头又亲了亲李小涵的唇，随即手上在李小涵脖子上摸了一下。
    脖子上冰冰凉凉的，李小涵下意识摸了摸，是顾霏然给他戴上了一条项链，他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居然是顾霏然最开始送给他的那一条联名小狗挂坠白金项链。
    李小涵从海市跑回家的时候，特意把这条昂贵的项链放在了顾霏然家里，还给了他。
    而顾霏然这次特意带来，又帮他戴上，他帮着李小涵整理好，趁机轻轻摸了摸李小涵好看的锁骨：
    “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个礼物，下次可别忘在哪里了。”
    李小涵轻轻点了点头，他那时候情绪上头，本来想的是他干干净净的消失，不多拿顾霏然的一点东西，不再给他添麻烦，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想法，他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嗯，我会一直一直戴着的，谢谢顾哥。”
    “怎么现在还和我这么客气，傻孩子。”顾霏然语气无奈，他珍重的捧着李小涵的面颊，亲吻上他的唇，比起过往或急迫或霸道，这次只剩珍视的温柔和宠溺。
    柔软的唇触碰，鼻息交融，视线碰撞，这时候两个人都有些迫不及待，但是毕竟在家里，有了之前几次惨重的教训，他们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
    顾霏然亲过之后就想停下，而李小涵却不愿意就此收手，他起身在顾霏然疑惑的目光中跑去房门口，然后咔嚓一声把房门反锁上。
    随即李小涵又转身走回来，他扯着顾霏然的衣领子，凶狠的把他提起来，再次亲吻上他的唇。
    顾霏然没想到李小涵突然这么主动，他抱着李小涵，一边接受着李小涵凶狠的亲吻，一边轻轻拍他的背安抚。
    一吻结束，顾霏然的手撑在身后，微微喘息着，下一秒，李小涵就扶着他的腿，半跪在他身前。
    顾霏然这才知道他想做什么，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想把李小涵拉起来。
    最初他和李小涵做的时候总想着堵着他的嘴，不是让他用嘴就是买了口枷之类的道具，而李小涵总是特别乖，什么都听他的，实际上做这种事情很难受，还记得第一次在酒店，李小涵憋到眼睛红红的都不说什么，依旧卖力的帮他。
    后来顾霏然慢慢的和李小涵熟悉了，他越来越喜欢这个青年，他也因为不舍得很少让李小涵这么做了。
    而李小涵却握住顾霏然想扶他起来的手不起来，另一只手扒拉开顾霏然的裤子拉链。

 第60章

    顾霏然呼吸急促了一些，抓着床单的手逐渐收紧，他低头能看到李小涵毛茸茸的后脑勺还有洁白优美的后颈，一时间心跳更加急促，空出一只手就抓住了李小涵的头发：
    “宝宝，别急……会不会难受？”
    李小涵呜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顾霏然这么问他反而更卖力了，隐约能听到吞咽的水声，混杂在两个人粗重的喘息之中，他脖子上的项链轻轻的摇晃，是顾霏然最喜欢的样子。
    “好了宝贝，你还生病呢，快起来。”顾霏然直觉顶峰即将到来，他不舍得弄到李小涵嘴巴里，赶紧握住他的后颈催促他吐出来。
    李小涵感受到顾霏然的颤抖，他乖乖的吐出来，还跪在那儿伸手去摸，去捏，下一刻就被温热喷了一脸。
    顾霏然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李小涵就杵在那儿躲也不躲，只见那东西顺着他的面颊缓缓的向下流淌，能看到睫毛都挂了一点，他轻轻舔了舔唇边，这才踉跄的站起来，坐在顾霏然身边，顾霏然赶紧扯了纸巾，帮他仔仔细细的擦干净。
    他看着李小涵湿淋淋的眼睛，屈指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
    “怎么都不躲一下，都弄脏了。”顾霏然丢了纸团，把李小涵抱过来，他和青年紧贴着，伸手也抚摸青年兴奋的那处。
    “就想让你弄脏我，怎么弄都好。”李小涵趴在顾霏然的肩膀上，低低的说着，尾音带了点挑逗的笑。
    青年认真的说出这句话，简直就如同猛地倒进滚烫油锅里的冷水一样瞬间炸开，让顾霏然刚刚冷静下去的地方再次灼热兴奋起来。
    随即他咬牙切齿的低低骂了一句，翻身就把李小涵压了个结实。
    顾霏然觉得李小涵好像更成熟了一点，明明认识的时间不久，这个青涩的青年就已经成长成了一个大人，气质上的变化尤其明显。
    爱会让一个人自信，让一个人成熟，让一个人更加自信的去爱别人，这些特质在李小涵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顾霏然手上动作着，看着李小涵在自己身下隐忍的喘息，低声的叫，突然就又带了点莫名的成就感。
    这是我爱着的人，因为我的爱而变得自信，变得恃宠而骄，变得成熟的青年。
    顾霏然这么想着，轻轻握住李小涵的脖子，和他身体紧贴上。
    虽然锁着门，但是毕竟不知道爸爸妈妈什么时候会回来，两个人都忍着不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有顾霏然力气大了一些的时候，李小涵才会漏出一点低低的叫声，反而更勾着顾霏然的心。
    从中午一直到天色微微的暗了下来，两个人才终于依依不舍的消停下来，晚上，李小涵的爸妈回来只发现这俩大男孩大白天的在洗澡，不过具体什么原因他们也就没多想了。
    晚上，李小涵的爸妈轻轻敲了敲门，李小涵跑去开门，爸爸妈妈就拎着大包小裹的走了进来，把李小涵都吓了一跳，疑惑开口：
    “爸，妈，这都啥玩意儿啊？”
    顾霏然正在被窝里看工作邮件，一看这阵仗也赶紧爬起来，踩着拖鞋站在李小涵身边。
    “哎呀，小然明天回去，给他买了点东北特产，这一包是干木耳，泡一下凉拌还是炒菜都好吃。”李小涵妈妈把袋子塞进顾霏然怀里，热情的介绍。
    “好的好的，谢谢阿姨。”顾霏然珍重的接过来，乖乖的回应。
    “这包是干蘑菇，就是咱家小鸡炖蘑菇里炖的那种，现在干巴巴的，炖出来一点都不柴，可香了。”顾霏然刚把袋子放好，爸爸又递给他另外一袋。
    “好的好的，谢谢叔叔。”顾霏然忙不迭的接过来。
    “这些都是小涵爱吃的零食，我们也不知道你爱吃啥，你拎着路上吃。”特产给完了，李小涵爸爸又把最大的那一袋子递给顾霏然，里面是各种薯片薯条饮料牛奶罐头果冻，也不管面前的男人是个三十岁的老男孩。
    顾霏然拎着沉甸甸的吃的，感动溢于言表，就要当着几个人的面哭出来，而李小涵这时候赶紧跑过来救场，帮顾霏然拎着东西，和爸妈开口：
    “好啦好啦，顾哥回去拎这么多也太沉了，爸妈你们不用担心了，坐飞机很快的，没事儿。”
    顾霏然这才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正在说笑的一家三口，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谢谢，真的谢谢……叔叔阿姨，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还叫叔叔阿姨啊，那天视频里不是叫的挺好的吗？”李小涵妈妈忍不住笑着，面色温柔的对上顾霏然的目光。
    顾霏然喉咙口一阵酸涩，好一会才找回声音，有点不好意思的微微低头，笑着回应：
    “爸，妈，谢谢你们。”
    李小涵已经从袋子里摸出来一个吸吸果冻，吸溜吸溜的吃了一半，看眼前的场景也忍不住笑着。
    李小涵妈妈应了一声，拍了拍顾霏然的肩膀，随即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有点尴尬的开口：
    “对了小然，那个，我们是叫你儿媳妇儿还是姑爷啊？”
    顾霏然：“……”
    顾霏然想到了李小涵之前嘱托他的，却还是有点难说出口，对面爸妈的表情也带了点担忧，虽然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随即，顾霏然的腰传来了剧痛，是李小涵在他背后默不作声的掐他！
    “儿媳妇儿，我是儿媳妇儿！”顾霏然被掐的差点叫出来，赶紧开口回答。
    “哦，没事儿，啥都行，就问问。”闻言，李小涵的爸妈都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笑着和两个人说了晚安就回自己屋休息了。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顾霏然拎着行李箱和大包小包到了火车站。
    李小涵跟在他身边，一路上都在各种嘱托，甚至还想买票把顾霏然送到哈哈滨机场，但是被顾霏然拒绝了，大过节的，太折腾。
    车站门口，时间还来得及，也没什么人排队，两个人就站在进站口门前，久久不愿意分开。
    “小涵，在家里好好的，等老公回来。”顾霏然看着李小涵，摘了手套，轻轻抚摸青年的头发。
    李小涵闷闷的“嗯”了一声，随即一把拥抱住顾霏然，就算已经说开了，就算做了再多心理建设，真正到了分别的时候还是难以压制心中的不舍。
    他埋头在顾霏然的肩膀，低声抽泣。
    “好了好了，小哭包，别哭了，坚强一些。”顾霏然心中更不是滋味，他抱着李小涵轻轻的摇摇晃晃，一直到快检票了才开口：
    “时间快到了，宝贝，我得走了。”
    李小涵这才慢慢把顾霏然放开，他眼睛哭的红红的，此时此刻正抿着嘴，努力克制着哭泣。
    顾霏然就面对着李小涵，他依依不舍的后退着，看到青年望着他的目光，心如刀割。
    “小涵宝宝，我走了。”顾霏然勉强的挤出一个笑，他看李小涵没有再追过来，这才转身继续向前走。
    顾霏然向前走着，身后青年没有说话，也没有追过来，他摸了摸肩膀上衣服的布料，又是湿淋淋的一片。
    进入进站口的大门，刷身份证进入里面，身后突然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顾霏然猛地回头，只见是李小涵疯了一样跑了进来，他没买车票，没办法进来，两个人就隔着闸机远远相望。
    “顾哥！顾霏然！照顾好自己，别喝酒！”
    “多回来看我！”
    李小涵抬起胳膊，冲他用力的挥手，带着哭腔的嗓音回荡在大厅，引来几个人的注目。顾霏然也抬起胳膊冲他远远挥了挥，不远处，他的车次检票开始的广播响起，顾霏然一咬牙，转身小跑过去。
    站在稀疏的检票队伍中，顾霏然已然也泪流满面，他摸出手机，给李小涵发过消息：
    【vincent gu：宝宝再见，我爱你】
    【vincent gu：别哭，等我回来】
    第71章 异地恋第一天
    深夜，海市，摩登大酒店大堂酒吧。
    顾霏然坐在角落的座位，手中端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威士忌。
    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是握着他自己的手机，微信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李小涵那儿。
    【媳妇儿：顾哥，干啥呢？】
    【媳妇儿：［萨摩耶亲亲.jpg］】
    【vincent gu：在酒店视察工作，一会就回家了】
    【vincent gu：［小猫脸红亲亲.jpg］】
    顾霏然回完消息，把手机扣在桌子上叹了口气。
    他太高估自己了，回来海市半天不到就开始戒断反应。
    他今天下午下了飞机之后回家里放了行李，去他妈妈新租的房子看了一眼，顾霏然叫她去他家里住，妈妈拒绝了，他只能多嘱托了妈妈几句，和她说自己在东北的旅行很开心，又说了他未来的计划。
    从妈妈家里一出来，他就开始想李小涵了，尽管除了在飞机上之外，他们一路都在聊天，但是终究不是在身边，他还是难受。
    于是失意男孩顾霏然直接开车到了自家大酒店，一直喝酒到了这个时候。

 第61章

    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李小涵给他发的消息，是他桌子的照片，旅行玩完回来他又开始继续学习，为之后的考试做准备。
    【媳妇儿：报告老公，开始学习了［桌子照片.jpg］】
    顾霏然颓然的面上露出一点温柔的笑，立刻给他回复：
    【vincent gu：宝贝加油，有不会的随时问我】
    顾霏然还想回什么，然而耳边却炸起一声尖叫——
    “我吊，顾霏然你精神出问题了吧！”
    顾霏然猛地回头看向声音的方向，是他叫来接驾的吴迪来了。
    对方看到顾霏然一会一觉颓然丧气，一会又很诡异的笑了起来，只觉得一阵恶寒。
    顾霏然大大的翻了个白眼，把手里一杯底威士忌喝光，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闭嘴吧你。”
    “好好好，你最大，走吧走吧，我送您老回去。”吴迪叹了口气，他知道顾霏然和李小涵开始异地的事儿，加上李小涵那小太阳也不在这边了，虽然他面上故作轻松，但是好朋友这副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顾霏然的背，带着他离开酒店。
    黑色玛莎拉蒂开过夜里宽敞一些的马路，这座城市和东北小城不一样，虽然还在节日里，却和平常别无二致，依旧热闹，但是也没有增加多少年味。
    顾霏然坐在副驾驶，看着外面的街景，这条街道在二人刚刚相识不久的时候，顾霏然就就带他来约会过，还记得青年就坐在副驾驶，一脸好奇的往外看。
    “带烟了吗？”顾霏然舌尖轻轻舔了舔上牙膛，扭头问在开车的吴迪。
    吴迪闻言空出一只手丢给他一盒烟，带了点调侃的开口：
    “怎么回事啦顾霏然，老婆不在身边就烟酒都沾了？”
    顾霏然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按了两下打火机点燃，狠狠地深吸一口，然而他太久没抽烟，一下子被烟呛了一口，一边咳嗽着一边回应：
    “咳咳……你…咳…你别跟小涵说。”
    吴迪打了个方向盘，面上不禁失笑。
    然而说到啥就来啥，顾霏然刚说完没半分钟，微信电话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顾霏然手忙脚乱的摸出手机，发现是李小涵给他打的电话，还是视频电话！
    顾霏然惊慌的掐了烟，如同一个被媳妇儿查了岗的小丈夫一样心虚，随即给自己理了理衣服和头发，点击接通。
    手机屏幕上，李小涵举着手机被录进去半个身子，看到顾霏然开心的冲他挥挥手：
    “顾哥，你还没回家？方便吗现在？”
    顾霏然看着屏幕里青年的样子，忍不住又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方便，宝贝，我在车上，一会就到家了。”
    李小涵这才放下心来，随即他手机的镜头转了几下，晃来晃去的，再稳定下来就已经放在了桌子一旁的手机架上，镜头正对着李小涵，能看到他在桌前学习的影像，只见李小涵拿起他的水笔，扭头看向镜头和这边的顾霏然开口：
    “顾哥，我们可以就这么挂着视频吗？我做题，不打扰你。”
    顾霏然就握着手机，温柔的看着他答应下来：
    “好，我也不吵你，顾哥陪你学习。”
    听着两个人对话的吴迪也把车载音乐关了，车子内安静，只剩下车子发动的微微响声，还有那边李小涵写东西的沙沙的声音，让人不自觉心也静了下来。
    很快就到了顾霏然的家里，顾霏然先把李小涵给吴迪买的特产送给他，吴迪又和那边李小涵聊了两句，收了顾霏然的代驾费，美滋滋的走了。
    吵吵闹闹片刻，家里又安静下来，这硕大的房子，之前李小涵在还带点人气儿，现在又只有顾霏然一个人，还好李小涵跟他视频，他只能想象对方就在他身边心中才稍微好受一些。
    顾霏然不说话，拿着手机去衣帽间拿浴袍，随即又拿着手机去浴室，默不作声的开始脱衣服。
    李小涵好像听到了沙沙的衣料摩擦响声，要素察觉从书本上转过视线，随即就看到已经脱光了上衣的顾霏然，一瞬间就睁大了眼睛：
    “顾哥，你你你你你干啥呢！”
    顾霏然冷静的转头和李小涵对视，一脸无辜：
    “我洗澡啊，你要是不想看，或者觉得吵，我就先把手机拿出去？”
    李小涵捂着鼻子脸都红了，轻咳一声转头继续看桌上的书本：
    “我不看！不用拿出去，我听着你的声音就好了！”
    顾霏然被他逗笑了，不再挑逗打扰他，把手机放好，打开花洒开始洗澡。
    水声淅淅沥沥的，顾霏然时不时转头看一眼李小涵，发现他耳朵都红红的，心想两个人什么事没做过？现在对方还会因为他直播洗澡而害羞。
    顾霏然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面无表情目光深沉的盯着李小涵，幻想自己亲吻上他那泛红的耳朵，亲他目光惊慌失措的眼睛，身下就起了反应。
    而与此同时，李小涵也终于克制不住转过了头，随即就和顾霏然沉沉的目光撞了个结实。
    顾霏然玩味的冲着李小涵一挑眉，李小涵说不看还偷看，被抓了个正着，又惊慌失措起来，欲盖弥彰的转过头又划了几个知识点。
    顾霏然低低的笑着，把浴袍披上，他虽然很想再逗逗李小涵，但想了想还是不影响孩子学习了，于是又带着手机到了书房，准备处理一下工作，为了过两天的复工做准备。
    夜深了，之前工作的时候总是心焦疲惫的，而现在有了目标，有了一起努力的爱人，顾霏然突然就觉得一点都不累了。
    深夜十二点，两个人都完成了手上的学业或者工作，顾霏然合上电脑，一看手机，李小涵也在那边收拾桌子。
    顾霏然这才开口骚扰，撑着下巴懒洋洋的开口：
    “小涵，怎么一直躲着不看我？过来给我看看。”
    李小涵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扭头看向顾霏然，只见他轻咳一声假装毫不在意，凑过去敲了敲手机镜头：
    “看你咋啦，不给看？”
    顾霏然看小狗发威，也憋不住笑了，伸手去拿过手机，可以把青年看的更清楚。他只穿了个浴袍，随着动作锁骨和一半胸膛若隐若现。
    “呜，顾哥，你一开始在软件上留的照片好像就是这件浴袍，可以看到一点胸肌。”李小涵看的更加明目张胆，他也拿着手机仰面在了床上。
    “是吗？那你喜欢的话就多看看，宝贝你也给老公看一下，好不好？”顾霏然大方的给李小涵看自己的上身，同时，也迫不及待的看着李小涵。
    看他毛茸茸睡衣中露出来的雪白脖颈，看他锁骨中间轻轻摇晃的小狗挂坠，目光再向里，舔进李小涵的衣领，恨不得用视线把他脱光。
    李小涵看得出顾霏然在想什么，他一手拿着手机对着自己，另一手慢慢的把毛绒睡衣的扣子一颗一颗的解开，露出青年的胸膛，腹部。
    顾霏然看的挪不开眼睛，呼吸都差点忘了，只见李小涵皮肤白皙，因为害羞皮肤微微泛红，身体覆着薄肌，他触碰过无数遍都爱不释手，那里颜色也很漂亮，在镜头下看的更加清楚，他恨不得上前狠狠的咬一下，然而隔着镜头，他只能用灼热的目光去打量，没办法触碰一分一毫。
    太糟糕了，异地恋实在是在糟糕了！
    顾霏然狠狠咽下了一口唾沫，隐忍的喘息着，温柔的开口指引：
    “宝贝，再往下一点，让老公好好看看。”
    “好……”于是李小涵就真的乖乖的把手机往下，再往下景象更盛，每次，顾霏然都喜欢用力按压那一块，青年人锻炼的多，这里没多少脂肪，稍一用力就能感受到内里的动作。
    想到这里，顾霏然更是无法疏解的难受，同时，随着相机向下，他看到李小涵也起了反应，还能看到李小涵呼吸也快了起来，腹部随着他的呼吸节奏一同收缩着。
    看起来也是憋的难受了。
    顾霏然看够了，他想到李小涵感冒还没好，终于忍着欲望开口指引：
    “宝贝，衣服合上一些吧，别冻坏了，手机拿上去，让我看着你的脸。”
    于是李小涵又乖乖的把手机拿上去，镜头对上他泛红的脸还有湿淋淋的眼睛。
    “顾哥……别看了。”李小涵莫名的觉得不好意思，因为他能在镜头里看到自己的样子，有种照着镜子的感觉，让他格外的羞耻。
    “没事的，别怕，你闭上眼睛。”顾霏然语气温柔，他一边自己动作，一边引导李小涵和他一起。
    李小涵就听话的闭上眼睛，另一只手向着那处伸过去，随即，顾霏然看他眉头皱了皱，呼吸也更加急促起来。
    “宝贝，你真好看。”
    “我爱你，宝贝。”
    “就是这样，宝宝，慢一点，等我一起。”
    …
    分离的思念，加上镜头的窥视感，李小涵到的很快，他等着顾霏然，一直到对方说“可以了宝贝”他才让自己到那一点，两个人在手机两边轻轻的喘息着，顾霏然也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把手机放在耳边：

 第62章

    “宝贝真棒，我们就听着电话睡觉吧。”
    李小涵那边传来抽纸巾的声音，还有他轻轻的“嗯”了一声。
    顾霏然自己也扯了纸巾，处理好之后关了灯，耳边能听到李小涵的呼吸声，顾霏然微微勾起唇，也敲了敲手机镜头：
    “宝贝，晚安。”
    李小涵迷迷糊糊：“晚安，想你，顾哥。”
    顾霏然闭着眼，也低声轻轻的哄他，两个人相隔千万里，却通过手机信号连接着相拥而眠。
    在失去意识之前，顾霏然心中想着，异地恋，好像也没那么差。
    第72章 异地恋第一年
    异地恋一星期。
    顾霏然已经逐渐熟悉了李小涵不在身边，春节假期过后，他也回到公司，重新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之中。
    起床、工作、健身、加班、和李小涵视频，每一天都和以往一样充实，也一天比一天更有期待。
    夜晚，不管顾霏然是在办公室加班还是回到家里休息，他都会和李小涵挂上视频，一边安静的学习，一边处理工作，只有写字声和敲打键盘的轻响交错。
    异地恋半个月后，在视频中，李小涵突然开口叫顾霏然：
    “顾哥，我有一件事有些拿不准。”
    顾霏然停下手中的工作，把手机拿到面前，看着镜头那边心事重重的青年人回答：
    “宝贝你说。”
    李小涵手中还握着水笔，轻轻在手中转着，这是他思考问题的时候常用的动作，好一会才下定决心一样开口：
    “许颖前两天联系我，问我想不想去她在的那家旅行社工作，她说我能力很强，早点工作发展的也快。”
    顾霏然听完也赞同许颖的说法，面上带着温和赞同的笑回答李小涵：
    “她说的没错啊，你的能力是很强，宝贝，所以你纠结的是什么呢？”
    “可是我也想考研，还有英语导游证也要考，往上发展的话这些还是挺重要的，许颖也说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准备，到时候在职读研。”李小涵说着说着，轻轻叹了口气，看起来有些不太自信：
    “我怕我自己顾不过来。”
    顾霏然也明白了李小涵顾虑的点，他想去工作，又想考证，更担心自己无法兼顾学习和工作，因此陷入了纠结之中。
    “小涵，你还记得我最开始跟你说过什么吗？”顾霏然了解了之后点了点头，面色认真起来，他听过许多刚刚步入社会工作的学生都有这样的顾虑，于是他想了想就和李小涵开口：
    “我跟你说过，无论什么事，想做就去做，不要把时间浪费在畏手畏脚和顾虑之中，既然有意愿想去工作那就去，再利用好时间学习，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可以的。”
    李小涵闻言愣了一下，他回忆了一下想起那是最初的时候，顾霏然和他正式的告白，而李小涵担心对方家里会不会阻碍，顾霏然当时就是这样说的。
    “更何况还有我在你身边呢，又不是天塌下来的事，不用怕。”顾霏然冲着青年温柔的笑着，语气带着完全的鼓励和信任，用拇指在屏幕上李小涵的面颊处摸了摸。
    李小涵看着顾霏然温柔的笑，他突然就有了动力，什么都不怕了，用力点了点头：
    “好，那我听你的！”
    顾霏然摇了摇食指：“不，是遵循你自己的本心。”
    于是李小涵就真的收拾行装再次离开了他的小家，只身前往哈哈滨，入职了许颖所在的那家旅行社。
    旅行社提供员工宿舍，但是顾霏然一定要出资让李小涵租房子，原因是方便两个人休息的时候继续连着视频。
    李小涵放弃了和顾霏然讨论金钱观，加上他也想多和顾霏然打打电话，挂挂视频，最终还是和顾总妥协了。
    搬好家之后顾霏然还让李小涵拿着手机拍了一遍房间，虽然不大，但是干净整洁，也是正规的小区比较安全，顾霏然这才放下心。
    工作加备考，李小涵的生活彻底忙碌起来，他入职不久就带了个哈哈滨景点的团，白天带团，晚上就拿着单词本在那儿背，几乎除了睡觉吃饭没有休息的时间，顾霏然看在眼里，心中不心疼是假的。
    但是李小涵却一直都很有动力，他从来没和顾霏然说过累，每次聊天打电话他依旧是笑容明媚的，和顾霏然讲他最近带团遇到过什么有趣的事。
    “顾哥，今天团里有个外国人，一直让我教他东北话，哎呀妈呀老逗了。”李小涵接通视频，正在脱外套，看起来是刚刚忙完回家，顾霏然看他开心的样子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外国人？男的女的啊一直缠着你。”顾霏然半开玩笑的回答，目不转睛的盯着李小涵被牛仔裤勒紧的屁股和腰线。
    “啊？顾哥你想啥呢，给眼看人给吗？”李小涵挂好衣服，他身上穿着一件很显身形的毛衣，是顾霏然帮他挑的。
    “嘶，怎么跟你老公说话呢。”顾霏然假装凶巴巴的用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下，正好李小涵坐了下来，顾霏然看到他脖子上的项链还戴着：
    “我家宝贝太优秀了，别人喜欢你也是人之常情。”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拌了会嘴，李小涵起身去炒菜，他自己一个人做饭不像帮顾霏然做的那么丰盛，炒一盘西红柿炒蛋，热一个馒头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看得出来他每天都挺累的。
    吃过饭，李小涵拿着手机去冲了个澡，随即快速的回到卧室，争分夺秒的开始复习。
    顾霏然总觉得两个人才一个多月没见，李小涵就瘦了一些，他撑着下巴看李小涵认真看书的侧脸，忍不住开口提醒：
    “宝贝，学习也要劳逸结合，别把自己逼太紧，今天休息一下吧。”
    “不行啊，后天还有个团要带，还都是外国人，我得多复习下旅游英语，没事儿顾哥，我不累的。”李小涵头都没抬，依旧在小声地读单词。
    顾霏然看李小涵这样认真，自己也稍微带了点危机感，手上项目目前还处于初期阶段，刚刚有了一个大致的雏形，接下来也要开始实践阶段了，顾霏然对东北文旅投资非常看重，许多事他都要亲自做，想到这里，他也埋头开始看起电脑里的文献资料。
    异地恋八个月。
    这八个月里，顾霏然和李小涵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服务业就是这样的，正常工作休息的日子，就是服务业人们最忙的时候。
    因此，顾霏然好不容易有一个不忙的周末，李小涵却在外面忙，而李小涵好不容易在周末可以休息，顾霏然又忙的抽不开身。
    并且顾霏然在几次小长假都想去哈哈滨找李小涵，然而小长假正是人们旅游高峰期，李小涵更是每次都要出去带团，没办法和顾霏然约会。
    最后顾霏然一怒之下在十一小长假报了李小涵带的旅游项目，结果被人山人海差点挤掉鞋子，崩溃不已。
    天呐，这种旅行到底谁在喜欢？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顾霏然从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终于看到了李小涵的小旗子，赶紧追过去。
    “小涵！小涵导游！”顾霏然冲着李小涵挥挥手，终于追了过去。
    李小涵正在和其他几个游客讲解景点，他讲解的时候神色放松，就像在和游客聊家常一样，让人不自觉的放松，把他的话都能听进去。
    青年看到他来了，也笑着冲他挥挥手，扬声叫他：
    “顾先生，就等你啦，快来快来！”
    十月份天气有时候还很热，头顶上烈日当空，李小涵穿着白色的旅行社发的半袖，看起来干净清爽，他脑门上被晒出一层汗水，他也顾不上擦，顾霏然恨不得冲上去帮他擦擦汗，给他递过去一瓶水，然而那么多人在看着，他也不好真的这么暧昧。
    第一天的游览终于结束了，顾霏然感觉他是来玩儿的确比李小涵来工作都累。
    回到了他的客房，这个团住宿是在一处快捷酒店，顾霏然四处看了看，他发现现在快捷酒店也发展起来，有些房间放眼望去，甚至不比一些星级酒店差，这是他过去未涉及到的方面，他默默地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
    把自己收拾干净，顾霏然摸出手机，给李小涵发过消息，还恶趣味的发在了李小涵在旅行社的工作微信上：
    【vincent gu：小涵导游，刚刚有一些景点讲解我没听到，可以再给我讲讲吗？】
    等了一会，消息没回，顾霏然以为李小涵在忙，然而又过了几分钟，他房间门口响起了门铃声，顾霏然赶紧去开门，是穿着睡衣的李小涵。
    “来啦，顾先生那里还没听懂？”李小涵冲着顾霏然笑着，眨眨眼睛看着他。
    下一秒，就被顾霏然拉着胳膊拽进房间。
    门被重重地关上，顾霏然迫不及待的把李小涵压在门板上，握住他的脖子低头亲吻，李小涵应该是刚刚洗过澡不久，身上还有酒店洗护用品的香味，随着亲吻撞进顾霏然的鼻腔。
    “唔……顾哥，慢点，嗯……”李小涵被亲的喘不过气来，伸手下意识去推顾霏然的胸口，然而下一刻就被顾霏然抓住手腕，狠狠的按在头顶。

 第63章

    一吻结束，李小涵在顾霏然身体的阴影之下喘息着，随即，又被顾霏然直接用力扛了起来！
    李小涵只觉天旋地转，惊呼一声就被顾霏然丢在床上，还好床垫够软，没闪到腰。
    “顾哥，顾先生！我是来给你讲解知识的，使不得啊！”李小涵稍微往后退了退，看着慢慢逼近的顾霏然，危机当头居然还顾得上开口调侃。
    下一秒，就被顾霏然拉开双腿压了上来，再想抗议就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异地恋十个月，十二月份到了，一年一度的研究生考试即将开始，李小涵每天学习的更加努力，甚至经常只睡三四个小时，顾霏然看到他的两个黑眼圈，看李小涵明显没之前有精神了，心中更是难受。
    顾霏然有意劝他，但是李小涵好像压力特别大，状态也不是很好，虽然他从来没有主动开口说过。
    终于，在顾霏然再次劝他的时候，李小涵啪的一声摔了水笔，随即抽抽鼻子哭了。
    “来不及了，我还有好多东西没背会呢，顾哥你不要再说了！”李小涵哽咽的说着，青年压力积攒到了顶峰，终于让那根弦崩断了。
    顾霏然吓了一跳，不过他并没有因为李小涵的数落而生气，反而更加温柔的安抚他：
    “好，宝宝，我不说了，你深呼吸放松，我陪你背题好不好？”
    李小涵不说话，依旧低低的哽咽，眼泪滴在了他的书上，晕开好几处水渍。
    顾霏然默默地陪了她一会，然后在电脑上敲打片刻，关上电脑，起身：
    “宝贝，我买了四点的机票，早晨八点多到哈哈滨。”
    李小涵惊讶的扭头，和镜头那边的顾霏然对视：
    “顾哥，你……”
    顾霏然依旧语气温柔，他看了一眼时间，再过一个多小时他就要出发去机场了：
    “我去看看你，明天晚上我再飞回来。”
    一早九点多，顾霏然敲响了李小涵出租屋的大门。
    很快门就被打开，李小涵直接扑进顾霏然的怀里。
    顾霏然搂着他进门，抱着他轻轻的拍他的背，没有任何欲望，只有宠溺和温柔的安抚。
    “小涵宝贝乖，不哭。”顾霏然垂眸看着青年的发顶，伸手轻轻抚摸他的头毛。
    顾霏然基本上一夜没睡，只在飞机上睡了两个多小时，此时他也一脸疲倦，晚上还要飞回海市，继续处理工作，但是他毫不在意，没有任何怨言。
    李小涵和他抱了一会，抬起头，一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哭的红红的，顾霏然看着心疼，低头亲了亲他的眼角。
    “对不起，顾哥，我又任性了，我太紧张了，没控制住情绪。”李小涵这才拉着顾霏然在卧室床上坐下，他看的出顾霏然的疲倦，伸手也摸了摸顾霏然的眼角。
    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做，一起补了个觉到中午，起来头对着头吃泡面，下午，一起看了个英文电影。
    傍晚，顾霏然就又要去机场了，而李小涵的状态也已经好了许多，他一天没去看书本，傍晚，送顾霏然去了机场。
    “顾哥，我没事了，嘿嘿，你不用担心。”顾霏然进入机场之前，李小涵和他告别，凑过去在他面颊上亲了亲。
    “等你好消息，宝贝。”顾霏然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青年的头发，随即转身，一边向着里面走，一边冲着李小涵挥挥手。
    如此这样的告别已经有过许多次，之前有过伤心，也有过不舍，但此时此刻，告别是为了更好的向前走。
    李小涵身后是傍晚的橘色晚霞，他站在一片光明之中冲着顾霏然挥挥手：
    “嗯，等我好消息！”
    第73章 异地恋第三年
    异地恋第三年。
    顾霏然刚刚结束东北投资的实地参观视察，和项目团队的成员一起住进酒店休息。
    关上客房门看了一眼时间，顾霏然一手扯下领带，解开西装，一手打开手机，点开稳音，随即点进一个直播账号之中。
    ——导游小涵哥。
    随即，账号直播间传来明快的嗓音。
    【大家好！今天我带大家来看看我们哈哈滨的圣索菲亚大教堂！】
    …
    手机屏幕中，李小涵在夜色之中举着手机直播景点介绍，他已经在职读研，去年还在读书工作的间隙成功的拿到了英语导游证，连续两年在旅行社得到金牌导游的称号。他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一边做着导游的工作，一边读旅游管理专业研究生，生活可谓是更加充实忙碌，顾霏然的项目也终于步入正轨，两个人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半年前，李小涵又闲不下来的开始做网络直播，一休息的时候就跑出去介绍哈哈滨的美食和景点，因为他阳光帅气的长相和气质，讲解的又接地气充满感染力，一时间粉丝疯长，半年不到就已经小火了起来。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李小涵变化的很多，他面容更加成熟英气，头发剪短了一些，更加干净利落，因为春夏秋冬都在户外，他晒黑了一些，现在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体也更瘦更结实了一些。顾霏然的视线死死盯着屏幕，从李小涵清晰的下颌线一路看到脖颈，再到衣领之内。
    可惜，今天李小涵卫衣的领子有点高，看不到更里面的风光。
    顾霏然愤然叹了一口气，把西装挂好就抱着手机躺在床上，李小涵讲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进了，他只盯着李小涵一开一合的嘴巴，看着他偶尔因为笑而露出的一点虎牙尖尖。
    啊啊啊！好想亲！
    顾霏然，此时此刻一个穿着板正衬衫西裤的男人，捧着手机对着手机直播无声咆哮，如果被下属看到他这样，第二天就会有员工传出老板居然在稳音追美女直播，还疯狂打赏。
    没想到顾总是这样的老板！
    是的，顾霏然还在疯狂给李小涵打赏，他看了一会之后就直接点开了赞赏页面，直接给李小涵刷了两个大别墅和两个大火箭。
    【哇，谢谢榜一大哥“爱旅行的老文”的大火箭和大别墅！破费了呀老铁！】
    手机中，李小涵惊喜的声音传来，顾霏然没告诉李小涵他在追他的直播，李小涵也天然的没发现这榜一大哥就是顾霏然。
    顾霏然想支持一下李小涵的工作和热爱，但是又不想让对方觉得顾霏然是故意砸钱帮他，所以想了想用了这种方法，又给李小涵发零花钱，又能让他倍受鼓舞。
    李小涵说完，顾霏然在弹幕框打了个玫瑰花的emoji，发送。
    【爱旅行的老文：玫瑰花emoji】
    李小涵看起来更开心了，讲的也更起劲儿，一直到直播快结束了，顾霏然才切回微信，给李小涵发了个消息：
    【vincent gu：宝贝，忙完了吗？我今天来哈哈滨了，来不来找我？酒店位置发给你，2806房间】
    【vincent gu：［位置信息］】
    【媳妇儿：离我不远，我来了！】
    【媳妇儿：萨摩耶飞扑.jpg】
    顾霏然心中激动，这次间隔五个月了，两个人终于可以见面，顾霏然立刻把衣服脱了跑去冲了个澡，披着浴袍出来的时候，门铃刚刚好响起。
    顾霏然立刻拉开门，李小涵还穿着刚刚在直播里的那身衣服，纯白色的卫衣，浅蓝色牛仔裤，随意却被他穿的很显身形，三年，男孩子长高了不少，和顾霏然差不多一边高了。
    顾霏然忍耐不住，一把将李小涵拉进房间，抱紧他亲他的下巴和刚刚肖想许久的脖颈。
    “顾哥！顾哥慢点，好痒啊！”李小涵被亲的直笑，他伸手环抱住顾霏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想死你了，最近怎么样？累不累？”顾霏然啃够了，拉着李小涵在床上坐着，捧着李小涵的脸蛋用力揉揉，心里想着他好像又瘦了点，脸蛋都没之前好揉。
    “还好还好啦，不累。”李小涵开心的回答，抬起手也揉揉顾霏然的脸，把他脸颊都揉了变了型，看起来有点滑稽。
    顾霏然乖乖的任由李小涵揉他脸，揉他胸肌，他就格外专注的看李小涵的脸，看到真人顾霏然才确定，李小涵是真的长大了。
    从前那个阳光开朗但是敏感爱哭的毕业生，此时不仅身体长高长结实了，性格更是变得成熟又自信。
    李小涵摸了一会，看顾霏然一直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他吓了一跳，抬起手在顾霏然眼前晃一晃：
    “咋滴啦顾哥，老公？”
    顾霏然回神，抬起手揉揉李小涵的短发，头发剪短了以后不想过去那样毛茸茸的柔软，稍微有点扎手了，不过顾霏然还是喜欢摸头，他宠溺的亲亲李小涵的下巴，语气温柔：
    “老公明天早晨就要出发了，今天我们一起早点睡吧，你也辛苦呢宝贝。”
    “嗯，好哇，那我去冲个澡，嘿嘿。”李小涵乖乖的点点头，在顾霏然锁骨的位置啃了一口，留了一个草莓，这才跑去浴室。
    洗过澡，李小涵披着浴袍出来，很自然的从顾霏然的行李箱里摸过一条干净内裤穿上。

 第64章

    顾霏然已经躺进被窝里，李小涵就钻进旁边的被窝，靠在顾霏然身边。
    青年人刚洗过澡温热的身体靠过来，顾霏然心猿意马，他一手环抱住李小涵，揉他背脊细腻的肌肤。
    二人许久没有亲密接触，都心里想的很，顾霏然摸了一会，两个人就又都遭不住，低头喘息着深深地接了个吻。
    李小涵浴袍穿的随意，顾霏然抱着他亲一会就揉的掉下去一半，青年锻炼的更漂亮的身体就这么展示在顾霏然眼前。
    此情此景，不做点什么顾霏然觉得实在是不正常，但他第二天一早的飞机，就算现在睡觉也只能睡上六七个小时。
    随即，顾霏然准备不想那么多了，明早困死是明早的事！他下定了决心，低头开始亲吻李小涵的锁骨到胸膛，意味明显。
    然而，他再想往下的时候，李小涵却突然伸手挡住了顾霏然的吻。
    顾霏然疑惑的抬头，对上李小涵有些朦胧的双眼，只见青年人看起来在努力的克制着欲望，呼吸也有些粗重，却不让顾霏然继续亲吻。
    “顾哥，好好休息吧，你都有点黑眼圈了。”随即，李小涵的手向上，顺着顾霏然的面颊向上抚摸上顾霏然的眼角，轻轻的揉了揉，他温柔的冲着顾霏然笑，语气带了十足的安抚。
    顾霏然就真的被李小涵的温柔所感染，慢慢的从那股燥热中平静下来，他再次躺回李小涵身边，就把青年紧紧拥抱在怀里，闭上眼睛：
    “嗯，那一起早点休息。”
    李小涵被拥抱着，他垂眸看着顾霏然，这位总裁不管多忙依旧保养得当，此时此刻头发柔软的垂着，神色放松的闭着眼睛，他本就眉眼长的温和，没了工作时的故意端着，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青年人。
    但是李小涵还是能看出顾霏然极力掩盖的倦意。他在别人面前总是沉稳冷静的，做事认真一丝不苟，最近投资项目起色不小，他经常没日没夜的往返两地，李小涵都看在心里。
    如果不是为了成就他的梦想，顾霏然也不至于这样疲惫。
    想到这里，李小涵心中又隐隐觉得不是滋味。
    他伸手到床头关了房间的灯，随即也怀抱住顾霏然，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背，声音轻轻的说道：
    “顾哥，这么久以来，真的辛苦你了，如果不是我一定要在这边……”
    顾霏然半梦半醒之间感受着青年人掌心的温度，温暖，令人安心，听到他突然又这么说，顾霏然强撑着清醒了过来。
    黑暗中，他摸索着也摸了摸李小涵的脸颊，在他脸蛋上掐了一下。
    “嗷？”李小涵脸颊上突然疼了一下，下意识叫了一声。
    “别这么说，怎么又开始了嗯？顾哥喜欢你越来越厉害，看到你就不累了。”黑暗中，顾霏然略微低哑，他语气温柔耐心，也拍了拍李小涵的背。
    “嗯……顾哥生意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搬来东北？”李小涵闻言换了个话题，在顾霏然怀里转了转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
    “这个我也不确定……目前来看的话，这两年吧。”顾霏然思考一下，如实回答李小涵，随即他感受到怀里的青年轻轻的颤抖了一下。
    “……嗯，我知道了，顾哥加油！”李小涵沉默了好一会才回应，语气轻快。
    但是顾霏然能听出来他是故作轻松的回答。
    这三年已经足够难捱，不知道再过两年要变成什么样，顾霏然想了想，还是继续开口说着：
    “目前投资了几家旅行社，分别又和快捷酒店和星级酒店合作，收益有好有坏，同时我也投资了一家在建的奢华五星酒店，在景区附近，建成运营那一年，顾哥就来了。”
    这下有了更详细的解释，李小涵才稍微安下心来一些，顾霏然能感受的怀里的人在他胸口轻轻的点了点头，两个人双手握住，不再讨论。
    一天的劳累再次袭来，他们怀揣着对将来的希望一同进入梦乡。
    第74章 老板被金牌导游打啦！
    异地恋第五年。
    李小涵已经研究生毕业快一年了，他拿到了旅游管理专业的硕士学位，旅行社的同事们都非常替他开心。
    同时，因为他这三年多表现优异，接了无数国内外游客的团，并且好评不断，每年都获得金牌导游称号，旅行社正式给李小涵升职为高级导游，接更贵的旅行项目，底薪也涨了一大截。
    一家东北菜馆内，许颖举起一杯啤酒，一桌人跟着一同站起来举杯，碰杯。
    “让我们为我们的金牌导游小涵干杯！！”许颖扬声开口，语气轻快，碰过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
    “干杯！”
    “祝贺小涵！”
    “小涵哥太棒了！”
    李小涵有些害羞的笑着，面上有些发红，随即他也举起酒杯，直接干了一整杯：
    “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喝完酒李小涵坐回椅子上，他面上笑的开心，但是却没什么胃口，心里也有些不舒服，心情低落。
    原因无他，顾霏然这几个月和他主动说话越来越少，视频或者通话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并且每次都是李小涵主动提起那边才会答应，而见面的次数更是少之更少，上次见面还是春节，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李小涵趁着没人说话，拿出手机，点开他和顾霏然的聊天记录。
    【han（恋爱版）：顾哥，我升职了，今天大家给我庆祝升职，我们出来吃东北菜啦】
    【han（恋爱版）：［照片］】
    而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顾霏然还是没有回复。
    肯定是在忙吧，李小涵心里想着，犹豫着要不要再发个消息，又怕对面真的在忙，会觉得烦，最终他还是没有再发消息，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埋头吃饭。
    深夜，李小涵有点醉了，他回到租的房子，心中隐隐作痛，面上也露出一丝难过的神色，慢慢坐在沙发上，
    五年，这么久的时间足以改变许多事，更足以改变一个人。
    李小涵心中难受，加上酒精的作用放大了情绪，他在小沙发上蜷缩起来抱紧自己的大腿，低低哭泣。
    半夜一点，李小涵被手机提示音吵醒，他迷迷糊糊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下，是微信消息！他立刻精神了起来，点开消息，发现是顾霏然终于回他了：
    【锅包又：恭喜宝宝，我刚刚下飞机，回晚了】
    李小涵看着消息，等了好一会，没有下一条了。
    这么久没回消息，终于回复了，就这一句。
    李小涵的心从惊喜再次变成失落，他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复过去，最后愤愤关了微信索性不回了，跑去洗澡睡觉了。
    第二天没有团，李小涵在家休息，因为宿醉和心情不好的原因，到了中午还在睡。
    突然，微信电话的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李小涵被声音惊醒，他立刻坐了起来，摸过手机，发现居然是旅行社店长的电话，他立刻接通，声音有点低哑的开口：
    “喂？咋滴了店长？哎妈呀吓死我了……”
    “快收拾收拾麻溜过来！今天加半天班，前几个月投资我们家的大老板突然要来俺们这儿视察！”那边，店长火急火燎的声音传来，还有一群人兵荒马乱的声音，一时间乱成一锅粥。
    李小涵听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前有一家酒店和他们旅行社合作推出旅行套餐，那边的业主老总隔三差五的来参观来视察工作，他们必须要穿着正装去欢迎，布置店面，去介绍他们的新项目，还要和老板出去吃饭，每次在本就繁忙的工作间隙还要分心去应付这些臭资本家，搞得大伙怨声载道。
    然而对面是金主爸爸，是老板，一群牛马也就只能忍气吞声笑脸相迎了。
    李小涵换好衣服，快速洗漱，出门，旅行社距离他的房子不远，他小跑着十几分钟就到了地方。
    正在布置店门的许颖看到李小涵眼前一亮，跑过来立刻拉住李小涵的胳膊，递给他两份文件：
    “涵涵，这次如果老板问起最近的项目，还是你负责讲解哈！来来来你先去换西装，然后背一背文件！”
    李小涵被拽着走，刚刚起床没有吃饭，加上宿醉，他头晕晕的，走路也有点踉跄，随即，他被推进更衣室，迷迷糊糊的去换衣服。
    刚刚打好领带，门外就响起许颖的喊声：
    “我艹！涵儿你好了没！？老板的车到了！”
    李小涵听着心中一紧，一边整理衣领一边跑了出来，看文件已经来不及了，好在他对旅行社的业务熟悉，只能凭着自己的储备硬上了！于是，他和许颖小跑着去店门口，刚刚好看到了一辆车子停在了门口。
    李小涵立刻换上给老板打工的模式，小跑过去到车门边上微微弯腰等待。
    车门打开，映入李小涵眼帘的是一只推开门骨节分明的手。

 第65章

    手腕上，手表，平整的衬衫袖子，布料考究的西装。
    随即，李小涵看到手的主人迈出来一条腿，一尘不染的皮鞋踩在地面。
    他立刻恭敬又热情的开口欢迎：
    “老板您好，欢迎老板！”
    随即，李小涵抬头，对上了顾霏然带着笑的一双眼。
    五年过去，顾霏然面上已经带了一些岁月的痕迹，眼角轻微的细纹让他更显成熟，目光比起过去，更带着厚重沉稳的情感，映射出李小涵自己惊讶空白的一张脸。
    顾霏然看着李小涵发呆，微笑着开口：“不用这么客气，我今天就来看看。”
    李小涵：“……”
    下一秒，李小涵终于回过神来，他抬起一边手臂，握拳，直接一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顾霏然的肚子上！
    顾霏然：“！！！！”
    李小涵后面的许颖：“！？”
    更后面看到这一幕的店长：“？？？？？？？？！！！！！”
    “不好啦！！小涵导游把大老板打了！！！”
    ……
    办公室内，许颖在不远处憋笑的肩膀都在抖，李小涵气哄哄的坐在角落不看那边，而沙发处，店长吓得满头大汗的在顾霏然身边转来转去。
    顾霏然这一下被打的不轻，刚刚才缓过来，抬手冲着店长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我没事，哎呀我都说了我就是来看看，不用这么大阵仗的，大伙都歇着去吧。”
    店长稍微松了口气，他不知道李小涵和顾霏然的关系，看李小涵还在那儿气哼哼的不说话，而之前一向工作认真脾气好的员工这次突然暴起伤人，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走过去有点生气的开口：
    “小涵你怎么回事！怎么还打人呢你？快给老板道歉啊！”
    李小涵依旧气哼哼的，不理人，看起来气急了，还带了点小委屈。
    许颖终于憋不住了，她大笑出来，凑过去拉着店长赶紧往外走，小声和他解释：
    “店长，别说啦！小涵人家可不是一般人，人家可是老板娘！”
    被拉着走出去的店长：“？”
    “啥玩意儿！？”
    …
    关门声响起，店长震惊的惊叫声和许颖的笑声都被关在门外，然后越来越远。
    顾霏然坐在沙发上，能看到不远处角落坐在塑料椅子上面对着墙的李小涵毛茸茸的后脑勺
    顾霏然终于起身，向着角落的青年走过去。
    “宝宝，怎么这么生气？”顾霏然从背后抱住李小涵，将他搂紧在怀里，胸膛贴着他的背，语气格外温柔。
    “这次你又要啥时候回去？”李小涵也不知道为什么气，他没有推开顾霏然，也没有转过身看顾霏然，只声音闷闷的问。
    “顾哥这次不回去了。”顾霏然语气依旧带着笑，他把李小涵抱得更紧，下巴抵在李小涵的肩膀上，亲了亲青年人的面颊：
    “这半年是至关重要的收尾阶段，宝贝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我的分公司已经迁到哈哈滨，顺利运营起来了。”
    “恭喜宝贝升职，你是最棒的小涵导游，昨天下飞机太晚，怕打扰你睡觉就没给你打电话。”顾霏然知道李小涵在生气难过什么，他耐心的解释，轻轻握住李小涵的手，摸索着他的掌心。
    随即，李小涵感受到左手的无名指被套上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居然是一枚闪闪发亮的素圈戒指。
    李小涵的双眼一瞬间睁大了，同时，顾霏然刚刚那番话也终于被他的大脑处理完毕，他终于意识到，顾霏然终于来到东北，并且就从此定居在这里，和他在一块。
    漫长的异地恋，就这么结束了。
    李小涵猛地站起来，转身看着顾霏然，他眸子微微颤抖着，对上顾霏然也含着泪水的双眼。
    “顾哥……”李小涵张了张嘴，颤抖着只说出两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因为所有的话都变成了哽咽，压抑了多年的思念以及这半年的焦虑，如同潮水一般宣泄而出。
    这个个子更高，身体更结实，工作也更成熟了青年，一瞬间好像又变回了过去那个敏感脆弱的孩子，他紧紧的拥抱住顾霏然，声嘶力竭的哭泣，不顾一切的将这么久的痛苦和难过宣泄而出。
    顾霏然就抱着他，轻轻拍拍他的背，眼泪也不自觉的流淌了下来。
    半小时之后，李小涵坐在沙发上，抱着一次性杯子喝着顾霏然帮他接的热水。
    他哭的太厉害，眼睛都有些红肿，顾霏然坐在他身边，宠溺的揉揉他的头发。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然后慢慢的疏远我，和我断了。”李小涵还有点控制不住的哽咽的说着，放下纸杯子，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用另一手的手指头爱惜的抚摸。
    白金戒指看起来简单，实则设计考究，镶嵌着一颗璀璨的钻石，钻石边上有细致的花纹，凑近看，是花体字的vincent，一看就是专门定制的。
    而顾霏然手指上也带着同款，旁边的花纹是花体字的han。
    顾霏然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捧着李小涵的脸颊亲吻他的唇，低声的哄他：
    “抱歉，是我忙着工作，忽略你的感受了，宝贝，以后不会了……今天也是想给你个惊喜，所以半个月前确定搬迁过来的时候没提前告诉你，是我的错，反而让你难受。”
    李小涵轻轻摇了摇头，再次把顾霏然紧紧拥抱住，他嗅着顾霏然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意乱神迷：
    “顾哥，你好香，回家吗？”
    顾霏然被他逗笑了，他握住李小涵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好，回家，让你打的好疼，回家帮我揉揉。”
    李小涵破涕而笑，轻轻点了点头：“好，回去帮你揉揉。”
    二人终于彻底和好，手拉着手，就这样离开办公室，在刚刚一群同事八卦的目光中一起离开旅行社回家去。
    从此，同事之间多了一个新的饭后话题——你知道吗？我们家金牌导游，居然是我们的老板娘！
    第75章 再也不分开
    当天下午两个人回到了李小涵的出租屋，一路上两个人就什么都没有聊，什么都没多说，只专注开车，压着限速。
    一进家门，顾霏然鞋子还没脱完就被李小涵抓着西装衣领子狠狠地按在了墙上，下一秒，青年人的身体就覆上来，柔软的唇亲吻上他的唇，狠狠吮吸，用力啃咬。
    嘴巴里满是血腥味，顾霏然一开始还微微皱眉强忍着，被啃了一会中午受不住的把李小涵轻轻推开，抬手摸了摸唇，手背上一片红色。
    顾霏然又好气又好笑，他轻轻把李小涵拥抱住，拍了拍他的背，语气无奈又温柔：
    “怎么越来越凶，现在不像小狗，像一只小狼。”
    李小涵在顾霏然怀里，听他这么说低低的哼了一声，随即就又在顾霏然肩膀上用力咬了下去！
    顾霏然：“！！！！疼疼疼别轻点啊啊啊！！！”
    …
    好不容易把李小涵哄的张开嘴，这只小狼就委屈巴巴的坐在沙发上，看着顾霏然对着镜子给肩膀上渗血的牙印儿上药，他闷闷的开口：
    “顾霏然，我今天还没吃饭。”
    顾霏然闻言愣了一下，赶紧放下碘伏棉签走过去坐在李小涵身边，捧着青年的面颊轻轻的揉了揉：
    “宝贝儿，今天顾哥给你做饭怎么样？”
    李小涵这才终于开心了一些，轻轻点了点头。
    顾霏然脱下西装就跑去厨房，没一会叮叮咣咣的声音就响起来，李小涵坐不住，起身跑去厨房门口看着。
    毕竟是大老板亲自去厨房下厨，衬衫西裤，身材挺拔，看起来别有一番风情。
    李小涵看着看着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进到厨房，自然而然的给顾霏然帮忙。
    这几年，顾霏然还专门学了东北菜，只见他从冰箱冷冻室找到了猪里脊肉，于是轻车熟路的做了一道熘肉段，让李小涵惊喜不已，他又一起帮忙，炒了一道青菜，一荤一素，配两个馒头。
    柴米油盐，锅碗瓢盆，一切都是那么稀疏平常，却也来之不易，他们为了这一天，付出了五年的大好时光去拼搏奋斗，但到了这一刻，他们全都不曾后悔。
    一方小桌，塑料板凳，两个人坐着头对着头吃午晚饭，顾霏然也开始给李小涵讲起来他现在的情况。
    顾霏然在东北这边，前两年的时候先是投资了几家快捷酒店和旅行社，让两边合作推出旅行套餐，收益平稳，不过最大的项目还当属冰雪大世界附近的一家新开的奢华酒店，而酒店也在前不久开荒筹备完毕，正式开业。
    在春夏秋，酒店作为正常差旅酒店营业，并邀请一些网红博主或者达人直播宣传，到了冬天，会特意宣传一侧的客房为冰雪大世界景观房，能远远的看到灯火辉煌，看到旋转的摩天轮。同时还会和订房一同推出旅行套票，比单独购买景区门票还要便宜一些。
    随着近年东北旅行被网红梗或者歌曲带的越来越火，冬季收入必定会升高不少。

 第66章

    不过李小涵听着还是有些担心，他帮顾霏然倒了一杯汽水，一边听着碳酸气泡噼里啪啦的声音一边犹豫的开口问道：
    “那其实旺季就只有冬天，其他的季节赚的钱不多吧，肯定没有海市赚钱……”
    顾霏然接过汽水喝了一口，另一手手指头按在李小涵的嘴唇上，冲他眨了眨眼睛，语气轻快：
    “顾哥已经不差钱了，在这边赚点零花钱养你就行了，海市那边项目我还有一部分在负责，也能赚钱，别担心。”
    李小涵抿了抿唇，不再说了，他知道顾霏然是在安慰他，不让他多想，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我不用你养我，我现在也长大了，我完全可以自己养活自己，现在我每个月还能给爸妈打五千块生活费呢，房租也是自己付的，我还攒了好多钱，到时候我也养你。”李小涵好一会才继续说着，他坐的离顾霏然更近了一些，轻轻抱住他的肩膀。
    顾霏然面上欣慰，他的小涵确实越来越厉害了，他低头和李小涵额头相抵，亲吻他的鼻梁，怎么都亲昵不够一样：
    “小涵真厉害，不愧是我老婆。”
    李小涵面容成熟了不少，笑起来却还是很可爱很好看，他被夸的面颊有点红红的，笑着露出两个虎牙尖尖，一双眼睛也弯了起来，抬起手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
    傍晚，二人一同外出散步。
    他们再次路过圣索菲亚大教堂，一起在中央大街吃冰棍儿，思绪犹如回到五年前，回到他们那次以分别为终点的旅行，而现在他们终于相聚。那次的分别，也是为了现在他们可以更好的相逢，一同走向更加幸福美满的未来。
    李小涵轻轻拉着顾霏然的手，他低头傻傻的笑着，看着那戒指，这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有那么一点不真实。
    “顾哥，明天跟我回家一趟呗，我爸妈前一阵一直在问你。”走在灯火璀璨的街头，李小涵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看着街景，他突然就有点想家，于是他看着顾霏然，趁着这个机会问他。
    “好啊，这几天没什么事了。”顾霏然点点头答应下来，随即也想到什么，和李小涵说：
    “我妈过几天也要搬到这边生活，她也很想看看你。”
    “啊？好……好哇！”李小涵闻言有些不知所措，不过他还是答应下来了，他因为之前顾霏臣的事，对顾霏然的家长还是有点恐惧紧张的。
    顾霏然看出来了他的一些紧张，握着李小涵的手更用力了一些，这是他最常用的安抚的动作：
    “不用紧张，我妈妈很好，她一直都很喜欢你的呀，她搬来也不愿意让我给她买房，还要自己租，唉……”
    李小涵一想到顾霏然的爸妈已经离婚，心中不免有些心疼顾霏然，他跑到了顾霏然的面前，压下那点紧张冲他笑着：
    “没事呀，阿姨只要自己开心怎么都好，那我到时候跟你去看看她，给她做做饭，跟她聊聊天。”
    “谢谢你，宝贝。”顾霏然点了点头，不自觉的冲着李小涵笑了出来，心中也慢慢的平静下来。
    第二天，绿皮火车停在小城的火车站，李小涵的爸爸妈妈已经等在出站口，看到两个大男人走出来，他们兴奋的挥了挥手。
    李小涵赶紧拉着顾霏然一起小跑过去。刷了身份证出闸，被爸爸在头发上揉了个结实。
    “小然啊，这五年可让我们小涵好等。”一行人一同往车站外走去，李小涵的妈妈面上也带着笑， 调侃的冲着顾霏然开口。
    “嗯，之后就再也不会让小涵等我了，我会一直陪着他的。”顾霏然也不露怯不慌张，他用左手握住李小涵的手抬起来，同时，也露出他左手戴着的戒指。
    “你最好是！不然我就追到海市去堵你！”妈妈忍不住笑着，在顾霏然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
    “好了妈，憋嗦了！”李小涵听的不好意思，赶紧打断他妈妈说的话，一把搂住顾霏然的胳膊，护犊子。
    “好好好，唉，儿子都这样，有了媳妇儿就不顾妈。”妈妈和爸爸走在前面，叹了口气意味深长。
    顾霏然：“……”
    李小涵心情愉悦，听完，搂着顾霏然的胳膊把他拉进怀里，语气骄傲：
    “我这媳妇儿多好啊，好不容易娶回家的呢。”
    下午，一家人聊天，做饭，晚上坐一桌聊了聊顾霏然的生意，李小涵的工作，李小涵说想给爸妈买房子搬家，不过老两口嫌折腾，摇头摇成了拨浪鼓。
    他们还聊了聊顾霏然的家里，得知顾霏然家中的事情，李小涵的爸妈都露出一些唏嘘和心疼的表情。
    第二天李小涵要上班了，他们当天晚上就要离开。
    临出门之前，爸爸妈妈站在门口看着两个老大不小的大男人，就算五年过去他们都更加成熟，在爸妈眼里，他们也都还是孩子。
    妈妈面上温柔，语气温和的和他们说道：
    “空了就多回来看看，小然，这里以后也是你的家呀。”
    顾霏然望着面前的中年夫妇，视线逐渐模糊，好一会才无比珍重的点了点头。
    同一年的冬天，顾霏然带着他的妈妈到了装修完放了大许久的新房子。
    原本妈妈不想让顾霏然给她买房，然而顾霏然先斩后奏，已经买了装了，不住也是浪费。
    最终她还是妥协答应下来，搬进了新家。
    “妈，你不用想那么多，新家代表着新的生活，你之后就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了，有需要我帮你的，随时找我。”顾霏然帮妈妈放好行李，轻轻拍了拍手，温柔的和妈妈开口说着。
    “嗯，谢谢你，小然。”妈妈也走到顾霏然面前，她抬起手，格外温柔的抚摸着儿子的头发，面颊。
    “小然，你知道吗，之前妈觉得你长的好像你爸爸年轻的时候，所以我经常会害怕。”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妈妈突然又说。
    而顾霏然听到这句话，也是心头一惊。
    “但是我现在觉得，你跟他其实完全不一样，你就是顾霏然，就是妈妈最引以为傲的孩子，你也不像妈妈，你很自由，爱在让你变得越来越好，而不是把你禁锢住了。”妈妈没有管顾霏然有没有回答，她就是继续说着，好像要把多年来憋在心里的话，一口气说出来。
    “你是妈妈的骄傲。”最后，妈妈又珍重的重复了一遍，她握住顾霏然的手，看着他手上的戒指：
    “不要辜负你爱的人。”
    顾霏然喉咙发紧，深吸一口气郑重的点了点头。
    还想说什么时，门铃响了。顾霏然赶紧跑去开门，是拎着大包小裹的李小涵。
    只见他一见到顾霏然妈妈就露出明媚的笑，他跑到对方面前，清脆的喊了一声：
    “妈！我来看您了！”
    顾霏然的妈妈就又喜笑颜开起来，赶紧凑过去接住袋子，把李小涵迎进屋。
    …
    岁月流转，万家灯火明灭璀璨，家中欢声笑语。
    又一年春节，烟花鞭炮声音热闹非凡，丰盛的餐桌边坐着一家五口，举起五颜六色的杯子，干杯，庆贺。
    一段相遇，一段沉淀，有欢声笑语，夹杂着泪水朦胧，最终都汇聚于团圆美满，融入万家灯火，他们再也不会分开。
    第76章 嗨皮ending
    “唉！房间好没好啊！等一个小时了！”
    “我先来的，先给我办！”
    “我可以先上楼放行李嘛？房间还是脏的？哎呀没事的没事的，我老妈年纪大了，不能在这里一直等着呀！！”
    …
    冰雪之境酒店，傍晚，大堂热火朝天，无数等房间的客人聚集在前台，拿着身份证稀里呼噜的往前台小姑娘脸上怼。
    而外面大雪纷飞，一辆旅行社的大巴车在礼宾的指引下停稳。
    车门打开，一位拿着牌子的青年率先下车，正是李小涵，只见他扬声冲着车子里的乘客开口：
    “大伙可以下车了！注意脚下，下雪路滑！下车之后不要自己走动，我们去团队签到处统一办理入住！”
    车子上的乘客闻言井然有序的下车来，围在李小涵身边好奇的左看右看。
    “小涵导游，人都下来了！”最后一个下车的乘客扬声和李小涵说着。
    李小涵抬头，那最后一个下来和他说话的正是捂的严严实实的吴迪。
    他身边，林妙倩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也笑着冲李小涵打了打招呼，随即拿出手机左拍右拍。
    随即，李小涵带着一行人去大堂侧面办理入住，和酒店有合作的团队房间都是提前预留最早准备的，一行人拿好房卡，绕过前台前呜呜嚷嚷的人群，乘坐电梯上楼。
    这家酒店正是顾霏然投资建设的奢华酒店，也是开业以来第一个冬天，今年冬天东北旅游更火了，这家挨着景区，风景漂亮，一时间预订爆棚，整个酒店都忙成了陀螺。
    而李小涵所在的旅行社也和大老板投资的酒店合作，推出哈哈滨雪景温泉豪华房三日游套餐，加上小网红导游李小涵的名声，一时间报名的人络绎不绝，吴迪也为了支持好兄弟们的工作，带着他的初恋对象林妙倩一同报了团。

 第67章

    起初，顾霏然和李小涵都对这两个人搞到一起表示格外的震惊，或者说是惊愕，但某一次顾霏然和吴迪通电话的时候，听到这俩人用粤语吵架十几分钟之后还能互相喂虾饺肠粉，他和李小涵就都释然了。
    “bb，吃虾饺，啊——”
    “唔该靓仔，啊——好好味哦～”
    顾霏然面无表情的挂了电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所有人都进入自己的客房安顿好，李小涵编辑好第二天的行程发送到小团的群里，这才收起手机，拿着他的房卡乘坐电梯上到顶楼。
    2610雪景温泉豪华套房，李小涵刷开门，只见奢华的房间里灯光明亮，顾总正一身笔挺灰色西装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雪景和远处冰雪大世界的灯火辉煌，他左手插兜，右手握着一个高脚杯，里面红色液体轻轻摇曳。
    听到开门声，他没有立刻回过头来，而是语气深沉的开口说道：
    “宝贝，过来这边。”
    李小涵把羽绒服脱下来挂好，随即慢慢向着顾霏然走过去。
    下一秒，他伸手，在顾霏然被西装裤子勒紧的屁股上“啪！”的拍了一下。
    顾霏然：“！？”
    顾总一瞬间破功，转头看站在他身边的李小涵。
    李小涵憋着笑，轻轻搂着顾霏然的肩膀：
    “大老板，还有啥吩咐？”
    “接吻吗？”顾霏然无奈又宠溺的笑了笑，也装不下去了，他放下酒杯，伸手搂着李小涵。
    “好呀，老公。”李小涵一双眼睛笑的弯起来，他的手还有点凉，捧着顾霏然的面颊感受他肌肤的温热，主动的亲吻上顾霏然的唇。
    而顾霏然也轻轻搂着李小涵的腰，和青年的唇触碰着，鼻尖磨蹭，亲昵至极。
    两个人就这样亲吻着，窗外越来越密集的雪片朦胧了夜色和灯火辉煌。
    年末忙了一阵，春节就快到了，李小涵也终于休息下来，他接爸妈来了哈哈滨，到了他和顾霏然买的新房子。
    今年，大伙要一起过春节。
    老两口住在客卧，每天和李小涵一起出去买年货，布置房间，很快两个人的大房子就充满了年味。
    窗花、年画、灯笼、装满糖果零食和干果的盘子……
    顾霏然下班回来，看到李小涵和爸妈一起打扫卫生，整个房子一尘不染，闪闪发光。
    顾霏然：“爸，妈，小涵，歇会吧，不用这么忙活，我买了水果，你们坐着，我去洗。”
    李小涵妈妈听到声音停下动作，看到顾霏然头发和肩膀上有点湿漉漉的，估计是外面下雪没打伞，她赶紧跑过去，伸手帮顾霏然拍了拍头上的水珠：
    “你这孩子，快把东西放下，去把衣服先换了。”她语气温柔的说着，冲着顾霏然弯起眼睛笑。
    “好，谢谢妈。”顾霏然有点脸红的垂下眸子，把棉袄脱下去挂好，用纸巾擦干净上面的水渍。
    而李小涵也啪嗒啪嗒的跑了过来，轻轻拥抱住顾霏然。
    妈妈捂着眼睛跑了：“老李头！跟我去洗水果！”
    客厅里只剩下顾霏然和李小涵两个人，他们相视一笑，轻轻的碰了碰唇，李小涵想到什么，拉着顾霏然坐在沙发上开口问：
    “顾哥，你妈妈啥时候来呀？”
    顾霏然拿出手机看了一下他妈妈不久前给他回的消息，和李小涵说道：
    “她三十那天来，这两天跟她好朋友出去玩了，闲不下来。”
    李小涵点点头，这是一家子人第一次一起过春节，他特别期待。
    一切都过于美好，美好的如同童话一样不真实，却又理所当然。
    挫折时的泪水，分别时的思念，每一次见面的珍重，重逢的喜悦和幸福，他们在一起六年，这六年不长也不短，却让两个人都成长了许多，分别的时间占了五年反而让他们的爱更加牢固，让他们从此在一起，幸福，平淡，安康。
    大年三十的下午，李小涵和顾霏然正在门口贴春联。
    “顾哥，歪了歪了，上面往左边一些！”
    “这样呢？正了没有？”
    “好了好了，贴！”
    两个人热火朝天的时候，电梯门开了，顾霏然的妈妈一身潮流的粉色毛毛外套，胳膊上挂着贵牌小包包，另一手拎着好几个精致的礼品袋，冲着两人打招呼。
    顾霏然和李小涵同时：“妈！”
    “嗨，小帅哥们。”顾霏然的妈妈冲着两个人笑着，她面上画着淡妆，一点都不像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让李小涵都有些看呆了。
    顾霏然率先回过神来，帮她接过大包小裹，李小涵也赶紧打开门，下一秒就被顾霏然的妈妈揉了揉头发：
    “好久不见，小涵。”
    “嘿嘿，好久不见，妈今天真漂亮，快进屋！”李小涵不好意思的笑着，赶紧和顾霏然把妈妈带进屋里。
    “哎呦，亲家母来了！”李小涵妈妈刚刚从厨房端着洗好的水果出来，看到三个人进来面露惊喜，李小涵爸爸也赶紧跟着从厨房出来，一家子一瞬间热闹沸腾起来，两边互相夸对方儿子夸的天花乱坠，最后顾霏然妈妈把礼品袋都拿过来，挨个送。
    “亲家母，这是我帮你挑的包包，和你气质挺符合的，来背上试试。”
    “哎呀妈呀这艾路v的，老贵了吧！”
    “亲家公，这按摩仪是给你的，听小涵说你过去干活多，膝盖和腰不好，可以用一用。”
    “谢谢谢谢，亲家母有心了！”
    “小涵宝贝儿，来，这是我从日本给你带的手办，小然说你最近在追这部动画，我看到顺手带回来。”
    “哎呀妈呀！”
    “小然，这是妈妈给你去求的平安符，希望你今后都平平安安，幸福快乐，和小涵好好的。”
    “谢谢妈，我会的。”
    …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一家子人终于都坐了下来，李小涵像个小孩一样摆弄x面骑士的手办，顾霏然也好奇的看着他摆弄。
    沙发不远处，两位妈妈聊的热火朝天，爸爸在厨房准备食材，腰上已经戴上了按摩仪。
    窗外，偶尔有鞭炮声响起，电视中播放着春节晚会前的采访和花絮。
    这是再平常不过的春节，也是最珍贵的家庭团圆。
    越平常，越难能可贵，
    年夜饭一大桌，十二道菜，是一家子人一起弄出来的，五个人举起五个杯子，果汁红酒啤酒杏仁露。
    “干杯！！”
    “干杯——！！”
    年夜饭之后，酒足饭饱，一家人跑到楼下去玩雪。
    高级小区内禁止燃放烟花爆竹，雪地干净，远处天际偶尔有烟花绽放。
    几乎家家户户阳台内都挂着大红灯笼，格外喜庆。
    李小涵穿的圆滚滚的，在雪地里犹如一只大型犬一样一边小跑一边挥动五彩缤纷的烟花棒。
    顾霏然看了一会，天气虽格外的冷，但是他心中却无比温暖。
    顾霏然一生去过很多地方，也和李小涵一同游览过无数景色，而他最终的落脚地就在这里，有家人在，名为家的港湾。
    想到这儿，他摸出手机，叫过来不远处的三位家长，又把李小涵也拉过来，随即举起手机打开相机，笑着开口：
    “我们来自拍一张全家福吧。”
    “好哇好哇！”
    “能装下吗，五个人唉？”
    “能的能的，来靠近点！”
    “一，二，三——茄子！！”
    烟花绽放，影像定格，一家人紧紧挨在一起，笑容灿烂，李小涵和顾霏然脸贴着脸，弯眸倒映出明亮烟火，如同璀璨星河。
    又是一年新春到来，他们的故事永不结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