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 中宫 第1节 《中宫》作者:花木菩提 简介 威武大将军独女李青鸾,豆蔻年华,温婉可人,在那个温暖的午后,她明媚温暖的笑容就像一束阳光一样,照进了皇帝刘恒的内心深处,让这个从小冷情冷心的中年男人,第一次觉得女人也可以这么可爱迷人。 可是,眼前人明明只是个小姑娘,那声娇怯怯的“陛下”,让他不自觉地荡漾开来...... 很多年之后,当年娇俏明媚的小女孩早已经褪去了稚嫩,靠在男人的怀中,看着不远处玩耍的孩子们,回忆着曾经的过往,原来夕阳也可以这么温暖。 君生吾未生,吾生君已老,幸好他们不曾错过。 年龄差,慎入 娇俏明媚世家千金vs杀伐果决中年帝王 第1章 初见 草长莺飞,如诗如画。 城外报恩寺向来香火鼎盛,每年都会有大量信徒前来上香祈福。而在寺庙的后山,有一片美丽的桃林。这片桃林中,桃树似乎吸收了这佛门净地的天地之精华,长得枝繁叶茂,生机勃勃。桃树上绽放出绚丽多彩的花朵,花瓣粉嫩娇艳,如诗如画。微风拂过,桃花如雪般飘落,形成美丽的花雨,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每年的春耕过后,燕京的名门贵妇们都会带着自家小姐们来这片桃林踏青赏花,桃树下多的是姑娘们玩耍嬉戏,追逐蝴蝶的场景。 侍女玉荷站在不远处一脸担忧,虽说自家小姐难得玩得这么尽兴,但是小姐身子娇贵,万一磕着碰着了,那她十条命都不够赔的,老夫人的手段她再清楚不过。 “玉荷姑娘不用担心,今儿个这桃林人少,不会有人上前冒犯的。”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 玉荷看了一眼声音的主人,只见他正在一旁嗑着瓜子,一脸闲适的样子。 “奴婢可没有安公公您的闲适,毕竟奴婢可没有十条命赔。”玉荷笑了出来。 “你家小姐可舍不得你了,怎么会让你赔命呢!”安公公调侃着,顺手替小丫头倒了一杯茶:“倒不如你和我一样坐下来,等着这两位小主子玩得尽兴而归。” 微风轻拂,桃花瓣轻轻飘下,落在地上。在一棵桃树下,两个妙龄少女似乎是玩累了,便靠在树干上休息了起来。她们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像是盛开的桃花一般娇艳欲滴。其中一个少女身穿鹅黄色的衣裳,裙摆随风飘动,宛如翩翩起舞的仙子。另一个则穿着水蓝色的长裙,清新淡雅,如同春日里的一缕清风。 她们的美丽和灵动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形成了一幅令人陶醉的画面。花瓣不断地从枝头飘落,轻轻地覆盖在她们身上,仿佛给她们披上了一层粉色的薄纱。 “可累死我了,我得好好休息一下。”鹅黄色衣衫的少女转头看着身旁那道水蓝色身影:“袅袅,刚才你说要做香包?” “嗯,这头茬桃花最是养人,用来做香包最合适。”少女笑容娇俏明媚,眼眸流转间似乎有着温柔婉转之态。 “那我让小安子过来收集一些带回去,到时候我们一起做香包,你看可好?”鹅黄色衣裙少女笑得肆意。 “湘儿可是折煞我了,我怎敢劳烦高贵的昭阳公主殿下为我服务呢?”少女掩嘴而笑。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正是当今陛下最疼爱的女儿----昭阳公主刘湘。 “你我什么交情,公主什么的就让它滚蛋吧!”昭阳公主笑着做了个鬼脸,两个小姑娘又开始嬉戏打闹起来。 不远处的亭子里,一位身着藏青色织锦团纹锦袍的男子正在品茗,他浑身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独有的清冷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一个小僧弥焦急地跑了过来禀报:“悟净大师有事耽搁了,今儿个怕是不能过来相陪,特命小人来禀报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无妨,左右是来品茶的,你退下吧。”男人淡淡开口,眼神依旧停留在桃林的方向,一旁站着的福全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小僧弥战战兢兢地告退了,男人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淡淡开口:“这套上好的天青色釉彩汝窑茶具丢了可惜,不如送人吧!” 按照规矩,皇帝微服私访,所带器物都要被销毁,以防居心叵测之人利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套茶具他想留下来...... “是,陛下,还请您示下,老奴好送人。”福全一脸恭敬。 “就送给湘儿身边那个水蓝色衣裙的姑娘吧!”皇帝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长者赐不敢辞。” “您是说送给昭阳公主殿下的伴读李青鸾李小姐吗?”福全试探地问。 皇帝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原来是湘儿的伴读,他倒是一点都不清楚,看来他得找个时间好好关心一下自己儿女的功课了。 福全长叹一声:“陛下有所不知,这姑娘着实可怜,从小失去了母亲的庇护,父亲又常年在西境驻守,明明是大将军独女,却从小在宁国公府寄人篱下,虽说有永安大长公主宠爱,但是这内宅倾轧,不足为外人道也。” 皇帝不自觉握紧了茶杯,眼神依旧停留在那道水蓝色身影上:“姑母年纪大了,有些事怕是也力不从心了。” 自从老宁国公病逝之后,自己的姑姑永安大长公主当家,可是这些年来,自家姑姑年纪大了,掌管中馈之事已慢慢移交给大房,现如今这宁国公府掌家的便是大房夫人,惠仙郡主刘绮。自己这个堂妹他还是很了解的,年轻时候就嚣张跋扈,后来嫁了人之后依旧不改本色,在从不允许丈夫纳妾这件事上就可见一斑了。 “袅袅小姐这些年长高了不少,就是有些瘦弱。”福全有些心疼:“这时间过得真是快啊!老奴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刚入宫当伴读,才六七岁上下的模样,娇娇怯怯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一转眼都长大了。” “袅袅?”皇帝喃喃地念叨着,嘴角不自觉浮上了笑意:“真是十分贴切呢!”这样的乳名不知道出自谁之手,实在是个妙人。 “谁说不是呢!这小姑娘太招人稀罕了。”福全笑了出来,他这辈子注定没有子女缘分,每次看到这小姑娘,总是没来由的喜欢。每次去内学堂,总能听到小姑娘娇娇怯怯地唤他“福公公”,他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皇帝看了一眼笑得眉眼弯弯的福全,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看来你们倒是熟得很。”他起身,理了理袍服:“既然你们很熟,那就由你亲自送到宁国公府去。” 福全了然,看来主子是想给小姑娘涨脸面,让某些人知道,该收敛时就要收敛...... “是,陛下,老奴明白。”福全恭敬应道。 第2章 御赐 宁国公府,慈庆堂内,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在假寐,一旁的侍女轻轻替她打着蒲扇,老太太虽然上了年纪,但是眉眼之间依旧能看得出来,年轻时候那秀丽的面容。 云嬷嬷走了进来,恭敬地禀报:“公主殿下,宫里来人了,是福全公公。” 老妇人慢慢睁开双眼,幽幽开口:“福全来了?”今儿个是吹什么风,能把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吹到了宁国公府来? 云嬷嬷上前扶着她:“福全公公是奉了陛下的命令而来,人已经在前厅候着了。” “走吧,去前厅。”老妇人深深叹息,既然是奉了皇帝的命令而来,那她就没有不见的理由。 前厅内,福全拿起几上的茶杯,闲适地品着茶,他看了一眼一旁强装镇定的李家大房众人,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李阳刚从官署回来,便听管家说宫里来人了,当他见到是陛下的亲信福全公公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像福全这样的身份地位,说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前来,心里不免会多想,皇帝这是想要干什么。 “福全公公,不知您大驾光临,我宁国公府真是招待不周,还请谅解。”李阳试探地开口。 “宁国公,是咱家不请自来,要说错也是咱家的错。”福全公公说完看了一眼站在李阳身侧的中年女子,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有着淡淡的探究。 “惠仙郡主这些年来掌家辛苦了,瑞王殿下在封地甚是想念郡主您,他老人家上了年纪,自是想念儿孙的,身为儿女,也当侍奉于膝下才是。”福全公公放下手中的茶杯,继续说道:“虽说您是出嫁之女,但是为人子女的孝道还是不能忘的。” 李阳心中咯噔了一下,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这福全公公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今儿个怎么会莫名其妙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明显是话中有话。 要不是眼前人是皇帝的心腹,以自己的脾气早就将他丢出去了,惠仙郡主心中想着,脸上却挂着得体的笑意:“福公公提醒得极是,是我疏忽了。” “您这可是谢错人了,毕竟咱家就是个奴才,比不得像郡主这样的贵人,也只能当个传话筒而已。”福全状似无意地开口。 什么叫传话筒,敢情这话是皇帝的意思?惠仙郡主强忍住心中的不安,脸上的笑却更深了:“是我愚钝,未能理解公公的言下之意。” “现在明白也不迟。”福全公公说道。 李阳心里的疑窦却更深了,可是碍着福全还在这儿,生生将这份疑虑压了下去。 “今儿个吹得是什么风,将福全你吹来了。”门口传来永安大长公主的声音,只见她由云嬷嬷搀扶着走了进来。 福全立马起身,一脸恭敬地行礼,完全换了一副嘴脸:“老奴参见永安大长公主殿下,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身吧,现如今你可是内廷总管,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小太监了。”永安大长公主笑着示意他起身。 “在您面前,老奴永远是当年那个受了您恩惠的小太监。”福全笑着上前搀扶着大长公主的胳膊,云嬷嬷识相地退至一边。她是宫里长大的孩子,从小陪在永安公主身边,后来又陪着公主嫁入宁国公府李家,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这福全公公现如今烈火烹油,自然是要给他一些脸面的。 永安大长公主坐定,淡淡开口:“我听说今儿个你是奉了陛下的旨意而来,不知......”她故意止住了话头。 “如您所说,今儿个老奴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来宁国公府送东西的。”福全继续说道:“不知贵府上的青鸾小姐何在?” 怎么突然问起她的袅袅呢?永安大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便转瞬即逝:“我家袅袅今儿个和昭阳公主殿下一起出门,还未归来。” “既然如此,那么老奴便在此等候便是。”福全公公恭敬应道。 “袅袅只是个孩子,陛下赏赐我们跪接便是,你伺候陛下甚是忙碌,让你等候倒是成了袅袅的罪过了。”永安大长公主试探地开口。 “您有所不知,陛下亲口说的,这件东西一定要老奴亲自送到青鸾小姐手中才行,老奴可不能抗旨不尊呢!”福全公公故作叹息:“老奴说到底只是个奴才,候着不算什么。”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惠仙郡主心中打着鼓,脸上的神色也变得不安起来,对赏赐之物更加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皇帝这么大费周章? 福全这话一出,倒是让永安大长公主不好接话了,她为了缓解气氛,拿起了桌上的茶喝了起来。 “祖母,我回来了。”前厅门口传来一道娇俏好听的女声,只见一道水蓝色的身影袅袅而至。 看着自己千娇百宠长大的小姑娘,娇俏动人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永安大长公主脸上瞬间浮上了慈爱的笑意:“是袅袅回来了啊!快来祖母身边。” 每每看到老太太脸上,因为袅袅这个丫头而出现的慈爱笑容时,惠仙郡主便不自觉地胸闷气短,明明都是李家的孙女,自己的青萍是那般出色,为什么就是得不到老太太的欢心,她真的不甘心。 “给祖母请安。”青鸾走到祖母身边,恭敬地行礼。 永安大长公主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小姑娘拉到身边,福全公公看着这一幕,内心感慨不已,毕竟像宁国公府这样的高门,亲情这种东西最是奢侈。 “既然青鸾小姐已经回府,那么咱家就可以宣旨了。”福全公公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奉陛下旨意,李家二房独女李青鸾,陪伴昭阳公主进学有功,特赏赐御制顶级天青色釉彩汝窑茶具一套。”他看着青鸾,眼中有着难得的慈爱笑意:“小姐,还请收下陛下的赏赐。” 虽然青鸾很不理解,为什么皇帝突然会赏赐她东西,毕竟公主伴读并不是只有她一人,更算不上什么有功之说。现如今容不得她多想,只有恭敬接受的份。她跪了下来,抬起手接过福全公公手中的托盘。 第3章 教诲 福全公公一脸笑意:“陛下说了,青鸾小姐是个好孩子,以后定然会锦绣无比。” “谢陛下抬爱,小女愧不敢当。”青鸾将托盘交给一旁的侍女玉荷,随即恭敬行礼。 永安大长公主淡淡一笑:“福全远来是客,不如陪我这个老太婆喝杯茶吧!”一套汝窑茶具真的值得福全来亲自送吗?在这点上,她有些看不懂了...... “殿下客气了,老奴得回去复命,就不叨扰了。”福全笑着应道:“告辞。” 看来这是拒绝她了,永安大长公主嘴角微扬,云嬷嬷扶着她起身:“老大,替我去送送福全公公。” 李阳领命,跟在福全身后走了出去,惠仙郡主微微俯身:“母亲,账房那边还有些事需要媳妇去处理,还请容许媳妇告退。” 永安大长公主挥了挥手,对着青鸾说道:“袅袅,陪我回慈庆堂。” “是,祖母。”青鸾恭敬应道。 李阳送福全公公至中庭走廊,将一个银袋塞到了公公手中:“公公辛苦了,这些钱全当给您喝茶了,还望您不要嫌弃才是。” 福全公公掂了掂银子的重量,脸上浮上了满足的笑意:“宁国公真是言重了,奴才只是奴才,哪敢嫌弃堂堂国公爷的礼物呢?” “您这话说的,您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陛下还在潜邸的时候,您便在身边伺候了,您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可是无人能敌的。”李阳笑了出来:“以后宁国公府还需要您多加照应了。” “国公大人此言差矣,李家的未来靠的是大长公主殿下,还有......”福全的话戛然而止,脸上有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国公大人,您忙于国事,忽略了后宅之事,老奴也能理解,只是看人这种事,您还得多练练。” 李阳心中咯噔了一下,他刚想说什么,福全略带清冷的话再度传来:“惠仙郡主性子刚强,您是她的夫君,有时候也要好好劝说一番,毕竟过刚易折。” “多谢福全公公教诲,我自当铭记于心。”李阳躬身行了一礼。 中宫 第2节 “这可使不得,堂堂国公给我这个奴才行礼,那可真是折煞我了。”福全公公掩嘴而笑:“您就不用送了,接下来的路老奴一个人走便好。” 李阳看着福全离去的背影,脸上强装的笑意转瞬即逝,让他疑惑的是,皇帝日理万机,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一个世家女了呢? 对于自己这个侄女,李阳平日里并不怎么关心,自己和弟弟李晏虽是一母同胞,但是两人并不亲厚,自己这个弟弟自从十四岁入了行伍之后,两人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自己这个侄女,五岁那年母亲王氏难产去世之后,老太太可怜这个孩子,便让她搬进了宁国公府,养在了她的膝下。虽是叔侄,但是两人平日里交集并不多,两人除了逢年过节在家宴上一起吃饭,大多数时候,连照面都很少有。 想起这些年,自己对这个侄女的漠不关心,内心里不自觉地打起了鼓,或许有些事他真的要和自己的妻子好好聊聊...... 回到宜兰院,惠仙郡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了一眼侍女蝶儿:“站了这么久,还不过来给我按按腿。”她当是什么贵重物品呢?敢情只是一套茶具,虽说是上好的汝窑瓷器,但是,在她看来,也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这陛下整这么一出,或许也只是为了给李青鸾一个脸面罢了。 “是,郡主。”侍女蝶儿恭敬应道,她是瑞王府出来的,当年跟着主子陪嫁到了宁国公府,自家主子除了脾气差点,其他什么都好,对待下人倒是十分慷慨。 “蓝嬷嬷,青萍今日去了上官小姐的诗社,等她回来,让她来见我。”惠仙郡主闭着眼,享受着蝶儿的按摩:“锦绣楼最近上新了一些好料子,我已经让掌柜的三日后送来,让青萍好好挑挑。”她的女儿自然是要得到最好的,那些庸俗之物怎么能配得上她的女儿呢? “是,郡主。”蓝嬷嬷恭敬应着,她是惠仙郡主的奶娘,和蝶儿一样,当年都是从瑞王府陪嫁到宁国公府的。 “郡主,永昌侯府昨儿个递了帖子,三天后,姑奶奶会带着表少爷和表小姐过来,说是看望大长公主殿下。还请您示下,这家宴的规格......”蓝嬷嬷止住了话头。 惠仙郡主嘴角微扬,眼中无喜无悲:“老太太最是宠爱自己这个女儿了,连着夫君对这个幼妹也极度包容,难得回宁国公府一趟,自然是要宾主尽欢的。” 蓝嬷嬷了然一笑:“是,郡主,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大宅门里看人下菜碟的事多的是,她早已习以为常。 惠仙郡主看着盘子里的新鲜葡萄,这是自己的小叔子李晏千里迢迢派人从西境送来的,说是给宁国公府众人尝尝的,其实他想给谁大家心知肚明,说到底他们都只是沾了那个丫头的光而已。 “这葡萄可是稀罕物,在燕京除了皇室,我们宁国公府也算是独一份了。”惠仙郡主拿起一颗葡萄,继续说道:“这日子过得可真快,袅袅这丫头一转眼也已经过了及笄,也该谈婚论嫁了。” “袅袅的婚事我们都做不得主,我劝你还是趁早歇了这心思。”门口传来李阳的声音,只见他大踏步走了进来,看着妻子斜躺在美人榻上,整个人闲适慵懒。 “送走福全公公了?”惠仙郡主微微抬眼。 李阳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淡淡开口:“福全公公临走的时候,说了很多话,明显是话中有话。”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正如我所说,袅袅的婚事你不要掺和,母亲那边自有主意。” 惠仙郡主冷哼一声:“我就只是说说而已,我哪有闲工夫去管这丫头的事,我又不是没有女儿,去关心别人家的女儿干嘛!” 自己的妻子什么脾气他自然知道,夫妻多年,他也早已习惯,他无奈叹息:“你知道就好,今儿个陛下来这一出,可不是一套汝窑茶具那么简单,袅袅这丫头的婚事怕是在陛下那儿挂了号了。” 第4章 苛待 慈庆堂内,青鸾扶着老太太坐定,给她倒了一杯茶:“祖母请喝茶。” “袅袅今儿个和湘儿出去玩,玩得开心吗?”永安大长公主一脸慈爱地看着小姑娘。昭阳公主的闺名叫刘湘,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 “甚是开心,我们还摘了很多桃花,准备做桃花香包,到时候一定给祖母几个把玩。”青鸾说完拿起茶杯试了试温度,这是她常年的习惯,水温正好才能入祖母的口。 “那敢情好,我这个老婆子也能尝一回鲜。”永安大长公主笑着拿起桌上的茶杯。 “袅袅小姐一向孝顺,公主殿下可是个有福之人呢!”云嬷嬷说道。 “是啊!我们袅袅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也不知道将来入了谁的眼。”永安大长公主笑着抿了一口茶:“今儿个这套御赐的天青色汝窑茶具,虽然绝非凡品,但是也不值得福全来国公府一趟。” “祖母,我到现在都搞不懂,陛下为什么要赐我这套茶具。”青鸾有些无奈:“若说是因为伴读的事,那伴读之人也不是我一个,就连长姐也是伴读,这......” “袅袅,皇帝的心思不要去猜测,有些事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陛下说是为了奖励你伴读有功,那就没有别的原因,你收着就好。”永安大长公主意味深长地开口,皇帝今儿个的神来之笔,她虽然猜不透,但是天生的政治敏锐度让她觉得,今天这事,对自己的孙女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给宜兰院那位敲了警钟。 瑞王和她虽不是一母同胞,但是从小关系融洽,惠仙郡主又是瑞王的女儿,两人虽是姑侄,但是关系却并不亲厚。两人同住屋檐下多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能走进对方的心里。 “是,祖母。”青鸾恭敬应道。 永安大长公主长叹一声:“等公主府修缮完成了,你就跟着我一起住到公主府吧!”她轻抚小姑娘的发鬓,眼中有着淡淡的心疼:“我也知道这些年你在这国公府住得不舒坦。你那个大伯母的性子,别人不了解,我还不知道吗?这些年我身体一直都不太好,所以将中馈交到了她手里,她以为我不知道,那些日常中对你的苛待,我也很想睁只眼闭只眼,只是有些事实在是太过了,你也没必要一直忍让。” 青鸾莞尔一笑:“祖母,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委屈的,毕竟我只是大伯母的侄女,长姐才是她的亲生女儿,人怎么可能做得到一碗水端平呢?” 小姑娘小小年纪就活得如此通透,在她看来,这是一种悲哀,永安大长公主苦涩一笑:“我和她虽然是亲姑侄,但是她的脾气秉性我清楚得很,我也不会为她说好话,让你委屈忍让,你是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比起大丫头我更心疼你,想要给你最好的一切。”她将小姑娘拉到身边坐下:“你这个大伯母在外人面前惯会做好人,在家里又是另外一副面孔,平日里你谨小慎微,以后跟着我去公主府住,就不用再看人脸色了。” 青鸾点了点头,乖巧地笑着:“知道了,谢谢祖母。” “主子,工部那边说,公主府大致已经修缮完成,您下个月就可以带着袅袅小姐搬进去了。”云嬷嬷说道。 “如此甚好,到时候你和彩云追月一起陪着我们到公主府去生活。”她环顾四周,终是长叹一声:“这儿就给大房吧!”毕竟大房已经承袭了爵位,自己再留在这儿,怕是真的要惹人嫌了。 侍女追月走了进来禀报道:“主子,大老爷过来向您问安了。” 说话间,李阳大步走了进来,向老太太恭敬行礼:“母亲安好。” 永安大长公主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揉了揉额头:“坐吧。”自己这个长子,完全不像她和她的丈夫,她性格强势,胸有沟壑,她的丈夫,老宁国公也是能文能武的绝世佳公子,想当年他们的婚姻让整个燕京的少女们都羡慕不已。而李阳这个儿子却丝毫没有遗传到他们两夫妻的一个优点。倒是幼子李晏像极了他们夫妇,每每想起这个儿子,总让她内心无比熨帖。 “母亲,您这是头疼吗?”李阳一脸忧心:“要不儿子去太医院递帖子,让李神针来一趟吧!” 永安大长公主摆了摆手:“罢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李阳坐定,有些踌躇:“母亲,儿子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的,还请您明示。” “老大何出此言?”永安大长公主淡淡开口。 李阳起身,一脸无奈:“身为人子,赡养父母是人之常情,如果您是因为在宁国公府住得不舒坦,您可以向儿子明说,好让儿子改正不足之处,您何必要搬去公主府生活呢?”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老太太无奈叹息:“我在宁国公府住得很好,你也没有任何不足之处,只是我老了,终归想要过安静的日子。” “母亲,您这不是折煞儿子吗?”李阳长叹一声,这若是传了出去,让外人怎么看待他呢?他还要不要在这燕京活了。 “如果你是担心外人的眼光,那大可不必,虽然我嫁入宁国公府多年,但是我始终是永安大长公主,是当今陛下的亲姑母,在这点上,没有人敢议论。”永安大长公主淡淡一笑:“再者说,现如今是你媳妇执掌中馈,这些年来也管得挺好,我这个老婆子也该功成身退了。” 看来自己的母亲还是在怪罪他,这明里暗里的都在敲打他,可是自己这个媳妇向来强势,他根本不敢在她面前多说什么,现如今还要受着夹板气,他是又生气又无奈。 “你回去吧,我也累了,我这边有这么多人伺候着,出不了什么大事。”永安大长公主挥了挥手,不想再和李阳多说什么。 李阳无奈,只能躬身告退。 看着李阳离开,永安大长公主深深叹息:“或许这便是命吧!”宁国公府的未来她已经尽了全力...... 第5章 风流闹剧(1) 永昌侯府,一位中年妇人正在闭目养神,侍女蹲在地上正在替她捶腿,她的五官并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年轻时候也只能算得上清秀,常年养尊处优的脸上,多了一丝刁钻和狠厉。 “夫人,大门口来了一个自称曼娘的千红楼花魁,说是怀了我们世子的孩子,现在正在门口大哭大闹呢!”管家走了进来禀报道。 中年夫人嗖地睁开眼睛,眼中浮上了冷意:“千红楼花魁?”想起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平日里浪荡也就够了,竟然还沾上了千红楼那种地方的低贱女人,此时此刻,她恨不得将这个儿子暴打一顿。 她李念慈出身宁国公府,母亲还是永安大长公主,从小被千娇百宠地长大,和所有世家贵族的女子一样,从世家千金到名门贵妇,这一路她走得安稳,只是丈夫风流好色,家中妻妾成群,自己唯一的儿子也不成器,天天流连花丛,她除了恨铁不成钢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世子呢?”李念慈问道。 “世子还未归家。”管家唯唯诺诺地应着。 李念慈深呼吸一口气:“把人请进来吧!在大门口闹腾成何体统。”她把玩着手上的戒指,纤纤玉手上有着红色的蔻丹,绚烂夺目。 “是,夫人。”管家恭敬应道。 管家退下之后,李嬷嬷走到她身边:“小姐,一个小小的千红楼花魁而已,不如让奴婢处理了。”她是宁国公府的家生子,一路陪着小姐到了永昌侯府齐家。 “你都说了一个小小的花魁而已,能翻起什么大浪来。”李念慈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我的儿子将来可是要和名门贵女成婚的,一个低贱的花魁还不配生下我家靖儿的孩子。” 自己的儿子纵然不成器,也不会自甘下贱地让一个花魁进门,李念慈想起了后院中那些莺莺燕燕,不禁眉心微皱:“待会儿她进来了之后,好好招待她,你懂我的意思。” “是,小姐。”李嬷嬷嘴角扯出一抹残忍。 说话间,管家带着一名身段婀娜,长相艳丽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李念慈端坐在主位之上,轻蔑地看着她:“你就是曼娘?” “是,夫人,奴家唤作曼娘,是千红楼的花魁,和世子两情相悦,自知身份低贱配不上世子,本想着此生能伺候世子便足矣,只是天意使然,奴家有了世子的孩子。”曼娘跪了下来,泪水不断滑落,好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夫人,奴家可以不要名分,只是不能苦了腹中的孩子,他是世子的骨肉,不能因为我这个母亲而流落在外。” 李念慈笑了出来:“你口口声声说怀有身孕,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框我的呢?”她对着李嬷嬷吩咐道:“让府医来一趟,为这位曼娘诊脉。” “夫人,府医已在门外等候多时。”李嬷嬷禀报道。 “很好,让他进来吧!我也好确认一下我的孙子是否安康。”李念慈笑了出来,笑容却不达眼底。 曼娘听着这话,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任由府医替她诊脉,心里已经开始幻想接下来自己的富贵生活了,攀上永昌侯府这棵大树,即使是当个妾室,也好过年老色衰之后被丢出千红楼的好。 “回禀夫人,这位姑娘脉象平滑,属喜脉无疑,只是有些忧思过度,脉象并不稳。”府医禀报着。 “是吗?既然如此那就要好好养着。”李念慈淡淡开口:“这是我准备的补品,都是上好的血燕,曼娘先拿些回去,好好补补。” 李嬷嬷将一个礼盒拿给了曼娘,曼娘却有些踌躇:“夫人,我能不能不回千红楼了,那地方......”她故意停住了话头。 “据我所知,曼娘你的卖身契还在千红楼吧!现如今你怀了我齐家的后嗣,自然是要风风光光入门的,过两天我会差人带上银子去千红楼为你赎身,然后风风光光地将你抬进我永昌侯府的大门。所以,还请你先委屈一下,先回千红楼待嫁,你看如何?”李念慈说道。 这话似乎也没什么问题,曼娘心中熨帖,永昌侯府对自己看重是好事,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自己若是这点委屈都受不得,以后入了侯府,这日子怕是更难过了。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李念慈从手上摘下一个镯子,交给了曼娘,脸上的笑容都带着温柔和慈祥:“这个镯子是我母亲送给我的,我自小戴在身上的,虽然不是什么稀罕物,但是也是我最珍贵东西,今天我将它送给你,就是将你当成了一家人。” 永安大长公主送的东西自然是好东西,曼娘也不是什么无知的村妇,反而因为在千红楼的缘故,见过太多好东西,这个镯子成色极好,算得上个中极品。能将这么好的东西赠与她,这其中的意味自不必说,曼娘收下了镯子,连连致谢:“您言重了,我受之有愧。” “我说你受得你就受得,在我面前不必客气。”李念慈说完和李嬷嬷交换了一个眼色,李嬷嬷扶着曼娘:“曼娘小姐,您现在身子金贵,不宜久站,不如我让人备了车送您回千红楼吧!” 她确实也累了,闹腾了这么久,自己的身体确实有些吃不消,曼娘点头表示同意,李嬷嬷便带着她走出了门外。 曼娘离开之后,李念慈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整个人阴沉得可怕,她将桌上的茶杯扫到了地上,恶狠狠地开口:“让靖儿马上回来见我。” “是,夫人,老奴这就去办。”管家战战兢兢地退出了门外。 送走曼娘之后,李嬷嬷回来了,看着地上的碎瓷片,知道自家小姐刚才是动了怒,她示意一旁站着的侍女处理干净,自己则走到了自家小姐身边,安慰道:“小姐,您息怒,怒气伤身。” “一个贱人也敢要挟我,简直是在找死。”李念慈继续说道:“那些药的剂量下足了吗?” “保证流的干干净净,以后也不能怀上了。”李嬷嬷自信一笑,这种秘药可是她的看家本领,这些年来在永昌侯府那些莺莺燕燕身上可是做足了实验的,否则这么多年来,这永昌侯府早就子孙满堂了,何至于只有齐靖这么一根独苗? 第6章 风流闹剧(2) 傍晚的时候,永昌侯府大门口,管家从马车内扶出来一位醉醺醺的年轻男子,不停地打着酒嗝,被送到了李念慈的面前。 一股难闻的酒气直冲鼻间,李念慈强忍住胃中的翻腾,看着自己的儿子这副死样子,冷冷开口:“李嬷嬷,带少爷去冷静一下,我不和酒鬼对话。” “是,小姐。”李嬷嬷说完便拿来了一盆冷水,浇在了男人的身上,男人一个激灵,嗖得站了起来,叫了出来:“哪个不长眼的用水浇我!” “混账东西!我就是那个不长眼的,怎么?你这是要打我一顿吗?”李念慈轻斥道。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状似讨好地开口:“母亲,原来是您啊!儿子敬您都来不及,怎么敢打您呢?”说话间便走到李念慈身边,开始撒娇:“母亲,儿子错了,一定下不为例,这次您就原谅儿子一次吧!” 齐靖是她唯一的儿子,将来是要继承永昌侯府门楣的,每每他撒娇卖乖的时候,李念慈总是不忍心多苛责,这次也一样。她深深叹息:“你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可是每次都改不了喝酒这个毛病,你可知道,你再这样下去,你父亲那边只会更厌恶你。” “那又如何?父亲再怎么不喜我,还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将来永昌侯府只会是我的。”男子嘴角微扬,一脸得意的样子,显得更加丑陋。想他齐靖可是这永昌侯府齐家唯一的男丁,从出生就高人一等,何须再努力,在他看来当个二世祖便足矣。 李念慈示意李嬷嬷去拿件干净衣服过来,让齐靖换上,这天气很容易受寒。在屏风内,管家伺候着他换衣服,李念慈坐在屏风外的八步床上,淡淡开口:“跟我说说这千红楼花魁曼娘吧!” 齐靖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母亲,一个低贱的青楼女子而已,不劳您费心了。” “她有喜了。”李念慈喝了一口茶,冷冷开口:“她想母凭子贵,靠着腹中的孩子进我齐家的门,你怎么看?” 中宫 第3节 齐靖脸上的神色变了变,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这不可能,每次欢好过后,我都让她服了避子汤,她不可能有我的孩子。” “是吗?你亲自看她喝下去的吗?”李念慈放下手中的茶杯:“今儿个她闹上了门,说明她早已筹谋多时,怀上你的孩子,只是她进入齐家的敲门砖而已。我只想知道你的答案,这个女人是留还是不留。” “母亲,一个青楼女子怎配进我永昌侯府的门,母亲替我处理了吧!”齐靖走到李念慈身边坐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想要成为我齐靖的女人,她还不够格。” 自己的儿子未娶正妻,已有好几房妾室,这事在燕京已经成为了笑柄,每每想起这件事,李念慈就恨不得将儿子打一顿,让她丢尽了脸面。 “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成婚了。”李念慈淡淡开口:“你心中可有心仪的人选?” “儿子觉得大表妹甚是不错,堪为良配。”齐靖满脸笑意:“我和大表妹从小青梅竹马,若是这婚事能成,定然是一桩佳话。” “你看上了青萍这丫头吗?”李念慈眉心微皱,自己这个大嫂不是一个好拿捏的人,在她面前她从来讨不了什么好,自己儿子浪荡在整个燕京早已声名狼藉,那些有头有脸的家族根本不愿意将女儿嫁到永昌侯府。再者说,她大嫂只有青萍一个女儿,从小就宝贝得紧,哪里会愿意将她嫁到永昌侯府来受罪呢? 见母亲不回答,齐靖又开始软磨硬泡:“母亲,儿子从小就喜欢大表妹,您就成全儿子的一片真心吧!”只要一想起自己这个大表妹,他就忍不住咽口水。 宁国公府的大小姐李青萍倾国倾城,才华名满燕京,是多少名门望族梦寐以求的媳妇人选,若是能娶到如此佳人,他这辈子就值了。 “后日你随我一起去宁国公府看望你外祖母,到时候若是得到了你外祖母的点头,这事就成了。”李念慈说道,她是母亲最宠爱的女儿,若是她开口,想必母亲也一定会应允。 “儿子谢过母亲的成全。”齐靖躬身行礼。 当天晚上,千红楼里传来消息,说是花魁曼娘下身血流不止,已经晕厥过去,李嬷嬷向她禀报这件事的时候,李念慈脸上无喜无悲,只是挥了挥手让她退下了。 望着夜空中的一轮孤月,李念慈拢了拢身上的寝衣:“今儿个侯爷去了哪个姨娘那儿?” “侯爷去了叶姨娘那儿。”侍女珠儿恭敬应道。 “知道了,你退下吧。”李念慈挥了挥手,示意侍女退下。 侍女珠儿应诺,便退了下去,李念慈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她和齐廷之夫妻多年,感情却平淡如水,他大部分时间待在那些侍妾的房中,而她这个正妻也只有初一十五才能在房中见到他。年轻时候,也因此怨恨过他,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的她早已看开,爱情什么的早已不是她想要追求的一切了,她要的只有永昌侯府当家夫人的尊荣! 慈庆堂的听涛居内,青鸾沐浴完坐在镜前,侍女玉荷正在为她梳理长发。看着镜中的自己,因着刚沐浴完,脸上还有着动人的嫣红,犹如那红透了的苹果,娇艳欲滴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别提有多好看了。 “小姐,您真美。”玉荷感叹,都说大小姐艳冠燕京,在她看来,自家小姐才是真正的美人,美得清雅脱俗,举手投足间有着不一样的风韵,或许那是独属于琅琊王氏特有的内敛之美吧! “玉荷,你又胡说,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青鸾嫣然一笑。 “小姐,您是美而不自知,哪里是奴婢胡说呢?”玉荷一边梳着头发,一边又继续开口:“夫人是琅琊王氏长房长女,年轻时候也是风华绝代的绝世佳人,若不是因为早逝,何至于让大姑娘独领风骚。” 第7章 人命(1) 青鸾眉心微皱:“你这丫头越说越离谱了,这话以后可不准再说了。”她无奈叹息:“我母亲生性豁达,对这些虚名从未上心,她已仙逝多年,何必再提起往事呢?” “可是这些年来,大房那边对您多有苛待,您这些年过得并不好,若不是老夫人的庇佑,您过得日子可想而知。”侍女玉荷为她打抱不平。 “人心这种东西最是经不起考验,生活只要过得去就行了,何必庸人自扰。”青鸾感慨:“再说了,祖母年纪大了,我不想她因为我的事担心,说到底,我只是孙女,而大伯父是她的儿子,何必让她为难呢?” “您总是这样,您不计较并不代表那些人不计较,他们只会变本加厉,这宁国公府多的是逢高踩低的人,明明您是大将军独女,身份高贵,凭什么要样样低大小姐一头呢?”侍女玉荷眼中尽是心疼。 青鸾淡淡一笑:“我为什么要和长姐比呢?长姐长得好看,才华出众,那是事实,不是吗?”她看了一眼桌上摆着的那套御赐茶具,不禁眉心微皱,她虽然在内学堂陪昭阳公主念书多年,但是皇帝陛下从未来过内学堂,她连皇帝的面都没见过,今天这赏赐怕是另有深意,只是皇帝的心思不好猜度,她不敢往深了猜...... “幸好我们很快就要搬入公主府生活了,离开这鬼地方真好。”侍女玉荷一脸笑意,在这国公府里他们过得一点都不舒坦,自从大夫人掌家之后,她家小姐都被苛待,更何况是她这个丫鬟了。 “是啊!终于要搬家了。”青鸾感慨万千,她走到窗口,看着夜空中的明月,眼中渐渐浮上了湿意,不知道远在西境的父亲是否也在遥望夜空思念着她这个女儿呢?她不知道...... 玉荷看着自家小姐那道消瘦的背影,感受着她的淡淡哀伤,她知道她家小姐又在想念远在西境的大将军了,这些年过去,他们父女之间的心结终究没有解开...... “小姐,您是在想念大将军吗?”玉荷问道。 “父亲离开燕京的时候我还小,这一晃十年过去了,说不想念父亲是假的,这父女之情怎么会说断就能断的呢?”青鸾的眼中有着孺慕:“父亲不喜我,可是我却每日都在思念他,我也想像长姐一样有父母亲的疼爱,非要说我羡慕嫉妒长姐的话,也仅仅只是这父母之爱罢了。” “小姐,您太苦了。”玉荷心中苦涩,她是宁国公府的家生子,父母都在宁国公府当差,虽说没有大富大贵,但是一家人也和乐融融。 自家小姐在最需要母亲疼爱的年岁,永远失去了母亲,父亲为了逃避丧妻之痛,远遁西境,小小年纪的她一个人在祖母身边如履薄冰地长大。只要想到这一点,玉荷就觉得自家小姐实在太可怜。 “罢了,夜深了,去休息吧。”青鸾笑了出来:“毕竟日子还要继续,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一早,青鸾早起去向祖母请安,云嬷嬷正在给永安大长公主梳头。 见青鸾来了,老太太满脸慈爱地把小姑娘叫到了身边,将一支羊脂玉缠枝玉兰花簪插在了小姑娘的发髻上,满意地笑了出来:“这簪子果然最配我的袅袅。” “祖母,您怎么又送我首饰,我都来不及戴了。”青鸾看着镜中的自己发髻上的白玉簪,娇俏的脸上浮上了笑容。 “你这孩子,你已经过了及笄,是个大姑娘了,平日里不要太素净了。”永安大长公主说完拍了拍小姑娘的手:“赶明儿让珍宝坊的掌柜来一趟,我帮你好好掌掌眼,咱们多挑些首饰。” “多谢祖母。”青鸾挽着老太太的手开始撒娇。 侍女彩云从门外走了进来,恭敬禀报:“主子,奴婢回来了,按您的吩咐,给袅袅小姐带了她最喜欢的珍馐馆的茯苓桂花糕还有栗子糖。” “彩云姐姐一路辛苦了。”青鸾微微颔首。 “您可是折煞奴婢了。”侍女彩云拍了拍身上的雨水,追月递上一杯热茶:“这外头的雨似乎越下越大了,这天气真像婴儿的脸,变幻莫测。” “彩云你还是先下去换件衣裳吧,这天气容易受凉。”永安大长公主淡淡开口。 “是,主子。”彩云说完便退了下去。 “今儿个我让彩云出去采买,特意让她去了一趟珍馐馆,我记得你最喜欢吃那边的茯苓桂花糕和栗子糖,待会儿陪我吃完早膳之后,拿去解馋吧!”永安大长公主说完由着云嬷嬷扶着起身。 “谢祖母。”青鸾笑着扶着老太太到餐桌边坐下,追月开始替主子布菜。 彩云换好衣裳过来的时候,老太太正在喝粥,食不言寝不语是老太太的习惯,只是今儿个有些不太一样,她主动起了话头:“今儿个你出门有什么所见所闻吗?” 虽然很诧异,但是彩云还是如实禀报:“回主子的话,今儿个出门采买,听人说千花楼的花魁曼娘因为大出血死了。”她有些尴尬:“还请主子恕罪,这秦楼楚馆之事不该污了您和小主子的耳朵。” 青鸾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家祖母,祖母脸上无喜无悲,千花楼是燕京最大的青楼,里面的姑娘据说都是卖艺不卖身,不论才情还是容貌都是一等一的,燕京那些达官贵人附庸风雅,最是喜欢找几个红颜知己,这千花楼里的姑娘便是他们的首选。 “难不成这秦楼楚馆里面的姑娘就不是人了吗?人命都是一样的,并没有贵贱之分。”永安大长公主放下手中的勺子,意味深长地开口:“你继续说。” “据说这花魁之前一直是被表少爷包养的,在死前一天,还去了永昌侯府大门口大哭大闹,当时很多人都看到了。”彩云想了想,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第8章 人命(2) 看着彩云吞吞吐吐的样子,永安大长公主声音转冷:“继续说。” 青鸾感受到了祖母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冷意,知道祖母很生气,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小口小口地吃着碗中的粥。 “现在京中都在传闻,是大小姐暗中派人弄死了那个曼娘。”彩云说道。 “那个曼娘的尸体已经处理了吗?”老太太再次拿起勺子吃起了粥,原本眼中的冷意转瞬即逝,脸色平静地可怕。 “据说千红楼的老鸨已经将人埋了,在城外乱葬岗。”彩云恭敬应道。 青鸾心中感慨,一代美人就此香消玉殒,活着的时候受人追捧,死的时候也只是草草掩埋,这个世上最无用的便是美色了,不然又怎么会有色衰而爱驰的说法呢?虽然她不认识这位花魁,但是在听到这样的事情之后,依旧还是会唏嘘不已。 永安大长公主拿起手边的金铃铛轻轻摇了摇,一个身穿禁卫军铠甲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恭敬行礼:“主子。” “白麒,带着你的人去城外乱葬岗,把曼娘的遗体找出来,带着我的手令去大理寺,我要知道曼娘的死因。”永安大长公主淡淡开口,将一块令牌交给了白麒。 “是,主子,属下这就去办。”白麒接过令牌恭敬退下。 青鸾微微踌躇,终是开了口:“祖母,姑母那边......”她聪明的点到即止,自己这个姑母从小骄纵,因为是家中幼女的缘故,所以从小便备受宠爱,自己的祖母更是待她如珠如宝。在父母面前,没有坏孩子,不管孩子多么不听话,多么使坏,在父母眼里都只是孩子,只能自己打骂,别人却不能代替他们管教孩子。 “你姑母被我宠坏了,这些年来她在永昌侯府做的那些事,我不是不知道,只是我舍不得,终究是我这个母亲的不是。”永安大长公主深深叹息。 “姑母是个成年人,我相信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会有什么后果。”青鸾安慰道。 永安大长公主拍了拍小姑娘的手,笑了出来:“你这孩子,惯会安慰人。” 青鸾只是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了。 “明儿个大小姐会带着表少爷回宁国公府看望您,那边的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只是表少爷那边该怎么安排。”云嬷嬷问道。 “袅袅已经过了及笄,靖儿不适合住在我这慈庆堂了,将他安置在外院吧!毕竟后院的女眷甚多,冲撞了不好。”永安大长公主揉了揉额头:“这种事以后不用问过我了,交给大房那边处理就好了。” “郡主那边说了,这事她做不了主,还得请您示下。”云嬷嬷应道。 永安大长公主冷笑出声:“好一个做不了主,她这是既不想得罪念慈,也不想被我抓到错处,好一招以退为进,把这些小心思都用到我身上了,我都还没离开搬走呢!就已经敢给我甩脸色了。” 自己这个大房儿媳算盘珠子都崩她一脸了,真是又好笑又可恶,她虽然已经不管中馈的事了,但是她又不是聋子瞎子,在她面前演这一出,当她看不出这中间的门道吗?那她可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了。 “我这儿媳和她那个娘一样,虽然出身范阳卢氏,但是一点诗书传家的气质都没有,精明是精明,却是少了些人情。”老太太把玩着手上的佛珠:“总觉得别人是傻子,只有她最聪明,在我看来,她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能和素音相比。” 素音是她母亲的闺名,青鸾最不想的就是自己的母亲成为别人的参照物,对她来说一点都不公平,可是在祖母面前她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莞尔一笑:“大伯母的性子向来如此,您又何必跟她计较呢?” “也罢,我还想多活两年,看着我们袅袅嫁人生子呢!那些烦心事就不想了。”永安大长公主看着小姑娘碗里的鸡丝粥吃了一半,不禁眉心微皱:“袅袅这是不合口味?” “没有,我只是最近胃口不太好,吃不了多少。”青鸾笑着应道。 “待会儿让云嬷嬷给你做点山楂冰酪开开胃口。”永安大长公主说完拉着小姑娘起身,对着一旁的追月吩咐道:“将这些撤了吧。” “是,主子。”追月说完便开始收拾。 永安大长公主拉着青鸾坐到了八步床上,拉着她的手,一脸慈爱:“袅袅,接下去皇太子选妃即将开始,凡是在京四品以上官员家的女儿都要备选,我想问问你的想法,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去求陛下,取消你的名额。” 皇太子刘瑄是当今陛下唯一的儿子,虽然生母是高贵妃,但是从小养在萧皇后膝下,如今已到选妃年纪,礼部已经开始着手他的选妃事宜了。青鸾七岁就到宫中内学堂陪伴昭阳公主念书,和刘瑄这位皇太子也有几次照面,虽然相交不深,但是这个人看她的眼神总是让她很不喜欢,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缠住了似的,让她浑身不舒坦。 “祖母,我不愿意参选。”青鸾眼中有着坚定,她已经可以想象,自己的祖母会因此而生气,毕竟世家大族的女子,在婚姻之事上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任何一桩婚姻都是要为家族服务的。 永安大长公主笑了出来:“好,那就不参选。” “祖母不怪我?”青鸾低下了头。 “我为什么要怪你,你做错了什么?”永安大长公主继续说道:“抬起头来,我们李家的孩子不能随便低头,因为我们没有资格。” 青鸾抬头,看着自己的祖母,眼中有着淡淡的湿意:“对不起,祖母,我让您为难了。” “傻孩子,你不需要跟我道歉,因为我也舍不得你进那吃人的宫廷。”永安大长公主轻抚着小姑娘的秀发,眼中有着深深的心疼:“我就是从那吃人的地方出来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那个地方只会埋葬红粉,不管曾经多么风华绝代的美人,到最后都只会化作一团白骨。我不忍心我千娇百宠长大的袅袅去受这样的罪,每天以泪洗面,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在那座世间最华丽的牢笼里,过着一眼望到头的日子,我不甘心我的袅袅就这样终老一生。” 第9章 质问 “祖母,谢谢您。”青鸾抱着老太太,眼中的湿意更甚了。 永安大长公主轻轻拍着她的背:“你这丫头,怎么这么让我心疼呢!你大伯母或许做梦都想着让大丫头进宫呢!既然如此,就随她去吧。”到时候会不会后悔她也就管不着了。 永昌侯府,李念慈正在看礼单,这是她准备明天送到宁国公府娘家的礼物。齐廷之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对着一旁的侍女和嬷嬷们喝道:“你们都出去!” 下人们都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退出了门外,屋子里只剩下两人的时候,李念慈合上手中的礼单,强忍住心中的怒意,淡淡开口:“你这怒气冲冲的样子,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吗?敢情你是在拿我泄火吗?” “我是不是故意做给你看的,你真的不知道吗?”齐廷之冷笑出声:“李念慈,你不要以为自己是公主之女就可以为所欲为,这些年你在这侯府里只手遮天,让我受尽了同僚的耻笑,我也没说什么,已经给足了你脸面,没想到你现在已经胆大包天到杀人越货了。千红楼那个花魁曼娘到底是怎么死的,外面都传得有模有样的,说你让人弄死了她,你实话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个曼娘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李念慈站了起来,眼中有着冷意:“齐廷之,你这是在质问我吗?” “是,我需要你的解释!”齐廷之坐了下来:“我给你解释的机会,你想说什么都可以说。” 中宫 第4节 “只要我说的,你都会相信吗?”李念慈冷笑出声:“还是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他们夫妻多年,心中的那点子盘算,说到底双方都很清楚,何必假惺惺地演这一出呢? “你简直胡搅蛮缠!”齐廷之怒斥道:“这些年来,你想要的侯夫人的体面,我都给你了,你还想要怎样!” 李念慈狂笑出声,她走到齐廷之面前,一脸嘲讽:“我想要怎样,你不是很清楚吗?我想要后院里那些莺莺燕燕有多远滚多远,因为我嫌恶心!” “你这个妒妇!我......”齐廷之扬起手,想要打下去。 “你打啊!你敢打我试试!我保证让你身败名裂!”李念慈目眦欲裂的样子,让齐廷之吓了一跳,手不自觉地放了下去,连眼神都不敢和她对视。 李念慈嘴角浮上一抹讽刺,齐廷之这个男人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色,自己当初怎么瞎了眼看上了他,还要死要活嫁给他,这些年来,他身边莺莺燕燕不断,将整个侯府搞得鸡飞狗跳,还要回头来怪她这个当家主母是个妒妇?简直是可笑至极! “那个曼娘仗着肚子里怀着靖儿的种,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我们永昌侯府是那么好进的吗?一个出身低贱的青楼女子,怎配给我们靖儿当妾呢?我李念慈活了这么多年,还第一次被人威胁,你说这样的贱人该不该留?我只不过让人下了些虎狼之药,谁能想到这个贱人身子这么娇弱,竟然还死了,这也能怪我不成?”李念慈反唇相讥:“一个猪狗不如的贱人死了也就死了,难不成还要我去给她偿命不成?” 齐廷之无奈叹息:“你说得轻巧,现在这事已经闹大,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那可如何是好。” “陛下是我的表兄,这样的小事,他是不会关心的,眼下最重要的事,是给靖儿找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尽早完婚。那些传言只是时间问题,时间长了,谁还会再提起,难不成还嫌自己死的太慢了?”李念慈嘴角微扬,她那个皇帝表兄的性子一向清冷,平日里又日理万机,这种事他压根不会关心。 “你如此说是有人选了?”齐廷之问道。 “你觉得我大哥家的青萍丫头如何?”李念慈嘴角微扬:“无论是人品还是身份,家世还是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好,是我们靖儿的良配。” 自己这个大舅子就一个女儿,那个丫头他也熟悉,确实如自己妻子所说,堪称良配,只是自己的儿子平庸无能,还未娶正妻,家中已有五房妾室,宁国公府那边真的会同意这门婚事吗? “李家大丫头固然好,若是......”齐廷之眉心微皱。 “怎么?你就这么看不上我们的儿子吗?这件事你就不用多虑了,明儿个我会去先探探我那大嫂的口风。”李念慈说道。 齐廷之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袍:“既然如此,你心中已有成算,那么我就放心了。今晚上我去叶姨娘那儿休息,没事不要来打扰我。” “你想多了,看来叶姨娘确实比我会伺候人,也是,毕竟人家是专门被驯养来伺候男人的,我自然是比不得。”李念慈淡淡开口,又坐回了主位:“侯爷慢走,妾身不送了。” 齐廷之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正阳宫东厢暖阁,皇帝合上手中的奏折,听着福全的禀报,不禁挑眉:“你这出宫一趟,让你采买个小物件,还能听到这么多有趣的事,也真是不枉此行。” “陛下,您可真是折煞老奴了。”福全继续说道:“现如今这永昌侯府的传闻是越传越离谱,再这样下去,整个燕京都要沸腾了呢!” “都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朕这个表妹自从嫁到永昌侯府之后,这些年争风吃醋的事就没消停过。”皇帝淡淡开口:“说到底就是被姑母宠坏了而已。”有些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那些所谓的妻妾争斗他不想关心罢了。 “陛下,现在这可是出了人命啊!这......”福全试探地开口。 “皇姑母不会坐视不理,你且看着吧。”皇帝嘴角微扬,有些人确实也该得些教训了。 下午的时候,永安大长公主正在午睡,云嬷嬷轻轻唤道:“主子,白麒回来了,正在门外候着。” “让他进来吧。”永安大长公主慢慢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 “是,主子。”云嬷嬷恭敬应道。 第10章 出手 白麒走了进来,恭敬禀报:“主子,经过大理寺仵作验尸,曼娘是服用了净宫丸而导致大出血,她死的时候,手上所戴的手镯,经检验是长期泡在麝香水中,因而被麝香所浸染,两种药物相辅相成,曼娘决不能活。”说完便递上了那枚镯子。 永安大长公主看到这枚镯子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了所有事,这枚镯子是她送给自己女儿的生辰礼物,这些年来一直戴在自己女儿的手上。净宫丸和麝香水,让她想起了某些宫廷手段,李嬷嬷当年陪着女儿嫁入永昌侯府,这件事若是没有她的参与,她是一点都不相信的。 她深呼吸一口气:“将东西拿过来。”她的东西不能随便被人这么糟蹋了,自己的女儿也不行!既然某些人不想要了,那么她就收回。 云嬷嬷接过镯子,放在了几上,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白麒,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永安大长公主挥了挥手,示意白麒退下。 “是,主子。”白麒恭敬应道,他的父亲是大长公主的贴身侍卫,后来父亲去世之后,便由他接替父亲来到了公主身边,负责公主的安全。 看着几上的镯子,永安大长公主眼中有着淡淡的伤感,云嬷嬷踌躇着开口:“主子,或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大小姐......” “阿云,净宫丸我们都很熟悉,不是吗?”永安大长公主深深叹息:“我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千娇百宠的女儿竟然会有如此恶毒的心肠,看来我的罪孽又加深了。” “大小姐或许只是被奸人所蒙蔽,那个李嬷嬷是个心术不正的,是奴婢识人不清,将这样的人放在大小姐身边,让她带坏了小姐。”云嬷嬷一脸自责。 “不是你的错,你又何须自责。”永安大长公主拿起桌上的手镯,淡淡开口:“将这害人的物件处理了吧!那个曼娘也是个苦命人,让人好生安葬了吧!你亲自去一趟千红楼,去给曼娘赎身,总不能让她死了还是个贱籍。就当是为慈儿积德了。”如果说这个世上有报应,那么就报应在她身上吧!谁叫她是一个不合格的母亲呢? “是,主子。”云嬷嬷恭敬应道。 “袅袅最近没什么食欲,接下去听涛居的膳食要注意些,记得要多做些开胃的菜色。”永安大长公主说道。 “是,主子,奴婢已经让人送去山楂冰酪了,袅袅小姐很喜欢,下面的人回复,说是袅袅小姐吃了整整一碗。”云嬷嬷笑了出来。 “她喜欢就好,只是山楂寒凉,不宜多食,让下面的人注意一些,不要贪多。”永安大长公主淡淡开口:“这孩子有些瘦弱,脾胃向来不好,让小厨房那边的人注意一些。” “主子,刚才奴婢去小厨房的时候,听小厨房的人说,这个月袅袅小姐的燕窝份例,大夫人似乎并没有拨下来。”云嬷嬷说道。 永安大长公主冷笑出声:“我都还没死呢!看来是巴不得我死了,好真正当家做主呢!” “主子,要不奴婢去一趟宜兰院?”云嬷嬷试探地开口。 “不必,有些人既然这么喜欢当家做主,那么我就让她当个够。”永安大长公主把玩着手上的佛珠,意味深长地开口:“我们李家可是簪缨世家,大房人丁却不兴旺,只有衍儿一个子嗣,我年纪大了,到时候到了地下,都无言面对老国公了呢!” 云嬷嬷了然一笑:“您说的极是,大少爷可只有孙少爷一个儿子,那可真是使不得。” “我看针线房里那个蕊儿就不错,看着是个好生养的,长得也可人,想必阳儿会喜欢的。”永安大长公主放下手中的佛珠,揉了揉额头:“待会儿你让人伺候蕊儿开脸,今晚上就送去阳儿的房里。” “是,主子。”云嬷嬷笑了出来,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主子,青萍小姐过来给您问安。”彩云走了进来禀报道。 自己这个孙女,平日里和她这个祖母并不亲厚,自己也不怎么想见到她,所以晨昏定省这事能免则免,她也不计较。今儿个竟然主动上门来请安,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请她进来吧。”永安大长公主淡淡开口。 不多时,一位身着一袭浅紫百褶裙,裙摆处绣着几只蝴蝶,栩栩如生,随着她的脚步,摇曳生姿,她五官秀丽,眉眼间有着顾盼生姿,眉间的兰花花钿优雅端庄,飞仙髻上精致的珍珠头面熠熠生辉,一枚紫玉流苏步摇斜斜地插在发髻间,显得格外雅致。 一进门就盈盈下拜:“祖母万安,孙女给您请安了。” 不得不说这样的美人在宫里也是难得一见的,怪不得自己这个大儿媳妇总想将女儿送进东宫。永安大长公主莞尔一笑:“大丫头来了啊!坐吧。” “谢祖母赐座。”青萍一脸恭顺的样子,倒是让老太太有些意外了。 “我平日里也不怎么爱喝茶,也不知道大丫头喜欢喝些什么,阿云,给大丫头上些山楂冰酪吧,我也不知道大丫头喜不喜欢甜食,就和袅袅的一样,多放些糖。”永安大长公主说道。 青萍不爱吃甜食,从小她就严格控糖,为了保持轻盈的身材,她几乎是一点糖都不沾的,可是祖母是长辈,她根本无法拒绝。 “是,主子,奴婢这就去准备。”云嬷嬷恭敬应是。 站在一旁的彩云强忍着笑意,她哪里不知道,这位青萍小姐从小就不吃糖,为了保持身材,可谓无所不用其极。自家主子这一招,简直是杀人于无形。 当山楂冰酪拿到青萍面前时,她脸上的神色可是五彩缤纷,永安大长公主看着她,笑得格外慈爱:“怎么?大丫头是不喜欢祖母这儿的吃食吗?”她故作叹息:“祖母老了,有一口吃的就不错了,真是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青萍心中咯噔了一下,这老太太在她面前如此叫苦,难不成是自己的母亲又做了什么蠢事,想到这儿,她笑了出来:“祖母说的是哪里的话,您是我们宁国公府的老祖宗,我们敬您都来不及呢!” 第11章 烈火烹油 “我老了不中用了,活着也浪费米粮,还不如早早地去地下见你们的祖父。”永安大长公主继续长吁短叹。 青萍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祖母怎么这么会演戏,简直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老白莲,自己的母亲果真不是对手。她拿起碗开始慢慢吃了起来,看着她眉心微皱的样子,永安大长公主心中舒坦得很。 “看来这山楂冰酪很是对你的口味呢!”永安大长公主又对一旁的云嬷嬷吩咐道:“既然大丫头喜欢吃,那就多吃点,阿云,去小厨房再拿一碗过来。” 青萍感受着嘴巴里的黏腻,强忍住胃中的翻腾,脸上保持着大家闺秀应有的微笑:“祖母的好意孙女心领了,只是孙女食量小,这一碗已经是极限了。” “是吗?看来是我这个老太婆自作多情了,果然人老了,就要遭人嫌弃了。”永安大长公主长叹一声。 青萍嘴角抽了抽,无奈开口:“祖母,这山楂冰酪甚是可口,孙女还想再来一碗。” “能吃是福,你们这些小姑娘总嚷嚷着减肥,你们命好生在簪缨世家,山东道那边的老百姓今年怕是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呢!”永安大长公主意味深长地开口。 今年山东道大旱,多处郡县遭灾,朝廷虽然开仓放粮,也安排了抚慰使前往山东道处理赈灾事宜,但是收效似乎甚微。 “祖母说得极是,是孙女言行无状。”青萍赶忙道歉。 又是道歉又是讨好的,这丫头到底想要干什么,她倒是越来越好奇了。 “祖母,听闻上官大人今年就会荣归故里,这吏部侍郎一职.....”青萍没有再说下去。 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呢!永安大长公主眼中浮上了淡淡的冷芒:“大丫头,这话是谁让你来跟我说的?是你母亲还是你父亲,还是你自己?” “祖母您误会了,这和我父亲母亲没有任何关系,这都是我自己的主意。”青萍故作委屈:“兄长进吏部多年,一向表现稳妥,晋升只是时间问题,我相信以兄长的能力将来一定可以有所作为,只是有些时机若是错过了,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说的时机是什么?是想让我们整个宁国公府站队太子吗?”永安大长公主冷笑出声:“大丫头,有些事不是你一个内宅女子所能讨论的,这点子道理难道你的母亲没有教你吗?” 当今皇帝正当盛年,若是宁国公府过早地站队太子,这无疑是在找死,自己这个大房儿媳妇真是什么都敢教女儿,看来是真的打定主意要将女儿送进东宫了。 “祖母,我......”青萍被噎得说不出话了。 “皇家的事你一个小小的世家千金胆敢议论,果真是不要命了。”永安大长公主嘴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如果你们大房想死,我不拦着,但请不要将整个宁国公府拖下水。”她看着青萍,眼中有着淡淡的嘲讽:“其实你今儿个来我这儿,为的就是想让我去宫里,向陛下要官的吧!现在山东道大旱,陛下将此事全权交给太子负责,你想要讨好太子,让衍儿去当这山东道抚慰使吧!” “是,祖母,这是多好的机会啊!这样一来,兄长有了这份功劳,再加上太子殿下的扶持,等上官大人退下来,吏部左侍郎的位置不就是兄长的了吗?”青萍不想再装了,她站了起来,看着自己的祖母争辩道。 真是个蠢货,就这样的脑子还想进东宫,想着将来母仪天下,真是异想天开,她不介意自家的孩子脑子蠢笨,可是若想带着整个家族的人为了自己的那点子私利,最终成为皇权争斗的牺牲品,她便绝不同意! “混账东西!给我跪下,谁教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永安大长公主怒斥道。 青萍吓得一激灵,跪了下来,眼泪汪汪的样子,让人看得十分心疼。老太太看着这做派,嘲讽道:“收起你这勾栏做派,堂堂国公府的小姐,怎么就学起了这青楼楚馆女子的样子了,这楚楚可怜的样子,是做给我这个老婆子看的吗?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毕竟我这老婆子可不是怜香惜玉的男人。” “祖母,您怎么可以这么说孙女,纵然您不喜欢孙女,您也不能如此羞辱孙女啊!”青萍哭得更加悲戚了。 “这么点羞辱你就受不了了,还怎么进东宫,要知道东宫里那些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那可是吃人的地方,就你这个样子,一进去就会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永安大长公主说道。 “您怎么......”青萍脸色通红,不自觉低下了头,被人看透了心事,脸上挂不住,她觉得自己无法面对老太太。她从小就喜欢皇太子刘瑄,立志要嫁入东宫,成为皇太子妃,将来母仪天下,为了这个目标,这些年来,她用尽全力扮演着燕京第一千金的角色,经过这些年的经营,谁人不知她李青萍貌美倾城,才华横溢,是整个燕京所有世家贵女学习的榜样。这次皇太子选妃,她有信心成为雀屏中选的那一位,风风光光地成为东宫的女主人。 “想要成为东宫的女主人,靠的不是什么美貌,更不是什么才学,而是脑子,一个聪明的脑子。”永安大长公主长叹一声,看着跪着青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很可惜,你没有。” 青萍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祖母:“您不愿意帮我?”她的泪水滑落:“我知道您从来都偏爱二妹妹,可是我也是您的亲孙女啊!为什么您就不愿意帮我一把呢?若是我成为了皇太子妃,对宁国公府来说,那是百利无一害的好事啊!” “大丫头,外人都道你才华横溢,可是读了这么多书,竟然都不知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的道理吗?”永安大长公主走到窗口,转动着手中的佛珠:“现如今的宁国公府不再需要锦上添花,因为早已经烈火烹油,若是不懂得收敛,迟早成为帝王心中的那根刺,不除不快。” “怎么会......”青萍收起了眼中的泪水:“您是陛下的亲姑姑,陛下一向敬重您,这些年来您可是这燕京城中的独一份啊!” 第12章 良心 “是吗?你只是看到了你想看到的花团锦簇罢了。”永安大长公主深呼吸一口气,挥了挥手:“你走吧,以后也不需要来给我晨昏定省了。” “是,祖母。”青萍一脸沮丧。 “阿云,替我送大丫头出去,还有,从今儿个开始,在你自己的院子里禁足一月,抄写女戒。”永安大长公主幽幽开口。 中宫 第5节 “是,孙女遵命。”青萍苦涩一笑,便跟着云嬷嬷走出了门外。 晚膳的时候,听着玉荷喋喋不休的讲述,青鸾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小口吃着面前的菜肴,今儿个这几个菜倒是蛮合她胃口的。 “小姐,你说今晚上宜兰院那边会不会大闹一场,依着郡主的性子,大老爷今儿个可别想好过了。” 自己的大伯父性子软弱,和惠仙郡主成婚多年,始终不敢纳妾,要说他没有这个色心,青鸾是不相信的,毕竟他这个大伯父表面上酸腐味十足,实则闷骚得很,她好几次都看到自己这个大伯父和那些丫鬟侍女们眉来眼去。 “蕊儿是祖母做主送到大伯父房中的,大伯母若是想闹,又能怎样,以前祖母是看在瑞王的面子上,一直都在迁就大伯母这个侄女,这些年来,祖母睁只眼闭只眼,那还不是因为没有触及到她的底线,现如今大伯母的手竟然伸到了慈庆堂来了,逼得祖母出手了。”青鸾淡淡开口。 “可是为什么是蕊儿呢?奴婢不明白,这个府里比蕊儿长得漂亮的,聪明机灵的还有很多,老夫人为什么会选中她呢?”玉荷一脸疑惑:“要说这蕊儿平日里也没少得罪人,以她的性格若是得了势,这大房还不得每天鸡飞狗跳的。” 青鸾嘴角微扬:“蕊儿的父亲是这个府里的管家,一向是大伯母的亲信,祖母这招借力打力用得极好,以己之矛攻己之盾,蕊儿又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我这大伯母怕是有的烦恼了。” 自己和祖母下个月就要搬去公主府生活,这国公府的鸡飞狗跳和她们又有什么关系呢?祖母这招不可谓不狠,简直是杀人诛心。 玉荷笑了出来:“老夫人这是临走了还要给郡主那边添堵呢!” “可以这么说。”青鸾嫣然一笑,这话糙理不糙。 “今儿个大姑娘来我们这边向老夫人问安,不知道哪里冲撞了老夫人,老夫人很生气,让大姑娘回自己的住处禁足了一个月,还要罚抄女戒。”玉荷继续说道:“我向彩云姐姐打听了一下,说是大姑娘为了替衍少爷求官,触怒了老夫人。” 青鸾眉心微皱,她大概猜到了什么,无奈摇头:“我这个长姐平日里书是读得多,关键时刻怎么总是看不清形势呢?”其实她一直都很怀疑,自己这个长姐每天只知道风花雪月,根本不懂人情庶务,这样的她真的能去东宫生活吗? 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这个长姐最大的目标就是成为皇太子妃,这些年来为了这个目标她可谓是使尽了手段,连带着自己的大伯母都在为她摇旗呐喊,还将唯一的儿子都献给了东宫,真是下了决心绑死在东宫这条船上了。 “小姐,您说这大姑娘莫名其妙的跟老夫人要什么官啊!这平日里也没见她来我们慈庆堂晨昏定省的,我还以为今儿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没想到那是别有所图呢!”玉荷一脸嫌弃,她不喜欢大房所有人,包括那个衍少爷。 虽说他是李家唯一的男丁,但是玉荷觉得,这人就是一个纨绔子弟,要不是宁国公府的祖荫,以他的本事又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进了吏部呢?虽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员外郎,在燕京城天子脚下,这样的小官无足轻重,但是就是这样无足轻重的小官,也是多少士子梦寐以求的官位,他们中很多人比李衍有才学,寒窗苦读数十载,就因为没有家世背景的加成而止步于此,不免让人唏嘘感叹。 “长兄虽然人才不济,但是为人忠厚,倒也不是偷奸耍滑之辈,若是他不作妖,安安稳稳地走下去,只要宁国公府一日不倒,他的仕途便会一路顺畅,只是......”青鸾止住了话头,说到底自己这个堂兄也算是个守成之主,只是他的母亲和妹妹却都不是省心之人。帝王多疑,在局势没有明朗化之前,过早地站队,无异于拿整个家族在赌,若是有心之人添油加柴,后果可想而知,毕竟覆巢之下无完卵,怪不得祖母要这么生气了。 “这大房没一个好东西,他们怎么可能不作妖呢?我就等着看他们有什么好下场,我呸!”玉荷还啐了一口。 青鸾无奈摇头:“你这脾气也该好好收敛一下了,这直来直去的性子,总有一天让你吃大亏。” “那些人欺人太甚,奴婢只是在为您抱不平,今儿个奴婢去采买的林嬷嬷那边拿燕窝,那个老虔婆竟然告诉奴婢从这个月开始,燕窝没有小姐的份例,奴婢当下就和她吵了起来,谁都知道这老虔婆可是郡主的人,这不是摆明了在欺负您吗?奴婢怎么不知道,现如今这国公府已经穷到二房都不配吃燕窝的程度了呢!”玉荷只要一想起今儿个在林嬷嬷那边受到的委屈,就恨不得将人再打一顿。 “燕窝而已,不吃也就不吃了,我并不计较。”青鸾莞尔一笑,在吃这一方面,她一向没这么讲究。她放下手中的勺子:“倒是你今儿个替我出头,闹了这一出,这林嬷嬷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以后她少不了给你穿小鞋。虽说我们下个月就要搬走了,但是这一个月中,就怕她想要对付你,使些不入流的手段,到时候你可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小姐,您都忍了这么多年了,您看看您这些年过得是什么日子,您明明是大将军独女,那些人享受着我们家老爷的战功,每次只要老爷打了胜仗,宫里赐的那些东西,有哪件到了您手里,每次老爷派人千里迢迢送来西境的稀罕物,他们哪样没享受到,就连葡萄都要昧下,您从未跟他们计较过,可是他们根本没良心!”玉荷的眼眶湿润了。 第13章 皇后 “在大宅门里谈良心,这才是这个世上最可笑的事。”青鸾苦涩一笑:“这些年我都这么过来了,我们很快就要熬出头了,不是吗?” “奴婢只是替小姐不值。”玉荷擦了擦泪水。 “怎么说着说着还哭了呢!不哭了,陪我一起用饭吧,今儿个这菜我尝着味道不错呢!”青鸾说完示意玉荷坐下。 玉荷这才坐了下来,两人又有说有笑了起来。 景阳宫内,皇帝正陪着皇后用膳,皇后殷勤的为他布菜。因着常年缠绵病榻,她的脸色很憔悴,虽然画着精致的妆容,但是难掩脸上的病容。 “漪澜,你身子不好,这种事就不用亲自动手了,交给宫人们就行了。”皇帝开口道。 “臣妾不习惯假手于人,臣妾身子不争气,也只能给您做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了。”皇后一脸笑意。 “漪澜又何必妄自菲薄,在朕心中,你永远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你是朕的中宫皇后,是朕的发妻,陪着朕一路走到现在。”皇帝夹了一块肉,放到了她的碗里:“尝尝这肉,味道极好。” 皇后因着常年服药,对油腻荤腥之物一向敬而远之,闻着肉味,她强忍着胃里翻腾的恶心感,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多谢陛下。”说完便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她出身兰陵萧氏,十六岁那年被选为皇太子妃,入了东宫生活,和她一起的还有两位良娣,一位是高氏,也就是现在的高贵妃,还有一位是卫氏,就是现在的卫淑妃。她从小就身子不好,所以一直都无所出,皇帝便将高贵妃所生的庶长子刘瑄寄在了她的名下,成了她的嫡子。 “漪澜,朕决定任命你的侄子萧崇为山东道抚慰使,代朕巡狩山东,你看可好?”皇帝说道。 皇后淡淡一笑:“您决定就好,臣妾只是个后宫妇人,不懂得政务。”她放下手中的筷子,试探地开口:“只是臣妾记得,这事您是将它交给瑄儿处理的,让臣妾的侄子担任如此要职,不知道是您的意思,还是瑄儿的意思。” “漪澜有话直说。”皇帝听出了皇后的话外音。 “陛下,既然您已经将此事交给瑄儿负责,那么至少要听听他的意见才是,您问臣妾的意见,倒不如问问他的意见,瑄儿是储君,是时候放手让他做一次决断了。”皇后语重心长地说道。 皇帝想了一会儿,对着福全说道:“让人去东宫,请太子来景阳宫一趟,就说是陪朕和他母后一起用膳。” “是,陛下,老奴这就去办。”福全恭敬应道。 “陛下圣明。”皇后又给皇帝倒了一杯酒,可能是吹了风,又开始咳嗽起来。皇帝眉心微皱,看了一眼那几扇开着的窗户,对着一旁的宫女怒斥道:“还不赶紧去关窗,没看到皇后在咳嗽吗?” “是,陛下。”宫女们战战兢兢地去关窗,皇后抚着胸口,脸色更差了:“陛下消消气,臣妾没事。” “你都咳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吗?”皇帝看着已经关好窗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们,眼中射出了冷芒:“连伺候主子都不会,要你们何用!高贵妃就是这么协理后宫的?” “陛下,这几个宫女是刚从内侍司那边调过来的,规矩还没学好,这也不能怪妹妹,毕竟妹妹协理后宫,诸事繁忙,顾不到臣妾这儿也实属正常。”皇后劝慰着。 什么诸事繁忙,这都是借口,皇帝自然知道,高贵妃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有些事他不想宣之于口罢了,毕竟后宫之事他要的只是制衡而已。 “你原来那些宫女呢?”皇帝问道。 “到岁数了,臣妾跟内侍司那边说了,将她们放出了宫,自行婚配去了。”皇后笑了出来:“这宫里多的是寂寞之人,花样的年纪不应该浪费在这四面围墙里,臣妾这身子不争气,若是身子健康,臣妾也想着去外面看看,看看外面的尘世繁华,只可惜......”她没有再说下去。 “抱歉。”皇帝有些苦涩,他握住皇后的手,眼中有着温柔:“漪澜,你恨过朕吗?” “为什么要恨您呢?抛开您帝王的身份来说,已经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夫君了,只是臣妾知道,您并不爱臣妾,确切地说,在这个宫里,您不爱任何一个女人。都说帝王之爱如镜中花水中月转瞬即逝,可是您的爱却从未给过任何人,不是吗?”皇后温柔地说着,眼中却无喜无悲:“既然都没得到过,又何来的恨呢?从一开始,臣妾就知道,嫁给您只是权衡利弊的结果,自然就不会奢望什么。” “不止是你,这个宫里所有的女人,都是朕权衡利弊的结果,她们只是待在了她们该在的位置之上,活给天下人看而已。”皇帝清冷的声音传来。 “从十六岁嫁给您,一晃过了这么多年,臣妾从未后悔陪在您的身边,陛下后悔了吗?”皇后问道。 “朕六岁成为皇太子,十六岁登基为帝,杀伐果决,四海宾服,你是朕最好的合作伙伴,陪着朕看尽了这盛世,朕很幸运,至少在这条孤寂而又充满血腥的荆棘之路上,有你的陪伴,让朕觉得,自己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皇帝眼中有着淡淡的伤感。 皇后笑着看着他,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眼中的淡淡哀伤出卖了她的情绪,像她这样和死神赛跑的人,何其有幸能遇到这么好的男人,给了她所有的尊重,纵然这辈子不可能和他白首偕老,她也无憾了...... 东宫内,身着一袭灰色锦缎圆领袍的年轻男子正在挥毫泼墨,他身形修长,器宇轩昂,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骄傲和贵气。 一位中年美妇把玩着手上的顶级鸡血红手镯,那是不久前波斯进贡的贡品,她好不容易从皇后那儿要来的。 “瑄儿,本宫刚才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中年美妇问道。 年轻男子放下手中的笔,显然是不怎么同意刚才女人说的话,眼中有着反感:“母妃,比起那位李家大姑娘,儿臣更想要的是李家那位幺女。” 第14章 齐人之福 “你喜欢昭阳那丫头的伴读李青鸾吗?”女子秀眉微蹙,显然不怎么满意:“这丫头今年刚过了及笄,这年龄属实小了些,而且她是养在永安大长公主膝下的,怕是老太太舍不得。” 刘瑄笑了出来:“年纪小儿臣可以等,再说了,她父亲李宴镇守西境多年,手中握有二十万雄兵,那可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师,若是儿臣娶了他的女儿,那这二十万雄兵是不是就能为儿臣所用呢?”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永安大长公主是个怎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本宫从入宫之后就不得她待见,现如今你要求娶她的宝贝疙瘩,这结果怕是要自取其辱。”中年美妇深深叹息。 想她高沅真,父亲出身京兆高氏,官居尚书令,家中的族人大多在朝中任职,当年以良娣的身份进入东宫便已是委屈,这些年来,上有皇后萧氏压着,下有其他嫔妃看着,虽然有着协理六宫的权力,但是谁都知道那是吃力不讨好的事,世人都道她高贵妃位同副后,在她看来她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 刘瑄嘴角微扬:“纵然姑祖母宠爱李青鸾,可是也不能将她留在身边一辈子,不是吗?再者说了,儿臣贵为太子,李青鸾若是嫁给了儿臣,儿臣就能给她太子正妃的荣耀,对姑祖母和整个李家来说都是百利无一害的事,姑祖母又怎么会不愿意呢?”那些名门世家的女子本就是换取家族利益的筹码,这千百年来从未改变,将来也不会改变。 “这......”高贵妃有些为难:“那李家那位大姑娘呢?你要怎么安排?” “母妃,儿臣身为太子,怎么就不能享这齐人之福呢?”刘瑄嘴角浮上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意:“古有娥皇女英,他李家不也有娥皇女英吗?” 只要一想起李青鸾那个小丫头,刘瑄身体某处就有着莫名的悸动,恨不得此刻就能将这个姑娘抱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以前在内学堂,他只能干看着,不好下手,若是入了东宫,那还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吗?他有些燥热难耐,可是在自己的母妃面前他还得维持这份清风朗月。 “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看上了那个小丫头了?”高贵妃问道。 “李青鸾从小陪着昭阳在内学堂读书,儿臣虽然和她见面次数不多,但是对她确有好感,这点儿臣不想否认。”刘瑄想起以前两人相遇的画面,每次遇到,这小丫头总是逃得比兔子都快,就好像他是什么可怕的怪物一样,让他都有些怀疑自己的魅力了。他将这个行为归结为是小丫头的害羞。 他的脸上有着笑意,说出的话都带着春风得意:“她或许是害羞,每每都有些避之不及。” 自己的儿子是这般的优秀,不仅文韬武略,更是东宫之主,是燕京那些名门贵女们争相追逐的焦点,高贵妃每每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满满的都是欣赏。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虽然从出生就记到了别人名下,但是在她看来,这根本无关紧要,因为从始至终儿子都是她的! “瑄儿,你让母妃好好想想。”高贵妃心中隐隐有着不安。 “母妃还要想什么,以防夜长梦多。”刘瑄不高兴了。 “这事还是得萧氏做主。”高贵妃不自觉握紧了拳头,:“说到底萧氏才是名正言顺的中宫之主。”这些年来,她是恨极了这个病病歪歪的女人,她恨不得她马上就去死,这样她就能以太子生母的身份成为新的中宫之主了。 “在儿臣面前您又何必演戏,母后之于您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您和我都心知肚明。”刘瑄淡淡开口。 “瑄儿,李青鸾可以徐徐图之,只是现如今要让你父皇放心,最好的办法就是拿李家那个大丫头做挡箭牌。”高贵妃说道。 说话间,侍从走了进来禀报道:“殿下,福全公公来了,说让您马上去景阳宫,面见陛下。” 刘瑄眉心微皱,突然要他去景阳宫,这事怎么听着不太对劲呢?可是面上却依旧不显:“知道了,备轿。” “这会子陛下应该在景阳宫陪着萧氏用膳,让你去见他,想必是要问山东道赈灾的事宜,今儿个你外祖父传了信,为了赈灾的事你父皇这几天已经罢了好几个官了,该怎么说想必你很清楚。”高贵妃说道。 “儿臣明白,母妃先回宫去吧。”刘瑄说道。 高贵妃点了点头,从东宫的后门离开了。 福全公公在厅堂里等候的时候,一个小太监跑进来在他耳边小声禀报道:“高贵妃从后门刚离开。” 福全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到了案几上,声音中带着微冷:“找人去给贵妃娘娘带个路,夜深了,别走了岔路。” “是,公公。”小太监恭敬应着。 说话间,刘瑄已经换好衣服走了过来,看到福全端坐在椅子上,便笑着迎了上去:“福全公公,这茶可合您胃口?”这可是南边进贡的上好春茶,他为了讨好这个总管大人,今儿个算是割肉了。 福全笑了出来,脸上依旧带着弥勒佛般的笑容:“殿下抬爱了,真是老奴之幸。”他继续说道:“不过,这夜深了,您也放心让贵妃娘娘一个人回宫吗?” 刘瑄心中咯噔了一下,虽说高贵妃是自己的生母,但是他从小是养在皇后膝下的,按理说他不该和生母走得过近,这事若是被父皇知道了,父皇那边定然又是一顿斥责。 “殿下,陛下还在景阳宫等着呢!您还是赶紧随老奴走吧!”福全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刘瑄,继续说道:“毕竟,皇后娘娘身体不好,身为人子,应当近前侍奉才是。” 这是在敲打他呢!认清自己的身份,是谁给了他现如今的尊荣,刘瑄躬身行了一礼:“多谢公公提点。” 福全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出了门。 第15章 交易 刘瑄到景阳宫的时候,皇帝和皇后已经用完了晚膳,两人正在对弈。 刘瑄恭敬行礼,皇帝看了一眼他,随即收回了目光,将心思又放到了棋局上。皇后笑着让人赐座,一脸关切地问道:“瑄儿可用了晚膳?” “回母后的话,儿臣已用过晚膳。”刘瑄微微行礼。 “最近忙于国事,看你这脸色有些不太好,本宫这儿还有一支北方进贡的千年人参,今儿个你带回去服下吧!”皇后一脸心疼,这个儿子虽然不是她十月怀胎亲生的,但是好歹也是她一手带大的,对他的感情和亲子无异。 “你身子不好,你自己用了吧!”皇帝看了眼下首的儿子,嘴角扯出一抹嘲讽:“他年轻力壮的,哪里需要这千年人参续命呢?” 中宫 第6节 皇帝这口气明显不善,皇后听出来了,刘瑄自然也听出来了。话中的讽刺之意明显,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刘瑄心中百转千回。 “陛下,臣妾老毛病了,这些好东西用在臣妾的身上不就是浪费吗?瑄儿最近劳心劳力,若是身体受了损伤,那可是关乎国本呢!”皇后温柔地安慰着。 刘瑄忙低头行礼:“父皇,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最近休息得不好,等忙过了这段就好了。” “你在忙什么,朕还不清楚吗?”皇帝看了一眼福全:“将那些奏折给太子好好看看,让他也知道一下,任人唯亲是什么后果!”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刘瑄看着手中的折子,整个人都不安起来,他跪在地上,请求皇帝的原谅:“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也不知道那些人竟敢如此胆大妄为,竟敢打这样的主意。” “你确定你不知道吗?朕给你一个机会,你想好了再回话。”说罢,皇帝落下一枚黑子,眼中的冷芒让一旁的皇后心中一紧,这是皇帝动怒的前兆...... “儿臣说的句句属实,儿臣确实不知道,那些人会做出这样天理难容的事来。这件事儿臣有罪,还请父皇责罚。”刘瑄说完便要磕头,却被皇帝制止了。 皇帝冷冷的声音传来:“山东道已经饿殍遍野,主持赈灾的官员却中饱私囊,若不是朕的鹰羽卫传来的消息,朕还被蒙在鼓里,你办得好差事!”他将桌上的茶杯,砸到了地上,碎片划破了刘瑄的额头,顿时鲜血涌出,顺着额头流下...... 皇后噌地站了起来,惊叫出声:“瑄儿!” 刘瑄跪在地上动也不敢动,只能任由鲜血顺着脸颊滴落,就这样直直地跪在地上,汉白玉的地板铬得他的膝盖生疼,他却不敢挪动一步...... “陛下,您息怒,孩子犯了错是要惩罚,可是瑄儿现在受了伤,还是先让太医来为瑄儿处理一下伤口吧!”皇后劝说着。 皇帝没有看刘瑄一眼,将手中的黑子丢到了棋娄里:“他只是流点血而已,而山东道的那些灾民都没有活下来的资格!”他眼神犀利,看着跪着的刘瑄:“身为一国储君,这桩桩件件让朕怎么能放心将江山托付给你呢?” “父皇,儿臣知错,求您保重龙体。”刘瑄不停地磕头。 “很好,既然你认错了,那么你就说说你错在哪里?”皇帝平复心情淡淡开口。 “儿臣没有做到知人善用。”刘瑄说道。 “还有呢?”皇帝看着他,眼中满是审视。 “没有了。”刘瑄不敢看皇帝,生怕被看出脸上的心虚。 皇帝看着他,眼中有着痛心疾首:“要不是朕看到了那本账本,朕也不相信,平日里这么清风朗月的你竟然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账本?什么账本?刘瑄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或许都不知道,高秉承留了后手,他有记账的习惯,和东宫之间来往的每笔账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要朕拿出来给你过目吗?”皇帝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 刘瑄低着头,一双黑金色的龙纹靴出现在了他面前,额上的冷汗混合着鲜血不断地淌下来,滴到了地板上,他一直都很清楚,他父皇手中那支鹰羽卫的办事能力有多强大,只是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和高秉承之间的秘密交易会以这样的方式暴露于人前。 他的父皇少年登基,在位已有二十年,他兢兢业业于政事之上,攘外安内,四海臣服。他的后宫并不多,子嗣也并不繁盛,只有他一个儿子。他三岁便被立为皇太子,从小便受尽宠爱,他一直都觉得,自己不管做出什么荒唐事,他的父皇也不会拿他怎样,毕竟他是他唯一的儿子! 皇后急得跟什么似的,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以她对皇帝的了解,此刻出言求情,对太子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只会给皇帝火上浇油。 “原来朕的东宫这么缺钱呢!”皇帝冷冷的声音传来。 “父皇......”刘瑄有些瑟瑟发抖。 “太子,你可知道,你只是会投胎而已,这便是你的幸运,比起这个天下大多数的人,你已经得到了很多很多。”皇帝长叹一声:“你享受着天下人的供养,却做不到为天下人谋福祉,那么他们为什么要供养你呢?” “父皇,求您原谅儿臣这一次吧!儿臣一定将功赎罪。”刘瑄恳求着。 “你倒是说说怎么个将功赎罪法?”皇帝重新坐回了主座之上,皇后趁着这机会,给他重新斟了一杯茶,柔声开口道:“陛下消消气,瑄儿年纪还小,可以慢慢教他,您龙体为重,若是气坏了身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该敲打的该整治的都差不多了,皇后的面子也要顾及,皇帝轻咳了一声:“太子起来回话吧!”他看了一眼福全:“让人去太医院传个话,派个人来帮太子处理一下伤口。” “是,陛下。”福全应道。 皇帝的给面子让皇后很是欣慰,至少他看在夫妻多年的情分上,给了太子台阶下,她看了一眼被人扶着坐在椅子上的刘瑄,不禁无奈叹息,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她省心呢? 第16章 可堪大任 太医来的很快,刘瑄额头上的都是些皮肉伤,很快就处理包扎好了。 皇帝喝了口茶,淡淡开口:“关于山东道抚慰使的人选,你心里可有人选?” “回父皇,儿臣心中确有人选。”刘瑄行了一礼:“儿臣觉得吏部员外郎李衍可堪大任。” 皇帝把玩着手上的翠玉扳指,声音中带着探究:“哦?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此人能堪大任呢?”李衍是宁国公府的世子,是他的姑母永安大长公主唯一的孙子,他是知道的,举贤不避亲他并不反感,只是就他所了解的,这个李衍并没什么才干,这两年在吏部的表现也是平平无奇。山东道抚慰使是代天巡狩,代表着皇帝的权威,不是任何人都能当的。 “父皇,李衍在吏部这两年来的表现可圈可点,儿臣认为此人缺少的是历练,此次抚慰使的重任此人最为合适。”刘瑄禀报着。 皇帝笑了出来:“在朕面前何必说如此冠冕堂皇的话来,你之所以会推荐此人,怕是因为他是宁国公的世子吧!你心里在想什么,朕清楚得很。” 刘瑄赶忙跪下:“父皇,您误会儿臣了,儿臣只是觉得此人有能力,会办事,这样的人若是老是关在吏部,难免会浪费人才。” 皇帝不想再听刘瑄废话,摆了摆手:“罢了,既然他是你极力推荐的人,你自行决定吧!朕累了,你先退下。” “是,父皇,儿臣告退。”刘瑄总算是舒了一口气,恭敬地退出了殿外。 刘瑄走后,皇帝从棋篓中拿出棋子,淡淡开口:“陪朕继续下棋。” 皇后长叹一声:“陛下,刚才您又何必呢?管教孩子也不是这样的管教法,看着怪可怕的。” “漪澜,瑄儿他已经不是孩子了,他今年已经年二十,是个成年男子了,更何况他是太子,更应该有担当才是。”皇帝将棋子放在棋盘上:“被溺爱的孩子最终不能堪当大任,只会毁于自我。” “陛下,太子永远不可能成为您,不是吗?”皇后无奈叹息:“您其实很清楚,平庸如他,但愿守成便好。” 皇帝苦涩一笑:“朕怕的是他连守成都无法做到。” “您是指刚才太子说的话吗?”皇后落下一子:“这个李衍是皇姑母的孙子,臣妾虽然没怎么打过交道,但是想着以皇姑母的聪慧,这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事。”皇帝眼中有着淡淡的冷意:“毕竟太子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您的意思是......”皇后好像明白了什么,莞尔一笑:“您在太子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当父亲了,太子看上了别人家的姑娘,这不是好事吗?” “看来这次皇太子选妃,皇后心中已经有人选了?”皇帝说道。 “是,陛下。”皇后笑了出来,落下最后一子:“陛下,臣妾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皇帝看了一眼棋盘:“漪澜承让了。”他起身:“夜深了,你好好休息,朕先回去了。” “陛下今儿个还是没有翻牌子吗?”皇后叫住了他:“陛下要雨露均沾才是,毕竟为皇室开枝散叶是陛下您的责任。若是陛下不喜欢宫里的妹妹们,臣妾可以再为陛下择选一些新人入宫。” “不必了,漪澜切忌忧心伤神,朕不需要。”皇帝说道。 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皇后深深叹息,皇帝少年登基,自从卫淑妃的昭阳公主诞生之后,再也没有别的孩子出生了,以前皇帝还会翻翻牌子,让高贵妃侍寝,这两年他连牌子都懒得翻了,每日都是一个人在正阳宫入眠。她一度以为是皇帝对后宫失去了兴趣,可是每每试探总是铩羽而归,正值盛年,竟已经无欲无求到了如此地步吗?虽说皇帝年轻时候在女色上并不看重,每次临幸,大多是草草了事,多是为了传承的义务,但是身为帝王,繁衍皇嗣至关重要,大臣们碍于皇帝的杀伐冷酷,不敢多言,可是她却明白,这种事若是皇帝自己不愿意,谁也没办法强求...... 她走到窗口,看着天上的明月,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今晚的明月着实好看,奈何我这破败的身子不配。”她抚上自己的脸颊,不知道何时,自己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宁国公府,宜兰院正房内,地上一片狼藉,惠仙郡主整个人散发着骇人的气息,她整个人似乎都在发抖,目眦欲裂的样子着实可怕。 “主子,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不就是个爬床的贱蹄子吗?等国公爷的新鲜劲过了,还不是您想怎样处置就怎样处置嘛!”蓝嬷嬷安慰道。 “一个贱蹄子而已,还犯不着我生气,我气的是老太太,说到底她是我的姑母,怎么可以用蕊儿这样的贱人来打我的脸呢?还有萍儿,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老太太要这么惩罚她?”惠仙郡主眼中有着深深的恨意:“说来说去,她就是不喜欢我罢了,以前她就喜欢王素音,这些年来爱屋及乌,对袅袅这个死丫头更是纵容,明明我的萍儿才是李家的长房孙女,她却从来不愿意多看一眼。” “小姐被禁足,是因为少爷的事,大长公主不愿意去向陛下要官,还将小姐臭骂了一顿,小姐可是哭着回房的。”蓝嬷嬷说道。 惠仙郡主不禁握紧了拳头:“我的衍儿如此优秀,凭什么不配拥有更好的。”等她的萍儿成为了皇太子妃,看她怎么在老太太面前耀武扬威。 “谁说不是呢!少爷这般出色,封侯拜相都使得。”蓝嬷嬷劝说着:“主子,等小姐成了皇太子妃之后,这个府里还有谁是您的对手呢?” 惠仙郡主深呼吸一口气,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蓝嬷嬷,替我去一趟望月阁。”她重新坐了下来,把玩着手上的镯子,眼中有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就说蕊姨娘辛苦了,请她务必要喝下补汤。” 第17章 不眠之夜 蓝嬷嬷了然一笑:“那若是那个贱蹄子不喝呢?” “不喝也得喝,办法总是有的。”惠仙郡主嘴角扯出一抹残忍:“老太太不是想给我找点事做吗?那还不简单,我就做给她看,否则不是浪费了她的好意吗?” “是,主子。”蓝嬷嬷恭敬应道。 永安大长公主正在下棋,自从老宁国公去世之后,她便喜欢上了自己和自己对弈。 “主子,夜深了,您该就寝了。”云嬷嬷一脸恭敬。 “人老了睡眠就少,为免夜长梦多,还是消磨些时间再睡吧!”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睡眠一直都不好的她,早已习惯了晚睡。 追月走了进来,恭敬禀报:“主子,按照您的吩咐,奴婢一直守在望月阁那边,刚才蓝嬷嬷端着补汤来了,当着大老爷的面,逼着蕊姨娘喝了下去,事后蓝嬷嬷将药渣埋在了望月阁的石榴树下,奴婢已经让白麒派人挖了出来。”说完便递上了一包用油纸包好的药渣。 云嬷嬷接过药渣闻了一下,不禁眉心微皱:“这是夹竹桃,看这剂量,郡主这是不准备让蕊儿生孩子了。” “将这件事透露给管家,不要让他查出来,是我们的人。”永安大长公主淡淡开口,既然自己这个侄女要玩,那她就好好陪她玩玩。 “是,主子。”云嬷嬷应道。 “让府医今儿个做好准备。”永安大长公主无奈:“终究是条人命,不该就这样殒命。”夹竹桃的毒性在同房之后,会达到最佳的效果,到时候,蕊儿会血流不止...... 果不其然,下半夜的时候,望月阁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蕊姨娘下身血流不止,府医经过了全力医治,最终命是保住了,只是很难再孕育子嗣。青鸾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不免让她唏嘘不已,虽说自己这个大伯母厉害,但是如此这般行径,实在是让她感到害怕。 “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青鸾斜躺在贵妃榻上,玉荷打开窗户,嘴里嘟囔着:“这蕊姨娘也是够惨的,听说她很难再孕育子嗣了。” 像宁国公府这样的簪缨世家,一个小小的妾室,既没有强大的娘家可依仗,更不能生育,可想而知在府里的生活得多如履薄冰。 “玉荷,你看今晚的月色多好,今儿个我们一起看日出吧!”青鸾嫣然一笑。 “好,小姐。”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想什么,什么锅配什么盖,说到底都不是什么好人,玉荷想到这儿,还是觉得他们小姐活得最通透。 李念慈带着齐靖和齐婉儿一早便出发,在前往宁国公府的马车上,李念慈正在假寐,她身旁的齐婉儿一脸的不高兴。今天她穿了一袭浅绿色缠枝长裙,外披同色系软烟罗罩衫,如同春天里刚发芽的嫩草一般,散发着清新的气息。发髻间斜插着一支金玉镶嵌红宝石步摇,同款头面熠熠生辉。她的五官并不出色,相貌再也只能算得上清秀,只是这一身的风华,展现的是永昌侯府嫡女的风范,那也是她最引以为傲的骄傲。 她百无聊赖地撩开车帘,看到了身旁正骑着高头大马的哥哥齐靖,习惯性地撒着娇:“哥哥,我们还有多久能到?” “大概还有半个时辰。”齐靖答道。 齐婉儿撇了撇嘴,放下了车帘,看着依旧假寐的母亲,嘟起了嘴:“母亲,我都说了我不想来,您非要拉着我。”只要一想起自己待会儿就要见到让她讨厌的李青鸾,她就气的牙痒痒。在内学堂的时候,两人就不对付,这么多年过去,两人的关系从未有所改善。 李念慈觉得自己的女儿聒噪,缓缓睁开了双眼:“今天去见你外祖母,是有要事办,你若是不想见袅袅那个丫头,那你就去找你大表姐玩,别一天天的如此聒噪。”她看着齐婉儿,眼中有着无奈:“你是永昌侯府的嫡女,不是小门小户出身的下贱胚子,为人处世要和你大表姐多学学,明白吗?” 齐婉儿点了点头:“知道了,母亲。”自己又莫名其妙被母亲训了一顿,都怪李青鸾这个灾星,都是她害的自己被骂。 李念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婉儿,你觉得让你大表姐成为你的嫂嫂如何?” 齐婉儿差点被一口水噎死,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母亲,您说的是真的?”她自小便和大表姐李青萍的关系亲厚,若是大表姐真的能成为自己的嫂嫂,那可真是一件幸事。 李念慈笑了出来:“这次去见你外祖母,为的就是给你哥哥求亲的。” “外祖母这么疼爱哥哥,一定会同意这门婚事的。”齐婉儿笑了出来,只要一想到这么完美的大表姐能成为她的嫂嫂,她就高兴极了。 李念慈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喝着茶。 青鸾正在梳妆,玉荷捧着一套珍珠头面,问道:“小姐,今日戴这套珍珠头面可好?” 这是姨母王氏送给她的及笄礼物,这些日子一直都没有戴过,青鸾淡淡一笑:“好吧,就戴这套吧!”对于衣服首饰,她一向并不看重,平日里便十分素雅,因此还常被祖母调侃。 “今儿个是姑奶奶回府,表小姐也会来。”玉荷拿着梳子,嘴角扯出一抹厌恶:“这表小姐平日里没少欺负小姐,在内学堂里,就总是给小姐使绊子,真是让人讨厌极了。” 中宫 第7节 想起内学堂的那些鸡飞狗跳,青鸾笑了出来,虽然这齐婉儿老是喜欢整些幺蛾子,但是每次都被她和刘湘识破,搞得她里外不是人。 这些事平日里她都不想提起,今儿个要不是玉荷提起这事,青鸾压根也不会想起,她掩嘴而笑:“好了,人家毕竟是永昌侯府的嫡女,给她点面子又何妨。” 玉荷嘟囔着:“奴婢可没有小姐的大度能容。”齐婉儿仗着自己是侯府嫡女,没少欺负她这个下人,玉荷心中一直都愤愤不平,若是让她找着机会,一定给她好看。 第18章 试探 一个时辰后,李念慈的马车在宁国公府门口停下,国公府大开正门迎接,对此李念慈很是满意,自己虽是出嫁女,但是在娘家的地位依旧不可撼动。 在前往慈庆堂的路上,偶遇惠仙郡主。 “大嫂万安。”李念慈微微福了一礼。 自己这个小姑子性子嚣张跋扈,惠仙郡主还记得自己刚嫁入李家的第一年,这位小姑子给的下马威,她虚扶了一把,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客套。” 本就是做做样子,李念慈嘴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什么瑞王独女金枝玉叶,在她面前还不是要刻意讨好? “都说长嫂如母,礼不可废。”李念慈看了一眼一旁的一双儿女:“还不给你们的大舅母请安。” “大舅母万安。”齐婉儿和齐靖两兄妹一起行礼。 惠仙郡主虽然心中十分不屑,但是脸上却丝毫不显,笑意依旧得体得让人挑不出毛病:“靖儿和婉儿不必多礼,快快起来吧!” “谢大舅母。”两人再一次致谢。 想起此行的目的,现在又恰巧遇到了自己这个大嫂,这可是天赐良机,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凉亭,李念慈笑了出来:“大嫂,我有好多话想要和您说呢!不如我们去那边的凉亭叙话吧!” 她和这个小姑子能有什么话好说,可是又不能当面拒绝,惠仙郡主只能笑着应下了。李念慈见事情已成,便对齐靖说道:“靖儿,你带你妹妹先去慈庆堂,想必你外祖母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你们了。” “是,母亲。”齐靖恭敬应道,随即便带着妹妹齐婉儿离开了。 两人来到凉亭坐定,李念慈淡淡开口:“大嫂,今儿个怎么不见萍儿呢?” “萍儿身子不适,大夫说了要安心静养。”惠仙郡主故意找了个借口,想要敷衍过去。 “是吗?那我这个姑姑自然要去好好看望一下。”李念慈一脸担忧:“毕竟萍儿可是我最疼爱的侄女呢!” “妹妹不必担心,你是长辈,怎能劳动你呢!再说了,母亲那边还等着你见面呢,可不能让母亲久等了。”惠仙郡主说道,她可不想让李念慈这个女人去折腾她的萍儿。 “大嫂,一转眼萍儿都十七了吧!是时候该相看人家了,不知大嫂心中可有中意的人家?”李念慈笑了出来:“您觉得我家靖儿如何?” 这个女人绕了这么大一圈,敢情是看上了自己的萍儿,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她这个母亲不知道吗?永昌侯府世子齐靖的风流韵事都可以写上好几本艳情小说了,怎么还有脸打这主意?这可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果然是活久见。 惠仙郡主强忍着心中的愤怒,眼角眉梢尽是笑意:“靖儿自然是好的。” 李念慈难掩心中喜色:“那配萍儿可好?” 惠仙郡主掩嘴而笑:“妹妹真是说笑了,你家靖儿这么优秀,我们萍儿自然是配不上的。”她故意长叹一声:“再者说,我们萍儿最近身子不好,连太医都说这病若是养不好,将来很可能会影响子嗣,我都快愁死了。” 影响子嗣?他们永昌侯府到了齐靖这一代,只有他一个男丁,若是娶了一个下不了蛋的母鸡,那岂不是断了传承?想到这儿,李念慈心中打起了鼓...... 见刚才的话发挥了效果,惠仙郡主继续说道:“虽说以后夫家可以纳妾传承子嗣,但是终究是庶子,难登大雅之堂。” 对于庶子庶女,那是李念慈心中的一道逆鳞,她的丈夫永昌侯齐廷之虽然妻妾成群,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庶子庶女,那是因为她不允许!想到这里,李念慈已经打定了主意,放弃李青萍这个人选,为她儿子重新找合适的对象。 “妹妹,我也明白你的良苦用心,只是我们是一家人,我身为你的大嫂怎么能害你呢?靖儿今年十九了,是该娶妻成家了。你喜欢萍儿,是萍儿的荣幸,只是萍儿没有这份福气,不能成为你的儿媳妇。”惠仙郡主故作安慰。 “我也是想着能找个知根知底的姑娘,毕竟我就只有靖儿一个儿子,将来整个永昌侯府都是他的。”李念慈故作叹息。 “知根知底的好,想想那个柳氏,哎,不说了。”惠仙郡主眉头微皱,这话虽然是故意说给李念慈听的,但是自己的儿媳妇柳氏确实和她的关系并不融洽。 李念慈自然知道她说的柳氏是谁,虽然她和这个外甥媳妇并不怎么熟稔,但是河东柳氏的出身却让她无比艳羡,若是她也能找到这样出身的儿媳妇,那该有多好。 见李念慈不说话,惠仙郡主淡淡一笑:“其实,李家除了萍儿之外,还有袅袅呢!袅袅从小在母亲膝下长大,现如今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你若是想要一个知根知底的儿媳妇,袅袅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以母亲对你的宠爱,想必一定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袅袅?她确实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她了,上次见她还是个孩子,算算年纪也该及笄了,确实到了已经婚配的年纪。想到这儿,李念慈心中慢慢有了成算...... “袅袅这孩子现如今出落得国色天香,和萍儿不分伯仲,你若是见到她,一定也会感慨于她的容貌。”惠仙郡主状似无意地开口。 国色天香?若是真的这么好看,是不是就能绑得住自己那个风流成性的儿子了呢?李念慈心中这样想着,她想快点见到这个孩子。 “瞧我这话说的都忘了时间,母亲那边该等急了,我这边还有要事要处理,先行告辞。”惠仙郡主站了起来。 李念慈笑了笑,行礼告辞,心中却早已盘算好,只是她有些担心,自己的儿子在关键时刻给她掉链子。 看着李念慈离去的背影,惠仙郡主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眼中尽是冷厉:“齐靖这样的烂货,竟敢肖想我的萍儿,简直是不知所谓!”天知道她忍得多难受,胃里翻腾的那种恶心感,让她分分钟想要刀死李念慈。 第19章 借力 一旁站着的蓝嬷嬷一脸不屑地冷哼:“什么东西,一个出嫁女而已,在主子面前还敢如此嚣张,若不是看在国公的面上,给了她三分脸面,真当自己是主子了不成,一个客人而已,还敢肖想小姐,真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美得他。” 惠仙郡主冷笑出声:“既然她想要李家的女儿当她儿媳妇,那我就帮她一把。” 她的萍儿是要成为太子妃的,将来还会母仪天下,像齐靖这样的臭鱼烂虾连给她提鞋都不配!袅袅这个丫头,她一向不喜,要不是看在自己丈夫的面上,她是分分钟想要将她赶出去。正好,这丫头推给李念慈,让她去解决,还不脏了自己的手,到时候李阳也不能说她什么,简直是两全其美。 “可是老太太那边若是不同意呢?”蓝嬷嬷继续说道:“毕竟老太太一向宠爱袅袅小姐,齐家那位世子花名在外,虽说她身处内宅,但是那些风流韵事她不会不知道。” “那就让她不得不同意。”惠仙郡主嘴角微扬:“这齐靖对美人可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以袅袅这长相身段,我不相信齐靖会放过她。”惠仙郡主说完便在蓝嬷嬷耳边轻声说了什么,蓝嬷嬷点了点头应是,便退了出去。 慈庆堂内,永安大长公主正在和齐靖兄妹聊天,还没进门,李念慈就听到了屋内传出的阵阵爽朗的笑声。 看来自己的母亲心情很好,趁这个时候跟她说靖儿的婚事,倒是一个绝佳时机。她走了进去,满脸笑意地向母亲请安:“母亲万安,女儿来迟了。” 永安大长公主看着李念慈,脸上的笑容依旧,可是却不达眼底:“母女之间,这种虚礼就免了吧!” “谢母亲。”李念慈起身,坐到了老太太的下首,彩云奉上一杯热茶,李念慈并没看到青鸾,不禁问道:“母亲,袅袅呢?” “袅袅在自己的院子里看书。”永安大长公主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淡淡开口:“毕竟孩子大了,要懂得避嫌了。”她看了一眼一旁坐着的齐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李念慈哪里不明白母亲的言下之意,只是有些事她不得不说:“我只是好几年没有见过袅袅了,想看看她有没有女大十八变。” “靖儿,你带着婉儿一起去花园逛逛吧!我和你们的母亲有事要谈。”永安大长公主说道。 虽然不明白外祖母为什么要将他们赶出去,但是他也不想知道,毕竟待在这儿太无聊了,正好出去散散心。 “是,外祖母。”齐靖说完便带着齐婉儿走出了门外。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落针可闻。永安大长公主放下手中的茶杯:“你想对我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果真是知女莫若母,自己的母亲有多么聪慧精明,李念慈一向清楚,所以她根本没想过在她面前耍小心机。 “母亲,靖儿也已经到了娶妻成家的年纪了,女儿想着找个知根知底的儿媳妇,免得家宅不宁,所以女儿想着袅袅这孩子已经及笄,正好可以谈婚论嫁了,所以想着来问问您的意思,若是您同意,女儿这就让人去合八字,再找个吉利的日子,让两个孩子定亲,您看如何?”李念慈说得有些小心翼翼。 刚才那番话,尽是试探的意味,自己这个女儿这么多年来什么都没改变,依旧是那么普通而又自信,想起昨儿个查到那些事情,那个可怜的青楼花魁,她就恨不得打死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女儿,只是有些事牵涉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能私下处理,将影响降到最低。 永安大长公主莞尔一笑:“我不同意。” 李念慈以为是母亲舍不得,便打着圆场:“女儿知道袅袅从小在您膝下长大,相比于其他的孙辈,您更舍不得她,可是女大当嫁,您总不能留她一辈子啊!” “如果是嫁给靖儿,那么我宁愿留她一辈子。”永安大长公主站了起来:“你真当我眼花耳聋,不闻窗外事了吗?靖儿在外面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进了我的耳朵,袅袅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我不容许你这么糟践她!” 李念慈不甘心,反驳道:“女儿怎么就糟践她了?您纵然宠爱这丫头,也不能如此不明事理,颠倒黑白。” 这个女儿果真是被自己宠坏了,养成了这样嚣张跋扈自私自利的性格,她无奈摇头:“到底是谁在颠倒黑白,要我明明白白说出来吗?”她的眼中浮上了冷芒,那是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威严。 李念慈最害怕母亲的这种眼神,从小到大,每次她看到这种眼神,就什么都不敢做了,她渐渐低下了头,嘴里喃喃说着:“母亲,我错了。” “你倒说说看错在哪里?”永安大长公主问道。 “我,我不该向您求娶袅袅。”李念慈说道。 “还有吗?”永安大长公主追问:“有些事还是需要你自己看透的,我老了,有些事帮得了你一时,却帮不了你一世。” “对不起,母亲,我不该动手弄死那个青楼花魁。”李念慈的泪水滑落:“可是是她先来要挟我的!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要挟我!” “青楼女子的性命同样珍贵,你没有权力终结她的性命,自古以来视人命为草芥的家族,最终的结局都是草草结束,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若不想被反噬,就要低调行事,才能永葆荣华,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永安大长公主长叹一声:“你赶了这么久路,想必也累了,阿云,带大小姐去休息。” “是,主子。”云嬷嬷恭敬应着。 就在李念慈转身的那一刻,她开口说道:“其实女儿本来想要求娶的并不是袅袅,而是萍儿,只是在来慈庆堂的路上遇到了大嫂,大嫂跟我诉苦,说萍儿患了病,需要好好养着,若是养的不好,就有可能子嗣艰难,她有意无意地跟我提起袅袅,我这才改变了主意。” 第20章 竹园(1) 永安大长公主嘴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果然是她这个侄女在搞事,在她面前耍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是真的把她当成了老眼昏花的老糊涂了吗? 李念慈离开之后,彩云一脸气愤:“郡主真是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么害袅袅小姐呢?明知道靖世子不是一个能托付终生的良人,为了不让自己的女儿跳火坑,就这么陷害别人的女儿。袅袅小姐虽说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但是也是看着她长大的,怎么忍心......”彩云终究没有说下去。 “你是跟着我从宫里出来的,人心这种东西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早已看透了,怎么还会说出这么单纯的话呢?”永安大长公主苦涩一笑:“她为了让自己的女儿能进东宫,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万一这些话传到了宫里,大姑娘进入东宫的机会就彻底没了,毕竟皇家是绝对不会要一个有身体缺陷的姑娘。”彩云淡淡开口。 “既然她敢说,那就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永安大长公主继续说道:“待会儿午宴的时候,让袅袅不要出现了,就说是身体不适。”若是不见面,就不要见面的好,毕竟以她对齐靖的了解,自己这个外孙对美人从来不会放过,只会用尽各种下作手段。 “是,奴婢待会儿就去告知袅袅小姐。”彩云恭敬应道。 离开慈庆堂,齐靖带着齐婉儿两人在花园里闲逛。齐婉儿摘了一朵桃花,拿在手中把玩,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哥哥,实在太无聊了,我们还要在这个花园里逛多久?”她想去找青萍姐姐玩,这劳什子的花园有什么好玩的。 “确实很无聊。”齐靖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意,他也不想逛什么花园,只是现在这时辰,表哥李衍还没从官署回来,他又不好明目张胆地去找大表妹,只能待在这花园里消磨时间了。 齐婉儿嘟起了嘴:“我不管了,我要去找大表姐玩了。”她看着自家哥哥,故意说道:“哥哥想不想和我一起去?” “我去不合适吧!毕竟男女大防,我一个外男怎好去见她,有损你大表姐的名节。”齐靖有些不好意思。 “在我面前哥哥就不用装了,想去就去,我知道哥哥一直都喜欢大表姐,我也希望大表姐能成为我的嫂子。实话告诉你,这次母亲回宁国公府,是为了你的婚事而来。”齐婉儿一脸笑意。 “我知道,只是你这大表姐......”齐靖没有再说下去,毕竟他不想再自己的妹妹面前丢脸,平日里自己这个大表妹对他根本没有好脸色,这种事就不要让自己的妹妹知道了。 “我哥哥出身高贵,和大表姐是天作之合,我想外祖母一定会同意的。”齐婉儿说道。 蓝嬷嬷一直在不远处盯着他们,听到这儿,她的嘴角扯出丝丝冷笑,从假山后走了出来:“婉儿小姐,我家郡主到处找你呢!我家小姐知道你来了,想要邀请你去她那边喝杯茶叙叙话。” “好,我这就去。”齐婉儿显然很高兴。 齐婉儿离开之后,蓝嬷嬷对着齐靖说道:“我家少爷还没有回来,不如奴婢让人带世子去竹园坐坐,前些日子,国公府请了一个南戏班子来府中唱戏,就住在竹园附近的妙音阁,世子若是有兴趣,奴婢就让人去安排,让他们好好为世子唱上一场,您就泡壶好茶,听听曲子,您看如何?” “如此甚好,麻烦嬷嬷了。”齐靖微微行礼,他正愁无聊呢!正好可以解解闷。 “世子客气了,还请世子先去妙音阁等候,奴婢这就去安排。”蓝嬷嬷恭敬退下。 竹园内,青鸾结束最后一个音符,将手轻轻放在琴弦上,整个人深呼吸一口气:“玉荷,我们回去吧!” “小姐刚才的这曲高山流水,简直是好听极了。”玉荷一脸崇拜的样子,都说宁国公府的大小姐李青萍是燕京城第一才女,在她看来,她家小姐的才华一直都在她之上,只是自家小姐实在是太过低调,不喜欢抛头露面,或许是从小一直在宫中读书的缘故,为了消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早已习惯将自己的才华隐藏的好好的。 “你这丫头净说好话。”青鸾笑了出来,犹如那冰雪消融之后的春风拂面,让人感到极致的舒适。 中宫 第8节 玉荷边收拾东西边说:“奴婢说的都是实话,我们小姐哪哪都好。” “我都被你说得只有天上有的存在了,也不嫌臊得慌。”青鸾起身整了整衣裙。 一道略带有调笑意味的声音传来,让青鸾主仆都吓了一跳,她们看到齐靖走了过来,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让青鸾不禁眉心微皱。 永昌侯府的这位表哥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和他搅和在一起,没什么好下场,青鸾想到了那个年纪轻轻就不幸殒命的千红楼花魁,就想快步离开,没想到齐靖却有些不依不饶:“这位姑娘何必走得这么快,不如陪我喝杯茶?” 青鸾和玉荷对视了一眼,青鸾想起离竹园不远的妙音阁里住着的南戏班子,敢情这人是将她错认成了伶人?虽说两人是表亲,但是已有多年未见,青鸾还记得齐靖的长相,可是齐靖却不认识及笄后的小表妹,再加上她平日里深居简出,认识她的人本就少。想到这儿,青鸾决定顺水推舟。 “这位公子,喝茶就不必了,毕竟我还配不上国公府的好茶,若是让您喝我的茶,想必粗陋的茶叶您也喝不习惯。”青鸾微微一笑。 “美人相邀,茶叶的好坏并不重要。”齐靖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意,他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这样的美人,老天爷真是待他不薄呢! 这人真是恬不知耻,玉荷想要说什么,却被青鸾眼神示意,她愤愤然的瞪着齐靖,如果眼刀能杀人,齐靖早已碎尸万段了。 第21章 竹园(2) “公子真会说笑,像您这样富贵人家出身的公子哥,又怎么会愿意陪着我喝劣质茶叶呢?”青鸾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讽刺:“小女子还是不打扰公子的雅兴了,公子若是无聊了,可以去妙音阁听听曲。”说完便要离开。 “不如姑娘来为我演奏一曲如何?”齐靖叫住了她:“若是能让本公子满意,本公子或许会考虑将你赎身,跟着本公子去侯府过好日子。” 青鸾挑眉:“哦?公子还愿意出重金赎我?”她掩嘴而笑:“我的身价可是很贵的,公子确定要赎我吗?” 这姑娘真是有意思极了,甚是对他胃口,这样的人间尤物,若是弄到了府中供自己享用,那岂不是一件人生乐事吗? “一个小小的伶人,本公子还是出得起银子的。”齐靖自信一笑,说话间就要走到青鸾身边,想要趁机占点小便宜。 奈何玉荷拦在了他面前,怒目而视:“男女授受不亲,还请您自重。” “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敢拦我,简直是不知死活!”说话间,齐靖便要扬手打人,青鸾略带冷意的声音响起:“公子,这儿是宁国公府,还请您注意分寸。” 齐靖看着青鸾,有些哭笑不得:“那又怎样,这儿是我的外祖家,现任宁国公是我舅父,我的外祖母是永安大长公主,谁还能奈我何?识相的乖乖听话,若是不识相,别怪本公子来硬的了,到时候伤了痛了可不要怪我。” “世子准备来什么硬的呢?不如让我先来试一试。”一道冷酷的声音传来,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了齐靖面前,一把明晃晃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齐靖看着脖子上那泛着寒光的长剑,整个人吓得不轻,浑身抖得像一只破败的筛子,就差尿裤子了。 看着眼前这个恶心的男人,子夜嘴角扯出一抹嘲讽,就这点胆量,还敢来招惹她家小姐,简直是自不量力。要不是刚才小姐给她使的眼色,她早就将这个人暴打一顿了,所谓不知者不罪,大不了挨几顿板子,她从小练武,皮糙肉厚的,几天就能恢复如初。只要想到刚才自家仙女一般的小姐被这样恶心巴拉的混蛋调戏,她就不自觉地将剑更加靠近了些...... 齐靖快吓死了,这人是鬼吗?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连话都说不利索:“你......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是世子的?” “永昌侯府世子花名远播,想要知道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子夜冷冷开口,她是小姐的暗卫,从小姐出生之后就跟在她身后,保护她的安全,这么多年来,能让她恶心得像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的,只有这个表少爷了。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你还不放了我,只要你放了我,我就可以答应你既往不咎。”齐靖颤抖地说着。 子夜啧啧道:“不好意思,你的话我不相信。” 玉荷想笑,子夜姐姐骂人是真的不带脏字,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大冰块还有这样的一面呢? 看戏看的差不多了,青鸾看了一眼躲在不远处假山后的那一抹墨绿色锦衣,嘴角扯出一抹了然的笑意:“蓝嬷嬷,您都多大人了,怎么还喜欢玩捉迷藏啊!只是一个人玩,多没意思啊!人多才好玩呢!” 突然被点到名,躲在假山石后的蓝嬷嬷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角露在了外面,不禁眉心微皱,心中不免想着,这个小丫头什么时候这么鬼精鬼精的了。事已至此,她只能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故作惊讶的样子:“世子爷,您这是怎么了?” “嬷嬷赶紧救我,这个疯子要杀了我!”齐靖叫了出来。 “奴婢可不敢,毕竟这是袅袅小姐的人,奴婢可管不了呢!”蓝嬷嬷说完可怜巴巴地看着青鸾:“袅袅小姐,您看这世子爷终究是客,您这待客之道未免也......”她故意没有说下去。 袅袅小姐?原来眼前这位美人就是他多年不见的小表妹吗?齐靖再一次将目光落在了青鸾身上,他是真没想到,多年不见的小表妹如今已经出落得如此这般出尘美丽,简直和大表妹不相上下。 青鸾眉心微皱,这蓝嬷嬷想要干什么,本想要说什么,彩云略带威严的声音传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看了一眼狼狈不已的齐靖,眉心微皱:“靖少爷,您不是和婉儿小姐在花园赏花吗?” “说来话长,彩云姐姐,您还是先救救我吧!”齐靖都快哭出来了。 青鸾无奈叹息,示意子夜将剑收起来,子夜啐了一口,收起了剑,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人是人吗?怎么一晃眼的功夫又不见了,齐靖更害怕了,这人简直比鬼都可怕! 重获自由的他躲到了彩云身后,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彩云心中嫌弃不已,面上却丝毫不显,看着蓝嬷嬷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探究:“蓝嬷嬷,你不是应该在准备午宴吗?怎么还在这儿?” “我只是路过这儿,这会儿正准备回去呢!”蓝嬷嬷说完便要离开。 彩云叫住了她:“蓝嬷嬷,你我都是下人,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想必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我的意思。主子们之间的事,我们这做下人的就不要掺和了。” 小蹄子仗着是大长公主的人,想要借此敲打她,蓝嬷嬷心中愤恨,面上却带着微笑:“我懂的,告辞。” “靖少爷还不走吗?还是要奴婢送您回去见您的母亲吗?”彩云瞥了一眼齐靖,齐靖吓得哆嗦了一下,只能乖乖地告辞离开。 青鸾长叹一声:“今儿这事是冲我来的?” 彩云淡淡一笑:“袅袅小姐受惊了,是奴婢来迟了,本来主子让奴婢来告诉您,今儿个的午宴您不必去了,对外就说您身子不适。可是奴婢发现您并不在听涛居,路上遇到了管家,是他告诉我您在这儿练琴。今儿这事,多半是宜兰院那边搞的鬼。”她无奈叹息:“现在看来,您去不去这午宴已经都没有意义了。”被齐靖这个花名在外的纨绔盯上,真是一件不幸的事,现在看来,今儿这事若是到了主子耳中,怕是不能善了了。 第22章 引诱(1) 青鸾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继续收拾着她的琴。 袅袅小姐不开心,彩云可以感受得到,虽然她的脸上看不出一点不开心的影子,只是她却知道,此时此刻的她内心中的不悦。 “小姐若是累了,就早些回去休息,主子说了,您想吃什么,就吩咐小厨房去做就行。”彩云说道便福礼告辞,蓝嬷嬷这事她得禀报主子。 看着彩云离去的背影,青鸾深深叹息,今天她在这儿遇到齐靖的事并非偶然,蓝嬷嬷的出现,印证了她心中的想法。这些年来,她虽然早已习惯大房那边的各种刁难,但是内心里还是会觉得难过。 “小姐,今天这事肯定和大房那边脱不了干系。”玉荷一脸愤慨。 青鸾用茶水浇灭了香炉中的淡淡幽香,轻启朱唇:“回去再说。”刚才彩云说是管家告诉她自己在竹园,想起蕊姨娘的遭遇,她的嘴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永安大长公主听着彩云的禀报,眼中染上了寒霜。 “主子,这事您看要怎么处理好?”彩云试探地开口询问。 “让柳氏来见我,就说我想她这个孙媳妇了。”永安大长公主嘴角微扬:“看来某些人是太闲了,所以尽想着怎么折腾人了,既然如此,我就给她找点事做。” “蕊姨娘那边看来已经是和她彻底撕破了脸皮,管家今日的举动,无非就是在讨好您。”云嬷嬷说道。 “柳氏嫁入我李家已经一年有余,始终未有身孕,大房那边又催得紧,她又是个要强的性子,这婆媳矛盾从来就没消停过。”永安大长公主淡淡开口:“我若是让她协助打理中馈呢?” “以己之矛攻己之盾,主子高明。”云嬷嬷笑了出来,这下大房那边就真的热闹了。 宜兰院,惠仙郡主嘴角扯出一抹诡异:“就算是慈庆堂那边知道了又怎样,齐靖还是见到了袅袅那个丫头,以我对齐靖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美人的,只会想尽办法将人弄到身边。” “可是,老太太那边若是从中作梗,就算是姑奶奶,也不敢违抗她。”蓝嬷嬷有些担忧。 “像齐靖这样的人,又岂会使寻常手段,到时候慈庆堂那边不同意也得同意。”惠仙郡主把玩着自己手上的红宝石戒指。 想起那些不入流的下作手段,蓝嬷嬷笑了出来:“老奴明白,关键时候老奴这边会助世子爷一臂之力。” “走吧,去芳华苑。”惠仙郡主起身,想必萍儿那边也快结束了...... 芳华苑内,青萍百无聊赖地听着齐婉儿絮絮叨叨,她觉得自己脸上端庄优雅的笑意快挂不住了,分分钟都要破功。听着那些家长里短,那些女子间的八卦,青萍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 齐婉儿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口干舌燥,自己的表姐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她喝了一口茶,说道:“大表姐,你说许大人家的那些事是不是很糟心?” 对于别人家的八卦闲事,青萍一点都不感兴趣,只能附和着:“这种事外人怎好评说,婉儿表妹也休要多言,以免传出去不好听。”正经人家的大家闺秀,谁会那么八卦别人家的家事,那是没有教养的野丫头才干的事,当然这番话她是不能当着齐婉儿的面说出来的。 “我也是闲着嘛!大表姐若是不爱听,婉儿就不说了。”齐婉儿笑着说道:“大表姐,我们好久不见了,不如今晚上我在你这芳华苑住,我们好好说会贴己话。” 青萍莞尔一笑:“婉儿表妹,我还生着病,怕是要过病气给你呢!想必母亲已经为你准备了住处,宁国公府又不大,你想要和我聊天,来找我便是。” 想起大表姐正在生病,齐婉儿觉得确实不该打扰,虽说有些遗憾,但是她更希望大表姐能早日康复,这样就可以一直来找她玩了。 “好吧!我听大表姐的。”齐婉儿乖巧应道。 “婉儿表妹和我家袅袅妹妹一直都在内学堂念书,每次都会见面,今天难得来一趟国公府,不知道是否去了袅袅妹妹,我想她也一定很想见你。”青萍试探地开口。 提起李青鸾这个讨厌鬼,齐婉儿就恨不得翻白眼,每天在内学堂里见面已经是她的极限,怎么还会主动去找她玩呢?她恨不得自己和她老死不相往来。 “大表姐,我不喜欢和她一起玩。”齐婉儿如实相告。 青萍嘴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嘴上却说着温柔的安慰:“怎么会呢?袅袅妹妹多么善解人意,在府里可是最能逗祖母高兴的呢!” 逗祖母高兴这几个字算是刺激到了齐婉儿,她一脸不屑地冷哼:“要不是她,我才是外祖母最疼爱的外孙女,她就是个不要脸的贱人!” “婉儿表妹慎言,都是自家姐妹,这话若是传到了袅袅耳朵里,袅袅该伤心了。”青萍忙提醒道。 “我本来就和她不合,这事人尽皆知,根本就不怕传到她的耳朵里,若是她想找我麻烦,我奉陪就是。”齐婉儿一脸不甘,凭什么她能得到外祖母全部的关注和疼爱,自己明明也那么会逗外祖母开心,可是外祖母就是对她完全不似对李青鸾的样子...... 青萍强忍住心中的得意,故作叹息:“若是这样,那岂不是要委屈了你吗?我可听说,姑母有意要撮合你兄长和袅袅的婚事呢!” 什么?自家哥哥和李青鸾的婚事?不是和大表姐的婚事吗?母亲怎么改变主意了?齐婉儿不禁眉心微皱,心中疑窦丛生。 “刚才有人看到靖儿和袅袅在竹园里聊天呢!看样子还挺融洽的。”门口传来惠仙郡主的声音,她款款而至,走到两人面前,齐婉儿忙行礼。 “都是一家人,婉儿不必多礼。”惠仙郡主一脸慈爱。 “舅母,刚才您说有人在竹园里看到哥哥和青鸾表妹在聊天吗?”齐婉儿试探地开口。 “是老奴经过竹园的时候看到的,世子爷和袅袅小姐看起来聊得很开心呢!”蓝嬷嬷适时开口。 第23章 引诱(2) 齐婉儿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李青鸾这个贱人,竟敢勾引她的哥哥,妄想成为世子夫人,简直是不知所谓! 见齐婉儿这个样子,惠仙郡主笑了出来:“其实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靖儿也到了娶妻的年纪,我们袅袅和他倒是十分般配呢!” “母亲,袅袅才刚及笄,她是祖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婚事自然是由祖母她老人家做主的,您就不用这般操心了。”青萍说道。 “萍儿说得极是,我想老太太那边或许早已有了合适的人选了,哪里轮得到我操心呢?”惠仙郡主作势一阵叹息。 齐婉儿冷笑出声:“她有外祖母撑腰,哪里需要我们这些闲人去操心呢?”她绝不允许像李青鸾这样的讨厌鬼进她家门。 青萍和母亲交换了一个眼色,嘴角都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笑容。对于像齐婉儿这样蠢笨的女子,怎么哄骗她们手到擒来。 “这快到午膳时间了,我已经让人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宴席,以此来招待你们。这会儿,你母亲应该已经到了翡翠阁,我们一块儿过去吧!”惠仙郡主说完便亲昵地牵起齐婉儿的手。 翡翠阁内,李念慈端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齐靖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母亲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坐到母亲身边,想起刚才在竹园里发生的一切,那个美的像仙女一样的小表妹,心里就痒痒的,他已经等不及了,想要马上将心里的想法告诉母亲。 “母亲,我有件事想和您说。”齐靖给母亲倒了一杯茶:“我想迎娶袅袅表妹,还请您同意。” “不行!我不同意!”李念慈话语中有些激动。 齐靖吓了一跳,有些惊讶于母亲的表现,一脸不可思议:“母亲,您怎么了?” 李念慈收起了刚才的不安,长叹一声:“靖儿,燕京城这么大,有这么多名门贵女任你挑选,你怎么就认了死理呢?”刚才自己被老太太连消带打的敲打,再加上自己那个大嫂的挑拨,若是她再看不懂,那她就真的是个傻子了。 “我不管,我就是想要她,别人我都不要!”齐靖开始耍无赖:“燕京城里那些名门贵女们都太无趣了,哪有袅袅表妹有趣啊!” “可是,你外祖母她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李念慈眉心微皱。 中宫 第9节 “那又如何?若是袅袅表妹失了清白,到时候外祖母只能将她嫁给我。”齐靖一脸淫笑,还不自觉地舔了舔舌头。 在门外偷偷看到这一幕的青鸾恶心地想吐,她强忍着胃中的翻腾,对着玉荷使了个眼色,两人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就在青鸾主仆离开之后不久,惠仙郡主带着齐婉儿和一众仆妇走了过来,看到来人是自己的大嫂时,李念慈的眼中浮上了一丝怨恨,可是却转瞬即逝。对着亲昵地站在大嫂身边的女儿,不禁秀眉微蹙,淡淡开口:“婉儿,还不过来。” 被母亲点到了名字,齐婉儿有些尴尬地放开了舅母的手,撇了撇嘴走到了母亲李念慈身边。 惠仙郡主莞尔一笑:“妹妹已经见过老太太了吗?” 看来自己真是小瞧了这位大嫂,直到今天,她才觉得自己真是蠢的可笑,竟然会相信她的鬼话,还差点得罪了母亲。刚才这句一语双关的话,不就是在敲打她吗? “已经见过了,母亲有些头疼,刚才派了人来说,今儿个午宴就不来了。”李念慈继续说道:“大嫂辛苦了,为我准备了这么丰盛的午宴。” “我们都是一家人,妹妹难得回来一趟,我这个做嫂子的自然要好好招待。”惠仙郡主看了一眼齐靖,故意说道:“靖儿还好吗?刚才在竹园里发生的不愉快,希望不会影响你的心情。” 什么不愉快?李念慈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眼中有着询问,齐靖轻咳了一声:“多谢舅母关心,我已无碍,毕竟只是误会而已。” “妹妹还不知道吧!今儿个在竹园里靖儿和袅袅偶遇,子夜这丫头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登徒子呢!差点就误伤了靖儿。”惠仙郡主抚着胸口:“看到靖儿没受什么伤,我就放心了,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妹妹交代了。” 敢情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丫头,既然如此,就让她这个姑姑来好好教一教她规矩,李念慈心里这么想着,自己的儿子难得想要娶妻,既然如此,那么她就帮他一把。只要一想到自己如珠如宝养大的儿子差点被这丫头的人伤了,她就恨不得将袅袅这丫头打一顿。 “现在知道也不晚,还是要谢谢你的,大嫂。”李念慈微笑着。 “妹妹不怪我就好。”惠仙郡主一脸和善的笑:“都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我们身为大人的,可不能当真呢!” 听到这儿齐婉儿再也忍不住了,嘟囔着:“一个名门贵女,也不知道避嫌,这是在勾引谁呢!” “婉儿,你都多大人了,好好说话。”李念慈轻斥道,她的女儿代表着侯府的脸面,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被人抓到错处就不好了。 齐婉儿不甘地闭上了嘴,齐靖想要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在母亲面前,他一向都有些惧怕。 “孩子还小,好好教就好了。”惠仙郡主安慰着。 李念慈了然一笑:“大嫂说的极是。” 青鸾一行人回到听涛居内,子夜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暴脾气,猛灌了一口茶,恨恨地说着:“那个齐靖,我真恨不得一剑要了他的狗命,竟敢想要用这些下作的手段让小姐就范,简直是人渣中的人渣。” “谁说不是呢!永昌侯府将来到了他的手里,也就到了头了。”玉荷也是一脸忿忿不平。 青鸾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开口:“永昌侯府的未来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以我那个姑姑的性子,他们很快就会动手。” “小姐,有我在您身边保护您,那个人渣就不可能得手!”子夜一脸自信。 第24章 请柬 青鸾看了一眼桌上的请柬,淡淡开口:“三天后就是徐夫人的茶会了,齐家也在受邀之列。” “您的意思是他们若想动手,一定会选在那天?”子夜说道。 “徐夫人是当今陛下的乳母,陛下幼时生母早逝,养在太后膝下,虽然早早地就被立为了皇太子,但是陛下却不得先皇的喜爱,在宫中如履薄冰地生活,只有徐夫人陪在他身边守护着他,为了守护他,甚至于牺牲了自己的儿子,直到现在都是孑然一身。”青鸾感慨万千,秦国夫人徐菀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向来重要,若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出了这样的丑事,那么以徐夫人的性子,她李青鸾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还有什么事是齐家这位世子做不出来的,再加上姑奶奶那么溺爱这个儿子,从来都是有求必应。”玉荷一脸鄙夷。 “他若是真敢动手,我废了他命根子!”子夜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当年大将军将她安排在小姐身边保护她,若是小姐真的被那些混账东西羞辱了,那她真的就不用再活下去了,她只能以死谢罪! “见招拆招,我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青鸾淡淡一笑,拿起桌上的书继续看了起来。 凤藻宫内,卫淑妃放下手中的花剪,宫女奉上干净的清水,一旁站着的卫嬷嬷恭敬地递上请柬:“娘娘,这是徐夫人茶会的请柬,还请您过目。” 卫淑妃优雅地净了手,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徐夫人的茶会是为了那些世家名门的未婚男女相看的,本宫这个半老徐娘还去凑什么热闹,平白惹了笑话。” “娘娘言重了,您还这么年轻,如那盛开的牡丹,正是娇艳之时。”卫嬷嬷说完将请柬放在桌上,拿起一旁的巾帕,温柔地替主子擦干手上的水渍。 卫淑妃无奈叹息,坐回主位之上,拿起桌上的请柬看了起来,不禁喃喃道:“徐夫人的茶会年年办,倒是成就了不少良缘。” “娘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去茶会,给小殿下好好相看相看,若是有青年才俊,到时候好让陛下赐婚。”卫嬷嬷说道,她是卫家的家生子,从小和卫淑妃一起长大,在自家主子还没入宫的时候,就是她的贴身侍女,后来主子入宫,再后来主子有了小主子,她就开始照顾小主子,现如今小主子都已经过了及笄,到了婚配的年龄。 “湘儿还小,本宫还想多留她些日子。”卫淑妃莞尔一笑,她只有刘湘一个女儿,从小便是千娇百宠,虽说女儿大了都是要嫁人的,但是嫁了人之后,她就不是她了,她只是某人的妻子,她不想看到她那明媚的女儿,因为一地鸡毛的生活,而渐渐失去活力。 卫嬷嬷无奈叹息:“玉泉宫那边也收到了请柬,那边传出的消息,说是她会带着渔阳公主一起去参加。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娘娘您真的不去看看吗?” “姵儿今年都十六了,是该好好相看人家了,高贵妃着急些也没什么问题。”卫淑妃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渔阳公主刘姵是高贵妃的小女儿,因着性子木讷,不善言辞,不得当今陛下喜欢,高贵妃虽是她的生母,但是也不怎么待见这个亲生女儿,为此,宫里的人都有样学样,对这位金枝玉叶十分怠慢。 “惜月,朕过来讨杯水喝。”门口传来了皇帝儒雅温和的声音。只见他走了进来,看到桌上那盆修剪精妙的盆栽,一脸笑意:“惜月修花的技术是越来越好了。” 卫淑妃站了起来行礼,退至一边,皇帝挥了挥手,坐到了主位置上,淡淡开口:“看来今天真是赶上好时机了,这凤藻宫难得这么热闹,是在讨论什么呢?” “臣妾收到了徐夫人茶会的请柬,想着一把年纪了,也不好去那边凑热闹,说话间您就来了。”卫淑妃边给皇帝倒茶边说道。 “你若不想去便不去,何必如此妄自菲薄。”皇帝笑了出来,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还不忘称赞一番:“这凤藻宫的茶可真是极品呢!” “陛下这是在逗臣妾发笑吗?您也知道的,臣妾不爱笑。”卫淑妃长叹一声。 “朕就是知道你不爱笑,所以才想让你多出去走走,朕知道这宫里的生活十分苦闷,正好借着这一机会,陪朕一起出去一趟,可好?”皇帝放下手中的茶杯,眼中有着淡淡的哀伤:“上次朕见到你的笑容,还是在十八年前,朕还记得,你的笑容有多好看。” 卫淑妃眼中浮上了苦涩:“因为那个能让臣妾笑的人早已经不在了,所以臣妾再也笑不出来了,或许是臣妾已经失去了笑的能力吧!” “这一转眼皇兄已经走了十八年,原本朕以为能代替皇兄好好照顾你,没想到朕终究没有做到。”皇帝深深叹息:“皇兄在天之灵怕是要怪罪朕了。” 卫淑妃强忍住心中的酸涩,眼中已然有了湿意:“陛下很好,臣妾知道您已经尽了全力,可是您终究不是他,也永远成为不了他。” 皇帝长叹一声:“朕知道这些年来,你一直都在想念皇兄,是朕对不起你,若不是战争,皇兄就不会死,而你们也会成为一对神仙眷侣,朕......”他没有再说下去。 “不管是作为兄弟还是一国之君,陛下都是极好的,臣妾从来都没有怪过您,臣妾还要谢谢您,让臣妾重新开始了新的人生,还有了湘儿这么可爱的孩子,若是没有您,臣妾坟头的草或许都已经如一人高了。”卫淑妃继续说道:“虽说这些年过得浑浑噩噩,但是臣妾终究也没后悔。若是陛下想让臣妾陪您去,臣妾就陪您去吧!” 皇帝一直都知道,卫淑妃喜欢安静,不怎么爱交际,每年徐夫人举办的茶会她都没去,这次算是勉为其难答应了,他笑了出来:“福全,今儿个朕在这儿用膳。” “是,陛下。”福全一脸笑呵呵地应着。 第25章 晚膳 李念慈吃完午饭就带着儿女向老太太辞行,老太太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她路上小心。 在回去的路上,齐婉儿很不高兴:“母亲,我好久都没见到大表姐了,晚上还想着和她好好说说贴己话,您怎么就突然要回去呢?” 自己这个女儿单纯得很,自然不知道那对母女心中打得什么坏主意,可是她又不能和女儿明说,只能安抚着:“以后和你青萍表姐少接触。” “为什么?大表姐这么优秀,女儿不是应该多和她交往才是吗?”齐婉儿一脸不认同:“母亲,您实话告诉女儿,您是不是想要让袅袅那个臭丫头做儿媳妇。” “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别掺和。”李念慈轻斥道。 “怎么没关系,若是这个臭丫头将来成了我的嫂子,我还有好日子过吗?母亲,女儿不同意,坚决不同意!”齐婉儿一脸嫌弃。 李念慈觉得头疼,自己这个女儿果然是被宠坏了,怎么好坏不分,将来可如何是好,她无奈摇了摇头:“我说过了,这事和你没关系,你若是再多话,我决不轻饶。” 李念慈脸上有着淡淡的冰冷,齐婉儿是害怕的,她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只能自己生闷气。她看着女儿,无奈叹息:“你以为袅袅那个丫头到我们侯府是来享福的吗?你哥哥的混账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如今还有哪个世家愿意将女儿嫁过来。你哥哥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袅袅这丫头最合适。” “外祖母把她当成眼珠子似的,怎么可能会答应将她嫁给哥哥呢?”齐婉儿嘲讽道:“母亲想好怎么说服外祖母了吗?” “你外祖母性子说一不二,可是若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想你外祖母一定会同意的,等这丫头进了门,你还怕没机会对她搓圆捏扁吗?到时候你想怎么磋磨她都可以,纵然你外祖母宠爱她,可是她能耐我何?”李念慈拍了拍女儿的手,一脸得意:“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三天后便是徐夫人的茶会,袅袅这丫头一定会去参加,到时候看她怎么逃出他们母子的手掌心。看着母亲那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齐婉儿心中也有了别的计较。 “母亲若是想在三天后徐夫人的茶会上动手,这恐怕......”齐婉儿有些纠结,以徐夫人的身份,敢在她的茶会上动手,怕是不得好死。 “放心,一切有我。”李念慈淡淡一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是不得好死的会是谁还不知道呢! 慈庆堂内,柳氏站在永安大长公主的下首,低着头一副恭顺的样子,老太太看着她,嘴角一直带着淡淡的微笑:“若兰怎么低着头?我这慈庆堂不比宜兰院,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有这么多规矩。” “母亲说过,在长辈面前不能抬头,有失礼数。”柳氏有些无奈地开口。 “简直胡闹,我们李家又不是那些酸儒之家,没这么多礼数。”永安大长公主继续说道:“再说了,你出身河东柳氏,是百年名门世家,从小礼仪传家,在你面前不需要立规矩。” 柳氏心中顿时熨帖了不少,她和丈夫成婚一年有余,始终未能怀上子嗣,婆母总是明里暗里地嫌弃她不能生,还隐隐有着要给李衍纳妾的想法。 “你和衍儿成婚已有一年有余,你这肚子......”永安大长公主深深叹息:“你跟我说实话,你婆母是不是每日都给你立规矩,让你很少有时间和衍儿单独相处?” 柳氏有些尴尬,毕竟这种闺房之事怎能放到台面上来说,虽说是事实,但是这种苦涩也只能她自己咽下去。 见柳氏迟迟不说话,老太太了然一笑,无奈叹息:“你这孩子就是性子太软,衍儿是我们李家唯一的男丁,将来是要继承国公府的,而你是他的妻子,将来便是国公夫人,你要学习的还有很多,从明天开始,你就和你婆母一起共同管理这府中的中馈吧!” 强忍住心中雀跃,柳氏脸上依旧平静,说出的话却有些为难:“祖母,母亲的性子您也清楚,若是她不同意......”她聪明地止住了话头。 这是准备让她当这个坏人了,永安大长公主笑了出来:“若是你母亲不同意,就让她来找我,本朝以孝为天,当今陛下和太后虽非亲生母子,但仍母慈子孝,堪为天下楷模,你母亲出身皇家,又岂会不懂这道理。” “是,祖母,孙儿媳明白了。”柳氏微微福礼。 真是个聪明的姑娘,果然是一点就透。 “今儿个在这慈庆堂陪我这个老太婆一起用晚膳吧!人多热闹。”永安大长公主说完起身,柳氏立马上前扶着她,一脸恭顺的样子。 永安大长公主很是满意,看来她没看错人。 青鸾带着玉荷来到慈庆堂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柳氏正在殷勤地替老太太布菜,尽心尽力地伺候着老太太用膳。 看到自家小姑娘到来,老太太笑着让她入座:“袅袅来得正好,过来陪我一起用膳,今儿个都是你喜欢吃的菜,我们袅袅要多吃点。” 青鸾笑着入座:“多谢祖母。”她看着满桌的佳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祖母费心了。” “你这孩子太瘦弱了,要多吃点,我看着心疼。”老太太说完对着侍立在一旁的柳氏,说道:“你也不用在这儿伺候了,交给云嬷嬷就行,坐下来陪我们一起用膳吧!” “是,祖母。”柳氏恭敬应道。 “大嫂也多吃点。”看着柳氏入座,青鸾莞尔一笑:“难得和大嫂一起用膳。” “袅袅客气了,我们是一家人,怎么能说两家话呢?”柳氏笑了出来,说话滴水不漏。 青鸾嫣然一笑:“大嫂说的极是。”说完便自顾自地吃着碗中的饭菜,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这丫头的性子倒是有意思,柳氏心中腹诽,平日里交往不多,她对这个丫头并不了解,或许以后可以多多交往...... 第26章 救人 惠仙郡主将手中的账本狠狠地摔到了地上,蓝嬷嬷安慰道:“主子,您别担心,柳氏和您一起掌家又如何,您要知道,府中那些掌事的,哪一个不是您的心腹,任她怎么折腾,都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柳氏是个聪明的,这一年多在我手下伏低做小,懂得审时度势,不是一个好相与的。”惠仙郡主深深叹息:“这些日子我旁敲侧击的想要她为衍儿纳妾,她都巧妙地化解了,现在弄得衍儿也不愿意我插手他房中的事了。” “柳氏嫁入府中已一年有余,始终未能给大少爷生下一男半女,您完全可以借着这个由头给少爷纳妾,柳氏不愿意,简直是妒妇行径。”蓝嬷嬷眼中尽是嘲讽:“也不知道这河东柳氏怎么教的女儿,简直是丢人现眼。” “河东柳氏在教养女儿这一块一向出色,所以老太太才会去亲自求亲。”惠仙郡主深深叹息:“只是我想要的儿媳妇从来不需要多么出色。” 柳氏实在是太过出色,只是这一年多来,一直在掩藏锋芒而已,她要的是整个国公府的后宅,这掌家权只是她的敲门砖,想到这儿,惠仙郡主的嘴角不自觉地浮上了冷意:“那我们给她找点事做,城西米铺的张掌柜最近不是拿了账本过来吗?将这些账本都送到柳氏那里,让她好好对账。” 那个张掌柜的账可是有猫腻的,这些年来,这个张掌柜就像一颗牛皮癣,成了整个国公府的大麻烦。自家主子真是高明,将这个大麻烦踢给了柳氏,想到这儿,蓝嬷嬷笑了出来:“是,主子。” 中宫 第10节 “国公爷这几天一直都宿在望月阁吗?”惠仙郡主问道。 “是,蕊儿那个小狐狸精也不知道是使了什么狐媚功夫,将国公爷迷得神魂颠倒的。”蓝嬷嬷说道。 “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吃点萝卜白菜也未尝不可,不管如何,望月阁那位生不出子嗣,拿什么和我争。”惠仙郡主嘴角微扬,眼中尽是得意:“平日里让人注意着点,那些药继续下,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决不允许这个府里再有子嗣出生。”她的儿子必须是唯一的继承人,宁国公府也只能成为她和她儿子的。 “主子,周管家最近的动向似乎不太妙,您看......”蓝嬷嬷说道。 “哦?他最近在做些什么?”惠仙郡主挑眉,自己养的狗现在开始要咬自己的主人了,那么这条狗也不必要留着了。 “奴婢觉得这周管家怕是因为蕊儿的事对您生了嫌隙,毕竟他只有蕊儿一个女儿,本来还想指望着她养老送终的,蕊儿若是能为国公爷生个一儿半女,将来他也就有依仗了,现如今还绝了嗣,他心里怕是已经恨上您了。”蓝嬷嬷眉心微皱:“现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斩草除根。” “就照你说得去办吧!不忠的狗不配活着。”惠仙郡主冷冷开口。 “是,奴婢这就去办。”蓝嬷嬷恭敬应道。 慈庆堂内,青鸾正陪着永安大长公主在闲聊,祖孙两聊得很开心,白麒走了进来禀报道:“主子,周管家带来了。” “你带着他过来,没有人看到吧!”永安大长公主淡淡开口。 “属下是从后门带他进来的,确定没有人看到。”白麒恭敬禀报:“另外,周管家身上有伤,需要大夫医治。” “知道了,将人带进来吧!”永安大长公主向云嬷嬷吩咐道:“你去仁济堂走一趟,将王大夫找来,就说是我病了。” “是,主子。”云嬷嬷恭敬应道,仁济堂这位王大夫年轻时候路遇抢匪,阴差阳错被自己的主子所救,至此便结下了善缘,为报主子救命之恩,他发誓这辈子只要主子召唤,他便会第一时间出现。他医术精湛,比起宫中那些太医都不遑多让,只是这人淡泊名利,根本不热衷追求荣华富贵,潜心专研医学,最大的理想就是救助更多的病人,成为像华佗和扁鹊那样的名医。 听着刚才自己的祖母和白麒的对话,青鸾隐约猜出了什么,看来自己那位大伯母终究还是动手了,毕竟不忠的狗是要被处理的。 一个衣衫破败,身上满是伤痕的中年男子蹒跚而至,看到永安大长公主的那一刻,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头,嘴里还喃喃说着:“多谢公主殿下救命之恩。” “起来吧,从你父亲这一辈就是国公府的仆人,算下来你也算是李家的家生子了,虽说没有功劳,但也有苦劳。”永安大长公主继续说道:“你所遭遇的那些事,白麒已经跟我说过了,我可怜你才救了你,那是因为我看在你为李家当牛做马了这么多年的份上,给了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但是,如何抓住这个机会,就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奴才明白。”周管家只要一想起自己这些年为了大夫人当牛做马,而她却给自己唯一的女儿蕊儿下药,让她终身不孕,还要派人来将他灭口,要不是永安大长公主派人救了他,他这条命早已经交代在了死士的刀下了。他眼中有着深深的恨意:“这些年大夫人在中馈上动的手脚,奴才什么都知道,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是个有能力的,以后就跟在我身边,改名换姓到公主府生活吧!”永安大长公主淡淡一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奴才愿意,以后定当尽心竭力。”周管家说道。 “袅袅已经是个大人了,也该好好学学理家的本事了,这些日子你就到听涛居,好好教教袅袅吧!”永安大长公主淡淡开口。 “是,主子。”周管家恭敬应道。 青鸾莞尔一笑:“祖母,周管家可是个人才,让他来教我这些东西,岂不是大材小用了呢?” “袅袅只管学习就是了,其他的不用担心。”永安大长公主安慰道。 青鸾无奈,只能笑着点了点头,对着周管家微微福身:“那就有劳周管家了。” “小姐您客气了,能教导您是奴才的福分。”周管家恭敬应道。 第27章 乳名 晚上的时候,惠仙郡主正在卸妆,正准备沐浴,蓝嬷嬷走了进来禀报道:“主子,我们的人失手了,周管家让人救走了。” “连个管家都治不了,养他们有什么用!大哥那边的人真是越来越没用了,简直是废物!”惠仙郡主强忍着心中的怒气:“是谁出手了?是不是老太太那边的人。” “按照他们的说法,对方蒙着面,来了好几个人,武功路数上有鹰羽卫的风格,招数干净利落,完全不拖泥带水。”蓝嬷嬷说道。 “鹰羽卫是当今陛下的人,陛下是绝对不会掺和这种事,若是我没猜错,对方一定是慈庆堂的人,老太太身边的白麒就是出身鹰羽卫。”惠仙郡主不禁握紧了拳头,一脸不甘心:“明明我是她的亲侄女,她为什么从来都不喜欢我,我至今都没明白,我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让她处处掣肘我。上次是蕊儿这个贱人,这次是周管家,老太太这是准备和我不死不休了吗?”关键是自己还不能做什么,毕竟一个孝字压死人。 “老太太向来如此,好在她下个月就要搬走了,等她搬走之后,整个国公府还不是您说了算吗?”蓝嬷嬷安慰道:“您现在要做的就是忍。” “周管家这些年知道太多我们的事,就这样将他放到老太太身边,若是老太太知道了那些事,后果不堪设想。”惠仙郡主眉心微皱。 “即使祖母知道了又怎样,她是不会宣之于口的,只会利用这些事来威胁您,因为她身为国公府的老夫人,她是不会让国公府蒙羞的。”青萍走了进来,脸上有着淡淡的笑容:“至于她会怎么威胁您,无非就是让您将管家权全部交给大嫂。” “你什么时候和柳氏的关系这么好了?”惠仙郡主挑眉:“你这个大嫂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不要被她的表面所骗了。” “您都说了,大嫂不是省油的灯,既然如此,那她也不会成为祖母的人,既然如此,您又怕什么呢?我记得大嫂的娘家还有一个适龄的堂妹,同样是河东柳氏,若是不听话,换一个不就好了。”青萍笑了出来:“刚才宫里传来消息,山东道抚慰使已经交给大哥了,大哥不日就会出发。若是大哥此次差事办得好,到时候以无所出为由,换个妻子又何妨?河东柳氏那边到时候也好交代,毕竟对他们来说,都是他们的女儿,并没有什么差别,比起背负无所出这个罪名,他们只会舍弃大嫂这个女儿。” 惠仙郡主看着自己的女儿,嘴角带着欣赏的笑意,她刘绮的女儿果然聪慧过人,不枉费她多年的培养。 “萍儿有这样的手段和谋略,让母亲很满意,既然萍儿如此自信,那么就按照你说得去办吧!”惠仙郡主拉着自己的女儿,坐到自己身边,打开首饰盒,将一枚金镶玉镶嵌红玛瑙牡丹发簪插到了自己女儿的头上,眼中尽是笑意,看着眼前美丽动人的女儿,眼中不自觉地浮上了湿意:“我的萍儿是这个世上最美丽聪慧的女子,终有一天一定会凤翔九天,让整个天下都拜倒在你的脚下。” “母亲,我会成为您最大的骄傲,让那些曾经瞧不起您的人都后悔。”青萍眼中有着坚定。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你是天生的凤命,天意让你一定会成为最尊贵的中宫之主。”惠仙郡主的手抚上了女儿的鬓角:“下个月皇太子选妃就要开始进行第一轮择选了,你准备好了?” 青萍点了点头,一脸自信:“女儿早已准备好,一定会雀屏中选。”她已经准备了这么多年,为了成为太子妃,她付出了多少努力,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过程有多么痛苦。那些晦涩难懂的四书五经,她强迫自己去啃,为了磨炼自己的音律和舞蹈,她不分寒冬酷暑地练习,为的就是展现出最完美的那一刻。 “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希望,萍儿,母亲就靠你一雪前耻了。”惠仙郡主说道。 青萍笑了出来,拍了拍母亲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听涛居内,青鸾沐浴完,玉荷正在为她擦拭头发,无意间看到桌上的那套藕荷色新衣,玉荷见主子的目光流连在托盘之上,她笑着开口:“这是一个时辰前云嬷嬷拿过来的,说是上次做的衣裙,让您试试合不合身,若是不合身可以改,总不会耽误您穿着去参加徐夫人的茶会。” 对于徐夫人的茶会,到底穿什么衣服,青鸾一向都无所谓,毕竟这个茶会的目的是什么,她很清楚,既然如此,她最好不要太出挑,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 她淡淡开口:“知道了,待会儿试试。” “云嬷嬷还说了,这套衣裙并不招摇,您可以放心穿。”玉荷补充了一句。 果然祖母是懂她的,她笑了出来:“祖母安排的自然没错,茶会我们就穿这套。” 正阳宫内,皇帝把玩着手中的白玉小狐狸,眼中不自觉浮上了淡淡的笑意,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趣事一般,让站在一旁候着的福全一脸惊讶。 “福全,这白玉小狐狸好看吗?”皇帝开口问道。 “自然是好看的,这可是顶级的和田玉,是李宴将军派人送回来给您把玩的,若是老奴没记错,这块顶级和田玉您让铸造司那边,雕了两只小狐狸,惟妙惟肖,好看的很。”福全说道。 “李宴将军打了胜仗,这块和田玉是战利品,你说朕要不要将一只小狐狸送给袅袅这丫头呢?”皇帝意味深长地开口。 袅袅?皇帝这是在叫一个小辈的乳名吗?福全不禁挑眉,若是他没记错,自己这个冷情冷心的主子,对自己的皇子和公主们都没叫过乳名...... 想到这儿,精明如他又怎么会不知道,皇帝对袅袅小姐似乎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可是他不敢往下想,毕竟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荒唐了...... 第28章 体面 “陛下送的自然是最好的,那是袅袅小姐的福分。”福全说道。 “另外一只就送给湘儿吧!徐夫人茶会那天,让湘儿代替朕送给袅袅吧!”皇帝将手中的和田玉小狐狸放回了锦盒之中。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福全,你说朕是不是太不关心公主们的学业了,找个时间朕要去内书房好好检查一下她们的功课才行。”皇帝淡淡开口。 “陛下若是想要了解公主们的学业,不如将王女傅叫过来,一问便知。”福全说道。 “这一转眼王徽音已经在内学堂教了这么多年书了,朕还记得幼时她陪在皇姐身边,陪着她一起读书写字,那段时光或许是朕最快乐的日子。”皇帝感慨万千。 “王女傅在治学上孜孜不倦,她品行端庄,堪称世家典范,公主们能有她为师,是一件幸事。”福全长叹一声:“只可惜她的姐姐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只留下了袅袅小姐一个孩子,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 皇帝心中没来由的一阵酸涩,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端倪:“下个月公主府就该修缮好了,皇姑母就会带着袅袅搬进去住,吩咐内侍司那边,增加皇姑母那边的份例,就从朕的私库里面出。”养个小姑娘而已,他还不至于养不起。 “是,陛下。”福全笑了出来:“袅袅小姐离开国公府之后,怕是日子会好过很多。” 皇帝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新的念头,等这丫头搬出来之后,是不是他就可以经常去看她了?他自己都被这个想法给震惊到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远远地见了这一面,他就不自觉地想要对她好?他将这个行为归咎为,长辈的关爱,是的,就是长辈的关爱...... 皇帝继续拿起桌上的奏折看了起来,眼角余光扫到了一旁的择选名单,淡淡开口:“太子妃择选,李家两位小姐都入选了吗?” “这份名单礼部昨儿个就提交给玉泉宫了,贵妃娘娘过目之后,在一个时辰前送到了您面前。”福全禀报道。 皇帝眉心微皱:“这份名单皇后那边知道吗?” “贵妃娘娘说了,怕皇后劳累,所以没有送去景阳宫。”福全继续说道:“再加上贵妃娘娘协理后宫,礼部那些官员自然而然就将这份名单送到了玉泉宫。” 皇帝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桌上的名单看了起来,只是在他身边伺候多年的福全知道,自己的主子早已在愤怒的边缘。皇后虽然常年卧病在床,但是名分摆在这儿,高贵妃虽然是太子生母,但是名不正言不顺,纵然在民间,也不可能跳过嫡母去安排长子的婚事,更何况是皇家了。高贵妃执掌后宫多年,礼部那些人惯会溜须拍马,他们以为讨好了高贵妃,将来的仕途会一帆风顺不说,还会加官进爵,毕竟皇后体弱,搞不好哪一天就薨了,到时候高贵妃晋为皇后便是板上钉钉,只是他们低估了皇后在皇帝心中的分量。 看着名单上那一个陌生的名字,皇帝兴致缺缺,当他只看到李青萍的名字时,他的心中没来由的舒了一口气。 “这位李家长女李青萍的名字,朕倒是有所耳闻,算得上名满燕京。”皇帝淡淡开口。 “连陛下都有所耳闻,想必这位李家大小姐确实名声很盛。”福全笑了出来:“只是水满则溢,月满则亏,有些事过犹不及。” “将这份名单送去景阳宫给皇后瞧瞧。”皇帝放下手中的名单,眼中有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景阳宫内,皇后倚靠在美人榻上看书,萧嬷嬷在一旁给她按摩肩膀:“主子,太子妃择选的清单礼部那边已经送往玉泉宫了,您是六宫之主,按理说应该由您过目才是。您虽说身子不好,但是终究是一国之母,太子殿下是您亲手养大的,都说养育之恩大于天,更何况您还是他的嫡母,礼部那帮人真是太不会办事了。” “哪里是不会办事,在本宫看来是太会办事了,毕竟本宫这个体弱多病的中宫也不知道哪一天就薨了,他们自然要巴结新主子了,人性本就如此,怪得了谁呢?”皇后苦涩一笑:“再说了,玉泉宫那位明面上确实有着协理后宫之权,那是陛下金口玉言的,谁也不敢违背,不是吗?” “娘娘您胡说什么呢!您可不能诅咒自己。”萧嬷嬷一脸痛心疾首。 “都说实话难听,可是事实就是如此,本宫早已接受这样的现实,嬷嬷有什么不好接受的呢?”皇后长叹一声:“你跟着本宫从兰陵本家出来,一路从太子妃到皇后,这一路陪着本宫吃苦受罪的,要说本宫最对不起的人便是你。若是你当年没有陪着本宫来到这天家,或许你也不用一辈子守着本宫这个废人而活,到头来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真是本宫的罪孽。” “主子,您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主子,奴婢能伺候您,是奴婢的福气,奴婢从未后悔过,若是有下辈子,奴婢还愿意伺候您,但是奴婢希望下辈子您可以为了自己,自由自在地活一次。”萧嬷嬷眼中有泪。 皇后眼中不自觉地浮上了湿意,是啊!这辈子从出生开始,她就无法选择,这一路为了兰陵萧氏,她活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样子。 “嬷嬷,你说人真的有下辈子吗?”皇后深深叹息。 “奴婢希望有。”萧嬷嬷苦涩一笑,不然她的主子就太苦了...... 说话间,侍从进来禀报:“娘娘,福全公公来了,说是给您送太子妃择选名单的。” 皇后放下手中的书,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皇帝终究给了她最后的体面。 高贵妃看着托盘中那些名贵的首饰,本来心情很好,可是高嬷嬷在她耳边轻声耳语了什么,她便瞬间变了脸色...... 一旁站着的一位粉衣少女瑟缩了一下,赶紧低下了头。 第29章 不是爱花之人 “她怎么还不去死,占着皇后的位置,每天要死不活的,本宫还得每天向她行妾礼,真是够了!”高贵妃一把将眼前的珠宝首饰扫到了地上。 “娘娘您慎言,隔墙有耳,这话可不兴说。”高嬷嬷在一旁劝道。 “本宫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本宫和她一样出身名门世家,相貌才情哪点比不上她,为什么本宫只能成为侧室,而她凭着病病歪歪的身子,还能成为太子妃,一路成为皇后,骑在本宫的头上这么多年!”高贵妃冷笑出声:“本宫辛辛苦苦生的儿子,刚出娘胎,本宫这个母亲连抱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陛下抱到了她的膝下抚养,本宫想见自己的儿子,也只能初一十五去景阳宫才能见到。” 一旁站着的粉衣少女的头更低了,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高贵妃看了她一眼,更生气了:“你抖什么,本宫是吃人的老虎吗?本宫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胆小如鼠,上不得台面的赔钱货。” “母妃,儿臣,儿臣......”粉衣少女连话都说不利索,她一向害怕自己这个母亲,只要母亲一发怒,她就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至少这样她才会觉得安全。 这孩子虽然贵为公主,生母还是权势显赫的高贵妃,但是因为从小木讷,性子内向,不讨人喜欢,没少挨母亲的打,身上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淤青。高嬷嬷每次都觉得心疼不已,可是自己主子的性子她很清楚,每次只能干看着这个可怜的孩子挨打,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今儿个这孩子怕是又少不了一顿打。 她讨厌这个孩子,不是因为她是女儿,而是因为她的胆小懦弱,高贵妃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女儿会比不上卫淑妃那个贱人生的刘湘。每次看到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女儿,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那寡淡的五官,她根本就不想承认这个孩子是出自她的腹中。 中宫 第11节 “连句话都说不利索,要你有何用!本宫不想看到你,赶紧滚回你的寝宫去。”高贵妃一脸嫌弃。 “是,母妃,儿臣告退。”粉衣少女哆嗦着行礼告退。 看着地上一地的首饰,高贵妃淡淡开口:“将这些东西收起来,送去姵儿宫里。” “是,主子。”高嬷嬷无奈叹息:“说到底您还是想着渔阳公主的。” 高贵妃冷哼一声:“像她这么蠢的脑子,若是没了本宫的照拂,早就死在这宫里了。” “渔阳公主性子单纯,乖巧听话,是个多么难得的好孩子,她只是嘴笨,不会讨好人,可是她对您的爱却从未改变过。或许您可以试着走进她的心里,您会发现她是一个多么至真至纯的孩子。”高嬷嬷安慰道。 “本宫只是不甘心,为什么本宫的女儿样样都比不上卫惜月那个贱人生的女儿,陛下那么喜欢刘湘,简直是掌上明珠一般的宠爱,而自己的女儿,陛下却如此吝惜自己的目光。”高贵妃眼中有着悲愤。 高嬷嬷不再说什么了,她知道那是事实,只是有些事或许真的是命中注定。 “迟早有一天,本宫会成为那真正的中宫之主,那些曾经看不起本宫的人,终将会被本宫踩在脚下,这辈子只能仰视本宫!”高贵妃握紧了拳头,眼中有着狠厉。 高嬷嬷知道多说无益,递上手中的册子,恭敬禀报道:“主子,这是您要的徐夫人茶会的宾客名单。”这可是她花了很多心血才弄来的,徐夫人可不是一般的名门贵妇,想要在她眼皮子底下动手脚,难度可想而知。她重金贿赂了徐府管家的儿子,才得到了这份名单。 高贵妃拿过名单看了起来,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左武卫大将军尉迟良的儿子尉迟成业也会来参加这次的茶会,真是有意思极了。” 参加茶会只是一个借口,拉拢尉迟良才是她的目的,她笑着坐了下来,眼中的笑意不再隐藏:“左武卫大将军卫宿京城,是天子近卫,掌管京城的禁卫军,是皇帝最为信任的人,若是能得到他的助力,瑄儿的地位将更为稳固。” 她都想好了,这次太子选妃,李家长女李青萍为正妃,二房独女李青鸾为侧妃,若是再加上和尉迟家的这份姻亲,她的瑄儿将会成为大赢家,再也不会有人能撼动他的地位。 她长叹一声:“虽说这宫里已经很多年没有皇子和公主出生了,但是保不齐哪天就冒出来了。”她把玩着手上的玉镯,眼中有着冷意:“宫里那些昨日黄花,哪里比得上那些花开正当时的娇艳无双呢?” “您是说陛下要选秀了?”高嬷嬷有些诧异,毕竟陛下已经十几年没选秀了,宫里已经很久没有新面孔出现了...... 高贵妃苦涩一笑:“咱们这位陛下,从来都是冷情冷心的,对于女色这件事一向不看重,子嗣也少得可怜,登基二十年来,兢兢业业与国事,只得了瑄儿一个皇子,皇太后为了这事心里一直都不舒坦,每年都会提起选秀的事,可是每年都被咱们的陛下巧妙地敷衍过去了,渐渐地都成了皇太后的心病了,今年皇太后又提起了,话语中多是对本宫和卫惜月的不满。”她心中苦闷,天知道皇帝已经多久没有翻她牌子了...... 世人都说她宠冠后宫,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她已经有多久独守空房了,每次除了日常的闲聊,晚上从不留宿,更不会主动去翻她的牌子,她只能将苦往肚子里咽。一个男人正值盛年,精力充沛的他却不渴望这鱼水之欢,她甚至都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只是这样大不敬的想法,她不敢宣之于口...... “所以这次陛下会妥协吗?”高嬷嬷说道。 “本宫不知道。”高贵妃嘴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不管是怎样娇艳的花朵,来了这宫中,都会慢慢枯萎,因为咱们这位陛下,他根本就不是一个爱花之人,又怎么会惜花呢?” 第30章 孺慕 宁寿宫内,皇太后看着眼前的画卷,脸上一脸兴味。 “太后娘娘,您这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宫嬷嬷笑着问道。 “十七八岁的少女都娇美如花,各有各的美,哀家这个老太婆哪个都喜欢得不得了。”皇太后一脸慈爱的笑着。 皇帝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是却是在她膝下长大的,她还记得皇帝三岁那年,被宫人们送到她的身边,那张因为害怕而委屈的笑脸,让人看了都心生怜悯。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孩子,那个时候的她是多么庆幸,老天爷能给她这个机会,让她可以拥有一个优秀的儿子。 她和先皇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平阳公主,她一直都遗憾没能为先皇生育皇嗣,幼时的皇帝已经展露出了他异于常人的一面,他聪慧过人,比起先皇的其他皇子都要出色。后来他成为皇太子之后,小小年纪就开始帮着先皇处理国事,后来先皇病重,他成了太子监国......想到这儿,皇太后的眼中不自觉地浮上了温柔,她的儿子从来都不曾让她失望过,他什么都好,只是唯有一点,让她心中担忧,至今已成了她的心病。 “陛下正当盛年,正如这美酒佳酿,窖藏得越久越醇香。”宫嬷嬷继续说道:“这佳人配英雄,才是这世间最美的事。” “是啊!皇儿英明神武,少年登基,这些年来,海晏河清,四海臣服,是位难得的有道明君,只可惜这些年来也只得了瑄儿一个子嗣。”皇太后长叹一声。 “陛下自登基便兢兢业业与国事,甚少沉迷后宫,这乃是百姓之福啊!”宫嬷嬷深深叹息:“只是皇嗣为重,陛下必须绵延皇嗣,这是陛下的责任。” “这些年来,哀家提过很多次,要求为皇儿选秀,以此来充实后宫,只是每次都被他敷衍过去,这次无论如何一定要说服他,否则待哀家百年之后,都无颜道地下去见先皇,去见刘家的列祖列宗了。”皇太后一脸无奈。 “母后找儿臣过来有何事?”门口传来皇帝的声音。 “皇儿来得正好,哀家最近新得了几幅画,皇儿过来品鉴品鉴如何?”皇太后说道。 皇帝看着一旁侍从们手中展开的画卷,画卷上的美人栩栩如生,他已然知道了母亲的意思,他淡淡开口:“母后,您的眼光是越来越好了,只是您真的忍心将这些娇花关到这皇宫中吗?” “皇儿这是何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整个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是你的,只要你一句话,没有人可以拒绝。”皇太后嘴角微扬:“这便是皇权,没有人可以凌驾于皇权之上。” “母后,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而不是儿臣一人之天下,儿臣身为皇帝,是百姓的衣食父母,怎可以如此自私地只为自己而活呢?”皇帝扶着皇太后坐定,继续说道:“您今儿个找儿臣来,也只为了选秀之事吧!您想为儿臣充实后宫,可是儿臣只想为这个天下的百姓多做些事,瑄儿虽然在很多方面还有不足之处,但是儿臣愿意好好教他,所以,这绵延子嗣之事,还是交给瑄儿去做吧!” 皇太后长叹一声:“皇儿,你实话告诉哀家,是不是高氏这个女人,你才......”她继续说道:“哀家知道,高氏是你还在东宫的时候就到你身边伺候的人,她在你心里的地位更重些,哀家能理解,毕竟她是瑄儿的生母,只是女人善妒终归不是一件好事。” 果然母后是误会了,只是他也不想解释,毕竟已经误会了这么多年,那就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吧!皇帝淡淡一笑:“母后,您多虑了,高氏很好,这些年来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儿臣没有理由去怪她。” “若是漪澜这孩子身体健康,哪里轮得到她一个贵妃在宫里耀武扬威的。”皇太后冷哼一声,她不喜欢高氏,从来都不喜欢。 “母后,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高氏也任劳任怨地伺候了您这么多年,那些偏见也该放下了。”皇帝无奈叹息,他这个母后什么都好,就是爱较真,认死理,只要是她认定的事,谁都改变不了。 “伺候哀家是她的本分,身为儿媳妇,伺候婆母不是应该的吗?平民百姓家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皇家。”皇太后想起了卫淑妃,眼中的冷厉稍稍褪去,话语中也多了一些温和:“倒是惜月这孩子让哀家很是心疼,不管是为人处世,惜月这孩子都在高氏之上,只可惜她没能为皇儿诞下皇子,这些年来也只得了湘儿一个公主。” 昭阳公主刘湘是她最宠爱的孙女,算得上她的掌上明珠,因为不喜欢高氏,连带着高氏所出的刘姵也不喜欢。 “母后,以后您不用再为儿臣安排这种选秀之事了,因为儿臣没有任何兴趣,有些事最是不能将就,您是过来人,您很清楚,不是吗?”皇帝长叹一声:“您这一生过得辛苦,现如今正是颐养天年的时候,您真的不必要为儿臣再操心这种事,您这辈子无愧于刘氏祖宗,更无愧于儿臣。” 眼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和他虽然没有血脉相连,但是却是含辛茹苦养大了他,给了他所有的母爱,虽然他还是会被人嘲笑是没娘的孩子,但是每每支撑不下去,陷入迷茫的时候,每次都是她给了他新的方向,让他走出迷局。 “皇儿,哀家做的还不够好,真的不够好......”皇太后眼中有着淡淡的湿意。 “母后,您做的很好,比起任何一位母亲都要好。”皇帝安慰道。 皇太后的泪水滑落,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她立马拿起手帕擦了起来,眼中却有着笑意:“让你看笑话了实属不应该。” 皇帝笑着蹲在皇太后的脚边,眼中有着深深的孺慕:“母后,在儿臣面前,您只是一位母亲,不是一国的太后,您可以自由地笑,也可以尽情地哭。” 第31章 责罚 自己这一路走的实在太过艰辛,回忆往昔,自己也曾经青春少艾,宫廷生活消磨了她的青春和活力,现如今的她垂垂老矣,看着画卷上那一张张青春美貌的脸,终究是妥协了。 “罢了,以后哀家不会再提这件事。”皇太后看着皇帝,笑了出来:“皇儿这般聪慧,自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对江山社稷才是最好的。” “母后,您操劳了大半辈子,现如今正是颐养天年的好时候,前段时间您不是想去青城山礼佛吗?儿臣让惜月陪您一起去,您看如何?”皇帝说道。 “甚好,惜月这孩子也是礼佛之人,这路上倒是有伴了。”皇太后笑了出来。 “您喜欢就好,这是儿臣应该做的。”皇帝说道。 “你这孩子蹲在地上做什么,坐到哀家身边来。”皇太后微微叹息:“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 昭阳公主在御花园里放风筝,皇帝走了过来,一旁站着的小安子赶忙行礼,皇帝挥了挥手,他在石桌旁坐了下来,看着不远处的小姑娘,眼中有着淡淡的柔和。 她玩累了,将风筝交给一旁的侍女,看到自己的父皇,笑着跑了过去,肆意地抱着皇帝的胳膊撒娇:“父皇,您怎么来了?”平日里自己这个父皇忙于公务,白日里基本上见不到他,只有在晚膳的时候,能在凤藻宫见到他。 “你这丫头这么疯玩,你母妃若是知道了,又要责罚你了。”皇帝宠溺地开口。 昭阳公主嘟起了嘴:“母妃才舍不得责罚儿臣呢!” “好好好,我们湘儿是最乖的孩子。”皇帝难得爽朗大笑,湘儿这孩子总能让他心情舒畅,让他爱不释手。 昭阳公主坐定,开始絮絮叨叨起来:“父皇,今儿个儿臣和袅袅课堂上讲悄悄话,被王女傅看到了,王女傅生气地责罚了袅袅。” 皇帝心中没来由一阵心疼,脸上却丝毫不显,说出来的话却是淡淡的:“王女傅是怎么责罚她的?” 想起这件事,昭阳公主就气不打一处来:“当然是用戒尺了,打了整整十下,父皇您都不知道,王女傅打人很疼的。”她继续嘟囔:“明明是儿臣主动找袅袅说话的,为什么袅袅要替儿臣挨打,明明要被责罚的是儿臣才对。再说了,王女傅不是袅袅的姨母吗?怎么还能下手这么重。” 对于自己女儿的疑惑,皇帝却是再清楚不过的,毕竟身为伴读,替皇子公主挨打是常事。 “湘儿,皇家的伴读从来都是如此,替皇子公主受过是他们的本职,你知道为什么王女傅要责罚你的伴读,而不是你吗?因为你是朕的女儿,是天潢贵胄金枝玉叶的公主,你代表的是至高无上的皇权,只有朕才有这个资格惩罚你。让你看到你的伴读受罚,是让你记住一个道理,不要犯错,因为你犯了错,你的好友会受罚。”皇帝深深叹息,此时此刻他心中有些煎熬,他想知道袅袅那个丫头伤得如何了...... “所以您的意思是,王女傅这是在做给儿臣看的?”昭阳公主试探地开口。 皇帝点了点头:“你现在要做的是,准备上好的金疮药,让人送去宁国公府。” 一旁站着的福全心中泛起了嘀咕,自家主子到底是怎么了?主动提起这金疮药的话头,难不成......他强迫自己止住了心中的想法,果然,自己这些日子皮松了,竟敢去猜度帝王的想法了,他觉得自己真该打! 想起自己这位主子年少时便杀伐果决,那是踏着众多兄弟们的鲜血走上皇位的主,自己竟然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想想就可怕。 “父皇放心,儿臣早已让人送去了上好的金疮药,想必袅袅这会儿都用上了。”昭阳公主说道。 “那就好,你虽是皇家公主,但是该有的礼数不可废。”皇帝说完拿出一个锦盒:“湘儿,这只玉狐狸就当是赔礼吧!”小姑娘受罚,倒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机会,送出他的东西,想到这儿,心中不免雀跃起来。 雀跃?是的,他都觉得很神奇,自己冷情沉闷的性子,竟然有一天也会产生这样的情绪,让他自己都震惊不已,他一直都以为,自己这辈子怕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情绪了,没想到因为一个小姑娘,他发现了自己竟然也有如此的一面...... 昭阳公主打开锦盒,兴奋地叫了出来:“这只玉狐狸真好看。”她抱着皇帝的胳膊,再次撒娇:“父皇,儿臣也想要,能不能也给儿臣一个。” 本来就准备好的东西,皇帝笑了出来:“好好好,给你给你。” “谢谢父皇,父皇最好了!”昭阳公主抱着皇帝的胳膊,笑得格外可爱:“待会儿儿臣就让人送去给袅袅,不,儿臣亲自送去。”正好去看看袅袅手上的伤,她可心疼死了。 “朕让福全送你过去。”皇帝说完给了福全一个眼神,福全自然明白,恭敬应道:“陛下放心,老奴明白。” 皇帝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在回正阳宫的路上,皇帝突然开口:“待会儿让王女傅来见朕。”他想了想说道:“朕想知道这些日子公主们的学习情况如何。”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心中却憋着笑,自己这主子,怎么会这么别扭,心里默默为王女傅点了一根蜡烛。 听涛居内,云嬷嬷正在给青鸾处理伤口,上好的金疮药渗入伤口处,钻心的疼,额角慢慢渗出了汗珠,玉荷心疼得紧,差点要哭出来。 一旁坐着的永安大长公主面无表情,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倒是青鸾看着玉荷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安慰道:“只是皮肉伤罢了,又没有伤筋动骨,养两天也就好了,你难过什么。”她知道姨母在打她的时候,心里比谁都难受,伤口看着严重,实际上姨母都是收着打的。宫里打人的手法,这些年青鸾也见多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32章 玉狐狸 玉荷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可是,您也是世家女,若是留疤可怎么办啊!”这些世家大族的女子对于身上的疤痕终归是很介意的。 青鸾倒是想得开:“这种伤口保养好一些是不会留疤痕的,再说了,湘儿给的金疮药是极好的。” 玉荷还想说什么,终究是没有说出口,青鸾无奈叹息:“好在伤在我的身上,若是伤在湘儿身上,那可真是我的罪过了。” 永安大长公主放下手中的佛珠,深深叹息:“袅袅,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孙女错在没有及时制止昭阳公主不妥当的行为,是孙女做错了事,理应受罚。”青鸾淡淡开口。 永安大长公主眼中有着满意之色:“你能明白徽音的苦心,她也算是没有白疼你。”她继续说道:“湘儿是皇家的公主,所谓君为臣纲,你只能代她受过,仅此一事,有些事你也该明白了。” “是,孙女一直都明白,公主是公主,臣女是臣女,孙女和湘儿纵然关系再亲密,都是君臣关系。”青鸾说道。 “你明白就好。”永安大长公主看着青鸾受伤的手掌,眉心微皱,眼中浮上了深深的心疼,这肤若凝脂,手指纤细,那是从小养出来的纤纤玉手,这一道道伤口,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她是知道内学堂里用来责罚的戒尺是怎样的,那是铸造司特地定制的,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打起人来却比一般戒尺要疼得多,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小刺,扎到肉里特别的疼,对于那些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们来说,简直是酷刑一般的存在。 “袅袅小姐,还疼吗?”云嬷嬷替她包扎好,眼中满满的都是心疼,这孩子得遭多大的罪啊!她自己便是宫里出来的,宫里那些折磨人的手段,每每想起都让她感到恶寒。 “不疼了,谢谢嬷嬷。”青鸾笑着开口。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让人心疼呢?”云嬷嬷开始抹泪,她这一生无儿无女,这孩子就像她的孙女一般,从小看到大,怎能不心疼呢? “明儿个徐夫人的茶会,你这样子还怎么去参加,若是不舒服就不要去了。”永安大长公主说道,反正袅袅不去,大房那些人也会去,宁国公府也不会失礼于人前。 中宫 第12节 “祖母,我没事,明天的茶会,我一定准时到场。”青鸾一脸笑意,徐夫人这个人性子有些执拗,若是不去她的茶会,很可能会被误会,是看不起她的身份,到时候她的名声就全毁了。 “你姨母和徐夫人的关系一向亲厚,若是你不想去,想必你姨母也会为你转圜,不用因为徐夫人的身份而苛责与你。”永安大长公主继续说道:“再说了,这次的茶会明面上是茶会,实际上是相亲会,你不去也没什么。” 青鸾笑了出来,眼中有着淡淡的笑意:“祖母,孙女已经和湘儿约好了,明儿个在茶会碰面。” “湘儿这丫头也去吗?”永安大长公主意味深长地开口:“看来卫淑妃也会去了吧!”算算年纪,湘儿已经及笄,是时候也该相看了。 说话间,彩云进来禀报道:“主子,昭阳公主殿下带着福全公公来了,现在在正堂等候。” 他们怎么来了?来不及多想什么,永安大长公主站了起来:“快随我去正堂。” 慈庆堂的正堂内,昭阳公主十分焦急,她恨不得此时此刻马上就能见到袅袅。一旁站着的福全安慰道:“殿下,您稍安勿躁,袅袅小姐很快就会过来了。”其实,他也很想见到她,毕竟自家主子布置的任务总要完成,得亲眼看到小姑娘的伤势如何,不然他怎么跟主子交代呢? “我怎么能不担心呢?袅袅可是因为我受了伤。”天知道她有多自责,想起今天发生的事,要不是齐婉儿这个蠢货,自己又怎么会被王女傅抓个正着,最后又怎么会连累袅袅受伤呢?昭阳公主想到这儿,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把齐婉儿这个蠢货弄死。她发誓,若是有机会,她一定要好好报这个仇! 青鸾跟着祖母过来的时候,昭阳公主顾不得君臣之礼,一把拉住了她,一脸关切的样子:“袅袅,你还好吗?大夫怎么说?”她都想好了,实在不行就让太医来治。 看着小姑娘手上那厚厚的纱布,纱布上那渗出的血迹,红得触目惊心,福全不禁眉心微皱,他似乎可以想象得到,这个伤口有多大多深了。以王女傅对她的宠爱,一定是想尽办法收着的,只是这内学堂的戒尺到底是一个怎样伤人的利器,福全很清楚,袅袅这丫头的伤看来真是不轻呢! “我没事,湘儿不用担心,过两天就好了。”青鸾笑着安慰着。 昭阳公主泫然欲泣:“袅袅,对不起,若不是我......” “湘儿,不是你的错,你不用道歉。”青鸾打断了她的话:“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可不能浪费在了道歉这件事上。” 昭阳公主被逗笑了,挽着小姑娘的胳膊,对着永安大长公主微微福礼,一脸狡黠的样子:“姑祖母,能不能将袅袅借我一下?” “好好好,你这丫头古灵精怪的。”永安大长公主一脸慈爱地笑着:“你和袅袅去听涛居玩吧,我和福全公公好好说说话。” “是。”两人异口同声道。 两人来到听涛居,昭阳公主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了一个锦盒,里面躺着一只晶莹剔透,雕工精致的和田玉玉狐狸。 青鸾顿时眼前一亮,不禁赞叹道:“好精美的玉雕,真是栩栩如生,好看极了。” “这是父皇特地让铸造司雕出来的极品,我们一人一个,这个是给你的,父皇说了,你为了我受了伤,这是谢礼,希望你一定要收下。”昭阳公主说道。这些话确实是自己的父皇千叮咛万嘱咐要她说的,她可是一句都没敢落下。 “这太贵重了,我......”青鸾没有说下去,若是自己拒绝,那便是抗旨不遵,若是收下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让她很为难...... 第33章 探望 “这是你该得的,毕竟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看着都心疼死了。”昭阳公主说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青鸾也不好说什么,看着眼前的这枚雕工精美的玉狐狸,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只是她当着昭阳公主的面不好说什么。 “袅袅,明儿个就是徐夫人的茶会了,齐婉儿那个蠢货一定会来,到时候我要让她好看。”昭阳公主冷哼一声:“平日里她针对你也就算了,这次竟然敢玩阴招,看我不弄死她。” 青鸾之所以会受伤,是因为齐婉儿到处散播谣言,说她勾引永昌侯府的世子,想要当她嫂子。昭阳公主气不过,两人就吵了起来,她怕好友一个人回去有危险,特地叮嘱了几句,没想到正好被王女傅看到,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湘儿,像齐婉儿这样的人,你越和她对着干,她越高兴,毕竟找存在感这种事是她最喜欢的。”青鸾无奈叹息:“至于她到处传我勾引她哥哥的事,自然有人会出手。” “你是说姑祖母吗?”昭阳公主问道。 “比起祖母,大伯母那边只会更着急,毕竟大姐姐现在已经进入了太子妃择选名单,对他们来说,整个宁国公府都不能出一丝不好的传闻。”青鸾笑了出来:“以大伯母的手段,这种谣言根本传不出去,至于内学堂里那些人,我根本就不在乎她们对我的看法。” 昭阳公主满脸心疼,看着好友原本纤细的手上,包着厚厚的纱布,心中满是愧疚与自责:“如果我可以忍一时之气,是不是你就不用被罚了。” “湘儿不要自责难过,我过两天就会恢复如初。”青鸾安慰着她。 昭阳公主眼中有着湿意,她抱着青鸾的胳膊,将头靠在她的肩头,嘟嘟囔囔着:“袅袅,你真好。”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她和袅袅能一辈子不离不弃。 “傻瓜,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的,不是吗?”青鸾温柔地笑着。 “嗯,一辈子的好朋友。”昭阳公主笑了出来,眼中却闪着泪花。 正堂内,永安大长公主和福全正在喝茶,福全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就想告辞,老太太叫住了他:“这次真是麻烦你亲自跑一趟了。” “公主殿下言重了,毕竟袅袅小姐是因为替昭阳公主受的罚,于情于理陛下都会让老奴来一趟。”福全看了一眼永安大长公主,意味深长地开口:“您也不用责怪袅袅小姐,陛下说了,袅袅小姐是个好孩子。” 永安大长公主心中有些诧异,皇帝对于自己那些小辈们一向都不怎么关注,却偏偏对袅袅如此关心,竟然还说出了这番话,着实让她有些震惊。 “我代袅袅谢陛下的夸奖。”永安大长公主笑了出来:“袅袅这孩子一直以来都乖巧听话,以后在内学堂里,还望福全多加照拂了。” “您言重了,老奴定当好生照看小姐,让那些不懂事的都消停下来。”福全说道。 福全的话带着深意,看来这是在敲打她了,今天这事起因是齐婉儿胡说八道,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有些事她不好出手。 “那就多谢福全了。”永安大长公主微微颔首。 送走昭阳公主和福全之后,永安大长公主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眼中有着深深的冷意:“让白麒去一趟永昌侯府,就说我想念婉儿了,想让她来宁国公府陪我住段日子。” “是,主子。”云嬷嬷继续说道:“婉儿小姐只是被宠坏了,心眼其实也并不坏......” “阿云,孩子被宠坏了,就要将她拉回正途,在没有闯更大的祸事之前,好好教她做人的道理,否则等到闯了大祸,就为时已晚了。”永安大长公主长叹一声:“我这一生强势霸道,才华能力不输男子,唯有一点我至今都意难平,那便是我将唯一的女儿养成了一个恶毒自私的人。” “主子,这不是您的错,您只是太珍惜大小姐了。”云嬷嬷深深叹息,她至今还记得,自己的主子在生大小姐的时候,差点一尸两命,因此,从大小姐出生后,她便得到了主子全部的宠爱,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掌心怕摔了。后来大小姐对齐廷之一见钟情,发了疯似的非他不嫁,为了不让女儿伤心难过,在明知道齐廷之不是良人的情况之下,放下皇家公主的尊严,亲自到永昌侯府求亲,为的就是自己唯一的女儿能称心如意。 “都说养不教父之过,在我看来,是我的罪过。”永安大长公主长叹一声。 正阳宫内,皇帝听着福全的禀报,越听眉心皱的越紧,福全不敢看自己的主子,怕自己说错了什么,又惹得主子不高兴了。可是,他确实是按照实际情况禀报的,可是自家主子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怕了。 “陛下,这就是老奴去宁国公府看到的情况。”福全恭敬行礼。 皇帝久久没有说话,他把玩着自己手上的汉白玉扳指,终是淡淡开口:“打开朕的私库,将那盒玉颜膏拿出来,送去宁国公府。”他还特意补了一句:“小姑娘总是爱美的,身上留疤总是会难过的。” 玉颜膏?这是南境今年进贡的贡品,总共只有三盒,一盒给了皇太后,一盒给了皇后,自己的主子也就只有一盒,上次高贵妃讨要,主子都没舍得给,这次竟然要送给袅袅小姐,福全很是诧异。 “是,陛下,老奴这就派人送去。”福全恭敬应道。 皇帝凉凉的声音响起:“上次朕见了王女傅,关于责罚的事,前因后果朕大概清楚了,传朕的旨意,内学堂是学习的地方,禁止传播流言,不管是谁,一律从严惩处。” “是,主子。”福全恭敬应道,敢情这是自家主子在给袅袅小姐报仇? “这内学堂是该好好整顿一下了。”皇帝幽幽开口:“赶明儿和朕一起去趟内学堂看看。”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着。 第34章 要想俏一身孝 青鸾带着玉荷来到徐府时,宾客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她看到了不远处自家大姐姐正在和熟悉的闺秀们闲聊。今日的青萍十分光彩照人,简直是全场的焦点。身着一袭白色软烟罗,外罩一件流光色罩衫的她显得格外清丽脱俗,只是......青鸾淡淡一笑,看了她一眼,终究没有说什么。 玉荷小声嘟囔着:“大姑娘也真是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来参加丧礼的。” “玉荷,在外面注意言辞,别惹了一身腥。”青鸾淡淡开口:“这是在徐府,不是听涛居,这儿这么多人,万一传了出去,丢人的可是宁国公府。” “难道你就没听说过,要想俏一身孝吗?”身后传来昭阳公主的声音,话语中尽是调侃的意味。 青鸾回头,淡淡一笑:“你不是说还要晚些来了吗?还让小安子来跟我传话呢!” 昭阳公主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青萍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嘲讽:“我实在是等的无聊,母妃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就先来了。”她话锋一转:“你这个堂姐每次见她为什么总是摆出一副仙女的姿态呢?看多了不免就有些恶心了。这世上哪有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呢?要我说,她真想成为仙女,那就真的不要吃那五谷杂粮,看看最终能不能成仙。” 她认识青萍这么多年,从她记事开始,她就觉得这位大小姐十分做作,简直是讨厌极了,至今她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有着相同的血脉,袅袅就这么讨人喜欢呢? 玉荷掩嘴而笑,昭阳公主真是一针见血,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青萍那边也看到了站在廊下说话的青鸾和昭阳公主两人了,她笑着走了过来,恭敬地行礼:“昭阳公主殿下万安。” 昭阳公主挥了挥手,示意她起身,她轻咳一声:“青萍小姐不必多礼,还请自便。”说完便要拉着青鸾离开。 青萍叫住了她:“公主殿下留步,不知道能否有幸邀请殿下一起喝杯茶,臣女想向您介绍几位朋友,她们都很仰慕您。” 昭阳公主嘴角带着轻笑,说出来的话却是带着些微的冷意:“是吗?青萍小姐确定你那几位朋友是真的仰慕本宫吗?论才学本宫比不上你,论相貌本宫自认也不是超脱凡俗,到底哪一点能让那些闺秀们仰慕呢?” 她自然知道那是青萍的托词,为的就是奉承她,可是骄傲如昭阳公主,她根本就不屑一顾,更何况是一直都讨厌的李青萍。 “殿下误会了,您何必妄自菲薄呢?再说了,按辈分来说,您和臣女是表姐妹关系,坐下来喝杯茶也并不过分吧!”青萍看了一眼青鸾,眼中有着笑意:“再说了,袅袅也在,不如您赏个脸和臣女们一起聊聊。” 这边发生的这一切,显然已经吸引了旁边一众闺秀们的注意,青鸾不喜欢成为视线的焦点,她无奈叹息,小心地拉了拉昭阳公主的衣袖。昭阳公主却丝毫不为所动,她一脸傲慢地看着青萍那张泫然欲泣的脸,冷哼一声:“李青萍,这儿没有世家公子,更没有皇亲国戚,你摆出这一张白莲花的脸是给谁看的,难不成是给这些闺秀看的?让她们觉得我利用公主的身份欺负你吗?” “殿下,臣女不是这个意思,臣女只是......”青萍作势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她这一举动,让在场的闺秀们都窃窃私语起来,昭阳公主是个火爆脾气,最是见不得这种装柔弱小白花的女人了,这种女人她在宫里见多了,她有些哭笑不得:“李青萍,本宫知道你已经入选了太子妃择选名单,本宫想告诉你的是,你这种小伎俩在宫里根本上不得台面,识相地就给我收起你那令人作呕的扭捏之态,否则就别怪本宫不留情面了。” 她本想着讨好这位皇帝最宠爱的女儿,没想到这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反倒是惹了一身骚。青鸾见情况很快又要失控,她打着圆场:“湘儿不是说要去找淑妃娘娘吗?不要让娘娘久等了。” 昭阳公主本来也不想和青萍多废话,既然袅袅已经给她找了个台阶,那她就借坡下驴,正好离开此地。 “和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废话了这么多,都忘了正事了,多亏袅袅提醒,否则让母妃等久了,那就是本宫的罪过了。”昭阳公主说完便牵着青鸾离开了。 青萍强忍住心中的愤怒,脸上依旧挂着温柔典雅的笑容,可是急促的呼吸出卖了她强装的平静,感受着一旁其他闺秀的窃窃私语,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李青萍出身名门,从小便是骄傲又自信的,在任何方面都十分出色,是整个燕京城闺秀们的榜样,可是就在今天,她竟然被昭阳公主狠狠羞辱了,她不甘心!她发誓等她成为了皇太子妃,一定要好好收拾昭阳公主这个小贱人! 同样是祖母的孙女,是她昭阳公主的表姐妹,为什么袅袅这个丫头就能独得她的喜欢,自己无论怎么表现都得不到她的青睐,青萍不自觉握紧了拳头,这些年来,她一直想尽办法地讨好昭阳公主,可是每次都铩羽而归,反而让她更讨厌自己了,青萍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抛开伴读这个身份,自己哪一方面都比袅袅那个半吊子要出色的多。 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当青萍再次转身的时候,脸上的不甘和愤怒早已烟消云散,再次恢复到了刚才的温柔典雅。 “希望刚才的小插曲不会打扰各位的雅兴,我们继续喝茶聊天吧!”青萍笑着开口。 众人才作鸟兽散,园子里又恢复了刚才愉悦的气氛...... 在不远处看着的皇帝淡淡开口:“这李家大姑娘一向如此吗?”他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倒是能屈能伸。” 看似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福全却明白皇帝的意思,他深深叹息:“这大姑娘和袅袅小姐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关系却并不亲近,老奴听昭阳公主说过,小时候袅袅小姐经常受到她的欺负,因此公主殿下也不喜欢和这位表姐多交往。” 第35章 解围 “走吧,和朕一起去见徐夫人。”皇帝只是淡淡地开口。 昭阳公主带着袅袅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想起刚才的事,昭阳公主气就不打一处来:“齐婉儿这个蠢货令人讨厌,这李青萍更是让人厌恶。” “湘儿生什么气,白白徒增烦恼。”青鸾安慰道:“我这个大姐姐什么都要掐头冒尖,可是有些事却不是她能处理得了的,比如说今日这一身白,好看是好看,只是用错了地方。” 昭阳公主笑了出来:“徐夫人生平最讨厌的颜色就是白色,李青萍今儿个别想好过。” 秦国夫人徐氏,因为丈夫和儿子早逝,对白色深恶痛绝,每次看到白色,总会让她想起她那早逝的夫君和唯一的儿子。 青鸾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她好奇的是,她那个精明的大伯母不会不知道徐夫人的喜恶,怎么还会让自己的女儿穿白色呢?除非......她没有再想下去,或许只是印证了聪明反被聪明误吧! “今儿个太子皇兄也会来茶会,想必是穿给他看的吧!毕竟她的野心一向很大。”昭阳公主一脸不屑:“想要成为未来的一国之母,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了。” 李青萍想要成为太子妃这件事,青鸾觉得这已经是整个燕京城公开的秘密了,谁都知道她的这份野心,现如今的燕京城里,似乎还没有人能与她争锋。 说话间,刘瑄的声音传来:“湘儿怎么在这儿?孤可算是找到你了。” 昭阳公主嘴角抽了抽,她都躲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了,怎么还会被找到,青鸾赶紧低下了头,退至一旁,将自己变成了隐形人。她七岁入宫成为昭阳公主的伴读,这么多年来一直谨守宫规,从未逾矩过半步。 中宫 第13节 “皇兄怎么来这儿了?”昭阳公主淡淡开口,按理说这人不是应该在男宾席和那些世家公子们谈天说地吗?这儿可是后院,男宾止步呢! 刘瑄本就不是来找自己这个便宜妹妹的,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青鸾:“你母妃在找你,你还是赶紧去见她吧!正好,孤也有话要和袅袅说。” 青鸾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乳名这么让人恶心,她的脸上却丝毫不显,只是头低得更低了。刘瑄每次找机会和她单独相处,她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母妃不是有事要忙,要晚些过来吗?难不成这会已经来了?昭阳公主打量着刘瑄,她怎么那么不相信自己这个皇兄的话呢?毕竟这人可是有前科的,她怎么能让袅袅和他单独相处呢? “皇兄,你和袅袅孤男寡女的,不太合适吧!”昭阳公主继续说道:“母妃也好久没见袅袅了,湘儿还是带着她一起去见母妃吧!”说完便要离开。 “湘儿在怕什么,孤和袅袅认识这么多年,又不是什么陌生人。”刘瑄叫住了她们。他之所以能在这种偏僻的地方找到她们,那可是专门派了人跟踪的,花了这么大的力气,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了。 这人简直是无赖,要不是看在皇家脸面上,她早就已经开骂了,昭阳公主觉得,自己这个皇兄真是个混蛋!青鸾扯了扯刘湘的衣角,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太子殿下,臣女不便与您交谈,毕竟男女有别,传说去有伤臣女的名节。”青鸾福了一礼:“还请殿下见谅。” 刘瑄被噎了一下,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这会儿,卫嬷嬷走了过来,青鸾长舒了一口气。 “太子殿下,老奴是来接昭阳公主去见淑妃娘娘的,淑妃娘娘已经在徐夫人那边等久了。”卫嬷嬷恭敬行礼。 刘瑄轻咳了一声:“自然不能让卫母妃久等,湘儿还是赶紧去吧!” “对了,娘娘说了,她好久不见青鸾小姐了,想要和她好好聊聊天。”卫嬷嬷在接收到昭阳公主求救的眼神之后,补了这么一句。 刘瑄不得不后退了一步,他虽是储君,但是他也不能不顾及卫淑妃的身份,心中纵然不甘心,可也只能作罢。看着卫嬷嬷带着青鸾离开,他不禁握紧了拳头。 “总有一天孤会得到你,李青鸾,你是逃不出孤的掌心的。”刘瑄眼中有着势在必得的狠意。这些年来,这个小姑娘是越长越水灵,让他每每都无法控制自己心中的冲动,现如今她已经及笄,终于可以成为他的女人了。这些年的求而不得让他恨不得此时此刻就能拥有她,让她在自己的身下绽放。 他还记得,小姑娘七岁那年刚进宫的样子,软软糯糯的小团子,不似别的伴读那样,想尽办法获得他的关注,反倒是安安静静地陪在自己妹妹身边。每次的擦肩而过,都让他心中熨帖,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对她的占有欲变得更强烈,心中早已将她视为自己的女人。 “出来吧,这件事你办得很好,回去会给你奖励。”刘瑄淡淡开口。 一名暗卫不知不觉来到了他的身边,恭敬行礼:“谢主子恩典。” “今天你的任务就是盯着她,第一时间跟孤汇报她的情况。”刘瑄说道。 “是,主子。”暗卫说完便消失在了视线里。 卫嬷嬷带着昭阳公主和青鸾离开了园子之后,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停下了脚步,关切地询问道:“袅袅小姐没事吧!” “没事,谢谢您。”青鸾道谢,卫嬷嬷的出现,确实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您不必客气,这是老奴应该做的,娘娘说了,您是一家人,能帮您的老奴会不遗余力帮您。”卫嬷嬷继续说道:“王女傅正在兰园等您,老奴先带着殿下去正堂见娘娘了。” “您慢走。”青鸾微微福礼。 “袅袅,我先去见母妃,等会儿就来找你。”昭阳公主叮嘱道。 青鸾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看着昭阳公主和卫嬷嬷离去的背影,青鸾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玉荷刚想说什么,却被青鸾一个眼神制止:“有什么话回宁国公府再说。” 玉荷似乎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 第36章 茶有问题 青鸾和玉荷离开之后,李念慈和李嬷嬷从暗处走了出来。 “待会儿该怎么做,清楚了吗?”李念慈冷冷开口。 “是,主子,老奴知道该怎么做,您放心,待会儿一定让您看一场精彩的好戏。”李嬷嬷眼中有着势在必得,一个刚及笄的小姑娘而已,还能逃得出她的手掌心吗? “很好,那我就等着看这场好戏了。”李念慈把玩着手上的红玛瑙手镯,言语中尽是不甘和嫉恨:“母亲为了袅袅这个丫头,竟然让白麒带走了婉儿,明面上说什么想她了,说什么要让婉儿陪她多住几天,无非就是为了让婉儿成为挟制我的人质,让我收敛一下自己的行事手段。” 她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都说知女莫若母,可是相反的知母也莫若女,母亲是怎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既然都要牺牲一个人,那么我宁愿毁了袅袅这个丫头。”若是袅袅这丫头的名声毁了,那她就在还能嫁给自己的儿子了,纵然自己的儿子是个不成器的,只要娶了袅袅,老太太只能尽全力扶持他,毕竟以她对袅袅的宠爱,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主子,您放心,今儿个一定让世子爷抱得美人归。”李嬷嬷一脸自信,她在李念慈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李念慈的脸上浮上了诡异的笑容。 待两人走后,一道黑影走了出来,刚才她们密谋的一切,他要马上禀报给太子殿下,否则真让这对恶心的主仆给得逞了。 青鸾和玉荷在去往百趣园的时候,遇到了王女傅,王徽音看到来人,一脸慈爱地笑了出来:“袅袅来了吗?怎么这么久才过来。”她已经在这儿等了一段时间了。 “让姨母久等了,真是袅袅的罪过。”青鸾微微福礼。 王徽音轻抚着小姑娘的发髻,眼中尽是温柔慈爱:“没关系,我只是担心你出了什么事,看你无事,那我就放心了。”她孑然一身,她将袅袅这孩子视为了自己的亲生孩子来看待,她那可怜的姐姐年纪轻轻就去世了,只留下这么一个血脉,怎么叫她不心疼呢?如果可以,她可以为这个孩子去拼命,谁要敢伤这孩子一根汗毛,她绝不放过! 她和姨母王徽音的感情一向亲厚,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王徽音就像她的母亲一样,给了她最温暖的母爱,她很庆幸,在失去母亲之后的这些年,她依旧能感受到这难得的母爱。 她挽着姨母的手,脸上满满的都是孩子气:“姨母,我们进去吧!听说这百趣园别有一番滋味呢!”徐府这百趣园堪称燕京一绝,每年的茶会都会在这儿举行,毕竟美景美人都喜欢看。 “袅袅若是相中了哪位世家公子,可要跟姨母说呢!姨母好替你参详参详。”王徽音调侃着。 青鸾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有些尴尬:“姨母真是爱说笑,袅袅还小,还不急着嫁人成亲呢!还想多陪陪姨母,好好照顾姨母,如果可以,袅袅可以一辈子不嫁人。” “你这孩子,姑娘家哪有一辈子不嫁人的呢!”王徽音无奈叹息。 “姨母不就是没有嫁人吗?从公主伴读到内学堂的女傅,是名正言顺的正三品女官,您比起很多男子都要出色得多,在才学上您根本不亚于兰台那些博士们,仅仅只是因为您是女儿身,这些年来您只能在内学堂教书。您都可以做到的事,为什么我不可以呢?”青鸾笑了出来。 “袅袅,在婚姻与做学问这两件事上,我无法舍弃的是后者,既然两者之间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让我必须要舍弃一样东西,那么我舍弃了婚姻。不是我不想成婚,而是比起成婚,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明白吗?”王徽音长叹一声:“你的出身注定了不可能随心所欲地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可是我会努力过上我想要的生活,纵然这个希望很渺茫,但是我也会努力去争取,至少不会让自己后悔。”青鸾眼中有着坚定。 走进百趣园的时候,园子里已经很热闹了,有喝茶聊天的,有赏花吟诗的,青鸾的脸上露出了温婉的笑意,每年的茶会都是如此,看来今年也一样。 刘瑄远远就看到了青鸾的到来,当他看到身边的王徽音时,心中不免有些失望,毕竟他想和小姑娘独处的心愿又要落空了。 想起刚才暗卫对他禀报的事情,他恨不得立刻将齐靖这个蠢货弄死,竟敢跟他抢女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既然他想要女人,那他今天就让他好好尝尝女人的滋味。 在不远处和同伴们饮酒作诗的齐靖不自觉打了一个喷嚏,似乎感到身后有一道阴冷的视线在盯着他,就像要将他杀死似的,让他不禁打了个冷颤。狐朋狗友关切地问他,他笑着说没事,因为他也不知道,这道寒意是从哪里来的...... 王徽音带着青鸾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好,看着桌上的果品点心,青鸾没什么胃口,王徽音给她倒了一杯茶:“先喝点茶吧!待会儿徐夫人就要来了。” 青鸾只是点了点头,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不禁眉心微皱,碍于这么多人在场,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茶水偷偷吐了出来。 看着小姑娘脸色不好,王徽音关切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吹了风,胃有些不舒服吧!”青鸾淡淡开口,这茶可能有问题,只是她不能让姨母担心,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按理说她和徐夫人无冤无仇,徐夫人没必要来害她,到底是谁要害她,她也没有证据,只能自己见招拆招。 “既然不舒服就回去吧,我让人送你回府。”王徽音还是很担心。 “姨母,我不要紧的,休息一会儿就好了。”青鸾握住王徽音的手安慰着,她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谁想要害她。 “那好,我陪你去这边的客房休息一下。”王徽音一脸担忧。 第37章 一臂之力 百趣园的客房掩映在一片翠竹之中,很是雅致。找了好几间客房都是锁着的,青鸾便明白了一切,既然已经到了这份上,她自然只能见招拆招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间没有上锁的,王徽音便想推门而入,青鸾阻止道:“姨母,先等会儿进去。” “为何?”王徽音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禁眉心微皱:“你是说......”她没有再说下去,她不是什么无知少女,更不是什么蠢笨之人,自然是联想到了刚才那些被锁着的客房门。她幼年便进了宫陪平阳长公主读书,后来又留在了宫中当了女傅,宫里那些龌龊事她看得多了。 看着紧闭的房门,青鸾眼中有着淡淡的冷意:“姨母,我们先去找个僻静的地方看着,看看到底是谁想要害我。” 王徽音点了点头,拉着青鸾躲进了不远处的一簇花丛中。在她们刚躲好不久,齐靖和李嬷嬷就出现了,只见齐靖一脸春风满面,原来是他,玉荷恨不得将他剁碎了。 “世子爷,人就在里面,您好好享用。”李嬷嬷一脸笑意。 想到待会儿就能温香软玉入怀,别提有多惬意了,齐靖恨不得现在就能狠狠蹂躏一番。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出现,在他和李嬷嬷来不及反应之下,两人均被一掌敲晕了。 青鸾不禁捂住了嘴巴,以防自己惊叫出声,看着那道黑影将齐靖和李嬷嬷像拖走垃圾一样拖进房间,整个人都被雷得外焦里嫩。这人动作如此利落,一看就是暗卫出身,看这身手,青鸾也看不出来是哪方人马,她握住姨母的手,姨母王徽音却依旧镇静自若的样子。 待黑影离开之后,她们才敢走出花丛,子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来到了青鸾身边,一脸自责:“小姐,是子夜来晚了,刚才被一个黑衣人绊住了,看武功路数应该是暗卫。”差点让那个人渣得手了,是她这个暗卫的罪过,她会自行找白麒领罚。 “是刚才这个人吗?”青鸾问道。 “不清楚,对方蒙着面,子夜没有看清楚他的长相。”子夜无奈摇头。 “没关系,不怪你,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青鸾看了一眼那道门,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哪方人马,但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对方都做到这份上了,不如我们就助他一臂之力。”她在子夜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子夜点了点头,再次消失不见了。 王徽音看着青鸾,眼中有着心疼:“袅袅,你在宁国公府过得就是这样的日子吗?”虽说后宅倾轧这种事在哪些世家名门中很常见,但是像今天这样的事,明摆着是冲着毁人名节去的,那是赤裸裸的要害死袅袅啊! “姨母,我在宁国公府过得很好,您真的不用担心。”青鸾安慰着,不管如何,她都安稳地长大了,她有足够的能力自保。 “刚才你让子夜去干什么?”王徽音问道。 “待会儿您就知道了,总之是一场好戏。”青鸾嘴角挂上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时,客房的门再度打开,青鸾她们再次躲到了花丛后,看着黑影迅速消失在视线里,青鸾舒了一口气,幸好没被发现,否则这事就说不清楚了...... 看着子夜扛着一个麻袋走进客房时,青鸾笑了出来,拉起姨母的手:“走吧,这茶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可不能让徐夫人久等了。” “走吧,待会儿我们一起来看戏。”王徽音淡淡开口。 青鸾有些踌躇,终究大胆说了出来:“姨母,您会不会觉得我很坏,毕竟毁人清白的事很是阴毒。” 王徽音拍了拍她的手,一脸慈爱:“傻丫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更何况是他们要先害你,你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她没有说出口的是,比起宫里那些手段,小姑娘这种手段在宫里可是一点都不够看的。她的袅袅纯洁美好的如同一张上好的金箔宣纸,这种腌臜之事还是不要告诉她好了。 青鸾强忍住眼中的酸涩,点了点头,笑着和姨母离开了。 回到茶会现场,李念慈震惊地看着不远处的小姑娘,她怎么回来了?那她儿子......糟糕,她得赶紧去找靖儿,否则就要出大事了。正在她准备离席的时候,随着一声陛下驾到,让所有人都震惊了。青鸾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往年的茶会,皇帝根本不会出现,今年怎么亲自过来了?那待会儿的那场“好戏”要怎么收场? 完了,彻底完了,李念慈整个人瘫坐在了凳子上,眼中闪现出灰败之色。 皇帝身后跟着徐夫人及高贵妃一行人,青鸾低下了头,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可是天不遂人愿,昭阳公主看到青鸾的那一刻,就像一只蝴蝶一般飞了过来,这让皇帝停住了脚步,看到小姑娘那低着头,宛如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他的嘴角浮上了一抹微不可见的笑意。 迅速收回目光,皇帝继续往前走,徐夫人却敏锐地感受到了皇帝不一样的情绪变化。她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瞥向了那个低着头的小姑娘,眼角眉梢染上了丝丝试探地意味。 高贵妃和卫淑妃对视一眼,试图在卫淑妃的眼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可是却并未如愿,卫淑妃平静无波的脸上,是一贯的清冷。 走到主位之上,徐夫人恭敬开口:“陛下,请上座。” 皇帝只是微微颔首,便坐了下来,其余一行人才敢入座,徐夫人坐在皇帝的下首,一脸笑意地开口:“陛下今日能光临臣妇的茶会,实乃是臣妇的荣幸。” “徐夫人客气了,是朕来叨扰了。”皇帝淡淡开口,眼角余光看到小姑娘那个偏僻的角落,意味深长地摩挲着精致的白瓷茶杯:“希望各位不要因为朕的到来而拘束,春日万物复苏,景美人美,心情也要美才是。” 主子这话敢情是说给袅袅小姐听的?福全笑了出来,心中倒是有了别的计较,他悄悄离开了皇帝身边,找到了一个小太监,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小太监应声离去。 第38章 厌恶 徐夫人笑着替皇帝倒了杯茶:“春光明媚的日子,心情自然都变好了,能为陛下带来些许乐趣,是臣妇的荣幸。” 皇帝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青鸾,淡淡开口:“徐夫人每年举办的春日茶会,总会有那么几个让人赞不绝口的节目,不知道今天朕有没有荣幸欣赏呢?” “陛下言重了,春日茶会的表演节目一直都是传统,今儿个世家名门公子小姐云集,陛下安心观看便是。”徐夫人恭敬应着,她每年举办的茶会上,表演节目是传统,也是为了吸引那些相看的男女,献出自己的才艺,好让对方更加青睐彼此。 中宫 第14节 青鸾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皇帝不要看到自己,昭阳公主却并不想就此消停,她站了起来,看着斜对面坐着的青萍,她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她笑了出来:“父皇,青萍小姐可是被誉为燕京第一才女,琴艺更是一绝,不如让她来为父皇表演一曲吧!” 众人将视线都集中到了青萍身上,早已习惯了成为众人焦点的青萍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标准的温婉笑容,看着主位的方向,恭敬地福了福身:“臣女献丑了。” 徐夫人这才开始真正打量眼前的窈窕女子,当她看到那一身素白得犹如白雪一般的衣裙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脸上原本的笑容中多了一份愠怒。 昭阳公主看事态的发展正在朝她预想的方向前进,她的嘴角扯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看着青鸾,拍了拍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似乎在说,你看本公主为你报仇了。 青鸾无奈叹息,湘儿总是这样,她何其有幸能拥有这样一位挚友,即使没有她的出手,以她大姐姐的性子,也会冒出头来,还是会遭到徐夫人的厌恶。她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看戏就成,只是这场戏怕是要提前了。 “陛下,臣女觉得只有琴不免有些单调了,臣女的妹妹正好也在现场,她十分擅长琵琶,不如让她和臣女一起,为陛下表演一曲高山流水吧!”青萍看了一眼青鸾嘴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青鸾真是有些欲哭无泪,自己都躲到这角落了,哪里抢了她的风头了?自己这个大姐姐真是霸道又善妒。 看着眼前这一切的刘瑄,自顾自地喝着茶,只是嘴角压抑不住的笑意还是落入了皇帝的眼中,他心中有些不悦。 “高山流水未免有些无趣,不如演奏一曲琵琶行吧!”徐夫人笑了出来:“青萍小姐,你可会这琵琶行?”话语中带着淡淡的嘲讽,笑容却不达眼底。 昭阳公主强忍着笑意,看李青萍吃瘪,她可高兴了,看来这徐夫人开始出手了,她倒要看看这李青萍怎么接招。 琵琶行这首曲子自己是很擅长的,只是她并不想在皇帝面前表演,青鸾一向低调,在场很多人在今天之前,都不知道她擅长琵琶这件事。 青萍有些尴尬,可是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笑容,虽然她隐隐感觉到了徐夫人有意针对她,但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她。 “陛下,臣女会琵琶行,只是......”青萍转头看着青鸾,一脸无奈的样子:“不知道妹妹会不会。” 被逼到这一份上的青鸾只能起身,向皇帝恭敬行礼:“陛下,臣女会琵琶行这一曲,只是并不太擅长,在您面前献丑了。” 这小姑娘倒是挺有意思的,忍到这份上才出面,以她这年龄,倒是少见。皇帝淡淡开口:“无妨,今日君臣同乐,尽力就好。” 在她面前逞能,那就别怪她不留情面了,到时候在陛下面前丢脸,也怪不了她了。青萍嘴角扯出一抹冷意,便去准备了。 “徐夫人,朕记得你有一把前朝的上好琵琶,既然要演奏琵琶行,不如借给这位李家小姐吧!”皇帝说道,这小姑娘肯定是没带什么乐器来的,一下子让她哪里去找一把琵琶呢?算了,还是让他来替她解围吧! “是,陛下,这把琵琶能为陛下带来欢乐,也是它的造化。”徐夫人莞尔一笑,对着青鸾开口道:“这位李小姐,可否告知芳名。” “夫人,小女行第十,闺名青鸾。”青鸾应道。 徐夫人看得出来,刚才这对李家姐妹不和,姐姐故意想要妹妹出丑,妹妹却见招拆招,打了姐姐措手不及。她不喜欢李青萍,倒是这个李青鸾有意思极了,是个有意思的姑娘。 “青鸾娇贵而美丽,真是个难得的好名字。”徐夫人笑了出来,对着一旁的侍女吩咐道:“去将我的琵琶取出来,给这位小姐吧!” “是,夫人。”侍女恭敬应道。 “谢夫人美意。”青鸾道谢。 高贵妃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是有些莫名的酸涩,皇帝这是在这个小姑娘解围吗?想起年轻时,自己每次在太后面前吃瘪,皇帝也只是冷冷地看着,从来没有伸出过援手,每次都是她自己想尽办法躲过。 卫淑妃只是静静地看着,脸上的笑容恬淡而又美好,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看着青鸾的时候,眼中浮上了淡淡的欣赏和羡慕,曾几何时,她也是这般的年岁,也和她一般青春少艾,只可惜,现如今她早已失去了活力...... 两人都准备好了,悠扬的旋律响起,皇帝沉浸其中,真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如此会弹琵琶,若说这是献丑,哪怕是整个燕京城都没有比她弹琵琶更好的人了。 一曲终了,众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青萍强忍住心中的愤怒,袅袅这死丫头,什么时候竟然这么会弹琵琶了,到底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她自认为自己琴技超群,可是就在刚才,她差点就跟不上她的节奏了,天知道她跟得有多难,只为了不在皇帝面前丢脸。 这丫头平日里不声不响的,谁也不知道她会什么,本以为可以让她丢脸,没想到她竟有这样的一面。 第39章 琵琶行 “好一首琵琶行。”皇帝嘴角浮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兴趣:“各有千秋,都有赏。赐李家大姑娘羊脂玉如意一枚。”他看了一眼正在默默收拾琵琶的青鸾,眼中有着微不可察的笑意:“徐夫人,朕记得你有一坛三十年的女儿红,能否割爱呢?” 徐夫人莞尔:“臣妇的女儿红能被陛下青睐,是臣妇的荣幸,只怕此酒粗糙,入不得陛下的口。”她感慨万千:“这酒是臣妇年轻时候亲手所酿,当年和夫君新婚不久,梦想着能有个女儿陪伴,想着亲自酿了一坛酒,想着等女儿出嫁了用,没想到臣妇终究没什么女儿缘,奈何只得了一个儿子,这酒放着也是放着,若是陛下喜欢,就拿去用吧!” “徐夫人的酿酒手艺精湛,宫里那些酿酒师都自愧不如,哪会粗糙。”皇帝继续说道:“只是这酒朕是想赐给李家这位十姑娘的。” 徐夫人笑了出来,她和皇帝眼神交汇间,自是明白皇帝的意思。皇帝这是在给她机会,想要让她好好抬举抬举这位青鸾小姐。 “李家十姑娘叫着也太生疏了,不如以后我就叫你青鸾吧!我喜欢女儿,只是这辈子没有机会拥有一个像你这样出色的女儿,若是你不嫌弃,以后可以多来徐府走动。”徐夫人说道。 青萍心中暗自腹诽,这徐夫人怎么回事?处处在抬举袅袅这丫头,皇帝突如其来的话让她更加震惊。 “徐夫人,若是你真的喜欢这位青鸾小姐,多走动怕是不够的。”皇帝说完意味深长地喝了一口茶。 “青鸾,若是让你认我为义祖母,你是否愿意?”徐夫人试探地问。 青鸾有些无措,这事情怎么完全偏离了她的控制,虽说徐夫人身份超然,一旦认了义祖母,自己就无法再低调了,毕竟以徐夫人的身份地位,也不可能让她低调。 “夫人,这事小女还是要回禀祖母的。”青鸾只能想到了这个折中的法子。 看来这是没有直接拒绝的意思,徐夫人看了皇帝一眼,眼神中有着淡淡的询问之意,毕竟这事是皇帝的意思,她只是个执行者罢了。 “罢了,回去禀报长辈是对的,只是时间不宜过长。”皇帝说道。 “是,陛下。”青鸾恭敬应着。 短短的几个字,平常而又谦恭,皇帝愣是听出了百转千回,第一次觉得这几个字怎么可以这么动听。 高贵妃一直都在思考,皇帝今儿个这个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虽说徐夫人是他的乳母,感情亲厚,但是他为什么这么热衷促成义孙女这件事呢?再说了,这宁国公府是未来太子妃的母家,她的儿子对李家这两个姑娘都势在必得,敢情皇帝这是在抬举李家这位十姑娘吗? 想起李宴最近在西境捷报频传,这个李青鸾是李宴唯一的女儿,皇帝一定是看在李宴的面上,所以才会借徐夫人的手抬举她。 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在福全耳边小声说了什么,福全眉心微皱,他在皇帝耳边说了几句,皇帝握着白瓷茶杯的手顿了顿,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了青鸾的方向。小姑娘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优雅地喝着茶,举止落落大方。皇帝给了福全一个眼神,福全了然,退了下去。 李念慈如坐针毡,刘瑄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看着皇帝的时候,脸上却平静如常:“父皇,这百趣园的竹林别有一番风味,儿臣虽然已经来过多次,但是还是意犹未尽,不如儿臣陪着父皇和母妃们一起去好好赏竹如何?”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好东西朕又怎么能独享呢?不如大家一块过去赏竹吧!朕说了今儿个君臣同乐。”皇帝淡淡开口,想起刚才福全跟自己说的那些事,其中不乏自己儿子的手笔,齐家那个浪荡子竟然也敢肖想他的袅袅,简直是在找死!既然有人不知死活,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些腌臜事,那么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将袅袅这个丫头视为了自己的,对于这个结果,他都觉得震惊无比。刚开始可能是因为可怜这个小姑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将这个孩子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那些可怕的占有欲混合着偏执,让他开始陷入了自我怀疑...... 他怎么可以对一个孩子有这样的欲望,简直太可怕了,这些日子因为山东道旱灾的事,让他疲惫不堪,看来他得好好休息一下了,否则他都觉得自己要生病了。 李念慈整个人都是颤抖的,卫淑妃淡淡一笑:“齐夫人这是怎么了?是身子不适吗?本宫看你颤抖得厉害,实在不行还是让徐夫人府里的府医来瞧瞧吧!” 这位齐夫人仗着是大长公主的女儿,永昌侯府夫人的身份,一向喜欢在贵妇们中间耀武扬威,徐夫人自然是知道她的那些光辉事迹的,只是碍于永安大长公主的身份,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多谢娘娘关心,臣妇没什么大碍。”李念慈说道。 “没事就好,不然错过了这竹园的风景,那可是一大遗憾呢!”刘瑄与意味深长地开口。 李念慈心中咯噔了一下,完了,真的全完了,她的靖儿......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这药效已经到了最佳,看着这香炉里的袅袅青烟,闻着那股甜腻得让人作呕的香气,子夜强忍住心中翻腾的怒意。看着床上那凌乱不堪的画面,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让她差点就拔出了匕首了结了齐靖这个罪魁祸首。 虽然早就知道齐靖这个人渣干不出什么好事,但是他们竟然用这样恶毒的方式,想要毁掉小姐的人生,简直是恶劣到了极致。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人,竟然为了一己私利,做到如此地步,子夜心中酸涩,自家小姐这些年在国公府过得是什么日子,她比谁都清楚,除了老太太是真心爱小姐的,其他那些所谓的亲人,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待她的。 看着屋里那不堪入目的画面,强忍着想吐的冲动,子夜从窗口跃出...... 第40章 下作事(1) 一行人来到百趣园的竹园,刚进院子就听到了紧闭的厢房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在场的夫人们自然知道里面正在发生着什么,那些未出阁的小姐们满脸通红,都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去,徐夫人脸色微变,原本一脸笑意的脸上,顿时布满了寒霜。 她孀居多年,家中的仆从们从来没有这样的胆子,敢在她的眼皮底下做出这么不知廉耻的腌臜事来。今天的茶会,皇帝带着后妃及太子公主们都来了,到底是谁,敢丢她的脸,若是被她查出来,看她不弄死这对奸夫淫妇。 李念慈在侍女的搀扶下,整个人又开始颤抖起来,刘瑄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齐夫人看来是真的病得不轻呢!既然都来了竹园,那不如进去休息一下吧!毕竟这儿可是徐夫人为宾客们特意安排的客房呢!” 徐夫人听着这话,似乎明白了什么,若不是里面的人是今日茶会的宾客吗?到底是谁竟敢在她的府里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来......她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李念慈,突然想到了什么,齐家那个浪荡子刚才就没有见到,她意味深长地开口:“齐夫人,怎么没见到令公子呢?” “靖儿身体不适,先行回去了,没来得及跟您辞行,真是很抱歉。”李念慈找了个借口。 今日的太子怎么有意无意地再跟齐家过不去呢?要知道永昌侯齐廷之一直都是支持他的,这么听话的一条狗,太子这是要做什么?青萍心中满是不解,虽说李念慈这个姑姑她一向都不怎么亲近,但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卫淑妃揉了揉额头,柔柔地开口:“陛下,臣妾有些头疼,就先带着湘儿回宫了。”今儿个东宫那位的所作所为,她大概已经猜出了大概,只是她好奇的是,皇帝怎么也要掺和进去。 “既然不舒服就先回去吧。”皇帝点了点头,对着昭阳公主说道:“湘儿,回去好好照顾母妃,不要胡闹。” 最后四个字明显带有警告的意味,昭阳公主心中一个激灵,只能点了点头应是。 “很抱歉让各位见笑了,接下来的场面不适合未出阁的姑娘观看,不如各位去隔壁的桃花园里好好赏赏花。” 众人都可以预见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事了,虽说都是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但是对于这种事都是又害怕又想看,哪里会有人想要离开呢? 青鸾福了福身,准备离开,她可不想看到那样辣眼睛的画面,毕竟洗眼睛这种事很烦。皇帝挑眉,眼中有着意味不明的神色,这丫头布了这么一个局,竟然不想看到结果,真是有意思极了。 “陛下,刚才微臣的外甥女胃有些不舒服,本想着早些回府的,微臣这就带她回去。”王徽音恭敬行礼。 皇帝挥了挥手:“去吧。”待会儿的画面确实不宜观看,这丫头回去了也好,他内心里一点都不愿意那些恶心事污染了小姑娘的眼睛。 徐夫人走上前去,一脚踢开房门,一道甜腻的香气涌入鼻腔,她立马用帕子捂住了鼻子,叫了出来:“大家都挡住鼻子。”说话间,便拿起桌上的一杯水浇灭了香炉里的香。 “来人,去将窗子打开,好好散散这气味。”徐夫人吩咐道。 这下子,众人哪里还不懂这香气是什么东西了,她们面面相觑,更好奇里面的人是谁了?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和小姐,竟然这么胆大妄为。 床上的人似乎还在兴头上,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想法,徐夫人的怒气已经在爆发的边缘,她吩咐道:“去提两桶冷水来,让他们好好清醒清醒。” 就在侍从去提水的空档,刘瑄和一众人都走了进去,皇帝看着自己的儿子这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给了福全一个眼色,福全恭敬开口:“陛下,今儿这事估计不能善了了。” “朕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样的热闹了,至于善不善了,那要看东宫那边了。”皇帝继续说道:“齐廷之一直以来都是东宫的人,有些事朕不是不想管,而是不屑管。” 身为皇帝最不喜的便是结党营私,虽说太子是一国储君,但是,若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不懂得收敛,那么后果是什么,史书上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这件事上,袅袅小姐真是最可怜的那个人,若不是要自救,想必也不用做这样一个局了。”福全深深叹息。 “那个叫子夜的暗卫让人将她放了吧!作为暗卫来说,她是出色的,有她留在袅袅身边,也是好的。”皇帝说道。 “是,老奴这就去通知鹰羽卫放人。”福全恭敬应道。 “让人去通知徐夫人,就说朕有事已经回宫了。”皇帝把玩着手上的扳指,继续说道:“还有不用她亲自来送,让她好好处理手头的事。” “那贵妃娘娘这边怎么说?”福全试探地问。 “她想留在这儿就留吧。”皇帝冷冷开口,毕竟这戏唱到这份上了,总得继续唱下去吧! 自己主子真是将白切黑玩到了极致,福全笑了出来,恭敬应是。 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侍从们提着两桶水走了进来,徐夫人冷冷开口:“浇醒他们!” “是,夫人。”侍从们异口同声道。 “不要,不要徐夫人!这样会生病的。”李念慈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她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徐夫人面前,拉着她的衣角恳求着。 “齐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些狗男女你认识?”徐夫人冷笑出声:“还是说床上这些狗男女是你们齐家的人?” 李念慈瘫坐在地上,她无力反驳,不知道是谁叫了出来:“这男的不是永昌侯府的世子齐靖吗?” 众人的视线再次聚焦到了床上的一男三女身上,好家伙,敢情这床上不是一对狗男女啊!而是一男三女呢!这也未免太刺激了吧!这永昌侯府的世子虽说向来浪荡不羁,但是也不能这么胆大妄为地在别人家里做出如此下作之事啊! 中宫 第15节 第41章 下作事(2) 高贵妃轻咳一声:“徐夫人,这事依本宫看......” 还没等她说完,徐夫人冷冷的声音传来:“娘娘不必担心,这事臣妇一定会好好处理,不会脏了您的眼睛。” 她哪里是这个意思,这徐氏向来和她不和,她刚才只想给齐家一个面子,毕竟齐廷之可是东宫的人,虽然做的事实在可恶,但是这事也只能关起门来解决,若是人尽皆知,传扬了出去,齐家就失去了作用,这样一来,太子那边就少了一个助力,对东宫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损失。被徐氏这个女人一怼,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刘瑄眼中有着淡淡的怨恨,看来今天齐家是真的惹恼他了...... 所有人都在感叹世风日下的时候,两桶凉水已经浇了下去,床上的四人同时惊叫出声。 “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用水泼老子!”齐靖破口大骂。 当他看到屋子里一堆人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再看看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再加上女人的哭泣声,他这才发现自己和三个女人躺在一张床上。不,确切地说是两个女人,一个老太婆!想到自己竟然和李嬷嬷这个老太婆一番云雨,他就恶心地想吐。 徐夫人脸色已经难看的不行,此时此刻没有爆发出来,纯粹因为她要保持贵夫人的礼仪罢了。 “齐世子真是好雅兴,这一龙三凤玩得真是妙啊!”刘瑄咬牙切齿:“只是没想到这竟还有这样的癖好,竟然喜欢和老婆子颠鸾倒凤。” 见到太子的那一刻,齐靖吓得魂不附体,从床上跌了下来,爬到了刘瑄的脚边,不住地求饶:“殿下,不是您看到的那样,您听臣解释。” 刘瑄一脚将他踢开,狠狠地说着:“都说眼见为实,今儿个孤算是见到了,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孤也不想听了。”说完便要走。 齐靖一把抱住太子的大腿:“求求您听臣解释,臣一定是被陷害的!”他求助的眼神望向自己的母亲李念慈,可是自己的母亲早已瘫倒在地上,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刘瑄冷笑出声:“你是不是被陷害的,和孤有什么关系。”这样的混账东西迟早要给东宫带来祸患,不如趁着这件事,将他和东宫彻底割裂为好。 这是准备和齐家切割了吗?高贵妃心中不喜,这次这件事,太子先斩后奏,完全没有和她一起商量,这齐靖虽然混账,但是齐廷之有西山大营的调度权,齐家这枚棋子终究还有他的用武之地...... 高贵妃意味深长地看了刘瑄一眼,刘瑄却一把甩开了齐靖的钳制,对着角落里的渔阳公主刘姵淡淡开口:“姵儿,走了。” 这是在告诉她这个母亲,别忘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吗?这孩子越来越不可控了。只是,想起李青鸾那个姑娘,高贵妃心中犯了嘀咕,自己这个儿子一向自持,怎么在那个姑娘身上就翻了车呢?身为储君,绝对不能有软肋,这可是大忌,她承认这姑娘足够美丽,可是在宫里,美丽的皮囊千千万万,容貌永远不可能成为最大的依仗,以色侍人,最是不长久,实属下下策。 “是,皇兄。”一道怯怯的声音响起。 “母妃,时候也不早了,接下去徐夫人要处理家务事了,咱们就不要打扰她了。”刘瑄说道。 “多谢太子殿下成全,臣妇定当给您和陛下一个交代。”徐夫人说完,视线落到了福全身上:“福全公公,陛下呢?” “陛下还有要事处理,先行离开回宫了,老奴是传陛下的话的,陛下说,既然发生在您的府邸,那便是您的家事,您想怎么处理便怎么处理,不用顾及永昌侯府的脸面。” 徐夫人嘴角扯出一抹了然的笑意:“是,臣妇遵旨。” 齐靖整个人瘫在了地上,不停喃喃着:“完了,全完了......” 众人见此情形,都准备告辞,毕竟今儿个看了这种腌臜事,整个人都不好了,那些贵夫人心里也都打定了主意,自家娇养长大的女儿是绝对不能去齐家这个火坑的。那些未出阁的闺秀们,基本上都是满脸通红地离开的,她们看多了那些话本子,那些才子佳人,将军美人的故事哪里有今天这出戏精彩呢? 原本她是有些糊涂的,但是到了现在,若是还看不懂,那她真是蠢到了极致,青萍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垂在衣袖中的手早已握紧,长长的指甲嵌入了肉里,心中发狠,齐靖这个蠢货,连个小姑娘都搞不定,果真是没用!今天算她李青鸾能逃过一劫,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 今天这出若是没有太子的手笔,她根本就不相信,太子对袅袅这个丫头有着不一样的情愫,以前她倒是没看出来,今天倒是让她确定了这件事,看来这次太子妃择选,最大的对手竟然是自己堂妹。成为太子妃是她从小的梦想,她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若是谁敢挡她的路,就别怪她下狠手了。 青鸾坐上了回宁国公府的马车,王徽音一脸心疼地看着小姑娘:“你还好吗?这齐家真是太不知廉耻了,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呢?” “姨母不必担心,我很好。”青鸾淡淡一笑,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倒是无比舒畅,她都能想象到,接下去整个齐家会是怎样的鸡飞狗跳。 “袅袅,你若是在宁国公府住的不舒坦,可以搬来和我一起住。”王徽音长叹一声:“你是姐姐唯一的血脉,我不忍心你在国公府受苦。” 在袅袅还小的时候,她就提出过要她搬去和她一起生活,可是碍于永安大长公主的强势,她最终也没能得来这个机会。现如今这孩子已经长大,若是她愿意,她也算是了了自己的心愿。 “姨母,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祖母年纪大了,我想要陪在她的身边承欢膝下。”青鸾继续说道:“再说了,下个月我们就要搬去公主府生活了,舒不舒坦的也无所谓了。” 第42章 哭诉 李念慈和齐靖母子是被抬着回了永昌侯府的,一路上自然接受了无数的注目礼,当然,这是徐夫人有意为之的,要的就是让整个燕京城的人好好看看,这对母子在徐府做的那些下作事。 永昌侯齐廷之恨不得将齐靖这个逆子打死,当场就动用了家法,要不是看在他是齐家独苗的份上,齐靖估摸着会被打死。 李念慈想要阻止,却被齐廷之下令禁了足,没有他的命令不准放出来,还被剥夺了管家权,由叶姨娘代为掌管中馈。 李嬷嬷被关进了柴房,因着李嬷嬷是宁国公府的人,齐家没有权力处置,叶姨娘便递上了帖子,准备将人交给宁国公府自行处理。 至于丫鬟鸳儿和那个不知名的青楼女子,早已被打得皮开肉绽,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好皮肉了,后来那个青楼女子被打得奄奄一息,齐家将她丢到了乱葬岗自生自灭了。至于鸳儿,本就是齐靖房中的人,因着这事被抬为了姨娘,正式成为了齐靖的第六房姨太太。 青鸾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慈庆堂帮老太太捶背。云嬷嬷在一旁禀报着,老太太闭着眼睛,平静地听着这一切,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主子,刚才宜兰院那边已经派了人去齐家带李嬷嬷回来了。”云嬷嬷继续说道:“这李嬷嬷说到底是大小姐的陪嫁丫头,这些年来虽说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齐家那位叶姨娘是个会做人的,并没有处置了她。” “他们齐家说到底还是不想得罪我罢了。”老太太深深叹息:“念慈这些年来嚣张跋扈惯了,齐家后院那些个女人,哪个没有吃过她的亏,这次出了这样的事,也算是让她长长记性,做人做事要给自己留条退路。” “姑爷这次怕是动了真格的,主子要不要......”云嬷嬷试探地问。 “我说过了让她长长记性,毕竟她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享受着青鸾温柔的动作,老太太淡淡开口:“袅袅,我很抱歉,让你经历这些事情,是我没有教好孩子。” “祖母,我不是没什么事吗?您不必自责,再说了这事和您也没什么关系。”青鸾温柔一笑:“您已经尽了全力,您是这个世上最好的母亲了。” “幸好你没事,否则我真是要自责而死了。”老太太拉着小姑娘的手,眼中尽是欣慰:“我想经过这件事,你姑母定会吃一堑长一智,再也不会做出那些蠢事了。”她这个女儿没有遗传到她一丝的聪慧,待人接物虽挑不出毛病,但是却没有大是大非的格局,眼光浅到只看得到后院中的那些鸡毛蒜皮。 “外祖母,您快救救母亲吧!”门口传来齐婉儿哭泣的声音,老太太眉心微皱,对这个外孙女是失望至极。 只见齐婉儿哭着跑了进来,一把将青鸾推开,抱住老太太的胳膊开始撒娇:“外祖母,母亲被父亲禁了足,还被夺了管家权,求求您救救母亲吧!若是您出面,父亲一定会放了母亲的。” 青鸾整了整衣裙站到了一边,刚才若不是玉荷扶着她,她怕是已经摔到了地上。 老太太看了一眼齐婉儿,冷冷开口:“你知道你母亲做了什么才会被你父亲关起来吗?” 齐婉儿擦了擦泪水,抽泣着说着:“不就是那些不要脸的贱人爬床吗?大不了都纳为妾室,兄长是永昌侯府的世子,多几房妾室又如何?至于如此惩罚母亲吗?” 永安大长公主长叹一声,她看着齐婉儿,眼中有着深深的悲哀,这孩子算是被彻底养歪了,想要将她重新拉回正途,实在是不容易。 “婉儿,你若是觉得在别人家里做出这种下作事,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的话,那么我也无话可说,毕竟生而为人,最基本的羞耻感还是要有的,否则和禽兽何异?”永安大长公主语重心长地说道:“靖儿从小被你母亲宠坏了而不自知,以至于现在如此胆大妄为,你可知道,今天陛下和太子都在场,这可不是一件风花雪月的事,因为这件事,你父亲会遭受弹劾,李家也会被牵连,更重要的是,因为私德败坏,靖儿的仕途将再无可能。” 齐靖这个人渣还有私德可言吗?早就已经败光了,青鸾心中腹诽着,她找了张绣凳坐了下来,慢悠悠地剥起了桌上的山核桃。 齐婉儿听了这话,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兄长将来是要继承父亲的爵位的,又不需要像那些寒门一样走仕途,一步一个脚印走到朝廷中枢,再说了,陛下又不会真的怪罪您的,您可是陛下的亲姑母,只要您去求求陛下,陛下又怎么会不给您面子呢?” “若我哪天驾鹤西去了呢?毕竟人总是会老的,而我已经是风烛残年。”老太太长叹一声。 青鸾剥核桃的手顿了顿,心中顿时涌上了一股酸涩,是啊!她的祖母已经老了,若是哪天祖母不在了,李家是否还能保持着这份荣华。 对于宁国公府的荣华富贵,她并不关心,说到底她也不是宁国公府的人,国公府的荣华富贵和她没有一点关系,她是威武大将军,安西都护镇西侯李宴的女儿,国公府以前不是她的家,以后也不会成为她的家。唯一舍不得的是她的祖母,将她抚养长大的祖母,是她在这个国公府里唯一的牵挂。 齐婉儿莫名说不出话来了,她拧着手中的帕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老太太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开口:“孩子,你也长大了,有些事该明白了。” “我......”齐婉儿语塞。 “你回去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吧!我是你的外祖母,不会害你,而你也要学会长大,成为一个大人。”永安大长公主说完挥了挥手,示意齐婉儿退下。 虽然不甘心,但是齐婉儿还是退下了,永安大长公主看着还在剥着核桃的青鸾,眼中有着淡淡的笑意:“你倒是坐得住。” “我只是在聆听祖母的教诲。”青鸾笑着捧起盘子走到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看着盘子里剥好的核桃仁,嘴角扯出一抹慈爱的笑意:“教诲算不上,倒都是真心话。” 第43章 婚事 “祖母,这宁国公府怎么样,于我又有何意义?”青鸾微微叹息。 这孩子活得如此通透,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小小年纪怎么如此老成持重,让人看了不免心疼。老太太将核桃推到小姑娘面前:“你也爱吃这核桃,这么辛苦剥的,还是你自己吃吧。” “祖母吃就好,我陪着您一起吃。”青鸾说完又开始剥核桃了,她喜欢剥核桃,因为可以让她安静下来,好好思考。 “袅袅,我活了这大半辈子,享受过了人上人的荣华富贵,这一生也算是没有白活,活到我这岁数,早应该了无牵挂才对,只是我终究做不到脱俗,到头来也只是个俗人。在这世上我唯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我不忍心你小小年纪在这世上苦苦支撑。”老太太深深叹息:“等下个月我们搬去了公主府之后,你也该好好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青鸾脸色微红:“祖母,我还不想,我......”她没有说的是,她不想成婚,不想生子,更不想成为谁的妻子,谁的母亲,她只是她自己。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已经长大了,是时候嫁人生子了。”老太太眼中有着慈爱,伸出手抚上了小姑娘的发鬓:“傻丫头,祖母老了,而你需要一个依靠,在这个世上,女子之难是你无法想象的。” 青鸾踌躇了一会儿,终是说出了口:“祖母,女子真的必须要成婚吗?” “怎么?我们袅袅准备终生不嫁,绞了头发去做姑子吗?”老太太调侃着。 “祖母,您怎么还开我玩笑呢!”青鸾更修羞囧了。 老太太深深叹息:“女子终生不嫁,最后的结局只能去庙里当姑子,所以我才说,女子活在这个世上实在是太难了。” 曾几何时,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经离经叛道过,认为女子不一定只有嫁人生子这条路,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些残酷的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她只要一想起那些被迫成为和亲公主的姐妹们,一路上哭干了眼泪,也终究没能得到皇家的一丝怜悯,她何其有幸,这辈子还能留在故土,过着安详的晚年,对她来说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所以她并不排斥成婚生子,只是袅袅是她最心爱的孙女,若是所托非人,那她将来死了也不安心,所以她都想好了,要在她的有生之年,给这个孩子安排好一个无忧的未来。 祖母年纪大了,青鸾也不想让她难过,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祖母,我会考虑的。” 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彩云走了进来,恭敬禀报:“主子,外面都在传大姑娘行事不端,不配为燕京闺秀的榜样。” 老太太挑眉:“行事不端?”看来是徐菀的杰作了...... 徐菀这个人性子强势,因为早年丧夫丧子,性子古怪,这些年因着年纪的增长,变得更怪了,最是看不得妙龄女子身着一袭白衣出现在她面前了。这次的茶会,大丫头为了一枝独秀,穿了一袭白衣,想着惊艳全场,可是却偏偏惹了她不快,只是她不解的是,宜兰院对于徐菀的禁忌,怎么可能不清楚呢?除非是大丫头自作主张...... “主子,大姑娘现在已经进入了太子妃择选名单,这事现在传得沸沸扬扬,怕是......”云嬷嬷一脸担忧,她倒不是怕大姑娘名声有损,影响了这次的太子妃择选,而是怕这件事影响了袅袅小姐将来的姻缘,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在大家族中向来如此。 “宜兰院那位不会坐视不管,毕竟她为了能让女儿入东宫,可是机关算尽了。”老太太继续说道:“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看戏就好。” “是,主子。”云嬷嬷看了一眼青鸾,一脸无奈:“奴婢只是怕袅袅小姐受了影响。” “无碍。”老太太笑了出来:“若是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那么宜兰院也该换人当家了。”她自己的侄女是怎样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该出手的时候,她比谁都来得狠厉。 宜兰院,惠仙郡主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眼中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萍儿,你怎么会这么糊涂?我不是给你安排好了一切吗?怎么不穿我为你准备的衣裙,非要去穿着一身白,现在倒好,整个燕京城里都是有关于你行为不端的流言,现如今太子妃择选已经开始,这事若是传到宫里,后果是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 “母亲,我只是想要一枝独秀,惊艳太子殿下而已。”她事先得到了消息,说太子也会去徐夫人的茶会,她就想着要让太子第一眼就记住她,早已忘记了徐夫人最厌恶的颜色就是白色这件事了。 惠仙郡主坐了下来:“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如何挽救才是最紧要的。” “母亲,这徐夫人摆明了想要毁我名声,我自认没得罪过她,只是因为一件衣服,就要如此对我,简直是太恶毒了。”青萍一脸不忿。 “起来说话吧!”惠仙郡主揉了揉额头,示意女儿起身,毕竟心疼的是她这个母亲。 青萍起身,侍女春杏扶着她坐了下来。 “母亲,现如今要如何解决才好?”青萍问道。 “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会让人去处理。”惠仙郡主对着蓝嬷嬷吩咐道:“你找人去处理吧!记住,我要的是,这个流言彻底消失。” “是,主子。”蓝嬷嬷恭敬应道。 “萍儿,你兄长的任命,明儿个就会下来。”惠仙郡主笑了出来,只要提起自己优秀的儿子,她就不由自主的高兴,她这辈子有儿有女,夫妻和谐,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这次山东道大旱,兄长这个抚慰使若是做得好,回来便是大功一件,陛下龙颜大悦,吏部侍郎一职就是兄长的了。”青萍一脸笑意,自己的哥哥仕途顺畅,对她来说也是一种保障,将来入了东宫,太子也会高看她一眼,对她多一份青睐。 中宫 第16节 第44章 天煞孤星 自古以来,女子在后宫的地位取决于母家的势力,在这一点上,青萍觉得自己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毕竟整个燕京城似乎都找不出一家,可以和宁国公府相媲美的。 “你祖母偏心,你和衍儿从来都不得她宠爱,从来不愿意为了你们而去筹谋。”惠仙郡主想起老太太的种种,眼中不禁浮上了狠意:“萍儿,你放心,你一定可以得偿所愿。”因为她会用尽全力,让她的女儿成为未来的中宫之主。 “母亲,这次茶会,我发现太子殿下似乎对袅袅那个丫头很不一样,我怕......”青萍眉心微皱。 “一个小丫头而已,还翻不起什么大浪。”惠仙郡主嘴角微扬:“她可是克死了自己的母亲,这样的天煞孤星,还配进东宫吗?” “可是,以祖母对她的宠爱,只要祖母出手,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青萍一脸忧虑:“再加上太子殿下对她的不一般,若是真的进了东宫,恐怕没有人会是她的对手。”虽然这丫头没在择选名单上,但是她依旧害怕。 “你怕什么?这丫头哪里都比不上你,从小到大一直都是那般平庸,哪里会是你的对手,你只要安心等着嫁入东宫吧!”惠仙郡主淡淡开口,她相信悟道大师的箴言,她的萍儿是天生凤命,将来一定会入主中宫,凤鸣九天。 青萍想起茶会上那一曲琵琶行,那叫一个惊艳绝伦,或许她从未真正认识过自己这个堂妹,这些年的藏拙,无非就是来迷惑她的。明明是那样惊才绝艳的人儿,在她面前总是表现得平庸无趣,让人不得不怀疑,她的真正用心。 “母亲,您没去这次茶会,没听到那首琵琶行,那叫一个精妙绝伦。”青萍苦涩一笑:“在此之前,我一直都觉得这丫头平庸无趣,哪方面都不如自己,可是就在茶会之上,她那一手琵琶技艺,比起宫里最好的琵琶乐师还要来的出色。” 惠仙郡主挑眉:“真这么厉害?”她只是有事没能出席这次茶会,没想到错过了这么多。 青萍点了点头:“是,很厉害。”她从未见过这么厉害的琵琶技艺,甚至于当传说中的反弹琵琶出现时,她整个人都震惊不已,让她差点就跟不上节奏,毁了整首曲子。 惠仙郡主笑了出来:“琵琶弹得好又怎么样,还不是沦为玩物罢了,太子正妃是未来的皇后,又不是乐师。”她把玩着手上的镯子,淡淡开口:“我自会有法子让她进不了东宫。” 青鸾回到听涛居的时候,子夜已经回来了,看到自家小姐,她忙跪了下来请罪:“小姐恕罪。” “子夜何罪之有?起来吧。”青鸾莞尔一笑,她在离开徐府的时候,没有发现子夜在暗中跟随,就已经预感到了不妙,生怕她落入了太子的暗卫手中。这会儿,子夜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听涛居,她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子夜站了起来,恭敬禀报:“是子夜学艺不精,幸好没有连累小姐,否则子夜万死难辞其咎了。” “对方是哪路人马?”青鸾坐了下来,看着桌上的一株白茶淡淡开口。 “子夜不知,只是看武功路数像鹰羽卫。”子夜恭敬应道。 青鸾心中咯噔了一下,鹰羽卫?难不成是太子的人?不管如何,子夜也算是有惊无险地回来了,现在再想这些也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不如顺其自然。 “你辛苦了,早些去休息吧!”青鸾说道。 “谢小姐。”子夜说完恭敬退下。 傍晚的时候,青鸾正在庭院里修剪花草,玉荷急匆匆跑了进来:“小姐,徐夫人来了,现在正在老太太那边叙话,老太太让您去一趟。” 徐夫人?青鸾心中疑窦丛生,若是因为那坛女儿红,根本不需要她亲自送来,毕竟以她的身份,完全没必要如此放低身段。 放下手中的花剪,看着眼前那株盛放的白茶,嫣然一笑:“玉荷,带上这株白茶,和我一起去祖母那儿。” “是,小姐。”玉荷应道。 慈庆堂内,徐夫人正和老太太热络地喝茶聊天,青鸾过来的时候,徐夫人的脸上笑容更甚了。 “袅袅,快过来见过徐夫人。”老太太慈爱一笑。 “夫人万福。”青鸾福了一礼,标准得找不出一丝瑕疵,徐夫人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见过各色各样的名门闺秀,眼前的小姑娘的福礼最是完美,可想而知,这姑娘是下过苦功的。 徐夫人虚扶了一把,一脸笑意:“袅袅客气了,不必行如此大礼。” 老太太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徐菀竟然用了如此亲昵的称呼,以她的性子倒是难得。徐菀年轻时候就在宫里当女官,她们关系一向亲厚,外界都传徐夫人性子古怪,可是在她看来,徐菀才是人间真性情。 “夫人客气了。”青鸾柔柔地开口。 徐夫人亲昵地拉着小姑娘坐到了她的身边,眼中的笑意更明显了:“你走的着急,都没来得及拿上那坛女儿红,这不我就给你送来了。”她看了一眼老太太,眼中有着淡淡的调侃:“再说了,我也好久没有见到老友了,想着来看看公主您呢!” “我还以为你都忘了我这个老朋友了,都在燕京城里,怎么见个面就这么难呢?”老太太的话语中尽是调侃。 青鸾难得见到自家祖母有如此可爱俏皮的一面,果然老朋友见面,心情都变得不一样了,似乎年轻了几十岁似的,她可以想象,自家祖母少女时期也是一个娇俏可爱的姑娘呢! 祖母和徐夫人少年相识,感情甚笃,虽然各自成家,但是两人的关系依旧莫逆,在这点上,青鸾是很羡慕的,毕竟人这一生,难得有一辈子的挚友,多的是茫茫人海中的泛泛之交。 “夫人难得来一趟,不如您和祖母好好聊聊,袅袅为您调香。”青鸾笑了出来,便走到一边去整理香台了。 第45章 徐夫人 看着小姑娘熟练的动作,平日里必是经常做这些,徐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丫头哪里都好,长得好看不说,手艺还不错,只是平日里实在太过低调,低调到整个燕京城里都没人提起过她。 “袅袅,这陈年女儿红最是醉人,可别贪杯啊!”徐夫人一语双关。 老太太看着这一切,嘴角浮上了淡淡的笑意:“袅袅不胜酒力,不如我们一块喝一杯如何?也圆一圆你的女儿梦。” “女儿这辈子算是没有机会了,倒是义孙女还有机会。”徐夫人看着青鸾,继续说道:“袅袅,在茶会上我想认你当孙女这件事是认真的,不知道你意下如何?趁着你祖母也在场,不如今儿个就给我个回话吧!” 青鸾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脸恭顺地看着老太太:“祖母,这件事您怎么看?” 徐夫人出身燕京徐氏,又是皇帝的乳母,在整个燕京城地位超然,若是袅袅这丫头能成为她的孙女,倒是一个不错的契机,永安大长公主慈爱一笑:“这不是一件好事吗?那就更值得庆祝了。” 这是松口了,徐夫人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确实该庆祝,看来今儿个我这陈年女儿红来的正是时候。” “今天你难得来一趟,咱们要好好痛饮几杯。”老太太继续说道:“我们已经有多久没有开怀畅饮了,这一晃大半辈子过去了,我还记得上次我们痛饮还是在二十年前。” 徐夫人的眼中有着淡淡苦涩:“是啊!一晃二十年过去了,那个时候我刚刚失去夫君和唯一的儿子,面临着人生最痛苦的时候,当初若不是您陪在我身边,我怕是......”她没有再说下去。她的眼中有着微微湿意,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不好意思,我失礼了。”不管过去多少年,失去丈夫和儿子依旧是她心中最深的痛,就像一根刺一样,稍稍碰触,就会钻心的疼。 “那个时候袅袅都还没出生呢!时间真是快啊!一眨眼你我都老了。”老太太看了一眼青鸾,终是长叹一声。 忆起往昔,不免让人难受,徐夫人看着小姑娘熟练地调着香,眉眼间的温柔美好像极了当年的自己,曾几何时,自己也曾经青春少艾,明媚温柔。 “袅袅,既然你祖母已经同意,那么我们就找个黄道吉日正式过了礼,你看如何?”徐夫人试探地开口。 青鸾微微福礼:“您做主就好。” 徐夫人高兴极了,虽说她没有女儿缘,但是能有这样的好孙女也是她的福气,换个角度说,她也算是圆了梦。她承认刚开始确实是因为皇帝的意思,皇帝想要抬举一个小姑娘,那她就当这把枪,只是后来,她是真的喜欢上了袅袅,真心想要认下这个孩子。 “阿菀,今儿个留下来一起吃顿晚饭吧!咱们就在这慈庆堂里吃,就我们和袅袅。”老太太笑着邀请。 徐夫人一脸笑意地点头答应了。 当宜兰院那边知道,徐夫人来了慈庆堂,并且还要留下来和老太太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惠仙郡主整个人都不好了,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徐夫人竟然要认袅袅那个天煞孤星当孙女?她如此败坏自己女儿的名声,还如此抬举袅袅这个丫头,这口气她又怎么能忍得下去呢? “蓝嬷嬷,陪我去慈庆堂,母亲设宴招待旧友,我这个儿媳妇自然是要随侍在侧的,否则就是我的不是了。”惠仙郡主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是,主子。”蓝嬷嬷恭敬应道。 慈庆堂内一片和乐融融,老太太和徐夫人好久没有喝得如此畅快淋漓了。青鸾难得看到老太太这样放松的一面,竟有种女中豪侠之感。她忽然想起某些宫中传闻来,说是永安大长公主少女时便有“大将之风”,看来这传闻倒是不假。 “袅袅在想什么?”徐夫人笑着问道,也没见这孩子多吃些,难不成是不合胃口吗?怪不得这孩子瘦弱......她都想好了,以后成了她家的人,这孩子她得好好养养。 “没想什么,只是听着您和祖母的对话,说的那些往事真的很有意思。”青鸾说道。 老太太无奈叹息:“你这孩子,都说了是往事了,你想听我以后多说说。” “我真羡慕祖母的少女时代,能活得如此肆意潇洒。”青鸾微微叹息:“这个世上对女子多有苛责,能活下来已实属不易,本不应该再承受那些无端的指责,更不应该被那些条条框框所束缚,说到底女子就应该和男子一样,肆意而又潇洒地活着。而不是谁的女儿,谁的妻子,还有谁的母亲,她们是自己。” 这丫头竟有如此之见地,徐夫人更加满意了,只是这样的见地在现实中却是离经叛道,她苦涩一笑:“丫头,这些话在房里说说也就罢了,若是传扬了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我只是说说而已,多谢您的提醒。”青鸾淡淡一笑,又给老太太和徐夫人各自倒了一杯酒。 “丫头,你觉得我年少时活得肆意,那是因为我有幸逃过了和亲的命运,否则我就会和我的其她皇姐皇妹一样,成为政治的牺牲品,一辈子活在黑暗之中。”老太太长叹一声:“我的母后是这个世上最爱我的人,比起我的父皇更爱我。” 她是嫡公主,是诞生在中宫的孩子,虽说是公主,但是比起那些庶出的皇子更高贵,虽然时过境迁,她依旧还记得仙逝的母后说的这番话。时至今日,她都觉得这番话是至理名言。 “这就是为什么宫里那些女人想尽办法要坐上中宫的位置,因为那代表了权力和独一无二的地位。”徐夫人意味深长地开口:“你的大姐姐现如今不正是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前进吗?” “阿菀,李家没有教好孩子,给你添麻烦了。”老太太一脸抱歉:“大丫头本性不坏,只是被养歪了,还请见谅。” “我倒是没什么关系,只是宫里的人可不比我这般好讲话,多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你我都很清楚,不是吗?”徐夫人看着杯中的酒,眼中有着意味深长的笑。 第46章 管教 永安大长公主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喝着她的酒。 云嬷嬷走了进来禀报道:“主子,郡主来了。” 真是吃顿饭都不太平,看来宜兰院真是太闲了,赶明儿她得给柳氏好好支支招。她放下手中的空杯,淡淡开口:“身为儿媳妇,自然是要来伺候婆母用餐的,郡主真是有心了。” 说话间,惠仙郡主带着蓝嬷嬷款款而至,徐夫人看着来人,脸上多了一份玩味,这瑞王之女倒是不改本色,和年轻时候一样,一样目中无人。 “母亲万福金安。”惠仙郡主微微屈膝行礼。 “一家人不必如此客套,起来吧。”老太太幽幽开口。 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是专门做给她看的吗?惠仙郡主压下心中的火气,脸上却浮上了笑意:“母亲难得和老友相聚,媳妇自然要来近前侍奉。”说完便走了过去,替老太太盛了一碗汤,不经意瞥了一眼坐着的青鸾,故意说道:“袅袅果真孩子心性,怎么能自顾自用膳呢?” 青鸾微微挑眉,敢情这是在说她不懂事,只顾自己吃喝吗?自己这个大伯母向来喜欢指桑骂槐,从来是骂人不带脏字,好显得她身份高贵,高高在上的地位。 “大伯母说的极是,是袅袅不懂事。”青鸾说完起身,向老太太行了一礼:“还请祖母原谅孙女的不懂事。”说话间,眼眶早已微微湿润,眼角处竟闪着泪花,好一副我见犹怜的娇弱之态。 老太太眉心微蹙:“好端端的吃着饭,怎么还行此大礼呢?你这丫头还不赶紧起来。”她看着惠仙郡主,眼中有着不悦之色:“袅袅还是个孩子,你说她干什么?连自己的女儿都管不好,还操心别人的女儿作甚。” 青鸾想笑,只是此时此刻她不能笑,毕竟演戏得演全套才行,否则不是白瞎了自家祖母的配合吗?她走到老太太身后,低着头不断抽泣着。 “母亲,您怎么可以这般说我呢?我也是为了袅袅好啊!毕竟袅袅这孩子命苦,从小没了母亲管教,父亲又常年在外,我身为她的大伯母,自然有管教的义务。”惠仙郡主一脸伤心:“再说了袅袅怎么能和萍儿比呢?萍儿一向聪明懂事,放眼燕京城,还有哪个闺秀能比得上我们萍儿呢?” “所以你是在质疑我管教袅袅的能力吗?”老太太脸上有着嘲讽:“我自然是比不上你的,毕竟袅袅在我的管教下,可不会做出有损名声的事,更不会去参加一个茶会,成了整个燕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丢尽了我们宁国公府的脸面。” 自己这个老友还是这般犀利,徐夫人掩嘴而笑:“茶会的事我很抱歉,家中的侍从嘴巴不紧,在外面乱说话,让大姑娘受了委屈,我已经将那个乱说话的侍从打了五十大板,若是郡主还是不满意这样的惩罚,我可以将那个侍从交给郡主处置。” 她和徐夫人打交道不多,除了知道她性子古怪之外,更多的是为人强势,睚眦必报。刚才这番话摆明了是在告诉她,青萍的流言就是她的杰作,你能奈我何的意思,这个女人何其难缠,惠仙郡主深呼吸一口气,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您说笑了,既然都是误会,您已经惩罚了手下的人,这事自然也就过去了。”对方已经这么说了,若是她再不依不饶,不是更显得她无礼吗?身为皇帝的乳母,这种超然的身份,纵然心中有多少怨气,也不能再她面前发泄出来。 “我有袅袅在身边就够了,你还是先回去好好吧!”老太太淡淡开口:“太子妃择选已经开始,大丫头的一言一行都至关重要,你可要好好看着才行。” “是,母亲。”惠仙郡主福礼告退。 在走出门口的那一刻,她的眼中尽是恨意,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等到她的萍儿成为了太子正妃,入主了东宫,到时候看她怎么收拾她们...... “袅袅坐下好好吃饭。”老太太拉着小姑娘坐下:“你这丫头多吃点,太瘦了。” 看着大伯母吃瘪,青鸾觉得甚是舒爽,毕竟在祖母面前,她这个大伯母有再多心思又能怎么呢?一个孝字就能压死她,为了自己的女儿,她也只能忍着。 看着小姑娘重新落座,小口小口地吃着饭菜,徐夫人淡淡开口:“袅袅,你想入东宫吗?” 这话一出,青鸾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随即莞尔一笑:“不想,也不曾想过。”她从未想过将来要和一堆女人争夺一个男人的宠爱,更没想过她会嫁给刘瑄,只要一想起那道犹如毒蛇般的眼神,她就浑身难受。 徐夫人很满意这个回答,她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眼中有着慈爱:“我们袅袅这么美好,宫廷不适合你。”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怕吓到了小姑娘。皇宫这个世上最华丽的牢笼,不管曾经多么绚丽的鲜花,到了这座牢笼里都会快速地枯萎,最后零落成泥。 “我们袅袅这般美好,将来一定会佳儿佳妇,子孙满堂,满载着福气过一辈子。”老太太眼中尽是慈爱,这个孩子是她一手养大的姑娘,倾注了她所有的疼爱,她希望她这一生都过得无忧无虑。 “你家那个大丫头,入了东宫未必是件好事。”徐夫人意有所指。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老太太长叹一声:“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这是她的选择,那么她就要为她的决定负责。” “若不出意外,这次太子妃择选,你家大丫头会雀屏中选,只是高氏可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主,你家这大丫头,怕是要吃苦头了。”徐夫人淡淡开口。 中宫 第17节 皇后萧氏一向体弱多病,向来不管后宫的事,虽说太子记在她名下,但是高贵妃是太子生母,性子又强势,这些年隐隐有着争锋的势头,以她的性子,李家这位大姑娘在她手下得不了什么好。 老太太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喝着酒...... 第47章 争执 早上,青鸾去内学堂,昭阳公主已经到了,正在看书,看到青鸾的那一刻,放下了手中的书,挤到了青鸾身边,一脸神秘的看着她:“听说徐夫人要认你当孙女了?” 没想到这消息传的如此之快,一个晚上的功夫就已经传到了宫里,若说不是徐夫人刻意为之,她真的一点都不相信。青鸾无奈一笑:“昨天徐夫人来宁国公府跟祖母聊起过这件事而已。” “你这是在谦虚什么呢?父皇都已经收到徐夫人的请柬了,说认亲仪式就安排在这个月末。”昭阳公主一脸调侃:“你要知道整个燕京城有多少名门贵女想要当徐夫人的孙女,而你就是这个幸运儿。” 青鸾只是淡淡一笑,不再多说什么了,这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她内心里一点都不喜欢,只是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两人闲聊间,齐婉儿走了进来,她脸色不太好,显然是没有睡好,想起齐家那些糟心事,若是还能睡好觉,那也算是没心没肺到家了。 齐婉儿刚坐下,昭阳公主就一脸嘲讽:“齐婉儿,你竟然还有脸来内学堂上课呢!这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了。” “公主殿下,臣女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让您一早上就对臣女发难。”齐婉儿看着青鸾,眼中有着淡淡的恨意:“一定是李青鸾这个丫头跟您说了什么坏话,让您误会了臣女。” 青鸾无奈,怎么又扯到她身上了?不过,这也是常态了,每次总得将她拉入战局,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她看着齐婉儿,眼中无喜无悲:“表姐,姑母的事我也听说了,这些日子你也不好过,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只是有些事请不要带上我。” “我母亲会被父亲禁足,还不是因为你造成的,现如今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齐婉儿一脸不屑:“我兄长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竟敢拒绝,简直是岂有此理!像你这样克母的天煞孤星,注定了这辈子嫁不出去!” 这边的争吵吸引了课堂里其他人的关注,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青鸾心中酸涩,可是脸上却依旧看不出什么,毕竟从小到大她也听多了。她只是低下了头,默默地打开书本,声音中尽是清冷:“表姐,若是你没什么其他事,我要准备上课了。” 昭阳公主却忍不了了,她冷笑出声:“身为名门贵女,嘴巴怎么这么臭,今儿个是没刷牙吗?都快熏死人了,本公主不介意让人带你下去好好刷刷牙。” 此话一出,众人都哄堂大笑,青鸾心中涌上了一股暖流,被人呵护的感觉真好,她们相识于幼时,感情深厚,可以为了彼此两肋插刀。她很庆幸自己能拥有这样的朋友,这份友谊她希望可以走一辈子...... 齐婉儿感到无比的尴尬,一股难以名状的羞耻感浮上了心头,一脸窘迫地不知如何是好:“公主殿下您这是在仗势欺人吗?” “是又怎样,本公主就算欺负你,你能拿本公主如何?”昭阳公主一脸笑意:“看来永昌侯夫人真是忙于妻妾争斗,疏忽了你的教育,既然如此,那么本公主不介意好好管教管教你,免得让你再丢人现眼。” 永昌侯府那些妻妾争斗的污糟事,在场的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是大家都十分默契的没有说起罢了。刚才昭阳公主的一席话,让在场所有人再次窃窃私语起来。 齐婉儿更窘迫了,自己父亲风流成性,府中姨娘众多,在她的记忆中,母亲总是像一只斗鸡一般,为了捍卫自己的地位,和那些姨娘们明争暗斗,母亲手段狠辣,府中那些姨娘们至今也没能为父亲生下一男半女,在这点上,她一直都以母亲为榜样,觉得母亲是这个世上最厉害的女人。只是母亲被禁足之后,她忽然发现,母亲也不是这般强大...... “齐婉儿,李晏将军在西境浴血奋战,他唯一的女儿却在学堂里遭受你无端的指责,你只是一个小小的侯府千金,对这个国家没有一点贡献,凭什么敢如此嚣张地指责一位功臣之女。”门口传来王徽音略带威严的声音。 昭阳公主见王女傅来了,便坐到了青鸾身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青鸾莞尔一笑,拍了拍好友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 王徽音走了进来,眼中冰冷严肃,走到齐婉儿面前:“鉴于你刚才行为不端,现在罚你抄写女戒和女训各一百遍,限时三天内完成。”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这一百遍女戒和女训,三天怎么能抄得完呢?除非让抄书郎代笔,只是王女傅向来严谨,这笔记一看就知道是假的。这王女傅摆明了是在偏帮李青鸾那个丫头,只是她却什么都不能说,不就是一百遍女戒和女训吗?花点钱让外面的抄书郎代笔就好,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最简单不过了。 齐婉儿想到这儿,心中倒也觉得没什么了,只是她没高兴多久,王徽音的声音又凉凉传来:“若是让我发现你抄的女戒女训是别人代笔,那就再抄两百遍,以此类推。” 果然王女傅惩罚人是有一套的,昭阳公主心中熨帖,只要想到齐婉儿那狼狈的样子,她就无比高兴,她早就看齐婉儿不顺眼了,从小到大,没少欺负她的袅袅,今儿个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本想着往死里整她,没想到王女傅打断了她的计划......不过,这样也好,不用自己动手了,免得脏了自己的手。 齐婉儿哭了出来:“王女傅,您偏心眼,您明摆着是在帮李青鸾欺负我!” “是吗?若是你觉得我是在欺负你,你可以去找陛下申诉。”王徽音只要想起李念慈和齐靖做的那件污糟事,她就恨不得将齐家人一个个弄死。这个世上怎么能有这么无耻的人,为了自己的私心,毁掉自己亲外甥女的人生,在她的心里,早已认定了齐家没一个好人。 第48章 告状 齐婉儿哭着跑了出去,王徽音一脸无所谓,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齐婉儿哭着跑去了玉泉宫,宫女们正在伺候着高贵妃修剪指甲,一旁的宫女正在准备用凤仙花汁,高嬷嬷走了进来禀报道:“主子,永昌侯府家的婉儿小姐求见。” 想起茶会上发生的那些事,她眉心微皱:“昨晚上本宫和瑄儿也谈过,永昌侯这枚棋子算是毁了。” “那这位婉儿小姐的求见,您到底是见还是不见呢?”高嬷嬷试探地问道,若是主子不愿意见,那她就去门外打发了。 高贵妃意味深长地开口:“虽然这齐靖入不了陛下的眼,但是齐家这位小姐,本宫倒是有别的用处。”她眼中有着淡淡的嘲讽:“太后不是要陛下广开后宫吗?既然如此,本宫何不做个好人,主动将美人奉上,还能落得个宽容大度的美名。” 从她代替皇后协理后宫开始,这些年来,一直有御史弹劾她,说她因为善妒,不允许皇帝广开后宫,导致皇室子嗣凋敝,她这善妒的恶名背了这么多年,身为当事人的皇帝却从未想过为她正名,既然如此,那她就反其道而行。 “燕京城里有这么多名门闺秀,可是能找到一个像齐婉儿这样有身份,母家又能被您拿捏的,非她莫属。”高嬷嬷笑了出来。 “最重要的是,她足够蠢笨,要想在这宫里活下去,必须得依靠本宫,否则本宫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高贵妃嘴角微扬。 “可是,齐家那边会同意吗?毕竟她是永昌侯齐廷之唯一的女儿。”高嬷嬷有些踌躇:“毕竟他们想要的,一直都是入东宫,这......” 高贵妃冷哼一声:“就凭她也想要进东宫,成为瑄儿的女人,这样愚不可及的女人,给瑄儿提鞋都不配!”她继续说道:“让她进来吧!” “是,主子。”高嬷嬷恭敬应道。 就在齐婉儿等得焦急,心中无比忐忑的时候,高嬷嬷走了出来,看着眼前的姑娘,一脸倨傲地开口:“齐小姐,老奴这就带您进去见娘娘。” 齐婉儿心中雀跃,恭敬行礼:“多谢嬷嬷。” 高贵妃享受着宫女们的服侍,看着手手指上那鲜红的蔻丹,脸上浮上了满意的笑容:“南境的凤仙花果然是最好的,这颜色本宫甚是喜欢,图海这次的采买甚合本宫的心意,属实该赏。” 图海是宫市局负责采买宫中日常用品的宫市使,善于左右逢迎溜须拍马,对高贵妃可是言听计从。 齐婉儿在高嬷嬷的带领下走了进来,恭敬行礼:“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回话吧。”高贵妃淡淡开口。 齐婉儿起身,看着高贵妃,擦着眼角的泪珠,满脸的委屈:“贵妃娘娘,您可要为臣女做主啊!昭阳公主身份尊贵,可是也不能这般欺辱臣女,臣女实在是不服。” 高贵妃看着手上的蔻丹:“你倒是说说看昭阳公主是如何欺辱与你的。”她嘴角微扬:“不然本宫也不好为你做主,不是吗?” “娘娘,昭阳公主竟然辱骂臣女,说臣女的嘴巴臭不可闻,还要让人给臣女好好洗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臣女真是无地自容,还请娘娘为臣女讨回公道。”齐婉儿哭诉着,一副楚楚可怜的小白花模样。 可惜皇帝不在这儿,否则这副小白花的模样,倒是能挑起男人心中最原始的保护欲呢!高贵妃心中暗自冷笑,果然这齐婉儿是最合适的人选。 高贵妃故作叹息:“昭阳这孩子从小被陛下宠坏了,说话没轻没重,确实是有失体统。”她站了起来,走到齐婉儿身边,眼中浮上了笑意:“这孩子虽然不是本宫所出,但是本宫有协理后宫的职责,若是齐小姐想要这孩子的道歉,那么本宫替她道歉如何?” 齐婉儿哪里敢受高贵妃的道歉,自己又不是嫌命长,她赶紧低下了头,唯唯诺诺地应道:“臣女不敢,娘娘真是折煞臣女了。” “齐小姐放心,本宫一定将这件事禀报给陛下,想必陛下一定会秉公办理的。”高贵妃莞尔一笑,虚扶了一把齐婉儿,她有些受宠若惊。 “娘娘,陛下这般宠爱昭阳公主,真的会为了臣女而秉公办理吗?”齐婉儿有些忐忑。 “齐小姐想要怎样的结果,大可以说出来。”高贵妃意味深长地开口。 “臣女只是想要昭阳公主一句道歉而已。”齐婉儿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惹怒了高贵妃。 果然是愚蠢的姑娘,竟然想要天潢贵胄的公主向她一个臣女道歉,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这件事做好的结果,也只会是陛下补偿性地赏赐一些金银珠宝给永昌侯府,她想要的道歉永远不可能得到。再说了,要不是她自己没事去惹昭阳那个丫头,又怎么会有今日这一出呢? 高贵妃笑了出来:“你先回去吧,这事本宫会帮你。” “谢娘娘恩典,臣女告退。”齐婉儿跪谢。 待齐婉儿离开之后,高贵妃脸上的笑意退去,眼中有着淡淡嘲讽:“走吧,陪本宫去趟正阳宫,陛下这会儿该批完折子了。” “是,主子。”高嬷嬷恭敬应着。 正阳宫内,福全递上一杯茶:“陛下,刚才内学堂里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昭阳公主殿下和齐家的小姐吵起来了。” 皇帝揉了揉自己的胳膊:“齐家?永昌侯府齐家吗?” “正是。”福全继续开口:“那位齐小姐当着一众人的面,说袅袅小姐是什么克母的天煞孤星,还说她注定一辈子嫁不出去,昭阳公主为了袅袅小姐鸣不平才会和她吵起来的。” 天煞孤星这四个字就像一把钝刀子似的,一刀刀磨着他的心脏,胸口忽然感到闷闷的,皇帝淡淡开口:“结果如何?朕的湘儿是否大获全胜?” 福全嘴角抽了抽,自家主子真是......好吧,他承认主子不走寻常路。 第49章 斥责 “还没轮到昭阳公主发挥,王女傅就来了,她惩罚齐家那位小姐抄写女戒女训一百遍,齐家小姐哭着跑了出去,暗卫禀报说是跑去了玉泉宫那便,见贵妃娘娘。”福全禀报道。 “高贵妃见她了?”皇帝挑眉。 “是,高嬷嬷亲自将人领进去的。”福全想了想说道:“就在刚才,那位齐家小姐从玉泉宫离开了,据说是带着满脸笑意离开的。” 皇帝嘴角扯出一抹嘲讽,淡淡开口:“齐廷之掌管西山大营日久,看来是得好好挪挪窝了。” “您的意思是是......”福全试探地开口。 “传朕旨意,永昌侯齐廷之劳苦功高,现擢升为左都御史,授光禄大夫。”皇帝继续说道:“即日到任。”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这时,侍从进来禀报道:“陛下,贵妃娘娘求见。” “宣。”皇帝淡淡开口,又打开了案几上的那一摞奏折看了起来。 高贵妃走了进来,一番行礼过后,高贵妃一脸笑意:“陛下,这是臣妾亲自做的茯苓桂花糕,还请陛下品尝。”说话间,福全已经接过了高嬷嬷手中的食盒。 皇帝依旧忙于自己的公事,连头都没抬,感到被忽略的高贵妃心中有着微微酸涩,可是脸上却依旧挂着优雅得体的笑容:“陛下,今儿个臣妾见了齐小姐,齐小姐真是个妙人。” 皇帝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开口:“永昌侯齐家的那位姑娘吗?” 见皇帝接话,高贵妃心中酸涩,果然男人都是一个样,只有女人这个话题是永恒的,色衰而爱驰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她微笑着回话:“是,陛下,正是永昌侯府的千金齐婉儿齐小姐。” “你倒是说说怎么个妙法?”皇帝说道,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他手中的折子。 “齐小姐不仅长相娇俏动人,更是对女子之道有着不一样的认知。”高贵妃笑着走到皇帝身边,替他研磨:“也不知道将来入了谁家,成了谁的妻子,谁的母亲。” 皇帝冷笑出声:“确实是不一样的认知,这种认知,朕也是闻所未闻。”说罢将手中的折子重重地拍到了桌上,眼中浮上了冷厉:“随意羞辱自己的同学,这样的认知果然很特别呢!” 高贵妃吓了一跳,跪了下来请罪:“陛下息怒,是臣妾说错话了,还请陛下恕罪。” “那你倒是说说,你错在了哪里?朕倒是很想知道。”皇帝并没有让高贵妃起身,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尽是冷漠。 按理说皇帝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才是,高贵妃心中忐忑,她只能假装柔弱,未说话泪先流:“陛下,臣妾不知道说错了什么惹您不高兴了,您就惩罚臣妾吧!” 皇帝心中嫌恶,对于这样的矫揉造作他向来不喜,每次高贵妃做出这种所谓的我见犹怜之态,他就觉得恶心,只是这份嫌恶他不能表现出来。纵然再不喜,眼前的女人也是为他生下了唯一的皇子的女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该留的面子还是要留的。 他深呼吸一口气:“你回去吧,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里了。” 高贵妃无奈,只能起身告辞。 离开正阳宫的时候,高贵妃心中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刚才的皇帝实在是太可怕了,她入宫二十年,皇帝对她一向看重,从未对她如此严厉,今天是第一次,她不禁握紧了拳头:“嬷嬷,陛下从未如此这般训斥过本宫,今天竟然因为内学堂的一件小事,如此这般对本宫,本宫实在是心寒。” “主子,您别伤心,您是太子殿下的生母,是这个宫里唯一生育有皇子的妃嫔,陛下对您向来看重,今儿个陛下怕是心情不好,奴婢觉得等陛下反应过来,一定会补偿您的。”高嬷嬷安慰道。 “这是第一次。”高贵妃眼中有着恨意:“也会是最后一次。” 她望着天空,眼中尽是得意:“嬷嬷,总有一天本宫会坐上那中宫之位,成为这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这一天很快就会来临。” 高嬷嬷赶紧劝道:“主子您小点声,这可不是在咱们玉泉宫,这若是传到了景阳宫,那可如何收场。”景阳宫那位虽然每天病病歪歪的,但是终究是名正言顺的中宫,自己主子这么明目张胆地觊觎她的位置,岂不是送上了现成的把柄? 中宫 第18节 高贵妃嘴角微扬:“让她听到又如何,她能奈我何?”她看着高嬷嬷,一脸自信:“嬷嬷,太医院那边送来了景阳宫的脉案。” 高嬷嬷心中一惊:“您是说......”她没有再说下去。 高贵妃笑了出来,眼中有着深深的嘲讽:“或许这便是天意,让本宫得偿所愿。” 高贵妃离开后,皇帝长叹一声:“这些年来,高氏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以至于让她忘了身份。”他走到窗口,眼中有着深深的无奈:“她想做什么,朕很清楚,她想要入主景阳宫的野心,朕从未怀疑过。” “贵妃娘娘这些年协理后宫,也算是尽心尽力,只是......”福全微微叹息:“尚书令高大人前段时间身子不适,太医院那边一直在为他调养身子。” “他跟朕提过致仕的事,朕也同意了。”皇帝说道。 “暗卫递来消息,说贵妃娘娘已经得到了景阳宫的脉案,怕是......”福全有些踌躇:“这几个月皇后娘娘的身子是越发不好了。” 皇帝眉心微蹙:“是谁泄露的脉案?” “太医院的杨恭。”福全恭敬禀报。 “弘农杨氏是越活越回去了。”皇帝凉凉的声音传来:“既然那么喜欢抱新主子的大腿,那么朕就成全他。传朕旨意,杨恭医治不利,致使皇后身体毫无起色,罚奉一年,逐出太医院。” “是,陛下。”福全恭敬领命。 “你心里是不是在想,朕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毕竟这杨恭也是侍奉皇后多年的太医。”皇帝淡淡开口。 第50章 明目张胆的偏爱 “老奴不敢。”福全忙低下了头,自家主子的所有决定都是正确的,他没有任何质疑的权利。 “你觉得高氏如何?”皇帝苦涩一笑。 “贵妃娘娘很好,只是......”福全不敢再说下去,毕竟他只是一个奴才,可不敢评论主子们。 “只是她德不配位,不能成为皇后。”皇帝淡淡开口:“让王女傅来见朕。” 王徽音刚结束课业,想着跟青鸾私下里说会儿话,没想到却被叫到了正阳宫。 “坐吧,陪朕好好手谈一局。”皇帝放下手中的朱砂笔,脸上浮上了难得的笑意:“和你下棋最是爽快,难得有厮杀感。” “陛下抬爱,微臣不敢当。”王徽音恭敬行礼。 “你与朕幼时相识,不必如此疏离客套。”皇帝执黑先行:“今天发生在内学堂里的事朕知道了,身为女傅你的决定没什么问题,学生做错了事就该惩罚,毕竟同学之间怎能如此羞辱。”只要他一想起天煞孤星这四个字,心中就会涌起无名火。他自己也不知道,只要有关于那个小丫头,他就会格外的关注,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内心起波澜。 王徽音苦涩一笑:“身为袅袅的姨母,若是连她都保护不了,微臣怎么能对得起早逝的姐姐。” 皇帝落下一子,眼中有着淡淡的悲伤,王氏姐妹从小是在宫里长大的,姐妹两人一起陪着平阳长公主念书,从小他们便相识,袅袅的母亲王素音早早离世,他也曾经为此感到悲伤。他童年的玩伴实在太少,让他倍加珍惜这些难得的友谊,所以后来王徽音决定到内学堂当女傅的时候,他是十分支持的。 “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你可以求助朕的。”皇帝长叹一声,他决定了,袅袅这孩子以后便由他护着了,今日之事他绝对不会再让它发生。 “陛下日理万机,这样的小事怎么敢烦扰陛下。”王徽音说道。 “这不是什么小事。”皇帝的声音冷冷的:“袅袅这孩子幼年丧母,父亲又在千里之外的西境,为朕守护河山,朕若是连他唯一的女儿都保护不了,那朕就真的没办法和他交代了。”既然齐廷之不能管教女儿,那么就由他代劳了。 想起自己的姐夫李晏将军,王徽音不免伤感,她是为袅袅而感到悲伤,这个可怜的孩子,在失去了母亲之后,也失去了父亲...... “陛下,昨天茶会的事......”王徽音试探地开口。 “齐家既教不好儿子,又教不好女儿,那么他们也该好好反省一下了。”皇帝说完又落下一子:“永昌侯世子齐靖行为不端,这样的人怎配进入朝堂?”永不录用才是他的结局,只是为了给皇姑母留些面子,永昌侯这个爵位暂时还不能撤。 “谢陛下为袅袅做主。”王徽音恭敬行礼。 “都说了陪朕好好下盘棋,怎么又如此多礼了。”皇帝无奈:“你这人真是无趣。” 王徽音只是淡淡一笑,不再说话了。 下完棋,王徽音准备告退,皇帝叫住了她:“袅袅她心情还好吗?”在问出这句话之前,他自己就后悔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似的。 王徽音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皇帝怎么会突然问起袅袅的心情?不对,刚才皇帝唤的是袅袅?在她的记忆里,皇帝连昭阳公主的乳名都没唤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到底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清楚。 “袅袅和平时一样,倒是没多大影响。”王徽音说道。 皇帝心中更加心疼了,这姑娘到底被人羞辱过多少次,才能做到如此平静地面对,那些羞辱过她的人,真的是罪该万死!既然已经决定要护着这个丫头,那么那些伤害她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 王徽音离开之后,皇帝拿起桌上那封烫金请柬:“福全,替朕备礼,徐夫人的认亲仪式,朕要亲自参加。”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福全,刚及笄的小姑娘都喜欢什么?”皇帝忽然问道。 “一般人家的小姑娘都喜欢珠宝首饰,胭脂水粉什么的,若是袅袅小姐的话,老奴觉得她是看不上这些俗物的,毕竟她从来都不缺这些东西,大长公主待她如眼珠子,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福全继续说道:“她可能更喜欢一些精巧的小玩意。” 皇帝想了想:“去朕的私库里找找,朕记得今年西域进供给朕一大箱的机巧玩具,将这些都送给袅袅吧!” 福全心惊,他还记得,这些东西当初昭阳公主向主子撒娇都没能得到一个,自家主子这会儿却要将这一大箱都送给袅袅小姐,这偏爱的如此明目张胆吗? 青鸾放学回府,刚到大门口的时候就遇到了云嬷嬷。 “袅袅小姐总算是回来了,徐夫人已经等您很久了,您赶紧跟着奴婢去慈庆堂吧。”云嬷嬷笑着开口。 “是,嬷嬷。”青鸾说完便跟在云嬷嬷身后,纵然她的心很累,她也不能再云嬷嬷面前表现出来,否则祖母就该担心了。祖母年纪大了,今天内学堂里发生的事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 慈庆堂内,徐夫人看着院子里的礼物,一脸满意,她徐菀要认孙女,自然要给她最好的,这些礼物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阿菀,你先坐下来歇歇,袅袅很快就过来了,我已经让阿云去接了。”永安大长公主说道。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袅袅这个丫头了。”徐夫人一脸期盼。 永安大长公主笑了出来:“阿菀,谢谢你。” “我是真心喜欢袅袅的,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才对,因为有袅袅,让我的人生圆满了。”徐夫人眼中有着笑意:“或许她真的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让我重新找到了生活的意义。”她承认自己曾经想要自我了结,在她失去了丈夫和儿子的很多年之后,强烈的思念和孤独让她不想独活,想要追随他们而去的冲动越来越强烈,直到遇到了袅袅这个孩子...... 第51章 委屈 彩云走了进来禀报:“主子,宜兰院那边今晚上设宴,国公爷邀请您去赴宴。” “知道了。”老太太淡淡开口,一脸兴致缺缺的样子。 “听说你家衍儿当了这次山东道的抚慰使,这可是一帮人打破头都在抢的好差事。”徐夫人喝了一口茶:“看来你家衍儿很快就能高升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有时候皇恩浩荡也不是一件好事。”老太太无奈叹息:“我这个孙子有没有本事,我还不清楚吗?”这个差事就像一把双刃剑,最后到底是伤了对手还是伤了自己,谁也不知道。 “你对自己的孙子这么没有自信吗?”徐夫人掩嘴而笑。 “宜兰院那边自欺欺人,我哪里会不知道他几斤几两,我不奢望他位极人臣,只希望他能平安地过一辈子,为李家延续香火就已足够。”老太太微微叹息,当今皇帝最讨厌结党,而李衍过早地站队,她最害怕的就是在她百年之后,皇帝再无顾忌,整个李家将会被推入无尽的深渊。 说话间,青鸾跟在云嬷嬷身后走了进来。 看到小姑娘来了,徐夫人脸上的笑容快咧到了嘴跟,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就像个弥勒佛。青鸾温婉一笑,福身行礼:“徐夫人万福。”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袅袅身上似乎笼罩了一层淡淡的哀愁,永安大长公主看着她,脸上看不出来一丝的不妥,可是她可以确定今儿个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微冷的眼神望向了玉荷,玉荷立马低下了头,不敢正视,老太太深呼吸一口气,给了一旁的追月使了个眼色,追月领命而去。 “袅袅不必多礼,以后都是一家人,哪里需要这么客套。”徐夫人笑着开口,主动牵起小姑娘的手,拉着她坐到了自己身边。 青鸾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徐夫人身边,听着她和祖母聊天。看着小姑娘心不在焉的样子,老太太终究没忍住开了口:“袅袅今日在学堂可好?” “我很好,祖母为何如此问?”青鸾说道。 这丫头一定是受了什么委屈了,老太太长叹一声:“丫头,你若是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我,别忘了你还有我为你主持公道。” “祖母,我真的没事,您就别担心了。”青鸾说完便走到了老太太身后,给她温柔地按着肩膀。 徐夫人似乎看出了什么,意味深长地开口:“袅袅,受了欺负就要还回去,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还有我和你祖母呢!我们都会为你主持公道的。”她徐菀的孙女,怎么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呢? 青鸾点了点头,笑了出来。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一脸慈爱:“你也累了,坐下好好休息吧!” 这会儿,追月走了进来,在老太太耳边轻声说了什么,永安大长公主的脸色大变,眼中隐隐有着怒火:“你去告诉婉儿,让她再抄一百遍女戒和女训,我会亲自检查。” “是,主子。”追月想了想问道:“若是婉儿小姐不愿意呢?” “那就行家法,我们李家的家法。”老太太冷冷开口,既然齐家教不好女儿,那么就只能由她这个外祖母出手管教了。 “是,主子。”追月恭敬应道。 徐夫人微微叹息,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大概猜到了什么,只是她身为客人,有些话不好明说,可是背地里,她能做的可太多了,毕竟敢伤害她的孙女,她没理由睁只眼闭只眼。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永昌侯府吗?她从未放在眼里过...... “阿菀,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老太太说道。 “没什么,哪家还没点糟心事了,只是有些事却不是能善了的。”徐夫人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了桌上,眼中有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想起那句天煞孤星注定嫁不出去,老太太的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难受,她的袅袅为什么要遭受这样无端的羞辱,怪不得今日的她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哀伤。 “都说玉不琢不成器,这人也得好好管教一下,否则到时候可是会连累一大帮子人的。”徐夫人说道。 老太太没有说什么,只是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青鸾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此时此刻,她不能多说什么,一面是自己,一面是齐婉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她知道祖母会很难做,所以她本来不就打算告诉祖母这件事,只是祖母自己查出了出来。 “袅袅,你早些回听涛居休息,晚上的时候,跟我一起去宜兰院赴宴。”老太太一脸慈爱地开口:“我让小厨房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浆酪,待会儿我让彩云给你送去。” 青鸾点了点头,行礼告退:“多谢祖母。” 看着小姑娘纤瘦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老太太心中感慨,这丫头怎么越来越瘦了,还得好好养养。 “这个月末的认亲仪式,陛下也会过来参加。”徐夫人说道,在来宁国公府之前,皇帝特地派人来传话,说会参加这个月末的认亲仪式。 老太太一脸震惊,这皇帝日理万机,竟然会参加这样的仪式,他这是在抬举袅袅这个孩子吗?只是这样的抬举,对袅袅来说,到底是好是坏,她有些担忧...... “整个燕京城里,有多少名门闺秀想要得到陛下的抬爱,袅袅这丫头秀外慧中,是个难得的好姑娘,陛下慧眼识珠,也是袅袅的福气。”徐夫人淡淡开口:“这些年袅袅十分低调,现如今既然已经入了陛下的眼,那么她的未来一定不可限量。” “但愿如此吧!”老太太长叹一声。 徐夫人不再说话了,她的眼光一向不错,她的袅袅确实是块难得的璞玉,将来一定会光芒万丈。 回到听涛居,玉荷早已憋不住了:“小姐,刚才可真是大快人心。”只要想起这齐婉儿要抄两百遍女戒和女训,她就想开怀大笑。 “有这么开心吗?”青鸾无奈摇头,她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卷书看了起来。 “能不开心吗?那个齐婉儿那么欺负您,这就是报应。”玉荷笑着给主子倒了一杯茶:“奴婢可听说了,这姑奶奶到现在都还在禁足呢!至于那个齐世子,这辈子估摸着没有哪家名门望族的闺秀敢嫁给他了。” 第52章 宴席(1) “齐婉儿本性不坏,只是被姑母养歪了。”青鸾放下手中的书,淡淡开口:“今儿个晚宴,替我换上那套鹅黄色绣并蒂莲的襦裙吧!” “小姐,要不要看看徐夫人送给您的这些头面。”玉荷试探地开口:“奴婢看着这些头面都极好看,和您倒相配得很。” 中宫 第19节 青鸾看着桌上那些精美的首饰,这徐夫人确实是个妙人,她知道自己不喜欢华丽的首饰,所以挑的这些首饰都是既低调又特别的,看着让人眼前一亮。 “那就戴这套头面吧。”青鸾看似随意的一指,倒是让玉荷惊叹出声:“小姐真是好眼光呢!这套金镶玉的头面很是特别,看质地应该是西境的青田玉。” “西境吗?”青鸾喃喃自语着,她的父亲常年驻守的地方,那片神秘而又富饶的土地上,有着美酒佳酿,更有满地的玉石珠翠,这些年来,她每每午夜梦回都想去的地方...... 玉荷知道自己又惹小姐不高兴了,忙安慰道:“小姐,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提起西境,更不该......”她没有再说下去,生怕又戳了小姐的心窝,让小姐难受。 青鸾莞尔一笑:“你这丫头这是干什么,我又没有怪你,再说了,我哪有那么脆弱,毕竟你说的都是事实。”这些年来,她确实思念父亲,心里最大的愿望就是和父亲团聚,一起驻守西境,承欢于他的膝下。 只要想起父亲那决绝的眼神,她的内心就揪得生疼,她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她的父亲并不想见到她,因为母亲的死,他将所有的恨都加诸在了她的身上...... “小姐,大将军一定是有苦衷的,时间能治愈一切的伤痛,您给他些时间吧!”玉荷安慰着。 父亲武功盖世,在她心中是大英雄,可是他却走不出他的心牢,在失去心爱的妻子之后,将自己困死在了那段痛苦的回忆之中,宁愿将自己放逐于那茫茫的戈壁,也不愿意重新开始新生活。 “父亲对母亲的爱让我相信这个世上是有真爱的,可是也是因为这样窒息的爱让我不敢去付出真心,因为我怕成为第二个父亲。”青鸾深深叹息:“替我梳妆打扮吧!总不能让祖母久等了。” “是,小姐。”玉荷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宴席设在宜兰院的花厅内,柳氏正在张罗着摆盘,惠仙郡主带着蓝嬷嬷走了进来。 “母亲万福。”柳氏恭敬行礼。 惠仙郡主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看着屋子里有条不紊的丫鬟仆妇们,她淡淡开口:“这宴席安排的不错。” “多谢母亲夸奖,比起您媳妇还差远了。”柳氏说着场面话。 惠仙郡主心中冷笑,和她比?她配吗?一位年轻男子撩帘而出,看到来人,一脸笑意:“母亲来了,还请上座。” “衍儿也坐,在吏部忙了一天了,坐下好好休息,别累坏了身子。”惠仙郡主一脸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儿子,让站在一旁的柳氏心中不是滋味。 虽说母子之间关系亲厚也无可厚非,只是李衍和他母亲之间的关系可不能用亲厚来形容,柳氏觉得那是一种不可言说不正常。 自从一年前她嫁入李家,新婚之夜洞房花烛过后,她和李衍便从未同宿一处,每到夜晚,婆母总会把丈夫从婚房叫到正院,说是谈正事,可是有什么正事要谈到深更半夜呢?柳氏心里很清楚,只是碍于孝道不能明说罢了。现如今婆母又要以不能有孕为由,逼着她给丈夫纳妾,对她来说,这份羞辱比当众打她一百大板还要难过。丈夫李衍又是个愚孝之人,既然如此,那她就只能自救了,掌管中馈便是她最好的出路。 “母亲,今儿个是柳氏主持的晚宴,您看安排得可好?”李衍扶着母亲坐下:“柳氏年纪小,您还要多教教她,她是我的妻子,将来便是这宁国公府的女主人,可不能丢了李家的面子。” 惠仙郡主看了柳氏一眼,阴阳怪气道:“我可教不了她呢!毕竟她可是出自河东柳氏这样的百年世家。” 李衍试探地看了一下自己的妻子,柳氏并没有给他想要的答案,他只能去讨好自己的母亲:“母亲,瞧您说的,不管如何,她都已经是您的儿媳妇了,纵然是河东柳氏又如何,还不是要侍奉您,您这话说的,都让我们无地自容了。” 柳氏无喜无悲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冷笑不已,自己终究只是个外人,在这对母子眼中,自己什么都不是,连最基本的判断都没有,简直是一个蠢货。 “衍儿,你要知道,你的妻子可以是任何人。”惠仙郡主嘴角泛出一丝冷笑:“可是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不配成为你的妻子。” 柳氏强忍着心中的酸涩,脸上却挂着得体的笑容:“母亲说的极是,媳妇这些天也想了很多,觉得您的建议甚好,所以媳妇决定给夫君纳妾,这几天已经开始在筛选画像了。”她继续说道:“宁国公府世子纳妾,自然是要最好的,媳妇已经筛选了一些世家的千金,已经有好几个人选了,到时候还要请母亲参详一二,到时候好上门提亲。” 柳氏什么时候转了性子,以前最是反对纳妾这件事了,怎么今儿个这么积极,她倒要好好看看,到底选了哪些女子。 “甚好,这才是正妻该有的风范。”惠仙郡主继续说道:“等会儿就把画像和名单送给我看看。” “是,母亲。”柳氏恭敬应道,嘴角泛上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冷笑。 “母亲,纳妾这事还是先等等吧!毕竟我很快就要去山东道赴任了,不能带家眷随行。”李衍拒绝道。 “没关系的,夫君,你去山东道赴任,我和母亲帮你纳好妾室等你回来。”柳氏笑着开口。 李衍有些心动,平日里柳氏对纳妾之事一向反感,难道是想通了?他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运的男人了,既有娇妻随侍在侧,娇妻又亲自给他选了美妾,这样的齐人之福,简直是人生最大的乐事。 第53章 宴席(2) “这可使不得,这真是......”李衍作势为难。 果然男人都有劣根性,柳氏心中嘲讽,脸上却依旧一副恭顺的样子:“夫君辛苦,本应该娇妻美妾在旁,毕竟繁衍子嗣是大事。” 自己这个妻子出身高贵,河东柳氏诗书传家,子女教养更是严苛,柳氏有着典型的世家千金的端庄,却独独少了那些烟花女子的娇媚诱人,面对这样毫无情趣的妻子,他和所有男人一样有着劣根性,总想找些刺激。以往在妻子身上根本找不到,今天妻子的这番言行,倒是让他对柳氏有了新的认识。 这招以退为进用得甚是巧妙,竟让惠仙郡主一时之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她只能轻咳一声:“罢了,衍儿就勉为其难收下吧。” “是,母亲。”李衍恭敬应着,想着今晚上要好好和柳氏温存一番,这些日子他也知道自己冷落了她。 在门外听着的永安大长公主嘴角扯出了一抹讽刺,看着青鸾的眼中有着淡淡的深意,青鸾只是静静地站着,似乎根本就没有理会屋内的人所说的话。 她走了进去,青鸾和云嬷嬷跟在她身后,见老太太来了,众人赶紧行礼。 看着眼前这几个人,永安大长公主挥了挥手,淡淡开口:“起来吧,一家人何必如此多礼。” 李阳急匆匆地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自己的母亲已经到了,赶紧扶着老太太坐到了主位之上:“母亲,您怎么自个儿来了,儿子本想着带着软轿去接您。” “我又不是老得走不动路了,哪里还需要软轿了。”老太太坐定,看了一眼众人,淡淡一笑:“都坐下吧,人都到齐了就开宴吧!” 惠仙郡主淡淡开口:“母亲莫急,萍儿还没到,她去尚书令家参加高小姐的诗会,还未归来。” 尚书令家的高小姐?莫非是宫里高贵妃的侄女高雅若?青鸾心中想着,自己这个大姐姐是上赶着去讨好太子的母家了吗? 老太太哪里不知道那位高小姐是什么人,只是有些话她不想当众说出来,毕竟让自家姑娘下不来台,于公于私都不是一件好事。 “诗社再有意思,都这个点了,也该回家了。”老太太意味深长地开口:“让这么多长辈等她一人,终归是少了规矩。” “母亲说的极是,是萍儿不懂事,惹您生气了。”李阳赶紧道歉:“您大人有大量,可不要和小辈一般见识。” 惠仙郡主看着自己的丈夫那一副愚孝的样子,恨不得当场甩他两个耳光,她强忍住心中的怒意,看着一旁静静坐着的青鸾,嘴角扯出一抹嘲讽:“说起规矩,我们袅袅倒是识大体,从进门到现在,连句大伯母都懒得称呼了吗?虽说徐夫人要认你当孙女,但是这也不是你不懂礼节的借口,母亲,您说是吗?” 本想着安静地吃完这顿饭,回去好好休息的青鸾,被这突如其来的话给点了名,那她势必就不能当个隐形人了。 “连自己的女儿都管教不好的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教袅袅。”老太太站了起来:“若是你不愿意我和袅袅来用膳,你大可以明说,我老太婆还不缺你这顿饭。”说完便要走。 李阳一把拉住她,就差跪下来了:“母亲息怒,郡主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什么意思我比你清楚得多,怎么?我都还没死呢!就盼着我早点进棺材是吗?”老太太看了一眼青鸾,眼中有着深深的心疼:“都说没娘的孩子是根草,袅袅从小失去了母亲,父亲又不在她身边,你们身为她的大伯父和大伯母,没有疼爱她也就算了,还要这般欺负她,我都还没死呢!你们就已经这么对待袅袅了,若是我死了,你们是不是准备将人赶出府去。” “母亲,我们不是这个意思,袅袅是二弟唯一的孩子,我们怎么会忍心将她赶出去呢?”李阳看了一眼妻子,给她使了个眼色,惠仙郡主没有回应他,依旧是一副倨傲的模样,这让他很为难。 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身为母亲的自然很清楚,老太太无奈叹息:“罢了,下个月我就带着袅袅搬去公主府生活了,以后宁国公府的事我也管不着了,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吧!”她和袅袅搬去公主府生活这个决定是完全正确的选择,袅袅这孩子已经受了太多苦,她想在有生之年给她一个最好的保障。 她都想好了,等搬去公主府,就亲自上书皇帝,待她百年之后,将她的食邑让袅袅承袭,给她一个无忧无虑富足安稳的生活。 “母亲,您带着袅袅搬去公主府生活,我们都没意见,毕竟那是您的府邸,只是您不能如此偏心,同样都是您的孙女,您对袅袅可是明目张胆的偏爱,对萍儿却爱答不理,媳妇不服气。”惠仙郡主说道。 老太太有些哭笑不得:“你确定是我对萍儿爱答不理,还是萍儿对我这个祖母爱答不理呢?亦或者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呢?”她无奈摇头:“有些事我不想明说,脸面这东西我还是很在乎的。” 惠仙郡主有些尴尬,可是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她的倨傲:“母亲,萍儿是我亲自教养出来的燕京第一闺秀,她的眼界和才华自然是在袅袅之上的,至于那些讨人喜欢的小把戏,不适合萍儿。” “我知道你准备将人送进东宫,只是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还是谨慎些好,毕竟这燕京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宁国公府,你难道不知道吗?”老太太说完冷哼一声,便带着青鸾和云嬷嬷离开了。 “这可如何是好,母亲生气了,母亲生气了啊!”李阳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父亲,要不我去找祖母解释,祖母一定会消气的。”李衍安慰道。 “去什么去,热脸贴冷屁股吗?都坐下来吃饭。”惠仙郡主叫了出来,众人吓了一跳,只能坐了下来,可是面对这满桌子的山珍海味,都味同嚼蜡一般难受。 第54章 自作主张 离开宜兰院,老太太的心情依旧很复杂,青鸾安慰道:“祖母,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那太不值当了。” “袅袅,今儿个这一出,你看明白了吗?”老太太问道。 “看明白了,大姐姐去参加尚书府高雅若小姐的诗会,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事怕是大伯母授意的。”青鸾淡淡开口。 老太太长叹一声:“你这个大伯母每次总是自作主张,将那些小聪明用在旁门左道上,你大姐姐就是被她养歪了。” “大姐姐现如今已经在太子妃择选的名单上,若是不出意外,以宁国公府的地位,她进东宫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只是是否是太子妃,还犹未可知,毕竟这得看上面的意思。”青鸾继续说道:“现在这节骨眼上,大姐姐只要安心待嫁,便可保无忧,根本无需去讨好太子的母家。明面上是在讨好高家,实际上则是在讨好贵妃娘娘,可是太子从小是寄在皇后娘娘名下的嫡子,贵妃只是生母而已,这不是明晃晃在打皇后的脸面吗?” 老太太一脸欣慰,这孩子果真是孺子可教,想起大房那些糟心事,她无奈叹息:“你都能明白的道理,偏偏你那大伯母看不透。”她继续说道:“皇后因为身体孱弱,不能操劳,高贵妃才能协理后宫诸事,可是说到底,皇后是名正言顺的中宫,她只是身体不好而已,你大伯母做得如此明目张胆,这是将皇后的脸面按在地上了,这事若是传到了皇帝的耳中,他只会对宁国公府不满,毕竟皇家的脸面最重要。” 青鸾心中了然,大房向来和高贵妃亲厚,这一点她一直都很清楚,她安慰道:“祖母,您今儿个原本是想提醒大伯母的吗?”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想必你也清楚,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了大丫头去高家诗会的事,本来想着提点一番,毕竟大房作践自己,我可不想让他们连累你的后半辈子。”老太太拉起小姑娘的手,语重心长地开口:“袅袅,你还没议亲,可不能因为大丫头的自轻自贱,而毁了你未来的亲事。” “祖母,这事还不着急。”青鸾无奈叹息:“我还不想那么早嫁人。” “祖母老了,陪不了你一辈子,有些事还是早做打算为好,趁着我还在,我和阿菀还能给你参详参详。”老太太一脸慈爱。 青鸾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回复老太太,只是扶着她一路走回慈庆堂。路上聊起齐婉儿,老太太一脸无奈:“孩子,是我对不起你,婉儿的事我会好好处理,绝对不会让你再受委屈。”她已经拜托了阿菀,从宫里找一个教养嬷嬷到府里,好好教导婉儿规矩,等她和袅袅搬去公主府之后,就将婉儿和这个教养嬷嬷一起打包送回齐家。 “这事都过去了,祖母不必挂怀。”青鸾莞尔一笑。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老太太深深叹息:“其实我倒希望你伤心了就哭出来,高兴了就笑出来,活得肆意潇洒,你有这个资本,何必要委屈自己总是隐忍呢?” “或许是习惯吧!”青鸾苦涩一笑,这些年来她都是这样过的,她没觉得哪里不好,这样的生活方式,她觉得最是适合她自己了。 夜深了,柳氏洗漱更衣完毕,正在梳理她的长发,侍女桃红走了进来禀报:“小姐,姑爷到现在还没回房,要不要奴婢去宜兰院正房催一下。” “不必了,夜深了,服侍我就寝吧。”柳氏淡淡开口,话语中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小姐,自从您嫁入这宁国公府,姑爷除了洞房花烛是陪着您的,其他时候连人影都找不到,他这是故意不给您和河东柳氏面子。”侍女桃红一脸愤恨,她是柳氏的贴身丫鬟,跟着她从河东一路来到宁国公府,自家小姐如仙女般的人儿,自从入了这府中,就像一个被吸干了灵魂的木偶一般,让她心疼不已。 这一年来,看着小姐每每伴着孤独入睡,每次收拾床铺的时候,她的枕头都是湿的,那是孤枕难眠的那一个个深夜,所流下的伤心之泪。虽然身为下人不能说什么,可是她真的为自家小姐不值,堂堂河东柳氏的长房嫡女,竟然要承受这样的羞辱,简直是将百年名门的脸面踩在地上。 “既然多说无益,那又何必再说呢?”柳氏苦涩一笑:“所谓丈夫,不就是一丈之内才是夫吗?” “小姐,您每次写家书都是满满的报平安,说自己过得怎么怎么好,姑爷和大夫人对您又如何体贴,您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夫人和老爷,您在这府中所受的委屈呢?奴婢替您感到不值!”侍女桃红说道。 “父亲和母亲年事已高,告诉他们这些无非是让他们徒增烦恼,再说了,我若是告诉了他们,我的脸面往哪儿搁呢?”柳氏眼中有着哀伤:“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过得好不好,没有人会在意。” “小姐,您真是......”侍女桃红无奈叹息,自家小姐这倔强的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在她看来,老爷和夫人对小姐自小的偏宠,若是他们知晓小姐的遭遇,一定会为她讨回公道的。 “好了,夜深了,早些就寝吧,明儿个我还要去趟乡下庄子,那些佃农们也该交租子了,今年少雨,收成不好,佃农们的日子也过得不好,我得和管事的好好谈谈今年减租的事。”柳氏说道,她想起山东道那些灾民,自家佃农的日子也不好过,老百姓看天吃饭,也得给他们一丝活路。 “减租这事大夫人不是不同意吗?”侍女桃红试探地开口。 “祖母同意了就成,毕竟这些庄子都是祖母的皇庄,和母亲又有什么关系呢?”柳氏嘴角微扬,眼中有着淡淡的嘲讽:“若是母亲有意见,祖母说了,让母亲去找她。” 宁国公府手中那些庄子绝大部分都属于皇庄,是当年老太太和老宁国公成婚的时候,从宫里带来的嫁妆,虽说已充入中馈,但是决定权依旧在老太太手中。 第55章 贤妻 晚饭过后的时候,青萍从尚书令家归来。刚下马车就见到了白麒站在大门口,他负剑而立,浑身上下充斥着冷漠。 “大姑娘,主子有请。”白麒冷冷开口。他出身鹰羽卫,守护主子是他唯一的工作,并不包括对眼前这位国公府大小姐低头哈腰。 青萍一向对这个祖母的侍卫长犯怵,总觉得他浑身充满了杀意,她轻咳一声:“容我先去换件衣裳,再去慈庆堂拜见祖母。” “主子邀您立刻去见她,不容耽搁。”白麒说道,他的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永安大长公主,眼前这位大姑娘从来都不是他的主子。 中宫 第20节 “大胆白麒,你只是个奴才而已,竟敢跟主人如此说话!”身后传来惠仙郡主微怒的声音。 白麒回头看了她一眼,只是抱了个拳,说出来的话依旧冷淡和疏离:“郡主有礼。” 惠仙郡主走到他面前,一个耳光甩到了他的脸上:“好一个狗奴才,母亲慈和,既然管教不好自己的奴才,那么不妨就由我来替她管教一二了。” 白麒是练武之人,一个小小的耳光,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的伤害性,他继续冷漠开口:“属下只是来传达主子的命令,既然话已带到,属下要回去复命了。”他行礼告退。 看着白麒离去,青萍眉心微皱:“母亲,白麒是祖母的心腹,若是他去祖母面前告状,那您岂不是两面不是人了?” “告状了又如何?”惠仙郡主想起刚才那顿不欢而散的家宴,心中本就是怒火翻腾,刚才白麒的话又戳了她心窝子,她又怎么可能给白麒好脸色呢? “您平日里看在祖母的面子上,都给了白麒三分脸面,今儿个是怎么了?”青萍问道,母亲的态度超乎寻常,今天一定是发生了她所不知道的事。 “先回去吧,回房跟你细说。”惠仙郡主长叹一声。 “父亲有空吗?我有些重要的事要和父亲说。”青萍继续说道:“是关于兄长的事。” 想起自己的丈夫又被望月阁的那位给勾走了,她就恨不得将那个贱人给弄死。虽说那个贱人已经不能生育,再也不会有人和她的衍儿争夺爵位,但是她的心中还是不舒坦,果然卧榻之侧,是绝对不会容许他人酣睡的。 “你父亲已经休息了,明儿个再说吧。”惠仙郡主眼中有着酸涩。 “母亲,父亲又多久没宿在正房了?”青萍深深叹息:“那个蕊儿母亲若是心中不喜,打发了就是,何必让自己那么难过呢?” “萍儿,等你成了太子妃之后,母亲才能出手,否则对你的名声不好。”惠仙郡主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满是欣慰:“未来的太子妃怎么能有一个善妒的母亲呢?” 青萍强忍住心中的酸涩,抱住了母亲:“对不起,是女儿没用。”若是她足够强大,自己的母亲又怎么可能受如此委屈呢? “傻孩子,你和衍儿一样都是我的孩子,我不对你们好,还要对谁好呢?”她放开女儿,继续说道:“明日柳氏要去乡下的农庄收佃租,你和她一起去,跟在她身边好好学学,在不久的将来,你将成为东宫的女主人,这些掌家理事的本事是一定要会的,让让太子殿下无后顾之忧,成为人人称颂的贤妻才是你最该做的事。” 青萍很是不解:“母亲,我只要能抓住殿下的心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我还要学这些枯燥乏味的东西。”只要一想起和那些肮脏的佃户和农庄的管事们,她就浑身不舒服。 “萍儿,以色侍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在宫中最不缺的便是美色了,只有让男人觉得你不可或缺,那才是至关重要的。”惠仙郡主一脸语重心长。 可是她一点都不喜欢做这些事,哪有诗词歌赋来得有意思,她不懂为什么自己要变成老妈子一样的女人,青萍内心里很是排斥。可是,看着母亲那希冀的眼神,她根本无法拒绝。 “是,母亲,我知道了。”青萍应道。 “回去吧,好好休息,明早还要早起出发呢!”惠仙郡主宠溺地抚摸着女儿的秀发,眼中尽是笑意。 听涛居内,青鸾正准备休息,云嬷嬷走了进来:“袅袅小姐,主子说了,明日您没有课业,正好跟着柳氏去乡下的农庄收佃租。” 祖母这是要她跟着大嫂学习如何掌家理事吗?青鸾点了点头,一脸笑意:“好。” 云嬷嬷觉得袅袅小姐真是越看越好看,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沐浴过后,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样子,美得让人炫目,她是从宫里的出来的,各式各样的美人算是见多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袅袅小姐的身上,她感受到了一种不一样的美。这种美温柔中带着淡淡的清丽,更有一种柔情似水的温婉动人,虽然美得并不惊心动魄,但是却又一种让人让人内心平和舒适的柔软和明媚。这种感觉,在一个刚刚及笄不久的少女身上看到,属实是一种震撼,那是一种超脱于年龄的美,比起大姑娘的美貌动人,显然是更上一层楼了。 “主子还说了,明日的早膳,想要您陪她一起吃。”云嬷嬷禀报道。 “多谢祖母美意。”青鸾微微福礼。 “您言重了,老奴这就告辞了。”云嬷嬷说完转身离去。 云嬷嬷走后,玉荷一脸兴奋:“小姐,明儿个我们真要去乡下的庄子吗?奴婢听说这庄子里可好玩了。” 青鸾却眉心微皱:“庄子里确实很好玩,只是到了那儿,我怕没心情玩了。”今年少雨,庄稼守成都不好,明儿个她们要去的庄子是祖母名下的皇庄,今年很多佃农怕是都付出来佃租吧!祖母一直想要减免今年的佃租,大房那边却始终不愿意,明日之行怕是并不太平...... “小姐这是在担心什么?”玉荷一脸疑惑。 青鸾走到窗边,看着夜空中高悬的皎月,眼中有着淡淡的哀伤:“今年山东道大旱,其实燕京城的收成也不太好,今年因为少雨,有多少佃农生计都成了问题,哪里还能有多余的钱来交佃租呢?祖母虽然好心,想要减免这些佃租,奈何大伯母一直都反对,这次让我跟在柳氏身边,学习掌家理事是假,监督柳氏才是真。” 第56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奴婢听说大少奶奶最近一直在给大少爷看画像,准备为他纳妾,还准备去相看几个良家女子呢!”玉荷一脸嘲讽:“奴婢是不相信,大少奶奶会这么大度,毕竟大少爷对她也不好,这一年来一直冷落她,这已经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了。” 自己和这位大嫂关系并不亲厚,可是柳氏的为人倒是让青鸾有些佩服的,能在自己那个大伯母的手下挣得一席之地的女子,本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柳氏是个有心的,只是这份心到底是野心还是其他什么心,那就不得而知了。”青鸾淡淡开口:“只是在这个宁国公府,想要活下去总得有个什么盼头吧。” “这大少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放着美貌的娘子不去亲近,总喜欢待在正院里,保不准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毛病。”玉荷嘟囔着。 “玉荷,隔墙有耳,你这丫头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到时候被人传了出去,看宜兰院不扒了你一层皮。”青鸾无奈叹息。 “这院子里都是我们自己的人,又没有那些吃里扒外的小人,奴婢怕什么。再说了,不是还有子夜吗?谁出去通风报信,还能躲得过她的眼睛?”玉荷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青鸾无奈摇头:“罢了,睡吧,明儿个还要早起呢!”说话间便坐到了床上,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玉荷吩咐道:“湘儿要和我们一起去祖母的农庄玩,明儿个你到大门口去迎接一下。” “昭阳公主也要去?”玉荷叫了出来。 “是,所以收起你的下巴,不然别人还以为你下巴脱臼了呢!”青鸾无奈叹息,这丫头怎么总是一惊一乍的。 “是,奴婢知道了。”玉荷这才收起刚才的不稳重。 凤藻宫内,卫淑妃看着自己的女儿,指挥着众人干这干那,无奈摇头:“湘儿,你只是和袅袅一起去乡下农庄玩而已,不是搬家,你这是准备将凤藻宫给搬空了吗?” “可是这些东西都是儿臣所需要的,儿臣想要和袅袅一起分享的东西。”昭阳公主嘟起了嘴:“儿臣还觉得不够呢!” “好好好,你爱怎样便怎样吧!本宫管不了你了。”卫淑妃宠溺地笑着,她只有湘儿一个孩子,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只要她高兴,她都会无条件的宠溺着她。 “这是在干什么?”门口传来皇帝略带调笑的声音,只见他大踏步走了进来。 昭阳公主见父皇到来,笑着上前,高兴地挽着他的胳膊撒娇:“父皇,您来得正好,儿臣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和袅袅一起去姑祖母的农庄玩呢!” 皇帝依稀记得,自己的皇姑母在燕京城外的乡下确实有好几个皇庄,听到袅袅的名字,他瞬间来了兴趣。 他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话语中隐隐有着试探的意味:“湘儿明儿个是和袅袅一起去吗?” 昭阳公主点了点头:“是啊!父皇,袅袅要跟着她大嫂柳氏去那边收租,儿臣和她约好了,在宁国公府碰头。” “现如今春意正浓,最是适合去乡下踏青了。”卫淑妃以为皇帝不同意,故意在旁边帮着腔。 “你母妃说得对,这春光无限好,自然是要多到外面走走的。”皇帝看着女儿,一脸意味深长:“朕没有这个机会到处走走,不如湘儿你代替朕好好去看看这民间疾苦,回来跟朕好好说说可好?” 昭阳公主不疑有他,忙点了点头:“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会帮您好好看的,到时候儿臣回来一定和您多说说。” “虽说皇姑母是一家人,但是也不能给她老人家惹麻烦,朕让福全陪你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皇帝给福全使了个眼色,福全了然得点了点头,自己这个主子哪里是要他照顾公主,敢情是要他盯着袅袅小姐呢!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是,主子,老奴一定将人照顾好了。”福全说道,这可是一语双关,自家主子自然能听懂。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倒是一旁站着的卫淑妃,一脸兴味地看着皇帝,真是有意思极了,他们夫妻多年,第一次在这个冷情冷心的男人身上,看到了如此丰富的表情,她都觉得,皇帝自己也未必察觉到自己那丰富的表情吧!这样的皇帝对她来说简直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虽然不大情愿,但是在父皇面前,她也只能照做,昭阳公主心里闷得慌...... 清晨,柳氏正在指挥人套马车,青萍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一脸嫌弃地看着周遭来来往往的马夫,用帕子捂住了鼻子。 云嬷嬷走了过来,青鸾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少夫人,今儿个袅袅小姐和您一起去乡下庄子里,主子说了,让她跟在您身边好好学学这掌家理事的本事。”云嬷嬷淡淡开口。 老太太这是专门找了人来看着她了?柳氏心中想着,脸上却依旧带着公事化的笑容:“嬷嬷言重了,所谓长嫂如母,既然袅袅想要学,我这个嫂子自然是要倾囊相授的。” 一旁站着的青萍心中冷嗤,祖母这是准备给袅袅这丫头镀金了?将来也好送入宫中去吗?只是这掌家理事的本事没点天赋,又怎么可能学得会呢?这丫头虽说有几分聪明劲,但是自幼丧母,父亲又不管,祖母年纪大了,能教她的毕竟有限......想到这儿,她心中不免有些紧张,难不成这老太太想要给她找个对手吗?可是祖母上次可不是这样说的,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她改了主意? “那就多谢大嫂了。”青鸾温婉一笑:“袅袅愚笨,还请大嫂多加关照了。” “袅袅不必如此,一家人哪里需要如此客套。”柳氏笑着开口。 “你可要跟紧了,这乡下可不比燕京城,若是走丢了,岂不是麻烦了?”青萍阴阳怪气起来。 云嬷嬷眉心微皱,刚想说什么,却被青鸾温柔地打断:“大姐姐费心了,袅袅自是明白,只是大姐姐好像也是第一次去乡下庄子,要说走丢,大姐姐也该注意才是。” 青萍闹了个大红脸,十足的尴尬:“我比你年长两岁,自然不会做出如此愚笨的事来。” 第57章 同行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出发了。”柳氏打着圆场,这两个丫头她一个都惹不起。 青鸾莞尔一笑,不再多说什么了。 一行人来到大门口,看到一辆马车停在了大门口,昭阳公主从马车上下来:“袅袅,我可是等了你好久了。” 众人看到是昭阳公主,都齐齐下跪行礼,昭阳公主最是厌烦这种繁文缛节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他们都起来了。福全站在马车旁,一脸笑意地看着青鸾:“老奴这次陪着公主出宫游玩,想着可以和宁国公府同行,也是一件有趣的事。”他将视线转向了柳氏的方向:“少夫人,您说呢?” 柳氏诚惶诚恐:“您言重了,能够和公主殿下同行,是臣妇的荣幸。”昭阳公主和福全公公的到来,让她心里泛着嘀咕,这两人不会莫名其妙要和她们同行,怕是......她没有再想下去,帝王的心思不允许她去猜测,她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青鸾一直低着头在思考,湘儿是她邀请来的,可是这福全公公怎么也来了,让她心里不免有些猜测。昭阳公主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袅袅,这一路上甚是无聊,不如你陪我一起坐马车如何?” “是,殿下。”青鸾恭敬应道。 “公主殿下,不如让臣女也陪您一起坐,毕竟人多热闹些。”青萍试探地开口,这样的好机会她又怎会放过,虽说这昭阳公主和太子非一母所出,但是她圣眷正浓,是陛下最宠爱的女儿。两人之间的关系向来疏离,只是有些时候,她也不得不主动贴上去讨好。 昭阳公主嘴角扯出一抹讽刺:“本公主不喜欢热闹,所以青萍小姐还是免了吧!”她看着青萍,脸上的嘲讽更浓了:“本公主若是没记错,你昨天还在尚书令家和那位高雅若小姐吟诗作画,高雅若和本公主向来不对付,青萍小姐这是想两头讨好,两边通吃呢!” 青萍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地无地自容的样子,着实有些好笑,青鸾强忍着笑意,走到公主身边,小声在她耳边说道:“湘儿,差不多得了,毕竟还要一路同行,给我这大姐姐留点面子吧。” “看在你的面上,我就放过她这一次,若是她还敢欺负你,我决不饶她,保准让她好看。”昭阳公主也轻轻地开口,她的战斗力一向强大,谁若是惹了她不快,那她便不死不休地整死她。 两人的悄悄话被福全听了一耳朵,福全强忍住心中的笑意,轻咳了一声:“袅袅小姐还是快些进去吧!这春风虽是不凉,但是站久了也吹得头疼。” 青鸾自然知道,那是福全在给她脸面,微微福了一礼:“多谢公公提点。” “这是老奴应该做的,陛下说了袅袅小姐是徐夫人的孙女,自然要多照应一些的。”福全意味深长地开口。 这话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言下之意便是,袅袅这丫头以后是皇家罩着的人了,趁早打消那些歪心思,否则后果不是她们所能承受的。这些话就像一根根尖锐的刺一般,直直地插进她的心里,凭什么袅袅这死丫头能得到这么多的关注,祖母对她关怀备至不说,现在还有徐夫人对她宠爱有加,竟然还说动了陛下,对她多加照拂,明明都是李家的女儿,她到底是哪里比不上她了。她直直地瞪着青鸾,若是眼神能杀人,那么她早就已经将自己这个讨人厌的堂妹杀了无数次了。 柳氏何等精明,自然明白福全的言外之意,她赔着笑:“谢陛下的皇恩浩荡,还要劳烦公公代我们谢过陛下。”虽然一直都知道,袅袅这丫头将来必定不同凡响,但是若是得了陛下的青睐,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她很庆幸自己当初选对了人,没有得罪袅袅这个小丫头。 福全的那句话,让青鸾整个人久久不能平静,虽说徐夫人喜欢她,但是也没必要让陛下出手,以徐夫人超然的地位,完全可以庇护她这个小姑娘,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福全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是笑着扶着昭阳公主和青鸾上了马车,清了清嗓子:“公主起驾!” 柳氏瞪了一眼依旧愤愤不平的青萍,小声在她耳边说道:“收起你那不甘心的眼神,福全公公是什么人,想必你也很清楚。” 青萍心中咯噔了一下,自己怎么忘了这茬,平日里她将情绪掩饰的很好,怎么今日却如此失态,她莫名感到了后怕,若是这件事传到了宫里,影响了她的太子妃择选,那她后悔都来不及了。 马车开始行进,青鸾看着茶几上那琳琅满目的零嘴,嘴角抽了抽:“湘儿,这么多零嘴,我们吃的完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要出远门呢! “春游自然是要吃饱喝足的,那才有意思呢!”昭阳公主随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就往嘴里送,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吃相,那叫一个豪放。 “淑妃娘娘若是此时此刻在这儿,估摸着又要责罚你了。”青鸾无奈叹息。 “母妃又不在这儿,还不允许我放纵一下了?”昭阳公主想起李青萍的那番话,不禁冷哼出声:“那个李青萍简直让我恶心,怎么能有这么不要脸的女子,总喜欢上赶着讨好人,还想两头通吃,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也不必如此,本就不是同道中人,睁只眼闭只眼得了。”青鸾替昭阳公主倒了一杯茶:“这顶级的明前龙井香气淳厚,可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的茶。” “我倒想睁只眼闭只眼,只可惜这么讨厌的人不出意外会入东宫,成为太子皇兄的正妃。”昭阳公主凉凉开口:“若是不出意外,这太子正妃的位置就是她的。” 这是宫里公开的秘密,这次太子妃择选,明面上是各家争鸣,百花齐放,实际上却是宁国公府独领风骚,所有人都知道,其他名门闺秀只是陪跑的,都只是为了衬托李家这位大姑娘,燕京城第一闺秀的一枝独秀。 中宫 第21节 第58章 农庄之行(1) 马车停下,青鸾撩开帘子看了看,已经到了农庄:“湘儿,已经到农庄了,不如下去走走?” 昭阳公主作势揉了揉自己的腰肢:“可算是到了,我的腰都要断了。” 青鸾掩嘴而笑:“那要不小的伺候您下车?” 昭阳公主笑着伸出了手:“好啊!小青子,伺候本公主起身。” 两人相视而笑。 车帘被撩起,福全恭敬行礼:“两位小主子,还请下车。” 昭阳公主不疑有他,牵着青鸾的手准备下车,青鸾却有些尴尬,毕竟刚才福全可是叫了声小主子,这倒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柳氏走了过来,一脸恭顺地开口:“公主殿下,您的房间还未收拾好,还请您多担待。” “没关系,父皇说了不能扰民,所以本公主和袅袅住一起就可以了。”昭阳公主说完牵起青鸾的手:“对了,本公主喜静,没事不要来打扰。” 柳氏嘴角抽了抽,她倒是第一次听说昭阳公主喜静这事,谁叫人家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呢?她这个臣妇也只能恭敬应是。 “公主殿下的话,想必各位都听到了,该怎么做不必老奴多说了吧!”福全淡淡开口。 “你的房间在哪里,快带我过去,我要累死了。”昭阳公主挽着青鸾的胳膊一副小女儿的样子。 “好好好,这就去。”青鸾一脸无奈,真是受不了好友的撒娇。 看着两人亲亲热热地离开,青萍快咬碎了银牙,可是又能怎么办呢?柳氏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开口:“走吧,大姑娘,别看了,看了也不是你能高攀的。” “大嫂,你什么意思?什么叫高攀?您别忘了,我和袅袅都是宁国公府的小姐,都是金枝玉叶,虽比不上皇家公主,但是也是一等一的世家贵女,您用这个词语来形容我,是否欠妥当呢?”有朝一日,待她入主东宫,定要那些人好看,到时候什么公主,最后都得被她踩在脚下。 柳氏看着她,就像看个傻子似的:“大姑娘,身为你的大嫂,都说长嫂如母,那我就不得不纠正你一点,你和袅袅从来都不一样,你是宁国公府小姐没错,可是袅袅从出生开始 ,就是威武大将军,镇西侯兼领安西都护李晏之女。”她看着她,眼中有着淡淡的嘲讽:“世人都说李家荣华锦绣,只是这锦绣到底是谁带来的,你不妨好好想想我的话。” 青萍一脸尴尬,其实柳氏所说的她一直都清楚,只是有些事她们已经习惯性地看不见听不见罢了。比起生性平庸的父亲,二叔李晏的能力更胜一筹,这些年李家能长盛不衰,靠的从来不是自己那个没用父亲,更不是那祖上的功劳,而是二叔在西境那不世的守边之功。 “如果我是你,好好讨好袅袅小姐,比起你那些八杆子打不着的好姐妹要来得有用多了。”柳氏嘴角微扬,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 是啊!被她最瞧不起的堂妹,并不是没有父亲的可怜虫,青萍苦涩一笑。 来到住处,昭阳公主看到床榻便毫无顾忌地倒在了床上:“福全,本公主要先休息一下,你先出去吧!” 福全恭敬应道:“是,公主殿下,老奴就在旁边等候,您有事可以唤老奴。”说完便和青鸾一起走出了内室。 来到外间,青鸾轻轻地推开窗户,顿时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春风带着温暖和湿润的气息,吹进房间里,让人感到无比舒适。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春天的美好。窗外,阳光明媚,绿树成荫,鸟儿欢快地歌唱着。青鸾静静地站在窗前,欣赏着外面的美景,心情格外舒畅。 “公公累了就去旁边的耳房休息,这儿有我呢!”青鸾淡淡一笑:“您这一路也累了,不如好好休息一番,中午的时候,一起去尝尝这农庄里的新鲜美味。” “那敢情好,多谢袅袅小姐了,老奴真是有口福了。”福全笑着行礼。 “这是在宫外,公公不必如此客气,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自然是要尽兴的。”青鸾掩嘴而笑:“我让玉荷去给准备些新鲜蔬果,这乡间虽说没什么山珍海味,但是这新鲜瓜果倒是应季得很,到时候您回去的时候,也带些回去尝尝。” “老奴替陛下谢过袅袅小姐的好意。”福全行了一礼。 青鸾有些尴尬:“这是我给公公的,乡下的东西怕是入不了陛下的眼。”陛下所食用的新鲜蔬果都是宫市局统一采购的,她哪敢擅作主张将这些东西拿给陛下食用。 “小姐不要妄自菲薄,以前也常说大长公主进贡的新鲜蔬果味道鲜美,是难得的精品。”福全说道。 自家祖母每年都会向陛下进贡新鲜的蔬果,这些蔬果就是产自这些农庄,这点青鸾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想到的是,这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蔬果,竟然能得到陛下的喜爱。 “能得陛下喜欢,也是这些蔬果蔬果的造化,若是陛下不嫌弃,公公便多带些回宫吧。”青鸾脸色微红,有些不太好意思。 福全第一次觉得,眼前的小姑娘是如此的好看,前几年没怎么注意,现如今一看,倒是出落得更加清丽了,只是着实瘦弱了些,若是身上再长些肉,身材会更匀称窈窕。宫里的美人美则美矣,就是少了一份生气,这姑娘身上有着难得的温柔明媚之感,与之相处让人如沐春风。 中午的时候,柳氏派人来请昭阳公主和福全公公一起去吃饭。席间宾主尽欢,因着青萍身子不适,并没有出席这次午宴,昭阳公主倒是觉得少了些乐趣,毕竟她都还没玩够呢! 午膳过后,柳氏要和那些管事们对账,特意叫了青鸾和青萍两人一起,昭阳公主带着福全去湖边划船去了,说是要抓鱼给袅袅“补身子”。 柳氏坐在正堂的主位之上,青鸾和青萍两人坐在她的下首,管事们站在她们面前,一个个面面相觑。这些管事都是老人了,在这农庄中多年,自是油滑的,柳氏将手中的茶盏放到了桌上,眼中有着淡淡的笑意:“今儿个我过来这边,为了什么大家想必都很清楚,既然如此,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第59章 农庄之行(2) 青鸾随手打开案几上的一本账簿,安静地看了起来,青萍则是百无聊赖地玩着她的手绢,柳氏看着这两人截然不同的样子,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嘲讽。 都说这李家大姑娘是燕京城第一才女,是整个燕京闺秀们的榜样,在她看来真是言过其实了,若是那些名门贵夫人看到此时此刻的她,会不会惊掉下巴。 “今年少雨,庄稼收成不好,老太太感念佃农的不容易,所以今年减免佃租,还请各位管事们好好执行老太太的命令。”柳氏看着他们,话语中尽是意味深长:“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依旧耳聪目明着,若是被她知道你们中的谁阳奉阴违,她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她站了起来,一脸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良禽择木而栖是对的,可是有些人也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毕竟永安大长公主是当今陛下的亲姑姑,她想捏死你们,就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众人都低下了头,不敢多说什么,他们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这些话是在敲打他们的呢?他们中大部分人早已经归顺了大夫人,只有小部分人还是大长公主曾经留下来的老人,这些年来,因为大夫人掌管中馈的缘故,这些大长公主的旧人都被用了各种手段调离了核心岗位。 “说到底你们只是奴才而已,听主子的话才是最重要的事,至于你们心中的主子到底是谁,只有你们自己清楚。”柳氏重新坐回了主位。 众人都头更低了,青鸾合上账簿,淡淡一笑:“各位辛苦了,毕竟管理庄子也是一件苦差事,祖母一直都是记着你们的好,这次我们前来除了查账之外,还有就是对你们中表现优异的管事进行嘉奖。”临行前,云嬷嬷特地来传了祖母的话,还给了一匣子的银锭,说是给那些老人的嘉奖。 柳氏看着她,眼中有着淡淡的疑惑,这丫头这是准备和她一起唱双簧了?看来是老太太那边的意思了。她笑了出来:“青鸾小姐的话你们都听到了,我们李家不是那种不讲情理的人家,虽说是奴才,那也是论功行赏的,做得好自然会得到奖赏,做的不好的,自然也会受到处罚,这很公平。” “我年纪小,还不怎么会看账簿,不知道哪位管事的能不吝赐教。”青鸾淡淡开口。 众人又开始面面相觑,一个略显丰腴的中年女子走了出来,一脸恭敬地行礼:“小姐,奴婢可以为您讲解一番。” 青鸾知道这人是祖母以前从宫里带出来的,叫鸳鸯,现在应该是负责庄子里蚕房的工作。 “多谢赐教。”青鸾莞尔一笑。 见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柳氏清了清嗓子:“好了,你们都先回去吧。” 青鸾微微福礼告辞,带着玉荷离开了。 青萍早已坐不住了,见柳氏解散了众人,她站了起来,一刻都待不下去,带着替身丫鬟春杏就想离开,柳氏叫住了她:“大姑娘这是准备去哪里?母亲可说了,让我好好教教你这掌家之道。” “大嫂,这儿又没有外人,在我面前就不用演戏了吧!你明明就不愿意教我,不是吗?”青萍嘴角微扬,眼中尽是嘲讽:“再说了,这儿臭烘烘的,我一刻都待不下去。” “农庄里自然是比不上你在府里的闺房,若是你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以后进了宫里,你确定你能受得了吗?”柳氏看着她,笑了出来:“宫里从不缺美人,怎样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大嫂,你这是在吓我呢!宫里哪有这么可怕。”青萍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是宁国公唯一的女儿,我的母亲是惠仙郡主,我的祖母是永安大长公主,若是以我这样的出身,在宫里尚且活不下去,那么那些出身低微的女人又该怎么活下去呢?” 柳氏真是哭笑不得,自己的婆母自诩聪明过人,怎么将唯一的女儿养成了这副德行,简直是天真到了愚蠢的境地,这样的人竟然还妄想进东宫?简直是这个世上最大的笑话。 “罢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若是你想学就跟在我身边多看多听,若是你不想学,我也不勉强你,这庄子里景色还是不错的,你自行游玩去吧。”柳氏无奈叹息。 “多谢大嫂。”青萍福礼告退,自己这个大嫂,和她说话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果然是俗不可耐。 看着青萍离去,柳氏重新坐了下来,拿起账簿看了起来,侍女桃红一脸愤慨:“主子,这大姑娘竟然如此不敬您,都说长嫂如母,她怎么可以如此对待您呢!” “所以呢?我又当如何?”柳氏笑了出来:“话已至此,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只是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罢了。” 刚愎自用的人终归会踢到铁板,撞了南墙之后,她就会明白,自己是多么愚蠢,可是到了那个时候,她后悔也没用了,因为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后悔药。 “对了,主子,姑爷后天就要去山东道上任了,大夫人那边说了,要将她房里的春华姑娘开了脸送给姑爷,说是路路途辛苦,姑爷需要人照顾。”桃红心中愤懑,这大夫人摆明了是想给自家主子不痛快。 柳氏淡淡一笑,笑容却不达眼底:“母亲想得周到,看来是我这个妻子做的不够好,没能及时为夫君分忧,果然是我的过失。”她继续说道:“你传话回府里,让柳嬷嬷将我首饰盒里的那枚牡丹花掐丝金簪送给春华姑娘,就说是我给她的礼物,让她一路上好好照顾夫君。” 这牡丹花掐丝金簪可是好东西,虽然很是舍不得将这么好的东西送给一个通房,但是自家主子既然都发话了,桃红只能恭敬应道:“是,主子。” “桃红,刚才你也看到了,袅袅这丫头可真是个妙人呢!”柳氏笑了出来。 “奴婢觉得这袅袅小姐比起大姑娘来,更加聪慧过人。”桃红说道。 “看似不争不抢的样子,却是最能揣度人心,老太太何许人也,又怎会养出一个废物呢?”柳氏无奈摇头:“只可惜我那自诩聪慧的婆母就是看不透这点。” 第60章 人间疾苦 青鸾在回房间的路上,一言不发的样子有些可怕,玉荷试探地开口:“小姐,您怎么了?看您的样子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我只是有些感同身受罢了,层层剥削之下,那些最底层的佃户才是最可怜的。”青鸾深深叹息,刚才她只是随便找了一本账簿看,就发现了一堆的问题,可想而知,整个账目该有多混乱。按理说,以自己那个大伯母的精明,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纰漏,若是有人故意为之,或许这就能说得通了。 “老太太名下这些农庄因着地理位置优越,往年的收成都很好,年年都是盈利的,那些佃农的日子应该过得不错才对。”玉荷说道。 青鸾停下了脚步,看着田间劳作的人们,嘴角扯出了一抹苦涩的笑意:“你看看他们,过得真的好吗?” 现如今正值春耕,正是播种的时候,田间地头上一片热闹,温暖的春风拂面,可是青鸾的心却依旧冰冷。她看到不远处有好几个孩子正在玩耍,青鸾笑着走了过去。 “孩子们,想不想吃糖?”青鸾蹲下身子,从荷包里拿出了几颗桂花饴糖,微笑着看着那些瘦骨嶙峋的孩子,这些孩子面色蜡黄,看着饴糖的样子,渴望得口水都流了下来,她心中酸涩,不免有些心疼。她将糖都分给了孩子们,显然还是不够,她又将玉荷身上的糖都拿了出来。 看着孩子们吃得香甜的模样,眼中的哀愁却越来越深,现如今是盛世,可是却依旧有食不果腹的情况出现,那才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 “孩子们,跟我说说你们有饭吃吗?”青鸾问道。 孩子们都沉默了,有一个胆子大的男孩说道:“阿爹说今年干旱,庄稼收成不好,所有的米粮和绢布是要用来交租的,我们只能吃些旧糠填饱肚子。” 青鸾不太清楚旧糠是什么东西,毕竟她长这么大,从未饿过肚子,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哪里会知道旧糠这种东西,玉荷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小姐,旧糠就是陈年米糠,在我们府里,连马房的马都不吃。” 一旁的小女孩扯了扯青鸾的衣角,眼神中有着深深的恐惧:“姐姐,管事的说了,我们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说话,被他们知道了,我们会挨打的。” 实在是可恶至极,这些人吃饱喝足,竟然不顾别人死活,还敢威胁这么小的孩子,玉荷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刚想说什么,却被青鸾的话打断了:“没关系,我不是陌生人,我是这儿的主人派我来救你们的。” “真的吗?”小女孩想了想说道:“那我们是不是就能吃上白面了?” 青鸾点了点头,抚摸着孩子的头发,眼中有着温暖的笑意:“嗯,不止是白面,还有香喷喷的白米饭。” 和孩子吵闹了一阵之后,青鸾继续往回走,眼中却多了一份沉重:“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人间疾苦,或许我明白了祖母要我来的意义。” “这些年来,大房那边将这个农庄里老太太的人换的七七八八了,刚才在正堂里那个中年女子叫鸳鸯,以前是跟着祖母从宫里出来的,后来到了这庄子里当了管事,专门负责账目之事。大房掌管中馈之后,便将她调离了账房,放到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蚕房。”玉荷说道。 “待会儿让那个鸳鸯来一趟我的住处。”青鸾笑了出来:“不用偷偷摸摸的,光明正大便是。”今儿个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主动站出来,一定是有什么话要说,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偷偷摸摸呢? “是,小姐。”玉荷恭敬应道。 回到住处,昭阳公主正在吃着新鲜的瓜果,福全随侍在侧。看到青鸾回来,她笑着拉着她坐下:“这瓜果甚是香甜,袅袅也来吃点,等会儿你带我们去庄子里逛逛可好?” “殿下,您刚刚划好船,不如好好休息,明儿个再去逛如何?”福全试探地问,他这把老骨头可是要散架了,可不能陪着昭阳公主疯玩了。 “袅袅要在这庄子里待几天?”昭阳公主问道。 “三天,我还要处理一些事情。”青鸾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淡淡开口:“就在刚才,我觉得这件事更有趣了。” “到底是什么事?好玩吗?我也可以帮你的,不如带上我?”昭阳公主来了兴致。 “好啊!”青鸾笑了出来,有昭阳公主的参与,这事或许好办多了,毕竟以她的性子,自己那个大伯母最是受不了她了。 “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让我越来越好奇了。”昭阳公主一脸好奇。 青鸾看了一眼一旁站着的福全,有些踌躇,不知道要不要说,福全却笑着开口:“小姐但说无妨,在关键时候,老奴就是聋子瞎子。” 昭阳公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福全公公真会说话。” “多谢殿下夸奖。”福全笑着应和着。 中宫 第22节 听着青鸾的讲述,昭阳公主气得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把身边的福全都吓了一跳,这小主子也不悠着点,若是伤了手,那他怎么向陛下交代啊!刚才他都听到了,一个小小的庄子,原来也有这些污糟事,他自己本就是穷苦人家出身,为了生计实在不得已净了身入了宫当了太监。所以,他对那些社会底层的人们天生有着一种怜悯。 “简直是岂有此理,那些蛀虫怎配活在这个世上浪费米粮。”昭阳公主叫了出来:“袅袅,你放手做吧,有我在看谁敢动你。” “前段时间,祖母已经把这个庄子转到了我的名下,现在我才是这座庄子的主人,只是这儿的管事都还不知道罢了。首先我们要做的就是将那些蛀虫都换掉,可是以我一人之力根本无从谈起。”青鸾长叹一声。 昭阳公主想了想:“若是你想狐假虎威,本公主帮你。”说完便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什么,青鸾的脸上浮上了笑容。 看来这事还不能善了,他得将这件事禀报给陛下,福全这样想着...... 第61章 鸳鸯 皇帝听着暗卫的禀报,眉心微皱,袅袅这丫头又想干什么,那些庄子里的管事们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正好趁这个机会,他要出宫去看看。 “你去准备一下,朕要出宫一趟。”皇帝补充道:“轻装简行即可,切记不要扰民。” “是,陛下。”暗卫领命而出。 皇帝一人一骑出了城门,暗卫跟在他身边,随时戒备着。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皇帝笑了出来:“暗一,你不用这么紧张,我现在这个样子,谁会知道我是皇帝。” “可是,属下还是担心......”暗卫依旧不能放心,皇帝若是在民间出了什么意外,他万死都要难辞其咎。 皇帝长叹一声:“我年轻的时候也带着暗卫一人一骑出宫过,那个时候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一晃二十年过去了。”他的眼中有着淡淡的哀伤,岁月真是一把最无情的刀,曾几何时,他也年轻过,也曾少年意气,挥斥方遒。 “陛下正当盛年,最是精力旺盛之时。”暗卫恭敬开口。 皇帝苦涩一笑:“承你吉言。” 不过,自从认识袅袅这姑娘以后,他感觉自己那一潭死水的人生终于有了波澜,那无聊的生活,突然之间变得有趣了...... 青鸾看着跪在面前的鸳鸯,无奈叹息:“你起来吧!说到底你终究是祖母的人,我受不起你这一拜。” “袅袅小姐哪里受不起了,您和公主一样都是奴婢的主子。”鸳鸯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这些年奴婢待在这农庄里,也不知道公主殿下是否安好?” “祖母很好,也甚是想念以前的故人。”青鸾淡淡开口,她对这个叫鸳鸯的管事并不熟悉,只是听祖母提起过,以前在宫里的时候,这个叫鸳鸯的宫女是个精明能干的人。 鸳鸯的泪水不断滑落:“是奴婢对不起公主,没能将主子交代的事完成,有负主子的厚望,奴婢万死难辞其咎。”说完便不断地磕头,直到额头渗出了鲜血。 青鸾眉心微皱,命人将她扶起,安慰道:“祖母没有要怪你的意思,这次她让我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鸳鸯看着她,恭敬开口:“小姐,自从大房执掌中馈以后,这庄子里的人都被换了一大波,奴婢是公主的人,他们就将奴婢赶到了蚕房。”她从衣服里拿出一本账簿,呈给青鸾:“这是奴婢暗中记得账,虽说只是关于蚕房的冰山一角,但是奴婢觉得还是应该要让小姐过目。” 青鸾接过账簿看了起来,和她预想的一样,原本皱着的眉心倒是舒展了开来。 “玉荷,扶鸳鸯姑姑坐下,我还有很多话要好好问问她。”青鸾吩咐道。 “是,小姐。”玉荷扶着鸳鸯坐到了凳子上,还贴心地给她倒了一杯茶。 鸳鸯感激涕零地接过茶水,青鸾放下手中的账簿,坐了下来:“鸳鸯姑姑,我不懂这蚕房的油水这么足吗?” “小姐有所不知,这蚕房每年出产的蚕丝十分丰厚,每年供应给府中,用来给主子们制作布匹之外,还有很多富余的蚕丝,这些蚕丝都被高价私下里贩卖给了宫市局,奴婢曾见过宫市局的图海总管来过我们庄子,和大管事的聊了很久。事后,第二天大管事就带着这些蚕丝偷偷摸摸地运出了庄子,至于是不是送去了宫市局,奴婢就不得而知了。”鸳鸯说道。 青鸾心中了然,图海是高贵妃的心腹,从宫市局一个小小的买办到现在的总管,这人惯会溜须拍马,在宫里的时候她也和他打过照面,这人八面玲珑,是个人精一样的存在,这些年帮着高贵妃不知道得了多少好处。大房和高贵妃一向走得近,若说在这件事上,她不相信自己那个大伯母没有参与。 “宫市局的图海为人精明,牵扯到前朝后宫,姑姑可要谨慎说话。”昭阳公主从内室走了出来,刚才青鸾她们的对话,她什么都听到了。 “奴婢说的句句是实话,绝无半句虚言,若是您不相信,奴婢可以发誓。”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但是看穿着打扮定是非富即贵,鸳鸯觉得此人的身份一定非同寻常。 “很好,既然你这么确定,那么就要劳烦福全公公为本公主去好好查查了。”昭阳公主看了一眼福全。 事关宫市局,本来就应该谨慎为之,既然有人提出了异议,那么他就有必要好好查查。福全恭敬应道:“是,公主殿下。” 听到对方是公主,虽说不知道是哪位公主,但是鸳鸯还是习惯性地行礼:“奴婢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现在是在宫外,不必多礼。”昭阳公主坐了下来:“听说你曾经是宫女,年轻时候在姑祖母身边伺候,后来才来了这农庄?” “是,奴婢是公主殿下的陪嫁宫女,后来成了婚之后便来了这农庄当管事。”鸳鸯恭敬禀报道。 “鸳鸯姑姑,你也累了,先行回去休息吧!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青鸾说道。 “是,小姐,奴婢告退。”鸳鸯说完便恭敬退下了。 鸳鸯离开之后,青鸾长叹一声:“此事事关宫市局,有些事还是要谨慎为之的。” “袅袅小姐不必担心,老奴会向陛下禀报此事。”福全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这事小姐不用出面,老奴会为您办好的。”这件事事关高贵妃,很有可能东宫也牵涉其中,早已经不是宁国公府的家事了。 青鸾知道这件事很难办,看福全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只是有些事必须得处理了,否则这件事到最后终归会成为一个大麻烦。 “那就劳烦公公了。”青鸾恭敬福礼。 “小姐客气了,老奴愧不敢当。”福全诚惶诚恐,他哪敢受袅袅小姐的礼呢?若是被陛下知道了,那他逃不了一顿责罚。 “朕错过了什么?”门口传来一道清俊儒雅的男声。 第62章 愉悦 只见他走了进来,眼中尽是笑意,昭阳公主惊叫出声:“父皇,您怎么来了?”她跑了过去,一把抱住皇帝的胳膊,忽然想到了什么:“您是怎么进来的?” 说实话青鸾也很好奇,毕竟这庄子里也不是谁都能进来的,她不敢抬头,直视皇帝的容颜,这是规矩,她一直都遵守着,从未想要逾矩。刚想要行礼,就被皇帝的声音打断了:“这儿不是宫里,不必行如此大礼,就当朕微服出巡好了。” “是,陛下。”青鸾应道,不管因为什么原因,皇帝这次亲临这农庄,她都要万分小心才是。 皇帝一脸笑意地看着青鸾,却是回答着昭阳公主的话:“自然是光明正大从正门进来的。”他继续说道:“朕对门房那边说,是来谈蚕丝生意的,门房想都没想就放朕进来了。” 蚕丝生意?原来这件事连门房都知道吗?青鸾不禁眉心微皱,昭阳公主却是个不能忍的性子,她嘟囔着:“父皇有所不知,这庄子里的大管事可是厉害得很,都能和宫市局的人做买卖呢!” 皇帝挑眉:“宫市局?” “是啊!这宫市局里的人可喜欢这个庄子里的蚕丝了呢!搞不好父皇您今日穿着的衣物鞋袜都是用了这儿的蚕丝呢!”昭阳公主故意说着。 皇帝看了一眼福全,福全恭敬禀报:“主子,就在刚才袅袅小姐刚刚查到,这个农庄里的蚕丝有一部分被拿去了宫市局,以高价进行了交易。” 皇帝听后,看了一眼青鸾,淡淡开口:“袅袅,福全所说的是不是真的?” 听着皇帝叫着她的乳名,青鸾总觉得浑身不舒服,虽说皇帝是长辈,但是在她内心里她是排斥的,她恭敬行了一礼:“陛下,福全公公说的确有其事,只是具体的臣女还不清楚,还需要好好查验。” 皇帝虚扶了一把:“起来吧,都说了不用这么多礼,站着回话就行。”比起自己这个没规矩的女儿,这丫头实在是太规矩了。 “臣女知道宫市局的规矩,不能私自和非皇商交易,宁国公府御下不严,还请陛下恕罪。”青鸾说道,为今之计,她只能先认错,皇帝看在祖母的面子上,也不会太过追究,只是这事若是传了出去,大房那边怕是得不了好。 “福全,传朕口谕,朕要查看宫市局往年的采购蚕丝的账目,让他们准备好,交于内侍司审核。”皇帝淡淡开口,宫市局里那点子猫腻,他哪里不知道,只是有些事他睁只眼闭只眼,现如今,这事已避无可避,那么正好趁这机会,好好清理门户。 图海和玉泉宫还有东宫的关系一向紧密,这次这事或许是个极好的投石问路之机。这些年来,高氏和太子为了拉拢人脉,结党营私已是不争的事实,他倒想看看,这次顺藤摸瓜,会摸出多少人来。 为什么是内侍司呢?校审账目不应该是互补的核算局吗?皇帝这一番操作,青鸾似乎看懂了什么,敢情皇帝早已经知道宫市局有问题,这是想要借着她的手清理门户吗? “袅袅不必担心,朕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皇帝继续说道:“至于这庄子里的那些不听话的奴才,自然是要好好清理的,朕将福全借给你,清理门户这种事,可不能脏了自己的手。” “谢陛下。”青鸾又要行礼,只见皇帝的手出现在了她面前,她吓了一跳,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轻轻握住了小姑娘娇嫩的小手,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声音中尽是温和:“坐下慢慢说。” 昭阳公主整个人都震惊了,自己的父皇什么时候这么平易近人了?她确定自己没看错,刚才他一直在笑,对象并不是她,而是袅袅......想到这儿,她似乎窥探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似的,自家冷情冷心的父皇竟然也能对外人笑吗?这样的认知让她觉得很可怕。 福全见昭阳公主怔愣在这儿,忙提醒道:“殿下,不如您也坐下来可好?”这位小主子的表现,就和他当时的一模一样,说到底还是自己这个主子平日里太过清冷,喜怒不形于色的时间长了,所有人都习惯了,只是突然这铁树开花,让大家都震惊了而已。 青鸾觉得她心跳加快,整个人都不好了,坐在皇帝身边的压力哪里是她一个刚及笄的小姑娘能承受得了的。看着小姑娘脸红到耳朵根的样子,皇帝内心更加愉悦了,这丫头真是可爱极了。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那些刁奴可是不好对付的。”皇帝问道。 青鸾的脸更红了,她难以启齿,毕竟她要利用昭阳公主的事怎么能在皇帝面前说呢?她尴尬地攥着自己手中的帕子,声音中尽是犹豫:“臣女,臣女......” 见好友下不来台,昭阳公主说道:“父皇,您不要怪袅袅,是儿臣自己愿意的。”她走到皇帝身边,挽着他的胳膊撒娇:“那些刁奴这么欺负袅袅,无非看她是个小姑娘好欺负,所以儿臣想着要帮她。”说完便在皇帝耳边轻声说着什么,皇帝嘴角浮上了一抹笑意。 “你这丫头真是古灵精怪的。”皇帝看了一眼一旁乖乖坐着的青鸾,倒是有些哭笑不得:“朕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青鸾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实在是太丢人了。 “袅袅,抬起头来,看着朕。”皇帝说道。 青鸾无奈只能抬起头,看着皇帝,眼眶微红,糯糯地开口:“陛下。” 这一声陛下让他浑身通体舒畅,皇帝心中喜悦,眼中尽是兴味,原本静如死水的心湖,瞬间春暖花开。那是一种神奇的感觉,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这种愉悦让他舍不得,想要永远占有。 他早已不是什么毛头小子,身体上的欲望早已随着年龄的增长,能控制自如,身为皇帝,喜怒哀乐都不能暴露于人前,只是袅袅这丫头带给他的这份愉悦,他一点都不想控制。他很清楚这不是一种正常的长辈对晚辈的情绪...... 第63章 不合口味 宜兰院内,惠仙郡主将手中的纸条放到烛火上燃烬,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袅袅那个死丫头竟然想要查那些蚕丝的去向,要知道那些东西可是去了宫市局,那个地方哪里是她一个小丫头能查的。” “主子不用担心,这事既然牵扯到了宫市局,自然不用您出手了,贵妃娘娘也不会袖手旁观的,毕竟那些钱可是实实在在进了她和太子的腰包。”蓝嬷嬷说道。 “我当然不会担心,只是我怕会影响萍儿的择选,毕竟这事闹大了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好处。”惠仙郡主眉心微皱:“你去安排一下,我要进宫去见贵妃娘娘。” “是,主子。”蓝嬷嬷恭敬应道。 柳氏安排了晚膳要青鸾和昭阳公主一起去正堂吃饭,青鸾看了一眼正在看书的皇帝,有些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旁站着的福全却笑了出来:“袅袅小姐想说什么就说吧!这儿不是宫里,没这么多规矩。” “是啊!袅袅,我父皇又不是外人,按辈分来说,你得叫他一声表叔父。”昭阳公主将手中的红枣放入口中,一脸兴味地看着自己的父皇:“父皇,您说儿臣说得对吗?” 皇帝被突如其来的郁闷弄得很不舒服,他放下手中的书,轻咳一声:“朕虽然称得上是袅袅的表叔父,但是这血缘已经很远了。” 青鸾看了一眼桌上的那本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堂堂皇帝陛下竟然在看《桃源杂记》这种书,在文人墨客眼里最是上不得台面了,平日里她也是偷偷地看,因为祖母不喜欢她看这种书,说是会教坏小女孩。 “陛下觉得这书如何?”青鸾不由自主地问出了口,当即她就后悔极了,毕竟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蠢了,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难得看看倒也不错,别有一番风味在心头。”皇帝笑了出来:“袅袅的眼光极好。” 青鸾真是要找个地缝钻下去,她哪里不懂皇帝这言下之意呢?敢情皇帝是因为太无聊了,随便找了一本书看,这些书都是她从自己的小书房里带来农庄的,想着闲暇时能看看。 “陛下喜欢就好。”青鸾无奈,只能说着违心的话。 “朕倒是很喜欢这本书,不知道袅袅能不能割爱赠与朕呢?”皇帝问道。 “陛下言重了,您既然喜欢这本书,送给您就是了,只要您不嫌弃。”青鸾恭敬应道。 皇帝笑了出来,示意福全将书收好:“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袅袅将书送给了朕,那朕也不能失了礼数。”说完从自己腰间取了一枚玉佩交给了小姑娘:“这枚玉佩质地温润,适合女子佩戴,朕将它送给你,袅袅可喜欢?”他这次出来,可是特地拿了这块玉佩,为的就是送给小姑娘。 这块玉佩虽是新玉,但是质地上乘,应该是南境特有的青玉雕琢而成,这种有价无市的东西,青鸾不敢收:“陛下,这太贵重了,这书不值什么钱,臣女哪能收您这么贵重的东西呢?” “朕说你值得,你就值得,再说了,朕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皇帝说道。 “可是,臣女......”青鸾的声音变得更小了。 昭阳公主看着眼前这块玉佩,总觉得哪里见过,可是就是想不起来,正在她思索之际,皇帝的声音传来:“袅袅,朕饿了。” 青鸾终于想起来,现在是饭点了,皇帝确实该饿了,她本想着来跟皇帝商量吃饭的事,没想到被刚才的事给耽搁了。她恭敬行礼:“陛下,您不便露面,这农庄的饭菜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臣女怕您吃不惯。” 中宫 第23节 “没关系,你和湘儿能吃的东西,朕自然能吃,朕确实不适合露面,这饭菜的事......”皇帝故意停止了话头。 “陛下若是不嫌弃,臣女亲自下厨,为陛下做些家常菜。”青鸾继续说道:“臣女的手艺自然比不上宫里的御厨,也只是勉强能入口罢了,还请陛下不要嫌弃才是。” “袅袅的手艺朕又怎么会嫌弃呢?”皇帝笑了出来:“看来朕很幸运,能吃到袅袅做的菜。” 青鸾羞红了脸,低着头说道:“陛下谬赞了,臣女先行告退了。” 看着小姑娘逃也似的离开,皇帝笑出了声,昭阳公主已经很久没看到自己的父皇笑得这般愉悦了。她看着自己的父皇,眼中尽是试探。 “父皇,儿臣觉得您有些不一样了。”昭阳公主说道。 “哪里不一样了?”皇帝挑眉。 “您和袅袅相处的时候,您自己或许都不知道,您总是在笑,连眼里都是笑容。”昭阳公主说道:“儿臣觉得您对袅袅是不一样的。” “你这丫头,哪里不一样了,袅袅这孩子命苦,朕作为长辈多关爱她一些,这就算不一样了吗?”皇帝无奈摇头:“朕倒是觉得你对袅袅很不一样,甚至于比起亲姐妹还要来得亲。” “那是自然,儿臣和袅袅一起长大,虽不是同母所出,但是这感情早已超越了血脉之情。”昭阳公主嘴角微扬:“儿臣都想好了,将来儿臣不出嫁,和袅袅一起相伴到老,实乃人生一大乐事呢!” “你这叫离经叛道,这话可不能让你母妃听到,否则她该生气了。”皇帝说道。 “儿臣可听说父皇年轻时候也是离经叛道的主,您现在的老成持重,都是为了掩饰您曾经的年少不羁。”昭阳公主撑着下巴:“父皇,您能不能给儿臣讲讲,您年轻时候那些离经叛道的事,儿臣特别想听。” 曾经年少时那些不羁和张狂,早已消失在了岁月的长河里,再度回忆起来,每每都让人心中感慨,皇帝苦涩一笑:“那些岁月没什么好说的,那些年少轻狂曾经在不知不觉中伤害了很多人,朕不想再回忆起。”他想起了袅袅那个丫头,那生机勃勃的模样,让他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第64章 智斗恶奴 昭阳公主带着福全去了正堂吃晚饭,柳氏一脸诚惶诚恐的样子,生怕哪里伺候得不到位,惹了这位小祖宗不高兴。 见小祖宗吃得还不错,柳氏壮着胆子开口:“公主殿下,袅袅怎么没有一起过来?” “袅袅肚子有些不舒服,就不过来用膳了,你待会儿准备个食盒,装些清淡的小菜,本公主带回去给袅袅吃。”昭阳公主说道。 “是,殿下,臣妇这就让人去办。”柳氏一脸恭顺,不管怎样,袅袅这丫头是真生病还是装生病,和她都没什么关系。 昭阳公主只是嗯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了,她的嘴角浮上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好戏就要开场了,敬请期待吧! “柳氏,你也坐下一起吃吧,这儿不是宫里,没这么多规矩。”昭阳公主淡淡一笑:“今儿个这鱼甚是鲜美,本公主很喜欢。” 柳氏看了一眼桌上那盘鱼,恭敬应道:“这鱼是一个时辰前刚从河里捕捞上来的,甚是新鲜,公主殿下如此喜欢,也是这条鱼的福气。” “听说这鱼是大管事亲自去捕捞的?”昭阳公主问道。 “是,殿下,大管事能伺候您,是他三辈子修来的福气。”柳氏笑着应着,要说这大管事是自己婆母的人,这次昭阳公主的到来,他为了讨好这位皇帝最宠爱的公主,不惜亲自下河去捞鱼,为此,柳氏十分不屑这样的做派。没想到阴差阳错,这人倒是得了这位小祖宗的眼缘,对此她有些不置可否。 “让他来见本公主,就说本公主有赏。”昭阳公主淡淡开口。 “是,殿下。”虽然不情愿,但是柳氏还是让人去叫了。 就在这个时候,昭阳公主忽然捂住了肚子,叫了出来:“肚子疼,好疼......” 福全立马扶着昭阳公主,看着柳氏怒目而视:“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找大夫。” “是是是,臣妇马上去找。”柳氏被吓坏了,这小祖宗若是在庄子里,她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事,那她真是要被碎尸万段了。 福全看着桌上那条鱼,冷声说道:“公主殿下什么都没吃,就吃了这条鱼,若是公主有什么好歹,你们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众人都吓得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柳氏的脸都吓白了,她怎么能想到,好好的一场晚宴,竟然因为一条鱼而变成如此境地,这场晚宴可是她一手安排的,若是这条鱼真有问题,那整个李家都要陪葬。 大管事很快来了,他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想着公主的赏赐一定很丰盛,没想到一走进正堂,看到的是满屋子跪着的人,他吓得不轻,立马跪了下来。 “下跪者何人?是郭管事吗?”福全问道。 大管事姓郭,是蓝嬷嬷的远房表弟,因着蓝嬷嬷的关系,一直在这庄子里作威作福,欺压良善,今儿个看到福全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正是老奴。”郭管事颤抖着开口。 “是你本人就好。”福全继续说道:“暗一,出来吧!” 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福全面前,对着他行礼:“公公有何吩咐?” “此人竟敢毒害公主,立刻将他抓起来,关进鹰羽卫的暗牢!”福全命令道。 什么毒害公主?他可什么都不知道啊!不是让他来领赏的吗?怎么要将他关进暗牢了呢?他虽然是个奴才,但是鹰羽卫的暗牢他可是听过的,那是关押谋反重犯的地方,他一个小小的农庄管事,怎么就和谋反沾上边了呢? “老奴冤枉啊!老奴没有下毒毒害公主,纵使借老奴一百个胆子,老奴也不敢做这伤天害理的事啊!”郭管事不停地磕头求饶。 “冤不冤枉的,进了暗牢里不就清楚了吗?”福全冷笑出声:“还是你还在指望你的主子来救你不成?进了鹰羽卫的暗牢就没有活着走出来的。” 郭管事心中咯噔了一下,难不成是他们知道了什么?可是这件事和宫市局有关,上面有高贵妃娘娘和太子殿下撑腰,想到这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看来自己要自保才是。 “福全公公,老奴有些话想要单独和您说。”郭管事说道。 “你确定只需要和福全说吗?”门口传来皇帝略带愠怒的声音。只见他大踏步走了进来,脸上冷得像结了冰一般。 郭管事哪里见过皇帝的尊容,可是柳氏却是见过皇帝本人的,她吓得赶紧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前有昭阳公主带着福全公公,现在还把皇帝给引来了,这庄子今年注定是不太平了。 “柳氏,不必多礼,朕闲着无事正好出来走走,没想到还能遇到这样的事,看来朕的湘儿所言非虚,说这庄子里卧虎藏龙呢!”皇帝淡淡开口。 来人竟然是皇帝!郭管事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嘴里还喃喃着:“完了,全完了......” 昭阳公主见戏演得差不多了,便笑着跑到了皇帝身边,挽着他的胳膊:“父皇,您看儿臣没说错吧!这小小的农庄里,竟然还有人能和宫市局搭上话的。” 皇帝看着瘫在地上,陷入自言自语的郭管事,冷冷开口:“你就是湘儿所说的那个能人?” “老奴,老奴......”郭管事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此刻他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刚才你不是有话要和福全说吗?福全只是个奴才,朕倒是可以听你说,有什么话都说出来吧!”皇帝坐到了主位之上,眼中尽是嘲讽:“怎么?你平时嚣张跋扈的劲都哪儿去了,这会儿变哑巴了?” 见事情已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郭管事只能实话实说。 柳氏悄悄站到了角落里,生怕皇帝发现自己,毕竟她只想隐藏在角落里,可不想介入这漩涡中心,事关宫市局,那便是皇帝的家事,她一个臣子之妻,怎么能听到这些东西呢? 皇帝如鹰隼般的眼睛盯着她,说出来的话却是带着淡淡的笑意:“柳氏到朕身边来,来听听这个恶奴到底要说什么。” 第65章 私账 虽然只是一座农庄,比不上那些赚钱的产业,但是袅袅这丫头迟早是要接手的,毕竟她才是真正的主人。杀鸡儆猴这种事,还是得替她做了。 柳氏战战兢兢地行至皇帝身边,恭顺地站在一旁。 “说吧,朕听着呢。”皇帝把玩着手上的戒指,淡淡开口。 郭管事见事情已无转圜余地,只能如实禀报:“陛下,每年农庄里多余的蚕丝都被宫市局高价收购了,图海总管以市价报给奴才,以高价做账给宫市局,中间差价都进了自己的口袋。” 皇帝听着他的描述,哪里会不清楚宫市局那些污糟事,说到底这些高额的差价到底进了谁的口袋,大家心知肚明。只是这中间高氏和东宫又充当了什么角色?李家大房在这件事绝对不无辜,毕竟以惠仙郡主和高氏的交情,要说她没有参与,明眼人都不会相信。 “胡乱攀咬朝廷命官,可是要掉脑袋的事,你有证据吗?”皇帝问道。 “奴才有证据,奴才手里有一本私账,都是关于这些蚕丝买卖的。”郭管事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陛下若是不相信,奴才可以去拿。” “暗一,你带着他去拿账本。”皇帝吩咐道。 “是,主子。”暗一说完便一把抓起郭管事的衣领,消失在了屋子里。 柳氏忙跪了下来:“陛下恕罪,庄子里出了这样的事,是臣妇管教不严,还请陛下责罚。” “朕听闻你也是刚接手宁国公府的中馈,在这一点上,你何错之有?”皇帝嘴角微扬,意味深长地开口:“要说怪罪,那也是怪罪某些人。” 皇帝明里暗里在责怪自己的婆母,柳氏自然是看出来了,看来她得让这把火再烧得旺一些:“陛下,母亲或许只是一念之差,她执掌中馈多年,从未出过纰漏,臣妇觉得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个柳氏果真是个妙人,有着一点就透的聪明,皇帝淡淡一笑:“是吗?是不是误会好好查查不就知道了吗?”他看着福全说道:“福全,明日你陪朕回宫,记得宣惠仙郡主进宫一趟,就说母后想念她了。” “是,陛下。”福全说道。 柳氏嘴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暗一带着郭管事回到了正堂,将账本交给了皇帝,皇帝看着账本上的内容,脸上无喜无悲,可是内心里却早已惊涛骇浪。 整整十年,竟然会有这样庞大的金额,一个小小的农庄管事和宫市局的总管勾结,从他手里骗走了这么多银子,再加上高氏和太子的参与,自己果真是个冤大头吗?虽说这些银子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但是用这样的方式获取,让他很不舒服。帝王的权威永远不允许被践踏,而践踏这份尊严的,竟然是自己的枕边人和自己唯一的儿子,他拿着账本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暗一,将人带走,关进鹰羽卫的暗牢。”皇帝深深叹息。 “是,主子。”暗一恭敬应道。 皇帝终是闭上了双眼:“朕累了。”说完便带着福全走出了门外。 青鸾看着桌上的菜,眼中有着忐忑,不知道自己的手艺能不能入了皇帝的口,毕竟皇帝是九五之尊,吃惯了山珍海味,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御厨们尚且每天胆战心惊,生怕皇帝因为饭菜不合口味而牵连到他们的性命,更何况自己哪有御厨们的本事,若是皇帝不满意,降罪于她那可如何是好。 “陛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青鸾喃喃着,此话一出,她都怀疑自己哪里不对劲了,怎么能说出这番胆大包天的话来。 “正堂那边传来话了,说陛下已经离开了。”玉荷禀报道。 青鸾舒了一口气,那看来很快就会来了,她摸了摸盘子,淡淡开口:“玉荷,你去将这些菜热一下,陛下怎么能吃冷炙呢?” “是,小姐。”玉荷应道。 在回去的路上,皇帝一直都没说话,神情紧绷的样子让昭阳公主都有些不适应了,她主动上前挽住父皇的手臂:“父皇,儿臣知道您现在很生气,可是生气伤身,为了那些不值得的人伤了龙体那可太不值当了。” “一个小小的宫市局还不值得朕生气,朕只是有些寒心,有些人明明已经是人上人,过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生活,为什么还如此不知足呢?”皇帝长叹一声:“比起那些食不果腹的平民,他们已经是生活在天堂了。” “儿臣知道图海总管和玉泉宫的关系一向不错,只是有些事没有证据,那便不好说了。”昭阳公主说道。 “湘儿,你觉得你太子皇兄如何?在不久的将来是否能成为一个好皇帝?”皇帝淡淡开口。 昭阳公主有些为难:“父皇,太子皇兄和儿臣非一母所出,儿臣不管说什么,在外人眼里都是有失偏颇的,既然如此,那么儿臣又何必说呢?”她苦涩一笑:“再说了,太子皇兄是否优秀,不是儿臣所决定的,而是整个天下的百姓,您从小就教育儿臣,天下不是一家之天下,而是百姓之天下。若是百姓觉得他是好皇帝,那便是好皇帝,若是百姓不认同,那么他便不是。” “是啊!如此浅显的道理,为什么他们都不懂呢?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从古至今都不曾改变过。”皇帝长叹一声,眼中有着纠结。 “或许不是不懂,而是不想懂。”昭阳公主淡淡开口。 皇帝只是笑了笑,不再说话了,若是他的湘儿是个男孩就好了...... 他走进门口,一阵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此刻的他早已饥肠辘辘,顿时食指大动,青鸾恭敬行礼:“陛下,请您用膳。” “这菜肴看着不错的样子。”皇帝坐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一股扑鼻的肉香溢满整个口腔,他喟叹:“味道甚合朕意。” “陛下喜欢就好。”青鸾笑了出来,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见父皇吃得舒心,昭阳公主也拿起了筷子吃了起来,不禁称赞道:“袅袅,这芙蓉肉比起宫里御厨做的还要好吃呢!” 第66章 手艺 青鸾的脸有些微红:“哪有那么好,怎敢和御厨媲美。” 这温温柔柔的声音让皇帝很是受用,他笑了出来:“袅袅的手艺很是不错,这芙蓉肉是朕吃过的最好吃的芙蓉肉了。” 中宫 第24节 他平日里不喜这种酸甜的口味,更不怎么爱吃芙蓉肉这种偏小姑娘喜好的菜色,所以御膳房很少会给他上这道菜。换做平日里,这种酸甜黏腻的口感,早已经让他十分不舒服了,根本吃不下第二口。可是看着即将见底的盘子,皇帝第一次觉得这种酸甜黏腻是那般吸引他的味蕾...... “父皇,您好歹给儿臣留点啊!儿臣才吃了两口。”昭阳公主嘟起了嘴,一副小女儿的娇嗔之态。 “不知不觉间,朕原来吃了那么多吗?”皇帝有些尴尬。 “没关系,湘儿想吃,我再去做。”青鸾说完便要走。 皇帝叫住了她:“不用,你也坐下来吃吧!这桌上不是还有很多菜吗?可不能浪费了袅袅的一片心意。” 青鸾坐了下来,皇帝夹了一块鸡肉放到了她的碗里,脸上尽是温柔笑意:“袅袅太瘦了,应该要多吃点。朕看着这鸡肉不错,袅袅尝尝吧。” “多谢陛下。”青鸾致谢。 “袅袅不必客气,以后见了朕也不必如此拘礼。”皇帝说着便将一碗汤放到小姑娘面前:“今日辛苦袅袅为朕做的这桌子美味。” 皇帝这是在心疼她的辛劳吗?原来付出是有收获的,高高在上的皇帝,竟然也会放下身段,感谢她的付出?她的心里暖暖的,原来她做的这些,也是可以被人看见的...... “陛下也多吃点,这桌上的鸡鸭鱼肉都是庄子里新鲜宰杀的,新鲜的很,陛下习惯了宫里御膳房的饭菜,这农家菜也别有一番风味。陛下不妨尝尝其他那些菜色。”青鸾说道。 皇帝没有说什么,只是每个菜都尝了一遍,脸上的笑意便没有消失过,袅袅心中熨帖,皇帝竟然听了她的话,果真是每个菜都尝了一遍。 “父皇,您不是不爱吃这芹菜吗?”昭阳公主看着自己的父皇那笑得不值钱的样子,一脸的疑惑。 皇帝轻咳一声:“朕哪里说过不喜欢吃芹菜了。”他不是不爱吃芹菜,只是御膳房做的芹菜不合他的胃口罢了,所以有关于芹菜的菜他都几乎不动筷,久而久之,御膳房就觉得皇帝不喜欢吃芹菜,渐渐的就不做有关于芹菜的菜了。 昭阳公主掩嘴而笑:“看来是御膳房的人不会做芹菜呢!”她夹了一筷子芹菜吃了起来,不禁赞叹道:“这芹菜没有芹菜的那股难闻的味道,袅袅你是怎么做到的?” “世人不喜芹菜无非是因为它独有的味道,若是用盐水浸泡揉搓,再过热水,再经过烹炒,加以佐料,这味道自然而然就没了。”青鸾说道。 “回头让御膳房记住这做法,也让朕尝尝这没有芹菜味道的芹菜。”皇帝笑了出来。 “那是自然的,儿臣也不喜欢芹菜的那股味道,若是御膳房能做出如袅袅的手艺一般的芹菜,儿臣倒是会对这御膳房改观。”昭阳公主一脸嫌弃,这御膳房的菜是越来越不好吃了。 “湘儿,挑食是不好的行为,这个天下还有多少百姓食不果腹,又有多少孩子从出生开始就没吃饱过。你从出生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享受着百姓的奉养,若是你不能体会百姓的痛苦,那么你又有什么资格享受着他们给你带来的至高无上的生活呢?”皇帝长叹一声:“今年天灾频发,是朕这个皇帝的失职,朕应该自责,向天下百姓谢罪。” 想起白日里见到的那些孩子,那些瘦骨嶙峋的孩子们,也曾经是父母眼中的宝贝,青鸾强忍住心中的酸涩:“陛下,天意如此,本不该是您的错,您自从继位开始,便兢兢业业,让百姓休养生息,缔造了现如今这个盛世。您无愧于这个天下的百姓,臣女相信,那些百姓也明白您这些年的辛苦。” “朕做的还不够好,否则怎么还有这么多人饿肚子呢?”皇帝苦涩一笑:“民以食为天,谁能让他们吃得饱穿得暖,谁就是皇帝,他们从来不关心这个皇位上坐着的是谁,他们只需要一个能给他们带来福祉的皇帝。” “父皇......”昭阳公主弱弱的声音传来。 “袅袅,那个姓郭的管事已经被关进了暗牢,杀鸡儆猴的作用已经达到了,明日不用你动手,其他那些管事一定会主动来投诚,这些人是用是留看你自己的决定。”皇帝转换了话头:“朕明日一早便会回宫,等回去了,朕还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齐家那些人也该治治了,否则总是上蹿下跳的搞得他头疼。 更重要的是,高氏已经向皇太后明里暗里的暗示,想要让齐婉儿进宫为皇室开枝散叶,太后原本歇了的选秀的心,又再度跃跃欲试。对此他十分烦恼,齐家必须得好好敲打敲打了。 礼物?皇帝又要送她什么礼物?青鸾心中有些忐忑,这些日子总是收到皇帝的礼物,总觉得哪里不太好。可是帝王的礼物哪里是她能拒绝的。 “袅袅不必觉得有负担,这份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皇帝自信一笑。 “谢陛下恩赐。”青鸾淡淡一笑,替皇帝舀了一碗汤:“这木耳菌菇汤甚是鲜美,陛下不妨尝尝。” “多谢袅袅的美意。”皇帝很受用。 昭阳公主边吃边说着:“一次不忠终生不用,儿臣倒是觉得,那些管事一个都不能留,到时候回头反咬主人一口,那就得不偿失了。” “湘儿说得极是,只是......”青鸾嘴角扯出一抹无奈:“只是这些人都是大伯母的人,我一个小辈自然是做不得主的。” “你是做不得主,不是还有柳氏吗?”皇帝笑了出来:“借力打力才是绝佳。” 青鸾笑了出来,果然皇帝才是杀人不用刀的高手,自己这点子计谋在他面前显然是不够看的。 第67章 知己 饭后,皇帝和青鸾在院子里喝茶闲聊,既然身份已经暴露,皇帝干脆就大大方方地露了出来。青鸾替他倒了一杯茶:“陛下,请喝茶。” 皇帝拿起茶杯闻了闻,淡淡一笑:“这茶的香味倒是新颖,不似任何一种朕喝过的茶叶。” “乡下地方没什么值钱的好茶叶,这是清凉败火的竹叶芯,用甘甜的井水泡制而成,陛下不妨尝尝这味道如何?”青鸾温柔一笑。 “朕倒是知道竹叶芯可以入药,没想到还能泡茶,果真是药食同源。”皇帝说完轻轻抿了一口:“清冽甘甜,口中亦有生津之感。” 青鸾笑了出来:“今年雨水并不丰饶,庄子里的茶山上收成并不好,大部分茶叶都缴了茶税,剩余一点才供府里享用。”她无奈叹息:“庄子里这些佃农日子过得一点都不好,所以祖母才想着要减免那些佃租,好让那些佃农休养生息。” “皇姑母爱民如子,让朕自惭形秽。”皇帝无奈叹息。 “陛下言重了,您已经连着三年减免了赋税,为了百姓安居乐业,您已经尽了全力,在这点上,您无可指责。”青鸾说道。 皇帝看着她,眼中尽是欣赏之色:“没想到袅袅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深度,朕和你讨论这些,朕很高兴。”他长叹一声:“人这一生,能遇到一个知己实属难得。” 青鸾很是不解,皇帝难道一直都没找到知己吗?为何有如此感慨。他身边围绕着这么多人,竟也找不到真正的知己吗? “你是不是在想,朕身边那么多人,怎么会没有知己呢?”皇帝苦涩一笑:“事实是这些人都不是朕的知己。” “那是因为陛下不愿意交心。”青鸾看着眼前正在研究水车的昭阳公主和陪着她胡闹的福全公公,嘴角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意:“臣女很幸运,能找到一个可以交心的知己。”虽说在这个身份之前,她们依旧是君臣关系。 “湘儿这孩子从小被朕宠坏了,有你陪在她身边,朕很放心。”皇帝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湘儿很好,臣女很羡慕。”青鸾又给皇帝倒了一杯茶。 “你羡慕她什么?”皇帝挑眉,这丫头真是有趣极了。 “臣女羡慕她不管做什么,闯了多大的祸,都能躲在父亲的羽翼之下。”青鸾眼中有着淡淡的哀伤。 皇帝心中有着微微的疼痛,想起这丫头这些年的成长历程,他想安慰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他想将她护在羽翼之下。 “如果你愿意,朕愿意当你的羽翼。”皇帝还是说出了这番话,在他踌躇良久之后。 青鸾看着他,眼中有着些微的震惊,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皇帝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冒失,便清了清嗓子说道:“袅袅不妨考虑一下。” “臣女何德何能......”青鸾攥着手帕,有些不知所措。 “袅袅这般美好,为什么不呢?”皇帝笑着开口,这孩子怎么能让人这么心疼。 青鸾低下了头,脸上浮上了两朵红云,再也不敢看皇帝。皇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品着手中的茶,一派闲适。 “陛下,您会不会觉得臣女很恶毒呢?利用公主来达成自己的目的。”青鸾试探地开口。 “怎么会呢?既然湘儿是自愿的,何来利用之说?再说了,袅袅对恶毒的理解是不是有误呢?”皇帝笑着反问。 青鸾有些尴尬:“那陛下觉得什么是恶毒呢?” “祸起萧墙,骨肉相残才是这个世上最恶毒之事。”皇帝望着夜空的繁星,眼中却有着深深的悲伤:“只可惜这些事在朕的世界里早已司空见惯。” 兄弟阋墙这些事在皇家并不稀奇,自古以来通向皇位的道路都是充满荆棘的,是鲜血和白骨铺就的锦绣之路,眼前的男人曾经也是这么走过来的,只是为什么她见不得他此刻的悲伤,想要给他最温暖的安慰呢? “陛下,有些事看开了就好。”青鸾安慰着。 “你这丫头在朕面前这么少年老成干嘛。”皇帝笑了出来,掩去了眼中如墨般深深的悲伤,言语中多了丝调侃。 “臣女一直都是如此,陛下怕是还没习惯。”青鸾淡淡一笑。 “你的意思是朕习惯了就好吗?”皇帝挑眉:“那朕要好好习惯习惯。”看来他得多去内学堂看看这丫头。 皇帝非要这么理解,那她也没办法,青鸾笑了出来,开始摆起了桌上的棋局。皇帝想起了一些往事,问道:“下个月你和皇姑母就要搬去公主府生活了,若是生活上有什么需要,不必通过内侍司,直接找福全就行。鹰羽卫养了很多信鸽,到时候让福全给你一只,以后有什么事就可以直接找他了。” 鹰羽卫的信鸽很贵重,这点青鸾一直都知道,她有些受宠若惊:“陛下,这使不得。” “若是送给你,朕觉得你会用心养的,朕很放心。”皇帝笑着开口:“若是以后受了欺负,有这东西在,朕也可以及时来救你。”他只要想起李家大房对这丫头做的那些事,他就恨不得将那些人统统治罪。 青鸾乖巧地点了点头,皇帝眼中浮上了温柔的宠溺:“以后若是没有外人的情况下,袅袅就不用自称臣女了。” 虽说这不合规矩,但是青鸾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是,陛下。” “小姐,大姑娘来了,人已在门口,说是要拜见陛下。”玉荷走了进来禀报道。 皇帝脸色瞬间变冷:“告诉她不必来拜见了,夜深了朕要休息了。”对于这个李家大姑娘,皇帝没什么好感,碍于她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也只是维持表面现状罢了。 “是,陛下。”玉荷恭敬应道,她这次也想狐假虎威一次,看她怎么将人轰走。 “陛下,大嫂已经给您安排好了住处,不如让福全公公送您回去休息吧!”青鸾说道。 “也好,那袅袅就早些就寝。”皇帝起身,福全立马跑了过来:“陛下,柳氏安排的房间,老奴已经都看过了,勉强能住下。” 第68章 还没到时候 农庄里的房间确实有些简陋,纵然是最好的房间,也算不得精致,在福全眼里确实也只是勉强能住人的状态,青鸾觉得这个描述并没什么问题。 门口的嘈杂声让皇帝眉心微皱起来,青鸾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自己那个大姐姐了,昭阳公主一脸不屑地叫了出来:“大晚上的有完没完,就这还是什么燕京第一才女,依我看那些文人雅士都是瞎子。” 青鸾想笑,看着皇帝在这儿,堪堪忍住了,皇帝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嘴巴厉害,没想到一句话还能噎死人。 “陛下稍安勿躁,袅袅这就去看看。”青鸾说完便要走。 皇帝叫住了她:“不必。”他重新坐定:“让她进来吧。”不是吵着要见他吗?既然如此,那他就成人之美,他倒要看看,这未来的太子妃究竟是怎样的货色。 就在昨天,他已经让礼部拟好了旨意,就等择选结束便下旨册封,看来择日不如撞日,就让他好好瞧瞧这未来国母的品行,看看是不是徒有虚名。就刚才那番的吵闹,就已经在他心里大打了折扣,这燕京第一才女难不成是用钱买的吗? “是。”青鸾恭敬应下,虽然她不知道皇帝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是她只要执行就行。 “湘儿,你坐在朕身边。”皇帝淡淡开口。 青鸾走到门口,看到面红耳赤的玉荷,又看了看一脸傲慢的青萍,无奈叹息:“大姐姐,这大晚上的,你怎么还不歇息,来我这小院。” “陛下驾到,我又怎么能不来拜见。”青萍看着眼前的堂妹,一脸嘲讽:“倒是你,说到底陛下也是外男,都这么晚了,身为大家闺秀怎么能和外男独处一室呢?你自己不知廉耻,可不要连累我,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大姑娘,你说我们家小姐不知廉耻,那你又是什么呢?既然已经进了太子妃择选,这大晚上的还来见一个外男,这合适吗?”玉荷听不下去了,这叫什么事,像一只疯狗一样到处咬人。 “你一个下人竟敢对我大呼小叫,你不想活了吗?”青萍叫了出来:“信不信我让人立马将你发卖了。” “大姐姐,要说发卖也是我来做主,毕竟玉荷的卖身契在我手里,就不劳大姐姐费心了。”青鸾继续说道:“陛下确实在我这里,可是还有昭阳公主和福全公公在,何来独处一说,大姐姐空口白牙污蔑我没关系,可是污蔑陛下,如此胆大妄为,难不成是要带着整个国公府为你口无遮拦的言辞陪葬吗?” “好一个伶牙俐齿,有娘生没娘养的,果然是没有教养的野丫头。”青萍冷声说道。 青鸾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很快又松开了,她淡淡开口:“陛下说了,让你即刻觐见。” 青萍一脸得意的笑:“早说不就得了,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 看着青萍的背影,青鸾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玉荷快气炸了:“小姐,大姑娘说的这些话简直是太过分了,您怎么还能忍下去。”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青鸾眼中有着冷意:“这些年来,大姐姐倒是一点都没长进呢!”就她这种脑子,还妄想成为未来国母,入主中宫,简直是这个世上最大的笑话。 “您的意思是,大姑娘不能成为太子妃了?”玉荷试探地问。 “不,她是最适合的太子妃,因为她愚蠢而又美丽,是皇帝心中最佳的人选。”青鸾自信一笑。 李青萍出身高贵,母亲是瑞王郡主,父亲是现任宁国公,祖母又是大长公主,本人又有着燕京第一才女的名号,脑子愚蠢,长相貌美,哪里再去找这样适合的太子妃呢?想到这儿,青鸾嘴角露出了笑意,她已经很期待,当她这位大姐姐进了东宫之后,那鸡飞狗跳的生活了...... 看着皇帝端坐着,青萍恭敬行礼,一旁的昭阳公主翻了下白眼,见青鸾姗姗来迟,脸色不太好的样子,皇帝似乎能猜出,刚才这两姐妹发生了什么。 中宫 第25节 “起来吧。”皇帝淡淡开口:“听闻你要拜见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青萍起身,看了一眼站在皇帝身旁的青鸾,强忍住心中的不甘,一脸笑意:“陛下驾临臣女家的农庄,是宁国公府的荣幸,臣女是来谢恩的。” “谢恩?何来谢恩之说?”皇帝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据朕所知,这农庄是皇姑母的私产,什么时候变成了宁国公府的了。” 这农庄不是李家的吗?没想到竟然是祖母的私产,这些年来,母亲在这农庄里捞的好处不少,若是这事被皇帝知道,那会不会影响她太子妃的择选呢?想到这儿,她心中忐忑不已...... “宁国公府竟也做这不齿之事,真真是让本公主大开眼界。”昭阳公主故意问道:“父皇,这私自侵吞皇庄是何罪名?” “欺君之罪。”皇帝凉凉开口。 青萍再次下跪:“陛下,这中间一定有误会,父亲和母亲绝不是这样的人。” “你父母是怎样的人,朕比你清楚。”皇帝冷冷开口:“一个是朕的表弟,一个是朕的堂妹,朕再清楚不过了。” 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青萍心中更慌了,青鸾看着跪着的堂姐,淡淡开口:“陛下,大姐姐向来不管家中的俗务,多有冒犯之处,还请陛下见谅。” “你这堂姐也该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总是不通俗务可如何是好,毕竟将来是要嫁入夫家相夫教子的,又岂能什么都不懂呢?”皇帝淡淡开口:“福全,找个时间让内侍司找个得力的教养嬷嬷去宁国公府。” “是,陛下。”福全恭敬领命:“李家大姑娘,还不赶紧谢恩。” 教养嬷嬷是怎样的存在,青萍不是不知道,只是现如今皇帝都发话了,她只能接受。她恭敬谢恩:“谢陛下隆恩。” “还希望不要辜负了朕的一番好意。”皇帝揉了揉额头:“起身跪安吧!” “是,陛下,臣女告退。”青萍告辞。 第69章 暗卫 青萍离开之后,玉荷眼眶红红的:“小姐,对不起,是奴婢没用,让您受委屈了。” “我没事,在陛下面前休得胡闹。”青鸾无奈叹息,她看着皇帝,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陛下见笑了。” 皇帝知道刚才在门口发生了一些争执,可是具体是什么,他并不清楚。虽说都是一些不好听的话,但是依旧还是有区别的。 “玉荷,有什么直说就好,朕自然会为你们主仆主持公道的。”皇帝说道。 玉荷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统统都说了出来,皇帝越听越难受,眉心越皱越紧,青鸾觉得甚是不妥,赶紧打断道:“玉荷,不要再说了,陛下不是已经为我们主持公道了吗?” “袅袅此话何意?”皇帝挑眉。 “陛下,您刚才已经教训过大姐姐了,不必再为了袅袅大动干戈,对您不好。”青鸾无奈叹息。 这丫头到现在还在考虑他的名声,在她成长的过程中,一直是这样委屈自己,保护别人的吗?皇帝十分心疼,昭阳公主噌得站了起来,就像那刚点着的炮仗似的叫了出来:“李青萍怎么总喜欢和袅袅过不去,小时候便是如此,现如今依旧不改本色,袅袅到底是哪里惹到她了,竟然还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来,简直是岂有此理!这种人不好好教训一下,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湘儿,教训人这种事是要讲策略的,即使要打人耳光,也得要上得了台面才行,你是在宫里长大的,想要教训个人,哪里需要气坏自己呢?”皇帝嘴角微扬,看来李家大房得好好敲打敲打了。 昭阳公主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父皇所言极是,儿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湘儿,她毕竟是我的堂姐,你......”青鸾眉心微皱。 “袅袅不必担心,虽说不是什么伤筋动骨,但是也会让她终生铭记。”昭阳公主安慰道:“父皇,儿臣和袅袅就先行回房休息了,您和福全也回去吧!” 皇帝点了点头,便带着福全离开了。 青鸾看着皇帝离开,心中竟隐隐有了一丝的酸涩和不舍,当她察觉到这份不一样之后,又开始后怕起来,自己竟然会有这样可怕的思绪...... 青萍走在路上,整个人处于发怒的边缘,刚才皇帝一点面子都不给她,那便是在打宁国公府的面子,一向骄傲自负的她又怎么能受得了呢?她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这一切都是袅袅那个死丫头造成的,她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以解她的心头之恨。 侍女春杏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多说什么,生怕惹了小姐,她又要回去挨一顿打。青萍却并不想放过她,怒斥道:“怎么磨磨蹭蹭的,难不成连路都走不了了吗?敢情还要我给你找顶轿子来载你吗?” “小姐恕罪,奴婢有罪,奴婢有罪。”春杏忙请罪,自家小姐的脾气她清楚得很,她并没有像外界传闻的那样温婉贤淑,她不高兴的时候,喜欢拿鞭子抽人,若是在她气头上,哪个下人撞到了她的枪口上,那么她会狠狠鞭打这个下人,直到打死为止。 只要想起那条血淋淋的鞭子,春杏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她是宁国公府的家生子,一家老小都在李家干活,一旦她犯了错,一家人都要受罚,这是大夫人制定的规矩。自从老太太不管家之后,家中的奴仆为了不想被活活打死,都诚惶诚恐。 “既然你知道错了,那么回去好好领罚,至于怎么罚,我说了算。”青萍嘴角浮上一抹冷意,想起皇帝对她说的那番话,她恨不得此时此刻就拿着鞭子将袅袅那个丫头抽死。 “陛下怎么能如此对待我,我可是未来的太子妃,纵然不给我脸面,也不能下了太子的脸面。”青萍眼中有着恨意:“都是因为袅袅那个贱人,让陛下如此误解我,等我进了东宫,看我不好好收拾她。” 皇帝和福全在回住处的路上,他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福全很是担忧:“陛下,宁国公府那些事不是一天两天所造成的,您又何必如此愁眉不展呢?袅袅小姐是个可怜的姑娘,以前您不知道她发生的那些事,以后有您守护她,想必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下个月等她和皇姑母搬去公主府之后,你就帮着朕多关照一番,若是缺了什么,你直接去处理了吧!朕给你这个权利,不必经过朕的允许。”皇帝深深叹息:“还有就是给袅袅配一只信鸽和一个暗卫。” “袅袅小姐有暗卫,那个叫子夜的姑娘,您上次也见过。功夫还不错,是李宴将军的副将薛举的女儿,忠心可嘉,从小便陪在小姐身边,估摸着小姐也用习惯了。”福全恭敬禀报。 “那个薛举为人忠厚,跟着李宴出生入死,是个难得的悍将,若是朕没记错,他是鹰羽卫出身,年轻时候在鹰羽卫中也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皇帝淡淡一笑:“传朕口谕,薛举镇守西境,协助李宴将军守边有功,特赏赐黄金百两,让人快马加鞭送去西境。”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他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爱屋及乌了。 “你找个时间去鹰羽卫里找个机灵的女暗卫,想个办法让她进宁国公府为奴,到袅袅身边保护。”皇帝淡淡开口:“子夜那个姑娘纵然不错,但是终究心肠太软,你还记得上次在徐府那件事吗?” “老奴记得,子夜姑娘被暗一抓住了,关了一夜才放她出来的。”福全说道。 “这便是心肠软的代价,心软是最大的弱点,朕不允许袅袅有一丝闪失,否则那便是不合格的暗卫。”皇帝冷冷开口。 想当年他一手创建鹰羽卫,为的就是拥有一支无敌于天下的集保护与情报于一体的组织,这些年来,随着鹰羽卫越发强大,成了他最有力的帮手。朝廷里那些官员们,谁和谁是一路的,谁和谁不对付,甚至于谁家纳了个小妾他都清清楚楚。 第70章 谋算 皇帝诡异一笑:“福全,你知道为什么朕要选李家那位大姑娘当太子妃吗?” “老奴不知,陛下的选择自是正确的。”福全说道。 皇帝无奈摇头:“你这人怎么总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果然是只老狐狸。” “陛下的心思不能随便猜度,否则那便是杀头之罪,老奴还想多活两年,待在陛下身边伺候呢!”福全笑了出来:“再说了,择选太子妃那是朝廷的正事,也是陛下的家事,老奴没资格说什么。” “连你都知道的道理,某些人就是不懂。”皇帝苦涩一笑:“李家这位大姑娘纵然品行不好,但是为了大局考虑,她是最佳人选。她出身宁国公府,母亲是瑞王郡主,父亲是宁国公,祖母是大长公主,如此尊贵的出身,敢问这燕京城里还有哪个闺秀比得上她?” “那确实没有闺秀能和她相比。”福全淡淡一笑:“除了袅袅小姐之外。” 皇帝把玩着手上的扳指:“高氏和朕说过,她想让袅袅成为太子侧妃入东宫,另一位侧妃是她的侄女高家小姐高雅若。” “袅袅小姐是李宴将军的独女,李宴将军虽远在西境,但这事他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说到底不管是太子侧妃还是怎样,始终都是妾。以李宴将军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同意自己唯一的女儿入宫为妾的。”福全继续说道:“再说了,袅袅小姐是在大长公主膝下长大的,大长公主更不可能同意这样荒唐的安排。只是,陛下若是下旨,那便不一样了。” “若是抗旨不遵便是死罪,所以他们心里再不甘愿也得执行,只是若是如此,朕和李宴将军还有皇姑母的感情便毁于一旦。”皇帝深深叹息:“高氏用意何其歹毒,这是逼着李宴做出选择,站到太子身边。” 福全哪里不知道高贵妃打得是什么主意,无非就是看上了李宴那西境二十万大军了,这样一来,太子又有一位高贵出身的太子妃,又可以挟制李宴为他所用,这样两全其美的事,若是成了,那太子便是最大的赢家。 “朕没有答应高氏的要求。”皇帝淡淡开口:“她想要给太子安排两位侧妃,朕安排给她就是了。” “所以陛下选中了哪家的闺秀?”福全问道。 “她的侄女高雅若,还有萧家的那位小姐萧卿轻。”皇帝说道。 “萧家?是皇后的侄女萧瑜大人家的长女萧小姐吗?”福全问道,他记得这位萧小姐常年住在本家兰陵,今年年初的时候才被萧大人接回燕京城。 “萧卿轻不日就会入宫陪伴皇后,在景阳宫待嫁。”皇帝笑了出来:“皇后难得求朕办事,既然她想让自己的侄女入东宫,那么朕就成全她。” 原来是皇后自己求来的,以皇后淡泊的性子,不太可能会主动提出这件事,这背后怕是有着萧家的谋算。看来这位萧小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福全笑了出来:“陛下考虑的周到,这两位侧妃一位来自皇后的母家,另一位来自贵妃娘娘的母家,真是安排得极好。”他都想为自己这个主子拍手鼓掌了,这碗水端的那叫一个四平八稳。 “这样才会皆大欢喜,不是吗?”皇帝嘴角微扬。 福全踌躇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皇帝看了他一眼,一副了然的样子:“想说什么就说吧,在朕面前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吞吞吐吐了。” “陛下,袅袅小姐的婚事,您是不是已经有了想法?”福全问道。 皇帝有些尴尬,他竟然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他从未想过袅袅哪一天会身披嫁衣,十里红妆地奔向一个男人的画面,只要想起这个画面,他的心就揪疼,内心里一点都不愿意袅袅成为一个陌生男人的妻子,将来还要为这个男人生儿育女,他不敢想象,到时候自己会不会心痛欲碎。这样的情感实在太可怕,那是一种疯狂的占有欲,可是他竟然对一个孩子有了这样一种可怕的欲望...... “陛下,您怎么了?”福全关切地询问。 “没什么,刚才有些走神了。”皇帝轻咳一声:“袅袅还小,婚事还不急着考虑。” 福全嘴角抽了抽,自家主子到底在说什么?袅袅小姐已经过了及笄,不出意外,明年的这个时候,就该谈婚论嫁了...... “陛下,袅袅小姐今年已过及笄。”福全试探性地提醒。 “那又如何,在朕的眼中她还是孩子,那便是不着急。”皇帝继续说道:“她的婚事朕说了算。” “大长公主那边要怎么解释,毕竟袅袅小姐可是她抚养长大的。”福全说道。 “朕会找皇姑母好好聊聊,朕相信皇姑母一定会理解朕的。”皇帝深深叹息:“袅袅的婚事代表的可不是李家,皇姑母出身皇家,自是明白这个道理。” 今年西境战事频繁,他已经决定往西境增兵,现役的二十万大军将被重新规划修整,扩编为二十五万,以应对西境战事需要。这样一来,李宴所统辖的大军已经成了所有大都督中最多的一位了。那些人想摘袅袅这颗桃子,可是他们却不知道,这颗桃子是被锁在匣子里的,只能远观而不可亵渎。 福全不再说什么了,只是默默地跟在皇帝身后,两人消失在了夜色中...... 早上的时候,青鸾是被鸡的打鸣声唤醒的,刚睁开眼就看到昭阳公主撑着下巴正在看着她,把她吓了一跳。 “湘儿,你把我吓了一跳。”青鸾无奈叹息。 “袅袅,你知道你这美人初醒有多好看吗?以前我竟不知道,你有这么好看。”昭阳公主一脸赞叹:“都说李青萍是这燕京第一美人,在我看来,你比她好看多了,你知道吗?现在的你就像是一株沾了露水,含苞欲放的海棠,虽未施脂粉,但依旧诱人采撷。” 青鸾脸色微红,昭阳公主笑了出来,在她耳边故意说道:“袅袅,你可知道,此时此刻你有多诱人,若我是男子,定然会让你下不了床。” 第71章 处置(1) 两人吵闹了一阵之后,便起床用膳,早膳很简单,便是乡间特有的滋味。吃过早膳,青鸾和昭阳公主去送皇帝离开。 柳氏一早便恭候在门口,皇帝出来的时候看着她一脸恭顺的样子,很是满意:“大少夫人处理事情的能力非常出色,朕很期待接下来你的表现。” “陛下放心,臣妇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柳氏恭敬应道。 青鸾站在一旁,和昭阳公主对视一眼,了然一笑。 皇帝走到青鸾身边,脸上尽是笑意:“朕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处理好,袅袅安心等待便是。” 柳氏惊讶于皇帝对小姑娘亲昵的态度,什么时候开始,皇帝对袅袅这孩子变得如此亲昵,虽说心中很是疑惑,但是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湘儿,不要调皮捣蛋,玩够了就回宫吧。”皇帝在上马之前,看了一眼昭阳公主,眼中尽是慈爱:“别老是给别人添麻烦,虽说你是皇家公主,受万民供养,但是扰民是不对的。” 昭阳公主瘪了瘪嘴,终是点了点头。 青萍站在一旁,一直都低着头,身后的春杏更是不敢抬头,玉荷无意间看到了春杏那隐藏在衣袖中的鞭痕,心中竟有些隐隐的酸涩。同为丫鬟婢女,她确实是好命的,遇到了一个对她极好的主子,她也愿意用一辈子去回报她这份好。 皇帝离开之后,青萍嫌弃农庄里住得不舒坦,带着侍女提早离开了。柳氏并没有阻拦,只是说了声路上小心,便带着青鸾一起到了正堂,召集了其他的管事议事。 正堂内,柳氏让青鸾坐在她身边,看着下面的管事们战战兢兢的样子,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郭管事犯了事,已经被鹰羽卫带走了。”她把玩着手上的戒指,继续说道:“鹰羽卫是什么地方,想必你们也清楚,进了鹰羽卫暗牢的人,是没有机会活着出来的。” 那些人哪里不知道鹰羽卫的厉害,都是人精,郭管事和宫市局那些事,他们一直都很清楚,这些年来同流合污,无非就是为了活下去。郭管事是大夫人的人,又牵涉到图海总管,他们又怎么敢不从呢?现如今郭管事已经被带走,情势已急转直下,现如今保命才是最重要的事。 “我不管以前你们和郭管事的交情是深还是浅,想必你们也知道该怎么做,对自己才是最好的,我相信你们自己心里会有那么一杆秤。”柳氏淡淡开口:“你们之间有些人做的那些事,说到底和郭管事无异,身为主家,想要怎样惩罚你们也都不为过。” 这些人明显有了松动,青鸾笑了出来:“大嫂和我没有要怪你们的意思,只是有些事必须要做取舍。” 中宫 第26节 “既然如此,你们都不愿意走出这一步,那么很抱歉,你们要重新寻找主家了。”柳氏说完对着身旁的柳嬷嬷吩咐道:“去牙行找赵牙人来一趟这儿,就说宁国公府需要处理一批下人。” “是,主子。”柳嬷嬷恭敬应道。 “有我在,看谁敢。”门口传来惠仙郡主的声音,只见她带着一众仆妇走了进来,脸上冷若冰霜。 果然还是来了吗?青鸾嘴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看来自己这个大姐姐回家去,那些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说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躲在一旁看戏就成。 “母亲万福。”柳氏恭敬行礼,虽然内心里十分不情愿,但是面子上的事还是要顾及的,这是她出身河东柳氏应有的教养。 惠仙郡主环视一眼,看着那些管事们,眉心微皱,真是一群扶不起的阿斗,真是太丢她的脸了。她看着柳氏,眼中有着冷意:“你这是想要干什么?这些管事都是这农庄里的老人了,你这样不顾情分,一刀切的做法,传出去外面的人就该说我们宁国公府苛待下人了。” “母亲,您难道不知道郭管事已经被鹰羽卫带走了吗?”柳氏故作惊讶道:“鹰羽卫是什么地方,母亲不会不知道吧。” 鹰羽卫怎么出手了?这怎么可能,一个小小的农庄管事,怎么可能惊动鹰羽卫呢?惠仙郡主心中忐忑,可是面上依旧有着强势,毕竟在柳氏面前她已经习惯了,端着高贵的婆母架子。 “一个小小的管事怎么可能惊动鹰羽卫,柳氏,你这是在胡说什么!”惠仙郡主训斥道。 “母亲,您不相信我您可以问在场的这些管事们,他们都是知道的,母亲,儿媳怎敢拿鹰羽卫来诓骗您呢?”柳氏说着说着,声音里都有些哽咽了。 这柳氏真是能屈能伸,在关键时刻示弱,让强势的婆母吃了个哑巴亏,青鸾无奈叹息:“大伯母,袅袅可以作证,若是您不相信,您也可以去问昭阳公主,公主殿下这两天都在庄子里游玩。” 昭阳公主竟然也在农庄里?惠仙郡主觉得自己就像进了一个圈套,萍儿这丫头怎么都没说过,昭阳公主也在庄子里呢? “什么人在唤本公主呢?”门口传来了昭阳公主带着笑意的声音,她笑着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福全。惠仙郡主心中咯噔了一下,福全公公怎么在这里?这件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呢!原来是惠仙姑姑在这儿呢!”昭阳公主说完故意上前亲昵地挽着她的手,娇嗔道:“姑姑有所不知,昨儿个侄女差点就没命了,那个姓郭的管事想要毒害我,要不是福全反应快,今儿个您就见不到我了。” 郭管事竟敢毒害公主?这怎么可能呢?惠仙郡主嘴角抽了抽,若不是姓郭的脑子坏了,就是他被下降头了,否则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来呢? “公主言重了,守护公主殿下是老奴的本分,老奴已经让鹰羽卫的人将人带去了暗牢,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了。”福全说完故意看了一眼惠仙郡主,笑着开口:“郡主,您说老奴做得对吗?” 第72章 处置(2) 谋害皇家公主视同谋逆,这样的大罪可是沾不得,惠仙郡主心中有了新的盘算。 柳氏擦了擦眼角本不存在的眼泪,说道:“母亲,这些人都是知道昨儿个这件事的,若是不好生处理了,难保不会生出什么大事来。” 若是被牵扯进这样的事情里,纵然是清白无辜的,也会被传得面目全非,到时候反倒惹了一身腥,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吧,我一路劳顿,先去休息一会儿。”惠仙郡主轻咳一声。 “媳妇这就让人去准备房间,还请母亲先在这正堂休息一番。”柳氏恭敬应道。 柳氏在礼节上找不出任何问题,青鸾觉得,自己这个大嫂配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堂兄,果真是浪费了。她走到大伯母面前微微福礼:“大伯母,袅袅先行告退了。” 本来就不想见到这个丫头,她既然识相想要自己离开,那她乐见其成,自然不会有所挽留。她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示意她离开。 正如皇帝所说,这场戏已经有人替她唱下去了,那她就不必要再多说什么,现如今这戏看得也差不多了,是时候该散场了。 “本公主头晕的厉害,莫不是那毒药那么厉害吗?”昭阳公主扶着额头,一脸娇弱的样子:“袅袅,你扶本公主去房间休息一下。” “是,殿下。”青鸾强忍着笑,故作恭敬的样子,湘儿这是演戏演上瘾了?她想玩那她就好好陪她玩。 “公主殿下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惠仙郡主有些害怕,这昭阳公主可不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再出什么事了,否则她可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郡主不必担心,老奴已经让太医来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好生休养。”福全继续说道:“明儿个宫里就会派人来将公主殿下接走。” 这尊活菩萨总算是要走了,真是谢天谢地了。惠仙郡主心中舒了一口气,她不管姓郭的是不是真的对公主下了毒,她只要这件事不牵累到她就行。上次她去玉泉宫里见了贵妃娘娘,娘娘什么都没说,言下之意很明显,要她处理好这一切,她心中恐惧,害怕因为这件事影响了萍儿的太子妃择选。现在看来,只是折了一个郭管事,那才是不幸中的万幸。 皇帝刚回到皇宫,顾不得身体的疲惫,便下了一道口谕,让内侍司的乔嬷嬷去宁国公府当李家大姑娘的教养嬷嬷,即刻出发去李家。 小成子带着皇帝的口谕,身后跟着乔嬷嬷,一路去了宁国公府。他是福全的干儿子,五岁的时候就净了身入了宫,福全看这孩子懂事又机灵,就认了干儿子,两人一起待在皇帝身边伺候。 乔嬷嬷试探的开口:“成公公,陛下让我去教李家大姑娘规矩,这李家大姑娘可是闻名燕京城的第一才女,还需要我这个老婆子教规矩吗?” “嬷嬷,陛下说没规矩就是没规矩,陛下说有规矩就是有规矩,这规矩不都是陛下定的吗?”小成子笑了出来。 “理是这个理,只是这宁国公府高门大户,这李家大姑娘的身份又是太子妃的候选者,若是她不听老婆子的话,老婆子该当如何?”乔嬷嬷故作叹息:“你也知道的,老婆子的性子一向不太好。” “这便是陛下选择您的原因了,您可要好好发挥才是。”小成子笑着说道,可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乔嬷嬷了然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他们来到宁国公府时,宁国公李阳急匆匆地走了出来行礼,小成子清了清嗓子:“传陛下口谕,从今日起,由乔嬷嬷教大姑娘规矩,为期一月,以观后效,钦此。” “谢陛下。”李阳谢恩。 “乔嬷嬷,接下来就看您的了。”小成子一脸神秘的笑着。 乔嬷嬷只是淡淡一笑,对着宁国公李阳说道:“敢问宁国公,大姑娘现在何处?” “正在她的闺房之中,还请嬷嬷稍作歇息,我好派人去找她过来。”李阳说道。 “不必,让人带老奴去大姑娘闺房即可。”乔嬷嬷说道。 这个乔嬷嬷李阳是知道的,此人年轻时在皇帝身边伺候,后来出了宫嫁了人,再后来她的丈夫因公殉职之后,皇帝可怜她便又让她进了宫当了教养嬷嬷。这人性子执拗,软硬不吃,想当初渔阳公主就在她手里吃了不少苦头......想到这儿,李阳心中更心疼了,自己就萍儿一个女儿,从小便是千娇百宠地长大,这个乔嬷嬷连公主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可能心疼一个臣子的女儿呢? 他实在想不通,皇帝怎么莫名其妙就给自己的女儿找了个教养嬷嬷来,莫非是太子妃择选有结果了?他的萍儿很快就要入主东宫了?想到这儿,他的心里才好过一点,他不断告诉自己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是,嬷嬷。”李阳说完让人带着乔嬷嬷离开了。 “宁国公恭喜了。”小成子笑着开口:“乔嬷嬷可是难得出宫给臣子家的姑娘当教养嬷嬷的,这可是皇恩浩荡呢!陛下这是多么在意您呢!” 李阳试探地开口:“成公公,您看这以观后效陛下是何意呢?”说完将一个荷包偷偷塞到了对方手里。 “国公爷不必担心,大姑娘可是燕京第一才女,学规矩什么的自然学得快,自然不会拖到下个月。”小成子掂了掂荷包的重量,笑着说道。 “您是说若是我家萍儿学得不好,还要延期吗?”李阳吓了一跳。 “瞧您说的,陛下一向精益求精,对自己要求甚高,您身为臣子的自然要为陛下分忧,不是吗?”小成子掩嘴而笑:“您就将心放肚子里,奴才还得回宫伺候陛下,就先行告辞了。” 离开宁国公府大门的那一刻,小成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嘴角扯出一抹嘲讽:“得罪了陛下心尖上的人,还想要荣华富贵?简直是笑话!” 他将荷包丢给跟着他一起的小太监们,说道:“这些钱赏你们的,陪着咱家出来一趟,总是要得些辛苦钱的。”这些钱他可不敢拿,他怕没命花...... 第73章 教养嬷嬷(1) 乔嬷嬷来到宜兰院,青萍住在东厢房,带路的侍女恭敬开口:“嬷嬷,这便是大姑娘所住的房间了,您进去即可。” “大姑娘已经过了及笄,应该有自己的院落,怎么还和自己的母亲住在一个院子里?”乔嬷嬷眉心微皱,这姑娘女大避父,这道理惠仙郡主又岂会不知呢? 侍女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脸尴尬的样子,乔嬷嬷也不为难她,淡淡开口:“你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进去就行。” “是,嬷嬷。”侍女如释重负。 乔嬷嬷敲了敲门,屋内传来一个略带怒意的声音:“哪个不长眼的,本小姐不都说了要休息,谁都不要来打扰我吗?难不成耳朵都聋了吗?” 乔嬷嬷挑眉,这便是传闻中的燕京第一才女吗?如此粗鄙之人,怎配第一才女的名号?刚开始她还不明白陛下的用意,现在看来,陛下派她来这儿,是非常正确的决定,毕竟如此粗鄙的第一才女,可不得她这个宫里最厉害的教养嬷嬷来教导吗? 这时,房门打开,春杏走了出来,看到乔嬷嬷的第一眼觉得陌生,便问道:“你是哪房的嬷嬷,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今天新来的嬷嬷,被分到宜兰院里伺候。”乔嬷嬷忽然想要逗弄一下这个小丫头。 “嬷嬷,在宜兰院里当差可不能自称我了,要自称奴婢,不然被蓝嬷嬷抓到了把柄,后果可不堪设想。”春杏提醒道。 “春杏,你在门口跟谁说话呢!还不滚进来伺候我梳洗打扮!”屋内传来青萍那不耐烦的声音。 春杏一惊,连忙走了进去,乔嬷嬷站在原地,听着里面的动静,眼中有着淡淡的笑意,看来这小丫头没少挨过打,她这个主人果然是个难相与的。 “乔嬷嬷,您怎么还在这儿呢!怎么不进去等呢?”李阳紧赶慢赶地赶了过来,生怕自己的女儿得罪了这位皇帝身边的人,没想到刚走到这儿,就见到了这样的一幕。 乔嬷嬷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国公爷,里面的好戏这么精彩,老奴我也只能在外面听戏了。” 听着屋子里自己女儿那熟悉的声音,他的脸上挂不住,一脸尴尬地无所适从:“嬷嬷,这中间肯定有误会,不如您随我一起进去,我让萍儿和您好好解释一番。” “主人都没有邀请老奴进门,老奴怎敢进门呢?再说了,这大姑娘已经过了及笄,怎么还没有独立的院落,这事传出去可不怎么好听呢!”乔嬷嬷意味深长地说着。 “这......”李阳语塞,这事哪里是他能做主的,这个府里,自己的妻子强势,那是整个燕京城都知道的事。 宁国公府那些污糟事,乔嬷嬷哪里会不清楚,只是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否则大家面上都过不去了。乔嬷嬷淡淡一笑:“国公爷不必紧张,老奴只是说说而已,只是这事还是要尽快解决才是。” “是是是,您说的对。”李阳一脸讨好。 这戏也看得差不多了,乔嬷嬷笑着开口:“走吧,国公爷带老奴去见见大姑娘吧!” 这尊大神总算是不为难他了,李阳心中窃喜,忙带着乔嬷嬷进门,青萍看到自己的父亲到来,身后还跟了一个陌生的嬷嬷时,当即就皱起了眉头:“父亲,您怎么还带了个陌生人来女儿的房间?” 青萍上下打量着乔嬷嬷,明明是一个嬷嬷的打扮,通身上下也没有过多的首饰,可是整个人却散发着一股威严之气。 “胡闹,这是宫里来的乔嬷嬷,萍儿胡闹什么!还不赶紧向乔嬷嬷请安。”李阳斥责道。 宫里来的乔嬷嬷?一个宫里的嬷嬷,她凭什么向她行礼,她一个奴婢受得起吗?青萍一脸不甘心:“父亲,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若是母亲在这儿,您又要挨骂了。女儿是名门贵女,怎么能向一个奴婢行礼呢?纵然是宫里的嬷嬷又能怎样,奴婢就是奴婢。” “好一句奴婢就是奴婢,老奴确实是奴婢,只是国公爷似乎没有说清楚老奴的身份,老奴是陛下特地安排来教您规矩的教养嬷嬷,陛下的口谕,还要劳烦国公爷再向大姑娘宣读一遍。”乔嬷嬷脸上有着冷色。 “什么?陛下的口谕......”青萍脸色都不好了。 李阳快吓死了,自己这个女儿真是被妻子宠坏了,竟然敢如此胆大包天,乔嬷嬷那是什么人,那可是陛下身边的人,连自己都要对她毕恭毕敬,更何况是她一个臣女了。 “萍儿,你放肆!还不赶紧向乔嬷嬷道歉!”李阳怒斥道。 “国公爷,老奴不是说了吗?让您向大姑娘好好宣读一下陛下的口谕,否则大姑娘该误会老奴狐假虎威了。”乔嬷嬷说道。 李阳无奈,只好向青萍又说了一次皇帝口谕的内容,青萍听后一脸震惊:“父亲,陛下这是何意?女儿哪里做得不好了,需要教养嬷嬷来管教。” “大姑娘,您这是在质疑陛下的旨意吗?”乔嬷嬷反问。 “不,不是的,我只是......”青萍看着乔嬷嬷,吓得都不敢说话了,她不是没有过教养嬷嬷,只是她家中那些教养嬷嬷都是做做样子的,哪里真的敢管教她,只是眼前这位乔嬷嬷,是宫里的教养嬷嬷,宫里那些教养嬷嬷的手段,那可是能让人通体生寒的......只要想起那些骇人的手段,她浑身都不舒服。 “既然如此,那么老奴就罚大姑娘跪在院子里三个时辰,好好净化一下大姑娘的心灵可好?”乔嬷嬷看了一眼身旁的春杏:“若是被老奴看到有人给大姑娘偷偷拿软垫,就跟着一起受罚!” 宜兰院的院子里都是青石铺就的,普通人在没有软垫的情况下,只要跪个一个时辰,那膝盖就失去了知觉,这三个时辰下来,这膝盖怕是要坏了。李阳急得团团转,可是又不敢求情,只能干着急。 “不,不要,女儿不要!”青萍叫了出来,这三个时辰不是要她的命吗? 第74章 教养嬷嬷(2) “大姑娘,这便是对你的惩罚,毕竟您连质疑陛下的胆子都有,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身为您的教养嬷嬷,可不能看着您行差踏错儿不制止呢!那老奴岂不是吃干饭的了。”乔嬷嬷嘴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若是您的母亲惠仙郡主在这儿,她也会感激老奴的决定的。” “嬷嬷,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这三个时辰是不是太长了。”李阳说完从身上掏出一个荷包塞到了乔嬷嬷手里,乔嬷嬷掂了掂荷包的重量,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敢情你们宁国公府里都是这样对待教养嬷嬷的,怪不得大姑娘的规矩有问题呢!” “嬷嬷,您是不是听了别人说我的坏话,所以才会如此误解我。”青萍换了一个态度跟乔嬷嬷说话,话语中倒是有了一丝的讨好:“您一定是被那些人有心人利用了,我是怎样的人,您去外面问问就知道了。” 这样的小伎俩在她面前都不够看的,乔嬷嬷在宫里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李家这位大姑娘,倒真是言过其实了。她笑了出来:“何必要问外面的人呢?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道理,老奴还是知道的。”她继续说道:“毕竟所谓的虚名都是可以用利益交换的,在这点上,老奴倒是觉得,有些事水满则溢月满则亏,凡事还是要给自己留一线才好。” 中宫 第27节 这老虔婆到底想要干什么,她都已经如此低声下气地跟她说话了,她竟敢在她面前拿乔,简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等她进了东宫,成了太子妃,看她不弄死她,一个小小的教养嬷嬷而已,只要她成了太子妃,就能捏死她!青萍强忍住心中的怒气,故作弱势:“嬷嬷教训的极是,萍儿谨记嬷嬷的教诲。” “不要光嘴上说,老奴倒想看到您的行动。”乔嬷嬷说完将手中的荷包丢给了李阳:“国公爷的荷包,老奴可是受之有愧呢!” 这是嫌少?李阳是这样想的,若是因为这个原因,那这件事就好办了,他刚想说什么,门口便传来了老太太威严的声音:“阳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看到是永安大长公主来了,乔嬷嬷的脸上换了另一副表情,一脸恭顺地向老太太行礼:“大长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臻儿好久不见了,真没想到会在这儿和你相见。”老太太笑着开口,并虚扶了一把,故意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乔嬷嬷可不是一般的嬷嬷,你这行为是在侮辱她吗?” “母亲,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儿子只是......”李阳有些语无伦次。 “乔嬷嬷奉了陛下的旨意而来,我们李家就要配合她,否则惹恼了陛下,你担得起这个责吗?”老太太看着青萍:“我们李家的姑娘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自身的不足之处,何必迁怒于他人。陛下既然有了这个旨意,我们照做就是了。” “可是祖母,孙女真的不知道错在哪里?”青萍眼中有着泪水。 “陛下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没有为什么,也不能有为什么。”老太太眼中有着冷意:“你就跪在这儿好好想想,我刚才的话吧!” “臻儿,陪我这个老婆子去慈庆堂好好聊会儿天吧!”老太太说完牵起乔嬷嬷的手。 “殿下言重了,奴婢也有好多话想要和您说呢!”乔嬷嬷说道。 看着老太太带着乔嬷嬷离开,李阳总算是舒了一口气,这乔嬷嬷可不是一般人,想起今天在朝堂上,皇帝当着百官的面,训斥了永昌侯齐廷之,说他无视后宅妻妾争宠,对子女疏于管教,将他罚奉一年,搞得自己这位妹夫脸上无光,成了众人耻笑的对象。现在看来,皇帝这是在指桑骂槐,敲山震虎,实际上他是在敲打他......想到这儿,李阳打了个冷颤,都说帝王的心思不能猜,可是现如今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更是可怕...... “父亲,您救救我,这三个时辰跪下来,女儿的膝盖就毁了。”青萍哭着说。 李阳长叹一声:“这事我也做不了主啊!毕竟这乔嬷嬷可不是什么普通嬷嬷,那可是带着陛下的旨意来的,你若是不做,那便是抗旨不尊,整个李家都要被你牵连。” “父亲,这乔嬷嬷软硬不吃,到底是何方神圣?看祖母和她的样子,两人应该是旧识,不如您去求求祖母。”青萍是一点都不想跪。 “你祖母的态度你刚才也看到了,你还是乖乖跪着吧。”李阳心一横,说道:“明儿个你母亲从庄子里回来,就安排你搬出宜兰院。”说完便离开了。 青萍忽然想到,这乔嬷嬷反正不在,她又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下跪呢?想到这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走进了屋里。一道黑影出现在了院子里,又转瞬消失了。 正阳宫内,皇帝正在看书,手中拿着一枚棋子正在研究一个残局,小成子走了进来:“陛下,奴才已经将您的口谕传达给了宁国公。” “宁国公怎么说?”皇帝问道。 “国公爷的性子您也知道,他能说什么。”小成子一脸不屑。 “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皇帝放下手中的棋子,从桌上拿出了一份圣旨,眼中有着淡淡的笑意:“漠北最近派了使者前来求亲,想要为他们的大汗求娶朕的公主为妻,朕看永昌侯齐廷之那个女儿就不错,贵妃跟朕夸奖了她好多次,朕也觉得最是合适。朕已经将她封为公主,嫁到漠北去。” “陛下,贵妃娘娘求见。”侍从走了进来禀报道。 “让她进来吧。”皇帝嘴角微扬:“朕正好有事和她说。” 小成子接过圣旨,恭敬退下,和高贵妃擦身而过的时候,高贵妃心中隐隐有着不安。 “你来的正好,朕有一件喜事要和你分享。”皇帝看着高贵妃一脸笑意:“上次你跟朕夸奖的那位姑娘,甚合朕意,朕决定将她嫁到漠北去。” 第75章 四两拨千斤(1) 高贵妃都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合他心意?嫁去漠北?这都什么跟什么,她试探地开口:“陛下,您说要将齐小姐嫁到漠北去?” “你不是总是在朕面前夸她怎么怎么好,正好漠北使者来求亲,请求朕将公主嫁给他们的可汗。你也知道朕的公主只有两位,虽然都过了及笄,但是漠北逐水草而居,朕实在是不忍心将姵儿和湘儿嫁到那边去受苦。”皇帝笑了出来:“贵妃倒是帮了朕一个大忙,你推荐的人自然是好的。” 高贵妃脸上略有尴尬:“陛下,您言重了,这是臣妾的分内事。”她还能说什么,两国邦交那是大事,想起自己的女儿的婚事,总不能让她去和亲吧!两权相较之下,只能牺牲齐婉儿这枚棋子了,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枚棋子...... “漠北的使者说了,若是能迎娶公主,那么每年的军马交易金额可以下降两成,对朝廷来说那是好事。”皇帝继续说道:“正好朕有意向西境增兵,这样一来,将军马的价格打下来,李晏将军那边的压力会小很多。” 既然提到了李晏将军,高贵妃想着再次试探一下皇帝:“陛下,这太子妃择选已经进入了尾声,不日您就要下旨正式册封那李家大姑娘为太子正妃,另外两名侧妃臣妾想着先问问陛下的意思。” “按照规制,除了太子妃之外,太子还要纳两位侧妃两位良娣,人选方面你和皇后决定就好。”皇帝继续说道:“只是这人选事关重大,还需要好好斟酌。” 皇帝这是在敲打她?有些人是碰不得的,高贵妃笑了出来:“陛下放心,臣妾选的人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那就好。”皇帝继续说道:“前两天朕去看了皇姑母,见到了袅袅那丫头,一转眼那丫头都已经及笄了,也该给她找门好亲事了。” “陛下这是选中了哪家的好儿郎。”高贵妃试探地问。 “还在挑选之中,皇姑母和朕倒都看好尉迟家的儿子。”皇帝说道,他看了一眼高贵妃,她的脸上明显有了变化。 “是左武卫大将军尉迟良的长子尉迟成业吗?”高贵妃说道。 “正是此人,此人文武双全,实乃朝廷栋梁。”皇帝继续说道:“这样的好儿郎,想必李晏将军也会满意。” 高贵妃强忍住心中的怒意,脸上的笑意不减:“陛下,尉迟成业确实是不错,只是臣妾听闻他的性情不太好,这青鸾小姐是李将军独女,从小又是在大长公主膝下长大,自然是如珠如宝一般的人儿,臣妾想着会不会受委屈呢?”如果可以,她得搅黄了这门亲事,尉迟成业只能是自己女儿的夫婿。 皇帝挑眉:“哦?贵妃这么了解这位尉迟成业吗?” 高贵妃给自己想了一个绝妙的借口:“臣妾和尉迟家二房的夫人关系甚好,待字闺中之时是手帕交。尉迟成业虽然文武双全,但是性子并不温和,对待下人非打即骂,这些年来,尉迟家也为他寻过好几门亲事,都因为他的性子问题而黄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尉迟良将军私下里来找朕,求朕替他长子尉迟成业赐婚,看来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呢!”皇帝长叹一声:“尉迟家是开国功臣,尉迟家的男儿们抛头颅洒热血,朕顾念他们的功勋,也应该为尉迟家找个合适的人选。” “虽然这尉迟成业性子不太好,但是念他是国之栋梁,臣妾觉得......”还没等高贵妃说完,皇帝打断了她的话:“朕想了想,觉得湘儿倒是最合适的人选。” 皇帝偏心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是在逼着她表态,她说道:“陛下,万万不可,若是尉迟成业尚了公主,按照我朝律法,尚了公主便不能再在六部任职,只能领一个闲散的驸马都尉的官职,像尉迟成业那样的栋梁之材,对他来说未免太过残忍。” 皇帝眉心微皱:“是朕欠考虑了,贵妃倒是提醒了朕。看来这尉迟成业的婚事,朕还得好好想想。”他看着高贵妃,笑了出来:“朕本来想着,这尉迟成业的婚事,就在姵儿和湘儿之间选择,贵妃心系江山社稷,朕要好好赏你。” 高贵妃突然觉得自己中了皇帝的圈套,现在看来皇帝早已算到了自己想要为渔阳公主嫁入尉迟家的心思,所以才设好了圈套等她来钻,绕了这么一大圈,终于达成了他的目的,不得不说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夫妻多年,她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小成子,打开朕的私库,将南境上供的那五匹上好金丝罗赏赐给贵妃做衣裳。”皇帝说道。 “是,陛下。”小成子恭敬应道。 “谢陛下赏赐。”高贵妃行礼谢恩,天知道此时此刻的她已在发怒的边缘....... “贵妃,不如陪朕下一盘棋如何?”皇帝问道。 “皇后娘娘那边还要臣妾去一趟,说是有事和臣妾商量。”高贵妃婉拒:“应该是太子妃的事,臣妾这就告辞。” 看着高贵妃离去的背影,皇帝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对着一旁的小成子吩咐道:“传朕旨意,朕要召见左武卫大将军尉迟良。” “是,陛下。”小成子恭敬应道,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陛下,太医院传话,说是高大人怕是过不了这个春天了,尚书府那边传话来,高大人想要见陛下一面。” “高贵妃那边知道这件事吗?”皇帝问道。 “这事是高大人私下拜托奴才的,贵妃那边并不知情。”小成子说道。 “朕知道了,晚上的时候,你随朕出宫一趟,去一趟尚书府。”皇帝想了想淡淡开口。 永昌侯府内,齐廷之一脚踢开了正院的门,李念慈吓了一跳,看着来人怒斥道:“齐廷之,又是谁惹你不高兴了,跑到我这儿来泻火来了。” “谁惹我不高兴?你还有脸说这话,儿子你教不好,女儿你也教不好,要你来有何用?今儿个我在朝堂之上,被陛下厉声训斥,在所有朝臣面前,我脸都丢尽了,你还好意思对我大呼小叫!”齐廷之怒斥道。 第76章 四两拨千斤(2) 皇帝竟然为了这样的小事,责骂齐廷之?这是李念慈没有想到的,她走到齐廷之身边,放低了身段:“侯爷,陛下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您又何必动气呢?靖儿和婉儿都是好孩子,哪里像您说的那么不堪呢?” 齐廷之一把推开她,眼中有着深深的嘲讽:“你生的这两个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若不是因为靖儿是我唯一的儿子,将来是要继承永昌侯府的,否则像这样的混账东西,我一早就将他赶出家门了,怎么还会丢脸丢到陛下的面前去!” “靖儿确实有些胡闹,可是这婉儿一向乖巧懂事,哪里像您说的那般不堪呢?陛下一定是误会什么了,所以才会这样做的,您解了我的禁,我就向宫里递牌子,去向陛下解释清楚。”禁足了这么久,若是因为这件事能解禁,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这女人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他哪里不知道,夫妻这么多年,两人心里那些小九九大家都心知肚明,又不是什么单纯的少年郎了,现如今连演戏都懒得演了。齐廷之嘴角微扬:“李念慈,你想干什么我清楚得很,想利用这件事让我解了你的禁足,没门!” 李念慈瞬间变脸:“齐廷之,你别给脸不要脸,你永昌侯府早已是个空壳子,要不是我大长公主女儿的身份苦苦支撑着,你以为你还有现在的好日子过吗?识相的赶紧放我出去,否则别怪我不给你脸面了。” 齐廷之大笑出声,看着李念慈就像在看个傻子似的:“李念慈,我关着你又怎样?你以为你的母亲还会来救你吗?你别忘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再也不要让我听到,你在我面前信誓旦旦地说着永昌侯府是靠你支撑的言语,否则你的日子只会更惨。” 当年永安大长公主亲自上门来求亲,父亲不敢得罪大长公主才会勉强同意,本来他就没想过要迎娶李念慈那样的蠢女人,只想着逍遥度日,和他一堆莺莺燕燕们和谐共处。这些年来,两人貌合神离,随着儿女的长大,更加疏离了,他依旧流连花丛,府中不断进新的姨娘,刚开始李念慈还会闹腾,后来渐渐地就不怎么理会了...... 想到这儿,齐廷之苦涩一笑:“李念慈,这些年来我们都过得很苦,若是你安分守己,这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若是你想那些有的没的,那我们还是分开吧。” “你要休了我?”李念慈秀眉微蹙:“你敢休了我?” 齐廷之看着她,眼中有着冷意:“我也不想和你走到这个地步。” 李念慈冷笑出声::“齐廷之,你可真是这个世上最冷血无情的男人。” “我们夫妻多年,都深知对方的脾性,我们之间就不必如此虚伪了。”齐廷之说完看了一眼一直站着的侍女燕儿,她一直低着头,一脸恭顺的样子。 李念慈似乎看出了什么,叫了出来:“齐廷之你不要肖想燕儿,燕儿已经被我许配了人家,很快就会嫁人。” “既然你不能为齐家开枝散叶,那么你也不能阻止我为家族开枝散叶,燕儿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将她开了脸送到我房里吧。”齐廷之说完便甩袖而去。 燕儿哭着跪了下来:“夫人,奴婢不要,求夫人救救奴婢。” “燕儿,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没用......”李念慈的泪水不断滑落,齐廷之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只是这个事实她不能说出来...... 高贵妃在离开正阳宫之后,坐上了轿撵,长长的指甲陷阱了肉里,眼中似乎能喷出火来:“回玉泉宫。” 高嬷嬷看了一眼自己的主子,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 回到玉泉宫的第一时刻,高贵妃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恨恨地说道:“原来到头来他想算计的是本宫,本宫真是太傻了!” “娘娘,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是不值当。”高嬷嬷安慰道,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娘娘,这是老家主托人给您的信,说一定要亲自送到您的手中。” 高贵妃眉心微皱,自己的老父亲时日无多她是知道的,只是在这样的时刻,又有什么意义呢?她接过信深深叹息:“父亲还说什么了?” “老家主没有说什么。”高嬷嬷说道。 高贵妃打开信看了起来,泪水滑落,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我终究是成了家族的弃子吗?” 高嬷嬷心中酸涩:“娘娘,您是老家主唯一的女儿,从小便是掌上明珠,又怎么会让您成为弃子呢?” 高贵妃苦笑出声:“这些年来,父亲一直都在劝本宫要安分守己,不要肖想那不属于自己的权力和地位,他根本不知道,那些东西才是本宫这辈子最大的追求。他贵为尚书令,却每每在朝堂上和本宫作对,本宫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本宫就不配拥有那些东西。”她将信放在烛火上,看着信笺一点点化成灰烬,她的眼中有着冷厉:“本宫身为女儿,怎么能不去见父亲最后一面呢?”既然高家对她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了。 “若是没有陛下的允许,您不能出宫。”高嬷嬷说道。 “本宫协理后宫,想要出个宫还没有那么难。”高贵妃诡异一笑。 青鸾正在清点瓜果蔬菜,昭阳公主坐在一旁,摘了一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玩着。福全看着青鸾忙碌的样子,试探地问道:“袅袅小姐,这些杂事还是交给老奴做吧。” “没关系,这是我的心意,怎能劳动公公您呢?”青鸾莞尔一笑:“公公坐着喝茶就是。” “想必陛下看到这些瓜果一定会很高兴的。”福全一脸笑意。 “可不是嘛!这么新鲜的瓜果,父皇能不满意吗?”昭阳公主说道:“只是我们的马车好像装不下......” “湘儿不必担心,我会让庄子里的马车跟着一起去宫门,到时候还要劳烦公公了。”青鸾说道。 “袅袅小姐言重了,老奴可不敢居功。”福全笑着说道。 第77章 无可替代 中宫 第28节 慈庆堂内,乔嬷嬷和老太太正在闲聊,一名暗卫走了进来,在乔嬷嬷的耳边轻声说了什么,乔嬷嬷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暗卫恭敬应道,转眼就消失了。 老太太看着乔嬷嬷的样子,淡淡开口:“臻儿,孩子还小,慢慢教就是了。”大房那些孩子,是个什么德行,她哪里不知道,只是在外人面前,她又怎么会说自家孩子不好呢? “慢慢教已经来不及了,毕竟这宫里可不比外面,规矩多,可不能冲撞了那些不能冲撞的人。”乔嬷嬷深深叹息:“奴婢也是为了大长公主您好,毕竟这些事您也不想操心,不是吗?” “话虽如此,可是终究是自己的孩子,不忍责怪。”老太太看着乔嬷嬷,脸上有着温和的笑意:“臻儿在我面前就不用自称奴婢了,你早已经恢复了自由身,哪里是奴婢了。” 乔嬷嬷笑了出来:“瞧您说的,奴婢永远是奴婢,虽说陛下顾念恩情,对奴婢极好,但是奴婢自己心里明白,什么身份该做什么事。” “我让阿云去给你安排住处,就住在我这个慈庆堂里,多陪陪我这个老婆子。”老太太笑着说道。 “那就多谢公主殿下了。”乔嬷嬷笑着应道。 “袅袅那丫头估摸着晚些时候就会从庄子里回来,到时候让她陪我们一起用膳。”老太太继续说道:“这孩子你也许久未见了,现如今女大十八变,一眨眼都长大了。” “袅袅这孩子我上次见她还是她刚出生那会儿,满月宴的时候,这小家伙可爱极了,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一口。”乔嬷嬷一脸慈爱:“奴婢当时想着,自己若是能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那该有多好,只可惜......” 她终究没有说下去,眼中浮上了淡淡的哀伤,老太太握住她的手,安慰道:“若是你愿意,也可以将袅袅当成自己的孩子。” “奴婢终究没有子女缘,在这件事上,奴婢已经看开了,人这一辈子活着还有很多事要做。”乔嬷嬷笑了出来:“只是大部分的人和事都不值得奴婢付出而已。” “这些年来你一个人生活,苦了你了。”老太太安慰着:“你夫君当年为了陛下殉职,陛下内心一直都觉得愧疚,他也曾经想过,让你再嫁,可是都被你拒绝了,我知道你心中的苦,因为我们都一样,所以我能感同身受。” “这个世上最深爱的人已经离开了,那么便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他了,感情这东西永远没有替代品。”乔嬷嬷苦涩一笑。 老太太想起了一些前尘往事,眼中有着湿意,感情这种事,确实是这个世上最无解的东西,不管别人再好,始终都无法代替原来的他。 “让殿下感到伤心了,是奴婢的错。”乔嬷嬷说道。 老太太挥了挥手:“罢了,我也只是感怀而已。” “奴婢先去看看大姑娘跪得如何了?陛下交代的事还得去做。”乔嬷嬷起身:“多谢殿下的招待。” “等袅袅回来了,我让人去叫你。”老太太说道。 “好。”乔嬷嬷福了一礼便离去了。 乔嬷嬷离开之后,老太太长叹一声:“或许真是命运弄人,臻儿这辈子过得真是太苦了。” “主子,这乔嬷嬷年轻守寡,倒也是个烈性女子。若是袅袅小姐能得她的教诲,将来也是大有裨益的。”云嬷嬷说道。 “我正有这个打算,今晚上你在慈庆堂安排个家宴,就说是我请乔嬷嬷吃饭,让袅袅作陪。”老太太说道。 “既然是家宴,那大房那边需要邀请吗?”云嬷嬷问道。 “不用。”老太太话语中尽是冷漠:“我怕他们连饭都吃不下去。” “您是说......”云嬷嬷试探地开口:“乔嬷嬷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大姑娘......” “萍儿被大房宠坏了,做事胆大妄为,既然她想要去宫里,那么这性子必须得磨一磨,臻儿是最好的磨刀石。”老太太只要想起大房那些不省心的人和事,她就头疼。让那丫头好好跪着,她又怎么可能照做呢?她只会偷奸耍滑,刚才那个暗卫的到来,不就说明了这一点吗?她以为自己可以作弊,可是事实是她做的那些事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大姑娘这性子像极了惠仙郡主,这样的性子若是到了东宫,那就是害人害己。”云嬷嬷无奈叹息。 “你先去把南面的厢房收拾出来,晚上的时候臻儿要住。”老太太说道。 “是,主子。”云嬷嬷恭敬应道。 宜兰院里,青萍正躺在房间里的贵妃榻上吃着水果,手中拿着一卷诗集,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春杏在院子里打瞌睡,乔嬷嬷走进院子,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她看了一眼春杏,径直走向了青萍的房间。 一股大力将门推开,青萍吓了一跳,瞬间脸色发白:“乔嬷嬷,您这是在干什么!若是我受到了惊吓,出了什么万一,您担待得了吗?” 乔嬷嬷不喜欢狐假虎威,只是今儿个看着眼前这个嚣张至极的姑娘,她突然想要狐假虎威一次。她嘴角微扬:“大姑娘,您这是忘了老奴是奉旨而来的,怎么?您自己不禁吓,这是准备要怪罪陛下吗?” “嬷嬷这是什么意思,这可都是你说的。”青萍冷哼一声。 “临走前,老奴可是让您跪在院子里的,三个时辰都还没到呢?您怎么就回房了?”乔嬷嬷挑眉,她走到青萍面前,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大姑娘,若您还想着入东宫,就得好好听话,否则,天王老子都救不了您。” 青萍吓得脸色惨白,看着乔嬷嬷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恐惧:“你什么意思。” “大姑娘自行体会便是。”乔嬷嬷一脸笑意,找了个凳子坐下:“大姑娘怎么还不去院子里跪着,这是准备让老奴亲自动手吗?” 青萍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看着乔嬷嬷那似笑非笑的脸,又渐渐松开了,走向了院中...... 第78章 迫于无奈的妥协 春杏实在是太困了,本来坐在院子里是为了给自家小姐望风的,防止乔嬷嬷突然到来,没想到坐着坐着就睡着了,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看着自家小姐那张似乎能杀人的脸,春杏吓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想起小姐的那条鞭子,她抖得更厉害了,连话都快说不利索了:“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小姐饶了奴婢吧!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青萍一个耳光甩在她的脸上,春杏重心不稳,跌倒在了地上,青萍抬起脚就往她身上招呼,嘴里还叫着:“一个小小的丫鬟,连你都敢轻视我了吗?” “奴婢知错了,求您饶了奴婢吧!”春杏强忍着身上的疼痛,不断地求饶着。 “大姑娘,难不成你只会折磨下人吗?”乔嬷嬷冷冷的声音传来:“还是折磨下人会让你找到人生的满足点吗?” 青萍转身看着乔嬷嬷正在朝她走来,眼中满满的都是戏谑,现在的她已经冷静了下来,面对乔嬷嬷的时候也多了一份从容和淡定。 “嬷嬷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春杏是我的贴身丫鬟,她没有伺候好我,就该受惩罚,这是我们宁国公府的家事,就不劳您费心了。”青萍淡淡开口:“您只是我的教养嬷嬷,虽说是奉陛下的旨意而来,我想陛下也不想参与臣子的家事吧!” “老奴自小在宫里长大,有幸能陪着陛下成长,陛下曾经说过,不管是宫里的宫女还是臣子家的奴仆,都是活生生的人,都应该有人该有的尊严,纵然是做错了事情,也不该肆意被打骂。大姑娘,陛下不止一次说过这样的话,要善待手下的人,陛下说到做到,这些年来,宫里很少有折磨宫人的事发生。宁国公府是皇亲国戚,按理说要比其他勋贵府邸更加能体会圣意,不是吗?”乔嬷嬷笑了出来,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青萍还能说什么,这个乔嬷嬷果然是不好对付,幸好自己的母亲很快就要从庄子里回来了,到时候她一定要让母亲替她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老虔婆。 “嬷嬷说得极是,萍儿受教了。”青萍恭敬应道。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既然大姑娘已经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老奴甚是欣慰。”乔嬷嬷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再罚您在院子里跪一个时辰。” 自己认错的态度已经这么好了,这个老虔婆竟然还要罚她再跪一个时辰,那她的腿还要不要了,青萍心中恨不得将乔嬷嬷千刀万剐。 “大姑娘怎么还不跪?难不成对老奴的话还有什么异议?”乔嬷嬷说道。 青萍深呼吸一口气:“是,嬷嬷。”被逼到这份上,她也只能跪下来,母亲还没回府,自己的父亲,那懦弱的性子,她从未指望过他能救她于水火。 坚硬的青石板咯得她的膝盖生疼,眼眶中的泪水在打转,她倔强地不让它落下。乔嬷嬷看着这道挺直的背脊,心中五味杂陈,这样偏执的性子,进了宫里到底是福还是祸呢? “这个宫里美丽的皮囊何其多,可是这些美丽的皮囊终究没有躲过红颜枯骨的命运,大姑娘,老奴可以告诉您,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丽的皮囊,美则美矣,也终究没能留住那个尊贵的男人那一丝丝的眼光。”乔嬷嬷感慨万千。 “不,我一定可以。”青萍眼中有着坚定,眼眶中的泪水瞬间滑落:“因为我足够特别。” “老奴愚见,您可能不爱听,在老奴看来,您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乔嬷嬷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嘲讽:“您或许会说,您是这燕京城的第一才女,那是独一份的殊荣,可是这份所谓的殊荣到了宫里却一文不值。在宫里怎么活下去,怎么活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您又怎么知道我入了宫之后会活得不好呢?”青萍强忍住心中的愤怒,一个小小的下人竟敢瞧不起她。 “那些宫里的女人们,有多少人曾经是怀着憧憬入宫的,又有多少人坚持到最后的,您还是看的太少了,老奴可是见多了。”乔嬷嬷无奈叹息。 “您看着吧,我一定会活得很好,让您后悔曾经对我的这些羞辱。”青萍握紧了拳头,眼中迸发出了恨意。 “是吗?那老奴就等着看您荣宠之极的那一天。”乔嬷嬷笑着开口。 正阳宫内,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图海,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图海,你自己做了什么,朕不想多说,你是宫市局的老人了,朕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图海看着地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皇帝想要他解释什么?经他手的事实在是太多了,他不知道皇帝是在说什么,若是自己说错了,那岂不是自找死路吗? 皇帝看着他的样子,看来是准备跟他玩死猪不怕开水烫这招了,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必给他留脸面了。他将一本账簿丢到了他面前:“你好好看看吧!” 这到底是哪来的账簿,皇帝又怎么会有?他可以确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猫腻,早已是死无对证了,现如今皇帝丢出这本账簿出来,究竟想要干什么?他心中开始急了...... “朕知道你想保护谁,这些利益的背后究竟是一张怎样的关系网,朕也不是什么滥杀无辜之人,以你一命换取你整个家族的保全,这个交易很划算。”皇帝淡淡开口。 皇帝这番话,无非是在告诉他,有些事只有他一个人认下,背后那些人是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为了保住东宫和玉泉宫,他只有这条路可以走。图海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陛下,微臣认罪。” “小成子,将人送去鹰羽卫暗牢。”皇帝走到窗口,默默闭上了双眼,终是深深叹息。 “是,陛下。”小成子恭敬 应道。 “微臣叩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图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皇帝挥了挥手,示意小成子将人带走,有些事有些人他不去追究,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对于现实,迫于无奈的妥协罢了...... 第79章 亲自问陛下 青鸾回到府中,老太太便问她庄子里的事,小姑娘将郭管事的事如实告诉了老太太,当然隐去了皇帝微服而来的事。老太太听后震怒,整个人气得不行。 “祖母,您消消气,事已至此您动怒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伤了自己的身子。”青鸾安慰道。 “这农庄本是我的陪嫁之物,我早已让人将它过给了你,只是以前念你还小,现如今看来,被某些人钻了空子。”老太太长叹一声。 “这事既然已经牵扯到了宫市局,那么便不可能善了,祖母不妨再等等。”青鸾说道。 “大房那边这些年怕是也拿到了不少好处,现如今这事和宫里脱不了干系,大房和东宫走得实在太近,这事若是认真追究起来,大房也绝对落不了好。”以她对玉泉宫和东宫那两位的认识,这事到头来怕是只有自家受伤的结果,想到这儿,老太太深深叹息:“自作聪明的人从来都没什么好结果。” “这次您让孙女暗中观察柳氏,孙女觉得柳氏是个可以信任的人。”青鸾替老太太倒了一杯茶:“将来府中的中馈若是交到她手里,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生而为人怎么可能无欲无求,只要她有想要的东西,那这事便好办了。”老太太笑了出来:“庄子里那些佃农的租金这次减免了吗?” “是,祖母,在柳氏的主持下,今年那些佃农的租金都有减免。”青鸾替老太太边按摩边说道。 “如此甚好,这也算是了却了我的一桩心事。”老太太说完握住小姑娘的手,一脸慈爱:“袅袅,待会儿祖母介绍人给你认识。” “好。”青鸾笑了出来。 惠仙郡主一回到府中,就有人向她禀报,说宫里派了个教养嬷嬷正在让大姑娘罚跪,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哪个嬷嬷竟敢如此大胆,惩罚她的女儿? 刚到青萍的院子里时,就看到自己千娇百宠长大的珍宝跪在坚硬的青石板上,泪眼汪汪的样子,着实让她无比的心疼。她看着屋檐下坐在摇椅里的乔嬷嬷,眼中尽是怨毒:“主子在院子里跪着,你一个下人倒是坐着,真是混账东西!” “郡主,老奴要纠正您一点,那就是老奴的主子可不是你家大姑娘,更不是您,更加不是这宁国公府。”乔嬷嬷似笑非笑:“老奴是奉陛下的旨意而来管教大姑娘的,若是您有意见,请您自己去和陛下说。”她站了起来,走到惠仙郡主面前:“老奴的主子从来只有陛下一人,这点请您记住。” “在我面前狐假虎威吗?那你可真是找错人了。”惠仙郡主说完便要扬手打人,乔嬷嬷冷冷的声音传来:“郡主,老奴劝您三思而后行,毕竟这巴掌打下来,打得可是陛下的脸。您非要说老奴狐假虎威,那老奴借的也是陛下的威,您说是吗?” 李阳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一把抓住自己妻子的手:“郡主稍安勿躁,这可使不得。”这乔嬷嬷虽然只是个奴婢,但是说到底也是皇帝的奴婢,他们是臣子,这不是生生打皇帝的脸吗? “你给我滚开!没用的东西。”惠仙郡主一把甩开李阳的钳制,扶起跪在地上的青萍,对着乔嬷嬷怒目而视:“我的女儿尊贵非常,哪里是你这种下人能折磨得了的,我会亲自向陛下去解释。” 此时此刻的青萍早已跪得麻木了,整个膝盖已经痛得没有任何知觉了,乔嬷嬷早已料到这个结果,她淡淡一笑:“很好,既然郡主有这个意思,那么老奴送您一程。出来吧!”说话间一个黑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恭敬行礼:“乔嬷嬷,有何吩咐?” “郡主想要去见陛下,不如你就带她去趟正阳宫吧,毕竟以你的身手可以节省很多时间。”乔嬷嬷说道。 李阳和惠仙郡主都吓了一跳,自家院子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人,看身手应该是鹰羽卫出身,青萍在即将昏迷之际,看到这个黑衣人,算是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作弊失败的原因了...... “是,嬷嬷。”黑衣人一把抓起惠仙郡主,惠仙郡主早已吓出了声,黑衣人嫌吵,便点了她的哑穴,看着呜呜出声的妻子,李阳整个人都吓得瘫坐在地上。看着如此没出息的父亲,青萍恨铁不成钢,因为太激动,便晕了过去...... “国公爷,鉴于大姑娘晕过去了,今日的责罚就到此为止吧!至于明日的责罚,还得等郡主从陛下那儿回来,得了陛下的旨意,老奴才能执行。”乔嬷嬷看了一眼一旁瑟瑟发抖的春杏:“你家小姐晕过去了,还不扶她进房间去,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 “是,嬷嬷。”春杏吓得赶紧去扶自家小姐。 “国公爷,您还好吗?”乔嬷嬷看着依旧瘫在地上的李阳,嘴角扯出一抹嘲讽:“需要老奴替您将宫里的太医请来吗?” 中宫 第29节 “不,不用了......”李阳后知后觉,才觉得自己失态了,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 “大姑娘的膝盖该好好治治了,落下病根可不得了。”乔嬷嬷意味深长地开口。 “我这就去找府医,替小女医治。”李阳说完便出了院子。 乔嬷嬷理了理自己本就没有褶皱的衣服,无奈叹息,这李家大房果然如福全所说的一样,胆小如鼠......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心中了然,这李家大姑娘可真是和传闻中的一点都不一样呢! 原本她就没想过要真的让这位大姑娘跪三个时辰,今天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事实证明就这么点小小的惩罚都承受不了,这样的姑娘进了东宫,那不就是红颜枯骨的命运吗? 皇帝看着眼前的新鲜瓜果,脸上不自觉地浮上了笑意:“袅袅有心了,这么新鲜的瓜果朕很喜欢。来而不往非礼,袅袅的礼物朕应该回礼才是。”他对着一旁的福全说道:“你去朕的私库里挑些小姑娘喜欢的小玩意,送去宁国公府。”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记得单独给袅袅。” 第80章 敷衍的马屁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皇帝的用意他哪里不知道,为了小姑娘的名声,自家主子也算是费了心思的...... “将这些瓜果送一些去太后宫里,让太后也好好尝尝。”皇帝淡淡开口:“卫淑妃那儿也送一些过去,湘儿那边就不用了,毕竟袅袅已经单独给了。” “那玉泉宫贵妃娘娘那边是否要送?”福全试探地问。 皇帝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脸色也逐渐变冷:“不必了。”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讽:“她怕是也看不上这些俗物,东宫那边也不缺这些瓜果蔬菜,就不必多费心了。” “是,陛下。”福全了然一笑。 “朕让你安排的女暗卫安排得怎么样了?”皇帝问道。 “奴才已经从鹰羽卫中找了一位最出色的女暗卫,随时都可以到袅袅小姐身边。”福全继续说道:“还从内侍司里找了一位善通药理的嬷嬷,可以一并送到袅袅小姐身边。” 只要想起袅袅这丫头在徐府发生的事,他就恨不得将齐家那个混蛋给弄死,像他那样的混账东西也敢肖想他的袅袅,简直是在找死!皇帝淡淡开口:“齐靖最近怎么样了?” “齐家这位世子最近似乎又迷上了一位花楼姑娘,还闹腾着要将她纳进府里,燕京城那些名门望族们因为上次徐府的事,对这位齐世子都敬而远之,没有一家人家愿意和齐家联姻,齐夫人是又急又气,一下子就病倒了。”福全继续说道:“不过这齐大人倒是日子过得舒服,又纳了一房美妾,这美妾还是齐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 “看来上次的训斥还不够。”皇帝冷冷开口:“传朕旨意,收回齐廷之西山大营的兵符。齐家女儿齐婉儿温婉贤淑,堪为燕京城闺秀的表率,封为宁国公主,和亲漠北汗王。” 看来这齐家的荣华富贵算是到头了,福全心中感慨,若是不出意外,这永昌侯的爵位怕是过不了三代了...... “福全,你觉得这尉迟成业如何?”皇帝问道。 “尉迟小将军文武双全,是个难得的将才。”福全有些尴尬:“只是这性子还得磨一磨。” “那你觉得将西山大营交给他,是不是可以磨性子呢?”皇帝笑了出来:“此人是一名悍将,将来定是我大乾的栋梁之材。” “陛下圣明。”福全一脸恭顺。 “你这马屁拍得也太不走心了。”皇帝无奈,这老家伙的马屁真是越来越敷衍了。 “上次尉迟老将军还和朕说起过自己儿子的婚事,朕倒是有一个极好的人选。鸿胪寺少卿崔恒有一女崔氏,性子温顺,和尉迟成业的性子正好互补,若是成了婚,倒是一桩美事。”皇帝淡淡开口:“走吧,回正阳宫。” 回到正阳宫,皇帝见到了惠仙郡主,因为被点了哑穴,呜呜呜的声音让皇帝觉得头疼,对着一旁的暗卫说道:“给她解穴。” 惠仙郡主大口地喘着粗气,就像那离了水的鱼又回到了水里,她看着皇帝,哭着说道:“堂兄,您都不知道,您差点就见不到臣妹了。” 皇帝看着眼前这涕泪横飞的女人,他从内心里觉得厌恶:“身为皇家郡主,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惠仙郡主被吓了一跳,立马止住了哭声,皇帝深呼吸一口气:“有什么事起身再说吧,福全,赐座。” 福全让人搬来一把椅子,一脸恭顺:“郡主请坐。” 果然皇帝还是在意她这个堂妹的,惠仙郡主的脸上再次浮上了骄傲,她坐了下来,看着主位上一脸冷漠的皇帝,故作委屈:“陛下,求您为臣妹做主。” “有什么话好好说,朕听着呢。”皇帝淡淡开口,他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 “臣妹不知道萍儿是犯了什么错,让您派了个教养嬷嬷来管教,这也就罢了,这教养嬷嬷狐假虎威,借着您的旨意,折磨萍儿。萍儿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还请堂兄为萍儿做主啊!”说完便擦了擦眼角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后宫里那些弯弯绕绕,皇帝一向不屑,现如今自己这个堂妹又来这一招,让他更加反感了。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眼中有着冷意:“你自己的女儿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吗?再说了乔嬷嬷是朕派去的,她是宫里最好的教养嬷嬷,若是得了她的认可,朕才觉得你的女儿在德行上没有任何问题。”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才能进东宫,成为太子妃。” 进东宫成为太子妃?此话一出,惠仙郡主激动得差点将手中的帕子丢到了地上。看来这事是成了!此时此刻,她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愉悦,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堂兄,您说得是真的?” “朕金口玉言岂有假。”皇帝继续说道:“所以你要明白朕的良苦用心,你是皇家郡主,又不是那些无知妇人,在朕面前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想起自己的女儿受得那些委屈,惠仙郡主的内心又不平衡了:“可是,堂兄,那个嬷嬷也太凶狠了......” “都说严师出高徒,怎么到你这儿就成凶狠了?”皇帝无奈摇头:“看来坊间传言不虚,你的女儿真是被你给宠坏了。”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传的,臣妹的萍儿这么优秀。”惠仙郡主叫了出来,她才发现自己又失态了。 皇帝眉心微皱:“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他看着她,嘴角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不过,今儿个你来找朕,有些话朕倒是想对你说,你那个儿媳妇柳氏是个机灵的,若是中馈交给她,想必也是宁国公府之幸。” 皇帝怎么莫名其妙将话题转到了中馈这件事上,对于臣子家的家事,皇帝从来不会过问,只是今儿个怎么有心提起了?是不是因为郭管事的事,皇帝知道了她和图海之间的交易......想到这儿,惠仙郡主竟有些心惊肉跳起来。 “陛下谬赞了,柳氏其实也没有这么好。”惠仙郡主有些尴尬。 第81章 敲打 皇帝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可是朕就觉得她很好。” 话都到这份上了,惠仙郡主哪里敢说不好呢?毕竟这是皇帝金口玉言亲自认证的,若是她敢说不好,那岂不是打了皇帝的脸面吗? “朕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李宴将军独女是住在宁国公府吧!”皇帝继续说道:“李宴将军为国征战,常年驻守西境,为我朝的边疆安定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他只有一个女儿,这孩子生来命苦,母亲早亡,父亲又远在边疆,不能将她护在身边,自然免不了那些无端的欺凌。阿绮,你是朕的堂妹,身为皇家郡主,自然要好好善待功臣家眷,那孩子就麻烦你多加照拂了。” 这是将自己架在了火上烤,若是自己让那个丫头不舒服了,那就是她的不是,怎么说都是她的不对,皇帝什么时候对那个丫头这么关注了?竟然主动跟她说这些话,明着是将这丫头托付给她,暗地里是在告诉她,这丫头有他保护,最好不要让他知道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否则后果很严重。惠仙郡主想到这儿,心中一惊,赶紧行了一礼:“陛下请放心,臣妹自然清楚该怎么做。” “你明白朕的苦心就好,若是没什么事就退下吧。”皇帝开始下逐客令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想再和眼前的人多废话。两人虽是堂兄妹,但是感情并不亲厚,也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礼尚往来而已。 惠仙郡主原本还想说什么,看到皇帝那张脸之后,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福全目送着惠仙郡主离开,嘴角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嘲讽:“陛下,袅袅小姐这些年在郡主手下没少受罪。” “朕知道,朕这个堂妹什么性子,朕又怎么会不知道呢?”皇帝淡淡开口:“今儿个她不就吃了个软钉子吗?” “奴才本不该说这些话,李家大姑娘若是入了东宫,成了太子妃,那么以郡主的性子,这将来怕是更加嚣张跋扈了。”福全试探地开口。 “所以得给她找些对手,否则她就闲的只想找袅袅的麻烦了。”皇帝淡淡一笑:“萧家和高家都不是好相处的主,你以为她的女儿这太子正妃的日子会很好过吗?” 想起萧家和高家那两位小姐,福全的脸上不自觉地浮上了笑意,看来这东宫以后可热闹了...... “今晚的晚膳过后,你陪朕去一趟尚书府,去见高老大人。”皇帝深深叹息。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那位老家主怕是不久于人世了,他想了想说道:“刚才暗卫传来消息,说贵妃娘娘拿了皇后娘娘的手令,出宫去尚书府了。” “身为子女送父母最后一程也无可厚非,朕也不是一个冷血的人,就随她去吧。”皇帝继续问道:“东宫那边最近在忙什么?” “太子殿下最近迷上了琵琶,从教坊司里找了一些琵琶乐手,想要让她们反手弹琵琶,复制出袅袅小姐在徐府时演奏的琵琶行。”福全禀报道。 皇帝心中不悦,嘴角扯出一抹嘲讽:“身为东宫太子,正经事不干,研究什么反手琵琶,简直是混账!” 福全没有说什么,皇帝却更加生气了:“传朕旨意,太子不理政事,玩物丧志,立即遣散东宫中的那些琵琶艺人,将她们送还教坊司。太子若是再犯,必将从重惩罚。” “是,陛下。”福全应道。 “现在陪朕去景阳宫看看皇后。”皇帝深深叹息:“最近皇后的身子似乎越来越不好了,朕也明白太医院那边已经尽了全力,只是朕......”他没有再说下去,有些事或许便是天意。 景阳宫内,萧皇后不断地咳嗽,看着手帕上那鲜红的血液,眼中早已无喜无悲,一旁的萧嬷嬷心疼地难以复加:“主子,奴婢还是找太医来看看吧!” “我这身子早已药石无灵,嬷嬷又不是不知道,何必劳烦别人呢?”萧皇后苦涩一笑:“我知道他们已经尽了全力,天意使然,怪不了任何人。” “主子,您是这么善良的人,老天爷为何不长眼,奴婢真的不甘心。”萧嬷嬷眼中满含热泪。 “嬷嬷,您何必呢?人固有一死,只是早晚而已,我只是早一些离开这个让我痛苦的人世罢了,说到底也算是解脱了。”萧皇后安慰着:“我只是担心你,若我死了,你该何去何从。” “您去哪里,奴婢就跟着您去哪里,您不要说这些丧气话,您还这么年轻,未来还有很长的人生要走。”萧嬷嬷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她曾经向佛祖起誓,愿意用自己的后半生来换主子的长命百岁。 萧皇后环顾四周,看着这间华丽的大殿,眼角眉梢都是痛苦:“这间宫殿困住了我的一生,如果有来世,我希望自己是一株自由的小草,虽然会面临风吹雨打,但是比起拥有自由而言,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您出身兰陵萧氏,从小便是天之骄女,一路从太子妃到中宫皇后,所有人都觉得您是这个世上最幸运的女人,可是奴婢却知道,您这一生被这份所谓的幸运折磨得痛苦至极。”萧嬷嬷说道。 “世人都说中宫皇后,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所有人都想成为她,可是真正成为了她之后,就会发现这份所谓的幸运是用这一生去换取的,根本不值得!”萧皇后苦涩一笑,眼中的泪水不断滑落。 “皇后身子不好,切记流泪,伤身。”皇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只见他带着福全走了进来,萧皇后手忙脚乱地擦着泪水,起身想要去迎接皇帝,一阵晕眩感让她起不了身,整个人又跌回了榻上。 “漪澜不必起身,躺着就好。”皇帝走到她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无意间瞥见了榻上那块沾了血的帕子,无奈叹息:“今日太医来请过平安脉了吗?” “来过了,陛下不必挂怀,李神针亲自来的。”萧皇后苦涩一笑:“只是臣妾这身子怕是不行了,您也不必责怪太医院,毕竟他们已经都尽力了,臣妾的病那是人力所不能医治的,臣妾都已经看开了,早已能够平静地面对死亡了。” 第82章 不能违逆礼制 “你又何必如此呢?”皇帝长叹一声:“是朕不好,对你关心不够,这些年来忙于国事,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病痛的折磨。” 他的皇后是个好女人,终究是他负了她,若是可以,他宁愿替她承受这些病痛的折磨,只是这个世上根本没有如果,只有结果,结果便是这么好的女人最终也要被这座华丽的宫殿所吞噬。 “陛下,今儿个陛下前来,是想问高贵妃出宫的事吧!”萧皇后替皇帝倒了一杯茶,莞尔一笑:“贵妃的父亲高老大人已在弥留之际,臣妾只是怕她见不到父亲最后一面,让她这一生都在后悔中度过,才会将令牌给她,让她出了宫,陛下若是想要责怪臣妾,臣妾也无话可说。” “朕为何要责怪你,你也是好意,想当年你远在兰陵的母亲生了重病,在弥留之际的时候,一直呼唤着你的名字,可是你身在皇宫,没办法回到兰陵见母亲最后一面,这份遗憾一直在你心中,你只是不想让高氏重蹈你的覆辙罢了。”皇帝深深叹息:“只是,高氏并不是你,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比朕更清楚,不是吗?” 萧皇后淡淡一笑:“人活在这世上总得有些念想,若是连念想都没了,那么岂不是和臣妾一样,变成了将死之人了?” 皇帝摇了摇头,苦涩一笑:“漪澜,有时候你就是活得太通透,让朕很是心疼,朕总觉得是自己害了你,明明你可以拥有一个美好的人生,就是因为朕,你的人生葬送在了这宫中,成了一具红颜枯骨。”他看着杯中的茶水:“你该恨朕的。” “臣妾恨您做什么,您是个好人,是臣妾没有福气罢了。”萧皇后继续说道:“不知道将来是谁能得到这份福气。” 皇帝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安慰道:“你身子不好,不要思虑过重,宫里的事有高氏处理,你好生养病便是。瑄儿很快就要大婚了,你还得喝这媳妇茶呢!” 萧皇后笑了出来:“陛下不说臣妾都要忘了,这瑄儿很快就要娶妻了,臣妾这婆母还得好好准备一番,总不能在新媳妇面前丢脸不是。”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试探地开口:“只是,高贵妃到底是瑄儿的生母,这杯媳妇茶也该有她一份才是。” 皇帝想起图海那些事,和玉泉宫脱不了干系,他就心中不悦,只是面上不显:“瑄儿从出生便过到了你的名下,你就是他唯一的母亲,高氏虽是生母,但是终究不能违逆礼制。” “可是陛下,高贵妃是瑄儿生母,若是臣妾死后,她势必会是中宫皇后,臣妾只是......”萧皇后没有再说下去。 “她不会是中宫。”皇帝看着萧皇后,眼中有着深深的坚定:“这事没得商量。” “可是陛下,除了她这个宫里便没有了其她人选了,瑄儿也会想要自己的生母成为新的中宫。”萧皇后长叹一声:“臣妾也知道,这些年来您醉心政务,对男女之事一向不热衷,导致这些年子嗣匮乏,只有瑄儿一个儿子,是臣妾这个皇后做的不好,若是您心中有了人选,告知臣妾便可,臣妾也好早做准备。” 皇帝想起了那道消瘦的倩影,心中不自觉地浮上了愉悦,这丫头总有一种魔力,能让人在不知不觉间感到快乐,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他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情绪,只是觉得这种快乐可以让他忘记所有的压力与沉闷。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变化,渐渐变成了一种依恋和占有欲,他知道这样的欲望在一个皇帝的身上会是一种多么危险的存在,可是他根本无法控制,只能任由这份欲望逐渐膨胀...... 见皇帝久久不语,萧皇后有些无措,难不成是自己刚才的话惹了皇帝不快吗?正在她思索之际,皇帝终于起了话头:“漪澜,现如今你什么都不用想,好好养身子才是。” 皇帝并没有反驳她的话,难不成他心里真的有了人吗?到底是哪家的闺秀,竟然能入了皇帝的眼,让她着实好奇,萧皇后笑了出来:“陛下所言甚是,臣妾多虑了。” “钦天监那边传来了消息,下下个月的十五是个好日子,适合太子大婚。”皇帝继续说道:“在迎娶太子妃入宫的同时,两位侧妃也会在同一天入东宫,皇后意下如何?” “一切陛下决定就好,臣妾没有任何异议。”萧皇后看皇帝杯中已空,又替他倒了一杯水:“只是这李家大姑娘怕是要觉得委屈了。” 想起那个傲慢娇纵的李家大姑娘,皇帝心中虽然不喜,但是面上终究是保持了体面:“太子是东宫之主,身为储君,为皇室开枝散叶是他的责任,身为他的太子妃一切都该以皇家为重,她连委屈的资格都没有。” 是啊!身为皇室的女人,哪有什么委屈的资格,这些年来,她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萧皇后莞尔一笑:“陛下所言甚是,是臣妾失言了。” 中宫 第30节 “漪澜,朕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你是朕这辈子最重要的伙伴,这些年来,你陪着朕披荆斩棘,朕对你是有愧的,如果可以,朕愿意用一切来补偿你。”皇帝深深叹息:“唯有一样东西,朕永远给不了你,那便是爱。” 萧皇后强忍住心中酸涩:“这个宫里所有的女人都在渴望着您的爱,可是您的爱却从来都没有给过任何一个女人。”她笑了出来:“或许您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爱。” 什么是爱?他确实不知道,自古以来帝王家皆薄幸,皇帝不配谈爱情,因为他没有资格!他的生母是一位低微的宫人,因为自己的父皇喝醉了酒临幸了她,她才有了身孕,后来随便封了个美人,在他出生后,母子二人相依为命,日子过的并不好,因为没有强大的母家照拂,他的生母在宫中过得如履薄冰,在他三岁那年,生母病逝之后,他的父皇便将他过继给了皇后抚养,就这样他成了所谓的嫡子。 第83章 值得付出真心 皇帝不愿意想起自己那些不堪的岁月,他的童年并不好过,因为成了皇后的嫡子,拥有了强大的母家,他成了太子。在他看来,他的身份依旧没改变,他依旧是那个低微宫人的儿子,他的兄弟们依旧欺负他,嘲讽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皇后的儿子而有所变化,因为血缘早已注定,他无从辩驳,无法反对。 即使已经成为皇帝二十年,那段岁月依旧是他无法忘怀的疼痛,不堪回首也不愿忘记。每次看到袅袅那个孩子,他的内心不自觉便会涌出一股保护欲,他想将那个孩子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想要给她最好的一切,甚至比起自己的儿女,他想给的更多,他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情感,或许那便是他对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童年最好的和解吧! 皇后看着他,眼中有着淡淡的笑意:“陛下,您不是没有爱一个人的能力,而是从未有人让您愿意付出真心。” 皇帝苦涩一笑:“朕真的可以吗?”从他出生开始便从未有人教他如何去爱,在他童年少得可怜,为数不多的温情,是他的生母带给他的,虽然只是短短的三年时光,但是依旧温暖了他幼小的心灵,生母的离世,让他再也不曾体会过那曾经的温暖。在那些嘲讽和孤寂之中,他或许早已失去了付出真心的勇气,那仅有的一点点真心,也给了对他最好的皇姐平阳长公主了...... “生而为人爱一个人那是本能,陛下不要抗拒,或许您就会发现,原来爱一个人可以那般美好。”皇后的眼神悠远,似乎是在怀念记忆中的那份美好。 “漪澜,你爱过一个人吗?”皇帝问道。 “爱过,可是他不爱臣妾。”皇后看着皇帝,眼中有着深深的不舍:“那个人是臣妾的求而不得,这份感觉实在太痛苦了,所以臣妾希望陛下不要经历这样的痛苦。” 皇帝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皇后掩下心中的这份不舍,笑着开口:“陛下,如果您已经找到了那个值得让您付出真心的女子,您不必顾及任何人,您只要相信您自己的心就好了。”她眼中的笑意更甚了:“人这一生难得遇到一个心爱之人,何必为了顾及别人的眼光而让自己如此这般痛苦呢?臣妾相信以您的能力,早已能够为那个人遮风挡雨,免受外界的打扰,不是吗?” 皇帝心中忽然豁然开朗起来,他了然一笑,或许这些日子自己真是在庸人自扰。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或许朕知道该怎么做了。”皇帝说道。 “您是九五之尊,您的妻子是中宫皇后,待臣妾走后,这个位置就留给您愿意为之付出真心的人吧!”皇后继续说道:“这样臣妾也就无憾了。” “你早些休息吧,朕还有事先离开了。”皇帝深深叹息,终是起身离开了景阳宫。 待皇帝走后,皇后又再次咳嗽起来,萧嬷嬷心疼地又要准备去叫太医,皇后却叫住了她:“不必了,嬷嬷陪本宫待一会就好了。” “娘娘,您刚才对陛下说这些话又是何必呢!”萧嬷嬷长叹一声:“您这样不是把陛下越推越远吗?” “嬷嬷,陛下何时和本宫亲近过了?连亲近都没有,何来推远之说呢?”皇后苦涩一笑:“再说了,陛下难得有了喜欢的女子,本宫应该为他高兴才是。” “娘娘,兰陵本家那边传来消息,说想要再送一个本族的女子入宫伺候陛下。”萧嬷嬷强忍住心中的酸涩:“本家那边实在是太可恶了,娘娘您都还在呢!竟然已经做好了这样的打算,简直是......”她终究是说不下去了,一直都在观察着皇后的脸色。 皇后的脸上无喜无悲,就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似的,只是淡淡地开口:“本宫确实活不久了,本家那边想要找个人代替本宫无可厚非,只是有些事早已发生了改变,现如今的陛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孤立无援的皇太子了,他们怕是打错了算盘。”她继续说道:“本宫已经将卿轻送入了东宫,他们还不满足,还想往陛下身边塞人,那便是在自找死路,陛下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有人挑战他的权威,他们想要两头通吃,那就别怪陛下容不下他们了。” “陛下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吗?”萧嬷嬷试探地开口:“不知道是哪家的闺秀能入了陛下的眼,奴婢很好奇。” “能用尽全力去爱一个人,也是人生之幸,很庆幸陛下在有生之年还能遇到这样的人,这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皇后感慨万千:“只可惜本宫怕是看不到了。” 青鸾换了一身衣裳到了慈庆堂,看到祖母和乔嬷嬷正在叙话,桌子上已经摆上了丰盛的饭菜,看到青鸾来了,老太太笑着招呼她到自己的身边。 乔嬷嬷看着小姑娘的一颦一笑,眼中尽是满意之色。这孩子举手投足间有着大家风范,仪态规矩上也是挑不出任何错来,年纪不大,规矩却学得比同龄人好多了,再加上临出宫前,陛下交代她的事,对这小姑娘自然是多了一份怜爱的。 “这是臻儿,你可以唤她乔嬷嬷,她是宫里的教养嬷嬷,这次来是陛下的旨意,让她来教你大姐姐规矩的。”老太太介绍着。 “乔嬷嬷万福。”青鸾微微福礼。看来陛下真是较真了,她心中莫名有着一丝熨帖。 乔嬷嬷虚扶了一把:“袅袅小姐多礼了,老奴可受不起。”这可是陛下指明要她照顾的人,她又怎么敢受她的礼呢?” “既然人都到了,那就开席吧!”老太太笑着牵着小姑娘的手:“待会儿可要好好跟我这个老婆子说说,这农庄里的趣事呢!” 这农庄里哪有什么趣事,青鸾知道老太太醉翁之意不在酒,她自然就顺着她的话说了:“是,祖母。” 尚书府,高雅若正在发脾气,看着满地的碎瓷片,高闵满脸冷意:“你闹够了吗?” 第84章 得偿所愿 “不够,凭什么我只能成为太子表哥的侧妃,为什么我不能是太子妃!”高雅若想起自己竟然比不上那个沽名钓誉的李青萍,她就恨不得将那个女人弄死! 平日里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和谐,她和李青萍周旋,每次看着她那副嘴脸,她就恶心地想吐。为了能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李青萍想尽办法讨好她,为的就是让她能在高贵妃面前多多替她美言,可是蠢笨如她,竟然看不出来,自己对太子表哥也是一片深情。 “我从小就喜欢太子表哥,为了能嫁给他,我强迫自己变得乖巧听话,也因此十分讨姑母的喜欢,好不容易熬到了现在,就差那么一点,我终于可以嫁给表哥成为他的妻子了,却被李青萍那个蠢货捷足先登了。她凭什么抢走我的东西!”高雅若的泪水不断滑落。 “就因为她足够愚蠢,你才能有机会将她踩在脚下。”高闵说道:“若是那位萧卿轻成了太子妃,以她的手段,你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在她手下,仰她鼻息而活。”高雅若一脸不甘心:“说到底什么太子侧妃,都是妾罢了!” “妾又怎么了?皇家的妾也能生下皇储,这个国家未来的皇帝!”门口传来高贵妃清冷的声音。 高雅若吓了一跳,姑姑的声音她自然是认得出的,只是她没想到这个时候,姑姑怎么会回来尚书府。 只见高贵妃带着高嬷嬷走了进来,高闵赶紧行礼,高贵妃扬了扬手,示意他免礼,她看着自己的侄女,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若儿,你这是看不起本宫吗?本宫说到底也只是妾罢了。” “姑母,若儿不是这个意思,姑母您误会了。”高雅若赶紧解释,她可不想给自己的姑母什么不好的印象,演了这么多年的乖巧懂事,怎么能毁于一旦呢? 自己这个侄女心眼子多得很,她哪里不知道这些年来,这丫头一直在她跟前演戏,只是她不愿意拆穿罢了,毕竟是个有用的棋子,可不能白白浪费了。高贵妃长叹一声:“若儿,本宫刚进东宫那会儿,也只是一个小小的良娣罢了,比起本宫,你还是幸运多了,至少是个能进宗庙的侧妃,拥有皇家正式玉牒的皇家媳妇,可是那个时候的本宫什么都没有。” “可是,若儿......”高雅若不敢正视高贵妃,只能弱弱地开口:“若儿只是不懂,为什么像李青萍那样的蠢货也能成为太子妃。” “就因为她蠢,我们才有机会逆风翻盘。”高贵妃笑了出来:“陛下之所以会选她,只是因为她能制衡高家和萧家,她高贵的出身是瑄儿最好的装饰,仅此而已。” “所以若儿还是有机会成为太子妃的吗?”高雅若试探地开口。 “你的对手从来就不是李青萍,而是萧家那位萧卿轻。”高贵妃挑眉:“这位萧小姐一直生活在兰陵本家,整个燕京城的贵族都对她不甚熟悉,她到底是怎样的存在,谁都不清楚。” “据说这位萧小姐虽说是长房嫡女,但是从小生母早逝,又被丢在本家生活,被接来燕京城也是不久之前的事。”高闵说道。 “一个母早逝,父不爱的小女孩,在本家一个人孤零零地长大,本身就是不寻常的存在,这才是最可怕的对手。”高贵妃说完看着高雅若:“若儿,现如今你明白本宫的苦心了吗?” 高雅若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等到太子表哥顺利登基之后,还不是他说了算吗?到时候那就不是什么太子妃之位了,那便是尊贵的皇后之位在等着她。李青萍现在是太子妃又怎样,她要的是中宫之位。 “若儿,你先去花园冷静一下,我和你姑母有话要说。”高闵知道自己的妹妹这次回来,定然是有别的事,所以想着将女儿打发出去。 “是,父亲。”高雅若再次恢复到了乖巧听话的样子。 高闵让人将地上的碎瓷片收拾干净之后,高贵妃才入了座。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兄妹二人,一时间屋子里静得有些可怕。 “兄长,父亲怎么样了?”高贵妃踌躇了一会儿说道。 “父亲已在弥留之际,怕是......”高闵长叹一声,看着自己的妹妹,一脸心疼:“沅真,你是父亲唯一的女儿,他对你的疼爱从未改变过。” “是吗?若是真的疼爱本宫,为什么要一直告诫本宫不可妄想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呢?”高贵妃看着自己的兄长:“凭什么本宫就不能想要得到那个位置,为什么本宫是妄想呢?到底哪一点本宫比不上萧漪澜那个女人!父亲不仅不助本宫一臂之力,还总是拖本宫后腿,本宫若是成了那中宫之主,父亲难道不会与有荣焉吗?到时候整个高家将会更上一层楼,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不要怪父亲,或许父亲是有苦衷的。”高闵说道。 “苦衷?他统领尚书省多年,有多少机会可以帮本宫,可是他从未出手过,本宫不是他唯一的女儿吗?不是应该受尽宠爱吗?本宫真的看不懂他所谓的苦衷到底是什么。”高贵妃自嘲一笑:“不过,现如今本宫也不需要他的帮助了,毕竟萧漪澜那个女人也活不了多久了,本宫很快就能以太子生母的身份,登上皇后的宝座。” “这件事可信吗?虽说这萧氏一直病病歪歪的,二十年前就说她活不了多久,这一晃二十年都过去了,她不还是活得好好的吗?”高闵说道。 “本宫已经得到了她的脉案,脉案上说得清清楚楚,否则,萧家又怎么会送一个萧家女入东宫呢?”高贵妃嘴角微扬,眼中的笑意更甚了:“兄长,本宫很快就能得偿所愿了。” “那就提前恭祝妹妹了。”高闵也笑了出来。 “本宫想去看看父亲,兄长就不用陪本宫了。”高贵妃起身:“若儿那丫头,从小被宠坏了,这样可不好,入了东宫会吃苦头的,不如找个人好好教教她规矩。” 第85章 决绝 高闵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是在敲打他,明面上是在说若儿的事,实际上是在说他,他微微行礼:“娘娘说的极是,臣明白了。” 高贵妃没有说什么,只是径直走出了门外。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药味,让人感到十分不适,咳嗽声此起彼伏,高贵妃踏进屋子的时候,眉头已经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听到脚步声,一位耄耋老人撑着虚弱的身子,望向了门口的方向,虚弱地开口:“是真儿回来了吗?” 听着这道熟悉的声音,高贵妃早已泪湿眼底,不管如何怨恨自己的父亲,也终究无法改变,她对他曾经那般的孺慕,原来这个世上没有爱便不会有恨。 见女儿久久没有作答,老人不禁长叹一声,话语中尽是失落:“看来是我病糊涂了,真儿在宫里,又怎么会回来呢?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入了宫,哪里能那么容易出来......”他的话断断续续,因为身体虚弱,有些话几乎轻不可闻,可是高贵妃却都听到了。 她心中酸涩,曾经那份怨恨似乎突然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是满满的心酸和苦涩。她深呼吸一口气,走向了内室,她有很多话想要和父亲说。 当她走进内室,一旁的侍从便要行礼,高贵妃挥了挥手,淡淡开口:“不必多礼,你们都退下吧,本宫想要和父亲单独说会儿话。” 等侍从们恭敬退下后,老人看着眼前的女儿,眼中早已热泪盈眶:“真儿,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忙问道:“你这孩子是不是偷跑出来的,陛下知道你回尚书府吗?” “本宫不是偷跑出来的,而是拿着皇后的手令光明正大地回来的。”高贵妃眼中有泪:“父亲,女儿只是想回家而已,尚书府不也是女儿的家吗?” 耄耋老人便是前任尚书令高达,虽然前些年便已致了仕,但是因为现任尚书令高闵是他的儿子,所以他依旧住在尚书府养老,两个月前,他旧疾复发,太医院已经束手无策,他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早已看淡了生死,只是唯一放心不下的人便是自己的女儿。 “真儿,你已经入了宫,有陛下在的地方才是你的家。”高达眼泛泪光,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尽是不舍。 高贵妃泪水滑落:“父亲,女儿入了宫,便不是您的女儿了吗?”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孩子,你嫁的是天家,你就是天家的人了,你的身家性命和陛下息息相关,陛下才是你的主宰,你不能违逆陛下的意思,你最应该做的便是事事为陛下周全。”高达说这些话大口地喘着粗气。 高贵妃苦涩一笑:“父亲,您这一生忠君爱国,可是您不能要求女儿也要和您一样无欲无求,女儿做不到像您那样,压抑着自己的本心,只为了那所谓的世人的眼光。” 高达看着她,眼中有着失望:“真儿,你从小便是一个有主见的孩子,比起你的兄长,你更像是我高达的儿子,如果可以,为父多么希望你是男儿身,将来高家在你手中一定会更上一层楼,只可惜......”他没有再说下去。 “只可惜什么?只可惜我是女儿,只能为家族成为利益的筹码,而这个筹码却不能拥有自己的想法吗?”高贵妃笑了出来,眼中却有着泪:“这就是为什么您从未想过帮我去争一争那中宫之位的原因吗?” “真儿,休得妄言,中宫还在,守住你自己的位置就好,难不成你真的要让整个家族为你的野心陪葬吗?”高达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以为那中宫之位是这么好当的吗?不属于你的东西就不要想着去拥有,如何帮助高家长长久久地活下去才是你最应该做的事。” “若我成了这中宫皇后,对高家来说不是更好吗?您为什么从来就不理解女儿的心呢?”高贵妃看着父亲,眼中有着恨意:“您知道吗?女儿有多恨您。” “为父宁愿你恨我,也不要你自寻死路,还要拉着整个家族陪葬。”高达看着女儿,眼中有着坚定:“在不帮你这件事上,我从未后悔过。” 高贵妃目眦欲裂,话语中尽是阴冷:“很好,本宫希望您说到做到,待到本宫母仪天下那一天,希望您还能记住今天说的这番话。”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女儿那决绝的背影离开,高达长叹一声:“高家的列祖列宗,不孝子孙高达已经尽了全力,奈何没有教好自己的女儿,让她失了本性,还请各位列祖列宗原谅我这个不孝子孙。”他的泪水滑落,女儿那一句句犹如刀割般残忍的话语,让他痛苦不堪,他捂着胸口,喘着粗气...... 世人都说这中宫皇后母仪天下,是这个世上最尊贵的女人,只是在他看来,那是一道催命符,若是自己的女儿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那么迎接她的不是什么至尊之位,而是整个高家的覆灭...... 惠仙郡主自从被送回宁国公府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图海出事了,被皇帝下了鹰羽卫暗牢,她害怕和他交易那些事被捅出来,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宜兰院中,李阳看着自己的妻子那坐立不安的样子,不禁眉心微皱:“你这是怎么了?从宫里回来之后就不对劲,是出了什么事吗?” 惠仙郡主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一脸嫌弃,自己这个没用的丈夫,当初自己怎么就瞎了眼,非要嫁给他,这些年来,每次遇到事,他就完美隐身,让自己冲在前面。每每想到这些,她连看他一眼都觉得是浪费自己的感情。 “郡主到底怎么了?我是你丈夫,有什么话是不能和我说的吗?”李阳再次问道。 “跟你说有什么用,你能帮我解决什么事吗?”惠仙郡主嘲讽道:“就你这怂样,这么多年来,你有帮我解决过什么事吗?” “你......”李阳语塞,面对自己这个强势的夫人,他连一句难听的话都说不出口...... 中宫 第31节 第86章 嘲讽 “我什么我,你倒是骂啊!我看你能骂出来什么难听的。”惠仙郡主继续冷嘲热讽:“我早就说过了,就你这怂样,连骂人都骂不出口吧!” 李阳深呼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那翻腾的怒火:“我们是夫妻,本该风雨同舟,可是这么多年来,你除了贬低我,甚至连一句夸奖的话都没有,夫妻二十年,在你心里我竟是如此不堪吗?” “难道不是吗?你自己没点自知之明吗?自己是什么德行,自己不知道,你还有脸来质问我怎么总是贬低你,请问你身上到底有什么能让我夸奖的吗?”惠仙郡主冷笑出声:“难不成我要夸你和蕊姨娘那个狐狸精眉来眼去,夸你为了让那小狐狸精满意,竟然服用那虎狼之药吗?如此这般还有很多很多,怎么?你是要我都说出来吗?” 李阳被说得脸色通红,为了床第间那所谓的情趣,他确实服用了蕊儿提供的那些助兴之药,只是他没想到,这种私密之事会被自己的正妻知道,让他竟有些尴尬。 “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李阳的声音都变小了。 这么懦弱的男人当初的自己真是脑子进了水,才认为他是这个世上最美好的男子,如此敢做不敢当,简直连男人都算不上。惠仙郡主只要想到这些,整个人如坠冰窖,她看着李阳那张越看越厌恶的脸,说出来的话都是冷得如寒冰一般:“身为你的正妻,若是连这么点事都不知道,你觉得我还能掌管这偌大的宁国公府吗?到底是你小看了我,还是高看了你自己。” 李阳有些无地自容,毕竟这种事传出去实在是不好听,只是事已至此,他还是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些男人的尊严,他看着自己那一脸嫌弃的妻子,轻咳一声:“那又如何,难不成你还要责怪我不成?” 今儿个是吃了炮仗了吗?一向柔弱的小白兔这是想要反抗她了?惠仙郡主有些哭笑不得:“李阳,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哪来的底气!” “我是你丈夫,我完全可以休了你!”李阳难得硬着脖子。 “好啊!你休了我啊!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休了我,若是你真的敢休了我,我倒还高看了你一眼!”惠仙郡主眼中的嘲讽更深了:“我期待得很。” “你......”李阳再次语塞。 “既然做不到,那就不要放狠话,否则白白让人笑话。”惠仙郡主揉了揉额头:“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不要在我眼前晃悠,晃得我头疼。” 李阳快气炸了,甩袖而去,他又想到了善解人意的蕊儿,心中顿时心痒难耐。 李阳离开之后,一直都没有说话的蓝嬷嬷说道:“主子,这图海进了鹰羽卫的暗牢,若是将我们供出来,那可如何是好?” “这些年来我们和他交易,那些账目都处理干净了吗?”惠仙郡主眉心微皱:“上次我去玉泉宫,贵妃那边明显是想置身事外的,这事只能我们自己解决了。” “可是这事是陛下亲自处理的,之所以将图海送到鹰羽卫去,为的就是防止他自裁或者被灭口,陛下怕是已经知道了我们和图海之间的交易了。”蓝嬷嬷说道。 惠仙郡主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我们和图海之间的交易陛下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在什么风声都没有的情况下,图海这事突然东窗事发......”想到这儿,她不禁想到了一个人:“是不是那柳氏搞的鬼?这次去农庄的时候,昭阳公主来凑热闹,还带了福全公公。”福全是什么人,那可是皇帝的心腹,只要他知道了,那皇帝就都知道了,想到这儿,她的心里竟隐隐有些发慌。 “郭管事不敢供出图海的,毕竟他一家老小的命都在我们手里,这事若是少夫人做的,那她呈给陛下的证据到底是哪来的,奴婢至今都想不通。”蓝嬷嬷说道。 “这个农庄里还有老太太以前的人,那些人虽然已经被调离了核心,但是这些人里难免有漏网之鱼。”惠仙郡主长叹一声:“罢了,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狡辩的。”想起皇帝的亲口允诺,她笑了出来:“不过,还有一件大喜事,陛下已经亲口允诺了,萍儿会是太子妃,我们这些努力也算没有白费。” “是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蓝嬷嬷笑了出来。 “这圣旨很快就会下来,我得好好给萍儿准备一下,必须让她惊艳所有人。”惠仙郡主笑着说道,这么多年夙愿终于能达成,简直是老天爷对她最大的恩赐。 “主子,城西那家米铺的张掌柜上午的时候又来了,说是柜里资金不够,进不了货。”蓝嬷嬷意味深长地开口。 “这事跟我说什么,去跟柳氏说去,让她去解决。”惠仙郡主嘴角微扬:“柳氏,我看你怎么解决。” 蓝嬷嬷笑了出来:“是,主子。”这张掌柜可是十分难缠的狠角色,看柳氏怎么见招拆招...... 高贵妃离开了尚书府,坐上了轿辇,高嬷嬷跟在她身后,一句话都不敢说。当车帘即将放下的时候,高贵妃的声音传来:“嬷嬷,上车来和本宫一起坐吧!” “是,娘娘。”高嬷嬷知道这是自家主子有话要和她说。 轿辇平稳地行驶着,高贵妃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淡淡开口:“图海那边怎么样了?” “我们的人没有办法接近鹰羽卫的暗牢,还没有将他灭口。”高嬷嬷继续说道:“或许我们可以想别的法子,让他开不了口。” “比如呢?”高贵妃说道。 “奴婢听说图海在外面私宅有一个相好,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图海的夫人婚后多年没有孩子,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治疗,她不知道图海背着她在外面有了野种,若是将那个孩子控制起来,再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图海,他唯一的儿子都在我们手里,聪明如他又怎么会不听话呢?”高嬷嬷说道。 “就这么办吧,这事就交给你去处理,本宫累了。”高贵妃深深叹息。 第87章 不一样的活法 晚膳过后,老太太正在院子里走路消食,云嬷嬷走了过来禀报道:“主子,今儿个城西米铺那个张掌柜又来了。”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老太太眉心微皱,这个张掌柜是个难缠的,她一直都知道,城西那间米铺是有问题的,为什么迟迟不处理,是因为她就想看看到底是谁在浑水摸鱼。 “这次是说进货的资金不够。”云嬷嬷说道。 老太太了然一笑,果然这个张掌柜又要整出幺蛾子了,这中间若是没点猫腻,她是不相信的,她转头望着青鸾,见青鸾正在泡茶,每次看着这丫头泡茶,她就心旷神怡。 “袅袅,这件事你怎么看?”老太太意味深长地开口。 “城西那间米铺地理位置优越,地处繁华商圈,按理说收益还是不错的,可是按照这张掌柜所提供的账目来看,这间米铺常年处于亏损状态,这点恕我不能理解。”青鸾淡淡开口。 老太太笑了出来:“连你都看得出来的东西,大房却怎么都看不出来,那你说到底是张掌柜太过聪明了,还是大房太过愚蠢了呢?” 青鸾微微叹息:“若袅袅没记错的话,这张掌柜可是大伯母一手提拔上来的人。” “是啊!自从老陈头回乡养老之后,大房就将这个张掌柜调了上来,自从他上任以来,这间米铺年年亏损,就没赚过什么钱。”老太太坐定,眼中有着意味深长:“我还记得老陈头在的时候,这间米铺可是赚的盆满钵满的。” 青鸾没有再说话,只是淡淡地笑着,贴心地给老太太斟了一杯茶,老太太看着她,心中欣慰,不免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之感。她还记得这孩子五岁的时候,那瘦瘦小小的样子,一晃眼都长成大姑娘了,岁月真是一把无情的刀,自己果真是老了...... “山东道是朝廷的米粮袋子,若不是今年少雨,山东道大旱,今年的米价也不至于如此疯长。”青鸾莞尔一笑。 “谁说不是呢!就拿燕京城来说,这两个月的米价都涨得没边了,那些老百姓都快吃不起大米了,城外那些难民更是日益艰难。”云嬷嬷长叹一声。 “三天后我和报国寺的一灯法师约好了听经,袅袅陪我一起去可好?”老太太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正好我们去城外看看那些难民,好准备一下施粥的事宜。” “祖母是要以宁国公府的名义施粥吗?”青鸾问道。 “不,是以大长公主府的名义。”老太太嘴角微扬:“宁国公府从来就不是我的,现如今它有自己的女主人,我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她苦涩一笑:“这些年来我为了宁国公府,泯灭了我自己的天性,人活到我这个年纪,只想为自己好好活一次。” “祖母,您......”青鸾没有再说下去。 “袅袅,身为女子并不是只能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围绕着那三尺灶台,相夫教子的人生,身为女子也可以活得很精彩,至少不枉来这人间走一趟。”老太太笑了出来:“我们袅袅是这般聪慧的女子,一定明白我的意思。” 那是青鸾第一次在自家祖母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那样的离经叛道,却如此这般吸引人。她不禁想起,自己的祖母年轻时候便是那燕京城的特立独行...... “祖母,我真的可以吗?”青鸾喃喃开口。 “本朝对女子的束缚并不像前朝一般,袅袅若是想为自己而活,这并不困难,我只希望我的袅袅能活得幸福快乐,这辈子至少不会白活。”老太太长叹一声:“世人都说我这一生过得肆意,可是我真的过得快乐吗?答案并不是......” “祖母还有机会好好生活。”青鸾抱着老太太的胳膊,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难得撒着娇:“等下个月我们搬去公主府,袅袅就陪祖母好好生活,您想要做什么,袅袅都陪着您。” “你这傻丫头,怎么能永远陪着我这个老婆子呢?你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老太太宠溺地抚摸着小姑娘柔顺的秀发,眼中尽是满满的慈爱。 “陪着祖母就是袅袅最幸福的事。”青鸾笑了出来。 云嬷嬷看着这对祖孙,难得的温馨场景,她也不自觉地笑了出来。彩云走了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什么,她眉心微皱。 这样难得的时刻,她并不想打扰,只是老太太早已看出了端倪,淡淡开口:“又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宜兰院的人传来消息,说是郡主正在和乔嬷嬷闹着呢!”云嬷嬷恭敬禀报。 “大晚上的都不能让人省心,果真是吃饱了撑的。”老太太的脸色立马变了,起身冷冷开口:“你们陪我去一趟宜兰院。”她看了一眼小姑娘,补了一句:“袅袅也去看看。”她倒要看看,大房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宜兰院,老太太到的时候,乔嬷嬷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惠仙郡主一脸盛气凌人的样子,青萍站在一旁,一脸得意,眼中尽是嘲讽之色。 “这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清净,大房你们这是存心不想让我这个老太婆好过吗?”老太太冷冷开口:“你们谁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母亲,您倒是评评理,我们萍儿好歹是国公千金,虽比不上公主尊贵,那也是燕京城独一份的,这乔嬷嬷自恃是奉陛下的旨意而来,也不能如此折磨羞辱萍儿啊!”惠仙郡主一脸委屈,还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本不存在的泪水。自从皇帝对她说,萍儿被选为了太子妃,她就觉得自己腰杆子硬了,在很多事上,她都有了筹码。 老太太看着她这番做派,嘴角扯出一抹嘲讽:“擦什么擦,连一滴泪水都没有,就不要再在我面前假惺惺演戏了。” “母亲,您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惠仙郡主被拆穿显然脸上挂不住,又开始撒泼起来:“您怎么帮着一个外人欺负我这个儿媳妇呢!” 第88章 折腰 老太太被吵得头疼,轻斥道:“你也知道这儿还有外人在,那么你这做派像什么话!”她看了一眼一旁的青萍,眼中有着冷意:“还有你,杵在这儿做什么!既然你是国公小姐,口口声声说自己尊贵,是燕京城的独一份,可是该有的礼节倒是一点都没有。” “祖母,您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青萍怨毒地看了一眼站在老太太身后的青鸾,冷哼一声:“祖母,您明明就是偏心!” “是吗?我偏心?你是不是想说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偏心袅袅,忽略了你的感受。”老太太笑了出来:“那又如何?因为袅袅贴心,值得我偏心,而你呢?是不是从未将我这个祖母放在眼里。” “我......”青萍一时语塞,脸上浮上了尴尬之色。 乔嬷嬷看着这些,嘴角不自觉浮上了淡淡的嘲讽,都说这世间百态,她自认为在宫里已经见多了这样的人情冷暖,可是今儿个她算是开了眼界,原来这花团锦簇的宁国公府也是如此这般不堪。她的眼光流转在青鸾身上,更加心疼这个孩子了,明明是李晏将军的独女,本该在父辈的祖荫下无忧无虑地生活,可是却不得不寄人篱下,尝尽人间心酸,若不是有着永安大长公主的庇佑,想必她的生活只会更加难过。 “郡主,老奴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前来,若是您不满意老奴的管教,那么您可以自行去求见陛下,让陛下换一位您所中意的嬷嬷前来。”乔嬷嬷继续说道:“不过,若是您中意的嬷嬷并没有管教好大姑娘,后果是什么,想必您也很清楚,所以老奴劝您还是三思而后行。” 惠仙郡主心中咯噔了一下,自家萍儿好不容易得到了皇帝的青睐,被选为了太子妃,可不能因为这样的小事而让皇帝不悦,想起刚才自己的那些行为,又想起了院子里那位来无影去无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黑衣暗卫,她就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脖子上那股子蛮力让她差点喘不过气来,她可不想再承受一次了。 “嬷嬷,刚才是我不好,这更深露重的,您还请早些休息。”惠仙郡主算是软了下来。 这位惠仙郡主向来是个能折腰的主,乔嬷嬷站了起来,脸上堆着标准化的微笑,可是笑容却不达眼底:“郡主客气了,好好管教大姑娘那是老奴的职责所在,郡主不必如此放低姿态,白白丢了皇家郡主的威仪。”说完便转头走进了屋子里。 “好了,事已至此都歇了吧。”老太太说完看着惠仙郡主:“别忘了明儿个让人替大丫头搬家。都是大姑娘了,还住在母亲的院子里,简直是不像话!” “是,母亲。”惠仙郡主强做恭敬地行礼。 老太太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便带着青鸾和云嬷嬷离开了。 “母亲!祖母这偏心眼是越来越严重了,我快受不了!”青萍叫了出来。 惠仙郡主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声说道:“你别说了,里面那位可不是好惹的,若是被她听到了,传到陛下的耳中,他才刚允诺你当这太子妃,万一要是......”她没有再说下去,可是青萍却懂了母亲的言下之意,当即就住了嘴。 乔嬷嬷在屋里,把玩着手上的镯子,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看来这事是越来越有趣了。看着窗台上那只灰色的信鸽,她将手中的小纸条绑在了鸽子腿上,看着信鸽消失在夜色中,她笑了出来。 青萍跺了跺脚,母亲惠仙郡主安慰道:“你这孩子,忍一时风平浪静,为了能达成所愿,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你要记住,你将来可是要母仪天下的中宫之主!” 深呼吸一口气,青萍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脸上又恢复了往日那清风朗月之态。乔嬷嬷凉凉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大姑娘,今日那女训可抄写完毕?” “还未完成,我这就过来抄写。”青萍说道。 “那请大姑娘今日务必完成,老奴岁数大了,要早些休息,就先行告辞了,明日老奴会亲自来检查大姑娘的功课。”说话间,乔嬷嬷已经到了门口,看着青萍的眼中有着淡淡的笑意。 “是,嬷嬷。”青萍福了一礼。 “郡主还没走吗?老奴以为郡主早已离开了呢!”乔嬷嬷看着惠仙郡主,意味深长地开口:“这孩子大了,也该放手了,就像这鸟雀离巢,孩子也该自己学会飞才是。” “嬷嬷说得极是,是我想岔了。”惠仙郡主强忍着心中的不甘,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 回到听涛居,青鸾有些疲惫,她看到了窗台上有一只灰色的鸽子,养得很是壮实,她走到它身边,这鸽子也不怕人,并没有飞走,依旧稳稳地站在窗台上。看到它腿上绑了一个小竹管,竹管上有一个火红色的印记,样子看上去像一朵盛开的红莲...... 看来这是一只信鸽,至于这图案看上去像某个图腾。她喃喃道:“红莲......”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心中顿时豁然开朗起来,脸上也不自觉地挂上了笑容。 “小姐,这鸽子可养得真好。”玉荷不禁赞叹道。 “你去小厨房找些小米来,它该饿了。”青鸾将信鸽抱在怀中,唤道:“子夜。” 说话间,子夜出现在了自家主子面前:“小姐,有何吩咐?” “这是鹰羽卫的信鸽,以后就交给你养着了。”青鸾笑了出来:“这也是他送给我的礼物。” 看着自家小姐温柔地抚摸着怀中的鸽子,子夜心中有些吃味:“小姐怎么会有鹰羽卫特有的信鸽。”还有那个他到底是谁?是小姐爱慕之人吗?她肆意惯了,才后知后觉说出来的话有些突兀,有损自家小姐的名节。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对不起,小姐,子夜不是有意这样说的......” 中宫 第32节 青鸾淡淡一笑,眼中尽是笑意。 第89章 亲密而又隐秘 “他曾经答应过我,要送给我一只信鸽,我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的,毕竟他这么忙,哪里会记得我这么一个小姑娘的事。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我真的很开心。”青鸾的脸上难得有了一种小女孩的天真笑容。 子夜看着她,眼中也难得有着欣慰,罢了,不管是谁,只要小姐喜欢就行,她接过小姐手中的鸽子,恭敬应道:“小姐开心就好。” 玉荷从小厨房里拿了一些小米,正在喂鸽子吃,青鸾展开纸条,看着纸条上那苍劲有力的字,眼中的笑意更甚了,她是认得皇帝的笔迹的,内书房的大门上那块牌匾就是皇帝亲自写的,他的字体苍劲有力,笔锋间似乎有着杀伐之气,都说字如其人,再加上皇帝那清冷的气质,倒是有了一种别具一格的风情。 纸条上写着:信鸽已送到,一名暗卫和一名嬷嬷将在两日后送到,还盖了皇帝的私印,名唤兰生,青鸾有些微怔,很快回过味来,瞬间脸上浮上了红晕,难得有着小女儿的娇羞之态。兰生是皇帝的乳名,以前听祖母提起过,自从他君临天下之后,便很少有人再提起这个名字了。 如此亲密而又微妙的感觉让青鸾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旁站着的子夜看到自家小姐那奇怪的神情,不免有些担心:“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可能只是有些累了。”青鸾慌乱地收起手中的字条,将它放进了床头的一个精美雕花盒子里,脸上的红晕却依旧没有褪去,心跳加速的感觉让她快喘不过气来。 玉荷已经喂完了鸽子,对着子夜说道:“鸽子已经吃完了,子夜你带它回去吧。” 子夜点了点头,提起鸽笼便离开了。 看着自家小姐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玉荷掩嘴而笑:“小姐,您现在应该照照镜子。” “玉荷,你怎么还开起我的玩笑了呢!”青鸾更羞囧了:“我要沐浴。” “好好好,奴婢这就去给您准备。”玉荷强忍着笑意应着。 皇帝带着福全趁着夜色去了尚书府,为了掩人耳目,从后门一路进到了高达的房间。刚进房间,皇帝就听到了那剧烈的咳嗽声,不禁眉心微皱。 见皇帝来了,高达吃力地睁开眼睛,挣扎着想要下床行礼,皇帝制止道:“老大人不必多礼。” “陛下,老臣惶恐,让您深夜前来,只是老臣大限将至,有很多话想要跟您说。”高达说着说着便开始咳嗽起来。 皇帝坐到他身边的凳子上,深深叹息:“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朕都听着呢!若是有什么交代朕的,朕都一一记下。” “陛下言重了,您说这些话倒是让老臣汗颜了,老臣这一辈子兢兢业业,虽没什么建树,也能无憾地含笑九泉了,只是唯有一件心事放不下。”高达长叹一声:“老臣育有一子一女,儿子虽平庸,但女儿从小便有主见,有幸入宫伴陛下左右,实乃小女的福气。小女性子倔强,心气极高,对太子殿下又过于宠溺,若是以后小女做错了事,惹恼了陛下,还请陛下看在老臣的面子上,留下小女一命。” 可怜天下父母心,皇帝深深叹息:“老大人多虑了,高氏陪在朕身边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皇后体弱多病,这些年后宫里多亏了她为朕打理。只要不是什么出格的大事,朕自然不会苛责于她。” 高达知道皇帝这是在避重就轻,根本没有正面回应他的请求,只是事情已到了这份上,他已经没有立场再去要求皇帝答应他的请求了。他继续说道:“犬子不才,并不是国之栋梁,这些年来,他勉强能为陛下分忧,已是他的极限所在,若是可以,还请陛下对他不要恩赏过重,找个由头让他回乡荣养吧!” “老大人这是为何?”皇帝淡淡开口:“高闵这些年甚得朕心。” “身为外戚,若是权柄过重,后果将不堪设想。”高达眼中有着深深的感慨:“陛下当知老臣的心意,也明白外戚不可专权的道理。”他自己生的孩子他自然了解,儿子平庸却沉迷权势,女儿野心过重,做梦都想正位中宫,若是不改变这个现状,总有一天,他们高家将会因为这两个孩子而走向灭亡。 现如今的皇帝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孤立无援,需要世家的势力才能登上皇位的太子了,这些年来皇帝重用寒族,大力提拔寒族出身的子弟,就足以见得他想要和那些世家割裂的决心,宦海沉浮了一辈子若是这点都看不出来,那他这些岁数可真是白活了。 皇帝只是淡淡一笑:“老大人思虑过重,对身体不好,福全,让太医院注意一下,不要吝啬那些珍贵的药材。”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皇帝起身:“朕过些时候再来看你,老大人好好休养便是。” 看着皇帝离开,高达长叹一声:“时也命也,或许这便是高家的宿命......”他早已老泪纵横,下次再来看他?或许再也没机会了...... 离开尚书府的时候,皇帝深呼吸一口气,看着夜空中的繁星,感慨万千:“福全,今夜看不到月亮,倒是这些星辰很是璀璨夺目。” “万千星辰都在迎接陛下呢!”福全笑着开口。 皇帝无奈摇头:“你这张嘴怕是涂了蜜吧!怎么每句话都那么甜腻。” “奴才这张嘴若是能逗陛下开心,也是奴才的本事,您不嫌弃就好。”福全说道。 他的心中确实闷闷的,在这样的时刻,他想起了那道温柔的笑意,那些呼吸不畅瞬间便轻松了,他淡淡一笑:“今儿个难得出来一趟,陪朕去个地方。” 福全没有想到,皇帝带他来的地方是宁国公府慈庆堂的围墙外,他有些尴尬地开口:“陛下,您这是想要翻墙吗?”为了见袅袅小姐,他的主子已经急不可耐到如此地步了? 第90章 少年 “那又如何?”皇帝挑眉:“上次翻墙还是二十年前了。”若是为了袅袅那个丫头,他倒是不介意翻一次墙。 其实在他少年时代,也不是没有调皮捣蛋的时候,晚上的时候也喜欢偷偷翻出宫墙去宫外夜游,只是后来当了皇帝,他便失去了那些离经叛道的资格...... 福全看着皇帝依旧身轻如燕般地站在围墙之上,在风中衣袂翩然,心中顿时感慨万千,自家主子依旧那般飒爽英姿,并没有因为年龄的增长而显得笨拙与无力。 “暗一,袅袅有个女侍卫叫子夜的,你也见过了,让她不要出来。”皇帝淡淡开口,他可不想和小姑娘说话的时候,被某些不识趣的人打扰。 “是,陛下。”暗一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了过来。 福全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陛下,奴才上不来,要不......” “你就待在这儿吧!”皇帝笑了出来,一转眼就不见了身影,福全看着空空如也的围墙,心中感叹,自家主子似乎又回到了当年那惊才绝艳的少年...... 皇帝来过好几次宁国公府,对于慈庆堂也是来过几次的,对于慈庆堂的布局他很熟悉,很快便找到了小姑娘的住处听涛居。为了不引起注意,他准备从耳房的窗户内进入,没想到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有些无措。 青鸾本来是在耳房内沐浴,一道身影从窗口窜入,让她大惊失色,刚想要叫出声,皇帝略带焦急的声音响起:“不要叫,是朕!” 看清楚来人后,青鸾惊魂未定的脸上浮上了无措,忙将身子隐入水中,说出来的话都带着结巴:“陛下,您,您,您......”她觉得自己真是个笨蛋,此时此刻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面对眼前的少女如此香艳的一幕,似乎空气中都弥漫着香甜的味道,皇帝轻咳一声,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抱歉,朕不是故意的,朕不知道你在沐浴。” 青鸾又羞又急,说出来的话似乎都带着水气,娇娇柔柔的声音中带着些微的羞涩:“陛下还不背过身去吗?” 皇帝这才后知后觉,立马背过身去:“是朕唐突了。” 青鸾拿起架子上的衣服开始穿了起来,门口传来玉荷的声音:“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您在和谁说话?” “没事,你先退下吧。”青鸾想要尽快将玉荷打发走,毕竟皇帝在这儿的事不能让她知道,于是后面又补了一句:“今晚上你不必伺候了。” 虽然很疑惑,但是玉荷还是照做了,听着脚步声远去,青鸾算是松了一口气,皇帝听着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心中莫名有些躁动,他觉得自己真是一个混账,怎么能对这么小的孩子有这么旖旎的想法呢? “陛下,您可以转身了。”青鸾温柔的声音响起。 皇帝才敢转过身,看着眼前穿着白色襦裙的小姑娘,脸上有着沐浴过后特有的红晕,身上隐隐散发着丝丝香甜的气息,刚刚隐忍下去的那份欲望再次被燃起,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青鸾并不知道皇帝心中的百转千回,只是觉得两人站在耳房里,中间还隔着一个大浴桶,着实有些奇怪,她有些尴尬:“陛下,不如您出去,到房间先坐会吧,袅袅要先将头发擦干。” 小姑娘头发上还在滴着水珠,他淡淡一笑:“好。”在他和她擦身而过的时候,皇帝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袅袅能记得朕说过的话,朕很高兴。”这丫头竟然还记得他在农庄里对她说过的话,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可以不用自称臣女...... 青鸾的脸色更红了,忙低下了头,糯糯地开口:“陛下的话袅袅都记得。” 皇帝心中熨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若是福全在这儿,怕是会惊掉下巴,毕竟皇帝笑得这么不值钱的样子,实属罕见。 他还贴心地替小姑娘关上了耳房的门,这让青鸾更加羞涩了,她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感受到了脸颊上的热烫,更加不好意思了,想到刚才那一幕,她的心从未平静过...... 小姑娘的房间布置的很是清雅,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华丽之物,屋子里也没有世家贵女喜欢的熏香,倒是隐隐有种淡淡的笔墨香气。皇帝环顾四周,看到了桌上那卷兰亭序的拓本,展开的宣纸上,那一手簪花小楷映入眼帘,这丫头竟然在用簪花小楷临摹兰亭序吗?真是有意思极了...... 琴案上有一把琵琶,看成色和形制应该是西境特有的,这丫头应该是在调试,皇帝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琵琶的纹路,感受着小姑娘残留的余温,又想起了当初在徐府的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反弹琵琶,他的嘴角不自觉浮上了笑意,这丫头真是让他惊喜不已。在她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惊喜呢?他不知道,可是他想要去慢慢发掘...... “这是父亲从西境让人带回来给袅袅的礼物。”青鸾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皇帝转过身,看到小姑娘已经擦干了秀发,将头发松松挽了起来,一根白玉簪斜插在发髻间,显得格外清雅脱俗。 “虽说是春夜,但是夜里也容易着凉。”皇帝走到窗边,边说边关上了窗。 皇帝的细心让她格外诧异,青鸾莞尔一笑,替皇帝倒了一杯茶:“这茶叶是庄子里带回来的,虽说不是什么好茶,但是也是百姓的心意,还请陛下品尝一二。” “上次你让福全带回宫的瓜果朕已经收到了,甚是鲜甜,朕很喜欢。”皇帝坐定,拿起桌上的茶杯,感受着茶杯中香气:“百姓的心意自然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存在。” “陛下爱民如子,是百姓之幸,天下之幸。”青鸾笑了出来,将装有葡萄的果盘放到皇帝面前:“陛下,这是父亲从西境派人送来的葡萄,甚是鲜甜,您不妨尝尝。” 第91章 喂食 看着盘子中那晶莹剔透的葡萄,皇帝内心里似乎起了捉弄这丫头的心思:“不如袅袅喂朕吃?” 青鸾的脸色爆红,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都不敢抬头看着皇帝,这般赤裸裸的话语,让她怎么回答呢?正在她无比尴尬的时候,皇帝抓起她的手,摘了一颗葡萄,放到了他的嘴里。 青鸾无法挣脱,自己的手指被一个成年男子含在嘴里的感觉有些奇怪,这种陌生和极度的亲密感,让她一时间无所适从,她不敢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若是此时地上有一条缝,那她一定毫不犹豫钻下去。 皇帝看着小姑娘的神色,觉得可爱极了,说实话他有些恶趣味,在面对袅袅这个丫头的时候,总会莫名控制不住自己的所思所想,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他发现,只要和这个丫头在一起,自己就好像回到了少年时,那般的冲动和不可控。这些年来,身为皇帝,他强迫自己变得冷情冷心,只有在她面前,他好像才能畅快地做自己...... 小姑娘已经羞的不知如何是好了,皇帝笑着放过了她,只是换了个方式,用自己的大掌将小姑娘柔嫩的小手包裹在了手中,柔嫩的触感让他内心十分愉悦。 “葡萄很甜。”皇帝继续说道:“袅袅也很甜。” 青鸾顿时风中凌乱,这样的情况着实让她没有预料到,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倒是一头雾水了......皇帝这般的行径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看着自己的手被男人紧紧地包裹着,她有些无措,那真的是长辈对晚辈所谓的爱护吗?她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陛下......”青鸾娇怯怯的声音响起:“陛下可以放开袅袅的手了吗?袅袅手心都出汗了。”她确实是手心出了汗,若是脏了皇帝的手,那她真是无地自容了。 小姑娘手心的细汗,其实皇帝早已感受到了,只是他不愿意放开那份柔软,还想贪婪地拥有更多,甚至于想要拥有小姑娘的一切,他哪里不知道,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所谓的长辈的关爱。他向来敢爱敢恨,只是皇帝的身份让他压抑了很多,在情爱方面更是如此,因为他是皇帝,所以便不能随便透露喜好。以前自己孤立无援,为了拥有那些至高无上的权力,他强迫自己去做一些所谓顾全大局的事,甚至于婚姻一事。二十年过去,正如皇后所言,现如今的他早已拥有了保护心爱之人的能力,大胆勇敢地去爱一个人,在他的羽翼之下,他们的爱情也一定可以美满幸福。 他是皇帝没错,可是在皇帝这个身份之前,他更是一个人,一个拥有喜怒哀乐,七情六欲的人,为什么不能自由自在地去爱一个人呢?只是,他想爱的人是一个那么年幼的孩子,是的,她还是孩子...... 皇帝只要想到这些,原本愉悦的心情转瞬即逝,青鸾看着皇帝那变幻莫测的神情,试探地开口:“陛下,您这是怎么了?”她有些尴尬:“您还是放开袅袅的手吧!毕竟这手汗有些脏。” 皇帝收起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情,笑了出来:“都说美人香汗,怎么会脏呢?”他看着小姑娘,眼中有着淡淡的希冀:“袅袅,朕想问你一个问题,若是你有了喜欢的人,皇姑母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会怎么办?” 青鸾有些羞涩:“陛下,袅袅没有喜欢的人,所以......”皇帝怎么莫名说起了这个话题,这让她如何回答呢?她从未对某个男子动心过,她又该怎么回答呢? “袅袅长大了,总有一天你会有心动之人,因为喜欢和爱是人的本能。”皇帝眼中的笑意更甚了,是他太过急躁了,眼前人还只是一个刚刚及笄的小姑娘罢了,自己年长她这么多岁,这些问题该是他操心的才对。 青鸾的内心有些触动,她看着皇帝,原本的羞涩中倒有了一丝莫名的酸涩:“将来若是袅袅遇到了喜欢的人,想要和他共度一生,那么即使阻力再大,袅袅都会坚持下去,因为那是自己的人生,与旁人无关。” “到时候你真的不会后悔吗?”皇帝问道。 “袅袅相信自己的选择,因为那是袅袅用心去选择的人。”青鸾笑了出来,眼中却有着星光。 是啊!用心去选择的人,又怎么会后悔呢?自己明明比这个丫头年长那么多,怎么就看不透这个道理呢?茅塞顿开的感觉让皇帝一下子就舒展开来,笑容中也多了一份释然:“袅袅说得极是,是朕狭隘了。” 青鸾这才反应过来,皇帝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她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陛下,您握得太紧了,袅袅的手有些疼。” 皇帝这才发现自己过于用力了,赶紧放开了小姑娘的手,看着小姑娘那泛红的手掌,他一脸心疼:“抱歉,朕弄疼你了。”他一时间忘了自己是练家子,小姑娘娇生惯养的,这手就和豆腐一般嫩,一用力就会发红。 终于恢复了自由,青鸾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婉:“陛下言重了,袅袅没事。” 围墙外,白麒看着眼前的福全,有些胆战心惊,一旁的暗一和子夜互相看不顺眼对方,若是眼刀能杀人,想必对方已经被杀死几百次了。 “白麒,今儿个陛下来了慈庆堂的事,咱家希望你能保密,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你也是鹰羽卫出身,想必你也明白。”福全淡淡开口。 在看到福全的第一时间,白麒就知道陛下来了,所以他很识相地当了个睁眼瞎,任由皇帝如若无人的进入听涛居,只是那边住的是袅袅小姐,袅袅小姐已经及笄,深夜夜会外男这件事,终究是于理不合。 “是,公公,属下明白。”白麒恭敬应道,他只是个属下,哪敢质疑皇帝,只能恭敬应是。 第92章 失眠 中宫 第33节 子夜却不这么想,在被暗一带过来之前,两人已经打了一场,很可惜她输了,所以只能被暗一带着来见了福全公公。虽说对方是皇帝,但是她觉得这样的行为十分不耻,刚想说什么,却被福全打断了:“子夜姑娘,你需要记住一点,那就是陛下是不会害袅袅小姐的。” “可是,小姐的名节......”子夜还是脱口而出。 “你是怕这件事被传出去吗?别忘了这儿是宁国公府的慈庆堂,只要有白麒在,谁都不敢传出去,仅限于你知我知他知,对袅袅小姐的名节不会有影响。”福全笑了出来:“所以姑娘就放宽心吧!” 子夜想起那个信鸽,忽然间便想明白了很多事,敢情这鸽子的主人是皇帝陛下,那自家小姐和皇帝陛下之间......她不敢再想下去。 “喂,那只鸽子你要好好养,否则我绝不放过你。”暗一冷冷开口。 “我不叫喂,能不能有点礼貌,我有名有姓,叫薛子夜。”子夜横眉冷对,看着暗一,觉得这家伙哪里都看不顺眼。 暗一白了她一眼,抱剑而立,小声嘟囔着:“什么好人名字叫子夜的。” “你......”子夜刚想反驳,你一家都不是好人,福全的话再度传来:“好了,你两够了,这大半夜的在这儿吵吵合适吗?” 两人冷哼一声,谁也不看谁了,这气氛着实尴尬,白麒轻咳一声:“公公,属下先行离开了,待会儿该巡逻了,不知陛下那边......”他可不敢催促皇帝赶快离开,毕竟他还想多活几年。 这是在催皇帝赶紧离开的意思,福全淡淡一笑:“白麒,你照旧巡逻,不用管陛下,至于陛下什么时候离开,陛下自有主张。” 话已至此,白麒知道该怎么做了,他恭敬行了一礼,便离开了,福全看着暗一:“你俩怎么还杵在这儿,还不回去保护自家的主子吗?” 两人这才悻悻然离开,福全看着他们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这两个人怎么那么互相看不对眼呢?以后还怎么通力合作呢?看来他得想个办法...... 皇帝喝了一会儿茶,看着房中的滴漏,站了起来:“不早了,你明儿个还要上学,还是早些休息吧。”他继续说道:“若是有事可以让信鸽来找朕。” “好,多谢陛下。”青鸾福了一礼。 小姑娘甜美可口,就像那熟透了的果子,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他突然之间很想将小姑娘拥入怀中,只是他害怕自己的动作吓到了人家,硬是强压下心中那份欲望,转身离去。 皇帝离开了,可是屋子里依旧飘着淡淡龙涎香的味道,她不禁深呼吸一口气,第一次觉得龙涎香的气味是如此的好闻。心中莫名多了一份空落,不知道为什么,青鸾觉得自己竟隐隐有些不舍。 福全靠在墙外的树干上,在即将睡着的那一刻,熟悉的龙涎香夹杂着陌生的花瓣清香出现在了他面前,他睁开眼睛,皇帝那张充满笑意的脸出现了。 “走了。”皇帝说道。 看来自家主子心情很愉悦,福全笑了出来:“陛下看来很高兴呢!” “因为朕确定了一件事。”皇帝嘴角微扬,现在他豁然开朗,那件事困扰了他多日。他淡淡一笑:“明儿个就发旨意吧!封齐家那个齐婉儿为宁国公主,一个月后嫁去漠北和亲。”他一向护短,欺负了他的人,那就要承受他的怒火。 福全恭敬应道:“是,陛下。” “将朕准备好的太子妃的诏书也一并宣了吧!”皇帝嘴角微扬:“既然这是他们想要的结果,那么朕给她们便是。” “是,陛下。”福全恭敬开口:“明儿个您说要去内学堂视察公主们的功课,老奴这就去安排。” “不必兴师动众,给王女傅增加麻烦,只是一次小小的检查功课而已。”皇帝笑了出来,只要想起明日就能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姑娘,他的心里就无比喜悦。明明自己人至中年,怎么还会像毛头小子一般呢?他都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是否要提前通知王女傅?”福全问道。 “不必。”皇帝淡淡开口。 皇帝坐上了马车,消失在了夜色中。 早膳的时候,青鸾有些无精打采,眼下的青黑出卖了她晚上没有睡好的事实,玉荷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那憔悴的样子,不禁疑惑:“小姐,您昨晚没有睡好吗?” 青鸾有些尴尬:“嗯,昨天看书看得晚了些,就没有睡意了。”昨晚上她哪里会睡得着,她和皇帝之间那些暗流涌动,每每想起,脸就臊得慌。 为了敷衍玉荷,自家小姐真是在睁眼说瞎话,子夜觉得,自家小姐就是被陛下给带坏了,只是她不敢明说罢了,毕竟她可不想掉脑袋。 “小姐可要注意身子,这书再好看,也不能熬夜啊!若是老太太知道了,该心疼了。”玉荷一脸心疼。 青鸾淡淡一笑,她能怎么说呢?只能一笑代之,子夜看着自家小姐,心中无奈又感慨,自家小姐这是春心萌动了?可是对方是皇帝陛下啊!宫廷是怎样的地方,她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青鸾说完起身:“走吧,该去内学堂了。” 看着自家小姐和玉荷一起离开,子夜眉心微皱,这件事她要不要跟远在西境的将军说呢?毕竟自家小姐还年幼,对有些事得判断会有误区,虽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帝一句话的事,就能让自家小姐入宫,可是小姐这么温柔美好的女子,如花的生命才刚刚开始,真的就要被困死在那座皇宫里吗? “不行,我还得修书一封给将军。”子夜决定了,这事她还得告知将军...... 一大早上,永昌侯府齐家可是热闹至极,因为一大早,小成子便带着圣旨到了齐家。 齐廷之从未想过,皇帝能一大早就派人来他府里宣旨,一大家子人,手忙脚乱地总算是凑齐了,小成子早已等得不耐烦,脸色十分难看。 第93章 有喜有悲(1) “让公公久等了,真是十分抱歉。”齐廷之边说边将一个荷包塞给小成子,小成子掂了掂手中荷包的重量,嘴角扯出一抹嘲讽:“侯爷真是让咱家好等。”他看着眼前的众人,不禁眉心微皱:“齐小姐何在?怎么不见人?” 齐廷之有些尴尬:“公公见谅,小女尚在外祖家,未在家中。” 小成子淡淡一笑:“那没关系,待会儿咱家还要去宁国公府宣旨,她不在府中也没关系,咱家就不等她了。”反正一个小小的和亲公主,宣旨什么的都只是做给外人看的。 说话间便拿出了皇帝的圣旨开始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昌侯齐廷之于社稷有功,其女齐氏婉儿姿容出众,聪慧过人,朕心甚悦,特赐封宁国公主,一个月后和亲漠北吉列可汗。钦此!” 跪着的所有人都震惊了,特别是齐廷之和李念慈两人,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将来是要替家族联姻的,怎么能嫁去漠北和亲呢?齐廷之只要一想到那个漠北的吉列可汗,他都已经六十岁了,一只脚都踏进了棺材里,一旦他前脚去世,后脚自己的女儿就要被收继婚,嫁给下一任可汗,自己的女儿千娇百宠地长大,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委屈,那不是逼着她去死吗? 李念慈捂着胸口,整个人瘫在了齐廷之的怀中,嘴里还喃喃自语着:“我可怜的婉儿,可怜的婉儿......” 小成子收起圣旨,交给齐廷之,脸上尽是笑意:“恭喜侯爷,贺喜侯爷。”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齐廷之真是欲哭无泪,此时此刻的他才算是真正明白了,什么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他颤颤巍巍地接过了圣旨,后背早已被汗水打湿,整个人都有些颤抖:“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成子笑了出来:“侯爷保重,咱家还要到宁国公府去宣旨了,咱家告辞。”说完便带着随从离开了。 李念慈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愤,一把夺过丈夫手中的旨意,狠狠摔到了地上,目眦欲裂的样子十分可怕:“陛下这是要婉儿死吗?”她挣扎着站了起来,泪水不断滑落:“不行,我要去找皇帝表哥,我要去求他收回成命!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够了!你还不给我住口!成公公还没走远呢!这话若是被他听到,你这是要害死我们整个永昌侯府吗?”齐廷之怒斥道,这个女人真是气疯了,竟然敢质疑皇帝的旨意,简直是不要命了! “皇帝表哥一定是听了奸人的唆使,才会做出这样错误的决定,我要去宫里见他,好好和他解释,他一定会收回成命的。”李念慈整个人都有些激动。 看着自己的妻子明显是受了刺激的样子,齐廷之深深叹息:“李念慈,你还不明白陛下的意思吗?你也活了一把年纪了,怎么还不明白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道理呢?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只是一个女儿而已。” “齐廷之,婉儿是你唯一的女儿,你怎么舍得让她嫁到漠北这样的蛮荒之地去,那个漠北可汗都六十岁的人了,婉儿还这么小,你怎么舍得......”李念慈说不下去了,她擦了擦泪水:“我要去宫里见陛下!” 说完便要走,齐廷之却让人将她拉住了,对着一旁的叶姨娘说道:“将夫人好生看管起来,不要让她离开屋子,否则我唯你是问!”李念慈这个蠢女人自己想要死,可不能让她祸害了整个永昌侯府! “是,侯爷。”叶姨娘娇娇柔柔地开口。 “齐廷之,你个孬种,你个混蛋!”李念慈在骂骂咧咧中被叶姨娘的人带走了。 齐廷之长叹一声:“都回各自的院子里去吧!”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不得不去东宫一趟,虽说机会渺茫,但是也要尽力一试,毕竟他原本的设想,是想将婉儿送入东宫的...... 刘瑄刚下朝回到东宫,小德子便禀报道:“殿下,成公公在一个时辰前出宫去永昌侯府宣旨了。” “永昌侯府?”刘瑄眉心微皱,心中有些疑惑,这永昌侯府又发生什么事了?虽说上次齐靖的事,已经让他和永昌侯齐廷之生了嫌隙,现如今这永昌侯府失去了西山大营的兵权,对他来说便失去了可以利用的资本,于他而言,齐家已是一颗废棋...... “正阳宫那边传来的消息,陛下已经将齐家婉儿小姐封为了宁国公主,一个月后去漠北和亲。”小德子说道。 去漠北和亲的人选朝堂上已经争执了很久,自己的母妃为了不让妹妹渔阳公主去和亲,也是想尽了办法,现如今齐家雀屏中选,对他和母妃以及妹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他没理由反对。 他把玩着手上的扳指,淡淡开口:“齐家的事不必跟孤说,孤没兴趣。”一个小小的世家女,能代替公主去和亲,也是她的荣耀,她该感恩戴德才是。 “是,殿下。”见自己的主子如此冷漠的态度,小德子自然明白主子的意思了,继续说道:“今儿个成公公除了去永昌侯府之外,还会去宁国公府传旨。” 刘瑄挑眉:“哦?还要去宁国公府?”这是不是代表着太子妃择选的事已有了结果...... 小成子到达宁国公府的时候,永安大长公主带着一众人早已在门口等候。小成子哪敢在大长公主面前拿乔,看着老太太不自觉地就放低了姿态:“奴才怎么能让您老人家站着呢!您还是坐着听奴才给您宣旨吧!” “小成子不必客气,我这身子骨还硬朗着呢!既然是陛下的旨意,那就要恭敬,毕竟见圣旨如见陛下。”老太太笑了出来。 互相寒暄客套完,小成子看了一眼在场的人,没有看到齐婉儿,便问道:“不知齐婉儿小姐是否在府内?” 忽然提起齐婉儿,老太太心中疑窦丛生,但又不好驳了对方的面子,礼貌一笑:“婉儿在房中,小成子有事?” 第94章 有喜有悲(2) “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刚才去永昌侯府宣旨的时候,没见到齐小姐本人,听侯爷说是在外祖家,奴才想着到了这儿最好当面恭喜一下小姐。”小成子满脸堆笑:“毕竟能入陛下的眼,被封为宁国公主和亲漠北,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 和亲漠北?老太太心中一怔,与漠北联姻这事已经在朝堂上争执良久,当今陛下只有两个女儿,一位是高贵妃所出的渔阳公主,另一位是卫淑妃所出的昭阳公主,漠北地处荒蛮,漠北可汗已过六旬,皇帝自然舍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去和亲,按理说找个宗室女也就罢了,怎么就惦记上了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外孙女呢? 再加上前两天收回齐廷之的西山大营兵权,她大致猜到了什么,只是有些东西大家心照不宣便好,没必要说出口。婉儿这孩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虽说比不上袅袅聪慧,但是现如今这个结局对她来说也有些过了...... “小成子说得极是。”老太太淡淡一笑,对着一旁的云嬷嬷说道:“去请婉儿过来。” “是,主子。”云嬷嬷恭敬应道。 惠仙郡主眼中隐隐有着淡淡的得意,李阳看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谁知人家并不领情,回了他一个白眼,李阳是有怒不敢言,只能灰溜溜地别开了眼。 小成子看着两人眼神的交锋,嘴角扯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随即便拿出了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国公嫡女李氏青萍贤淑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与皇后闻之甚悦,今太子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与皇太子堪称天造地设,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太子为正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与两月后择良辰吉时完婚,钦此!” 随着圣旨的宣读完毕,青萍的脸上早已隐藏不住那喜悦之色,自己真的成为了皇太子妃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没想到多年的夙愿终于在今天实现了...... 同样喜悦不已的还有惠仙郡主夫妇,刚才还在争锋相对的两人,竟然神奇地又统一了战线,那种掩藏不住的喜悦,好似要马上喷薄而出似的。 老太太看了一眼这三人,终是微微叹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们绞尽脑汁所盼来的一切,未必是福......她想起自己的外孙女,未来那悲惨的人生,想到了自己一手养大的袅袅,会不会......她不敢再想下去,对她来说这便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他合上圣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恭喜大长公主,恭喜国公爷。”他看了一眼跪着的青萍:“恭喜大姑娘了,还请大姑娘接旨。” 青萍早已迫不及待,她伸出手恭敬的接过了圣旨,谢恩道:“臣女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成子意味深长地开口:“咱家还要去萧大人和高大人家宣旨呢!先告辞了。”他继续说道:“大姑娘入了东宫之后,也不会寂寞,毕竟还有萧家和高家两位侧妃陪伴您呢!” 侧妃?不是只有她一个正妃吗?难道大婚之夜她要和其他人共享太子吗?青萍有些难受,她试探地问:“敢问公公是哪两位小姐?” “这燕京城里的萧家不就是皇后娘娘的母家吗?至于这高家,那可不就是太子的外祖家吗?”小成子笑了出来:“萧家小姐常年住在兰陵,近些日子才回来的,您可能不太熟悉,这高家小姐您可是熟悉得很,高闵大人的嫡女高雅若小姐是也,您和她相交不是颇深吗?” 好一个高雅若,自己平日里如此讨好她,为的就是能让她在贵妃娘娘面前替她多说些好话,没想到她竟然要和她抢太子殿下?想到这儿,青萍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既然她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了。等到了东宫,这小贱蹄子看她怎么弄死她!至于那位萧小姐,她并不熟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她得好好调查一番,她和母亲惠仙郡主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色...... 齐婉儿被云嬷嬷带了过来,原本她是在房中抄写女戒的,看着院子里站着那么多人,不禁疑惑道:“外祖母,您找婉儿有何事?” “不是我找你,是这位成公公找你。”老太太有些无奈,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这件事。 小成子上下打量了一番齐婉儿,长得尚可,卖相也还不错,应该会让漠北使者满意吧!反正只是一个和亲公主而已,他也不必给她留面子,他淡淡开口:“恭喜齐小姐了,确切地说奴才应该称呼您为宁国公主了。” 自己被封为公主了?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她的喜悦溢于言表,她再也忍不住笑意,叫了出来:“我是公主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李青鸾这个丫头以后见了她要行礼了?想到这儿,她就高兴得想要手舞足蹈...... 老太太看着齐婉儿,脸上尽是无奈,这孩子怎么还相信这世上有掉馅饼的好事呢?还天真地以为被封为公主是一件好事...... 这姑娘是不是傻?小成子嘴角抽了抽:“下个月,您就要去漠北和亲了。” “什么?我要去漠北和亲?”齐婉儿一口气没喘过来,整个人晕了过去...... 东宫。 “什么?李青鸾不是儿臣的侧妃?”刘瑄叫了出来。 看着儿子这生气的样子,高贵妃是无奈又心疼:“本宫已经尽力了,奈何陛下那边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人选,是萧家那位姑娘。” 中宫 第34节 刘瑄强忍住心中的怒意:“是不是皇后和父皇说了什么,父皇才做了这个决定。” “那位萧家姑娘是萧氏的亲侄女,一直养在兰陵本家,不久前才回到燕京城,应该就是奔着东宫而来的。这姑娘本宫也没见过,神秘得很,本宫也不知道是什么性子的人。”高贵妃继续说道:“是不是萧氏在从中作梗,确实有这个可能,只是我们在景阳宫的人也没传来消息,这事谁也不清楚。” 第95章 内学堂 刘瑄不禁握紧了拳头,只要一想起李青鸾那个小姑娘在某一天会成为别人的妻子,甚至于孩子的母亲,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母妃,儿臣想要她,只要她!” “你父皇圣旨已下,岂有收回的道理。”高贵妃看着自己的儿子,安慰道:“我们再想办法就好,她年纪还小,还不会这么早就嫁人,我们还有很多机会。既然名正言顺走不通了,那么我们只能用点不入流的方法了。” 刘瑄挑眉:“母妃的意思是......”某些不入流的法子他哪里不知道,他早已不是什么懵懂的少年,也有好几个侍妾,男女之事早已通晓,只是有些事不能放在台面上讲。 高贵妃嘴角微扬,眼中有着冷意:“一个女人而已,若是失了名节,不管她出身多高贵,也不管她曾经是谁的掌心宝,也只能乖乖地嫁给那个让她失身的男人。” 刘瑄笑了出来,想起心心念念的姑娘在自己身下绽放的样子,他恨不得此时此刻就已拥有了这个美妙的人儿。 “母妃,今年的中秋宫宴会是最好的机会。”刘瑄眼中有着肆意张扬:“还要劳烦母妃多多为儿臣周旋了。” 自己的儿子只是想要一个姑娘而已,身为母亲的自然会为他办到,高贵妃一脸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瑄儿,你放心,你想要的东西本宫都会为你得到,你想要的人,也终将会得偿所愿。”她眼中的笑意更甚:“你终将是这个天下的主人!” 刘瑄自信一笑:“母妃也会得偿所愿,我们终将一起走向巅峰。” 侍从走了进来禀报道:“太子殿下,永昌侯齐大人想要见您,现在正在门外候着。” 齐廷之这个时候过来,想必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去漠北和亲的事,高贵妃眉心微皱,对着刘瑄说道:“瑄儿不必理会,齐廷之现如今已是一步废棋,他的女儿去漠北和亲已成事实,谁也不可能改变了。” “儿臣明白,毕竟他的女儿不去和亲,那姵儿就可能要去和亲了,与其如此,那还不如牺牲他齐家的女儿,来换取姵儿的人生。”刘瑄嘴角浮上一抹冷笑:“去告诉齐廷之,就说孤爱莫能助。” “是,殿下。”侍从恭敬退下。 在门口正在焦急等候的齐廷之在听到侍从那句冷漠的爱莫能助之后,整个人都摇摇欲坠,差点摔倒在了地上,侍从试探地问:“侯爷您还好吗?要不要奴才去帮您叫太医?” “不必了。”齐廷之扶着柱子,眼中早已灰败一片,他知道永昌侯府已经成为了东宫的弃子,再也不可能有未来了...... 正阳宫,皇帝合上手中最后一本奏折,站了起来,对着福全说道:“和朕一起去内学堂看看吧!” “陛下这是要去考校公主们的功课吗?”福全笑着开口,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 皇帝看了他一眼,调侃道:“你这是在跟朕扮猪吃老虎吗?这么明知故问作甚。”自己打着什么心思,这个老奴才又不是不知道。 “陛下明鉴。”福全微微躬身行礼。 皇帝爽朗大笑:“你这老东西,真是......” 王徽音摇了摇案几上的铃铛,站了起来:“今日课毕,请各位按时完成作业,明日交于我处。” “女傅再见。”众人起身异口同声道。 “王女傅且慢。”门口传来皇帝略带威严的声音,只见他大踏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福全,王徽音怔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皇帝会过来。她赶紧行礼,皇帝却挥了挥手,示意她起身。 青鸾也没想到,皇帝会出现在这儿,毕竟从她进内学堂陪伴昭阳公主读书开始,皇帝就从未来过,想起昨天晚上她和皇帝之间的暗流涌动,她的脸不自觉地红了。 昭阳公主瞥了她一眼,不禁好奇,袅袅怎么突然脸红了?可是现实让她没时间多想,因为她的父皇正带着笑容走向了她们...... 青鸾心跳加速,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双手不自觉地搅动着自己的衣裙。这丫头连紧张都这么可爱,皇帝心中十分欣喜,看着她的眼中都充满了宠溺之色。 昭阳公主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王徽音早已习惯,所以在她看来已经习以为常,她从未想过其他。 一双藏青色绣着团龙的靴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那熟悉的龙涎香再次袭来,青鸾觉得自己快无法呼吸了,昭阳公主甜甜的声音响起:“父皇,您怎么来了?” “以前是朕忽略了你们的功课,今日正好有时间,所以来看看你们的功课学得怎么样了。”皇帝淡淡说着,眼神却游离在青鸾的身上。 青鸾被这种似有若无的眼神弄得浑身不舒服,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地方,只是皇帝并没有让她有多余的时间思考,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再次传来:“不止是公主们的功课,这陪读的功课朕也要看。” 王徽音没想到,皇帝竟然还要看这些世家女的功课,她恭敬应道:“是,陛下。” “王女傅,你先去准备一下,朕待会儿就去找你。”皇帝继续说道:“其他人都下课回去吧!朕有些话要和湘儿说。” “是,陛下。”众人恭敬应道,皇帝威严太甚,她们有这机会还不赶紧走,傻子才想要待在这个鬼地方。 渔阳公主有些踌躇,她难得有和父皇亲近的机会,她倒想留下来,只是她向来不得父皇喜欢,她也不知道会不会惹父皇生气。正在她踌躇间,皇帝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姵儿也先回去吧。” 渔阳公主心都凉了,她失望地低下了头,唯唯诺诺地应道:“是,父皇,儿臣告退。” 青鸾想要跟着渔阳公主一起离开,却被皇帝叫住了:“袅袅留下。” 短短几个字,成功让青鸾停住了脚步,窗外和煦的阳光温柔而又美好,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第96章 拥抱 昭阳公主不疑有他,挽着皇帝的胳膊撒着娇:“父皇,您都还没有回答儿臣,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内学堂呢!” “因为朕发现这些年来,忽略了你们的课业,想着现在开始弥补,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皇帝的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青鸾的身上,明明这句话是对昭阳公主说的,可是似乎又另有意图。 昭阳公主有些尴尬:“父皇,您这突然过来,真是让儿臣始料未及。” “你的课业怎么样,待会儿朕会亲自去找王女傅了解,想要在朕面前偷奸耍滑,你是躲不过去的。”皇帝宠溺地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 青鸾看着他们父女情深的样子,眼中有着淡淡的希冀和羡慕,这样的画面她每每午夜梦回的时候都会出现,只是每当梦醒时分,却是最痛苦的那一刻,因为她发现,到头来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皇帝似乎感受到了小姑娘的悲伤,他不自觉地想要安慰这个丫头,便轻咳了一声:“湘儿,你先回宫去吧,你母妃说有事要和你说。”好吧,他找了一个根本不算借口的借口。 昭阳公主有些疑惑,可是却并没有怀疑自己父皇话中的真假,笑着点了点头:“好,父皇, 儿臣这就去凤藻宫见母妃。”她看了一眼青鸾:“袅袅,我们明日再见,你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 昭阳公主离开之后,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了青鸾和皇帝两人,福全早已识相地退到了门口,为了防止那些不识趣的人进来,打扰了自家主子难得的好心情。 青鸾觉得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紧张感,她有些手足无措,声音都有些娇娇怯怯:“陛下。” 明明只是两个再平常不过的字,在皇帝的耳中竟如此动人,让他通体舒畅。他笑了出来:“袅袅这是在紧张吗?” 被看破心事,青鸾更局促了:“陛下,这儿毕竟是内学堂,若是有人过来,对您不好。”她都紧张得快要抠破手指了,皇帝却依旧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他竟莫名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因为对方是这般可爱的姑娘,皇帝觉得这样的感觉前所未有过,十分的刺激,是的,是刺激! “朕是皇帝,难不成还有人敢质疑朕吗?”皇帝笑着走到青鸾面前,脸上的笑意更甚了,想起昨天晚上小姑娘的可爱,又起了想要逗逗她的小心思:“袅袅这是在怕什么?还是想起了昨晚上......” “陛下慎言,袅袅,袅袅......”青鸾又羞又窘,竟语无伦次起来。 “袅袅喂的葡萄真甜。”皇帝凑到小姑娘的耳边轻声说着,他的袅袅真香,那是一种淡淡的体香,竟让他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在他的内心里,早已将眼前的小姑娘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她所有的一切都该属于他。身体原始的冲动让他不自觉地想要伸手将这道纤瘦的身体拥入怀中。他并不想强迫自己压抑身体的欲望,在他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他早已遵从了自己的内心,那颗曾经枯萎,现如今又活过来的心...... 耳边的酥麻感让她不自觉想要往旁边躲,皇帝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双臂收拢早已将她困在自己的怀中。那一刻的温香软玉入怀,他满足地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将怀中这份馨香留在自己的身上,每到夜深人静之时,足以让他回味这份美好。 青鸾已经记不清楚,上次被父亲拥抱是什么时候了,原来拥抱是有温度的,不同于父亲温暖的拥抱,这个带着淡淡龙涎香的拥抱让她不自觉地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情愫,那是一种炙热和缱绻。内心里她并不排斥,竟还有一丝丝的不舍和贪婪,青鸾不自觉地抬手回抱住了他。 皇帝惊喜不已,小姑娘并不排斥,竟然还得到了她的回应,这样的发现让他心中大悦,他感受着怀中柔软的触感,将她抱得更紧了...... 虽然她贪恋这份温暖,但是此刻的她有些呼吸困难,脑子渐渐清醒过来,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她怎么可以如此僭越呢?那可是皇帝!她推了推皇帝的胸膛,可是以她的力气根本推不动,只能无奈叹息:“陛下,袅袅有些喘不过气了,您可以放开袅袅了吗?” 皇帝这才觉得不妥,自己是弄痛她了吗?他立马放开了怀抱,开始上下打量着小姑娘,话语中竟有着隐隐的焦急:“抱歉,朕不是故意的,朕......” 青鸾第一次看到皇帝竟然也有如此局促的时候,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陛下,您刚才真是可爱极了。” “可爱?”皇帝挑眉,他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他,他宠溺地刮了刮小姑娘的鼻子,故作生气:“袅袅可真是越来越大胆了,竟敢说朕可爱,朕要好好罚你!” 青鸾心想糟糕,自己又说错话了,果然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呢?果真是忘了对方可是生杀予夺的皇帝呢! “玉荷还在宫门口等着,袅袅先行告辞。”青鸾说完便想离开,皇帝拉着她的手,声音中带着难得的温柔:“你都还没接受朕的惩罚,怎么能走呢?” 感受到掌心的炙热,青鸾又开始呼吸急促起来,为了让自己看去并没那么紧张,她深呼吸一口气:“陛下,您要怎么惩罚袅袅?” 这丫头年纪还小,可不能吓坏了她,有些事还得循序渐进,否则把这丫头吓跑了,那可如何是好,皇帝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要有足够的耐心。 “朕就罚你陪朕一起用膳。”皇帝笑了出来:“三日后,天香楼,天字号包厢,朕等你。” 青鸾踌躇了一会儿,咬了咬嘴唇,终是点了点头:“好。”说罢便甩开皇帝的手,红着脸跑出了门外。 看着小姑娘跑得比兔子都快,皇帝无奈而又宠溺地笑了出来。福全从门口走了进来,看着皇帝那张满心欢喜的脸,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第97章 心照不宣 “王女傅那边也该准备好了,朕去和她谈谈。”皇帝说道。 “是,陛下。”福全了然一笑:“陛下今儿个心情不错,想必宫学那边都该感谢袅袅小姐,毕竟是袅袅小姐让陛下这么高兴的。” “这话怎么说,敢情朕是一个暴君吗?宫学那边的夫子们可都是有才之人,朕十分礼遇他们,这些年来从未苛责过,朕自认为是个爱才之人。”皇帝笑了出来:“不过确实是袅袅让朕变得如此愉悦,这点你倒是没有说错。” “陛下这是下定决心了吗?”福全意味深长地开口:“毕竟大长公主那边可不好说,以她对袅袅小姐的宠爱,想必不会愿意让她入宫为妃的。她的性子刚烈,若是真的惹恼了她,她是连您的面子都不会给的,这点您比奴才更清楚才是。” 皇帝嘴角微扬:“谁说朕要让袅袅入宫为妃的?” “可是您......”福全有些看不懂了,转念一想,他倒是想明白些,看着皇帝的眼神中,有着惊愕和探究:“陛下的意思是,您想......”有些事不能宣之于口,毕竟这中宫的主人还在,那他便只能心照不宣。 “你知道就好,这件事急不得。”皇帝说道。 “是,陛下,奴才明白。”福全又不是傻子,这件事兹事体大,他只是个奴才,哪有这胆量去妄议这件事,是嫌命太长了吗? “袅袅年纪小,以后在宫里你要多多照应。”皇帝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若是东宫那边有什么举动,随时告知朕。”男人最是了解男人,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占有欲这种东西,那便是一种执念,轻易不可能放下。 “陛下放心,奴才一直都记着呢。”福全恭敬应道。 皇帝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大步走出了教室。 青鸾一路小跑到了宫门口,玉荷见自家小姐香汗淋漓的样子,不禁疑惑:“小姐,您这是跑回来的吗?怎么一身汗。” 青鸾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上早已沁出了汗珠,她略微尴尬地拿出手帕擦了擦额角:“只是走得急了些,今日这天气有些闷热。” 今日也不闷热啊!自家小姐怎么说热呢?玉荷心中更加疑惑了...... “走吧,我们还是赶紧回府吧!若是回去晚了,祖母该担心了。”青鸾想要尽快结束这个话题,毕竟此时此刻她的内心依旧是不平静的。 “是,小姐。”玉荷不疑有他,恭敬应着。 王徽音在宫学内是有独立办公场所的,此时此刻,皇帝正端坐在主位之上,他前面的案几上摆满了学生的功课,其中就有皇帝的两位女儿,昭阳公主和渔阳公主的功课。王徽音恭敬地站在下首,听着皇帝的问话,不敢有丝毫隐瞒。 看着眼前不算清秀,还带些潦草的字体,皇帝心中无奈叹息,何谓字如其人,湘儿这丫头还真是如他所想,一般般而已。再看看自己另一个女儿渔阳公主的功课,字倒是还不错,只是字里行间少了一些自信,想起姵儿的性子,也算是字如其人。他看着王徽音,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王女傅这些年教授公主们辛苦了,朕决定厚赏于你。” “微臣惶恐,陛下言重了,微臣愧不敢当。”王徽音忙行礼。 “王女傅何出此言,朕认为你是一名非常出色的女傅,朕相信你的能力,因为有你,朕才放心将女儿交给你教养。”皇帝继续说道:“朕一直都认为,读书明理,不管男女都应该有读书的权力。” “微臣没有将公主们教好,是微臣的过失,还请陛下责罚。”王女傅说道。 “人和人之间总是有差异的,你已经尽了全力,那么朕便不会责怪你。”皇帝继续说道:“朕向来赏罚分明,王女傅不必客气,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中宫 第35节 见皇帝主意已定,王徽音恭敬行礼:“多谢陛下恩典。” “刚才朕看到了一手好看的簪花小楷,也没看名字,只是单纯觉得此人的字写得极好,不知道是哪位学生的作品。”皇帝故意提起了话头,其实他早就知道那是袅袅的笔迹。 “是微臣的外甥女李家十姑娘李青鸾的作品,她写的字能入陛下的眼,也是她的造化。”王徽音说道。 “原来是李宴将军的女儿,果然虎父无犬女,这字写得好极了。”皇帝毫不吝啬地夸奖着,心中早已乐开了花:“湘儿这孩子这字写得过于潦草,这幅字倒是可以拿来给她临摹,不知道王女傅是否能应允?” “陛下言重了,您请便。”王徽音哪有什么拒绝的立场,只能同意。 皇帝笑着将这副簪花小楷交给了福全,起身便要走:“朕还有事要忙,就先行离开了,王女傅请自便。” 看着皇帝离开的背影,王徽音心中的疑惑更大了,这皇帝今儿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样子,难道真的只是来这内学堂检查女儿们的功课的吗? 离开宫学,皇帝的心情更好了,对着福全说道:“将袅袅的字收起来。” “是,陛下。”福全似乎想起了什么:“尉迟良将军早已在正阳宫等候,陛下现在是要去见他吗?” “走吧,回正阳宫。”皇帝嘴角微扬,这尉迟家的事也该解决了...... 齐婉儿醒过来的时候,老太太坐在她身边,她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抱着老太太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外祖母,婉儿不要去漠北和亲,您去求求陛下,让他收回成命吧!”齐婉儿哭着说道。 “胡闹,陛下的旨意那就是金口玉言,又岂有收回的道理。”老太太长叹一声:“时也命也,或许你该认命。” “不,我不懂,为什么是我,燕京城有这么多名门贵女,为什么一定要是我!”齐婉儿整个人都陷入了歇斯底里。 老太太看着她,眼中有着深深的怜悯:“这就要问你的父亲了。” 第98章 木已成舟 齐婉儿止住了哭声,一脸疑惑地看着外祖母:“我的父亲?这和我父亲有什么关系。” 老太太长叹一声:“你父亲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东宫一派,东宫对他也算还不错,这次和亲漠北这件事,朝堂上一直都争执不下,为了不让自己的女儿渔阳公主被和亲,玉泉宫那边算是铆足了力气,靖儿那件事闹得风风火火,在你父亲被陛下收回兵权之后,齐家就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你被用来和亲是最好的人选。”她看着外孙女,终究还是不忍心:“你父亲终究毁在了自己手里。” 明明只是臣子,非要掺和皇家事,过早地站队,最后得来如此结局,说到底也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只是毕竟是自己女儿的夫家,虽然她也知道,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女儿,未必听得进她的忠告,但是身为母亲,她还得苦口婆心一次。 “外祖母,漠北那个地方,婉儿去那边会死的。”齐婉儿再次哭得悲戚。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一个女儿呢?纵然再多舍不得,也不会为了一个女儿将整个家族拖入死地,老太太无奈摇了摇头,对着一旁的云嬷嬷说道:“阿云,你亲自送婉儿回齐家去吧!” “是,主子。”云嬷嬷恭敬应道。 “这些日子你也没有好好休息,今儿个就好好休息一下,等睡醒了,就跟着阿云回去吧!”老太太想了想,继续说道:“替我带句话给你母亲,就说以后要深居简出,不要再瞎折腾了。”否则连她这个母亲都救不了......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齐婉儿哭泣的声音再次传入她的耳中,她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云嬷嬷安慰道:“主子,您不要难过,对身子不好。” “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造化,但是对婉儿来说也未免太过残忍了。”老太太长叹一声,皇帝对结党营私向来反感,再加上齐家最近发生的那些污糟事,皇帝正好拿来开刀。 “皇帝的杀伐果决从未改变,有些人总是不断地在挑衅他的底线。”老太太喃喃开口:“这次的事我不相信没有玉泉宫那个女人的手笔。” “宫里传来的消息,说是高贵妃本想着利用婉儿小姐争宠,结果被陛下反将了一军,您也清楚,陛下在女色这件事上,向来冷淡......”云嬷嬷点到即止,老太太却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太后对高氏一向不满,总觉得是因为高氏霸道善妒,不让陛下选秀,才导致陛下子嗣凋零,人至中年只有太子一个儿子,她总想让陛下选秀,充实后宫,好打压一下高氏的气焰,高氏才会想要利用婉儿,毕竟婉儿并不聪慧,正好让她拿捏。只是,她想错了,也从未真正了解过陛下。” “只是可怜了婉儿小姐,成为了皇权的牺牲品。”云嬷嬷深深叹息。 “事已至此,只希望慈儿在经过了这件事之后,能痛改前非,明白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老太太眼中有着泪水,终究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女儿,纵然再不济,她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下午的时候,您和袅袅小姐要去报国寺进香,宜兰院那边也想一起去。”云嬷嬷说道。 “我和袅袅是去听经的,她们去干什么。”老太太眉心微皱,显然不愿意和她们同行。 “郡主说是去还愿的,说愿望已成,要给报国寺添些香油钱。”云嬷嬷禀报道。 老太太冷哼一声:“她们也不怕扰了佛门清净地,随她们去吧!”她想起这对母女,她就头疼,这哪里是去还愿的,去炫耀才是真的,毕竟明儿个是一灯禅师的讲经日,整个燕京城有头有脸的夫人们都会去旁听,这样的时刻不炫耀,更待何时呢! “乔嬷嬷在正厅等您,说是来辞行的。”云嬷嬷说道。 “不是说要待一个月吗?怎么这么快就要走?”老太太皱眉。 “她说是陛下来旨意了,让她明日就回宫。”云嬷嬷继续说道:“具体的她也没有明说,奴婢也不清楚。” “回正厅。”老太太淡淡开口。 乔嬷嬷正在厅里喝茶,老太太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询问的意味:“臻儿,你怎么突然要回宫去?是出了什么事吗?” “殿下,奴婢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回去的,陛下说了现如今皇太子妃人选已确定,李家大姑娘要在府中待嫁,奴婢的任务已完成,特命奴婢明儿个就回宫去。”乔嬷嬷恭敬禀报。 这是陛下在敲打宁国公府,言下之意便是,李家求仁得仁,望好自为之的意思,想到下午宜兰院那对母女要跟着她出门,心中便不安起来。 见永安大长公主久久没有说话,乔嬷嬷试探地问:“殿下这是怎么了?是身子不爽利吗?” “没事,昨晚上没睡好,现如今有些疲惫。”老太太笑着开口。 “殿下年纪大了,要更加注意身子才是。”乔嬷嬷继续说道:“这宁国公府出了位太子妃,属实不容易,您老人家可是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看来这是陛下的意思,老太太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承你吉言。” “祖母,袅袅回来了。”门口传来青鸾娇俏的声音,犹如一只蝴蝶一般飞到了祖母身边,绣着红色石榴花的白色裙摆在地面上绽放出一抹绚烂,一扫老太太心中的郁闷。 乔嬷嬷闻到了一抹熟悉的龙涎香的味道,夹杂在少女淡淡的馨香之中,显得格外的特别。那是陛下特有的味道,而且可以保持久久不散...... “你这孩子,跑这么急做什么,你看看脸都红了。”老太太一脸宠溺。 青鸾有些心虚,她之所以用跑的,看似毫无规矩可言,其实她是为了掩饰自己原本微红的脸颊。在祖母面前,若是露了馅,事情可就无法收场了。 “祖母,袅袅就是想您了。”青鸾抱着老太太的胳膊撒娇。 老太太高兴极了,享受着小姑娘的娇俏明媚,笑得眉眼弯弯,像个活菩萨一般。 第99章 龙涎香 乔嬷嬷不愿打扰眼前的天伦之乐,便起身告辞:“殿下,奴婢还要回去收拾行李,就此别过。” “袅袅,替我送一下臻儿。”老太太说道。 “是,祖母。”青鸾虽然看不懂老太太的用意,但是她还是乖巧的应下了。 “那就有劳袅袅小姐了。”乔嬷嬷意味深长地笑了出来。 “乔嬷嬷不必客气。”青鸾温婉一笑。 这姑娘倒是一个妙人,难怪陛下......乔嬷嬷觉得这个死气沉沉的宫里很快就要热闹起来了。 在回住处的路上,乔嬷嬷一直都在观察着青鸾,眼中的笑意从未消失过,小姑娘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让她觉得熟悉而又亲近。 “袅袅小姐是刚刚从内学堂回来吗?”乔嬷嬷试探地开口。 “是。”青鸾淡淡应道。 乔嬷嬷早已看出了小姑娘眼中的心虚,她了然一笑:“是吗?也不知道小姐平日里用的是什么香薰,这味道如此好闻。” 青鸾心中咯噔了一下,刚才只顾着如何掩饰心中的紧张了,倒是忘了龙涎香这一茬了,龙涎香的味道十分特别,一旦沾上,可以留香月余......乔嬷嬷一直生活在宫里,年轻时更是陛下身边的贴身女官,对龙涎香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所以她是在提醒她吗? 想到这儿,她心中更加紧张了,想必刚才自己的祖母也闻到了,那么......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小姐不必担心,事关陛下,大长公主殿下是聪明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很清楚。”乔嬷嬷微笑着开口。 小姑娘此时的心境,她完全能理解,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宽慰她,皇帝在女色这件事上向来冷淡,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心尖上的人,为了给她报仇,才将她送到了这宁国公府来,眼前的姑娘,可是皇帝心尖上的人,在不久的将来,也会是整个后宫最独一无二的存在。乔嬷嬷心里感慨,陛下的眼光确实是极好的。 青鸾看着乔嬷嬷,眼中有着深深的探究:“您在说什么,袅袅怎么都听不懂呢?” “在奴婢面前,您就不必藏着掖着了,您只要知道,奴婢不会害您。”乔嬷嬷笑了出来。 乔嬷嬷是奉旨而来,想到这儿,青鸾觉得很多事都能想通了,那个温暖的怀抱虽然让她心绪不宁,但是她依旧想要贪恋这份温暖,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浮上了一抹温柔的笑意。想起祖母的那番话,身为女子也可以为自己而活,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好好为自己活一次呢? “多谢嬷嬷。”青鸾福了一礼。 “奴婢可真是愧不敢当。”乔嬷嬷虚扶了一把,眼中尽是笑意:“袅袅小姐是奴婢见过的最有趣的姑娘。” 青鸾脸色微红,一时之间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嬷嬷过奖了。” “奴婢很期待在宫中再次和您相遇。”乔嬷嬷笑着看着她。 自己心中某些隐秘被人猜到,不免有些尴尬,青鸾不敢和乔嬷嬷对视:“嬷嬷,您何必说出来呢?” “好好好,奴婢不说了,总有一天您和奴婢会在这宫里再次相遇。”乔嬷嬷很高兴,她继续说道:“接下来的路您就不必送了,奴婢可以自己走。” 看着乔嬷嬷远去的背影,青鸾站在原地,心中感慨万千,她已经做好决定,只为了贪恋那个温暖的怀抱,她想为自己赌一次,筹码便是自己的人生...... 玉荷看着自家小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是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劲...... 慈庆堂正堂内,老太太看着杯中的茶叶,从袅袅这个孩子刚进来的时候,她就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 “阿云,去问问陛下今儿个去内学堂了吗?”老太太问道。 “是,主子。”云嬷嬷恭敬应道。 老太太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那是一种莫名的不安。事关皇帝,她不敢往下深想,只能转了话题:“午后我们要去报国寺,东西都准备好吗?” “都准备好了,只是大房那边......”云嬷嬷试探地开口。 “不用管她们,她们想跟着就让她们跟着吧,自己想要找死,我还能拦着她们不成?”老太太长叹一声:“这些年来,我对宁国公府已经仁至义尽,即使百年之后,到了地下也无愧于夫君了。” 云嬷嬷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退了下去。 乔嬷嬷在房中收拾包裹,青萍一脸傲慢地走了进来:“听说嬷嬷要回宫了?” 乔嬷嬷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声音中尽是冷漠:“是,陛下来消息了,让老奴明日一早便回宫。” 一个小小的教养嬷嬷罢了,以前是因为她只是一个国公嫡女,给她摆脸色,她也无话可说,只能默默受着,只是现如今皇帝已经下了诏书,她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了,她一个小小的奴才,竟然还敢给她摆脸色?真是不知所谓! “乔嬷嬷,我希望你搞清楚,现如今的我已是太子妃了,两个月后就要嫁入东宫成为东宫的女主人,而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奴婢,在主子面前,还敢如此造次,是不是不想活了!”青萍冷冷开口。 乔嬷嬷无奈叹息,放下手中的衣物,抬眼看着她,眼中却毫无波澜:“宫中最不缺的就是各式各样的主子,可是这些主子们一茬换一茬,最终也没有几个能留下来的,倒是那些平日里最不受待见的奴婢们日子没什么变化呢!老奴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活了大半辈子了,看尽了这宫中的春色无边,虽然这日子一眼望得到头,但是曾经那些春色却早已枯萎了。”她走到青萍面前,眼中有着淡淡的嘲讽:“大姑娘,你是不是以为从今日开始,你的腰杆子就硬了,可以随意羞辱老奴了,那你就错了,老奴的主子从来只有陛下一人,说到底你入的也只是东宫,而不是中宫!” “你......”青萍气结。 “还希望大姑娘能记住老奴今日所言,若是没什么事,大姑娘还请离开吧!”乔嬷嬷继续冷冷开口。 第100章 铁树开花 凤藻宫内,卫淑妃正倚靠在贵妃榻上看书,昭阳公主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母妃,儿臣来了!” 卫嬷嬷气喘吁吁地跟在她身后,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小殿下,您慢着点,别摔倒了。” 中宫 第36节 “嬷嬷莫担心,您老人家慢慢走便是。”昭阳公主笑着开着玩笑。卫嬷嬷无奈,这小主子真是越发活泼了...... 看着女儿调皮的样子,卫淑妃无奈放下了手中的书本,一脸宠溺地开口:“你这孩子,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调皮。” 昭阳公主跑到母妃身边,挽着她的胳膊,靠在她的肩头,笑得像个孩子:“还是母妃这里好,今天儿臣要和您一起吃午饭。” 卫淑妃宠溺的轻抚着女儿柔顺的长发,眼中尽是满足的笑意:“好好好,今儿个湘儿想吃什么,母妃让小厨房去做。” “儿臣要吃糖醋小排,要像天香楼一样的味道!”只要想起天香楼那道酸甜可口的糖醋小排,她就想要流口水。 “你这孩子,这凤藻宫的小厨房可做不出来天香楼的味道,你就将就着吃吧!”卫淑妃轻轻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 昭阳公主故作难过,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母妃,父皇说您找儿臣有话要说,到底是什么事?” 卫淑妃一脸疑惑:“我没有话要和你说啊!”她更疑惑了:“你是不是听错了?” “今儿个父皇来了内学堂,来检查儿臣们的功课,是他亲口跟儿臣说您有话要说,让儿臣快点来找您的。”昭阳公主说道。 卫淑妃想了想问道:“当时你父皇和你说这些话的时候,现场还有谁在?” “除了福全,就只有袅袅在了。”昭阳公主喃喃开口。 袅袅这个孩子......卫淑妃把玩着手上的玉镯,嘴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心中隐隐有着一种猜想,只是事关皇帝,这样的猜想在别人看来有些不切实际罢了。 见母妃迟迟不开口,昭阳公主试探地开口:“母妃,您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看我这记性,你父皇说得对,母妃确实有话要和你说。”卫淑妃继续说道:“下个月你表兄卫珏就要从西境回来了,说是给你带了很多西境特有的小物件。” 卫珏是卫淑妃的兄长卫寻唯一的儿子,去年的时候替天子巡狩,去了西境,世人都道这泼天富贵是皇帝对卫淑妃的圣眷,只有卫淑妃自己知道,这种荣宠是世间最锋利的刀,稍有不慎就会祸及全族。 “真的吗?儿臣还有礼物?”昭阳公主笑了出来,她一向喜欢那些稀罕的小玩意。 “你表兄向来宠爱你,不管去哪里都不会忘了给你带礼物。”卫淑妃莞尔一笑:“珏儿这孩子过了年就要二十了......” “这次表兄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若是如此,舅父那边是不是要为他筹备婚事了?”昭阳公主问道。 “怎么?你也这般关心你表兄的婚事吗?”卫淑妃嘴角有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是自然的,表兄从小就对儿臣极好,他的婚事儿臣当然要关心了。”昭阳公主笑了出来。 “哦?是哪家的千金竟然还能入了你的眼?”卫淑妃问道。 “自然是袅袅了,论身份地位,袅袅和表兄是极其般配的。”昭阳公主眼中的笑意更甚了:“袅袅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姑娘,儿臣觉得舅父和舅母也会满意的。只是表兄喜欢郑姐姐,这些年来两家一直都没有议亲,这......”说到底她其实是有私心的,若是袅袅成了她的表嫂,她就可以和袅袅成为家人了...... 卫淑妃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这个女儿真是傻的可爱,卫家何德何能,能迎娶李宴将军的独女呢?这不是嫌自己的命长,死得不够快吗? 她和皇帝算得上青梅竹马,皇帝的性子如何她很清楚,难得铁树开花,谁敢动他心尖上的人,那便是在找死!现如今的皇帝早已不是二十年前的东宫了,只要他想,便能得到,只要他愿意,便有足够的能力守护这朵娇花...... “湘儿,你表哥的婚事我们都做不得主,你就不必多想了。”卫淑妃无奈叹息。 “您的意思是,表哥的婚事,父皇会赐婚?”昭阳公主说道。 “也许吧!”卫淑妃淡淡一笑:“走吧,你随我去小厨房看看,除了糖醋小排,你还想吃什么。” 青萍灰头土脸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看到一堆下人忙碌着,自己的母亲惠仙郡主正在指挥着下人们搬东西。 “母亲,您这是在做什么?”青萍问道,本来就因为乔嬷嬷不识好歹让她受了一肚子气,自己的母亲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萍儿,你现在已经是太子妃了,确实不应该再住在这宜兰院中了,我已经为你找了一个院子,今儿个先把你常用的那些东西搬过去,你看可好?”惠仙郡主说道。 “您觉得好就好吧,女儿累了,想休息一会儿。”青萍一脸丧气。 看出了女儿的不开心,惠仙郡主关切地问:“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今儿个可是个好日子,谁若是惹了她的宝贝女儿不高兴,她可饶不了对方。 “乔嬷嬷,您敢去找她麻烦吗?”青萍说道。 “你刚才去找她了?”惠仙郡主不禁眉心微皱:“你去找她做什么,明儿个一早她都要走了,再也不会来管你了,你犯得着去惹她吗?不管怎么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她的身份摆在那儿,代表的是陛下的脸。”自从上次被皇帝连消带打,被吓得不轻之后,她便再也不敢小看乔嬷嬷了。 “母亲,怎么连您都......”青萍没有再说下去。 “萍儿,忍一时之气,便能海阔天空,还有两个月,你就要和太子殿下大婚,可不能再出岔子了。”惠仙郡主安慰道。 想起午后要去报国寺还愿,心中的郁结便渐渐消散,她只要想到那些羡慕而又畏惧的眼光,她就忍不住心中的得意...... 第101章 报国寺之行(1) 尉迟良告退之后,福全在皇帝耳边轻声说道:“鹰羽卫那边传来消息,图海自裁了。” “玉泉宫那边动手了?”皇帝蹙眉。 “鹰羽卫那边传来的消息,说贵妃娘娘身边的高嬷嬷派人去了图海的老家青州,将图海的妻儿带走了,并将消息透露给了图海。”福全禀报道。 皇帝冷冷开口:“是谁做了这个传话筒?” “是暗牢里一个送饭的,叫陈老七,人已经被控制起来了。”福全说道。 皇帝久久没有说话,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福全也不敢打扰,站在皇帝身后再次充当了隐形人。 “图海的尸首处理了吧!好歹也是为了皇家兢兢业业了这么多年,虽说犯了事,但是也不至于被丢到乱葬岗的结局,让人好生安葬了吧!”皇帝幽幽的声音传来:“或许对他来说这样的结局才是最好的。”那件事到他为止,盖棺定论,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 “是,陛下。”福全继续说道:“那图海的家人是否需要营救?” “让鹰羽卫的人去把人救出来,送回青州老家好生过日子吧!”皇帝长叹一声:“祸不及妻儿,就当是为了朕积福。”他的眼中再次浮上冷意,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意:“那个陈老七处理了吧!”对于背叛者,他从不姑息!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皇帝的手段他一向清楚,平生最恨背叛者,那些背叛者的下场往往惨不忍睹......想起这些,福全后背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皇帝走到窗口,眼中的冷意褪去,嘴角浮上了一个温柔的笑意:“让工部的张侍郎来见朕。” 玉泉宫内,听着高嬷嬷的禀报,高贵妃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很好,这次你办事得力,该赏。” “奴婢不敢居功,只是现如今这图海已自裁,那他的家人要怎么处理?”高嬷嬷问道。 高贵妃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自然是送他们一起到地府去团聚了。”她看着手指上那鲜红的蔻丹,眼中充满了杀意:“这是本宫送给图海的最后的礼物,希望他能喜欢。”这个世上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只有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 “是,主子,奴婢这就让死士处理掉那些人。”高嬷嬷恭敬应道。 说话间,侍从走了进来禀报道:“贵妃娘娘,高老大人去了。” 高贵妃噌地站了起来,眼中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父亲他......” 他真的死了吗?曾几何时她恨他,恨到希望他早点死去,这样他就能和兄长一起,将高家带上新的台阶,让高家成为这燕京城中的第一世家。可是当他的死讯传来,她的心却不受控制地疼痛不已,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撕心裂肺...... 她的手颤抖地抚上自己的胸口,苦涩地笑了出来:“原来本宫也是会心痛的。”她以为自己不会难过,父亲这些年对她不闻不问,她以为自己早已经不会痛苦,可是她似乎忘记了他们终究是血脉相连的父女。 “陛下让成公公来传了口谕,马车已经为您备好,会送您回尚书府。”侍从继续禀报道。 “知道了,替本宫多谢陛下的好意。”高贵妃拿出帕子擦去了脸上的泪水,眼中再次浮上了骄傲,她高沅真一向骄傲,即使伤痕累累,狼狈不堪,依旧是那只骄傲的天鹅。 报国寺位于燕京城外,老太太带着青鸾从宁国公府出发,马车行驶在路上,略显颠簸,虽说马车已经垫的十分柔软,但是老太太年纪大了,总还是觉得不太舒适。 青鸾坐在老太太身边,思绪却已经飘远。她上次去报国寺,还是和昭阳公主一起去的,那些在桃花林里采摘的桃花花瓣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很快就可以制成香包。因为数量不多,她在想要怎么分配才最合适,心中有些踌躇,皇帝那边到底要不要送,毕竟他已经都送了她好多礼物,这香包虽然不是什么稀罕物,也不值什么钱,但是也算是她的一份心意,只是身为九五之尊,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他会不会嫌弃这样的俗物呢? 老太太看着小姑娘,眼中有着慈爱:“袅袅这是在想什么呢?” 被人看破心事,青鸾有些尴尬,为了掩饰心中的那些小心思,她主动替老太太揉捏肩膀,声音柔柔的:“祖母,袅袅只是在想,现下这光景,不知道报国寺的桃花是否谢了。” “我可是很期待袅袅的香包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能收到呢?”老太太笑着说道。 “还有一些收尾的工作,很快就能送到祖母手里了。”青鸾乖巧地说着。 云嬷嬷撩开车帘,看了一眼后方,看到惠仙郡主母女的马车紧跟其后,不禁无奈叹息:“我们这是去报国寺,又不是去游街,郡主怎么安排了这么一辆华丽的马车,也不怕扰了佛门清净地。” 老太太享受着青鸾的按摩,淡淡开口:“不必管她们,顾好自己就好。”既然她们要作死,那么她也爱莫能助。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宁国公府自然也有它该有的定数。 “衍少爷会在一个月后归来,柳氏那边已经在着手为他纳妾了。”云嬷嬷禀报道。 青鸾听着这些,心中却思绪万千,手上的力道却不轻不重,让老太太很是享用。 “这个柳氏是个聪明的,她要的从来就不是后院那一亩三分地,男人的宠爱可以转瞬即逝,色衰而爱驰这种事常有,可是世子夫人的位置只能是她。”老太太深深叹息:“衍儿娶妻如此,宁国公府将来若是安分守己,可保荣华。” 青鸾不置可否,自己那位大伯母和堂姐都不是什么安分的主,这宁国公府的未来......她不想再想下去了,毕竟和她也没什么关系,何必庸人自扰...... “袅袅休息一会儿吧,老婆子我好多了。”老太太淡淡开口。 “是,祖母,袅袅为您斟茶。”青鸾笑着应道。 第102章 报国寺之行(2) 尚书府一片素白,高贵妃已经换了一身丧服,刚走下马车,便看到了自家兄长在门口迎候。看到妹妹的那一刻,话未说,泪先流。 高闵一脸哀戚,眼中有着淡淡的湿意:“真儿,父亲他去了。” “我知道,所以我来了。”高贵妃的脸上有着苦涩:“来送父亲最后一程。”那是她给父亲最后的体面。 祭拜完之后,高贵妃正在自己的闺房休息,这些年来,纵然她入了宫,她的房间依旧没有改变过,甚至于连里面的陈设都没有沾染上一丝灰尘。可想而知,她的父亲曾经多么在意这间房间,就像一位普通的父亲一样,每天渴望着自己的女儿回家...... 她揉着额头,眼中却有着嘲讽:“都说物是人非,可是在本宫看来,这儿的一切都从未改变过。” “老家主已经走了,主子要保重身体。”高嬷嬷安慰着。 这时,刘瑄推门而入,今日的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圆领锦袍,按照规矩,他是皇后的嫡子,是不必来参加这场葬礼的,只是皇后萧氏特地给他开了方便之门,让他来送外祖父最后一程。 “祭拜好你的外祖父了吗?”高贵妃淡淡开口。 “母妃节哀顺变。”刘瑄说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继续说道:“刚才父皇让福全公公去了尉迟家和崔家宣旨,将崔植的嫡长女崔氏赐婚给了尉迟良的长子尉迟成业,婚期定在下个月十五。” “崔植?”高贵妃叫了出来:“那位出身清河崔氏的大学士崔植吗?” “正是,父皇还将他擢升为中书省侍中。”刘瑄继续说道:“原来的中书省侍中许成国许大人,被父皇下了旨意斥责,说他宠妾灭妻,德行有亏,不能担任如此要职,罚奉一年,并将他外放到了沧州当了司马。” 这个许成国虽然能力平平,但是听话,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是条忠诚的狗,现如今皇帝将他外放,是不是意味着他早就知道,东宫和这个许成国的关系呢?高贵妃不禁眉心微皱:“这崔植软硬不吃,三年前本宫就想拉拢他,可是他就像那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让本宫很是挫败。在权衡利弊之下,本宫才选了许成国。” “论能力这崔植确实在许成国之上,只是这性子......”刘瑄点到即止。 “你父皇那边之所以将崔植这样的人放在中书侍中这个位置上,为的就是敲打你,这些日子你莫要再折腾了,免得让你父皇抓到了把柄。”高贵妃嘱咐道,图海的事好不容易收了场,可不能再整出些幺蛾子了。 “这尉迟成业是姵儿最佳的驸马人选,纵观整个燕京城,还有谁能与姵儿匹配。”刘瑄意味深长地开口:“好不容易把姵儿留了下来,不用去漠北和亲,这婚事我们得好好琢磨琢磨了。”虽然他和渔阳公主刘姵是同胞兄妹,但是如何让这个妹妹利益最大化,才是他最想要的。 “本宫布局多年,没想到让你父皇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时间本宫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高贵妃长叹一声,世人都说她是皇帝最宠爱的女人,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皇帝从未交托过真心。 凤藻宫内,卫淑妃看着手中的玉佩,眼中的泪水不断滑落,这枚玉佩玉质通透,成色极好,是上等的和田玉,因着长时间的把玩,玉质更为温润了。 她的泪水滴到了玉佩上,卫淑妃赶紧拿手帕擦了起来,一脸的紧张:“对不起,阿煜,看我笨手笨脚的,把玉佩弄脏了。”那是他们的定情信物,这些年来,她都精心地收藏着,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她都要拿出来看看。 泪水被拭去,卫淑妃将玉佩放在自己的胸口,喃喃地说着:“阿煜,不管岁月如何变迁,你永远住在我的心里,这辈子都不会被忘记。” “主子,悲戚伤身,您要保重身体,想必祁王殿下也不愿意看到您为了他如此伤心难过。”卫嬷嬷满脸心疼。 “今日是阿煜的祭日,陪本宫去一趟报国寺,本宫想和他说说话。”卫淑妃深深叹息:“不要让湘儿知道。” 中宫 第37节 二十年前,他的阿煜战死沙场,她以未亡人的身份在报国寺里为他置办了一个长生牌位,点了长明灯,每年他的祭日,她都会去看看他,和他说说话。 “是,主子。”卫嬷嬷恭敬应道。 “嬷嬷,本宫越来越老了,都不好看了,阿煜会不会嫌弃本宫啊!”卫淑妃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中的泪水不断滑落:“阿煜却永远是少年。” 卫嬷嬷强忍住心中的酸涩:“主子永远年轻美丽,青春少艾。” 到达报国寺的时候,云嬷嬷扶着老太太下马车,小僧弥早已在门口等候,一脸恭敬地问候:“大长公主殿下,请随小僧来,主持已在等候。” “那就多谢小师傅带路了。”老太太看了一眼一旁的青鸾,继续说道:“还请劳烦小师傅先将老身的小孙女安置好。” “是,殿下。”小僧弥恭敬应下,随即又叫来了一位小僧弥,准备带着青鸾去客房休息。惠仙郡主带着青萍从后面走了过来,语气中尽是倨傲:“先带我家萍儿去挑房间。”她看了一眼青鸾,故意说道:“我们萍儿身份贵重,自然是要让她先选的。” 小僧弥看着老太太,很是为难,老太太淡淡一笑:“罢了,你就先带她们去选房间吧!”她继续说道:“袅袅陪我去见主持。” “是,祖母。”青鸾应道。 惠仙郡主冷哼一声,带着青萍离开了。 老太太无奈摇头,都还没嫁入东宫呢?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 青鸾主动搀扶着老太太,安慰道:“祖母,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谁说我生气了,有些人还不值得我生气。”老太太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第103章 天生凤命 工部张侍郎战战兢兢地站在台阶之下,皇帝看着他,眼中却有着笑意:“张爱卿不必紧张,朕今儿个叫你来不为其他,想和你谈谈坤宸宫的修缮问题。” 坤宸宫?这座宫殿已经很久没住人了,陛下怎么突然想起修缮这座宫殿的事了呢?张侍郎很是疑惑,难不成这座宫殿要迎来新的主人了吗?自本朝建立,帝王的寝宫为正阳宫,中宫皇后的住处便是这坤宸宫,先皇薨逝之后,皇后窦氏成为了皇太后,搬出了坤宸宫之后,便再也没有人住进去过...... 皇帝少年登基,和皇后萧氏本是少年夫妻,按照规矩,当年皇后就应该入住坤宸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皇帝却将皇后安排到了景阳宫。皇后也没有任何怨言,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这一晃已经过了二十年,皇帝却突然提起了这话头,不免让人多想。 “陛下,这坤宸宫已二十年没住过人,这修缮起来怕是要费些时日的。”张侍郎试探地开口。 “无妨,朕给你时间慢慢修缮。”皇帝淡淡开口:“朕只有一个要求,所有的材料都要用最好的,朕会和户部提前打好招呼,一应用度户部会配合你。” “是,陛下。”张侍郎恭敬应道,身为臣子,他只需要认真办事就好,其他的和他无关。 惠仙郡主带着青萍很是嫌弃那些寺里的客房,还把带路的小僧弥骂了一顿,可怜的小僧弥只能生生咽下这苦水,毕竟这两人他谁也不敢得罪。她们最终选了一间坐北向南的房间,小僧弥总算是舒了一口气,青萍嫌烦,便把小僧弥赶走了,小僧弥如蒙大赦一般跑了。 青萍看着房间里的陈设,不禁嫌弃地挥了挥手:“这都什么味道,熏死我了。” “春杏,把我们的熏香拿出来点上,这么熏人的地方还怎么住。”惠仙郡主吩咐道。 “是,大夫人。”春杏恭敬应道,说话间便去找熏香,熟练地点了起来。 青萍找了个凳子坐下,看着门前那一片翠竹,眼中的笑意更甚了:“母亲,明儿个是一灯禅师的讲经会,燕京城里那些夫人们都会来这儿,明儿个女儿穿什么最合适呢?” “我的萍儿是燕京城的一枝独秀,穿什么都是最好看的,现如今你已是陛下亲封的太子妃,不日就将和太子大婚,那些人见了你还不得巴结你吗?”惠仙郡主笑了出来:“明儿个你要穿的衣服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保证让你艳压群芳。” “那就多谢母亲了。”青萍笑了出来。 老太太和主持在屋子里闲聊,青鸾觉得无聊,思绪有些飘远,老太太慈爱一笑:“袅袅若是觉得无聊,便去外面玩会儿吧!”她和主持闲聊的话题实在不合小姑娘兴趣,小姑娘坐不住也是正常的。 “是,祖母。”青鸾如蒙大赦一般,笑着走了出去,玉荷跟在她身后。 老太太看着她犹如蝴蝶一般飞了出去,脸上尽是慈爱:“这孩子......” “袅袅小姐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这时间真是这个世上最不经用的东西。”悟净大师感慨万千:“老衲上次见袅袅小姐还是在她五岁那年,殿下带着小姐来我报国寺祈福,那个时候的小姐还是一个粉嫩的小团子,煞是可爱。” “是啊!她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便失去了母亲,父亲又常年不在身边,若是我也对她不管不顾,那这孩子是真的太可怜了。”老太太深深叹息:“只是我老了,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人世,我能给她的照拂不多了。” “袅袅小姐聪慧过人,是个极有慧根的孩子,将来也一定会有个好前程。”悟净大师淡淡开口。 “您此话何意?”老太太试探地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悟净大师意味深长地笑着。 青鸾坐在池塘边,百无聊赖地喂着池子里的锦鲤,玉荷站在一旁,正在给她准备鱼食,不禁嘟囔道:“小姐,这寺里着实无聊。” “佛门清净地,不得胡说,小心佛祖惩罚你。”青鸾笑了出来。 玉荷嘟了嘟嘴,很是无奈:“要说惩罚,大房才应该被惩罚吧!”那些人总是欺负小姐,若是佛祖开了眼,就应该好好惩罚那些人! 青鸾无奈摇头,继续喂着鱼,在不远处看着的一灯禅师却笑了出来,状似无意地开口:“寻寻觅觅多年,原来这天命之人就在眼前。” “天命之人?”身旁的徒弟一脸疑惑。 “了凡,你还记得十五年前的预言吗?”一灯禅师淡淡开口。 “记得,十五年前,您就说燕京城李家会有天生凤命之人出生,难道......”徒弟看着青鸾的方向,眼中有着不可置信:“李家还有李晏将军这一脉,所以......” “所以你师兄看错了凤命。”一灯禅师长叹一声。 想起师兄跟他说过,三年前,宁国公夫人惠仙郡主来找他批命之事,他便将李家天选凤命的事告知了她,事后,他被师傅训斥了一顿,说他泄露天机,之后,他便再也不敢提起这件事了。 眼前这个温柔明媚的女子竟然就是这天选凤命的主人吗?了凡一时之间竟有些不敢相信,倒不是不信师傅的眼光,而是这姑娘年纪这么小...... “都说天机不可泄露,今日之事不可向外宣扬,明白吗?”一灯禅师说道。 “是,师傅。”了凡恭敬应道。 “走吧,随为师去禅房诵经。”一灯禅师说完便转身离去,了凡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青鸾并不知道不远处那些探究的眼神,她只是安静地想要独处一会儿,可是这份安静并没有保持多久,便见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怎么这儿喂鱼?”青萍走了过来,看着青鸾的眼中有着一丝嘲讽:“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这鱼有什么好喂的。” “大姐姐,这儿是佛门清净之地,不远处就是主持的禅房,祖母和主持正在里面谈话,你还是小声些为好,若是被祖母听到了,又要训斥你不懂规矩了。”面对眼前这个趾高气扬的堂姐,青鸾并不想和她多废话,只想快点离开。 第104章 风月之事 “现如今我的身份已不同以往,袅袅这么说话可就没意思了。”青萍嘴角微扬。 这是准备给她来个下马威了吗?青鸾无奈叹息:“大姐姐,我言尽于此,先行告退了。” 说完便要离开,青萍却叫住了她:“李青鸾,我期待以后你向我行跪拜大礼!”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感受自己这个被祖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在她面前匍匐在地的样子。 青鸾不想多说什么,只是嘴角扯出了一抹淡淡的嘲讽:“是吗?我也很期待大姐姐穿上嫁衣的那一刻。” 青萍冷哼一声,扭头就走,青鸾看着她的背影,无奈摇头,自己这个大姐姐终究是单纯了些,被大伯母养得太干净了,才会以为这东宫便是人间乐土,那些所谓的尊荣都是镜中花水中月一般,抓不住,握不紧...... 玉荷一脸嘲讽:“大姑娘这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都还没进东宫成为太子妃,就已经如此目中无人,若是她真当了太子妃,那岂不是眼睛都要长到天上去了。” “走吧,估摸着祖母和悟净大师还有许多话要说,我们先去客房吧!”青鸾淡淡开口,刚才和大姐姐的那一番对话,让她的心情不太好。 “是,小姐。”玉荷恭敬应道。 青鸾带着玉荷先去找了老太太,告知原因之后,悟净大师便让一个小僧弥带着她们前往了客房。她们的客房并不是最上等的那一间,倒是别有一番风情,青鸾打开窗户,感受着春日的微风,空气中夹杂着桃花的淡淡香气,瞬间让她觉得神清气爽,一扫刚才的郁闷。看着窗台上那些被风吹落的桃花花瓣,她轻柔地捡了起来,放在鼻间轻嗅,嘴角不自觉地浮上了温柔的笑意。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画纸,眼中的笑意更甚了,轻柔地拿起笔,便开始画了起来。玉荷正在收拾衣物,看到自家小姐正在书案前忙碌,便走了过去,看着跃然于纸上的桃花惟妙惟肖,不禁赞叹道:“小姐,您已经好久没有画桃花了,奴婢看着这桃花就像活了似的。” 青鸾莞尔一笑,她确实已经很久没有画桃花了,只是今日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窗台上那被风吹落的桃花花瓣,她就没来由的来了兴致。 “都说大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是奴婢觉得您比她出色多了,您只是不像她一样爱炫耀罢了。”玉荷又开始替自家小姐抱不平了。 “琴棋书画这种东西本就是个人爱好,不必要闹得人人知晓。”青鸾苦涩一笑:“再说了,大姐姐在这些方面再优秀,能比得过千红楼的那些花魁吗?” 说到底,世家千金最重要的并不是是否精通于那些琴棋书画,而是掌家理事的本事,在外人眼里,德容言功才是判断一位世家千金是否优秀的标准,当今这世道本就是如此,既然无力改变就试着接受。 玉荷掩嘴而笑:“小姐,您这话可千万别被大姑娘那边知道了,否则她可要被气死的。” “祖母说过,琴棋书画是风月之事,可以让男子迷恋一时,可是却不能让男子迷恋一世,能掌控一个男子的,只有聪明的脑子和本身可利用的价值。”青鸾看着纸上那朵盛放的桃花,觉得还不太完美,又加了几笔,这才满意地笑了出来。 “奴婢觉得小姐就是最完美的女子,也不知道将来会入了哪位佳公子的眼?”玉荷开着玩笑。 青鸾无奈地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离谱了。”可是心中却是暖暖的,每次她想起那个温暖的怀抱,她就会控制不住的笑出来。她甚至都在想,若是她可以虔诚地向佛祖请求,那她是不是就可以永远贪恋这份温暖呢? 她放下手中的笔,打开房门,看着院中那盛放的芍药,笑了出来:“玉荷,这院中的芍药开得如此热烈,不如我们做些干花吧!” “小姐,您又要做那辣手摧花之人了吗?”玉荷说道。 “辣手摧花也好过被风吹落满地,虽说化作春泥更护花,但是在我看来,实在是有些可惜了,或许它们应该有更好的去处。”青鸾轻抚着芍药的花瓣,深深叹息。 卫淑妃来到报国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她只带了卫嬷嬷一人前来,她身着素衣,脸上虽然未施粉黛,但是依旧清丽动人,因着脸上的憔悴,似乎更多了一丝我见犹怜的味道。 她来到一间禅房,看着眼前那枚长生牌位,眼中的泪水再次决堤而出,她轻轻地抚摸着牌位上那几个字,话语中尽是思念:“对不起,阿煜,今儿个我来晚了,路上耽搁了些时间。”每年的这一天,她都会离开皇宫,来到这报国寺,年年如此,虽然疲惫不堪,但是她却甘之如饴。 卫嬷嬷看着自家主子小心地擦拭着牌位,眼中的心疼不言而喻,这些年来,她的主子对祁王的思念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变淡,反而历久弥新。每每来祭拜,回宫去之后便会大病一场,她知道病痛带来的疼痛根本比不上失去祁王的痛,她的主子是在折磨自己,或许只有这样,她才能切身感受当年祁王万箭穿心时的那种彻骨之疼吧! 卫淑妃的思绪有些飘远,话语中尽是温柔和爱慕:“阿煜,你知道吗?当年我多么想跟你一起去了,生不能同寝,死也要同穴,就差那么一点,我就喝了那瓶毒药了。”她苦涩一笑:“可是,陛下却救了我,那个时候,我有多恨他,恨到恨不得杀了他,恨他为什么要救我!” 她的泪水不断滑落:“阿煜,请原谅我的自私,为了我的父亲,我的哥哥,我决定好好活下去。”她将牌位放在自己的胸口:“陛下是个好人,他给了我重生的机会,可是却不是我的爱人。” “主子,您切莫伤身。”卫嬷嬷安慰着。 卫淑妃笑了出来,将牌位放好:“阿煜,这一转眼湘儿都过了及笄了,我是真的舍不得将她这么快嫁人。”嫁给皇帝的第三年,是她主动要求和皇帝圆房,后来她才有了湘儿,那是因为她想有个念想,好好活下去...... 第105章 交锋 每每想起这些,卫淑妃总是不由自主的心痛,岁月荏苒也改变不了她那悲痛欲绝的内心。 “本宫想和一灯禅师聊聊。”卫淑妃深深叹息,此时此刻她需要一灯禅师好好开解她,不至于让她心痛难忍,沉溺于苦海无法自拔。 “是,主子。”卫嬷嬷恭敬应道。 夕阳西下,皇帝处理完手上最后一本奏折,对着一旁的福全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现在是申时了。”福全禀报道。 “关于坤宸宫的图纸,工部那边还没有拿过来吗?”皇帝眉心微皱,工部这办事效率实在是太低了,他不能助长了这怠工的风气。 福全替皇帝倒了一杯茶:“陛下莫急,这图纸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出得来的,您不得给工部一些时间嘛!” 皇帝没有说话,眼神不经意间看到了案几上那张娟秀的簪花小楷,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袅袅今儿个在做什么?” “今儿个大长公主殿下带着袅袅小姐去了报国寺,明儿个是一灯禅师的讲经会,燕京城那些名门贵妇们都会去参加。”福全禀报道。 皇帝挑眉:“是吗?朕倒是也很有兴致。” “陛下也想去?”福全问道,眼中有些尴尬:“陛下什么时候对这种讲经感兴趣了。” 皇帝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扯出的笑意,完全出卖了他此时此刻愉快的心情。福全哪里不知道,皇帝感兴趣的不是什么讲经,而是某个小姑娘...... 中宫 第38节 “你就待在宫里,朕和暗一出去就行了。”皇帝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着,他可是识相得很,哪敢打扰皇帝的兴致。 只要想到自己很快就能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姑娘,他脸上的笑意根本掩藏不住,或许说是他根本不想掩藏。他喜欢袅袅这个姑娘,没有什么可以避讳的,也没有什么不可承认的。 “让御膳房做些山药茯苓糕,朕要带给袅袅吃。”皇帝说道,这是湘儿最喜欢吃的糕点,袅袅从小便和湘儿在一起,在口味上应该是极为接近的吧! “是,陛下。”福全强忍着笑意应着,自己主子果然是开窍了。 卫淑妃和一灯禅师聊过之后,心情好多了,便决定告辞回到自己的住处,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惠仙郡主带着青萍。 惠仙郡主并不意外在这个地方遇到卫淑妃,毕竟每年的这一天,她都会来到报国寺,至于为了什么,大家都心照不宣。 “淑妃娘娘这是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了?”惠仙郡主掩嘴而笑,因为高贵妃的关系,她和卫淑妃的关系一向不好。她是瑞王的嫡女,从小便是金尊玉贵,从来都看不上卫淑妃这样水性杨花的女子,因着卫淑妃曾是祁王刘煜的未婚妻,刘煜战死沙场之后,皇帝不顾众人反对,将她纳进了东宫成了良娣,所以她对他的嫌弃更甚了。 “只是风迷了眼,多谢郡主关心。”卫淑妃淡淡开口,说完便要离开,她和这位惠仙郡主并没有什么话好说,平日里都只是保持着礼节上的寒暄。 “这春日里的风哪里有这般凛冽,还能将淑妃娘娘的眼睛给吹迷了,您不觉得有些好笑吗?”青萍有些阴阳怪气。 卫淑妃微微眯起了眼,嘴角却扯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李家大姑娘要不要试试,看看本宫说的是不是真的?” “卫惜月,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什么身份,一个小小的宫妃而已,说到底就是皇家的妾,我的萍儿是陛下钦封的太子妃,是东宫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在我们面前,你得意什么!”惠仙郡主叫了出来,她和卫淑妃从小就认识,两人在内学堂里一起学习,少女时期便不怎么亲近,后来因为她要讨好高贵妃,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更不好了。 卫淑妃冷笑出声:“你都说了是东宫的女主人,郡主似乎忘了,这东宫的男主人都得唤本宫一声卫母妃,怎么?难道太子妃不是夫唱妇随吗?”她掩嘴而笑:“那可真是天下奇闻了。” “你......”青萍要气炸了,惠仙郡主握住了她的手,强忍住心中的怒意,淡淡开口:“卫惜月,我们走着瞧!”说完便带着女儿离开了。 卫淑妃无奈叹息,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终是长叹一声:“这东宫怕是要不太平了。” “这东宫从未太平过,又何来不太平之说呢?”卫嬷嬷深深叹息:“东宫里那些侍妾们之间早已斗得你死我活,现如今太子殿下又要迎娶太子妃和两位侧妃进门,这东宫更热闹了。” 卫淑妃无奈摇头:“罢了,这些事和我们无关,走吧,本宫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青鸾到了老太太的房间里,一起用晚膳。看着桌上精美的素斋,并没有什么胃口,只是她不愿意让自家祖母担心,和往常一样,认真地吃着碗里的饭菜。 老太太依旧能闻到小姑娘身上那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只是这味道,比起她刚从内学堂回来的时候要淡了些。虽说心里疑窦丛生,但是事关皇帝,她也不好明目张胆地询问。 “祖母,袅袅吃好了,您慢用。”青鸾放下碗筷,一脸恭敬地开口。 看着小姑娘碗里那似乎都没动过的饭,老太太不禁眉心微皱:“怎么吃得这么少,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没有,这素斋味道极好,只是袅袅并不饿,有些吃不下而已。”青鸾说道。 “你这孩子,这晚膳不吃,若是晚上饿了,可如何是好,这儿可不是慈庆堂的听涛居,没有随时可以让你开火的小厨房。”老太太无奈开口,眼中却是一片宠溺。 感受着祖母的关心,青鸾笑了出来:“祖母莫担心。”她给老太太舀了一碗汤,笑着递到她面前:“祖母,这山珍豆腐汤味道很是鲜美,您尝尝。” “好好好,你这孩子......”老太太宠溺一笑,在面前袅袅这个孩子的时候,她着实说不出来什么重话,这孩子实在是太让人心疼了。 第106章 夜会 青鸾殷勤地替老太太夹菜,老太太看着她,眼中的笑意更甚了:“袅袅,你最近衣料的熏香换了吗?怎么这香味我以前没闻过呢?” 青鸾拿着汤勺的手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不安,很快便转瞬即逝,笑着对老太太说道:“祖母,这熏香袅袅以前就用过,您怕是忘了。” 既然小姑娘不愿意跟她说龙涎香的事,那她就不问了,看来小姑娘是真的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老太太收起了眼中的笑意,淡淡开口:“你这丫头,若是以后需要祖母帮忙的,一定要跟祖母说才是啊!” “是,祖母,袅袅明白。”青鸾一脸恭顺。 皇帝来到青鸾的住处时,遇到了子夜,子夜见皇帝来了,虽然很不情愿,但是还是行了礼:“陛下。” 小姑娘的房间里,有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淡淡的檀香味,他深呼吸一口气,瞬间觉得神清气爽。他环顾四周,房间并不大,方向也不是最好的,只是难得有些温馨之感。 他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对着子夜说道:“你叫子夜?”他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你父亲是李晏将军的副将薛举是吗?” “是,薛举正是家父。”子夜有些震惊于皇帝竟然还记得一个小小的副将,她的脸上有些莫名的尴尬:“陛下竟然还记得家父?” “薛举勇武,是难得的将才,跟在李晏将军身边多年,屡立战功,是朝廷难得的栋梁之材,朕又怎么会不记得呢?”皇帝看着子夜,眼中有着淡淡的笑意:“他在西境多年,是李晏将军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朕心甚慰。” 子夜的眼中竟隐隐有着泪水,话语中有些哽咽:“陛下,谢谢您还记得家父。” “所有对朝廷有功的人朕都记得,永远也不会忘记他们的功勋。”皇帝感慨万千。 暗一看着子夜,第一次觉得这个恶婆娘有些不一样了...... “暗一,你和子夜都出去吧!朕想一个人待一会儿。”皇帝淡淡开口。 可是这样于理不合,子夜刚想说什么,暗一便拉着她走了。 屋子里只剩了皇帝一人,他走到小姑娘的床边,轻轻抚摸着床上的锦被,感受着小姑娘残留的余温,他舒服地微叹一声。 青鸾推开门,走进屋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她的脸瞬间红了,她能感受到脸上的热烫,她的心扑通扑通就像要跳出自己的胸腔一般。 “陛下,您怎么来了?”她娇娇怯怯地说着。 皇帝很是受用,小姑娘这娇娇怯怯的样子,让他简直爱不释手,他笑了出来,眼中的宠溺就像要溢出来似的:“袅袅,朕给你带了山药茯苓糕。”说话间便走到了桌边。 青鸾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盒,心中有些尴尬,山药茯苓糕是昭阳公主最爱吃的糕点,自己对山药过敏,陛下这是误解了什么......想到这儿,她还是打开食盒,拿了一块吃了起来。 站在一旁早已目瞪口呆的玉荷整个人都要裂开了,刚才她看到了什么?自家小姐在吃山药茯苓糕?她记得清楚,她家小姐对山药过敏。还有皇帝怎么在这儿?他和她家小姐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奇怪了?是的,是奇怪的关系......她不敢再想下去,她怕自己被灭口,还有子夜去哪儿了?皇帝这么大剌剌地进来,她怎么没有发现呢?这一系列的问题,都让她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 皇帝看了一眼不知如何是好的玉荷,淡淡一笑:“玉荷,你先出去吧!朕有些话要单独和你家小姐说。” 玉荷有些不知所措,自家小姐已经及笄,这大晚上的和外男独处,到底是于理不合的,虽然眼前的人是皇帝,但是说到底也是外男,她为难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姐,青鸾无奈,对着玉荷说道:“你先去休息吧!”她看了一眼皇帝,莞尔一笑:“若是陛下,没关系。” 皇帝心中再次熨帖了,心情瞬间愉悦,原来在小姑娘心中,自己的地位是不一样的。此时此刻,他恨不得将小姑娘抱在怀中,以解相思之苦。 “是,小姐。”玉荷恭敬应道,便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皇帝不想再压抑自己心中的想法,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将小姑娘一把抱到了自己的腿上,青鸾被吓了一跳,惊叫出声,她忙捂住了自己的嘴。看着小姑娘这可爱的样子,皇帝爽朗的笑出了声。 青鸾凝眉:“陛下,您还笑。” 小姑娘不高兴了,自己得好好哄哄,虽然她凝眉的样子也甚是可爱,但是刚才自己的动作怕是吓到了他的袅袅,毕竟她年纪小,未经人事。 “好好好,不笑了。”皇帝抱紧怀中的小姑娘,眉眼之间尽是笑意:“袅袅,让朕好好抱抱你。” 青鸾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此时此刻她没有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脸怕是红得能当胭脂。她内心里贪恋着这温暖的怀抱,双手不由自主地抱紧了男人的腰,感受着青鸾的回应,皇帝的笑容更甚了,原来自己不是一个人的单相思,而是和他的袅袅双向奔赴。 春日衣衫单薄,皇帝低头发现了小姑娘脖子间的小红点,他拉过她的手腕,撩开衣袖,同样也看到了那些小红点,不禁眉心微皱:“你过敏了?” “嗯,山药过敏。”青鸾无奈一笑:“没关系,我随身带着药,吃点药就好了。”说完便去药箱里拿药。 看着小姑娘翻着药箱,皇帝一脸心疼:“对不起,朕不知道你山药过敏。”他有些自责:“你明知道自己不能吃山药,为什么还要吃呢?”突然觉得自己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他的小姑娘...... “陛下不必自责,这是袅袅自己愿意承受的苦果。”青鸾笑了出来,转身看着皇帝,眼中有着星星点点:“陛下第一次送给袅袅的糕点,怎么能让您伤心呢?” 第107章 过敏 小姑娘的懂事让皇帝心中更加自责,他走到她身后,温柔地将她圈进自己的怀中。 青鸾有着一瞬间的紧张,随即便想要贪恋更多,她主动环抱住男人的腰,话语中有着娇柔:“陛下,祖母喜欢吃山药,每次袅袅陪她一起用膳,总能看到山药,只是为了不让祖母难过,袅袅也会吃,所以便养成了随身携带药的习惯。” 皇帝的眼中浮上了酸涩,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每次陪太后一起用膳,太后喜欢吃花生,可是他一点都不喜欢,可是为了迎合太后的口味,他也会强迫自己吃下去。回到东宫便吐了出来,每次循环往复,徐夫人很是心疼,而他小小年纪却说着没关系,习惯就好。 见皇帝不说话,青鸾以为自己惹皇帝不开心了,便有些局促:“陛下,是不是袅袅说错了什么话?” “袅袅很好,以后在朕面前不必如此拘束。”皇帝放开她,捧着她的脸,眼中满满的都是宠溺:“在朕面前你可以放纵,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做你自己想做的事便好。” “可是您是陛下,袅袅怎么敢在您面前放肆。”青鸾苦涩一笑。 皇帝放开她,替她倒了一杯水:“在你面前,朕是兰生。” 再一次听到皇帝的乳名,青鸾却笑了出来,她心中某些纠结顿时烟消云散,从药瓶里拿出了一粒药,和着水咽了下去,皇帝轻柔地拍着她的背,话语中尽是温柔:“吞药的时候不要那么急,容易呛到。” 青鸾有些无奈,不禁嘟囔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会呛到呢。” 小姑娘的嘟囔声甚是可爱,皇帝笑了出来,青鸾靠在他的肩头,两人坐在窗口,看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月色,小姑娘渐渐有了困意...... 可能是白天太过疲惫,青鸾很快就睡了过去,听着小姑娘绵长而又均匀的呼吸,皇帝深深叹息,自己难道是这么安全的存在吗?这丫头竟然能在他的怀中睡着了,是不是忘记了自己也是一个成年男子呢?想到这儿,他轻柔地拂过小姑娘额前的碎发,眼中的温柔更甚了...... 他唤了一声暗一,暗一很快出现在了屋子里,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子夜。 看着子夜一脸戒备的样子,皇帝无奈叹息,将小姑娘抱到床上,贴心地给她盖好被子,对着子夜说道:“你家小姐睡着了,好好守着她。” “是,陛下。”皇帝不说也会这样做的,只是子夜还不习惯这样的方式,皇帝与自家小姐这样亲密的相处方式,对她来说终归哪里不妥。 “走吧,回宫去。”皇帝淡淡开口,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转身看了子夜一眼:“以后你和暗一会经常遇到,朕希望你们能和谐相处。” 子夜看了一眼暗一,有些尴尬地应道:“是,陛下。”嘴上这么说着,可是心里却始终不怎么待见暗一,毕竟谁能喜欢打败过自己的人呢? 同样的暗一一脸冰块脸,活像别人欠了他几百两银子似的,让人看了十分不爽。他看了一眼子夜,语气中尽是敷衍:“是,主子。” 看来这两人的和谐相处还需要些时间,皇帝心里想着,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老太太洗漱完准备就寝,云嬷嬷禀报道:“主子,从宫里传来的消息,陛下早上去了内学堂,和王女傅一起检查了公主们的学业。” 皇帝果真是去了内学堂,只是这龙涎香又是怎么染上的呢?若非近距离接触,这龙涎香是不可能这么浓郁的,老太太心中纠结,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是她不愿意往下想。她出身皇家,自古以来皇家那些污糟事她又不是不知道,只是袅袅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她不忍心将这个孩子有这样的结局。 “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明白吗?”老太太眼中浮上了冷意,事关皇帝,又关乎自家姑娘的名节,这事若是传了出去,对大家都不好。 “是,主子,奴婢明白。”云嬷嬷恭敬应道。 “你也下去休息吧!明儿个还要参加讲经会呢!”老太太坐到了床上,继续说道:“讲经会结束后,我和袅袅要去一趟城外,看看那些难民。” “主子是要准备施粥吗?”云嬷嬷问道。 “城西米铺那个张掌柜不是说没钱进货吗?天天跟我叫穷,那些米便宜了那些蛀虫,还不如分给那些难民呢!”老太太冷冷开口:“大房不是最喜欢做戏吗?那就让他们做个够。” 云嬷嬷笑了出来:“主子这招借力打力真是高明极了。” “你将这个消息传扬出去,务必要传进大房的耳朵里,否则这戏还怎么唱下去。”老太太淡淡开口,脸上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是,主子。”云嬷嬷恭敬应道。 玉泉宫里,高贵妃听着高嬷嬷的禀报,眼中浮上了冷芒:“你是说图海那些家眷都被人救走了?” “是,主子,看管他们的死士都被杀了,那间房子也化为了灰烬。”高嬷嬷禀报道。 高贵妃不自觉握紧了拳头,长长的指甲嵌入了肉里,眼中迸发出了骇人的杀意:“是陛下出手了吗?” “看样子应该是的,毕竟这些倒是鹰羽卫的做派。”高嬷嬷继续说道:“图海青州老家那边的房子也被化为了灰烬,说是年久失修走水了,当地官府以意外结了案。” 高贵妃听到这儿,倒是舒了一口气,嘴角扯出了一抹嘲讽:“陛下的意思是到图海为止,不想再牵连任何人了。”一把火烧光,一了百了。皇帝还是看在了太子这个唯一的儿子的情面上,这事他善了后,想到这儿,高贵妃笑了出来,依旧是那般的骄傲。 “让东宫那边注意点,这些日子不要再折腾了,告诉瑄儿,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的大婚。”高贵妃冷冷开口。 “是,主子。”高嬷嬷恭敬应道。 中宫 第39节 “本宫累了,想休息了,你先退下吧。”高贵妃揉了揉额头,她偶然间看到了铜镜里的自己,那鬓角突然多出来的那一丝白发...... 第108章 少女怀春 高嬷嬷离开之后,高贵妃将铜镜一把扫到了地上,双手颤抖地抚上了自己的脸庞,不禁喃喃道:“本宫竟然都长白头发了,本宫真的老了吗?” 这个宫廷真是吃人的地方,不管曾经多么美丽的人儿,到了这宫里,就像那失去灌溉的鲜花,渐渐枯萎老去,最终零落成泥。她也曾青春少艾,也曾美丽动人,也曾是这宫中的一枝独秀,和皇帝也有过那么一段琴瑟和鸣的日子。或许那也只是她认为的琴瑟和鸣吧!毕竟她的这位夫君,不爱任何人。 她还记得,她刚进东宫的时候,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就跟她说过,自己之所以和她圆房,是因为想要孕育皇嗣,因为太子妃萧氏身子孱弱,无法孕育子嗣,卫惜月又沉溺于佛事,唯有她一人可以为皇家开枝散叶。当时的她心痛不已,可怜自己是一个生育的机器,可是她偏不信邪,认为总有一天能感动皇帝,只是她失败了。 直到瑄儿出生,皇帝便再也不愿意踏足她的宫殿,后来随着先皇薨逝,皇帝登基,忙于国事的皇帝宁愿独居,也不愿意踏足她的宫殿,纵然给了她贵妃的高贵身份,可是她的孤独寂寞又有谁能知道呢?为了能重获盛宠,他不惜给皇帝下迷情香,才有了渔阳公主。皇帝对于自己被下药,很是生气,之后便再也没有翻过她的牌子。 为了惩罚她,皇帝还让人到处传播,她是六宫独宠的贵妃,还让她独掌后宫诸事,美其名曰协理六宫之权,还将最华丽的玉泉宫赐给了她,可是她内心的痛苦又有谁能知道呢? 不知不觉她的眼中溢满了泪水,声音中带着哽咽:“陛下是这个世上最冷情冷心的男人,他的心永远捂不热。” 青鸾是在一阵鸟叫声中醒过来的,她坐起身子,脑中一片混沌,她是怎么回到这床榻之上的呢?她还记得自己和皇帝在聊天,两人坐在窗口看月亮,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她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呢?皇帝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想到这儿,她脑子里更混乱了,罢了,她也不想再想下去了。 只要一想到皇帝那个温暖的怀抱,她的脸便不自觉红了起来,她捂着自己的脸,欢快地在床上打滚,玉荷端着洗脸水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玉荷嘴角抽了抽,自家小姐从未有过如此放肆的行为,这若是被云嬷嬷看到了,自家小姐又该好好被教导一番了。 玉荷的声音打断了青鸾翻滚的动作,她噌的坐了起来,整个人显得很不自在,她轻咳一声:“无事。” 看着自家小姐脸上的红晕,又想到昨天晚上皇帝的到来,她也不是什么傻子,终究是看懂了什么,她掩嘴而笑:“小姐,您这脸可比上了胭脂都好看呢!” “玉荷,你也取笑我。”青鸾娇嗔着。 “小姐莫急,玉荷错了,这就给您赔礼道歉。”玉荷笑着将手中的洗脸水放下:“这时候不早了,小姐还是先行洗漱,还要去陪老太太用早膳呢!” 想起早上还要陪着祖母去听一灯禅师讲经,青鸾便收起了刚才的旖旎,走下床淡淡开口:“今儿个就穿那套天青色绣蝴蝶兰襦裙吧。”毕竟只是去听经,她并不想出挑。 “是,小姐。”玉荷看了一眼首饰盒,试探地开口:“奴婢觉得这八宝玲珑镂金步摇倒是不错。” “我也觉得不错。”青鸾笑了出来,果然心情好了,看什么首饰都好看。 吃好早膳,老太太带着青鸾前往天一阁听经。一灯禅师每年讲经都会在天一阁,今年也不例外。当老太太他们来到天一阁时,惠仙郡主和青萍早已经到了,她们正在和一群名门贵妇们闲聊。 见永安大长公主来了,众贵妇们都盈盈下拜,老太太淡淡一笑,示意她们起身。青萍看了一眼自家堂妹,今日的青鸾穿着虽素净,但是不失雅致,头上那支八宝玲珑镂金步摇若是她没记错,应该是祖母的陪嫁之物,没想到老太太竟然已经私下给了李青鸾这个丫头,想到这儿,她十分不甘心...... “各位不必多礼,今日是一灯禅师的讲经会,我们都是来听经的,在佛祖面前无需这些俗礼。”老太太莞尔一笑,眼前这些人和她都差了辈分,平日里也没什么交往,倒是大房和这些人经常有来往,所以老太太显然有些兴致缺缺,只是为了维持表面上的热络罢了。 “今日妹妹这一身衣裳煞是好看,和头上这支步摇相得益彰呢!”青萍的声音幽幽传来,话语中尽是阴阳怪气。 对于自己这个姐姐的阴阳怪气,青鸾早已经习惯,她的目光落在了青萍那身朱红色配流金色披帛的衣裙之上,眼中的笑意尽显:“大姐姐今日也是明艳动人呢!” 众人的眼光再次回到了青萍的身上,这佛门清净地穿得如此艳丽,说到底很是不妥,只是众人碍于惠仙郡主母女的身份,都不敢说出口罢了。毕竟谁也不敢得罪这新晋的太子妃,哪里敢评论她的衣着是否妥当呢?只是这青鸾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青鸾见效果已经达到,便乖巧地躲到了老太太身后,再也不说话了。她的小伎俩哪里会瞒得过老太太,老太太无奈叹息,这丫头今儿个总算是主动出击了,那她就帮她一把。 “大丫头,今儿个是一灯禅师的讲经会,你觉得今儿个这穿着是否不妥?”老太太淡淡开口。 “母亲,您这话何意?萍儿是宁国公府正经的嫡女,怎么穿不得这朱红色?况且,萍儿是太子正妃,将来最配她的颜色便是这正红色......”惠仙郡主故意止住了话头,言下之意很明显,那便是她的女儿想怎么穿就怎么穿,谁能管得了她? “话虽如此,只是这一灯禅师连陛下见了都得礼让三分,更何况是东宫呢?”老太太意味深长地开口。 第109章 难民 此话一出,众人的议论声更大了,青萍觉得脸上挂不住,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母亲的衣袖,眼中有着求救。 惠仙郡主为了掩饰尴尬,轻咳了一声:“母亲说的极是,萍儿虽是陛下钦封的太子妃,应该要成为燕京城闺秀的榜样才是。”说完便拉着女儿离开了。 在门口看着这一切的一灯禅师笑了出来,这天生凤命的姑娘真是聪明极了,挑起了战争却很是时宜地躲在了祖母背后。 “走吧,该我们登场了。”一灯禅师淡淡开口,带着徒弟了凡走了进去。随着一灯禅师的到来,原本议论纷纷的屋子里瞬间变得安静了。 下午的时候,老太太带着青鸾收拾好了行李,离开了报国寺。在她们离开的时候,惠仙郡主和青萍的马车早已经不在了。 马车上,老太太继续假寐,青鸾问道:“祖母,大伯母她们什么时候离开的?” “估摸着讲经开始的时候吧。”老太太无奈叹息:“多行不义必自毙,大房若是不明白这个道理,那么她们注定了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青鸾不再说什么,说到底这宁国公府的荣辱成败和她也没什么关系,唯有祖母是她在府里唯一珍惜的人。那些人不管怎么作死,她都无所谓,只要不连累到祖母就行了。 “袅袅,我准备以公主府的名义在城外给那些难民施粥,你怎么看?”老太太淡淡开口。 城外那些难民属实可怜,青鸾倒是赞成施粥的,只是祖母为什么以公主府的名义,而不是宁国公府的名义,她有些疑惑:“祖母,这施粥是件好事,袅袅也愿意和您一起做这等善事,只是您为什么要以公主府的名义。”青鸾说道。 “我们很快就会搬进公主府,以后和宁国公府就是两家人家了,有些事还是分清楚比较好。”老太太看着小姑娘,慈爱一笑:“这次施粥我想让你主导,我让云嬷嬷帮你。” “我吗?”青鸾有些惊讶,显然是没有想到的。 “我相信你能做得很好,因为我的袅袅是这个世上最善良的姑娘。”老太太的眼中闪着光芒。 “我并不像您所想象的那么美好。”青鸾低下了头,开始绞着自己的手帕,自己也有着不为人知的阴暗面,根本不是祖母所想象的那般善良。 “女子活在这个世上若是没点心机,又怎么能活得下去呢?连生存都是问题,又怎么能让自己过上好日子呢?”老太太意味深长地开口:“今儿个你怼大丫头就做得很好。” 自己在天一阁的行为,祖母竟然没有责怪她?青鸾眼中有着淡淡的无措:“祖母,今儿个袅袅逾越了。” “这些年来你一直都忍气吞声,为了不让我难做,这些年苦了你了,今儿个能看到了为了自己主动出击,我很欣慰。”老太太眼中有着深深的心疼:“等去了公主府,再也没了那些烦心事,我们的日子也会过得更舒坦。” 青鸾眼中隐隐有着泪水,这些年来他和祖母相依为命,父亲远在西境,鞭长莫及,很多事她只能委曲求全。她挽着老太太的胳膊,点了点头,随即将头靠在了祖母的肩上。 那些难民基本上都集中住在城外的雀仙桥附近,为了能遮风挡雨,他们找来了茅草搭了简陋的窝棚。 马车停在了一个树荫下,距离那些窝棚还有一段距离,白麒怕那些难民会抢夺财物,导致主子们受伤,所以才找了这么隐秘的一个角落。 青鸾搀扶着老太太走下了马车,看着眼前凄惨的景象,青鸾心中难过不已,老太太幽幽的声音传来:“袅袅,你看到了吗?这些难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而燕京城里的那些贵人们却还在纸醉金迷。” “这些大多是山东道那边逃难过来的灾民,为了想活下去,才千里迢迢逃到了燕京城,他们以为这是在天子脚下,自己总能活命,可是......”青鸾嘲讽着。 “可是最终依旧是连活下去都是奢望。”老太太长叹一声:“既然我有这个能力,那么我想尽一丝绵薄之力,我老了精力有所不怠,袅袅帮我可好?” 青鸾点了点头:“嗯,祖母放心。”她也想多做些善事,来化解父亲身上的杀孽...... 宜兰院,蓝嬷嬷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什么,惠仙郡主顿时秀眉微蹙,不禁叫了出来:“什么?老太太要用城西米铺的米,为城外那些难民施粥?” “是,主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蓝嬷嬷继续说道:“这施粥本就是赚取民心的事,这老太太莫名提出要施粥,怕是为了给袅袅那个丫头赚名声,为了这丫头将来的婚事铺路。” 惠仙郡主冷哼一声:“既然她处处想着袅袅那个丫头,她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告诉城西米铺的张掌柜,就说他进货的钱找我来拿,让他大量进米,这些米我有用。” “是,主子。”蓝嬷嬷继续说道:“趁着这好时机,让大姑娘那边准备好,在大婚之前再赚一波名声,将来也能让皇家高看一眼。” “母亲在说什么呢!”青萍走了进来,她刚搬完了住处。 “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在说施粥的事。”惠仙郡主笑了出来,拉着自己的女儿坐下:“自从山东道大旱,燕京城外就来了很多难民,老太太那边正准备让袅袅那个丫头去施粥,赚一波好名声。既然如此,我们也可以去施粥,让宫里好好看看,你的忧国忧民。” 施粥?这又苦又累的活她可不想干,可是只要一想到这样做的好处,青萍就觉得自己不能浪费这样的好机会,于是她点了点头:“好,母亲,我们也施粥。” 老太太一行人刚到慈庆堂,彩云走了进来禀报道:“主子,牙行里的周牙婆带着人正在前厅候着了,郡主那边说,让您派人过去挑几个得用的。” “我不需要了。”老太太看了一眼青鸾,眼中尽是慈爱:“袅袅去挑几个得用的吧!你长大了,身边伺候的人也不能太少了。” 第110章 挑选下人 “是,祖母。”青鸾觉得自己身边的人已经够用了,可祖母好意她也不好拒了。 周牙婆是燕京城最大牙行的牙婆,宁国公府的下人除了家生子之外,大多是由她一手操办的,她站在前厅,一脸谄媚地讨好着惠仙郡主。 “郡主,您看这些奴婢们是否入您的眼?”周牙婆试探地开口。 惠仙郡主端坐在椅子上,捧起案几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地开口:“看着都挺讨喜的,都收下吧。”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继续说道:“只是我看了这一圈,也没挑出一个特别出挑的,毕竟将来是要带到宫里去的,总不能太寒掺了。” 周牙婆有些为难,她自然知道郡主想要怎样的人,只是这既要乖巧听话,又要长得标致的丫头,将来给自家主子固宠,这样的丫头可不好找。她有些尴尬地笑笑:“郡主,您看您这要求这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要不您再给老婆子宽限几天?” “可以,我最多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若是找不到我想要的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以后宁国公府买下人我就要找别的牙行了。”惠仙郡主冷冷开口。 她的视线落到了角落里一个长相清秀,眉宇间有着淡淡英气的姑娘,这个丫头倒是有些特别,她眯起了眼睛:“最左边那个角落里的丫头,走上前来。” 听到惠仙郡主的召唤,周牙婆使了个眼色,那个丫头便走上了前,结结巴巴地开口:“夫人好。” “怎么是个结巴。”坐在一旁的青萍一脸嫌弃的皱紧了眉头,真是白瞎了这么一张好看的脸。 一听是结巴,惠仙郡主变了脸色:“周牙婆,你怎么还把一个结巴带到宁国公府了?敢情我国公府是什么随便的地方吗?” “这,这,这,哎!”周牙婆不禁拍了下大腿,故作叹息道:“这丫头叫怜儿,是个苦命的孩子,小时候发了高烧没钱治病,最后命是保住了,可是变成了结巴。他父亲是我的老乡,特地拜托我一定要好生安置她,我想着这国公府是个好地方,郡主您又是个慈善之人,这孩子到了国公府也算是有了个好归宿。” 这周牙婆惯会说话,一句慈善之人,便将惠仙郡主哄得十分熨帖,她轻咳了一声:“如此说来,这丫头也属实可怜,罢了,就留下吧。” 周牙婆赶紧谢恩:“多谢郡主大恩大德,我替怜儿向您谢恩了。” 这时,青鸾带着玉荷走了进来,福了一礼:“大伯母万福。” “坐吧。”惠仙郡主敷衍地说了一句。 对于自家大伯母冷漠的态度她早已习惯,这样的敷衍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青鸾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青萍看着她,眼中有着淡淡的恨意,就是这个丫头让她在天一阁出尽了洋相...... “袅袅来得正好,今儿个周牙婆带了些人过来,你也挑一挑,看看有没有想要的。”惠仙郡主淡淡开口。 “您做主就好。”青鸾温婉一笑,话语中尽是恭顺。 惠仙郡主笑了出来:“既然如此,那我这个大伯母就替你做主了。”她的视线看向怜儿:“这个丫头叫怜儿我看着就不错,人也老实,以后就跟在你身边吧!” 青鸾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叫怜儿的丫头脸上,很快就移开了目光,嘴角扯出了一抹淡淡笑意:“大伯母看中的人一定不错。” 惠仙郡主心中冷笑,这丫头如此愚蠢,正好将这个结巴弄到她身边去。青萍很想笑,生生憋住了,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和李青鸾还不能撕破脸面。 “你还可以挑一个嬷嬷,我看你身边也少了个嬷嬷伺候你。”惠仙郡主看着周牙婆,问道:“周牙婆,你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周牙婆笑着开口:“这明氏是个老实人,干活麻利,依老婆子之见,最是适合伺候贵府小姐了。”她知道眼前的姑娘是寄居在国公府的二房小姐,郡主一向不怎么待见这位侄女,本想着随便塞个人交差,可是想起那个人的威胁,她哪敢不从...... “明氏何在?”惠仙郡主挑眉。 一位中年女子走上前来,恭敬行礼:“奴婢明氏,向郡主请安。” 看着倒是爽利,长得也算周正,只是这身上怎么隐隐有着一股药味,敢情这人是个药罐子不成?青萍立马捂住了鼻子,很是嫌弃地开口:“你离本小姐远一些,你有多久没沐浴了,臭死了!” 惠仙郡主也有些受不了这股子味道,不禁眉心微皱:“这周婆子看中的人应该是不错的,袅袅还是手下吧!”这么重的药味,敢情是有什么疾病吧!果然周婆子还是懂她心意的,知道她知道自己和袅袅这丫头不对付,还是搞得清楚谁才是主子。 青鸾倒是觉得,这股子熏人的药味中有着一股淡淡的红参的气息,一个小小的奴婢怎么可能会有红参这样珍贵的药材呢?看来这个明氏和这个怜儿一样,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想起前两天信鸽上陛下的字条,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浮上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笑意。 “大伯母说的极是,袅袅谢过了。”青鸾说完起身福了一礼:“现在袅袅要带这两人回听涛居好好教教规矩了,先告退了。” 惠仙郡主挥了挥手,示意青鸾将这两人带走,周牙婆这才舒了口气,可是面上依旧是一副谄媚的样子:“剩下这些人,不知道您......”她聪明的没有再说下去。 中宫 第40节 不就是买些下人吗?惠仙郡主也不想再和周牙婆废话了,爽快地付了钱,便让蓝嬷嬷带着人退下了,周牙婆带着钱高兴地谢完恩便离开了。 周牙婆走后,青萍百无聊赖地起身:“母亲,没什么事女儿就回房了。”她刚搬到庭芳院,一点都不习惯,那个院子虽然大气,但是常年没有住人,总觉得有一股霉味,让她觉得很不吉利。 “去吧,今儿个你也累了。”惠仙郡主一脸心疼,只要一想起早上天一阁的事,她就恨不得将袅袅那个死丫头打一顿。 第111章 皇帝送的人 青鸾在前面走着,玉荷跟在身后,怜儿和明氏亦步亦趋跟着,全程都低着头,所到之处连眼皮都没有抬起来过,青鸾不禁感慨,这皇家训练人真是有一套。 玉荷心中诧异,这两人如此训练有素,根本看不出来是刚买进府中的下人,刚才小姐说的要学规矩,这规矩好得让她都自愧不如,这样的下人还需要学规矩吗? 回到听涛居,青鸾看着她们,眼中隐隐有着笑意:“两位来了听涛居,以后就不必装了。” 怜儿和明氏两人相视一笑,恭敬地向青鸾行礼:“主子万福。” “你们是陛下送来的人,就不必多礼了,以后在这院子里,随意便好。”青鸾坐定,笑了出来:“我还不知道你们真正的名字呢!”虽然她不知道皇帝是怎么让她们进了牙行,但是这是皇帝送来给她的人,该有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主子,属下没有名字,隶属于花部,代号花三十五。”怜儿恭敬回道。怜儿这名字也只是为了能进国公府,到小姐身边随意取的名字罢了。 鹰羽卫分为风花雪月四部,唯有花部均是女暗卫,青鸾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她想了想开口:“既然如此,为了方便日后行走,你就叫玉浓吧!” “玉浓......”怜儿喃喃着:“真好听。”她从未想过自己还能配得上这么好听的名字,她是个孤儿,从小在鹰羽卫长大,为了能活下去,强迫自己变强,早已忘记了自己也是一个妙龄女子,也能有这样好听的名字...... 青鸾温柔地笑了出来:“你喜欢就好,名字虽说只是一个代号,但是一个好听的名字能给人带来快乐,那便是它存在的价值。” 这个新主子怎么这么温柔,她的笑似乎能温暖她早已冰封的心窝,她是花部最优秀的女暗卫,所以才被陛下选中来保护小姐,刚开始她还以为是个娇纵任性的千金大小姐,内心里还是很抗拒的,没想到见了面之后才发现,自己要保护的新主子是这么温柔的姑娘...... “多谢主子赐名,属下......玉浓很喜欢这个名字。”玉浓笑了出来。 站在角落里的子夜负手而立,手中抱着一把剑,眼中有着冷冷的不屑:“你是鹰羽卫的人?你的武功比起暗一如何?” 玉浓微微皱眉,这人怎么这么傲慢?她淡淡开口:“你又是谁,怎么能直呼大首领的名字?”她的眼中有着崇拜:“我自然是比不上大首领的。” 子夜挑眉:“哦?那个暗一竟然是鹰羽卫的首领?”她倒是着实没有想到,她走到玉浓面前,冷冷开口:“找个时间我们比试一场,否则你怎么能证明,你比我更适合保护小姐。” “比就比,时间地点你来定。”玉浓爽朗应道。 “好了,以后都是一家人,子夜,切磋武艺无伤大雅,别伤筋动骨就好。”青鸾适时开口。 明氏一直都在观察着眼前的小姑娘,她出身内侍司,最是擅长药理,对毒药更是了如指掌,陛下要她来保护一个世家千金的时候,她就十分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名门贵女值得动用她,今日一见,让她倒是对这个小姑娘有了新的认识,算是明白了陛下未和如此在乎了。 “嬷嬷,敢问尊姓大名?”青鸾的声音传开,打断了明氏的思绪。 明氏恭敬答道:“回主子的话,您称呼奴婢为明氏就好。” 原来这明氏倒是真的,青鸾笑了出来:“那以后我称呼您为明嬷嬷吧。”她对着一旁的玉荷说道:“以后她们和你住一起,你们要互相照顾。” 玉荷有些微微怔愣,还沉浸在这两人的身份之上时,小姐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只能应道:“是,小姐。” “奴婢出身内侍司,对药理和毒药都略有研究,以后小姐所用的膳食和饮品都要过奴婢的手方可食用。”明嬷嬷恭敬开口。 虽说自己这个大伯母恨不得她死,但是她终究不敢将她怎么样,毕竟现如今祖母还在世,有些事她们还不能撕破脸。 “那就有劳嬷嬷了。”青鸾淡淡一笑。 “主子言重了,您是陛下看重的人,奴婢定当竭尽全力守护您。”明嬷嬷恭敬应道。 青鸾有些尴尬地红了脸,可是眼中却掩饰不住那份雀跃,她走到看了一眼桌上那张从报国寺中拿回来的画,心中有了别的计较。 “你们都下去吧,玉浓留下。”青鸾强忍住心中的雀跃,视线却一直停留在那张画上。 众人都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了青鸾和玉浓两人,她安静地侍立在一旁,等待主子的命令。 青鸾走到书桌前,轻柔地收起桌上的画,放在了一个锦盒里,交给了玉浓:“麻烦玉浓走一趟,将这锦盒送到福全公公手里。” “是,主子。”玉浓说完便要离开,青鸾突然又叫住了她,她的手紧紧攥着手帕,咬着嘴唇,踌躇了良久,最后好似鼓足勇气一般说了出来:“还是交给陛下吧!”终于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她的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是,主子。”玉浓强忍住心中的笑意,自己这个新主子真是可爱极了! 玉浓离开之后,青鸾羞的满脸通红,小女儿心态尽显,她捂着脸跑到了床上,将自己蒙在了被子里...... 兴庆宫内,皇帝正在陪着太后赏花。 “这南境的牡丹可真是应了那句真国色呢!”太后看着这娇艳欲滴的花儿,眼中尽是笑意:“陛下觉得如何?” “母后喜欢就好,赶明儿让南境那边多送一些过来,供母后赏玩。”皇帝淡淡开口,对于这些花花草草的,他向来不怎么喜欢。 “这一路车马劳顿,为了让这些花儿保持活力,终是劳民伤财了,本宫无力为这天下百姓做些什么,也不能因为自己的喜好,让百姓更苦。”太后深深叹息。 这时,福全走了过来,在皇帝耳边轻声禀报着什么,皇帝听后顿时眉眼舒展,站了起来对着太后行礼:“母后,儿臣宫里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第112章 桃花美人图 “去吧,国事重要。”太后慈爱一笑。 皇帝离开之后,太后拿着手中的花剪,对着眼前那株开得正艳的芍药,嘴角的笑意更甚了。 一旁的窦嬷嬷很是不解,不禁问道:“主子,您已经很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到底是何事让您这般高兴?” “你不觉得今日的皇儿不太一样了吗?”太后边剪花枝边说道:“以前他来本宫这儿,不是苦大仇深,就是一副冷脸,今儿个他笑了好几次,眉眼间都似乎有着喜色。” “陛下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吗?”窦嬷嬷掩嘴而笑。 “陛下正当盛年,本该是最年富力强的时候,可是身上总带着一股迟暮,这些日子以来,本宫能明显感受到陛下的不一样。”太后笑了出来:“他身上的迟暮之色似乎消失不见了。” 这个儿子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是好歹是她养大的,她自认为很了解这个孩子。这孩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无欲无求,好不容易有一个能让他感兴趣的,身为母亲的她自然是乐见其成的,不管是人还是物,只要能入了他的眼,能让他高兴,她没什么理由反对。 “所以宫里很快就要有喜事了吗?”窦嬷嬷笑了出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等着便是。”太后剪断了一支花枝,喃喃地开口:“只是可惜了这些枝丫,明明长得也如此好,可是终归不是主枝,只有剪掉的份。” 在回去的路上,皇帝的脚步都有些急促,跟在他身后的福全有些吃力,可是在皇帝面前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不停地擦着汗。 “平时叫你多运动,你偏不听,还喜欢吃那肥腻的冰糖肘子,而且还每天都吃,真倒是觉得你不适合待在朕身边,倒是适合去那御膳房当值,毕竟御膳房里每天都有冰糖肘子。”皇帝无奈开口。 自家主子这是有多急切,怎么还埋怨上他了呢?虽然他确实是因为太胖了,有些走不动道。福全有些尴尬:“陛下,您这是不要奴才了吗?奴才可舍不得离开您呢!” 皇帝想要翻白眼,这老家伙是从哪里学了这一套来治他,终是放慢了脚步:“你这是东施效颦,毫无美感。好的不学,尽学那勾栏样式。” “陛下明白就好,也算是奴才博君一笑了。”福全满脸堆笑。 回到正阳宫的时候,玉浓已经候着了。 皇帝看了一眼玉浓手中长条形的锦盒,目测应该是字画一类的东西,他淡淡一笑:“这就是袅袅让你带给朕的东西吗?” “是,陛下,这是小姐让属下带来给您的东西。”玉浓说完恭敬地双手奉上。 福全想要去接,却被皇帝叫住了:“袅袅的东西以后你都不要碰。” 福全一时怔愣,很快便恢复了神色,他怎么不知道自家主子有如此占有欲,还是只是因为袅袅小姐......想到这儿,他恭敬退至一旁。 皇帝拿起锦盒,犹如最珍视的宝贝一般,小心打开,里面果真躺着一幅画。他将画打开,因为没有装裱,所以皇帝有些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 画纸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桃花美人图,看这背景应该是报国寺的桃花林,盛开的桃花树下一个身着水蓝色衣裙的少女背影迎风而立,发髻上红色的丝带迎风飞舞,整幅画栩栩如生。看得出来画功不俗,和宫廷画师也不遑多让。 皇帝笑了出来,这道纤瘦的背影是他魂牵梦萦的姑娘,他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了画纸,眼中竟有丝丝的缱绻之意。连说话的语气中都少了一丝冷漠:“花三十五,袅袅还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朕吗?” “小姐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属下将这个锦盒交给您。”玉浓说完有些踌躇:“陛下,属下现在有了新的名字,叫玉浓,以后您可不可以不要叫属下花三十五了。”她挠了挠头:“因为属下觉得玉浓这个名字好听。”她也想有一个好听的名字,虽说名字只是一个代号。 福全笑了出来,皇帝看了他一眼,他随即收起了笑意。 皇帝喃喃说着:“玉浓,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袅袅这丫头可真是一个妙人。 “属下也觉得很好听。”玉浓有些不好意思。 “罢了,朕如你所想,朕以后就叫你玉浓了。”皇帝爽朗一笑,此时此刻的他心情十分愉悦。 “谢主子!”玉浓谢恩。 “没什么事你回去吧!好好伺候你家主子。”皇帝给了福全一个眼神,继续说道:“福全,看赏。” 福全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交给了玉浓:“这是陛下赏你的,今日的事办得极好。” 玉浓没想到,今日的跑腿还能收到赏赐,看这荷包的分量,里面的银子不会少,她高兴地接过荷包谢恩:“谢陛下赏赐,属下告退。” 玉浓离开之后,皇帝吩咐道:“去准备裱画的材料和工具,朕要将这幅画裱起来。” “陛下要亲自裱画?”福全有些错愕:“您龙体贵重,若是伤了手,这......”这裱画可是苦差事,那些匠人们哪个的手是完好无损的,这陛下竟然要自己动手,万一伤了龙体,那他可是万死难辞其咎。 “朕说过了,袅袅的东西谁都不能碰。”皇帝收起脸上的笑意,话语中隐隐有着冷意。 好吧,他家主子是认真的,自己又忘了他那可怕的占有欲......福全智能恭敬应道:“是,陛下。” “让少府监派一个裱画师傅过来,朕第一次裱画,还是要好好学习一番的。”袅袅送给他的礼物,他不想笨手笨脚弄坏了,那他可是会心疼的。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心中却在腹诽,自家主子这不是没苦硬吃吗? “工部那边已经邀请了鲁班后人来画坤宸宫的图纸,待会儿让张侍郎来一趟正阳宫,朕要知道工期的安排和进度。”皇帝淡淡开口。 “是,陛下。”福全应着,这坤宸宫不知道何时才能迎来它新的主人,他也很期待...... 第113章 施粥 惠仙郡主亲自来找老太太,想要她将施粥的事交给她来安排,说是城西米铺的米粮足够,完全可以应对此次的施粥,老太太顺水推舟便将这事交给了她。回头又让云嬷嬷以公主府的名义又开了一个粥铺,李家二房的小姐李青鸾亲自主持,宁国公府李家成了燕京城中达官显贵们热议的人家。 这件事传到了皇帝耳中,皇帝一脸兴味:“李家施粥从什么时候开始?” “说是明儿个开始。”福全恭敬应道。 “很好,明儿个陪朕出去看看。”皇帝笑了出来:“这春光无限好,朕也想去城外踏踏青。” 自家主子哪里是想去踏青的,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福全自然不会拆穿自家主子的心思,他笑着应道:“是,陛下。” 小姑娘忙着施粥应该会很累,到时候给她带点好吃的,想到这儿,皇帝淡淡开口:“明儿个出宫的时候,带些枣泥糕。”他轻咳一声:“这路上若是饿了,还可以吃点。” “是,陛下。”福全生生忍住了笑意。 内学堂,青鸾准备收拾东西回去,昭阳公主抱住她的胳膊,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袅袅,告诉你个好消息,卫珏表兄要回来了。” “是吗?”青鸾笑了出来,一脸兴致盎然:“这卫珏哥哥去西境已经一年有余,这次真的要回来了吗?” “嗯,母妃说表兄下个月就会回到燕京城,到时候我们一定要好好聚聚。”昭阳公主眼中似乎有着光芒:“舅父说,这次表兄给我们带了很多好玩的小玩意,你不是一直都喜欢西境那边的小玩意吗?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好好把玩了。” 她的父亲常年驻守西境,每年也会给她送来很多西境特有的稀罕物,只是喜新厌旧是人的本能,哪有人会嫌弃礼物多呢?青鸾笑了出来,点了点头:“到时候我们去天香楼好好吃一顿。” 中宫 第41节 “我已经好久没吃天香楼的烧鹅了,简直是馋死我了。”昭阳公主嘟着嘴:“看来我还是托了表兄的福了呢!”她看着青鸾,故作不高兴:“你对我还不如对表兄呢!小时候你就对表兄极好,我都要吃醋了。” 青鸾是独女,没有亲生的兄长,虽说有堂兄,但是两人的关系一向淡漠,因为是昭阳公主的伴读,所以认识了卫家的公子卫珏,卫珏比她年长,一直都很照顾她,两人的关系倒是有着别样的亲厚。前两年,卫珏入了仕,进了礼部,去年的时候,又被派往了西境,成了监察使,代天子巡狩。 “湘儿,卫珏哥哥是你的表兄,更是我的兄长,你连兄长的醋都要吃吗?”青鸾无奈。 “袅袅,我都不敢想,以后你我若是都嫁了人,再也不能陪伴彼此,那该是一件多么难过的事。”昭阳公主长叹一声:“我们小时候就说过,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的。” “都说了是以后的事了,怎么还伤感起来了,我现在不还没嫁人嘛!”青鸾安慰着身旁的人。 “也是,现在我们都还小。”昭阳公主喃喃着。 青鸾无奈摇头,淡淡开口:“湘儿,明儿个我就不来学堂了,我要代替祖母在城外施粥。” “施粥?”昭阳公主来了兴致:“是为了城外那些难民吗?” 青鸾点了点头:“嗯,那些难民实在是太可怜了,我实在做不到冷眼旁观。” “我可以去帮你。”昭阳公主说道,这宫中实在是太无聊了,若是她能说服父皇,让她去城外帮袅袅的忙,那是一件多么有意义的事。 “陛下那儿怕是不好开口吧!”青鸾莞尔一笑,毕竟昭阳公主身份尊贵,皇家的金枝玉叶怎么可以做这些事呢?若是出了点意外,那她可如何是好。 “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会去找父皇的,你静候佳音便是。”昭阳公主自信一笑,父皇这么宠爱她,只要她软磨硬泡,他一定会同意的。 青鸾并不看好这件事的结果,只是淡淡一笑:“好,我等你。” 第二天一早,青鸾早早来到粥铺,和寻常人家的姑娘一样,开始了准备工作,玉荷帮忙打下手,看着不远处大房的粥铺,她嘲讽道:“小姐,奴婢早就说了,这大房最会演戏,说是要施粥,都这个点了连门都没开呢!” “大伯母那边许是做好了再带过来的,玉荷,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好了。”青鸾淡淡开口。 “是,小姐。”玉荷很是不情愿。 明嬷嬷指挥着仆妇们淘米,青鸾看着盆里那少得可怜的米,不禁眉心微蹙:“嬷嬷,这么多的难民,我们就用这么点米,真的够用吗?” “小姐有所不知,过于饥饿的人不能喝太稠的,只能喝稀的,这样肠胃才能受得了,反之则会腹胀,最终消化不良。”明嬷嬷恭敬禀报。 青鸾仔细聆听着明嬷嬷的解释,觉得自己又增长了知识,她微微福礼:“多谢嬷嬷赐教。” 真是一个温柔而又聪慧的姑娘,身份尊贵还愿意认真倾听她的话,并且记到了心里,还不忘给她一个下人回礼,陛下的眼光果真好极了。明嬷嬷这样想着,对青鸾更加尊敬了,内心里已经将她当成了唯一的女主子看待。 说话间,惠仙郡主带着满满一大车的米过来了,故意看了一眼青鸾的方向,冷哼了一声,满满的都是不屑。青鸾并不想理会她,只是自顾自地做着手里的事。玉浓气不过,一个小小的瑞王郡主罢了,还敢对她家主子摆脸色,简直是嫌命长...... 青鸾给玉浓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冲动:“玉浓,你去帮明嬷嬷。” 虽然不甘心,但是玉浓还是听话地去干活了。 春杏撩开车帘,青萍走下马车,一脸嫌弃地捂着鼻子:“这鬼地方臭死了。”要不是为了能在陛下面前表现一把,这么肮脏的地方她是一点都不想踏足。 “萍儿,忍忍就好了,你只要做做样子,给人打几碗粥,接下来就交给仆妇,到时候我让人传出消息,将你施粥的善举好好宣扬一番,你就等着陛下的嘉奖吧!”惠仙郡主安慰着女儿。 第114章 暧昧 “要不是为了陛下的嘉奖,我才不要......”青萍没有再说下去,对着身后站着的春杏斥责道:“没长眼的东西,还不去准备,难不成真要我这个主子动手吗?” “是,小姐。”春杏心下一惊,连忙去准备起来。 一个偏僻的树荫下,停着一辆低调的马车,皇帝坐在马车内,撩起车帘看了不远处的两个粥铺。 “陛下现下去见袅袅小姐,并不是好时机。”福全继续说道:“这人来人往的,若是被有心人看到,再添油加醋起来,恐怕对袅袅小姐不利。” “朕带着暗一绕道后面进去,没人会看到。”皇帝淡淡开口。 福全想要扶额,自己主子可是九五之尊,为了见袅袅小姐,怎么尽做一些偷偷摸摸的事呢?难不成真是偷着比较香吗?这个想法实在太可怕,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转移话题。 “您也不怕吓到了袅袅小姐。”福全小声嘟囔着。 “袅袅的胆子没这么小。”皇帝瞥了他一眼:“不像你是个鼠胆。” 果然袅袅小姐是自家主子的逆鳞,谁都不能说她不好,自己以后还是悠着点吧!福全尴尬一笑:“奴才自然是的胆小如鼠的,袅袅小姐身份高贵,奴才哪敢和她比呢?”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皇帝说完便走下了车,暗一立马出现在了他身后,就像一个影子一般,如影随形。 “你就留在这儿等朕回来。”皇帝淡淡开口,说完便带着暗一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忘拿那一盒的枣泥糕。今日得她身着一袭黑色团云锦衣,显得更加挺拔修长,虽然人至中年,但是保养得宜,并没有中年人的油腻感,在这点上,他一向很自豪。 自从自家主子认识了袅袅小姐之后,自己莫名成了多余的人,福全觉得,这陷入情爱之中之中的男人果然都是一样的,一样有异性没人性。想到这儿,他不禁深深叹息,罢了,自家主子难得开了窍,好不容易坠入了爱河,有了一个珍视的姑娘,自己又怎么好瞎掺和。 眼见着一锅粥马上要见底,青鸾有些疲惫,玉荷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小姐,您先歇会儿,这边交给奴婢吧!” “好,那边的粥很快就好了,后面还有很多难民没有吃到。”青鸾看着那些捧着碗,一脸满足的难民们,看着他们捧着粥碗,如获至宝的样子,她的眼中不自觉地浮上了深深的哀伤,原来这么一碗普普通通的稀粥,就能让他们如此满足,她深深叹息:“总不能让那些没喝到粥的难民们失望吧!说到底都是我们乾国的百姓,他们也有活下去的权利。” “好一句都是乾国的百姓,都有活下去的权利。”皇帝带着淡淡的笑意的声音传来。 青鸾回过头去,看到是皇帝,差点惊叫出声,碍于这么多百姓在场,她轻咳了一声:“陛......您来了。” 子夜和暗一两人互相不看对方,看样子子夜又输了,青鸾无奈叹息,这两人怎么一见面就掐架,不打架是不是浑身不舒服。 “是,我来了。”皇帝一脸笑意,笑得那叫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青鸾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这皇帝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她有些羞窘地开口:“您随我来。”这地方人太多了,这人多眼杂的难免有什么意外。 皇帝什么都没说,跟在小姑娘身后,走到了里屋。因为粥棚是茅草所搭,里面那间屋子都不能用屋子来形容,只是用一块木板隔断了前面而已,虽然能遮风挡雨,但是这条件属实差了点。青鸾有些尴尬:“陛下,这儿简陋,还请您见谅。” “袅袅在做利国利民的好事呢!朕又怎么会嫌弃呢?”皇帝微微叹息:“毕竟你所做之事并不是你的分内之事,反倒是朕,是朝廷的不足。” “陛下政务繁忙,并不能面面俱到,终归只是人,不可能做到完美极致。”青鸾莞尔一笑。 皇帝将手中那盒枣泥糕放到了案几上,眼中的笑意更甚了:“上次的山药茯苓糕是朕大意了,没想到你对山药过敏,今儿个是枣泥糕,没有山药,你可以放心的吃。” 自己看上去真的那么爱吃吗?皇帝是怎么看出来自己是吃货的呢?怎么每次见面都要给她带吃的呢?难不成他以为所有的小姑娘都像昭阳公主那样,是个真正的吃货吗? 见青鸾没有打开食盒,皇帝有些不安起来,试探地问:“袅袅这是不爱吃枣泥糕吗?”心里一惊开始腹诽,怪不得这丫头这么瘦弱,原来这么挑食,以后在饮食上他要多注意点,得想办法让她好好养养脾胃。 “不是,陛下误会了。”青鸾有些踌躇:“只是袅袅现在还不太饿。”她刚用完早膳不久,哪里还能吃得下这红枣糕呢?她的胃口一向不大...... “袅袅实在是太瘦了,应该要多吃点。”皇帝只要想起怀中那触感,他就觉得硌得生疼。他伸出手,准备打开食盒,却被小姑娘轻柔地握住了。 看着皇帝手上那些细细的小伤口,明显是新伤,青鸾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了这么多伤?” 感受着小姑娘的关心,手上传来的温柔触感,皇帝很是窝心,他反手握住了小姑娘娇嫩的手,将她的小手轻柔地包裹在了自己的大手之中。声音中尽是温柔:“你送给朕的那幅桃花美人图很是有趣,朕就想着裱起来,昨儿个跟少府监的裱画师傅学了一阵,没想到自己笨手笨脚的,画没裱好,倒是弄了满手的小口子。” 青鸾满脸心疼,可是心中却暖暖的:“陛下,您又是何必呢?一幅画而已,又不是什么名家名作,怎么能劳您大驾呢?”她抽出手,双手捧着那满是伤口的手掌,轻轻地用手帕替他擦拭,然后轻轻地吹着气...... 皇帝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心猿意马起来,看着小姑娘认真的样子,皇帝的另一只手轻轻地抚上了她的秀发,感受着丝丝的顺滑,他一脸满足。 第115章 缱绻 “陛下请稍等,袅袅去药箱里取药,您这伤口虽然不深,但是不处理的话万一感染了可如何是好。”说话间青鸾已经去旁边找药箱了。 手上滑腻的触感瞬间消失,皇帝有一时间的失落,他看着正在找药的小姑娘,一缕碎发从鬓角掉落,轻柔地飘在耳边,木板缝隙中射进来的晨光,照在了她柔嫩白皙的耳垂上,那颗圆润的珍珠,显得更加光泽动人。 他走到她身后,将她鬓角的那缕碎发轻柔地拢到耳后,青鸾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手中的药瓶差点掉到了地上,皇帝张开手掌,巧妙地接住了。 “袅袅看来是真的累了,得好好休息一下。”皇帝略带笑意的声音传来。瞬间,小姑娘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只感到了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到了男人的腿上,她不自觉地抱住男人的脖子,连说出来的话都是磕磕绊绊的:“陛下,您......”外面这么多人,万一要是有人走进来,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有花三十五在,没有人能进得来。”皇帝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禁笑了出来:“朕忘记了,现在应该叫她玉浓。”他宠溺地刮了刮小姑娘的鼻子:“我们袅袅真是个妙人,连给暗卫取的名字都这么诗情画意。” 青鸾的脸瞬间爆红,娇羞之中有着别样的风情,皇帝最是喜欢小姑娘此时此刻的样子,以前他不懂自古以来有那么多帝王,会爱美人不爱江山,为了一个女人,可以连江山都不要,甚至于愿意死在女人的肚皮上,连命都交代了,那些帝王有着同一个名字,叫昏君。现在看来自己也有成为昏君的潜质...... 想到这儿,他有些自惭形秽,原来某些女人的存在,就是老天爷送来克他的,而自己却甘之如饴,恨不得将所有的都给她,只要能看到她开心的笑,他便足矣。 “陛下休要再取笑袅袅了。”青鸾娇怯怯地开口。 皇帝笑了出来,在她耳边轻声说:“在独处的时候,袅袅可以唤我兰生。” 耳边有些酥麻,让青鸾不自觉地低下了头,皇帝捧着她的脸,和她对视:“在你面前的我,不是什么皇帝,只是一个叫兰生的男人。”兰生是他的亲生母亲给他取的乳名,是他生母曾经存在于这个世上唯一的证明,是他对生母唯一的念想。 不知道为什么,青鸾在他的眼中看到了隐隐的悲伤,这份悲伤中又有着深深的思念,这种感觉她实在是太过熟悉了,因为她也是如此,每每想起早逝的母亲时,便是如此...... “兰生,如果你愿意,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是多远,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是生命的尽头。”青鸾看着他,她的手轻柔地抚上男人的脸颊,似乎是在仔细地描摹着他的皮肤,他英挺俊朗的五官。 感受着那温柔的触感,那是他的小姑娘手掌的温度,他无比贪恋这份温柔,他的唇吻上了她的手掌,青鸾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湿漉漉的触感,让她想要立马抽回手,却为时已晚。 皇帝将她的手紧紧握住,眼中有着化不去的欲色:“袅袅,你说的是真的?” 虽然心中如小鹿乱撞,但是青鸾不想说谎,更不想回避自己的内心,她轻柔地开口:“是,袅袅说话算话。” 皇帝高兴地差点叫了出来,可是终究是生生忍住了,他抱紧了小姑娘,青鸾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 “此生不负花开不负卿。”皇帝眼中尽是缱绻。 青鸾笑了出来,眼中却隐隐有着泪花:“与君同携手,惟愿余生共白头。” 青萍坐在马车里,撩开车帘看着忙碌的春杏,一脸嫌弃:“那些难民又脏又臭,今儿个晚上的时候,给春杏那丫头好好洗洗,否则别回我这庭芳院了。” “是,小姐。”一旁的冯嬷嬷有些胆战心惊,生怕说错了话惹了这位小主子不开心。 “李青鸾那边怎么样了?”青萍问道。 “奴婢已经问过了,那边的粥稀得米粒也没见着几颗,尽是水了,施这样的粥也不怕丢了国公府的脸面。”冯嬷嬷说起这事,便一脸嫌弃。 青萍嘴角微扬:“她丢的又不是国公府的脸,你别忘了她是以公主府的名义施的粥,要丢脸也是丢老太太的脸。”她冷哼一声:“祖母从来都看不上我,现如今她千娇百宠的孙女竟然在外面如此丢她的脸,要怪就怪李青鸾这个臭丫头如此不识抬举,竟敢抢我的风头。”她在冯嬷嬷耳边轻声说着什么,冯嬷嬷恭敬地应道:“奴婢这就去办。” 看着冯嬷嬷离去,青萍的眼中有着满满的自信,嘴角的笑意再也掩藏不住:“敢抢我的风头,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福全靠在马车上快睡着了,皇帝和暗一姗姗来迟,看着自家主子那张春风得意的脸,福全大致能猜出来个大半。因为尝到了甜头,皇帝的心情特别好,怎么个好法,这么说吧!若是此刻自家主子最烦的,御史台那位陈老大人叨叨个没完,自家主子也能睁只眼闭只眼,当他在放屁,还能笑着敷衍他几句,至少福全是这么觉得。 “回宫。”皇帝笑着开口。 “是,陛下。”福全也不说破,趁着此刻主子心情好,顺着他的意就好。 “对了,袅袅施粥这事,朕不好出面,你就替朕看着点。”皇帝坐上了马车叮嘱道。 “奴才明白,自当尽心竭力。”福全恭敬开口。 “若是某些不识趣的人想要找麻烦,你替朕处理了吧!”皇帝的声音瞬间变冷:“不管那个人是谁,有着怎样高不可攀的身份,想要动袅袅的歪脑筋,该怎样处理就怎样处理。”他把玩着手上的扳指,眼中冷芒乍现:“身份再高贵还能高得过朕吗?” “陛下说的极是,奴才明白了。”福全了然一笑。 第116章 报复 慈庆堂内,云嬷嬷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禀报:“主子,婉儿小姐上吊了。” “什么?人怎么样?”老太太叫了出来,说到底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外孙女,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人被救了下来,现在被姑爷关在房间里,还派了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看着,生怕再出事,毕竟陛下的圣旨已下,若是婉儿小姐有个好歹,整个永昌侯府都要跟着陪葬。”云嬷嬷继续说道:“大小姐因为受不了打击,差点就昏死过去了,现在人是苏醒了过来,可是这神志还是有些不清。” 中宫 第42节 老太太只有李念慈一个女儿,从小便千娇百宠,正因为如此,才养成了李念慈嚣张跋扈的性子,她深深叹息:“罢了,明儿个随我去趟永昌侯府吧!” 永昌侯府内,齐婉儿靠在墙角,整个人似乎都失去了生气一般,眼神空洞,这些日子的折磨早已让她形销骨立,身上瘦得没几两肉。 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变成了如今这副鬼样子,齐靖不禁握紧了双拳,他蹲在妹妹面前,眼中满满都是心疼:“婉儿,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你这样让哥哥可如何是好啊!” 齐婉儿呆滞的眼神看着他,说出来的话却是狠毒之极:“哥哥可以为婉儿做一件事吗?” “什么事?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能帮你办到。”齐靖说道。 齐婉儿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对哥哥来说,这件事很简单。”她咯咯地笑出了声:“哥哥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都是因为李青鸾那个贱人,要不是因为她,我又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这些日子她想了很多,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她之所以会得到这样的结局,是因为她得罪了昭阳公主,昭阳公主和李青鸾的关系又如此亲密,一定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让昭阳公主对她下了死手。 宗室女何其多,若是要和亲,哪里轮得到她这个连宗室女都算不上的世家千金,要不是昭阳公主向陛下说了什么,她那会沦落至此,她想来想去,这罪魁祸首就是李青鸾那个贱人! 想起李青鸾,齐靖也恨得牙痒痒,当初自己能看得上她,也是她的福气,而她竟敢拒绝他,这梁子算是结下了。徐夫人茶会那次,更是让他丢尽了脸面,直到现在,他都是整个燕京城的笑柄,现在想想,若是那丫头没出手,打死他都不信。 “婉儿要我怎么做?”齐靖问道。 “毁了她,让她生不如死!”齐婉儿眼中的恨意更深了。 齐靖的嘴角扯出一抹得意的笑:“婉儿放心,这次她一定在劫难逃。” 齐婉儿阴冷地笑了出来,她这辈子已经毁了,注定要嫁到漠北去,她李青鸾凭什么过着金尊玉贵的日子,这一生都过得美满幸福,那她又算什么! 傍晚的时候,青鸾坐着马车回府,在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遇到了埋伏已久的齐靖。 “真是好久不见了,我的小表妹。”齐靖大喇喇地从一群死士背后走了出来。 青鸾看着眼前人,冷冷开口:“怎么是你?” 看着眼前的丫头那毫无波澜,无喜无悲的眼神,齐靖怎么看怎么不舒服,果然这丫头是欠收拾。他冷声喝道:“你们还杵在这儿干嘛!还不给本少爷将人绑了!” 看着眼前这一群死士,玉浓和子夜对视一眼,嘴角都露出了嗜血,好不容易有松松筋骨的机会,她们又怎么会放过呢? “小姐回马车坐好,别溅了一身血。”玉浓冷声开口,腰间的软剑已到了手中,闪着森森寒意,这把软剑已经好久没有沾上新鲜的血了...... 青鸾知道自己不能给玉浓他们添麻烦,所以乖乖地躲进了马车里,听着马车外那激烈的打斗声,她闭上双眼,强迫自己不去听外面那些声响,渐渐的声音变小了,她睁开了双眼,车帘外,暗一冷冷的声音传来:“小姐,您安全了,那些死士已全部被歼灭。” 鹰羽卫怎么来了?她记得这个声音,是陛下身边的暗一,也是整个鹰羽卫的统领。她强迫自己变得冷静:“多谢。” “小姐现在可以回府了。”暗一说道,那些死士的尸体他要让人处理掉,还有那个该死的齐靖,他森冷的目光落到了被人钳制着,早已瑟瑟发抖的蠢货。 “我有些话想要和齐世子说。”青鸾想了想说道。 “小姐还是不要出来的好。”暗一有些为难,这位小姐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世家千金,对于这种血腥的画面可能会被吓哭。 “若是因为场面血腥,你害怕我会被吓哭的话,大可不必,不要忘了我是李宴将军的女儿,虎父无犬女。”青鸾轻柔的话传来,随即便撩开了车帘。 看着满地的尸体,血腥味直冲鼻间,青鸾有种想吐的冲动,她生生忍住了,对着暗一微微福礼,然后视线落到了齐靖身上:“齐世子,今日你所为,若是为了替妹妹齐婉儿报仇,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从来不是你们兄妹的仇人,你好好想想我今日说的话吧!” “李青鸾,你个贱人,要不是你,我和婉儿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这一切都是你害的,我要你身败名裂,生不如死!”齐靖疯狂地叫着。 青鸾无奈摇头,这人是没救了,她最后看了一眼疯狂的齐靖,便带着众人离开了。 “李青鸾!你这个贱人,你别走!你别走!”齐靖冲着远去的马车叫着。 暗一一把掐住他的脖子,齐靖瞬间呼吸不畅,惊恐地看着暗一那张冰块脸,求饶着:“我是永昌侯府的世子,求你放过我吧!” 暗一冷笑出声:“放过你?怎么可能。”想起主子的嘱咐,凡是伤害袅袅小姐的人,无论身份再高贵,处理了便是,想到这儿,他松了手,齐靖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以为自己获救,齐靖就想跑,却被暗一再度抓了回来,看着暗一从腰间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齐靖吓得失了禁...... 第117章 不是男人了 暗一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男人,一股难闻的尿骚味充斥鼻腔,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讽:“就这点胆量,还敢肖想袅袅小姐,简直是在找死。” “求求你放了我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齐靖求饶着。 “晚了。”说话间锋利的匕首已经插进了男人的下腹,顿时鲜血汩汩涌出,溅了暗一一脸血,暗一嫌弃地擦了擦脸上的鲜血,眼中冰冷至极:“主子说了,胆敢伤害袅袅的小姐的人,都不能放过,生死不论。” 身体上的疼痛让齐靖整个人都蜷缩在了一起,他不停地哭喊着,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下体正流着鲜血,这种痛不欲生的滋味让他控制不住叫了出来。 手起刀落间,暗一拔出了匕首,嫌弃地将匕首丢到了一边,齐靖疼得在地上打滚,暗一冷冷开口:“你不是想要袅袅小姐生不如死吗?那么我就成全你,像你这样的畜生,让你死了太便宜你了,生不如死才是你最好的结局。” 他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鲜血,眼中的冷意尽显:“让人将他的衣服扒光了,送回永昌侯府,丢到大门口就行。”既然是畜生,那就不配穿衣服,更不配拥有尊严,尊严是给人留的,可不是给那些畜生的。 “是,统领。”手下恭敬应道。 暗一将手中的帕子丢到了地上,淡淡开口:“将这些尸首都一并处理了吧!我要回宫复命去了。”他得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主子,袅袅小姐可是主子心尖上的人,可不能有一点闪失。 晚上的时候,青鸾陪老太太用完膳,回到了听涛居。 玉浓见主子回来,便禀报道:“小姐,齐靖已经被鹰羽卫的人扒光了衣服,丢到了永昌侯府门口,很多人都看到了,这永昌侯府算是丢尽了脸面。”被人坏了命根子这事还是不要跟自家小姐说了,毕竟这种污糟事还不配侮辱主子的耳朵。 “善恶到头终有报,我还能说什么。”青鸾无奈叹息:“鹰羽卫出手,怕是不止被扒光了衣服那么简单吧!” 玉浓有些尴尬:“什么都瞒不过小姐,其实这齐靖还被人坏了命根子,这辈子怕是都不能再当男人了。” “所以这齐世子变成了太监?”玉荷嘴角抽了抽,虽说像齐靖这样的人渣,没什么可心疼的,但是这鹰羽卫的行事手段果真是狠辣。 青鸾久久没有说话,正当玉浓心中不安时,青鸾淡淡开口:“这事是暗一亲自处理的吗?” “是,是统领亲自动手的。”玉浓恭敬应道。 那便是皇帝的意思了,青鸾不禁唏嘘不已:“万般皆是命,只因为他们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对手到底是谁。” 这事很快就会传到祖母的耳中,祖母难免会伤心难过,说到底都是真心疼爱过的孩子,一个即将远嫁漠北和亲,一个又坏了身子,想到这儿,青鸾心中深深感慨:“祖母该伤心难过了。” “齐靖那个混蛋竟敢半路半路埋伏您,想要毁您清白,得到这样的结局那是他自找的,怪不得别人。”玉浓很是气愤。 “就是,那个人渣一直都对您虎视眈眈,想尽办法要得到您,这次是他在找死,得罪了鹰羽卫,那便是他的命数。”子夜也一脸不甘,她和玉浓相视一笑。 看着这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消失了,青鸾很是欣慰,果然英雄惜英雄,携手合作之后,两人都放下了当初的成见,重新认识了彼此。 “罢了,今天大家都累了,今儿个早些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出发去城外,继续施粥呢!”青鸾说完起身。 “是。”众人异口同声道。 永昌侯府内,看着浑身是血的儿子,李念慈泪水就没停过,她哽咽着抱着儿子齐靖的身子,整个人都颤抖着:“靖儿,靖儿,你醒过来,你醒过来啊!你让为娘怎么活!” “大夫呢?大夫怎么还不过来!”齐廷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侯爷,您稍安勿躁,妾身已经派人去催过了,这大夫还在来的路上呢!”叶姨娘柔声安慰着。 “贱人,这儿有你什么事!”李念慈叫了出来,目眦欲裂的样子甚是可怕,叶姨娘吓得躲到了齐廷之的身后,眼泪汪汪的样子,委屈巴巴地说着:“夫人,妾身也只是关心侯爷而已,您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妾而已,有什么资格在本夫人面前说三道四。”李念慈擦了擦泪水:“我要去宫里,找太医给靖儿治疗。” “够了,还嫌不丢人吗?我们永昌侯府的脸面都被这个混账小子丢光了!我哪里还有脸面去宫里找太医呢?”齐廷之怒斥道。 “侯爷莫要着急,奴才已经将太医带来了。”门口传来小成子的声音,只见小成子带着一名太医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标准化的笑意:“陛下听闻齐世子被人伤了身子,特地让奴才带着太医来侯府,为世子治疗,还请侯爷不必太担心。” 他看着床上已经昏迷了的齐靖,小成子心惊不已,想着暗一这家伙下手可真重,为了能拖延时间,还给他用了上好的凝血药物,现在药效已过,若是再不治,怕是真的要流血而亡了。 “多谢太医,还烦请太医赶快为犬子治疗。”齐廷之说道。 李念慈见太医来了,早就已经退到了一边,好方便太医治疗,一旁站着的叶姨娘,嘴角扯出了一抹冷笑,心中腹诽着,都伤成这样了,太医又不是神仙,再怎样医治,也不可能完好无损了。若是这齐靖毁了命根子,再也不可能传承子嗣,那么她是不是就有机会生育子嗣,将来她的孩子就能继承这偌大的永昌侯府了......想到这儿,她的心里美滋滋的,似乎看到了那美好的未来,正在向她招手。 李念慈满心满眼都是伤重的儿子,丝毫没看到叶姨娘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一旁站着的小成子嘴角微微扬起,这些人的小心思倒是有意思极了。 第118章 绝子药 齐婉儿听着贴身侍女如儿的话,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将梳妆台上所有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叫了出来:“李青鸾,这样都不能毁了你,怎么连老天爷都在帮你!”反倒是疼爱她的哥哥身受重伤,到现在还生死未知。 “小姐,您小声点,若是被人知道了,世子爷是因为您的话才去的,侯爷是不会放过您的!”侍女如儿劝说道。 齐婉儿冷笑出声:“他知道了又能如何?难不成还会杀了我吗?”她把玩着手上的戒指,继续说道:“我可是陛下钦封的和亲公主,他若是敢杀了我,他又怎么和陛下交代。以他胆小如鼠的性子,他又怎么敢弄死我!最多也只是关着我,直到我出嫁那天。” “可是,小姐......”侍女如儿还是很担心。 “什么都不要说了,你先退下吧!”齐婉儿淡淡开口,现在的她早已不怕任何人,不就是烂命一条吗?只是这烂命还不是谁说要就能要得了的。 太医替齐靖处理好了伤口,在水盆中清洗了双手,对着齐廷之恭敬行礼:“侯爷,世子爷的伤口老夫已经处理好了,接下去好生将养便是,因失血过多,微臣会开一些补药,还请侯爷让人去抓药。” “不知道我儿这伤口会不会影响日后的生活?”齐廷之问得很含蓄。 太医长叹一声:“世子这伤口过深,痊愈之后怕是也子嗣艰难,微臣已经尽力了,还请侯爷做好心理准备才是。” “不,不可能的,这不可能!”李念慈叫了出来,她抓着太医的衣袖,再也控制不住,泪水不断滑落:“太医,求求您,求求您帮帮靖儿吧!” “夫人,恕老夫医术有限,若是夫人不相信,可以另寻高明。”太医无奈开口。 “夫人,这王太医是太医院里治外伤最好的太医了,咱家倒是不觉得还有人会比他医术精湛的。”小成子适时开口。 李念慈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喃喃着,叶姨娘觉得时机已到,便走到齐廷之身边,故意开口:“侯爷,您不要难过,世子虽然不能传承子嗣,可是您还年轻,正是盛年......”她故意没有说下去。 这齐家的家务事他可不想掺和,小成子笑着带着太医告退:“咱家还要回宫复命,先行离开了。”他看着齐廷之,嘴角的笑意更甚了,可是笑容却不达眼底:“侯爷,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齐廷之不禁握紧了拳头,对着一旁的管家吩咐道:“给本侯去查,到底是谁伤了靖儿?” “是,侯爷。”管家恭敬应道。 李念慈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怨毒地看着叶姨娘:“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来人伤了靖儿!” “夫人,您不能因为世子受了伤,就认为是妾身派人动的手,您这样空口白牙地冤枉妾身,妾身可真是冤死了。”叶姨娘边说边嘤嘤哭了起来,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齐廷之心疼地将叶姨娘拥入怀中,看着李念慈,眼中满是不悦之色:“李念慈,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媚儿做的。” “我确实没什么证据,可是我知道最想让靖儿死的人是她!”李念慈说着便用手指指着叶姨娘,眼中冷芒乍现:“叶媚,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很清楚,你以为只要靖儿死了残了,你就能生下儿子,继承这侯府吗?”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你就错了,大错特错!”她看着自己的丈夫,眼角眉梢都是嘲讽:“齐廷之,你以为你还能老来得子吗?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李念慈,你说什么?”齐廷之一脸不可置信。 “这些年来,我每天都会给你下药,而你每天吃着我给你的绝子药,竟一点都没有发现,你可真是这个世上最愚蠢的男人了!”李念慈笑着笑着,泪水不断滑落:“不管如何,我的靖儿是残了还是死了,他都是你唯一的儿子!”她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现如今儿子已经成了废人,她便再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你我夫妻这么多年,你女人无数,我睁只眼闭只眼,可是那些女人凭什么踩在我的头上,妄想用儿子来换取荣华富贵,我李念慈出身高贵,父亲是宁国公,母亲是大长公主,那些女人没有资格生下你的孩子!”李念慈笑了出来,声音中莫名多了一丝凄苦:“最好的办法便是,你这再也生不出孩子来!这才是最一劳永逸的办法,不是吗?” 齐廷之整个人有些支撑不住,幸好叶姨娘扶着他,否则他便支撑不住倒下来了,声音中带着颤抖:“你疯了,疯了!你这个毒妇!我要休妻!” “休妻?”李念慈眼中尽是苦涩:“若是你想,便休妻吧!”现如今她的一双儿女都毁了,她最引以为傲的东西瞬间崩塌,她早已成为了行尸走肉...... 这个男人已经没有了生育能力,自己生不出孩子了,继承侯府的美梦已经破裂,那她还待在这个男人身边干嘛,她得早些打算才是,想到这儿,叶姨娘忙安慰着齐廷之:“夫人是因为世子爷的伤势受了刺激,都开始说胡话了,还是找个大夫好好给夫人开些安神汤药吧!” 大夫?他怎么没想到,媚儿这是在提醒他,找个大夫好好瞧瞧,若是这李念慈胡说八道,为的就是不让侯府再有子嗣出生,想到这儿,齐廷之顿时茅塞顿开,说道:“媚儿说得极是,夫人受了刺激,该好生休养才是。” “齐廷之,你这是不相信我吗?”李念慈有些哭笑不得:“罢了,不到黄河心不死,让你死心了也好,谁也不能和我的儿子争!” “你这个疯婆子,懒得和你废话!”齐廷之带着叶姨娘,甩袖离去。 李念慈瞬间泄了气,整个人就像幽魂似的,走到齐靖的床榻边,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双眼,捂着胸口,她看着儿子,眼中尽是慈爱:“靖儿,你放心,这偌大的侯府始终都是你的,现在不变,以后也不会变。” 中宫 第43节 第119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皇帝看着眼前的礼单,听着小成子的回报,冷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暗一和往常一样站在角落里,等候主子的吩咐。 “永昌侯府那位世子爷伤了命根子,即使伤口恢复了,这辈子也当不成男人了,更别说传承子嗣了。”小成子淡淡开口。 “那岂不是和奴才们一样是太监了?”福全站在一旁意味深长地开口。 “义父,确切地说他可能比咱们都不如,毕竟咱们是打小便净了身入了宫,他是半道出家的,家里还有那么多美妾,以后只能看不能吃,多痛苦啊!”小成子小声说着。 皇帝放下手中的礼单,嘴角扯出一抹冷意:“有些人只配这么痛苦地活着。”谁叫他胆敢打袅袅的主意,那他就要承受他的怒火。当暗一跟他说,齐靖在半道上埋伏,准备袭击袅袅的马车时,他就知道这人又想找死了。上次在徐府放过了他,没想到这人记吃不记打,那么他便不用再客气了。 对于这样的人,死亡对他来说是解脱,痛苦地活着才是最大的惩罚,他不是平生最爱美人吗?那他就让他好好尝尝这美人在怀,有心无力的痛苦。 “陛下说的极是,这永昌侯府乌烟瘴气的,有这样的世子便可见一斑了。”小成子一脸嫌弃,对于这永昌侯府,他从来就没什么好印象。 “暗一,这次你做的很好,充分理解了朕的意思,该赏。”皇帝继续说道:“朕赏你一袋金叶子,待会儿福全会拿给你。” “谢陛下。”暗一谢恩。 “这是高昌送来的贡品,其中有五批顶级烟霞色软烟罗,朕准备送给袅袅做衣服,福全,你待会儿就通知玉浓过来拿,拿回去让明氏量体裁衣。”皇帝眼中的笑意毫不掩饰。 明嬷嬷除了善于药理,还精通制衣之术,她的手艺极佳,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就是个中好手,这么好的衣料交给她,只会相得益彰。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今儿个城外的难民是不是都喝上了稀粥?”皇帝问道。 “是,陛下,袅袅小姐忙碌了一天,总算是没有白费力气,只是......”福全继续说道:“有些事奴才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皇帝凉凉开口:“朕恕你无罪。” “袅袅小姐是以长公主的名义进行的施粥,并不是以宁国公府的名义,真正以宁国公府名义的是惠仙郡主和她的女儿李大姑娘。”福全说道。 皇帝挑眉,似乎想到了什么:“皇姑母一向睿智,在这件事上定然有她的考量。”自己这个皇姑母实在太过聪慧,看来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和宁国公府切割了。 今夜注定是不眠的,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齐廷之秘密请了大夫到了府中,替他诊脉,诊完脉后,大夫很明确地告诉了他,因常年食用绝子类的药物,他身子亏损严重,已经再也无法生育子嗣了。 送走大夫之后,齐廷之强忍住心中翻腾的怒意:“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李念慈这个毒妇,我要杀了她!” “侯爷,夫人毕竟是大长公主的女儿,若是杀了她对您来说百害无一利,您可要三思而后行啊!”管家劝说道。 “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吗?”齐廷之问道。 “奴才没本事,实在是查不出来何人所为,只是奴才查出了另一件事,世子受伤之前,去见了大小姐。”管家禀报道。 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女儿被关在房间里已经有些时日了,除了送饭的丫鬟婆子,就只有她的贴身侍女如儿可以随意出入照顾她的饮食起居,齐廷之想到这儿,不禁眉心微皱:“把如儿带来,我有话要问她。” “奴才已经将如儿关在了柴房里,您若是要见她,奴才把她带来。”管家说道。 “将她带来,我现在就要问话。”齐廷之冷冷开口。 如儿原本在大厨房里为小姐炖燕窝,突然被管家的人带到了柴房关了起来,她就知道那件事要瞒不下去了,管家的手段她早已领教过,若是自己始终不肯开口,等待她的就是生不如死,她不想就这样白白丢了性命。 正在她思考之际,管家带着人来到了柴房,一言不发便将她带走了。被带到侯爷面前时,如儿吓得浑身都在颤抖,恨不得将头埋到地底下。 “我问你,今天上午,世子去见了婉儿,他们说了什么?”齐廷之问道。 “回侯爷的话,世子爷去见小姐,原本想着是安慰小姐,可是小姐却说让世子爷替她报仇,说她有现在这个结局,都是表小姐害的,要让她名声扫地,生不如死。世子爷才会找了死士,到了城外的树林埋伏,想在表小姐回府的必经之路上动手。”如儿战战兢兢地开口,生怕惹恼了眼前的人。 原来自己的儿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自己这个好女儿惹出来的事!想到这儿,齐廷之怒气上涌:“到底谁伤了我儿?”他不相信李青鸾这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能有这本事,将他齐家豢养的死士残杀殆尽,若是没有人帮她,他绝对不相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逃的出去。 “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知道的都告诉您了,求您放过奴婢吧!”如儿不断地求饶。 齐廷之冷冷开口:“管家,将人带下去处理了,记得要干净利落。” 此话一出,如儿吓得晕了过去,管家连眉毛都没抬一下,便让人将如儿带走了,至于是怎样的处理方法最为干净利落,他早已驾轻就熟。 “我可真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这儿子残了,女儿也毁了,更可笑的是,儿子的残,是女儿亲手造成的。”齐廷之大笑出声,眼中却有着深深的恨意。 “侯爷,您可别这么想,小姐年龄还小,又遇到和亲这样的事,这性子难免有些变化。”管家安慰着。 “陪我去看看婉儿吧!”齐廷之深深叹息,说到底他还是想要亲口听她承认...... 第120章 孔雀开屏 惠仙郡主来到女儿的庭芳院,看到青萍正在挑选首饰。 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珠钗和步摇,惠仙郡主一脸疼爱地看着女儿,随手拿起一支八宝璎珞流苏步摇,插在了女儿的发髻间,看着铜镜中的女儿,笑着开口:“我的萍儿真好看。” 青萍扶了扶自己的发髻,眼中尽是自信:“我是燕京城最美的闺秀,没有之一,因为我是唯一。” 想起自己的少女时代,惠仙郡主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曾经的她也是这般的自信和张扬,看着自己的女儿,她满心满眼都是爱不释手。 “明儿个还要去施粥,今天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惠仙郡主安慰道:“明儿个你就待在马车里不用出来了,让春杏那个丫头去做。”她的女儿如此尊贵,怎么能伺候那些肮脏不堪的难民呢? “母亲,我有个想法。”青萍说完在母亲的耳边轻声说着什么,惠仙郡主的脸色慢慢有了变化。 “母亲,您觉得我这个法子可行吗?”青萍嘴角微扬:“袅袅那个丫头今儿个那些粥您是没看到,稀得就剩水了,如此敷衍了事,简直是在丢祖母的脸。那些难民已经很久没吃过饱饭了,若是我们能为他们提供更多的食物,他们会不会就不会再去袅袅那边要粥了呢?若是她们那边再也没人去光顾,到时候她们只会更丢脸,而我会得到陛下的嘉奖,那可是无上的荣耀。” “萍儿,你的想法很好,母亲支持你,你要多少钱,母亲给你,还会让蓝嬷嬷协助你,你看可好?”惠仙郡主一点都不心疼那些米面和肉钱,毕竟她从不缺钱,只要能帮到女儿,她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母亲支持我就好,我相信经过这次,袅袅那丫头一定会栽一个大跟头,我们只要等着看好戏就够了。”青萍笑了出来,明日这场好戏她可等着看呢! 齐婉儿看着眼前的父亲,那副兴师问罪的神情,她特别想笑,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这般重要。 “婉儿,你哥哥受了伤,再也不能孕育子嗣了。”齐廷之冷冷开口:“你的贴身侍女如儿已经全部交代,你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吗?” “女儿说什么还有什么意义吗?”齐婉儿苦涩一笑:“您把如儿怎么样了?” “如儿已经被喂了狗,这是她愚蠢的后果。”齐廷之长叹一声:“我想亲口听你说。” “女儿无话可说,因为不管如何,您都改变不了什么。”齐婉儿眼中有着泪水:“比起去漠北和亲,女儿更想死。” 齐廷之终究没有再问下去,临走前,他又多派了些人手,来看管自己的女儿...... 清晨,青鸾带着玉荷她们再次出发,去城外施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她们的粥铺门可罗雀,她看着不远处大房的那间粥铺,那人头攒动的样子,热闹非凡。她眉心微皱,淡淡开口:“玉荷,你去找个难民问问,今儿个是怎么回事?”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是,小姐。”玉荷恭敬应道。 不一会儿,玉荷回来了,她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说道:“奴婢问过了,那些难民说,对面大房的粥铺里粥很稠,还有肉吃,每人二两红烧肉呢!所以他们都去那边吃了。” 明嬷嬷皱起了眉头:“这惠仙郡主到底要做什么,搞不好这得出人命啊!”长时间饥饿的人是不能如此大鱼大肉的,那可是要命的事。 “小姐,奴婢去那边看看。”玉浓说完便消失了。 青鸾倒是看明白了,敢情这是在和她打擂台呢!想要压倒她的势头,所以不计成本地整了这一出,她想到那些可怜的难民,毕竟谁也无法抵挡得住这份美味诱惑,她倒是能理解,只是她该如何善后呢? “嬷嬷,像他们这样大鱼大肉之后,大概多久会腹胀消化不良的症状呢?”青鸾问道。 “明日便会出现此等症状。”明嬷嬷恭敬应道,她家小姐竟然还记得消化不良这事,看来是真的记到了心里,她很欣慰。 青鸾想了想,说道:“晚些时候,陪我去一趟仁济堂,找一下王大夫。” “是,小姐。”明嬷嬷应道。 “今日中午,我和人有约,麻烦嬷嬷替我多照看着这粥铺。”青鸾微微福礼。 “小姐言重了,这儿交给奴婢,请您放心,奴婢定当好好守着这铺子。”明嬷嬷说道。 不多时,玉浓回来了,对着青鸾恭敬禀报:“小姐,奴婢去看了,没人一碗稠粥,外加二两红烧肉,老弱妇孺还赠送一只烧鸡。” 青鸾无奈摇头:“老弱妇孺的脾胃更加脆弱,我这个大伯母简直是在草菅人命。”这事,她不能不管,这些难民本就是可怜人,因为天灾背井离乡,放弃了原本的家园,为的只是活下去,他们不是权贵用来演戏的傀儡,更不是权贵内斗的牺牲品。 “玉荷,你待会儿和嬷嬷一起守在这儿,我和玉浓要去一个地方。”青鸾说完看着子夜:“以防某些人闹事,你留在这儿。” “是,小姐。”众人异口同声道。 皇帝揉了揉额头,从早朝到现在,他已经接见了五位大臣,对着侍立在一旁的福全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的话,现在是巳时了。”福全恭敬应道。 “朕该去接袅袅,一起去天香楼吃饭了。”皇帝站了起来:“暗一陪朕出去,你就留在宫里吧!若是有人要见朕,你替朕处理了吧!” 敢情自己又是看门的了?自从主子有了袅袅小姐之后,自己就只配看门的了,想到这儿,他不禁叹息:“是,陛下。” “你还委屈上了?”皇帝挑眉,话语中尽是调侃之意:“你还想不想早日迎来女主子了!”他继续说道:“还不过来伺候朕换衣服。” 福全嘴角抽了抽,果然孔雀开屏之前,都是要认真理一下自己的羽毛...... 第121章 袅袅的腰,杀人的刀 青鸾站在树荫下,远远就看到了一辆马车正向她驶来,那是一辆青灰色的马车,低调中透着奢华之感。赶车的是暗一,青鸾认得他。 马车停在她面前,皇帝撩开车帘,一脸笑意地看着小姑娘,话语中尽是温柔:“袅袅,我有事耽搁,来晚了。”说话间便伸出了手:“上来吧,我们一起去天香楼用膳。” 看着皇帝修长的手指,青鸾眼中的笑意更甚了,她点了点头:“好。” 暗一惊讶于自家主子,竟用了谦称,他识相地弯下了身子,恭敬开口:“袅袅小姐请上车。” 对于踩着人的背上马车的行为,青鸾还不太适应,有些尴尬,皇帝为了缓解她的尴尬,淡淡开口:“习惯便好。”看来以后这辆马车上要配一个马凳了。 青鸾小心翼翼地踏上暗一的背,伸出手搭上了男人宽厚的手掌,温柔的触感让皇帝心中很是享受,一把将小姑娘拉到了自己怀中,一甩手车帘再次被拉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青鸾脸色微红,轻轻推了推皇帝的胸膛:“陛下,还是放我下来吧!”她的声音有些糯糯的:“这样不太好。” 皇帝一脸兴味地看着她,温香暖玉在怀,哪里会有松手的道理,他的声音中尽是调侃:“袅袅又忘了和我的约定吗?”他在小姑娘耳边轻声说着:“现在又没有外人在,叫我兰生。” 耳边痒痒的,带着龙涎香的气息充斥她的鼻间,她的脸早已红得不像话,她娇娇怯怯地开口:“兰生,你别这样。” “别怎么样?”皇帝故意抱紧小姑娘的腰,纤细的腰肢在他强有力的手臂下显得更脆弱了。心中浮想联翩,情不自禁吻上了她的耳垂,声音中尽是诱哄:“袅袅的腰,果真是杀人的刀,刀刀致命。” 青鸾快要哭出来了,这样亲密的接触,那些令人心神荡漾的话,让她羞得不敢抬头去看皇帝那张俊朗不凡的脸。 他可不想弄哭小姑娘,难得出宫一趟,好不容易能和她一起去天香楼吃饭,皇帝终于放过了她,话语中尽是笑意:“罢了,我就不逗袅袅了。”看着小姑娘那张通红的脸,心情格外愉悦。 青鸾离开了皇帝的怀抱,坐到了一旁:“兰生,你真是......”她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总不能说,你是个臭流氓吧! 两人是从后门进的天香楼,因为福全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他们的包厢是在天字一号,那边位置偏僻,却风景独好,燕京城那些贵人们总喜欢定这间包厢。暗一推门而入,包厢里早已点上了熏香,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将香炉浇灭了,对着皇帝恭敬禀报:“主子,现在您可以和袅袅小姐进去了。” 皇帝出门在外,对那些来路不明,乱七八糟的熏香,都会提前处理掉,否则被某些有心人士利用,后果将不堪设想。身为皇帝的暗卫统领,暗一很清楚该怎么做。 青鸾推开窗户,护城河便映入眼帘,看着河边的杨柳,她深呼吸一口气,春日的微风将她鬓角的碎发吹散,皇帝坐了下来,看着小姑娘眉眼间的温柔,心中暖洋洋的。 小二端着托盘来上菜,皇帝故意开口问道:“小二,这两天燕京城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中宫 第44节 “客官是外乡人吧!”小二将托盘上的菜放下,继续说道:“这两天有趣的事倒是没什么,只是这宁国公府在城外施粥,这李家二房的小姐不知道是不是被下人们诓骗了,施出去的粥米粒少得可怜,简直是丢尽了李家的脸面。” 一直站在窗口,背对着的青鸾心中有些怅然,看来这谣言又是大伯母传出来的,她能说什么呢?越描越黑这个道理她是明白的。 皇帝看了一眼那道瘦弱的背影,皇帝淡淡开口:“是吗?我们是外乡人,昨儿个才来到这燕京城里,竟不知道有这样的事发生。” “不过这李家大房倒是大方,不仅有粥,还有二两红烧肉呢!搞得小人都想去城外领一份回家吃呢!”小二说着。 敢情又是自己那个堂妹到处传播谣言,给自己女儿脸上贴金呢!皇帝心中冷笑,这对母女果真是喜欢折腾,怎么老喜欢踩着他的袅袅往上爬呢?看来上次的敲打还不够...... “你说得极是。”皇帝给暗一使了一个眼色,暗一给了小二几枚铜钱,就当是奖赏了,小二自然高高兴兴地收下了。 小二走后,青鸾转过身,眼中无喜无悲:“让你笑话了,真是很抱歉。”宁国公府那些污糟事,本不该来烦眼前这个男人,只是这事情已经发生,大房那边向来喜欢搞这些东西,她也没办法。 “袅袅不要难过,谣言止于智者。”皇帝继续说道:“这事我会让暗一处理好的,你不必烦心。”他的小姑娘本就应该快快乐乐地生活,这些烦心事就让他去解决吧。 青鸾看着他,笑了出来:“我真的不难过,也不伤心。”她早已习惯,说到底她那个大伯母也就这么点手段了。 “你不伤心难过就好。”皇帝看着她,眼中有着深深的缱绻:“我的袅袅是这个世上最美好的姑娘,是我的独一无二,谁都无法和你相比。” 暗一和玉浓两人嘴角抽了抽,他们听到了什么,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竟然那么卑微地向一个小姑娘说着情话?他们会不会被灭口...... 皇帝眼中的深情,浓得就像化不开的蜜糖,青鸾感受着男人的绵绵情丝,心中竟隐隐有着沉醉。 菜都上齐了,暗一将所有的菜都用银针验了毒之后,将事先准备好的碗筷拿了出来,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恭敬开口:“主子,您和袅袅小姐可以享用了。” “你和玉浓去门外守着吧!”皇帝边说边往袅袅的碗里夹菜。 “是,主子。”两人异口同声道。 第122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青鸾平日里便吃得不多,看着眼前那满满的一碗菜,有些无奈叹息:“兰生,袅袅吃不了这么多......” “你太瘦了,要多吃点。”皇帝宠溺一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桃花酿虽是果酒,可是后劲也很上头,还是少喝些为好,毕竟喝酒伤身。”青鸾温柔开口,她拿起桌上的酒壶,看来这壶酒也要见底了。 “好,就听袅袅的。”皇帝笑了出来,他的小姑娘越看越好看,是这个世上最好看的姑娘。 “这芙蓉肉里有蜂蜜,你多吃点能解酒。”青鸾夹了一块芙蓉肉,放到了皇帝的碗中。 “等会儿,袅袅有什么安排吗?”皇帝笑了出来:“可以带着我一起吗?我也可以帮你做很多事。” 青鸾掩嘴而笑:“袅袅哪敢指使你干活啊!” 小姑娘心情还不错,看来真的没有受这些谣言的影响,皇帝这才放下了心:“我倒是很愿意帮你做事,袅袅尽管指使我干活就好。” 眼前这个中年男子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青鸾心情舒畅,笑了出来:“待会儿袅袅要去仁济堂找王大夫,兰生要和我一起去吗?” “你身子不舒服吗?”皇帝关切地问。 “不是我,是那些难民。”青鸾有些无奈:“袅袅请教过明嬷嬷,嬷嬷说那些难民本就饿极了,若是大鱼大肉,肠胃会受不了,导致消化不良。我想着让仁济堂的王大夫出面,到时候替那些难民治疗,王大夫早年间受过祖母恩惠,我想他是不会拒绝的。” 皇帝眉心微皱:“难民实在太多,一个仁济堂够吗?” “我也不知道,我尽了全力,其他的我也有心无力。”青鸾长叹一声。 “我会让小成子帮你。”皇帝伸手轻抚着小姑娘的秀发,安慰道:“袅袅,但求问心无愧便好。” 青鸾点了点头,笑了出来:“嗯,我明白。” 离开天香楼之后,青鸾带着皇帝去了仁济堂,王大夫在清楚前因后果之后,满口答应,说虽是准备好,等青鸾召唤,告别王大夫之后,青鸾又去了码头一趟,说是祖母定的那批大米已经到货了,云嬷嬷早已等在了码头。 皇帝坐在马车里,看着小姑娘认真地看着货单,时不时还和云嬷嬷交谈几句,虽然他不知道,她们在谈些什么,但是他知道他的小姑娘一直都很能干...... “暗一,那些谣言的事就交给你了,你看着处理了吧。”皇帝冷冷开口。 “是,主子。”暗一恭敬应道。 大概半个时辰后,车帘被撩开,青鸾走上了马车,看到皇帝已经睡着了,他撑着额头,长长的睫毛垂着,绵长的呼吸声均匀而又细长。 原来他睡着的样子这么平和,原本清冷的脸上似乎多了一种温和,夕阳的微光透过车帘打在了他的脸上,又像是镀了一层流光。青鸾不自觉地撑着下巴看着他,嘴角浮上了笑意,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抚上他的脸,感受着他的眼睛,鼻子,直到他的嘴唇。男人忽然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了她作乱的手,顺势亲吻她的手指...... 小姑娘的手指纤细而又柔嫩,圆润的指甲修剪得十分考究,因为没有涂蔻丹的缘故,显得格外青涩纯洁。他竟有些爱不释手,眼中有着化不开的欲色,或许是因为那瓶桃花酿,果然这果酒也很上头。皇帝心里这样想着,为了不吓坏小姑娘,他强迫自己放下心中那份旖旎,放开了小姑娘的手。 青鸾被皇帝那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脸瞬间就红了,说出来的话都有些结巴:“那个我要回府了。” “好,我送你回去。”皇帝宠溺一笑。 将青鸾送回宁国公府后,马车停在了国公府后门不远处的一片竹林里。皇帝看着身体某处的欲望无法纾解,终是无奈叹息,在面对他的小姑娘时,自己果然自控力为零。 见皇帝久久没有吩咐,暗一开口道:“陛下,您还好吗?” 马车内传来闷哼声,之后便传来了皇帝略显疲惫的声音:“朕要缓缓。” 暗一有些尴尬,恭敬应道:“是,陛下。”都是男人,他自然知道刚才在马车里发生了什么,看来回去之后,得吩咐内侍司,好好清理一下马车了。 晚上的时候,青鸾到慈庆堂,准备陪老太太一起用晚膳,见彩云唉声叹气的样子,不禁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表少爷被人伤了命根子,命是救回来了,人也废了,今儿个永昌侯府那边派了人过来,说是大小姐毒害永昌侯,常年给他下绝子药,要公主殿下明日去商谈休妻的事。”彩云继续说道:“主子今天一天没吃东西了,袅袅小姐来得正好,您去劝劝主子吧!这人是铁饭是钢,怎么能不吃饭呢?饿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原来今天一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她淡淡一笑:“好,我去劝劝祖母。”说话间便走向了内室。 屋子里没有掌灯,永安大长公主撑着头坐在八步床上,青鸾无奈叹息,淡淡开口:“追月姐姐,把屋子里的蜡烛都点上吧!” 早已等候多时的追月恭敬应着:“是,小姐。” “袅袅来了啊!”老太太虚弱地开口:“今儿个也没准备你喜欢吃的菜,袅袅不要嫌弃才好。” 说话间,屋子里的蜡烛都被点上了,黑暗消失,瞬间一片光明,青鸾看着祖母那张灰败的脸,眼中有着深深的心疼。她走到祖母的身边,替她倒了一杯茶,递到了老太太面前:“祖母,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老太太苦涩一笑,接过茶杯:“劳烦袅袅了。” “不管如何,总要用膳的,饿着肚子,就不能好好思考,自然也就不会有个好结果。”青鸾安慰着:“知女莫若母,您最是了解姑母,既然错误已经造成,那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如何减少彼此的伤害,我想您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去面对而已。” 老太太看着她,眼中尽是欣慰:“原来我竟然还比不上你一个小姑娘活得通透。” 第123章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祖母只是太在乎姑母了,那是人之常情,袅袅觉得这很正常,是人都有弱点,因为在乎,所以踌躇不前,我们终究只是人,并不是神。”青鸾安慰。 “走吧,我们一起用膳吧。”老太太了然一笑,堵在心中那块大石头似乎落了地。 青鸾点了点头,搀扶着老太太走出了房间。 凤藻宫内,皇帝陪着卫淑妃和昭阳公主一起用晚膳,昭阳公主就像一只鸟儿一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皇帝听着她的话,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卫淑妃无奈叹息:“湘儿,食不言寝不语,赶紧吃你的饭。”说完便夹了一块芙蓉肉放到了她的碗里。 “只是普通的晚膳,湘儿爱说,朕也爱听,没什么讲究。”皇帝笑着说道:“你也不用对她太过严格,反倒是失了真性情。”他想起了某个可爱的小姑娘,嘴角的笑意更甚了:“小姑娘真性情没什么不好。” “臣妾只是怕扰了陛下的清净。”卫淑妃无奈叹息:“湘儿终究是个大姑娘了,若是还不懂得分寸,以后若是闯了祸,就该怪臣妾管教不严了。” “湘儿是天家骨肉,是朕的女儿,纵然闯了祸,不还有朕为她善后吗?惜月不必担心,湘儿是个极其聪慧的孩子,分寸一直都在她的心里,在这点上,朕很欣慰。”皇帝淡淡开口。 “母妃,您看父皇都这么说了,您总是杞人忧天,多思多虑对您的身子不好。”昭阳公主嘟囔着:“您上次从报国寺回来,说是受了风寒,身子一直都不爽利,您还喜欢想些有的没的。” 皇帝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眼中顿时浮上了淡淡的哀伤,卫淑妃却笑了出来:“都说了是风寒了,哪有这么严重。” 皇帝看着她,有些踌躇,终究没有问出口,卫淑妃却淡淡一笑:“陛下,臣妾无事,只是老毛病犯了,已经看过太医了,过两天也就好了。” “如此甚好,若是有需要,跟太医院说就好。”皇帝淡淡开口。 “自然,多谢陛下关心。”卫淑妃恭敬应道。 昭阳公主想了想,试探地开口:“父皇,儿臣想求您一件事,还望您能应允。” “他之所以喜欢听自己的女儿那些鸡零狗碎的事,纯粹是因为,在那些鸡零狗碎里,他能听到有关于袅袅那个丫头的事情。他想要了解她,了解她的全部,她的一切,纵然只是一些零星的小片段,他都想好好听听。皇帝淡淡一笑:“湘儿想要求朕什么事?”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他都会答应的。 “父皇,袅袅在城外施粥,儿臣也想去帮忙。”昭阳公主说道。 “湘儿,你是一国公主,这样的事属实不合适。”皇帝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淡淡开口:“哪有天家的公主去帮忙施粥的,简直是胡闹!”说到底,他就是不想让湘儿知道他和袅袅的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卫淑妃在皇帝的脸上看出了淡淡的紧张,今日的他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酿的酒香,而这酒是独属于天香楼特有的佳酿......想到这儿,卫淑妃淡淡一笑,打着圆场:“湘儿,你父皇说得对,你是公主之身,怎么轻易去抛头露面呢?更何况施粥这种事又苦又累的,和你的身份不符。” “可是,儿臣真的很想和袅袅一起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昭阳公主有些失望,从小到大,只要她开口,自己的父皇总会满足她一切的要求,为什么就这件事不行呢? “有意义的事有很多,不只是施粥。”皇帝安慰道:“湘儿可以想象,还有什么可以帮助到黎民百姓的。” 昭阳公主起身,略带委屈:“是,父皇,儿臣吃好了,您和母妃慢用,儿臣先行告退了。” 卫淑妃看着女儿离开,嘴角浮上了淡淡笑意:“陛下今儿个去天香楼了?” “是。”皇帝嘴角微扬:“和一个十分有趣的人一起去的。” “是女子吗?”卫淑妃莞尔一笑:“因为臣妾在您身上闻到了独属于少女的淡淡胭脂香。闻着应该是燕京城最大的胭脂铺子颜如玉的香粉。”年轻时她便是调香的高手,任何香味都逃不过她的鼻子。 他并不想隐瞒什么,在卫淑妃面前,他一向都很诚实,皇帝笑了出来:“惜月,朕爱上了一个姑娘,想要和她白头偕老。虽然我比她年长很多,但是朕可以确定那便是爱情。”他望着卫淑妃:“真希望和她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就像当年的皇兄与你一般无二。” 卫淑妃感慨万千:“臣妾恭喜您,恭喜您终于找到了那个能住进您心里的女子,臣妾真的很高兴,您也可以拥有美好的爱情。不再为了那些所谓的责任,苦苦压抑自己的本心,这些年,您过得有多苦,臣妾都知道。都说天子是天之子,可是说到底您也只是人,喜欢和爱是本能,曾经您有苦衷,不能肆意地去爱一个人,现如今谁还能阻挡您去找寻真爱吗?” 是啊!现如今他早已掌控全局,所有人都匍匐在他的脚下,他无需再压抑自己的本性,心之所爱,必会心想事成。 “阿煜在天上也会为您祝福的,他最心爱的弟弟终于找到了爱情,有了心爱之人,虽说多了一份软肋,也成了您最坚固的铠甲。”卫淑妃的眼中有着湿意:“臣妾相信,您一定不会重蹈臣妾和阿煜的覆辙。” “是,朕的爱情一定会有一个圆满的结果。”皇帝自信一笑。 “那臣妾就等着见那个姑娘了。”卫淑妃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了出来:“想必一定是个妙人。” “她是这个世间最好的姑娘,朕何其有幸能在有生之年,遇到她并深深爱上她,老天爷终究待朕不薄。”皇帝的眼中有着掩藏不住的深情。 “陛下这么说倒让臣妾更期待了。”卫淑妃无奈叹息:“陛下,臣妾都想好了,再过两年,等湘儿嫁人了,臣妾就去报国寺代发修行,好好陪阿煜,还请陛下恩准。” 第124章 欲要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修行清苦,你确定要这么做吗?”皇帝深深叹息:“朕不忍心你吃苦受罪,相信在天上的皇兄也不想看到你因为他这么辛苦。” “修行再苦,能比得上生离死别的痛吗?”卫淑妃嘴角扯出一抹苦涩:“阿煜活着的时候,臣妾没能和他白头偕老,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长生牌位孤零零地在报国寺中,实在太孤寂了,臣妾只想在余生好好陪伴他。” 这二十年来,她一直都很痛苦,每每午夜梦回的时候,唯有泪水陪伴她度过漫漫长夜,这样的日子她实在是过够了。她深呼吸一口气:“二十年前,臣妾为了家族,忍辱偷生,十五年前,臣妾为了湘儿,努力求生,一晃这大半辈子都过去了,臣妾也想为自己好好活一次。” “湘儿知道你的决定吗?”皇帝问道。 “她还不知道,臣妾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这件事,毕竟对她来说,她根本就无法理解,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卫淑妃淡淡开口。 中宫 第45节 “朕尊重你的任何决定,从始至终,朕都不是困住你的那个人,只要你想离开,随时都可以,朕绝不阻拦。”他看着茶杯中那绽放的茶叶:“你扪心自问,真正困住你的到底是什么。” “是遗憾和勇气,不能和心爱之人共结连理,生儿育女,最终白首偕老的遗憾,在失去爱人之后,没有共赴黄泉的勇气。”卫淑妃苦涩一笑。 “朕明白了。”皇帝无奈叹息:“如果这是你的心之所愿,那么朕会满足你。”就像当年她希望皇帝给她一个孩子一样。 “您瞧臣妾,老是说些丧气话,让陛下的心情都受影响了。”卫淑妃笑着说道:“臣妾的侄儿卫珏传来了消息,说他会提早回来,大概十天后到燕京城。” “不是说下个月吗?”皇帝问道:“怎么突然提早回来了?” “他说他是迫不及待想要见一个人,所以星夜兼程,将原本的归期提前了。”卫淑妃说道。 “哦?这是有心上人了?”皇帝笑了出来,到底是哪家的闺秀,能让卫珏这样的翩翩佳公子如此念念不忘。 “臣妾也不知道是哪家的闺秀,卫珏这孩子小时候倒还愿意和臣妾说话,长大之后便内向了不少,都不愿和臣妾分享心事了。”自己这个侄子从小没了母亲,和她这个姑母感情一向亲厚,小时候便到了宫里,成了太子众多伴读中的一员,只是他和太子不太亲近,虽说是伴读,但是两人之间也只是点头之交。 “等他回来了,朕好好问问他,朕也好给他赐婚。”皇帝说道。 “那敢情好,臣妾替卫珏谢过陛下了。”卫淑妃说道。 皇帝起身:“朕吃好了,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朕下次再来看你。” “陛下慢走,路上小心。”卫淑妃微微福礼。 听涛居,青鸾沐浴完,玉荷替她擦拭头发,明嬷嬷侍立在一旁。 “今儿个下午粥铺那边是否太平?有没有人来闹事?”青鸾问道。 “倒是没人闹事,只是那些难民对您好像有了误解,现在外面到处在传您克扣米粮,给难民们吃下角料的事。”明嬷嬷恭敬禀报。 “那些人怎么能这么没良心,小姐好心好意给他们喝粥,他们怎么能这么编排我们小姐,不就是吃了大房几块肉吗?怎么就开始帮着他们欺负我们小姐了。”玉荷一脸愤怒。 青鸾长叹一声:“人心本就如此,我们何必动气。”她继续说道:“明儿个粥铺暂时不开了,嬷嬷明日去仁济堂找王大夫,商量一下药材的事,毕竟接下来,那些健胃消食的药材才是重中之重。”事实会告诉所有人,那些所谓的流言蜚语也就会烟消云散了,她的清白,不需要她自证。 “是,小姐。”明嬷嬷恭敬应道。自己这个小主子头脑清晰,遇事聪明冷静,总能化险为夷,在这点上,她十分欣赏。 “小姐,那明日岂不是让大姑娘她们出尽风头。”玉荷说道。 “欲要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摔得更重。”青鸾拿起桌上的梳子,慢慢梳理着她的长发。 “小姐高明,欲要取之,必先予之。”玉浓说道,事情闹得越大,对大房来说,损失也就越大。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明儿个还有很多事要忙呢!”青鸾有些疲惫。 “是,小姐。”众人异口同声道。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一只灰色的信鸽出现在了窗台之上,青鸾走到窗口,摘下了绑在了它腿上的纸条,将旁边的一盘小米放到了它面前,看着它认真地啄着,小姑娘笑了出来。自从她养了信鸽之后,房中窗台上总会放上一盘小米,以备不时之需。 打开纸条,一行苍劲有力的字映入眼帘,对于皇帝的字,青鸾已经很熟悉了,她笑着将字条在烛火上燃尽。 皇帝邀请她三天后去凤凰山踏青,凤凰山距离粥铺不远,倒也方便......想到这儿,青鸾的脸不自觉地红了,她双手捂脸,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想到了自己前两天做好的香包,这些香包是用报国寺中采摘的桃花花瓣制成,她又加了一些父亲从西境送来的香料,味道甚是好闻,若是送给陛下,他会不会喜欢呢?她内心开始纠结起来...... 罢了,明日还是先去内学堂,将香包送给昭阳公主和姨母吧!其他的,她也不想再想了,她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柳氏正准备上床休息,桃红走了过来禀报道:“主子,姑爷五日后回府。” “是吗?我知道了,你退下吧!”柳氏无喜无悲,眼中毫无波澜。 “主子,还有一个事,奴婢不知道该不该说。”桃红有些纠结。 “说吧,还有什么是我不该知道的吗?”柳氏一脸嘲讽。 “那个春华有喜了,已经两月有余,算算时间,应该是姑爷在去山东道上任之前怀的。”桃红说道。 第125章 香包 柳氏冷笑出声:“好一个李衍,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光明正大给他纳妾,他推三阻四,在我面前那叫一个清高,实则早已珠胎暗结,果真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啊!” “小姐,姑爷这是在打您的脸,更在打河东柳氏的脸,简直是过分至极。”桃红很是气不过:“河东柳氏,百年名门,脸面何其重要,怎么被姑爷如此糟蹋。” “他糟蹋我的脸面不要紧,可是河东柳氏的脸面不允许他玷污。”柳氏继续说道:“我修书一封,你让人送回本家,给我父亲。” “是,小姐。”桃红恭敬应道,自交小姐十里红妆,嫁入宁国公府,可不是来受罪的,娘家永远是她的后盾。 第二天一早,昭阳公主在内学堂里意外地见到了青鸾,很是疑惑:“袅袅不是在城外施粥吗?怎么来这内学堂了?” “今儿个身子有些不爽利,我就不去了。”青鸾将一个锦盒交给昭阳公主,莞尔一笑:“这些是上次去报国寺摘的桃花花瓣制成的香包,我还放了其他一些香料,闻着这味道还不错,这些你带回去,替我送给淑妃娘娘。” 昭阳公主急不可耐地打开,刚打开锦盒,一股香味扑面而来,她深呼吸一口气,满足地笑了出来:“真香,我可太喜欢了。”想必母妃也会很喜欢吧! “小玩意而已,湘儿能喜欢就好。”青鸾淡淡一笑:“也不知道淑妃娘娘喜不喜欢这种香。”传闻卫淑妃对制香颇有研究,也不知道能不能入她的眼。 “母妃一定会喜欢的,这些年来,只要是你送的东西,她都很喜欢,还一直夸你是个心灵手巧的孩子。”昭阳公主继续说道:“你说你今儿个身子不爽利,有没有找大夫看看。” “没事,只是有些头疼,怕是昨日吹了风。”青鸾想起了昨日那差点失控的场面,脸上不自觉地浮上了红云。 “袅袅,你还好吗?怎么脸这么红。”昭阳公主很是担心地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没发烧啊!” “湘儿,我真的没事,这马上要上课了,我们还是赶紧准备吧!”青鸾无奈叹息。 城外,惠仙郡主听着蓝嬷嬷的禀报,嘴角扯出一抹得意:“袅袅那丫头确定是生病了?” “是,慈庆堂那边传出来的话,说是生病了,所以今儿个她那个粥铺都没开。”蓝嬷嬷恭敬禀报。 惠仙郡主看着不远处那个关着门的粥铺,眼中的得意更甚了,这哪里是生病了,根本就是被气病的,想起那些谣言,她眼中浮上了冷笑:“想要和我斗,这丫头还差得远呢!”这些荣耀都会属于她的女儿,只属于她一人!谁也不能和她抢。 “吩咐下去,今儿个每人再加二两肉。”惠仙郡主笑了出来,今儿个她高兴,就当是赏那些难民的。 “是,主子。”蓝嬷嬷恭敬应道。 明嬷嬷一早便出发,去了仁济堂,仁济堂的王大夫早已在等候,走进厅堂,明嬷嬷看到了小成子端坐在椅子上,一脸闲适的样子。 刚想要行礼,便被小成子眼神阻止了,明嬷嬷了然,王大夫走了出来,一脸笑意:“请问是青鸾小姐派您过来的吗?”他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坐着的小成子:“这位也说是青鸾小姐派来的,您看......” “他说的没错,我和他都是青鸾小姐派来的,昨儿个小姐应该已经和您粗略地谈过药材的事了,今儿个我们是来细谈的。”明嬷嬷说道。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去里面详谈。”王大夫说道。 “好。”明嬷嬷点了点头,小成子起身,跟着明嬷嬷一起走了进去。 和王大夫谈妥之后,两人离开了仁济堂,两人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明嬷嬷福了一礼:“成公公怎么在这儿?” “陛下让咱家过来听候袅袅小姐安排。”小成子继续说道:“咱家住在离宁国公府不远的贵宾楼,若是有事找咱家,可来贵宾楼。” “是,成公公。”明嬷嬷恭敬应道。 “陛下说了,若是需要人手,他会尽全力满足,小姐就放手去干吧!不管如何,陛下都会为她善后。”小成子说道。 “是,公公,奴婢一定传达给小姐,让她无后顾之忧。”明嬷嬷行了一礼。 明嬷嬷回到听涛居的时候,青鸾已经从内学堂里回来了,她便将小成子的话又重新复述了一遍,青鸾听后久久没有说话。原来他真的愿意当她的羽翼,不管她做什么事,闯什么祸,都愿意无条件为她善后,他不是说说而已,原来是真的......她的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窝心。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明嬷嬷试探地问。 “没什么,接下去该怎么做,想必您都清楚了。”青鸾淡淡开口。 “是,奴婢清楚了,知道该怎么做了。”明嬷嬷恭敬开口。 刘瑄结束早朝,在回东宫的路上,路过御花园,看到一道曼妙的身影正在梅花林中翩翩起舞,他自觉地驻足观赏。 这是南方特有的水袖舞,跳舞的人若非身材纤瘦,是跳不出这种韵味的,眼前的姑娘身形清瘦,身材修长,举手投足间有着别样的风情。燕京城地处北方,刘瑄甚少见南方女子,眼前这个姑娘有着南方女子特有的柔情,虽然没有见到正脸,但是这种莫名的吸引让他不自觉地想要看到更多...... 萧卿轻的嘴角露出上扬,身后那灼热的目光,正是她所希望看到的,她之所以这么早就出现在御花园的梅林中,为的就是和太子刘瑄的这次“偶遇”。 所谓偶遇不都是故意为之吗?从她被选为太子侧妃开始,她就开始计划这次偶遇,她打探过,太子下朝之后,在回东宫的路上,这座梅林是他的必经之路。成败在此一举,她要一击即中,成功在太子的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时机已到,她转过了身,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出现在了太子刘瑄的眼前。真是个难得的美人,刘瑄心中不免感叹:“美人美兮。” 萧卿轻故作惊吓:“你是何人?怎敢擅闯御花园?” 第126章 萧卿轻 美人连声音都这么好听吗?看着眼前女子犹如那受了惊的兔子一般,让他不自觉地想到了袅袅那个小姑娘,再仔细看,这两人的长相也似有相同之处。刘瑄心中起了捉弄她的心思:“我是采花贼,姑娘相信吗?” “以公子这长相气度,还需要当采花贼吗?女子们大多会拜倒在您的好皮相之下吧!”萧卿轻淡淡开口。 “那本公子能当姑娘的偷心贼吗?”刘瑄继续开着玩笑。 萧卿轻不怒反笑:“公子休要再开小女的玩笑了,这毕竟是深宫内苑,不管您是谁,还是早些离开吧!若是被巡逻的侍卫发现了,您可就惨了。” 刘瑄觉得这个姑娘有趣极了,他笑了出来:“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毕竟都是人生父母养的,没什么贵贱之分,公子你的父母将您养大也不容易,何苦要毁在这样的小事上呢?”萧卿轻眼中有着淡淡湿意:“人生短短,不能随便浪费光阴。” 自己的父皇对女色一向冷淡,宫里已经很多年没有选秀了,根本就没有新人,这姑娘也绝不是自己父皇的其中一位后宫。眼前的姑娘十分对他胃口,他有意收到自己身边。 “姑娘可否告知芳名?”刘瑄问道。 “公子唐突了,小女云英未嫁,不便告知姓名。”萧卿轻微微福礼:“公子还是先行离开吧。”说完便要离开,刘瑄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萧卿轻挣扎着:“公子请自重。” “要本公子自重也行,不如姑娘告知芳名。”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想着知道姑娘姓甚名谁,好让人去府上提亲。” 萧卿轻的嘴角浮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眼中却有着惊恐:“公子,请放了我!”她的脸色微红:“您这样和小女私定终身是不对的。”她攥着衣袖,一脸忐忑:“您若是真的想要迎娶小女,就更不应该如此不尊重小女了。” “姑娘告知芳名,我定当拿着拜帖,亲自上门拜见。”刘瑄放开了她,这种事欲擒故纵才是最佳的策略。 “小女萧卿轻,家父是国舅萧瑜。”萧卿轻无奈叹息。 她就是萧卿轻,父皇给他择选的两位侧妃之一吗?刘瑄的眼中瞬间有了趣味,这个姑娘比起李青萍来说可是有趣多了,等她入了东宫,这东宫的日子看来并不会无聊了。 “你是萧大人家的女儿,我可听说,你已经被许配给了太子殿下为侧妃了,本公子怕是和姑娘你有缘无分啊!”刘瑄故作叹息。 “被选为太子侧妃不是我所希望的,只是家族里希望我能入东宫,我便只能入东宫,没得选择。”萧卿轻眼中有着淡淡哀伤。 感受到了眼前的姑娘眼中那淡淡的哀伤和无奈,刘瑄心中便有了疼惜之感:“太子殿下文韬武略,你嫁给他也不亏。” 萧卿轻苦涩一笑:“借您吉言,但愿如此吧!”她福了福身:“公子,小女先行告辞了。” “姑娘慢走。”刘瑄笑了出来:“我们后会有期。”他已经很期待在大婚那天见到她了...... 离开梅林,萧卿轻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脸冰冷。演了这么久,总算是有效果的,她拉了拉身上的舞衣,嘴角扯出一抹嘲讽:“今日我表现得如何?” “小姐表现得极好,看来太子殿下对您很满意。”侍女珠儿说道。 “那个李青萍到底是个什么货色,竟然和我抢太子妃的位置,我萧卿轻出身兰陵萧氏,我的姑母是皇后,凭什么我只能是侧妃。”她的眼中有着深深的恨意:“兰陵萧氏的女儿,是要成为的皇后,母仪天下的!”谁要遇神杀神与佛杀佛,谁敢跟她抢,谁叫不得好死! 想当年她被父亲丢在了兰陵本家自生自灭,这些年来,若不是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根本无法长大,更不可能重回燕京城,这些年来,她忍辱负重,为的就是替自己挣得一片灿烂未来。 中宫 第46节 “那个李青萍在燕京城的名声甚好,是燕京城第一才女,祖母和母亲更是出身皇家,就这身份,您不能和她硬碰硬。”侍女珠儿说道。 “我为何要和她硬碰硬,借力打力才是最好的选择,不是还有另一位侧妃吗?那个高雅若是个最好的棋子。”萧卿轻淡淡开口。 正阳宫内,皇帝看着手中的奏折,高兴得笑了出来:“这山东道终于下雨了,实在是太好了!”他走到窗口,眼中却隐隐浮上了湿意:“山东道的百姓有活路了。” “是陛下的诚心感动了上天,上天降雨,让山东道的百姓有了活路。”福全说道。 “是朕失了德,所以上天才会降下灾祸,朕要深刻检讨自己的过失。”皇帝深深叹息:“福全,替朕拟旨,免除山东道三年的赋税和劳役,让百姓重新繁衍生息吧!”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吏部的上官大人年纪大了,下个月便要回到故里荣养。” “是吗?这上官文这辈子虽没什么建树,但也算任劳任怨,到时候你代朕去送送他吧!”皇帝淡淡开口:“卫珏很快就会回来了,正好接替他的位置,当吏部侍郎吧!” “卫家小郎君文武双全,是个难得的人才,陛下圣明,慧眼识珠。”福全笑了出来。 “李衍卸任山东道抚慰使之后,就让他去鸿胪寺吧!”皇帝把玩着手上的扳指,意味深长地开口:“他不适合待在吏部。” 一句不适合便断了他的仕途之路,虽然有些可惜,但是像那些搞不清楚状况,认不清形势的人,是绝对走不远的,福全无奈叹息,终是长叹一声:“是,陛下。” “这个世上永远没有鱼与熊掌兼得的好事,得到了什么,便会失去什么,从未改变过。”皇帝长叹一声。 李家现如今已到了烈火烹油的地步,若是再不收敛,那便是自取灭亡...... 第127章 狼狈 晚上的时候,青鸾在看书,玉浓拿着两匹布走了过来,明嬷嬷和玉荷正在一旁挑选花样子,准备给自家小姐做几双新鞋。 “小姐,这是陛下送给您的软烟罗,说是今年高昌进贡的,他看着颜色不错,便让奴婢去拿了过来,让明嬷嬷给您做两身新衣裳。”玉浓说完便将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青鸾放下手中的书,嘴角有着淡淡的笑意,这高昌的软烟罗千金难求,每年进贡的数量并不多,陛下这一给就是两匹,属实是大方了。 “这软烟罗质地上乘,做衣裳可是绝好的。”明嬷嬷眼睛都亮了,她摩挲着这光滑的布料,赞叹不已:“真是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软烟罗虽然各地都有出产,可是唯有高昌出产的被誉为一寸烟罗一寸金,寸金难买寸烟罗,这根本就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陛下对小姐真好,这么好的东西都送给了您。”玉荷赞叹道,她跟在小姐身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只是像这样顶级的好东西倒真是没见过多少。 一旁的子夜思绪却已经飘远了,她上次让人送去西境的家书应该已经送到了吧!不知道将军那边会怎么回复...... “小姐,您喜欢陛下吗?”玉荷有些踌躇:“那您会不会进宫去,当陛下的妃子呢?” 青鸾翻书的动作顿了顿,玉荷的话让她心口某个地方塌了一块,隐隐有着疼痛,是啊!她喜欢那个叫兰生的男人,可是那个男人也是皇帝,他拥有三宫六院,他有妻有子,自己真的是他心中的唯一吗?这个答案,她一直都不愿意去探求......玉荷的话让她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结果。她有她的骄傲,纵然她有多喜欢,理智上她也不愿意沦为妾室。 明嬷嬷安慰道:“小姐,奴婢本没有立场说什么,只是有些事还需要小姐自己下定决心才是,您最终想要什么,只有您自己清楚。” 是啊!她想要什么,只有她自己清楚,这是一个赌局,而自己已经成为了这局内人,结果如何,都要她自己来承担。 “多谢嬷嬷答疑解惑。”青鸾笑了出来。 “小姐言重了,奴婢现在就给您量身如何?”明嬷嬷说道。 “好,我很期待嬷嬷的手艺。”青鸾笑了出来,放下手中的书,走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青鸾一行人就去了城外,刚到粥棚那里,就看到大房那边的粥棚被围得水泄不通,充斥着哭喊声和叫喊声,场面一度失控。 “玉浓,你过去看看。”青鸾眉心微皱。 玉浓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算算时间,那些难民身子该遭不住了。”明嬷嬷长叹一声。 青鸾想了想,说道:“子夜,你去一趟仁济堂,将王大夫请来。”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让王大夫带着徒弟们,将草药带足过来。” “是,小姐。”子夜说完便消失了。 惠仙郡主的马车被难民们包围了,她和青萍吓得不敢下车,听着蓝嬷嬷和春杏的尖叫声,她们更害怕了。 “母亲,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些脏东西围着我们的马车干嘛!”青萍抱着母亲很是害怕。 “简直是岂有此理,我们给他们吃给他们喝,怎么还恩将仇报了!”惠仙郡主很是愤怒,这些刁民简直是在找死! “母亲,我害怕!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青萍只想离开,这些难民实在是太可怕了。 躲在暗处的玉浓嘴角微扬,随手捡起地上的两颗小石子,砸到了那两匹马上,马儿受惊乱窜,将马车掀翻在地,玉浓笑了出来,小声开口:“这对母女活该!”说话间便悄悄离开了。 惠仙郡主在一阵翻滚之后,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便抱着身旁的青萍,担心不已:“萍儿,你怎么样了?你还好吗?” “母亲,我好疼,浑身都疼。”青萍虚弱不已。 从宁国公府带出来的家丁们早已吓得躲在了一旁,哪里敢上前去救自己的主子。难民中的那些青壮年上前,将惠仙郡主母女拉了出来,被肮脏的难民触碰,青萍整个人都不好了,她顾不得衣衫凌乱,发髻散乱,一把推开他们,疯狂地叫了出来:“脏东西,你们给我滚,给我滚!” 惠仙郡主心想着糟糕,忙拉了拉她的衣服,示意她注意言辞,可是此刻的青萍哪里能冷静得下来,好好演戏呢?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臭东西,我给你们吃给你们喝,你们竟敢如此胆大包天,你们想干什么,还想围攻我们吗?”青萍怒斥道。 “李小姐,我们没有想要伤害您的意思,只是想要求您替我们找个大夫,我们好多人都腹胀难受。”一个年轻的男人说道。 “我呸,像你们这样脏东西,还配有大夫给你们治病吗?简直是笑话!本小姐告诉你们,像你们这样的蝼蚁,活着已是幸运,病了也只能听天由命!”青萍叫了出来。 这话不可谓不恶毒,若是传扬了出去,对自己的女儿来说,只会给她带来影响,她不想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就此白费,惠仙郡主终究妥协了:“我知道了,我会找个大夫过来为你们治病,只是今日这些事,就当没发生过。”若是他们敢传扬出去,那她一定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大伯母,您不用去找大夫了,仁济堂的王大夫就在这儿。”青鸾带着一行人走了过来,对着惠仙郡主盈盈一拜。 王大夫走了出来,问道:“生病的人在哪里,带我过去看看。” 既然袅袅这死丫头接下了这个烂摊子,那她正好脱身,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她可不想干。 青鸾看了她们一眼:“大伯母和大姐姐还是先回府去好好梳洗一下吧。”她看了一眼地上散架了的马车:“若您不嫌弃,就让袅袅的马车送您和大姐姐回去吧!” 青萍看不上那丫头的马车,只是现在自己这狼狈的样子,若是被人看到,自己还要不要做人了,她抱着母亲的胳膊,小声说道:“有总比没有好,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她觉得自己快要臭死了,她要回去好好洗干净。 第128章 只能和离 永昌侯府,永安大长公主看着齐廷之,眼中有着深深的审视:“今日我前来,就是想要和你谈一谈慈儿的事。” “既然如此,岳母大人,那就别怪小婿出言无状了。”齐廷之继续说道:“您的女儿李念慈这些年来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她除了给府里的姬妾们下绝子药,竟然还给小婿下了绝子药,现如今靖儿的身子已毁,我永昌侯府的香火难再续,小婿已无颜面对地下的列祖列宗,还请岳母大人为小婿主持公道!” “所以你想要怎样?”永安大长公主无奈叹息。 “小婿别无他求,只求休妻。”齐廷之冷冷开口。 永安大长公主看着他,眼中有着试探:“你和慈儿夫妻这么多年,慈儿确实是做错了事,可是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没有错吗?” 齐廷之有些心虚,可是面上却依旧得理不饶人:“岳母大人您这是在袒护自己的女儿吗?李念慈如此行径,和毒妇无异,早已触犯了七出之条,理应被休弃回家。” “你这些年来,身边莺莺燕燕不断,何时给过正妻脸面。”永安大长公主冷哼出声:“慈儿千不该万不该,都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妻,我的女儿从小便是眼中珠,掌中宝,她的眼里容不下任何沙子,当你选择迎娶她的时候,就应该有这个觉悟。” 她看着他,眼中的冷意渐渐变成了不屑与嘲讽:“是,是我当年求着你们永昌侯府迎娶她的,可是正因为你们迎娶了她,永昌侯府才是永昌侯府,而不是被陛下吃干抹净!” 齐廷之心中一惊,虽说真话难听,但是这确实是事实,当年他因为娶了李念慈,由永安大长公主出面去求了皇帝,永昌侯府才没有进入降爵的名单,在这一点上,他确实应该对李念慈更好,只是,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喜新厌旧是本能,三妻四妾古来有之,那些世家大族里谁还没个三妻四妾呢?更何况他这个侯爷。 “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大家族里传承子嗣才是最重要的,李念慈如此善妒,您还在为她开脱吗?”齐廷之知道自己理亏,可是在气势上他不能输。 “我今日前来不是为了和你争个长短的,我只是想要你一句话,你当真已经决定了,要休了慈儿吗?”永安大长公主深深叹息。 “是,还请您体谅小婿的难处。”齐廷之说道。 “若是我只能接受和离呢?你该当如何?”永安大长公主嘴角微扬。 和离?齐廷之有些为难,毕竟永昌侯府传到他这一代已经是个空壳子了,他自己的俸禄根本无法维持府中的开支,再加上他喜好女色,声色犬马间也搭进去了很多的祖产,为了讨好东宫和玉泉宫,齐家的祖产早已被他变卖光了,要不是李念慈的嫁妆维系着,这侯府早就揭不开锅了。一旦和离,按照律法,李念慈是要带走所有嫁妆的,想当年,她嫁入齐家的时候,那可是十里红妆,轰动了整个燕京城的。他不是舍不得李念慈这个人,而是舍不得她手中的嫁妆,那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永安大长公主看着齐廷之,眼中的笑意更甚了:“怎么?你还需要考虑吗?若是你需要考虑,我给你时间,你看多久为好?” “这......”齐庭之一时语塞,这让他怎么说呢?他终究还是把自己停在了杠头上,上不上,下不下的滋味很是难受。 “不如我给你定个时间吧!我们以一月为期可好,一个月后,你若是想好了,同意和离,我就让陛下下旨,赐你们和离,若是你不同意和离,那我们就去找陛下评评理,让陛下为我这个皇姑母主持公道吧!”与永安大长公主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走出永昌侯府,坐上马车,老太太的脸上冷若冰霜,云嬷嬷安慰道:“主子,这事真要闹到陛下那儿去吗?” “虽然慈儿做的这些事我也不认同,但是这齐廷之吃着慈儿的,用着慈儿的,还想将慈儿扫地出门,独吞慈儿的嫁妆,这样不要脸的人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老太太嘴角浮上冷笑:“一个空壳子的侯府,在失去了庇护之后,我看他能走多远。” 当年若不是她去求陛下,这永昌侯府早已消失,更何谈那西山大营的兵权,他们不知道珍惜,那就让他长长记性。 “陛下已经收回了西山大营的兵权,现在的永昌侯府早已失去了利用价值,东宫和玉泉宫更不会出面替他收拾残局了。”老太太说道。 “这事要不要先问一下大小姐,她对这齐廷之的执念已经根深蒂固,若是她不愿意和离呢?”云嬷嬷说道。 “不愿意和离吗?”老太太深深叹息:“那她就该被休弃,毕竟我想给她找回脸面,她自己不要,怪得了谁呢?” 昏睡了一天一夜的齐靖终于醒了过来,当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时,整个人陷入了疯狂,李念慈心痛不已。 齐婉儿原本在休息,听到了动静,便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悄悄打开一条门缝,看到门口的守卫都倒在了地上,也一个黑衣消失在了夜色中。这可是天赐良机,现在不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她随便拿了些贴身衣物和盘缠,便从后院的狗洞爬了出去...... 不远处的夜色中,暗一淡淡开口:“事情办的不错,该赏。” “谢统领。”黑衣人拱手。 青鸾是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的,昨夜的她睡得很好,难得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她从床上坐起了身子,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伸出细嫩的手,细密的雨点打在她白皙细嫩的皮肤上,沁入皮肤的微凉让她的睡意烟消云散。 “哎呦我的小姐,您这穿着寝衣淋雨着了凉可如何是好!”玉荷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盆水,看到自家主子,像个孩子似的正在窗口玩水,不禁叫了出来。 第129章 春雨万物生 “春雨不凉,它能让万物生长。”青鸾的眼中有着温柔的笑意:“春雨是希望的使者,是上天的恩赐。” “小姐,奴婢没读过什么书,只知道只要是雨都是黏腻的,一点都不舒服,哪有您说的这么好。”玉荷笑了出来。 玉浓和明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玉浓拍了拍身上的水珠,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小姐,现在外面都在传惠仙郡主母女施的粥有问题,让那些难民都吃出了病,早已经盖过了您当时那些谣言。” “活该,这都是大房自作自受。”玉荷呸了一声。 “嬷嬷,王大夫那边药材是否还够用?”青鸾问道。 “够用。”明嬷嬷继续说道:“昨儿个晚上,成公公送来了一车药材,交给了王大夫,现在王大夫手里的药材足够用了。” 青鸾淡淡一笑:“嬷嬷,难民那些治疗不能断了,一定要让他们真正痊愈。” “是,小姐。”明嬷嬷恭敬应道。 庭芳院内,青萍焦躁不安,不停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惠仙郡主从外面走了进来,青萍见母亲来了,便抓着母亲的手很是焦虑:“母亲,现在怎么办?外面到处在传我们给那些难民的粥有问题,我的名声算是毁了。”说话间,她的泪水不断滑落。 惠仙郡主心疼极了,她安慰着自己的女儿:“萍儿不要着急,这是母亲去解决,只是流言而已,你现在已经是陛下钦封的太子妃了,金口玉言是不会因为你这些所谓的流言而有所改变的。”皇帝不会自打耳光,更不会出尔反尔。 “可是,太子殿下会因为这件事讨厌我!”青萍哭得更伤心了。 中宫 第47节 “那又如何,难不成他还敢将你废了不成!”惠仙郡主一脸嘲讽:“不管如何,你是他名正言顺的正妻,在不久的将来,他会明媒正娶地娶你入东宫。” “母亲,您不懂,我要的是他全部的爱,在他心中,我一定要是完美的。”青萍苦涩一笑。 “萍儿,宫里从来没有爱,在宫里活下去,所谓的爱情根本支撑不下去!”惠仙郡主看着自己的女儿:“在宫里最无用的便是爱情。” 青萍看着自己的母亲,一脸不可置信。 “你只需要记得,你是天生凤命,将来是要成为中宫皇后的。”惠仙郡主安慰着自己的女儿:“我已经传出了消息,说你这些日子太过劳累,受了风寒,需要闭门修养。” 青萍点了点头:“好,母亲。” 正阳宫内,皇帝正在喂鹦鹉,淡淡开口:“那些流言都传出去了吗?” “属下已经让人传了出去,估摸着现在的燕京城里已经流传开了。”暗一恭敬禀报:“昨晚上的那位齐小姐离开永昌侯府之后,盘缠被人偷了,人也被卖到了千红楼。” 皇帝冷笑出声,什么叫报应不爽,他还记得上次那个千红楼花魁惨死,现如今轮到自己的女儿,不知道他那个表妹会怎么处理。 “天亮了,他们也该发现自己的女儿丢了吧!”皇帝放下手中的鸟食,凉凉开口:“将齐婉儿在千红楼的消息传出去,一定要传到永昌侯夫妇的耳中。” “是,陛下。”暗一恭敬应道。 “陛下,永安大长公主求见。”福全走了进来禀报道。 不多时,永安大长公主走了进来,作势要行礼,皇帝忙制止:“皇姑母不必多礼,赐座。” 福全让人搬了一把椅子过来,老太太坐定,开口道:“陛下公务繁忙,本不应该打扰您,只是有件事需要您的帮助。” “皇姑母有事请说。”皇帝说道。 “慈儿这些年婚姻不幸,永昌侯府里面那些污遭事,想必您也清楚,我就想着能不能求您下一道旨意,让慈儿和齐廷之和离。”老太太试探地开口。 皇帝了然一笑:“皇姑母,朕若是没记错,这桩婚事当年可是您亲自求来的,这会儿怎么......”他没有再说下去,有些事点到即止便好。 “是,当初是我不要脸面求来的,以至于现在十分地后悔。”老太太深深叹息。 “这事表妹知道吗?”皇帝问道。 “知道,我已经问过她的想法了,她并没有反对。”老太太深深叹息:“我老了,想着在有生之年能安排好慈儿的余生,说到底她都是我唯一的女儿。” 永昌侯府这条船终究是要沉的,尽早切割也是好事,皇帝了然一笑:“朕知道了,会如您所愿。” “多谢陛下。”老太太起身行礼。 皇帝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 永昌侯府的人在千红楼找到齐婉儿的时候,她衣衫不整地被绑在椅子上,发髻散乱,整个人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为了脸面,齐廷之将那些家丁们都处理掉了,可是流言这种东西,不会因为人死了就不流传了...... 李念慈看着痴痴傻傻的女儿,哭得不能自已:“婉儿,我是母亲,我是母亲啊!”一时之间,她的儿子成了废人,她的女儿变得痴傻。虽然自己已经找人来检查过,婉儿并没有被人玷污,可是她是和亲公主,出了这样的事,陛下那儿不好交代,搞不好整个永昌侯府都得搭进去。 齐廷之怒斥道:“哭哭哭,你就知道哭,连个女儿都看不住,你还有什么用!你这个丧门星,我齐廷之娶到你,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李念慈转头看着他,眼中有着冷厉:“齐廷之,你有什么资格这么羞辱我,难不成婉儿不是你的女儿吗?”她有些哭笑不得:“母亲说的对,这样的婚姻实在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了。”她终于承认自己输了,眼前这个男人她用了大半辈子,也终究没有焐热他的心...... “想要和离?门都没有!”齐廷之叫了出来:“你走可以,你的嫁妆留下!”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如此不要脸,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宁愿和母亲决裂也要嫁给他,现在想想真是可笑至极!自己真是这个世上最愚蠢的人。 第130章 多事之夜 侍从进来禀报道:“成公公来宣旨了。” 齐廷之和李念慈两人这才收拾了一下,去迎接圣旨去了。 青鸾知道皇帝下了旨意,让自己的姑母和姑父和离,是听玉荷说的,她正准备去城外看看那些难民的治疗情况。 “小姐,您说这是不是恶事做多了,老天就会收他呢?”玉荷说道。 青鸾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这哪里轮得到她置喙。 “那个齐婉儿胆大包天想要逃婚,结果被人弄进了千红楼,清白算是了彻底毁了,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陛下让她去了皇觉寺出家为尼。”玉荷继续说道:“估摸着陛下实在是太生气了,所以给永昌侯府削了爵,现在这燕京城中已经没有永昌侯府了,只有齐家。” “那和漠北的和亲怎么办?”青鸾问道,这齐婉儿算是毁了,那总得有人顶上去不是吗?她怕湘儿会被送去漠北...... “陛下已经给一个宗室女封了公主,接到了宫里,不日就会送去漠北。”明嬷嬷走了进来,手里捧着几支鲜花,准备插在花瓶里。 青鸾突然明白了什么,敢情皇帝早就已经做好了打算,那是不是意味着永昌侯府齐家这接二连三的事都有陛下的手笔呢?这个男人在对她无限温柔的同时,原来的残酷冷血从未改变过。 晚上的时候,被送进皇觉寺出家的齐婉儿自缢而亡了,李念慈受不了这个打击,病倒了。老太太听闻噩耗,提前将女儿接到了她名下的一个庄子里休养。 青鸾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姑母李念慈,不禁感叹世态炎凉,曾经那些恩恩怨怨就如那昨日黄花一般,零落成泥了。 老太太就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一般,坐在床头,将女儿拥在怀中,泪水止不住地流:“慈儿,你还有母亲,你要好好活下去。” 李念慈没有回应她,只是不停地流着眼泪,青鸾见不得如此这般,便找了个借口去了院子里。院子里有个秋千,她坐了上去,看着天空中一轮残月,眼中竟隐隐有着湿意,她想起了远在西境的父亲,此时此刻,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正在思念着自己的女儿呢? 西境,安西都护府,李晏看着桌上那封信,不禁长叹一声,这封信他已经看过好几遍了,可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回信,信上说,皇帝似乎对自己的女儿有着别样的感情。这封信出自子夜之手,是绝对可信的,只是在皇权面前,他又该如何是好呢? 他只有青鸾一个女儿,终究是他唯一的牵挂,他看着自己那把常年陪他征战的长枪,眼中有着深深的无力感,对着身旁的副将薛举说道:“都说皇恩浩荡,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会这么难过呢?” “将军,子夜这丫头见风就是雨,这事还没个子丑寅卯呢!也或许是子夜这丫头想错了。”薛举安慰道:“若是您担心,倒是可以亲自写信给小姐,问清楚缘由就好。” “我只有袅袅一个女儿,虽说这些年没有陪着她长大,但是她终究是我的牵挂,是素音留给我唯一的宝贝,我怎会不爱她呢?只是......”李晏长叹一声:“我只是不敢面对她罢了。” 他的爱妻去世这么多年,他就自我放逐了这么多年,说到底只是无法面对唯一的女儿,他以为时间是治疗伤口最好的良药,可是在他身上却一点都不起效,直到现在都生活在痛苦里无法自拔。如果可以,他也想好好抱抱自己的女儿,给她全部的关爱,可是他终究没有做到...... “将军,若是您不愿意踏出这一步,您和小姐之间永远会有那道鸿沟。”薛举说道。 “我真的可以吗?”李晏的想法有些松动。 “您不尝试永远不知道。”薛举笑了出来。 或许他真的该提笔给女儿写一封信了......李晏心中已有了决定,他看了一眼一旁放着的琵琶,嘴角浮上了笑意,这是他让西境最好的琵琶工匠定制的,准备送给女儿的礼物。 “我修书一封,待会儿派人送去燕京城,连带着这琵琶一起,送给袅袅。”李晏说道。 “是,将军。”薛举笑了出来,自家将军终于决定要踏出这一步了,他真是高兴极了。 老太太在庄子里陪着女儿,青鸾一个人回了宁国公府,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无力地躺在了床上,明嬷嬷端了一盆热水过来:“小姐,泡泡脚再睡,会舒服很多。” “嬷嬷还没睡吗?”青鸾问道。 “小姐还未归来,奴婢怎敢休息呢?”明嬷嬷温柔一笑,曾经她也有一个女儿,若是那个孩子没有死,也该和眼前的小姐一般大了...... 青鸾的心中涌上了一股暖流,她像个孩子一般,抱住了明嬷嬷:“谢谢您。”原来有人等着自己回来,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 明嬷嬷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眼中尽是温柔。 青鸾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她打开窗户,听着窗外喜鹊的叫声,昨晚的那些怅然若失早已消失不见,不是她没心没肺,而是她善于隐藏。 想起和皇帝的约定,她的嘴角不自觉便浮上了笑意,每次和他的相处,都成了她枯燥的生活中最大的期待,打破了她那一眼望得到头的人生。 皇帝下朝回到正阳宫,对着福全说道:“替朕更衣,朕要出宫。” 福全掩嘴而笑:“陛下急不得,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得慢慢来。”他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您悠着点,别把小姑娘吓跑了。” 皇帝白了他一眼:“你这老东西,又调侃朕。”想起那次喝了酒,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他就头疼,自己的自控力一向很好,只有那个丫头面前会完全失控,他径直走进了内殿。 “陛下,老奴这是为了您好,袅袅小姐还小......”福全边说边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第131章 避雨 皇帝的马车停在宁国公府后门一个隐秘的角落里,青鸾只带了玉浓一个人,将子夜和玉荷留在了听涛居看家。她是偷偷出门的,只能拿玉荷和子夜当挡箭牌。玉荷倒没什么,子夜有些不高兴,觉得是玉浓抢了她的活......可是不高兴归不高兴,她依旧还是忠诚地执行着小姐交代的事。 皇帝撩开车帘,看着眼前明媚动人的小姑娘,他笑了出来。今日他的小姑娘穿了一身鹅黄色绣缠枝并蒂莲的齐胸襦裙,外罩一件浅绿色的披帛,发髻上插了一枚八宝玲珑步摇,显得格外娇美动人。 比起小姑娘以前的装扮,今日这身装扮倒是有些华丽了,他想起了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脸上的笑意便再也控制不住,荡漾开来:“袅袅,上车吧。” 暗一从车上搬下来一个杌凳,青鸾笑了出来,原来上次的尴尬,皇帝都记住了,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却能让人的心里暖暖的,那是一种被尊重的感觉。 青鸾踏着马凳走上马车,皇帝适时伸出手,拉着她坐进了车里。 马车启动的那一刻,皇帝将小姑娘拉到了自己的怀中,轻声在她耳边说着:“袅袅,我想你了。” 青鸾环抱着他的脖子,眼中有着笑意:“兰生,我也想你了。” 短短几个字让她羞的不知如何是好,那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那么主动,面对一个男子,说出这样的话来,是需要多大的勇气。 皇帝笑了出来,心中激动的无以复加,这是他的小姑娘,第一次那么主动地表达对他的爱意。他们额头相抵,皇帝粗重的呼吸打在小姑娘的脸上,青鸾感受着这份热烫,脸上不自觉也浮上了红晕。 虽然他很想对眼前的姑娘做些什么,可是他终究是忍住了,因为爱所以他不能这么轻率,他爱袅袅,就会给她最好的一切。 凤凰山在燕京城外,因着山势并不高,所以春日的时候很多人来踏青。皇帝牵着小姑娘的手走在山间,山间的溪流清澈见底,还有鱼儿在水中游动,青鸾找了块石头坐下,挽起衣袖开始玩水。皇帝看着她高兴得犹如孩子一般,也不自觉笑了出来:“虽说是春日,但是这溪水也是凉的,别着凉了。” 青鸾回头看着他:“这鱼儿甚是可爱,兰生要来看看吗?” 皇帝笑了出来,坐到了她身边,将她拥入怀中:“袅袅说这鱼甚是可爱,你觉得我怎么样?” 青鸾看着他,眼中的笑意更甚了:“你比这鱼儿更可爱。” 皇帝哈哈大笑:“我的袅袅真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女子了。”他何其有幸在他的有生之年能和她相遇,并且为了这份感情全力以赴。 青鸾突然发现,今天的凤凰山有些奇怪,不禁脱口而出:“奇怪,今天这凤凰山怎么就只有我们几个人,今日这天气风和日丽,最是适合踏春游玩,怎么都没人呢?” 今日的凤凰山自然没人了,毕竟他为了能和小姑娘独处,都下令封山了,其他人又怎么能上山呢?只不过他并没有让小姑娘看到那些守在山下的鹰羽卫们...... 皇帝笑了出来:“可能比起上山踏青,燕京城的人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是吗?青鸾有些半信半疑,这不年不节的,还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呢?罢了,她也不想了,反正和她也无关,今日难得出来踏青,自然是要尽兴的。 “当年我还是太子的时候,在这凤凰山中,置办了一间竹楼,这些年一直都有人打理,不如我们去那边休息一下吧。”皇帝说道。 “好。”青鸾正好也有些累了。 正往竹楼走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这山中的天气可真是变化多端,刚刚还晴空万里的,这会儿瓢泼大雨就来了。皇帝拉着小姑娘跑了起来,暗一和玉浓跟在他们身后,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山洞避雨。 看着小姑娘头发上那不停往下滴的水珠,春日的衣衫原本就轻薄,淋了雨之后就更加贴身了,玲珑的曲线尽显。皇帝轻咳一声:“暗一,你去找些干净的树枝生个火。” “是,主子。”暗一应道。 青鸾感到有些冷,春日的雨虽说不寒,但是身上的湿衣服却能让她失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皇帝抱着小姑娘,试图给她温暖:“袅袅,等火生起来就暖和了。” 不多久,暗一回来了,温暖的火苗燃起,皇帝对着玉浓说道:“赶紧带着你家小姐去烘干衣裳。”小姑娘若是因为这场雨受了风寒,那他真的会自责。 “暗一,你去洞口守着。”皇帝淡淡开口。 皇帝脱下了自己的外衫,挡住了眼前的春光,宽大的袍服下,青鸾换下了湿衣服,交给了玉浓,玉浓立马拿去烤,青鸾就这火堆,终于缓解了自己身上的寒冷。她想到了皇帝,说道:“你的衣服也湿了,要不要烤一下?” 他尴尬地轻咳一声:“没关系,袅袅不能生病。”他强迫自己的视线远离她。 中宫 第48节 青鸾脸一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皇帝的声音再度响起:“袅袅生病了,我会心疼。” 春日的衣衫干的很快,当青鸾整理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她看着手中皇帝的外袍,莞尔一笑:“这外袍已经干了。” “袅袅替我更衣如何?”皇帝挑眉,笑了出来。 男子的衣袍她不会穿,青鸾有些为难,可是面对眼前男人的要求,她也不好拒绝,于是硬着头皮走到他面前,准备给他穿衣。 男人配合地张开双臂,看着小姑娘的眼中尽是缱绻。 小姑娘的紧张让他觉得更愉悦了,这衣服穿得歪歪扭扭的,他也并不介意,他只是觉得这种感觉温馨极了,他们像极了一对普通的夫妇。 青鸾第一次觉得这男子的衣袍怎么那么难穿,她急得额上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皇帝看着如此可爱娇俏的姑娘,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第132章 我心悦与你 好不容易替皇帝穿好了衣服,青鸾总算是舒了一口气,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扭捏地从身上取下一个香包,系到了男人腰间,娇娇怯怯地开口:“这是我做的香包,里面有桃花花瓣还有一些西境的香料,刚才淋了雨,香包有些湿,若是你不喜欢,也可以丢掉。” 虽然被雨水打湿,但是这香包中的香气依然四溢,刚才小姑娘换衣服的时候,所散发出来的香气,原来就是源自于此,他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见皇帝没有回应,青鸾以为他是嫌弃了,便想拿下来,却被皇帝的手包裹住,男人摩挲着她光滑的皮肤,满脸笑意:“我很喜欢。” 青鸾笑了出来,她并不反感这种触碰,反而是喜欢这种温暖的触感。 雨后山间,空气清新,到处弥漫着一股青草的气息,青鸾深呼吸一口气,皇帝看着路上的泥泞,又看了一眼小姑娘那双精致的绣鞋,终是蹲下了身子。 青鸾惊讶于皇帝的举动,有些尴尬地开口:“你......” “刚下过雨的山路不好走,还是我来背你吧!”皇帝说道。 暗一试探的开口:“主子,不如让属下来吧!”他的主子身份尊贵,怎么能纡尊降贵地背一个女子呢? 皇帝眼光凌厉地看了一眼暗一,暗一吓得赶紧低下了头,一旁的玉浓小心地拉了拉自家统领的衣角,似乎在说,不要说话,不要说话...... 青鸾的脸瞬间红了:“这不好吧!袅袅可以自己走的。”虽说她唤他兰生,但是不管如何,他都是尊贵的九五之尊,怎么能为了一个女子折腰呢? “你我之间不必要如此生疏。”皇帝说道:“袅袅值得我为你折腰。” 青鸾无奈,轻轻地爬上了他的背,皇帝背起她,眼中尽是满足:“我的袅袅轻如鸿毛。”他算是深刻感受到了小姑娘的纤瘦,一点分量都没有,以后一定得让她多吃点。 她的脸更红了,不自觉地埋进了他宽厚的背上,声音闷闷地传来:“兰生,你太坏了......”她都快羞死了,都要没脸做人了,这男人真是...... 皇帝再次大笑出声,跟在后面的暗一和玉浓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嘴角抽了抽。 那间竹楼叫兰雅居,因着知道主子要过来,侍从早已在门口等候。皇帝背着青鸾出现的时候,那些侍从显然是惊愕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停留在了主子背上那个小姑娘身上。 青鸾被看得不舒服,皇帝感受到了小姑娘的尴尬,对着侍从们说道:“你们都退下吧,没有朕的命令,不要出现在朕的面前。” 众人恭敬应是,便退了下去,皇帝吩咐道:“暗一,你去厨房让人做些姜汤过来。”小姑娘刚淋了雨,还是要喝些姜汤去驱寒的。 “是,主子。”暗一恭敬应道。 皇帝放下青鸾,牵着她的手走了进去,玉浓想要跟着,却被皇帝一个眼神制止了,她吓得只能低着头,跟着暗一去厨房了。 他们走进了一间房间,青鸾看着房间里那随处可见的兰花图案,大为震撼:“你喜欢兰花吗?”可是为什么只有图案,没有一株兰花呢? “我的生母平生最爱兰花,所以我的乳名才叫兰生,可是我对花花草草的东西却并不感兴趣。”皇帝苦涩一笑,看着墙上的画像,眼中流露出了悲凉:“只可惜她很早就离我而去了。” 青鸾看着墙上的画像,那是一个美丽温婉的女子,眉眼间却有着淡淡的忧愁,她淡淡开口:“那便是你的生母吗?” “是,那便是给了我生命的母亲,一个用尽全力来爱我的可怜女人。”皇帝深深叹息:“如果可以,我甚至愿意用我的一切来换她陪在我的身边。” 可是这个世上本就没有如果,心愿终究只是心愿而已,终究无法达成,皇帝笑了出来:“抱歉,影响了你的心情,你先坐一会儿,我去里面换件衣服。” 青鸾乖巧地点了点头。 皇帝换了一袭藏蓝色的圆领常服走了出来,青鸾看到了他腰间那枚香包,尴尬地提醒道:“这香包的颜色和你的衣服不配,还是......” “我觉得很好看 。”皇帝看着小姑娘:“因为是袅袅送的,怎么都是好看的。” “我或许并没有你想象的那般好。”青鸾无奈叹息,不自觉低下了头。 “袅袅,抬起头来,看着我。”皇帝眼中有着缱绻:“我说你好,你就是世上最好的姑娘。” 青鸾看着他,眼中竟隐隐有着湿意,皇帝的手抚上了小姑娘额前的碎发,眼中似有星星点点:“袅袅,我心悦与你,想和你白首偕老,你愿意陪着我一起看这锦绣江山吗?” “兰生,我亦心悦于你,也想和你共白首,只是我有我的自尊,绝不为妾。”青鸾的眼中有着淡淡的哀伤。 皇帝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将小姑娘拥入怀中:“谢谢你能爱我。”他放开小姑娘,亲吻她的额头:“你放心,我也舍不得让你为妾。”因为心之所爱,所以便想给她最好的,那是他对她的承诺。 两人坐在院子里,院子里海棠盛开,两人相依相偎,暗一和玉浓不忍打破这份岁月静好,看着手中端着的姜汤,无奈叹息。 “袅袅,你放心,你只会是我的妻子,这是我对你的承诺。”皇帝说道。 “可是,你有妻子。”青鸾苦涩一笑:“皇后娘娘只是身子弱,这些年来并没有什么错处。” 想起皇后萧氏的病情,皇帝无奈叹息:“朕终究对她有愧。”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青鸾安慰道:“有些事非人力所能及,那便交给老天爷吧!” “你这丫头活得如此通透,真的好吗?”皇帝无奈叹息。 “好不好不都这样过来了吗?”青鸾苦涩一笑,这些年来,在祖母身边过着一眼望得到头的日子,所幸老天爷对她终究不薄,感受着身边人的温暖,她很庆幸,他们终究没有错过...... 第133章 人情冷暖 皇帝送青鸾回府之后,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问道:“那些传言都传出去了吗?” “是,都按照您的要求,将袅袅小姐心怀天下,救济难民的事传播出去了。”暗一恭敬应道。 “很好,回宫吧。”皇帝淡淡开口。 青鸾回到听涛居,便听说了自己的堂兄李衍回来了。 “小姐,您回来的正好,刚才这宜兰院里热闹得很,那个春华有了身孕,大夫已经来看过了,说是已经两月有余。郡主非逼着柳氏将她抬为姨娘,柳氏也是个厉害的,非但同意抬姨娘,还借此机会给衍少爷纳了三个良家女进府,说是帮李家开枝散叶。”玉荷笑着说道,大房这热闹对她来说就像在看戏一般。 “大伯母怎么说?”青鸾淡淡开口。 “柳氏说了,现如今春华姑娘已经有了身孕,不适合再伺候衍少爷,她身为正妻,自然要为夫君考虑,所以就主动帮他纳了三房妾室。郡主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玉荷说道。 青鸾无奈叹息,事已至此,她这个大伯母还能说什么呢?若是不同意,她儿子会怪她,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也只好同意。经过这件事,她和柳氏之间的明争暗斗只会更激烈。 “祖母还在庄子里吗?”青鸾问道。 “是,姑奶奶那边怕是不太好。”玉荷深深叹息,虽说这姑奶奶对自家小姐并不好,但是若是以这样的方式落幕,对老太太来说实在是残忍。 “我知道了。”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的姑母虽说从未真心善待过她,但是,人终归不是冷血动物。 三天后,城外难民的治疗基本结束,皇帝特地下旨嘉奖了李家二房独女李青鸾,并让福全带着赏赐到了宁国公府,排场之大让整个燕京城都侧目。同时,皇帝又对惠仙郡主和其女李青萍进行了斥责,勒令她们闭门思过,一个月不能出门。 朝堂之上,李阳被皇帝当面训斥,说他教女无方,治家不严,并罚俸一年。李阳回到府中之后,和惠仙郡主大吵了一架,并扬言要休妻,泼辣的惠仙郡主打了李阳一个耳光,李阳吓得躲到了蕊姨娘那儿,谁知这惠仙郡主提剑上门,差点一剑结果了李阳,李阳吓得屁滚尿流,简直是丢尽了男人的脸面。 这些都是玉荷絮絮叨叨地告诉青鸾的,青鸾就当是听戏,这宜兰院里的事虽说不关她的事,但是用来解解闷还是不错的。 昭阳公主在一旁边嗑瓜子,边说道:“你那个大姐姐现在该哭晕了吧!”她可听说了,东宫那边很是生气,太子皇兄对李青萍这个未来太子妃十分不满,还想着要换人。 “大姐姐怎么样,我是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青鸾无奈。 “也是,反正恶人自有恶人磨。”昭阳公主笑了出来。 晚上的时候,农庄那边传来消息,说李念慈去了,老太太哭晕了过去,因着李念慈已经和齐廷之和离,所以这丧事便由宁国公府主持。惠仙郡主本来就不待见自己这个小姑子,现如今又被陛下禁足,她懒得躲清闲。这主持葬礼的事边交到了青鸾手里...... 姑母李念慈的葬礼持续了三天,虽说不是太隆重,但是也算过得去。葬礼结束之后,青鸾在报国寺给姑母立了一个长生牌位,在回程的途中,看到了正在变卖田产的齐廷之。 “小姐,这齐家现如今已经落魄成这样了吗?”玉荷小声说道。 齐家自从被削了爵位之后,齐廷之又和姑母和离,姑母的嫁妆都回到了老太太手里,齐家失去了生活支柱,这日子自然过得落魄,这田产怕是手中最后的产业了。 “走吧,祖母还在慈庆堂等我们呢!”青鸾深深叹息。 回到慈庆堂,青鸾径直走向内室,看着老太太倚靠在床头,整个人虚弱地不成样子,青鸾心中酸涩,眼中渐渐湿润。 “祖母,姑母长生牌位的事已经处理好了。”青鸾蹲在她身边说道。 “好,好啊!”老太太话未说完泪先流。 “祖母,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更应该好好活下去,姑母在天上也不愿意看到您这般伤心。”青鸾安慰着老太太。 “道理我都懂,只是我舍不得,舍不得啊!”老太太早已老泪纵横。 青鸾抱着老太太:“您还有我,还有袅袅。” 听着老太太的哭泣声,青鸾的心也揪着疼,她不自觉地抱紧了祖母...... 李衍卸任山东道抚慰使之后,便被皇帝调任到了鸿胪寺,担任鸿胪寺少卿,明面上是升官了,实际上却是明升暗降。他将这个结果归咎为母亲和妹妹,若不是因为他们多管闲事,掺和难民的事,他又怎么会面临着明升暗降的局面呢? 兄妹两人闹得不欢而散,青萍更是跟母亲哭诉了很久,李衍无奈,决定去找太子这个未来的准妹夫帮忙。 东宫内,刘瑄听着侍从们的禀报,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让他走吧,就说孤正在忙,没空接见他。” 只要一想起李青萍那个蠢货,连他都被父皇训斥了一顿,刘瑄因此恨上了李家大房所有人,现如今,李衍这个蠢货竟还敢求上门来,敢情这是把他当成冤大头了吗?既然如此,那么他不介意让这个蠢货变成猪头! “等他出宫之后,找人将他套上麻袋暴打一顿。”刘瑄冷冷开口。 “是,殿下。”侍从恭敬应道。 李衍是被人抬着回府的,柳氏看着李衍脸上的鼻青脸肿,不知道为什么,内心里十分畅快,她作势一脸担忧,又是请大夫,又是让人给他清理身体的,忙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青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在给祖母煎药。 “小姐,这么拍手称快的事,您怎么都没有反应呢?”玉荷说道。 “我该有什么反应?拍手称快吗?”青鸾无奈叹息:“这终究是宁国公府的事,而我从来都不是宁国公府的人,这些事和我有何关系?” 第134章 承认 皇帝下朝去凤藻宫看望卫淑妃,卫淑妃斜倚在美人榻上,闭着眼睛假寐,见皇帝来了,卫嬷嬷刚想行礼,却被皇帝制止了。 一阵熟悉的香气袭来,卫淑妃睁开了眼睛,看到是皇帝,赶忙起身行礼,皇帝抬了抬手:“免礼。” 卫淑妃看到了皇帝腰间的香包,单看材质并没有什么出挑的地方,只是这香气着实让她意外,她想起了袅袅托湘儿带给她的香包...... 她有些震惊和意外,可是脸上依旧带着笑意:“陛下,您身上的香味煞是好闻,是换熏香了吗?” 皇帝淡淡一笑,并不想回避:“前几天朕收到了一个小礼物,这个香包闻着味道不错,朕很喜欢。” 中宫 第49节 “陛下喜欢就好,只是您到底是喜欢这个香包,还是喜欢送香包的人,只有您自己知道。”卫淑妃了然一笑:“送陛下香包的人是袅袅吧!因为臣妾也有一个同样香味的香包。”说完便打开了一个匣子,拿出了一个香包。 聪慧如卫淑妃,皇帝并不想否认:“是,是袅袅送给朕的香包。” 卫淑妃一脸笑意:“陛下的心中所爱是袅袅那个姑娘吗?” “是,朕心悦她,想要和她白首不相离,携手共白头。”皇帝笑了出来,眼中有着深深的缱绻:“朕想给她最好的一切,包括这国母之位。喜欢一个人,并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朕真心喜欢一个人,没必要藏着掖着,这对她不公平。” “可是皇后并没有做错什么。”卫淑妃无奈叹息:“这对她来说不公平。” “惜月觉得朕厚此薄彼,可是对皇后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皇帝深深叹息:“当年她和你一样,为了家族,困在了这后宫之中,虚度了年华,若是可以,朕愿意放她自由。” “可是,皇后的身子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即使给了她自由又能如何?”卫淑妃眼中有着淡淡的哀伤,她和皇后萧氏并没有利益冲突,所以两人这些年相处融洽,倒是处成了姐妹一般。 “朕对皇后是愧疚的。”皇帝长叹一声:“朕问过太医了,太医也是尽了全力,朕不怪他们,若是皇后愿意,朕可以尽全力满足她的要求。” “她这辈子都没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太子从小养在她身边,她将他视若亲子,她最大的愿望,可能只是想看到他大婚,喝上那杯媳妇茶。”卫淑妃深深叹息。 “朕想过了,趁着皇后的身子还能参加大婚,朕想将太子大婚的日期提早到下个月十五,礼部那边朕已经知会过了。”皇帝说道。 “袅袅是个好孩子,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卫淑妃拿起桌上的茶杯,眼中有着怜悯。 皇帝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所以朕想给她最好的一切。”他看着卫淑妃,有些踌躇,但是终究还是问出了口:“惜月,朕心之所爱之人是袅袅,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惊讶呢?毕竟在辈分上来说,朕和她很是尴尬。” “强者从来不会因为这种事而退却,古来有之,您不是第一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人,对臣妾来说,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卫淑妃淡淡一笑:“只是高贵妃怕是要失望了。” 高贵妃想要成为皇后这件事,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这个宫里谁不知道呢?皇帝自然也知道,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讽:“总得有人失望不是吗?” “臣妾想着过两天邀请袅袅来宫里参加茶会,您看可好?”卫淑妃试探地开口。 这是在给他创造相处的机会,卫淑妃真是有心了,皇帝笑了出来:“这种事不必告知朕,毕竟你和袅袅也是旧相识了。” 以前她竟不知道皇帝是这么闷骚的一个人,卫淑妃掩嘴而笑:“是,陛下。”看来她得好好准备一下,送给袅袅什么礼物好呢?她得好好想想...... 当青鸾收到卫淑妃的茶会请柬时,心中有些疑惑,这卫淑妃怎么会想起办茶会呢?以她对她的了解,卫淑妃最是讨厌这种事了。 “小姐,您怎么看着这请柬发呆呢?”玉荷问道。 “无事,只是在想,去宫里参加淑妃娘娘的茶会,我要准备些什么礼物才好。”青鸾说道,总不能空手而去吧!那也显得太失礼了。 “您昨儿个修剪的那株白茶不错,淑妃娘娘爱花,想必一定会喜欢的。”玉荷说道。 青鸾觉得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她笑了出来:“好,明儿个就带这花进宫。” 卫淑妃看着锦盒中那套红宝石头面,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昭阳公主走了进来:“母妃,您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连儿臣来了都不知道。” “没什么,只是在准备礼物罢了。”卫淑妃笑了出来:“这是明儿个茶会要送给袅袅的礼物,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这套头面不是您的嫁妆吗?儿臣都没见您戴过。”昭阳公主说道:“这红宝石质地上乘,是难得的极品,袅袅皮肤白皙,戴这套头面一定很好看。” 卫淑妃看着自己的女儿,想了想说道:“湘儿,袅袅是你最好的朋友,若是有一天她的身份变得不一样了,你也要和她好好相处,明白吗?” “身份变了?什么叫身份变了?母妃,儿臣不懂。”昭阳公主一脸疑惑。 “你们都长大了,总有一天要嫁人,等你们嫁人之后,就会发现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不一样了,母妃只希望你能保持初心。”卫淑妃长叹一声:“你要记得,母妃永远不会伤害你。” 昭阳公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可是心中依旧有着疑惑。 慈庆堂内,老太太靠在床头,云嬷嬷在一旁抹泪,看着自己的老仆,老太太不禁长叹一声:“哭什么,人总有生老病死的一天,我这一生尊贵非常,儿女双全,虽然夫君早逝,但是比起很多人来说,都已经是没有遗憾了。” 自从女儿李念慈去世之后,老太太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本就有心悸之症,因着白发人送黑发人,心痛到极致之后,心悸之症再度复发,宫里的太医也来过,都说无力回天。当人生进入倒计时的时候,老太太倒是看开了一切,总能安慰着身边的人。 第135章 宫中茶会 青鸾来到凤藻宫花园的时候,昭阳公主高兴地就像只蝴蝶一般,飞了过来,完全不顾及形象,一把抱住她:“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淑妃娘娘的茶会,我怎好不来。”青鸾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这儿这么多人呢!湘儿还是收敛一点好。” “不嘛!这有什么好收敛的。”昭阳公主小声嘟囔着:“我又不是抱了个男子。” 青鸾语塞,湘儿真是什么都敢说...... 卫淑妃看着这两个小姑娘的样子,一脸笑意,招呼着:“袅袅,过来这边坐。” “是,娘娘。”青鸾福了一礼,便带着玉荷走了过来,行至淑妃面前时,接过玉荷手中的茶花,恭敬地递给了一旁的卫嬷嬷:“这是袅袅送给娘娘的礼物。” 看着这株修剪得宜的白茶,卫淑妃内心愉悦,这姑娘真是心灵手巧,她温柔地笑着:“这礼物甚是好看,本宫很喜欢。” 说话间,皇后萧氏坐在软轿里,被抬了过来,身旁还跟着萧卿轻。 青鸾惊叹于萧卿轻的美貌,都说自家大姐姐是燕京城独一份的美,可是在她看来,眼前这位姑娘才是美得惊心动魄,是的,那是一种眉眼间就能吸引人魂魄沉沦的美。 “姐姐怎么来了。”卫淑妃上前去搀扶皇后萧氏,一脸为难:“这凉亭里没有软座,您不能受风,这......” “无事,就当本宫出来透透气。”皇后脸上虽笑着,可是始终无法掩饰她那苍白的病容。 “姑母总是关在寝殿里,对您身子没什么好处,今儿个淑妃娘娘办了茶会,您就当过来放松一下。”萧卿轻安慰着皇后。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一脸慈爱:“你这孩子,惯会说好话。”她的视线落到了青鸾的身上,这姑娘明媚动人,容貌也是一等一的绝色,她竟不知道,这燕京城里还有这样的一位闺秀。 青鸾恭敬行礼:“皇后娘娘万福,臣女李青鸾。” 礼数十分周到规矩,皇后点了点头:“今日是淑妃妹妹的茶会,本宫和你一样都是客人,不必多礼。”她坐定,继续说道:“本宫听闻你祖母最近旧疾犯了,是否请了太医过府治疗?” “多谢娘娘关心,太医每日会来给祖母请平安脉。”青鸾恭敬应道。 “如此甚好。”皇后继续说道:“青鸾小姐坐下用茶吧。” “谢皇后。”青鸾起身,主动退至一边,昭阳公主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说道:“袅袅,皇后身边那个姑娘就是萧卿轻,她是皇后娘娘的侄女,也是太子皇兄的侧妃之一。”她继续说道:“比起李青萍、高雅若之流,这个萧卿轻倒是难得的一股清流。”因为她更直接,一点都不虚伪,将野心明明白白放到了台面上。 青鸾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萧卿轻的目光一直都在青鸾身上流转,这个就是传闻中心怀天下,救济难民的李家二房独女李青鸾吗?她的心中有了成算。 “今儿个是吹什么风,把皇后娘娘给吹来了?”高贵妃带着一行人走了过来,人未至,声先到。 “本宫闲来无事,便想着出来走走。”皇后淡淡开口。 “是吗?虽说是春日,这外面的风也是凉的。”高贵妃意味深长地笑了出来。 皇后不再说话了,只是自顾自地喝着茶。 “怎么都站着呢!都坐下吧。”高贵妃看着一旁站着的青鸾,笑得格外意味深长:“青鸾小姐也请坐。” “谢贵妃娘娘。”青鸾福了一礼,坐了下来。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茶会就开始吧!”卫淑妃打着圆场,对着一旁的卫嬷嬷吩咐道:“让小厨房那边上茶点吧!” “是,娘娘。”卫嬷嬷恭敬应道。 茶会上,青鸾听着娘娘们之间的对话,安静地小口吃着茶点,昭阳公主有些坐不住了,给自己的母妃使了好几个眼色,卫淑妃无奈,只能说道:“湘儿,你皇祖母想你了,你去兴庆宫陪皇祖母说会话吧!” “是,母妃。”她想了想,说道:“儿臣能不能带袅袅一起去见皇祖母?” 卫淑妃宠溺一笑:“随你吧。”她的眼光流连在青鸾身上:“若是袅袅不愿意,也可以不去。”虽说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但是小姑娘毕竟年纪小,脸皮薄。 青鸾有些尴尬,见太后这事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这太突然了...... “朕来晚了。”皇帝的声音响起,只见皇帝带着福全走了过来。 众人纷纷行礼,青鸾也不例外,她的声音淹没在了人群之中。皇帝的视线从未离开过他的小姑娘,他微笑着开口:“都免礼吧。” 高贵妃起身,笑了出来:“陛下怎么有空来这儿呢?” “朕听闻惜月要举办茶会,想着来讨杯茶喝。”皇帝继续说道:“母后听闻李家二房小姐李青鸾心怀天下,救济难民,就想要见见她。” 这些名声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这些日子倒是传得沸沸扬扬的,青鸾有些不习惯,可是也无可奈何,皇帝的声音再度响起:“李青鸾小姐可在?” “臣女在。”既然点到了她的名字,她就躲不过去了,只能站了出来。 皇帝看着亭亭玉立的小姑娘,笑了出来:“母后很想见你,不如随朕一起去兴庆宫走一趟吧。” “是,陛下。”青鸾恭敬应道。 昭阳公主很是高兴,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无聊的地方了,福全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小主子,奴才陪您去宫外玩如何?” 昭阳公主点头答应,拉着福全跑开了。原本去兴庆宫就是她的借口罢了,现在能去宫外玩,她更兴奋了,只是想起自己的好友,不免有些担心:“袅袅去见皇祖母,会不会有什么事。” “您就放心吧,有陛下在,袅袅小姐安全得很。”福全笑着说道。 昭阳公主心想也是,有自己父皇在,皇祖母总不会为难袅袅...... 看着昭阳公主离开,卫淑妃无奈摇头,高贵妃却笑了出来:“这湘儿倒是不改本色呢!淑妃妹妹真是好福气。” 第136章 共白首 这话中尽是嘲讽,卫淑妃哪里听不出来:“这孩子被本宫宠坏了,谁叫她是本宫唯一的女儿呢!” 高贵妃看着跟在皇帝背后,低着头走路的小姑娘,总有种莫名的违和感,可是她说不清楚这种违和感是什么。皇后站了起来:“本宫这身子也是不争气,这会儿功夫就已经支撑不住了。卿轻,你扶本宫回景阳宫去吧。” “是,姑母。”萧卿轻恭敬应道,这茶会说到底她也不感兴趣,刚才高贵妃和卫淑妃之间的交锋,她也看出来了,这两人面和心不和。自己还未嫁入东宫,还是不要介入这两人之间为妙。 离开凤藻宫之后,皇帝放慢了脚步,生怕身后的小姑娘追不上他的脚步。就这样两人始终保持着该有的距离,因为在宫里,人多眼杂,他也不愿意让小姑娘成为那只出头的鸟。 青鸾一直都低着头,规规矩矩地走着,皇帝温柔的声音响起:“母后是个慈爱的老人家,向来喜欢明媚的小姑娘,袅袅这么可爱,她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小姑娘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并没有过多的言语。皇帝心下了然,看来小姑娘是紧张了,他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青鸾一个不察,撞到了他的胸膛之上。 鼻子真疼,这人是石头做的吗?连胸口都这么硬......青鸾摸着自己的鼻子,连眉心都皱到了一起。不得不说小姑娘是好看的,连皱眉都这么好看,皇帝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眼中尽是笑意。 “怎么突然停了下来,害得我......”青鸾嘟囔着,突然发觉自己是在宫里,不能言行无状,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了,可如何是好,赶忙止住了话头。 “没关系,袅袅不用害怕,这儿没人会看到。”皇帝悠悠开口,他特地选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小路,再加上有暗一在,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根本无法靠近他们。 他将小姑娘围困在他与宫墙之间,在她耳边轻声说着:“我除了胸膛很硬,其他地方也很硬。”他亲了一下小姑娘的侧脸,眼中的笑意更甚了。 青鸾的脸色瞬间爆红,推了一下男人的胸膛,男人依旧纹丝不动,她无奈,终是放弃了:“登徒子。” 小姑娘连骂人都是这般娇软,皇帝心中愉悦极了,终是放开了钳制,拉着小姑娘的手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里:“母后是个温柔的人,你不用紧张。”他说的是实话,在他心中,自己这个养母,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温柔的人。 “说起来轻松,可是我怎么可能不紧张呢?”青鸾无奈叹息。 “不是有我在你身边吗?你什么都不用害怕。”皇帝安慰着小姑娘:“因为不管怎样,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守护着我的袅袅。” 青鸾看着他,眼中有着深深的探究:“你是不是对宫里所有的女人都这样说过?” “这是吃醋了?”皇帝挑眉。 青鸾不再看他,眼中却有着淡淡的哀伤:“原来我不是独一无二的......” 小姑娘这是伤心难过了,可是自己什么都还没说呢!这丫头就自己自怨自艾上了?皇帝不禁长叹一声:“你都没有给我说的机会,就如此肯定我对别的女人都如你一般吗?” 中宫 第50节 “你有很多女人,不是吗?”青鸾苦涩一笑:“和她们相比,我和你相处的时间并不长。”甚至于,那些女人都给妞生儿育女,陪伴了你半辈子,这些话她终究是没有说出来,因为她不屑。 “我是有很多女人,可是这些女人之于我只是政治筹码,至于那些孩子,也只是为了皇嗣而已。”皇帝将小姑娘拥入怀中:“只有你是不同的,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的心之所爱,是我想要共白首的人。” “甜言蜜语不可信。”青鸾强忍住心中的心花怒放。 “哦?是吗?那我若是用行动证明呢?”皇帝挑眉,小姑娘可可爱爱,柔柔软软的触感,让他欲罢不能。 青鸾挣扎着跑开了,男人爽朗地笑了出来。 来到兴庆宫的时候,太后正在插花,太子刘瑄正在给老太太打下手,祖孙两人有说有笑的。看到皇帝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姑娘,这小姑娘长得好看,水灵灵的样子让人看了着实欢喜。太后笑了出来:“这姑娘是哪家的?” 刘瑄手里拿着花,眼神不自觉地一直往青鸾身上瞟,青鸾不敢看他,就想低着头,可是太后的话让她不得不面对。 “回太后的话,臣女是威武大将军之女李青鸾,太后娘娘万福金安。”青鸾恭敬应道。 原来她就是最近燕京城中风头正盛的李家二房独女吗?太后打量了她一眼,一脸慈爱地开口:“本宫听闻你前些日子救济难民的事,甚是感慨,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好姑娘。” “太后娘娘过誉了,臣女愧不敢当。”青鸾一脸恭顺。 “坐到本宫身边来,让本宫好好看看你。”太后笑着开口。 青鸾微微应是,便走到太后身边,皇帝看着眼前这一切,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对于刚才自己的儿子刘瑄那肆无忌惮的眼神,流连于他的小姑娘身上,他的眼中隐隐浮上了冷意...... 太后看着小姑娘,越看越满意:“你叫青鸾是吗?以后本宫就如此唤你可好?” “太后随意,臣女都可以。”青鸾的脸有些微红。 “皇祖母,您有所不知,这位青鸾小姐是湘儿的伴读,和湘儿的关系也是一等一的好。”太子刘瑄适时开口。 “是吗?那敢情好。”太后笑了出来:“湘儿这孩子,怎么也不早带着青鸾来本宫的兴庆宫坐坐。” 母后这话明显是话中有话,皇帝不禁眉心微蹙,太子刘瑄似乎也听出来了,只是他不知道皇祖母到底要干什么。青鸾觉得这气氛怎么有些不太对劲呢? 皇帝轻咳一声:“母后,李家小姐第一次来您这兴庆宫,您可不能把人吓跑了。” 太后笑了笑,明白了皇帝的意思:“青鸾,以后可要多来陪陪本宫这个老婆子呢!”这姑娘她是真心喜爱的,可不能把人吓跑了...... 第137章 乱点鸳鸯谱 “是,太后娘娘。”青鸾乖巧应着。 小姑娘的乖巧让皇帝很是受用,对着太后说道:“这李家小姐是来参加卫淑妃举办的茶会的,总是待在您的宫里也不太合适,您若是想让她陪您说说话,以后多得是机会,不如现在就让她回到茶会现场去。” 这是皇帝在给她解围了?面对太后,她却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怕自己的手足无措被太后看出来。 刘瑄适时开口:“父皇说的极是,不如让儿臣送青鸾小姐去凤藻宫吧!” 皇帝瞟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孤男寡女不适合。”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开口:“朕正好回正阳宫,就顺路送她去凤藻宫吧。” 刘瑄有些尴尬,可是父皇已经这样说了,自己还能怎么办,心中郁闷,可是面上却丝毫不能表现出来,毕竟身为人子,不能对自己的父皇不敬。 太后虽然不喜高氏,但是对高氏所出的刘瑄却异常宠爱,因为是唯一的皇子,所以太后倾注了所有的关注。 “罢了,本宫让窦嬷嬷送青鸾去吧。”太后意味深长地开口,心想着这两父子为了一个小姑娘,成何体统! 皇帝无奈,只能作罢,他给了青鸾一个眼神,青鸾顿觉心中安心,便跟着窦嬷嬷离开了。 “瑄儿,本宫累了,你且跪安吧。”太后说道。 “是,皇祖母。”刘瑄不死心,还想去追青鸾和窦嬷嬷,毕竟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能错过了。 皇帝正准备离开,太后叫住了他:“皇儿,本宫有件事想要和你说。” “是,母后。”皇帝无奈只能留下。 两人走在九曲回廊之上,太后看着水中的锦鲤,说道:“皇儿,本宫的侄孙儿窦仲已过了弱冠之年,本宫想着给他赐一门婚事。刚才看那李家二房姑娘不错,是个好孩子,想要将她赐婚给仲儿,你意下如何?” “母后不妥。”皇帝急着反驳,倒是让太后大吃一惊:“皇儿,你这是何意?” “母后,关于窦仲的婚事,儿臣有更好的人选。”皇帝收起了刚才的失态。 “哦?是哪家的千金?”太后有了兴致。 “是高氏所出的渔阳公主。”皇帝淡淡开口,他还记得上次暗一跟他禀报的事,说渔阳公主暗地里经常去国子监偷看窦仲,还假借太后的名义暗中送了好几次食盒。 虽说他宠爱湘儿,但是并不代表他不关心其他的儿女,姵儿从小便木讷内向,但是心地纯良,是个极好的孩子,若是她真的喜欢窦仲,那么他不介意成人之美。国子监少监是个清贵的职位,远离权力核心,再加上窦家勋贵的身份,对姵儿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姵儿吗?”太后喃喃着:“倒是一个实诚的孩子,只是她那个母妃......”她没有再说下去,毕竟她要给皇帝留脸面。 “高氏协理后宫多年,虽然没有功劳,但是也不能否认她的苦劳,再者说,姵儿是姵儿,她是她,不能混为一谈。”皇帝继续说道:“这件事先不着急,您可以召窦仲前来,试探一下他的意思,若是他也愿意,朕倒是觉得这门婚事很是不错。” 太后点了点头,觉有很是在理:“这事是本宫操之过急了,赶明儿本宫就召仲儿来兴庆宫一趟,好好试探一下他的想法。” 终于打消了太后想要赐婚的念头,皇帝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可是太后又开口了:“皇儿,本宫倒是喜欢青鸾那个丫头,不如让她留在本宫身边待一段日子吧。” “母后怕是有所不知,皇姑母的身子最近不太好,太医去了好几茬,这病情也未见起色,怕是......”皇帝长叹一声:“这姑娘是皇姑母一手养大的孩子,感情自是不一样,这些日子一直都是这个姑娘在照顾着,若是让她进宫来陪伴您,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 太后眉心微蹙:“本宫倒是听说了永安身体欠安,没想到这么严重。”她深深叹息:“自古以来这白发人送黑发人都是痛苦的,永安也就念慈一个女儿,从小就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可谓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这样的结局,真是可悲可叹啊!” “这一切都是命数。”皇帝悠悠开口。 “永安是先皇唯一的妹妹,本宫想着找个时间去看看她,就当是全了这情分。”太后说道。 “是,母后。”皇帝恭敬应道。 “最近这宫里也是多事之秋,最近萧氏的身体似乎更差了,都不知道能不能撑到瑄儿大婚。”太后说道。 “朕已经知会了礼部,将太子大婚的日子提前到了下月十五。”皇帝感慨万千:“说到底,萧氏也是养大了瑄儿的母亲,值得这杯媳妇茶。” 太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就这么办吧。” 青鸾到凤藻宫的时候,茶会已经俺去,卫淑妃正在亭子里看书,看到青鸾过来了,便笑了出来:“青鸾,真是抱歉了,让你白跑一趟了,这茶会已经结束了。”她站了起来,拉着她的手:“正好你过来了,本宫有个礼物要送给你,你看你都送了本宫这么好看的茶花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本宫寻思着这礼物最是适合你。” 说话间便将一个锦盒交到了她的手中,这锦盒沉甸甸的,青鸾捧着它,有些不知所措:“娘娘,这可使不得,这......”她哪能收淑妃的礼呢? “你就收下吧,只是个小礼物而已。”卫淑妃笑了出来。 青鸾很是为难地收下了,卫淑妃见青鸾收下了礼物,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这时辰也不早了,不如本宫派人送你出去。” “谢娘娘,臣女告退。”青鸾恭敬应道。 看着青鸾离开,卫淑妃的眼中笑意更深了,不禁感叹,皇帝的眼光真是极好的...... 来到宫门口,玉荷看到自己主子出来了,忙迎了上去,看着小姐手中的锦盒,不禁问道:“小姐,这是什么?” “回去再说。”青鸾说道,这宫门口着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第138章 于情于理 青鸾看着锦盒中的红宝石头面,眉心微皱,这卫淑妃怎么送这么贵重的礼,不得不让她多想,她这是什么意思? 玉荷看着锦盒中的首饰,璀璨夺目地让人睁不开眼,不禁赞叹道:“这红宝石质地上乘,是难得的珍品。” 青鸾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开口:“将东西收好吧。”这样珍贵的头面她哪里敢戴出去。 子夜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一脸笑意:“小姐,将军来信了。” 青鸾高兴地像个孩子,她接过子夜手中的信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便泪流满面,子夜吓了一跳:“小姐,您怎么了?怎么哭了?”这信里到底写了什么,能让小姐如此难过。 青鸾擦了擦泪,笑了出来:“父亲说了,他已经跟陛下请旨,想要回来一趟。”想起自家祖母一直都在念叨着父亲,心中便酸涩不已,若是陛下不同意父亲的请求,祖母该有多可怜。 “子夜,去将信鸽带过来。”青鸾说完走到桌边,拿出一张纸条,提起笔开始写了起来。 子夜恭敬应是,便退出了门外。 “小姐,这是在给陛下写信吗?”玉荷问道。 “是,我想求他,同意让父亲回燕京城一趟。”青鸾深深叹息:“父亲应该多陪陪祖母。”比起她来说,此时此刻的祖母更需要父亲...... “小姐,这些年来,您想念将军吗?”玉荷眼中有着淡淡湿意。 青鸾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眼中隐隐有着哀伤,随即便转瞬即逝:“在我最需要父亲的时候,父亲选择了离开我,选择了所谓的家国大义,现如今我已长大,或许再也不需要父亲的陪伴了。”她苦涩一笑:“可是就在刚才,我收到了父亲离开我之后,写给我的第一封信,我竟然还是那般的欣喜若狂,我才发现,原来我一直都在疯狂地思念他。” 她已经不记得,上次看到父亲的笔迹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可是内心里这种熟悉感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消失,或许这边是血脉相连,感受着这份纸短情长,内心终究动容了...... 皇帝收到青鸾的信鸽时,看着纸条上那娟秀字体,嘴角掩不住的笑意,看着自家主子那笑得不值钱的样子,福全掩嘴偷笑。 皇帝看后,淡淡开口:“福全,传朕旨意,让李晏将军速回燕京城,让薛举留守安西都护府。”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皇姑母怕是撑不了多久了,现如今想要最心爱的儿子陪伴,也是人之常情。”皇帝长叹一声:“袅袅从来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其实她应该也很想念父亲。” “袅袅小姐一向懂事,她是大长公主殿下抚养长大的,对祖母的感情自然不一样。”福全说道:“只是太过懂事的孩子,总是最受伤的那一个。” 想起李家大房那些糟心事,皇帝觉得自家小姑娘住在那虎狼窝里,简直是心累至极,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他真是心疼不已。 “今晚朕要带着暗一出宫一趟,去宁国公府看看袅袅。”皇帝继续说道:“去朕的私库,取些螺子黛来,朕要带去给袅袅。”想必他的小姑娘一定会喜欢这些小玩意的。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当信鸽再次飞回来的时候,腿上绑了一张字条,青鸾接过字条看了起来,不禁眉眼舒展,字条上写着:袅袅所求,朕阅知准了,旨意已八百里加急送去李晏将军处。今夜,朕会过来与你相见,具体详谈。 皇帝竟然答应了她的请求,毕竟西境局势复杂,父亲作为大都督,不能随便离开西境,这点青鸾一直都知道,所以也没想过皇帝会松口,毕竟国事为重,容不得她一个小姑娘置喙。 晚上的时候,青鸾坐在窗口的贵妃榻上看书,有人敲了敲窗户,青鸾试探地开口:“是谁?” “是我,兰生。”皇帝的声音传来。 青鸾笑了出来:“今夜允许你走正门。” 窗口传来皇帝的一阵轻笑,很快,房门被打开了,皇帝走了进来:“袅袅今夜的欢迎仪式真是特别。” “兰生不喜欢吗?”青鸾放下手中的书,笑着走到桌边,替他倒了一杯茶:“刚泡好的碧螺春,尝尝吧。” 皇帝将手中的锦盒放到了桌上,坐了下来:“送你的小礼物,袅袅看看喜不喜欢。”说完便捧起茶杯品了起来。 青鸾打开锦盒,里面竟是螺子黛,而且是满满一盒的螺子黛,螺子黛的珍贵之处她一直都知道,这东西每年进贡来的量并不多,总是不够宫里的贵人们分,这一盒怕已经是皇帝能拿出来的所有了。 见小姑娘不说话,皇帝以为她不喜欢,便说道:“袅袅不喜欢没关系,下次再给你找些更好的小玩意。” 青鸾合上锦盒,无奈叹息:“这么珍贵发的螺子黛,别人求都求不来,我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皇帝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腿上坐好,眼中的笑意更为肆意:“我的袅袅值得这个世上所有最好的一切,别人谁都不能跟你相提并论。” 青鸾将头靠在男人的胸膛之上,眼中有着淡淡哀愁:“祖母这些日子身体更差了。” “我知道,所以我让李晏将军回燕京城一趟。”皇帝长叹一声:“至少让皇姑母能如愿。”他看了一眼小姑娘,轻抚着她的秀发,深深叹息:“你也能见到父亲,两全其美。” 中宫 第51节 “我......”青鸾不知道该说什么。 “袅袅,人这一生很短暂,世人都说有下辈子,可是在我看来,人只有今生是没来世的,为了自己好好活一次,才不会在弥留之际后悔。”皇帝深深叹息,正如他爱眼前的姑娘,便会无所顾及,谁也不能阻挡他,想要和爱人共白头的决心。他希望他的小姑娘也能如此,不用顾及别人的感受,想要做什么就去做,肆意地生活就好。因为不管如何,他总会在她身后,他的羽翼永远可以守护着她...... 第139章 卫珏 青鸾看着他:“我真的可以吗?” “因为你有我,你便可以。”皇帝安慰着小姑娘:“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去尝试,不为别人,只为自己而活的畅快。” 青鸾笑了出来,点了点头。 小姑娘睡着了,皇帝将她抱到了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玉荷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全程低着头,皇帝被这小丫头给逗笑了,说道:“玉荷,好好守着你家小姐。”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说道:“以后不用如此害怕,朕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以后他的小姑娘入了宫之后,这小丫头势必会天天见到他,一直这么害怕怎么行呢? “是,陛下。”玉荷恭敬应着,心里都快慌死了。 早晨的时候,青鸾去内学堂上课,昭阳公主很是兴奋地说道:“袅袅,卫珏表哥昨儿个晚上回来了,待会儿我们下了课去找外祖家找他吧!我已经让人在天香楼订好了包厢,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那边吃饭。” “好。”青鸾笑了出来,她也好久没有见到卫珏哥哥了...... “对了,听母妃说,太子皇兄的大婚要提前了,看来你那大姐姐又该孔雀开屏了。”昭阳公主一脸嫌弃:“这几天她被父皇禁足,没有在外面蹦跶,感觉这燕京城里的空气都变好了。” 青鸾开着玩笑:“那以后你们要生活在一个皇宫里,岂不是要成斗鸡吗?” “本公主才不屑于和她斗呢!”昭阳公主冷哼一声。 想起皇帝做完的话,青鸾收拾书卷的手顿了顿,对着朝阳公主说道:“湘儿,我有件事想要和你说。”她和皇帝之间的这份情感,让她羞于启齿,特别是对自己的好友。 “袅袅想说什么?”昭阳公主很是疑惑,自己好友怎么变得这么严肃,让她一时之间都不能适应。 “我......”青鸾终究没有勇气说出来:“没事了,下次我请你去天香楼吃饭再说吧。” 昭阳公主虽然很疑惑,但是也没有再追问下去。想起天香楼的烧鹅,昭阳公主馋的都快流口水了,她拉起青鸾:“下课了,我们走吧,去我外祖家。” 两人来到卫府的时候,卫珏已经等在门口了。卫珏长相俊秀,身材颀长,是难得的翩翩佳公子,身着一袭白色锦衣的他显得更加清风朗月了。 他看到了青鸾,小姑娘这一年多来似乎又长高了,只是怎么更瘦了呢?卫珏笑了出来:“袅袅,好久不见。” “卫珏哥哥。”青鸾微微福礼,轻声唤着。 “表哥,你可真偏心,你就看得到袅袅,看不到我吗?”昭阳公主叉腰,故作生气的样子。 “好好好,我可爱的小表妹,我怎么会看不到呢?”卫珏宠溺一笑:“今儿个天香楼,我做东,你们随意如何?” “那是自然的,表哥难不成还要我和袅袅破费吗?”昭阳公主笑了出来。 天香楼内,昭阳公主看着桌上的美食,食指大动,卫珏见青鸾小口小口地吃着,不禁开口:“这是菜不合口味吗?” “没有,天香楼的菜味道很好,我很喜欢吃。”青鸾笑了出来。 “喜欢就多吃点,怎么比起一年前更瘦了。”卫珏无奈叹息:“肯定是没有好好吃饭,你这丫头总是这样,小小年纪,心思太重,伤身。” 青鸾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昭阳公主的话打破了这份尴尬:“表哥,这次你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吏部的上官大人告老还乡之后,吏部侍郎空缺,陛下的意思是让我去吏部。”卫珏说道。 吏部侍郎?不就是自家堂哥李衍一直都想要得到的位置吗?她还记得上次大姐姐还让祖母去求陛下,没想到这位置到头来却落到了卫家头上。 “那敢情好,以后留在燕京城,舅父也就放心了。”昭阳公主说道。 卫珏笑了出来:“父亲希望我留在燕京城,而我想要留在燕京城,是因为有一个人,我想要为她留下来。” 昭阳公主挑眉:“表哥这是春心荡漾了?” 青鸾被一口汤噎着了,湘儿每次说话怎么都语不惊人死不休呢?这话是她一个小姑娘能说出来的吗?她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湘儿,你可真是......” “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啊!”昭阳公主笑了出来:“表哥和观音姐姐的婚事看来也该提上日程了。” 郑观音出身荥阳郑氏,她的父亲是右武卫大将军郑寿,她和卫珏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算得上青梅竹马,两家人家也有意撮合这桩婚事,只是这些年卫珏总往外跑,这婚事也就耽搁了。 卫珏眼中的笑意更甚了:“父亲准备下个月去郑伯父家提亲。” “看来我很快就要有表嫂了。”昭阳公主很是高兴,端起一杯茶:“这样的大喜事,怎么能不庆祝一下呢?不如我们以茶代酒如何?” “好,以茶代酒,祝我能抱得美人归。”卫珏也难得开着玩笑。 三人以茶代酒,相谈甚欢,席间,昭阳公主有些吃撑了,想要去外面走走,消消食。小安子陪着她出去了,卫珏看着青鸾,嘴角浮上了笑意:“袅袅有心事?” “我......”青鸾苦涩一笑:“被你看出来了。” “湘儿那丫头没心没肺的,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吗?”卫珏继续说道:“袅袅,凡事不要闷在心里,这样你只会更累。”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青鸾无奈叹息。 “你要相信,你和湘儿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有些事我想她是能理解的,虽然这过程可能很煎熬,但是结果会如你所愿。”卫珏淡淡开口。 青鸾看着他,心中那些纠结消散:“谢谢你,卫珏哥哥,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卫珏只是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安静地喝着杯中的茶水,心中感慨万千,小姑娘总要自己学会面对问题,这便是长大的意义...... 第140章 断笔 昭阳公主迟迟没有回来,卫珏带着青鸾出门去寻找。 在离天香楼不远的地方,他们看到围了一群人。拨开厚厚的人群,两人走了进去,看到昭阳公主叉着腰看着地上发着酒疯的男子,啐了一口:“齐靖,你给本公主滚远一点,别脏了本公主的衣服!” 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齐靖,只见他坐在地上,醉醺醺地打着酒嗝,众人都议论纷纷,这大白天的谁家好儿郎喝到如此不省人事。 旁边的酒馆老板一脸不屑地呸了一口:“什么东西,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连酒钱都付不出来,敢情是到我这地方来骗吃骗喝的来了。” 青鸾无奈,终究是听不下去了,对着酒馆老板说道:“他欠了你多少酒钱?我来付。” “他在我这儿喝酒都好几天了,还点了歌姬和舞姬,一分钱都没付过,算下来都有五十两银子了。”酒馆老板说道。 青鸾从身上取出一个荷包,交给了酒馆老板:“你看看这里面的银两够吗?” 老板打开荷包看了看,很是满意,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够了够了,多谢小姐。”说完便离开了,昭阳公主气不过,一脸恨铁不成钢:“袅袅,这个烂人当初这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帮他还这酒钱,他们齐家虽说被削了爵,但是齐廷之还是朝廷命官,每年都有俸禄进账,难不成连自己儿子的酒钱都付不出来了吗?” “湘儿,他到底是祖母疼爱的外孙,祖母现在病重,这事若是传到了她耳朵里,对她的身子更不好了。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罢了。”青鸾深深叹息。她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齐靖,唤道:“子夜,将他送回齐家吧!”这是她能给齐靖的最后的体面了。 “你就是太善良了,哎......”昭阳公主无奈。 “好了,这菜都要凉了,还是赶紧回去吧。”卫珏说道。 正阳宫内,皇帝听着暗一的禀报,脸色变得十分冷厉:“你是说今天袅袅和卫珏在天香楼一起吃饭吗?” “是,昭阳公主殿下也在。”暗一禀报道。 皇帝久久没有说话,暗一有些心虚,不知道自己这个主子接下去要干什么,自己难道是说错了什么话吗?可是他自认为没有说错话,可是主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是事实。 “今晚你陪朕一起出去一趟。”皇帝揉了揉额头:“你先退下吧。”他需要好好冷静一下,否则他怕自己压制不住心中那翻腾的醋意...... 他拿起笔架上的一支湖笔,咔嚓一声,手中的湖笔应声而断,碎成了两截,看着面前这两截断笔,皇帝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青鸾刚回到宁国公府,就看到了小成子。小成子见青鸾,连忙恭敬行礼,让一旁站着的李阳和惠仙郡主一脸的尴尬,这小成子何时对他们夫妇如此恭敬了?青萍藏在衣袖里的手更是握紧了拳头,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青鸾这个死丫头早就被她杀了无数次了。自己这个未来的太子妃,从未在小成子那里得到过如此礼遇,为什么她却能得到,她不甘心。 青鸾回以一礼:“成公公好。” “咱家奉陛下的旨意,前来宁国公府送太子妃的婚服,青鸾小姐这是刚从外面回来?”小成子试探地开口,想起自家主子折断的那支湖笔,他的后背就发凉。在他的印象中,自家主子已经很多年没有真正发过怒了...... “袅袅,母亲病了,你不在她老人家面前侍奉汤药,怎么还尽往外面跑呢?”惠仙郡主故作叹息:“母亲该多伤心啊!你可是她亲手养大的孙女呢!” 李阳拉了拉自己妻子的衣角,惠仙郡主白了她一眼,显然是没有将他的善意看在眼里,依旧不依不饶:“你母亲早逝,父亲又不在身边,确实是缺乏了管教,现如今你已及笄,过不了多久也要许人家了,不如大伯母我给你找个教养嬷嬷好好教教规矩,否则到时候嫁出去了丢了宁国公府的人,那就不好了。” “郡主慎言,青鸾小姐可是大长公主殿下亲自教养长大的姑娘,您这是在说公主殿下不会教养姑娘吗?”小成子凉凉开口:“您都说了公主殿下病着,也不怕让殿下病得更重吗?” 青鸾真想为小成子翘一个大拇指,以前只是觉得这人机灵,没想到这骂人还不带脏字的,果然跟在那个男人身边的,都不是什么善茬。 “这......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惠仙郡主明显声音都变小了。 李阳轻咳一声,讨好地开口:“成公公,让您见笑了,不如随我进去喝杯茶再走?” “不必了,咱家还要去萧家和高家送嫁衣呢!”小成子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一直都未出声的青萍,嘴角带着笑意,可笑容却不达眼底:“毕竟以后都是要入东宫的贵人,咱家身为奴才,自然是不敢怠慢的。” 此话一出,青萍的脸上瞬间绷不住了,青鸾看着大姐姐那难看的脸色,终是忍住了笑意。小成子在经过青鸾身边的时候,小声说道:“袅袅小姐,自行保重吧!” 什么意思?她要自行保重什么?青鸾更疑惑了...... 罢了,她也该去看看祖母了,正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青萍叫住了她:“只不过是一个奴才而已,他对你客气恭敬,你以为你就赢了我吗?” “大姐姐何意?”青鸾莞尔一笑:“我从未想过和你比什么,何来输赢之分。”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毕竟过不了多久,你就得跪在我的脚下行大礼。”青萍的声音中带着挑衅,眼中的不屑更深了。 青鸾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便离开了,对她来说争论这种事情毫无意义,那又何必去争个是非对错呢?结果如何,世人自有评断。 见一拳打在棉花上,青萍气得跺了跺脚,她最烦李青鸾这种样子了...... 第141章 吃醋 晚上的时候,青鸾沐浴完正在擦头发,窗户再度被敲响,这两短一长的暗号,对她来说已经很熟悉了,青鸾无奈叹息:“门没锁。” 皇帝推门而入,脸色铁青的样子,让小姑娘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我吃醋了,我给你解释的机会。”皇帝坐到了小姑娘的八步床上,还大剌剌的躺了下来,倒是随意得很。 “我需要解释什么?”青鸾有些哭笑不得,这人今天气呼呼地来找她,一进门就摆着一张臭脸,敢情是来给她看的? 小姑娘的倔脾气一旦起来,也不是谁的账都买的,她看都没看皇帝一眼,自顾自坐在了梳妆台前,继续擦着她的湿发。 皇帝见小姑娘没有任何动作,不禁气呼呼地开口:“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青鸾无奈叹息:“我到底要说什么?还是你想听什么,你大可以和我直说,不用跟我打哑谜。” “你......”皇帝气结,他又舍不得责备小姑娘,只能自己生着闷气,看着几上的茶壶,愣是给自己狠狠灌了几大杯水。 青鸾从镜子里看着皇帝气鼓鼓的样子,着实觉得好笑,不禁轻笑出声:“你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吗?” “像什么?”皇帝心中那口闷气还在,说出来的话都带着丝丝不愿。 “像个妒夫。”青鸾掩嘴而笑,她放下手中的梳子,走到皇帝面前,白色的襦裙婉约中带着温柔,柔软的衣裙擦过皇帝那黑色的袍服,连那纠缠在一起的衣角都显得如此缠绵动人。 皇帝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中,话语中尽是醋味:“你今天和卫家那小子一起去天香楼吃饭了?” “你说的是卫珏哥哥吗?”青鸾继续说道:“除了我还有湘儿。”她看着皇帝,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你是因为这件事,才来质问我的?” 中宫 第52节 “我都说了我吃醋了,你怎么都不过来哄我呢?”皇帝有些无赖地开口:“我不管,你要哄我,直到你把我哄高兴了为止。” 青鸾有些哭笑不得,这男人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他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九五之尊的他怎么可以如此无赖呢? “袅袅这是不愿意哄我了?”皇帝把玩着小姑娘微湿的秀发,眼中尽是狡黠:“那就别怪我更无赖了。”说话间便拿起一缕头发放在鼻尖轻嗅,深深舒了一口气:“袅袅的头发真香。” 这家伙怎么越来越放浪形骸了,青鸾看了他一眼,推了推他的胸膛:“我很好奇二十年前的你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和现在一样。” 皇帝抱紧怀中的小姑娘,亲吻她的额头,意味深长地开口:“以前的我可不敢如此放肆,毕竟那个时候得夹着尾巴做人。” 祖母跟她说过,皇帝年轻时候的一些往事,在某些方面,他们很相像,或许这便是惺惺相惜吧!她抱紧皇帝的腰,眼中浮上了淡淡的温柔:“兰生,我喜欢卫珏哥哥,只是妹妹对兄长的喜欢,并没有男女之情。我和他幼时相识,这些年来他帮了我很多,我很感激他对我的帮助,在我心里,他永远如我的兄长一般。”她笑了出来:“再说了,他早已有心爱之人,很快他们就会定下婚约,结成连理。” “哦?他有喜欢的人?”皇帝悠悠开口,到底是哪家的姑娘,他倒想成人之美,当然他也有私心,也想彻底解决这个有可能成为敌人的人。 “是右武卫大将军郑寿的女儿郑观音。”青鸾看着皇帝,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陛下这是想要赐婚吗?”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她哪里不知道呢? 被人看透了心思,皇帝轻咳了一声,想要缓解尴尬:“倒是一个不错的法子,袅袅觉得这个法子怎样?” 这皮球怎么又踢到她这儿来了,青鸾笑了出来:“我说怎样,你就怎样?” “袅袅的想法自然是不错的。”皇帝把玩着小姑娘的一缕秀发,话语中尽是宠溺。 青鸾无奈,转过身笑着看着她,话语中有着调侃:“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也有当昏君的潜质呢?” 皇帝的另一只手流连于小姑娘纤细的腰间,眉眼间有着笑意:“自从认识了你,我便想成为昏君,每天和袅袅厮守在一起,管他什么江山社稷,我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你而已。这个答案袅袅觉得怎样?” 青鸾的脸刷得红了,别开眼不想看他,却被皇帝强行掰过来,四目相对间,青鸾感受着皇帝炙热的鼻息,男人的唇便吻上了她微启的朱唇,那一刹那就像电光火石一般在她脑中炸裂开来...... 一吻终了,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袅袅,谢谢你愿意来到我的生命中,温暖了我的余生。”皇帝的话柔情缱绻,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青鸾笑了出来,眼中却有着隐隐泪光,谢谢你,我的兰生,谢谢你教会了我什么是爱,怎样去爱......她告诉自己,这是上天对她的恩赐。 两人腻歪了一阵之后,皇帝离开了听涛居,青鸾打开窗户,看着夜空中的那星星点点,嘴角扯出了一抹满足的笑意:“今夜难得有星星,真好。” 玉荷偷偷看了好久,确定皇帝已经离开了,便走了进来,看着自家小姐正对着夜空发呆,不禁试探地开口:“小姐,夜深了,您该就寝了。” “玉荷,今晚不仅有月亮,还有星星呢!你还记得上次看星星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吗?”青鸾问道。 “奴婢记不得了,好像很久了。”玉荷说道。 “今晚不如陪我一起看星星吧!”青鸾笑了出来。 以前每次陛下离开之后,小姐总是会很高兴,今夜怎么有些不一样呢?难道是她和陛下之间发生了不愉快吗? “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很好,我只是想让你陪我看看星星罢了。”青鸾无奈叹息。 玉荷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管如何,小姐既然这样说了,那便是真的无事,她笑了出来:“是,小姐。” 第142章 李宴回京 李宴接到圣旨的时候,从未想过皇帝会允许他回燕京城,毕竟自古以来,那些守边将领有多少人可以为父母养老送终的,几乎都是连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只能在远方遥望故乡。 “将军,您本来还想着写信给袅袅小姐,现在看来这信都可以不用写了。您放心回去吧!这儿有属下看着,不会出什么大事。”薛举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想起自己的母亲和女儿,李宴终是长叹一声:“我十四岁入伍,这些年来驻守西境,从未有一天在母亲膝下侍奉,我这个儿子实属不孝。虽说自古忠孝难两全,但是这并不能抹去我对母亲的亏欠。现如今母亲病重,我未能在窗前侍奉汤药,更是不孝。” “将军,您不要多想。”薛举安慰着:“趁着这次机会,回去好好陪陪老夫人和小姐吧!这些年来,您确实欠她们太多。” 李宴苦涩一笑:“是啊!我欠她们太多,这辈子怕都还不清了。” 李宴快马加鞭,从西境回到了燕京城,青鸾得知自己的父亲已入城,便等在了宁国公府的大门口。看着自家小姐眼中的焦急,玉荷眼中浮上了湿意。 李宴的枣红色战马出现在青鸾的视野中时,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她立马就擦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被自己的父亲看出来自己的脆弱。 曾经那个聪明可爱,喜欢蹒跚着跑到他面前,伸出手想要抱抱的小女孩现如今已经亭亭玉立,一晃十年过去,自己的女儿已经悄然长大。当他看着眼前的少女时,眼中的泪水早已蓄满了眼眶...... 他以为早在十年前,自己的爱妻难产离世,他就已经流干了泪水,再也不会悲伤和难过,更不会哭泣,没想到今时今日,见到久违的女儿,那个越来越像亡妻的女儿,他不知不觉便落下了泪来。 眼前伟岸的男子还是记忆中的父亲,只是比起以前,他更黑了,也更瘦了,粗糙的皮肤时刻在告诉她,西境的风沙干涩而又凛冽,战场的生活艰苦而又难熬......这些年来父亲的不容易在她眼中突然具象化了。 她其实从未真正恨过父亲,对于父亲的感情只有期待和渴望,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以为这份渴望会变得越来越浅淡,没想到在真正见到父亲的那一刻,这份看似浅淡的渴望被无限放大。 “袅袅,为父回来了。”李宴的声音带着磁性,话语中竟隐隐有着颤抖。 “父亲。”青鸾开口,她的声音有些慌乱,望着李宴,眼神中尽是孺慕:“欢迎父亲回家。”她突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这儿是宁国公府,不是大将军府,从来不是他们的家。 李宴将马儿交给了一旁的马夫,走到青鸾身边,眼中尽是慈爱:“有袅袅在的地方,便是为父的家。” 就在那一刻,青鸾的心中暖暖的,这些年所有的思念和渴望,似乎都找到了它们的归属,一切都变得那么顺其自然。她笑着点了点头,眼中的泪水不断滑落。 “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哭上了。”李宴手忙脚乱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粗粝的手掌划过小姑娘娇嫩的脸蛋,青鸾都没觉得疼痛。她的父亲保家卫国,手上的老茧和身上的伤痕便是他最大的荣耀,那是她渴望了这么多年的父亲的温度,她又怎么舍得视而不见呢? 看着小姑娘的脸蛋被他的手掌擦红了,李宴很是心疼,都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袅袅,对不起,疼吗?”和女儿分离这么多年,他确实不懂得如何和女儿相处。 青鸾笑着摇了摇头:“不疼,父亲不用自责。”她继续说道:“祖母已经等您很久了,先去见祖母吧!”? 慈庆堂内,老太太早已望眼欲穿:“阿云,宴儿什么时候过来?” “听侍从禀报说,二爷已经到府门口了,想必很快就到了。”云嬷嬷安慰着自家主子,主子自从知道了二爷要回来的消息,每天都会问无数遍这句话,她实在不忍心,每次都会回答她。 “主子,二爷来了!二爷来了!”彩云走了进来,一脸笑意。 说话间,李宴已经大踏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眼泪汪汪的青鸾。她为了不打扰父亲和祖母相聚,乖巧地和云嬷嬷一起退到了一旁。 老太太早已泪流满面,自从女儿离世之后,她便哭坏了眼睛,现在看任何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的,可是纵然眼睛看不清楚,她也记得自己最心爱的小儿子那熟悉的声音。 她颤抖着双手,抚上儿子李宴的脸庞,眼中的泪水不断滑落:“宴儿,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她的声音颤抖:“回到母亲身边了吗?” 李宴控制不住泪水滑落,他跪在母亲面前:“母亲,儿子不孝,让您伤心难过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太太苦涩一笑:“至少还能让我在有生之年能见到你,已是陛下开恩,我已满足了。” “母亲一定能长命百岁,怎么能说这种丧气话呢?”李宴说着,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傻孩子,人怎么能长命百岁呢?这不是成老妖精了吗?”老太太笑了出来,她握着儿子的手:“倒是你,战场凶险,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要记得,你唯一的女儿还在等你回家。” 李宴点了点头,强忍着心中的酸涩:“儿子知道的。”他和女儿已错过十年,以后的无数个十年,他都不想再错过了。 “宴儿,有国才有家,身为男儿,应当志在四方,从不欠我这个母亲什么,比起守护我这个母亲,你更应该守护的是这千千万万的百姓!你不能后退一步,只要你后退了,便是生灵涂炭。若是以我一人之痛,换取这天下长安,值得!”老太太语重心长地开口。 “母亲教诲,儿子铭记在心,永不敢忘!”李宴恭敬应道。 “位卑未敢忘忧国,更何况是你!”老太太深深叹息:“我累了,想休息了。” 第143章 父女和解 离开老太太的房间,李宴看着跟在身后的女儿,深深叹息:“袅袅,带为父去你的住处看看吧!” “好,父亲。”青鸾说道。 来到听涛居,李宴环顾四周,打量着屋内的陈设,简单而又雅致,虽说和别的名门贵女的闺房无异,但是在他看来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袅袅,这些年来,你都住在这儿吗?”李宴深深叹息。 青鸾给父亲倒了一杯茶,莞尔一笑:“这儿挺好的,住着住着也就习惯了。” 不知道为什么,李宴心中浮上了一阵酸涩:“对不起,袅袅,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失职,让你这些年过得这么难。” 一个难字让青鸾的眼眶再次湿润,这些年寄人篱下的生活,个中心酸别人不知道,她身为局中人,只能自己咽下苦果。 “袅袅知道父亲有苦衷。”青鸾有些哽咽地开口。 “我......”李宴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去说什么,曾经那些伤害已经造成,不可能当没发生过,面对女儿的时候,他心中的亏欠只会让他更加心疼自己的孩子。 “父亲,一切都过去了,所幸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青鸾的眼中,泪水滑落:“父亲,我相信您不会再将我弄丢第二次了。” 李宴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痛楚,泪水不断滑落,他将女儿拥入怀中:“对不起,我的孩子,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他再也不会将心爱的女儿弄丢了,他的袅袅是他的爱妻曾经存在过的唯一的证明...... 父亲温暖的怀抱,她渴望了这么多年,这熟悉的温度让她安心而又温暖,原来和自己心中的执念和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和皇帝带着丝丝霸道的温暖怀抱不同,父亲的怀抱是最安心的港湾,不管是儿时还是现在,这份安心都让她感到无比的幸福...... 父女两在听涛居内一起用膳,李宴不停地给自己的女儿夹菜,看着小姑娘吃得很少,很是心疼:“袅袅,你怎么都不吃,是饭菜不合口味吗?”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这些年来,你伯父他们是不是苛待了你。” “大伯父和大伯母并没有苛待我,袅袅只是脾胃不佳,向来吃得少。”青鸾笑了出来:“父亲不必多想,您舟车劳顿,应该要多吃点。” 李宴不是傻子,自己的兄长是怎样的性子他不是不知道,再加上惠仙郡主的强势,自从自己这个长嫂接掌了中馈之后,可想而已,自己的女儿在这府里受了多少委屈。 “袅袅,现如今你也长大了,不如为父让人修缮一下将军府,再买些下人供你使唤,你搬去将军府住吧!”李宴继续说道:“寄人篱下的生活终究心里不痛快。” “下个月我会和祖母一起搬去公主府住,祖母年纪大了,您又不在身边,祖母需要照顾。”青鸾说道:“父亲不必担心,这些年都这么过来了,不是吗?” “你决定就好,若是住得不舒服,一定要告诉为父。”李宴想起自己的母亲:“你祖母的病情......”他不忍说下去。 “太医来看过了,说时日无多了。”青鸾不想骗自己的父亲,毕竟身为人子,他有知道的权利。 李宴强忍住心中的心酸,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眼眶早已通红:“世人都说我李宴武功盖世,可是我终究不是一个好儿子,一个好父亲。” “父亲,我和祖母都不会怪你呢,您何必自责。”青鸾无奈叹息:“既然您回来了,就好好陪陪祖母吧!自从姑母去世之后,祖母已经好久没有笑过了......” 自己最疼爱的小妹年纪轻轻就这样死了,说不难过是假的,李宴顿感无力。青鸾替父亲又倒了一杯酒,有些踌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看出了女儿的为难,李宴提起了话头:“袅袅想说什么?为何如此吞吞吐吐?” 青鸾鼓足勇气开口:“父亲,女儿有心之所爱之人了。”想起那个男人,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浮上了笑意:“就像您和母亲一样,深爱彼此,想要和他共白头。” “哦?是哪家的好儿郎?”李宴挑眉,自己的女儿已经长大了,有心上人也是正常的,他只是有些舍不得罢了。 “是......”青鸾终究没有勇气说出口,她笑了出来:“总之是一个很好的人。” 李宴笑了出来:“我的袅袅真是长大了,在为父面前竟然还不好意思起来,你都不跟为父说清楚,为父怎好去求陛下赐婚呢?” 青鸾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皇帝赐婚?敢情皇帝要自己给自己赐婚吗?她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何事这么好笑,袅袅愿意跟为父分享吗?”李宴见女儿笑得开怀,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让自家姑娘这么开心。 “无事,只是想到了一个笑话罢了。”青鸾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袅袅的婚事还不至于劳动陛下赐婚,这些年来,朝廷里多有说您功高震主的言论,我们更该谨言慎行才是。” “那袅袅跟为父说说,你的心上人是谁?”李宴问道。 “等袅袅准备好了再跟您说,您看可好?”青鸾想了想说道。 李宴了然一笑,他也不想逼自家小姑娘坦白,这种事顺其自然便好...... 饭后,李宴要去宫里拜见皇帝,跟皇帝汇报西境的军情,青鸾送父亲到了大门口:“云嬷嬷在前院给您收拾了一间厢房,等您从宫里回来,就好生休息。” “好,袅袅不必送了。”李宴说完便骑上了马而去。 正阳宫内,皇帝看着手中的奏折,问道:“李宴将军入宫了吗?” “已经入宫了,想必很快就能到正阳宫拜见陛下。”福全强忍着笑意:“陛下不必着急,毕竟您都准备了那么久了。” 中宫 第53节 皇帝白了他一眼,原本已经放平心态的他,再次紧张起来,将手中的折子丢到了桌上:“你这老东西真是扫兴极了!” “只要陛下您不扫兴就够了。”福全继续说道:“李宴将军一向是个讲理的主。”言下之意是,您可是要拐跑人家唯一的女儿,他能给你讲理见鬼了。 第144章 承诺 “陛下,李宴将军求见。”侍从走了进来禀报道。 “快宣!”皇帝很高兴,他已经迫不及待。 不多时,李宴走了进来,恭敬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说话间便要行跪拜礼,皇帝忙阻止道:“将军免礼。” “谢陛下。”李宴恭敬谢恩。 “福全,赐座。”皇帝笑了出来:“李宴将军一路辛苦,从西境赶回燕京不容易,应当要好生休息一下。”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着,心中却腹诽着,也没见皇帝对其他守边的大都督如此礼遇,果然自家主子在爱屋及乌方面是认真的。 李宴赶忙拿出军情奏报,恭敬地呈送给皇帝,皇帝拿过奏报,看都没看便放在了一边:“将军一路辛苦,这奏报朕属实得来不易,这些年来,将军守卫西境有功,朕本应该厚赏于你,只是你已是正一品军侯,已赏无再赏。” 李宴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他有些惶恐:“陛下,能为了陛下守卫疆土,那是微臣的分内事,不敢居功。” “将军忠心耿耿,朕相信你不敢居功,只是朕却不能视若无睹,否则不是让西境二十万将士寒心吗?”皇帝继续说道:“朕决定将今年安西军的军饷增加五成,就当是给西境那些将士们的奖励,将军觉得可好?” 军饷增加五成?这样一来,那二十万大军的日子就更好过了,李宴很是兴奋,忙谢恩:“微臣代表所有的安西军,谢陛下隆恩!” “这是他们应得的,他们是为了朕的江山奋勇拼杀,朕应该厚待他们。”皇帝感慨万千,他看着李宴,眼中有着笑意:“至于将军你,朕有更好的奖赏。” “微臣惶恐,不敢奢望赏赐。”李宴惶恐地低下了头。 “将军这些年浴血奋战,比起很多尸位素餐的官员们更加忠诚,你忠诚的不只是朕,还有这整个天下的百姓。所以,你可以奢望,你有这个资格。”皇帝意味深长地开口。 李宴有些震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向来嘴笨,比不上自己的兄长能说会道,性子又直,容易得罪人,少年时因为这件事也没少受到母亲的训斥。 福全拿了一张黄花梨的椅子过来,皇帝笑着让李宴入座,李宴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见李宴脸上有着紧张,皇帝说道:“国事已说完,现在朕想要和你谈谈家事,表弟。” 在血缘上来说,他和皇帝确实是表兄弟,只是这些年来两人总是以君臣相称,皇帝突然间的亲近让他很是不习惯,李宴有些尴尬:“陛下想谈什么?” “现在这儿没有外人,朕是你的表兄,你不必紧张。”皇帝继续说道:“再说了,接下来朕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无法接受。只是事到如今,朕必须要和你坦白。” 李宴更疑惑了,这皇帝究竟想要说什么,搞得如此神秘兮兮的,让他都不自觉紧张起来:“陛下但说无妨。” 皇帝深呼吸一口气,踌躇了一会儿,说道:“朕心悦袅袅,想要和她结连理,共白头。”他走到李宴面前,弯腰深深鞠了一躬:“还请表弟成全。” 李宴噌地站了起来,一脸震惊:“陛下,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袅袅是他的表侄女,皇帝怎么能对自己的小辈生出如此心思...... “朕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这是朕的真心话,还请表弟成全。”皇帝深深叹息:“朕知道你一时之间可能无法接受,可是朕心意已决,谁也不可能动摇朕对袅袅的心意。” 李宴看着他,眼中有着淡淡的无奈:“陛下,您若是真的为袅袅考虑,就不会放任自己的心去喜欢上她,您轻轻松松一句心悦于她,您可知道她要面对外界多少的压力,这世俗伦理会让她喘不过气,那些无端的职责和谩骂她真的受得了吗?” 他苦涩一笑:“当然,如果您一意孤行,微臣也没有办法反对,毕竟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您一道圣旨,就能得偿所愿的事,微臣无力反抗,只是微臣心疼自己的女儿,花蕾绽放的年纪,就要因为您的肆意而入宫为妾,受尽旁人的指指点点。”他看着皇帝,眼中有着冷意:“常伴君王侧,说得好听,说到底终究只是妾而已,我李宴的女儿绝不为妾!”若是皇帝执意如此,他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一些什么不可控的事来。 “朕心悦袅袅,怎么舍得让她为妾,更不可能让她被人指指点点,朕早已不是二十年前那个孤立无援的太子了。”皇帝看着李宴,眼中尽是自信和决绝:“请你相信朕,朕会给她这个世上最好的一切,这是朕给你的承诺。” “微臣可以相信陛下吗?”李宴长叹一声。 “朕值得你相信。”皇帝继续说道:“朕会证明给你看,朕向你承诺的这一切都会实现。” “请陛下给微臣一些时间考虑。”李宴淡淡开口,他想起袅袅说过的心上人,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他还是要问问那个孩子...... “朕可以给你考虑的时间,朕会耐心等你的答案。”皇帝自信一笑。 李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正阳宫的,他的心犹如一团乱麻,自己这些年对女儿的疏忽,突然发现他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孩子,更不知道该怎么和她开口问这件事。 踏进听涛居的时候,青鸾正在和明嬷嬷一起做女红,见父亲来了,便笑着迎上前去:“您回来了,袅袅给您做了一件外袍,您来试试看合不合身。” “袅袅,为父有些话想问你。”李宴说道。 看着父亲一脸正经的模样,青鸾对着明嬷嬷她们说道:“你们都退下吧。” “是,小姐。”众人恭敬退下。 屋子里只剩下了青鸾和李宴两人。 “父亲,您想问袅袅什么?”青鸾开口问道。 “袅袅的心上人是不是当今陛下?”李宴踌躇了很久,终于问出了口。 青鸾倒水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敛去,深呼吸一口气,看着父亲的眼中,有着深深的坚定:“是。” 第145章 决定 虽然心中早已有了猜测,但是在听到女儿亲口所言之后,李宴的心中竟有些五味杂陈:“袅袅,是不是因为为父对你关心不够,这些年来没有陪在你身边,所以你才......”他终究没有说下去,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疏离,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这件事呢? “不,您是您,陛下是陛下,袅袅很清楚对陛下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感。”青鸾继续说道:“父亲也曾经那么深爱过母亲,自然明白情之一字,一往而情深,有些人永远都不可能被替代。否则,这么多年来,您又何必自我放逐,走不出自己的心牢呢?” 与自己的爱妻阴阳相隔,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那些建功立业的成就感,始终无法让他的心活起来,因为他的身边再也没有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可以和他分享那些悲喜。 “袅袅说得对,有些人终究无法替代,心之所爱,才会。”李宴苦涩一笑,眼中又有着深深的哀伤。他看着自己的女儿,淡淡开口:“这是你心里的答案吗?” “是,我确定。”青鸾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李宴笑了出来,心中的纠结顿时被打开,他满眼都是疼爱:“既然如此,我尊重你的决定。”他深深叹息:“袅袅,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你可以自己做决定,只是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应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父亲,您......”青鸾有些哽咽,自己的父亲竟然没有反对自己的决定,毕竟她和皇帝之间的这段感情,为世人所不容。 李宴苦涩一笑:“袅袅,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能陪在你的身边,在你成长的过程中,我这个父亲一直缺席,现如今你有了心之所爱之人,虽然这段感情很有可能情路艰辛,但是我又有什么立场来说教你的不是呢?” 他的手轻抚着小姑娘鬓角的碎发,眼中有着难得的温情:“你已长大,你有自己的判断,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那便已足够。孩子,人这辈子很短,能够找到一个心之所爱的人很难,我和你母亲找到了彼此,虽然相处的时间短暂,但是我们都不曾后悔爱过彼此。你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我和你母亲都希望,你能遇到心爱的人,幸福地相守一生,我不知道陛下会不会成为一位好丈夫,可我相信袅袅的选择。” 青鸾的泪水滑落,声音中带着些微的颤抖:“父亲,谢谢您。” “傻孩子,为了爱情全力以赴,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份勇气的。”李宴眼角有着湿润。 晚上的时候,老太太强撑着身子,让云嬷嬷在慈庆堂摆了一桌家宴,说是给李宴接风洗尘,还特地通知了大房。 慈庆堂的花厅内,李宴和青鸾早已在等候,李阳和惠仙郡主一行人姗姗来迟。老太太精神不太好,脸色过于苍白无力,看着李阳一行人,终是叹息:“来了就都坐吧,今儿个难得聚在一块,宴儿今儿个刚从西境归来,陛下特地恩准,可以在府中多留一段日子,归期未定。”她看着李阳,继续说道:“正好你们兄弟俩也许久未见了,大家坐一块好好聊聊。” 惠仙郡主状似无意地开口,话语中却是充满了阴阳怪气:“二爷刚从战场上下来,这身上都是杀伐之气,也不怕冲撞了母亲,好歹要沐浴更衣啊!” 李宴又不是傻子,听不出这话中之意,只是当着母亲的面,他也不想徒增事端,让母亲难做人,只能淡淡开口:“大嫂说的极是,是我考虑不周了。”他继续说道:“只是我常年驻守西境,早已习惯了西境的环境,那边多是沙漠,水源匮乏,难得有一片绿洲,那也是用来畜牧灌溉之用,身为大都督,虽然我的住处并不缺水,但是我也要以身作则,沐浴之事宜少不宜多,否则又怎么对得起那些苦守边关的战士呢?” 青鸾听着父亲的一番话,心中隐隐有着心疼,西境苦寒,常年风沙,本就不是宜居之地,水源更是珍贵,比起沐浴这件事,畜牧灌溉更为重要。再加上常年战乱,如何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谁还会关注是否沐浴这件事呢?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果然生在繁华堆里的人永远无法共情那些在泥沼中苦苦求生的人,难不成这便是古人所说的,何不食肉糜吗? 惠仙郡主被这些话噎得闭了嘴,老太太冷冷看了她一眼:“都说长嫂如母,小叔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这副做派吗?老婆子我还没死呢!” “母亲,郡主不是这个意思,您别动怒,对身子不好。”李阳小声劝说着,又对李宴说着好话:“二弟,你嫂子就这脾气,你勿要见怪。” “大哥言重了,小弟并没有这个意思。”李宴笑着回道,可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自己这个弟弟多年不见,越发让他发怵了,小时候他就怕这个弟弟,后来他入了伍,靠军功一路坐到了威武大将军,后来又因为收复西境有功,被陛下赐封为镇西侯,那可是实打实的一品军侯,又拜为安西都护,西南道大都督,执掌二十万兵马。其实他很清楚,现如今的李家所拥有的荣耀都是这位二弟所带来的,只是,他不想承认罢了。 “好了,吃饭吧。”老太太冷冷打断道。 席间,青萍嫌饭菜不合她口味,全程冷脸,还挑三拣四,李衍不知道在想什么,根本没吃什么菜,惠仙郡主自顾自地吃着饭,脸上的表情虽看不出什么,但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此刻很不舒坦。至于柳氏,倒是殷勤地给长辈们布菜,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倒是让老太太另眼相看,很是满意她的懂事。 酒过三巡,老太太开口说道:“今儿个趁着你们都在,我有事要宣布。”她继续说道:“我已经将名下的私产都列好了清单,饭后我会将它们都分了。” 第146章 平分私产 老太太的私产?惠仙郡主一下子就来了兴致,早就听说老太太的私产很丰厚,先太后出自清河崔氏嫡支,她是先太后唯一的女儿,当年以嫡公主的身份嫁给了自己早逝的公公,据传闻她的嫁妆绵延了整条朱雀大街...... 想到这儿,她更好奇那些私产了,虽说她也不缺这点钱,但是谁会嫌钱多呢?接下来萍儿成了太子妃之后,用钱的地方就更多了,若是能得到老太太这些私产,想必也会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老太太看着惠仙郡主那变幻莫测的脸,早已看透她打的如意算盘,看来饭后又有得闹了。李宴和青鸾对视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都明白。 饭后,席面撤下,老太太端坐在主座之上,淡淡开口:“阿云,将我拟的单子拿过来,给大房和二房看看,若是没什么意见,便签字画押,交由官府公证做契。” “是,主子。”云嬷嬷说完拿出一个锦盒,里面装着两张单子,分别交到了两房手中。惠仙郡主看着单子上的内容,噌地站了起来:“母亲,您这单子是不是写错了,我们是大房,按理说应该拿大头,怎么才这么一点?” “哦?那你想要多少?”老太太反问。 “至少要拿八成。”惠仙郡主说道。 老太太苦涩一笑:“我手中这些私产都来自于我的母家清河崔氏,是当年我母后的陪嫁,后来我嫁入李家,母后宠爱我,就将这些陪嫁都给了我,这些陪嫁中包括了燕京城朱雀大街上那十间铺子,城外八个农庄,外加三百亩良田,还有五十万两金子,一百万两银子,十箱珠宝首饰,还有其他我就不说了,你说你要八成,意思是说剩下的两成归二房吗?” “不,剩下的两成归萍儿和衍儿,毕竟他们才是李家的长房长孙。”惠仙郡主说道。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李宴觉得他真是大开眼界,以前他只是觉得自己这个大嫂贪财好利,没想到竟会如此贪得无厌。对于母亲的私产,他一点想法都没有,毕竟他常年驻守在外,也用不着这些身外物,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女儿袅袅需要,他的孩子凭什么得不到!不为其他,只是为了争一口气。 “大嫂,照你这么说,我们二房分不到一分一毫吗?”李宴意味深长地开口。 自己的妻子过分了,这事若是闹大了,把自己这个弟弟逼急了,他若是真的不管不顾闹到了陛下那儿,这事便不好收场了。 “二弟,你嫂子不是这个意思,同为母亲的孩子,我们都是一样的。”李阳解围。 “怎么会一样呢?我们是长房,他常年在外,根本没有尽到侍奉母亲的义务,这些年来,母亲一直跟着我们生活,他凭什么来争这笔产业。”惠仙郡主显然不买账。 李宴心中冷笑不已,他终于能体会自己的女儿,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了,生活在这样一个大伯母的手下,日子该有多难过。 “大嫂,你扪心自问,你说这话亏不亏心,以前我不在府里,我不知道内情,就我今天的所见所闻,也没看出来你有好好侍奉母亲嘛!大嫂说这话简直是欺人太甚,不如我们让陛下评评理。”李宴突然觉得西境那些敌人都比眼前这个所谓的大嫂可爱。 青鸾想笑,可是生生忍住了,谁说自己的父亲嘴笨呢?这不骂人不带脏字的话一句句往外蹦,说的那叫一个溜。 “你......”惠仙郡主气结。 “好了,都给我住嘴!”老太太长叹一声:“这毕竟是我们的家事,传到陛下耳朵里不嫌丢人吗?”说完便开始咳嗽起来。 青鸾上前,一把扶着老太太,给她喂了一杯水,老太太深呼吸一口气,捂着胸口,虚弱地开口:“我将我的私产五五分账,大房二房各一半,若是你们不同意这样的分法,大可以重协商。” “我不同意协商!”惠仙郡主和李宴同时叫了出来,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别过了头去。 这两人互相看不顺眼的样子,让老太太十分头疼:“我累了,既然你们双方都不同意这样的结果,那么这事明天再议。”她艰难地站了起来:“明日我会让人去请李家的族老过来做个见证。” “祖母,您还是回去休息吧!”青鸾一脸担忧地扶着老太太。 “好,听你的。”老太太慈爱一笑。 青鸾扶着老太太离开之后,李宴看着自己的兄长李阳,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大哥,我们是亲兄弟,你就看着大嫂如此糟践我吗?” “二弟,我......”李阳一脸无奈,他都不敢看自己夫人那张怒容。 李宴无奈摇头,长叹一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冷笑出声:“既然如此,那么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中宫 第54节 “我看你能翻出什么花样!”惠仙郡主冷哼一声。 “那就请大嫂拭目以待吧!”李宴冷笑出声。 伺候好老太太歇下,青鸾回到了听涛居,父亲李宴早已在等候。 “父亲怎么还不去休息?”青鸾想起刚才在花厅里发生的那些事,无奈叹息:“父亲在为那些产业的事烦恼吗?” “你大伯母实在是过分,她怎么有脸独吞母亲的私产呢?”李宴长叹一声:“放在以前,都给他们大房我也无所谓,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要为你考虑。袅袅,若是能让你多一份保障,那也是好的,为了你我可以去争去抢。我的袅袅凭什么什么都得不到!” “祖母是因为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了,才会想着在她活着的时候,处理好这些私产,只是我也没想到大伯母会如此贪心。”青鸾深深叹息。 “袅袅放心,明日我一定会让你得偿所愿。”李宴嘴角微扬,眼中有着冷意。 青鸾没有说什么,只是望着夜空沉思...... 宜兰院内,李阳和惠仙郡主两人吵了起来。 第147章 先斩后奏 “郡主,阿宴是我一母同胞的二弟,你这样做将我置于何地!”李阳说道。 “李阳,你现在在这跟我装什么好人,难道你不想要老太太的私产吗?我这么做到底是为了谁,你难道一点都不清楚吗?”惠仙郡主冷哼一声:“我若是指望你那三瓜两枣的俸禄,我们一家子就得饿死。自己没本事,还来怪我不给你面子,李阳,你难道不知道吗?自己的面子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郡主,你或许不了解我二弟,他绝对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若是被逼急了,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李阳说完便要离开。 “你去哪里?”惠仙郡主叫住了他:“又是去蕊姨娘那个骚狐狸那里。” “你好歹是皇家郡主,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李阳无奈叹息:“我不想和你吵,你还不允许我躲清静吗?” “你还算男人吗?让我冲锋陷阵,你自己倒躲清静,敢情好人都是你当了,我就只配当个坏人。”惠仙郡主一脸嘲讽:“我总算是明白了,你才是这个世上最自私的人。滚吧,滚去那个骚狐狸那儿,有本事就一辈子不要进我房间。” 李阳有些无地自容,走出了门外,惠仙郡主握紧了拳头:“这么个不成器的男人,当初我瞎了眼怎么就嫁给了他呢!”她看着一旁站着的蓝嬷嬷,眼中有着狠意:“嬷嬷,那些族老那边去打点一下,我相信他们会明白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 “是,主子。”蓝嬷嬷恭敬应道。 正阳宫内,皇帝看着玉浓递上来的纸条,眼中有着淡淡的冷意,一旁站着的福全试探地开口:“陛下,玉浓还在门口候着呢!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可以让她带回去。” “没什么。”皇帝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燃尽,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李宴将军难得回京,让这丫头和父亲好好相处吧!”这些年来的思念,总得有个宣泄的出口,否则老是记在心里,心会生病...... “陛下,那这玉浓......”福全点到即止。 “让她回去吧。”皇帝淡淡开口:“让她回去告诉袅袅,让她放宽心,这事会有一个好结果。”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既然自家主子已经说出了这番话,那就代表他已经有了解决方式,只是这个方式怕不会让所有人都满意而已。 皇帝走到窗口,眼中的冷芒乍现,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冷冷开口:“暗一,给李宴将军送去朕的令牌,就说朕给他全权行事之权,他想做什么,可以先斩后奏。” “是,主子。”暗一恭敬应道,这得是多大的信任,才敢将这枚金牌送出去,毕竟对方是手握重兵的大都督。 “朕相信李宴将军的忠心,不是因为袅袅,而是因为他这二十年来的付出,值得朕托付身家性命。”皇帝笑了出来。 “李宴将军是吾辈之楷模,属下也很是敬重他。”暗一眼中有着深深的敬意:“茹毛饮血二十年,始终不忘初心,属下很是钦佩。” “朕也很是钦佩,毕竟很少有勋贵子弟能做到他这个地步,他无愧于武川李氏的英武。”皇帝感慨万千。 李宴收到令牌的时候,他正准备休息,见到暗一的那一刻,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嘴角浮上了淡淡的笑意。 “将军,主子说了,不管您做什么事,都可以先斩后奏。”暗一意味深长地开口。 李宴了然一笑:“我明白了,代我谢过陛下。” 暗一没说什么,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李宴看着手中的令牌,嘴角浮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对着门口的副将说道:“王义,进来一下。” 一名精壮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拱手行礼:“将军。” “陪我出城一趟,找李淳他们。”李宴笑了出来:“这漫漫长夜,城外孤寂,李淳也该无聊了。” 在没有收到这块令牌之前,他还在想怎么对付大房,要回那些本属于他和袅袅的东西,陛下还真是给他下了场及时雨。他看到了那位尊贵的男人对袅袅的偏爱,或许他应该找个时间,告诉陛下自己那个答案了。 李家的族长住在城外的祖宅里,看着眼前明晃晃的银子,李家族长笑得眉眼弯弯,吩咐一旁的侍从收好。就在刚才,蓝嬷嬷带着这一箱的银子来找他,他就知道惠仙郡主想要他帮忙了。在此之前,老太太已经派人过来了,让他明日去宁国公府做个公证,为的是分私产的事,想到这儿,他心中便有了成算。 李宴勒住马头,看着不远处的宅子,嘴角扯出了一抹冷笑:“王义,你随我前去拜会族长,李淳,你带着其他兄弟们将宅子围起来。” “是,将军,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李淳比了个手势,他是李家的家生子,父亲是李家的马夫,将军慧眼识珠,将他带去了西境建功立业,这些年来,他跟着将军驻守西境,早已脱了奴籍,明明可以凭着军功高升,可是却始终不愿意,只想留在将军身边听他差遣。 当他知道李家大房那些污糟事,就恨得牙痒痒,这世上竟还有如此不讲道理之人,果然是让他长了见识。 李家族长怎么都想不到,李宴会带着人夤夜前来,因着李宴少年便从军,离开燕京城已经很多年了,他对他并不熟悉,只是隐隐约约还记着这张脸。 “是阿宴吗?”李家族长试探地问。 “是,我是李宴,二房的李宴。”李宴笑了出来,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不过,现在您应该唤我一声大都督。” 李家族长不知道李宴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只知道他被吓尿了,看着地上那一滩不知名的液体,散发着难闻的骚臭味,他整个人都在不停地颤抖...... “活阎王,简直是活阎王啊!”老爷子吓得连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第148章 坦白 青鸾正准备就寝,玉浓走了进来,恭敬开口:“小姐,陛下让奴婢带了话,说是让您安心,事情一定会有好的结果。” 事情?什么事情?青鸾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看到玉浓一身夜行衣,倒是看明白了什么,她淡淡开口:“你去找陛下了?” “是,小姐,奴婢实在是看不过,大房他们......”玉浓止住了话头,她低下了头:“小姐,没有得到您的允许,奴婢私自去找了陛下,还请您责罚!” 青鸾无奈叹息:“责罚你作甚,罢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虽说她内心里并不想将这件事告诉皇帝,但是事已至此,这事便不能善了了。 “是,小姐。”玉浓恭敬应道。 下课铃声响起,青鸾收拾好东西,对着昭阳公主说道:“湘儿,我想请你去仙人居喝早茶,我已经订好了包厢。” “那敢情好,仙人居的早茶我早就想去尝尝了,我们赶紧走吧。”昭阳公主一脸兴奋,拉着青鸾就要离开。 青鸾看着她,笑了出来,有些事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和湘儿坦白...... 仙人居是燕京城里有名的酒楼,最有名的便是里面的早茶了,青鸾早几天就订好了里面的包厢。 两人来到包厢,小二热络的迎了上来,一脸恭敬地开口:“两位贵客想要吃些什么。” “上一些你们这儿特色的茶点。”昭阳公主说道。 “好嘞,贵客们稍等。”小二高兴地离开了。 不一会儿,茶点便上了桌,昭阳公主吃着茶点,见青鸾一直都没动筷子,问道:“袅袅这是怎么了?怎么不动筷子?这茶点味道可是好极了。”对于一个顶级吃货来说,美食当前,她只想享受美食。 青鸾看着她,想了想说道:“湘儿,我有件事想和你坦白。” “什么事?”昭阳公主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好友一脸严肃的样子:“看你这样子,感觉不像是好事。” “我有喜欢的人了。”青鸾紧紧地攥着手帕。 昭阳公主一脸惊讶:“哦?是哪家的儿郎?”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青鸾深呼吸一口气,终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我喜欢的人是陛下!” 瞬间包厢里静得落针可闻,昭阳公主的声音久久未传来,青鸾无力地闭上了双眼,她知道自己要失去唯一的好友了......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的父皇?”昭阳公主无奈开口:“燕京城里这么多名门贵公子,为什么偏偏是父皇。” 青鸾看着她,眼中有着泪水:“我也不知道,可是我就是喜欢他,毫无理由。” 昭阳公主噌地站了起来,不停起伏的胸膛,足以见得她在愤怒的边缘,她看着青鸾,眼中有着哀伤:“袅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最好的朋友,你怎么可以喜欢我的父皇,我接受不了。” “我想了很久,决定今天跟你坦白,对不起,我......”青鸾的泪水不断滑落。 昭阳公主深呼吸一口气:“袅袅,我承认父皇很优秀,或许你可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你对父皇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情感。或许你会发现,你所谓的喜欢根本就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我确定,我喜欢他,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并无其他。”青鸾眼中有着坚定:“我知道这个结果你很难接受,可是我也不能骗你,更不能骗我自己。”喜欢一个人并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这是给自己的交代。 昭阳公主看着她,眼中有泪:“所以你要放弃我们的友情吗?” “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可是我也不想放弃我的心之所爱,如果可以,我贪心的都想拥有。”青鸾苦笑,她看着好友,泪水滑落:“湘儿,这是我第一次那么贪心地想要拥有一份温暖。” 自己的好友是个苦命的孩子,一直以来她都知道,只是,她无法接受的是,为什么是自己的父亲...... 她深呼吸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对不起,袅袅,我想要冷静一下。”说完便走出了门外。 看着桌上的美食,青鸾的泪水不断滑落,她哭着拿起了筷子,吃了起来,美味的点心在她嘴里已失去了原本的味道,只余下那咸味,那是眼泪的味道...... 玉荷看着自家小姐,早已哭成了泪人,觉得自己苦命的小姐更苦了。 青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听涛居的,一回到住处便睡了过去,沾湿的枕头出卖了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明嬷嬷一脸心疼,摸了摸青鸾的额头,烫的吓人,她叫了出来:“小姐发烧了。”她开始替青鸾把脉,眉心微皱:“小姐这是急火攻心,大喜大悲之后的症状。” “嬷嬷,您赶紧救救小姐吧!”玉荷都吓哭了。 “我现在就去宫里找陛下。”玉浓说完便消失无踪了。 青鸾在昏迷中,喃喃自语着:“对不起,对不起......” 明嬷嬷心疼不已,对着玉荷说道:“去准备冰水,我要为小姐擦身子。” “是,嬷嬷。”玉荷说完便去准备了。明嬷嬷拿出自己的药箱,开始为青鸾施针,心想着可不能烧坏了脑子...... 正堂内,老太太端坐在主位之上,族长坐在她的下首。听着惠仙郡主那喋喋不休的话,老太太显然有些头疼。 “族长,您可要评评理,这些年来是我们大房一直在侍奉母亲,二叔常年驻守西境,从未对母亲尽过一天孝道,母亲的私产理应都留给我们大房才是。”惠仙郡主说道,这老族长拿了钱就得办事,想起老太太那丰厚的私产,她就恨不得此时此刻就到了她的口袋里。 李宴什么都没说,只是悠闲地喝着茶,昨儿个已经尽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今天他以逸待劳便是,胜负已分,何须多言。 老族长轻咳一声:“郡主所言差矣,这二房虽没有在身边侍奉,但是他驻守西境,守护的是整个西境的百姓,那是有目共睹的,郡主这话说得狭隘了。再说了,同为公主殿下所出,怎可有失偏颇呢?老朽就觉得公主殿下分的极好,两房各一半,公平公正合理。” 第149章 为老不尊 这老家伙什么情况,昨儿个明明已经送去了钱财,怎么收了钱不办事的呢?惠仙郡主不禁眉心微皱,看着老族长,意味深长地开口:“老族长,您这是何意?”话语中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只要想起昨晚上那把泛着寒光的匕首,他背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老族长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李宴的方向,眼中尽是求救。 李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老族长只能自救,他冷哼一声:“郡主,您虽贵为皇家郡主,也是我李家之妇,怎可以如此不顾祖宗宗法,来质问老朽呢?老朽是站在公平公正的立场上,觉得这一人一半非常合理,您若是不同意,大可以去找陛下来为您主持公道!” 老家伙胆子真是肥了,惠仙郡主刚想说话,就被老太太打断了:“够了,还嫌不够丢人的吗?还闹到陛下那儿去,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既然族长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定了吧!阿云,扶我回去休息。”这一个个的不孝子孙,她是一个都看不上眼。 中宫 第55节 惠仙郡主强忍着心中的怒气,看着李宴的眼中有着深深的恨意:“二叔,这下你满意了吧!” “我满意什么?这不是我们二房该得的吗?”李宴站了起来,冷笑出声:“族长说得对,若是你不满意,大可以去陛下那儿,让陛下为你主持公道。” “你别得意得太早,这些产业归谁还说不准呢!”惠仙郡主冷哼一声,便径直走出了门外。 “二弟,抱歉。”李阳无奈长叹一声。 “大哥,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因为我受不起。”李宴眼中有着冷意:“我也看明白了,这些年不止我的袅袅在这宁国公府日子过得不舒坦,连母亲也一样不舒坦。不管是作为丈夫,还是作为儿子,大哥你都是不合格的。”说完便转身离去。 正阳宫内,皇帝听着玉浓的禀报,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脸色微冷,对着一旁的福全说道:“让玉浓带着李神针去宁国公府一趟。”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福全和玉浓离开之后,皇帝问一旁的暗一:“湘儿回宫了吗?此时在何处?” “公主殿下已经回宫了,现在应该在她的寝殿里。”暗一恭敬禀报。 “和朕一起去一趟瑶华殿。”皇帝深深叹息,他的小姑娘,心中的那个结,就由他来解开吧! 瑶华殿内,昭阳公主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卫淑妃看着她的样子,无奈叹息:“你这又是怎么了?从外面回来就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若是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和母妃说。” 想起青鸾在仙人居说的话,昭阳公主觉得自己根本没脸和自己的母妃提起,这种事她要怎么说呢?说出来不是白白让母妃伤心吗?虽说自己的父皇是九五之尊的皇帝,三宫六院是极为正常的事,她也并不觉得父皇多纳个妃子是什么稀奇的事,只是如果那个妃子是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她根本开不了这个口...... “好吧,你不想说那就不说吧,毕竟你也长大了,心中有了秘密,不想和母妃分享,母妃也不逼你。”卫淑妃长叹一声,说完便要离开。 昭阳公主弱弱的声音传来:“母妃,不要走。” 卫淑妃长叹一声,走到榻边,昭阳公主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看着自己的母妃,泪眼汪汪的样子:“母妃,能不能陪儿臣说会话。”说完便抱住了母妃的胳膊,将头靠在了她的胸口。 卫淑妃轻轻抚摸着女儿的秀发,眼中尽是温柔慈爱:“湘儿想要和我说什么?” “母妃,袅袅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是父皇。”昭阳公主还是决定和自己的母亲坦白。 “她亲口跟你说的吗?”卫淑妃莞尔一笑。 “是,她亲口跟儿臣说的。”昭阳公主继续说道:“今天放学之后,她约我去仙人居喝早茶,她亲口跟儿臣说,她喜欢父皇,是男女之情的喜欢。母妃,袅袅是儿臣最好的朋友,她怎么可以喜欢父皇呢?燕京城这么多名门贵公子,为什么她偏偏要喜欢父皇呢?怎么办,母妃儿臣开始讨厌她了。” 卫淑妃却笑了出来:“湘儿,你扪心自问,你真的讨厌袅袅吗?” 昭阳公主看着自己的母妃,一脸疑惑:“母妃,您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呢?儿臣都说了,袅袅喜欢父皇,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您就不怕......”她终究没有说下去,那个最坏的结果她不想去想。 “怕什么?怕袅袅进宫和我争宠吗?”卫淑妃有些哭笑不得:“你这孩子,真是想多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真的讨厌袅袅吗?” “儿臣......”昭阳公主说不下去了。 “湘儿,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的话吗?你和袅袅之间永远不要怀疑彼此,这辈子都要互相扶持。”卫淑妃深深叹息。 昭阳公主想起母妃说过的话,心中突然豁然开朗起来:“母妃,您早就知道了!” 卫淑妃点了点头,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母妃不会害你,袅袅也不会害你,母妃相信,你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孩子。” 说话间,侍从走了进来禀报道:“娘娘,陛下驾到。” “朕听说湘儿不舒服,特地来看看。”门口传来皇帝的声音,只见他大踏步走了进来。 昭阳公主看着自己的父皇,不自觉哼了一声,转身不看他,嘴里还小声说着:“为老不尊。” 卫淑妃不禁掩嘴而笑,忙起身行礼,皇帝抬了抬手,看着女儿扭头不理人的样子,目光投向卫淑妃,卫淑妃会以一个无奈的目光,言下之意似乎在说,你自己惹的祸,自己哄好女儿,她爱莫能助。 “陛下,臣妾还有些事要去处理,先行告退了。”卫淑妃笑着开口,给这对父女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卫淑妃走后,皇帝长叹一声:“湘儿刚才说朕为老不尊,朕可都听到了。” “父皇,您喜欢袅袅吗?儿臣是说男女之间的喜欢。”昭阳公主单刀直入。 第150章 交心 “是,朕心悦于她,还想要和她共白头。”皇帝并没有逃避这个问题,而是直面应对,他看着自己的女儿:“朕知道你可能一时之间没办法接受这样的改变,可是朕是不会改变心意的。” “父皇,您有没有想过,您和袅袅之间的关系会为她带来很多麻烦。”昭阳公主说道。 “朕知道,可是朕有足够的能力去护她周全,她可以安心地躲在朕的羽翼下。”皇帝眼中有着自信:“湘儿是不相信朕有能力守护好自己的心之所爱吗?” 昭阳公主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实她也知道,自己的父皇说的是对的,这个世上还有谁的羽翼能比得上这九五之尊的强大呢?可是,她就是舍不得,袅袅这么好的姑娘被父皇锁进深宫,最终失去了自我,活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父皇,您会让袅袅进宫成为您的嫔妃吗?”昭阳公主问道。 “袅袅值得更好的,若是成为朕的嫔妃,是真的委屈了她。”皇帝说道。 “可是......”昭阳公主终究没有说出口。 皇帝无奈叹息,坐到昭阳公主的榻边:“湘儿,你不要怪袅袅,这一切都是朕主动的,是朕主动想要靠近她,也是朕先爱上她的,若是你心里不舒服,你可以责怪朕。”他轻抚着女儿的秀发,语重心长地开口:“人活这一世,有个心意相通的朋友实属难得,应该好好珍惜才是。” 昭阳公主终于笑了出来:“谁说儿臣要怪袅袅的,袅袅这么好的姑娘,倒是被父皇捡到了宝贝。不管怎样,袅袅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好,你这是要朕羡慕吗?”皇帝故意说道。 “是又怎样,父皇难道不羡慕吗?”昭阳公主嘟着嘴,一副小女儿的样子。 “羡慕羡慕,怎么能不羡慕呢!”皇帝宠溺一笑。 “父皇,刚才儿臣说的您为老不尊这话,儿臣不会收回,因为您确实如此,袅袅年纪小,您都一把年纪了,您怎么能哄骗人家小姑娘呢?”昭阳公主故意说道:“若是以后您欺负袅袅,儿臣可不答应。” 皇帝嘴角抽了抽,虽说这是事实,但是这字眼总觉得那么违和呢?他无奈摇头,这好不容易拐到手的小白兔,他怎么舍得欺负呢?要说欺负,也得看哪种欺负了......只是这些话他都不好和自己的女儿说罢了...... 玉浓带着李神针来到了听涛居,因着出了一身冷汗,明嬷嬷已经替青鸾换上了干净的衣裳,李神针来的时候,跟坐在一旁焦急等候的李宴行了一礼:“将军有礼,老夫奉陛下的旨意来给小姐治疗。” “这是太医院的医正李大人,外号李神针。”玉浓解释着,她怕将军不知道缘由,便不让人家治疗。 “原来是太医,还请您赶紧为小女治疗。”李宴忙恭敬回礼,小姑娘病得都开始说胡话了,怎叫他不着急呢? 看着李神针开始给小姑娘治疗,李宴总算是舒了一口气,他看着玉浓,眼神中带着审视:“你叫什么名字?你是陛下安排到袅袅身边的?” “奴婢原来没有名字,只有代号,花三十五便是奴婢的代号,隶属于鹰羽卫花部,后来被陛下派到小姐身边,小姐给奴婢重新取了名字,叫玉浓。”玉浓恭敬禀报。 那个人对自己的女儿确实很上心,他看了一眼一旁正在给李神针打下手的明嬷嬷,淡淡开口:“她也是鹰羽卫的人?” “不,明嬷嬷是内侍司的人,是和奴婢一起被派到小姐身边的。”玉浓说道。 这个嬷嬷通晓药理,对毒物甚是有研究,看她的行事手段,沉稳而又精干,这样的人待在自家女儿身边也是一件好事,毕竟他不能一直待在女儿身边,迟早是要回到西境去的...... 子夜性子急,若是到了宫里,定然是要吃亏的,若是有这两个人在身边,会是很好的帮手,在这点上,他倒是觉得皇帝选人的眼光甚是不错。 “以后袅袅就拜托你们了。”李宴说完便抱了一拳。 玉浓忙回以一礼:“将军言重了,守护小姐是奴婢们的职责所在。” 大概半个时辰后,李神针开始收拾药箱,李宴忙走上前去问道:“李太医,不知道小女病情如何?” “小姐只是气急攻心,大喜大悲之后身子受不了,便发了烧。”李神针看了一眼明嬷嬷,继续说道:“这位明嬷嬷的前期处置极好,老夫很欣慰。” 气急攻心?一个小姑娘哪来的气急攻心,若不是......李宴没有再想下去,毕竟这答案呼之欲出。 “待会儿老夫会开个药方,你们按方抓药即可。具体服煎服方法,老夫会在药方上注明,连续服用三天,便会药到病除。”李神针说道。 “多谢李太医。”李宴说道。 “奴婢送您回去。”玉浓说完便带着李神针消失了,这速度让李宴都觉得震惊,唯有桌上那一张用茶杯压住的药方,证明刚才李神针来过...... 李宴看着沉沉睡着的女儿,心中百感交集,或许他真的应该和皇帝好好谈谈了。 皇帝从瑶华殿回到正阳宫,福全已经在等候,想起小姑娘的病情,皇帝问道:“袅袅怎么样了?” “李神针已从宁国公府回来,说是袅袅小姐已无大碍,连续服药三天,好生休息便好。”福全禀报道。 皇帝这才舒了一口气:“李神针该赏。”他继续说道:“将私库里的那支千年人参拿出来,朕要送去给袅袅。” “陛下,这千年人参药效霸道,袅袅小姐年纪还小,这......”福全有些为难。 “袅袅太瘦了,要好好补补。”皇帝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否则手感不好。” 福全嘴角抽了抽,敢情自家主子已经放飞自我到如此地步了?这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蹦呢!让他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第151章 护短 说话间,侍从走了进来禀报:“陛下,惠仙郡主求见。” 皇帝嘴角微扬:“果然还是来了,宣她进殿。”就在刚才,暗一跟他禀报,说昨晚上李宴将军拿着他给的令牌出了城门,去了李家老族长家,对人家老爷子恩威并施了一番,今儿个在宁国公府,老族长突然反水,以惠仙郡主这脾气,自然是不可能吃下这哑巴亏的,毕竟谁会嫌银子多呢? 惠仙郡主刚走进来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那叫一个可怜巴巴,皇帝只是轻轻瞥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似乎在等她开口似的。 她也终究不负所望,哭着说道:“陛下,求您给臣妹做主啊!” “你要让朕替你做什么主?”皇帝好整以暇。 “这李宴实在是太过分了,母亲最近身子欠安,昨儿个她提出要将名下的私产分了,臣妹想着,母亲这二十年来一直都住在宁国公府,由大房侍奉,这私产理应全部给大房才是。这李宴常年在外,根本没有尽过一天孝道,凭什么要和大房平分这些产业。”惠仙郡主说道。 皇帝挑眉:“阿绮,你确定这些年来,皇姑母是由你照顾的吗?” “臣妹对婆母一向敬重,从来不敢逾矩。”惠仙郡主说道。 “是吗?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来找朕呢?皇姑母不是已经分好了吗?”皇帝凉凉开口。 “就因为母亲偏心,所以臣妹才想要让陛下主持公道。”惠仙郡主说道。 “你确定要让朕主持公道吗?”皇帝挑眉笑了出来:“既然如此,那朕就好好主持这个公道。福全,将皇姑母写给朕的信拿出来给郡主看看。”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惠仙郡主看着老太太的亲笔信,完全不敢相信:“不可能,这不可能!母亲怎么会愿意将她所有的私产都赠予您呢?” “为什么不可能呢?朕好歹也是她的亲侄子。”皇帝笑了出来:“既然两个儿子为了这些产业吵得不可开交,为了家庭和睦,皇姑母将这些产业都赠予朕,也不失为一个消除兄弟之争的办法,不是吗?” 老太太玩这一手,真是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现如今这些产业已经在皇帝的手中,她总不可能跟皇帝要吧!惠仙郡主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愤怒:“陛下所言极是。” “朕就知道阿绮不是一个贪财好利的人,否则不是白白丢了皇家的体面吗?”皇帝看着惠仙郡主,故意说道:“阿绮,你说朕说得对吗?” 她能反驳说不对吗?除非她想死......惠仙郡主只能打断了牙活血吞,面上不显山露水,心里早已将老太太骂得狗血淋头了。 “臣妹还有事,先行告退了。”惠仙郡主只能找了个借口离开。 惠仙郡主离开后,皇帝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对着福全说道:“派人去通知李宴将军,就说朕最近新得了一些女儿红,年份很好,想要邀请将军明日一起品尝。”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将皇姑母名下的那些产业的契书准备好,朕明儿个有用。”皇帝淡淡开口。这些产业原本就是袅袅的,只不过在他手里转了一手罢了,这样一来才能合情合理合法地到小姑娘手中。他一向护短,谁要是过分贪心了,那他就让他们后悔终生......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自家主子最是护短,只要牵涉到袅袅小姐的,那他更是母狼护崽一般,谁的面子也不给。 中宫 第56节 “该是袅袅的东西别人休想拿走。”皇帝冷冷开口:“不该是袅袅的东西,只要袅袅喜欢,也都是她的。” 昭阳公主在得知青鸾病倒了之后,急的跟什么似的,央求着自己的父皇,让她出宫去看袅袅。 皇帝看着自己的女儿那急不可耐的样子,笑了出来:“你这丫头,你急什么,朕不是还得让福全套个车,陪你一块去嘛!你们不是早上的时候才闹得不愉快吗?才过了一个中午,就又和好如初了?”皇帝啧啧道:“果然小姑娘之间的友情,朕这个老男人不懂。” “儿臣恨不得现在长了双翅膀,这样就能飞到袅袅身边去了。”昭阳公主一脸不高兴:“再说了,父皇哪只眼睛看到儿臣和袅袅闹得不愉快呢?我们只是有了一个小小的误会,现如今误会解除了,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皇帝了然一笑:“是是是,都是误会,误会。” “儿臣等不了了,这福全到底什么时候能套好马车,不行儿臣骑马去也行。”昭阳公主一脸嫌弃:“这福全真是老了,连套个车都这么慢。”她恨不得立马见到袅袅...... “公主殿下这是嫌老奴老了,不中用了?”福全笑呵呵地走了进来:“马车已经套好了,公主殿下请上车。” 昭阳公主笑着拉着福全跑了出去。 昭阳公主到听涛居的时候,青鸾已经醒过来,正在喝药。看到昭阳公主的那一刻,她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落了下来,声音中都带着哽咽:“湘儿。” “袅袅。”昭阳公主叫了出来,她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青鸾:“对不起,袅袅,是我太过分了,让你伤心难过了。”因为太伤心难过,所以才会生病,昭阳公主更自责了。 青鸾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不是你的错,确实是我......”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和父皇之间的感情,要怪也只能怪父皇。”昭阳公主打断了她的话:“都是父皇的错,他跟我说都是他主动来招惹你的,所以在这件事上,我误会了你,对不起,作为你的好友,我竟然怀疑你的人品,没有做到相信你这件事,我很抱歉。” 明明感情是双向奔赴,皇帝却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青鸾有些酸涩:“没关系,你最终不还是选择相信我了吗?” 两人都笑了出来。 “真好,我们还是好朋友。”两人额头相抵,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第152章 我想你了 惠仙郡主回到宜兰院,李衍和青萍正在等她。 “母亲,陛下那边先怎么说?”李衍焦急地问着。 自从被调去了鸿胪寺,他做梦都想回到吏部,只是这吏部侍郎的位置是指望不上了,现如今这原本的吏部员外郎是指望不上了,户部倒是空缺了一个员外郎的位置,若是他手中有这么一大笔钱,能让他去好好打点,再加上他和东宫的关系,这位置一定是他的。 惠仙郡主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一脸为难:“衍儿,我没能说动陛下。”她继续说道:“你祖母为了不让我们大房独占,竟然将这些私产全部赠送给了陛下,现如今这些东西都是陛下手里,我哪敢跟陛下去要啊!” “所以这些东西和我们大房没关系了吗?”李衍一脸惊愕。 惠仙郡主无奈叹息:“是,现在这些东西都属于陛下。” “母亲,我不甘心!祖母是不是病糊涂了,怎么把这么多东西都送给了陛下,陛下富有四海,还缺她这些东西吗?”青萍一脸不屑:“祖母真是老糊涂了!” 李衍似乎想到了什么:“母亲,萍儿说得对,陛下富有四海,根本看不上这些东西,若是您去求他,他一定会看在外祖父的面子上给您的。” 惠仙郡主看着自己的儿子,怒斥道:“衍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为了这些私产,你要我抛下尊严去向陛下乞讨吗?今后我还要不要在这燕京城里做人了!” 李衍被吓了一跳,弱弱地开口:“母亲,可是这不是一点东西,而是很多东西啊!有了这些,我们的日子就会更好过了。”谁会嫌钱多呢?他惦记老太太的那些私产已经很久了。 “够了!这件事不必说了。”惠仙郡主忽然强势了起来:“咱们这位陛下,最是厌恶别人跟他抢东西了,我还不想找死。”想起那些曾经和他抢皇位的兄弟们,下场有多么凄惨,她想想就后怕...... 青鸾看着眼前的千年人参,嘴角抽了抽,她这年纪若是吃上了这千年人参,以后真要药石无效了...... “将这人参收好吧。”青鸾微微叹息,东西是好东西,只是不太适合她罢了。 老太太倚靠在床头,闭着眼假寐,云嬷嬷恭敬禀报:“主子,如您所想,郡主去了宫里,见了陛下,回来的时候脸色都变了,看样子已经知道了您和陛下的交易了。” “这个世道太过贪心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老太太凉凉开口:“既然她不认同我这平分的想法,想要独吞,那么我就让她什么都得不到。”这些产业都是她的,她想给谁就给谁,现如今这些产业已经到了陛下手中,那么任她再胡搅蛮缠,总不可能去和皇帝要吧! “这郡主也是过分,非要一条道走到黑,她又不是缺银子花,怎么就那么贪心呢?”云嬷嬷微微叹息。 “她知道我偏爱袅袅,二房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只是她又没本事真的做些什么,只能在这些事上折腾。她终究没搞清楚,李家的荣辱靠的一直都是宴儿军功,这偌大宁国公府,从来都不是因为我和她皇族的身份儿得以荣耀。”老太太长叹一声:“萍儿被她教坏了,目光短浅,自私自利,我老了,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也管不了这子孙后辈的事了,未来的李家怎么样,也不是我能考虑的事了。” “大姑娘下个月就会入东宫,以她的性子怕是不安生了。”云嬷嬷长叹一声。 老太太苦涩一笑:“她若是改掉自己身上那些臭毛病,未来的日子也许还好过一些,若是不改本色,未来可想而知。”这繁花锦绣的皇宫,从来不是什么安稳之地,多的是红颜枯骨。 晚上的时候,青鸾喝完药准备休息,窗户被敲响了,她起身去开窗,皇帝那张俊美的脸出现在了她面前。 小姑娘的脸色有些苍白,显得更加消瘦了,皇帝心疼不已:“怎么又瘦了......”这丫头的病不是并不严重吗?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好的样子...... “怎么这会儿过来了。”青鸾微微叹息:“你也不怕被我父亲发现。” “怕,可是我想你了。”皇帝眼中有着深深的缱绻:“袅袅有没有想我?” 青鸾点了点头,伸出手去轻抚男人的脸颊,眼中温柔而又明媚:“白日的时候吃了药,睡的有些沉,你出现在了我梦里。” 皇帝挑眉:“所以我是你的梦中情郎吗?” “你说是就是吧。”青鸾继续说道:“要不要进来?” “今日就算了。”皇帝想起李晏,还是觉得不进去为好,毕竟他也怕未来老丈人的突然袭击,为了免遭尴尬,还是忍下心中那纷扰的念想吧! 青鸾掩嘴而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以前你不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我这闺房你如入无人之境,熟悉得就像自己的房间似的。” “现在不一样了。”皇帝轻咳一声:“毕竟我得给李晏将军留个好印象。”言下之意是,若是没有这好印象,那未来老丈人又怎么会愿意将自家小姑娘许配给他呢? 青鸾笑得眉眼弯弯,皇帝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浮上了欣慰:“我的袅袅笑起来真好看,应该要多笑笑才是。”他反握住小姑娘的手,亲吻她的手背,眼中尽是笑意:“袅袅不会再哭泣,因为我会让你永远快乐地笑。” 青鸾知道他的意思,她微微叹息:“我说过了,如果因为喜欢你会酿成苦果,那么我也会接受,因为你值得。” “我的袅袅是个勇敢的姑娘,真好。”皇帝眼中竟隐隐有着湿意,是他让小姑娘承受了她这个年纪本不该承受的煎熬,他真的很抱歉,他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他的袅袅流一滴泪,那些外界的风霜雪雨都由他一人来承担...... “我的兰生也是个勇敢的男子,真好。”青鸾眼中有泪,脸上却带着笑意。 第153章 女儿红 正阳宫内,皇帝亲自替李晏倒了一杯酒,眼中尽是笑意:“这是珍藏三十年的女儿红,朕今日和将军共同品尝。今日不分君臣,只有人伦。” 李晏不是不通人情,这三十年的女儿红代表着什么,他很清楚,他看着杯中的酒,淡淡开口:“陛下想说什么请直说。” “朕想说的都已全部告知将军,将军当明白朕的真心。”皇帝苦涩一笑:“朕对袅袅的真心天地可鉴,如若违背誓言,天打雷劈。” 李晏眉心微皱:“陛下言重了,您是九五之尊,怎么能发如此毒誓呢?” “现在在你面前的不是什么皇帝,只是一个真心想要求娶您女儿的人罢了。”皇帝继续说道:“将军的心中不知是否有了答案。” 李晏看着他,说道:“微臣相信您对袅袅的感情是真心的,只是您要如何做到对微臣的承诺呢?”李晏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微臣的女儿绝不为妾。” 皇帝放下手中的酒杯,长叹一声:“景阳宫那边怕是过不了这个夏天了。” 李晏眉心微皱:“您是说......”皇后萧氏这些年并没有什么存在感,可是并不意味着她不重要。她的存在代表的是以兰陵萧氏为首的南方士族,一旦她薨逝,那么朝廷的格局势必会重新打乱排列。 “如你所想。”皇帝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朕要光明正大地册立袅袅为皇后,风风光光地和朕大婚。” “陛下这是准备和南方士族摊牌了?”李晏深深叹息:“一旦袅袅入主中宫,那些南方士族势必会有微词,您想好应对的策略了吗?” 皇帝笑了出来:“朕早已不是二十年前那个东宫太子了,若是他们识相,朕放他们一马,若是不识相,那就怪不得朕动手了。”这些年来他大力扶植寒族,为的不就是制衡那些士族豪门吗?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是时候该发挥他们的作用了。 眼前的男人是为文韬武略的雄主,他一直都知道,也很庆幸能遇到这样英明神武的君主,这二十年来,两人始终保持着那君明臣贤,皇帝从不猜忌他手握重兵,他也毫不吝啬付出全部的忠心,唯有袅袅这件事,两人产生了分歧...... “陛下,请好好善待袅袅,不要让她再流泪了。”李晏有些哽咽,他站了起来,向皇帝行了一个礼:“微臣在此请求您。”他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快乐,若是眼前的人能带给她快乐,他这个父亲也没有什么话好说的。 皇帝站了起来,虚扶了一把:“将军言重了,朕一定会好好珍惜袅袅。” “但愿陛下能说到做到。”李晏长叹一声。 皇帝拿出一个锦盒:“将军,里面是皇姑母赠与朕的私产,现在朕完璧归赵。” 李晏看着锦盒里的契书,一脸震惊:“陛下您这是......” “朕说了完璧归赵,将军收下便是,这里面的产业都已经过了府衙的公证,大房那边即使知道了,也不能拿你们如何了。”皇帝淡淡开口。 李晏看着契书上的名字,竟然是袅袅!他看着皇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皇帝却看出了他的尴尬,笑着开口:“就当是朕送给袅袅的零花钱吧!”只要是小姑娘喜欢的,他都会帮她抢过来...... 青鸾看着眼前的契书,嘴角有着淡淡的笑意,玉荷却高兴地不知如何是好:“这大房若是知道了,非气死不可。”老太太这些产业到头来还是属于她家小姐的。 “这事还是不要声张的好。”青鸾继续说道:“大房那边还不知道这个事,若是知道了,虽说他们不敢对陛下做什么,但是对我们来说倒是徒增了烦恼。现如今祖母身子不好,不能让他们去打扰祖母的休养。” “是,小姐。”玉荷虽然心中不甘,但是她还是听话地应是。 李晏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有着慈爱和宠溺:“袅袅,为父看得出来,陛下对你是认真的。” 青鸾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攥着手中的手帕,声音细若蚊吟:“父亲,您不怪女儿和陛下私定终身吗?” 李晏笑了出来:“为父在西境驻守多年,那边民风开放,男女只要看对了眼便可以成婚,可能是受了影响,觉得男女情爱私定终身这种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孩子,人生短暂,短短几十年光景罢了,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能让自己后悔才是真的。” 青鸾笑了出来,眼中有着星光点点:“谢谢父亲的提点,袅袅受益匪浅。” “提点算不上,为父只想让袅袅不会后悔罢了。”李晏长长叹息:“不要像我和你母亲一样,到失去了才后悔莫及。”他年轻时忙于战事,和妻子聚少离多,两人的感情虽然依旧浓烈,但是在她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却没有陪在她身边,以至于天人永隔,后悔莫及。 “父亲还是很想念母亲吗?”青鸾强忍住心中的酸涩:“袅袅很想念母亲,虽然和母亲相处只有那短短的几年光阴,但是,这份难得的温情却陪伴着袅袅过了这么多年。” “对不起,是为父的错,让你这些年过得如此辛苦。”李晏说道。 青鸾摇了摇头:“一切都过去了,至少我们还有重来的机会。”她望着窗外,那被风吹落的桃花,眼中有着深深的哀伤:“只可惜母亲永远没机会了。” 桃花迎风吹落,吹落了的何止是花瓣,还有那无尽的思念...... 庭芳院,青萍穿着太子妃的翟衣,正红色绣团凤的衣袍格外的华贵,看着镜中的自己,她满意极了:“这身衣裳很是合身,我很满意。” “我也很满意。”惠仙郡主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感慨万千:“萍儿,你终于得偿所愿了,我真的太高兴了。”说话间泪水已盈满了眼眶。 “母亲,以后好日子还在后面呢!您怎么能哭呢?”青萍替她擦去泪水:“您要笑才对,因为在不久的将来,谁也不敢轻视您了。” 第154章 赐封郡主 惠仙郡主笑着抚上女儿的鬓角,眼中的笑意更甚了:“我的萍儿真美。” 从小到大,她听过太多赞美她美貌的话了,青萍嘴角上扬,一脸自信:“女儿自然是美的。”她想要的不是什么赞美,而是太子殿下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彻底沦为她的裙下之臣...... 慈庆堂内,青鸾正在侍奉老太太喝药,老太太看着小姑娘那张越发好看的脸,犹如那含苞欲放的海棠,她的眼中有着笑意:“我的袅袅真好看。” 青鸾羞红了脸:“祖母,您怎么还打趣袅袅了,袅袅没您说的这么好。” 老太太了然一笑:“好看就是好看,这没什么说不得的。”她把玩着手上的玉镯,继续说道:“袅袅,你若是有心悦之人了,可一定要告诉祖母啊!” 青鸾心中咯噔了一下,随即便笑着点了点头。老太太看着她,眼神中有着意味深长:“袅袅,祖母相信你的选择。” “祖母,我......”青鸾一脸震惊地看着老太太,祖母这话中有话,是不是代表了,她已经看出了什么?自己和皇帝之间的关系,祖母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中宫 第57节 看着小姑娘紧张的样子,老太太倒是不想为难她,笑了出来:“你这孩子,我只是说说而已,你紧张什么。” “袅袅没紧张。”青鸾故作镇定。 老太太是何许人,哪里会看不出小姑娘的紧张,只是有些事她不愿意说,那她便不会拆穿,这是她留给小姑娘的体面。 “罢了,人老了就容易累,你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老太太深深叹息。 “是,祖母。”青鸾恭敬应着,心中突然感到如释重负。 看着小姑娘的背影离开,老太太终是长叹一声:“时也命也,这命运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结局。” “主子,儿孙自有儿孙福,您这些年来为了宁国公府也是尽了全力了。”云嬷嬷安慰道。 老太太苦涩一笑:“我只是心疼袅袅这个丫头,她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感情终究是不一样的。”她不忍心看着那个孩子去宫里受苦,却又无可奈何,毕竟谁也不能对抗皇权...... “或许袅袅小姐的人生会不一样的呢?”云嬷嬷说道。 “也许吧,只可惜,我是看不到了。”老太太说道。 皇帝放下手中的朱笔,脸上浮上了笑意,福全看了一眼纸上长乐两个字,很是疑惑:“陛下这是......” “再过两天就是袅袅认亲的日子了,朕想送一份礼物给她。”皇帝继续说道:“朕想了想,她好像什么都有,那些俗物她也不需要,既然如此,朕送给她一个郡主的封号,你看如何?” 自家主子这大手笔,都让他瞠目结舌,福全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陛下,您想封袅袅小姐为郡主?” “李宴将军镇守西境这么多年,为了守护朕的江山,披荆斩棘,忠心耿耿,袅袅是他唯一的女儿,朕为了表彰他的功绩,赐封他的女儿为郡主,也并无不可。”皇帝笑了出来:“朕希望袅袅可以永远快乐,就叫长乐吧!” 福全哪里不知道,这是自家主子在给袅袅小姐撑腰呢!惠仙郡主自恃皇家郡主,这些年来对袅袅多有苛待,陛下这一操作明明就是在打惠仙郡主的脸。 “陛下想得周到,老奴佩服。”福全恭敬应道。 “既然都已经封了郡主了,那就将长乐县的那三千户送给袅袅当食邑吧!”皇帝淡淡开口。 “可是这长乐县三千户还在老安王名下,这老安王虽说前几天已病入膏肓,可人终究还没去,他虽说没有儿女,但是您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厚道了。”福全试探地开口。 “老安王在昨天让人上了折子,愿意主动交出名下所有的食邑,朕可没有强取豪夺。”皇帝嘴角微扬:“这长乐县地处南方,山清水秀,不仅风景秀丽,还物产丰饶,送给袅袅正好。” “陛下,这事要不要先和袅袅小姐说一下?”福全试探地问。 “不必,这是朕送给她的惊喜。”皇帝继续说道:“只是这食邑三千户的事先别急着宣布,朕想看看那些逢高踩低的人对袅袅是一副什么嘴脸。” “您的意思是......”福全点到为止。 皇帝只是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转眼间便到了青鸾认亲的日子,一早上,徐府便张灯结彩,徐夫人亲自来接青鸾,看着小姑娘穿着秀雅,眼中尽是满意。 “去吧,孩子,今天是你的好日子。”老太太咳嗽了几声:“我这身子不争气,今儿个就不去了。” “殿下放心,阿菀会保护好袅袅的。”徐夫人说道。 “祖母,您且歇着吧,袅袅晚些时候就回来。”青鸾恭敬开口。 “好孩子,不要顾及我,我会在这儿等你回来。”老太太慈爱一笑。 徐府内,青鸾认亲的仪式刚结束,就被徐夫人拉到了正厅,正厅的人很多,大多是燕京城的名门世家,青鸾有些不适应,毕竟她不怎么喜欢这种场面。 寒暄之间,她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就在这个时候,侍从跑了进来禀报道:“夫人,陛下的圣旨到了。”说完便看了一眼青鸾,说道:“福全公公要青鸾小姐去接旨。” 青鸾一脸疑惑,自己去接旨?这圣旨是给她的? “走吧,不要让福全公公久等了。”徐夫人说完便拉起了小姑娘走了出去。宾客们都很好奇,对于徐夫人新认的这个孙女,他们本来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礼节,没想到圣旨到了,他们便更好奇了,也都跟了出去。 福全站在院子里,等着青鸾出来,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他满脸堆笑:“袅袅小姐终于来了,可让老奴好等呢!” “让公公久等了,很是很抱歉。”青鸾微微福礼。 “小姐客气了。”福全说完便拿出了圣旨,开始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家二房李宴将军功勋卓著,多年为朕驻守边疆,李宴将军之女李青鸾聪慧伶俐,心怀天下,甚合朕意,特赐封为正一品郡主,号长乐。” 第155章 情调 众人都惊愕了,青鸾更是没想到皇帝会来这一出,福全合上圣旨,笑了出来:“青鸾小姐,不,现在应该称您为长乐郡主了,郡主请接旨吧!” 青鸾只好恭敬接旨:“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郡主言重了,陛下说了,郡主是功臣之后,以后见了他也不必多礼了。”福全笑着向青鸾行礼:“咱家还要回宫去复命,告辞。” “公公慢走。”青鸾恭敬开口。 福全离开之后,徐夫人一脸笑意,作势要向青鸾行礼,青鸾忙阻止道:“您不必多礼,孙女承受不起。” “郡主是陛下钦封的正一品郡主,品阶远在臣妇之上,臣妇理应向您行礼。”徐夫人恭敬开口,她笑着向众人开口:“今儿个可是双喜临门,我徐府可真是蓬荜生辉。” 众人从惊愕中回过了神来,都纷纷恭喜青鸾和徐夫人,可是青鸾知道,这些人根本不是真心恭贺她的。她也只是保持着面上的笑容,心里却比谁都明白,人心这东西本就如此。 青鸾被封为郡主的事很快便传到了宁国公府,老太太很高兴,脸上一直都挂着笑容,连饭都吃多了几口。庭芳院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看着满地的碎瓷片,惠仙郡主长叹一声:“只是一个空有名号的郡主罢了,连食邑都没有的郡主,又算得了什么呢?” 自古以来公主郡主皆有食邑,食邑的多少代表着地位的高低,只有那些被临时拿来凑数的和亲公主才是没有食邑的......想到这儿,惠仙郡主似乎想到了什么。 见母亲久久不说话,青萍更烦躁了:“母亲,您倒是说话啊!凭什么李青鸾那个贱人能爬到我的头上!我不甘心。” “稍安勿躁,她李青鸾只是一个空有名号的郡主罢了,你可是未来的太子妃,下个月就要和太子殿下完婚了,等你当上了太子妃,她再是郡主又怎样,还不得得匍匐在你的脚下,向你行礼吗?”惠仙郡主安慰道。 “可是,我就是看不惯她比我好命!”青萍跺了跺脚,一脸不甘心。 “她怎么会比你好命呢?你要知道,你可是天生凤命,谁还能比得上你尊贵!”惠仙郡主说道。 想想也是,青萍的心里总算是平衡多了,她重新坐了下来:“母亲,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好法子,明儿个我想举办个茶会,邀请一些世家千金们来宁国公府做客。” 茶会是假,羞辱李青鸾才是真的,想到这儿,青萍的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母亲,明儿个我一定会让她丢尽脸面。” “好好好,都听你的。”惠仙郡主说道。 午后,青鸾回到宁国公府,收到了青萍的茶会请柬。 “小姐,这大姑娘铁定没安好心。”玉荷一脸不忿:“小姐,奴婢还是觉得......” “见招拆招,今日我才被赐封为郡主,若是托大不去,以我那大姐姐的性子,又不知道要编排我什么难听的话了。”青鸾淡淡开口。 “小姐,若是那大姑娘欺负您,您大可以还手,您现在可是正一品郡主,她虽说是太子妃,但是她都还没和太子殿下成婚,按规矩,她都得给您行礼。”玉浓说道。 “得了吧,要想让我们这个大姑娘低下她那高贵的头颅,那可是比登天还难。”子夜嘲讽着。 玉浓噗嗤笑了出来:“那我还是觉得登天更难。”在她看来,像李青萍这样的货色,只要她想动手,一打一个不吱声,那哭爹喊娘的只是开胃小菜,伤筋动骨才是正餐。 “好了,待会儿我们要出去一趟,去城外看看那些难民,他们也该启程回乡了。”青鸾说道。 “这山东道据说连着下了好几天大雨,田地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陛下下旨减免了三年的赋税,百姓们又重新播种插秧,想必接下来也会一帆风顺。”明嬷嬷感慨着:“那些城外的难民回乡后也会重新开始,真好啊!” 青鸾感叹:“是啊!真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晚上的时候,青鸾倚靠在榻上看书,皇帝推门而入,看着小姑娘一副闲适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收到朕的礼物高兴吗?” 青鸾知道他是在说赐封郡主的事,莞尔一笑,从榻上起身:“谢谢陛下的美意。”她走到皇帝面前,继续说道:“兰生,你是不是想听我这么说?” 皇帝挑眉,一把将小姑娘抱坐在桌子上,双手撑在桌上,眼中的笑意流转:“比起说,我更想得到更实质性的感谢。” 青鸾主动攀上男人的脖子,话语中尽是娇羞:“登徒子。” 皇帝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声音中的愉悦更加肆无忌惮:“袅袅难道不喜欢吗?”说话间,他将小姑娘抱下了桌子,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青鸾似乎想到了什么,她从一个锦盒里拿出一块令牌,交给了皇帝:“这是你上次交给我父亲的令牌,父亲说这东西他也不需要,要我还给你。” “这东西让你父亲安心收着,搞不好日后还有用武之地。”皇帝淡淡开口,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张打开了的请柬,意味深长地开口:“明儿个府里有茶会?” 青鸾点了点头,便将请柬收好了,淡淡开口:“是大姐姐举办的茶会,邀请我去参加。” “我刚刚赐封你为郡主,这李家大姑娘就急着邀请你参加她的茶会,我怎么不知道你们的关系何时变得这么好了。”说话间,皇帝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熟络的就像是在自己的家里一般。 青鸾苦涩一笑:“这辈子怕是都好不了了。” “明儿个以防万一,让明嬷嬷跟着你。”皇帝淡淡开口,他最怕那些隐私手段祸害到自己的小姑娘。 “好。”青鸾笑着将令牌收好。 皇帝想了想,说道:“若是到了逼不得已的地步,你可以出手伤人。”最后那两个字,让人通体生寒...... 第156章 字字泣血(1) 茶会安排在宁国公府的后花园里,青萍今日穿着华丽,在一众贵女中显得格外出挑。青鸾走进后花园的时候,那些贵女们的眼光齐齐落到了她的身上...... 今日来的这些贵女都是和青萍交好的,和她基本上都没什么私交。她礼貌开口:“抱歉,今日有些杂事,来晚了些,还请各位见谅。” “妹妹照顾祖母耽搁了,也情有可原。”青萍笑着走了过来,亲昵地挽着青鸾的胳膊,满脸堆笑:“既然妹妹都来了,那我们的茶会就开始吧。” 敢情这是在等她,才迟迟不开始吗?青鸾觉得,她刚到这儿,就已经树敌无数了,自己这个大姐姐真是会说话...... “人家是陛下钦封的正一品郡主,拿乔也是正常的,像我们这种臣女也只能等着了。”一位贵女故意嘲讽着。 青鸾认得她,她是户部侍郎裴之山的女儿裴云,因着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从小便备受宠爱,以至于性子张扬肆意。 本想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有些人就这么跳了出来,青鸾莞尔一笑,这裴明珠性子急躁,脑子又有些一根筋,要说没有人撺掇,她是不相信的。她看了一眼青萍,眼中莫名浮上了淡淡哀伤,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本不存在的泪水:“大姐姐,祖母病重,袅袅心生哀伤,以至于精神恍惚,故此来晚了,若是大姐姐因为这件事而责怪袅袅,袅袅也无话可说,只能先行离开了。” 自家小姐原来也会装柔弱,这柔弱装的简直是比小白花还要小白花,配上她那软言软语,显得更加可怜兮兮了。玉荷觉得,自家小姐在这方面绝对是有天赋的。 众人一时间都怔住了,这事情发展怎么和原本设想的不太一样呢?裴云珠都傻眼了,她求助一般地看了一眼青萍,青萍回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她吓得赶紧移开了目光。 “袅袅说得哪里话,我想这裴小姐也没有别的意思,你照顾祖母本就辛苦,身为你的长姐,本就该体谅你才是。”青萍故意说道,话里话外将青鸾视为了低人一等的下人。 玉浓想要出手,明嬷嬷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她才气愤地作罢,自家小姐懂事乖巧,比起某些人好太多了。 青鸾并不生气,只是无奈叹息:“祖母对我有养育之恩,我怎能不报答呢?”她看着青萍:“袅袅比不上大姐姐讨人喜欢,不才只能做些侍奉长辈的事了。” 青萍被噎了一下,这死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这明里暗里的在说她沽名钓誉,外表光风霁月,实际上是个不敬长辈,连长辈生病了都不侍奉在侧的不孝子孙。本朝重孝道,若是不孝的名声传了出去,那她不免会遭人指指点点。想到这儿,她强装笑意:“袅袅说得极是,是长姐疏忽了,明儿个开始,长姐定当和袅袅一起侍奉于祖母身侧。” “祖母知道大姐姐的心意一定会很高兴的。”青鸾笑了出来。 “迟到就是迟到,让我们这群人等了这么久,现如今这东扯西扯的本就是在找借口罢了。”裴云珠嘲讽道:“仗着自己是陛下钦封的郡主,就开始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了,依我看也不过尔尔。一个连食邑封地都没有的郡主,搞不好是要被拿出去的和亲的!” 青鸾不怒反笑:“裴小姐,请慎言。”她走了过去,裴云珠没想到平日里存在感极低的李青鸾会有这样的举动,看着她眼中的冷芒,她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李青鸾,你要干什么!难道你要仗着郡主的身份打我吗?”裴云珠有些害怕。 “裴小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难道你父亲没有教你吗?”青鸾眼中的冷芒更甚了:“我再不济也是陛下钦封的正一品郡主,按规矩你得跟我下跪行礼,你非但不行礼,还口出狂言,今日个你父亲裴侍郎若是在这儿,也得跟我行叩拜大礼,怎么?裴小姐一个臣女,难道还能越过你的父亲吗?” 裴云珠快吓死了,这李青鸾什么时候这么可怕了,她故作镇定:“你欺负我一个臣女,算什么本事,不就是仗着自己的父亲是威武大将军吗?你今日所得来的一切都是因为你的父亲,和你有什么关系!”她看了一眼青萍,继续说道:“你父亲功勋卓著又如何,说到底不就是臣子吗?难不成还能越过青萍这个太子妃了!说到底只是皇家的奴才罢了。” 中宫 第58节 青鸾冷笑出声,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很好,这个裴云珠算是惹恼了她:“你侮辱我可以,可是你不能侮辱我的父亲,更不能侮辱二十万驻守西境的将士们!”她一把抽出玉浓腰间的软剑,剑锋直指裴云珠,在场众人都惊叫出声。 青萍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原本只是想让裴云珠这个蠢货好好羞辱李青鸾这个贱人,没想到这李青鸾像吃了炮仗一般,怎么还动了剑了?这个时候,她哪敢上前劝说,早已躲在了一边,生怕殃及到她。 青鸾小时候便学过剑舞,所以对剑并不陌生,裴云珠吓得瘫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她是嚣张跋扈没错,可是这动真格的,她也是怕得要死。 “李青鸾,你要杀人吗?真是好大的胆子!”裴云珠嘴巴依旧不饶人,眼神一直在求助青萍,可是青萍哪会理她。 “你还不值得我动手,因为你不配!”青鸾眼中的冷意更甚了:“我的父亲为了守护西境的安宁,可以付出生命也在所不辞,那些将士们十几年如一日,为了朝廷守卫边境,他们茹毛饮血,身先士卒,无数人抛头颅洒热血,他们对得起国家,对得起所有人,更对得起你!若是没有他们,你还能在我面前如此大放厥词吗?”她看着在场其他的贵女们,她们虽然没有和裴云珠一样羞辱她的父亲,但是这些人一样可恶!因为她们做了最冷漠的看客。 第157章 字字泣血(2) “还有你们,若是没有边境那些将士们的舍生忘死,敢问你们还能安心地在这儿享受着这所谓的雅致生活吗?还有机会学习那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吗?”青鸾眼中有着湿意。 众人都莫名低下了头,都不敢看青鸾一眼,青鸾收起了软剑,众人都舒了一口气,青萍捂着胸口的手放了下来,刚才这李青鸾像疯了一样,可是把她吓坏了。她试探地开口:“袅袅,我想大家都不是有意的,你还是大人有大量,这件事我们就让它翻篇吧!” “大姐姐,这好人永远都是你当,这坏人就我当了,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青鸾看着她,眼中有着淡淡的嘲讽:“只是这假的就是假的,演戏演久了,可能自己都看不透了。” “袅袅这话是何意。”青萍眉心微皱。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在提醒大姐姐,这戏终归是戏,终会有落幕的一天,只是到时候大姐姐要如何自处,你也该好好想想了。”青鸾说完将软剑交给了玉浓,转身的那一刻,脸上早已冷若冰霜:“打扰了各位的雅兴,我很抱歉,就此告辞!” 看着青鸾离去的背影,青萍在袖子里的手不禁握紧了拳头,瘫倒在地上的裴云珠吓得哭了出来,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其他人在经过了这件事后,哪里还有心思品什么茶,纷纷告辞离开。 青萍甚是烦躁,听着裴云珠的哭声更为烦躁了,她怒斥道:“够了!哭什么哭,一个李青鸾就把你吓成了这副德行,简直是没用!” “青萍,我是在帮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裴云珠哭着说,自己可是豁出去了,为了帮她,都做到这个份上了。 裴侍郎是高贵妃的人,她现在还不能得罪,只好忍下了心中的不甘,走到裴云珠身边,柔声安慰着她:“躲不起,云珠,让你受苦了,我这个妹妹今儿个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脾气不太好,许是这些日子侍奉祖母累着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她这一次吧!” 裴云珠越想越气:“原谅?她都要提剑杀我了?我还怎么原谅她!”她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父亲,父亲宠爱她,定会为她主持公道的。 青萍看着裴云珠气得不成样子的脸,嘴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离开后花园,在回听涛居的路上,青鸾的手都是颤抖的,玉荷无数次想要开口安慰小姐,都被明嬷嬷制止了。看着眼前那道消瘦单薄的背影,玉荷心中酸涩,自家小姐刚才虽然很勇敢,但是她很心疼。 “让小姐冷静一下吧。”明嬷嬷深深叹息,刚才的小姐威风凛凛,像极了李晏将军的风采...... 回到听涛居之后,青鸾倒头就睡,连午膳也没吃,李晏访友回来,听说了今日之事,气愤难平。 正阳宫里,皇帝正在看折子,小成子走了进来禀报道:“陛下,李晏将军求见。”他顿了顿,有些为难地开口:“看样子,将军的心情不太好。”他想起那张冷得像冰的脸,便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心情不好?皇帝想了想说道:“宣他进殿。”他看了一眼福全:“你去搬把椅子过来。”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着,心里早已笑开了花,自家主子这人还没娶回家呢!就知道讨好老丈人,果然李晏将军的待遇绝无仅有。 李晏走了进来,一进来就跪了下来,奉上了手中的折子:“陛下,微臣有罪,微臣请求解甲归田,从此不问军政,安心当个田舍翁。” 皇帝眉心微皱:“将军这是何意?”他走到李晏面前,虚扶了一把,继续说道:“将军是朕的股肱之臣,何来有罪之说?怎的突然要挂冠求去呢?” “微臣惶恐,还请陛下降罪!”李晏长叹一声:“微臣可以受辱,可是西境的那二十万大军不能受辱,他们血洒疆场,理应得到尊重。微臣身为他们的主官,没能保护好他们,是微臣的无能,还请陛下准微臣解甲归田,当能无能的田舍翁吧!” “将军好端端的怎么有这心思,不如坐下来和朕好好聊聊,也好让朕知道,发生了何事。”皇帝微微叹息。 这时候,福全已经让人抬了椅子过来,皇帝示意李晏坐下。 李晏坐了下来,开始慢慢说起了今日茶会之事...... 皇帝听后,神情依旧平静,一旁站着的福全倒是气得快要炸了,这都是什么人,简直是不知所谓。 “还请陛下为这西境二十万大军做主!”李晏说完又想下跪,皇帝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温和的声音传来:“将军何错之有,不需要向朕行大礼。至于你刚才所说,朕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谢陛下。”李晏恭敬开口,既然皇帝已经做出允诺,那么这件事便不会善了,对此,他很满意。 李晏离开之后,皇帝对着福全说道:“让玉浓来一趟,就说朕有事想要问她。”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玉浓收到福全的消息,不敢耽搁便去了宫里,面对皇帝的问话,她据实以报,还特地将小姐没有用膳的事渲染了一番,皇帝眉心微皱:“你说袅袅今天没用午膳?”她的身上刚刚痊愈,怎么能不吃饭呢? “是,陛下,小姐应该是太难过了。”玉浓说道。 “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皇帝淡淡开口,心中早已有了谋算。 “是,陛下。”玉浓恭敬退下。 皇帝走到窗口,眼中有着冷意:“这裴之山既然不会管教女儿,那么朕不妨替他管教一番。” “这裴侍郎和玉泉宫还有东宫的关系亲厚,这事贵妃娘娘那边怕是不好说。”福全说道。 “那就要看这裴之山是否识相了。”皇帝嘴角微扬:“暗一,替朕去好好查一查,今日宁国公府的茶会,有哪些人家的千金来了。” “是,主子。”暗一恭敬应道。 “没想到这三千户食邑,竟然还能牵扯出这么多人,真是有趣极了。”皇帝凉凉开口,看来他这次钓鱼还是收获颇丰的...... 第158章 床榻之上 晚饭的时候,青鸾倒是没有再拒绝,和往常一样小口地吃着,李晏看着女儿的样子,不禁眉心微皱:“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不是,是女儿胃口本身就不大。”青鸾笑了出来:“父亲,今儿个小厨房里特地给您炖了一个冰糖肘子,您多吃点。” 李晏放下手中的筷子:“今儿个为父去宫里找了陛下了,陛下说这件事他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父亲,袅袅只是觉得您和那些将士们不该受到如此羞辱,那些人能享受这太平盛世,靠的是将士们的保家卫国,她们在父辈的祖荫下长大,最是没有资格看不起那些将士们了。”青鸾微微叹息。 “袅袅的心意,我想那远在西境的二十万将士们都已经听到了,为父代他们谢谢你。”李晏感慨万千,他继续说道:“今儿个天还早,为父带你去街上好好玩玩。” 青鸾笑着点了点头。 饭后,父女俩出了门,去了街上,玉荷一行人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看着自家小姐的脸上再次有了欢颜,玉荷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两人吃着宵夜,小姑娘还买了很多小玩意,李晏笑呵呵地替女儿付钱,看着她笑得开怀,他也不自觉的心中欣喜不已。 小姑娘有些逛累了,李晏蹲下身子,慈爱一笑:“袅袅,累了的话,为父背你可好?”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的父亲什么时候背过自己了,记忆中父亲宽厚的背脊,那残留的余温,她却一直都记得。青鸾眼眶中有些湿润,终是笑着点了点头:“好,父亲。” 伏在父亲宽阔的背上,青鸾的泪水控制不住往下落,她将脸靠在他的背上,熟悉的温度再次袭来,记忆回到了幼时...... 春日的衣衫有些薄,李晏感受到了后背上那些微的湿意,他心中隐隐有着心酸,说出来的话有些哽咽:“对不起,袅袅,是为父对不起你,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我知道父亲的苦衷,所以从未怪过您。”青鸾继续说道:“父亲驻守西境,没有陛下的旨意不能回京,袅袅一直都知道......”她没有再说下去。 青鸾因为白日的事有些疲惫,早早就洗漱完睡了,她的脸上有着微微的湿意,熟悉的龙涎香的味道直入鼻间,她慢慢睁开双眼,自己已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今儿个袅袅怎么这么早睡?”皇帝在她耳边轻声说着:“我们袅袅睡觉的样子也好看极了,我甚是喜欢。” 青鸾羞的要躲进被子里,皇帝又怎么可能让她如愿呢?他顺势躲进了小姑娘的被子里,将她置于怀中,青鸾这才发现,这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去了外衣...... “袅袅今儿个不开心吗?”皇帝带着诱哄般的语气说着。 青鸾点了点头,嘟囔着开口:“嗯,我不开心,很不开心。” 小姑娘轻柔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皇帝最是受不了小姑娘这副样子,他笑着亲吻她的秀发:“好好好,让我们袅袅不开心的人,我会让她们都不开心。” 青鸾噗嗤笑了出来,看着皇帝,眼中尽是笑意:“你要怎么让她们不开心呢?” “袅袅想怎么做?”皇帝挑眉。 “小惩大诫就好。”青鸾想了想说道,这些人只是生活在锦绣堆中,不知人间疾苦罢了。 皇帝抱紧了小姑娘,言语中尽是爱怜:“好,保证让我的袅袅满意。” “你怎么过来了?”青鸾问道,自从和皇帝互通心意之后,她的房门就从未从里面关上过。 “想你了。”皇帝放开小姑娘,舒适地躺在了床上:“想来好好哄哄我的小姑娘。”他看着青鸾的眼中尽是缱绻。 青鸾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羞涩地开口:“登徒子!” 皇帝将小姑娘抱到自己的怀中,撑着头看着她:“好了,夜深了,明儿个你还要去上学,我在这儿看着你睡,等你睡着了,我再离开。” “好。”青鸾糯糯的声音传来,不多时便传来了她绵长的呼吸声。 皇帝无奈,这丫头真是太放心他了......他起身替小姑娘盖好被子,穿好衣服走出了门外。 慈庆堂的围墙外,暗一等在那里假寐。听到脚步声,他立马睁开了眼睛,皇帝早已敛去了脸上的笑意,随之而来的是一片冰冷。 “暗一,明日早朝结束后,让名单上的那些人都留下,没有朕的允许,谁都不可以离开。”皇帝冷冷开口。 “是,主子。”暗一恭敬应着,那份名单他早已拿到,欺负了袅袅小姐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走吧,回去吧。”皇帝说完坐上了马,消失在了夜色中。 翌日早上,青鸾醒了过来,她抱起被子闻了闻,被子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她的心中顿时安心了下来。玉荷走了进来,一脸高兴的样子:“小姐,福全公公来了,正在院子里等着您呢!” “等着我?”青鸾一脸疑惑。 “公公是来给您宣旨的,奴婢赶紧帮您收拾一下,好去接旨呢!”玉荷说道。 这么早宣旨?青鸾嘴角抽了抽,想起昨天晚上,皇帝和她说的那些话,心中突然有些一些别的想法,她起身,淡淡开口:“玉荷,伺候我梳洗。” 来到院子里的时候,惠仙郡主和青萍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青鸾没看她们一眼,径直走向福全的方向,福全忙迎了上去,一脸恭敬地开口:“小姐不必着急,慢慢来就是。” “让公公久等了。”青鸾微微福礼。 “既然青鸾小姐已经到了,那么咱家就要宣旨了,众人听旨,长乐郡主李青鸾,端庄贤淑,为燕京城闺秀之楷模,朕心甚慰,特将长乐县三千户赐予长乐郡主李青鸾为食邑。”说完合上旨意,笑着递给了青鸾:“恭喜小姐了,这长乐县可是富庶之地呢!小姐接旨吧!” 长乐县三千户不是属于安王的吗?安王是皇帝叔父,因着没有儿女,所以他死后所有的封地都将被皇帝回收,现如今这安王已病入膏肓,驾鹤西去也就这两天的事了,皇室中很多人都在眼馋这三千户食邑,没想到却到了李青鸾的手中。想到这儿,惠仙郡主觉得连呼吸都不畅了。 第159章 请求原谅 “臣女接旨,谢陛下。”青鸾跪着接了旨。 “郡主不必客气,以后咱家还要多多仰仗郡主呢!”福全意味深长地说着。 青鸾起身:“公公,不妨去慈庆堂喝杯茶,祖母甚是想念您呢!” “那敢情好,咱家可要叨扰郡主了。”福全笑着应道。 一旁站着的惠仙郡主心中一惊,这福全向来清高,表面上看上去谁也不得罪,一副乐乐呵呵的样子,实则对人疏离而又客气。以前她来宁国公府宣旨的时候,便是客气地连一杯茶都不喝,今儿个竟然给了李青鸾那个丫头面子,着实是让她想不到。 待福全和青鸾离开之后,青萍一脸疑惑,话语中竟有着不甘心:“刚才这福全公公什么意思,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说什么以后要仰仗袅袅那个死丫头。” “这福全怕是说的客气话罢了,这宁国公府将来指望谁,还不得指望你这个未来中宫皇后吗?虽说袅袅这丫头现如今已经有了三千食邑,那又如何,还不是名不正言不顺。”惠仙郡主脸上浮上了嘲讽:“一个没有皇家血脉的郡主,说到底就是摆设而已,陛下这是在做给世人看,看他如何善待功臣的子嗣而已。” 中宫 第59节 “可是这长乐县的三千户可是肥肉中的肥肉,女儿不甘心,这么好的食邑怎么就落到了袅袅那个死丫头手里。”青萍一脸不忿。 “萍儿,只是三千户食邑罢了,你将来可是要母仪天下的,整个天下都是你的,这三千户又算得了什么。”惠仙郡主劝说道:“我们要将眼光放长远一点。” 青萍点了点头,和母亲一起离开了。 裴云珠再次来到宁国公府,是在两天后,只不过这次她不是来找青萍这个所谓的闺中密友的,而是来找青鸾的,确切地说是来求她的。 听涛居内,青鸾放下手中的书,说道:“你是说裴云珠是来找我的?”她自认为经过上次茶会那件事,两人已无话好说。 “是,小姐,此刻这位裴小姐正跪在宁国公府的大门口呢!她指明要见您。”玉荷只要想起,那一堆围观的人,那些指指点点,她就高兴,谁叫这个裴云珠上次这么羞辱她家小姐。 “她到底为何要跪?”青鸾一脸疑惑,终究还是放下了手中的书,站了起来:“走吧,我们去看看吧。” 裴云珠长这么大,从未如此丢脸过,那些围观的人异样的眼光,让她丢尽了脸面。身后站着她的母亲裴夫人和她的兄长们,他们的脸色也不好看。当然,谁会愿意被人当成猴子一般看戏呢? 青鸾到大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她无奈叹息,走到裴云珠面前,淡淡开口:“裴小姐这是何意?” 见青鸾终于出来了,裴夫人忙上前,一脸讨好:“郡主,您大人有大量,求求您原谅小女吧!我们一定回去好生管教,以后定然不敢再冒犯您了。” 自家夫君自从两天前去上早朝,之后便被陛下以公事为由留在了宫里,这两天来自己想尽了办法,也没能见上夫君一面。后来遇到了成公公,从成公公的嘴里隐约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原来是自家女儿得罪了陛下刚刚册封的长乐郡主,陛下才会将夫君留在了宫里。成公公还好心地提醒她,说只要自己的女儿跪在郡主面前请求原谅,郡主一旦原谅了她,她的夫君便能立马回府。 自己的女儿被宠坏了那是事实,裴夫人不得不承认,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怎么得罪长乐郡主的,但是她只知道一点,那便是自己夫君若是有什么好歹,他们裴家就算完了。为此,她才会押着女儿,带着三个儿子一起来赔礼道歉,希望能得到原谅。 “裴夫人,您此话何意?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青鸾淡淡一笑:“这人来人往的,裴小姐跪在宁国公府的大门口,被人看了像什么。” “小女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还请郡主大人有大量原谅小女吧!”裴夫人一脸恭敬。 裴云珠看着诶自己的母亲低三下四的样子,不禁泪湿眼眶:“母亲,您不必为了女儿如此低三下四,女儿......” 她都还没说完,一个耳光便落到了她的脸上,裴夫人怒斥道:“混账东西!若是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赶紧向郡主赔礼道歉!求得郡主的原谅。” 裴云珠看着自己的母亲,泪水不断滑落,哭着向青鸾道歉:“郡主,是臣女不知天高地厚,还请郡主原谅臣女。”说完便磕了三个响头。 青鸾看着她的样子,不禁深深叹息:“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而是西境那二十万将士。” “我......”裴云珠一时语塞。 “裴夫人,我希望您能将女儿带回去好好管教,否则这后果不堪设想,我想您是清楚的,今日之事只是开始罢了。”青鸾说道。 这是已经原谅她的女儿了吗?裴夫人很是高兴,试探地开口:“郡主,您这是已经原谅小女了吗?” “我说过了,她最该道歉的人不是我,只是我接受了她的道歉,至于其他人,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青鸾说道转身:“对了,裴夫人,以后您若是忙碌,无暇教养女儿,不如从宫里请个教养嬷嬷替您管教女儿吧!毕竟得罪我事小,得罪了其他贵人便是塌天大祸,聪明如您,一定会明白我的意思。” 裴夫人被说的脸色通红,她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女儿,眼中尽是恨铁不成钢,或许这长乐郡主说得对,自己也该给这丫头找个教养嬷嬷了。总之今天这事也算是有了个好结果,她长舒了一口气,对着还跪在地上哭的裴云珠冷冷开口:“还不起来,脸都被你丢尽了。” 裴云珠哭着站了起来,被自己的母亲和哥哥们拉着上了马车...... 正阳宫里,皇帝正在喂鹦鹉,暗一走了进来禀报道:“主子,裴夫人他们已经离开了宁国公府,袅袅小姐那边应该是原谅了她们。” “是吗?袅袅终究心善。”皇帝将手中的鸟食交给了一旁的福全,脸色再次变冷:“朕可没有想过就此作罢。” 第160章 清算 “暗一,将关在勤政殿的那些人都放回去吧!”皇帝冷笑出声:“毕竟他们总得和家人告别一下。” “是,主子。”暗一恭敬应道。 皇帝笑了出来,坐到了主位之上:“再过几天就是皇姑母和袅袅的搬家的日子了,你们说朕送什么好呢?” “陛下不管送什么,想必袅袅小姐都会喜欢的。”福全笑着开口,眼中尽是笑意。 皇帝看了他一眼:“你这老家伙,净说大实话。”他继续说道:“陪朕去私库看看,朕要好好挑挑。” 那些被关在勤政殿的大臣们都被放回了家,其中就包括了裴之山,看着自家夫君那吓得不轻的样子,裴夫人心疼不已,心中那块石头也总算落了地。可是就在三天后,皇帝下了一道诏书,将那些放出来的大臣们都外放了,这裴之山被外放到了北境...... 玉泉宫内,高贵妃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到了地上,顿时茶水四溅,碎瓷片擦破了裴之山的额头,顿时鲜血淋漓。裴之山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他跪在高贵妃面前,近乎于匍匐在地。 “娘娘,求求您救救微臣吧!微臣不能去北境啊!”裴之山只要想起北境那天寒地冻,他就冷得直打哆嗦。 “你还有脸求本宫救你?你养的好女儿,没事去招惹李家二房干嘛!连陛下都要对李家二房礼让三分,这李晏将军可是陛下最信赖的大都督,你是有几个胆子敢去挑衅陛下!”高贵妃怒斥道,连她都不敢得罪李家二房,为了能让李晏为她所用,这些年来一直都在讨好他,奈何他始终不为所动。 “娘娘,小女已经知道错了,也已经求得了长乐郡主的原谅,求求您救救微臣吧!”裴之山继续恳求着。 “本宫救不了你,你还是好自为之吧!”高贵妃长叹一声,她可不能为了救一个裴家而搭上自己和东宫,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虽然这裴之山这些年为了她和东宫鞍前马后,但是一旦正阳宫那位给了定了罪,那她便没有反驳的可能。皇帝是怎样的性子,她清楚得很,只能丢车保帅。只是可惜了裴之山这只忠诚的狗,皇帝这招果然够狠,表面上看着是因为照顾长乐郡主这个功臣家眷而惩罚了那些人,实则,他正好借机除掉这些人,切断他们与东宫的联系,她心中一惊,原来他一直都知道这些人早已和东宫站在了一起...... “你走吧,本宫帮不了你。”高贵妃揉着额头:“要怪就怪你养了一个好女儿。”若不是他那个女儿,皇帝也不能找到由头处理掉那些人了。 裴之山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最后是被人抬出玉泉宫的。 青鸾知道这些事的时候,她正在收拾东西,玉荷在她耳边津津有味地说着,她只是但笑不语。 玉荷见小姐没说话,问道:“小姐,那些人简直是报应,您不应该高兴吗?”自家小姐实在是太四平八稳了,她也看不出来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高兴什么?高兴那些贵女的父亲被陛下外放了吗?”青鸾无奈叹息,与其说外放,还不如说流放更为确切。 “那些人活该,以前她们也没少欺负小姐,不就是仗着父兄的官职吗?”玉荷一脸嘲讽:“若不是小姐您低调,不想给将军惹麻烦,也不至于被那些贵女欺负,这次陛下也算是为小姐您报仇了。” “我只是觉得对她们来说有些太过残忍了......”她没有再说下去,说到底能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从来都不可能是妇人之仁的人,这些人和东宫之间的关系密切,皇帝或许早已知晓,只是她这件事正好给了他一个绝妙的借口...... “奴婢还听说,这裴云珠被他父亲许了人家,是陕南道的一户豪族,下个月就要出嫁,急得就跟什么似的,也算是最近这燕京城中最大的笑话了。”玉荷说道。 这么着急就把自己的女儿嫁出去,看来这裴夫人倒是将她的话听进去了,青鸾淡淡一笑:“是吗?”果真是将女儿嫁得远远的。 庭芳院中,青萍握紧了手中的茶杯:“那个裴之山真是太没用了,告个状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当时,裴云珠回到裴府的时候,就跟自己的父亲哭诉,说李青鸾欺负她,还想要用剑杀了她,一向爱女入闽的裴之山气不过,便去皇帝面前告状,结果反被皇帝训斥,还将他和一帮子大臣都关在了勤政殿中,美其名曰讨论国事,实则是软禁。 “萍儿,这事你以后都不要再提起了,不要让人知道是你明里暗里地撺掇着裴家小姐的。”惠仙郡主眉心微皱,皇帝性子以前就十分难测,这些年来变得更加诡异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和女儿不能出任何事。 青萍却诡异一笑:“母亲,您在说什么呢!这裴大人去陛下那边告状,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可什么话都没说,是她自己蠢,关她什么事。 “萍儿,现如今这裴家已是日落西山,咱们不能再和他们有什么交集了。”惠仙郡主继续说道:“这裴小姐以前送你的东西你都保留着吗?若是保留着,就处理了吧!切记不留痕迹。” “是,母亲。”青萍恭敬应道,她也不想和那个蠢货裴明珠再有什么交集。 “上次茶会的来的所有的贵女,你都要和她们保持距离。”惠仙郡主脸上有着傲慢和嘲讽:“那些人已经不配和你站在一起了。” 老太太和青鸾搬去公主府那天,阳光明媚,风和日丽,让人的心情都十分愉悦。公主府里张灯结彩,格外热闹,老太太举办了乔迁宴席,由青鸾主持。 皇帝的銮驾出现在了公主府门口时,众人都纷纷下跪。 銮驾的车帘被掀开,黑金色的龙纹金靴出现在了青鸾面前,皇帝温和的声音响起:“都平身吧。” 青鸾的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只是她低着头,没有人看到罢了...... 第161章 乔迁 一番寒暄过后,皇帝轻咳一声,对着一旁的福全吩咐道:“将朕准备的礼物让人抬进去。”他看着青鸾,眼中的笑意更甚了:“皇姑母乔迁新居,朕也应该去瞧瞧她老人家。” “袅袅为您带路。”青鸾笑着开口。 “那就麻烦袅袅了。”皇帝笑了出来。 青鸾走在前面,皇帝悠悠地跟在后面,脸上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此时此刻,他的眼中满满的都是小姑娘那道虽然消瘦,但是依旧动人的倩影。 “袅袅可以走慢一点。”皇帝略带笑意的声音传来:“我不着急。” 青鸾脸色爆红,竟然加快了脚步,皇帝强忍住喷薄而出的笑声,跟在她身后,整个人沉浸在愉悦之中。 “不是要见祖母吗?”青鸾止住了脚步,故意说道:“陛下,祖母年纪大了,身子又不好,您让她老人家等着,真的合适吗?” 皇帝终于笑出了声,原来兔子逼急了会咬人是真的,看着小白兔张牙舞爪的样子,他的心情格外好:“好好好,都听你的。”说完走到她面前,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袅袅不邀请我去你的新居看看吗?” 青鸾无奈,捶了一下他的胸口:“陛下越来越像登徒子了。”说完便不管不顾地往前走去。 两人来到老太太的住处,永安大长公主见皇帝来了,忙要起身行礼,皇帝却制止了她的动作:“皇姑母免礼,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陛下,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这公主府呢?”老太太说道。 “今儿个是您公主府的乔迁宴,朕身为晚辈,怎么能不来参加呢?”皇帝说道。 “陛下能来我这公主府,真是蓬荜生辉。”老太太笑了出来:“我这身子实在是不争气,外面宾客这么多,全靠袅袅撑着场面,陛下还请自便。” 皇帝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青鸾,嘴角浮上了笑意:“袅袅很好,皇姑母是个有福之人。” 老太太拉过小姑娘的手,慈爱一笑:“我这个孙女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过软和,容易受人欺负。”她长叹一声:“我这身子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去了,留下这可怜的孩子,也不知道要受多少欺负。” “皇姑母放心,袅袅这孩子,以后朕会护她周全,没有人可以欺负她。”皇帝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那便是以后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 老太太看着皇帝,眼中有着深深的探究:“陛下要说到做到,否则我这老婆子可不放过你。” “朕一言九鼎,自然说到做到。”皇帝淡淡一笑:“皇姑母放心便是。” “好好好,老婆子我很放心。”老太太笑着,眼中却有着湿意:“这屋子里闷得慌,一股子药味,着实难闻,陛下还是早些去外面吧!” “好,皇姑母。”皇帝起身:“您早些休息,朕先告辞了。” 两人离开之后,来到一座院落前,皇帝抬头看了看,晴雨院三个字让他不禁挑眉:“又是晴又是雨,这名字真是有趣极了。”他牵起小姑娘的手,问道:“这名字是袅袅取的?” “嗯。”青鸾看着皇帝,笑了出来:“真的很有趣吗?” “有趣极了。”皇帝笑了出来,话语中尽是调侃:“只是袅袅更有趣。” 青鸾更害羞了,她拉着皇帝赶紧进了院子,院子里只有明嬷嬷一个人,她见到皇帝,恭敬地行了一礼之后,便退了下去。 “不用担心,这院子里的下人们都已经被明嬷嬷安排好了,没人会知道你会过来。”青鸾看了一眼玉荷,玉荷忙低下了头:“也就只有玉荷和子夜在了。” 玉荷哪里敢多待,她识相地找了个借口便消失了,她想她还是去找子夜吧。 皇帝看着屋子里的摆设,和听涛居的风格很是相似,一样的清新雅致。 “这院子比起听涛居大了很多,我竟有些不习惯。”青鸾边说边给皇帝泡茶:“最近新得了些云顶雪芽,正好让你尝尝。” “你才刚搬进来,自然还不习惯,住些时日也就习惯了。”皇帝坐定,淡淡开口:“以后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福全就行。” “我知道,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青鸾笑了出来:“看来是真的年纪大了,越来越唠叨了。” 皇帝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嫌弃我了?”皇帝随手拿了桌上的一本书看了起来:“要说唠叨,我也只对你唠叨。”看着书本上的褶皱,应该是看过很多次了,皇帝意味深长地开口:“袅袅也喜欢看这种游记吗?” “闲来无事看的,觉得很精彩。”说话间,青鸾已经泡好了茶,云顶雪芽的香气扑鼻,让人不自觉想要尝一口。 皇帝感受着茶香,看着杯中的茶水,眼中的笑意不减:“袅袅的手艺很好。” “比起宫里的茶艺师傅自然是比不上的。”青鸾莞尔一笑,走到一旁,开始调起了琵琶。 皇帝看着小姑娘熟练地调音,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便走到小姑娘身边,拿过她手中的琵琶,放到了桌上,轻轻将小姑娘抱坐在自己的腿上,声音中尽是温柔:“上次徐府认亲的时候,我是来了的,只是你没看到我。” 中宫 第60节 那天她以为他没来,心里还失落了好一阵,青鸾将头靠在他的胸口:“你来了我怎么都没看到你。” “你没空看我,因为你忙着接圣旨呢!”皇帝笑了出来,轻抚着小姑娘的秀发:“我答应你的事,又怎么能失约呢?” 青鸾把玩着男人袍服上胸口的玉制扣子,淡淡开口:“那些人你将他们都外放了,不会对朝政有什么影响吗?” “朕早已有了新的人选,朕只是将那些人送去了更适合的地方罢了。”皇帝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手上把玩着小姑娘的发尾,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其实你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没有好的借口罢了。”青鸾深深叹息:“而我却成了你最好的借口。” “所以袅袅生气了吗?”皇帝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青鸾笑了出来,她看着皇帝:“怪你作甚,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而已。”既然是蛀虫,就该去它该去的地方...... 第162章 母女决裂(1)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青鸾还要出去招待客人,皇帝也要回宫,便和福全离开了。 回到正阳宫,小成子便禀报道:“陛下,太后娘娘请您过去兴庆宫一趟。” “知道了。”皇帝淡淡开口,他大概知道是什么事。 来到兴庆宫,看到高贵妃和卫淑妃也在,渔阳公主站在母亲身后,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太后见皇帝来了,便笑着招呼他坐到她身边的八步床上。 “母后找儿臣过来所为何事?”皇帝说道。 “本宫知道你日理万机,忙于国事,只是这儿女婚事也是重中之重,眼看着瑄儿即将大婚,这姵儿也到了婚嫁之年,身为父亲,皇儿是不是也该好好为姵儿参详参详呢?”太后继续说道:“本宫娘家的侄孙窦仲倒是不错,足以和姵儿相匹配。” 什么?窦仲?高贵妃心下愕然,这太后怎么乱点鸳鸯谱了?这窦仲虽说是曹国公世子,但是这窦家已日渐没落,早已不如几十年前了,虽说是太后娘家,但是早已没了实权,也仅剩一个国舅这样一个名号撑着了。这样的人家,她又怎么会同意,让姵儿嫁过去呢? 站在身后的渔阳公主却是心下欢喜,只是性子内敛的她,脸上不动声色,手上的动作却早已出卖了她,她手中不停地绞着帕子,皇帝看了她一眼,心下了然,淡淡一笑:“这婚姻大事还得问问姵儿的意见才是。” “陛下,臣妾不同意!”高贵妃站了起来:“臣妾是姵儿的母妃,都说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身为她的母妃,臣妾不同意这门婚事,还请陛下和太后谅解!” 对于高氏本就不喜的太后,连正眼都没瞧她一眼,冷冷开口:“高氏,你反对的理由是什么?”她把玩着手上的戒指:“还是说你这是瞧不起本宫的娘家吗?” 高贵妃忙解释:“臣妾不敢,只是臣妾身为姵儿的母妃,想要给她最好的一切,包括婚姻大事。太后娘娘,您也是为人母亲的,您自然能理解臣妾的苦心。” 这个高氏年轻时候就巧言令色,让她很不喜,要不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她是一眼都不想看这个小贱人。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贱人依旧讨厌...... 太后笑了出来:“是吗?为人母的苦心......”她看着高贵妃,脸上带着深深的探究:“你的苦心也得让姵儿满意才是。” 高贵妃看着渔阳公主,眼中有着深深的警告:“姵儿,今儿个你就告诉母妃,嫁给曹国公世子,你愿意吗?”自己的女儿什么性子,她很了解,只要自己威逼利诱一下,她就不敢多说什么。 渔阳公主绞着帕子,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她第一次正视自己的母妃,眼中有着无比的坚定:“是的,儿臣愿意。” 这个死丫头是疯了吗?竟敢跟她唱反调?高贵妃恨不得此时此刻将女儿打一顿,只是碍于皇帝和太后都在,她不敢动手罢了。 “姵儿,母妃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说话。”最后几个字带着明显威胁的意味。 皇帝看着她们母女的样子,嘴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卫淑妃替皇帝倒了一杯茶,便坐在一旁看着高贵妃母女,笑容淡淡的,谁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高氏,姵儿不是已经给你答案了吗?你到底在不甘心什么!”太后冷冷开口。 “太后娘娘,姵儿年纪小,难免想法想法幼稚,身为她的母妃,替她把关是臣妾的责任。”高贵妃一脸痛心疾首。 “是吗?那你的意思是本宫这个皇祖母挑选的人有问题吗?还是本宫这个皇祖母有意害她不成!”太后突然拍了一下桌子,众人都吓了一跳,忙跪了下来。 皇帝依旧稳坐泰山:“母后切勿动怒,为了小辈的事切勿伤身。” “高氏,你存心是要气死本宫吗?皇儿,你看看她......”太后一手指着跪着的高贵妃,一手捂着胸口:“皇儿,你若是管教不好后宫,本宫不介意替你管教!” “您想何时管教都行,只是要注意身体。”皇帝无奈,扶着太后说道:“不如您先回去休息,这事就交给朕处理,朕回去就下旨赐婚,您看可好?” “好,就这么办。”太后看了一眼高贵妃,一脸嘲讽:“本宫真是一眼都不想看到她,给本宫滚出去!” 高贵妃强忍住心中的愤怒,行了一礼便告退了,临走前还拖着渔阳公主一起走了。 卫淑妃看着渔阳公主被高贵妃带走,不禁无奈叹息,看来这丫头又要受罚了...... 高贵妃忍了一路,一回到玉泉宫,便一个耳光打在了渔阳公主的脸上:“死丫头,你现在是翅膀硬了吗?竟敢违逆本宫的意思,那个窦仲有什么好的,说破了天就是一个没落贵族的世子,也就是太后将他当成宝,既没兵也没权,这样的人家你嫁过去了,能给你皇兄带来什么好处!” 渔阳公主看着她,眼中的泪水不断滑落,苦笑出声:“原来在您的眼中,儿臣只配成为皇兄的筹码,是吗?” “你皇兄是太子,将来的一国之君,能为了他成为一枚筹码也是你的福气。”高贵妃看着她,眼中有着不屑和嘲讽:“你要不是本宫的女儿,你还不配成为你皇兄的筹码!” 她继续说道:“你和刘湘那个丫头一样都是陛下的女儿,为什么她就能得到陛下的宠爱,而你却什么都得不到,还不是你愚笨不堪,所以你父皇才看不上你。现如今,你那好祖母也给你找了这个一个破落户,若是你能得到陛下的宠爱,她还会给你安排窦仲这样的破落户吗?” 渔阳公主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神坚毅:“母妃,儿臣喜欢窦仲,想要和他白头偕老,不管您如何反对,儿臣都不会改变这个想法。”她苦笑出声:“从小到大,您控制了儿臣生活中所有的一切,这些儿臣都可以忍受,唯有窦仲,是儿臣不想放弃的人。” 第163章 母女决裂(2) “这窦仲到底有哪里好,让你不惜与本宫决裂,也要和他在一起吗?”高贵妃眼中有着愤怒:“本宫希望你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 “儿臣不后悔!”渔阳公主说完转身:“窦仲或许在您眼中比不上那些权贵家的公子们,可是在儿臣眼中,他哪里都好。” 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心中舒坦多了,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痛苦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或许她终于可以得到自由了,远离母妃的控制,终于可以活得自由自在的,真好。她的泪水不断滑落,在她走出玉泉宫的大门时,终于笑了出来...... 皇帝还是给窦仲和渔阳公主赐了婚,婚期定在两个月后,看着眼前的赐婚圣旨,皇帝眼中有着淡淡的酸涩:“姵儿这孩子性子木讷,也不会讨好朕,可是内心却是善良的孩子,只可惜她的母妃从未真正喜欢过她。” “太子殿下是贵妃娘娘唯一的儿子,想必更加宠爱一些,那也是人之常情。”福全微微叹息:“只是她对渔阳公主也着实冷淡了些。” “与其说冷淡,倒不如说她从未真正将她当成是自己的孩子。”皇帝苦涩一笑:“其实朕也没有资格说这番话,毕竟在姵儿这件事上,朕确实有疏失。”他宠爱湘儿,却一直都忽略了姵儿,同样都是他的女儿,他确实没有做到一碗水端平。 “陛下,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做到一碗水端平,毕竟人的五指都有长短,更何况是人的性子呢?昭阳公主性子开朗,招人喜欢那是事实,您喜欢她这个女儿也无可厚非,作为父亲,其实您已经尽了全力。”福全安慰道。 “将朕为湘儿准备的公主府赐给姵儿吧!”皇帝淡淡开口:“湘儿年纪还小,朕还想多留她两年。”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虽说曹国公家人口简单,国公夫妇都是和善的人,但是姵儿性子木讷不讨人喜欢是事实,还是分府别住吧!”皇帝深深叹息。 “陛下考虑的周全。”福全恭敬开口。 “朕顺便也将卫珏的赐婚圣旨也一并拟了,明儿个你就带着人去窦家和卫家宣旨吧!”皇帝说道。 “这卫家和郑家的婚事终于是尘埃落定了,真好啊!”福全感慨万千,都这么多年了,终究要成一家人了。 “你这么开心作甚,搞得像你成婚似的。”皇帝调侃着。 “奴才倒是想成婚啊!也没有姑娘跟奴才成婚不是。”福全开着玩笑。 “若是你想要,朕给你这个机会,宫里这么多宫女,你看上了谁告诉朕,朕给你们赐对食。”皇帝笑了出来:“这些年你陪在朕身边也着实不容易,若是连这点恩赏朕都吝啬,那朕这个主子可真是不像样了。” “瞧您说的,搞得老奴都不好意思了,老奴这一把年纪了,就别祸害人家姑娘了,好歹人家还能盼得一个出宫的机会呢!”福全无奈叹息:“老奴有小成子就足够了,这孩子孝顺。” “今儿个这事,玉泉宫那边你帮朕多盯着点,依朕对高氏的了解,她绝对不可能就这么善了的。”皇帝说道。 “是,陛下。”福全想了想说道:“若是贵妃娘娘想要做些什么,奴才要怎么做才好?”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皇帝把玩着手上的扳指:“这些年她执掌后宫多年,就真的以为这宫里她说了算了。” “是,陛下。”福全算是明白皇帝的意思了。 “皇姑母的身子估摸着不太妙,太医院那边怎么说?”皇帝问道。 “太医院那边说,大长公主殿下怕是撑不到夏天了。”福全眼中有着淡淡的悲伤:“这公主殿下最是舍不得的便是袅袅小姐,祖孙情深,小姐该多难过啊!” 皇帝了解这份痛苦,因为曾经他也经历过这份痛彻心扉,只不过那个时候年纪小,记忆并没有多深,想到自家的小姑娘,将来那痛彻心扉的样子,他的心也不免有些哀痛。 “尽人事听天命,皇姑母那儿你多照看着点,若是有什么事,记得通知朕。”皇帝说完走到走到窗口:“福全,你说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袅袅不痛苦呢?” “最亲的人离开,肉体凡胎怎会不难过,只是这种难过非人力所能控制。”福全淡淡开口。 “是吗?可是朕还是想要做些什么。”皇帝苦涩一笑:“就当是和当年的自己和解吧!” 当年的他才三岁,便失去了生母,小小年纪的他连给生母收尸的能力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母被内侍司的宫人们用一卷草席包裹了事,至于送去了哪里,当时的他根本不知道。直到后来,他被皇后抚养,皇后是个心善的女人,便恳求先皇将他的生母重新安葬,那个时候的他才知道,自己的生母的遗体被丢到了冷宫的后山上草草掩埋。 “世人都说朕和太后母慈子孝,堪为一段佳话,可是只有朕知道,朕只是为了报答她当年的心善,在一堆母族式微的皇子中选择了朕,还好好埋葬了朕的生母,朕便觉得她值得朕唤她一声母亲。”皇帝眼中有泪。 “陛下,一切都过去了,现如今的您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十七皇子了。”福全微微叹息。 皇帝行十七,是先皇的第十七子,非嫡非长,生母低微,还早早过世,谁能想到就是这样出身的弱势皇子,在若干年之后,踏着兄弟的鲜血走上了这尊贵的九五之尊的宝座。一晃二十年过去,当年的少年早已成了杀伐果决的威严帝王,时间在他身上沉淀出的,是那冷漠疏离中的杀人不见血...... “是啊!现在的朕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孤苦无依的孩子了,朕有足够的能力守护朕的一切。”皇帝掩去眼中的湿意,浮上了深深的笑意。 他的袅袅,在他的羽翼下一定不会再淋雨了...... 第164章 托孤 在搬入公主府的三天后,老太太特地向宫里递了牌子,说是想要请皇帝来公主府用膳。虽然青鸾有些惊讶于祖母的行为,但是她也不好反驳什么。 午膳并不丰盛,大多是家常菜,有着难得的温馨之感。 老太太见皇帝吃得愉悦,看着青鸾,故意说道:“袅袅,去看看小厨房的灶上炖的那锅人参鸡汤好了吗?” “是,祖母。”青鸾起身,恭敬应道,她知道自己的祖母是有话要和皇帝单独说,把自己指使出去罢了。 青鸾离开之后,皇帝放下手中的筷子,淡淡开口:“皇姑母是有什么话要和朕说吗?” 老太太看着他,终是长叹一声:“陛下,您喜欢袅袅吗?我说的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皇帝莞尔一笑:“是,朕喜欢袅袅,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喜欢身为女人的她。”在皇姑母面前,他并不想否认这件事。 老太太无奈叹息,终是笑了出来:“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我想问陛下,您准备怎么安置袅袅这个孩子?”她继续说道:“您比袅袅年长很多,上有中宫皇后,下有贵妃淑妃,袅袅只是个孩子,若您一意孤行,想要将袅袅纳入宫中,老婆子我也不能说什么,只是内心里是不愿意的。” “朕能理解皇姑母的担忧,只是您的担忧不会发生。”皇帝笑了出来。 “陛下拥有四海,可是我却希望您能放过袅袅这个孩子。”老太太看着皇帝,眼中有着淡淡的恳求:“陛下,您能答应我这个请求吗?” 皇帝终是长叹一声:“皇姑母,您甚少求朕,今日难得求朕这么一次,如果是别的事,朕一定会答应您,只是关于袅袅,朕不想放弃。” 老太太沉默了一阵,终是笑了出来:“我早就猜到了陛下不会同意。”她替皇帝倒了一杯酒,继续说道:“那么以后袅袅就拜托陛下照顾了。” “皇姑母放心,朕一定会好好照顾袅袅,护她周全。”皇帝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那些流言蜚语和阴谋算计都不能伤害到她。” “这条路注定不太平,可是我相信陛下能说到做到。”老太太深深叹息,二十年前的皇帝披荆斩棘登上了皇位,二十年的皇帝没有理由不能护袅袅周全,只可惜她看不到了。 “朕早已不是当年的小皇子了,早已有了守护爱人的能力。”皇帝继续说道:“朕心之所爱的之人,朕舍不得她受苦。” “陛下,待我去了之后,请将我名下的皇庄都交给袅袅,就当是我这个祖母给她添妆了。”老太太说完拿出一个锦盒:“这里面都是皇庄的契书,现在我将它们交给陛下您保管。” “皇姑母,您确定这些都给袅袅吗?”皇帝试探地开口:“再过几天,这大姑娘也要和瑄儿成婚了,您......”他点到即止。 “我想她还没有资格得到这些东西。”老太太苦涩一笑:“按照规矩,这些皇庄在我死后,就会回归皇家,重新进行分配。” 中宫 第61节 “袅袅从小到大受了很多苦,这些年来为了不让我为难,总是默默地忍受着,忍着忍着,那些人就觉得她性子软和好拿捏,其实,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软和的性子,有些时候还倔强得很。今儿个我将这些皇庄都送给她,就当是我对她的补偿,是我欠这个孩子的。”老太太喃喃开口:“以后还请陛下好好守护袅袅,若是哪天陛下厌倦了她,请一定要告诉她,她不会让您为难的。” “不会有这么一天的。”皇帝眼中有着笑意:“皇姑母多虑了。” “我也希望是我多虑了,毕竟这宫里多的是红颜枯骨,袅袅在任何方面都不是最出色的,像她这样明媚的姑娘,最终有多少枯萎在了这座冷酷的宫廷里,您比我更清楚,不是吗?”老太太说道。 皇帝苦涩一笑,他的生母不就是如此吗?红颜枯骨果然形容地真贴切。他摇晃着杯中的酒:“袅袅对朕来说是不一样的,她是朕的救赎。” “今儿个陛下喝得是女儿红,是我在袅袅出生那年,亲自为她酿造的,陛下觉得味道如何?”老太太笑着开口。 “醇香四溢,是难得的佳酿。”皇帝笑了出来。 “陛下喜欢就好,今儿个便多喝一些吧!”老太太意味深长地笑了出来。 送走皇帝之后,老太太差点晕倒,云嬷嬷立马扶住了她,一脸担忧:“主子,您还好吗?需要请太医吗?” “今儿个我高兴,多喝了几杯,有些头晕。”老太太笑了出来:“人老了,这酒量也不行了,倒是让你见笑了。” “主子,您这说什么胡话呢!”看来自家主子真是醉了,她得赶紧扶她去休息。 “袅袅呢?这孩子还在厨房吗?”老太太问道。 “是啊!小姐还在厨房里看那锅鸡汤呢!”云嬷嬷无奈叹息,没有您的指令,她哪敢回来呢! “这丫头也太实心眼了......”老太太无奈:“让她回来吧,这陛下都走了,没人喝这鸡汤了。” “是,主子。”云嬷嬷恭敬应道。 “主子,国公爷和惠仙郡主来了。”彩云走了进来禀报道。 “终究还是来了,让他们进来吧。”老太太继续说道:“替我打盆水来,我要洗把脸。” “是,主子。”云嬷嬷虽然心疼自家主子,但是也不敢违背主子的意思。 老太太住的天璋院的正堂内,李阳和惠仙郡主夫妇正在等候,追月站在一旁,什么都没说,将自己变成了隐形人。 “母亲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李阳有些担心,自己的母亲病重,他一直都很清楚。 惠仙郡主什么都没说,只是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看着追月的脸上满满都是嘲讽:“追月姑娘,你还杵在那儿干什么?跟在老太太身边久了,现在连伺候人都不会了吗?” 追月挑眉,心中冷笑,虽说她是个下人,但是也不是谁都伺候的。她的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眼神却清明的可怕:“郡主,奴婢需要伺候的人只有一位,那便是永安大长公主殿下。” 第165章 添妆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低贱的下人罢了,你敢在我面前如此大言不惭,看来母亲是将你宠坏了。”惠仙郡主继续说道:“既然母亲身子虚弱,不能对你们进行管束,那么不妨就由我来管教你们。”说完看了一眼一旁的蓝嬷嬷,蓝嬷嬷了然,走上前便要扬起手打人。 “我还没死呢!看谁敢动手!”身后传来老太太略带威严的声音。云嬷嬷扶着她走了过来,蓝嬷嬷瘪了瘪嘴退至一边。 见老太太来了,李阳上前想要扶着自己的母亲,却遭到了老太太的白眼:“现在想在我面前演个孝子,我老婆子不稀罕。” “母亲,您一定是误会了。”李阳一脸尴尬:“郡主她也是好意。” “好意?她怕不是希望我早点死,这日盼夜盼耶没盼来老婆子的死讯,怕是都要意难平了吧!”老太太看着惠仙郡主,一点情面都没有留:“盼了这么多年,我这老婆子还活着,是不是心里都快恨死我了。” “母亲,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自认为恪尽职守媳妇的本心,您若是不满意大可以训斥与我,何必如此羞辱我。”惠仙郡主脸上有着伤心之色,故意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本不存在的泪水。 “你我之间就不必演戏了,咱们都演不了这母慈子孝,何必浪费大家的时间呢?”老太太坐定,眼中浮上了冷笑:“追月是我的侍女,跟在我身边已有多年,这些年来并没有犯什么大错,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我老婆子的人好像也轮不到你来管教吧!” “母亲,这下人不管教就无法无天了,迟早是要出事的。”惠仙郡主意味深长地开口:“毕竟过几天就是萍儿嫁入东宫的日子了,在这节骨眼上,若是出了什么事,那可如何是好。” 她不说自己都要忘记这件事了,敢情是来跟她炫耀的,老太太无奈叹息:“说吧,今儿个你们夫妻两过来,到底想要干什么?” 见老太太开门见山了,惠仙郡主也准备单刀直入:“母亲,既然您提起了这个话头,那媳妇就不得不说了。”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继续说道:“十日后便是萍儿入东宫的儿子,您身为祖母还未给她添妆,这便说不过去了吧!” 原来是来要东西的,自己这个儿媳妇果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是的,不要脸,老太太看了一眼自己那唯唯诺诺的儿子,深深叹息:“阳儿,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母亲,儿子只有萍儿一个女儿,虽然是入了天家,以后也不会因为钱财之事受苦,但是也终归想要给她最好的。”李阳不敢看自己的母亲一眼,生怕母亲看出了他眼中的心虚。 “母亲,您是萍儿的祖母,若是您也不关照萍儿,以后萍儿入了宫是要被嘲笑的。”惠仙郡主故作叹息:“和她一起入东宫的还有两位侧妃,难不成您是要她们看萍儿的笑话吗?” 老太太有些哭笑不得:“敢情我这老婆子有这么大的面子,还能为孙女在东宫保驾护航了?”她继续说道:“在我面前你们就不用绕弯子了,实话实说倒也显得不那么令人厌恶。” 惠仙郡主轻咳一声:“母亲,我们要的也不多,就想要您名下的皇庄。”她的眼中有着淡淡的嘲讽:“您身子不适,没有精力管理那些皇庄,不如就送给萍儿,就当是给她添妆了。” 那些皇庄她已经心心念念很多年了,虽然明面上一直是她在管理,但是所有权还在老太太手里,她讨厌这种不能名正言顺的感觉。正好趁这个机会,想要从老太太手里将皇庄要来,以免她哪天撒手人寰了,按照规矩,这些皇庄就要被陛下收回了,那样不是得不偿失吗? 果真是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想着在她去世之前,将这些皇庄弄到手,这样一来,即使她死了,以大丫头太子妃的身份,也能继承皇庄,自己这个儿媳妇可真是好算计。 “若是给萍儿添妆,我会让阿云将东西送去宁国公府,只是这皇庄,怕不是你们能肖想的。”老太太冷冷开口,今日算是撕破了脸,反正对她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惠仙郡主冷嗤:“母亲,虽说您偏心二房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您这偏心偏得实在是过分了。” 李阳拉了拉她的衣角,惠仙郡主却甩开了他的手,继续说道:“难不成您是想将这些皇庄都留给二房吗?”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能奈我何?”老太太嘴角微扬:“难不成你还能押着我写下契书吗?”她突然笑了出来:“不过,你押着我写契书也没用,因为这些皇庄早已有了新的主人。” “是谁!”惠仙郡主叫了出来。 “郡主,母亲还生着病,你好好说话。”李阳在一旁劝说着。 “李阳,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和稀泥,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惠仙郡主怒斥道。 老太太捂着自己的胸口,整个人有些喘不过气,云嬷嬷忙扶着她:“主子,奴婢这就去找太医。” “到底是谁,您把这些皇庄给了谁!”惠仙郡主继续不依不饶。 “大嫂,母亲都快喘不过气了,你这是在做什么!”门口传来李晏的怒斥。只见他大步走了进来,蹲在母亲身边,一脸心疼的样子:“母亲,您还好吗?” “是宴儿回来了,母亲没事。”老太太一脸慈爱。 “母亲,您怕不是在诓我们吧!为了把那些东西留给二房,您也真是用尽了心思。”惠仙郡主冷哼一声。 李晏看着她,冷冷开口:“大嫂,有些话说出来是要讲证据的,否则那便是无故攀咬。” “好了,不要再吵了,吵得我头疼。”老太太看着惠仙郡主,淡淡开口:“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诓骗你们夫妻的意思,你们爱信不信。” “您只要说出您把这些庄子给了谁,我就相信您没有骗我们。”惠仙郡主说道。 第166章 气晕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我不妨告诉你,这些庄子我已经都送给了陛下,若是你想要,去找陛下要去吧。”老太太说道。 惠仙郡主震惊不已,这老太婆怎么回事,上次那些私产送给陛下,现在又将这些皇庄送给陛下,这不是明摆着不想留给他们大房吗? “母亲,您宁愿送给陛下,也不愿意给我们吗?”惠仙郡主一脸不可置信:“这些年来您生活在宁国公府,我们一直都侍奉在侧,绝不敢马虎怠慢,您怎么可以如此对待我们呢?” “是的,我宁愿将这些东西都送给别人,也不想留给你们。”老太太一脸痛心疾首:“个中原因你们真的不知道吗?” “我只知道,这些东西本就该属于我的,而您是个不称职的母亲。”惠仙郡主说道,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她就没必要再演戏了。 “大嫂,你说话可是要讲良心的,母亲的东西,她有权利如何处置,并不是因为她偏爱我,而对你们有所亏欠,她不亏欠任何人。”李晏继续说道:“我常年在外,这些东西我也不需要,我可以放弃。” “二叔,你觉得我会相信吗?”惠仙郡主冷笑出声:“这个世上还没有人不喜欢银子的。” “够了,你们统统给我闭嘴!”老太太叫了出来,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太医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公主府,李阳和惠仙郡主两人都快急死了,这老太太可不能现在出事,若是真的有个好歹,就这么一命呜呼了,那可太不吉利了...... “眼看着萍儿要嫁入东宫,老太太若是没了,这婚事可太不吉利了,虽说萍儿不用守孝,但是这终归不是一件好事。”惠仙郡主眉心微皱。 李阳什么都没说,可是谁都知道,此时此刻他是最紧张的。若是母亲去世,他身为长子,必须要守孝三年,不能去朝廷中枢任职,当个闲散的贵族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痛苦。 见丈夫迟迟不说话,惠仙郡主说道:“我跟你说话呢!你真聋了。” “我能说什么,最不希望母亲出事的人是我。”李阳无奈叹息:“一旦我守孝三年,这朝廷里怕是再无我的容身之地了。” “就你这破落职位,能有什么大出息,要说担心的人可不是你。”惠仙郡主看着一脸焦急的李晏,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这位才应该是最担心的,毕竟他可是安西大都督,手上掌管着二十万大军,若是要守孝三年,势必要交出兵权,这事就好玩了。” “若是能被陛下夺情就好了。”李阳深深叹息。 说话间,太医从里间走了出来,李晏忙迎了上去:“我母亲怎么样?” “回将军的话,大长公主殿下身子已到油尽灯枯的地步,还请您早做打算。”太医恭敬禀报。 “不,不可能的,母亲......”李晏说完便跑进了里间,惠仙郡主走到太医面前,一脸笑意,塞给了他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问道:“这些给您喝茶用,太医辛苦了。” 太医诚惶诚恐,双手将荷包奉上:“郡主言重了,老夫不能收。” 这是明晃晃地打她的脸吗?送出去的东西竟然还被退回,惠仙郡主强忍着心中的怒意,脸上却看不出任何变化,依旧笑脸盈盈:“我说了这些是给您喝茶的辛苦钱,您不需要有负担。这儿也没什么外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别人是不会知道的。” “郡主想问什么就请直说。”太医将荷包放到了一旁的案几上。 “老太太的身子还能坚持多久?”惠仙郡主问道。 “最多两个月。”太医淡淡开口。 两个月?还好还好,只要不是这几天就行了,惠仙郡主心中舒了一口气。 “老夫告辞。”太医说完便离去了。 看着案几上那个没有动过的荷包,惠仙郡主的眼中有着冷意...... 里间,老太太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李晏看着自己的母亲,眼中的泪水滑落:“对不起,母亲,是不是因为我杀戮过重,您才会......”他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你这傻孩子,净说胡话,生老病死那是人间常态,哪有人活了一把岁数还不死的呢?那是老妖怪,可不是活生生的人。”老太太睁开眼睛深深叹息:“我这辈子比起很多人都要幸运多了,出身皇家,有儿有女,还能得享天年,这人生美好的已经不像话了,早已不奢求上天的福寿了。你为国征战,何来杀戮过甚之说,那是你的使命,不是吗?” “母亲,儿子对不起您,这些年聚少离多,始终没能陪在您身边。”李晏说道。 “我已经知足了,在我人生的最后时刻,你终究还是陪在我身边的,这样便已足够。”老太太笑了出来:“我也能安心地去地下见你父亲了。”她的泪水滑落:“想必他已经等我很久了。” “可是儿子舍不得您。”李晏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现如今的他多么希望时间能倒流,他和母亲还能回到幼时的那一刻...... “宴儿,好好对袅袅吧!袅袅这孩子实在太可怜了,请用你余生好好爱她,你的爱她已经等了很多年了。”老太太长叹一声:“我知道素音的离去,给你带来了很大的打击,可是袅袅是无辜的,你不能因为要惩罚自己而让袅袅伤心,我想在天上的素音也不会原谅你的。” “是我对不起她们母女,后半辈子我一定好好补偿袅袅。”李晏说道。 “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先出去吧!”老太太说完便闭上了眼睛,李晏无奈,只能走出门外。 来到外间,见李阳夫妇还在,虽然内心已经极度愤怒,但是面上却丝毫不显,对着李阳说道:“大哥不去看看母亲吗?” “我......”李阳有些说不出口,毕竟自己的妻子将母亲气成这样,他哪有脸去看母亲呢? 第167章 母亲 “既然太医已经来过了,现在母亲已无事,那我们就先行离开了。”惠仙郡主凉凉开口,说完便要走,李晏叫住了她:“大嫂,有些事人在做天在看,好自为之吧!” 中宫 第62节 看着李晏离开的背影,惠仙郡主冷哼一声:“我呸,算什么东西,一个武夫而已,还敢给本郡主脸色。”她出身皇室,现在女儿又是太子妃,她可是太子妃的母亲,以后还会是中宫皇后的母亲!说到底,任他李晏功劳再高,还不是在给皇家看门罢了。 “你就少说两句吧!都是一家人,阿宴好歹是我的亲弟弟。”李阳说道。 “谁和他是一家人,李阳,你要搞清楚,李家早就分家了,你和他只是在血缘上有关系罢了。”惠仙郡主冷笑出声,自顾自离开了。 太子刘瑄大婚前一天,景阳宫内,皇后看着镜中的自己,苍白无力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萧嬷嬷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满的都是喜悦:“娘娘,这凤袍穿在您的身上真是好看极了。” 因为身体不好,常年缠绵病榻,皇后基本上很少穿这身正红色翟衣,镜中的自己因为常年被病痛折磨,脸色苍白的可怕,毫无血色的脸上,有些形销骨立,早已失去了少女时的花容月貌......她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再好看也已是红颜枯骨,就像那些快要凋谢的花朵,最终零落成泥。” “娘娘,明儿个就是太子殿下大婚的日子了,您是他的母亲,还要受那一杯媳妇茶呢!”萧嬷嬷安慰道。 “是啊!瑄儿大婚,本宫总得好好打扮一番才是。”皇后继续说道:“贵妃是他的生母,上次本宫就跟陛下提过,让贵妃也能受这大礼,可是陛下没有同意。” “娘娘,您已经尽力了,何必自责。”萧嬷嬷说道。 正阳宫内,皇帝将最后一道奏折批完,福全走了进来禀报道:“陛下,贵妃娘娘求见。” 皇帝原本想着去找他的小姑娘温存一番,没想到这高贵妃来了,他大概猜到了她是来做什么的,淡淡开口:“让她进来吧。” 高贵妃走了进来,皇帝见她眼中湿湿的,就已确定了心中所想,他放下手中的朱笔,淡淡开口:“贵妃这是怎么了?何人惹你不快了?” “还不是内侍司那边的人不懂事,非将臣妾的座位安排在宾客席,明儿个是瑄儿的大婚,身为他的母亲怎么能坐在宾客席呢?”高贵妃说着说着便开始用手帕擦着眼角本不存在的泪水。 “得了,在朕面前就别演戏了,你这哭太假了。”皇帝看着她,眼中浮上了淡淡的冷意:“朕要纠正你一点,瑄儿的母亲只有一个,那便是皇后,这点现在不会改变,以后也不会改变,朕以为你早就有这自知之明了,没想到还是这般糊涂。” “陛下,瑄儿是臣妾九死一生才生下来的孩子,为了他臣妾甚至丢了半条命,养了很久才恢复,这母子连心,陛下怎么能因为瑄儿从小被记到了皇后名下而忽视臣妾的感受呢?”高贵妃流着泪,声音中有着悲凉:“不管如何,血脉相连的母子之情是永远都割不断的啊!” 皇帝看着她那唱作俱佳的表演,心中毫无波动:“装柔弱你不适合,朕也不喜欢。” 高贵妃心中一窒,止住了哭声,她看着皇帝的眼中有着无奈和伤痛:“陛下,臣妾竟然不知,这些年来,您已经冷情冷心到如此地步了吗?瑄儿也是臣妾唯一的儿子啊!您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这个世上有舍有得,公平得很。”他看着眼前的女人,眼中的冷漠更甚了:“你应该庆幸,瑄儿已经不是你的儿子了,否则他就不会是太子了。” 高贵妃怔住了,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朕希望你能好好想想,在做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情之前,要三思而后行。”皇帝挥了挥手:“跪安吧!” 感受着皇帝无情的逐客令,高贵妃强忍着心中的酸涩:“陛下,臣妾有协理六宫之责,陛下雨露均沾也是臣妾的分内之事,内侍司那边传来的消息,陛下您已经很多年没有翻牌子了。若是今儿个陛下有兴致,臣妾可以替您安排。” “不必了,你都说了朕已经好多年没有翻牌子了,那这件事便不用再提起了。”皇帝说道。 “是,陛下,臣妾知道了。”高贵妃行礼告退。 高贵妃离开之后,福全试探地开口:“陛下,您真的不需要吗?” 皇帝白了他一眼,有些哭笑不得:“这高氏过分关心朕的床笫之事,怎么?你也这么关心?还是你们都觉得朕某个地方已经坏了,所以过上了无欲无求的苦行僧的日子吗?” 福全很是尴尬,轻咳一声:“陛下您这行为,确实容易让人误解。” “你这老东西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聒噪了。”皇帝想起那个让他失控的小姑娘,身体某个地方早已起了变化,他对一旁的福全说道:“朕很正常,哪里都很正常。”只是他想要为他的小姑娘守身如玉罢了...... “是是是,您很正常,是实打实的真男人。”福全意味深长地开口。 “暗一,陪朕出去一趟。”皇帝唤道。 “那奴才呢?”福全嘴角抽了抽。 “看家。”皇帝凉凉开口。 青鸾手中执棋,眉头紧锁,正在研究一个残局,皇帝走了进来,闻着熟悉的龙涎香的味道,青鸾温柔开口:“你来了,找个地方坐吧,我这边有些焦着。”她都不用抬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小姑娘拥入怀中,刚刚沐浴过后的馨香,传入皇帝的鼻间,他亲吻她的秀发,看着小姑娘专注的样子,笑着开口:“明儿个你大姐姐就要入东宫了,你也会去吗?” “嗯,作为娘家人,我会陪着大姐姐过去。”青鸾放下手中棋子,看着皇帝悠悠开口:“陛下很快就要喝到儿媳妇茶了呢!” 第168章 当年事 皇帝笑了出来,大掌摩挲着小姑娘的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在不久的将来,你也会喝到这杯媳妇茶。” 青鸾脸色通红,尴尬地轻咳一声:“谁要和你生儿育女。” 皇帝挑眉:“你确定?” 青鸾不再看他,眼中的笑意却再也藏不住了,皇帝抱紧了她,轻嗅着她身上散发的馨香,不禁满足地喟叹,他的小姑娘真是太美好了,美好的让他爱不释手。 离开正阳宫的高贵妃走在长长的甬道之上,高嬷嬷在身后劝说着:“娘娘,这夜黑露重,娘娘还是做轿撵而行吧。” “本宫需要冷静一下,嬷嬷,你陪本宫走走吧。”高贵妃深深叹息。 高嬷嬷使了个眼色,后面的太监们便抬着轿撵离开了。 “嬷嬷,当年本宫向陛下下了合欢散,才有姵儿,他到现在还在怪本宫,这些年来,本宫独守空房,他从未心疼过本宫一次。”高贵妃苦涩一笑:“可是,本宫也是因为太想要一个孩子了,才会使出了这样的手段。” “娘娘,当年您刚刚九死一生生下太子殿下,陛下便将孩子抱走,交给了皇后抚养,您哭着求着他都没用,说到底他终究是一个冷情冷心的男人,宫里的这些女人,他从未真正心疼过任何人。”高嬷嬷安慰道。 “本宫不顾身子虚弱,跪在正阳宫门口求了他三天,可是他却始终没有动容,本宫就这样失去了自己的孩子。”高贵妃自嘲一笑:“自己的膝盖还落了病,每到刮风下雨,这膝盖就钻心地疼。” “娘娘,这些年您是过来的,奴婢比谁都清楚,在世人的眼中您风光无限,可是,在奴婢看来,您实在是太苦了。”高嬷嬷看着自己的主子,眼中尽是心疼,自己的主子这些年来从来都是孤枕难眠,而那个冷情冷心的男人从未关心过一句。 “嬷嬷,本宫只是想要再有一个儿子,真的有错吗?”高贵妃深深叹息:“他为了那件事,惩罚了本宫这么多年,本宫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 “娘娘,咱们这位陛下一向对女色不热衷,这个宫里多的是孤枕难眠的女人,并不是只有您一个,您看开了就好。”高嬷嬷继续说道:“明儿个就是太子殿下大婚的日子了,您应该高高兴兴的才对。” 想起这件事,高贵妃不禁握紧了拳头:“凭什么本宫只能坐在宾客席,本宫才是瑄儿的母亲!”怀胎十月,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怎么可以叫别人母亲呢?这些年的忍耐,她终究只差一步而已...... “渔阳公主是个好孩子,您好好和她说,她一定会回头的。”高嬷嬷劝说着。 “别跟本宫提这个不孝女,本宫就当没有她这个女儿!”高贵妃眼中有着恨意:“扶不起的阿斗不配得到本宫的费心,既然她打定了主意,要嫁给窦仲那个破落户,本宫就当她死了!”当年花了这么多心思,想着能生下一个儿子,没想到是个女儿,还是一个没用的女儿! “可是......”高嬷嬷还想说什么,却被高贵妃冷冷打断了:“以后这个不孝女的事情,不要再跟本宫提起了。” 高嬷嬷无奈:“是,娘娘。” 皇帝和青鸾腻歪了一阵,两人开始下棋,看着小姑娘一言难尽的棋艺,皇帝无奈,眼中尽是宠溺:“袅袅,你这棋艺到底是师承何人啊!”竟能烂到如此地步,这后半句皇帝没有说出口,就当是给小姑娘保留了尊严。 “我没有老师,都是自己摸索的。”青鸾淡淡开口:“祖母说了,琴棋书画这种东西只要会点皮毛就好,毕竟女子还是要好好学那掌家理事的本事才对。”她落下一子,继续说道:“毕竟琴棋书画学得再好,也比不得这千红楼的花魁。” 皇帝笑了出来:“你这丫头倒是有自己的一套想法。”皇帝把玩着手中的棋子,意味深长地开口:“只是很多人都虚长了年岁,都比不上你看得透彻。” 青鸾笑了出来,将手中的棋子放入棋篓,不禁嘟起了嘴:“不玩了,陛下总是欺负人,知道袅袅棋艺差劲,您还不让着我,真是没意思极了。” 小姑娘真是可爱极了,皇帝笑着说道:“好好好,你想让我怎么让着你,我就怎么让着你,让你十子好不好?” “你说的让我十子哦!”青鸾笑了出来。 皇帝宠溺的点了点头:“总得让我们袅袅赢不是吗?”小姑娘的撒泼耍赖,他很是受用,一局棋罢了,她想怎样就怎样吧。 子夜时分,皇帝看着怀中睡得香甜的小姑娘,眼中的笑意更甚了,他亲吻她的额头,话语中带着温柔诱惑:“愿你有个好梦,我的小姑娘。” 暗一一直等在门口,看着蹲在树枝上的子夜,终究是败下阵来:“我说你老是蹲在树上,你是猴子转世吗?” “你才猴子转世,你一家子都是猴子转世,我蹲在树上关你屁事。”子夜反驳道。 暗一有那么一瞬间的落寞,淡淡开口:“我的一家子只有我一个人而已,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子夜忽然感受到了暗一周身的悲伤,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抱歉,我不是有意的,你......”她终究没有说下去,总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这么多年过去,我一个人过得也挺好的。”暗一感慨万千,这是第一次两人如此交心...... 这时,身后的门打开了,皇帝走了出来,对着暗一说道:“走吧,回宫。”他看了一眼树上的子夜,又看了一眼暗一,不禁笑了出来:“暗一,身为男子,若是喜欢人家姑娘,就要告诉人家,否则姑娘有怎么知道你的心意呢?若是跟别人跑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暗一脸上有些尴尬,子夜早已脸红了一片,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对方,都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了...... 第169章 太子大婚 第二天一早,青萍身着太子妃翟衣,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上了车驾,惠仙郡主还装模作样的哭了一场,青鸾看着这一切,眼中无喜无悲。 按规矩应该要拜别老太太的,可是因着身子不好,便省去了这个环节,对此,老太太倒是无所谓,惠仙郡主心中气不过,总觉得是自己这个婆母有意不给她脸面。 刘瑄看着眼前那水灵灵的小姑娘,美好的犹如那沾着露水的海棠,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今日的她身着一袭鹅黄色齐胸襦裙,裙摆上绣着彩蝶穿花的图案,身上的那条翠绿色同款彩蝶穿花的披帛,显得格外亮眼,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小姑娘眉宇间多了一丝淡淡的风情...... 这抹风情让他更加着迷,他今日原本是不想来接李青萍的,只是碍于规矩,他必须要来亲迎,想着能见到日思夜想的小姑娘,他也就勉勉强强同意了。 看着小姑娘坐进马车,他笑了出来,对着一旁的礼官吩咐道:“走吧。” 迎亲的队伍从朱雀门进入宫城,来到了东宫。刘瑄来到车驾前,将青萍扶下马车,眼神却一直流转在后边那辆低调而又奢华的马车之上。只见小姑娘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他才牵着自己的太子妃走上那长长的台阶。 皇帝和皇后早已端坐在主位之上,青鸾进去的时候,太子和青萍正准备行礼,皇帝瞥见了小姑娘坐在角落里,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嘴角便扯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皇后萧氏察觉到了皇帝的变化,看向的皇帝的目光所及,看到了一个美丽明媚的小姑娘,心中欢喜,脸上也多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心中感慨万千,原来这就是陛下的心之所爱啊!真是一个可爱的姑娘。 高贵妃坐在皇后的下首,看着眼前的儿子,心中激动不已,她的儿子终于要娶妻生子,完成人生最重要的事,身为母亲,她心中怎能不欣喜呢?只是唯一的遗憾,便是自己不能坐到主位之上,想到这儿,她长长的指甲嵌进了肉里,而她竟然感受不到疼痛...... 看着主位之上的萧氏温柔地笑着,她眼中的怨恨更深了...... 青鸾坐在角落里,看着眼前的一切,仪式正在进行着,她却百无聊赖地玩着手上的玉镯,不知道什么时候,昭阳公主偷偷走到了她身边。 “湘儿怎么过来了?”青鸾无奈,她都已经坐到了角落里了,怎么昭阳公主还能找到她? “我们袅袅这么好看,往人群里一坐便已成一道美丽的风景,哪里会找不到你呢?”昭阳公主看着正在行礼的刘瑄和青萍,嘴角浮上了嘲讽:“李青萍这个蠢货,现在应该是高兴坏了吧!毕竟她终于如愿以偿了。” “如愿以偿的何止是她,还有两位呢!高家小姐和萧家小姐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这大姐姐接下去的日子......”青鸾意味深长地止住了话头。 昭阳公主却笑了出来:“这是她自己求来的苦果,那她就该自己承受,怨不得别人。” 青鸾摇了摇头,深深叹息:“有时候这得偿所愿也不是一件好事。” “袅袅有想要得偿所愿的事吗?”昭阳公主嘴角微扬,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皇帝的方向,发现自己的父皇也在看她们,她掩嘴而笑:“袅袅,我这个父皇向来清冷,眼神如此热烈缠绵地看一个女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果真是铁树开花,更为热烈呢!” “湘儿,你怎么还调侃起我了呢?”青鸾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昭阳公主强忍住笑意,在她耳边轻声说着:“袅袅,我发现你脸红的样子真是好看极了。” 青鸾的脸更红了...... 小姑娘真是好看极了,皇帝心中愉悦,甚至都觉得身后站着的福全都眉清目秀了起来。自家主子这高兴的样子,都快溢出来了,他轻咳一声,皇帝这才收敛住了眉眼间的喜色。他不禁叹息,自己这主子,遇到了袅袅小姐,真是一点都不想隐藏自己的情绪了...... 仪式结束之后,婚宴便开始了,青萍被送去了新房,按照规矩,青鸾要跟着她一起去,等太子酒宴结束之后回到新房,她才能离开。 对于这件事,她有些无奈,毕竟自己和这位大姐姐的关系一向不睦,为了面子还要假装亲密的样子,真是让她恶心地想吐。 一个小太监在前面带路,青鸾跟在他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看着周边的景物,她感觉越走越偏,十分不对劲,便问道:“这位公公,你确定这是去新房的路吗?” “郡主跟着咱家走就是了。”小太监一脸笑意。 “好。”青鸾莞尔一笑,只是心中早已一片清明,她要自救...... 仪式结束之后,皇后因为身子不好,早早回宫去了,高贵妃忙着招呼宾客,皇帝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昭阳公主走了过来,皇帝看了一眼那个角落,没有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皇帝淡淡开口:“袅袅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中宫 第63节 “她要去新房陪李青萍。”昭阳公主一脸嫌弃。 皇帝没有说什么,只是对着身旁的福全说道:“你去找找袅袅,把她带到朕身边来。”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本就不是什么姐妹情深,还非要演这一出,这李青萍也真是沽名钓誉到了极致。”昭阳公主一脸冷笑。 皇帝没有说什么,只是环顾了四周,没看到刘瑄的身影,他不禁眉心微皱,今儿个他这个主角怎么消失不见了...... “暗一,去看看太子在做什么。”皇帝唤道。 “是,主子。”暗一的声音传来。 “你母妃在等你回去,你去找她吧。”皇帝说道。 “好,父皇。”昭阳公主笑着应着,她本就想早些回去,这样的场合她一点都不喜欢...... 第170章 卑鄙 在一处僻静之地,刘瑄看着眼前的暗卫,冷冷开口:“让你处理的事怎么样了?”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让一个小太监带着李青鸾小姐去了泠园。”暗卫恭敬禀报道。 “很好,你下去领赏吧。”刘瑄笑了出来,只要想起待会儿就要温香软玉入怀,他身体就开始躁动起来。他再也忍不下去了,已经等不到中秋夜宴,就想要拥有李青鸾这个女人。 整个东宫里,泠园是最偏僻的,平日里都不曾住过人,最近几天他才让人去将院子打扫出来的,为的就是今日之局。 青鸾看着眼前泠园两个字,不禁眉心微皱:“公公,这儿不是新房,您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小太监一改人畜无害的笑脸,瞬间变了脸色:“奴才也只是封了太子殿下的意思,您就好生在这儿待着吧。”说话间,一股大力将她推进了房间。 青鸾重心不稳,摔倒在了地上,此时此刻,她知道呼救是没用的,随着叮里咣啷的声音,她知道门外一定上了锁,今天是刘瑄的大婚之夜,这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正在她思索如何逃出去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道闷哼声,门瞬间被打开了,只见福全和暗一走了进来,福全脸上尽是担忧焦急之色。 “袅袅小姐,您没事吧!”福全恭敬询问,刚才他和暗一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个小太监,一路跟着他到了这偏僻之地,看着小姐被锁进屋子里,再也等不下去了,只能出来救人。 “我没事,就是摔了一跤。”青鸾笑了出来:“多谢公公及时搭救。” “小姐没事就好。”福全舒了一口气,他都不敢想象,若是袅袅小姐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他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真是很抱歉,给你们添了麻烦,因为今日子夜和玉浓都不能随我入宫,所以......”青鸾有些为难:“我们还是先离开这个地方吧。” “小姐,陛下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休息的地方,请随老奴过去。”福全说道。 “好。”青鸾笑了出来。 走出屋子的时候,暗一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嘴角扯出一抹嘲讽:“你们先走,我得善后。” 正阳宫内,皇帝正在焦急地等候,福全带着青鸾出现的时候,皇帝的脸上瞬间浮上了笑容,心中那块大石头也算落了地。 这儿是皇帝的寝宫,青鸾第一次过来,她环顾四周,眼中有着探究,皇帝看着她,对着福全说道:“朕和袅袅有话要说,你先行退下吧。” 福全了然一笑:“是,陛下。”他自然知道皇帝想要干什么,自己还是很识相的。 殿中只剩下了皇帝和青鸾两人,皇帝拉着青鸾的手,淡淡开口:“走吧,我带你去东暖阁。” “东暖阁?”青鸾喃喃开口。 皇帝笑了出来,在她耳边轻声说着:“是我休息的地方。” 青鸾一脸羞涩:“你怎么......” “我怎么了?”皇帝挑眉:“来而不往非礼也,我都去过你的房间了,你也该去我的房间看看了。”他意味深长地继续说着:“当然,你也可以在那里休息。” 青鸾一时语塞,就被皇帝拉着去了东暖阁。东暖阁冬暖夏凉,是历代皇帝休憩之地,屋子里充满着淡淡的檀香,夹杂着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让她瞬间心旷神怡。 皇帝坐到了榻上,一把将小姑娘拉到了自己的怀中,两人顺势滚在了一起。看着怀中的小姑娘,皇帝眼中有着浓浓的缱绻:“我的袅袅在我的怀中,真好啊!”他的儿子刘瑄在大婚之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着实是让他没有想到的,他愤怒之余,却有着深深的难过。自己这个儿子被他寄予了厚望,这些年来,他用尽心血培养他,终究没能有个好结果,都说子不教父之过,真的是他的错吗? “我真的没事,你不要难过。”青鸾的手轻轻抚上了男人的脸,摩挲着他的五官,感受着他微热的呼吸。 皇帝亲吻她的手背,将她抱紧:“对不起,是我的错,没有教好自己的儿子,让你受到了惊吓。”他深深叹息:“若是你累了,就好好睡吧。” 青鸾确实是累了,她慢慢闭上了双眼,在皇帝温暖的怀中睡了过去。 刘瑄好不容易结束了那些应酬,兴致勃勃地来到了泠园,看着那道锁着的门,刘瑄很是兴奋,开门进去,却被地上一个物体给绊倒了,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个引路的小太监。 他看着屋子里空无一人,心中想着的李青鸾也不在,整个屋子好似根本没来过人一般。他一脚将地上的小太监踢醒,小太监吓了一跳,见到是太子殿下,忙匍匐在地,求饶着:“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孤不是让你将李青鸾带来这儿吗?人呢?”刘瑄怒斥道。 “奴才也不知道怎么就晕了过去,奴才确实是将李青鸾小姐带来这儿关了起来的。”小太监求饶着。 “真是没用,连个小姑娘都搞不定,要你何用!”刘瑄叫了出来:“将这个没用的东西拿去后院喂狗。” “是,主子。”暗卫适时出场,恭敬应道。 “殿下饶命啊......”小太监凄惨的求饶声在这热闹的夜里显得几不可闻。 “真是扫兴,好好的兴致都被这个没用的狗东西给毁了。”刘瑄快气炸了,这到嘴的鸭子飞了,他怎么可能会开心。 “殿下,那您现在是要回新房吗?”侍从禀报道。 想起李青萍那个蠢货,他就没有一点想法和她洞房花烛,脑子里想起了萧卿轻那张美丽的脸庞,不禁嘴角微扬:“孤怎么忘了,今儿个还有这位妙人呢!” 今日他大婚,可是有三位新娘呢!比起李青萍这个倒胃口的女人,那个萧卿轻倒是让他感兴趣得很。这一身欲火总得找人泄了去...... 青萍在新房里等了很久,没等来青鸾,更没等来太子刘瑄,等来的是侍从的一道太子口谕...... 第171章 妖妃的潜质 青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今天是她的新婚之夜,她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正妃,虽然还有两个女人和她同时入宫,但是碍于祖宗家法,太子也会优先和她圆房。 她在衣袖中的指甲嵌进了肉里,近乎咬牙切齿的开口:“殿下果真这么说?” “是,殿下说了,今儿个他会宿在萧侧妃那儿,殿下说了,让您不用等他了。”侍从恭敬开口。 “好,劳烦公公了。”青萍给了春杏一个眼色,春杏将一个荷包交给了这个小太监。 “多谢太子妃赏赐,奴才告退。”侍从谢恩。 待小太监离开,青萍再也无法忍受这份屈辱,将头上的凤冠狠狠地摔到了地上,目眦欲裂的样子,让春杏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萧卿轻,你个骚狐狸,看我不弄死你!”青萍眼中有着盛满了怒火。 青鸾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皇帝正在批阅奏折,看着小姑娘悠悠转醒,眼中有着深深的笑意:“袅袅醒了?”这丫头真是太能睡了,怎么能睡这么久...... “我睡了很久吗?”青鸾有些尴尬:“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看着外面那漆黑的夜色,她心中有些忐忑,待会儿回去会不会被父亲责骂......想到这儿,她的心里更慌张了。 “亥时。”皇帝说完走到小姑娘面前,蹲下身子替她穿鞋子,话语中尽是温柔:“待会儿我会让福全送你回去,所以不用着急,李晏将军那边我会和他解释的。”他看出了小姑娘心中的慌张,想着好好安慰她,才会说出这番话来。 “都这么晚了,父亲该担心了。”青鸾淡淡开口。 皇帝一把抱起她,走到自己的案几边坐定:“福全还有一会儿才回来,你先陪我一起看看奏折吧!” “福全公公出去了?”青鸾一脸疑惑。 “我让他去找李晏将军了,就说太后老人家很喜欢你送的花,正和你切磋花艺呢!要晚些时候才会回府。”皇帝说道。 青鸾无奈:“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父亲又不是傻瓜,哪里会看不出你的花花肠子。” “谁叫他的女儿这么美味呢?”皇帝在青鸾耳边轻声说着。 小姑娘往后躲了躲,终究没有躲掉,皇帝亲吻她的唇,眼中欲念加深,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青鸾噗嗤笑了出来,她主动抱着男人的脖颈,眼中满满的都是笑意:“陛下怎么不继续了?” 皇帝有些呼吸急促,看着小姑娘那张美丽明媚的脸,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我竟然没看出来,你这丫头倒是有祸国妖妃的潜质呢!” “那陛下被我迷惑了吗?”青鸾继续挑衅。 皇帝挑眉:“若是没有被你迷惑,你觉得可能吗?”说话间,皇帝将小姑娘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意味深长地开口:“感受到了吗?那颗为你疯狂跳动的心脏。” 强健而有力的心跳声,出卖了皇帝此时此刻激动的心情,青鸾虽然年纪小,但是她也不是不知道情爱这种东西,会让男人产生某种身体上的变化。 “感受到了。”青鸾在皇帝耳边轻声说道:“你的心还很年轻。” 这丫头果然有着蛊惑人的魅力,皇帝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原始欲望,只是他还是害怕,怕吓坏了小姑娘。为了缓解这份痛苦,他只能抱紧他的小姑娘,在她耳边轻声说着:“袅袅,让我好好抱抱。” 福全大概是在一刻钟的时候回来的,皇帝虽然不舍,但是还是放小姑娘回去了。 玉泉宫内,高贵妃被高嬷嬷搀扶着坐到了榻上,看着自家主子醉醺醺的样子,无奈叹息:“娘娘,您今儿个似乎喝得多了些。” “今儿个本宫高兴,本宫唯一的儿子成婚了,本宫身为母亲,怎么能不高兴呢!”高贵妃说着说着泪水不断滑落。 高嬷嬷心疼她,眼中却有着泪水:“您高兴也不能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啊!” “嬷嬷,你知道吗?今儿个本宫看着萧漪澜这个女人坐在那主位之上,接受着瑄儿和新妇的叩拜,本宫的心里就想扎了刀子般难受。明明是本宫生的儿子,却要叫那个女人为母后,本宫真的不甘心,本宫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女人!”高贵妃絮絮叨叨地说着。 “太子殿下这些年对您还是很好的,虽说不能名正言顺地称呼您为母亲,私下里他几乎都听您的。”高嬷嬷安慰着:“您要想开些,这些年您不都这么过来了吗?” “可是本宫不想再忍了,这萧漪澜也该死了。”高贵妃冷冷开口。 “娘娘,您可要慎言啊!这隔墙有耳......”高嬷嬷吓了一跳,虽说这玉泉宫里里外外都是她们的人,可是难保有什么漏网之鱼。 “怕什么!萧漪澜这个贱人,马上就要死了!本宫就是皇后,唯一的皇后!”高贵妃冷笑出声。 “娘娘喝多了,奴婢扶您去休息。”高嬷嬷忙说道。 高贵妃确实有些糊涂了,很快就被高嬷嬷扶着去休息了。 青鸾回到公主府,刚下马车,就见到了父亲李晏在等她。 青鸾有些不知所措,李晏看着她,脸上却有着淡淡的笑意:“袅袅能得到太后娘娘的青睐,是件好事,只是回来得有些晚罢了。”他看了一眼福全,福全回了他一个恭敬的笑容。 “父亲,我......”青鸾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回去吧!”李晏看着福全,继续说道:“还要多谢福全公公送小女回府。” “将军客气了,这是奴才应该做的。”福全恭敬应着。 “福全公公路上小心。”李晏说完便带着青鸾走了进去。 青鸾跟在父亲身后,心中十分紧张,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出口,李晏走在前面,可是却能感受到小姑娘的纠结,他无奈叹息:“袅袅什么都不用说,为父明白。” 夜色如水般澄澈,映照着廊下这对父女,一大一小的影子...... 第172章 正红 中宫 第64节 早上的时候,皇帝准备去上早朝,福全在给他整理袍服。 “景阳宫那边传来消息,昨儿个皇后娘娘参加完太子殿下的婚礼之后,回到景阳宫便吐了血,太医忙了一晚上,娘娘才醒了过来,可是神志似乎还不太清醒。”福全说道。 “太医怎么说?”皇帝眉心微蹙。 “太医说怕就是这两天了。”福全继续说道:“今儿个是太子携太子妃奉茶的日子,这......” “皇后是太子的母亲,这杯媳妇茶是她该得的。”皇帝深深叹息:“朕觉得她是想要喝这杯茶的。这奉茶礼还是在景阳宫正常举行。” “是,老奴明白了。”福全恭敬应道。 景阳宫内,皇后挣扎着起身,对着萧嬷嬷说道:“嬷嬷,替本宫梳妆,本宫这样子怎么能见新媳妇呢!” “是,娘娘。”萧嬷嬷想忍着眼中的悲伤,恭敬开口:“您今儿个想要戴那些首饰,您自个挑,奴婢给您梳您最喜欢的发髻。”纵然心中悲伤,可是她知道,这杯媳妇茶,她已经等了很久。 “好,嬷嬷的手艺本宫自然欢喜。”皇后说完咳嗽了起来,她忙用手帕捂住自己的嘴巴,看着手帕上那大片的血迹,她苦涩一笑:“将这帕子处理了吧,让陛下看到了不好。” 玉泉宫内,高贵妃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微扬:“嬷嬷,你说本宫穿这套衣服好看吗?” “娘娘天生丽质,现如今也依旧花容月貌,自然是好看的。”高嬷嬷恭敬应着。 “你说待会儿本宫穿这套正红色宫装去景阳宫如何?”高贵妃意味深长地开口:“萧漪澜能比得过本宫的花容月貌吗?” “皇后娘娘常年生病,怎么能和您相比呢?”高嬷嬷继续说道:“昨儿个晚上,太医院所有人都严阵以待,愣是抢救了一个晚上,才将皇后从鬼门关救回来,今儿个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要奉茶,这皇后娘娘不知道还能不能起得来。” 高贵妃笑了出来:“她起不来最好,这样她就永远没有机会喝上这儿媳妇茶了,这杯茶注定了是本宫的。”她今日为何要穿着这一身正红的宫装,无非就是给萧漪澜这个贱人看看,自己比她更适合穿这正红色...... “陛下那边......”高嬷嬷有些为难。 “这奉茶总不能因为一个萧漪澜而破坏了,以陛下的性子,他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而她就是最好的代替的人选,高贵妃是这样想的。 东宫内,太子刘瑄把玩着怀中美人的发丝,昨晚的旖旎让他通体舒畅,这萧卿轻果然是个妙人,除了舞姿动人,连伺候男人的本事也是一绝。这兰陵萧氏一向自诩清高,怎么还能培养出这样有意思的姑娘,倒是让他觉得很是难得。 萧卿轻躺在男人怀中,眼角眉梢都是风情,正在两人你侬我侬之时,青萍不顾侍从的阻拦闯了进来。 “殿下,今儿个是您和臣妾一起去给皇后娘娘奉茶的日子,您竟然还在和这小狐狸精厮混,您叫臣妾还有何脸面管理这偌大的后院。”青萍一脸委屈。 “姐姐,您怎么能如此羞辱妹妹呢?”萧卿轻故意躲到了刘瑄身后,期期艾艾地开口:“妹妹昨儿个伺候太子殿下很是疲惫,起晚了些,还未向姐姐奉茶,还请姐姐原谅妹妹的疏忽,妹妹以后一定好好侍奉您。” “够了,都别吵了,这大早上的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刘瑄一脸嫌弃,他看了一眼青萍:“太子妃先退下吧!孤这就起身,梳洗完毕后,便带着你去景阳宫向母后奉茶。” “殿下,嫔妾也想念姑母了,嫔妾听说昨儿个姑母不太好,想着能不能今天和您一起去看看她。”萧卿轻说道。 “今天是殿下和我去奉茶的日子,你瞎掺和什么。”青萍继续说道:“再说了,你想见母后,那还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吗?” “可是姑母的身子实在是......”萧卿轻开始擦着眼角的泪,刘瑄心中不忍,便应道:“罢了,别哭了,你就和孤一起去吧。” “殿下!您怎么可以......”青萍叫了出来:“萧卿轻只是一个妾罢了,怎么能我们一起去奉茶呢!” “李青萍,请你注意你的措辞,卿轻虽然是孤的妾室,但是她也是有皇家玉牒的侧妃,在本质上,你们是一样的。”刘瑄说道。 刘瑄一本正经的神色,青萍有些害怕,只能妥协:“殿下,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只是......” “你不用跟孤解释,你是什么人,孤一直都知道。”刘瑄看着她,继续说道:“奉茶完了之后,孤会陪你回宁国公府回门。”礼节上刘瑄必须要做到挑不出任何错,毕竟这太子妃是他的门面。 “殿下,您竟是这般想臣妾的,臣妾真是心痛。”青萍眼中有着悲伤。 “孤都答应你了,要陪你回门,你还有不满足的。”刘瑄似乎耐心耗尽了。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还请殿下不要误会臣妾。”现如今这情势,不允许她再跟太子硬碰硬,青萍只能以退为进:“多谢太子殿下体恤臣妾的苦心。”说完便行礼告退。 看着李青萍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似的,灰溜溜地离开,萧卿轻嘴角微扬,脸上浮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殿下,臣妾伺候您穿衣可好?”萧卿轻眼中的魅惑更甚了,刘瑄邪魅一笑,两人又翻滚在了一起。 一个时辰后,在青萍耐心即将耗尽之时,刘瑄带着萧卿轻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萧卿轻的脸上媚态横生,如那盛放的海棠,任人采撷的样子,简直是颠倒众生。 为什么这么久才出来,青萍不是傻子,自然能猜的出来,在这一个时辰里,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着萧卿轻脖颈之上的印记,她觉得刺眼的很,这个贱人是在跟她炫耀,自己被太子殿下如此宠爱吗? “走吧,不要让母后久等了。”刘瑄一脸春风得意。 第173章 奉茶 景阳宫内,皇后被萧嬷嬷搀扶着走到了主位之上,皇帝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不禁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 “让陛下担心了,臣妾很抱歉。”皇后苦涩一笑:“臣妾还撑得住,陛下不必担心。” “福全,去催一催东宫,早些过来奉茶,不要让皇后久等了。”皇帝眉心微皱,对着福全吩咐道。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臣妾姗姗来迟,还请陛下恕罪。”门口传来高贵妃带着笑意的声音,话语中尽是春风得意。 皇帝眉心皱得更紧了,当他看到高贵妃身上那套正红色宫装的时候,他眉心浮上了冷意:“高氏,今儿个你怎么来了?” “臣妾身为太子的生母,奉茶这样的大事,臣妾怎么能不来呢?”高贵妃笑了出来,看着皇后,眼中有着试探:“皇后娘娘,您说臣妾说的对吗?” 皇后不置可否,脸上始终带着笑意:“贵妃所言极是,您是瑄儿的生母,这点谁也不能改变。” “话虽如此,高氏,今儿个你没发现自己有不妥之处吗?”皇帝话语转冷:“身为嫔妃就该有嫔妃的觉悟,中宫是中宫,怎可以混淆。” 高贵妃哪里不知道皇帝这是在点她,因为身上的这套正红色宫装,可是那又能怎样呢?不管她穿不穿这身衣裳,都改变不了萧漪澜这个女人病入膏肓的事实。 “陛下,臣妾今儿个这身衣裳好看吗?”高贵妃故意问道。 “好看,可是不适合你穿。”皇帝淡淡开口。 “陛下,今儿个是喜庆的日子,贵妃穿得喜庆点也没什么,您何必动气。”皇后无奈叹息:“虽说这后宫嫔妃不能穿正红色宫装,但是,只是一件衣裳而已,臣妾也没这么小心眼。再说了,贵妃代替臣妾管理后宫多年,她穿着衣裳也说得过去。” “皇后,妻就是妻,妾就是妾,永远不能混淆,什么人在什么位置,都要有自知之明,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心中都该有一把衡量的池,否则一旦行差踏错,后果便不堪设想。”皇帝意味深长地开口。 高贵妃刚想说什么,太子刘瑄便带着太子妃李青萍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萧卿轻,高贵妃瞬间变了脸色,这萧卿轻怎么也来了?昨天大婚的时候,萧卿轻和自己的侄女高雅若都是从后门被抬进的东宫的,所以她也没见过这萧卿轻。今日一见,果然姿容出色,比起太子妃李青萍更为吸引人。 皇后瞬间眉开眼笑:“瑄儿来了,快到母后身边来。”看到一旁的萧卿轻时,心中倒是有些千回百转,自己这个侄女果然有手段。 “是,母后。”刘瑄恭敬应着。 “皇后娘娘,还是早些奉茶吧,太子殿下想必还有要事要忙。”高贵妃淡淡开口。 “是本宫糊涂了,瑄儿很忙。”皇后深深叹息。 “再忙碌有奉茶重要吗?”皇帝冷冷开口:“高氏,你管太多了,若是你很闲,可以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比如说好好调教一下景阳宫里这些宫人们。” 高贵妃被噎了一下,不再说话了,青萍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今儿个这气氛怎么这么奇怪...... 倒是萧卿轻打破了这份尴尬,她走到皇后身边,恭敬地替她揉着肩膀:“姑母,太子殿下固然忙碌,孝敬您也是他该做的事,不管如何,身为儿子的,侍奉母亲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位萧侧妃倒是有意思,皇帝心中熨帖,年纪不大,倒是会说话,皇帝淡淡一笑:“此话在理。” 萧卿轻这只骚狐狸又在她面前卖弄,真是气死她了,她刚想说什么,却被刘瑄的话打断了:“卿轻说的极是,母后言重了。”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宫人们鱼贯而入,刘瑄和李青萍各端起一杯茶,跪在皇帝和皇后面前,正当皇后接过茶的时候,高贵妃突然惊叫出声,吓得皇后将手中的茶杯摔到了裙摆之上,手上也因为茶水溅了出来,烫的红红的...... 皇后惊叫出声,疼痛感袭来,让她晕了过去...... “漪澜。”皇帝叫了出来:“快传太医!” 那杯被打翻的茶是李青萍亲自送上去的,看着皇后晕倒,她瞬间便慌乱了起来,直到皇后被人抬回内室,她也没有搞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自己好好的奉茶仪式就这么被毁了...... 屋子里一片混乱,高贵妃嘴角微扬,心中甚是得意,萧漪澜想要喝这杯媳妇茶,她偏不让她得偿所愿。 皇帝看着她,眼中更冷了:“高氏,刚才你鬼叫什么!”这女人是哪根筋搭错了。 “臣妾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从旁边飞过,不,不是人影,是鬼影,臣妾也不是故意的,臣妾也不知道会吓到皇后娘娘。”高贵妃故作惊恐的样子。 “这个世上哪来的鬼,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皇帝怒斥道,他从不相信鬼怪之说,只有人在装神弄鬼。 “臣妾听说,身子不好的人,容易招鬼。”高贵妃意味深长地开口。 皇帝再也不想听她胡说八道了,眼中的愤怒早已无法掩饰:“福全,传朕旨意,褫夺高氏协理六宫之权,交由卫淑妃暂为管理。” 高贵妃慌了,她跪在皇帝面前,哭着恳求:“陛下,臣妾做错了何事,您要如此对待臣妾?若是因为臣妾吓到了皇后娘娘,那也是臣妾无心之失,您怎么可以将这样的过错怪到臣妾身上呢?” “是不是无心之失只有你自己知道,朕不想多说什么。”皇帝蹲了下来,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朕知道你想干什么,你以为你熬死了皇后,你就能成为那中宫新的主人吗?” 高贵妃脸色微变,眼神中有着躲闪,皇帝不想和她多费口舌,便对福全吩咐道:“送贵妃回宫。”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看来这高贵妃算是触了陛下的逆鳞了...... 第174章 回门 皇帝看了一眼太子,冷哼一声便走进了内室,高贵妃又被福全带走了,刘瑄低着头,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李青萍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殿下,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也不知道......”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还不给孤闭嘴!”刘瑄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中的斥责之意,让李青萍瑟缩了一下,太子殿下这是发怒了? 萧卿轻嘴角微扬,她走到刘瑄面前,一脸温柔:“殿下,嫔妾觉得太子妃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姑母身子本就不好,这手抖也是常事。” “还是你会说话。”刘瑄笑着将萧卿轻拥入怀中,一脸嫌弃地看着青萍:“你去准备一下,孤待会儿陪你回门。” “是,殿下。”青萍笑了出来,这次回门她一定要风风光光的,让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羡慕不已。 宁国公府门口,惠仙郡主早已站在门口翘首以盼了,还把李阳拉了过来。 “不都说了,还有一个时辰车驾才会到吗?你这会儿火急火燎的等在这儿做什么。”李阳无奈叹息。 “萍儿是你唯一的女儿,女子出嫁回门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更何况她还是以太子妃的身份回来的,我们不得更隆重接待才是吗?”惠仙郡主冷冷开口:“自从蕊姨娘那个狐狸精进了门,你的心思就都跑到她哪儿去了,恨不得将她别到裤腰带上,走到哪儿带到哪儿,连自己的女儿都不关心了。” “你怎么说着说着就又说到蕊儿身上去了,蕊儿那么好的姑娘,怎么到你嘴里就变了味呢!”李阳嘟囔着。 “在我面前嘟嘟囔囔什么呢!要说就大声说出来,怎么?是怕我将人吃了吗?”惠仙郡主冷嗤道。 李阳闭了嘴,他可不想和自己这个夫人杠上,否则今儿个别想好过了。 “公主府那边去请了吗?”惠仙郡主问蓝嬷嬷。 “一早就去请了,老太太那边推脱说身子不好,起不了床,就不过来了。”蓝嬷嬷禀报道。 “袅袅那个丫头怎么说?”惠仙郡主问道。 “奴婢去的时候,她不在公主府,还在内学堂里,估摸着现在已经放学回府了。”蓝嬷嬷说道。 “让人再去请,就说她大姐姐今日回门,身为妹妹的怎么能不来恭贺呢?”惠仙郡主嘴角微扬。 “是,主子。”蓝嬷嬷恭敬应道。 中宫 第65节 “郡主,你又何必去折腾袅袅那丫头呢!”李阳说道。 “怎么?你这是心疼自己这个侄女了?也没见你心疼自己的女儿,你反倒心疼侄女,李阳,你是哪根筋不正常?”惠仙郡主一脸嘲讽:“我就想折腾她,你能奈我何?” “罢了,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我的话你反正也不会听,我多说无益,还不如不说。”李阳无奈,自己这个妻子总喜欢一意孤行,只要不连累他,什么都好说。 惠仙郡主冷哼一声,不再看李阳一眼。 晴雨院内,青鸾刚从内学堂回来,明嬷嬷就禀报道:“小姐,刚才宁国公府派人来传话了,让您去一趟国公府,迎接太子妃回门。” “大房是有毛病吧!李青萍回门跟我们小姐有什么关系,怎么?难不成还要我们小姐三跪九叩不成?”玉荷有些哭笑不得。 “搞不好人家就是想要如此。”玉浓掩嘴而笑,以前她还在鹰羽卫的时候,就一直听说宁国公府大房那些神经兮兮的事,后来跟在小姐身边,她便觉得整个宁国公府大房没一个正常人。 青鸾无奈摇头:“罢了,你们随我去一趟宁国公府吧!”说话间她打开柜子,取出了那枚皇帝御赐的令牌。 “小姐,真是高明!”玉浓不禁竖了大拇指,自家小姐终于学会狐假虎威了,这么大的进步,她一定要和皇帝好好汇报。 “我希望用不到它。”青鸾深深叹息,说到底她也不是只鹌鹑,只是有些时候她觉得没必要。 宁国公府大门口,惠仙郡主眉心微皱:“袅袅这丫头怎么还不来!” “主子稍安勿躁,估摸着也快来了。”蓝嬷嬷安慰着。 一辆马车停在了宁国公府门口,青鸾走下马车,对着惠仙郡主夫妇盈盈一拜:“大伯父,大伯母安好。” “袅袅来了啊!今儿个你大姐姐回门,你能过来,我们都很高兴。”李阳说着场面话。 青鸾又不是什么小孩子,她哪里不知道自己这大伯父说的是场面话,她只是淡淡一笑:“大伯父言重了。” “既然都来了,那就和我们一起等在这儿,等你大姐姐的车驾吧!”惠仙郡主瞥了一眼小姑娘,眼中尽是嫌弃。 “好,大伯母。”青鸾说完便站到了一个角落里。 李青萍的车驾是在半个时辰后到达的,太子刘瑄骑在高头大马上,远远就看到了宁国公府大门口那一群等候的人,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青鸾。小姑娘今日依旧素雅,即使身上没有多少环佩,也依旧明艳动人。 李青萍走下马车时,惠仙郡主笑着迎了上去,看着自家的女儿那一身风华,眼中的笑意更甚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父亲,母亲,女儿回来了。”青萍温声说道,当她的视线落在青鸾身上时,眼中闪过了一道精光。 柳氏站在婆母背后,看着眼前这一切,嘴角不自觉浮上了冷意,自己这个小姑子终究是没什么脑子,都到这份上了,竟然还想着要对自己这个堂妹做些什么。想到这儿,她无奈摇头,自己终究是多管闲事了。 刘瑄的视线一直都在青鸾的身上徘徊,那似有若无的占有欲让青鸾很不舒服,她想躲得更远,可是却被青萍叫住了:“袅袅妹妹这是准备去哪啊!” 果然自己这个大姐姐一如既往喜欢折腾她,青鸾莞尔一笑:“袅袅没有想要去哪里,一直在这儿等着大姐姐呢!” “是吗?那怎么也没见你和我行礼呢?虽说你我是姐妹,但是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废了,你说是吗?”青萍凉凉开口。 第175章 学会狐假虎威 青鸾无奈,只好走了过来,看着盛气凌人的青萍,微微福礼:“太子妃娘娘万福。” 青萍却不想就此放过她,看着他的眼中有着冷厉:“妹妹,你虽是郡主,但是跟我行礼若是如此敷衍,是不是有失礼数呢?” “按规矩来说,袅袅是陛下钦封的郡主,在您面前可以执半礼。”青鸾看着她,眼中有着笑意,从袖中拿出那枚金牌,仔细端详了起来:“陛下说了,见这金牌如见他,这么说来,大姐姐您是不是应该向本郡主行礼才是呢?” 青萍没想到,袅袅这个死丫头竟然有御赐金牌,到底是什么时候,这丫头得了皇帝的青睐,皇帝又是封她做郡主,又是赐她金牌的,自己是太子妃,倒是什么都没得到过。 青鸾这丫头竟然得到了父皇的青睐?刘瑄最心爱看到这块金牌的第一时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为了缓解这个尴尬,惠仙郡主轻咳一声:“既然都回府了,就进去好好聊聊,待这大门口作甚。”来来往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否则这脸又要丢尽了。 “母亲说的极是,女儿也有很多话想要和母亲说呢!”青萍借坡下驴,说完便拉着母亲走了进去。 李阳舔着脸带着太子刘瑄入了门,青鸾长舒了一口气,正准备离开,刘瑄却止住了脚步,叫住了她:“青鸾妹妹不一起进来吗?” 青鸾第一次这么厌恶自己的名字,确切地说是这个名字出自刘瑄之口,让她忍不住恶寒。 李阳借机讨好太子,对着青鸾露出了一脸慈爱:“袅袅今日不妨一起用膳吧!” 青鸾刚想说什么,却被刘瑄的话打断了:“岳父大人说的极是,本就是一家人,怎能因为分府别居而变得愈加生分呢?” 一句岳父大人让李阳瞬间心花怒放,更是卖力地讨好自己的女婿,他走到青鸾面前,脸上尽显慈爱:“袅袅今儿个就在这儿用饭,我让人去公主府禀明母亲便是。” 都到这个份上了,青鸾只能答应下来,若是不答应,她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传成不敬长辈这种难听的流言。祖母身子越来越差了,不能再让她担心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刘瑄很是高兴,感觉连步子都轻松多了,青鸾走在他身后,习惯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看着眼前自己的大伯父想尽办法和太子搭话,她觉得无比的讽刺,第一次觉得这宁国公府的九曲回廊这么长...... 刘瑄只觉得身边的人聒噪,以前他只觉得李阳无能懦弱,现如今看来,这人也是个聒噪的苍蝇。他一点都不想和他说话,和一个只会夸夸其谈的人,他一点对话的想法都没有。 “岳父大人,孤听闻李宴将军因为姑祖母的病情,已经从西境回来了,今儿个怎么没邀请他过府一聚呢?”刘瑄终于打断了李阳的喋喋不休。 李阳有些尴尬,自己和弟弟的关系,因为母亲的事已降至冰点,他怎好意思去公主府请他来呢?虽然他也知道,今日若是自己这个弟弟能来,只会锦上添花,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太子殿下开口。 太子突然问起自己的父亲,青鸾觉得他一定是另有所图,父亲回京没有多少人知道,自从回京后,他也一直深居简出,从来不会主动约见他人,除了几个至交好友之外,其他人几乎都不知道他已回京的事实。 “二弟确实已经回来了,只是这些日子母亲病重,二弟一直在母亲身边侍疾,想来是抽不开身。”李阳斟酌了很久才说出了这番话。 “是吗?那今儿个孤定要去公主府好好看望姑祖母才是。”刘瑄说完突然停住了脚步,对着青鸾说道:“不如午膳后,孤和青鸾妹妹一起回公主府,除了看望姑祖母,孤也好久没见李宴将军了,孤可有很多事要请教与他呢!” 突然被点名,青鸾一时间有些不习惯,对方既然已经这么说了,她还能拒绝不成?若是她拒绝,倒变成了她的不是,毕竟她没有理由阻止太子去见自己的祖母。想起昨儿个婚礼上的事,她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幸好今儿个出来,子夜一直在暗处跟着她...... “是,殿下。”青鸾微微福礼。 得到青鸾的答案,刘瑄很高兴,继续往前走着,李阳看了一眼跟在身后,一直默默无语的青鸾,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庭芳院,青萍刚走进自己的房间,想要休息一会儿,母亲惠仙郡主便拖着她问东问西,问得她甚是烦躁。 “母亲,我累了,继续爱那个休息一会儿,您能不能不要再问了。”青萍终究是打断了母亲的絮絮叨叨。 看出了女儿的不对劲,惠仙郡主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昨儿个才是新婚,按理说自己的女儿该是最幸福的时刻,怎么看上去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 青萍看着自己的母亲,泪水不断滑落:“母亲,女儿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惠仙郡主心疼地将女儿拥入怀中,安慰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让你这么难过?你昨儿个才成婚,按理说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怎么哭得这么伤心?你好好跟母亲说说,母亲一定会帮你的。” “母亲,太子殿下真是太过分了,他这是在羞辱女儿!”青萍哽咽着继续说道:“昨儿个大婚,晚上的时候他竟然去了萧卿轻那个贱人那里,将我冷落在新房,根本没和我圆房!”她永远也忘不了,今天早上那些嬷嬷看着那张雪白的元帕,那嘲讽的笑容...... “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太子殿下怎么能这么过分呢!你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太子正妃,他这是在将你的脸,将我们宁国公府的脸踩在地上。”惠仙郡主怒斥道。 “母亲,可是他是太子,我们又能怎么!”青萍想起那个萧卿轻,眼中充满了恨意:“一定是萧卿轻那个骚狐狸勾引的太子殿下,母亲,帮我想个办法,弄死她!” 第176章 踹下马车 “这个萧卿轻是皇后的侄女,不是什么出身低贱的宫人,想要弄死她着实不容易,若是你能借贵妃娘娘的手处理掉她,结果是不是就不一样了呢?”惠仙郡主说完在青萍的耳边轻声说着什么,青萍的脸上瞬间浮上了阴狠的笑意...... “母亲,这招真的可以吗?”青萍依旧有些担心。 “借刀杀人才是最好的招数。”惠仙郡主说完看着自己的女儿,终是深深叹息:“这打铁还需自身硬,在宫里若是没有子嗣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看看景阳宫那位,明明是中宫皇后,可是因为没有子嗣,也只能养别人的孩子,可是别人的孩子终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明白吗?现如今当务之急,你还得赶快和殿下圆房,赶紧孕育子嗣。你是太子正妃,若是一举得男,那便是陛下的长孙,谁还能撼动你的地位。” “可是,太子殿下对我很是冷淡。”青萍没有再说下去,骄傲让她开不了口。 “男人都是犯贱的,你越是端着架子,他越对你不感兴趣,那个萧卿轻之所以能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无非就是足够豁得出去。”惠仙郡主无奈叹息:“在殿下的宠爱和自己的骄傲面前,你自己好好想想,到底要选择哪一样。” 青萍听了母亲的话,内心里似乎打定了主意...... 午宴上,当青萍看到青鸾也在时,心中十分不悦,可是碍于刘瑄在场,她也不好发作,只能和青鸾表演着姐妹情深的戏码。 青鸾觉得这顿饭吃得恶心至极,她从未吃过这么难吃的饭。为了不让自己失态,她只是简单地吃了两口,便想告辞离开。 “大伯父,大伯母,袅袅吃饱了,祖母那边离不开我,我就先告辞了。”青鸾起身微微福礼。 “既然母亲那边有事,我们就不留你了。”惠仙郡主淡淡开口。 刘瑄放下手中的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起身说道:“孤和你一起去公主府看看姑祖母吧!” 青鸾虽然很想拒绝,可是她无可奈何,只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可是青萍却不买账了,她故意说道:“殿下,不如臣妾陪您一起去,臣妾也好久没见过祖母了。” 刘瑄看了她一眼,话语中竟有些责备:“身为孙女,自己的祖母生了重病,竟不去看望,更何谈服侍汤药了,太子妃,你觉得你的行为合适吗?” “臣妾......”青萍语塞,这个男人竟然在李青鸾这个丫头面前训斥她?根本没想过给她留脸面,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对,他要如此对待她!她越想越委屈,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太子妃,身为东宫的女主人,怎么可以动不动就流泪呢?这成何体统!”刘瑄快被烦死了,这个女人怎么动不动就哭,搞得自己好像虐待她了似的。 李阳和惠仙郡主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惊呆了,对方是太子殿下,明明知道对方在羞辱自己的女儿,他们竟也无力做什么。 青鸾看着这一切,敢情这太子殿下演戏还演上瘾了?天知道,她可不想看这戏,毕竟这演得也不好看...... “殿下,时候不早了,袅袅要回去服侍祖母用药了。”青鸾一点都不想掺和这场大戏,她只想赶紧离开。 刘瑄冷哼一声便跟在青鸾身后离开了。青萍哭着跺了跺脚:“父亲,母亲,殿下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青鸾坐进马车里,车帘还未放下,刘瑄便坐了进来,青鸾眉心微皱,冷冷开口:“殿下,这是我的马车,男女有别,还请您自重。” “孤只是有话想跟你说。”刘瑄看着她,眼中有着深深的势在必得:“孤不相信你看不出来孤对你的情谊。” 青鸾一脸嘲讽:“所以殿下刚才在我面前演这一出吗?为的就是想要让我知道,您和您的太子妃,也就是我的长姐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任何真感情,您对我才是全心全意吗?”她第一次觉得刘瑄这个男人自信的可怕。 “是,孤对你一见倾心,也对你全心全意。”刘瑄看着她一脸坚定。 “殿下,您对多少女子说过这样的话,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对您来说或许我只是一个您想要征服的猎物罢了。”青鸾看着他,眼中无喜无悲:“亦或者说,您一见倾心的可不是我,而是我父亲那二十万大军吧!” 被看透了心思,刘瑄便不想隐藏了,他笑了出来,一脸自信:“李宴将军的兵权和你,孤都想要。” 青鸾无奈摇头:“人不能太贪心,否则只会什么都得不到。”她继续说道:“我李青鸾绝不为妾,不管您是想要我这个人,还是我父亲的兵权,对我来说都一样,我不愿!” 刘瑄看着她,眼中有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孤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你就不怕孤用非常手段逼你就范吗?” 青鸾看着他,眼中有着冷意:“那我们就走着瞧,看您能不能让我就范了。”说完唤了一声:“子夜。” 说话间,子夜出现在了车头,一道寒光出现在了刘瑄面前,那是一把锋利的剑...... 刘瑄吓了一跳:“大胆,孤可是太子,竟敢在孤面前动刀枪,你可知道那是杀头的大罪!” “我只是看到了一个登徒子,想要欺负我家小姐罢了,什么太子不太子的,不知者不罪,你能奈我何?”子夜的声音传来。 青鸾想要笑,生生忍住了,子夜这张嘴,真是不气死人不罢休。 “你!”刘瑄竟然语塞,他怎么莫名其妙被定义为登徒子了?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怎么能背上这登徒子的骂名呢? “殿下,我劝您还是尽早离开,我这个护卫平日里做事没什么分寸,若是伤了您,我可担待不起。”青鸾淡淡开口。 刘瑄无奈,只好起身离开,离开的时候还故意看了一眼青鸾:“孤的提议,孤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子夜这臭脾气,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一脚将刘瑄踹下了马车...... 中宫 第66节 第177章 皇后薨逝 刘瑄灰溜溜地又回到了国公府,青萍看他回来,笑着迎了上去,虽然强颜欢笑,但是终究也是全了面子。 晚上的时候,青萍满心欢喜地等着刘瑄的到来,她都已经准备好上好的熏香,可是小德子却过来禀报,说太子殿下去了高侧妃那里,今晚上就不过来正院了。 青萍再一次砸了一屋子的瓷器碎片,对着温嬷嬷小声说了什么,温嬷嬷便出去了。温嬷嬷是她的陪嫁嬷嬷,以前在母亲惠仙郡主身边伺候。 春杏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清理着地面,可是终究没逃过一顿鞭打。 景阳宫内,皇帝看着奄奄一息的皇后,眼中有着淡淡的悲伤之色,对着跪在地上,那些瑟瑟发抖的太医们怒斥道:“你们都是废物吗?” “陛下,不要责怪这些太医们了,臣妾知道他们已经尽了全力,臣妾这病早已药石无灵,这些年半死不活地活着,早已是老天降了奇迹了。”皇帝有些微喘:“陛下,臣妾怕是过不了今晚了,有些事臣妾想要和您说,希望您能好好听臣妾说。让那些太医们都退下吧,有些话臣妾想单独和您说。” “好,朕听你的。”皇帝看着太医们冷冷开口:“都退下吧!” 太医们犹如获得大赦一般,鱼贯而出。 “漪澜,你说,朕听着呢。”皇帝有些哽咽。 皇后眼中浮上了笑意:“陛下,臣妾和您夫妻二十载,虽说没有夫妻之实,但是您在臣妾的心中便是天,是臣妾无法替代的丈夫。”她苦涩一笑:“臣妾一直都知道,您从未爱过臣妾,可是臣妾却一直爱着您。臣妾永远记得,二十年前,您亲手拿下臣妾的雀羽扇,和臣妾一起喝合卺酒,您是那么惊才绝艳的少年郎,臣妾心悦之。您或许不知道,那天晚上,您躺在榻上,臣妾在床上偷偷看了您一晚上,您睡着的时候,真的可爱极了。” 听着皇后的表白,皇帝内心动容,可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他,毕竟感情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怜悯,他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无奈叹息:“对不起,漪澜,是朕对不起你。” “臣妾命不久矣,所以趁着今夜说给陛下您听,只是为了给自己这一辈子一个交代,臣妾并不是要您回应什么,您也不必回应,因为臣妾知道,感情这种东西从来就不是想要就能要得到的。”皇后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漪澜,你不要再说了,你让朕真的无地自容了。”皇帝眼中有着深深的哀伤,当年他孤立无援,只能依靠世家帮他登上皇位,与其说皇后是他的妻子,盟友却更为合适。 “陛下,臣妾这辈子能遇见您,并且这二十年来,陪在您身边,看着您披荆斩棘,看着您四海归附,臣妾真的很高兴,如果可以有来世,臣妾还希望能认识您,只是臣妾希望,下辈子可以和您相爱......”皇后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闭上了双眼,眼角那颗泪珠滑落...... 皇帝无力地闭上双眼,两行泪水从眼眶中落下,福全站在一旁,哽咽着开口:“陛下,皇后娘娘薨了。” “让人进来,替漪澜好好梳妆打扮一番吧!好歹让她能风风光光地离开。”皇帝深深叹息,终是睁开了双眼,曾几何时,他的皇后也是一个爱美的小姑娘......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传朕旨意,全宫哀悼,让卫淑妃来一趟,皇后的丧事全权交由她处理。”皇帝继续说道:“太子呢?” “太子还在东宫。”福全应道。 皇帝强忍住怒意:“他的母亲病重,身为人子,竟然不在近前伺候,还在东宫躲清闲,你去东宫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 自己的主子这是发怒了,福全不敢耽搁,立马跑了出去。 东宫内,太子刘瑄和高雅若相拥而眠,小德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在门口大声说道:“殿下,您赶紧起身吧!皇后娘娘薨了,您得赶紧去景阳宫,这陛下已经派了福全公公过来请您了,估摸着很快就要到了。” 屋内的人显然还未真正苏醒过来,声音中都透着懵:“什么?皇后薨了?”他瞬间清醒了过来,一把推开身边的高雅若,高雅若被吓了一跳,可是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是,殿下,您还是赶紧起来去景阳宫吧!”小德子十分着急。 “太子殿下何在?”福全的声音传来,只见他大踏步走了过来,小德子心想糟糕,自己这主子还在温柔乡呢!这下全完了。 看着紧闭的房门,福全眉心微皱:“殿下,老奴奉陛下的旨意,前来接您去景阳宫服丧,还请您快些。” 当刘瑄开门走出来的时候,显然因为慌乱,衣服也穿得不够得体,福全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虽说他是个太监,但是他也知道,刚才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身为太子,怎么能如此不管不顾呢? 玉泉宫内,高贵妃笑得不能自已,虽说她已经被皇帝剥夺了协理六宫的权力,但是在听到皇后薨了这件事后,她就像疯了一样,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娘娘,您还好吗?”高嬷嬷很是担心。 高贵妃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说道:“嬷嬷,萧氏这个女人终于死了,你说本宫是不是该高兴呢?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萧氏压在本宫的头上,让本宫浑身不舒坦,今儿个她终于死了,本宫终于可以成为中宫皇后了!” “娘娘,越是这个时候,您越应该表现出悲伤,您现在应该换身衣裳,去景阳宫。”高嬷嬷说道。 “替本宫换衣裳,本宫要去景阳宫。”高贵妃笑了出来:“好歹姐妹二十年,她就这么走了,本宫总得送她最后一程,不是吗?” 景阳宫内,早已一片素缟,皇帝看着躺在床上,早已梳妆打扮好的皇后,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他在想什么。太子刘瑄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第178章 守孝一年 “父皇,儿臣......”还没等刘瑄说完,皇帝怒斥道:“还不给朕跪下,身为人子,母亲病重,竟然还在寻欢作乐,你简直枉为人子!” 刘瑄吓得赶紧跪了下来,匍匐在地:“父皇,儿臣知错了,求您饶了儿臣吧!” “你需要的不是朕的原谅,而是你母后的原谅!”皇帝冷冷开口:“跪这么远做什么,要跪就跪到你母后身边来,没有朕的允许,不准起来!” “是,父皇。”虽然心中不甘,但是他不能违背父皇的命令,只能乖顺地到了皇后的床边跪好。 皇帝起身,对着侍立一旁的福全说道:“陪朕去换件衣裳。”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着。 皇帝离开之后,刘瑄的双手握拳,眼中有着深深的不甘,一旁站着的卫淑妃无奈叹息:“太子殿下,说到底皇后娘娘才是您的母亲。” 言下之意很明白,那便是让刘瑄看清楚局势,可是刘瑄哪里不知道,只是内心的不甘,他总得要有个宣泄的出口。 “卫母妃说得极是,母后的薨逝,儿臣也很难过,只是......”刘瑄还没说完,就被卫淑妃打断道:“只是什么?本宫只知道死者为大的道理。” “卫惜月,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教训本宫的儿子!”门口传来高贵妃傲慢的声音。 卫淑妃无奈,她竟忘了这一茬了,她看着高贵妃大步走了进来,终究深深叹息:“贵妃姐姐何必如此呢?本宫也只是照实说罢了,若是你不认同,可以去找陛下理论。” “你一个小小的嫔妃,竟敢质疑一国储君,敢问这又是什么道理。”高贵妃冷冷开口:“不要以为陛下将管理后宫的权力交给了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将本宫和太子都踩在脚下。” “贵妃姐姐,皇后娘娘刚薨逝,让她好生走完人生最后一程吧!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况且,太子殿下一直都记在皇后娘娘名下,本宫说得也并无不可。”卫淑妃淡淡开口:“贵妃姐姐,既然你来了,那就去那边跪着烧纸吧!” “你敢指使我?”高贵妃有些哭笑不得:“不管如何,我的位份都在你之上。” “是吗?如果本宫说,这是陛下的旨意呢?”卫淑妃冷冷开口。 “淑妃娘娘说的极是,这确实是陛下的意思,让所有的宫妃们为皇后娘娘守夜。”站在一旁,一直都未说话的小成子说道。 高贵妃有些尴尬,她轻咳一声,很是不甘地开口:“是,臣妾遵旨。” “贵妃姐姐还请换上丧服,这是对皇后娘娘最基本的尊重。”卫淑妃淡淡开口,她看着刘瑄,继续说道:“太子殿下,也请您为皇后娘娘换上丧服,披麻戴孝。” 青萍在得知皇后薨逝,太子被叫到了景阳宫之后,整个人高兴不已。 “皇后娘娘去了,是不是意味着贵妃娘娘要登上后位了?”青萍嘴角微扬。 “小姐,您可不能笑,若是被人看到了,您得吃不了兜着走。”现如今皇后刚薨逝,身为太子妃却这般开心,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传到陛下耳中,更会引来灾祸。 “反正是在房里,又没人看到,父皇那边又不会知道。”青萍嘟囔着。 “哎呦我的小姐,这是在宫里,小心隔墙有耳。”温嬷嬷苦口婆心:“小姐,现在您应该换好衣裳出门去景阳宫,陪太子殿下一起守灵。” 她最怕死人了,让她去陪一个死人,这不是在折磨她吗?青萍瘪了瘪嘴:“可是,我怕死人。” “小姐,人都死了,你还有什么好怕的。”温嬷嬷安慰道:“这皇后娘娘活着的时候就斗不过贵妃娘娘,这死人还能存棺材里爬出来不成?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现在这时候,您应该做出表率,陪在太子殿下身边,可不能让萧家和高家那两个小贱人出了风头,得了殿下的心,那您岂不是都没地方后悔去?” 青萍想想也是,觉得温嬷嬷说得有理:“嬷嬷,赶紧给我换衣裳,我要去景阳宫陪伴太子殿下。” 公主府内,青鸾刚沐浴好,正在擦头发,玉浓恭敬禀报:“小姐,皇后娘娘薨了。” 青鸾手中的玉梳掉到了地上,摔成了两半...... 虽说皇后这二十年来都一直缠绵于病榻,但是这么离世未免也有些突然。青鸾看着地上碎了的梳子,眼中有着淡淡的伤感:“虽说早已有所准备,但是终究还是很突然。” “小姐,这是陛下让奴婢给您的信。”玉浓恭敬地递上信。 青鸾单开信封,看着信上的内容,终是深深叹息:“明儿个我要去报国寺一趟。”她走到窗边,眼中隐隐有着哀伤:“去祈福。” “是,小姐。”玉浓恭敬应道。 皇后薨逝的第二天,皇帝下了旨意,皇后薨逝,按照礼制,太子应该为母亲守孝一年,在这期间,禁止一切娱乐活动,包括行房。 青萍气急败坏,萧卿轻看着眼前那盏燕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这李青萍可真是看得起我,红花可是放得十足,生怕没有效果。” “小姐,这太子妃如此欺负您,您还要忍下去吗?”侍女很是不甘。 “这戏都唱到这地步了,她想唱下去,那我就陪着她演完这场戏。”萧卿轻说完在侍女耳边轻声说着什么,侍女笑了出来,退出了门外。 萧卿轻把玩着手上的戒指,眼中的笑意更甚了:“李青萍,看看我们谁能笑到最后,我是越来越好奇了。” 夜间,青鸾从报国寺回到公主府,刚回到晴雨院,就看到皇帝大喇喇地躺在她的床上。 “你今儿个怎么过来了?”青鸾坐定,替自己倒了一杯茶。 皇帝走到她身边,抱起小姑娘坐到了自己腿上,就着小姑娘的手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青鸾无奈:“你很渴?” “是,我很渴,今儿个我可忙了一天了,身体累,心更累,想要我的袅袅给我一丝安慰。”皇帝抱着小姑娘开始撒起了娇。 第179章 你比月色更美 “那你要我怎么安慰你?”青鸾看着他,有些哭笑不得,这男人怎么像个孩子似的。 “袅袅能给我力量,就像是那天上的太阳。”皇帝深深叹息,闭着眼睛,感受着小姑娘身上的馨香。 青鸾笑了出来,可是眼中却有着淡淡的哀伤:“明儿个是皇后娘娘入葬皇陵的日子,陛下今儿个不应该陪陪娘娘吗?” “你这是吃醋了?”皇帝淡淡开口。 “没有,我只是觉得皇后娘娘很可怜。”青鸾苦涩一笑:“是不是进了宫里的女人都很可怜。” 皇帝捧着小姑娘的脸:“袅袅,你不一样。” “我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青鸾莞尔一笑。 “因为我足够爱你,所以不会让你变得可怜。”皇帝放开小姑娘的脸,将她再次拥入怀中,他的手把玩着她的秀发:“我和皇后之间不存在爱情,有的只是盟友之情,当年我需要南方士族的支持,而兰陵萧氏想要成为大乾第一世家,所以她便成了我的皇后。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的合作伙伴,仅此而已。” “那高贵妃呢?”青鸾试探地问。 “高氏和皇后有着同样的使命,都是为了家族的利益罢了,只是她多了一项任务,那便是生下子嗣来稳固我的地位。”皇帝自嘲一笑:“当然,姵儿是意外,若说是因为合欢香,倒不如说是我没有定力罢了。”他看着小姑娘,眼中有着真诚:“我说的这些,你是否相信?” “我相信你。”青鸾眼中有着笑意:“若是不相信你,我便不会爱上你。” “二十年前,我没有能力左右我的情爱,更不可能守护自己的爱情,所以我便封闭了我的心,可是现如今的我想要爱一个人,便会将她护在羽翼之下,用尽全力和她相爱相守。”皇帝笑了出来,眼中有着一片坦然。 他亲吻小姑娘的额头,再次捧着她的脸,眼中有着深不见底的温柔:“袅袅,还请你再等一等我,我会为你扫清一切障碍,亲自来迎你入宫,成为我的妻子。” 青鸾眼中有着微微的湿意,乖巧地点了点头,她依偎在男人的怀中,感受着他身上特有的龙涎香的味道,顿时觉得十分安心。 皇帝抱着她,坐到了窗口的美人榻上,两人也拥抱在一起,看着窗外那一轮皎洁的月光...... “今夜的月色真美。”皇帝拥着小姑娘,眼中尽是笑意:“你比月色更美。” 在离开公主府的时候,皇帝对着暗一吩咐道:“将图海的家眷都接来燕京,就将她们放在鹰羽卫的地宫里吧!” 中宫 第67节 “是,主子。”暗一恭敬应着,上次还是他命人将图海的家眷送到汴州,重新给了她们身份,让她们重新开始生活。 只是这个时候,主子为什么突然提起了图海的家眷呢?是不是意味着...... 皇帝上了马,暗一想到了什么,恭敬禀报道:“主子,上次太子殿下带着太子妃回门的时候,上了袅袅小姐的马车,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被子夜那丫头给一脚踹下了马车,估摸着太子殿下伤的不轻。” “活该,所谓行得正坐得端,若是做了什么不端之事,自然是要挨揍的,被人踹下马车还是轻的。”皇帝冷冷开口,他哪里不知道,自己那个儿子存了什么心思,只是有些事还不到时候。 皇后入葬那天,太子刘瑄被人举报,说是守孝期间和侧妃高氏行房,皇帝气得将刘瑄用马鞭狠狠打了一顿,为了以儆效尤,还在早朝上当众斥责他不孝,完全没有给他留面子。至于那位太子侧妃高氏,则是被内侍司以不孝婆母之罪,重重打了十下庭仗,一身鲜血地被抬回了东宫。 青鸾知道这些事,都是昭阳公主绘声绘色说给她听的,她就当是一个笑话,听了也就过了,只是心中的疑问更大了...... 早课结束之后,昭阳公主撑着头看着她:“袅袅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有些诡异,这举报的人到底是谁,这件事怎么看怎么奇怪。”青鸾淡淡开口:“这太子殿下虽说很多时候也会不管不顾,但是在这关键时刻,他怎么会自找死路呢?”毕竟像刘瑄这种沽名钓誉的人,最是爱惜自己的羽毛。在本质上来说,他和自己的大姐姐是一路人。 “你这是在心疼东宫那些人?”昭阳公主挑眉。 “哪里是心疼他们,我只是觉得这件事蹊跷罢了。”青鸾淡淡开口。 想起高雅若的那副惨样,昭阳公主就忍不住想笑:“这高雅若娇生惯养的,哪里受得了这庭仗的惩罚,这会儿估摸着要安生好一阵了。” 青鸾但笑不语,她和高雅若没什么私交,谈不上什么心疼或挖苦,只是有些事有因必有果,只是这因从何而起呢? 东宫内,高雅若趴在床上,贴身侍女正在给她上药,她疼得龇牙咧嘴的,眼中的恨意却更深了:“李青萍,一定是你!我绝对饶不了你!”她可以肯定,一定是李青萍这个贱人,因为整个东宫,只有她一个人得不到殿下的青睐,身为太子正妃,至今还未和太子殿下圆房。一定是她嫉妒她受宠,想要借陛下的手来折磨她。 “李青萍,你给我等着,等我康复,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高雅若冷冷开口。 正阳宫内,皇帝正在批阅奏折,福全走了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什么,皇帝的脸上无喜无悲,只是声音中透着冷意:“宣胡太医进来吧。”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不多时,胡太医走了进来,对着皇帝恭敬行礼,皇帝问道:“东宫那位高侧妃伤势如何了?” “回陛下的话,那位高侧妃本就体弱,这十庭仗下去,怕是以后子嗣艰难。”胡太医恭敬禀报。 “子嗣艰难吗?”皇帝喃喃开口。 “是,陛下。”胡太医应道。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皇帝淡淡开口。 看着胡太医走出门外,皇帝嘴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第180章 葬礼 高雅若被打,李青萍甚是高兴,可是温嬷嬷却觉得心里不安,只是这不安到底来源于哪里,她说不清楚。 一个月后,朝廷里一大半的大臣上书皇帝,要求册立高贵妃为皇后,皇帝将这些奏折留中不发。原本伺候皇后萧氏的萧嬷嬷,主动要求前往皇陵,为自家主子守陵,皇帝亲自派人将她送去了皇陵。 这个月注定是不同于以往的,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永安大长公主悄然离世,走完了她绚丽而又传奇的一生...... 青鸾看着窗外的风雨交加,跪在祖母的床边,看着床上那早已没有声息的老太太,泪水不断滑落,原来祖母真的离她而去了,她终究成了孤独的一个人......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的大伯父和大伯母那卑鄙的嘴脸,是的,卑鄙,她觉得这个词语最能体现,此时此刻他们的样子。 “既然母亲都去世了,这母亲的丧事便由我们大房来操办了,至于这钱的事,咱们亲兄弟明算账,母亲的丧葬费用就要由你们两兄弟对半分。二叔,我这个提议你同意吗?”惠仙郡主淡淡开口。 “若是大哥不想办母亲的丧礼,我可以一个人来操办,母亲还尸骨未寒,在她面前说这些话,你们觉得像话吗?”李宴怒斥道。 “二叔,你这是存心想让我们宁国公府在燕京城里丢脸不成?自古以来,父母双亲都是有长房养老送终,我们夫妻两自认为对老太太不错,你这一回来就横挑鼻子竖挑眼,存心再找茬吗?”惠仙郡主并不买账。 “大嫂,我是在和大哥说话,并不是在和你说话,难道你没有自知之明吗?”李宴冷哼了一声。 “二弟,郡主说的也不无道理,这......”李阳继续和稀泥。 李宴觉得自己和这对夫妻说话,简直是在浪费时间,正在这个时候,福全的声音传来:“这是在吵什么!” 这福全怎么又来了?这老太太刚死,皇帝就已经知道了?惠仙郡主确定,自己还没有派人去宫里报丧呢! “老奴奉陛下的旨意,来告诉各位,永安大长公主殿下薨逝,陛下心中悲痛,葬礼一切事宜已交由老奴及钦天监一起来操办。”福全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青鸾,这姑娘这悲悲戚戚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疼不已。 “公公,您侍奉陛下劳心劳力,这种事就不必劳烦您了。”惠仙郡主试探地开口。 “郡主,此言差矣,陛下说了,要永安大长公主殿下是他最敬爱的皇姑母,幼时对他极好,她的葬礼他一定要亲自过问。”福全意味深长地开口:“怎么?郡主是对陛下的决定有质疑吗?” “不,不敢。”惠仙郡主哪敢质疑皇帝。 李宴冷笑,什么叫纸老虎,这不就是一只纸老虎吗?就这样的纸老虎也配欺负他的女儿这么多年?想到这些,他就恨不得将眼前这个臭女人给弄死。 “将军,陛下的意思,您明白了吗?”福全试探地问。 “自然明白。”李宴看了一眼这对夫妻,继续说道:“陛下的安排甚好。” 这李宴将军果然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福全拍了拍手,一行人鱼贯而入,开始有条理地做起了事。 “长乐郡主,老奴看您脸色不好,不如先回去休息一下,这儿就交给老奴带来的人吧。”福全说道。 “那时多谢公公的美意了。”青鸾知道,福全的一语相关,看来某人又已经来到了她的晴雨院了...... 晴雨院中,皇帝自顾自在喝茶,青鸾推门而入,看着小姑娘那一脸悲戚的样子,皇帝心疼极了。 “兰生,祖母死了,永远离开我了。”青鸾一把抱住男人的腰,泪水不断滑落。 皇帝安抚着她:“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他捧着小姑娘的脸,吻去她的泪珠:“我能明白袅袅心中的痛,因为我也曾经经历过这份锥心之痛。” “我好累。”青鸾在男人的怀中闭上了双眼。 “好好睡吧,我一直都在。”皇帝抱起小姑娘走向了床榻。 小姑娘可能真的累了,很快便睡着了,皇帝替她盖好被子,亲吻她的额头,对着门外唤道:“玉荷,你进来一下。” 玉荷小跑着走了进来,一脸恭敬:“陛下,奴婢在。” “袅袅睡着了,你好生守着她,朕下次再来看她。”皇帝吩咐道。 “是,陛下。”玉荷恭敬应道。 走出房门,看着暗一和子夜两人坐在一块,不知道在说什么,皇帝淡淡一笑,看来他是时候要给暗一许一门亲事了...... “暗一,回去了。”皇帝唤了一声。 “是,主子。”暗一恭敬应着。 福全是在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回到正阳宫的,皇帝正准备上朝。 “公主府那边一切可安好?”皇帝问道。 “大长公主殿下的葬礼一切顺利,今儿个便是发丧的日子。”福全继续说道:“袅袅小姐今儿个一早便守在了公主殿下的灵前,一脸疲惫的样子。” “这是她必须要迈过的坎,没有人能代替她。”皇帝长叹一声,眼中有着满满的心疼:“对朕来说,朕或许只能给她些许的安慰,那些疼痛终究是要她自己承受。” “陛下,那些留中不发的奏折......”福全试探地问。 “暗一,让你查的事怎样了?”皇帝问道。 “上书这些折子的大臣们都和高家关系密切,就在皇后娘娘薨逝第二天,便已经在城外高家的一处别苑中聚集了,属下的人还查到,那座别苑里养了很多娈童,专门供那些往来的大臣们享用。”暗一恭敬禀报。 “玉泉宫那边有什么动静?”皇帝淡淡开口。 “高贵妃最近召见了织造局的苏大人。”暗一说道。 皇帝冷笑出声:“朕知道了,你退下吧。”随后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对着福全说道:“走吧,该去上朝了。”有些人也该好好收拾收拾了...... 第181章 重拿轻放 玉泉宫内,高贵妃看着眼前这套华贵的凤袍,嘴角浮上了抑制不住的笑意,那是她梦寐以求的衣服,这辈子最大的追求,现如今她很快要得偿所愿了...... “娘娘,今儿个朝堂上,陛下斥责了高大人,还让人抄了高家在城外的别苑,我们养在别苑中的娈童都被陛下找到了,高大人声称是管家的私人行为,他并不知情,陛下治了高大人管教不严之罪,罚奉一年便了事了。”高嬷嬷走了进来禀报道。 高贵妃眉心微皱,皇帝这么重重提起,却轻轻放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问道:“关于立后的事,今儿个朝堂上怎么说?” “因着高家城外别苑的事,立后这事被盖了过去,再也没人敢提起了。”高嬷嬷继续说道:“还有便是,那些上书要求册立您为皇后的官员们,都因为娈童的事,被陛下贬的贬,降的降,整个朝堂上都人心惶惶,其他大臣怕牵连到自己,都不敢提这件事。” 高贵妃不禁握紧了拳头:“陛下怎么能这么对本宫呢?本宫是太子生母,怎么能如此羞辱本宫!”打她母家的脸不就是在打她的脸吗?在这一点上没有任何不同。 “娘娘,这事不能操之过急,您都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了,不能前功尽弃啊!”高嬷嬷安慰道。 高贵妃看着眼前的凤袍,颤抖着双手抚上那精美的纹路,眼中有着深深的向往:“终有一天,本宫会坐上那中宫之位,母仪天下!” 下朝回到宫中,皇帝下了一道圣旨,将永安大长公主名下所有的食邑和皇庄全部赐给了长乐郡主李青鸾,包括公主府和公主府里所有的奴仆和侍卫。这道圣旨一下,整个燕京城都沸腾了...... 青鸾合上账本,对着周管家说道:“管家辛苦了,以后这公主府里还要多多仰赖你了。” “郡主您言重了,若不是您和公主殿下,奴才早就没命了,奴才的命是您和公主救的,这后半辈子定当全心全意为您效犬马之劳。”想起自己的女儿,他无奈叹息:“奴才只是心疼蕊儿,奴才只有蕊儿一个女儿。” 青鸾看着他:“很抱歉,祖母她......” “奴才不怪公主殿下,奴才只怪惠仙郡主狠毒......”他没有再说下去。 站在一旁的云嬷嬷轻咳一声:“事已至此,再怎样都无用了,现如今只盼望着能好好活着便是。” “奴才知道。”周管家深深叹息。 “云嬷嬷,明儿个陪我去庄子里看看。”青鸾继续说道:“这一晃眼就要入夏了,看看那些粮食长得如何了。” “是,小姐。”云嬷嬷恭敬应道,虽说青鸾已经被封为了郡主,但是在她心里,永远是她最可爱的小姐。 “小姐,惠仙郡主和大爷来了。”白麒走了进来禀报道。 青鸾眉心微皱,自从祖母葬礼过后,他们便再没见过面,她也懒得见他们。 “让他们进来吧。”青鸾无奈叹息。 惠仙郡主和李阳两人走进院子,看到了正在练武的李晏,惠仙郡主冷笑出声:“我说二叔怎么还在这燕京城啊!母亲的葬礼都结束了,怎么还不回驻地去呢!这事若是被陛下知道,你可是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是吗?那敢问大嫂,大哥这丁忧请辞的折子怎么还没到陛下面前呢!按照规矩,大哥身为长子,母亲故去,应该要守孝三年才行。”李晏嘲讽着。 惠仙郡主白了一眼自己的丈夫,果然是没出息的东西,自己老婆被弟弟欺负成这样,连个屁都不敢放。李晏看着他们,嘴角微扬:“你们今儿个到这儿来,又想干什么!母亲还尸骨未寒,我劝你们少做蠢事,把我逼急了,我的枪可是不认人的。”说话间,一杆银枪已经横在了李阳夫妇面前,两人吓得惊叫出声。 “李晏,你大胆!我是皇家郡主,你竟然在我面前亮枪,你是要造反吗?”惠仙郡主一脸惊魂未定。 “大嫂,纠正你一点,你只是瑞王的郡主罢了,而且早已嫁入我李家多年,在我面前说这话,你还不够格!”李晏冷笑出声,看着李阳:“大哥,身为武川李氏的血脉,你简直是丢尽了祖辈的脸!”他收起手中的银枪,抚摸着枪上那些斑驳的纹路,那是他们武川李氏功勋最好的见证...... “这把银枪是我们武川李氏一代代传承下来的荣耀,祖辈们用这杆银枪打出了李氏的勇武,大哥,这杆枪本该传承于你,可是你从小不不善武,我便接了这杆枪。只是我没想到,我在外面浴血奋战,而你却没能守护好我的女儿。我们是亲兄弟,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我。”李晏眼中有着湿意。 “二弟,我也没办法啊!”李阳快崩溃了。 “跟他说什么废话呢!你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惠仙郡主说道。 中宫 第68节 青鸾坐在正堂主位之上,看着眼前的两人,这可恶的嘴脸,她一刻都不想看到。 “大伯父,大伯母,今儿个前来是有什么事?”青鸾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了案几上。 “母亲的葬礼也过了,过两天就是她的头七,我们过来是来和你商议母亲头七的事。”李阳说道。 “祖母的葬礼所有费用是由陛下的私库所出,福全公公说了,头七至七七的费用也由陛下所出,所以您和大伯母不必担心费用问题。”青鸾淡淡一笑。 “袅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嘲笑我们大房连母亲头七仪式的钱都付不出来吗?”惠仙郡主叫了出来。 “大伯母要这么理解也行,袅袅是晚辈,可不敢质疑您。”青鸾嘴角微扬,眼中尽是意味深长的笑意。 真是反了天了,这臭丫头自从被封了郡主之后就敢和她大小声了,老太太去了之后,更是对她毫无尊敬之意,惠仙郡主冷笑出声:“你以为陛下将这座公主府赐给了你,你就真的是这儿的主人了吗?你终究是要嫁人的,难不成还能将这宅子带去夫家吗?” 第182章 掌嘴 “大嫂,还轮不到你来管教我的袅袅。”李晏的声音传了过来,他走了过来:“要想管教别人的女儿,是不是也要看看人家父母同不同意呢!” 青鸾无奈,示意父亲坐下:“父亲练枪累了,好好休息才是。”说话间看着惠仙郡主,眼中有着淡淡的冷意:“大伯母,祖母的头七不必您和大伯父操心了,袅袅会处理好,至于您刚才说的,这座公主府的归属权,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陛下将这座府邸赐给了我,而不是李家,更不是宁国公府。我是这座府邸唯一的主人,现在是,将来也是,若是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大可以向陛下申诉。” 她继续说道:“若是您是来找茬的,那么很抱歉,我会让白麒请您出去,而且再也不会让您登门。” “你敢!”惠仙郡主叫了出来。 “我没有什么不敢的。”青鸾看着她,眼中有着嘲讽:“以前我看在祖母的面子上,不想和您计较,因为我不想祖母难做,现如今,祖母已经仙逝,我再也不用顾忌她的感受了。您和大伯父这些年怎么对我的,有眼睛的都能看到,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了,今日我就把话搁这儿了,以后这公主府的事不需要您和宁国公府来指手画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你这小贱蹄子!你......”惠仙郡主骂了出来。 李晏刚想动手,青鸾制止了他,对着云嬷嬷说道:“嬷嬷,麻烦您替我掌嘴!” “是,小姐。”云嬷嬷冷笑出声:“惠仙郡主,得罪了。” “你敢动我......”惠仙郡主话还没说完,便被云嬷嬷左右开弓,打了好几个耳光。李阳想要阻止,看到李晏那杀人的眼神之后,便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惠仙郡主人生第一次被人这么打耳光,简直都被打蒙了,这宫里打人的手段五花八门,云嬷嬷也是个中高手,看着惠仙郡主那张肿的老高的脸,她满意地笑了出来。 “小姐,掌嘴已完毕。”云嬷嬷说完便退至一边。 玉荷想笑,这惠仙郡主的脸肿的像猪头,那叫一个丑的没眼看,惠仙郡主整个头都是晕的,她指着青鸾,大骂:“你大胆,殴打长辈,我要去陛下那儿告你!” “请便,我等着您。”青鸾将茶杯狠狠放到了案几上,冷冷开口:“白麒,将人给我丢出公主府!” “是,小姐。”白麒恭敬应道。 看着两人被丢出公主府,青鸾舒了一口气,对着李晏说道:“父亲,刚才您不能动手,因为您是男子,再怎样说都不能打女人,这对您的名声有损,世人只会用这件事来指责您,您用鲜血换来的军功,不能被这种事给玷污了。” “可是,你的名声......”李晏很是无奈:“惠仙郡主这样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忍气吞声的,她只会将这件事闹大。” “您放心,即使闹大了,也只会自认倒霉。”青鸾自信一笑。 午后,青鸾带着一行人去了庄子里,在郭管事的风波过后,庄子里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看着田地里那些庄稼,郁郁葱葱的样子,她高兴极了,难得孩子气地脱下了鞋袜,到了小溪里玩起了水...... 溪水温润清凉,她闭上双眼,感受着这山清水秀,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歌,那是一首民歌小调,是她从一本古乐谱上找到的,她当时就觉得很好听,便记了下来。踏着歌声,她翩翩起舞起来,玉荷他们看着眼前的小姐,那动人的舞姿,眼睛都看呆了,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集天地之灵气吗? 皇帝到来的时候,青鸾依旧沉浸在她的情绪之中,皇帝并没有打断她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的小姑娘真是美极了...... 终于累了,青鸾停下了舞步,转头看到了皇帝,笑了出来:“你来了怎么也不叫我?” “看你跳舞是一种享受,那可是我第一次看你跳舞呢!”皇帝笑了出来。 青鸾穿好鞋袜,皇帝牵着她的手,走在田间地头上,看着绿油油的一片,青鸾笑着摘下了一根麦穗,看着粒粒饱满的样子,她笑了出来:“等到秋天,这些庄稼就该成熟了,到时候庄子里多余的粮食我想要将它们都无偿捐助给城外的保婴堂,让那里的孩子都能吃得饱饭。” “保婴堂?”皇帝挑眉:“那里边住的都是西境战场上战死的遗孤,朕每年都会让官府拨款拨粮,甚至于还请了夫子去那里授课,为的就是能让那些孩子们能识字明理,将来若是可以,还能考取功名,继续为国效力。” “你的初衷是好的,可是上行下效,那些东西真正能到那些孩子手里的又有多少呢?”青鸾淡淡开口。 他知道那一层层剥削下来,可能所剩无几,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些人已经没良心到如此地步了,看来他要做些什么了...... 两人找了块石头,依偎在一起看着夕阳西下,晚霞爬上了天际...... “兰生,我今天做了一次坏人,让云嬷嬷将大伯母掌了嘴。”青鸾微微叹息。 “袅袅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有我替你担着。”皇帝笑了出来,一定是自己那个堂妹又找事,把小姑娘惹毛了,小姑娘才动手的。 好吧,他承认自己是护短,而且还护短到了极致...... “你都不问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这般相信我?”青鸾看着她,不由自主地抠着自己的指甲。 “我不相信你难道要去相信对方吗?”皇帝笑了出来:“你是我的小姑娘,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青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你可要做好准备,我这大伯母很快就要找你去哭诉了,说我不敬长辈,有失体统,诸如此类的吧!” “那你想我怎么做?”皇帝挑眉,眼中的笑意更甚了:“将她降为县主可好?” 青鸾无奈摇了摇头,权当是皇帝在讲笑话,哄她开心的,只是在不久之后,便一语成谶了...... 第183章 皇后翟衣 不出意外,惠仙郡主肿着一张脸去了宫里,向皇帝哭诉,皇帝听着她那些控诉,觉得无比聒噪。 “长乐郡主是朕钦封的,朕会给你一个答复。”皇帝淡淡开口,眼中却有着微不可察的笑意,至于满不满意就是后话了。 见皇帝松口,惠仙郡主觉得这件事还有转机,便擦了擦原本就不存在的泪水,因为碰触到了肿胀的脸颊,痛得五官都扭在了一起,这画面很是可笑。 “福全,替朕送送惠仙郡主。”皇帝强忍着笑意吩咐道。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着,可是眼中的笑意快要绷不住了。 送走惠仙郡主之后,福全回来复命,看到皇帝难得在画画,画上一个妙龄少女跃然于纸上,福全越看这姑娘越熟悉,这不是袅袅小姐吗?他想起昨儿个在城外的农庄,袅袅小姐在水中翩翩起舞的画面...... “人送走了?”皇帝冷冷开口。 “是,已经让人送出宫门了。”福全恭敬应着。 “暗一,明儿个将图海的家眷带来勤政殿。”皇帝放下手中的画笔,看着纸上的美丽的女子,眼中冷意尽显:“朕要重审图海的案子。” “是,主子。”暗一的声音传来。 “派人去跟苏东青说一声,就说朕要召见他。”皇帝凉凉开口:“就说是为新皇后织造凤袍翟衣的事。” “是,陛下。”福全笑了出来,试探地开口:“陛下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老奴替您高兴。” 皇帝笑了出来,小姑娘的一颦一笑,总能牵动他的喜怒哀乐,他想为她准备好一切,然后风风光光地迎她入宫,那是他对她的承诺,他的妻子只能是她。 苏东青过来的时候,皇帝正好画好了画,准备让福全去裱起来。看着苏东青跪在殿内,皇帝只是淡淡一笑:“苏大人,起身吧,朕今儿个让你过来,是为了给新皇后织造凤袍翟衣的事,想必你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朕也就不必再赘述了。” 新皇后?苏东青心中咯噔了一下,难道这高贵妃终于要被册立为皇后了吗?他心中狂喜,可是面上却始终没有显露出半分:“是,陛下,只是微臣没有新皇后的尺寸,这......”他想要试探一下这新皇后是不是就是高贵妃。 他们织造局一直以来都给皇室女眷做衣服,那些贵人们的尺寸他们都十分清楚。皇帝心中冷笑,这苏东青的胆子果然是被养肥了,现如今竟敢如此光明正大地试探他了。他淡淡一笑:“福全,将朕写好的尺寸交给苏大人过目。” “是,陛下。”福全江一张纸条交给了苏东青。 苏东青恭敬地接过,看着上面的尺寸,心中疑惑,这不是高贵妃的尺寸,不,确切地说不是宫里所有已知的贵人们的尺寸......他心中有些忐忑,这新皇后难道真的不是高贵妃吗?那他私自为玉泉宫做了一身皇后翟衣,这事若是被查了出来,他脑袋搬家还是小事,他整个苏家都要被满门抄斩。想到这儿,他的后背早已湿透。 皇帝看着他,意味深长地开口:“苏大人这是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若是有苦难,可以跟朕说。” “没,没问题,敢问陛下什么时候需要?”苏东青问道。 “你不用着急,慢慢做便是。”皇帝一脸淡然,就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慢慢做?不着急?皇帝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新皇后还要很久才能正位中宫吗?那言下之意是不是在说,皇帝他还没有立后的打算......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若是苏东青还看不出来皇帝的意思,那他这些年在织造局算是白混了,所谓新皇后的翟衣,明显就是一个局,一个针对高贵妃的局...... 皇帝不仅不会册立高贵妃为皇后,更不会让她好过,想到这儿,苏东青心里已经做出了选择。 “是,陛下。”他恭敬应道。 待苏东青离开之后,皇帝眼中闪过了一丝冷芒:“暗一,你确定这苏东青私下给高氏做了一套皇后翟衣?” “是,主子,属下已经亲眼看过那套翟衣,确定是皇后制式的正红色九凤翟衣。”暗一恭敬禀报。 大乾皇后的翟衣是九凤,皇太后的翟衣为十凤,太子妃与其他嫔妃一样,都是团凤,规矩森严,绝不可违制,苏东青任织造局主事多年,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规矩呢?除非他和高氏早已蛇鼠一窝,就等着高氏正位中宫,这套翟衣说到底只是投名状罢了。 “很好,现在就要看苏东青能不能听得懂朕的言下之意,做出正确的选择了。”皇帝嘴角微扬。 “这苏大人一向精明,自然会做出对他来说最好的选择。”福全说道。 “最近大食那边向朕进贡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猫,袅袅最近因为皇姑母的事心情不好,这猫倒是可以给她带来些乐趣。”皇帝笑了出来:“福全,你去一趟兽园,将这只猫送去公主府吧。” “是,陛下。”福全有些担忧:“只是兽园的管事说,这只猫尚有野性,还未完全驯服,老奴怕伤了袅袅小姐。” “那就将驯兽师一起打包送去公主府,什么时候这猫驯服了,他才能回来。”皇帝眉心微皱。 “是,陛下。”福全忍住笑意在,自家这主子,在面对袅袅小姐这件事上,总是无条件的偏爱,换句话说就是,这心都偏到没边了,他都不能想象,以后袅袅小姐若是生了小主子,自家主子会怎样了...... 青鸾收到那只通体雪白的猫时,第一眼就喜欢上了,那只碧蓝的眼睛,雪白的长长毛发,都让她爱不释手。她忍不住想要去抚摸它,一旁的驯兽师忙阻止道:“郡主,这畜生野性尚存,小心受伤。” “这么美好犹如精灵一般的动物怎么能称之为畜生呢?对它简直是一种侮辱。”青鸾看着它,眼中有着温柔明媚,这只白猫似乎能听懂她的话一般,竟然没有和别人一样,向她龇牙咧嘴地警告,反倒是趴在了笼子里,似乎是在邀请青鸾去触碰它似的,碧蓝的眼中有着可爱与灵动。 第184章 褫夺 “这真是一件神奇的事,这只白猫竟然在郡主您面前这么乖顺,别人可是根本近不得身啊!”驯兽师一脸惊讶。 “或许这便是命中注定,我是它的主人。”青鸾轻轻抚摸着它的毛发,小家伙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手背,竟然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手。 她高兴极了,这小家伙真是可爱极了,便问驯兽师:“这小家伙有名字吗?” “这是大食上个月才送来的贡品,陛下还没有给它起名字,便一直放在兽园中。”驯兽师恭敬应道。 “既然如此,那就叫它白雪吧!”青鸾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是,郡主。”驯兽师笑了出来:“它很喜欢您,看来奴才可以回去复命了。” 早朝的时候,图海的家眷再次出现在朝堂之上,让众人都侧目,原以为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的高闵,没想到还会再次见到这些人。果然不斩草除根,后患无穷,只怪自己这个妹妹,连个人都处理不干净。皇帝听着图海家眷们的哭诉,决定重查此案,并将她们提供的那本私账公开...... 玉泉宫内,高贵妃跪在地上,福全正在宣旨:“诏曰:贵妃高氏,身为宫妃却与宫市局勾结,德行甚为不堪,现褫夺贵妃封号,降为贤妃,钦此。” “臣妾不服!臣妾要去见陛下!”高贵妃叫了出来。 “贤妃娘娘,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老奴还是劝您省省吧!”福全淡淡开口,合上圣旨:“娘娘接旨吧!” 高贵妃夺过圣旨将它狠狠地丢到了地上:“本宫是太子生母,陛下怎么能这么对本宫呢?他一定是受了那些贱人的蒙蔽,才会误会臣妾的!”她想了想,继续说道:“和图海勾结的不是本宫,而是惠仙郡主!” 福全挑眉:“是吗?您不必着急,该惩罚的人陛下都不会放过。” 高贤妃看着他,眼中有着不可置信:“所以,陛下早就知道了吗......”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夫妻二十年,她终究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中宫 第69节 福全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一笑,离开了玉泉宫。 宁国公府内,惠仙郡主正在核对账目,侍从急匆匆跑了进来,恭敬禀报道:“郡主,宫里来人了,是来宣旨的。” 惠仙郡主一脸疑惑,这不年不节的宣什么旨,难不成是宫里的赏赐吗?毕竟自己的女儿入了东宫,按照规矩她的母家是要得到赏赐的。想到这儿,她笑了出来:“赶紧去看看。” 小成子站在院子里,惠仙郡主急匆匆走了过来,一看到小成子便一脸堆笑:“公公等久了吧!” “这是咱家的本分,郡主还是赶紧接旨吧!”小成子一脸嫌弃,打开圣旨便宣读了起来:“诏曰:瑞王之女惠仙郡主刘绮,身为皇家郡主,贪财好利与图海之辈勾结,现褫夺郡主封号,收回其名下所有食邑,降为县主。” 惠仙郡主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郡主,噢,不,惠仙县主,您接旨吧!”小成子冷冷开口:“咱家还要回宫向陛下复命呢!您可别让奴才难做。” “我要见陛下。”惠仙县主叫了出来:“一定是李青鸾这个贱丫头,一定是她在陛下面前说了什么,陛下才会这般误解我。” 小成子看着她那张依旧肿着的脸,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看来县主被打得还不够,否则这嘴怎么没有把门的呢?长乐郡主是从一品郡主,而您只是县主而已,在她面前,您都要行大礼,怎么还能说出这样不识大体的话来。” “你只是个奴才而已,我可是皇家郡主!哪里轮得到你如此这般羞辱我!”惠仙县主对着小成子叫了出来。 “咱家是奴才,可是也是陛下的奴才,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说话间,小成子挥了挥手,身后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公公,有何吩咐?” “惠仙县主嘴巴不干净,替咱家好好让她清醒清醒。” “是,公公。”小太监恭敬应着。 看着自己的妻子被小太监抓着甩耳光,李阳吓得匍匐在地,整个人都在发抖。 小成子看着李阳,眼中有着笑意:“国公爷,这大长公主殿下已经去了,陛下一直都在等您的丁忧折子呢!” 李阳心中咯噔了一下,看来自己终究是逃不过,这成公公实在提醒他,陛下这是想让他辞官丁忧吗?想起自己的弟弟,试探地开口:“公公,不知我那二弟......” “李宴将军的丁忧折子早就已经到了陛下那儿,只是陛下念其忠勇,驳回了他的折子,让他在公主殿下头七过后,便返回西境,继续执掌安西都护府。”小成子继续说道:“国公爷,您难道不知道李宴将军被夺情这件事吗?” “我......”李阳语塞,自己的弟弟果然被夺情了,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只能被丁忧了呢?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后背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 “公公,县主她晕了过去。”小太监禀报道。 小成子看着瘫在地上的惠仙县主,那张早已面目全非的脸,一脸嫌弃:“走吧,咱家还要去公主府一趟,陛下嘱咐了,公主殿下虽薨了,但是谁若是敢怠慢了长乐郡主,就是在打他的脸,咱家可不敢像某些人一样,打陛下的脸面。” 这番话是故意说给李阳听的,言下之意便是,李青鸾这个孩子是陛下护着的人,谁敢羞辱她一分一毫,那便是和陛下作对。想起以前自己如此忽视袅袅那个丫头,他心中害怕极了...... 看着小成子带着一行人离开,李阳看了一眼地上的妻子,现如今自己这个郡主妻子已经失去了原本一切的尊荣,现在的她只是一个空有县主名号的皇家宗室女罢了,他的心中有了别的想法...... 柳氏看着眼前这一切,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对着一旁的蓝嬷嬷吩咐道:“蓝嬷嬷,还不赶紧扶母亲回去休息。”她掩嘴而笑:“母亲这脸怕是毁了,得赶紧找个大夫过来瞧瞧。” 第185章 求情 青鸾在泡茶,皇帝把玩着手中的瓷杯,看着窗边那只慵懒的白猫,笑着开口:“我这送给你的礼物,看来你很喜欢呢!” “白雪很好,我很喜欢。”青鸾说完便将一碟梅子干推到皇帝面前:“自己做的蜜饯,你试试看。” “有些酸。”皇帝尝了一口,继续说道:“不过,还能接受。” “今儿个,你如此打瑞王的脸面,估摸着这瑞王殿下也该来找你了。”青鸾莞尔一笑:“瑞王虽然年迈,但是大伯母是他唯一的女儿,一向宠爱。” “宠爱又如何,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女儿都是可以牺牲的。”皇帝嘲讽道:“我这个皇叔我很了解,当年他为了利益,才会支持我登上皇位,我登基之后,他得到了他所想要的一切,他接手了他那些作乱的兄弟们名下所有的封地和财产,让他一跃成为了最有权势的宗王。说到底,他本质上是个贪婪的人。袅袅,这个世上,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能称之为事,你明白吗?” 青鸾点了点头,撑着头问道:“那若是用钱都解决不了呢?” “那就用更多的钱,更多的权,生而为人,终究会有弱点,只要有弱点,就能被攻克。”皇帝看着小姑娘,眼中有着笑意:“袅袅就是我的弱点。” “你不能有弱点,因为你是皇帝。”青鸾无奈叹息。 “你是弱点也是盔甲,只会让我变得更强。”皇帝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皇帝回到正阳宫,便看到刘瑄跪在门口,他无奈叹息:“你跪在这儿做什么!” “父皇,母妃虽然做错了事,但是她好歹陪您在身边多年,也生育了儿臣和姵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您放过母妃吧!”刘瑄恳求道。 “是高氏让你过来求朕的吗?”皇帝冷笑:“她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不是,是儿臣自己要来的,和母妃没有关系,身为人子,怎么能看着母亲如此痛苦而不做些什么呢?”刘瑄看着自己的父皇:“父皇,母妃差点就自裁了,还好儿臣及时救下了她,父皇,母妃固然有错,也求您网开一面吧!” 皇帝有些哭笑不得:“朕只是褫夺了高氏的贵妃封号而已,又不是要她的命,在朕面前表演什么要死要活,朕已经网开一面了。”皇帝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有着冷意:“朕要纠正你一点,你是她生的没错,可是你的母亲只有一个,那便是皇后,请你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份,别丢了皇家的脸面。” “父皇,儿臣......”刘瑄匍匐在地:“儿臣失言,还请父皇见谅。” “既然知道失言,那么还在这儿做什么?还不给朕滚回你的东宫去!”皇帝怒斥道。 “是,父皇。”刘瑄站了起来告辞。 看着刘瑄离开,皇帝深深叹息:“福全,这孩子算是被高氏养废了。” 福全站在一旁,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玉泉宫内,刘瑄看着自己的母亲,眼中有着淡淡的怨恨:“母妃,您不是说图海那件事结束了吗?怎么父皇还会提出来。”他长叹一声:“刚才,儿臣跪在正阳宫门口,求父皇原谅您,还被父皇臭骂了一顿,他是打定了主意想要褫夺您的贵妃之位。” “本宫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贵妃之位,只是本宫不甘心!”高氏叫了出来。 “母妃,您冷静一下,父皇有句话说得对,那便是他没打算要您的命,您还有机会逆风翻盘。”刘瑄说道。 “你不了解你这个父亲,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在做一个决定之前,早就已经为自己想好了无数的退路,接下来,他要对付的怕是高家了。”高氏深深叹息。 “舅父这尚书令做的好好的,父皇若想处理他,儿臣想不出有什么借口。”刘瑄说道。 “你还记得上次高家别苑里那些娈童吗?”高氏眉心微皱:“你那个舅父可不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想要找把柄,一抓一个准。” 惠仙县主醒过来之后,便写了一封信给自己的父亲瑞王,远在江州封地的瑞王得知此事之后,便立马北上,一路快马加鞭来到了燕京城。 青鸾是第一次见到瑞王,瑞王今年已经七十岁了,但是精神依旧矍铄。 “瑞王殿下,不知道您来公主府找小女,有何贵干?”青鸾淡淡开口。 这小姑娘在待人接物上挑不出任何问题,不得不说,自己妹妹永安很会教养孩子,只是,不管如何,他都得为自己的孩子讨回公道。 “本王听说是你在陛下面前胡说八道,才会让本王的绮儿被陛下误会,被褫夺了郡主的位份?”瑞王冷冷开口,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青鸾莞尔一笑,敢情这是来给自己的女儿撑腰的?果然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瑞王殿下,您凭什么觉得是因为小女,才会让大伯母被陛下褫夺封号的吗?”青鸾继续说道:“在您眼中,难不成陛下是一位昏聩无能的昏君吗?” “大胆!你一个晚辈竟敢在本王面前如此胆大妄为,简直混账!”瑞王怒斥道,他怎么敢质疑皇帝呢?这丫头简直是在给他挖坑。 说不过她便恼羞成怒了吗?青鸾无奈摇头:“在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只是听信了片面之词,就如此诬陷小女,您是不是忘记了,小女也是陛下钦封的从一品郡主。” “你......”瑞王用手指指着青鸾的脸,不停地颤抖着...... “瑞王殿下,您若是有疑问,大可以去宫里问陛下,何必来质问小女,莫不是您这是欺软怕硬,就敢欺负小女这个晚辈吗?”青鸾冷冷开口:“白麒,送客!” “是,小姐。”白麒对着瑞王恭敬抱拳:“瑞王殿下,请吧。”这个瑞王,他以前就看不上,现在就更看不上了。 “很好,长乐郡主是吗?你给本王等着,本王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瑞王狠狠说着,撂下这番狠话便离开了。 第186章 贪心 瑞王去了宫里见了皇帝。 听着瑞王那絮絮叨叨,皇帝肉眼可见的烦躁,福全看着自家主子即将爆发,赶紧打着圆场:“瑞王爷,陛下这些天休息得不好,有些乏了,您看......” “陛下是身子不适吗?”瑞王关切地问,他可不想着皇帝有什么闪失,到时候他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只是前几天休息得不好,没什么大碍,倒是瑞王叔这事可耽搁不得。”皇帝淡淡开口。 想起自己的女儿受的那些委屈,瑞王自然是满腔怒气没地方撒,更何况昨儿个还被李青鸾那个小丫头给训了一顿,被丢出了公主府,他可是丢尽了脸面。 “陛下,绮儿被微臣宠坏了,可是心地不坏,那些人只是羡慕嫉妒绮儿罢了,求您看在微臣的面子上,放过绮儿这一次吧!”瑞王说道。 “刚才朕这精神头不太好,原来瑞王叔说的是这件事啊!朕还以为您是不满意朕给您重新分配食邑的事呢。”皇帝故作尴尬:“堂妹怎么了吗?朕也没把她怎么样啊!” 皇帝这是在给她装傻充愣吗?自己下的旨意自己都忘了不成,只是在皇帝面前他不能这么明说,瑞王微微行了一礼:“陛下贵人事忙,微臣不如跟您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皇帝可不想再听他叨叨叨了,这老家伙倚老卖老也不是第一次了,果然这人的心一旦被喂大了,就不可能变小。 “朕大概想起来了,堂妹平日里一向都与人为善,怎么就和图海这件事搭上了呢?只是这证据确凿,朕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依法办事。”皇帝无奈叹息:“虽说剥夺了她的食邑,但是这食邑朕也没放到自己的口袋里,朕都准备好了,将这些食邑放到您的名下,说到底不还是您的吗?您又没损失什么,不是吗?” 那些被剥夺的食邑又加到了他的名下?瑞王心中欢喜,自己这个女儿这些年为了养宁国公府那个无底洞,贴进去不少嫁妆。自己那个妹妹永安,精明得很,根本不愿意拿出自己的贴己,所以这些年来,这宁国公府全靠自己的女儿那些食邑贴补。他本就不喜欢李阳那个废物女婿,现在是更不喜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当初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被人下了降头,非要嫁给这个废物,现在倒好,还把自己折进去了,把他这个爹的脸面都丢尽了。 若是那些食邑能重新回到他的手里,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损失,瑞王想到这儿,不禁笑了出来:“那微臣就多谢陛下了。” “都是一家人,瑞王叔何必多礼。”皇帝了然一笑:“堂妹那儿还请王叔好好劝劝,毕竟这事已经发生了,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也是没有办法的,总得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瑞王哪里不知道,皇帝这是托词,只是对他来说,那些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才是他最关心的东西。 “微臣明白,一定好好劝说绮儿。”瑞王笑了出来。 送走了喜笑颜开的瑞王之后,皇帝脸上的笑意转瞬而逝,随之而来的是冷若冰霜:“果然能用钱解决的事,便是最简单的事。” “陛下,这瑞王爷一向爱财如命,看来这是准备放弃惠仙郡主了。” 皇帝白了他一眼:“不是惠仙郡主,而是惠仙县主,以后注意了,别说错了,被人笑话。” “是是是,陛下。”福全无奈,自己这个主子眼里确实揉不得一粒沙子,事关袅袅小姐,他的主子便斤斤计较的可怕。 瑞王回到宁国公府,刘绮追迎了上去:“父王,陛下那边怎么说?” “陛下按国法办事,没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倒是你,这些年来年龄是上去了,怎么脑子还是这么糊涂。身为皇家人,不能过早地站队,从小本王就教你,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你怎么都忘了呢?现如今因为图海这件事,高贵妃被陛下褫夺了封号,降为了贤妃,你被降为了县主,你得到了什么好处,什么好处都没得到,还把自己搭进去了,你叫我怎么说你好。”瑞王长叹一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可是萍儿不是已经当上了太子妃吗?这难道不是好处吗?”刘绮说道。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瑞王无奈摇头:“你以为当上了太子妃就能顺利成为中宫皇后吗?亏你还是皇家人,难道不知道这皇家都是流水的太子吗?” “可是陛下只有太子殿下一个儿子,不是他还能是谁。”刘绮觉得自己的父亲就是在杞人忧天。 “陛下正值盛年,你怎么就能确定宫里不会再有皇子出生呢?”瑞王无奈:“自古以来,夺嫡之争一直都是诡异莫测,你忘了当今陛下是怎么登上皇位的吗?” “这......”刘绮心中忐忑:“可是父王,事已至此,女儿应该如何是好。” “萍儿已经成了太子妃,我们和东宫已经绑定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只能全力保太子上位了,否则,等待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瑞王深深叹息,就像当年他为了保存实力,全力支持当今陛下登基一样...... 青萍鼓足勇气前往刘瑄的书房,自己的母亲被贬为县主,还被收回了食邑,这就意味着以后她的母亲不能支持她奢侈的开销了,父亲又上了丁忧折子,皇帝大肆赞扬他孝心可嘉,是所有大臣学习的楷模,可是谁又知道她心中的苦呢?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有和太子圆房,早已成为了东宫中的大笑话了。 既然如此,她只能自救,抛下所谓的尊严,主动去讨好那个男人。没想到,她刚到书房,就闻到了一股甜腻的味道,这味道她似乎闻到过,以前在徐府的时候,齐靖那个蠢货......这是合欢散?她赶紧捂住了鼻子,看着刘瑄难受的样子,心中思绪万千,正在她思索之际,刘瑄似乎看到了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拉过她压在了身下...... 第187章 被抓 中宫 第70节 高雅若的住处,她看着手上的蔻丹,嘴角微扬:“这合欢散可是我让人特意从西境一个胡商手里高价买回来的,这药效可是最好的,就当是我送给你李青萍的礼物了,你就好好享受吧!”她继续说道:“派人去陛下那儿汇报,就说太子妃和太子殿下现在正在书房颠鸾倒凤,好不快活呢!” “是,小姐。”侍女恭敬应道。 “李青萍,这便是你害我的代价!”高雅若冷笑出声。 皇帝正在逗着鸟笼里的鹦鹉,福全走了进来禀报道:“陛下,东宫的一名侍从前来禀报,说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两人正在书房......”他有些不敢说。 “说话说一半留一半你这是什么毛病。”皇帝淡淡开口。 “这事说出来丢脸,老奴真是汗颜。”福全有些无奈:“这太子殿下还在守孝期间,这种事可是会被戳脊梁骨的。” 皇帝算是明白了,他冷冷开口:“让那个侍从进来吧。”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东宫内,刘瑄看着一脸娇羞的李青萍,眼中有着深深的嫌弃,若不是自己被下了药,又怎么会和她圆房呢?想起房间里还残留着那淡淡的香味,刘瑄的眉心皱得更紧了,一定是李青萍这个女人,派人来给他下的药,为的就是逼着他和她圆房。 还沉浸在情爱余韵中的青萍,哪里会想到,身边的男人会如此嫌弃她,她娇娇柔柔的声音响起:“殿下,臣妾伺候您......” 还没等她的话说完,刘瑄冷冷开口:“堂堂太子妃,竟然为了能让孤与你圆房,竟用那合欢散这种下贱的玩意。李青萍,你好歹也是名门贵女,怎么如此不知廉耻。” “殿下,您怎么可以这么羞辱臣妾呢?这合欢散臣妾根本不知道啊!”青萍一脸委屈。 “够了!孤不想再听你解释,待会儿孤会让人给你准备一碗避子汤,这事若是你敢传出去,孤绝饶不了你!”为了替萧氏那个女人守孝,他连萧卿轻那个尤物都不敢近身,更何况是李青萍这个蠢货了。 “不要传出去什么!”皇帝冷冷的声音传来,书房门被一脚踹开,皇帝那张威严的脸便出现在了面前。 那个午后,整个东宫可是热闹极了,太子刘瑄被皇帝鞭笞了十下,高贤妃心疼极了,将所有的过错都发泄到了自己的儿媳妇李青萍身上,用了同样的鞭子,也给她抽了十下,疼得她晕了过去。青鸾知道这些,都是昭阳公主当成八卦似的说给她听的,她并不心疼自己这个大姐姐,毕竟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一向微妙,还轮不到她来心疼。 宁国公府内,刘绮准备去宫里看望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女儿被打,她比谁都心疼,只是在这个苦果她也只能咽下去。 “我就说了,你这哭哭啼啼的干什么,自己的女儿做了这么不知廉耻的事,我们宁国公府的脸都被丢尽了。”李阳说道。 “那不是你的女儿吗?难道萍儿是我一个人的女儿?”刘绮冷哼一声:“李阳,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没了食邑,就是一个空壳子县主,所以你就能对我大小声了?” “萍儿就是被你带坏了,才会出去丢人现眼。”李阳梗着脖子,自从自己的妻子被皇帝贬为了一个空有名号的县主之后,他觉得自己的腰杆子都硬了。 刘绮一个耳光打在李阳脸上:“你混蛋!” “你敢打我,我是你的夫君!你这样做,我是可以休了你的。”李阳叫了出来。 “好啊,有种你现在就休了我!”刘绮说完便走出了门外。 正阳宫内,皇帝正在批阅奏折,暗一禀报道:“主子,太子东宫书房中的合欢香已经查出来了,是高侧妃命人去宫外向一个胡商买的,那个胡商也已经招供,人现在在鹰羽卫中。” “高家?”皇帝喃喃开口。 “这个胡商和高闵大人家的关系十分亲厚,经常送东西给高大人,类似于一些女子所用之物,这些物品最后都到了仁善宫。”暗一禀报道。 “你确定吗?”皇帝问道。 “是,属下确定,已在仁善宫内找到了胡商所说之物。”暗一恭敬应着。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皇帝淡淡开口。 暗一离开之后,福全试探地开口:“陛下,这仁善宫住的可是荣太妃,这......” “朕知道。”皇帝的眼中浮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传朕旨意,侧妃高氏有损皇嗣身体,有伤国本,特降为良娣。”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对了,朕的皇姐平阳长公主很快就会从青城山归来了,朕决定将她儿子致远放到右武卫里锻炼一番。”只要提起皇姐平阳长公主,皇帝的心情总能变好。 “这致远少爷一晃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这长公主殿下也不知道看上了谁家姑娘,这么神神秘秘的。”福全说道。 青鸾在举办完老太太的头七之后,李宴便要离开燕京城,回到西境去了。青鸾在城外十里亭,送别自己的父亲。 “您一路小心,这包袱里有袅袅为您做的新衣裳,还有一些干粮您可以垫垫肚子,路途遥远,您路上一定要小心。”青鸾一脸关切。 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纵然有着不舍,可是身为军人,保家卫国才是他的使命:“袅袅一个人在燕京,虽说有陛下照拂,但是也一定要小心,为父不在你身边,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父亲,袅袅能不能抱抱您?”青鸾强忍着眼中的泪水。 “我也很想好好抱抱我的女儿。”李宴将女儿拥入怀中,眼中有着湿意:“对不起,孩子。” “父亲,您要守护的是整个西境的孩子,袅袅一直都明白。”青鸾抱紧父亲:“一路顺风,父亲。” 马蹄如疾风般扬起无数的风风沙,迷了青鸾的眼,眼眶的泪水滑落,她再一次失去了父亲,再一次成了一个人...... 第188章 心之所爱 早课结束,昭阳公主拉着青鸾,一脸娇羞的样子,倒是让青鸾有些不知所措了:“袅袅,你看我今儿个装扮的如何?” “湘儿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好不好看的事了?”青鸾掩嘴而笑:“敢情这不是给我看的吧!” 昭阳公主的脸通红:“袅袅,怎么连你都开我玩笑,真是不理你了。” “好了,我的好湘儿,你最好看了,你是我们整个大乾最好看的姑娘。”青鸾笑着挽着昭阳公主的手。 “这还差不多。”昭阳公主噗嗤笑了出来。 “不过,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今天打扮得这么好看,是要去见谁呢?”青鸾试探地问。 想起那个俊逸非凡的男子,昭阳公主眼中似乎都有着星光闪闪,她撑着下巴,说出来的话都是温柔婉转的:“致远表兄从青城山回来了,晚上的时候太后举办了一个宫宴,邀请皇姑母和致远表哥,我和母妃都会去参加。” 韦致远是平阳长公主唯一的儿子,一年前陪着自己的母亲去了青城山礼佛,因着母亲的关系,平阳长公主对她多有照拂,所以青鸾从小便和他相识。 “你心悦于他?”青鸾试探地问。 昭阳公主并没有逃避这个话题,她点了点头:“是,我心悦于他,他是我唯一想嫁的人。”她从小便喜欢这个表兄,也一直都梦想着能嫁给他,只是,她知道自己的这份感情不能宣之于口。 “可是,本朝一旦尚了公主,便只能当个驸马都尉,既不能领兵打仗,又不能进入中枢,致远哥哥是人中龙凤,他文武双全,若是和你成婚,怕是......”青鸾终究没有说下去。 “所以我才不敢跟他坦白我对他的感情,不敢让他知道,我心悦于他,我怕让他伤心难过,放弃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昭阳公主眼中有着微微的湿意:“有时候我在想,若我不是公主,不是父皇的女儿,那该有多好。这样我就可以勇敢地爱他,不用顾及任何人任何事,只要全身心地爱他就已足够。” “或许他早已知晓你心悦于他了。”青鸾苦涩一笑,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没有定亲,若是真的有心爱之人,以长公主对他的宠爱,早已经抱得美人归了。 “父皇器重他,一直想要给他委以重任,我明白父皇的苦心,只是人心是最难控制的,喜欢一个人更是如此,我做不到不喜欢他,更做不到看他后半辈子因为我的原因郁郁寡欢。正因为喜欢他,才想他过得好,爱从来不是自私的,而是能让人快乐幸福的东西,不是吗?”昭阳公主眼中有泪。 “事在人为,一定会有办法的,只是这件事你真的不想告诉你的父皇吗?以他对你的宠爱,想必也一定会为你想办法的。”青鸾说道。 “我不敢说,我怕他对我失望。”昭阳公主苦涩一笑:“在这件事上,我害怕面对他,更害怕他伤心难过。他和致远哥哥一样,都没有做错什么,唯一做错的人是我。” “喜欢和爱是人的本能,何来对错之说。”青鸾安慰道。 “让我想想吧!我还没准备好怎么跟父皇开口。”昭阳公主深深叹息。 青鸾笑了出来,安慰道:“待会儿我陪你去珍宝斋逛逛吧!虽说这宫里的珠宝首饰很好,可是难得看看宫外的东西,心情也会变好的。” 昭阳公主笑了出来,点了点头:“好啊!” 珍宝斋是燕京城最大的珠宝店,里面有着最时新的珠宝首饰,深受大家千金和贵妇人们的喜爱。 因着李家是这家店里的贵宾,所以一进门就被掌柜的招呼到二楼的包间里,青鸾走在走廊上,和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擦身而过,女子的身上戴着西境特有的香料,虽然看见整张脸,但是那双勾人的挑花眼,让人沉迷于其中不可自拔。青鸾觉得,她是女子都会被这样的女子所吸引,更何况是男子了...... “袅袅,我总觉得这个女人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昭阳公主眉心微皱,看着女子走下楼,她拉着青鸾的手,说道:“走,我们跟着她去看看。” “这......这不太好吧!万一让人察觉了,多尴尬。”青鸾有些尴尬。 昭阳公主的胆子一向很大,她愣是拉着青鸾跟了上去。看着女子走出珍宝斋,走进了对面的一间客栈。 两人看着女子走进了一间客房,刚想要去偷听,却被一个大力拉走了。在客栈一个偏僻的角落,昭阳公主看到是暗一,不禁叫了出来:“暗一,怎么是你!” “还不快点放开我家小姐。”子夜想要翻白眼。 暗一这才觉得不妥,赶忙放开了青鸾和昭阳公主,恭敬行礼:“公主殿下,袅袅小姐,刚才得罪了。” “你怎么在这儿?”昭阳公主问道:“刚才那个女人又是谁?你是在跟踪她吗?” “是,属下是奉主子的命令,盯着荣太妃。”暗一恭敬禀报。 “荣太妃?”昭阳公主眉心微皱:“自从皇祖父驾崩之后,她不是被皇祖母关在仁善宫里吗?这一晃都二十年了。” 荣太妃和太后娘娘之间的恩恩怨怨,青鸾还是在祖母的口中得知的,她只知道这个荣太妃年轻时候是先皇最后一任宠妃,在先皇驾崩之后,之所以会被太后娘娘关在仁善宫,有传闻说破,先皇是死在她的肚皮之上的。当年为了固宠,对先皇使用虎狼之药,让先皇的身子越发虚弱,最后脱阳而亡。太后愤怒至极,便将她关在了仁善宫,表面上是说给先皇祈福,实际上是换了个地方打入冷宫了。 “这荣太妃到底怎么从宫里出来的?”昭阳公主眉心微皱:“她到底是来见谁的。” “公主殿下,这件事主子说了,不能传出去,想必您也知道该怎么做了。”暗一说道。 事关后宫嫔妃,这事情便可大可小,昭阳公主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于是点了点头:“我明白,暗一不用管我们,自行干活去吧。” 第189章 威胁 “是,殿下,属下告辞!”暗一说完便消失了。 子夜无奈摇头,对着青鸾说道:“小姐,属下带您和公主殿下去珍宝斋。” 青鸾和昭阳公主两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太后在得知荣太妃和高闵有染时,整个人气得不行,恨不得将荣太妃那个女人弄死,却被皇帝制止了。 “母后,何必脏了您的手呢?”皇帝淡淡开口:“不如让朕来处理。” “皇儿要怎么处理?”太后问道。 “您敬请期待便是。”皇帝眼中有着笑意。 “荣太妃这个贱人,当年先皇驾崩之后,本宫就应该弄死她,本宫果然还是心太软。”太后长叹一声:“这高闵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染指先皇的女人......” “她和高闵应该是在宫外就认识的,在这件事上,朕是有疏忽的。”皇帝深深叹息:“母后,还请您原谅。” 太后深深叹息:“怪你作甚,谁能想到这个贱人被关在仁善宫都不安生。” 皇帝没有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喝着茶。 皇帝下旨,先皇那些未生育的嫔妃们要迁往皇觉寺代发修行,荣太妃坐不住了,她偷偷出宫,去了福来客栈。 暗一一路跟着荣太妃,等她进去之后,便下令将整个客栈包围了起来,并发出信号弹,皇帝看着天际绽放的烟火,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福全,走吧,该我们上场了。”他们离开贵宾楼,进入了福来客栈。 房间内,高闵抱着怀中的女人:“陛下只是下了旨意,你不用担心,你不会被送去皇觉寺的,到时候让人将你弄出来,帮你找个替死鬼,你改名换姓,以后我们就可以双宿双飞了。” 荣太妃乖巧地点了点头:“我都听你的,当年你将我送给先皇,纵然我千万个不愿,不也听话入宫了吗?这些年来,我过得有多苦,你不是不知道,我做梦都想和你一起双宿双飞。”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我答应你,以后我也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高闵安慰道。 “好一对痴男怨女,看得朕都难过了。”皇帝的声音传来,只见房门被踢开,床上的两人吓了一跳,高闵刚想骂人,却发现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当他抬头看到皇帝那张脸时,整个人都滚到了床下。 荣太妃早已吓得将自己藏到了被子里,生怕被人看到,皇帝凉凉的声音传来:“荣母妃,不用藏了,朕知道是你。” 中宫 第71节 荣太妃的心便凉了一截,她看着皇帝的脸,苦涩一笑:“成王败寇,既然已经被你看到了,那么我也不必要解释什么了。” 对于荣太妃的敢爱敢恨,皇帝倒是有些欣赏,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高闵,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高闵,你有什么要和朕解释的吗?所谓捉贼那脏,捉奸在床,朕相信自己的眼睛。” “陛下,这不是您看到的那样,求您听微臣解释。”高闵嗑着头。 “高闵,你竟然还没有一个女人这般胆量,做了就是做了,没什么不好认的,朕看在高老大人的面上也不会杀了你。”皇帝看着荣太妃:“只是这荣母妃怕是留不得了。” 高闵脑子不断地转动,匍匐在地:“陛下,和太妃娘娘苟合,实非微臣所愿,都是太妃娘娘不甘寂寞,勾引的微臣啊!微臣有罪,没有抵挡得住诱惑,还请陛下恕罪!” 荣太妃看着曾经说着和她生死相随的男人,竟然就这样将她出卖了,就像当初将她送给先皇一样,果然是自己太蠢了,当年他能将她送人,现在就能将她推出去送死!她的泪水不断滑落:“高闵,你真是个混蛋!以前是,现在还是,是我瞎了眼,相信了你一次又一次。” “一个男人能将你送人一次,就能将你出卖无数次,一次不忠,终生不用的道理,荣母妃怎么始终都不懂呢?”皇帝深深叹息。 “是啊!是我太蠢了,只是现在明白已太晚了。”荣太妃说完拔下发髻上的银簪,一把插进了自己的喉咙,鲜血溅到了高闵的侧脸上,高闵闭上了双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终于解脱了,我这一辈子就是个笑话。”荣太妃闭上了双眼,皇帝闭上了双眼,对着一旁的暗一吩咐道:“将荣太妃好生安葬,既然她不喜欢皇宫,那就将她送到老家,安葬在她父母身边吧,好歹也算是回家了。” “是,主子。”暗一恭敬应道。 “福全,你找个由头,就说荣太妃突发疾病,不治身亡,因为这病会传染,所以遗体已经烧了。”皇帝继续说道:“就当是朕为她全了最后的脸面了。”说到底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女子,这一生都是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着。 皇帝找了个椅子坐定,对着高闵说道:“至于你,朕不会杀了你,只是该怎么做,想必你很清楚。” 高闵深呼吸一口气,终究是闭上了眼睛,再睁眼的时候,眼中早已一片清明:“是,陛下,微臣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活着,便有希望,他是这样想的,只要太子殿下登基,他还能再被启用...... “朕在正阳宫等着你的折子。”皇帝笑了出来,站了起来,整了整自己原本就不乱的衣服,眼中满满都是胜利者的姿态。 “高闵,朕不杀你,不是因为你对朕多么重要,而是你的父亲对朕有恩。”皇帝笑了出来:“你应该感谢的应该是你父亲。” 高闵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是,陛下。” 暗一留在福来客栈善后,皇帝和福全离开的时候,皇帝脸上的笑容很是轻松,对着福全说道:“刚才朕看见那边有一家铺子,卖栗子糕的,你过去买些过来,朕要带去给袅袅。” “现在吗?”福全嘴角抽了抽:“现在还是大白天,您......” “李宴将军已经回西境了。”皇帝笑了出来:“而且,朕想袅袅了。” 真是没眼看,福全觉得自己的主子自从开窍之后,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 第190章 栗子糕 公主府内,青鸾正在院子和玉荷她们一起晒书,门房过来禀报道:“郡主,门口有一位自称兰生的先生求见。” 青鸾嘴角抽了抽,这男人现在怎么这么大胆了,这青天白日的就敢来找她?果然这男人没脸没皮起来,谁也抵挡不住...... “请他进来吧。”青鸾想了想,继续说道:“以后这位先生若是过来找我,就不必通报了。”免得这男人小心眼,还要跟她抱怨。 “是,郡主。”门房恭敬应道。 不多时,皇帝提着食盒,大喇喇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福全,看着小姑娘那忙碌的身影,皇帝笑得更外愉悦。 青鸾转身,看到男人已自顾自地走到了紫藤花架下,在石桌旁坐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你今儿个怎么来了?”青鸾走了过去:“还真把这儿当成你自己家了?”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皇帝看着小姑娘,眼中的笑意更甚了:“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青鸾脸色微红:“就你会说话。”说完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着桌上的纸包,深呼吸一口气,笑了出来:“这是城东王记糕饼铺的栗子糕?” “湘儿说你喜欢吃,所以我就买了。”皇帝莞尔一笑,打开纸包,说道:“你尝尝吧。” “你去了福来客栈?”青鸾拿起一块栗子糕,眼中有着淡淡的试探:“因为这王记糕饼铺就在福来客栈旁边。” “就不能是我专门跑去那边买的吗?”皇帝挑眉。 “上次我和湘儿在福来客栈看到了暗一,这不是巧合。”青鸾轻轻咬了一口栗子糕,顿时口中芬芳,这口感果然绝美。 皇帝看着小姑娘嘴角残留的碎屑,用手帕轻轻替她拭去:“我的袅袅真是聪慧过人。” “这只是最基本的逻辑,经不起你这句聪慧。”青鸾淡淡开口。 皇帝微微一笑:“这荣太妃本是民间的一个歌女,后来得到了父皇的青睐,被带回了宫里,在父皇人生最后那几年,她独宠后宫,也是在最近,我才知道,她和高闵之间的关系。她是高闵安排在父皇身边的人,这些年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便没有停止过。” “所以那些所谓的偶遇都是人为吗?”青鸾无奈叹息:“只是这仁善宫守卫森严,她是怎么出来的。” “高闵买通了守卫,那些守卫就开始当睁眼瞎。”皇帝声音转冷:“那些人我已经让暗一派人处理了。” 青鸾不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喝着茶。 第二天早朝过后,皇帝收到了高闵的请辞折子,上面说要回乡去给亡父守孝,虽然有些迟了,但是还是得到了皇帝的夸奖,并且还赏赐了他好些金银。 玉泉宫内,高贤妃看着自己的兄长,眼中有着恨意:“所以兄长这是放弃本宫了吗?” “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真儿,兄长尽力了。”高闵长叹一声:“以后你一个人在宫里,要好好照顾自己,切记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啊!” “你倒是全身而退了,我呢?终究是成为了弃子,不是吗?”高贤妃笑了出来,眼中却流着泪:“兄长,本宫现在什么都没了,你还要求我三思而后行吗?” “现在局势不稳,切记不能冒进,我们这位陛下,可不是二十年前那位太子殿下了,生杀予夺全在他一人之手,你被废位也只是他的一步棋罢了,最终他想要对付的是高家。”高闵语重心长地劝道。 “不,都到了这份上了,我们若是不搏一搏,那便真的没有机会了。”高贤妃握紧了拳头。 “言尽于此,真儿还是要多保重才是。”高闵长叹一声,便离开了玉泉宫。 高闵离开之后,高贤妃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眼中的恨意更深了:“你们都走了,就剩下本宫孤军奋战,父亲如此,兄长也如此,到头来本宫终究只是一个人而已。” “娘娘,您要保重身体啊!”高嬷嬷安慰道。 “姑母,姑母......”门口传来高雅若的哭声,高贤妃本就心烦气躁,听到这哭声更烦躁了。 高雅若哭着跑了进来,跪了下来:“姑母,您要救救若儿,若儿不想被降为良娣。” 想起自己儿子被人下药这件事,她就恨不得弄死那个下药的人,后来知道那个下药的人是自己的侄女,她就更恨了。 “姑母,现如今父亲也辞了官,若是您都不帮若儿,就再也没人能帮若儿了。”高雅若说道。 高贤妃冷哼出声:“你在给瑄儿下药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有今日这后果呢?” “还不是因为那李青萍害我被陛下庭仗,这伤口到现在还隐隐疼着呢!”高雅若一脸委屈:“谁能想到陛下不处罚李青萍那个贱人,反倒来处罚我。” “本宫跟你说过,你的对手是萧卿轻,从来都不是李青萍这个蠢货!”高贤妃继续说道:“上次那件事你确定是李青萍那个蠢货能做得出来的吗?搞不好就是萧卿轻借刀杀人。” “可是,若儿现在要怎么办啊!”高雅若说道。 “你现在静下心来,什么都不要做,只要安心保养身子,争取为瑄儿诞下第一个儿子。”高贤妃淡淡开口。 “太子表哥已经好几天不来找若儿了,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知道在做什么。”高雅若说道。 “他没去萧卿轻那儿就是好的,你还有机会,守孝一年很快就会过去,在这期间,你要和瑄儿增进感情,等守孝期过了,你要比萧卿轻更快生下儿子,那是我们高家未来的希望,你明白吗?”高贤妃深深叹息,她揉了揉额头:“本宫累了,你先退下吧。” 晚上的时候,宁国公府那边传来了消息,说姨娘春华落了胎,还是一个成型的男胎...... 看着主位之上的公婆,还有坐在下首的丈夫李衍,柳氏嘴角泛着冷笑:“所以你们这是在怀疑我动的手脚,才会让春华落了胎?” 第191章 和离(1) “难道不是吗?自己生不出儿子,也不让别的妾室生孩子,你就是一个妒妇!”刘绮骂道。 柳氏看着一旁一直都都没说话的丈夫,眼中有着失望:“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我......”李衍轻咳一声:“柳氏,虽然我也不相信你会这么做,但是春华落胎对你来说好处最大。” “柳氏,我们也不是一定要你怎么样,只要你承认,你是因为嫉妒才动的手就行了,你是衍儿的妻子,是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说到底春华也只是一个妾而已,我们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妾而责罚你呢?”李阳做着和事佬。 柳氏真是烦透了这家人的嘴脸,以前她看在老太太的面上,还想管着宁国公府的中馈,现如今,这中馈早已是名存实亡,根本就是个空壳子,她又不是吃饱了撑着了,才不愿意自己贴钱进去,养着这一大家子人呢!她河东柳氏虽说不缺钱,但是也不是冤大头,让她拿出自己的钱去养这些闲人,她可没这么大的肚量。 “儿媳没有做过的事又怎么能承认呢?”柳氏嘴角微扬:“或许您和母亲可以去问问春华,这孩子到底是怎么落的胎。” “你什么意思?”李衍叫了出来。 “春华虽说是李家的家生子,但是她原本是有未婚夫的,她的未婚夫是她的表兄,家境贫寒,可是两人的感情却很好。后来,你看上了她,她的父母为了荣华富贵,就毁了婚,他的表兄伤心之余去了外地谋生。十天前,她的表兄从外地回来了,两人又重拾了旧情,为了能和表兄长相厮守,两人决定私奔,在私奔前得处理掉腹中的胎儿,而我却成了最好的替罪羊。”柳氏一脸嘲讽:“若是不信,你可以找人去查,这些都是我自己查出来的。” 李衍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呼吸急促:“春华这个贱人,这个贱人......” “来人,将春华给我带上来!”刘绮不相信,自己选中的人竟然是如此不堪。 “若是要对质,不还得将春华的表兄一起带来吗?”柳氏冷冷开口:“否则,我这个主母欺负妾室的罪名可就要被坐实了呢!” “去将那个男人带来。”李衍吩咐道。 “是。”蓝嬷嬷恭敬应道。 接下去这场戏可是精彩得很,柳氏觉得,她有必要找个椅子坐着好好看戏。她优雅坐定,看着上首的这对夫妇和面前自己的丈夫,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等这件事了了,我还有另一件事要说。” “你还想说什么?都是因为你,连个家都管不好,要你何用!”刘绮继续说道:“都说河东柳氏教出来的女儿,连皇家都抢着要,在我看来,也是徒有虚名。” “母亲,您可以侮辱我,可是您不能侮辱河东柳氏,因为您得罪不起。”柳氏冷冷开口。 “我女儿说的极是,亲家母,你可要慎言啊!”门口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柳氏笑了出来,起身走了过去:“父亲,您到了。” 看着久未谋面的女儿,柳子期慈爱一笑,拍了拍女儿的手,眼中有着深深的心疼:“我的兰儿怎么瘦了这么多,这李家是在虐待我的女儿吗?” 他只有柳氏一个女儿,从小便如珠如宝地养大,哪里受过什么委屈,当初若不是和永安大长公主的交情,他河东柳氏怎么都不会将女儿嫁入李家,成为李衍的妻子。 柳氏心中酸涩:“让父亲担心了,是女儿的不是。” 李阳夫妇没想到,自己的亲家公会来,而且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李衍更是对自己这个岳父怵得慌,都不敢和他对视。 “亲家,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这一路舟车劳顿,还是先去休息吧!有什么话我们明儿个再说。”李阳开始打着哈哈。 柳子期却不想买账,冷声开口:“今日事今日毕,这是我柳子期的习惯。”说完便坐了下来,冷声嘲讽:“刚才不是在说要对质吗?老夫也听听,到底是我这女儿是妒妇,还是某些人想要诬陷我的女儿,羞辱我们河东柳氏。” “你这是什么意思!”刘绮横眉冷对:“你这是在怀疑我们李家故意陷害你的女儿吗?” “是又怎样,你能奈我何?”柳子期冷笑出声:“我河东柳氏养出来的女儿,还不屑于做这些下贱事。” “你......”刘绮颤抖着手指着他:“你算什么东西,你......” “我算什么东西?我是河东柳氏主支的家主,柳若兰的父亲。”柳子期看着刘绮,眼中的嘲讽更甚了:“比起你这个空壳子县主,我这个柳家家主的身份难道还不够吗?” “岳父大人,今儿个也晚了,不如让小婿伺候您就寝,小婿......”李衍想要将自己这个岳父羡哄走。 “小婿?老夫可担待不起,因为很快就不是了。”柳子期看着他,眼中无喜无悲:“确切地说,你从未是我的女婿,因为你从来都不是兰儿的丈夫,你只是你父母的儿子罢了。” 李衍被说的脸色通红,他和柳氏成婚至今,确实未圆房......只是刚才他岳父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 中宫 第72节 说话间,春华和她的表兄被带了上来,看着柳氏安然无恙的坐在椅子上,春华虚弱地叫了出来:“你怎么还好好地坐在这儿?” “我不坐在这儿,还能在哪儿?”柳氏一脸嘲讽:“春华,我自认对你不错,从未有过害你的念头,也想着等你顺利生产之后,若是儿子便将他养在自己膝下,成为我的嫡子,可是你却这般害我,你该恨的人不应该是坐在上首的这些人吗?还有那个趁着酒醉强暴你的男人!” 春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泪水不断滑落:“是啊!可是那些人我根本就动不了。”她转过头,看着李阳夫妇,冷笑出声:“你们将我视为蝼蚁,百般羞辱,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毁了我一生。” 第192章 和离(2) 她又看着李衍,笑得疯狂:“还有你,我虽是一个下人,但是我也是一个人,本来我很快就能被放出富府去,和我心爱的人双宿双飞,因为你那恶心的私欲,你毁了我,那么我就毁了你的孩子,你还不配我给你生孩子!” “贱人!”李衍说完,一脚踹了过来,一旁跪着的春华表兄忙挡在了他面前:“世子爷,您要打就打我吧!” “很好,奸夫淫妇,就该一起去死!来人,将人给我带下去,喂狗!”李衍眼中有着残酷。 看着疯癫的春华,和不停哭泣的春华表兄,柳氏心中早已无喜无悲,最终,春华和她的表兄都被人带了下去,至于到底是不是喂狗,对柳氏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李衍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走到柳氏身边,脸上挂着温柔,作势要哄自己的妻子,还没等他开口,柳子期打断道:“亲家,现在该解决我的事了吧!” “既然是误会,这事就这么过去吧!”李阳想要翻篇。 “父亲,刚才儿媳说过,等春华的事查清楚,儿媳还有事要说,现在正是时候。”柳氏继续说道:“儿媳要和李衍和离。” “什么!和离!”李衍叫了出来:“柳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自知没有亏待你,你怎么能说出如此没有良心的话呢?” “我没有良心?到底是谁没有良心,李衍,你扪心自问,你有心吗?自从我嫁给你到现在,你对我的羞辱还不够吗?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一个好看的摆件,你从未将我视作你的妻子,那我又何必将你视为丈夫呢?”柳氏眼中有着悲伤:“曾经我也想过和你好好过日子,既然嫁给了你,就好好辅佐你成就一番事业,可是你一次次伤我的心,那么你便失去了成为河东柳氏的女婿的资格!” 李衍不想承认是自己的问题,便嘲讽道:“虽说本朝对二嫁之女没有过多苛责,但是你若是离开了我,你难道还能嫁一个比我家世更好的人吗?” 柳子期笑了出来:“我河东柳氏女从来不愁嫁,二嫁女也一样。”柳子期看着李衍:“倒是你们李家,失去了河东柳氏这门亲家,会是多大的损失。” “笑话,我们宁国公府可是太子妃的娘家,纵然你们河东柳氏再尊贵,还能比得上未来皇后的母家吗?”刘绮冷哼出声。 “惠仙郡主,哦,不,现在应该是惠仙县主。”柳子期无奈叹息:“当今圣上还健在,你说这话就不怕惹祸上身吗?都一把年纪了,这说话怎么还颠三倒四的。”他站了起来,拉起女儿的手:“兰儿,我今儿个就先带走了,明儿个我会让人送来和离书,签字画押之后,我会让人将这份和离书拿去官府备案,等备案好了之后,我河东柳氏会将嫁妆全部带走。” 看着柳氏父女离开,李衍终于忍受不了了:“父亲,母亲,儿子不能和柳氏和离!”他很清楚,河东柳氏的名望会让他在仕途上更加顺畅,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放弃这样一只能生金蛋的母鸡呢? 刘绮也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和柳氏和离,只是她不愿意的理由可不是为了儿子拿所谓的仕途,而是她舍不得柳氏那些庞大的嫁妆。现如今的宁国公府,早已不是以前老太太还在的时候那般了,她需要很多钱,来维持府里的开支,还要供养东宫里的女儿。若是失去了这些嫁妆,那宁国公府真的就是个空壳子了...... “这柳子期年轻时候就是个软硬不吃的主,他以前陪着陛下读书,和陛下关系亲厚,这些年来,虽说没有在朝中任职,但是他在陛下心中是不同的,要不我们去宫里,求求陛下?”李阳说道。 刘绮觉得这条路可行,看了一眼丈夫,觉得这个窝囊废终于有了些作用...... “嬷嬷,替我向宫里递牌子,就说我有要事要见陛下。”刘绮想了想说道。 “是,主子。”蓝嬷嬷恭敬应道。 城东一处宅院里,柳子期看着眼前的小成子,淡淡开口:“陛下明儿个要见老夫和兰儿?” “是,柳家主,还请家主明日准时赴陛下的茶会。”小成子恭敬应道。 他是皇帝幼时的伴读,后来皇帝登基,他也因为家中召唤,回了河东,继承了家主之位,这一晃都过了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来,两人并没有见过面,可是书信联系却从未断过,两人经常讨论时事政事,关系和幼时一样,从未改变过。 “好,请陛下放心,老夫一定准时赴会。”柳子期微微行了一礼。 “陛下说了,柳家主若是在这院子里住的不舒坦,他可以重新赐您一座府邸。”小成子继续说道。 “老夫住得很舒服,多谢陛下关心。”柳子期恭敬应道。 “您舒心就好,陛下说了,您是他的老友,您舒心了,他也就舒心了。”小成子笑着说完,便恭敬退了出去。 小成子离开之后,柳氏从内室走了出来,刚才自己的父亲和成公公之间的对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明儿个准备一下,陪为父去宫里参加陛下的茶会。”柳子期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咱们这位陛下,对茶会这种事向来不热衷,年轻时候就总说是沽名钓誉的事,叫伪风雅,没想到他也要伪风雅一次。只是这是为了谁自打嘴巴呢?老夫真是更好奇了。” 柳氏掩嘴而笑:“女儿也很好奇呢!只是这好奇害死猫,女儿可不敢好奇。” 柳子期大笑出声,甚是愉悦。 正阳宫内,皇帝听着福全的禀报,眼中波澜不惊:“既然她想来见朕,那就让她来吧,正好明儿个朕要邀请子期和柳氏。”他站了起来:“朕这个堂妹,总喜欢把事做绝,那朕就让她把路走死。” “陛下,这次柳家主来了燕京城,怕不是接女儿那么简单的吧!”福全试探地开口。 “福全,你说让子期成为尚书令如何?”皇帝嘴角微扬。 福全想了想,笑了出来:“陛下,慧眼识人,老奴佩服。” 第193章 验身(1) 皇帝笑了出来:“等朕和袅袅的孩子出生了,朕都想好了,让他成为这个孩子的老师,他足够胜任。” 这都还没大婚呢!自家主子已经都想好有孩子了,福全觉得,自己的思想还是太过保守...... “子期文武双全,当年朕也想过要邀请他出山来教太子,只是这太子......”皇帝终究没有说下去:“这孩子怕是被高氏宠坏了。” “事已至此,陛下又何必多思多想呢?”福全无奈叹息。 “明儿个茶会安排得如何了?”皇帝问道。 “都安排好了,按照您的意思,将茶会安排在了正阳宫的西暖阁。”福全恭敬应道。 “甚好,昨日朕得知子期从河东郡过来,为的是女儿柳氏和离的事情,按照朕这堂妹的性子,这和离之事怕是不太平。你注意着点这事,这柳氏朕有大用。”皇帝淡淡开口。 “是,陛下。”福全继续说道:“若是惠仙县主那边整些幺蛾子,老奴要怎么做才好。” “过程不重要,朕只要结果。”皇帝把玩着手上的扳指:“柳氏能力出众,待在宁国公府纯粹是浪费人才,她应该在她该在的地方。”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着。 翌日,西暖阁。 皇帝看着眼前的老友,心情感慨万千:“子期,你与朕多年未见,朕甚是想念。” “陛下这些年威服四海,老夫虽然远在河东,但是也与有荣焉。”柳子期淡淡开口:“此次前来燕京,为了小女和离之事,让陛下笑话了。” “朕为何要笑话你,本朝对女子甚是宽容,夫妻不睦难道要被绑死一辈子吗?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可是女子却只能守着一个人,这对女子来说并不公平,倒不如两人相忘于江湖。”皇帝深深叹息。 “陛下这想法倒是奇特。”柳子期笑了出来。 “子期,难道你都忘了朕少年时也曾叛逆过。”皇帝无奈摇头,他望着柳氏,嘴角浮上了笑意:“柳氏,朕对你的能力一向认可,有没有想法到尚宫局任职?” 尚宫局?皇帝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柳氏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柳子期却笑了出来:“兰儿,你已长大,这件事你自己做主便好。” 柳氏似乎下定了决心,对着皇帝点了点头:“多谢陛下美意,小女愿意。”她想了想,继续说道:“只是要等小女和李衍和离之后,小女才能入尚宫局。” “没关系,和离之事朕会让福全帮你,尽早让你脱离苦海。”皇帝说道。 “多谢陛下。”柳氏笑着谢恩。 “朕和你的父亲是旧友,你不必行如此大礼。”皇帝看着柳子期:“子期,上次朕和你说的关于尚书令的事,你可以回复朕了吗?” “陛下确定要老夫成为这尚书令吗?”柳子期说道。 “是,朕十分确定。”皇帝放下手中的茶杯,继续说道:“朕相信你的能力,足以胜任尚书令这个职位。” 柳子期笑了出来:“若是老夫还不答应,那不是毁了陛下的一番好意吗?” 这算是应了下来,皇帝很是高兴:“子期,谢谢你。” “陛下不必言谢,您是值得效忠的君主。”柳子期笑着举杯:“陛下,不如以茶代酒,如何?” “好。”皇帝再度举杯。 小成子走了进来禀报:“陛下,惠仙县主来了,想要见您。” 皇帝冷笑出声:“这该来的还是来了。”他看着柳子期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试探地开口:“若是你们不愿意见她,朕也可以让她离开。” “来都来了,陛下怎么能不接见呢?传出去倒是平白让人笑话了。”柳子期起身:“老夫和兰儿先去后面。” “好。”皇帝淡淡一笑。 皇帝收拾了一番之后,便让将人请了进来。 刘绮刚进门就哭着跪在了皇帝面前,皇帝眉心微皱:“你这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有什么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陛下,您可要为臣妹做主啊!”刘绮继续说道:“这河东柳氏实在是太过分了,这柳家主昨儿个晚上跑来国公府将女儿带走了,还说什么要和衍儿和离,虽说柳氏这儿媳妇不是个好的,但是也还好歹是李家明媒正娶回来的世子夫人,柳家这副做派,让臣妹和国公府的脸面往哪搁啊!” 皇帝挑眉:“是吗?既然柳氏不是个好的,那和离不是更好吗?这样国公府还能找个更好的,不是吗?” 刘绮有些尴尬,说道:“可是这和离也实在是太......” “所以你们是想要休妻吗?”皇帝凉凉开口:“只是这七出之条,柳氏到底犯了哪条?” “柳氏嫁入李家一年有余,尚未给李家生下一儿半女,哪里没有犯七出之条了。”刘绮一脸得意,觉得这个理由便能拿捏柳氏。只要她被休弃,那么那些让人眼红的嫁妆就都都拿不走了,这么多银子,她想想就开心。 “到底是她不能生,还是某些人不让她生,这可是有很大区别的。”皇帝嘴角微扬。 “陛下这是何意?”刘绮有些心虚。 “朕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道吗?”皇帝继续说道:“若朕是你,趁着事情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和离是最好的结果,否则到时候双方脸上都不好看,丢的那可不是谁的人了。” “小女自从嫁入李家,便从未与夫君圆房,敢问小女一人要怎么生儿育女?”身后传来柳氏清冷的声音。 刘绮很是惊讶,这柳氏怎么在这儿?在她身后,还跟着柳子期......她怎么忘了,柳子期和皇帝的关系...... “你胡说八道什么!就是你生不出孩子!”刘绮叫了出来。 “陛下,小女可以请宫里的嬷嬷验身,证明小女乃处子之身。”柳氏对着皇帝恭敬福礼。 “朕准了。”皇帝笑了出来:“今儿个有些晚了,这儿是正阳宫,验身这种事实为不妥。明日在兴庆宫,由太后主持,你们看如何?” “小女没有异议,但凭陛下做主。”柳氏恭敬应道。 “你呢?”皇帝看着刘绮,眼中有着淡淡的嘲讽。 第194章 验身(2) 这下子被架到了火堆上,刘绮是上不上下不下,她在皇帝面前她能反对吗?这柳氏可真是不要脸。 “陛下怎么说臣妹照做便是。”刘绮说。 “既然你们双方都已达成一致,那么等验身过后,若是证明柳氏尚是处子之身,朕到时候会让太医为柳氏诊脉,若是证明她身体无恙,那么她就和李衍和离,李家不可横加阻拦,你们接受吗?”皇帝说道。 “小女接受。”柳氏看着自己的婆母,眼中有着笑意:“不知母亲您意下如何?” “既然陛下都发话了,自然是同意的。”刘绮说完便要告退:“陛下,臣妹家中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中宫 第73节 刘绮回到宁国公府,李衍焦急地问道:“母亲,怎么样了?陛下那边怎么说?” “我在陛下那儿见到了柳氏那个贱人,她和她那个父亲简直是不要脸!他们一定是跟陛下告状了,所以陛下才那般维护他们。”刘绮眼中有着狠意:“他们提出要验身,在陛下面前竟然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 想起自己和柳氏确实尚未圆房,这事若是传了出去,他还要不要脸了。李衍拉着母亲的衣袖:“母亲,这事您可一定要帮儿子啊!若是这柳氏真被验出了处子之身,那儿子的脸往哪搁啊!” “明日她柳氏不是要让内侍司的人验身吗?那今晚我们就动手,毁了她的处子之身,这样一来,她还有什么理由和你和离!我们只要出一份休书,她柳氏这辈子都有口难言,到时候她所有的嫁妆,都是我们的。”刘绮嘴角微扬:“她那些嫁妆,那可是多少银子啊!” “多谢母亲。”李阴暗面嘴角有着一抹残忍的笑意:“柳氏,既然你对我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了。” 晚上的时候,柳氏正准备就寝,一伙黑衣人破窗而入,她吓了一跳,惊叫出声。 暗一跳了出来,对着柳氏说道:“夫人请躲好。” 柳氏点了点头,躲到了柜子里,听着打斗声,柳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一会儿,打斗声结束,柜子的门再度被打开,暗一一脸平静地开口:“夫人,那些人已经被处理掉了,您可以出来了。” “多谢。”柳氏致谢。 “今夜属下会让人守在这儿,夫人安心就寝便好。”暗一说完便消失了。 柳子期顾不得身上的衣衫凌乱,跑了过来,看着女儿安然无恙,他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一定是李家搞的鬼!为了不让你和离,也是想尽了办法。”柳子期握紧了拳头:“既然他们不要脸,非要撕破脸才肯罢休,那么我就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 “父亲想要怎么做?”柳氏问道。 柳子期嘴角微扬:“李衍前段时间去了高家在城外的别苑,不止一次......” “父亲是怎么知道的?”柳氏有些尴尬:“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这事女儿也也知道,李衍有这方面的癖好。” “高闵虽然离开了朝堂,但是那个娈童的案子却并没有结束。”柳子期笑了出来:“兰儿,你先休息,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为父吧。” 青鸾梳理着她的长发,嘴角微扬:“我这个大嫂终于出手了吗?” “少夫人的父亲来了,明儿个说要在太后的主持下验身,这事现在闹得满城风雨,也不知道是谁将这事传出去的。”玉荷说到 青鸾只是淡淡一笑:“谁传出去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件事之后,我那个堂兄再想娶妻便难了。”经过这件事后,还有哪家名门闺秀愿意嫁给李衍,毕竟谁都不想有一个像大伯母那样的婆母...... “宁国公府那边传来的消息,衍少爷刚被鹰羽卫的人带走了,说是带去调查取证的。”云嬷嬷走了进来说道。 “取证?取什么证?”青鸾问道。 “城外娈童那个案子。”云嬷嬷恭敬应道。 “那个案子不是已经结束了吗?”青鸾似乎想到了什么:“所以这是河东柳氏的杰作?” 云嬷嬷点了点头,笑了出来,自家小主子果然聪慧过人。 宁国公府,刘绮攥着手帕:“这可怎么办?鹰羽卫那种那种地方,我们衍儿怎么会受得了?你倒是想个办法,让人将他弄出来啊!” “现在倒是想到我了,你让人去对付柳氏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李阳无奈叹息。 “现在怪我有什么用,想办法将衍儿弄出来才是最重要的。”刘绮叫了出来。 “这事一定是柳氏那个父亲动的手脚,为今之计,只能去柳家别院,好好求柳氏,高抬贵手了。”李阳说道。 “我可不去,要去你去!”刘绮别过了头,她对柳氏这个贱人,可弯不下腰。 “你搞出来的事,让我去为你善后吗?人家又不是傻子,你做的那些事,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求他们原谅有什么用!”李阳生气了:“你爱去不去,不去拉倒!”他甩袖而去。 “你混蛋!”刘绮骂道。 皇帝听着暗一的禀报,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知道了,你下去吧。” “陛下,这李衍接下去要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关在鹰羽卫吧!”福全试探地开口。 “明儿个不是验身的日子吗?等验身过了,就想个办法放了他吧!”皇帝继续说道:“只是这李衍的仕途怕是毁了。”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东宫内,李青萍听着温嬷嬷的话,不禁叫了出来:“什么?兄长被关进了鹰羽卫吗?” “是,小姐,郡主那边传来消息,让您去找太子殿下帮忙,看看能不能将世子救出来。”温嬷嬷恭敬禀报。 她和太子的关系自从上次书房缠绵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面,她倒是很多次想要去见他,他却始终不愿意见她。这次兄长的事,她不知道太子愿不愿意帮她...... “嬷嬷,你也知道太子殿下对我避之不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开口。”李青萍无奈叹息。 第195章 太后做主 小德子在刘瑄的耳边轻声说着什么,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孤不想见她,让她有多远滚多远。”对李青萍,他从来都没有好脸色,也不需要有好脸色。 “是,殿下。”小德子恭敬应着。 青萍等在书房外,忐忑不安,小德子走了过来:“太子妃娘娘,殿下说了,他忙于公事,没有时间见您,还请您回去吧!” “你有没有跟他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要和他说。”青萍还是不想放弃。 “娘娘这是在怀疑奴才的办事能力吗?若是您不相信,大可以不用问奴才。”小德子冷冷开口,显然是不想搭理眼前这个女人了。 一个不受宠又蠢笨无能的太子妃,还不值得他去讨好,比起讨好眼前这个蠢女人,还不如去讨好漪园那位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小德子笑着迎了上去,一脸讨好地接过萧卿轻手中的食盒:“萧侧妃这会儿怎么来了?” “嫔妾听说殿下这么晚了还在书房忙碌,便做了宵夜送过来了,还烦请德公公通传。”萧卿轻说道。 “娘娘稍等片刻,奴才这就去禀报。”小德子恭敬应着。 看着小德子那副谄媚的样子,青萍握紧了拳头,冷声开口:“萧侧妃,见了本妃竟不行礼,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萧卿轻故作害怕:“嫔妾胆子小,姐姐可别吓着妹妹了。”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自称是本妃的妹妹,本妃可没有你这样狐媚子的妹妹。”青萍冷哼出声:“这儿没男人,你也不用装出着一副狐媚样,本妃可不想看。” “是吗?你确定吗?”说话间她的眼角瞥见一道月白色身影,她嘴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她倒在了地上,眼中瞬间便挤出了泪水:“姐姐,妹妹不知道又做错了什么,惹您不高兴了。” 青萍都傻眼了,她什么都没对她做什么啊!刘瑄的怒斥声响起:“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殿下,是嫔妾不好,让姐姐不高兴了,嫔妾马上就向姐姐道歉。”萧卿轻眼中有着泪水,看着地上那打翻了的食盒,不禁微微叹息:“只是可惜了这宵夜了,这可是嫔妾亲自为您做的兰陵的美食呢!” “殿下,不是这样的,臣妾什么都没做,您要相信臣妾啊!”青萍忙着解释。 “够了,孤不想听你说任何话,李青萍,回你的房间去!没有孤的命令,不能踏出房门一步!”刘瑄叫了出来。 “殿下,姐姐还要接受嫔妾们的晨昏定省呢!这样不好吧。”萧卿轻劝说道。 “那就不用晨昏定省了。”刘瑄冷笑出声:“她受得起吗?”说完便扶起萧卿轻,一把拥入怀中:“这食盒打翻了也就打翻了,卿轻的心意孤心领了。”说完便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什么,萧卿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娇羞着开口:“您太坏了。” 看着眼前男女那视若无人般的调情,青萍咬着嘴唇,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撕碎。看着她还杵在这儿,刘瑄更厌恶了:“你怎么还不走?难不成还要跪在床边伺候孤的房事吗?” 青萍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羞辱,哭着跑回了房间。 翌日,兴庆宫内,太后看着跪着的柳氏,眼中有着冷意:“柳氏,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是,小女确定,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小女的清白。”柳氏眼中有着坚定,经过昨夜之事,让她更加确定,她一定要跳出李家那个地狱! “好,本宫给你这个机会。”太后说完示意验身嬷嬷将人带进去。 看着殿下跪着的惠仙县主和李阳夫妇,太后嘴角泛上了冷意:“今日本宫做主,你们是否有异议?” “不敢,娘娘言重了。”李阳匍匐在地,一脸恭顺。 “那么你呢?”太后望着惠仙县主,眼中有着深深的试探。 “一切但凭太后做主。”惠仙县主恭敬应着,昨晚事情败露,他们早已输了个彻底。 “很好,待会儿人出来的时候,本宫希望你们说到做到。”太后意味深长地开口,当皇帝跟她说起柳氏和李衍两人成婚一年有余还未圆房的事,她就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这婆母哪里是想要儿子好,明明是占有欲过强。 一盏茶过后,柳氏和验身嬷嬷走了过来,太后问道:“柳氏是否是完璧之身?” “回太后娘娘的话,柳氏确实是完璧之身,太医院的太医已经替柳氏搭过脉了,柳氏本人身子健康,并无生育困难之症。”验身嬷嬷恭敬应道。 太后深呼吸一口气,看着惠仙县主的眼中有着深深的嘲讽,柳氏跪了下来,请求道:“还请太后娘娘为小女做主。” “起来吧,本宫一定会为你做主的。”太后深深叹息,看着李阳夫妇:“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发道懿旨,赐你和李衍和离,你看如何?” “多谢太后娘娘。”柳氏恭敬应道。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阳夫妇只能自认倒霉...... 皇帝淡淡开口:“朕已经查清楚了,李衍是被人诬告的,朕已经将他放了,这会儿人应该已经回到了宁国公府。” 听到儿子被放回了家,惠仙县主终于是舒了口气,这钱财没了可以再挣,这儿子可只有一个,绝对不能有闪失。 “虽说人是放回了家,但是以后还得好好教养才对,以后可别再牵扯进这些事中了。”皇帝意味深长地开口。 “是,陛下,微臣一定好生管教。”李阳忙谢恩。 回到国公府之后的李衍却并不好,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个人似乎都被吓傻了似的,惠仙县主看着自己的儿子,心疼不已。 “衍儿,我是母亲啊!你这是怎么了?”惠仙县主眼中有着泪水,这鹰羽卫可不是人待的地方,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被吓成这个样子...... “哭什么哭,还不去找大夫,不,去宫里找太医!”李阳说道。 “对,找太医,找太医......”惠仙县主擦了擦泪水,拿出了牌子便让蓝嬷嬷去请太医去了。 第196章 累了,让我好好抱抱你 柳氏和李衍正式和离是在三天后,李衍的神志恢复了正常之后,签署的和离书。看着柳氏的嫁妆一件件被抬出宁国公府时,李阳夫妇那叫一个心疼。 大门外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宁国公世子和离一事倒是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更重要的是,在和离之后,这位前世子夫人进了尚宫局当了女官。 朝堂之上,皇帝亲自任命河东柳氏的家主柳子期为尚书令,主理尚书省诸事。 青鸾知道这些事,还是皇帝告诉她的,毕竟李家大房那些事她懒得搭理,也不愿意去多加关注。现如今李家大房麻烦不断,自己这个大伯母也歇了来烦她的心思,倒是让她惬意多了。 初夏的午后有些闷热,青鸾摇着蒲扇,斜倚在贵妃榻上看书。看的是一本最近新淘来的游记,说的是西境的一些杂记趣闻,让她很感兴趣。 熟悉的龙涎香将她包围了起来,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男人温润的声音响起:“在看什么呢?” “一本游记,看着挺有意思的。”青鸾淡淡开口,她转头看着皇帝:“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想你了。”皇帝边说边将人拥入怀中,小姑娘身上的馨香让他心旷神怡:“累了,想要在你这儿好好歇歇。” “你可是皇帝,富有四海,还愁没有休息的地方吗?怎么就看上了我这一亩三分地呢?”青鸾笑了出来,窝在男人的怀中,眼中有着笑意。 轻薄的衣衫勾勒出了小姑娘窈窕的身姿,皇帝嘴角浮上了笑意,大手抚过她依旧纤细的腰肢:“看来这些日子有好好吃饭,这身上也有肉了。只是还得好好养养,否则将来生孩子要吃苦头。” 青鸾脸一红,拍了拍男人的手:“谁要给你生孩子。” 中宫 第74节 皇帝爽朗大笑:“你不给我生孩子,还想给谁生孩子。” “你个登徒子!”青鸾嘟起了嘴。 皇帝抱紧她:“好了,不闹你了,我真的累了,让我好好抱抱你。” 青鸾不再动了,任由皇帝抱着她,皇帝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痒痒的,柔柔的,让她心中暖暖的。 皇帝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醒过来的时候,天边已有晚霞,感受着怀中小姑娘的娇软,皇帝满足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我睡了多久?” “两个时辰。”青鸾笑了出来:“我的身子都僵了。” “你这丫头怎么都不叫醒我?”皇帝说完开始揉着小姑娘的腰。 “你一定是累极了,所以才会睡得这么沉,我叫醒你做什么。”青鸾看着他,眼中有着淡淡的心疼:“最近朝廷里的事让你很头疼吗?你睡着的时候都是眉头皱紧的。” “孩子大了,心就野了,身为父亲,只想让他不走歪路罢了。”皇帝感慨万千。 看来是最近东宫那边不安生,想起前不久的柳子期这么突然被任命为尚书令,无非就是皇帝想要警告东宫,不要做些逾越身份的事。自古以来的帝王均是如此,眼前这位在她面前表现得犹如一个炙热的少年,说到底还是一个成熟的帝王,帝王心性和制衡谋略一样都不缺。 “或许他只是害怕了,害怕自己的父亲抛弃了他。”青鸾深深叹息。 李衍没想到的是,自从鹰羽卫回来之后,他的精神便大不如前,虽说经过太医的治疗,日常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只是他每天在鸿胪寺的公务却时常出纰漏,导致上司对他颇有怨言,甚至于在朝堂上都开始弹劾起了他,让他很是苦恼。 因此他迷上了酗酒,在家里因着母亲管束他,不让他喝,他便跑到外面的酒馆去,还习惯性赊账,这一来二去的,那些酒馆老板也就认识了他,都集中来到了宁国公府要钱。 宁国公府的中馈早已没了钱,现在的惠仙县主失去了食邑,更没了收入来源,自从上次那件事后,父亲瑞王也不爱搭理她了,兄嫂更是指望不上。家中人多,开支也多,全靠着李阳那点子积蓄,属实是撑不了多久了。 青鸾正好出门,想要去玉容坊走走,准备七夕的时候,给昭阳公主准备点礼物。没想到会在街头看到李衍,正醉醺醺地走出酒馆。 她不想多生事端,毕竟她不想和大房打交道,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嫌烦。她刚想掉头就走,却被李衍叫住了。 一股子难闻的酒味直冲鼻尖,玉荷不禁皱起了眉头,玉浓拦在了青鸾面前,这样的酒鬼怎能近得了小姐的身边,她都嫌恶心。 “李青鸾,你来得正好,正好给本世子去付酒钱。”李衍醉醺醺地开口:“别耽误本世子喝酒。”说完便搂着身边的艳丽女子便要离开。 “我凭什么给你付酒钱?”青鸾有些哭笑不得:“我记得没错的话,李家的大房和二房早就已经分家了,你们大房的酒钱为何要我们二房来替你付。” “什么大房二房,你也姓李,也是我们李家的女儿,我可是李家唯一的男丁,将来是要传承李家香火的,而你只会被嫁出去,终究会成为外姓人。都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既然你都还没出嫁,你的父亲我的二叔又远在千里之外,那么你所有的一切不都是我这个兄长的吗?”李衍说道。 看着李衍这副恬不知耻的模样,青鸾觉得这柳氏果真是聪慧,看人极有准头,早早离开这个不成器的人渣,过上了逍遥的日子,否则就这人渣,总有一天不止是柳氏,整个宁国公府都会被他拖垮。 “既然你都说了,我迟早是外人,怎么我这个外人还得成为你的钱袋子了吗?兄长,大伯父大伯母都健在,大姐姐也在东宫里好好的,你这话说的让她们如何自处呢?敢情他们都已经不在世了吗?得让我这个隔了房的堂妹替你撑腰不成?”青鸾掩嘴而笑:“你也不怕这么多人笑话你,堂堂宁国公府的世子,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呢?” 第197章 重新认识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姑娘,难道你就不怕被毁了名声,到时候嫁都嫁不出去吗?”李衍开始耍无赖了。 青鸾懒得和他说,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真没想到,我和你和离之后,你的日子竟过得如此凄惨,连个酒钱都付不出来了吗?” 柳氏走了过来,和青鸾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均是笑着点了点头。 “柳氏,你还好意思说我?我变成这样不都是你害的吗?若不是你执意和我和离,我何至于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李衍看到柳氏的那一刻,心中的火气便上来了,说出来的都有些不管不顾。 青鸾心中感慨,自己这个大伯母,此时此刻若是在这儿,当真会被自己这个儿子气死。 柳氏并不生气,只是淡淡一笑:“李衍,你确定要我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真相吗?我和你和离的真相,还有你们李家想要无耻地侵占我的嫁妆的真相。”她看着李衍:“我是先说哪个更好呢?” “你......”李衍气结,这种事若是瘫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他和宁国公府还要不要脸了,以后在这燕京城里还能待得下去吗? “你想说什么?说我不要脸还是心胸狭隘?”柳氏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若是你不怕丢脸,我也不怕,说到底现在我和你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李衍不想再和柳氏争辩,毕竟那些围观的人都在嘲笑他,他一点都不想待在这儿,于是便拉起身边的妖艳女子便要离开。 没成想妖艳女子一把推开了他,还一脸嫌弃的样子:“本以为你是什么国公世子,原想着跟着你至少还能从良,现在看来,你就是一个空有其表的没用之人,老娘若还是跟着你,岂不是浪费感情吗?” “你个贱人,连你都看不起我,你算什么东西!”李衍说完扬起手便要打人。 妖艳女子坐在地上,开始大哭大闹,李衍愣是没打下去,看着周造人鄙夷的眼神和嘲笑,他终究没能待下去,也不顾那哭闹的女子自己跑路了。 “你别走,我的酒钱,我的酒钱!”酒馆老板大叫着,不禁拍了拍大腿:“这世道怎么连国公世子都能赖着不还钱的啊!”说完看着地上的妖艳女子:“要不你替他还?”这个女人是千红楼的姑娘,他认得,这两人厮混在一起已经很久了,在他酒馆里眉来眼去的,他又不是不知道。 “老娘凭什么替他还钱,你要钱去找宁国公府要去啊!毕竟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那点子酒钱总能付的出来。”女子说完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衫,扭着腰肢离开了。 “老板,这姑娘说的极是,不如你还是去国公府要钱吧!”柳氏笑了出来:“毕竟这国公府还有个女儿在东宫当太子妃呢!您这点子酒钱终归是有的。” 柳氏这骂人不带脏字的样子,着实有意思极了,青鸾笑了出来,以前怎么不觉得自己这个前嫂子战斗力怎么那么强。 青鸾和柳氏两人相视一笑,看着人群散去,青鸾说道:“大嫂,我们去仙人居喝杯茶吧!” “我已经不是你的大嫂了。”柳氏笑了出来:“郡主,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柳若兰,现在是尚宫局的女官。” “我是李青鸾,很高兴认识你。”青鸾笑了出来。 原来抛开李衍妻子这个身份,她可以得到更多,她的人生只会更完美。 李衍回到府中,惠仙县主看到自己的儿子,恨不得将他打一顿:“衍儿,你是宁国公世子,怎么能如此颓废无能呢!” “不颓废我还能干什么!母亲,忘了告诉你,我被陛下削了官职,现在无官一身轻,您还不允许我放荡一下吗?”李衍苦涩一笑。 “什么?削了官职?”惠仙县主叫了出来:“怎么会这么严重?你是不是在朝中得罪了什么人?” “鸿胪寺能得罪什么人?”李衍想起就刚才在街上遇到了李青鸾和柳氏,自嘲一笑:“要说得罪人,也只会得罪李青鸾和柳氏那两个贱人。刚才我还在街上遇到了她们,想让她们替我付酒钱,他们都不愿意。” “一定是她们在害你!”惠仙县主握紧了拳头:“陛下一定是受了她们的蛊惑,才会这般误会你。” “现如今我那前岳父大人已经是尚书令了,柳氏也已经入了尚宫局成了女官,我却什么都没了。”李衍叫了出来。 “你还有萍儿,她是太子妃,那便是未来的皇后。”惠仙县主说道。 “母亲,您醒醒吧!妹妹是太子妃没错,可是陛下正当盛年,待到太子登基,得等到猴年马月啊!我这一辈子最美好的岁月都白白浪费了。”李衍深深叹息:“再说了,陛下很快就要册封新的中宫了。” “宫中传出来消息,说贵妃娘娘是太子生母,是最好的中宫人选,这次一定可以成为中宫皇后的,到时候我去求娘娘,让她帮你官复原职。”惠仙郡主说道。 “真的吗?母亲。”李衍眼中重新有了希望。 惠仙县主点了点头,这会儿,侍从走了进来禀报道:“夫人,外面有很多人来要账,您还是去看看吧!” “要账?”惠仙县主眉心微皱,上次便用银子打发走了一拨人,怎么又来了?她望着李衍,李衍不自觉低下了头。 “你......”惠仙县主终究是没能骂出口。 “母亲,求求您再帮我一次吧!”李衍恳求道。 不忍心拒绝自己的孩子,惠仙县主终是深深叹息:“罢了,我去处理了,你以后给我安分点。” 李衍赶紧点头,生怕母亲会反悔。 青鸾回到公主府,云嬷嬷禀报道:“小姐,齐家那边传来消息,齐靖昨儿个暴毙了,死在了千红楼。齐廷之自己都病入膏肓了,根本没有精力去处理这件事,那个叶姨娘又卷走了所剩无几的钱跑路了,这齐靖的尸体没人认领,一直在城外义庄。”终究是主子的血脉,她终究不忍心。 青鸾深深叹息:“我知道了,让白麒去处理了吧!一切费用从我这儿出,总得让祖母在地下安心,不是吗?” “是,小姐。”云嬷嬷恭敬应道。 第198章 要么行礼要么绕路走 晚上的时候,青鸾还在看账本,夏日的蝉鸣让她有些烦躁,玉荷拿着一碗冰酪走了进来:“小姐,您快来尝尝这冰酪吧!” “放着吧,我这会儿没什么胃口。”青鸾眉心微皱:“明儿个就是族宴了,你和子夜他们陪我去城外祖宅参加。” “是,小姐。”玉荷想到了这几天外面的流言,心中很是忿忿不平:“这大房真是太过分了,到处传播您的流言,说您不敬长辈,嚣张跋扈,给您安排的婚事您也推三阻四,这不是在毁您的名声嘛!” 青鸾淡淡一笑:“要说嚣张跋扈谁能比得上我这个大伯母啊!和她比起来我不就是大巫见小巫吗?再说了,我的父亲还健在,哪里轮得到她给我安排亲事呢?” “这种流言不用理会便好。”皇帝的声音传来,只见他走了进来,看着桌上的冰酪,笑了出来:“敢情还给我准备了宵夜?” 玉荷嘴角抽了抽,这明明是她给自家小姐准备的,而且这种甜腻的东西,男子都不怎么爱吃...... “这是冰酪,你想吃就吃吧。”青鸾莞尔一笑:“玉荷,你先下去吧,明儿个去祖宅的礼物我已经让周管家准备好了。” “是,小姐。”玉荷恭敬应道。 皇帝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冰酪就吃了起来:“这味道不错,这府里的厨子厨艺不错。” 青鸾放下手中的账本,走到他身边:“你什么时候爱吃这种甜腻的东西了?” “喜欢你之后,因为你喜欢的我都会喜欢。”皇帝继续说道:“你也别放在心上,那些个流言我已经让暗一处理好了,至于那个罪魁祸首......”皇帝没有说下去,声音中尽是冰冷。 “我知道有些事现在还不便出手,没关系,我能应付。”青鸾笑了出来:“我从来都不是孩子,有些事你也不必担心。” “我答应过你,要将你护在我的羽翼之下,那么你就不能有半点损伤,那些想要伤害你的人,我都会替你出手。”皇帝看着小姑娘,眼中有着缠绵:“这么美好的你,不该沾染任何尘埃。” 自己那个堂妹还是日子过得太好了,看来自己得给她找些事做,否则都把主意打到他的小姑娘身上了。 和往常一样,皇帝是在小姑娘睡着之后离开的,皇帝站在暗处,冷冷开口:“上次让你查的惠仙县主放印子钱的事怎么样了?” “主子,惠仙县主和高贤妃一起放的印子钱,若是将这事捅出来,事关皇家脸面,这事......”暗一说道。 皇帝冷笑出声:“不用顾忌皇家脸面。”太后那边正愁没借口处理高氏,既然如此,那他就递给太后一把刀,让她好好发挥一下。 “是,主子。”暗一恭敬应道。 翌日上午,青鸾带着一行人去了城外的祖宅,远远就看到了老族长和几个族中长老都站在大门口迎候了。 惠仙县主刚下马车就看到老族长他们,以为是在恭候她的,刚想拿乔,却看到这些人连个眼神都没留给她。自己虽然已经落魄,但是她好歹还是皇家血脉,这些乡野村夫竟敢看不起她,简直是岂有此理。 “你们见了县主还不下跪行礼,简直是混账至极。”蓝嬷嬷斥责道。 “一个小小的嬷嬷竟然对我们这些族老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一个族老叫了出来,显然一点面子都没给对方留。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这才是人的本性,惠仙县主现在才知道,自己在他们眼里已经沦为了笑话。 说话间,青鸾的马车停了下来,她在玉荷的搀扶下走了下来,族长和族老们不顾自己年迈,都围了上去,想尽办法讨好。惠仙县主不禁握紧了拳头,那些流言突然之间消失,她便已经猜到这个死丫头已经动手了,自己这些日子的努力又白费了。 看着这一张张的谄媚的脸,青鸾不置可否,她只是微笑着和他们点了点头,走到惠仙县主面前的时候,青鸾笑了出来:“大伯母,见了本郡主怎么不行礼呢?” “青鸾,我是你的大伯母,你怎么能如此没大没小呢?你这样下去,可是会嫁不出去的,到时候可别连累了你大姐姐。”惠仙县主一脸傲慢。 青鸾只觉得好笑:“大伯母,不是您一直在强调身份吗?以前我只是臣女,您是皇家郡主,抛开长辈关系,我确实要向您行礼,现如今我已是长乐郡主,虽不是什么皇家血脉,但是也是陛下钦封的郡主,您身为县主,按照礼制不应该向我行礼吗?” “我可是你的长辈,我这个礼你受得起吗?”惠仙县主冷笑。 “受不受得起是我说了算,和您有什么关系吗?”青鸾挑眉。 这丫头自从被封为了郡主,便变得如此嚣张,可是自己却又对她无可奈何,这陛下也不知道哪里不正常,给这丫头封什么郡主,不是生生在打她的脸吗? “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丫头,一点教养都没有,既然你无人管教,那么我就替你那死去的母亲好好管教你一番。”惠仙县主说完便要扬起手打人。 一把软剑抵在了她的脖颈之上,吓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中宫 第75节 “你有什么资格代替我的母亲呢?”青鸾冷冷的声音传来,她的眼中有着冷厉:“你算什么东西,我的母亲出身琅琊王氏嫡支,百年名门,诗书传家,出将入相者无数,连陛下都要礼让三分,你只是区区亲王之女,现如今还是一个空有名号没有封地食邑的宗女,你还不配来管教我!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要么在我面前行礼,要么以后见到我绕路走,二选一请自便。” 自家小姐甚是威武!玉浓觉得自己手中这把软剑,都变成了神兵利器。看着惠仙县主的眼中充满了鄙夷,心想着这不是在找虐吗?简直脑子有病。 惠仙县主吓得双腿发抖,最终还是跪了下来,连声音都在颤抖:“参见长乐郡主,郡主万福。” 第199章 东窗事发 青鸾笑了出来:“县主免礼,都是一家人,何须如此大礼。”说话间便示意玉浓将软剑收了起来。 脖颈间的压力消散,惠仙郡主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当青鸾从她身边走过时,冷冷的声音传来:“大伯母,以后为人处世可要低调啊!” 这句话可是在狠狠打她的脸,可是她却无能为力...... 惠仙县主放印子钱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太后耳中,又牵扯出了玉泉宫,本就对高氏不满的太后震怒,便下旨彻查。织造局苏东青又向太后密告,说高氏逼迫他为她私制皇后凤袍一事,皇帝让鹰羽卫封闭了玉泉宫,进行了彻查。 看着眼前那件凤袍,太后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跪在地上的高氏:“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觊觎皇后的位置!简直是胆大包天!” 高氏看着太后,眼中有着恨意:“臣妾为什么不能觊觎皇后的位置?臣妾是太子生母,这位置本就是臣妾的,臣妾只是提前准备了而已。”她大笑出声,犹如疯子一般:“只有臣妾才能成为中宫!” 看着近乎疯狂的女人,皇帝冷冷开口:“朕从未想过让你成为中宫。” “臣妾这些年来兢兢业业管理着后宫之事,自认为已经尽了全力,萧氏那个女人病病歪歪了二十年,这二十年来,是臣妾在守着您,您为何要给臣妾一个错觉,既然您从未想过要立臣妾为后,您又为何让臣妾协理这六宫这么多年!”高氏笑出了声:“陛下,您难道真的没有心吗?” 皇帝看着她,不想和她多说一个字,只是挥了挥手:“福全,将人带下去吧!迁到北宫生活,没有朕的命令,不准任何人探视。” 这便是打入冷宫了,这高氏再无出头之日,福全恭敬应道:“是,陛下。” 高氏被拉下去的时候,依旧哭着叫着,整个人是疯癫的状态,太后坐在主位之上,揉着额头,深深叹息:“这个高氏,养肥了她的野心,竟然想要觊觎那中宫之位。二十年前,本宫就不喜欢她,认为此人心术不正,这些年来,本宫从未改变对她的看法,是本宫的错,让她肆意张狂,瑄儿和姵儿都受到了她的影响,本宫身为太后,却没能阻止她的野心,是本宫的错啊!” “母后,要说错也是朕的错,有句话她倒是说得没错,是朕给了她希望,却又给了她绝望,朕才应该好好反省。”皇帝苦涩一笑。 “这怎么能怪你呢?当年萧氏身体不好,惜月这孩子困于自己的心牢,后宫之中不能没人主事,确实是本宫的不是,本宫不该放任高氏如此嚣张。”太后看着皇帝长叹一声:“这事就到此为止,本宫不希望牵扯到东宫。至于那瑞王之女,你看着办吧,本宫不想掺和。” 刘绮这孩子,也是自作孽不可活,这些日子从郡主到县主,她依旧我行我素,是时候给她点惩罚了,至于是什么惩罚,她并不关心。 “母后,这事朕已经交给福全去处理了,您就不必担心了,这皇家脸面终归是能保住的。”皇帝淡淡开口。 “至于这高氏,你准备怎么处理?”太后问道。 “明儿个朕会下一道旨意,废除高氏宫妃的身份,收回皇家玉牒和印信,让她后半辈子在北宫中生活吧。”皇帝说道。 “皇儿终究是心善的,这私制凤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何止是她,整个高家都要被灭族。”太后意味深长地开口。 “您不是说了吗?总得顾及皇家颜面,朕也只有瑄儿一个儿子。”皇帝苦涩一笑。 “让皇儿为难了,本宫很抱歉。”太后无奈叹息。 宁国公府内,惠仙县主瘫坐在椅子上:“完了,全完了,玉泉宫完了,我们也完了。”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放印子钱的事是怎么传到太后耳中的,这苏东青不顾身家性命,向太后举报玉泉宫私制凤袍,他是疯了吗?不,不是疯了,而是他得到了更大的利益......想通这点,她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母亲,我们该怎么办?就在刚才,陛下已经派人将玉泉宫封了起来,母妃也已经被迁到了北宫,这北宫可是比冷宫还要可怕的存在。”青萍哭着说:“别说当皇后了,搞不好我们都要被她连累啊!” “太子怎么说?”惠仙县主问道。 “女儿已经好久没见到太子殿下了。”青萍擦了擦泪水:“他根本就不愿意见女儿啊!” 她从未想过,自己这么美丽的女儿竟然得不到太子的宠爱,惠仙县主浮现着不甘:“是不是那个萧卿轻搞的鬼?” “她是太子的专房独宠,那些绝子药女儿也一直在下,这萧卿轻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青萍的眼中有着恨意。 “萍儿,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你是太子正妃,那些女人们在你面前只能是妾,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尽快诞下皇嗣,只有儿子才能让你保住自己的地位!”惠仙县主继续说道:“若是正常途径得不到,那就用歪门邪道。” “母亲,今天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得赶紧回去,不然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青萍说完便要离开,门口却传来了福全的声音。 “太子妃娘娘这是要去哪里?”福全笑着走了过来,手中端着圣旨,脸上的笑意却不达眼底:“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娘娘怎么也不和自己的母亲好好聚聚。” 青萍心中慌乱极了:“福公公,我......” “娘娘在这儿也好,咱家也就不用跑东宫一趟了。”福全看着惠仙县主,脸上浮上了淡淡的冷意:“县主,接旨吧!” 公主府内,青鸾正在选花样子,云嬷嬷走了进来禀报道:“小姐,惠仙县主被陛下削去了封号,因为受不了打击,她当场晕了过去。” “因为印子钱的事?”青鸾反问。 “是。”云嬷嬷恭敬应道。 青鸾只是淡淡一笑:“我知道了。”估摸着自己那个大伯父也该行动了,毕竟忍了这么多年,这个强势的妻子终于变成了他能拿捏的对象,若是还不行动,那这些年的委屈不就白受了吗? 第200章 青萍被罚 宁国公府内,福全公公看惠仙县主已晕了过去,对着一旁跪着的李阳说道:“既然令夫人不能接旨,那么就由国公爷来替她接旨吧。” 李阳内心早已千回百转,往日自己这个强势的妻子,仗着是郡主的身份,对他大肆羞辱,现如今她失了封号,自己也总算能报仇雪恨了。 “劳烦公公了。”李阳恭敬地接过旨意。 福全又看向青萍,嘴角扯出一抹嘲讽:“太子妃娘娘,还请您跟奴才回宫接受惩罚。您私自出宫可是犯了宫规的,按照规定,您这私自出宫可是要接受杖刑的。” 她可不想被庭仗打,想起高雅若那血肉模糊的样子,她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不,我不要,我不要......” 这丫头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还要不要命了,李阳训斥道:“萍儿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呢!” 青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竟然如此失态,只是她内心里实在是惧怕。 “国公爷言重了。”福全冷冷开口,说完便让人带走青萍。 看着躺在地上的妻子,李阳的嘴角扯出一抹冷意:“来人,去请大夫,好好给夫人治治。” 被带回东宫的青萍被内侍司的人执行了庭仗,和高雅若一样,也是足足的十庭仗,打到最后直接晕死了过去。 此时此刻的太子刘瑄正跪在太后的兴庆宫门口,太后站在窗口,窦嬷嬷正在跟她禀报:“娘娘,这太子殿下还跪着呢!这事您看......” “瑄儿想要做什么本宫很清楚,只是有些事本宫永远都不会答应,高氏这个女人必须得一棒子摁死,若是让她死灰复燃,以她的性子,所有人都会遭殃。”太后冷冷开口:“你去东宫一趟,将萧侧妃请过来,让她劝瑄儿回去吧。” “这萧侧妃真的能将太子劝回去吗?”窦嬷嬷表示不敢相信。 “这位萧侧妃比起她的姑母萧氏有手段多了,她可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简单。”太后淡淡开口:“从本宫见她第一眼,本宫就知道,她和她的姑母不一样。” “是,娘娘。”窦嬷嬷恭敬应道。 东宫内,萧卿轻看着被抬回去的李青萍,嘴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对着一旁的侍女说道:“走吧,这戏看完了,咱们也该回去了。”回去准备下一场戏。 因着李青萍被打,高雅若高兴极了,现在自己的姑母已被关进了北宫,自己失去了依仗,现如今只能抱紧太子的大腿,否则,这辈子她将永无出头之日。想到这儿,她得赶紧回去,找他太子表哥,好好“安慰”他。 “萧侧妃,本宫有些话想要和你说。”卫淑妃凉凉的声音传来。 萧卿轻止住了脚步,转身的那一刻,脸上又恢复了往日那温柔的笑意:“淑妃娘娘有何指教?” “本宫得陛下的命令,暂时管理后宫诸事,今日太子妃犯了宫规,理应接受惩罚,本宫今日将东宫中的所有的女眷都聚集在一起,看太子妃受刑,为的就是给各位一个惊醒,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卫淑妃走到萧卿轻面前,嘴角有着淡淡的笑意:“萧侧妃,你是个聪明人,从本宫见到你的第一眼,本宫就知道你的未来可期。高氏现如今已经被陛下关到了北宫,那是因为她犯了绝对不可能被原谅的错,聪明如你,本宫相信你是不会犯的,本宫的意思聪慧如你自然明白。” “多谢淑妃娘娘提点,卿轻明白。”萧卿轻笑了出来,福了福身。 “如此甚好,本宫也就放心了。”卫淑妃笑着,可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看着萧卿轻袅娜的背影,卫淑妃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眼中有着深深的冷漠:“我们这位萧侧妃看来又要出手了。” “您刚才不是一直在敲打她吗?”卫嬷嬷说道。 “她从来不是先皇后,也不可能甘心成为她,这东宫怕是要变天了。”卫淑妃长叹一声,若不是皇帝的嘱托,她才不愿意协理这后宫诸事,她只想过平静的日子。 在回去的路上,萧卿轻嘴角微扬,刚才卫淑妃的意思她哪里不明白,只是有些事她不得不做,想要在这东宫活下去,还要活得好,她从来就没有后路。上次她举报高雅若,让她从侧妃变成了良娣,还挨了庭仗,让她和李青萍之间彻底结了怨,到现如今两人的不死不休,她完美隐身成了看客。现如今权倾一时的高贵妃被关到了北宫,褫夺了一切封号,贬为了庶人,这高雅若为了在东宫活下去,只会想尽办法争宠,这样一来,她能做的就更多了...... “让人给李青萍的金疮药里加点东西,可不能让她的伤口痊愈了。”萧卿轻冷笑出声:“这宫里实在是太无聊了,总得找些乐子才对。” “是,主子。”侍女恭敬应道。 刚回到住处,便看到太后身边的窦嬷嬷,萧卿轻笑了出来,恭敬行礼:“嬷嬷好。” 在礼节上这个姑娘挑不出任何毛病,自家主子看人一向有准头,这次想必也不会例外,都嬷嬷淡淡一笑:“老奴是奉了太后的旨意前来,请萧侧妃前往兴庆宫,劝太子殿下回东宫。” 萧卿轻眉心微皱:“嫔妾也劝过殿下,只是殿下内心坚定,嫔妾已经尽力了。” “您确定吗?”窦嬷嬷笑了出来。 萧卿轻故作叹息:“罢了,嫔妾再去一趟吧,毕竟太子殿下身子贵重,可不能如此折腾自己,伤了身子可如何是好啊。” 果真是个聪慧过人的姑娘,一点就透,窦嬷嬷笑了出来。 到了兴庆宫门口,萧卿轻看着跪着笔直的男人,嘴角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嘲讽,自己的姑母将他养大,终究还是比不上高氏那个女人,她真替自己的姑母不值,这样的男人根本就没有心...... 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走到刘瑄身边,用手帕轻柔地替他擦去额头的汗珠,温柔地安慰着:“殿下,您这又是何必呢?母妃做了错事,陛下如此惩罚她已是格外开恩,为了顾及您的脸面,也没有牵连到东宫,没有牵连到您,您要谅解陛下的苦心啊!” 第201章 北宫 她无奈叹息:“毕竟私制皇后翟衣这种事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陛下放过了东宫,只是单单处罚了母妃一人,您便应该明白陛下的苦心。” “理是这个理,可是她终究是孤的母妃,孤做不到置之不理。”刘瑄说道。 “可是,您太后求情,太后看在您的面子上,将她放了出来又能怎样呢?她已经被废为了庶人,高家也失去了支持您的力量,到头来她只会成为您的累赘,不是吗?”萧卿轻无奈叹息:“与其如此,倒不如彻底放弃她,您最该做的是重新找到能帮助您的力量,而不是沉湎于过去。这些日子发生了这么多事,您还看不出来陛下的意思吗?您身边的人不是被打压就是被处置,您身边早已没有了能助您的力量了。” 刘瑄豁然开朗,可是他想不明白:“孤是父皇唯一的儿子,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对孤。” “因为您是太子,是这个国家未来的皇帝,您永远不能挑战陛下的权威,一旦越界,便是挑战了他的底线。”萧卿轻淡淡开口。 这时,天空雷声隆隆,眼看着就要下大雨,萧卿轻打开手中的油纸伞,脸上有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正如这把伞,嫔妾看出了待会儿要下雨,所以过来的时候便带了这个油纸伞,因为嫔妾觉得这是目前必不可缺的东西。殿下聪慧过人,自然知道嫔妾的言下之意。” 看着头上那把展开的油纸伞,刘瑄嘴角扬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卿轻真是孤的解语花,孤明白该怎么做了。” 这时,大雨倾盆而下,他站起了身,理了理身上褶皱的衣衫,冷冷开口:“走吧,陪孤回东宫。” 萧卿轻笑了出来:“是,殿下。” 兴庆宫内,窦嬷嬷走了进来禀报:“娘娘,太子殿下已经被萧侧妃劝回东宫了。” “如此甚好,本宫果然没看错人。”太后笑着喝着茶:“让东宫那边注意着,瑄儿刚才淋了雨,让他们准备好姜汤驱寒,别伤了身子。” “是,娘娘,已经吩咐下去了,小德子那边已经在准备了。”窦嬷嬷恭敬应着。 坐在一旁一直都未说话的皇帝,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太后看了一眼皇帝,无奈叹息:“瑄儿这事你怎么看?” “他该尽孝的人没有尽到,不该尽孝的人拼命尽孝,做事总是这么不合时宜。”皇帝冷冷开口。 “他还是个孩子,皇儿要多给他些时间成长。”太后说道。 “朕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已经纵横朝堂了,母后,他已过了弱冠之年,身为一国储君,也该有担当了。”皇帝起身:“母后,儿臣还有要事,便先行离开了。” 中宫 第76节 太后看了看窗外的瓢泼大雨,不禁眉心微皱:“现在外面雨这么大,再等会吧。” “没事,母后,儿臣告退。”皇帝行了一礼便走出了门外。 太后无奈摇头:“这对父子的隔阂怕是越来越大了,本宫甚是担心。” “娘娘,这儿孙自有儿孙福,您担心也无用。”窦嬷嬷安慰道。 想起那个被关在北宫的女人,太后更气了:“都是高氏这个女人害的,真是祸害遗千年,将她关在北宫,算是便宜她了。” 在回正阳宫的路上,皇帝坐在轿撵里闭目养神,外面的雨声让他的心无法平静。他无奈睁开双眼:“福全,去北宫。” 自家主子这是准备去看高氏了吗?福全恭敬应道:“是,陛下。” 北宫内,一身素衣的高氏站在窗口,整个人都入了疯疯癫癫的状态,嘴巴里时不时地在说着什么,高嬷嬷陪在她身边,一脸心疼:“娘娘,这窗户坏了,雨水会打湿您的衣服,您会生病的,您还是到奴婢身边来吧。” 高氏感受着雨水打湿她的脸颊,不禁闭上了眼睛:“嬷嬷,这样别人就不知道我是不是在哭了。” “娘娘,您不要这样,您这样奴婢会心疼死。”高嬷嬷抚着自己的胸口,泪水不断滑落:“您从来都是天之骄女,哪里吃过这样的苦,陛下怎么可以这么无情,这些年来您好歹为他生育了两个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他怎么可以如此对待您!” “咱们这位陛下从来就没有心,更别提什么情了,他谁都不爱,只爱他自己,我奢求了这么多年的东西,终究也没得到。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落得现在这个结局,成王败寇而已,输了就是输了,我没有输给这个宫里任何女人,我只是输给了那个叫刘恒的男人罢了。”高氏笑了出来,眼中却有着泪水。 “原来朕在你眼中是这样的存在。”皇帝的声音传来,只见他走了进来,高嬷嬷忙跪了下来,爬到了皇帝面前:“陛下,求您放过娘娘吧,求求您放娘娘出去吧!” “嬷嬷,不要求他!”高氏叫了出来,看着皇帝的脸,有着冷冷的决绝:“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像他这样没有心的男人,你即使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会有任何怜悯。” “朕的怜悯是给需要的人,而不是你。”皇帝看着她:“你陪在朕身边这多年,终究也不了解朕。” “陛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难道只是因为我想当皇后吗?”高氏苦涩一笑:“都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那为什么我想当皇后,我就该死呢?这一点都不公平。我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哪点比不上萧氏,凭什么她可以当皇后,而我只能当妾呢?” “因为她比你活得明白,知道自己的身份,从来不会奢望朕给她真心。”皇帝看着她:“而你实在太过贪婪,想要的太多,朕永远无法满足你的野心。” 高氏捂住自己的胸口,泪流满面地看着皇帝:“因为得不到你的真心,野心才会在寂寞与孤独中疯狂滋长。” “你总说朕没有心,只是朕的心早已给了别人,一个值得的人,她是这个世上最美好的女子。”皇帝脸上浮上了温柔的笑意。 第202章 人心 “她是谁?”高氏颤抖地开口。 “你还不配知道她的名字,你只要知道,你永远无法和她相比。”皇帝深深叹息:“这北宫可以让人冷静,好好想想自己怎么做,对孩子们才是最好的。”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高氏叫住了他:“我只想知道,若是我死了,我的孩子们会安然无恙吗?” “是,他们会安然无恙地度过余生。”皇帝没有说的是,只要他们安分守己...... “好,我明白了。”高氏凄然一笑。 刘瑄回到东宫,换了一身衣裳,又喝了小德子端来的姜汤,看着萧卿轻站在一旁,无奈叹息:“你怎么都不说话了?” “嫔妾没什么好说的。”萧卿轻淡淡开口,她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坐到孤身边来吧。”你选深深叹息:“孤现在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 走到刘瑄身后,萧卿轻替他温柔地按摩着肩膀,享受着女人的温柔小意,刘瑄说道:“若你是孤的太子妃就好了。” “殿下,嫔妾何德何能,再说了太子妃姐姐只是有些娇纵,本性不坏,对嫔妾也很好,您应该要对她好一些。”萧卿轻温柔开口。 想起李青萍那个蠢女人,他就恨不得从未娶过这个女人:“孤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娶到李青鸾,若是当初嫁给孤的是李青鸾,而不是这个李青萍,那该有多好。” “长乐郡主是李宴将军独女,李宴将军又深受陛下宠信,若是能得到她的青睐,确实会事半功倍。”萧卿轻笑了出来:“其实现如今也不晚,嫔妾只怕殿下舍不得。” 李宴将军是他最后的希望,若是能得到李青鸾,什么手段他都能接受,这些年来,为了得到这个姑娘,他也算是绞尽了脑汁,只可惜总是功亏一篑。 现如今母妃已经被关在了北宫,这辈子已经无望,只能靠他自己筹谋一切了。刘瑄淡淡开口:“说说看你有什么法子。” 萧卿轻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刘瑄脸上露出了笑容:“卿轻,你可真是孤的宝贝呢!” “殿下谬赞了。”萧卿轻掩嘴而笑。 回到正阳宫,福全替皇帝换衣裳,皇帝淡淡开口:“高氏终究还是太过执着于中宫这个位置了。” “人都是有执念的,高氏的执念是中宫之位,陛下又何尝没有执念呢?”福全深深叹息。 换好衣裳,皇帝坐在书案前,小成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份折子:“陛下,这是瑞王从江州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还请您过目。” “终于来了,朕可是久等了。”皇帝嘴角微扬,自己这个皇叔终究还是做出了决定...... 皇帝看后,放下手中的折子,深深叹息:“将这份折子抄送一份,送去宁国公府,交给朕的堂妹。”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自己这个主子真是擅长杀人诛心。 宁国公府,刘绮醒了过来,蕊姨娘嘲讽的声音传来:“呦,我的郡主总算是醒过来了,真是可喜可贺呢!”她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瞧我这张嘴,真是不会说话了,您早就已经不是郡主了,现在连县主都不是了,那我称您夫人吧!” “蕊儿,你这贱人,连你都敢羞辱我了吗?”刘绮怒斥道:“不管怎样,我都是皇亲贵胄,金枝玉叶,哪是你这种下贱的姨娘能比的。” “我呸,还金枝玉叶呢!你现在可是连根草不如呢!”蕊姨娘冷笑出声:“你还不知道吧!你的父亲瑞王已经向陛下上表,和你断绝父女关系了,你再也不是他的女儿了。”她笑得嚣张:“现在看来,你比我都不如呢!至少我还有丈夫,还有父亲,你可什么都没有了。” 刘绮捂着自己的胸口:“不可能,这不可能!父王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不可能,你只是他的女儿,又不是他唯一的孩子,他为什么不能舍弃你!”蕊姨娘继续说道:“毕竟在家族和你之间,他只会选择家族。” 刘绮颤抖着手指着蕊姨娘:“你别得意,我还是国公夫人,我的女儿是太子妃,在我面前你终究是妾,一个下等的妾!” 蕊姨娘将一份折子丢给了她:“刚才你还未醒,这是宫里送来的,你看看吧。” 刘绮颤抖地打开了折子,泪水不断滑落,字字句句似乎都在戳她的心。那是最疼爱她的父亲,也是她最大的依仗,竟然会如此对待她,她终究成为了家族的弃子吗? 看着刘绮痛苦的样子,蕊姨娘笑得更愉悦了:“或许这便是报应吧!当初你是怎么害我不能有孩子的,现在这便是报应,老天爷终究还是公平的,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皱,冷冷开口:“好好照顾夫人,否则唯你们是问。”她看着蓝嬷嬷,嘴角浮上了冷笑:“包括你,老虔婆。” “你......”蓝嬷嬷叫了出来。 蕊姨娘冷哼一声,转身离去了。 “主子,您是王爷最宠爱的孩子,王爷不会这么对待您的。”蓝嬷嬷安慰着。 刘绮苦涩一笑:“没用的,父王的性子我比谁都了解,他喜欢一个孩子,只是因为这个孩子能给他带来利益,现如今我这个孩子只会让他蒙羞,他又怎会顾及我呢?”她的母亲已经在十年前去世,现在的瑞王妃是她的继母,更不可能帮她了...... “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认知。”李阳走了进来,淡淡开口:“既然如此,我们之间也该好好谈谈了。” “你想谈什么?谈和离吗?”刘绮冷冷开口。 “不,不是和离,是休妻。”李阳看着她,眼中有着嘲讽:“你知道吗?这些年来我忍你忍得有多辛苦,像你这样嚣张跋扈的女人,我受够了!” “然后呢?然后将蕊姨娘那个狐狸精扶正吗?”刘绮笑了出来:“你别忘了,她只是个低贱的丫鬟!” “这些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休书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签了我们之间就两清了,我会让人送你离开。”李阳长叹一声:“就当是我给你的最后的体面。” 第203章 休妻 “李阳,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可是先皇赐婚的,你想要休妻,那便是对先皇的不敬,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刘绮冷冷开口。 “我会去求陛下,求陛下同意我休妻。”李阳说道。 “很好,那你就去吧,我等你的答案。”刘绮笑着流下了泪。 高氏的死讯是在第二天传来的,皇帝刚下朝,福全在他耳边轻声禀报道:“北宫那边传来消息,高氏自缢了,她的贴身嬷嬷也自裁而亡。” 皇帝深深叹息:“朕知道了,让人好生安葬了吧,就当是朕给她最后的体面。” “是,陛下。”福全继续说道:“还有便是宁国公递了牌子,请求觐见。” “他又有什么事?”皇帝眉心微皱,对李家大房那些污糟事他是一点都不想听。 “那陛下您是见还是不见呢?”福全试探地问。 “让他候着。”皇帝冷冷开口。 福全了然一笑:“是,陛下。” 李阳站在正阳宫门口,看样子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皇帝姗姗来迟,见到皇帝的那一刻,李阳如蒙大赦,立马要行礼,皇帝挥了挥手:“不必了。” “多谢陛下。”李阳恭敬应道。 “今日你来找朕是有什么事吗?”皇帝淡淡开口。 “这......”李阳有些尴尬,他要休妻的事难道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吗?那真是太尴尬了。 “在朕面前吞吞吐吐的,成何体统!”皇帝怒斥道,在面对李家大房的时候,他是真的一点耐心都没有。 李阳无奈只能说了出来:“陛下,微臣想要休妻。” 站着的侍从们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福全轻咳一声:“笑什么,都给咱家堵上耳朵。” 侍从们只能低下了头,李阳更尴尬了,脸色通红:“陛下,能不能让微臣去殿内说。” “现在怕丢脸了?那你怎么好意思提出休妻的呢?”皇帝冷笑出声:“朕这位堂妹虽然失去了封号,瑞王叔那边也已经和她断绝了关系,所以你是不是就觉得自己可以休妻了呢?朕若是没记错,你们的婚约是先皇赐下的,朕又怎么能打先皇的脸呢?那岂不是很不孝呢?还是你想让朕变成一个不忠不孝之人呢?” 李阳吓得赶紧下跪:“不,微臣不是这个意思,陛下您误解微臣了。” “哦?误解?怎么个误解法?”皇帝挑眉:“不是你来求朕要求休妻吗?” “微臣不休了,还请陛下原谅微臣的口不择言。”李阳请罪,这顶大帽子下来,他还要不要命了,果然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表兄,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所以这说话都颠三倒四了。”皇帝笑了出来:“你现在正在为母守孝,怎么能休妻呢?难道你是想让皇姑母的魂魄不安吗?” 李阳浑身颤抖:“微臣不敢。” “这样吧,朕允许你娶个平妻,毕竟这些年的不甘总得有个出口吧,否则不是要憋出毛病吗?”皇帝笑着开口:“若是你已经有了人选,也可以和朕说,朕给你做主。” 李阳高兴极了,忙谢恩:“多谢陛下。” “只是这平妻还得等到守孝期过了之后才能娶。”皇帝淡淡开口。 “是,微臣一定谨记。”李阳一脸笑意、 看着李阳离开,皇帝把玩着手上的扳指,冷冷开口:“这李家大房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朕怎么能让他们安静下来呢?” “陛下英明。”福全笑了出来。 东宫内,青萍将桌上的金疮药都扫到了地上,哭着说道:“都是庸医,都是庸医!”她这伤用了药也不见好,这两天似乎更严重了,连她自己都嫌弃,身上发出的那阵阵腐烂的味道...... 想起这种腐臭味,她都要忍不住呕吐,更何况是其他人,因为这不能愈合的伤口,她都不敢去接近太子殿下。 温嬷嬷眉心微皱:“这些金疮药怕是有问题,奴婢取一些去宫外找人看看。” 青萍握紧了拳头:“你赶紧拿着我的令牌,出宫去让人好好看看,我要知道,到底是谁要害我。” 中宫 第77节 “是,小姐。”温嬷嬷恭敬应道。 想起自己可怜的母亲,青萍深深叹息:“顺便去一趟宁国公府,看看我的母亲。现如今外祖父都放弃了母亲,可想而知母亲有多难过。” “是,小姐。”温嬷嬷恭敬应道。 晚上的时候,青鸾正在调试她的琵琶,皇帝走了进来:“袅袅这是准备给我表演一番吗?” “你想听什么?”青鸾笑了出来:“这琵琶是父亲送给我的礼物,正好拿来练一下。” “十面埋伏。”皇帝笑了出来。 “这么晚了听这曲子就不怕睡不着吗?”青鸾笑了出来,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有袅袅的陪伴,我一晚上都看不够,睡不着就睡不着吧。”皇帝拿起桌上一颗干果把玩着:“今天有些烦,袅袅怎么给我解闷?” “谁让你烦了?”青鸾淡淡开口。 “还不是你那大伯父吗?”皇帝笑了出来:“他今天过来求我允许他休妻。” 青鸾噗嗤笑了出来:“你确实挺烦的。”休妻去找皇帝,她都无力吐槽了...... 皇帝走到青鸾身边,抱着她撒娇:“所以你要好好安慰安慰我这个受伤的心灵。” 青鸾嘴角抽了抽:“受伤的心灵?” “难道不是吗?我这心伤的可重了。”皇帝故意说着,抱着小姑娘的手却一点都没放。 青鸾无奈:“你可真是......”无赖两个字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最后,青鸾还是给他演奏了一曲十面埋伏,一曲终了的时候,她发现男人躺在美人榻上睡着了,应该是真的累了吧!她拿了条毯子,走到他身边,轻轻盖在了他身上,刚想离开的时候,却被男人的手一把抓住,男人略带睡意的声音传来:“陪我睡一会儿?” 窝在男人的怀中,青鸾安心地闭上了眼睛,皇帝睁开双眼,眼中早已清明一片,他亲吻小姑娘的秀发,紧紧抱住他的姑娘...... 第204章 看日出 青鸾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男人竟然还没走,温暖的怀抱让她格外的贪恋。 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床上,青鸾抱紧了男人:“你怎么还没走?” 听着小姑娘略带慵懒的声音,迷迷糊糊中透着可爱和俏皮,男人亲吻她的额头:“今天想要和你一起看日出。” “听父亲说,西境的日出很美,若是没有战争,那儿便是人间仙境。如果可以,我想去西境看看,看看父亲为之奋斗大半生的地方。”青鸾感慨万千。 “你真的很想去西境吗?”皇帝问道。 “嗯,很想去。”青鸾莞尔一笑:“只是这路途遥远,我一个人怕是很难走到那儿。” “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看看,看看那片你父亲眼中的人间仙境。”皇帝眼中有着期盼:“没有战争,没有痛苦,更没有分离,等到那个时候,我们一起去看日出,感受日落,你说好不好?” 青鸾点了点头:“有你在身边真好。” “傻丫头,你才是上天赐给我的最好的礼物。”皇帝捏了捏小姑娘的脸颊,笑了出来:“脸上总算是有点肉了,真好。” “痛。”青鸾轻呼出声,话语中尽是娇俏,男人爱不释手地捧着她的脸,亲吻她的脸颊,话语中似乎带着诱哄:“亲亲就不痛了。” 青鸾推着男人的胸膛,隔着轻薄的衣衫,她感受到了男人紧绷的身躯,男人某个地方的坚硬让她瞬间红了脸...... 皇帝无奈,要怎么和小姑娘解释自己这身体变化呢?好吧,这是他自找的,他称之为甜蜜的折磨。 “那个......”青鸾都不知道怎么开口,皇帝抓着她的手,亲吻她的手背,声音中有着难耐和隐忍:“袅袅,不要乱动,就让我好好抱着你。”他的欲望几乎喷薄而出,只是他不能吓坏怀中的小姑娘,只能靠着强大的自制力去抵抗。 青鸾哪里还敢乱动,只能任由皇帝抱着她,男人炙热的呼吸蔓延在她的脖颈之间,痒痒的,热热的,她的脸更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炙热的呼吸变得均匀起来,声音中也带着丝丝的愉悦,他在她耳边轻声说着:“辛苦了,我的小姑娘。” “你.....你个登徒子!”小姑娘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 男人爽朗地笑了出来,抱起小姑娘便到了房顶上,小姑娘吓得抱紧了他的脖子:“我害怕。” “可以睁开眼睛了。”皇帝笑着开口。 青鸾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已经安稳地落到了房顶之上,男人抱着她,眼中尽是宠溺:“站得高才会看得远,是不是觉得这边风景独好呢?” 天边有着晨曦,青鸾笑了出来,眼中有着难得的孩子气:“你看,太阳出来了!” “是啊!太阳出来了,今日一定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皇帝眼中有着笑意,轻抚着小姑娘的秀发,他已经记不得上次看日出是什么时候了...... 青鸾看着他,眼中有着试探:“你老实告诉我,你和多少女人一起看过日出?” “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皇帝继续说道:“绝无虚言,皇帝金口玉言认证。” 青鸾噗嗤笑了出来,皇帝抱着她,眼中的笑意更甚了:“袅袅,再等等,再等等我,我就风风光光地娶你。”有些事还没处理好,就不能让小姑娘陷入漩涡中,她不该承受那些风雨。 “我又不恨嫁。”青鸾瘪了瘪嘴,可是眼中的笑意却再也无法掩饰...... 在院子里看着的暗一和子夜两人相视一笑,子夜淡淡开口:“真没想到陛下的轻功如此出色。” “不止轻功出色,他的剑和枪法也是一绝,只是世人无缘得见罢了。”暗一感慨万千。 “枪法?我只知道我家将军的枪法才是最好的。”子夜一脸自豪:“武川李氏的银枪传到将军这一代已有百年,将军靠着这一身枪法,让西境安享太平。” “那你是不知道,小时候的主子是和李宴将军一起练的枪,练的就是李家枪,教授枪法的便是仙逝的老国公爷。”暗一眼中有着自豪:“陛下的枪法和李宴将军不相上下,这是经过老国公亲口认证的。” “若是陛下不当皇帝,是不是就会成为和将军一样的人,成为守护天下安宁的大将军呢?”子夜说道。 “也许吧,只是宿命这种东西,让主子无法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罢了。”暗一感慨万千。 子夜看着他:“你跟在陛下身边多久了?” “三十年了。”暗一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看到主子的时候,主子还是一个孩子,却成熟的超脱于同龄人。后来他跟着主子一路披荆斩棘,从成立鹰羽卫到踏着尸山血海登上皇位,这一路走来,只有他知道,自己的主子有多么不容易。 子夜感受到了暗一身上那抹淡淡的悲伤,有些别扭地安慰着:“你个老头子,就知道欺负我这个小姑娘。”她嘟嘟囔囔着:“都不让让我,每次都要赢我干嘛!” 暗一有些哭笑不得:“谁是老头子了,老子正当年好吗?” 子夜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脸上的笑容却出卖了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自己又是哪里惹了这丫头不高兴了,他用剑柄推了推子夜的后背,故意放低了身段说道:“好了,大不了让你打几次,我绝不还手,成不?” “成交。”子夜转过头,一脸笑意。 这丫头真是......不知道为什么,暗一觉得自己的心里暖暖的,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蔓延在他的心中。 皇帝抱着小姑娘从房顶上下来的时候,青鸾已经睡着了,将人安置好之后,便匆匆离开了,这时辰他还得赶回去上早朝。 青鸾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手上多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玉镯,看材质应该是红玛瑙的,这质地和成色算得上顶级,她笑了出来。 玉荷端着水盆走进来的时候,看到自家小姐手上那枚玉镯,甚是惊艳:“小姐,这红玛瑙真是好看极了,这水头可是极品呢!” “他送的。”青鸾眼中的笑意并未敛去。 第205章 废为庶人 玉荷试探地问:“那这枚镯子也和陛下送的其他东西收在一起吗?” “不用。”青鸾笑了出来。 玉荷笑了出来:“是,小姐。” 东宫,青萍听着温嬷嬷的禀报,眼中充满了恨意:“你说这些金疮药里有黎芦?” “是,小姐,奴婢特地去找了人验了药,这里面的三七和黎芦药性相冲,所以您的伤口才迟迟没有愈合。那个大夫说,这药是极好的,只是多了一味黎芦,药性便大打折扣。”温嬷嬷恭敬应道。 “一定是高雅若那个贱人,她在报复我,可是上次她挨打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青萍叫了出来,高雅若那次挨打可不是她去举报的。 “小姐,这事不宜张扬,咱们没有证据,即使真的是高良娣做的,可是这药是太医院那边开的,太医院肯定不会认下这罪名。”温嬷嬷说道。 “我咽不下这口气,高雅若这个蠢货,连报复都报复错对象,我又不是什么冤大头,凭什么要咽下这哑巴亏。”青萍冷哼一声:“这事我不会让她好过。” 皇帝看着跪在眼前,不停哭着的女人,很是头疼:“在朕面前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父皇,您要为儿媳做主啊!”青萍说完便开始跟皇帝说着金疮药被动手脚的事,矛头直指高雅若。 东宫那些污糟事,他是一点都不想管,便对福全说道:“这事你让鹰羽卫去好好查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父皇,这还用查吗?一定是高雅若那个女人干的,她一直都憎恨儿媳,从入东宫开始,便对儿媳从未敬重过。”青萍哭着说着。 皇帝嫌烦,淡淡开口:“你有什么证据吗?若是没有证据,又怎么能让人信服。”他揉了揉额头:“朕既然已经让鹰羽卫去查了,自然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你暂且退下吧。” 青萍无奈,只能应是。 待她走后,皇帝深深叹息:“福全,这事你怎么看?” “自从高庶人去了之后,高家没落,高良娣为了能固宠,是绝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这样的蠢事来的。”福全恭敬应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事是那位萧侧妃干的?”皇帝凉凉开口。 “陛下心如明镜,自然明白老奴的意思。”福全笑了出来。 皇帝了然一笑:“没想到漪澜这个侄女还真是个厉害的角色呢!真是有意思极了,这东宫可真是热闹非凡。”如此此消彼长,才是他最想看到的事...... 鹰羽卫的办事效率一向高,很快便查出了,是东宫一个叫小蝶的宫女买通了太医院药房的一个药师,在给太子妃的金疮药里放了黎芦粉,导致太子妃的伤口无法愈合,这个叫小蝶的宫女是高良娣宫里头的人,皇帝盛怒,以谋害太子妃的名义,将高雅若贬为了庶人。 旨意一下,高雅若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便晕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疯癫。 皇帝听着小成子的禀报,笑着喂着笼子里的鹦鹉,眼中却有着冷意:“太子那边有什么动静吗?这高良娣好歹也是他的表妹,竟一点情面都没有吗?” “太子殿下这些日子除了上朝,便是在书房潜心看书。”小成子禀报道。 “看书?”皇帝喃喃着:“他真的看得进去吗?” 小成子没有说话,皇帝淡淡开口:“替朕再送两个美人去东宫,就当是朕安慰太子殿下的礼物吧!”他继续说道:“提醒太子,现如今还在守孝期,让他不要忘了。” “是,陛下。”小成子恭敬应着。 所谓此消彼长,不然这东宫可要一家独大了...... 东宫,萧卿轻把玩着手上的蔻丹,听着侍女的抱怨,嘴角扯出一抹嘲讽:“那两个美人是陛下给我的警告,让我知道,我不可能一家独大。” “咱们好不容易让太子妃和高良娣两人互斗,借了太子妃的手除掉了高良娣,陛下又给太子殿下送了两个美人过来,咱们这升级打怪还打不完了呢!”侍女说道。 “陛下要的就是东宫无休无止的争斗。”萧卿轻笑了出来:“这两个美人,都不用我们出手,自然有人会为我们扫清障碍。” “您的意思是太子妃吗?”侍女问道。 “她可比我着急多了,毕竟她迫切的想要得到太子的宠爱,以此在东宫之中站稳脚跟。”萧卿轻嘴角微扬。 中宫 第78节 李青萍将桌上的东西都砸了一地,温嬷嬷眉心微皱:“小姐,这儿是东宫,不是国公府,您这脾气得收敛一点啊!这隔墙有耳,传到了陛下耳中,这可如何是好。” “陛下这是存心在膈应我吗?好不容易除掉了高雅若那个贱人,陛下又给东宫送来两个美人,这不是存心让我难堪吗?”李青萍叫了出来。 “我的小姐呦,这话可说不得!您是儿媳,怎么能质疑陛下的旨意呢?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您也只能接受。”温嬷嬷觉得,自己这个小姐有时候真是让人捏一把冷汗。 “可是,我就是不甘心啊!现如今好不容易只剩下萧卿轻这一个贱人,可是又平白无故多出来两个,我......”青萍都快哭出来了:“母亲现在又是这个处境,嬷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姐,船到桥头自然直,您自己的心不能乱了。”温嬷嬷安慰着。 青萍擦了擦泪,点了点头。 一转眼就到了七夕,早上上课的时候,昭阳公主就神神秘秘地拉着青鸾说话。 “今天晚上是七夕灯会,致远表哥主动约我去看灯会。”昭阳公主一脸娇羞。 青鸾掩嘴而笑:“我们湘儿这样子真是好看极了,若我是男子,怕是都要爱不释手了。” “可是我还没有跟父皇说......”昭阳公主紧张的剥着自己的指甲,眼中也渐渐浮上了纠结。 青鸾心中有了想法,握着昭阳公主的手安慰道:“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相信我。” 第206章 七夕 晚膳过后,青鸾正在挑选布料,前两天锦绣坊那边送来了好多料子,她想着给皇帝做身衣裳,可是又想到,这似乎不符合礼制,正在她纠结之际,一双手环住了她的腰,皇帝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袅袅说有事找我,到底是何事?” “看来你都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青鸾转身,双手环上男人的脖颈。 皇帝一把将她抱坐在桌子上,眼中的笑意更甚了:“今日是七夕,也将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七夕。” 小姑娘嘟起了嘴:“那你还如此敷衍?” 皇帝刮了刮她的鼻子:“你个小丫头,怎么叫敷衍,怎么叫不敷衍呢?”他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着:“袅袅想要我怎么表现呢?我们可有一整夜的时间可以探讨。” “陪我去逛灯会,好不好?”袅袅眼中有着星星点点。 下午的时候收到了小姑娘的飞鸽传书,说晚上让他过来公主府一趟,敢情就是为了让他陪她去逛灯会吗?皇帝有些哭笑不得:“你这丫头,就这么点要求吗?今天是七夕,你可以要求更多。” “比如呢?”青鸾挑眉。 “比如......让我好好亲亲你。”说话间,皇帝的唇早已吻上了小姑娘那片柔软。 两人腻歪了一阵,直到男人气喘吁吁,他才不舍地放开小姑娘,声音中依旧带着丝丝的欲念:“我的小姑娘,可真是个妖精。” 青鸾脸色通红,看着男人难受的样子,嘟囔着开口:“活该,登徒子。”说完便跳下了桌子,看着桌上的布料,问道:“你喜欢什么式样的袍服,这几块料子我看着都不错,若是你喜欢,我让明嬷嬷帮你做几身衣裳。”她有些无奈,看着皇帝的眼中有着试探:“只是这好像不太符合礼制......” 皇帝笑了出来,小姑娘真是可爱极了,他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外袍不符合礼制,这寝衣.....”他故意没有说下去。 青鸾的脸更红了,推了一下他的胸膛:“你不要脸。” 日常逗弄小姑娘真是一种享受,皇帝爽朗地笑了出来:“我这一会是登徒子,一会儿又是不要脸,敢情在你面前,我一无是处吗?” “你这是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我不理你了!”小姑娘嘟囔着别过了头去。 男人笑着捧着她的脸,满脸笑意:“你都不知道,现在你鼓鼓囊囊的脸,看上去真是美味极了,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说完便作势要去咬她的脸。 青鸾笑了出来,不停地躲闪,两人嬉笑吵闹了一阵,看着窗外的夜色,她有些微喘:“好了,这时候差不多了,陪我去看灯会吧!” “好,都听你的。”皇帝笑着牵着小姑娘的手走出了门外。 看着暗一和子夜两人,皇帝笑了出来:“暗一,这七夕灯会一年一次,不如带着子夜姑娘和我们一起去看看。” 暗一看了一眼子夜,子夜轻咳一声,青鸾噗嗤笑了出来,这暗一是根木头吗?怪不得一把年纪了,还是孤家寡人...... 皇帝无奈,自己都已经帮到这地步了,这暗一怎么还杵在这儿不动呢?身后的玉荷都要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了。 子夜走到暗一身边,故作高冷地开口:“那个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灯会看看?” 果真是勇猛无敌,青鸾都要为子夜鼓掌了,暗一点了点头,走到了前头,虽然脸上面无表情,但是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看着他莫名同手同脚的走路姿势,众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青鸾知道昭阳公主和韦致远在鹊桥仙那边看灯,于是,便带着皇帝去了那儿。皇帝一脸兴味地看着她,话语中尽是笑意:“不是说要看灯吗?据我所知,这鹊桥仙那边可没什么灯,倒是很多年轻男女在那边放天灯祈愿。” 青鸾本就不善于说谎,她不敢面对皇帝的直视,便想了个借口:“看灯多没意思,还是放天灯有意思。” “这好像比较符合湘儿的性子。”皇帝意味深长地开口,并不想拆穿她的借口。 “你......”小姑娘有些慌乱。 皇帝一直牵着她的手,感受着小姑娘掌心微微的湿意,又看着小姑娘的窘迫,似乎猜到了什么,他笑了出来:“是我错了,你喜欢就好。” 青鸾总算是舒了一口气,皇帝这是放过她了。鹊桥仙那边有很多人,刚到那边的时候,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昭阳公主和韦致远。 皇帝看出了她的焦急,便提议先去放天灯,给了暗一一个眼神,暗一了然,很快便消失了。 青鸾向商贩买了天灯,一人一个,准备在上面写字,皇帝看着手中的天灯,看着小姑娘认真地在写字,他也拿起了一旁的笔写了起来。 他的字苍劲有力,有着别样的风骨,青鸾看着他的字,眼中有着深深的欣赏,不自觉地便念了出来:“唯愿天下太平,百姓安生,烽火尘埃落地,吾与袅袅终成眷属。” 看着小姑娘眼中渐渐浮上了湿意,皇帝淡淡一笑:“让我看看你写了什么?” 青鸾立马将天灯藏到了身后,脸上有着娇羞:“没写什么,你不要看。” 皇帝一把从小姑娘身后拿过了天灯,认真地看了起来:“愿世上所有父母和孩子都能共享天伦,心爱之人都能相爱共白头。”他看着小姑娘,眼中有着坚定:“真是一个美好的愿望,我想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实现。” 青鸾笑了出来,点了点头:“因为是你,所以我相信。” 暗一走了过来,在皇帝耳边轻声说了什么,皇帝点了点头,看着青鸾的眼中浮上了笑意:“走吧,我们去放天灯,放完天灯,我们去找湘儿。” “你......你知道......”青鸾有些不可置信。 “能让你这么上心的人,除了湘儿,还能有谁。”皇帝无奈叹息:“其实,你大可以和我明说。” “这事湘儿不知道,待会儿我们过去的时候,还是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了,免得她尴尬。”青鸾淡淡开口。 第207章 不敢喜欢你 皇帝只是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了。 看着天上的天灯,昭阳公主开始许愿:“愿天下太平,愿所有人都平安喜乐。” “你的愿望都是别人,你的呢?”韦致远脸上看着她,眼中有着宠溺。 昭阳公主不敢看着她,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声音变得弱弱的:“我有愿望,可是我不敢许,因为我怕会让别人变得不幸。” “你都没说出来,为什么会觉得别人会因为你而不幸呢?”韦致远深深叹息:“湘儿,抬起头来,看着我,在我面前你还要隐藏到什么时候。” 昭阳公主看着他,眼中有着湿意:“正因为我心悦于你,才不愿意你因为我的原因而郁郁寡欢,后半辈子生活在痛苦之中。那实非我所愿,这么优秀的你不该毁在我的手上。” “若我说我心甘情愿呢?”韦致远无奈叹息:“如果是你,我想我是愿意的,守着这么可爱的你,我这辈子又怎么会郁郁寡欢呢?” “我......”昭阳公主的泪水滑落:“我不敢喜欢你。” “我心悦于你,想要和你共白头,生儿育女,携手一生,所以也请你勇敢喜欢我。”韦致远擦去她的泪水,温柔地开口:“你不用担心,我会向陛下求婚,让他将你许配于我,所有的苦难都交给我,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需要快快乐乐地等着,成为我的新娘。” 在他们身后看着这一切的皇帝和青鸾两人,两人相视一笑,青鸾深深叹息:“我知道祖制不能违逆,可是事在人为不是吗?” “事在人为。”皇帝喃喃开口着:“致远这孩子是我最想委以重任的后辈,他文武双全,我实在不想失去这样一个人才,看来我得好好想想,该怎么事在人为了。” “我很期待。”青鸾笑了出来。 “好了,你想让我看到的,我也看到了,接下来我的袅袅是不是只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了?”皇帝挑眉。 青鸾点了点头,两人牵着手离开了。 早朝过后,皇帝召见了韦致远。 看着眼前的男子,皇帝笑了出来:“致远,你年纪也不小了,朕为你赐婚可好?” “陛下,臣有喜欢的人了。”韦致远说道。 皇帝挑眉:“哦?是哪家的闺秀?” 韦致远鼓足勇气:“陛下,臣心悦昭阳公主多年,还请陛下为臣与公主赐婚。”说完便跪了下来:“陛下,臣向您发誓,臣这一生只会有公主一个女人,若违此誓,臣愿意以死谢罪!” 皇帝笑了出来:“致远,你是皇姐唯一的儿子,朕看着你长大,你是一个好孩子,朕心疼你的才学,想必你也知道,一旦尚了公主,你便只能成为驸马都尉,你便不能领兵打仗,更不能进入朝廷中枢任职,在你做这个决定之前,朕希望你要三思而后行。” “臣明白陛下的意思,臣的父亲便是驸马都尉,这辈子郁郁寡欢,只守着母亲一个人,年纪轻轻就去了,母亲一个人将我养大,对母亲臣一直觉得有所亏欠。只是感情之事,臣也无法控制,臣也绝对不会成为第二个父亲,因为臣永远不是父亲,还请陛下同意这门婚事。”韦致远说道。 “朕明白你的意思了。”皇帝笑了出来:“请静候佳音。” 所以皇帝这是答应了吗?韦致远心中欣喜不已:“多谢陛下成全。” “你先退下吧,朕要好好想想。”想想怎么事在人为,皇帝挥了挥手,便让他离开了。 韦致远离开之后,皇帝揉了揉额头:“福全,和朕去一趟瑶华宫,去看看湘儿。”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瑶华宫内,卫淑妃看着昭阳公主绣的荷包,无奈摇头:“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绣个鸳鸯,也能绣出两只鸭子来。” “母妃,这明明是鸳鸯。”昭阳公主开始撒娇。 “好好好,你说鸳鸯就是鸳鸯。”卫淑妃宠溺一笑。 “湘儿绣着鸳鸯,准备送给哪位佳公子呢?”门口传来皇帝的声音。 昭阳公主立马将荷包收了起来,卫淑妃看着女儿这急匆匆的样子,心中倒是有了计较,自己的孩子自己最是了解,这孩子心中有了心悦之人,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这个样子倒是让她有些担心了...... “父皇,您胡说什么呢!”昭阳公主有些尴尬。 皇帝看着她的样子,淡淡一笑:“湘儿,你长大了,有喜欢的人很正常,朕和你母妃都不会笑话你,只是我们希望你能跟我们分享。” 昭阳公主剥着自己的指甲,卫淑妃无奈叹息:“当你紧张的时候,你就会剥你自己的指甲,你这孩子,小时候就这样,现在长大了还这样,以后嫁了人,也不怕被你的夫君笑话。” “致远表哥才不会笑话儿臣呢!”昭阳公主不自觉叫了出来。 皇帝和卫淑妃相视一笑,昭阳公主这才发觉自己中了圈套。 “湘儿,你真的喜欢致远吗?”皇帝深深叹息:“是否这辈子都不会后悔?” “是,儿臣喜欢致远表哥,这辈子都不会后悔,只是儿臣不敢喜欢他,他文武双全,本该为国效力,不能因为儿臣的喜欢,让他这辈子都活在痛苦中。”昭阳公主苦涩一笑。 “祖制是祖制,只是有些事事在人为,只要你喜欢的,朕一定会满足你。”皇帝笑了出来:“湘儿只要安心地等着成为新娘吧。” “父皇,您这是......”昭阳公主很是不解。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皇帝眼中有着宠爱,看着一旁的卫淑妃,淡淡开口:“你宫里的茉莉花茶味道不错,朕想喝了。” “是,陛下,臣妾这就去给您准备。”卫淑妃淡淡一笑,她知道皇帝这是有话要和她说,正好她也有话要说...... 中宫 第79节 离开瑶华宫,卫淑妃跟在皇帝身后,一语不发,皇帝无奈叹息:“惜月,你是不是在怪朕,湘儿的事没有事先和你说?” “不,臣妾一直都觉得湘儿还小,原来这都是臣妾的错觉罢了。”卫淑妃长叹一声。 第208章 祁王 “孩子终究会长大,岁月这把杀猪刀也终究会砍到每个人身上。”皇帝望着天空,眼中有着淡淡的哀愁,他忽然觉得,他一直都在忽略一件事。 待到他百年之后,他的袅袅一个人生活在这冰冷的宫中,她该如何自处,他怎么能忘了,这座皇宫就是一个吃人的牢笼...... 凤藻宫,皇帝看着杯中慢慢绽放的茉莉花,眼中有着淡淡的笑意:“或许我们都应该感到庆幸,湘儿选择的人是个优秀的男子。” “是啊!这么优秀的男子,湘儿的眼光真好。”卫淑妃苦涩一笑:“只是平阳长公主对致远一向报以厚望,若是他真的尚了公主,她表面上倒是不会说什么,只是内心里怕是怨上了您。”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事也不是没有别的路走,端看你愿不愿意。”皇帝继续说道:“皇兄当年战死沙场,也没能拥有一儿半女,若是将湘儿过继到他的名下,所谓的尚公主的规矩便管不到她的身上了。” 卫淑妃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原本无喜无悲的脸上,浮上了无奈和悲伤:“臣妾只怕湘儿无法接受。” “好好和她谈谈吧!她是个好孩子,一定能理解我们的苦心。”皇帝深深叹息:“皇兄走得太早了,朕总想为他做些什么。” 晚上的时候,昭阳公主陪卫淑妃一起用膳,晚膳后,卫淑妃和女儿闲聊。 “湘儿,明儿个陪母妃去趟报国寺吧!母妃想带你去见一个人。”卫淑妃说道。 昭阳公主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好,母妃。” 卫淑妃望着月色,眼中有着淡淡的哀伤:“湘儿,想不想听个故事?” “想。”昭阳公主最喜欢听故事,她撑着下巴,看着母妃眼中尽是期待。 卫淑妃慈爱一笑,眼中有着悠远:“在我没有入宫之前,我有一个未婚夫,我和他青梅竹马,小时候我就知道我会嫁给他,好不容易等到了及笄,我和他在先皇的主持下,订了婚约。我每天都在期待,一年之后能嫁给他,等啊等最终等来的是他的死讯。他战死沙场,遗体运回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的地方,我伤心欲绝,本想着和他一起共赴黄泉,先皇心疼他的儿子,便想要让我殉葬。”她苦涩一笑:“那个时候我很高兴,终于可以和心爱的男人永远在一起了,可是,你父皇却救了我,为了让我能活下去,他不顾众人反对和诟病,非要纳我入东宫,那个时候的我恨死他了,怪他为什么要救我。” 昭阳公主早已经泪流满面:“然后呢?父皇救了您,您为何......”她有些哽咽:“我知道母妃那个时候一定很痛苦,可是人这一辈子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啊!” 卫淑妃苦涩一笑:“那个时候的我一心求死,哪里会领情,只觉得你父皇自作主张,那个时候,你父皇任由我怪他恨他,他只说了一句话,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后来,你的外祖父和舅舅都来求我,让我以家族为重,看着他们,我没办法死,只能活着,行尸走肉般活着。”她看着女儿:“湘儿,你的出生是我最大的幸福,每天看着你一天天长大,我觉得我的人生又活过来了。你的父皇是个好人,至少我这辈子欠了他很多很多,如果有下辈子,我想我一定要好好偿还他。他给了我新生,我这辈子都感激他,可是我却无法爱他,因为我的爱已经给了别人,那个人即使死了,也都是我一生所爱,只有死亡才能让我结束这份爱。” “母妃,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想说,谢谢您将儿臣带到了这个世上。”昭阳公主抱住卫淑妃,泪水不断滑落。 卫淑妃泪水滑落,温柔地拍着女儿的后背:“湘儿,若是让你成为那个人的孩子,你愿意吗?” 昭阳公主放开母亲,低下了头:“母妃,儿臣想去看看他,再回复您可以吗?” 卫淑妃点了点头:“好,明天我们就去报国寺看他。” “母妃,儿臣想好好抱抱您,可以吗?”昭阳公主再次抱住母亲,眼中有着泪水。 “傻孩子,我是你的母亲,你想抱多久就抱多久。”卫淑妃眼中有泪,嘴角却带着笑容。 “今夜儿臣想和母妃一起睡。”昭阳公主撒着娇。 “好好好,今夜你就宿在凤藻宫,和我一起睡。”卫淑妃宠爱着抚摸着女儿的秀发,过不了多久,或许她就要出嫁了,自己和她再也没了这样温馨的时刻...... 一早她们便去了报国寺,看着长生牌位上写着的祁王刘煜,昭阳公主眼中有着泪花:“母妃,他就是您的心之所爱吗?” “嗯,他是你父皇的皇兄祁王刘煜,他和你父皇虽不是一母所出,但是两人从小便亲厚,他和你父皇一样,都是生母早逝,只是他没有你父皇那般幸运,能被记到皇后名下,幼年坎坷,他却依旧豁达,他和你父皇相互扶持着长大。”卫淑妃边说边拿手帕擦拭着长生牌位上的灰尘。 看着母妃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爱恋和缱绻,昭阳公主心中更酸涩了:“母妃,若是有机会,您可以跟着儿臣一起离开皇宫,您愿意吗?” 卫淑妃深深叹息:“湘儿,我想离开皇宫,可是却不是和你一起,因为我有更想做的事要去做,而你也已经长大了,是时候该有自己的人生了。” “母妃想要干什么?”昭阳公主问道。 “想要和他好好待在一起,他一个人走了那么多年,实在是太孤独了,我想用后半生陪伴他,我答应过他,要永远在一起,只可惜我没有做到,所以我接下来的人生,想要好好弥补他,湘儿,我想你能理解我的苦心。”卫淑妃看着牌位,眼中有着深情。 昭阳公主强忍着泪水:“昨天您问儿臣的问题,儿臣现在能答复您了,儿臣愿意成为这个男人的孩子,不为其他,只是因为他是您最爱的人,儿臣想替您圆梦。” 第209章 万事俱备 “湘儿......”卫淑妃的泪水滑落,是啊!圆梦,曾几何时,她幻想过自己会和他生很多很多孩子,组成一个幸福的大家庭...... 正阳宫内,皇帝眼中有着湿意:“这份圣旨朕想亲自写。” “是,陛下,老奴替您研墨。”福全恭敬应着。 写下最后一个字,皇帝长舒了一口气:“将这份旨意传檄于天下吧。” 早逝的祁王被追封为忠烈皇帝,皇女昭阳公主过继于他,封号不变,食邑增加一千户,择日在太庙举行过继礼。 就在这道旨意颁布之后三天,皇帝又下了一道旨意,赐婚平阳长公主之子韦致远和昭阳公主,婚期定在年后。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韦致远进了右武卫。 东宫内,刘瑄气得将桌上所有东西都扫到了地上:“父皇这是偏心,绕了这么大一圈,为的就是让韦致远进入右武卫,排挤孤的人,真是岂有此理!” “殿下这又是何必呢?只是一个右武卫而已,您若是抓住了李宴,区区右武卫又算得了什么呢?”萧卿轻安慰道。 “这些日子孤一直让人在外面散播谣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谣言似乎石沉大海,怎么都传不出去,再这样下去,孤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李青鸾那个丫头呢?”刘瑄很是不耐。 “这李家二房的小姐真的有通天的本事不成?”萧卿轻眉心微皱。 “只是一个小丫头罢了,孤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难以下手,好像有一道无形的网一直都在保护着她,让孤近身不得。”刘瑄不禁握紧了拳头:“这次的中秋宫宴,孤一定要得到她!” “殿下,有个人倒是可以利用一下。”萧卿轻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刘瑄挑眉:“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萧卿轻嘴角微扬。 “很好,那孤就等着抱得美人归了。”刘瑄自信一笑。 正阳宫内,皇帝召见了工部张侍郎。 “坤宸宫修缮得如何了?”皇帝问道。 “回陛下,一切顺利,预计年前完工。”张侍郎恭敬应道。 “很好,张侍郎辛苦了,朕重重有赏。”皇帝笑了出来,眼中的笑意那叫一个藏也藏不住,张侍郎都震惊了,陛下何时在臣子面前情绪如此外放过? “福全,传朕旨意,张侍郎与鲁班后人修缮坤宸宫有功,特赏赐黄金千两,绫罗绸缎百匹。”皇帝笑着开口。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待张侍郎离开之后,小成子禀报道:“陛下,织造局的苏大人求见。” “宣。”应该是小姑娘的凤袍做好了,皇帝笑了出来,显然心情很好的样子。 因着苏东青赏赐举报高氏私制凤袍有功,所以将功折罪,依旧在织造局主事,他走了进来,恭敬行礼:“陛下,您上次让臣去办的事,现如今已办成,新皇后的翟衣已做好,陛下是否要验看?” “带过来让朕看看。”皇帝说道,这翟衣是中宫皇后的象征,可不能有什么闪失。他的小姑娘的吃穿用度一切都要是最好的。 “是,陛下,臣已经带过来了。”苏东青一脸恭顺。 经过了上次高氏的事情之后,这苏东青倒是更会做人了,皇帝笑了出来:“抬上来吧。” 苏东青让人将翟衣展开,皇帝看着衣架上那华丽无比的正红色翟衣,那九头凤凰栩栩如生,展翅翱翔的样子,他已经可以想象,自家小姑娘穿上它和他一起接受百官的朝拜,是一副多么美好的画面了...... “苏大人的翟衣做得极好,该赏。”皇帝笑了出来。 “多谢陛下夸奖,臣愧不敢当。”苏东青倒是有些诚惶诚恐。 “朕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夸奖你,单纯的夸奖,苏大人不必多想。过去的事已经过去,朕不会再追究,苏大人也可以放心了,以后更好地唯新皇后马首是瞻便好。”皇帝意味深长地开口。 看来这后宫里真的要有新主子了,苏东青恭敬应道:“是,陛下,臣遵旨。” 苏东青告退之后,皇帝的眼神依旧看着眼前的翟衣,眼神中有着缱绻和温柔:“福全,替朕研墨,朕要亲自写立后诏书。” “是,陛下。”福全一脸笑意,他的袅袅小姐终于要成为他的女主人了吗? 兴庆宫内,太后看着皇帝,眼中有着不可置信:“皇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朕知道。”皇帝笑了出来:“朕心悦袅袅,想要立她为后。” 太后看着皇帝,终是深深叹息:“皇儿三岁来到本宫身边,从未如此温柔缱绻地和本宫说起一个姑娘,本宫很欣慰,这孩子本宫也喜欢,只是她的身份难免会让朝臣们对你有所诟病,这......” “母后不必担心,这些事儿臣早已处理好了。”皇帝笑了出来:“儿臣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还要顾及他人的东宫了,早已有了保护心爱之人的能力。”时至今日,那些朝臣们哪敢做些什么,大多都是仰他鼻息而活罢了...... 太后笑了出来:“本宫怎么就忘了呢?那些人早已经不能影响到你了。”她一手养大的孩子,早已翱翔于九天,威服四海了。 “所以母后只要等着喝新媳妇茶就好了。”皇帝难得开着玩笑。 太后被逗笑了:“好好好,本宫就等着这杯新媳妇茶了。” 公主府内,玉荷正在给自家小姐挑选衣服和首饰:“明儿个便是中秋宫宴了,您要进宫赴宴,要穿的隆重些才是。” “也不必太隆重,毕竟宫里主子多,万一冲撞了,那多不好。”青鸾淡淡开口。 “你就是主子,不需要委屈自己。”皇帝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我的袅袅不管穿什么都是最好看的。” 这皇帝怎么一把年纪了,这情话还能随手拈来,玉荷羞窘地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福了福身退出了门外。 青鸾无奈:“你一来就把玉荷吓跑了。” “玉荷这丫头越来越识相了,该赏。”皇帝说完走到小姑娘身边,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了下来。 第210章 中秋宫宴(1) “那我呢?”青鸾揽着男人的脖颈,眼中有着淡淡的撒娇。 “成为皇后这个赏赐怎么样?”皇帝挑眉,抱着小姑娘的腰:“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娶你了。” “不是说还要等等吗?”青鸾看着他,眼中有着星星点点。 “该处理的事都处理完了,接下来我最重要的事便是迎娶我的小姑娘,成为我的中宫皇后。”皇帝笑了出来,亲吻小姑娘的额头:“不知道我的小姑娘做好准备了吗?” 青鸾笑了出来,点了点头:“我很期待。” 皇帝将袅袅拥入怀中:“我准备在中秋宫宴之后便正式册立你为皇后,大婚安排在冬日那天,你觉得如何?” 青鸾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你在担心什么?若你是在担心朝臣那边,那你大可不必。”皇帝眼中浮上了冷意:“那些人现如今已经学乖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们清楚得很。”毕竟命只有一条,在这件事上,谁都不敢多说什么。 “那些朝臣只是碍于你的权威,才会不敢多说什么,可是在他们心中,我这个皇后一定是不合格的。”青鸾苦涩一笑。 “他们有什么权利来批判你,合不合格不是他们说了算,而是我说了算,我说你是最好的皇后,那你就是最好的。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皇帝说道。 “可是我还是很紧张......”青鸾有些尴尬,习惯性地低下了头。 “袅袅,抬起头来,因为凤冠会掉,我的皇后可不能随便低头。”皇帝深深叹息:“在所有人面前,你都不用自卑,你都可以骄傲地昂着头,因为你的身后是我,没有人可以越过你,而你也值得所有人的尊敬。” 中宫 第80节 青鸾看着他,终是点了点头。 翌日,青鸾带着明嬷嬷前往宫里,玉浓暗中跟随。宫宴安排在了麟德殿,走到半路的时候,昭阳公主的一位侍女思雨叫住了她。 “长乐郡主,我们公主有请,还请您到瑶华宫一叙。”思雨恭敬禀报。 今日是宫宴,湘儿怎么会这么突然邀请她去瑶华宫呢?不是在宫宴上就能见到了吗?何必舍近求远呢?若是不出意外,一炷香不到她便可以到麟德殿了......她和明嬷嬷对视一眼,明嬷嬷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好,可不能让湘儿久等了。”青鸾莞尔一笑。 这事透着古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倒要看看这个叫思雨的宫女到底要干什么?明嬷嬷拉了拉她的衣袖,用轻的只有她们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主子不必担心,见招拆招便好,玉浓一直都在,还有......暗一。” 暗一竟然一直都跟在她们身后吗?青鸾嘴角扯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看着走在她们前面的思雨,眼中却有着淡淡冷意。 这根本就不是去瑶华宫的路,青鸾哪里不知道,随着路越走越偏,她知道,某些人怕是要动手了。 思雨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落月居三个字,青鸾嘴角浮上了冷笑:“不是去瑶华宫吗?思雨姑娘。” 思雨轻咳一声:“出来吧。” 说话间五六个黑衣人跳了出来,青鸾无奈,这些人赶着来送死,她也没有办法。玉浓和暗一同时出现,看到自家主子,玉浓挡在青鸾面前:“小姐,这些人奴婢会处理,您和明嬷嬷先离开。” “你要小心。”青鸾叮嘱着,此时此刻,她不能拖累玉浓。 “明嬷嬷,主子在老地方等小姐。”暗一说完便加入了战斗。 明嬷嬷自然知道老地方是在哪里,便带着青鸾快步离开,思雨见人要走,便叫了出来:“她们要走,赶紧拦住她们!”若是让青鸾离开了,那她做了这么多,便毫无意义了。 “找死!”玉浓上前一把掐住思雨的脖子,双眼泛红,杀意尽显。 思雨快喘不过气了,她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世家千金身边竟然会有如此厉害的丫头,这武功怎么步步都是杀招。 “玉浓,留活口。”暗一提醒道,怕这丫头杀红了眼。 “是,统领。”玉浓无奈,只能应允,像这种吃里扒外的贱人,弄死她也算是便宜她了。 明嬷嬷带着青鸾来到了一处偏僻之地,从身上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小姐,您赶紧服下这解毒丸。” “解毒丸?我中毒了?”青鸾一脸疑惑,她什么时候中的毒,自己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刚才老奴在您身上闻到了依兰的香味,打斗的时候,趁您不注意,老奴给您把了脉,如老奴所猜想的一样,是西域的一种叫噬心的催情药。”明嬷嬷继续说道:“这药应该是思雨刚靠近您的时候,洒到了您的身上,是老奴没有保护好小姐,还请小姐责罚。”说完便要下跪。 “嬷嬷不必如此。”青鸾接过她手中的小瓷瓶:“她不是没得逞吗?想必她身后的主子也不会放过她了。”她身后的主子到底是谁,她大概能猜的出来,只是荣华富贵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让她可以泯灭良心,背叛对她亲如姐妹的主子...... 她服下了小瓷瓶中的药丸,深呼吸一口气:“走吧,不是说了在老地方等我吗?” “是,小姐。”明嬷嬷眼中有着感激,她没有保护好主子,若是在内侍司里,她免不了被乱棍打死的命运。 那些黑衣人算不上顶尖,暗一和玉浓很快就将他们解决了,看着地上的尸体,思雨吓得早已魂不附体:“求求你们放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暗一冷冷开口:“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是太子殿下让奴婢这么做的,他想和长乐郡主生米煮成熟饭,毁了郡主的名节,他才好向陛下求婚,让郡主成为他的侧妃,他答应奴婢,事成之后便让奴婢成为他的良娣。”思雨战战兢兢地开口。 玉浓最是看不起这种攀龙附凤的人了,没有那主子命,非要去享这主子的福,她冷嗤:“真是没想到,竟还有人上赶着去当妾的,我呸。” 第211章 中秋宫宴(2) 暗一看着思雨,冷冷开口:“既然你那么想成为太子殿下的妾,那么,我就助你一臂之力。”说话间便抓起她丢进了这落月居里,还好心地给她点上了迷情香...... 福全在正阳宫的后门等着,看到青鸾和明嬷嬷走了过来,赶紧迎了上去:“小姐,您终于来了,陛下已经等很久了。” 青鸾只是点了点头,此时此刻,她有些头晕,明嬷嬷适时扶着她,对着福全说道:“公公,小姐刚才服下了解毒丸,需要找个地方好好休息,这药效才能发挥出来。” “解毒丸?”福全惊叫出声,这是中毒了? “说来话长,等会儿奴婢会自行向陛下请罪。”明嬷嬷一脸焦急:“现在小姐才是最重要的。” 东暖阁内,皇帝虽然在看书,可是心中情绪纷乱,根本看不下去,这个时候,福全跑了进来,明嬷嬷扶着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的小姑娘,皇帝噌的站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说话间,他已经走了过去,一把抱起小姑娘走到了床边,将她放到了床上,温柔地盖上了被子,转身的时候,脸上已经浮上了冰冷:“袅袅这是怎么了?” 明嬷嬷立马跪了下来,开始跟皇帝讲述事情的经过,皇帝越听越生气,整个人处于盛怒的边缘:“福全,让李神针来一趟。”他绝对不允许自家小姑娘身体有任何损伤。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他走到明嬷嬷身边,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你是内侍司的人,自然知道保护不好主子,活着便没有任何意义,看在你这些日子兢兢业业伺候袅袅的份上,这次朕饶你一命,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行去内侍司领罚吧!” “是,陛下。”明嬷嬷恭敬应道。 暗一和玉浓走了进来,暗一恭敬禀报:“主子,那些人已经处理了,据那个思雨说,是太子殿下让她将袅袅小姐引到落月居,然后毁她清白,在向陛下您求娶她为侧妃,到那个时候,不管是陛下还是袅袅小姐都只能同意,太子殿下允诺思雨,事成之后让她成为东宫良娣。”暗一心中忐忑不安,自己禀报的这些简直是在挑战主子的极限,他都不敢看皇帝的脸色。 皇帝快要喘不过气了,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干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来,简直是在戳他的肺管子。 “那个思雨不是湘儿的侍女吗?”皇帝冷冷开口:“果然人都是贪心的,湘儿对宫人都很好,可是还有人这么不知足。” “那个叫思雨的宫女,属下已经将她关到了落月居,想必待会儿便会有一场好戏。”暗一说道。 “很好,多行不义必自毙,朕很期待这场好戏。”皇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时,福全带着李神针走了进来,探了脉之后,李神针恭敬禀报:“陛下,长乐郡主是中了西域的一种叫噬心的催情药,前期处理得很好,服下解毒丸之后暂时抑制了体内的药性,但要全面清除,还要进行药浴,还请陛下尽快安排。” “去华清池,明氏你帮李神针打下手,其他的朕亲自来。”皇帝看着床上的小姑娘,一脸心疼,他的小姑娘,怎么能假手于他人呢? 华清池里早已放好了水,明嬷嬷和李神针正在处理药材,皇帝看着泡在池子里,早已昏迷过去的小姑娘,心痛极了。 “这药汤得泡多久?”皇帝问道。 “得泡两个时辰才能完全祛除药性。”李神针恭敬应道。 福全在一旁适时提醒:“陛下,您还要去麟德殿主持中秋宫宴呢!” “知道了。”皇帝看了一眼玉浓:“你留在这儿守着袅袅,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传信给暗一。” “是,主子。”玉浓恭敬应道。 麟德殿内,皇帝到的时候就没有看到太子刘瑄,只看到了李青萍和萧卿轻两人,心中冷笑,待会儿好戏可要开场了。 酒过三巡之后,皇帝站了起来,对着身旁的太后说道:“母后,这瑄儿去哪儿了?这宫宴都开始这么长时间了。” 太后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刘瑄确实不在这儿,便问道:“太子妃,这太子去何处了?” 青萍哪里知道刘瑄去哪里了,平日里两人连面都见不到,她又怎么会知道他去哪里了,只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又不好说自己不知道,这不是平白让人笑话吗?于是便想了个借口:“殿下说有些急事要处理,要晚些过来。” “什么急事比这中秋宫宴更重要的。”太后眉心微皱,显然很不满意。 “这......”青萍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皇帝笑了出来:“既然如此,那朕去东宫看看,这麟德殿和东宫隔得也不远。”说完便起身要走。 “陛下,属下在落月居找到了太子殿下。”暗一走了进来禀报。 “不是说在东宫吗?怎么在落月居这种偏僻的院落,你是不是看错了。”皇帝淡淡开口。 “属下没有看错,真的是太子殿下,不信您可以让人去看看。”暗一十分恭敬。 “不用,朕亲自去。”皇帝冷哼一声,说完便走出了殿外。 太后觉得事情有些反常,便带着窦嬷嬷跟了出去,在场的大臣们也都跟了出去,萧卿轻笑了出来,优雅地起身,看着青萍,眼中尽是挑衅:“太子妃姐姐,要不我们也去看看?” “我可没有像你这样狐狸精的妹妹,别姐姐妹妹的乱说话。”青萍冷哼出声。 看着青萍的背影,萧卿轻嘴角浮上了冷意:“李青萍,若是你知道,待会儿你的堂妹和自己的丈夫躺在一张床上,我看你还能笑得出来吗?”她可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落月居内,刘瑄醒了过来,屋子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气,让他瞬间明白自己中了迷情香,可是按照事情的发展,自己不会中药,该中药的是李青鸾这个丫头,可是屋里这迷情香又是谁点的?糟糕,不好,中计了,他低头看着怀中的陌生女人,他吓得差点掉到了床下,这人根本不是李青鸾,竟然是思雨! 第212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怎么是你!”刘瑄叫了出来。 “殿下,奴婢已经是您的人了,您不能抛下奴婢不管啊!”思雨哭着说。 “不是让你将李青鸾带过来吗?怎么是你......”刘瑄不想再说下去了,想到自己可能已经中了计,便想赶紧离开。他才不要一个哪里都不出众的宫女呢!他要的是李青鸾,只有李青鸾才能帮他!他一点都不想理会这个哭哭啼啼的蠢货,只想赶紧脱身。 可是却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他想从窗户逃走,可是窗户却被人从外面封死了,他根本打不开。 门被人踹开,皇帝带着一帮人走了进来,思雨惊叫出声,想要躲到太子身后,刘瑄却嫌恶地一把将她推开。 这画面实在太过刺激,太后差点晕了过去,窦嬷嬷扶着她,太后颤抖地指着刘瑄:“你......你......你真是让本宫太失望了!” 皇帝一脸无喜无悲,福全上前将香炉用水熄灭,李青萍却被眼前的画面刺激得整个人都要疯掉,她的丈夫宁愿和一个低贱的宫女苟合,也不愿意碰她,对她来说那才是真正的奇耻大辱!可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什么都不能做,否则就要被人抓住把柄,说她善妒,不配为储妃。 “皇祖母,这是误会,您听孙儿解释啊!”刘瑄跪在太后面前,拉着她的衣角想要解释什么,皇帝冷冷的话传来:“太子不顾皇家颜面,传朕旨意,将他带回东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准放出来。”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不,不是这样的,父皇事情不是这样的。”太子转而抱着皇帝的衣角恳求着。 “哦?那事情是怎么样的?你倒是和朕说说,朕也好知道自己到底错判了什么?”皇帝冷笑出声:“若你真是清白的,朕向你请罪如何?” 众人哗然,哪有父亲向儿子请罪的道理,那不是在说儿子是不忠不孝之徒吗?大乾以孝治国,这样一来这太子将来还怎么能执掌这个国家呢?皇帝这是杀人诛心啊! “父皇,儿臣不敢。”太子战战兢兢,他哪敢让父亲向他请罪呢? “还不将太子带下去。”皇帝怒斥道。 “陛下,臣妾这就带殿下回去,求您消消气。”萧卿轻站了出来,跪在皇帝面前:“陛下,太子殿下是您唯一的儿子,请看在先皇后的面子上,放过他一次吧!” 搬出了先皇后,那便是给皇帝和太子两人都有一个台阶下,皇帝自然是借坡下驴:“看在先皇后的面子,朕这次给你面子,萧氏,你带着太子回东宫去吧!” “谢陛下。”萧卿轻磕头谢恩。 刘瑄看着萧卿轻,眼中的心疼更甚了,这个女人为了他的面子,愿意这般求皇帝,反观那个李青萍,简直是废物中的废物。 萧卿轻擦了擦泪,替他捡起地上的衣袍穿上,扶起刘瑄替他穿上,泪眼朦胧的样子,让刘瑄格外心疼。李青萍走到他身边,想要伺候他穿衣,却被刘瑄一把推开,眼中的冷漠,让人寒心。 皇帝懒得看这一幕,将目光转到了跪在地上的思雨身上,眼中的冷意更甚了:“你叫思雨是吗?” “是,陛下。”思雨浑身发抖。 “你是湘儿身边的侍女,为什么恬不知耻做出这样的事来。”皇帝冷冷开口。 昭阳公主在看到思雨的第一眼,便已经明白了某些事,她眼中满是失望,走到皇帝身边:“父皇,思雨是儿臣的人,请将她交给儿臣处理吧!” 皇帝看着她,点了点头,昭阳公主走到她面前:“思雨,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来,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去东宫当太子皇兄的女人吗?”她深深叹息:“本来我还想着,等我出嫁之后,我就给你和霓裳找个合适的人家,让你们风风光光地出嫁去当正妻,可是你却不知足,到头来你只会后悔!” 思雨忽然抬头,看着昭阳公主,眼中浮上了嘲讽:“风风光光出嫁?去人家家里当正妻?殿下,您骗骗霓裳还好,是骗不了奴婢的。奴婢和霓裳从小便到了您身边,您是个好主子,从来不会无端打骂下人,可是奴婢不想一辈子都过这样的日子。您总说去人家家里当正妻,可是您不知道贫贱夫妻百事哀,纵然您给我们找了富户,日子吃喝不愁,可是到头来奴婢还是奴婢,奴婢将来生的孩子还是低人一等。奴婢想要的是成为主子,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子,太子殿下是储君,若是能成为他的女人,奴婢的命运将会改写,奴婢的孩子也能成为万人之上。” “所以这才是你想要的生活吗?”昭阳公主心中怅然。 中宫 第81节 “是,这便是奴婢想要的生活,所以奴婢才会铤而走险,奴婢绝不后悔。”思雨眼中有着决绝。 昭阳公主深呼吸一口气,看着太子刘瑄,眼中有着嘲讽:“皇兄,这事你要怎么处理?对于思雨,你要怎么安排。” “是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设计陷害孤,孤可是受害者!”刘瑄叫了出来。 “够了,既然事已至此,朕就将这思雨赐给你吧,你带着她一起回东宫吧!”皇帝冷冷开口:“你最对不起的人是你仙逝的母后,你就是这么为她守孝的吗?” “儿臣......”刘瑄说不下去了。 “朕不想看到你。”皇帝深呼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回到正阳宫,青鸾已经泡好了药浴,明嬷嬷给她换上了干净的里衣,看到皇帝来了,明嬷嬷便想行礼,皇帝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看着小姑娘的脸上红潮褪去,皇帝长舒了一口气,脱下了自己的外袍,躺到了她身边,将青鸾抱在了自己的怀中,感受着小姑娘的体温,皇帝亲吻她的额头:“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青鸾睁开了双眼,感受着熟悉的龙涎香,夹杂着淡淡的酒香,她淡淡开口:“你喝酒了?”她恍然大悟:“瞧我这记性,今儿个是中秋宫宴,你自然是要喝酒的。” 第213章 元后 看着小姑娘胸前的裸露,男人亲吻她的脖颈,因着这身里衣是他的,穿在小姑娘身上显得格外大。 脖颈间痒痒的,让她有些想要躲闪,男人却不想让她得逞,抱着小姑娘的腰,禁锢在自己的胸前。 终于理智还是战胜了欲念,皇帝心中感叹,自己果真不能喝酒,确切地说喝了酒之后,不能接触他的小姑娘。 看着男人痛苦的脸,青鸾笑了出来,生出了想要捉弄他的心思,双手环上他的脖颈,眼中有着娇羞之态,声音中尽是魅惑:“兰生......” 这丫头是在玩火吗?皇帝深呼吸一口气,一把将小姑娘压在身下,眼中有着隐忍和痛苦:“袅袅,不要玩火。”或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亦或是他的姑娘让他早已沉醉其中,总之,在他濒临崩溃之前,他强迫自己离开了床榻。 青鸾笑得开怀,她撑着头看着男人坐到案几边看奏折,假装正经的样子,她也觉得刚才的玩笑过了,温柔开口:“你生气了?” “不要试图挑战一个男人的欲望,因为输的人只会是你。”皇帝挑眉。 “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在你身边我很安心。”青鸾撑着下巴看着他:“今天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对不起,我没有教好孩子,让你受到了伤害,是我该道歉才是。”皇帝深深叹息,刘瑄是他的儿子,这点无法否认,所谓子不教父之过,他这个父亲确实当得不够格。 “太子是太子,你是你,虽说养不教父之过,但是人的精力总归有限,你顾及不到也很正常。”青鸾莞尔一笑:“我不怪你。” “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我一定从头开始,好好学习如何当一个好父亲。”皇帝说道。 青鸾别开了眼,眼中的笑意却无法掩饰:“谁要和你生孩子。” “这可由不得你了。”皇帝意味深长地开口。 看着小姑娘躺在他的怀中睡着了,皇帝决定去一旁的榻上睡,今夜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天还未亮的时候,青鸾在迷迷糊糊中被皇帝送出了正阳宫,由暗一护送,一路回了公主府。 经过昨晚的事,刘瑄被皇帝软禁在了东宫里,那个叫思雨的宫女,由皇帝做主,将人开了脸送去了东宫,只是并不是以良娣的身份,而是以一个低阶宝林的身份。 皇帝早朝过后去了兴庆宫给太后请安。 “皇儿脸色不好,是昨儿个没睡好吗?”太后关切地问。 想起昨晚上的小姑娘,皇帝觉得那便是甜蜜的折磨,若是能睡得好,那他真不是个男人了。 太后以为是因为昨天晚上宫宴上太子的事才会让皇帝睡不好,便想说些什么,皇帝却打断了她的话:“母后,今日朕前来,是想告诉您,朕决定以元后的婚仪迎娶袅袅。” “什么?元后?皇儿,这萧氏是你的原配,你这样做未免有些......”太后没有再说下去。 “萧氏是朕的原配没错,可是在朕看来,袅袅才是朕的元妻。”皇帝眼中有着坚定:“不管如何,朕都不会改变心意,所以,母后也不必劝朕,顾忌什么天下人的眼光,朕这二十年来,每一天都活在天下人的眼中,这次朕想为自己活一次。” 他想起那个可爱的姑娘,笑了出来:“母后,袅袅比朕小了这么多,她嫁给朕,朕不能让她受了委屈,她不是朕的继室也不是什么填房,她就是朕的元后,这份尊重是朕必须要给她的。” 看着满脸幸福的儿子,太后终是长叹一声:“罢了,你觉得开心就好,本宫都会支持你。” 离开兴庆宫的大门,皇帝对着福全说道:“替朕八百里加急,传信给李宴将军,让他速归燕京城,朕要亲自上门,三书六聘娶他的女儿。” “是,陛下。”福全笑了出来。 青鸾和昭阳公主将在三天后迎来结业礼,两人相约去东市喝茶,路上遇到了渔阳公主刘姵和她的夫君曹国公世子窦仲。 看着一脸幸福的皇姐,似乎并没有因为母亲的原因而消沉,昭阳公主很高兴。 “湘儿这么巧,不如我们坐下来一起喝杯茶。”渔阳公主上前挽住妹妹的手,眼中尽是笑意:“自从我出嫁之后,你我已经好久不见了,我想你了,湘儿。” 昭阳公主觉得,自己这个皇姐自从嫁人之后连性子都开朗多了,以前消瘦的脸上也有了肉,身材看上去也更丰满了。 渔阳公主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眼中尽是幸福和甜蜜:“湘儿,我要当母亲了。” “真的吗?那我是小姨了?”昭阳公主很是激动,她握着青鸾的手:“袅袅,你听到了吗?我要当小姨了呢!” “是是是,你要当小姨了。”青鸾笑了出来,那她是不是就要当外祖母了呢?呃......对于自己这个身份的转变,她有些尴尬...... “仙人居离这儿不远,不如我们去那边坐坐吧。”窦仲提议。 众人来到仙人居,看着窦仲帮着妻子忙前忙后,一副殷勤的样子,昭阳公主和青鸾两人相视一笑。 渔阳公主有些不好意思,便打发了丈夫去点些小点心,窦仲离开之后,渔阳公主笑了出来:“湘儿,袅袅,让你们见笑了。” “姐夫对你很好,我们都很高兴,毕竟高庶人的事,你没有受到影响,真是太好了。”昭阳公主轻咳一声:“对不起,父皇说了,你母妃只能称为高庶人。” 渔阳公主却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没关系,我和她早已经断绝了母女关系,或许在她看来,她也从未真正喜欢过我这个女儿吧!”她深深叹息:“所幸我的夫君从未因为母妃的事而嫌弃我,整个曹国公府对我都很好,今生能遇到夫君,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眼中满是温柔:“现如今我已怀孕,很快也会成为母亲,我曾在佛祖面前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爱我的孩子,让我的孩子不会步我的后尘,一定会让他在爱里长大。” 第214章 订婚礼(1) “你能走出自己的心牢,我们都很高兴。”青鸾眼中有着湿意。 “我还是很幸运的,毕竟我的前半生有湘儿这么好的妹妹,还有袅袅这么好的朋友,后半生又有夫君这样的好男人,我已经很满足了,老天爷对我还是很好的,有得有失,我失去的比起我得到的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不是吗?”渔阳公主笑了出来。 离开仙人居的时候,昭阳公主感慨万千:“我真的很高兴,皇姐能得到幸福。当初,她为了嫁给窦仲,和她母妃断绝关系的那一刻,我还担心她会不会难过,没想到她活得比我通透多了。” “曹国公一家都是善良的人,当初你父皇做主,将渔阳公主嫁给了窦仲,或许便想到了现在这个结果。”青鸾淡淡一笑。 “现在想来,父皇应该是做了这样的打算,让皇姐和高家彻底决裂,只有这样,才能保全她。”昭阳公主说完挽着青鸾的胳膊:“走吧,我们去买东西,我看到前面有家铺子,里面的蜜饯看着卖相不错,咱们去尝尝吧。” “好好好,你这小吃货。”青鸾笑了出来。 三天后,昭阳公主和青鸾迎来了结业,王徽音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眼中浮上了湿意,她还记得她的袅袅七岁那年,第一次踏进了这内学堂的大门,一转眼都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姨母,您应该高兴,袅袅终于学成结业了,没有丢您的脸。”青鸾替她擦去泪水。 “是啊!我们袅袅这般优秀,怎么会丢我的脸呢?”王徽音笑着看着小姑娘:“以后你的路还很长,你将会踏上新的征程,可是学习是一辈子都要坚持的事,随着年岁的增长,会有新的感悟。” 青鸾点了点头:“多谢姨母指教,袅袅确实还要学习很多很多。”以后陪在那个男人身边,她不可能永远是菟丝花,如果可以,她也想成为他的羽翼,在他辛苦疲惫的时候,将他护在身下。 结业仪式上,青鸾没想到会见到皇帝,按照以往的规矩,内学堂的结业仪式,大多是宫学学监象征性地过来一趟,说几句勉励的话,便匆匆离开了。 皇帝端坐在主位之上,虽然面上看着众人,但是他的眼神一直都似有若无地流连在青鸾身上。昭阳公主强忍着笑,看着自己的父亲,心想着这老不正经又开始了。 “今天是内学堂一年一度的结业式,按照规矩凡年满十六的女子,就要从内学堂结业,今日你们中大部分人在不久的将来会嫁入世家大族,成为某人的妻子,将来也会成为某人的母亲,在你们开始新的人生之前,请记住朕的话,不管岁月如何变迁,身份如何改变,请永远记得要做自己。”皇帝说完看着青鸾的方向,眼中有着星光点点。 青鸾心中一阵温暖,这个男人是懂她的,他们之间年岁相差甚大,可是他们却是可以互相温暖彼此心灵的人...... 当两人四目相对时,坚定的眼神似乎在说,我们只属于彼此,心灵的契合让他们感同身受。 结业式结束后,青鸾来到藏书楼,看着皇帝手中的书,眼中有着笑意:“你的书拿反了。”这男人是懒得作假了吗? “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等的人来了。”皇帝将书放回了书架上,这种杂记他是一点都不感兴趣,要不是等自家小姑娘闲得无聊,他连翻都不会去翻一下。 青鸾笑了出来,走到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眼中的笑意更甚了:“你喜欢我自然要和我心灵契合,我就喜欢看这些杂记,我喜欢的不应该也是你喜欢的吗?” 皇帝将小姑娘抱坐在自己的腿上,眼中有着兴味盎然:“比起心灵契合,我现在更想要的是身体上的契合。”他整理着小姑娘额前的碎发:“我的小姑娘是时候该嫁给我了。” 他继续说道:“我已经写信让李宴将军回燕京,算算日子这封信他也该收到了。”看着小姑娘,眼中尽是温柔缱绻:“我会以元后之礼迎娶你,我会证明给你父亲看,我对你是认真的,你是我的心之所爱,你值得拥有这份尊荣。” 青鸾把玩着他胸前的玉扣:“若是你为难,我可以......” 还没等小姑娘说完,皇帝便打断道:“我不为难,袅袅,你什么都不用管,你只要准备好成为我的妻子就行了。” 青鸾点了点头,她靠在男人的胸口,感受着他强壮的心跳声,心中无比安心...... 李宴将军是在十天后到达燕京城的,和他一起归来的还有他的两个副将,和一支二十人的卫队。按照规矩,这支卫队不能进城,可是皇帝却破格让他们一起入城。 翌日一早,皇帝便让曹国公和平阳长公主一起来到了公主府,以舅父与长姐的名义,向青鸾进行纳彩,之后几天问名、纳吉、纳征,最后告期,完成了所有流程,双方交换庚帖,正式订立婚约。皇后册封礼仪式十日后将在太极殿举行。 直到这个时候,被关在东宫里的刘瑄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父皇早就已经在觊觎李青鸾了......很多事情忽然豁然开朗起来,原来自己才是那个最愚不可及的人......就在告期仪式结束之后,他喝了一晚上酒,谁劝都不管用。那一天晚上无眠的人还有李青萍。 看着满地的碎瓷片,温嬷嬷强忍着心中的不耐,劝说道:“小姐,谁能想到这二房竟有如此造化,这......” “李青鸾那个丫头若是成为了新皇后,那我岂不是......”青萍没有说下去,后半句话实在是让她如鲠在喉。她怎么可能开口叫她母后呢?那简直是比杀了她都要难受。 “明明是继后,陛下竟然如此重视,这十姑娘平日里闷声不响的,这陛下到底是看上她哪里了,这可真是匪夷所思。况且这还差着辈呢!”温嬷嬷无奈叹息。 “嬷嬷,万一她给陛下生下了个儿子,那......”青萍心中很是慌乱。 第215章 订婚礼(2) 看着烂醉如泥的刘瑄,萧卿轻眼中尽是嘲讽:“殿下就这么认输了吗?” “孤不认输还能怎样?这订婚礼已成,李青鸾已经是父皇的未婚妻了。”刘瑄苦涩一笑:“功亏一篑,输了就是输了。过不了多久,孤就要唤她一声母后了。” “您都说了是订婚礼而已,还不到最后关头,订婚了被退婚,这个世上也多得是,只要这册封礼还没完成,她就能被退婚。到时候她名声毁了,还不是您想干嘛就干嘛。”萧卿轻嘴角微扬。 刘瑄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脸上浮上了诡异的笑容,他怎么没有想到这点呢?他看着萧卿轻,眼中尽是欣赏:“卿轻可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殿下知道该怎么做了?”萧卿轻挑眉。 刘瑄笑了出来:“当然。” 青萍找了个借口,回到了宁国公府,看着病床上的母亲,青萍的泪水不断滑落:“母亲,您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下我,现如今我不得殿下宠爱,青鸾那个丫头就要成为皇后了,以后我看到她还得唤她一声母后,她万一要是给父皇生了一子半女,那我可怎么办啊!” 看着哭哭啼啼的女儿,刘绮无奈叹息:“你这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我还没死呢!” “母亲。怎么连您都......”青萍止住了哭泣。 “萍儿,现如今你已是太子妃,遇事不能总是哭哭啼啼,哭解决不了问题,你得知道自己的敌人到底是谁。”刘绮长叹一声:“纵然青鸾那个丫头当了皇后又能怎样,她虽然年轻,但是陛下已经这把年纪了,她能生下孩子的概率又有多少。太子已成年,比起一个小娃娃,朝臣们对成年的太子只会更倚重,这便是国赖长君的道理,再加上这个小娃娃身后有着西境二十万安西军,朝臣们只会更担心,母族势力过大,外戚专权的结果。” “可是,母亲,我真的做不到叫那个丫头母后。”青萍只要想起这一点,便浑身不舒服。 “叫一声母后又不会吃亏,只怕她受不起。”刘绮眼中有着冷意:“你不要忘了,你最大的对手是萧卿轻,那些药你坚持在下吗?” 青萍点了点头:“一天都没有断过,等到殿下守孝期一过,那萧卿轻即使想要有孕也不可能了。” 中宫 第82节 “你也要想办法去讨好太子,男人最是受不了女人温柔小意,凡事顺着他,这样你才能顺利怀上子嗣,你的地位才会稳固。”刘绮说道。 青萍点了点头:“兄长呢?怎么一直都未见到他?” 提起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刘绮长叹一声:“这混小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自从被陛下罢了官,就总是往外跑,流连于酒馆和花楼,我们宁国公府的脸面都被他丢光了。”以前她最是看不起李念慈那个浪荡的儿子齐靖,没想到现如今自己的儿子也变成了这副德行,这是不是就是报应呢? “母亲,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若是兄长还能重新进入朝廷为官,兄长是不是能回到以前。”青萍说道。 “没用的,他是被陛下亲自罢的官,谁还敢拉他一把,这辈子再也不可能回到朝廷了,除非......”刘绮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有着希冀:“除非太子登基。” “母亲,这话说不得,传出去那可是要杀头的。”青萍心中一惊,自己的母亲是病糊涂了吗?怎么还敢咒当今陛下死呢? “他对我不仁,我便不义,彼此彼此。”刘绮笑得诡异,现如今她什么都不怕,她的丈夫她的父亲都不要她了,她早已成了一个无根之人,她便什么都不会顾及了...... 皇帝看着眼前那一叠的请愿折子,眼中有着杀意:“这些折子都是国子监的学生们递上来的吗?” “是,今儿一早递上来的。”福全试探地开口:“现在还有一堆学子正跪在丹凤门口准备死柬呢!” “死柬?”皇帝摩挲着手上的扳指:“很好,那朕就成全他们。”既然想要留名青史,那么就要做好血溅当场的准备...... “陛下,您息怒,使不得啊!”福全劝说着:“自古以来,暴君才会杀国子监的监生啊!” 皇帝将桌上的镇纸一把丢了过去,碎裂的瓷片混合着滴滴鲜血散落一地,皇帝感受不到疼痛,手上的鲜血一滴滴砸在了书案上。 “朕只是满足他们的心愿而已。”皇帝的话冷得似乎能结冰。 “陛下,您受伤了,小成子,赶紧去找太医!”福全吓了一跳,看着皇帝手上那条长长的伤痕,心中害怕极了,他隐隐约约记得,上次主子这副样子,是登基的前夜,他提着剑杀到了勤政殿,他还记得那把剑上全是血,那是他兄弟们的血...... “既然想要学那些酸孺们死柬,朕成全他们还不好吗?”皇帝冷笑出声:“暗一,去查查这些人的背后到底有谁在推波助澜。” “是,主子。”暗一恭敬应道。 “朕不相信这些国子监的监生们是自发的,袅袅的册封礼很快就要到了,钦天监那边已经给了良辰吉日,朕不希望再生变故,那些让朕和袅袅不高兴的人都该被处理掉。”他和袅袅的大婚没人可以阻挡! 他看着自己流血的手,眉心微皱,他不喜欢鲜血,一点都不喜欢。 太医处理好皇帝的伤口之后,便退了下去,皇帝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对着福全说道:“走吧,陪朕去丹凤门看看。” 入了秋之后,燕京的秋天和往常一样,风有些大,夹杂着些微的沙粒,吹迷了人的眼睛。有很多学子显然已经支撑不住了,可是名垂青史的诱惑让他们还死死地坚持着。 皇帝的龙辇出现在丹凤门的时候,众人都吓了一跳,他们没想到皇帝会亲自过来。说实话他们的心里是害怕的,虽说死柬这种事能留名青史,但是谁也不想年纪轻轻就真的死了,这命只有一条,他们可都还没活够呢! 第216章 杀鸡儆猴 当黑金色的龙纹靴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的身子都有些微颤,领头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看上去是个书生的模样,可是腰间的那枚通透的汉白玉出卖了他清贵的身份。 皇帝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有着冷意:“英国公世子不在国子监好好念书,争取早日报效国家,怎么还聚众在这丹凤门前闹事,这事你父亲知道吗?”皇帝蹲了下来,眼中的冷意更甚了:“英国公可就只有你一个儿子,你也是个成年人了,做事自然知道三思而后行的道理。” 男子额头上的汗水滴落,皇帝的声音继续传来:“想要要挟朕,你们还不够格,你父亲难道没跟你说过,朕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血洗了勤政殿吗?” 男子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就这点胆量,还想跟他玩死柬,真是不知所谓。皇帝嘴角浮上了嘲讽,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男子:“说吧,既然要死柬,总得让朕听听你们的谏言吧!” 一个不怕死的跳了出来:“陛下,您年少登基,在您的治下,这二十年来四海归附,百姓安居乐业,您是圣明之主,怎可以违背礼制,迎娶自己的表侄女为后,纵观历史,那些乱了礼制纲常的皇帝都是昏君,都已经遗臭万年,您难道也要步他们的后尘吗?” 皇帝看着他,眼中无喜无悲:“朕会不会遗臭万年不是你能决定的,你也没有资格评判朕的为人处世,朕是不是一个好皇帝和朕娶谁没有关系,在这点上,现在不会改变,以后也不会改变。”他笑了出来:“将一个国家的荣辱兴衰挂在一个女子身上,这才是当政者的无能。”他看着跪着的这些人,嘴角一直挂着冷笑:“你们以为自己读了些书,就可以真正济世安民吗?” 众人低头不语,皇帝深深叹息:“朕能否成为一个好皇帝,无关于朕迎娶谁,谁成为朕的皇后,朕会让你们看到,朕这一生都会无愧于国家和百姓。”他望向那个不怕死的:“只是你看不到了,来人,将人拖走,打五十军棍,就在这儿行刑!”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那人才知道自己到底是惹毛了谁,原来传闻中的都是真的,他们这位皇帝最无法容忍的就是别人威胁他...... 惨叫声响彻整个丹凤门,皇帝让福全搬了把椅子,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年轻人,其他人早已偃旗息鼓,连个屁都不敢放了,哪里还敢搞什么死柬呢!他们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恨不得此刻就离开,只是事已至此,他们是想走都走不了了。都怪那个英国公世子,若不是他的挑唆,他们又怎么会和他一起来这丹凤门,搞什么死柬呢?现如今这小命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领头的那位英国公世子冷汗涔涔,就快晕倒了,皇帝这是在杀鸡儆猴吗?果然自己忘了这皇帝曾经的光辉岁月,那可是敢提剑进勤政殿血洗了众兄弟的人......想到这儿,他的心开始不安起来,都怪这太子殿下,给他出了这馊主意,现在惹恼了皇帝,搞不好得连累整个英国公府...... “回陛下,这人没气了,只是这五十军棍还没打完,您看......”福全走了过来禀报道。 “罢了,将人送还他的家人吧!”皇帝冷冷开口。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刚才那人竟然被活活打死了?他们更不敢说什么了,或许此刻的他们终于知道了,当年皇帝为什么会被人叫做活阎王了。 “至于你们......”皇帝点到即止。 众人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生怕皇帝将他们和那个被打死的同窗一样,皇帝接下里的话却让他们如坠深渊:“你们就去鹰羽卫的牢里待几天吧!福全,去通知他们的父母,就说他们的儿子聚众闹事,想要以死柬来威胁朕,让他们去鹰羽卫牢中赎人吧!” 鹰羽卫?那是个什么地方他们自然知道,进了鹰羽卫不死也掉层皮,他们大多是非富即贵的出身,哪里能受得了鹰羽卫暗牢的那些手段,瞬间便晕死了过去一大半。 皇帝看着他们,眼中有着嘲讽:“国子监是为朝廷培养人才的地方,怎么尽是这般货色,若是将江山社稷托付于这些人之手,我大乾还怎么千秋万代!”就这点胆量,还跟他玩什么死柬,果然是一群没长大的毛孩子,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 丹凤门口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到皇帝分毫,倒是让太子刘瑄暴跳如雷,他自认为计划周密,怎么就能被皇帝给破了这个局呢? “这些监生大多都是权贵之子,现如今被父皇都关到了鹰羽卫,这鹰羽卫的手段哪是他们能受得了了,经过这事,孤算是将那些家族都得罪了。”刘瑄一脸无奈:“父皇为了李青鸾,竟然不顾生前身后名,都能做出打死国子监监生的事来,可是却一点都不愿意对母妃施以援手......”他的泪不自觉滑落。 “殿下,您还不明白吗?这一切都是为了给李家二房的姑娘成为皇后在铺路,陛下对她可是十分看重,重要到可以为了她手染鲜血。”萧卿轻继续说道:“若是这姑娘有幸能为陛下诞下皇子,对您来说才是灭顶之灾。” 刘瑄握紧了拳头:“不,孤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孤是父皇唯一的儿子,父皇只能有孤一个儿子!”李青鸾休想为父皇生下儿子。 “今日之事,为今之计您要尽快脱身才是,陛下一定会让鹰羽卫去调查,您得将自己摘出来。”萧卿轻说道。 刘瑄淡淡一笑:“放心,父皇没有证据。”他想到那些世家,他无奈叹息:“只是可惜的是,孤失去了那些世家。” “只要您还是太子,那么那些人家还会主动来讨好您,毕竟他们的荣辱兴衰都系在您一人之身,不是吗?”萧卿轻笑了出来,妖艳多姿...... 第217章 一生平安喜乐 那些被关在鹰羽卫暗牢里的国子监监生们是在两日后被放出来的,其中很多人就像受了刺激一般,整个人都看上去呆呆傻傻的,那些父母因此便恨上了东宫。其中英国公家最甚,以前本就是坚定的太子党,因为这次事件,皇帝特地下旨训斥,指责他们不会教养孩子,德行有失,趁着这件事,将英国公手手中的东大营兵权收了回来。 英国公的世子被勒令从国子监退学,这就意味着他的仕途彻底断了,聪明如英国公,又怎么会不知道帝王一怒浮尸千里的道理,于是便主动向皇帝请辞,带着妻儿荣归故里。 儿子经过了这件事,再也不敢掐头冒尖了,毕竟那个同窗死的这么惨,至今他都在做噩梦...... 为了怕小姑娘心里不舒坦,皇帝去了公主府,没想到小姑娘没见到,倒是见到了李晏。看着架势,李晏是特意在小姑娘的房门口等他的。 说不尴尬那是假的,皇帝轻咳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李晏看出了皇帝的为难,淡淡开口:“袅袅在房里,微臣之所以等在这儿,是有些话想和陛下说,不如您和微臣换个地方说如何?” “好。”皇帝应着。 两人来到演武场,公主府的演武场不算很大,可是也足够用了。李晏看着兵器架上那些兵器,眼中浮上了悠远:“陛下和微臣过两招如何?” “好,上次和你切磋,好像还是在二十年前。”皇帝笑了出来,顺手拿出架子上的一杆枪:“当时朕也是拿了一把枪,结果还是输给了你。” 李晏笑了出来:“当时年轻气盛,觉得赢了陛下是一件多么骄傲的事。”他的眼中渐渐浮上了微妙的情绪:“就在那天夜里,陛下您提剑杀到了勤政殿,微臣跟在您身后,这满地的血,微臣永远也不会忘记。” “你想说什么?”皇帝微微叹息:“说到底朕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次国子监监生死柬的事,您这般处理,只会让世人误会袅袅,身为袅袅的父亲,微臣很难过。”李晏深深叹息:“他们终究不是二十年前,那些死在您剑下的兄弟。” “你觉得我惩罚地过重吗?”皇帝淡淡开口:“可是若是不这样做,就起不到杀鸡儆猴的作用,袅袅只会被他们所轻视,而且这件事的背后,并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简单。” “陛下的意思是......”李晏眉心微皱。 皇帝看着他,眼中有着意味深长:“将军可能从未想过,自己早已成为了某些人砧板上的肉。” “你是说太子?”李晏试探地开口,有些东西突然之间的豁然开朗,让他想明白了很多事。 皇帝了然一笑:“不是说要切磋一番吗?朕准备好了,不知将军准备得如何了?” “那臣就得罪了。”李晏说完便拿起了一杆枪,摆开架势便和皇帝打了起来。 最终两人也没分出胜负,因着都有些累了,两人放下了兵器,坐了下来,秋夜的晚风有些微凉,因着身上出了一身汗,黏腻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舒服,凉风灌进领口,让他瞬间舒爽多了。 “微臣没有别的要求,只愿袅袅一生平安喜乐,臣愿意终生为陛下驻守西境,为陛下开疆拓土,绝无怨言。”李晏看着皇帝,眼中有着期盼:“陛下能否做到?” “朕可以,将军且安心便是。”皇帝笑了出来。 李晏点了点头,递给了皇帝一瓶酒:“这酒是臣从西境带回来的,尝尝吧。” 这酒酒香浓郁,一闻就知道是好酒,皇帝喝了一口,比起燕京的酒劲道要足很多,辛辣味有些呛人。 “陛下准备什么时候行册封礼?”李晏继续说道:“微臣不能久待,最近西境那边的浑邪部蠢蠢欲动,安西军已经抓住了好几拨探子了。若是让他们知道微臣不在军中,他们怕是要动手。” “五天后便会行册封礼,这是钦天监选出来的吉日。”皇帝眉心微皱:“这两年这浑邪部一直上蹿下跳,其他部族因着安西军,也都已偃旗息鼓,大多也已经归顺了我们大乾,只有这浑邪部是块难啃的骨头。” “和浑邪部迟早是要大动干戈的,在这点上陛下和臣都有这准备,不是吗?”李晏继续说道:“这浑邪部的老汗王在上个月去世了,现如今的新汗王是他的小儿子,这些都是探子探回来的情报,臣还没有和他交手过,还不清楚这人的路数,只是这人能干掉名正言顺的兄长继承汗位,怕本身就不是一个善茬。” “西境就拜托你了,将军。”皇帝举起酒瓶:“朕借花献佛,敬你。” “臣定当不辱使命,也请陛下说到做到。”李晏恭敬应道。 “将军放心,朕会以元后的仪式迎娶袅袅,她不止是朕的皇后,还是朕的妻子。”皇帝笑了出来。 李晏知道皇帝是来见自家小姑娘的,便睁只眼闭只眼地放他进来房间。这酒后劲有些足,皇帝有些微醺,脚步有些飘。 “你这是喝酒了?”青鸾走了过来,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不禁眉心微皱:“这又是酒味又是汗味的,你到底干嘛去了。” “和你父亲喝了酒又切磋了一番武艺,出了一身汗。”皇帝苦涩一笑:“你父亲这酒可真是烈酒,比我们这燕京城中最烈的烧刀子都要后劲足。” 这男人果真是喝醉了,青鸾无奈叹息,对着明嬷嬷说道:“嬷嬷,去准备一桶洗澡水,再准备一些解酒的草药,放在水里。” “是,小姐。”明嬷嬷恭敬应道。 “玉荷,你去帮一下嬷嬷,她前些日子受了些伤,伤口还没好呢!”青鸾想了想说道,上次明嬷嬷因为没有保护好她,受到了内侍司的惩罚,她难过极了。 “是,小姐。”玉荷说完便退出了门外。 看着小姑娘为她忙前忙后的样子,皇帝一脸欣慰,他很喜欢这种淡淡的温馨,让他能放下身上所有的防备,付出自己所有的真性情。 第218章 册封礼(1) 皇帝整个人泡在浴桶里,整个人都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小姑娘在外间弹着琵琶,听上去是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感受着旋律的起伏,男人淡淡开口:“袅袅,册封礼在五日之后举行,在仪式开始的前一天,按照规矩,会由卫队送你去出云院,具体步骤和规矩我会让乔嬷嬷来教你。” 青鸾没有说话,倒是琵琶声停止了,不过一会儿便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好,我记下了。” 声音中隐隐带着期待,让皇帝很是受用,只要想到他的小姑娘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了,他就无比愉悦。 因着泡了澡,身上的酒意散去,小姑娘红着脸拿着一套白色的里衣走了进来。看着男人精壮的上半身,青鸾的脸便已经红透了,她不敢正视男人的眼睛:“这是你的换洗衣物,我放这儿了。”说话间便要离开。 皇帝看了一眼放在矮几上的白色里衣,一把拉住了小姑娘的手,眼中满是笑意:“上次你说想要为我做衣服,做的就是这里衣吗?” 青鸾点了点头:“嗯,想着做外袍不合适,这里衣穿在里面,别人也看不到,所以就......” “所以就什么?”皇帝起了坏心思。 这男人怎么得寸进尺呢?还让不让她活了,她都快羞死了:“你若是不想穿,可以不穿。” 中宫 第83节 男人一用力,小姑娘便被拉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青鸾忙别开了头,这场面实在是太香艳了,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你还是赶紧穿好衣服出来吧!父亲的耳朵灵的很。”青鸾试图提醒他。 男人被逗笑了,终是放开了小姑娘的手,拿起这套白色里衣穿了起来,声音中带着愉悦:“谁说我不想穿的,袅袅的心意怎么能浪费呢?这可是我的小姑娘第一次为我做的衣裳。” 青鸾羞得跑了出去,男人竟哈哈大笑起来,他的小姑娘真是可爱极了。 皇帝没有穿外袍便走了出来,看着男人那湿漉漉的头发,青鸾拿起了早已准备好的毛巾,开始给他慢慢擦拭头发,嘴里还嘀咕着:“虽说你身子好,但是现在都已经入秋了,这头发不擦干是要受寒的。” 感受着小姑娘温柔的动作,皇帝笑了出来,抱着她纤细的腰肢,看着她,眼中尽是缱绻:“袅袅,你知道吗?这样的场景我曾经幻想了无数次。” “是吗?我也是。”青鸾笑了出来,替他擦拭头发的动作却始终保持着温柔。 “我们的婚礼定在入冬的第一天冬日可好?”皇帝试探地开口。 青鸾点了点头:“嗯,如此甚好。” 头发干透之后,两人依偎在一起,东拉西扯的,小姑娘便睡着了,皇帝看着她温柔可爱的睡颜,笑着给她盖好了被子,才离开了公主府。 册封礼前一天,青鸾被送到了出云院等待。看着眼前那套华丽的凤袍,感叹于皇帝的细心,这套翟衣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福全一脸恭敬地站在一旁:“郡主,陛下说了,这皇后翟衣还是要试一下的,若是不合身,可以立马让织造局连夜修改。” 当青鸾穿着一身正红色皇后翟衣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惊叹于她的美丽,玉荷不禁赞叹出声:“小姐,这翟衣真是太美了,奴婢也是第一次见到皇后翟衣的风采。” 青鸾脸上有着淡淡的羞涩:“福全公公,这翟衣非常合身,就不必劳烦织造局了。” “您满意就好,老奴也好向陛下复命。”福全笑了出来。 太极殿外,尚食奉御设幄,除设乐悬,内外官与侍卫警跸,太乐令命令控黄钟,皇帝开始祭祭告天地神明。 翌日,钦天监卜选吉日,告圆丘、方丘、太庙后,皇帝临轩命使,任命柳子期与平阳长公主为使。 协律郎呈跪伏状,大钟一响,便举麾,奏太和乐。皇帝从西房出来,御座面南。在常乐声中,符宝郎将宝玺放置在御案之上。 常乐后奏舒和之乐,这时平阳长公主与柳子期走了进来,通事舍人安排他们坐在指定座位上。 音乐停止,典仪唱:“再拜。”赞者承传命,群官在位者再次叩拜。 侍中上前,承制降旨使者,站东北面称:“有制,册使再拜。” 平阳长公主和柳子期再拜,侍中唱道:“立威武大将军,安西侯,安西都护之女长乐郡主李青鸾为皇后诏,诏曰李氏门著勋庸,地华缨黻,往以才行,选入后庭,誉重椒闱,德光兰掖。上天遂以李氏赐朕,事同政君,可立为皇后。” 皇帝命平阳长公主和柳子期等众大人持节展礼,众人俱再拜。两人接过黄门侍郎所授的节杖,中书侍郎带头,依次以册、玺、绶等授予柳子期,柳子期将这些放在案上,典仪唱:“再拜。” 赞者承传命,群臣皆再拜,通事舍人引平阳长公主与柳子期二人出门,侍中报告:“陛下,礼毕。”皇帝起身离开,进入东房。 平阳长公主与柳子期二人从太极殿出来,便乘车来到了出云院,迎接皇后銮驾。青鸾身着皇后翟衣,头戴凤冠出来的时候,奏正和之乐,她立于殿庭两楹间,站在南面接受两位册使的宣命和备物典册。 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平阳长公主止不住泪流满面,她的好姐妹唯一的孩子,就在今日成为了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女人,她不免感慨万千...... 青鸾坐上凤辇,一路向太极殿驶去。 皇帝早已等候多时,在他耐心即将耗尽之时,他的小姑娘从凤辇上下来,在众人的簇拥下,盈盈下拜,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臣妾接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抬了抬手:“免。”说完便站了起来,往台阶下走去,众人都大惊失色,礼官刚想说什么,福全给了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他只能闭嘴。 皇帝第一次觉得这太极殿的台阶走起来是如此漫长,在这长长的台阶对面,是他梦寐以求的姑娘,他不免加快了脚步...... 第219章 册封礼(2) 当他看着一袭盛装的小姑娘,向她伸出了手,眼中尽是温柔,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小姑娘手心的温度,不自觉摸索了一下。 这男人怎么这会儿还这么不正经,青鸾不禁微微叹息,皇帝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都说男人不管是什么岁数都是少年,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皇帝轻声开口:“袅袅,一切有我,你只要跟着我一起走就好了。” 青鸾确实是紧张的,从仪式刚开始便开始紧张,直到现在依旧很紧张,为了缓解她的紧张,皇帝这才安慰着她,在这点上,她的内心感到了一阵温暖。 两人拾级而上,两侧的羽林卫纷纷下跪,正红色的翟衣,裙摆迤逦而上,金色的凤凰在阳光下绚丽而又闪耀,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站在太极殿前,两人面向群臣,皇帝的大掌始终包裹着小姑娘的小手,给她无限勇气。群臣们叩拜皇帝皇后,三呼万岁,青鸾的脸上始终挂着笑意,两人相视而笑,眼中似乎只有彼此...... 东宫,刘瑄看着窗外,眼中有着淡淡的恨意:“今日是父皇正式册封李青鸾为皇后的日子,很快她就会成为父皇的女人。” “一个无子的中宫有多可怜,您又不是不知道,嫔妾的姑母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萧卿轻倒了一杯茶,看着杯中的茶水,眼中有着淡淡的嘲讽:“嫔妾只是没有想到,陛下竟然会以元后的册封礼来册封这位李青鸾,嫔妾只是觉得姑母有些可怜罢了。都说帝王之爱是这个世上最凉薄的东西,姑母才薨逝多久,陛下就......”她苦涩一笑:“罢了,人都已经死了,多说无益。” “父皇对这李青鸾,或许真的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他对她是认真的。”刘瑄微微叹息:“可是孤对她也是认真的,为什么她总是视而不见呢?” “殿下是真的喜欢李青鸾吗?”萧卿轻问道。 “是,孤喜欢她,可是更喜欢他父亲手中的兵权。”刘瑄嘴角带着苦涩:“对孤来说,这两种喜欢并不冲突,只会相辅相成。” 萧卿轻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冷笑,这个男人本质上是自私的,他谁都不爱,只爱自己,待在他身边根本不需要付出真心,毕竟一旦付出真心,得到的有可能是万劫不复。幸好她是无心之人,和他在一起,也不会损失什么,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仪式结束之后,青鸾回到了将军府待嫁,虽然这将军府一直没有人居住,但是里面的丫鬟仆从一直都在,一个月前他们奉命已经开始打扫。 之所以要回到将军府待嫁,那是青鸾的意思,正如那册后旨意上说的那样,她是威武大将军,安西都护李晏的女儿,而不是李家二房的女儿...... 晚上,青鸾和父亲李晏坐在廊下喝茶。 青鸾深呼吸一口气,感受着院中桂树的清香,眼中有着深远悠长:“父亲,这些桂树当年是您为母亲亲手种下的,这一转眼都过了那么多年,桂树依旧开花,而母亲却已香消玉殒多年。”她对这座将军府的记忆并不深,可是在她记忆中的母亲却早已成了永恒。 “素音如果还活着那该有多好。”李晏眼中有泪:“她就可以看着你长大,看着你披上嫁衣出嫁,那会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父亲,这些年来,您备受煎熬,您自责与没有守护好自己的妻子,我想在天上的母亲也不愿意看到您这般折磨自己。有些事该翻篇的就要翻篇,父亲独自一人在西境,在您孤独的时候,可以找一个人陪伴您的余生。” 李晏无奈摇头,苦涩一笑:“你的母亲是为父这辈子最深爱的人,失去了她,为父便再也不可能爱一个人了。” “父亲,您这又是何苦......”青鸾深深叹息。 “孩子,朝廷有东南西北四个大都督,替陛下镇守边疆,你可知道陛下为什么最信任的是为父吗?”李晏无奈一笑:“那是因为只有为父没有儿子,孑然一身。你是我唯一的女儿,现如今你又被册为皇后,他早已将为父和他绑在了一条船上,为父成了那最不可能反的人。” 帝王的心性不能去猜度,因为一旦猜度,两人之间的感情就完了,青鸾一直都知道,所以她从未去窥探过皇帝的内心。 青鸾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喝着茶,李晏看着安静的女儿,终是长叹一声:“袅袅,喜欢一个人并不是过错,你只是喜欢了一个这个世上最特别的人罢了。抛开他是皇帝的身份,他的人品和德行都不错,在这点上,你已经比起这个世上大多数的女子要幸运多了。” 青鸾笑了出来:“是啊!袅袅确实很幸运。”她望着满天的繁星,眼中有着温柔:“君生我未生,可是我和他终究没有错过彼此。” 皇帝下了一道旨意,他和袅袅的婚期安排在冬日的第一天,青鸾看着眼前那一摞拜帖,眉心微皱:“玉荷,让人传话出去,就说将军府闭门不见客。” “小姐,那这些拜帖......”玉荷试探地开口。 “这些人我又不认识,他们无非就是因为我的身份,想要在我身上得到好处罢了。”青鸾长叹一声:“将这些拜帖处理了吧。” “是,小姐。”玉荷恭敬应道。 云嬷嬷走了进来,禀报道:“小姐,大老爷带着衍少爷求见。” 这个时候自己这个大伯父带着堂兄过来干嘛?青鸾心中疑惑,虽然不想见,但是这个节骨眼上,若是她不见,传出去只会让人议论,对她对皇帝来说都是不好的。 “让他们进来吧。”青鸾淡淡开口。 不多时,李阳便带着李衍走了进来,看着青鸾端坐在主位之上,两人恭敬行礼,青鸾连头也没抬,只是轻轻说了句起身。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终是舒了口气。 “大伯父,堂兄,今儿个前来,是有什么要事吗?”青鸾凉凉开口,言下之意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别来打扰。 第220章 送嫁 李阳带着讨好:“袅袅,还有一个月就是冬日了,你看这婚期也越来越近,按照规矩要由兄长送嫁,你母亲早逝,又没有兄长,要不就让衍儿替你送嫁如何?” 敢情是打着这主意来了,青鸾一脸嘲讽,这大房的人怎么能如此不要脸呢?果然人至贱则无敌,脸面这种东西在大房那边是最不值钱的。 “大伯父,送嫁的事就不劳您操心了,父亲已经替我安排好了。”青鸾莞尔一笑:“您只是大伯父而已,终究是隔了房的。”她看向了李衍,眼中有着淡淡嘲讽:“至于堂兄,我若是没记错,你可是被陛下斥责过的人,若是出现在陛下面前,怕是不太好吧!” “李青鸾,你在我面前拿什么乔,虽然你被册为了皇后,但是我好歹你的堂兄,你和我说话如此没大没小,这事若是传扬了出去,可是有损你的名声呢!”李衍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混账东西!怎么和皇后娘娘说话的,还不赶紧跪下认错!”李阳看着的儿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孩子终究是被刘绮这个女人宠坏了。他看着青鸾,脸上带着尴尬的笑意:“袅袅,你堂兄因为被罢了官,心情不好,你大人有大量,就饶过他这一次吧!再说了,陛下又不会来亲迎,也不会碍了陛下的眼,所以你就......” “我会亲自送女儿出嫁。”门口传来李晏的声音,他大步走了进来,看着眼前这对父子,眼中的鄙夷更深了:“谁说陛下不会来亲迎。” 李阳一脸震惊:“你说什么?陛下会来亲迎?”这怎么可能?按照礼制,皇后的凤撵会从丹凤门进入太极殿,皇帝只会在太极殿等待...... “这是陛下答应我的,金口玉言岂能有假,大哥还是早些回去吧!我这庙小容不下大哥一家人。”李晏冷冷开口。 “二叔,我可是李家唯一的男丁,她李青鸾贵为皇后又能怎样,李家还不是要靠我这个男丁来传承香火。”李衍很是不屑。 李晏看着他,眼中的冷意更甚了:“传承香火?你确定你还可以吗?”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衍某个地方,然后看着李阳,眼中有着嘲讽:“大哥,我还是建议你找个大夫好好给李衍瞧瞧,可别耽误了李家香火的传承呢!否则大哥可要成为李家的罪人了,李家的列祖列宗都不会放过你吧!” “二叔,您......”李衍语塞,脸上竟有些尴尬。 “我什么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李晏看着自己的兄长:“这话糙理不糙,大哥,听不听由你,现在请立刻马上离开我的将军府,若是让我知道,你们还敢来打扰袅袅,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阳自小就怵自己这个弟弟,只好带着儿子灰溜溜地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开,青鸾无奈叹息:“父亲,这事我能自己解决,您又何必......” “若是连你都保护不了,那为父还怎么保护这西境的百姓。”李晏看着女儿,眼中有着深深的宠溺:“为父是个不合格的父亲,所以总想弥补你点什么,现如今母亲已经去了,那些人便再也不是我的家人,只是有血缘关系的旁人罢了,我的家人只有袅袅你了。” 青鸾挽着父亲的手,眼中有着淡淡的湿意:“谢谢父亲。” 大婚前三天,昭阳公主来添妆。 看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她的眼中有着泪光:“袅袅,你马上就要嫁给父皇了,以后我们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虽然这是大喜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很难过。” 青鸾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湘儿,虽然我们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相处,但是至少我们能成为家人,不是吗?” 昭阳公主点了点头,抱着青鸾,流着泪却笑着开口:“这样说来,我是不是更幸运一点呢?毕竟我多了一个家人。” “我也很幸运,多了湘儿这么一个家人。”青鸾笑着安慰她:“走吧,今天我们去外面好好逛逛,你想买什么想吃什么我请客。” 昭阳公主噗嗤笑了出来:“那敢情好,那我可要好好宰你一次,你这只大肥羊。” 两人笑着吵闹了一会儿,便出了门。 这次两人去逛了西市,西市上有很多新奇玩意,大多是来自边境的一些特产,最有名的要数西境那边的一些小玩意。 一间不起眼的皮草铺里,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窗口,他有着西境人特有的长相,颀长壮硕的身材,微卷的头发披于脑后,高高的鼻梁,皮肤略显白皙,眼神锐利如同鹰隼一般。 “单于,您过来怎么都不通知我等,若是被金吾卫查到,这可如何是好。”一个掌柜打扮的西境人说道。 “我这次是偷偷潜入的,就想来看看这传说中富饶美丽的燕京城。”男人的眼中有着意味深长:“果然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我心向往之。” 说话间,青鸾和昭阳公主撩帘而入,男人来不及躲避,只能装作是来买货的顾客。那是男人第一次见到如此特别的女子,和西境那些女人不一样,让他平静无波近乎冷漠的心,有了丝丝奇异的波澜......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流连在青鸾的身上,她的一颦一笑,让他的内心再也不能平静下来...... 青鸾对皮货不怎么感兴趣,只是陪着昭阳公主在挑选皮草,她看中了一条银灰色的银狐毛皮:“袅袅,你看这银狐毛如何?我想着让人做一件银狐皮裘给致远表兄。” 看着好友脸上洋溢的幸福,青鸾笑了出来:“好好好,你说好就好,只要是你选的,即使是破布,他都会觉得是宝贝。” 中宫 第84节 莫顿没有忍住,轻笑出声,青鸾转过头,看着他,眉心微皱,敢情这人听得懂大乾话?这人看长相和打扮,明明是西境人...... 虽说这西境商人在燕京城很多,因着生意的关系,大多都会说大乾话,只是这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根本不像一名商人,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看着他,眼神中不自觉带上了审视...... 第221章 来自西境的皮货商 “这位郎君看着不像大乾人。”青鸾淡淡开口。 有别于大漠女子的豪迈,眼前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好似泉水叮咚,让人感到十分舒坦。莫顿脸上带着笑意,将手置于胸口,行了一个标准的西境人的礼:“我来自西境,是来大乾做皮草生意的,这家店正是在下的。” 虽说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错来,青鸾莞尔一笑:“郎君的大乾话说得极好。” “能得姑娘夸奖,在下三生有幸。”莫顿笑了出来:“在下虽是西境人,但是母亲是大乾人,在下的大乾话都是源于母亲的教导。”想起自己的母亲,男人的眼中有着柔和。 这气息和刚才完全不一样,在他提到了母亲之后,这个男人身上的冷冽褪去,隐隐浮现出了淡淡的温情。青鸾能感受到,他的母亲对他而言的重要性。 “令堂竟然是大乾人,倒是挺让人意外的。”青鸾说完看了一眼昭阳公主:“湘儿,不如我们去看看另外的人家,自然是要货比三家的。”说完便要离开。 莫顿却叫住了她们:“两位姑娘是觉得在下的皮草质量不好吗?” “倒也不是,只是买东西这种事货比三家是我们大乾人的习惯,仅此而已。”青鸾莞尔一笑。 “在下的皮草是整个燕京城最好的,若是不相信,两位大可以去别家看看,在下在店里恭候两位再次光临。”莫顿坐了下来,眼中满是自信。 “是吗?郎君就这般自信吗?”青鸾笑了出来,这个人倒是很有意思。 “是,在下很确定。”莫顿眼中看着青鸾,眼中有着笑意。 青鸾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带着昭阳公主离开了。 男人的目光目送女子离开:“须陀,这个姑娘倒是个有意思的人,替我去好好查查,她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掌柜有些为难:“单于,和您说话那位姑娘我们惹不起,若是您喜欢这大乾的女子,属下给您去千红楼弄几个花魁过来让您尝尝鲜,只是这姑娘......”他没有再说下去。 “为何?”莫顿冷冷开口。 “这姑娘叫李青鸾,是大乾皇帝钦封的长乐郡主,她的父亲就是咱们的老对手李晏。”掌柜说道。 原来她就是李晏的女儿,他的嘴角露出了嗜血的杀意:“这李晏这般令人讨厌,没想到他这个女儿倒是可爱极了。”这样可爱的姑娘,若是归了他,倒是一件美事...... “更重要的是,这位长乐郡主已经被大乾皇帝册为了皇后,三日后便要举行大婚。”掌柜试探地开口:“单于,这姑娘咱可碰不得。” “嫁人了又怎样,我照样能将她抢过来,我就看上的女人,就该是我的!”莫顿笑了出来,想当初他的母亲就是他的父亲从边境抢来的。 “可是......”掌柜还想说什么,看到莫顿那冰冷的眼神,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离开这家皮货店,两人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昭阳公主一脸疑惑:“袅袅,刚才那银狐毛的确质量上乘,在宫里也难得看得到如此珍品,你为何......” “这家店的老板看着不太寻常,咱们还是赶紧离开的好。”青鸾眉心微皱:“他说他的母亲是大乾人,可是大乾和西境在正常情况下很少通婚,他的母亲除非是被西境那些部族劫掠的女子。” “你是说他的身份非富即贵,并非是一个皮货商那么简单?”昭阳公主掩嘴。 青鸾点了点头:“是,所以我们不能和他有过多纠缠。”青鸾眉心微皱,她得将这件事告诉父亲,这事有些不同寻常...... “小姐,这人会不会对我们不利?”玉荷有些害怕。 “照目前的态势来看,他似乎没有想要伤害我们的意图,只是像他这样身份的人,来到燕京城到底有何目的,这才是让我最担心的。”青鸾深深叹息。 “那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正好李晏将军也在,不如将这件事告诉他?”昭阳公主也有些担心。 “好。”青鸾点了点头。 回到将军府,青鸾将今日之事全盘托出,李晏的眉头越皱越紧:“那家皮货铺叫什么名字?” “叫盛记皮货铺。”昭阳公主说道。 “盛记皮货铺。”李晏喃喃开口,看着青鸾,眼中有着希冀:“袅袅,你能将那个皮货商画下来吗?” 青鸾想了想,点了点头:“我可以。” 看着跃然于纸上的男子画像,李晏的眉心始终没有舒展:“这画像交给为父,为父需要去找陛下商议。”他在西境多年,和西境那些部族也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战场上多年的敏感让他觉得此时非同一般。 将画像收好,交给父亲李晏的那一刻,青鸾眼中有着淡淡的忧虑:“父亲,万事小心。” “好。”李晏接过画像,想了想说道:“今晚不必等为父回来用膳了。” 青鸾点了点头,目送父亲离开。 “袅袅,不要担心,这事一定会有一个好结果的,三日后你就要嫁给父皇了,我相信老天爷一定会给你一场最完美的婚礼。”昭阳公主安慰道。 “嗯,谢谢你。”青鸾笑了出来。 正阳宫内,皇帝听着李晏的禀报,看着眼前的画像,冷冷开口:“你确定这人是浑邪部的人?” “是,而且这人很有可能是老单于的儿子,他的长相和上月刚去世的浑邪部老单于有着八分相似,臣在战场上和老单于交手多年,他的长相早已经刻在了臣的脑子里,这个世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李晏说道。 “暗一,你配合金吾卫将此事调查清楚。”皇帝看着李晏:“这事由李晏将军负责,若遇紧急,将军可代朕决断。” “是,主子。”暗一恭敬应道。 李晏离开之后,皇帝看着手中的画像,将画像放到了烛火之上燃烬,眼中杀意尽显,窗外寒风萧索,裹挟着廊下那飞舞的菊花花瓣,只留下那满地的菊花残...... 第222章 逃出生天 半夜的时候,掌柜从外面急匆匆赶来,推开皮货铺门的时候,莫顿嗖得睁开了双眼,眼中浮上了警觉。 “单于,金吾卫马上就要来了,您要赶紧离开!属下送您出城。”掌柜一脸焦急:“虽说现在已经宵禁,但是属下有办法能送你出去。” 说话间,紧闭的店铺门从外面被人大力踹着,莫顿握紧了手中的弯刀:“要走一起走,我不能将你丢下。”他很清楚若是须陀被金吾卫抓住,那么迎接他的只有死亡。 “属下掩护您出去,您是我们浑邪部最尊贵的单于,属下身份低贱,若是因为守护您而殒命,是属下最大的荣光,只是可惜未能战死于沙场。”掌柜眼中有着淡淡的湿意,他一把将莫顿推了出去:“赶紧跳窗,窗口那边有我们的人,他会带您去护城河边,到时候一路顺流而下,金吾卫就追不上您了。” 随着店铺的门被踹开,莫顿没办法,只能跳窗而出,看着主子顺利跃出窗口,掌柜算是舒了一口气,他看着围上来的金吾卫,一脸傲慢和不屑:“我可等你们很久了。”他隐匿于燕京城多年,或许为的就是这一天的到来。 莫顿掉进了一簇花圃之中,来迎接他的人是一个和掌柜年龄相仿的中年男子,身后还跟着数十个黑衣人装扮的没年轻男子。一看见他便要行礼,莫顿挥了挥手:“现在是紧要关头,这些虚礼就免了吧!”说话间便要离开,这时,从树丛间冲出来一队金吾卫,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暗一走了出来:“莫顿单于,初次见面,不知道我这份大礼你是否喜欢?” “什么莫顿单于,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来到燕京城做皮货生意的商人。”莫顿冷笑。 “明人不说暗话,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暗一说完挥了挥手,众人便涌了上去,两拨人便开始打了起来。 铺子内,掌柜早已满身鲜血,他靠在墙边,显然已经没有了力气,看着那些金吾卫朝他逼近,他咧嘴一笑,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时候,扭动了墙上的一个开关,顿时,轰隆一声,地动山摇间,整间店铺瞬间变成了火海...... 因着爆炸的气流让暗一和莫顿两人都受了伤,火势蔓延,莫顿最后看了一眼那熊熊燃烧的大火,最终强忍着痛楚跃入了河中。 “放箭!”暗一叫了出来,这人刚才已经受了伤,一定跑不远。 箭矢如雨点般射入河中,只见河面上血雾弥漫,暗一眉心微皱,冷冷开口:“顺着水流一路往下去搜索,务必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众人恭敬应道。 天空露出了鱼肚白,正阳宫内,皇帝负手而立于窗口,暗一走了进来禀报道:“主子,属下命人一路从护城河往下游搜寻,始终没能见到莫顿,属下办事不力,还请主子责罚!” 皇帝转身,看到暗一身上胸口那个还在流血的伤口,无奈叹息:“罢了,你也受伤了,下去处理伤口吧!” “是,主子。”暗一恭敬应道。 站在一旁一直都未说话的李宴长叹了一声:“这莫顿怕是跑了。” “你们都已经尽力了,这次没有抓到,下次在战场上,不要让朕失望便是。”皇帝深深叹息:“都快天亮了,将军也回去休息吧,不能让袅袅担心。” “是,陛下。”李宴恭敬应着。 回到将军府,当大门打开的那一刻,李宴看着自己的女儿站在院子里,身上只披了一件披风,眼中浮上了浓浓的心疼:“袅袅,你怎么在这院子里?” “我担心父亲,睡不着想在这儿等您。”青鸾莞尔一笑:“现如今您已归来,袅袅也就安心了。”她走了过来,挽住父亲的手:“父亲想必也没用膳,袅袅一直将晚膳放在灶上温着,父亲去坐好,袅袅伺候您用膳。” “好,袅袅陪为父一起用膳吧。”李宴眼中有着泪水。 “好。”青鸾笑了出来。 莫顿一路顺流而下,漂到了城外,劫持了一位农妇,威胁利诱她去给他找了金疮药,清理完伤口之后,便在这个农妇的家里藏了一天,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趁夜离开了乾国都城燕京...... 躺在马车里,莫顿有些虚弱,因为大量失血,他知道这个伤他得养好久才能恢复到往昔,感受着身体上的疼痛,想着心中那道倩影,连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他苦涩一笑,以前他听他的父亲说过,大乾的女人可以止痛,譬如他的母亲,现在他总算明白了,原来大乾的女人真的可以止痛。这个叫李青鸾的女人,他势在必得! 冬日的第一天,是皇帝正式迎娶青鸾的日子。大婚当天早晨,青鸾沐浴更衣之后,内侍司的人便开始替她开脸,梳头,一系列的流程下来,小姑娘有些疲惫。 玉荷奉上一杯参茶,笑着开口:“小姐喝点参茶提提神吧!” “不可,皇后翟衣层次繁复,大婚当日您不能喝水,更不能服用流食,以防......如厕。”明嬷嬷有些尴尬地提醒。 “可是小姐看着很累的样子,奴婢很心疼。”玉荷满脸心疼。 “玉荷的心意我收到了,不用担心我。”青鸾安慰道。 徐夫人走了进来,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眼中不自觉浮上了湿意,她赶忙擦了擦泪水:“今天是个好日子,瞧我怎么还哭了呢?” “您来了,玉荷,看茶。”青鸾说道。 “在我面前还客气什么。”徐夫人看着铜镜中那张美丽的脸庞,眼中的泪水便止不住:“若是大长公主殿下还在,那该有多好。” 青鸾心中酸涩:“是啊!祖母若是还在,一定会很高兴的。”她能觅得如意郎君,找到了自己的心之所爱,并且即将和他结为连理,携手一生一世,这样的人生幸事她最想要分享的人,一定是祖母。可是现在,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第223章 亲迎 皇帝身着黑金色婚服,坐上了龙辇,浩大的队伍出丹凤门,向将军府出发。 未时三刻,按照规矩,皇后要拜别父母,青鸾身着正红色皇后翟衣跪在父亲李晏面前,眼中有着湿意:“父亲,母亲,女儿走了,大漠风沙迷人眼,还请父亲万分保重。”说完便行了一个大礼。 看着身旁空位上爱妻的牌位,李晏的眼中有着湿意,声音中都带着颤抖:“今日你嫁入天家,以后便是天家的人了,万事该以陛下为天,为父身在西境,不能时时刻刻保你周全,你也要好好保重,切记,不管发生什么事,为父都会第一时间来到你身边。” 青鸾的泪水滑落:“好,父亲,女儿记住了。” “让为父再看看我的袅袅......”话语中尽是哽咽,李晏早已泪湿眼底,他戎马一生,只得了这么这个女儿,前半生对她亏欠太多,后半生他会用尽一切去弥补。 云嬷嬷走了进来禀报道:“二爷,陛下的銮驾已经到门口了。” 李晏擦了擦泪水,扶起青鸾,蹲了下来:“孩子,今天为父亲自送你出嫁。” 爬上父亲宽阔的后背,青鸾再也抑制不住泪水滑落,在她有限的记忆中,这是父亲第二次背她...... 皇帝走下龙辇,站在大门口,礼官开始唱道:“陛下至。” 众人纷纷下跪,李晏背着女儿出现在大门口的时候,皇帝的眼中似乎都有了亮光。就在今日,他的小姑娘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以后和他风雨同舟,携手一生。 中宫 第85节 皇帝躬身,李晏回礼并退至一边,青鸾手执羽扇,站在皇帝面前,礼官再次唱道:“皇后至。” 众人再次行礼,皇帝伸出手,眼中有着笑意:“袅袅,朕来接你了。” 青鸾伸出手,纤细莹白的手指,红色的蔻丹鲜亮明艳,两人双手交握,一起走上了龙撵,这是皇帝特别要求的,刚开始礼部反对,可是也架不住皇帝的坚持,最后只好同意帝后同坐龙撵。 福全笑了出来:“起驾。” 看着身旁坐着的小姑娘,皇帝握着的手从未放开,眼中的笑意也从未消失。 “兰生,我的手有些疼。”青鸾微微叹息,这男人力道这么大,估摸着她的手都红了一大片。 皇帝放松了些,嘴角的笑意却不减:“我不是怕你跑了吗?不抓着你,万一你跑了我可怎么办。” 青鸾噗嗤笑了出来:“我还能跑哪里去。” 此刻虽然看不到小姑娘脸上的表情,但是皇帝也能察觉出来,她的紧张感少了几分,羽扇下青鸾的脸微红,眼中有着淡淡羞涩:“谢谢你,让我不再那么紧张了。” 皇帝亲吻小姑娘的手背,眼中有着深深的缱绻:“我的小姑娘是这个世上最美好的女子,你值得最好的一切,所以不必紧张,你完全有资格陪在我身边,陪我看尽大好河山。” 銮驾一路从丹凤门进入皇宫,行至太极殿门口,百官分列两旁,皇帝先行走了下来,伸出手牵着小姑娘下辇。两人携手站在台阶之上,百官纷纷下跪。 礼官再唱:“却扇。” 宫人拿走青鸾手中的羽扇,一张美丽明艳的脸出现在了皇帝面前,虽然一直都知道他的小姑娘长得好看,是个活脱脱的美人胚子,只是今日看来似乎更好看了,这奢华的凤冠似乎命中注定就是她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百官的声音洪亮如钟,有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皇帝牵着青鸾拾级而上,黑金色和正红色交相辉映,迤逦炫目。 进入殿内,两人一起坐于龙座之上,再次接受朝臣们的朝拜。 结束后,婚宴正式开始,皇帝前往麟德殿,而青鸾则被送入了坤宸宫。 感受着坤宸宫的奢华绚丽,玉荷不禁赞叹:“这宫殿真的太美了。” 小成子站在一旁,笑了出来:“这宫殿自从太后娘娘搬去了兴庆宫,已经有很多年没人住过了,为了迎接您,陛下特意请了鲁班后人来修缮的,您看看是否还满意?陛下说了,若是您不满意,可以再改。” 青鸾对于衣食住行这些事并不讲究,这样奢华的宫殿对她来说已是奢侈,她又怎么可能再让皇帝去做那些劳民伤财的事呢?毕竟对他来说,名声不好听。 “很好,就不必改了。”青鸾微微一笑:“成公公今儿个也累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这儿玉荷她们在。” “您可真是折煞奴才了,您唤奴才小成子就行,从今儿开始,奴才就是这坤宸宫的总管,您尽管吩咐奴才便是。”小成子恭敬应道。 “那以后就劳烦小成子了。”青鸾笑了出来:“玉荷,看赏。” 玉荷拿出一个荷包,笑着递给了小成子:“公公收好,这是我家小姐给您的红包。” “玉荷姑娘,可不能再称呼小姐了,应该称呼皇后娘娘了。”小成子接过荷包,笑着提醒。 玉荷有些尴尬:“叫习惯了,一时之间还改不过来,让公公见笑了。” “以后慢慢改就是,玉荷姑娘接下来会是这坤宸宫的掌事姑姑,可要跟着云嬷嬷好好学习才是,云嬷嬷可是这宫里数一数二的明白人。”小成子说道。 正在看礼单的云嬷嬷淡淡一笑:“小成子真会说话,把我这老太婆说的天上有地上无得,弄得我这老太婆怪不好意思的。” 原本尴尬的气氛瞬间便活络了起来,青鸾知道这小成子是为了让她开心,毕竟来到一个新环境,总是会有那么一点点的紧张和不安。 “陛下说了,娘娘若是饿了,小厨房那边有吃食,是您喜欢的桂花味的酒酿圆子。”小成子笑了出来:“奴才可以为您取来。” 她确实是饿了,为了仪式顺利进行,她一天都没吃东西,连口水都没有喝,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嗓子眼也快要冒烟了,她笑着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小成子了。” 第224章 合卺 麟德殿内,刘瑄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自己的父皇真是杀人诛心的高手,早上的时候便让人将他放了出来,让他以儿子的身份,带着女眷们来参加他的婚宴。 萧卿轻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忿忿不平的李青萍,眼中的笑意更甚了,接下来这宫里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殿下,您少喝些,对身子不好。”青萍状似温柔地开口劝说。 刘瑄一个眼神甩了过来,青萍吓了一跳,立马便闭了嘴,她有些害怕,刘瑄眼中的那股子冷意。萧卿轻莞尔一笑,又给刘瑄倒了一杯酒:“殿下喜欢喝就多喝一些,只是今儿个是陛下的大婚,身为儿子可不能做出让他不高兴的事来。” 这话的言下之意,刘瑄自然明白,他看着杯中的酒,终究没有再喝了。看着太子和萧卿轻两人眉来眼去,太子还如此听这只骚狐狸的话,青萍就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给撕碎了。 端坐在主位之上的皇帝看着太子那边的一举一动,眼中有着冷意,只是转瞬即逝,又开始和群臣寒暄起来。觥筹交错间,其实众人都知道,很多东西早已经不一样了...... 皇帝借口不胜酒力,早早离开了麟德殿,酒过三巡,很多大臣都去了外面花园里透透气。太子喝得有些多,有些头疼,青萍想要扶着他去外面透气,结果被他推开了,拉着萧卿轻便去了花园。 麟德殿的花园里,初冬的梅花有些已经绽放,还有些挂在枝头,含苞待放的样子也甚是好看。花园里充斥着梅花的香气,让人清醒了不少。 梅林间,三三两两的大臣们正在闲聊,刘瑄刚想加入他们,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今日这陛下大婚,看来过不了多久,这宫里就要有小皇子诞生了,那可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毕竟咱们这位陛下子嗣不丰,登基二十年醉心政务,也就只得了太子殿下一个皇子。”一个大臣说着。 “谁说不是呢!大乾立国至今,已逾百年,历代帝王都子嗣颇丰,到了陛下这一代,却偏偏子嗣艰难,咱们也提了好多次,希望陛下重新选秀充实后宫,绵延子嗣,可陛下每次都敷衍了过去,怎不叫人担心呢!万一太子殿下......”另一个大臣终究没有说下去。 “万一什么?现在该担心的人是太子殿下,可不是咱们了,毕竟若是新皇后能诞下小皇子,这太子之位保不齐还要换人呢!”又一个大臣状似开玩笑的样子。 “那倒也是,这皇家的事总是瞬息万变,咱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成。”一个大臣无奈开口,几人相伴着一起离开了。 站在暗处的刘瑄不自觉握紧了拳头,他是父皇的第一个儿子,也会是最后的儿子,他不允许这个宫里再有皇子出生...... “您也听到了,有些事您还是要事先准备的好。”萧卿轻淡淡开口。 “父皇想要换个太子,简直是做梦,父皇再也不可能有机会再有皇子了。”刘瑄眼中有着狠意。 在回坤宸宫的路上,皇帝坚持要走,说是醒醒酒,小姑娘不喜欢酒气,福全带着轿撵走在他身后,竟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老东西,你走快点,袅袅已经等很久了。”皇帝一脸嫌弃。 福全强忍着笑意,自家主子这猴急的样子,真像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 “陛下,二十年前您大婚的时候,也没见您这般猴急。”福全嘟囔着。 “说什么呢!那能一样吗?”皇帝听到了福全的嘟囔,眼中浮上了深深的笑意:“今日才是朕和爱妻的大婚。”就在今日,他和他的心之所爱将要灵肉合一,在他心中,袅袅是他的妻子,真正的妻子。 坤宸宫内,青鸾吃着酒酿圆子,眼中尽是满足,皇帝和福全走了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自家小姑娘连吃东西都是赏心悦目的存在,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是真的。 青鸾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皇帝走了过来,就着她的手,将勺子里的酒酿圆子吃了下去,学她刚才的样子,一脸满足的样子:“好吃。” 众人都强忍着笑意,青鸾羞得不行:“陛下您......”这么多人在呢!这男人是在干什么。 “叫我兰生,怎么又忘了。”皇帝一脸宠溺,看着小姑娘身上的凤冠:“这凤冠很重,对脖子不好,让人取了吧。” “还没行合卺礼。”小姑娘糯糯地开口。 “无碍。”皇帝笑了出来,云嬷嬷领命,便上前去取凤冠。 凤冠取下的那一刻,青鸾感到瞬间的轻松,脖颈之上没了压力,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揉了揉脖子,皇帝笑着拿起勺子,端起碗,准备喂她吃。 青鸾很是尴尬:“兰生,我可以自己来。” “好好好,你慢慢吃,吃完我们行合卺礼。”皇帝眼中的宠溺都快溢出眼眶了。 青鸾哪敢真的慢慢吃,她随便吃了点,便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皇帝看着她,眼中的笑意更甚了:“吃饱了?” “嗯,吃饱了。”青鸾乖巧地点了点头。 男人笑了出来,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可是我还没吃饱。” 这男人真是孟浪极了,青鸾不敢想象,二十年前的他是不是也是如此孟浪,她羞红了脸,别开了头,小声说了句:“登徒子。” 喝完了交杯酒,合卺礼结束,皇帝让发福全赏赐了殿内所有人,便让她们都退了下去。 皇帝看着红烛之下的小姑娘,他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了那张美丽而又明媚的脸颊,眼中的深情再也无法抑制地喷洒而出:“袅袅,你终于成了我的妻。” 他捧着她的脸,带着酒气的唇吻上了她的额头,她的鼻梁,直到她香甜的唇,看着身下的小姑娘,黑色的长发如瀑,显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剔透,男人再也不想控制身体的欲望,拥着自己心爱的姑娘,一起沉沦。夜还很长,床榻之上,炙热而又旖旎...... 第225章 承宠 殿内的地笼烧的很旺,皇帝满足地看着怀中的小姑娘,许是太累了,小姑娘沉沉的睡着,额头上那汗湿的碎发,莹白的肌肤上那点点的红痕,不免让人联想起,就在刚才,在这床榻之上,两人的炙热和缠绵。 福全走了进来,低着头不敢看床上一眼:“陛下,老奴已让人准备好沐浴事宜,还请陛下移驾。” “知道了。”皇帝说话间便抱起小姑娘,小姑娘闷哼一声,眉心微皱,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 初次承宠,小姑娘年纪小,身体确实会不舒服,在此之前,他也咨询过太医,太医建议,为了缓解这份不适感,可以泡澡,让身体血液循环起来,再配以调制的药膏使用,效果会更好。皇帝亲吻小姑娘的额头,声音中略带着轻哄:“乖,待会儿就好了。” 离开床榻的那一刻,看着白色元帕上那片鲜红,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 坤宸宫寝殿里的池子虽比不上华清池那般大,但是容纳两个人是没有问题的。皇帝抱着小姑娘坐进了池中,两人肌肤相贴的那一刻,皇帝满足地闭上了双眼。他的吻流连在青鸾的额头,鼻间,嘴唇,一路往下,小姑娘嘤咛出声:“兰生,不要了......” 皇帝笑了出来,看来自己真是久旱逢甘霖,把小姑娘折腾累了,梦中都在抗拒他的亲密。可是这种欲拒还迎的样子,只会让他想要更多,他坏心思地咬住了她的耳朵,青鸾眉心微皱,疼痛感让她醒了过来,感受到了男人不安分的手,她竟有些哭笑不得。这男人怎么精力如此旺盛,让她真是有些吃不消。 “明日一早还要去兴庆宫向太后奉茶,今夜就放过我吧!”青鸾转身抬手抱住男人的脖颈,话语中尽是温柔小意:“若是连奉茶都迟到了,你让她老人家怎么看我呢?” “母后很喜欢你,她是不会介意这些虚礼的。”皇帝抱紧怀中的小姑娘,昨日的时候,他就已经跟太后提过,若是小姑娘睡过了头,错过了奉茶的时辰,不要多加苛责。太后是过来人,自然明白皇帝的用意,她乐得答应,毕竟传承皇嗣的事比起奉茶这种虚礼更为紧要。 “新媳妇总得给长辈留点好印象,否则太后明面上不说,心里怕是也记了一笔,毕竟儿媳妇比不得女儿,又怎么可能真的视作女儿看待呢?”青鸾淡淡开口。 小姑娘无疑是懂事知礼的,在这点上母后没理由不喜欢她,他一脸宠溺地亲吻她的额头:“好好好,你想怎样便怎样吧!还有,以后要叫母后,你都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怎么还能如此生分地唤太后呢?” 不知道是因为这弥漫的热气,还是她的羞涩,青鸾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声音中也带上了娇怯:“我只是还没习惯,母后这两个字有些......”她没有说下去,毕竟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叫出母亲这两个字了...... 皇帝感受到了小姑娘身上的这股淡淡悲伤,将她抱得更紧了:“没关系,以后我的母亲也是你的母亲,你再也不是没有母亲的孩子了。” 青鸾点了点头,眼中竟隐隐有些湿润。 刚刚开荤的男人,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可口的小姑娘,小姑娘被折腾地没有了一点脾气,男人这才满足地放开她,还贴心地替她擦干了身子,穿上了干净的寝衣,抱着她走了出去。 床榻之上已经收拾妥当,重新换上了干净的床单和被褥。因着刚才通风的缘故,窗子还未关上,窗口处飘进了片片雪花,青鸾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下雪了。” 皇帝放下她,小姑娘光着脚跑到了窗口,趴在贵妃榻上,伸出手去接窗外的雪花,眼中尽是愉悦:“都说瑞雪兆丰年,但愿明年会有好收成,百姓们的日子过得更好。” 小姑娘黑色的长发如瀑,垂在脑后,还带着些微的水气,皇帝拿起一旁的毛毯,走到她身边,替她披在身上:“虽说这屋子里地笼烧得暖和,也不能光着脚跑。” 青鸾看着他,眼中有着喜悦:“兰生,你看这雪在我手掌中融化的样子,真是有趣极了。”她有些无奈:“只是可惜了明儿个不能堆雪人了。” 皇帝将小姑娘抱到了自己的腿上,两人依偎在一起看着窗外的雪,话语中尽是调侃:“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 “在你面前我可以尽情地当个孩子,因为是你,所以我可以肆无忌惮地撒娇卖乖,也可以毫无顾忌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这仅限于你我之间罢了。”她笑了出来:“在外人面前,我已经是中宫皇后了,就该承担起这份责任和义务。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很清楚。” 小姑娘一直都很清醒,在这点上比起很多年长的人都要通透。因为玩雪,小姑娘的手有些冰冷,皇帝关上了窗,握着青鸾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取暖。 似乎想起了什么,青鸾有些踌躇,在思索再三之后,终是试探地开口:“兰生,今夜是不是要让人准备避子汤药?” 皇帝知道小姑娘在想什么,这丫头总是想太多,这习惯很不好,得让她改改。他有些哭笑不得:“袅袅,你不想和我诞育子嗣吗?” 小姑娘低下了头,习惯性剥自己的指甲,声音都变得弱弱的:“不是的,我只是怕你心里有疙瘩。太子殿下已过弱冠之年,想必过不了多久,皇长孙便会诞生,若是我再诞育子嗣,难免会让人想入非非。” 中宫 第86节 皇帝长叹一声,将小姑娘拥入怀中:“你不必顾忌这些事。”他把玩着小姑娘的秀发,眼中有着意味深长:“你是我的妻子,你的孩子才是我的继承人。” 青鸾震惊地看着他:“你......”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 “曾经我也对太子报以厚望,用尽了心力去培养他,只是这些年来,太子每每都让我失望,做出这样的选择,从来不是我的本意,只是我不能拿大乾的未来做赌注,我赌不起。”皇帝长叹一声,眼中有着失望。 第226章 夜话 “可是,我父亲手握二十万大军,若是将来我的儿子继承了皇位,你就不怕外戚专权吗?毕竟你我的年龄相差了这么多。”青鸾说道。 “是啊!我们相差了这么多,总有一天我要先你而去,我什么都不担心,我担心的是在我百年之后,你和孩子该如何自处。”皇帝身深深叹息:“你父亲是忠臣良将,正因为他正直,所以我才更安心,有他守护着你们,即使将来我再也无法保护你们,他也会代替我守护你们。” “可是战场刀枪无眼,谁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青鸾苦涩一笑,看着皇帝:“你就这么肯定父亲不会背叛你吗?” “我相信他,比起我那些血脉相连的兄弟们,他更值得相信。”皇帝眼中有着坚定。 “父亲若是知道你这般信任他,他也一定会很高兴的,毕竟这个世上,君臣之间的信任实在是一种宝贵的财富。”青鸾眼中有着笑意。 “你要相信你的父亲,现如今你已经成为了皇后,你的命运早已变得不同,他为了守护你,只会更努力让自己活下去。”皇帝抱紧了怀中的小姑娘:“总之,以后再也不要提起避子汤的事了,是药三分毒,吃多了总归不好。若是有了就生下来,我这个爹又不是养不起。” “好,都听你的。”青鸾笑了出来,心中积压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皇帝爽朗地笑着:“我连名字都想好了,若是儿子就叫刘安,寓意天下长安,若是女儿,就叫刘宁,惟愿岁月静好,家国安宁之意。” 青鸾笑了出来:“你的儿子女儿还没影呢!怎么连名字都想好了,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不止名字想好了,我连他们的老师都找好了,子期有治国安邦之才,让他教授孩子们学问最为合适,至于武学方面,我会亲自教授,李家枪可不能失传了。等到儿子过了十四,就让他去西境,跟在外祖父身边好好学学如何带兵打仗,男儿当志在四方,我的继承人必须要文武双全,才配成为这个国家未来的君主。女儿的话自然是要好好养在身边的,不能过早地成婚,至少要十七岁之后才能婚配,我也不会让她外嫁,在燕京城里找一个世家的小儿子,这样她就不用去操心那些宗妇的烦心事,也不用和公婆住在一起,她可以在公主府里过着潇洒肆意的日子,我也能每天见到她。有我这个父皇在,谁还敢欺负了她不成。”皇帝的声音中有着深深的期待。 “我也很期待,我们能成为父母的那一天。”青鸾笑了出来。 “那我们得好好努力,尽早达成我们的心愿。”皇帝挑眉,作势又要亲她的脸,小姑娘忙推拒着:“不要了,明儿个还要早起,我要去休息了。” 男人不再逗小姑娘了,笑着开口:“好了,不逗你了。”说话间便抱起了青鸾走向了床榻:“我保证不干什么,就抱着你睡,好不好?” 青鸾这才点了点头,躺在男人的怀中,很快便睡了过去。听着小姑娘均匀的呼吸声,皇帝宠溺一笑,可真是把她累坏了。趁着她睡着的功夫,他拿起了床边小几上的白色瓷瓶,用棉棒小心地蘸取了一些药膏,涂在了小姑娘身体某处私密,因着阵阵的凉意,青鸾从皱眉到眉心舒展,皇帝欣慰一笑。 花园内,暗一拿着一壶酒,正准备找个地方喝,子夜走到他身边,轻咳一声:“你的伤还好吗?我听说你为了抓那个莫顿,受了很严重的伤。”她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酒,眉心微皱:“你受了伤怎么能喝酒呢?对你的伤口不好。” “你这是在关心我?”暗一有些震惊,他长这么大,除了父亲之外,好像也没有人会关心他了。 子夜有些尴尬:“谁关心你了,我只是怕你流血而亡,脏了我家小姐的住处。”说完便丢给他一个红色的瓷瓶,很是别扭地开口:“这是我父亲从西境给我带来的安西军专用的金疮药,我目前也用不到,放在我身边也浪费了,不如给你用。” 说完便要走,暗一叫住了她:“谢谢。” 子夜心中一阵温暖,不自觉笑了出来:“不客气。” “你......你是不是喜欢我?”暗一踌躇了一会儿,终是说出了口:“可是我喜欢你。” 子夜竟愣在了原地,双手不自觉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她十七年的人生中,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那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表白? 看着子夜的背影,暗一知道此时此刻的她很是慌乱和紧张,他也不会逼着她做决定,毕竟感情这种事他也是生平第一次体会。 “你不用着急回答我,我可以给你时间好好想清楚,你是第一个我想要成婚的女子,我想也会是最后一个,所以我会等你,不管多久,等你给我答案。”暗一说道。 “我......”子夜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心此刻很乱,毫无头绪的她只能点了点头,便快步离去了。 暗一看着她离去,不自觉笑了出来,收起手中的红色小瓷瓶,便放进了胸口。他的伤确实还没好,因着伤口过大,到现在还未结痂,只是身为暗卫,受伤是常事,他也没觉得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自从父亲去世之后,便在没有人如此关心他了,他也不知道这个叫子夜的姑娘,是什么时候走进了他冰冷的心里,让他的心有了温度...... 他对子夜说的话,都是他的真心话,人生第一次想要和一名女子成婚,甚至于还奢侈地想要生儿育女,想到这儿,他苦涩一笑,怎么忘了,自己是暗卫呢?成婚,生儿育女这种事他连想都不敢想...... 翌日清晨,青鸾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了男人湿热的吻,流连于她的脖颈之间,昨晚上实在太累了,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男人在她身上作乱。 第227章 蜜里调油 “待会儿还要去兴庆宫给母后奉茶,不能耽误了时间。”青鸾无力地提醒着。 “袅袅让我爱不释手,一刻也不想放开你。”皇帝略带暗哑的声音传来。 感受着男人的热情,在理智即将崩溃之际,青鸾推开了他:“兰生不是还要上朝吗?若是耽误了政事,我可真成了霍祸乱朝政的妖女了呢!” “朕今日......休沐。”最后休沐两个字消失在了男人沉闷的呼吸声中。 云收雨歇,男人心满意足地拥着怀中的姑娘,虽然比起昨晚,身体某处已经不再那么疼痛,但是她初经人事,身体上始终有些吃不消。 “我刚才又弄疼你了吗?”皇帝有些自责:“对不起,我没有掌握好力度。” 青鸾白了他一眼,满脸娇羞:“你......”这男人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怎么什么话都能往外说......不能再和这个男人待在床榻之上了,否则她今天都别想起床了。 “好了,赶紧起床了。”青鸾开始撒娇,男人笑了出来,这丫头为了让他起床,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两人吵闹了一会儿,皇帝终于起身,叫了出来:“福全,进来吧。” 站在门口的福全听到召唤,赶忙挥了挥手,早已等候在门外的宫人们,手拿托盘鱼贯而入。看着自家红光满面的主子,福全强忍着笑意,再看看袅袅小姐那张明显没有睡好的脸,眼下的乌青明显可见,福全觉得,自家主子真是饿太久了,可真是难为小姑娘了...... 皇帝洗漱完毕,青鸾开始替他穿衣,皇帝享受着小姑娘的服侍,眼中有着满足的笑意,福全站在一旁,和小成子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整理完袍服,青鸾的肚子不自觉发出了咕噜声,她有些尴尬,皇帝却笑了出来:“小成子,还不上早膳,皇后娘娘都饿了,你这坤宸宫总管是怎么当的。” “奴才该死,奴才这就让人去上早膳。”小成子笑着自打了个嘴巴。 青鸾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可真是太尴尬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的肚子怎么这么不争气,皇帝无奈叹息,抱着小姑娘,眼中的笑意更甚了:“我的袅袅这般可爱,连饿肚子的声音都是那般动听。” 这男人的情话就像不要钱似的,一句句地往外蹦,让她的脸更红了,他还坏心思地补了一句:“袅袅以后都不用上胭脂了呢!” “你......”青鸾语塞,在这方面男人有着无师自通的本事,青鸾觉得,自己果真不是他的对手。 不能再逗小姑娘了,否则她就该真的生气了,这一顿饱和顿顿饱,皇帝还是知道的,于是他抱起小姑娘坐在妆台边,看着铜镜中的人:“袅袅,今儿个我为你画眉可好?” 身为皇帝,尊贵如他,愿意屈身给她画眉,怕是这宫里所有女子都期盼艳羡的事吧!只是这男人的技术,怕是实在难以恭维......想到这儿,青鸾又不好打击他的热情,只能笑着点了点头。 看着妆台上那些五花八门的瓶瓶罐罐,他有些选择困难,他是第一次为女子画眉,这上妆顺序自然也是一窍不通,看着男人为难的样子,青鸾掩嘴而笑:“好了,你还是不要为难你自己了,玉荷,你来帮我上妆吧。” 站在一旁的玉荷早已等了很久,只是碍于皇帝想要画眉的热情,她只能待在一旁看着这对新婚夫妇的甜蜜日常。以前听府里的老人们说过,这新婚夫妇的感情就像蜜里调油,又甜又黏,现在她总算是体会到了。 “是,娘娘。”玉荷强忍着笑意。 “好了,你放我下来,有玉荷伺候我梳洗上妆即可。”青鸾的手抚上男人的脸颊,眼中有着笑意:“你的心意我已经知道了。” “那我看着你上妆,也好学学怎么画眉。”皇帝放开小姑娘,坐到了她的旁边,看着小姑娘的眼中有着星星点点。 青鸾最是受不了这男人用这般眼神看着她,她无奈叹息:“随你吧。” 看着小姑娘梳洗上妆,皇帝第一次觉得,一个女子怎么能连梳洗上妆都能美如画呢? 因着青鸾年纪小,皮肤紧致光泽,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胭脂水粉去覆盖,这张脸便已无比美丽动人了。看着镜中的自己,略施粉黛的脸上,皮肤晶莹剔透,白里透红的脸上,有着初经人事的淡淡风情,眉眼波光流转间,不禁有着少女的灵动,依稀多了一分娇媚之态。 额间那红色的花钿端庄温婉,发髻之上十二头凤簪环绕着那红宝石九头飞凤华丽端庄,两侧长长的红宝石步摇熠熠生辉。小姑娘光彩动人的样子,让皇帝看得如痴如醉。 以前他就知道,他的姑娘是美丽的,只是现在的她更美了,眉眼间那种令人心醉的风情,简直是这个世上最烈性的催情药...... “我的袅袅真好看,好看到让我想要珍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皇帝感叹,他承认,自己在某些事情上有着偏执的占有欲...... 青鸾只是淡淡一笑,说话间,早膳便上来了,小成子开始殷勤地布菜,小姑娘起身,皇帝牵着她的手,两人走到餐桌旁坐定。 小姑娘确实是饿了,看着青鸾吃得比平时多,皇帝很是满意,将一盘黄金鸡丝放到她面前,眼中有着宠溺:“多吃点,你太瘦了。”他补了一句:“虽说比起以前的手感好多了,但是还是有进步的空间的。” 青鸾差点被口中的粥噎到,不禁轻咳出声,皇帝轻柔地拍着她的背,笑着开口:“袅袅,慢点吃,别噎着了。” 这人真是......青鸾无语了,她再也不想理会这个男人了,干脆吃着碗中的食物,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小姑娘这是生气了?皇帝忍着笑意,将头凑到青鸾面前,感受到男人的气息,青鸾下意识抬头,男人抓住机会,一个吻便落在了她的唇上...... 第228章 兴庆宫奉茶 两人用完了早膳,两人一起前往兴庆宫向太后奉茶。一路上,皇帝看着小姑娘气鼓鼓的样子,笑了出来:“袅袅还在生气?” “是,我还在生气。”青鸾嘟着嘴,显然不想理这个男人,这人怎么总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做这种亲密的事。 皇帝将她的手包裹在了自己的手掌中,笑了出来:“好好好,以后我尽量注意影响。” “这还差不多。”小姑娘瘪了瘪嘴。 两人的轿撵一路到了兴庆宫,走下轿辇的那一刻,青鸾拢了拢身上的白狐裘,外面的雪依旧在下着,皇帝怕她冻着,便塞给了她一个小暖炉。 “这暖炉还热着,你先将就一下,待会儿到了母后宫里,母后给你准备了新的暖炉。”皇帝说道。 青鸾点了点头,心想这多不好意思啊!虽说太后平易近人,但是自己也不好在她面前如此这般,倒是显得她孩子气了。 太后早已在正殿等着他们了,窦嬷嬷看着自家主子那脸上藏不住的喜色,便笑了出来:“娘娘,您难得这么高兴,奴婢看着都喜庆。” “袅袅那孩子,本宫刚见到她那会儿便喜欢她,本来想着将她许给窦仲那孩子,皇儿死活不同意,现在想来,是本宫这老太婆看走了眼。”太后笑着说道。 “您这杯媳妇茶差点喝不到了呢!”窦嬷嬷开着玩笑。 “谁说不是呢?皇儿难得对一个姑娘如此上心,想尽办法才将人娶了回来,看来本宫很快又能抱上孙子了。”太后想起了自己的见面礼:“你说我这见面礼能送的出手吗?” “不管您送什么,这皇后娘娘也一定会喜欢的,那孩子是个好孩子。”窦嬷嬷笑着安慰。 “是啊!是个好孩子,本宫从见到她第一眼就知道。”太后眼中有着慈爱:“以后有她陪在皇儿身边,本宫也能放心地去见先皇了。” “娘娘,今天这大好日子,您怎么总说丧气话呢?想必先皇也不想您这么早去陪他。”窦嬷嬷说着。 太后笑了出来,说话间,皇帝带着青鸾走了进来,看着春风满面的儿子,太后的脸上满是慈爱:“皇儿来了。”她的眼神流连在小姑娘脸上,看着她脸上的疲惫,太后心如明镜,莞尔一笑:“外面冷,你们刚进来,先坐会儿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她看着窦嬷嬷,继续说道:“去帮皇后换个暖炉。”这一路过来,怕也已经有些凉了。 “是,娘娘。”窦嬷嬷恭敬应着,她早已准备好了暖炉,为的就是这一刻。 太后的细心,让青鸾的心中一阵温暖,她母亲早逝,虽说祖母待她极好,但是很多时候她也不想劳烦祖母,毕竟祖母年纪大了,很多小事也不便去烦扰她。 “多谢母后。”青鸾福礼。 “孩子,你都称本宫为母后了,还需要和本宫如此客套吗?”太后笑了出来:“以后本宫就是你的母亲,本宫很高兴能有你这样的女儿陪伴。” 青鸾眼中有着淡淡湿意:“母后言重了,袅袅没那么好。” “以后这宫里就是你的家,家人之间的相处不必如此生分,本宫也不是什么恶婆婆,你也不用每天到兴庆宫来晨昏定省,更不用在本宫面前立规矩。”太后深深叹息:“你可以放心,这种事在兴庆宫从来就不存在。”当然,高氏是个例外...... 青鸾心中暖暖的,虽说太后慈善,但是这大家族里新媳妇尚且要被立规矩,更何况是宫里,她没想到太后会说出这番话,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安静地听着。 “母后喜静,向来不喜什么晨昏定省这种虚礼,袅袅只要空闲时来兴庆宫陪母后说说话,想必母后便已经很高兴了。”皇帝为了缓解小姑娘心中的不安,便打着圆场。 “皇儿说的没错,那种虚礼本宫向来不屑。”太后笑着开口,拿起窦嬷嬷手中的暖炉,说道:“袅袅,来本宫身边。” 青鸾微微一笑,走到太后面前,蹲了下来,太后感受到了小姑娘眼中的孺慕,将暖炉塞到了她的手中,不禁眉心微皱:“袅袅的手怎么这么冰冷,万一生病了可如何是好。” 母后这是在点他了,皇帝无奈:“是朕的疏忽,母后教训的极是。” “你知道就好,袅袅年纪小,很多地方都不懂,你可不能因为她年纪小,就总是欺负她,本宫可饶不了你。”太后意味深长地开口。 中宫 第87节 言下之意是在说他纵欲吗?皇帝有些尴尬,随即便恢复了常态:“母后教训的是,朕一定注意。”可是小姑娘太美味,他根本无法控制...... 虽说这新婚夫妇难免有所贪恋,自己这个儿子当了这么多年苦行僧难免会放纵,但是这纵欲终归对身子不好,更何况小姑娘年纪还小,万一伤了身子,以后在子嗣上就艰难了...... 青鸾却被说得一脸羞涩,这太后娘娘怎么......这也太让人害羞了。 感受到了小姑娘的羞涩,太后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孩子,适时的拒绝,有些时候对你对陛下都是好事。”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言,青鸾不敢多想,只能点了点头,一副乖巧的样子:“是,母后。” 吉时已到,宫人们鱼贯而入,奉茶礼正式开始,两人向太后奉了茶,太后又送了见面礼,之后又陪着她老人家喝了会茶吃了点心,一派和乐融融。 离开兴庆宫的时候,青鸾催着皇帝去正阳宫处理政务,毕竟荒废朝政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待会儿卫淑妃会带着后宫嫔妃们一起来坤宸宫觐见,进行六宫诸事的移交。晚上的时候,太子会带着众公主和家眷一起来坤宸宫拜见,之后会和他们一起共进晚膳。”皇帝继续说道:“明日一早,我会亲自陪你三朝回门。” 她倒是很想见湘儿,只是这太子和他的家眷......说实话她一点都不想见,只是碍于规矩,她不得不见。想到这儿,她的心里就堵得慌。 皇帝无奈叹息:“若是你不想见太子,找个借口不见便是了。” 第229章 嫔妃觐见 “我若是不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我不待见这个继子,做得让人抓不到由头才是。”青鸾淡淡开口。 “那些人谁敢编排你,除非他们不想活了。”皇帝冷冷开口:“再说了,不管怎样,太子终究是为人子,他怎么敢违逆你这个母亲呢?除非他不想当这太子了,一顶不孝的帽子就够让他喝一壶的了。” “这样不好,对你对我都不好,别人只会觉得是我吹着枕边风,让你故意疏远太子,撺掇你们的父子关系,自古以来继母难为,不正是这个理吗?”青鸾劝说着:“就当是为了我,你不要插手这件事,我会自己处理。” “好,只是你要记住,不管任何时候,都要想起我,遇到困难的时候,我希望我是你第一个想到的人。”皇帝一脸温柔。 青鸾点了点头。当她回到坤宸宫的时候,卫淑妃已经率领众妃嫔等在了大门口。看到青鸾的轿辇出现,卫淑妃率先跪了下来:“臣妾恭迎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看着匍匐在地的众人,青鸾淡淡开口:“都起身罢,这雪一时半会还停不了,外面这么冷,各位还是进去说话吧。” “谢皇后娘娘。”卫淑妃率先谢恩。 来到正殿,因着地笼已经烧得很热,众人都脱下了狐裘,殿内温暖如春,青鸾端坐在主位,卫淑妃率众妃嫔再次行礼,并向她一一介绍,青鸾微笑着点头,每人都赏赐了一个荷包,等到卫淑妃的时候,青鸾笑着让人递给她一个锦盒:“本宫知道淑妃喜欢调香,这是本宫的父亲从西境带回来的香薰,本宫闻着味道不错,便留了一份送给你,希望你能喜欢。” “皇后娘娘送的自然是极品,臣妾哪有不喜欢的道理。”卫淑妃笑着收下礼物。 “本宫是新人,才刚到这宫里生活,有很多地方还不懂,还请各位多多指教,各位都是宫里的老人了,本宫年纪小,还望各位多多包涵才是。”青鸾微笑着开口。 这只是皇后的自谦,众人都是人精,哪里会当真,只是礼貌地回应着,身为嫔妾,就应该有嫔妾的觉悟,她们这些人无宠无子,只求安稳度日,高庶人便是最好的例子,有了这个珠玉在前,谁还敢做些有的没的,这不是自己找死,而是将整个家族都拖入死地,她们又不是傻子,自热不会去做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小成子,让人看茶,今日难得相聚,本宫想着和各位姐姐们好好聊聊。”青鸾笑着开口。 “是,娘娘。”小成子恭敬应道。 皇后这招笑脸迎人着实是高明,在座的这些人经过了今日,那些所谓的小心思都好好藏了起来,再也不敢做什么了。 卫淑妃笑了出来:“娘娘说的极是,现如今这后宫之中终于有了主心骨,娘娘聪慧过人,想必一定能将六宫之事打理妥当的。臣妾遵从陛下的旨意,今日将协理后宫之权移交给皇后娘娘,以后后宫在娘娘的治理下一定会更加融洽和美。”说完便要行礼。 青鸾挥了挥手:“淑妃免礼,自家姐妹何须多礼。” 送走这些嫔妃们之后,已经快到午时了,小成子已经准备好了午膳,青鸾看着案几边那一大摞的账目,秀眉微蹙。 “小成子,明儿个一早,传本宫口谕,本宫要召见尚宫局的一干人等。”青鸾淡淡开口。 “是,娘娘。”小成子恭敬应道。 “倒也不必着急,日子还长得很,这尚宫局什么时候召见都可以。”皇帝略带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小成子恭敬行礼,皇帝见案几边那一大摞账本,淡淡开口:“这些都是尚宫局今日送来的账目吗?” “是,陛下。”小成子恭敬应道。 今天是小姑娘的新婚第一天,无需处理这么繁重的事务,他将柳氏弄进宫里,为的就是帮他的小姑娘减轻负担的,看来这步棋该走了。 “都快午时了,袅袅是否用膳了?”皇帝关切地问道。 青鸾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样子:“这茶水喝了一肚子,哪里还吃得下饭呢?” 皇帝笑了出来,想起刚才卫淑妃和后宫众妃的觐见,小姑娘怕是累着了。他坐了下来,将小姑娘拥入怀中,抱着她的腰,手不自觉地摩挲着:“看来刚才你和卫淑妃她们相谈甚欢啊!” “身为你的正妻,和你的妾室之间和谐相处,对你来说不是最美好的吗?”青鸾抱着他的脖颈,话语中竟隐隐有着调侃。 “若是你不喜欢,那些妃嫔我可以处理掉。”皇帝淡淡开口。 “处理?怎么个处理法?”青鸾有些哭笑不得:“她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每个人的身后都代表着一个家族,前朝后宫从来不可分割,在这点上我很清楚,她们每个人都有存在的意义,不能因为我而打破这个平衡。” “话虽如此,可是若是你不高兴,我可以在平衡前朝势力的情况下,解决这些人。”皇帝说道。 “这个世道对女子太不公平,她们待在这宫里这么多年,或许早已习惯了这宫里的生活,一旦离开了这个宫廷,你有没有想过,她们只会举步维艰,她们背后的家族只会放弃她们,因为她们已经失去了价值。”青鸾深深叹息:“她们没有做过伤害我的事,对你来说或许只是多养几个闲人罢了,可是对她们来说,可能是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他的小姑娘活得太通透,有时候让他都有些自惭形秽,皇帝笑着抚上她的脸,柔嫩的触感让他心中愉悦:“袅袅真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姑娘,我何其有幸能拥有这样的你,我不仅想要这一生一世,还想要你的生生世世。” 青鸾笑了出来:“你这人上辈子是媒婆转世吗?” 皇帝很是疑惑:“为什么是媒婆?” “因为你的嘴就像媒婆的嘴一般,像涂了蜜一样甜。”青鸾笑着点了点男人的胸,男人顺势抓住她的手指,大掌包裹着小手,放在唇边亲吻...... 第230章 宫中家宴 青鸾用了午膳,便想要去补觉,毕竟昨天晚上折腾了一晚上,她一点都没睡好,现在头都是晕乎乎的,整个人有些头重脚轻的感觉。 玉荷早已将床铺整理妥当,正伺候着自家主子卸妆,皇帝淡淡的声音传来:“玉荷,你退下吧。”看着小姑娘那道背影,他的笑意更甚了:“这次朕想为袅袅亲自卸妆。” 看着铜镜中男人那张俊脸,青鸾有着扶额的冲动,这男人还有完没完了,从昨晚开始便像块牛皮糖似的,黏在她身上,一刻都不想分开。 “是,陛下。”玉荷强忍着笑意,看了一眼自己的主子,眼中带着一副自求多福的样子便退了出去。 “陛下,您的政务处理完了吗?”青鸾转身看着他,眼中有着无奈:“早上母后的忠告您忘了吗?纵欲伤身。” “叫我兰生,袅袅怎么又忘了。”皇帝走到她身边,从身后抱住了她,顺势亲吻她的脸颊:“我的小姑娘真香。” 青鸾长叹一声:“我很累,真的想休息。” “我陪你休息。”皇帝看着她,眼中看不出任何的欲念:“纯粹的休息。” 相信男人的话,那便是母猪能上树,青鸾觉得自己压根就不相信他,会真的纯粹的休息。只是容不得她多想,她头上的发簪就被男人拔了下来,顿时青丝如瀑,披散在了脑后,皇帝一把将她抱起,走向了床榻。 这次是青鸾想错了,皇帝说的纯粹的休息确实是真的休息,窝在男人的怀中,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她渐渐入了眠...... 可能是太累了,青鸾一下子睡到了申时,醒过来的时候,身旁早已没有了男人的身影,她的手抚上了身侧的床榻,床单之上早已失去了温度,看来男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玉荷,替本宫洗漱。”今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那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会在今晚的家宴上见到。 “是,娘娘。”玉荷恭敬应道。 看着衣架上那套红色绣缠枝牡丹的宫装,她淡淡一笑:“就穿这套吧。” 玉荷看了一眼衣架上的服饰,不禁掩嘴而笑:“看来陛下真是了解您呢!这套衣裙便是陛下临走前嘱咐奴婢的,说让您看看,今晚的家宴穿这套,您是否满意。” 这男人怎么和她心灵相通呢?青鸾的脸上不自觉地浮上了笑意。 东宫内,温嬷嬷正在帮忙搭配衣服首饰,为的就是今晚在坤宸宫举行的家宴,那是太子携家眷正式拜见继母的日子,身为太子妃,在穿着打扮上必须要得体才是。 她挑了好一会儿,才选了一套浅紫色的宫装,正要去找搭配的首饰,却被青萍叫住了:“嬷嬷,这浅紫色一点都不亮眼,我不要穿这套。” 看着自家小姐那一脸嫌弃的模样,温嬷嬷长叹一声:“那小姐觉得穿哪一套更合适呢?” 青萍看了一眼挂着的那套正红色缠枝牡丹宫装,笑了出来:“这套正红色的最是好看。”也最能代表她的身份,她是太子正妃,能穿正红色,而萧卿轻那只骚狐狸这辈子都穿不了正红色...... 温嬷嬷无奈叹息:“小姐,您是不是忘了,今日的晚宴是太子殿下正式拜见继母的日子,这场家宴的主角是皇后,而不是您。” 青萍只要想起,自己马上就要叫李青鸾那个贱人为母后的时候,她就恨不得杀了她:“那个贱人还不配我叫她母后,她算什么东西!” “小姐,今时不同往日,您一定要谨言慎行才是。”温嬷嬷一脸焦急,自己这个小主子真是被宠坏了,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现如今自己的母家是什么情况,她又不是不知道。 “嬷嬷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我不甘心。”青萍的眼中有着恨意:“萧卿轻那个贱人处处压我一头也就罢了,现如今连李青鸾也要压在我的头上,明明我才是太子正妃,凭什么我要这么憋屈!”她始终都记得,自己是天生凤命,可是为什么,李青鸾那个丫头能成为皇后,难道这个世上有两个天生凤命的姑娘吗? “时也命也,青鸾小姐已经成为了皇后,论身份她确实在您之上,按照规矩,您还得称呼她一声母后,您又怎么能抢她的风头呢?”温嬷嬷深深叹息。 青萍点了点头,终是软了下来:“我明白了,嬷嬷先退下吧。” 萧卿轻挑选着晚宴上要戴的首饰,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让人去给那个温嬷嬷下点药,泻药就成,只要不让她出现在李青萍面前便是。” “是,小姐。”侍女恭敬应道。 她挑中了一套珍珠首饰,不出挑也不华丽,正好符合她的身份,想起待会儿李青萍又要闯祸,她就笑得格外灿烂。 温嬷嬷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肚子,莫名拉起了肚子,青萍知道后,心中忽然有了新的想法,看着温嬷嬷替她选的那套浅紫色宫装,她嫌弃地将它丢进了柜子里,转过头去,选了那套正红色的牡丹缠枝宫装...... 等到出发的时候,萧卿轻看了一眼一脸骄傲的李青萍,不禁掩嘴而笑:“姐姐这身衣裳可真是好看极了。” 今日的萧卿轻穿了一套水蓝色绣并蒂莲的宫装,头上的珍珠发饰端庄典雅,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很舒服。青萍看着她,眼中尽是傲慢:“确实好看,毕竟萧侧妃这辈子都穿不了这颜色。” 萧卿轻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服了一礼,便坐上了轿撵。 青萍冷哼一声,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春杏,一脸嫌弃:“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伺候我上轿。” “是,小姐。”春杏恭敬应着。 刘瑄过来的时候,发现了两顶轿辇,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萧卿轻。 坤宸宫内,青鸾端坐在主位之上,等待着太子他们前来拜见,皇帝坐在她的身侧,看着小姑娘正襟危坐的样子,终是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青鸾嘟起了嘴。 “在笑你像个小老太婆。”皇帝笑得更愉悦了...... 第231章 皇家温情 青鸾看了他一眼,笑了出来:“和你想比,我这小老太太也是眉清目秀得很。” “父皇,湘儿来了。”门口传来昭阳公主愉悦的声音。只见她提着裙摆跑了进来,脸上尽是笑意。看到青鸾和皇帝两人端坐在主位之上,她恭敬行了一礼:“儿臣参见父皇,参见母后,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帝笑着开口:“湘儿免礼,起来吧。” 昭阳公主看着青鸾,眼中的笑意更甚了:“母后,您都还没让儿臣起身呢!”话语中尽是调皮。 青鸾被逗笑了,轻咳一声:“湘儿请起。” 昭阳公主笑着起身,走到青鸾身边,挽着她的胳膊,撒着娇:“母后都还没给儿臣礼物呢!儿臣可不依。” 中宫 第88节 “你这丫头年后也要嫁人了,怎么还那么孩子气。”皇帝慈爱一笑。 昭阳公主吐了吐舌头:“父皇这话说得,搞得儿臣好像嫁了人就不是您的女儿了似的,儿臣只是嫁人了而已,以后想什么时候回宫看您和母后都行。” 青鸾拍了拍她的手:“是是是,你说的都对,不管怎样,你都是你父皇的女儿。”说完便让人拿来了一个锦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想着年后你就要成婚,这东西想必你也最是需要。” 昭阳公主打开锦盒,看着里面有三个白色小瓷瓶,一脸好奇:“这是什么?” “这是当年祖母留给本宫的,说是秘制养宫丸,对女子将来的生育极好。”青鸾脸上带着笑意:“你年后就要大婚,这东西想必你最是需要。” 昭阳公主的脸瞬间红了,她合上了锦盒,一脸娇羞:“母后,您......” 看着女儿娇羞的样子,皇帝慈爱一笑:“怎么这会儿倒是娇羞了起来,这东西是你母后的心意,还不谢谢你母后。” 昭阳公主福了一礼:“多谢母后赏赐。” “陛下,娘娘,渔阳公主携曹国公世子前来拜见。”小成子走了进来恭敬禀报。 “宣。”青鸾说道。 昭阳公主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看着大着肚子的渔阳公主和窦仲走了进来,窦仲一直扶着妻子,生怕妻子有什么闪失。 青鸾看着他们夫妻恩爱的样子,很是欣慰:“渔阳公主身子重,就不必多礼了,赶紧坐下吧。” “谢母后体恤,可是礼不可废。”渔阳公主说完便向青鸾微微福了一礼:“母后在上,请受儿臣一拜,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旁的窦仲匍匐在地,恭敬行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吧,一家人不必如此,窦世子还是赶紧扶着公主入座吧。”青鸾看着夫妻两人,眼中有着淡淡的笑意:“玉荷,将本宫的礼物拿来,给渔阳公主。” “是,娘娘。”玉荷说完从云嬷嬷手中拿过一个锦盒交给了窦仲。 “渔阳公主这身子几个月了?”青鸾问道。 “已七月有余。”渔阳公主恭敬应道。 “那本宫这礼物看来恰到好处。”青鸾笑了出来:“这套金玉镶嵌的长命锁,本宫看着甚是喜庆,便想着送与你最是适合。” “多谢母后赏赐,儿臣替腹中的孩子谢恩。”渔阳公主说道。 皇帝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福全,眼中浮上了冷意:“太子呢?身为皇兄,按理说应该比妹妹们先到才是,他到底在做什么!到现在还没过来向母后请安,简直是混账!” 渔阳公主有些尴尬,她想说什么,窦仲握着她的手,摇了摇头,她无奈,终是没有说什么。 “太子许是在路上耽搁了,想必很快就到了。”青鸾安慰道:“臣妾也不急在这一时。” “身为人子,怎能让母亲等候呢?”皇帝眉心微皱,这个瑄儿简直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今天这样的日子,竟然还敢迟到。 说话间,小成子走了进来禀报:“陛下,娘娘,太子殿下已带着家眷前来问安。” 终于来了,皇帝眉间的冷意并没有退去,反而在看到李青萍那一身正红色牡丹缠枝宫装的那一刻,瞬间爆发...... 青鸾看着自己这个大堂姐,今日和她穿了一套一模一样的宫装的时候,她便知道,这个大姐姐又在作死了。只是她面上不显,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撇了撇浮沫,轻轻抿了一口。 同样的一套衣服,穿在青鸾身上却别有一番风情,刘瑄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青萍,她早已面白如纸,真是个蠢货,刘瑄恨不得将身边的女人打死,尽给他闯祸。 李青鸾今日怎么也穿了这身衣裳,青萍整个人都不好了...... “太子妃,今日你僭越了。”皇帝冷冷开口,他看着李青萍,眼中的冷意更甚了:“朕可以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儿臣,儿臣不知道......”青萍忙跪了下来,她看着青鸾,那声母后实在是叫不出口。 皇帝冷笑出声:“不知道什么?今日是你们这些皇子皇女携家眷拜见嫡母的日子,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身为太子妃竟然不知道吗?”他看着太子:“太子,朕倒想听听你怎么说?身为东宫之主,竟然无法约束枕边人,你这太子到底是怎么当的!” 刘瑄忙跪了下来:“父皇,是儿臣的疏忽,今日回去一定好生反省。”他看了一眼李青萍,眼中的怨毒更甚了,这个蠢货简直是在找死。 萧卿轻眼中有着湿意,福了一礼:“陛下,娘娘,想必太子妃也不是有意的,是卿轻没有照顾好太子妃姐姐,以后定当更加尽心竭力照顾姐姐,还请陛下饶过姐姐这一回吧。” 这个萧卿轻倒是有意思,青鸾心中冷笑,看来这朵黑心白莲的段位可是高得很,自己这个大姐姐真不是她的对手。她放下手中的茶杯,莞尔一笑:“陛下,只是一套衣服罢了,臣妾并不在意,要说僭越,倒也不妥当,毕竟太子妃也穿得这正红色。”她看着跪着的李青萍,眼中有着似笑非笑:“你说呢?太子妃。” 第232章 僭越 青萍不禁握紧了拳头,藏在衣袖中的手,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里:“是儿臣的不是,儿臣身为媳妇,怎敢与您争辉。” “哦?是吗?”青鸾无奈叹息:“看来本宫这个婆母还是做得不好,否则,太子妃怎么都不唤本宫母后呢?” 皇帝第一次觉得,他的小姑娘演起戏来也是这般有意思,既然如此,她想玩那他就陪着她好好玩玩,这宫中生活无趣,找点乐子也并无不可。 “福全,太子妃不敬嫡母,该罚。”皇帝继续说道:“掌嘴二十下,你就替皇后好好惩罚一下太子妃吧!”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想起自己的母亲曾经那张肿的像猪头一样的脸,青萍就觉得浑身发毛,她不想变成这副丑样子,可是福全并没有让她有逃脱的可能。 内侍司那套掌嘴路数,福全自然也懂,那种痛比起一般的掌嘴来得更加钻心,听着青萍凄惨的叫声,皇帝嫌吵,便让小成子塞了一块破布。 从凄惨的叫声到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青鸾看着这一切,眼中无喜无悲,皇帝看着她,眼中浮上了淡淡的温柔,太子刘瑄跪在地上,看着李青萍受罚,心中更加不安起来。萧卿轻跪在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刘瑄心中忽然平静了下来。 昭阳公主津津有味地看着李青萍受罚,整个人都通体舒畅的感觉,果然像李青萍这样的蠢货,真是活该受罚。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渔阳公主,她的眉心微皱,双手绞着手帕,看上去十分不安的样子。自己这个姐姐就是太善良,所以被自己的兄长欺负了那么多年,她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做着无声的安慰。 渔阳公主无奈叹息,终是苦涩一笑,自己这个兄长一向骄傲,今日这李青萍让他丢了这么大脸面,还被父皇训斥,他是绝对不会让她好过的。 “陛下,掌嘴完毕,还请陛下示下。”福全恭敬开口,打得他的手都疼了...... 看着晕倒在地上的太子妃,皇帝一脸嫌弃:“太子,赶紧带着你的太子妃回东宫吧,这张脸也不适合出现在今晚的家宴上了。” 这男人骂人不带脏字的样子,也能说得如此清新脱俗。青鸾莞尔一笑,看着躺在地上,脸肿的像猪头一般的青萍,淡淡开口:“陛下说得极是,太子还是赶紧让人去找太医,好好为太子妃治伤吧!这脸若是不及时医治,怕是要毁了。” “是。”刘瑄艰难地叫出了口:“母后。”他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这声母后让他的心生疼...... 看着李青萍被人抬走,太子也带着萧卿轻离开了,皇帝起身,自然地牵起青鸾的手:“这坤宸宫的梅花开得正好,这外面还下着雪,朕让人采了些梅花,不如在这屋子里赏梅如何?” “如此甚好,这时节的梅花,倒是可以做梅花茶,等到开了年就可以喝了。”青鸾笑了出来。 “窦仲,陪朕出去走走,朕有些话要和你说。”皇帝淡淡开口。 “是,陛下。”窦仲恭敬应道。 傍晚的时候,皇帝和窦仲从外面回来,青鸾和昭阳公主她们已经将梅花处理得差不多了,看着那一朵朵盛开的梅花,被她们精心地放在棉纸之上,看上去格外好看。 “朕很期待,这开了年之后,就能喝到你们亲手做的梅花茶了。”皇帝走到青鸾身边,他的手轻柔地抚上她的腰,轻轻揉捏着。 这男人怎么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动手动脚的,她看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收敛些,可是男人却像没看到似的,依旧轻轻揉着她的腰。 好吧,青鸾已经放弃了,幸好昭阳公主她们都没有看到这边的情景,否则她觉得自己要找个地缝钻下去,虽说她和她们都是旧相识,但是现如今身份不一样了,总得有长辈的样子才是。 “陛下,娘娘,小厨房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晚膳,现在是否开席?”小成子恭敬询问。 “开吧。”皇帝笑了出来,牵起小姑娘的手:“走吧,我们去玲珑阁。” 看着两人牵着手,昭阳公主和渔阳公主两人都笑了出来,没想到自己的父皇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这着实让她们想不到...... 回到东宫的刘瑄,将李青萍丢给了温嬷嬷,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声,去找太医便匆匆离开了。温嬷嬷看着自家小姐身上的衣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春杏,你老实告诉我,今儿个在坤宸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温嬷嬷问道。 春杏瑟缩地回答着:“小姐穿了和皇后娘娘一样的衣服,陛下大怒,指责小姐僭越,还让人打了小姐耳光,作为惩罚。”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果真如她所猜想的那样,温嬷嬷看着躺在床上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终是无奈叹息:“春杏,去太医院找个太医,小姐这脸再不治,这脸就要毁了。” 刘瑄走在前面,长长的甬道上遇着厚厚的白雪,萧卿轻跟在他身后,全程保持着沉默。 “卿轻,孤废了李青萍立你为太子妃可好?”刘瑄忽然开口。 “太子妃废立可是国家大事,殿下还是要三思而后行。”萧卿轻淡淡开口。 “怎么?你不想成为太子妃吗?”刘瑄突然止住了脚步,转身看着萧卿轻,眼中有着意味深长:“若是你不想,那为何今日要设计李青萍这个蠢货。” 萧卿轻有着一时间的惊愕,很快便恢复了常态:“殿下何出此言?” 刘瑄笑了出来:“你和孤是一样的人,想要得到什么,便会想尽办法去得到,孤之所以跟你说这件事,并不是想要对你做什么,相反,孤很是欣赏,像你这样的女人才配站在孤的身边,将来和孤一起共享天下。” “殿下,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等先皇后的孝期一过,嫔妾会给您一个惊喜。”萧卿轻笑了出来:“嫔妾想要成为太子妃,可是也要让某些人输得心服口服才是。” 刘瑄笑了出来,萧卿轻这个女人果真是上天赐给他的宝贝。 第233章 真饿了 晚上的时候,青鸾沐浴完,走出浴房,皇帝正在案几上忙碌着,看着那一沓奏折,青鸾吩咐道:“玉荷,你去将小厨房里炖着的那盅人参鸡汤拿来。” “是,娘娘。”玉荷恭敬应着。 “袅袅这是饿了吗?”皇帝淡淡开口,放下手中的笔,走了过来。小姑娘刚刚沐浴完,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水气,花瓣的清香混着她的体香,格外地好闻。 “这不是怕你饿着吗?”青鸾看了一眼那些折子。 “我确实有些饿了。”皇帝一把抱起小姑娘,青鸾惊叫出声,忙抱着他的脖子:“你做什么!” “喂饱我自己。”皇帝没有过多的话语,果真是简单明了。 青鸾推了推他的胸膛:“你还有这么多折子还没批呢!怎么就......”还没等她说完,男人的吻便铺天盖地而来,直吻得她喘不过气来。 看着小姑娘满脸通红的样子,两人额头相抵:“袅袅怎么还没有学会换气呢?” “赶紧放我下来,待会儿玉荷该进来了。”青鸾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 “这样挺好的,玉荷看到了又怎么样,她又不是没见过。”皇帝边说边抱着小姑娘回到案几边坐定。 青鸾扶额:“你确定这样抱着我,能专心地看奏折?” “你可是我的宝贝,抱着你就像抱着整个天下,对我来说,没有比这些更愉悦的事了。”皇帝亲了一下小姑娘的脸颊。 青鸾揪着自己的手指:“我真的有这么好吗?” “你很好,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女子,你不用自我怀疑,因为我说你好,你便是最好的。”皇帝继续说道:“就像今日,东宫对你不敬,你完全可以惩罚他们,而他们必须无条件的受着,这便是孝道。” 青鸾噗嗤笑了出来:“我可没有这么大的儿子。” “不管是在情理上还是在法理上,他都该唤你一声母后,这事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他只能这么做,身为一国储君,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么他也就不必当这个储君了。”皇帝冷冷开口。 “叫不叫的对我来说倒是无所谓,我都想好了,经过今日之事,和东宫之间的来往,能少则少,对大家都好。”青鸾把玩着男人胸口的玉扣,继续说道:“这样一来,也免得别人说我这个继母故意针对继子了。” “谁敢说你,你是我的中宫皇后,这后宫之主,那些人是不想活了吗?”皇帝挑眉:“若是你真不想和东宫有交集,那些晨昏定省什么的就免了吧,你看着那些人不开心,又何必呢?” 青鸾点了点头,靠在男人的胸口:“明日你若是有事要忙,就不用陪我一起回门了,毕竟国事为重。” “我答应你的事怎可反悔,陪你回门这件事是我一早便决定好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是因此而耽误了政事。”皇帝淡淡开口。 “父亲说了,等明日回门过后,便会启程回西境,他担心安西军,怕生变故。”青鸾继续说道:“我想去城外送父亲,毕竟此次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 中宫 第89节 “好,你决定就好。”皇帝说道。 说话间,玉荷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看着蜜里调油的两人,不禁红着脸低着头:“娘娘,人参鸡汤拿来了。”她将托盘放到了桌上,便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看着玉荷逃也似的离开,皇帝无奈摇头:“这丫头这样子,以后还怎么嫁人呢!”新婚夫妻蜜里调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你呀,把我的玉荷都吓跑了。”青鸾娇嗔着,这男人没脸没皮的,换谁都会不好意思吧! 皇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显然没有将刚才的事放在心上。青鸾笑了出来:“好了,你忙着吧,我去把汤拿来。” 男人这才放开她,看着小姑娘端着汤碗走了过来,他将案几上的奏折稍稍推远了一些,好让她放下汤碗。 青鸾吹了吹手中的汤,用勺子搅拌了几下,便放到了案几上:“这汤温度正好,你先喝了再处理这些折子吧。” “好。”皇帝拿起汤碗喝了起来,对于宵夜这种事,他向来没什么兴趣,说到底他只是不想浪费了小姑娘的一番心意罢了。 一碗汤很快就见了底,青鸾有些震惊于皇帝的战斗力,看小姑娘一直都看着他,他不免有些好笑:“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误以为你想让我做些什么。” 青鸾轻咳一声:“你又不正经了。”她看了一眼案几上的空碗,淡淡开口:“我只是好奇,你有这么饿吗?” “我说过了我很饿,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呢?”皇帝苦涩一笑。 他很饿?她以为......突然想明白了什么,青鸾的脸爆红,原来他说的很饿,真的只是肚子饿了,想到这儿,青鸾看着眼前的男人,真是又爱又恨...... 小姑娘气鼓鼓的样子,让皇帝很是受用,他放下了手中的折子,一把抱起青鸾:“现在肚子填饱了,我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了?不然吃了这么多,可是会消化不良的。” 说话间,两人便到了床榻之上,开始了新一轮的热烈缱绻...... 翌日早上,青鸾替皇帝整理衣袍,皇帝看着小姑娘似乎有心事的样子,淡淡开口:“待会儿我会让柳氏过来坤宸宫,以后她便是你的女官,帮你一起处理宫中杂事,你看可好?” 自己这个前嫂嫂柳氏个人能力确实不错,若是有她帮忙,一定会事半功倍,在这点上,她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那就多谢陛下了。”青鸾笑了出来,眼中有着淡淡的调皮。 “袅袅,皇宫从来都不是困住你的牢笼,不管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会是你最坚固的后盾,你是我的妻子,身为你的丈夫,若是连你都守护不了,那么我有什么资格拥有你。身为你的夫君为你遮风挡雨,为你解决一切的麻烦,那是我应该做的事。”皇帝说道。 青鸾看着他,眼中浮上了笑意:“我知道,所以我愿意全身心地依赖你。” 第234章 三朝回门 柳氏过来的时候,青鸾正在看账本。看到柳氏来了,青鸾笑了出来:“若兰来得正好,帮本宫一起来看看这些账本,上面有些账目本宫看不太明白。” 自从上次在仙人居说开之后,两人便以闺名互称,倒是成了莫逆,虽然自那次之后,两人没有再见过面,但是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变得不一样了。 柳氏淡淡一笑:“是,娘娘。” “若兰不必如此拘谨,本宫的身份不管如何改变,你和本宫之间的情谊不会改变。”青鸾看出了柳氏的不安,安慰着她:“听陛下说,以后你便是这坤宸宫的女官了,本宫很高兴,以后那就麻烦你多加提点了。” “娘娘言重了,您聪慧过人,哪里需要臣的提点。”柳氏莞尔一笑。 “三人行必有我师,每个人都有优点,融会贯通才能称之为聪慧过人,在这点上,本宫还差得很远。”青鸾深深叹息。 “臣定当竭尽全力为娘娘保驾护航,娘娘安心便好。”柳氏笑了出来。 青鸾点了点头,眼中有着深深的满意。 两人讨论账目的事,不知不觉便已到了巳时,皇帝如约而至。柳氏看到皇帝到来,立马起身行礼,皇帝挥了挥手,示意她免礼。 “这会儿已经是巳时了,銮驾已经等在殿外了,到底是什么账目如此吸引你,让你都要废寝忘食了。”皇帝略带调侃的声音响起。 “都巳时了吗?”青鸾揉了揉额头,喃喃地开口:“我怎么就忘了时辰了。” “臣先行告退,娘娘若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臣随叫随到。”柳氏恭敬开口。 “好,那就麻烦了若兰了。”青鸾笑着应道。 柳氏离开之后,青鸾站了起来,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腰:“这尚宫局的账果然不是一天就能对完的。” “你可以慢慢来,尚宫局又不会跑,这些事急不得。”皇帝走到她身边,边替她揉腰边说道。 “我要先去换身衣裳。”青鸾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繁复宫装,无奈叹息:“我想换身轻便一点的衣裳。” “好,我在外间等你。”皇帝笑了出来。 当帝后的銮驾来到将军府时,李宴早已在门口等候。没有什么大排场,确实也只有李宴一人,青鸾走下辇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父女俩四目相对之时,两人都几乎泪湿眼底。青鸾难忍心中的思念,一把挽住父亲的胳膊,眼中有着藏不住的孺慕:“父亲,袅袅想您了。” “为父也想你了。”李宴看着小姑娘,眼中有着深深的慈爱。看着女儿周身散发着夺目的光彩,他便知道,皇帝待她很好。 当皇帝那双黑金色的龙靴出现在李宴面前时,李宴一时有些震惊,毕竟皇后回门,皇帝并不需要陪同......他从未想过,皇帝会陪着自己的女儿一起回门,给足了她脸面。 “陛下,微臣不知道你会来。”李宴说完便要行礼,皇帝却制止了他:“将军不必多礼,今日朕不是皇帝,而是你的女婿。” 李宴是个武人,可是不代表他是个傻子,皇帝虽然这么说,但是他又怎么敢认呢?就在他思索之际,皇帝温和的声音传来:“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女婿一拜。” 看着皇帝弯腰向他行礼,李宴哪敢受呢?赶紧回了一礼:“陛下言重了,微臣惶恐。” “父亲,我们进去好好聊聊。”青鸾挽着父亲的手,话语中尽是撒娇的意味:“女儿有好多话想跟您说呢!” “好好好,为父也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他笑着拍了拍小姑娘的手:“今儿个的菜都是你爱吃的,可要多吃一些。” 青鸾点了点头:“嗯,我一定多吃一些。”她知道,错过了今日的这顿饭,她将后悔不已。过了今天,父亲就要启程回西境,再想见到他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到来屋里,青鸾和父亲了了很多话,大多是一些琐碎的事,可是李宴却听得仔细,皇帝坐在一旁安静地喝着茶,就像所有新姑爷一样,保持着疏离而又礼貌的样子。不为其他,他只是想让小姑娘和自己的父亲多待一些时间,彼此之间多些回忆罢了。 午饭很丰盛,青鸾破天荒的吃了很多,李宴高兴极了,不停地给她夹菜,只要是他夹的,小姑娘都会吃完,皇帝看着他们父女之间的相处,心中很是欣慰。 酒过三巡,李宴起身,恭敬地向皇帝敬了一杯酒:“陛下,微臣敬您一杯,微臣只有袅袅一个女儿,以后就拜托陛下好生照顾了。”他看了一眼女儿,眼中浮上了苦涩:“微臣这些年忽略了袅袅的感受,这辈子注定是欠了她的,她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孩子,是微臣这个父亲对不起她。现如今她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幸福,微臣没什么好说的,只想对您说一句,请陛下不要辜负她的一片真情,她值得您真心相付。” 皇帝看了一眼小姑娘那眼角的湿意,虽然她掩饰得很好,埋头吃着饭的样子可爱极了,但是他却知道,小姑娘的心里此刻早已泪流成河。 “将军言重了,今生能得袅袅一人,夫复何求,朕早已心满意足。”皇帝眼中有着笑意。 李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微臣先干为敬。” 皇帝举起酒杯:“朕与将军同饮。” 吃过午饭,青鸾送父亲一路到了城外。 “父亲,一路保重,袅袅会一直在燕京城里等您回家。”青鸾忍了很久的泪水,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好,为父一定平安回来。”冬日的寒风刺骨,天空又飘起了片片雪花,李宴拢了拢身上的狐裘,眼中有着淡淡的湿意:“等到天下太平,家国长安的那一刻,为父便会平安归来,然后再也不离开袅袅了。” 青鸾点了点头,眼中的泪水不断滑落,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之上,泪水显得更加冰冷刺骨。一件温暖的大氅披在了她身上,皇帝的声音响起:“那一天终将会到来。”他的理想也一定会实现...... 第235章 风雪 李宴和他的队伍消失在风雪中,青鸾目送父亲离开,心中的悲伤早已逆流成河,果然人这种生物,一旦拥有过之后,便不想再失去了。 “兰生,等到天下长安的那一天,我想去西境看看。”青鸾眼中有泪。 “好,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皇帝将小姑娘拥入怀中。 兴庆宫内,太后看着手中的礼单,终是淡淡一笑:“袅袅,这两个月来,你将后宫管理得很好,三日后的除夕宫宴想必也不用本宫操心,这礼单的事你自行决定便好。” “是,母后。”青鸾恭敬应着。 “等过了年,本宫要和惜月一起去青城山礼佛,春耕之后才会回来,到时候湘儿的婚礼就麻烦你了。”太后说道。 “母后放心,湘儿的婚礼一直都在筹备,进展很顺利。”青鸾笑了出来。 “那就好,你和湘儿的关系更为亲厚,本宫很高兴,希望以后你也能好好帮衬着湘儿。”太后说道。 回到坤宸宫的时候,皇帝已经下朝归来,青鸾脱下身上的狐裘,玉荷立马递上了一个暖炉。 “今日这外面的风雪极大,估摸着还得下一晚上。”青鸾笑着开口。 皇帝放下手中的折子:“你这是从兴庆宫回来吗?” “嗯,刚才母后说,年后要和卫淑妃一起前往青城山礼佛,要到春耕礼之后才会回来。”青鸾淡淡开口。 皇帝没有再说什么青鸾见他似乎一直在把玩着手中的折子,试探地问:“你这是在想什么?”莫不是这折子...... 她走了过去,坐到了他身边,皇帝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折子,一把将小姑娘拉到了自己的怀中。 “这是礼部提交的明年春耕礼的流程,他们希望太子作为主祭。”皇帝淡淡开口:“你怎么看?” “这种事你决定就好,自古以来后宫都不能干政。”青鸾无奈,替他倒了一杯茶:“正如这茶水一样,温度恰好才能入口,否则便会烫嘴。” 男人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笑了出来:“袅袅的比喻倒是有意思。” “其实你早就有答案了,之所以问我,只是更加坚定了你心中的那个答案。”青鸾莞尔一笑:“二十年前的你或许并没有这样的决绝,可是现如今的你早已乾纲独断,你的决定早已不会受任何人的摆布了。” “知我者袅袅也。”皇帝了然一笑,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暗一。” 暗一出现在了皇帝面前,皇帝的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冰冷:“你去查一下,这萧瑜最近在干什么?” “是,主子。”暗一恭敬应道。 暗一离开之后,青鸾眉心微皱:“怎么突然问起了萧瑜呢?” “这些年来,兰陵萧氏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试探我,因着漪澜身子病弱,很多次都想要借着漪澜的手将其她萧氏女子塞给我,都被我拒绝了。他们对于后位一向势在必得,你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节奏,他们不得不和太子绑定,想要扶持那位萧侧妃上位。”皇帝说道。 “你的意思是,这次礼部的提议是兰陵萧氏在背后主导的?”青鸾挑眉,那接下来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很快就要动她那个大姐姐了...... “袅袅这是在担心你那个大姐姐?”皇帝略带调侃的声音响起。 “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她有父母兄长,哪里轮得到我担心呢?”青鸾嘴角微扬:“有些事早已注定,强求不得。” 东宫内,刘瑄一脸嫌弃的样子,让青萍很是难过,说到底,自己好歹是他的正妻,他怎么能一点脸面都不给她呢? “三日后的除夕宫宴你就不用去了,卿轻陪着孤去行了。”刘瑄淡淡开口。 “殿下,除夕宫宴这样的场合,您不带着臣妾这个正妻,反而带着萧侧妃一个妾室去,这成何体统!不是白白让人看了笑话吗?”青萍说完看着一旁一直沉默的萧卿轻:“一定是你,在殿下耳边胡说,想让殿下带着你去赴宴,打我的脸吗?” 萧卿轻无奈叹息,眼眶中已浮上了泪意:“殿下,姐姐又误会嫔妾了,嫔妾真是百口难辩。” 青萍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女人的演戏功力,她不去南戏班子真是浪费了人才。 “萧卿轻,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这个主母故意在针对你吗?”她冷哼出声:“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你心中没点数吗?” “够了!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刘瑄一把将手中的茶杯砸在了桌上,茶水四溅,沾湿了大一片。 青萍吓了一跳,立马住了嘴,萧卿轻泪水滑落,走到刘瑄身边,一脸委屈:“殿下,您千万不要动怒,是嫔妾的错,嫔妾以后尽量不出现在您面前,一定好好伺候太子妃姐姐。” 女人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刘瑄很是受用,对着青萍更是没有好脸色:“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是孤的正妻吗?自从你入了东宫以来,你做的哪件事符合你正妻的身份?每次都给孤丢脸,孤因为你这些蠢事,被父皇责骂了多少次,你还想孤带着你去赴宴,简直是笑话!” “殿下,您怎么可以如此偏听偏信,萧卿轻这个贱人,说什么您都相信,臣妾说什么您都不信,这些日子以来,您对臣妾不屑一顾,臣妾才是您的太子妃啊!”青萍的泪水不断滑落。 中宫 第90节 “你也可以不是孤的太子妃!”刘瑄冷冷开口,他受够了李青萍这个蠢货的哭哭啼啼,让他烦躁不已。 青萍看着他,一脸震惊:“您想要废了臣妾吗?” “有何不可?”刘瑄冷笑出声:“李青萍,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成为孤的太子妃,将来陪着孤一起共享江山呢?” 自从祖母去世之后,宁国公府早已没落,只剩下一个空壳子罢了,青萍苦涩一笑:“殿下所言甚是,只是,臣妾是父皇钦封的太子妃,您若是想要废了臣妾,也应该由父皇亲自下旨废黜,臣妾才会心服口服。” “殿下,太子妃姐姐也不是故意的,话赶话的事您就不必跟她计较了。”萧卿轻适时开口。 第236章 除夕宫宴 刘瑄更嫌弃了他一点都不想看到这个女人:“既然卿轻为你求情了,孤这次便饶你一次,还不赶紧滚出去。” 青萍握紧了拳头,转身离去。 “真是晦气。”刘瑄啐了一口,便将萧卿轻拥入怀中。 宁国公府,李阳正在看画像,画像上那一张张年轻而又美丽的脸庞,让他每个都很满意,恨不得将这些姑娘都娶回家。 刘绮坐在一旁,连看都没看李阳一眼,自顾自喝着茶。她的身子依旧很虚弱,那一次次的打击让她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她的鬓间已经有了丝丝缕缕的白发,眼角的细纹也出卖了她现如今的疲惫不堪。 李阳眼角余光瞥见了妻子这个黄脸婆,眉头皱得更紧了,看来他得赶紧相看,尽早将美貌平妻娶回家,再生几个大胖小子来延续李家的香火,至于这个黄脸婆,到时候让她随便住到那个角落去,眼不见心不烦。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最好收起那些小心思,否则我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刘绮冷笑着开口。 “刘绮,你现在什么都没了,还得依附着我生活,你相不相信,你没有了我,就会饿死街头。”李阳一脸嫌弃:“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衍儿变成现如今这副鬼样子,都是你造成的,是你将衍儿养废了,你还有什么脸在我面前叫唤。” “李阳,你摸着良心好好说话,衍儿变成这样你难道没有责任吗?”刘绮冷笑出声:“你别忘了,萍儿还是太子妃,他是天选凤命之人,你如此这般对我,将来萍儿还会认你这个父亲吗?” 李阳哈哈大笑:“你生的好儿子好女儿都是蠢货,儿子现如今半死不活,女儿嫁入东宫不得殿下宠爱,什么天生凤命,你还妄想着中宫那个位置吗?”他继续说道:“现如今袅袅已是皇后,若是她诞下皇嗣,再加上二弟在西境的功勋,谁是太子还不一定呢!” “所以你这是想要去讨好袅袅那个丫头了吗?”刘绮笑了出来:“李阳,袅袅那个丫头可不是蠢货,她可精得很,你觉得她会给你这个机会吗?到底谁在做梦,好像是你吧!”她走到他面前:“不管我的儿子多么糟糕,他只会是你唯一的孩子,李家唯一的香火。” “你什么意思?”李阳说道。 “意思就是你再也生不出儿子了!”刘绮掩嘴而笑:“不,确切地说,是你再也生不出孩子了。” 看着疯狂的妻子,李阳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想起了齐家,想起了他那个妹夫齐廷之,被自己的妹妹下了绝子药......想到这儿,他颤抖着手指,指着刘绮,眼中尽是恨意:“刘绮,你怎么敢,怎么敢......” 刘绮诡异地笑着:“我刘绮的丈夫,怎么能和别的女人生孩子呢?也就只有这个法子才能一劳永逸了。” “疯子,你是个疯子!”李阳叫了出来,他一个耳光打在妻子的脸上,刘绮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她笑着,眼中却有着泪水:“李阳,就算你打死我,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我......”李阳又扬起了手,可是终究没有打下去。 “怎么?没这胆子打死我吗?”刘绮冷冷开口:“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互相折磨一辈子吧!你休想甩掉我!” 李阳甩袖而去,刘绮大叫出声,蓝嬷嬷将人扶了起来,满脸心疼:“主子,奴婢这就去给您找药,这国公爷也太狠心了,怎么能这么打您呢!” “他没将我杀了已是很好了,毕竟没有一个男人能接受得了自己被人下了绝子药的事。”刘绮苦涩一笑:“他没得选择,因为他只有我的孩子了。” “这除夕宫宴就在眼前了,您......”蓝嬷嬷没有再说下去。 “不管怎样,李阳一定会带我去赴宴,毕竟他那么爱面子的人,又怎么会让同僚取笑呢?”刘绮诡异一笑。 “可是这青鸾小姐现如今身份不一样了,您当初这般对她,怕是......”蓝嬷嬷长叹一声:“她会会趁着这次宫宴,给您难堪呢?” 刘绮眉心微皱...... 除夕宫宴那天,麟德殿内十分热闹,皇帝带着青鸾端坐在主位之上,和所有公卿大臣和皇亲国戚们共庆佳节。 宁国公府被安排了一个角落里,对此李阳很是不满,可是却又无可奈何,毕竟现如今的宁国公府确实已经没落,这宫里的人都是逢高踩低的,有这样的结果,他并没觉得不妥。 刘绮一直在找自己的女儿,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看着太子身边坐着的萧卿轻,刘绮似乎明白了什么,看来今年这个除夕,她是看不到自己的女儿了。 青鸾安静地用着餐,皇帝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了她的碗里,一脸宠溺,小声在她耳边说着:“吃饭的时候就认真吃饭,不要想东想西。” “我哪里想东想西了,只是不想看到一些人,影响我的食欲。”青鸾也轻声说着。 皇帝笑了出来,他当然知道小姑娘说的是谁,他意味深长地开口:“都已经将他们安排到角落里去了,就是为了不让你看了烦心,怎么还不开心呢?” 青鸾噗嗤笑了出来:“我真是败给了你。”她也夹了一块肉放到了皇帝碗里,笑了出来:“来而不往非礼也。” 皇帝爽朗一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众人看着帝后之间的相处,心中都有了新的成算,看来他们盼望了多年的皇嗣,很快就能有了...... 刘瑄看着两人的你侬我侬,他握紧了手中的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萧卿轻无奈,将一盘葡萄推到他面前,意味深长地开口:“殿下用点水果,降降火气。” 这葡萄是西境特产,李宴每年都会进贡,他拿了一颗,吃了下去...... 酒过三巡,皇帝觉得时机已到,便牵着青鸾的手,笑着开口:“今儿个趁各位臣工都在,朕要宣布一件事。”他看了一眼小姑娘,继续说道:“明年的春耕礼,朕会和皇后一起完成祭天大典。” 第237章 执妾礼 青鸾有些微微发愣,随即便恢复了常态,大臣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皇帝嘴角微扬:“怎么?各位臣工是对朕的决定有异议吗?” “臣等不敢。”众人纷纷下跪行礼。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礼部,你们可以准备起来了。”皇帝脸上带着笑容,可是笑容却不达眼底。 这事在点他们了,想起那道折子,礼部众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根本不敢看皇帝一眼。太子刘瑄藏在衣袖中的手不自觉握紧了拳头,看着皇帝,恭敬开口:“父皇,儿臣觉得此事甚为不妥。” “哦?怎么个不妥法?”皇帝挑眉。 “母后虽贵为皇后,但是乃是父皇继后,按照规矩,还需要去先皇后灵前奉茶,执妾礼。据儿臣所知,母后自与父皇大婚之后,从未前往先皇后灵前行礼,按照规矩,母后还不能与父皇一起祭天。”刘瑄说道。 萧瑜站在一旁,嘴角浮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在宫宴之前,他和太子在廊上相遇,他故意向太子透露了继后执妾礼的规矩,没想到果然起到了效果。 这太子到底是在心疼他的养母年纪轻轻早逝,还是在向她示威,她都不关心,对青鸾来说,向先皇后执妾礼,是万万不可能的。她这辈子绝不为妾,是她的底线,永远也不会改变...... 皇帝不慌不忙,看着太子的眼中渐渐有了冷意:“萧氏将你养大确实不易,你感念萧氏的养育之恩,朕很欣慰,可是有些事在一知半解的情况下,你就口出狂言,置朕和皇后的脸面于不顾,身为储君,怎能如此糊涂!” 刘瑄一脸疑惑:“父皇此言何意?”他有理有据,父皇纵然偏心也不能如此毫无章法,他看着礼部众人,意味深长地开口:“礼部,孤说的是否有错?” 礼部众人哪敢回话,皇帝凉凉的声音传来:“太子在问话,为何不答?既然太子的行为有所偏差,你们就该及时纠正。” 礼部秦侍郎站了出来,恭敬禀报:“陛下所言极是,太子殿下行为偏差,臣等有义务纠偏。”他看着刘瑄,又恭敬行了一礼:“太子殿下有所误解,臣愿意为您解惑。” “孤难道说错了吗?”刘瑄看了一眼一直都很安静的青鸾:“母后是继后,这是事实。” “殿下所言差矣,皇后娘娘是陛下以元后之礼册立的中宫,在法理上她便是元后,根本不存在继后之说,所以她不需要向先皇后执妾礼。”秦侍郎恭敬应道。 “这......”刘瑄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萧瑜,眼中似乎有着求救,萧瑜却低下了头,根本没理会他的求助。 皇帝见时候差不多了,微笑着开口:“秦大人的话太子听懂了吗?若是还没听懂,朕可以让秦大人单独去东宫好好教教你。” “儿臣唐突了。”刘瑄强忍住心中翻腾的怒意,恭敬行了一礼。 “知道自己唐突了就行,还不向你母后赔礼道歉。”皇帝继续说道:“你母后向来仁善,只要你真心道歉,想必她也不会真的责怪你。” 要他向李青鸾这个女人赔礼道歉吗?他真的做不到弯下他那高贵的腰,青鸾适时开口:“罢了,想必太子也不是有意为之,赔礼道歉什么的就免了吧。今日是除夕,是今年的最后一天,本该是阖家欢乐,家家团圆的日子,何必让这些不开心的事扰了大家的好心情呢?” “既然皇后都这么说了,那就免了吧。”皇帝继续说道:“只是这赔礼道歉可以算了,该罚还得罚,太子今日回去后,将《孝经》好好抄写三遍,朕会亲自检查。” 《孝经》这东西不是黄口小儿用来启蒙的东西吗?太子已过弱冠,怎么要他抄写这玩意,这摆明了是在羞辱他,不如一个黄口小儿吗?这东宫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刘瑄哪里不知道,父皇是在羞辱他,拐着弯骂他不如一个黄口小儿,不懂孝道为何物!可是在绝对的权威面前,他的不甘毫无作用,他只能忍着酸涩,恭敬应着:“是,父皇。” 太子借口早早离开了麟德殿,在回东宫的路上,萧卿轻安慰他:“殿下,不要气馁,只要中宫无子,您的地位就不会动摇,不管陛下多么厌恶您,您都是唯一的继承人。” “你父亲是怎么回事?他竟敢无视孤的眼神。”刘瑄眉心微皱。 “在那个时候,父亲也无能为力,怪只怪我们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萧卿轻眉心微皱,他们怎么就漏了以元后之礼这件事呢? “是啊!孤怎么忘了,父皇当时不顾众人反对,非要以元后之礼册封李青鸾为后,原来他在这儿等着孤呢!”刘瑄冷笑出声:“孤的这个父皇果然是只老狐狸,没把握的事从来不会做,一旦他做了决定,那便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所以以后殿下要更加小心才是,凡是出手之前要三思而后行,不能再被陛下抓到把柄了。”萧卿轻劝道。 “今日李青鸾所说,明面上挑不出任何错处,众人只会觉得她身为继母,无奈而又心酸,在成年继子面前处处伏低做小,众人只会更加同情怜悯她,而他们对孤这个继子只会更加嫌弃,虽然明面上不会多说什么,内心里便已经认定了孤是不孝之人。没想到李青鸾这个女人,果真是好手段。”刘瑄冷笑出声。 “这位新皇后比起李青萍这个蠢货,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您不能用对付李青萍的那些招数去对付她。现如今,陛下和她新婚燕尔,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陛下自然处处护着她,可是帝王之爱最是虚幻,等过了这段甜蜜时光,失了帝王宠爱,到时候您想要对付她,便轻松多了。为今之计,您要忍耐,不可再擅自行动了。”萧卿轻笑着说道。 “孤知道。”他继续说道:“那些绝子药还在下吗?” “没有停过。”萧卿轻嘴角微扬:“已经整整两个月了,中宫没有任何喜讯,看来这绝子药是起了效了。” 第238章 怀念 刘瑄没有说什么,眼中的得意却怎么都掩饰不住,两人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除夕宫宴结束,大臣们都离开了皇宫,按照规矩,今晚上后宫嫔妃们都要在坤宸宫陪着皇后一起守岁。皇帝不想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来打扰他和小姑娘,于是便特地让人传了旨意,说是今晚的守岁取消了。 嫔妃们乐得清闲,原本守岁这种事本就无聊,她们也不喜欢,青鸾更是觉得尴尬,她和那些嫔妃们又不熟,待在一块守岁这种事还是能免则免。 回到坤宸宫的时候,皇帝有些醉意,福全伺候着他去梳洗休息了,云嬷嬷她们包了很多饺子,见青鸾回来,便邀请她一起吃。 看着眼前热乎乎的饺子,青鸾想起了祖母,曾经何时,以前除夕的时候,祖母也会和她一起吃一碗热乎乎的饺子,一堆人在一块聊天守岁,然后一起在慈庆堂外放爆竹和烟花,别提有多高兴了。 云嬷嬷知道小姐又在思念永安大长公主了,便安慰道:“小姐,主子在天上看着您呢!这大好的日子,可不能伤心。” 青鸾笑了出来:“嬷嬷说的极是,今儿个是好日子,咱们辞旧迎新。”说话间便让玉荷拿出荷包:“这是除夕红包,每个人都有。” 众人拿着荷包,纷纷谢恩,青鸾看着她们,眼中有着湿意:“以前在慈庆堂的时候,祖母就是这样做的,今儿个是本宫替祖母她老人家发的红包,你们若是要谢,就谢祖母吧!” “小姐,这饺子得趁热吃,否则凉了可就不好了。”云嬷嬷笑着开口,可是眼中却有着湿意。 青鸾笑着点了点头,吃了一个,一口咬下去,便吃到了花生和红枣,云嬷嬷笑了出来:“恭喜娘娘,贺喜娘娘,这可是个吉兆呢!祝娘娘早生贵子!” 感受着红枣和花生的香甜,青鸾眼中的笑意更甚了,孩子......属于她和兰生的孩子,该是这个世上多么可爱的存在。只是孕育子嗣这件事,现如今还不是最好的时候...... 吃过饺子,小成子走了进来,恭敬禀报:“娘娘,陛下已经命人在院子里准备好了烟花和爆竹,请您移驾院中。” 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只是他是怎么知道,每年的除夕,她都会和祖母一起放烟花的事呢?说不感动是假的,那些点点滴滴才是最能打动人的,在这点上,青鸾毫不怀疑这个男人的用心良苦...... 看着宫人们在院子里高兴地放着烟花,青鸾的眼光变得悠远,曾经她的祖母也是这般看着她,高兴地放着烟花吧!不知不觉间,她早已泪流满面,她真的很想很想祖母...... “都说每逢佳节倍思亲,在这样阖家欢乐的日子里,那些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却不在身边的遗憾,才是人生中不能承受之重。”青鸾深深叹息,她伸出手,感受着雪花飘落在她的掌心,慢慢融化:“下雪了。” “小姐,小心受凉,咱们还是进去吧。”云嬷嬷试探地开口。 “嬷嬷年纪大了,受不得寒,本宫记得您这膝盖上的老毛病又犯了吧,明儿个让太医院的李神针来为您瞧瞧吧。”青鸾说道。 “老奴哪敢劳烦李神针李大人呢!都是老毛病了,注意保暖,熬一熬也就过去了。”云嬷嬷苦涩一笑:“年轻时候不懂事,受罚也是应该的。”内侍司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她可是领教过多次了...... “嬷嬷是祖母身边的老人了,现如今祖母去了,祖母将您和彩云追月两位姐姐都托付给了本宫,本宫自当为您养老送终。”青鸾无奈叹息:“否则本宫怎么对的起祖母的重托呢?” 中宫 第91节 云嬷嬷心中感动,她的小姐是这个世上最善良的姑娘,能侍奉这样的主子,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她恭敬行了一礼:“多谢小姐体谅。” 小成子总是让他改口唤娘娘,可是她总也改不过来,她心中小姐永远是小姐,不管她身份如何改变,她还是那个她看着长大的小姑娘。 因着雪越下越大,宫人们只能放弃放烟花,众人回到屋里,青鸾看到明嬷嬷正在等候,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便让所有宫人都退了出去。 “嬷嬷,有什么话您可以说了。”青鸾坐定,淡淡开口:“是不是我那补药里又有那东西了?” 明嬷嬷点了点头:“娘娘所言甚是,今日您的补药里又有那东西了,奴婢刚打开药包准备煎药的时候,就闻到了那个味道,将东西找了出来之后,像往常一样留了证据。” 青鸾冷笑出声:“整整两个月了,那个人还真是锲而不舍呢!为了能让我不生孩子,还真是用心良苦。” “娘娘,这两个月来,所有的证据老奴都留着,并且做好了记录,这事也差不多也该收网了。这事要不要禀报陛下?”明嬷嬷说道。 青鸾长叹一声:“手心手背都是肉,他终归是陛下的孩子,这件事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了,徒增他的烦恼,对他来说有些抉择是很痛苦的,本宫自己处理便好。” “是,娘娘。”明嬷嬷恭敬应道。 “玉浓,这件事交给你去处理吧。”青鸾淡淡开口。 “是,娘娘。”玉浓似乎想到了什么,询问道:“娘娘是要死还是要活?” “留活口。”青鸾冷冷开口。 “是,娘娘,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玉浓恭敬应道。 明嬷嬷和玉浓退下之后,玉荷气得不得了:“娘娘,这太子殿下怎么能这么对您呢?虽说您不是他的生母,好歹也是他名正言顺的继母,生为人子,怎么能如此不守孝道呢?” 青鸾没有说什么,只是莞尔一笑,她倒是能理解,今儿个皇帝让太子抄写《孝经》的原因了,这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这事您确定不需要告诉陛下吗?”玉荷心中庆幸,幸好自家主子身边有明嬷嬷这样善通药理之人,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他政务繁忙,这件事就不必让他再烦心了。”青鸾笑了出来:“再说了,身为他的中宫皇后,总不能事事依赖他。” 第239章 对饮 她看着桌上明嬷嬷留下的小瓷瓶,终是深深叹息,打开小瓷瓶,拿出一颗药丸吞了下去。这避孕的秘药她已经服用了两个月了,她很清楚,现在的她还不适合孕育子嗣,她的孩子应该要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生,才是最稳妥的。 看着自家主子如此这般,心疼不已,都说后宫波诡云谲,宫里的女人要想生下一个健康的子嗣,并顺利抚养长大有多么不容易,自家小姐为了能给孩子一个稳妥的成长环境,如此这般委屈自己,怎叫她不心疼呢? 都说是药三分毒,虽说这药是明嬷嬷配出来的,已经将毒性降到最低,到底是伤身的药,多吃无益。但愿玉浓那边能赶快处理好,这样她家小姐就不用在吃这些药了。 凤藻宫内,卫淑妃坐在凉亭之中,看着纷纷扬扬的白雪,小火炉上温着一壶酒,替自己倒了一杯酒,小口小口小口的抿着。 昭阳公主走了过来,脸上红扑扑的,卫淑妃看着女儿,一脸慈爱:“你这孩子都多大人了,怎么还那么喜欢玩雪。”说话间还是将一个小暖炉递给了她。 “母妃,这雪多好玩。”昭阳公主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继续说道:“只是可惜了,袅袅不能陪儿臣一起堆雪人了。” 卫淑妃微微叹息:“你这孩子,对皇后娘娘要敬重,怎能还是如此这般孩子气呢?”她看着女儿,眼中有着担忧:“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呢?” “母妃会永远陪着儿臣的,不管儿臣做什么,只要有母妃在,儿臣就会安心。”昭阳公主看着自己的母亲,眼中有着深深的孺慕。 “傻孩子,母妃怎么可能永远陪着你呢?再说了你过了年就要嫁人了,以后就是别人的妻子,别人的儿媳,也会是孩子的母亲,你的人生还很漫长,随着身份的转变,你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人,或许母妃只会成为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卫淑妃感慨万千:“以后你要好好敬重皇后,要像对母妃一样尊敬她,你明白吗?” 昭阳公主看着自己的母亲,一脸疑惑:“母妃,您到底怎么了?” “等你嫁了人,母妃想要去皇觉寺代发修行,好好陪陪阿煜。”卫淑妃苦涩一笑:“这是我对他的承诺,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做到,现如今你也有自己的人生,有了属于你的家,致远是个好孩子,他会善待与你,我很放心。这些年来,我也该去寻找我的心之所安之地了。” 她已经和皇帝开诚布公谈过这件事,皇帝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她保重身体,切记多思多虑,什么时候出发,他会让福全亲自相送。 “母妃,您要离开湘儿了吗?”昭阳公主的声音有些哽咽:“儿臣知道您想念他,可是儿臣也需要您啊!” “皇觉寺在城外,若是湘儿想我了,也可以来看我,母妃随时欢迎你过来。”卫淑妃笑着,可是眼中却有湿意:“孩子,你也长大了,也要懂事了,你的脾气要懂得收敛,以后母妃不在你身边,凡事多和皇后商量。皇后是个聪慧豁达的人,在她身边多看多听,你会受益匪浅。” 昭阳公主点了点头,泪水滑落:“好,母妃,儿臣都听您的。” “今儿个是除夕夜,我包了一些饺子,待会儿我们一起去吃,然后一起守夜。”卫淑妃说道。 昭阳公主笑了出来:“母妃包的饺子是这个世上最好吃的饺子,儿臣最喜欢吃了。” 两人相视而笑,似乎一切都在不言中。 青鸾洗漱好,回到寝殿的时候,皇帝正斜躺在美人榻上看书。 “你醒了?”青鸾笑了出来:“头还疼吗?”说话间便走到他身边,替他温柔地按揉着,皇帝享受着小姑娘的按摩,浑身舒坦。 “这玉液酒后劲足,刚开始确实有些头疼。”皇帝淡淡开口,放下手中的书,拉着小姑娘的手,将她拥入了怀中。刚刚沐浴过后的小姑娘,浑身散发着香气,皇帝深呼吸一口气:“我的袅袅真香。” “我看你这精神头倒是越来越足了,明儿个还要早起去太后宫里拜年,今晚还是早些休息吧。”青鸾说道。 “时辰还早,今日又是除夕。”皇帝亲吻小姑娘的额头,眼中的笑意更甚了:“是你陪着我过的第一个除夕,值得纪念。” “那你想要怎样纪念?”青鸾笑着开口,这男人怎么有这么多花样。 “不如今夜我们玩点不一样的......”皇帝在小姑娘耳边轻声说着什么,话语中尽是诱哄,青鸾的脸瞬间红了,她轻轻捶了一把男人的胸膛,无奈又无措地开口:“陛下,您这夜夜笙歌不好,对身体不好。” 看着小姑娘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皇帝笑了出来:“我的身体好不好,你还不知道吗?” “你......”青鸾语塞,这男人真是不要脸,怎么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若是你想,我也可以让你每天都下不了床。”皇帝抱紧小姑娘,在她耳边轻声说着,炙热的呼吸喷在青鸾的耳边,痒痒的,让她不自觉想要退避,皇帝哪里会给她机会,他抱着她,吻便铺天盖地而来...... 一早,青鸾便早早起身,梳妆打扮一番后,和皇帝一起去了兴庆宫,向太后拜年。 太后看着帝后二人,可谓是佳儿佳妇,她一副乐呵呵的样子,拿出了红包。离开兴庆宫的时候,皇帝淡淡开口:“怠待会儿,孩子们会到坤宸宫拜年,若是你觉得麻烦,也可以不用留他们下来用膳。” “不麻烦,他们若是想要留下来一起用早膳,也无妨。”青鸾莞尔一笑,就怕人家都不愿意来拜年...... “昨晚上太子的《孝经》抄得如何了?”皇帝问道。 “据东宫的人说,太子殿下昨儿个晚上抄了一晚上。”福全恭敬应道。 “传朕口谕,让太子将昨天抄写的《孝经》,待会儿拜年的时候带过来,朕要亲自检查。”皇帝说道。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第240章 人间烟火气 青鸾莞尔一笑:“孝经这件事你还当真了。” “袅袅,孩子做得不对,该罚就得罚,否则他只会走上歧途。”皇帝深深叹息:“我也知道你继母难为,所以我帮你处理了。” 青鸾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刘瑄这次依旧没有带着太子妃前来拜年,青鸾看着萧卿轻,虽然她礼节上并没有什么问题,还有意无意地处处讨好她,可是对她来说,内心依旧毫无波澜。皇帝在检查了太子抄写的《孝经》之后,脸上依旧是淡淡的,没有多余的表情,这让刘瑄很是忐忑。 最终皇帝什么都没说,这行为便是默认,这事已经过去了,刘瑄心中舒了一口气。 刘瑄没有留下来一起用早膳,在拜过年之后,便带着萧卿轻匆匆离去了,皇帝什么都没说,笑着和昭阳公主她们一起用膳,新年的第一顿早膳便是在这和乐融融的气氛中度过的。 大年初八,皇帝正式开笔,一早,青鸾便服侍皇帝穿衣。今日是开笔日,皇帝要穿着全套朝服前往勤政殿,朝服繁复,屋子里的地笼又烧得暖和,小姑娘的额头上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皇帝看着小姑娘的样子,有些心疼:“这朝服有些繁复,不太好穿,还是让福全替我穿吧。” “我想试试。”青鸾眼中有着坚定,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 “慢慢来,不用着急。”皇帝温柔地安慰着,他把玩着小姑娘小姑娘的发尾,眼中有着宠溺:“不管如何,我都会等你。” “这开笔是有良辰吉时的,怎么能错过呢?若是因为我,那我可真要被兰台那些御史们口诛笔伐了。”青鸾调侃着。 “我看他们谁敢,错过了就错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让他们等着。”皇帝笑了出来,朝廷一年是否风调雨顺,国运昌隆难不成真的是仰赖这所谓的良辰吉时吗?简直是笑话。 青鸾无奈摇头,将最后的一块玉坠挂到了男人的腰带之上,她总算是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笑了出来:“好了。” 皇帝亲吻小姑娘的额头:“辛苦皇后了。”说完便在她耳边坏心思地说着:“晚上好好补偿你。” 青鸾有种捂脸的冲动,这男人不要脸的程度是越来越深了,怎么能每天夜夜笙歌呢? “在想什么呢?”皇帝嘴角微扬:“还是在回味吗?”他一把抱住小姑娘纤细的腰肢:“不用回味,若是你想,我可以立马满足你。” 青鸾觉得她得立马将人送走,否则会很危险,她笑着挽着男人的胳膊,一脸讨好地笑着:“您还是赶紧去上朝吧!别真的误了时辰。” 小姑娘害羞的样子,让他很是受用,真想将她挂在自己的腰上,走到哪里带到哪里,那该有多好。皇帝笑着和小姑娘告别,便离开了坤宸宫。 皇帝离开后,青鸾脸上的笑容消失,唤道:“玉浓。” 玉浓很快就出现在了青鸾面前:“娘娘,那个人已经找到了,现在正关在鹰羽卫的暗牢里。”她踌躇了一会儿说道:“属下去抓他的时候,遇到了统领,统领已经盯了他两个月了。” 暗一已经盯了两个月了?青鸾眉心微皱,看来这事皇帝早就知道了......想到这儿,她淡淡开口:“让暗一来见本宫,本宫有话要问他。” “是,娘娘。”玉浓恭敬应道。 “让奴婢去吧。”子夜说道,正好她也有话要和他说,那个答案,她想告诉他...... “好。”青鸾笑了出来,这些日子子夜的变化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为了这个人而去改变。 皇帝结束了早朝,便去了正阳宫处理政务,正阳宫一处僻静的走廊上,子夜抱着剑靠在柱子上,暗一走了过来,眼中有着难得的笑意:“你找我?” “是小姐找你。”子夜想了想,轻咳一声:“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娘娘找我有何事?”暗一似乎想到了什么:“是不是因为吴太医的事?” 子夜点了点头:“是。” “我这就去坤宸宫。”暗一说完便要走,子夜叫住了他:“我有话想跟你说。” 暗一停住了脚步,子夜深呼吸一口气,像是做了重大决定似的:“我这个人脾气不好,这辈子也不可能成为贤妻良母,你还确定要和我携手一生吗?” “我从来不需要贤妻良母,我的女人只要做她自己便好。”暗一说道。 子夜眼中浮上了笑意:“好,那我们试试吧。” 暗一笑了出来,虽然此时此刻他特别想要抱着自己的姑娘,但是主子交代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他还不能放松下来,他发誓等吴太医这件事了了之后,他一定要好好抱抱自己的女人。他轻咳一声:“我现在去坤宸宫见皇后娘娘,晚些时候,我来找你。”说话间便消失无踪了。 子夜嘴角抽了抽,这人怎么......她的话都还没说完呢!怎么就一个人跑了。 坤宸宫内,青鸾听着暗一的禀报,终是无奈叹息:“所以这事陛下早就知道了吗?” “是,陛下之所以一直都没有动那个吴太医,是因为时候未到。”暗一恭敬应道:“还请娘娘谅解。” “本宫明白了。”青鸾继续说道:“小成子,今晚本宫亲自下厨,让陛下早些回来。”有些事他们得好好谈谈。 “是,娘娘。”小成子恭敬应道。 晚上的时候,皇帝处理完政务回来,没见到青鸾,便问小成子:“皇后呢?” “娘娘在小厨房里下厨。”小成子恭敬禀报。 皇帝没有说什么,径直走向了小厨房。 中宫 第92节 来到小厨房,看着青鸾正在炒菜的样子,皇帝笑了出来,他喜欢这种烟火气,他心目中夫妻之间的相处,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袅袅的手艺真是让我永生难忘,今儿个我可一定要多吃一碗饭。”皇帝调侃道。 众人都强忍着笑意,青鸾笑了出来:“好,今晚的饭管够。” 第241章 心魔 吃过晚饭,青鸾和皇帝正在院子里喝茶。 “吴太医的事很抱歉,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也不是有意要瞒着你,只是时机未到。”皇帝继续说道:“现如今他已经被抓到了鹰羽卫暗牢里,想必东宫那边也已经知道了,不管你想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他握住小姑娘的手,终是长叹一声:“只是那种药就不要再吃了,伤身。”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服用秘药,她低下了头,弱弱地开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吃这种药,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孩子出生在危险之中。” 皇帝有些哭笑不得,他走到青鸾面前,蹲下了身子:“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毕竟是药三分毒。在任何时候,你都应该相信我,能保护好你和孩子。” 小姑娘从小便寄人篱下,从小到大最缺的便是安全感,不会轻易相信别人,对于承诺这种东西,很难做到全身心信任也是正常的,在这件事上,他有着足够的耐心。 一颗晶莹的泪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小姑娘略带哽咽的声音传来:“我只是害怕,我的母亲当年就是因为生孩子而死的,我真的害怕极了。”当年她的母亲难产而死,对她的影响实在是深远,她永远记得,床榻之上不断流淌下来的鲜红,和母亲那张苍白的脸,稳婆手中那个血淋淋的男婴,那是她唯一的弟弟,却早已没了呼吸...... 皇帝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小姑娘的抽泣声传来:“我不是不想要成为母亲,我也曾经幻想过我们的孩子,一定是这个世上最可爱的孩子,只是我害怕会变成母亲那样,我的孩子也会变成我弟弟的样子,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皇帝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安慰道:“没关系,我不会逼你,你想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生,一切都由你做主。”她的小姑娘这一路走来实属不易,要想消除心中那份恐惧,怕是需要些时间的。 青鸾看着他:“真的吗?我可以自己决定?” 皇帝点了点头:“嗯,你决定就好,我完全尊重你。”他抱紧了怀中的小姑娘,看着天空中那些明亮的星星,眼中有着温柔的笑意:“你是我的妻子,不是我的附属品,你有你自己的想法,而我也尊重你的决定。” 青鸾看着他,眼中有泪:“谢谢你的理解。”她想起了吴太医的事,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有些事我想和你谈谈。” “你想说什么?”皇帝问道。 “如果以后再发生像吴太医这样的事,能不能让我自己解决。”青鸾看着他:“我不是孩子,我有解决这些事的能力。” 见小姑娘的心情好了很多,皇帝笑了出来:“好,都听你的,以后再有这种事,就交给你自己处理。”若是小姑娘解决不了,他再出面也不迟。 青鸾点了点头,皇帝从衣袖里拿出一块黑色令牌,交给了小姑娘:“这是指挥鹰羽卫的令牌,一共有三块,一块在我这里,还有一块在暗一手里,你手里的这块是最后一块,有了这块令牌,你可以调动鹰羽卫为你办事。” 青鸾看着手中的令牌,这东西具体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的,只是觉得摸上去有些凉,皇帝继续解释:“这是用千年寒铁的做的,刀斧砍不断,箭矢射不穿,所以你不用担心会损坏。”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确定要给我吗?”青鸾无奈叹息:“你就不怕我利用这鹰羽卫去做些不利你的事吗?” “你是我的妻子,鹰羽卫是我一手创立的组织,我是他们的主君,你便是他们的主母,如果你要他们死在你面前,他们也只能照做,绝不敢有二话。”皇帝继续说道:“袅袅是这个世上最美好的女子,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既然她想要做些什么,那他就给她最好的助力,夫妻一体,不就是如此吗? “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青鸾莞尔一笑,将令牌收了起来。 “我手里还有一支玄甲军,是我还是太子的时候一手创立的,找个时间,我会带你去营地看看他们,他们也是时候认识一下他们的主母了。”皇帝说道。 “我去合适吗?”青鸾有些尴尬。 “怎么不合适,你是他们的主母,便如同我亲临一般。”皇帝继续说道:“这玄甲军的虎符我又让铸造司那边打造了一枚一模一样的,到时候你就收着,若是我不在,你也能调动他们。” “若非国家危亡,想必也不用调动这玄甲军。”青鸾淡淡开口。 “也许吧,只是有些事总有万一。”皇帝意味深长地开口。 青鸾想了想,终于还是说出了口:“东宫那边你要怎么处理?” “我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皇帝冷冷开口。 青鸾不再多说什么了,因为她知道,很多决定一旦下了,便是很痛苦的抉择...... 东宫内,刘瑄将东西砸了一地,目眦欲裂的样子让人有些害怕,萧卿轻看着他,劝道:“吴太医在鹰羽卫的暗牢中,我们没办法动手,像他这样的人根本受不了鹰羽卫的刑讯手段,大概率已经将东宫卖了。只是,您不必担心,即使他供出了东宫,陛下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将您定罪,联系他的人早就已经被解决了,连尸体都已经进了狗肚子里了,吴太医的话只能是孤证,到时候您咬死不认就行了,陛下也不能拿您怎么样。” “纵然孤不会怎样,可是在父皇心中,孤已经大打折扣,他会怎么想孤呢?他表面上不会说什么,可是心里早就已经认定孤就是那个指使者了。”刘瑄无奈叹息。 “在陛下眼中,您早就已经不一样了,不是吗?”萧卿轻自嘲一笑:“或许此时此刻,他最盼望的便是再有一个儿子,来代替您的位置。” “孤是不会让他如愿的,绝不!”刘瑄握紧了拳头:“这绝子药还得继续下,不能让李青鸾诞下一儿半女!” 第242章 想要的更多 “最近嫔妾听说这李衍混迹于青楼楚馆,不如我们利用他,来个一劳永逸。”萧卿轻在刘瑄耳边轻声说着什么,刘瑄的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就照你说的办,若是此事成了,孤一定好好奖励你。你可以告诉孤,想要什么奖励?” 萧卿轻嘴角微扬:“殿下,嫔妾想要什么,您不是最清楚吗?” 刘瑄一把将女人拥入怀中,肆意地把玩着她的秀发:“这事成与不成,你都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嫔妾若是还想要更多呢?”萧卿轻嘴角微扬:“嫔妾外祖父当年对祖父有救命之恩,祖父为了报答这份恩情,便让母亲和父亲指腹为婚,母亲只是一个七品小官之女,因为出身低微,并非什么五姓七望之女,所以备受父亲的冷落。后来父亲为了迎娶太原王氏的嫡女,将我母亲休弃,让她忧愤而死,到死都没能埋入兰陵萧氏的祖坟,这是母亲最大的遗憾,也是嫔妾最大的奢望。” 她看着刘瑄,眼中的笑意更甚了:“母亲痛苦了一辈子,嫔妾只想给她死后尊荣,还有......”她的嘴角扯出一抹诡异:“萧瑜要么休妻,要么贬妻为妾,重新迎娶嫔妾的母亲为妻。”只有这样做,才能恶心她那个令人厌恶的父亲...... “好,孤答应你,只要孤能顺利登上皇位,你想要的那些都将达成。”刘瑄笑了出来。 萧卿轻眼中有着笑意:“所以殿下会先兑现哪个承诺呢?” “自然是太子妃之位。”刘瑄说道。 “臣妾荣幸之至。”萧卿轻笑得娇媚,眼角眉梢都是风情。 吴太医被关进鹰羽卫暗牢之后的第三天,皇帝便宣布了他的罪状,那便是毒害皇后,皇帝下旨,满门抄斩并诛了九族。暗一带人去了太医院,查了个天翻地覆,一时间太医院里人人自危,生怕被牵扯进吴太医这件事中。 看着吴太医的供状,皇帝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自己关在了正阳宫里一天,到了晚上的时候才出来。 福全见自家主子终于肯出来了,算是舒了一口气,皇帝唤道:“暗一。” 暗一出现在了皇帝面前,皇帝深深叹息:“将吴太医处理了吧。”他望着天空的繁星,眼中有着深深的伤痛:“至少让他去和家人们团聚。” “是,主子。”暗一恭敬应道,他想了想说道:“主子,吴太医那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小孙子该怎么处理,您说过放他一条生路。” 当初他得知吴太医还有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小孙子时,便动了恻隐之心,想要为自己未来的孩子积福行善,所以才让暗一带走了这个孩子。 “你去找一户没有孩子的农家,就说这孩子是私生子,不能养要送人,让他们好生抚养长大吧。”皇帝深深叹息,既然他决定了要给太子最后一个机会,那么太子造的孽就由他来偿还。 “是,主子。”暗一恭敬应道。 夜深了,暗一和子夜两人坐在屋顶上,看着那漫天的繁星。 “子夜,我想好了,我会去求皇后,将您赐予我为妻。”暗一有些为难:“只是碍于身份,我可能不能风风光光地将你娶回家,我......”他终究没有说下去。 子夜笑了出来:“你这是怕我跑了吗?”她看着男人,眼中有着坚定和无畏:“若是因为这个原因嫌弃你,我想我也不会选择你了。” “子夜,我......”暗一有些紧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比起求皇后娘娘,我想你更应该去一趟西境,见见我的父亲,让我父亲将我许配给你。”子夜笑了出来:“我父亲可是个严厉的人,我是他唯一的女儿,在我的婚事上,他的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能否入了他的眼,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我找个时间会去一趟西境,你等我的好消息便是。”暗一说完将子夜拥入怀中,感受着少女身上特有的柔软,暗一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刘瑄难得去了李青萍的住处,青萍高兴地不知如何是好,温嬷嬷心中却是担心不已,总觉得今日太子这一趟,是别有所图。 看着自家小姐不停地献殷勤,温嬷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刘瑄看着温嬷嬷,一脸嫌弃:“你怎么还在这儿?还不给孤退下!”这嬷嬷太过聪明,可不能让她毁了他的计划。 “嬷嬷,你先退下吧。”青萍看了一眼一旁站着的春杏,轻咳一声:“春杏,你也退下吧,这儿不需要你伺候了。”春杏这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长开了,这五官和身段是越来越好看了,若是被太子殿下看中,那她不是又多了一个对手吗? 一个萧卿轻已经让她疲于应付,若是再来一个春杏,那她可真是腹背受敌了。想到这儿,青萍决定今晚好好让太子尽兴。这些日子,她也一直在研究如何讨男人欢心这件事,还特地去请教了千红楼的花魁。既然太子殿下喜欢萧卿轻这种狐媚子,那她就努力变成他喜欢的样子,什么贵女的骄傲她统统都不要了,这些日子的冷落,让她备受煎熬,早已抛下了自尊和骄傲,当年那个骄傲绽放的国公千金早已死了...... “是,主子。”温嬷嬷无奈,只好退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还带走了春杏。 感受着女人的温柔小意,刘瑄嘴角微扬,这李青萍看来真是脱胎换骨了,为了讨好他,竟然抛弃了最引以为傲的尊严,男人的本性展露无遗。 “萍儿,这些日子孤冷落了你,是孤不对,你能原谅孤吗?”刘瑄故作温柔。 太子殿下这是在跟她道歉吗?原来他还是在乎自己的吗?青萍的眼中有着泪水:“殿下,臣妾不委屈,臣妾知道,以前您是受了萧卿轻这个贱人的蛊惑才会疏远臣妾这个正妻,臣妾又怎么会怪您呢?”说完便抱住了男人,眼中尽是小女人的满足。 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刘瑄眼中浮上冷意,看来接下来的计划一定会很顺利...... 第243章 春耕礼(1) 一番云雨过后,青萍躺在男人怀中,一脸甜蜜的样子,刘瑄适时开口:“现如今父皇已经有了新的中宫,想必很快就会有新的皇子诞生,而孤又不得父皇喜欢,怕是......”他看着青萍,眼中有着淡淡的心疼:“孤是不是太子倒是无所谓,可是孤不想你跟着孤吃苦,毕竟自古以来,废太子的命运是怎样,你也很清楚。” 成为太子妃,然后成为皇后是青萍这一辈子唯一的目标,现如今她已经是太子妃了,中宫之位她也势在必得,可是李青鸾还这么年轻,很快便能产下子嗣,到时候若是太子被废,自己的皇后梦彻底破碎,坚持了这么多年,她怎么能轻易放弃呢?她是天选凤命之人,老天爷也一定会站在她这一边。 “殿下,您想让臣妾怎么做?”青萍问道。 刘瑄笑了出来,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什么,青萍点了点头,抱着刘瑄的腰:“殿下放心,臣妾明白该怎么做了。”让李青鸾这个贱人身败名裂,自然是她最乐意做的。 男人笑了出来,两人又开始了一番云雨。 仙人居内,青萍和李衍正在喝茶,今日她是拿着太子令牌光明正大出宫的,对于李衍身上的酒气和脂粉味,青萍很是嫌恶。 “兄长来见我,也不换身衣裳,这千红楼劣质的脂粉味太呛人了。”青萍淡淡开口。 “不是你说的着急吗?”李衍喝了一口茶说道:“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着急找我来这儿?” 青萍笑了出来:“兄长,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陛下罢官吗?就是因为袅袅这丫头在陛下面前说了些有的没的,让陛下误会了你,否则以宁国公府和陛下的关系,怎么会因为那些人的弹劾就罢了你的官呢?”她喝了一口茶:“你想不想报仇?” 李衍握紧了拳头,眼中有着恨意:“自然是想的,只是现如今这丫头已经成了皇后,她一直待在宫里,我也不好下手。” “一个月后便是春耕礼,她会和陛下一起出宫,到圆丘祭天,到时候你不就有机会了吗?”青萍嘴角微扬:“我和殿下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一切,能不能成功就看你的了。” “我要怎么做?”李衍问道。 青萍笑着在他耳边轻声说着,李衍的脸上浮上了诡异的笑容:“知道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殿下说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是失败了,连累的可不止是你,而是整个宁国公府,个中厉害想必你是清楚的。”青萍淡淡开口。 李衍冷笑出声:“我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一个月后,皇帝带着青鸾从丹凤门出发,一路前往圆丘祭天。 在皇家祭田里,皇帝亲自拉犁耕田,官员随行,青鸾播撒种子,随后又去了育苗田,查看苗种的生长情况,两人又一起选种,按照规矩,又种下了今年第一棵苗。 春耕礼仪式结束之后,沐浴更衣后,帝后要前往农庙祭拜,为表虔诚,两人需徒步上山,祭拜帝魁。 青鸾正在换衣服,皇帝听着暗一的禀报,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确定是李衍吗?” “是,属下已经确定了,宁国公世子带人埋伏在农庙的必经之路上,死士的人数大概有二三十人。”暗一恭敬禀报:“属下要如何处理?” “找两个暗卫易容成朕和袅袅的模样,代替朕和袅袅上山。”皇帝冷笑出声:“既然有人要找死,那么朕就送他一程。” 他望着窗外,继续说道:“让钦天监再找个祭拜的吉时。” “是,主子。”暗一恭敬应道。 青鸾换好衣服,从后面走了出来,皇帝的脸上浮上了笑意:“累了吧,若是累了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出发。” 中宫 第93节 “去祭拜帝魁可是有吉时的,若是误了吉时,我可担待不起。”青鸾莞尔一笑。 “没关系,刚才钦天监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吉时有误,需要重新选定吉时。所以,你有足够的时间休息。”皇帝笑了出来:“光是休息有些无聊了,不如待会儿我带你去看戏如何?” 看戏?这莫名其妙的看什么戏?青鸾看着皇帝,一副审视的样子:“你老实说,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 皇帝微微叹息:“你那个堂兄又在作妖了。” “李衍......”青鸾眉心微皱,看了一眼一旁站着的柳氏,柳氏眼中无喜无悲。 “宁国公府是开国功臣,又是皇姑母的夫家,朕对他们一向是体恤的,只是若是子孙后辈挑不起这根大梁,那么朕不介意送他们一程。”皇帝眼中有着深深的冷意。 “所以,他又想要对付我了吗?”青鸾苦涩一笑:“果然,在他们眼中我或许都不配活着。” “不配活着的是他们。”皇帝继续说道:“待会儿这场戏很精彩,袅袅可要好好看。” 李衍等了很久,终于等来了帝后,看着他们身边没有几个侍卫,他整个人都沸腾了,成败在此一举,他打了个手势,死士们便冲了出去...... 原本以为就几个侍卫,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出来一帮训练有素的人,看他们的装扮是鹰羽卫的暗卫无疑。幸好他有后手,李衍刚想下令,一把冰冷的剑便出现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玉浓冰冷的声音传来:“李世子别来无恙。” “女侠饶命,饶命啊!我可是良民,良民。”李衍吓得快要尿裤子了。 “你这种良民还真是少见。”玉浓冷笑出声。 “和他废话做什么,他那些人已经都处理干净了,至于另一波人也已经被我们的人制住了。”暗一冷冷的声音传来,他走到李衍面前,一脸嘲讽:“世子可能不知道,上次我亲手断了那位齐世子的命根子,让他再也做不了男人了。” 李衍后背发凉,虽然一直都知道鹰羽卫的暗卫杀人不眨眼,但是真遇到了,那种恐惧让他喘不过气来,想起齐靖那个惨样,他不敢想象自己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可怕的事。 第244章 春耕礼(2) “求求你饶了我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李衍哀求着。 “你还是去皇后娘娘面前说吧!”暗一一点都不想和他废话,若不是要留活口,他早就一剑了结了他的狗命...... 青鸾看着满地的尸体,眼中却没有一丝害怕,皇帝淡淡开口:“这些人都是死士,为了毁你名节,你那个堂兄可真是舍得下血本。”他嘴角微扬:“或者说是他背后的人舍得下血本。” “毁我名节?”青鸾有些哭笑不得:“这些人就不能换个花样吗?这招都被用多少次了,每次用每次都失败。”她大致能猜出来背后之人是谁了。 “还有一拨人是地痞流氓,也已经被抓住了。要怎么处理,你决定就好。”皇帝说道。 “我想见李衍。”青鸾长叹一声:“那些恩恩怨怨终归是要了结的。” 说话间,暗一便带着李衍走了过来,李衍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看到青鸾身边的皇帝时,更是扑通跪在了地上,不停地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李衍,你可知道,你犯的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要朕如何饶了你!”皇帝的话冷得似乎能掉出冰碴子。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也算是饱读诗书,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呢?”青鸾无奈叹息:“还是你背后的人许了你什么泼天的富贵,让你甘愿冒着被杀头的风险去干这么糊涂的事。” 看着青鸾这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李衍冷笑出声:“李青鸾,事到如今你还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要不是,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青鸾有些哭笑不得:“你的意思是你变成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是本宫造成的吗?” “难道不是吗?要不是你,我还是李家的骄傲,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被陛下误会,断送了仕途。”李衍眼中有着恨意:“我是李家唯一的男丁,你不仅不帮我,还如此恶意中伤我,毁了我的人生,你才是李家的罪人!” “李衍,毁了你的人从来不是皇后,而是你自己。”皇帝淡淡开口:“在你眼里,朕是那种听信谗言的昏君不成?”他看着他,眼中有着淡淡嘲讽:“再说了,你自己是什么德行,自己真的不知道吗?亏你还说饱读圣贤之书,在朕看来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混账东西!” “不是这样的,陛下,真的不是这样的......”李衍喃喃着,根本无法接受皇帝的话。 “兄长,袅袅从未想过要害你,这些年来,大房对我的羞辱和苛待我也都忍下了,为了祖母,为了父亲,和你们大房,明面上还是过得去的。也想着最多老死不相往来罢了,可是你却听信谗言,想要将我置于死地,我至今都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们这么恨我,一定要毁了我才肯罢休?”青鸾眼中微微有着湿意:“这是我最后一次唤你兄长,请你好自为之。” “因为李家只能飞出一只凤凰。”李衍继续说道:“谁也不能和这只凤凰争辉。” 青鸾闭上了双眼,深呼吸一口气,再次睁眼的时候,眼中已是冰冷一片:“有没有可能这只凤凰是本宫呢?” 李衍看着她,眼中有了深深的恐惧...... “既然宁国公夫妇教不好孩子,那么朕替他们教一教。”皇帝眼中的冷意更甚:“暗一,将人关进暗牢。” “是,主子。”暗一恭敬应道。 “福全,传朕旨意,宁国公李阳教子无方,降为永毅伯爵。”皇帝凉凉开口:“至于李衍......”皇帝眼中冷芒乍现:“将他打断四肢,送还永毅伯爵府。”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李衍整个人晕了过去...... 皇帝牵着小姑娘的手,说道:“走吧,我们该出发去祭拜农庙了。” 青鸾点了点头,两人牵着手一起上了山。 小姑娘的心情有些低落,皇帝停住了脚步,蹲了下来:“上来吧,我背你。” 青鸾被逗笑了:“你干嘛,这么多人看着呢!” 玉浓和柳氏她们都在憋着笑。 “你我已是夫妻了,丈夫背妻子有何可笑?”皇帝无奈,将小姑娘拉到他的背上,这才满意地笑了出来:“我的小姑娘心情不好,身为丈夫的总要哄你高兴才是。” 青鸾抱着他的脖子,感受着男人健硕的后背所带来的温暖和安心,她不自觉地靠在他的背上,泪水夺眶而出:“兰生,有一天你会离我而去吗?” “会,因为总有一天,死亡会将我带走。”皇帝苦涩一笑:“所以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健康,因为我想看着你慢慢变老,看着我们的孩子健康长大,我还要带着你去看尽这锦绣江山的繁华。” 青鸾抱着他的脖颈,流着泪却笑了出来,声音中还有着哽咽:“好。” 刘瑄在东宫内不停地踱步,心中焦急万分,李衍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他怎能安心。小德子跑了进来禀报:“殿下,陛下和皇后的銮驾已经启程回宫,銮驾已至丹凤门。” “这怎么可能......”刘瑄整个人都不好了,看来这次又功败垂成,想到这儿,他问道:“李衍呢?” “李世子带去的那些死士都死了,看行事手段应该是暗卫所为,李世子本人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小德子试探地开口:“怕是已经被鹰羽卫带走了。” 这个李衍是个草包,若是他真的被鹰羽卫带走,在重刑之下,难保不会将他供出来,得赶紧处理掉。刘瑄想到这儿,心中有了成算。 萧卿轻安慰着他:“殿下,您别担心,这事查不到您身上,您忘了,整件事可都是太子妃一手操办的......” 刘瑄笑了出来,他怎么就忘了这一茬了呢?想到这儿,心中平静了下来:“孤要向父皇负荆请罪,毕竟没有约束好太子妃的行事,是孤这个丈夫的过失。” 第245章 困局 帝后回到宫里的时候,刘瑄正准备去负荆请罪,李青萍哭着来求他,要他帮忙救救自己的兄长,刘瑄一脸嫌弃地将她一脚踢开:“看你做的好事,李青萍,你哪来的胆子,竟敢做出这样的蠢事来!现在你还想要孤去救你的兄长?你真当孤是万能的不成?” 青萍看着他,眼中尽是不可置信:“这件事不是您让臣妾做的吗?” “孤什么时候让你做这件事的,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刘瑄说道。 “一个月前,您在臣妾的床上可不是这样说的。”青萍的泪水不断滑落。 刘瑄笑了出来:“你都说了在床榻之上说的,这床榻之上的话怎么能相信呢?”他看着青萍,眼中尽是嘲讽:“李青萍,你怎么能这么愚蠢呢?” 青萍苦涩一笑,她确实是愚蠢至极,竟然还会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的鬼话,现如今兄长被抓到了鹰羽卫,生死未卜,母亲哭断了肠,想要让她将人救出来,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孤正准备去正阳宫向父皇负荆请罪,若是你同孤一起去,或许还有救你兄长的可能。”刘瑄淡淡开口:“毕竟皇后也没有受到什么实质的伤害,你兄长又是李家唯一的独苗,想必父皇会看在姑祖母的面子上,饶了他一命。” “你这是让我去求李青鸾那个贱人吗?”青萍觉得好笑:“殿下,你可真是高估了臣妾在李青鸾心中的地位,臣妾这个堂姐和她的关系一向紧张,你又不是不知道。” “愿不愿意随你,反正李衍是李家唯一的血脉,你自己看着办吧。”刘瑄说道。 帝后回到宫中之后,皇帝去了正阳宫处理政务,福全禀报道:“陛下,太子殿下在门外跪着呢!说是负荆请罪。” “他就只会这一套吗?”皇帝冷冷开口:“让他回东宫去吧,若是他不愿意,就将他打晕送回去。” 福全嘴角抽了抽,看来自家主子今日很暴躁,得让皇后娘娘来降降火...... “暗一。”皇帝唤道。 暗一出现在了皇帝面前,皇帝合上手中的折子,淡淡开口:“李衍的脚筋手筋是否都断了?” “是,已经都处理好了。”暗一恭敬应道。 “明儿个福全去宁国公府宣旨的时候,将人也一并带过去吧!”皇帝淡淡开口:“下个月,春猎就要开始了,传朕旨意,将此事交给太子去筹备吧。”他要将这次的事件当成一把刀,时刻悬在太子的头顶之上......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皇帝放下手中的朱笔,看着墙上那张硕大的舆图,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福全,你说这庐陵如何?” “庐陵山清水秀,自古便是名士聚集之地。”福全一脸恭顺。 “朕也觉得很好,适合修身养性。”皇帝说道。 皇帝突然提起庐陵,难不成是......福全不敢想下去,毕竟这种事不是他一个奴才能去试探的。 刘瑄本就不是真的来负荆请罪的,当福全过来让他起身回去,还特地告诉了他,让他筹备今年的春猎时,他瞬间便松了一口气,李衍这件事看来皇帝并不想追究了...... 坤宸宫,青鸾正在看书,玉荷走了进来禀报:“娘娘,太子妃娘娘在外求见。” 李衍被关到了鹰羽卫,她这是来求情的?青鸾淡淡一笑:“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让她多跪一些时辰,就说本宫受了惊吓,身子不适,需要休息。” 皇后这招可谓是杀人诛心,柳氏很想笑:“娘娘,让臣去跟太子妃聊聊吧。” 青鸾点了点头,有些事她不好出面,柳氏是她的侍从女官,由她出面正好。 青萍跪在地上,眼中有着恨意,柳氏走了出来,看着来人是柳氏,青萍秀眉微蹙:“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臣呢?臣是皇后娘娘的侍从女官,日常协助娘娘处理后宫事务。”柳氏笑了出来,笑容却不达眼底:“娘娘受了惊吓,需要好生养着,至于这惊吓是怎么来的,想必您很清楚,臣也就不多说了。您若是执意要见娘娘,那就在这儿继续跪着吧!” “柳氏,你和兄长好歹做过夫妻,所谓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呢?”青萍怒斥道。 柳氏看着她,哭笑不得:“太子妃娘娘,请慎言,臣与您的兄长确实成过婚,可是却从未有过夫妻之实,在这点上可是经由太后娘娘认证的,您的母亲也很清楚,您可不能空口白牙污蔑臣的清白。” 青萍有些尴尬,自己那个兄长确实是糊涂的,只是这种事柳氏怎么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口呢?简直是不要脸!她看着柳氏,还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了:“太子妃娘娘,您若是实在闲得发慌,那么臣也不介意每日去东宫,好好教教您如何为媳之道。” “你......”青萍语塞。 “皇后娘娘宽厚,不想对您立规矩,您也不能如此不讲规矩吧!这若是传了出去,这东宫的脸面还往哪儿搁呢!”柳氏意味深长地开口。 “娘娘说了,让太子妃进来吧。”玉荷走了过来说道。 青鸾端坐在主位之上看着自己的大姐姐,进宫不到一年,原本的嚣张傲慢早已消失无踪,眼中却多了一份叫死心的东西。她在东宫日子不好过那是事实,不免让人唏嘘不已。 “袅袅,兄长是李家唯一的男丁,就当是看在祖母的份上,求你放过他吧。”青萍放低了姿态。 “你们大房都没有资格提起祖母。”青鸾冷冷开口:“大姐姐,李衍那件事是你在背后唆使的吧!” 青萍心中害怕极了:“你,你在胡说什么,你有什么证据吗?”她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了,她就完了。 “本宫在说什么你很清楚。”青鸾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轻声说着:“本宫只想告诉你,有些事不是不处理,而是时机未到,一旦时机成熟,这些事便会成为刺向你最锋利的刀。” 青萍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整个人开始颤抖。 中宫 第94节 “太子妃身子不适,让人送回东宫去吧。”青鸾嘴角微扬,转身的那一刻,她的笑容凝固,只剩下了眼中的冰霜。 第246章 降爵 李衍是被人抬着回到宁国公府的,福全看着他,一脸嫌弃,就这么点胆量,还敢跟让人折辱皇后娘娘,被人挑断手筋脚筋算是便宜他了,若不是自家主子要钓鱼,整个宁国公府早已覆灭了。 刘绮看着自己的儿子,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不说,连手筋脚筋都被人挑断,往后余生都成了一个废人,她早已哭得悲戚:“衍儿,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以后你要母亲怎么活!” 福全心中冷嗤,这一家子在他面前假惺惺的,真是让人恶心极了。他轻咳一声:“陛下和皇后娘娘念及大长公主的恩情,不计前嫌饶了李衍一命,尔等应该感恩戴德才是,怎么还如此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公公,我这儿子......”李阳不敢明说,只能试探着开口。 “国公爷请放心,世子爷的伤势已经让太医瞧过了,活着是没问题,这日常起居怕是要人服侍了。”福全笑了出来:“咱家看以令夫人对世子爷的疼爱,他的往后余生应该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衍儿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些事来,一定是有人撺掇着衍儿,让他做下了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刘绮叫了出来:“这中间一定有误会,陛下怎么能不管不顾,直接让鹰羽卫将也衍儿折磨成如此这般。” 李阳一把捂住妻子的嘴,生怕她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害他也被皇帝责罚。果然是舒坦日子过久了,都忘了龙椅之上的那位到底是怎样性情的人了。 “夫人,这话您倒是说对了,确实是有人撺掇的,只是世子爷饱读诗书,怎么连是非黑白都无法分辨呢?这些年的书算是白读了。”福全掩嘴而笑:“莫不是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是谁?是谁撺掇的衍儿?”刘绮挣脱开李阳的钳制,眼中泛着猩红。 “这人您熟悉得很,正是太子妃娘娘,您最引以为傲的女儿。”福全笑着开口。 “萍儿......”刘绮喃喃地开口:“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她捂着自己的胸口,连喘息都觉得痛苦。 福全可不想再浪费时间了,熟练地打开圣旨读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国公李阳教子无方,纵容其子对皇后不敬,言行极其恶劣,现将宁国公降爵为永毅伯爵,钦此。”合上圣旨的那一刻,福全笑了出来:“永毅伯爵,请接旨吧。” 李阳早已瘫坐在地上,他被降爵了,因为自己的儿子做的蠢事,他被降爵了,三代之后,李家注定要没落了......不,确切地说,是李家大房他这一支要没落了,他的二弟只会越来越昌盛...... “永毅伯爵,您这是何意,这是在质疑陛下的决定吗?”福全挑眉,这一家子都怎么都是蠢货,他是一点都不想和他们多废话。想起仙逝的永安大长公主,心中感慨万千,若是大长公主此时此刻还未去世,怕也是要被他们大房给气死吧。 李阳这才反应过来,匍匐在地接了圣旨,刘绮坐在地上,呵呵地笑着:“完了,一切都完了......” 福全无奈摇头,武川李氏这一脉怕是要没落了,幸好李宴将军还在,武川李氏的魂便还在,李家还是那个李家,从未改变过...... “两位,有些事连咱家这样的外人都明白了,怎么两位就是看不明白呢?李家能有现如今的风光,靠的是谁,你们真的不知道吗?”福全无奈叹息:“言尽于此,告辞。” 李阳心中咯噔了一下,终是苦笑出声,刘绮看着他,眼中有着嘲讽:“报应,李阳,这就是报应!哈哈哈。” 李阳一个耳光打在她脸上:“刘绮,都是因为你,这些年来,你对袅袅做的这些事,让袅袅恨上了我们,若是你好好善待她,我们何至于走到这步田地!” “你在怪我?难道你对你这个侄女就无愧于心吗?这些年来,你眼睁睁看着我如此苛待于她,冷眼旁观的你难道就没有做错吗?”刘绮大笑出声:“你是最没有资格怪我的人!我只是她的大伯母,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而你却是她的亲大伯,你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你都做不到善待她,难道还要指望我对她视如己出吗?李阳,你不觉得这才是这个世上最大的笑话吗?” “你......简直是强词夺理!”李阳指着她的鼻子,颤抖着手指:“我们李家怎么娶到了你这样的媳妇!简直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我呸,李阳,老娘嫁给你,才是人生最大的不幸,你这个绣花枕头一包草,老娘这一生都毁在了你手里!”刘绮大叫着去疯狂厮打李阳,众人看着这一切,都吓得跑开了,只有蕊姨娘一人,看着他们狗咬狗的样子,嘴角的冷笑更大了...... 昭阳公主和韦致远的大婚前夜,青鸾邀请卫淑妃一起共进晚膳。 “淑妃姐姐,今日邀请你前来,是有事要和你相商。”青鸾替卫淑妃倒了一杯酒:“明日便是湘儿大婚的日子,本宫想着让你和本宫一起送她出嫁,你看如何?” 卫淑妃有些踌躇:“这恐怕有违礼制,湘儿不是嫡公主,若是出嫁,只需要拜别嫡母。”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也是陛下的想法,你就不用再推辞了。”青鸾莞尔一笑:“姐姐只有湘儿一个孩子,生养她也不容易,陛下说了,湘儿对你的意义不同,想必若是亲自送她出嫁,也是你的心之所愿。” 卫淑妃强忍住心中的酸涩,眼中却浮上了泪意:“嫔妾不敢。” “现在给你这个机会,如何选择在你。”青鸾笑了出来:“姐姐,陛下和本宫都不想你后悔。” 卫淑妃点了点头:“谢陛下和娘娘的体恤。” 这是答应了,青鸾笑了出来,看来她答应湘儿的事是做到了...... 第247章 有孕 昭阳公主和韦致远大婚那天,帝后和卫淑妃一起送她出嫁,看着拜别自己的女儿,卫淑妃早已泪湿双眼。 “女儿走了,还请母妃保重。”昭阳公主哽咽着开口。 “孩子,你一定要幸福。”不能像母妃一样,有着一个遗憾的人生,后半句话,卫淑妃终究没有说出口,毕竟今日是大喜之日,不能因为她的话而扫兴。 看着女儿的撵车离去,卫淑妃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着帝后深深福礼:“陛下,皇后娘娘,等明日湘儿回门,臣妾便会启程去皇觉寺。” “朕会让福全亲自送你去,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让人找福全便好。”皇帝深深叹息:“说到底你终究是湘儿的母亲,在这点上,以后都不会改变。” “谢陛下这些年来的体恤,臣妾愧不敢当。”卫淑妃莞尔一笑:“以后有皇后娘娘陪在您身边,想必您的人生也会有不一样的快乐,臣妾告退。” 说完便要离开,皇帝叫住了她:“如果可以,朕希望下辈子惜月能和皇兄再相遇,下辈子一定要终成眷属。” 卫淑妃眼神悠远,眼中有着释然和平和:“我也希望如此。” 看着卫淑妃离开的背影,青鸾长叹一声:“她这一生真的太苦了,可是却将湘儿养成了一个快乐的孩子,她是一个好母亲。”她苦涩一笑:“以前我一直都很羡慕湘儿,有疼爱她的父母,在爱里长大,而我却什么都没有。自从和你相遇,让我感受到了被爱被保护原来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皇帝将她拥入怀中:“我的小姑娘,这只是刚刚开始,未来你只会更幸福,在我的羽翼之下,你肆意放纵,想要做什么都可以,我都能为你善后,你的人生只会越来越美好。” 青鸾点了点头,她抱紧了皇帝的腰。 昭阳公主回门之后的第二天,卫淑妃在福全的护送下前往皇觉寺代发修行,并将报国寺中祁王的长生牌位请出,入了皇觉寺供奉。 春耕礼过后,皇家迎来了春猎,皇帝带着众大臣和皇亲国戚们来到了骊山猎场。骊山风景秀丽,环境优美,是皇家猎场所在。帝后两人刚到骊山,便去了骊山行宫休整,一个时辰后,皇帝将主持开猎仪式。 行宫内一应俱全,青鸾有些疲惫,准备去沐浴更衣,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天一直都莫名的疲倦,怎么睡都睡不醒似的。再加上这个月的癸水还未至,情绪有些烦躁,虽说她也想过,是否有了身孕,但是她停药才一个多月,这么巧合的事毕竟少数。 小姑娘的气色有些不太好,皇帝有些担忧,想着让随行的李神针替她诊脉,便吩咐福全去请李神针。 “一个时辰后就要开猎了,诊脉这事不急,可能就是这些天没睡好的缘故。”青鸾淡淡开口,刚沐浴过的她,身上还带着水气。 皇帝将她抱在腿上,将她圈在了怀中:“还是让李神针来一趟,我才能放心。”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青鸾又开始犯困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小了。 李神针带着药箱很快便来了,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他免礼:“皇后最近身子不适,你替她诊个脉吧。” “是,陛下。”李神针恭敬应着,便开始悬丝搭脉,从眉心微蹙,到眉峰舒展,再到满脸笑意,皇帝都觉得神奇,李神针竟然也有如此丰富的表情。 悬丝搭脉结束,李神针恭敬行礼:“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后娘娘的脉象如珠走脉,是滑脉无疑,娘娘这是有喜了,脉象显示已怀孕一月有余。” 皇帝噌的站了起来,他的袅袅有喜了?他整个人都是颤抖的,第一次说话咬了舌头,可是他感觉不到痛感,心中满满的都是喜悦:“你确定?” “是,微臣确定,娘娘确实是有喜了。”李神针恭敬应道。 青鸾看着皇帝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心中暖暖的,对于自己要成为母亲这件事,在她和皇帝那次开诚布公谈过之后,便已做好了准备。她的手抚上自己尚未隆起的小腹,眼中却湿润了,刚才李神针所说,她已怀孕一月有余,那么便是停了秘药之后的那天晚上怀上的...... 皇帝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现如今皇后怀孕,有什么要注意的事项吗?” 李神针恭敬应道:“娘娘还是怀孕初期,胎像还不稳,微臣会开些安胎的药物,娘娘坚持服用便好。”他有些尴尬:“娘娘身子虚弱,不宜过度房事,陛下您......”他点到即止。 青鸾早已羞红了脸,一脸的尴尬。 “你先退下吧。”皇帝轻咳一声。 “是,陛下。”李神针恭敬应道。 李神针退下之后,皇帝一把抱住小姑娘,高兴地像个孩子:“ 袅袅,我们有孩子了,我们真的有孩子了!” 青鸾抱紧他,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是,我们有孩子了,你又要成为父亲了。” 他放开小姑娘,眼中有着湿意,他颤抖着手抚上了小姑娘娇嫩的脸庞,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别哭,都要当母亲的人了,怎么还那么爱哭呢?” “我也不知道,就是很想哭。”青鸾哭着却笑了出来。 男人的手轻轻地抚上了小姑娘的腹部,眼中有满满的期待:“臭小子,你母亲怀着你很辛苦,不要折腾母亲,否则等你出来了,老子绝饶不了你。” 青鸾噗嗤笑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是儿子呢?若是女儿呢?” “儿子女儿我都喜欢,只要是你生的。”皇帝再次将小姑娘拥入怀中:“谢谢你,袅袅,谢谢你愿意成为我孩子的母亲。”能够打败心魔,为他孕育子嗣,他的小姑娘承受了多少痛苦,他无法感同身受,可是他发誓,这辈子一定会用尽全力去爱他们...... “如果是你,我愿意。”青鸾笑了出来,靠在男人的怀中,她无比的安心。因为是他,她愿意为他去乘风破浪,更愿意为他去打败心中的那份恐惧。 男人亲吻她的额头,将小姑娘抱得更紧了,生怕她会消失一般...... 第248章 海东青 青鸾因为有孕的缘故又睡着了,皇帝看着睡得安详的小姑娘,眼中尽是缱绻爱意。 福全恭敬禀报:“陛下,这开猎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您还是赶紧出发去猎场吧。” “好。”皇帝心情极好,他亲吻了小姑娘的额头,站了起来,问道:“太子在何处?” “太子已到了猎场。”福全恭敬应道。 皇帝想了想,说道:“袅袅有孕的事不要张扬出去。”现在袅袅胎像不稳,若是被有心人士知道,那后果不堪设想。他唤了一声玉浓,玉浓便出现在了他面前。 “这次你跟着袅袅出来,袅袅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切记,不要让一些闲杂人等靠近袅袅。”皇帝吩咐道。 玉浓眉心微皱:“主子,属下不知何为闲杂人等?” 皇帝冷冷开口:“东宫所有人,以及你不认识的那些宫人侍从们。”他继续说道:“若是这些人非要接近袅袅,那么你可以先斩后奏,朕允你这个权力。” 玉浓笑了出来:“是,主子,属下遵命。” 皇帝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来到猎场的时候,太子刘瑄已经带着众大臣及皇亲国戚们在等候了。见到皇帝来了,众人下跪行礼。 皇帝看着满面春风的太子,眼中无喜无悲:“让众位久等了,朕刚才身子有些不适,故而来迟了。” 父皇身体不适?这让太子更加好奇了,虽说皇帝保养得宜,但是毕竟也人至中年,怎么可能没些小毛病呢?他心中欣喜,看来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成为太子监国了。 太子心中的打得噼啪响,皇帝却只是看了他一眼,之后连眼神都未给过他,随着皇帝亲自敲响开猎的锣鼓,文官们坐到了帐篷里,武官和宗室们都骑上了马背,想要一展身手,在皇帝面前表现一番。 皇帝也骑上了他的马,跟众人一起驰骋,他的马是西境那边上供的一匹汗血宝马,可日行一千,夜行八百,是良驹中的极品。 太子跟在皇帝身后,不知道在想什么,皇帝意味深长地开口:“今年的春猎,朕想看看太子的表现。” “一定会让父皇满意。”刘瑄一脸笑意。 “那朕就等着看你的惊喜了。”皇帝嘴角挂着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 东宫的帐篷中,萧卿轻看着不远处最大的那座帐篷,那是帝后专享的龙帐,皇后并没有在里面,她秀眉微蹙,身为皇后,竟然没有出现在春猎现场,若非有重要的事,那就是身体抱恙?想到这儿,她在侍女耳边小声说着什么,侍女应声而去。 青萍坐在一旁,整个人好像失去了生命力一般,萧卿轻看着她,眼中的嘲讽更甚了:“嫔妾听说宁国公府已经被陛下降爵,太子妃姐姐心情不好,嫔妾理解,只是今儿个是春猎第一天,您这副样子是要做给陛下看吗?难不成是要让陛下觉得自己做错了?” “萧卿轻,你算什么东西,在我面前也敢阴阳怪气。”青萍眼中有着怒火,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撕碎。 “嫔妾说的是实话,姐姐这就受不了了,那嫔妾也没办法。”萧卿轻掩嘴而笑。 中宫 第95节 “你......”青萍气结。现如今的她早已失去了母族的庇佑,只能得到太子的青睐,才能在东宫活下去。 就在刚才,她已经在猎场上见过了自己的父母,父亲除了唉声叹气没有任何主见,母亲就像个怨妇一样,恨这个世上所有的人。她原本有很多话想要跟他们说,在看到他们如此这般模样时,她便打消了心中的想法。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忍气吞声,再寻找好机会重新得到太子殿下的宠爱,尽快生下嫡长子。 刚才出去的侍女走了进来,在萧卿轻耳边说着什么,萧卿轻的眉心皱得更紧了,心中腹诽着,刚才在骊山行宫,陛下召唤了李神针前来诊脉吗?再联想到今日这样的场合,皇后竟然不在......难道是给皇后诊脉的吗? 她把玩着手上的红玛瑙戒指,清冷的眸中有着思索,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他们的绝子药已经下了这么久,前两个月一直都没动静,怎么这会儿这么突然呢?除非...... 除非她早就已经识破了,根本就没吃过这些绝子药。想到这个可能,萧卿轻心中有些忐忑,若是如此,这个对手也实在是不好对付。 众人狩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按照规矩,晚上的时候要点篝火,将各自猎到的猎物和众人分享,众人都看得出来,今日的皇帝心情不错,还猎到了一只难得的海东青。 海东青是有灵性的一种飞禽,皇帝决定亲自饲养,太子刘瑄却主动请缨:“父皇,这海东青甚是稀有,儿臣愿意替父皇饲养,以便春猎结束之后,带回宫中兽园。” “如此甚好,那朕就将这只海东青交给太子了,希望太子不要辜负朕的期望。”皇帝淡淡一笑。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竭尽全力养好它。”刘瑄恭敬应着,看着笼中的海东青,眼中有着傲娇。 “朕回去换件衣裳,今晚上的篝火晚会一定会非常热闹,朕甚是期待。”皇帝笑了出来,心想着这会儿小姑娘也应该醒了,这篝火晚会什么的她一定很喜欢。 骊山行宫,皇帝大踏步走了进去,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的小姑娘了。青鸾已经醒过来了,玉荷正在伺候她梳洗,皇帝坐了下来,准备等她梳洗完。 “陛下,海东青这般珍贵,您确定要将它给太子殿下养吗?若是......”福全没有说下去。 “若是什么?若是养死了怎么办是吗?”皇帝嘴角浮上了冷意:“这便是朕给他的最后机会。” 看来主子已经决定了要废太子了,这东宫是真的要变天了...... “我睡了很久吗?”青鸾已经换好了衣裳洗漱完了,听着小姑娘话语中些微的睡意,皇帝宠溺一笑,将她拉到自己的怀中:“袅袅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我都会等着你。” 第249章 篝火 “我又不是猪,哪里能一直睡。”青鸾笑了出来。 “我倒希望你能吃好睡好,这样我们的孩子才能健康的成长。”皇帝的手不自觉地抚上的小姑娘的小腹,小姑娘的腰依旧纤细,不盈一握的样子,曾经让他疯狂,现如今他却希望她不要那些纤细...... “好了,我们该出发了。”青鸾笑着向皇帝撒娇:“我可不想被那些老家伙们当成妖后。” “袅袅,妖妖,我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皇帝挑眉。 刘瑄回到自己的帐篷,看着鸟笼中的海东青,脸上浮上了骄傲:“这是父皇今日猎得的一只海东青,他将海东青交给孤来养,孤还要陪着父皇狩猎,你们谁能替孤分忧?”他才不想养什么鸟呢?他又不是兽园里那些驯兽师。 好端端的养什么海东青,对此萧卿轻可一点都没兴趣,青萍自告奋勇地开口:“臣妾愿意为殿下分忧。” 他原本以为会是萧卿轻主动站出来帮他,没想到却是李青萍这个蠢货,秉持着有总比没有来得强的原则,他将鸟笼交给了李青萍,冷冷开口:“既然如此,那么这海东青就交给你了,希望你好生养育,别让孤失望才是。” 这么好的机会,青萍又怎么可能放弃呢?为了能讨好太子殿下,她算是豁出去了,不就是养一只鸟吗?养鸟还不简单,让它吃饱喝足了,不就是了吗? “是,殿下,臣妾一定好生养育,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青萍一脸笑意。 刘瑄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便看着萧卿轻:“卿轻,陪孤去行宫换身衣裳,今晚上还有篝火晚会,你陪孤一起去参加。” “是,殿下。”萧卿轻微微福礼。 青萍心中不甘,她身为太子正妃却不能陪着太子去参加这篝火晚会,反倒是让萧卿轻这只骚狐狸出风头,她越想越不甘心,不禁糯糯开口:“殿下,臣妾也想去,您......” 还没等她说完,刘瑄便打断道:“太子妃不是要照顾父皇的海东青吗?这鸟可是有灵性的,平日里也猎不到,可是珍贵得很,若是有什么闪失,孤要如何向父皇交代。” “臣妾......”青萍无奈,只能生生咽下了这口气:“臣妾知道了,还请殿下放心便是。”这活是她自己揽下的,就该自己承受这份不甘。 “嫔妾先去给您准备换洗衣物,小德子在行宫里已经放好了洗澡水,您先过去泡一会儿,待会儿嫔妾过来伺候您沐浴。”萧卿轻适时开口。 “还是你懂孤的心,孤等你。”刘瑄意味深长地说着。 萧卿轻掩嘴,娇媚一笑:“殿下,姐姐还在这儿呢!您说什么呢!” 这两人当着她的面打情骂俏,真当她死了不成,刚想说什么,便被温嬷嬷制止了,温嬷嬷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她不要多说。小不忍则乱大谋,青萍生生忍下了,看着萧卿轻扭着腰离开,她眼中的恨意疯狂袭来,她的手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离开帐篷,萧卿轻脸上的娇媚转瞬即逝,侍女不禁问道:“主子,这海东青这么珍贵,若是您能帮殿下养着,殿下对您不是会更加宠信吗?”她知道自己的主子,小时候便养过一只海东青,而且还养得很好,只是被她那些恶劣的堂兄弟们给弄死了...... “海东青的脾胃很弱,稍有不慎就会养不活,总的来说就是,喂得多会撑死,喂得少会饿死,这样的麻烦何必揽到自己身边呢?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我才不会干呢!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可担待不了,既然李青萍这个蠢货想要讨好殿下,以此来博得宠爱,那么就让她去养吧!到时候出了事那也是她活该。”萧卿轻嘴角微扬:“李青萍从小娇生惯养,连只鹦鹉都没养过,更何况是海东青了,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这只海东青怕是她的福星,将她送上太子妃之位的福星。 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感受着腹中小生命,她的眼中却有着决绝。已经让人诊断过,她已有两个多月身孕,可是这个孩子不能出生 ,因为一旦出生,她这辈子都不能成为太子妃了。 身为东宫侧妃,在太子守孝期间有孕,为了皇家脸面,这孩子也断然不能出生,否则不仅是太子会被人弹劾,这个孩子也将永远抬不起头。她不允许她的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出生,既然必须要死,那么他的死得有价值...... 晚上篝火晚会,众人欢聚一堂,男子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女眷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相谈甚欢,青鸾独自坐在帐中,昭阳公主走了过来。 “袅袅,我来陪你了。”昭阳公主一脸神秘的样子,她还是习惯唤她袅袅,叫了这么多年,早已习惯。 昭阳公主的身材圆润了一些,看来婚后过得很好,青鸾笑了出来:“湘儿来了,坐吧。”她将一碟蜜饯递到她面前:“这蜜饯还是老味道,我让人去城东王记蜜饯铺子里买的,你喜欢的味道。” “还是你懂我,这蜜饯我可是馋了很久。”昭阳公主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她向来爱吃,在吃这一方面都快成一名老饕了。 青鸾掩嘴而笑:“你想吃就去买,现如今你已经开了自己的公主府,按理说应该更方便了才是。” 想起这些,昭阳公主便有些尴尬:“我也想买,只是我不敢,毕竟婆母她不喜欢我吃这种零嘴。”想起平阳长公主的耳提面命,刘湘只感觉头疼不已。 “韦致远怎么说?”青鸾挑眉。 “他倒没说什么,他说我想干嘛就干嘛,不必顾虑任何人,包括他的母亲。只是身为儿媳,总不能真的不顾婆母的耳提面命。”昭阳公主很是烦恼。 青鸾笑了出来:“这还不好办吗?以后你想吃了就进宫一趟,来我这边拿,就说是我赏赐与你的,你婆母也不会再多说什么了。”毕竟谁敢质疑皇后的赏赐呢?纵然长公主尊贵,也不敢挑战皇后的权威。 第250章 海东青之死 皇帝回来的时候,昭阳公主已经被韦致远接走了。青鸾闻到了皇帝身上淡淡的酒气,接过他手里的披风,替他倒了一杯醒酒茶:“我特意让人煮的,你先喝点,等会儿回行宫的时候,我让人去给你煮蜂蜜水。” 皇帝喝完了杯中的茶水,将小姑娘抱到了自己腿上,青鸾推了推他的胸,顿时羞红了脸:“这是在外面,这么多人看着呢!” 皇帝和她额头相抵:“没关系,他们现在没空看我们。” 福全立马让人将帘子拉上,便退到了帘外。男人的酒气扑面而来,青鸾无奈叹息:“今儿个你到底喝了多少?” “不多,也就一斤玉液酒而已。”皇帝笑了出来:“我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所以就多喝了几杯。”他捧着小姑娘的脸,不停地亲着她的脸颊,鼻子,额头,糊了青鸾一脸口水。这人看来真是喝多了,这醉的还不轻。 “你喝醉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青鸾用手帕擦着他额头的汗珠。 “不,我还要喝,今儿个我很高兴,我要当父亲了。”皇帝笑着抱着青鸾,青鸾有些呼吸不畅,她拍了拍男人的后背,眼中有着笑意:“又不是第一次当父亲,怎么还能高兴成这样。”是的,他高兴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的玩具的孩子。 “不一样,你我的孩子是不一样的,十月怀胎,我想看着他瓜熟蒂落,他是我的元子,他才是我人生中第一个儿子。”皇帝感慨万千,话语中尽是期盼和爱意。 元子的意义对于一个皇帝来说是不一样的,在这点上青鸾一直都清楚,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腹中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在他心中竟然意义如此不同。他将他视为了元子,那是多大的期待! 青鸾捧着他的脸,看着这张依旧俊俏的脸,她不自觉地吻上了他的脸颊:“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家。” 青萍看着鸟笼中的海东青,本就心中恼火,所以看它更不顺眼,她将一盘小米放到了笼子里,嫌弃地走开了。嘴里还碎碎念着:“一只鸟而已,给你吃的已经不错了,在我面前装什么高贵。” 这只死鸟竟然啄了她的手,让她很是恼火,要不是这只鸟是陛下的,早就死在她的手里了。 翌日一早,青萍去看笼中的海东青,却发现这只海东青已经死了,她惊叫出声。 温嬷嬷跑了进来,以为是自家小姐出了什么事,没想到是海东青死了,看着自家主子早已六神无主的样子,温嬷嬷安慰道:“小姐,您冷静一点。” “昨晚上我只是骂了它几句,与又不是没给它吃食,它怎么就死了呢?”青萍的手都在颤抖,看着盘子里那早已被吃完的小米,又急又气:“嬷嬷,你看,这一盘子小米都被它吃完了,它怎么能死呢?” 看着看盘子,温嬷嬷眉心微皱:“小姐,海东青是有灵性的鸟,本就属于野外,最是不喜待在笼子里,在它看来,关在笼子里是对它最大的羞辱,您又骂了它,它伤心绝望之下便会自我了断。再加上,您喂了这么多小米,它是被撑死的。” “嬷嬷,你怎么不早说!”青萍叫了出来,眼中有着害怕:“现在可如何是好,若是被陛下知道,他的海东青死了,我就完了。” 温嬷嬷想起,昨晚上萧侧妃让她在房里伺候,说是她这次来行宫没带惯用的嬷嬷,提议让她伺候在侧,太子殿下当即便同意了。而自家小姐一直都忙着这海东青的事,两人根本连碰面的机会都没有。想到这儿,温嬷嬷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敢情这就是萧侧妃布的一个局啊!可是事已至此,后悔已来不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发生了何事?”门口传来刘瑄的声音。只见他带着萧卿轻走了进来,看到笼子里那只死去了的海东青,整个人都不好了。 “姐姐,你把它养死了?”萧卿轻捂着嘴,一副惊讶的样子:“这可如何是好,这可是陛下好不容易猎得的海东青,自陛下登基至今,二十年来从未猎到过海东青这样的神鸟,今年上天垂帘,终于猎到了一只,姐姐怎么能将它养死了呢?” “李青萍,你老实告诉孤,你是不是故意这样做的!为了报复孤对你的兄长袖手旁观,更是怨恨孤冷落你这么久!”刘瑄一脸怒容,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打死。 “殿下,臣妾在您眼中竟然是这样的人吗?”李青萍眼中有着苦涩:“殿下从未相信过臣妾,又何必问臣妾呢?” 刘瑄扬起了手,温嬷嬷忙跪了下来:“殿下饶命,这事怪不得娘娘,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没能好好照顾这只海东青,若是您要惩罚,便惩罚奴婢吧!” “混账东西!”刘瑄一脚将她踢开,温嬷嬷的头撞到了柱子上,顿时鲜血直流,青萍抱着她,忙喊道:“春杏,赶紧去找太医。” “一个小小的奴婢还没有资格让太医为她诊治。”刘瑄冷冷开口:“小德子,将人丢到后院,那里有条猎狗,昨儿个它辛苦了,就当是给它加餐了。” “殿下!求您放过温嬷嬷吧!求求您了,她是陪着臣妾长大的,在这宫里,她是臣妾最亲的人了,求求您放过她吧!”青萍跪在刘瑄面前,抱着他的衣角不停求饶着。 刘瑄一脸嫌弃地将她甩开:“肮脏的鼻涕眼泪不要弄脏了孤的衣裳,来人,将太子妃送去父皇那儿谢罪!” 看着温嬷嬷被拉出门外,青萍整个人晕了过去...... 青鸾和皇帝正在用早膳,福全走了进来禀报道:“陛下,娘娘,刚才太子殿下那边传来消息,说您让他代为照顾的海东青死了。” 皇帝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随即冷冷开口:“怎么死的?” “据说是撑死的,暗一已经去那边着手调查了。”福全恭敬应道。 皇帝长叹一声,终是放下了手中的碗,青鸾看着他:“这海东青号称神鸟,历代皇帝都想要得到一只,以求江山永固,是只有灵性的鸟,着实可惜了。” 第251章 震怒 “是啊!真是可惜。”皇帝眼中的冷意更甚了:“让太子来见朕。”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看来这早膳是吃不了了,青鸾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她起身:“我在这儿似乎不太方便。”说完便要离开。 “你是他的继母,有什么不方便的。”皇帝扶着她再次入座:“你是有身孕的人,不好好吃早膳怎么能行,你就坐在这儿吃。” 青鸾点了点头,继续喝着她的小米粥。不多时,刘瑄便带着青萍一起走了过来,青萍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巴掌印,青鸾看了一眼,眉心微皱,不管如何,打人终归是不对的,这打人不打脸可是约定俗成的东西,在这宫里更是如此。这太子竟完全不顾东宫的脸面,简直是让人寒心。 青萍跪在地上,心中害怕极了,当她苏醒过来的时候,就被太子抓着到了这儿,她不敢看任何人,只能颤抖着匍匐在地。 “太子,你这是何意?”皇帝凉凉开口。 “父皇,昨儿个儿臣将海东青交给了太子妃饲养,可是不知怎的这海东青就死了,想必是太子妃照顾不周所致。儿臣有罪,还请父皇降罪。”太子恭敬行了一礼。 皇帝冷笑出声:“你确实有罪,朕记得你亲口跟保证,会好好照顾这只海东青,身为太子怎能食言而肥。”他看了一眼李青萍,眼中的冷意更甚了:“再说了太子妃是你的正妻,怎么能将所有过错都推给自己的妻子呢?” 刘瑄忙跪了下来:“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这海东青是太子妃主动要带去养的,儿臣看在她一片孝心的份上便同意了,儿臣不知道她不会养,儿臣有失察之罪,还请父皇降罪。” 青萍听着刘瑄的话,心中更冷了,这个男人身为她的丈夫,在遇到苦难面前,第一时间将她推出去,竟完全不顾夫妻情分。 皇帝深呼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福全,将太子妃李氏送去宗正府思过,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得探视。”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眼中早已没了情绪:“至于太子,送回东宫好生反省。” 中宫 第96节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宗正府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关押犯了错的皇亲国戚的地方,青萍浑身发抖,不停地求饶着:“父皇,求求您放过儿臣吧!放过儿臣吧!” “哭哭啼啼地成何体统!将人带下去。”皇帝眉心微皱。 刘瑄舒了一口气,发生了这样的事,父皇只是重重拿起,轻轻放下,若不是因为自己是他唯一的儿子,他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皇帝看着他,不禁微微眯眼,看来他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太子,望你好自为之。”皇帝淡淡开口,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刘瑄离开之后,青鸾放下了手中的勺子:“所以你的下一步是什么?”她微微叹息:“你将李青萍关进了宗正府,而太子却只是在东宫反省,这招重拿轻放若是没有下一步,便失去了意义。” 皇帝笑了出来:“一只海东青固然珍贵,但是怎么能和我们的孩子相提并论呢?”他看着青鸾,眼中有着缱绻:“袅袅,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了,我就立他为太子,让子期当他的太子太傅,你说好不好?” “你要废太子?”青鸾试探地开口。 皇帝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太子既然没有这个能力成为储君,那个这个东宫也应该换个主人了。这大乾的江山不能交给一个残暴不仁的储君。” “可是废立太子是国之大事,若是没有足够的理由怕是不能服众。”青鸾微微叹息。 “袅袅不必担心这些事,你只要好生将养,顺利生下我们的孩儿。”皇帝夹了一块酸黄瓜放在了小姑娘的碗里。 青鸾笑了出来,这男人竟然还记得她最近爱吃这酸的...... 太子妃突然被关宗正府,太子及其家眷在狩猎的第二天就被羽林卫送回了东宫,众人才知道,皇帝的海东青死了,养死它的人是太子妃,皇帝震怒,才会将太子妃关进了宗正府。众人都震惊不已,皇帝特地下了一道旨意,当着众人的面训斥了太子,不忠不孝,不堪为人子。这道旨意的遣词造句甚是严厉,让人都有些胆寒,众人心中都有了新的想法,这东宫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李阳在得知了女儿被关进宗正府时,整个人都吓得不轻,生怕她再牵连到自己,到时候连伯爵都不是,那他这一脉算是彻底完了。 刘绮心中纠结,想起自己的儿子变成如今的鬼样子,都是因为自己的女儿,她内心极度矛盾,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却无可奈何,什么都不能做。想起天生凤命的箴言,她的心里又再次坚定起来,她的女儿是天生凤命,将来是要成为中宫皇后的,被关宗正府而已,又不是被废了.......可是心中的不安焦虑却更深了...... 原本的春猎为期十日,可是皇帝却在第五日的时候便启程回了皇宫,众人猜测是因为海东青这样的神鸟之死,让皇帝心中不悦,所以才早早结束了今年的这次春猎。刚回到正阳宫的皇帝,便唤来了暗一,两人谈了很久,不知道谈了什么,只知道谈完之后,暗一便消失了,连子夜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就在帝后回宫的第二天,东宫里却发生了一件大事,萧侧妃小产了...... 青鸾正在兴庆宫陪太后闲聊,小成子走了进来恭敬禀报:“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刚才东宫那边传来消息,萧侧妃小产了,现在情绪非常激动。” 太后眉心微皱,想起太子还在守孝期间,竟然有了孩子?她不禁喃喃道:“这孩子来得可真不是时候。”所以小产才是最好的选择吗?这个萧卿轻果然够狠,为了这太子妃之位,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牺牲。她无奈叹息,只是可惜了这个孩子了。 青鸾哪里不知道太后的意思,这明面上是小产,实际上怕是剑指太子妃之位呢!牺牲一个本就不被期待的孩子,换来太子妃之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252章 萧卿轻小产 “袅袅,和本宫一起去东宫看看吧。”太后起身,青鸾上前扶着她:“是,母后。” 两人的轿辇来到了东宫,东宫内早已一片混乱。 萧卿轻一直在哭泣,刘瑄在安慰着她,他也很伤心,毕竟是自己第一个孩子,太医站在一旁战战兢兢,青鸾扶着太后走了进来,浓重的血腥味让她不自觉皱起了眉头。因着有孕,她对气味特别敏感,好不容易压住了胃内的翻腾,才仔细打量着刘瑄怀中的萧卿轻。 她满脸泪痕,整个人看上去苍白的可怕,对于这种以伤害自己为代价的方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对此,她嗤之以鼻。 “到底发生了什么!”太后看着一旁战战兢兢的太医:“你好好跟本宫说清楚。” “回太后娘娘的话,萧侧妃是因为服用了大量绝子药,导致大出血而小产的。”太医恭敬应着。 “绝子药?”太后看着萧卿轻:“本宫知道,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可是你也不能如此糟践我皇家子嗣。” 萧卿轻看着她,泪水不断滑落,她强忍着痛楚跪了下来:“太后娘娘明鉴,嫔妾怎敢伤害皇家子嗣。”她的手颤抖地抚上小腹:“这是殿下第一个孩子,也是嫔妾的心之所盼,嫔妾爱他还来不及。”她不停地磕头:“还请太后娘娘为嫔妾做主,找出害我孩儿之人!” 刘瑄一脸心疼,扶着萧卿轻眼中尽是愤怒:“一定是李青萍那个贱人,她容不下东宫所有的女人,这药一定是她下的!” 这对男女果真是演的一个比一个好,自己那个堂姐果真不是他们的对手,输给他们也不冤。 “母后是后宫之主,这事您总得给东宫一个说法。”刘瑄看着青鸾,眼中有着淡淡的挑衅。 李青萍是她的堂姐,在这点上无法改变,太子这是将她架在了火上,不管她怎么处理,都得不了好,很是歹毒的心肠,只是对青鸾来说,她一点都无所谓。 “太子殿下想要怎样的说法呢?”青鸾无奈:“是要本宫下令,去搜太子妃的住处吗?” “是,卿轻虽然是侧妃,但是那孩子却是皇家子嗣,若不严查,法理情理都难容。”刘瑄毫不掩饰眼中的得意。 看着太子这副样子,太后很失望,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孩子已经变得连她都不认识了。一个月前,皇帝还跟她提起想要废太子的想法,她还在劝着皇帝三思,今日一见,她心中倒是有了不一样的想法。或许皇帝是对的,这样的储君到底会将大乾带去何方,他们都赌不起...... “来人,传本宫的懿旨,让内侍司彻底清查整个东宫,务必要找出绝子药。”太后说完看着萧卿轻:“你刚小产,还是起来吧。” “多谢太后体恤。”萧卿轻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皇后,你和太子妃是堂姐妹,为了避嫌,这事还是由本宫来处理最为妥当,你意下如何?”太后说道。 “但凭母后做主。”青鸾恭敬应着。 刘瑄本想着激怒李青鸾这个女人,到时候他就能拿捏她,不管最后李青萍那个蠢货有没有真的藏绝子药,她都会里外不是人,不管怎么做都是错。没想到,她竟然不为所动,最后还让皇祖母出面解了这困局。 内侍司的人很快就在李青萍的住处搜到了大量的药包,看着锦盒里满满当当的药包,太后气得怒斥道:“好一个东宫,竟如此藏污纳垢!”她看向太医,吩咐道:“你看看这些是不是绝子药?” 太医上前查看,打开药包,先看再闻,恭敬应道:“回娘娘的话,这确实是绝子药无疑,而且还是烈性药,若是服用久了,不止无法生育,对身体也是大有损害的。” “萧侧妃的安胎药药渣何在?”太后问道。 宫人立马取来了药渣,太医开始比对,证实两者中的绝子药成分相同,萧卿轻听后更是哭得伤心:“自从太子妃姐姐入宫,嫔妾自认尽心竭力伺候,没有一丝逾矩之处,姐姐怎么能如此害嫔妾呢?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啊!那可是太子殿下的第一个孩子,等孩子出生了,不也唤她一声母亲吗?她怎么能如此不慈!” 青鸾一直看着他们的表演,就差为他们拍手鼓掌了。 “来人,将太子妃从宗正府带回来,本宫想听听她怎么说。”太后淡淡开口。 今日之事不能善了了,那也不能让天下人看笑话,既然如此,那便整个明明白白的。青鸾扶着太后坐定:“母后坐会吧,这太子妃一时半会还来不了呢!” “你也坐。”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一脸慈爱。 萧卿轻一直都在观察着青鸾,春猎的时候她就觉得怪异,后来她让人去查,也没查出来什么,只说了是皇后受些风寒,她一点都不相信。 “萧侧妃如此这般看着本宫做什么?”青鸾说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皇后娘娘最近的气色不一样了,似乎整个人都在发光,比起以往更加明艳动人了。”萧卿轻苦涩一笑:“嫔妾这样子就怕吓到了娘娘。” “本宫出身将门,哪里会这么容易被吓到呢?那些魑魅魍魉可不敢近本宫的身。”青鸾笑了出来,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是在拐着弯骂她呢!萧卿轻心中了然,面上却不显:“那是自然,陛下是天子,娘娘常伴君侧,自然阳气十足。”她的眼中又浮上了泪水:“只是可怜了嫔妾的孩子,不知道有没有找到好人家投胎,就怕他变成孤魂野鬼。” “皇家的子嗣怎么会是孤魂野鬼呢?”门口传来皇帝清冷的声音。 见皇帝来了,众人立马行礼,皇帝挥了挥手:“萧侧妃,此言差矣,这种话以后可不要再说了。” “是,陛下,是嫔妾糊涂了,还请陛下责罚。”萧卿轻恭敬应着。 说话间,内侍司的人已经将李青萍带了过来,她发髻散乱,衣衫凌乱,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骄傲和美丽,整个人显得浑浑噩噩的...... 第253章 由妻变妾 皇帝端坐在主位之上,看着跪着的李青萍,眼中无喜无悲:“太子妃,这些绝子药是从你的住处搜出来的,太医又在萧侧妃的安胎药里发现了和这些绝子药一模一样的药渣,你作何解释?” 青萍笑了出来,有些疯癫:“是我下的药又怎样,我是太子正妃,那些骚狐狸凭什么能生下我丈夫的孩子,太子殿下的孩子只能是我生的!” 自己这个堂姐向来骄傲,现如今变成了这副样子,着实让人唏嘘不已,青鸾看着她,什么都没说,若是当初她没有执着于成为太子妃,是不是意味着她的人生会不一样了呢?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只有结果,现如今的结果,说到底也是李青萍自己作出来的。 “混账!残害皇嗣罪大恶极!”太后叫了出来:“来人,将人拖下去,乱棍打死!” “母后息怒,太子刚失去了皇嗣,不宜再动干戈,就当是为那个孩子祈福吧!”皇帝看着李青萍:“太子妃李氏残害皇嗣,罪大恶极,现降为侧妃,以儆效尤。” 青萍只是呵呵地笑着,整个人就像失了魂魄似的,宫人们将她带出去的时候,她依旧是这副样子,一副活着就像死了的样子...... 萧卿轻捂住胸口:“太子妃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嫔妾,嫔妾到底哪里得罪了她。” 皇帝看着她,眼中有着意味深长:“萧侧妃失去了子嗣,甚是可怜,东宫不能没有太子妃,还望萧侧妃保重身体,以后这东宫诸事可要麻烦你了。” 皇帝这是松口了?决定将萧卿轻扶正吗?青鸾心中想着,看来皇帝这是想要动手了...... “福全,传朕旨意,东宫萧侧妃温良贤淑,堪为女子表率,特册立为皇太子妃。”皇帝说道。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萧卿轻赶紧跪了下来谢恩,嘴角却浮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处理完这件事,太后有些头疼,皇帝让人送她回了兴庆宫。在回坤宸宫的路上,青鸾坐在轿辇中一语不发,皇帝看着她,终是笑了出来:“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青鸾看着他,终是无奈叹息:“你放过了李青萍,可不是真的好心要救她的命,只是现如今她还不能死。” 皇帝笑了出来:“既然萧卿轻这么想成为太子妃,不惜用自己的孩子做诱饵,那么我便成全她,只是这镜中花水中月到底能持续多长时间,那就要看他们怎么做了。” “暗一去哪里了?”青鸾淡淡一笑:“该不会......”她没有再说下去。 “如你所想。”皇帝笑着看着她:“也会如你所愿。” “我只是害怕你会因为这件事,成为世人口诛笔伐的对象。”青鸾长叹一声。 男人将她拥入怀中:“为了你和孩子,我愿意披荆斩棘。”他亲吻小姑娘的额头:“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为了我的家,我愿意付出一切。” 李青萍因为残害皇嗣,从太子妃变成了侧妃,原本的萧侧妃被扶正,成为了东宫新的女主人,让整个燕京城再次沸腾,永毅伯爵府再次成为了舆论的中心...... 东宫,萧卿轻看着疯疯癫癫的李青萍,眼中有着深深的嘲讽:“李青萍,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你不是自诩天之骄女吗?现在还不是匍匐在我的脚下。” 青萍看着她,眼中有着恨意:“萧卿轻,你以为你赢了吗?你永远也赢不了我,我是天选凤命之人,我注定要成为中宫皇后的!” 萧卿轻有些哭笑不得,看着她就像看傻子一般:“原来你还信这东西,什么天选凤命,这些江湖术士的把戏,没想到你还真相信了,真是可笑至极。” “若是你不相信,你可以去报国寺,问了尘大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给我批命,说我是天选凤命之人,将来会正位中宫。”青萍嘴角微扬:“尔等在我面前如何嚣张?” 这了尘大师是一灯禅师的亲传弟子,若真是他所说,未必空穴来风,萧卿轻眉心微皱,她得去一趟报国寺,找那位了尘大师好好聊聊。虽说她从不信命数这种东西,我命由我不由天才是她的信条,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李氏得了癔症,需要静养,将她迁去泠园居住,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能去看她。”萧卿轻吩咐道。 “是,娘娘。”众人恭敬应道。 青萍被迁去泠园的时候,小成子便禀报给了青鸾,青鸾放下手中的书,淡淡开口:“若是永毅伯爵府那边有人要去东宫看望李侧妃,你找人带她过去吧。”那些恩恩怨怨,总得有个了结才是。 “是,娘娘。”小成子恭敬应道。 青萍被送去泠园的那天,刘绮一直在丹凤门口徘徊,想要去东宫看看自己的女儿,可是现如今她已不是郡主,不得召唤不能随意进宫。正在这个时候,小成子出现在了她面前。 “伯爵夫人,咱家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带您去东宫,看望李侧妃,还请您跟随咱家走吧。”小成子说道。 是李青鸾那个丫头吗?莫不是中间有诈,刘绮心中想着,脚步却没有动,小成子本就不愿跑这一趟,要不是为了主子的命令,他一点都不想和永毅伯爵府的人多说一句话。 “夫人这是何意?是不相信咱家,还是不相信皇后娘娘?”小成子阴阳怪气地开口:“要不是皇后娘娘说了,一切恩恩怨怨都该有个了结,给了您这个机会,不然您以为您还能去东宫看望李侧妃吗?”简直是不知所谓的东西,活该李家这一脉到了如今这步田地,他都觉得老宁国公气得都要从地底下钻出来,打这些不孝子孙了。反观李晏将军这一脉,他感叹,幸好分家分的早,否则也会被他们拖累死...... 为了能尽快见到女儿,她也只能跟着小成子进了宫门...... 中宫 第97节 第254章 原来错了 因着小成子的关系,刘绮很快就见到了女儿,母女相见的那一刻,刘绮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自己的女儿曾经是多么的耀眼,美丽骄傲的如同一只高贵的孔雀,现如今却只能蜗居在这种偏僻而又冷情的地方。难道她的人生就只有这样了吗?不,她不甘心,她要去报国寺,去问一问了尘大师,她的萍儿是天选凤命之人,为什么会走到现如今这个地步! “母亲,我不是太子妃了,我再也不是太子妃了。”青萍的泪水不断滑落,她抱着自己的母亲,哭得犹如一个孩子。 “萍儿,我的萍儿......”刘绮抱着女儿,想要安抚她的情绪,青萍却一把推开了她,就像发了疯一样狂笑出声:“我可是天选凤命之人,怎么会变成妾呢?那些骚狐狸都该死!她们凭什么能生下太子殿下的子嗣!”她的泪水不断滑落:“明明我这个正妻都还没有子嗣,她们凭什么可以有!不,她们不能有,这辈子都不该有!” 她看着自己的母亲,笑得诡异:“母亲,父亲只有我和兄长两个孩子,我们都是您生的,为什么我不可以呢?我从小就知道,您给父亲下绝子药,让他这辈子除了我们两兄妹之外,再也不能有孩子了,母亲,这就是您从小教会我的东西,我可一直都记得。”她的眼中有着有着骇人的杀意:“母亲可以做的事,为什么我不可以呢?” 刘绮看着她,眼中的泪水不断滑落,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女儿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母亲,我告诉您,很快陛下就会恢复我太子妃的位置,那些贱人们一个个的都会被我弄死,弄死......”青萍更加疯狂了。 小成子一直站在门口看着,虽说他也不喜欢这宁国公府一大家子,但是看着好好的姑娘走到如此地步,心中不免唏嘘不已,此刻的他倒是能理解,皇后娘娘为什么要他带刘绮进来了。父母之爱子,总得要有个结果,否则便是一生的遗憾。 “夫人,时候差不多了,您也该离开了。”小成子提醒道。 刘绮起身,走到小成子身边时,终是顿住了脚步:“替我谢谢你的主子。”不管以前有多少恩恩怨怨,在今天这件事上,她确实要对青鸾说一声谢谢的。 离开东宫之后,刘绮去了报国寺,没有见到了尘大师,倒是见到了一灯禅师。 刘绮十分焦虑:“大师,我想见了尘大师,还望您引荐。” “了尘云游四海去了,近几年都不会回到燕京,”看着眼前女子的焦急,一灯禅师终是深深叹息:“夫人,有件事老衲想要替了尘向你道歉,还请夫人原谅。” “大师何出此言?”刘绮问道。 一灯禅师行了一个佛礼,深深叹息:“夫人,了尘是老衲的入室弟子,因为学艺不精做了错事,在天选凤命这件事上急功近利了,导致看错了凤命之人,导致了一场悲剧的发生,老衲身为他的师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若是夫人要怪罪,就怪罪老衲一人吧!” “什么?看错了......”刘绮喃喃开口,她的手不自觉地颤抖着:“这不可能,不可能......”这些年来,因为这天选凤命的预言,她付出了多少心力,只为了女儿能成为太子妃,没想到到头来却是一个最大的笑话! 她竟有些哭笑不得,她看着一灯禅师,眼中早已蓄满了泪水:“所以真正天选凤命之人是李青鸾吗?” 一灯禅师点了点头:“正是,从她出生便已注定她是天选凤命,现如今凤命应验,正位中宫,凤翔九天。” 刘绮大笑出声:“若不是因为现如今的她已经是皇后了,你才会这般说辞吧!” “不,她是天选之人,她也一定是皇后。”一灯禅师眼中有着坚定。 刘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报国寺的,蓝嬷嬷陪在她身边,看着自家主子身如游魂,眼神空洞的样子着实可怕。都打的雨水从空中飘落,打在刘绮的身上,脸上,整个人瞬间被雨水浇灌...... 春雨是温润的,可是就是这滋养万物的春雨,却让刘绮感到了无比的冰冷。她站在雨中,整个人都有些瑟瑟发抖,她仰头望着雨帘,闭上了双眼,任由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泪水。内心的不甘与煎熬让她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坤宸宫内,青鸾放下手中的棋子,淡淡开口:“人已经回去了吗?” “按照您的吩咐,奴才将人带去了东宫,又将人亲自送出了丹凤门。奴才让人跟着她,她带着随从去了报国寺。”小成子恭敬禀报。 “知道了。”青鸾继续自己和自己对弈,刘绮去哪里,她一点都不在乎,她只想要内心的平静,那些所谓的恩恩怨怨终究是要有个了结的。现如今她自己也有了孩子,为人父母的心她也能体会一二了。 “外面这雨怎么说下就下。”皇帝温润的声音传来,只见他走了进来,看着小姑娘正拿着棋子思考。看着她举棋不定的样子,男人笑了出来,走到她身边,将棋子放了下去。 小姑娘看着棋盘上的局面瞬间活了,高兴地笑了出来:“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副残局我已经想了好多天了,也未能破解这死局。” “置之死地而后生,黑子为了迷惑敌人,自杀了一大片,可是隐藏在深处那些黑子却将白子围了起来,最终这死局便活了。”皇帝将小姑娘拥入怀中,抱坐在了腿上,意味深长地笑了出来。 青鸾似乎听出了皇帝的言下之意:“所以我应该怎么配合你?” 小姑娘无疑是聪慧的,他笑了出来:“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无条件地相信我就够了。”他亲吻小姑娘的额头,眼中尽是宠溺:“就当是好好睡一觉,等醒过来了,就什么都结束了。” 青鸾知道此时此刻她不应该多说什么,她把玩着男人胸口的玉扣,终是点了点头,轻轻说了声:“好,都听你的。” 第255章 废太子(1) “我的玉扣有这么好玩吗?”皇帝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小姑娘什么时候喜欢上了玩他的玉扣了。 “嗯。”青鸾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皇帝觉得可爱极了,他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眼中的笑意就快要溢出眼眶了,在她耳边轻声说着:“比起玩我的玉扣,我们可以做些更好玩的事。” 青鸾的脸瞬间便红了:“不行,我有孕了,太医说了不可以......” 皇帝有些哭笑不得:“你在想什么,我说的是带你去公主府看湘儿,湘儿说她最近新得了一些好玩的小玩意,想要和你一起赏玩。” 青鸾的脸更红了,她捂着自己的脸钻到了皇帝的怀中,闷闷的声音传来:“你是个坏人!不理你了。” 她的小姑娘连倒打一耙的样子都可爱极了,男人宠溺地抱着她,爽朗地笑着。这样美好而又可爱的姑娘,他想一辈子珍藏。 一个月后,皇帝举办了一场宫宴,邀请了所有的王公大臣们来参加。酒过三巡之后,皇后突然晕倒了,宫宴顿时乱了套。 皇后得了怪病的消息从宫内传了出来,皇帝焦急不已,已经辍朝了三日,坤宸宫里,太医们进进出出的,整个宫里戒备森严,连禁军巡逻都增加了好几轮。 刘瑄在东宫内,听着小德子的禀报,脸上早已乐开了花,看来真是老天都在助他,虽说这李青鸾红颜薄命甚是可惜,但是谁叫她不识好歹,没有成为他的女人呢? 萧卿轻却不看好这件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是她没有时间细想,福全便带着禁卫军到了东宫,将太子刘瑄和萧卿轻一起带到了勤政殿。 来到勤政殿,皇帝端坐在主位之上,众大臣分立两边,看着这架势,刘瑄心中忐忑,自己的父皇到底要干什么?正在他思索之际,皇帝冷冷开口:“太子,你竟敢谋害皇后,简直混账!” “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怎敢谋害母后,还请父皇明察,这一定是小人在诬陷儿臣!”刘瑄急着喊冤。 皇帝看着他,眼中的冷意更甚了:“太子,你想好了再回答朕。” 这种事打死也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了,那他就真的完了。谋害继母,在大乾便是死罪,都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种罪名对一国太子来说,那便是人生终结。 “父皇,儿臣说的句句属实,绝无虚言。”刘瑄匍匐在地,不敢看皇帝一眼。 “很好,既然你口口声声喊冤,那么朕就让你心服口服。”皇帝唤道:“暗一,将人带上来。” 当萧卿轻看到那张原本就该死的那张脸出现在面前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个人就是当初应该葬身狗肚子的小全子,她不是已经将他处理了吗?这人怎么还活着!看样子还活的好好的。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好像当时并没有亲眼看着他被狗吃了...... 三个人战战兢兢地跪到了地上,暗一恭敬禀报:“主子,属下已将人带来,他们分别是东宫的侍从小安子,来自兰陵济世堂的钱大夫,还有坤宸宫小厨房的厨娘茗儿。”一个月前,他带着人去了凉州,从凉州的鹰羽卫分部将小全子提了出来,又去了兰陵抓了这个钱大夫,最后在坤宸宫小厨房里将正准备下药的茗儿抓了过来。 看到这些人,刘瑄心想,这次是真的完了,他看了一眼一旁跪着的萧卿轻,眼中尽是怨恨,似乎在质问她,怎么处理个人都处理不干净,真是没用的东西。 皇帝深呼吸一口气,凉凉的声音传来:“暗一,说说吧,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是,主子。”暗一看着跪着瑟瑟发抖的茗儿:“主子,她是坤宸宫小厨房的厨娘茗儿,属下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准备给娘娘的药里加入不知名的药物,经太医确认,这不知名的药物是经过特别调制的冷药,俗称绝子药。” “谁让你做这件事的?”皇帝问道。 “陛下饶命,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小德子让奴婢这么做的,这药也是小德子给奴婢的。”茗儿哭着说道:“奴婢的幼弟在小德子手里,奴婢不敢不从,还请陛下饶了奴婢吧!” 在场的大臣们都哗然,敢情这皇后生的怪病,是被人下了绝子药了?这太子殿下也是足够狠毒,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他们不免想起了前段时间突然被皇帝诛了满门的吴太医......他们的后背都隐隐发凉,脑子里不停地回忆着,以前和东宫之间的往来,这东宫药变天了,他们得赶紧摘出来。 “主子,这药的出处,属下已经查清楚了,是这位来自兰陵济世堂的钱大夫特制的,属下还查到,这位钱大夫和太子妃萧氏的关系不同寻常,萧氏曾经向他买过堕胎药。”暗一说道。 钱大夫吓得早已魂不附体,一路从兰陵被带来燕京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这次是逃不掉了,他忙磕头:“陛下饶命,小民也是被逼无奈,小民的一家老小都在太子妃娘娘手里,小民不敢不从啊!” “主子,其实早在几个月前,东宫就已经在向皇后娘娘下绝子药了,都是这个小全子和太医院的吴太医联系,并将药交给了茗儿,茗儿再趁机下到皇后娘娘的补药里。幸好明嬷嬷善通药理,每次都能被发现,他们才没能得逞。具体证物已经那些尚未服用的绝子药已经呈报给内侍司。”暗一继续说道:“属下是两个月前在冷宫的枯井边找到这个小全子的,当时他身边还有一条大狼狗,属下将他救了,然后送去了凉州。” “小全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皇帝问道。 “这都是太子殿下让奴才做的啊!为了灭奴才的口,太子妃还找了条大狼狗,想要将奴才毁尸灭迹,若不是陛下派人救了奴才,奴才早已进了狗肚子了。”小成子哭着说。 “你胡说!孤什么时候让你去做这些事的!”刘瑄终究没忍住叫了出来,目眦欲裂的样子,甚是可怕。 第256章 废太子(2) 皇帝微微眯起了眼:“太子,既然你不认,那么拿出证据来自证清白吧。” “父皇,儿臣......”刘瑄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帝嘴角浮上了冷笑:“还是这些事本就是你做的,所以你根本无法解释吧!” 太子忙低下了头,皇帝黑金色的龙靴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的心里更虚了。 “太子,你是朕唯一的儿子,你三岁被立为太子,朕给了你全部的关注,你从小朕就对你报以厚望,朕对你严格是因为怕你误入歧途,将整个江山都给断送了,你是国之储君,朕自然希望将来是你带着我们大乾走向辉煌,留名青史,而不是走向毁灭,遗臭万年。朕的苦心你丝毫没有体会到,朕对你很失望。”皇帝长叹一声:“皇后虽然不是你的生母,也没有养育过你,但是她是朕明媒正娶的正妻,你好歹唤她一声母后, 为了自己的私心,你怎么可以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来。一个连兄弟姐妹都无法包容的储君,又怎么能做到真正的爱民如子呢?为了天下百姓的福祉,朕不得不将你废黜。” 此话一出,众人都跪了下来,虽然是做做样子的,但是嘴里也还是说着陛下三思的话。刘瑄猛地抬头,看着皇帝的脸,眼中有着泪水:“父皇,您真的要废黜儿臣吗?”他苦涩一笑:“还是您早已有了新人忘了旧人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些事朕不想再说,并不代表朕已经忘记了你做的那些事。”皇帝长叹一声:“福全,宣旨吧。”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着,打开圣旨便念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谋害嫡母,不忠不孝,现废为庐陵王,即可携家眷前往封地庐陵,钦此。” 刘瑄瘫坐在了地上,喃喃开口:“这不可能,不可能......” 萧卿轻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个笑话,才一个月,她才当了一个月的太子妃,就变成了所谓的庐陵王妃,命运着实是弄人,她笑了出来,笑得甚是可悲。 看着这对夫妇,皇帝挥了挥手,示意将人带下去。太子和萧卿轻离开之后,福全又让暗一带走了那三个人,整个勤政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经过刚才的事,那些大臣们谁还敢多说什么,皇帝今儿个可是有备而来,他们可不想死,那便随波逐流,皇帝说什么便是什么。 看着沉默的众人,皇帝笑了出来:“各位对朕刚才的决定是否有异议?” “臣等不敢。”众人异口同声道。 “太子不仁不义不忠不孝,朕有失察之过。”皇帝微微叹息,正在这时,李神针走了进来,恭敬禀报:“陛下,皇后娘娘已经苏醒,经臣诊断,娘娘身体已无大碍,因为没有服用那些虎狼之药,娘娘的身体并未受损。还有一个好消息,经臣诊断,娘娘已有两个多月身孕。”虽说是做戏,但是做戏也得做全套,他跪了下来:“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沸腾了,这宫里已经有多久没有诞生皇嗣了,这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众人又跪了下来:“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愿陛下喜得麟儿,天佑我大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爽朗地笑着:“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众人这才起身。 “这是上天的吉兆,朕要感恩上天的恩赐,为了给朕的麟儿积福积德,朕决定亲赴太庙,告慰列祖列宗。”皇帝继续说道:“皇后孕育子嗣与社稷有功,其父李晏将军更是为国征战多年,为了感念李晏将军,朕决定增加今年西境安西军的军费两百万两,粮草一百万石。封李晏将军为安西郡王,以表其功勋。” “吾皇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再次行礼,虽说封赏异姓王是每个朝代的大忌,但是皇帝宁愿冒着这份风险也要如此作为,无非就是为了新储君的册立在做准备。 “今日朕很高兴,今夜麟德殿内,朕设宴好好招待各位臣工,与各位同乐!”皇帝笑着开口。 刘瑄和萧卿轻被送回东宫之后,看着暗一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们的样子,刘瑄怒斥道:“狗东西,你盯着孤作甚!” 一个耳光打在刘瑄的脸上,速度快的让人看不清楚是谁打的,暗一揉了揉自己的手,刚才力气用大了,搞得自己的手有些疼。 “你竟敢打孤!”刘瑄捂着发痛的脸颊,刚想要还手,却被暗一一脚踢到了地上,暗一冰冷的话传来:“庐陵王,你已经不是太子了,请注意措辞。” “即使我被废了,也轮不到你这个奴才来羞辱!”刘瑄看着他:“一个小小的暗卫而已,我可是父皇唯一的儿子,不管怎样,江山只会是我的!” 暗一看着他,有些哭笑不得,这太子小时候也不是这个样子的,终究是被两个母亲给养废了,这样的国之储君,只会将大乾带入绝境,连守成都做不到,何谈开拓疆土? “忘了告诉你,您已经不是陛下唯一的儿子了,以后也不会是。”暗一嘴角微扬:“因为皇后娘娘已经有了两个多月身孕,新的皇嗣很快便会诞生。” 什么?两个多月,那意味着他们第一次下药的时候,就已经被李青鸾发现了,所以她等了这么久,安排了今日这么一场好戏,为的就是给她自己的孩子铺路吗? 刘瑄哈哈大笑:“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皇子呢?” “皇后娘娘是否一举得男,对娘娘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身子很健康,随时都能生下皇嗣。”暗一看着他,眼中有着冷意。 中宫 第98节 不可谓不诛心,刘瑄刚想说什么,萧卿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多说什么了。虽然不知道她的用意,但是刘瑄还是照做了。 暗一不想和他们多废话:“主子说了,让你马上带着家眷离开东宫,马车已经为你备好,等你收拾好了,就马上出发去庐陵,属下在东宫门口等着。” 第257章 废太子(3) 暗一离开之后,刘瑄一把推开萧卿轻:“你刚才拦着孤作甚?” “殿下,您和一个暗卫多说无益,难道您已经认命了吗?”萧卿轻自嘲一笑:“这庐陵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陛下将您放逐到那边,无非就是想要借刀杀人。” “父皇就这般恨孤吗?为了一个还没出生的儿子,就要孤给这个孩子让位,还要借别人的手来处理掉孤这个累赘吗?”刘瑄苦涩一笑:“那个孩子还不知道是男是女,他就如此这般,毫不顾忌与孤的父子之情,孤太心痛了。” “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还不如重整旗鼓,打起精神重新开始。”萧卿轻看着他:“自古以来女子生产本就是凶多吉少,多的是一尸两命。殿下,现如今您不能违逆陛下的意思,去到庐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我们谨慎些,命总能保住的。” 都说废太子到最后都免不了身死的下场,但是总比赐死来得好,至少他们还活着,活着便有希望,她不甘心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王妃,她要的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皇后之位。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刘瑄也知道萧卿轻的话在理,他终是点了点头:“孤知道。” “前往庐陵,路途遥远,有些人有些东西不能带走的就留下吧。”萧卿轻莞尔一笑:“殿下自己决定就好。”正好趁着这机会,将原本东宫里的那些女人们都处理了,只是这李青萍......想到这儿,她眉心微皱:“殿下,这李青萍得带着,她还有用。” 提起李青萍,刘瑄眉心微皱:“这个疯女人带着干什么,孤一眼都不想看到她。”他恨不得将这个疯女人丢在这儿自生自灭,也省的看到她烦。 “只是一个傀儡而已,您不想看到她就将她丢在角落里就成,只是她必须得跟我们一起走。”萧卿轻笑了出来:“瑞王虽然和永毅伯夫人断绝了关系,但是她终究是瑞王唯一的女儿,瑞王向来疼爱李青萍这个外孙女,虽然现在已不复往昔,但是有些事又怎么能说得清楚呢?这庐陵和江州相距不远,谁能保证这天长日久的,瑞王就不想念自己这个曾经最宠爱的外孙女呢?” 刘瑄似乎想到了什么:“江州富饶,有着丰富的铁矿,当年瑞王因为扶持父皇登基有功,父皇将一座铁矿赐给了他,自古以来冶炼兵器最需要的便是这铁矿了。” “殿下能否东山再起,抓住瑞王这根稻草至关重要。”萧卿轻淡淡开口。 看着眼前的聪慧女子,刘瑄第一次觉得,今生能得这样的美人相伴,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他将萧卿轻拥入怀中:“真是委屈你了,以后孤保证只对你一个人好,等到孤东山再起的那一天,孤一定立你为皇后。” 萧卿轻苦涩一笑:“是吗?殿下真的能说到做到吗?毕竟现如今的我,能给您的帮助少得可怜。” “孤知道你不甘心,所以孤一定会说到做到,让你成为这个世上最尊贵的女人。”刘瑄深深叹息。 刘瑄带着家眷离开东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暗,暗一亲自送他们离开燕京城,前往庐陵。 皇帝正在麟德殿宴请群臣,福全在他耳边轻声禀报:“陛下,庐陵王带着家眷已经启程前往庐陵。” “知道了。”皇帝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继续和群臣们推杯换盏。 春日的晚风虽然并不凛冽,但是此时此刻刘绮的心中却一片冰冷,她早已等在城外,等着庐陵王一行的马车出城,李阳在一旁很是不耐烦。 “刘绮,你自己来也就算了,还拖着我过来,这庐陵王现如今是陛下心中的一根刺,你自己找死可别连累我。”李阳说完便要走。 “萍儿可是你唯一的女儿,现如今衍儿已经是个废人了,你只有萍儿一个女儿了,你难道还指望着蕊儿那只骚狐狸给你生下个一儿半女不成?”刘绮冷哼出声:“你可别忘了,你自己早就不是个男人了,还指望人家给你生儿育女吗?若真生了个孽种,我看你怎么办!我呸!” “你......”李阳说完便要一个耳光打过去,谁知刘绮并不害怕,昂着脖子让他打,可是他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刘绮一脸嘲讽:“就你这胆子,我还真是高看了你。” 李阳冷哼一声:“你想等就等吧!我就当没有萍儿这个女儿!”说完便上了马车,对着车夫叫道:“还不赶紧走!” 皇帝回到坤宸宫的时候,青鸾一边看书,一边吃着葡萄,一副闲适的样子。见皇帝来了,放下了手中的书,笑了出来:“今儿个又是喝了多少酒?” “今儿个不多,就喝了几杯,想着还要回来见你,怕你将我赶出去。”皇帝笑着走到小姑娘身边坐下,将人拥入了怀中,大手隔着轻薄的寝衣抚上了她的小腹,话语中尽是温柔:“臭小子,今儿个有没有折腾你母后呢?” 青鸾笑了出来:“你这傻瓜,才两个月的胎儿,怎么能听得到你说话呢?”这男人有时候真像个孩子,明知道腹中胎儿还小,根本听不到他说话,还每天说,话题还涵盖了策论、军事等等方面,每次她听着都觉得费劲,更何况是肚子里这个小不点了,甚至于她都觉得,里面的小不点会不会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皇帝抱紧了怀中的姑娘,话语中尽是轻松与惬意:“今日太子已被降为庐陵王,在两个时辰前,他和他的家眷已经出了燕京城,暗一亲自送他们去庐陵。” “自古以来废太子的日子都不好过。”青鸾淡淡开口。 “庐陵那边山清水秀,适合自省自身,希望他能明白我的苦心。”皇帝长叹一声,若是他最后也没能幡然醒悟,认识到自身的问题,那也是时也命也,就让他自生自灭吧。他终究做不到杀子这种事,说到底他也不是真正的残暴之主。 第258章 思念 青鸾转身抱住了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温柔地开口:“你若是心里难受,可以抱紧我,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皇帝抱紧了她,眼中却浮上了湿意...... 刘绮终究没有见到自己的女儿,因为刘瑄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两人不便相见。刘绮无奈,她悻悻然地离开了。 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被人捂住嘴的李青萍泪水不断滑落,此次一别,山高水远,她再想见到自己的母亲,便是难上加难。心中酸涩不已,只能任由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衫。 萧卿轻看着李青萍,一脸嫌弃:“哭什么哭,太子都还没死呢!你就在这儿哭丧呢!嬷嬷,让人灌了药,让她安静会,吵死人了。” “是,娘娘。”嬷嬷说完便按着李青萍,灌了几粒药下去,原本挣扎着的人便安静了下来,昏睡了过去。 暗一护送刘瑄来到庐陵之后,便回京和子夜一起拜别了帝后,前往西境。 青鸾怀孕6月,小姑娘因为思念父亲,性子变得敏感而又多疑,皇帝心疼她怀孕的心酸,便下旨让李宴将军回了燕京一趟。 李宴将军回来那天,他马不停蹄赶到了宫里,青鸾早已等候多时,李宴看着自己的女儿,因为怀孕而稍稍圆润的身体,甚是欣慰,看来皇帝将自己的女儿照顾的很好。 晚上的时候,皇帝破例让李宴在坤宸宫用膳,席间,青鸾高兴极了,她不停地给父亲夹菜,看着父亲吃得愉快,她比谁都高兴。 晚膳过后,皇帝和李宴将军去了正阳宫议事,青鸾百无聊赖地坐着等他们归来。柳氏拿来了几匹上好的料子,说是皇帝私库里的好东西,最是适合用来做婴儿贴身衣物。青鸾摸着料子,果然极其柔软。 都说女子有孕甚是辛苦,可是在青鸾身上没有一丝的体现,她能吃能睡,反而变得圆润多了,更显女子玲珑之态。 巳时一刻左右,皇帝和李宴一起回了坤宸宫,父女两依依惜别,小姑娘又红了眼眶。李宴离开之后,皇帝抱着眼眶微红的小姑娘,轻轻安慰着:“你父亲在燕京城还会待些日子,我可以让他每日都进宫来陪你说说话。” “可是这于理不合,若是被大臣们知道,对你不好。”青鸾继续说道:“不能总是因为我而打破规矩。” “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我娶你是想要给你幸福,让你过得更好,而不是将你困死在这宫中,否则才是违背了我的初衷。”皇帝说道。 “父亲难得回来一趟,也应该有自己的安排,总不能因为我而打乱他的计划。”青鸾想起了昭阳公主,笑了出来:“明日湘儿会进宫来陪我,你不用担心。” 皇帝扶着她坐定:“湘儿这丫头,刚刚有孕还这么乱跑,致远该担心了。” “明日湘儿和驸马会一起过来。”青鸾掩嘴而笑:“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身为父亲看女婿,哪哪都不满意,怎么到了你这儿就换了个呢?” “致远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从小文武双全,对湘儿又是百般宠爱,这样的女婿,我又怎么会看不顺眼呢?”皇帝一脸欣慰:“我都想好了,等湘儿顺利生产之后,我就让致远去西境你父亲的麾下历练一番,等火候差不多了,让他去北庭都护府,独掌一军。” “父亲如虎添翼,想必会很高兴的。”青鸾继续说道:“这几个月来,浑邪部一直在挑衅安西军,父亲极力隐忍,想必是在等最佳时机。” “这浑邪部自从新任单于莫顿掌兵以来,肆意骚扰我安西军,为的就是逼我们先动手,现在这时节,粮草难以为继,确实不是开战的最佳时机。”皇帝意味深长地开口。 “再过两个月便是冬日了,若是拖到那个时候,怕是......”青鸾的眉心微皱。 “我们的冬日难,那他们呢?不应该更难吗?”皇帝挑眉:“前几天钦天监那边测出了今年西境那边会有暴雪。” “若是利用暴雪打突袭,这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那就是胜者为王,若是用得不好,那可是致命的打击。”青鸾抓住了男人的手:“我不想我的父亲冒险,我只有他一个亲人了!他不能出任何事。” “你要相信李宴将军,他的大半辈子都在和西境那些人对战,比起西境人,他似乎更了解他们。”皇帝笑了出来:“所以你不用担心,只要好好将养身体,我和李宴将军才会放心。” 青鸾点了点头,想起父亲这些年的赫赫功勋,她的心平静了下来...... “陛下,永毅伯府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世子李衍得了疾病去了。”福全走了进来禀报道。 皇帝看了一眼青鸾,青鸾无喜无悲,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般。皇帝淡淡开口:“这李家也算是开国功臣,现如今走到了这副田地,属实可惜。”李家这一脉到了李衍这儿算是绝了嗣,这永毅伯的爵位想必也到此为止了。 青鸾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柳氏,终是深深叹息:“柳氏,你若是想要去见李衍最后一面,本宫给你这个机会。” 柳氏摇了摇头,笑了出来:“臣不想。”两人早已相忘于江湖,哪里还需要见这最后一面呢? “小成子,明儿个带着本宫的丧仪去一趟永毅伯府,该有的礼节本宫还是要守的。”青鸾说道。 “是,娘娘。”小成子恭敬应着。 “刘瑄在庐陵那边过得如何?”皇帝问道:“有没有修身养性,自省自身呢?” “据暗卫传来的消息,庐陵王在封地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和一帮文人雅士们厮混在一起,这日子过得简直是赛神仙。”福全继续说道:“因着李侧妃的关系,瑞王对庐陵王很是照顾,经常暗中接济,在生活上,他也不缺钱花。” “朕这个皇叔打得什么算盘,朕又不是不知道,他也想学那古人,玩那一出奇货可居,可是他从来都不知道,人比人,气死人。”皇帝嘴角泛着冷笑。 第259章 生产 李衍的葬礼过后,李阳多次上表想要过继族中的孩子为嗣子,被皇帝驳回,李阳也渐渐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便主动上表请求削爵为民,携带家眷回武川老家,皇帝准奏。 李宴正在将军府内练枪,侍从禀报说是李阳来了。 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李宴淡淡开口:“请他进来吧。” 李阳刚进院子,就看到了那把保养得宜,泛着丝丝寒气的银枪,那是独属于武川李氏的荣耀,可是到了他这一辈,实在是辱没了祖先,他苦涩一笑,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那杆枪...... 他从小便文不成武不就,比起弟弟在武学上的天赋,显得如此平庸,父亲嫌弃他身为长子,却担不起李氏重任,母亲也更偏爱弟弟,只因为弟弟最像父亲。除了自己这张集父母长相优点之大成的脸,怕是没一样拿得出手。 当年他之所以能得到惠仙郡主的青睐,无非就是因为这张脸。想起这些,他苦涩一笑:“我终究是负了李氏的厚望。” “你明白就好,你愧对的何止是李氏全族,更重要的是,你愧对的是你自己!因为你从未为自己努力过,更何谈整个武川李氏。”身后传来李宴冰冷的声音,他因为刚才出了一身汗,便去换了一件衣裳。 看着英姿勃发的弟弟,李阳顿感无力,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暮气有多重,自己就像那落日余晖,而自己的弟弟依旧生机勃发,人和人果真是不能相比的。 “今日我前来,是来和你辞行的,明日我便会带着家眷们一起回到武川,那里的房子虽然简陋,但是修缮一番还是能居住的。”李阳说道。 “我记得那边还有十亩薄田,至少生计不是问题,大哥,祝你一路顺风。”李宴说完便要离开,李阳叫住了他:“二弟,你怪过我吗?” “怪过,后来也释怀了。”李宴长叹一声:“大哥,或许你不知道,小时候的我就开始怨恨你,凭什么你可以继承父亲的爵位,明明我在任何方面都比你优秀,难道就因为你是父亲的长子吗?我不甘心,发誓要干出一番大事业来,所以小小年纪就进了行伍,想要靠自己闯出一片天来。这些年来,我所得到的一切都是靠我的努力换来的,我无愧于武川李氏的祖先。我本以为你能守住父亲留下来的宁国公府,没想到你却连这一点都没做到。”他看着自己的兄长,眼中有着丝丝缕缕的悲伤:“所有人都在成长,唯独大哥却在原地踏步,是你一手毁了祖辈用血肉之躯换回来的荣耀。” “我无颜面对祖先,更无颜面对父亲和母亲。”李阳看着弟弟,眼中有着骄傲:“幸好武川李氏还有你,二弟,你是我武川李氏最引以为傲的孩子,你一定能守住武川李氏的荣耀。” “你我兄弟一母所出,性子却迥然不同,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日再能相见,大哥一路保重。”李宴抱拳。 “二弟也保重。”李阳强忍着心中的酸涩,微微行了一礼。 李宴在燕京城待了十天便回了西境,过了元宵佳节,皇帝命礼部开始准备春耕礼,青鸾在宫中,看着柳氏给她的账目,突然肚子一阵阵的坠疼,身体上的某处开始涌出一股暖流,一旁伺候着的明嬷嬷叫了出来:“不好,娘娘羊水破了,这是要生了。” 原本就已准备好的太医和稳婆们鱼贯而入,青鸾已经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原来生孩子是这么痛的一件事,她终于体会到了,当年母亲生她时的痛苦了。 青鸾躺在床上,因为疼痛,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在神志不清醒之前,一双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让她瞬间安心。 “我来了,袅袅,我会陪在你身边。”皇帝温柔的声音响起,他亲吻小姑娘汗湿的额头:“我的袅袅是最勇敢的女子。” 青鸾的泪水不断滑落,这女子生产本就忌讳,皇帝却不顾血房重地的禁忌,来到了她身边。她有些哽咽:“女子生产是禁忌,你是皇帝待在这儿不好。” 皇帝擦去她的泪水:“我的傻姑娘,你都说了我是皇帝,我是天子,天子受众神庇佑,那些鬼魅哪里能近得了我的身。我会一直都陪着你,我要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女子生产本就是过鬼门关,他的袅袅正在为他拼命,而他又怎么能置身事外,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绝不会逃避。 青鸾点了点头,一阵阵的痛楚传来,让她连呼吸都难受,接生的稳婆早已汗流浃背,当她看到孩子的头已经冒了出来时,高兴地叫出了声:“娘娘,您再用力些,已经看到头了。” 青鸾深呼吸一口气,再次用力,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响彻整个寝殿。 “生了,生了,皇后娘娘生了!”稳婆将孩子处理干净:“是个健康的小皇子。” 众人下跪:“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喜得麟儿,大乾江山永固,千秋万世。” 中宫 第99节 “真好,我终于生下了我们的孩子。”青鸾早已精疲力尽,她握着皇帝的手,泪水夺眶而出,老天终是善待于她的,她没有得到和母亲一样的结局,真好。她太累了,眼皮沉重,渐渐闭上了双眼...... 皇帝已经顾不得去看孩子,抓着小姑娘的手,对着殿外的太医喊道:“太医呢?给朕进来。” 太医走了进来,给皇后把了脉,恭敬禀报:“回陛下,娘娘只是因为太累了,睡着了,陛下不必担心。” 皇帝这才舒了一口气,云嬷嬷恭敬禀报:“陛下还请去外间,老奴们要给娘娘清理身体了。” “麻烦了。”皇帝淡淡开口,便走了出去。 隔着屏风,明嬷嬷抱着襁褓之中的孩子走了过来,恭敬行礼:“陛下,小皇子已经清理妥当。” 那是他和袅袅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将来要继承他江山的继承人,他没有抱过刚出生的婴儿,刘瑄和湘儿刚出生那会儿,他都没有抱过,可是,他和袅袅的孩子他想抱...... 第260章 元子 他颤抖着双手接过那一个软绵绵的小身子,整个人都紧张的不成样子,生怕会把他摔了。明嬷嬷强忍着笑意,善意地提醒:“陛下不用如此紧张,小皇子是不会摔到地上的。”如此反差的皇帝,她觉得甚是有趣。 心中的不安消散,皇帝抱紧了怀中的孩子,看着这张皱巴巴红彤彤的小脸,也不觉得嫌弃,只觉得可爱至极。他亲吻孩子的额头,眼中有着深深的宠溺:“朕的元子诞生了。” 明嬷嬷震惊的无以复加,皇帝竟然称这个孩子为元子?她心中感慨万千,果然,偏爱便是这个世上最锋利的刀剑,可以披荆斩棘,勇往直前。眼前的男人拥有着至高的权力,为了心爱之人做到如此地步,已是人间难得。 皇帝看着孩子,眼中流露出了温柔和慈爱:“孩子,你就叫刘安,天下长安。”那是他最大的心愿,终其一生,他都想完成的夙愿。 “若是朕无法完成这夙愿,朕希望由你来为朕达成。”皇帝笑着说道。 青鸾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皇帝在一旁看书,身上的黏腻已消失,自己的寝衣早已被换过,床上的被褥也是新的,玉荷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已经醒来,满脸笑意:“娘娘,您醒了。” 青鸾环顾四周没见到自己的孩子,不禁问道:“孩子呢?我想看看孩子。” “孩子在奶娘那里。”皇帝继续说道:“你刚刚生产完,身子虚弱,不宜劳累。” “玉荷,本宫饿了。”青鸾说道。 “奴婢这就去小厨房,将燕窝粥端来。”玉荷笑了出来,这小厨房的上好血燕已经炖好了,就等主子醒来享用。 打发了玉荷,皇帝放下了手中的书:“你有话要和我说?” 青鸾看着皇帝,踌躇着开口:“兰生,我们的孩子我想自己养育。” “你确定吗?养育孩子的疲惫,你真的能承受得了吗?”皇帝深深叹息。 青鸾点了点头:“是,我很确定。”她的孩子,她想自己养育这件事,她都一直很确定。 皇帝走到她身边,坐在床沿上,他的手抚上小姑娘那张因为刚生产完,显得虚弱无力的脸颊,眼中有着满满的疼惜:“好,我答应你,只是要等你做完了月子才行。”虽然不符合礼制,但是有些事他能处理得好,只要小姑娘能开心。 “我是不是又给你带来了困扰?”青鸾有些无奈,毕竟这种不符合礼制的事,终究会让人诟病。 “只要你开心就好,其他的就交给我。”皇帝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我马上让小成子去把孩子带来给你看看。” 青鸾笑着点了点头,皇帝亲吻她的手背:“在我眼中你也是孩子,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这辈子都不用长大,被我捧在掌心中宠爱。” 她笑了出来,脸色微红:“你个登徒子。” 皇帝爽朗一笑,不多时,小成子便带着孩子过来了,青鸾看见自己的孩子,早已按耐不住伸出手来。 感受着怀中软绵绵的孩儿,眼中早已温柔一片:“兰生,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刘安,天下长安,那是我今生的夙愿,而他是继承我夙愿的人,也是大乾最美好的未来。”皇帝眼中有着骄傲。 “天下长安......”青鸾喃喃地开口:“这也是天下所有百姓的夙愿,天下长安,多么美好的愿望啊!” 皇帝抱着小姑娘,两人一起看着怀中睡得香甜的孩子,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庐陵王府内,刘瑄手中的信飘落到了地上,他双手颤抖:“李青鸾生了一个儿子,母子平安,父皇又有儿子了,又有儿子了......” “一个小婴儿而已,能不能长大还都是未知数,国赖长君,他怎么和您比。现如今的您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待而已。”坐在一旁的萧卿轻嘴角微扬:“瑞王名下那座铁矿开采地十分顺利,他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让他成为铁帽子王,世袭罔替。” 亲王爵位只能传承至两代,从第三代开始便要降爵为郡王,以此类推,几代之后就会变成平民,瑞王性子贪婪,想要家族永葆荣华,想要成为铁帽子王也无可厚非,刘瑄觉得这个条件他能接受。 “只要本王能登上皇位,一个铁帽子王而已,本王还是能给得起的。”刘瑄嘴角微扬,他想起了被关在后院的李青萍,很是嫌弃:“李青萍那个贱人呢?最近还闹腾吗?” “最近安静了不少,应该是想通了,也认命了。”萧卿轻嘲讽道。 “最近她的状态若是还不错,就带她去瑞王府好好走动走动,瑞王那边可是对这个外孙女想念得紧。”刘瑄意味深长地开口。 “是,殿下。”萧卿轻笑了出来。 后院一处偏僻的院落中,青萍坐在窗前的榻上,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春杏站在一旁,有些害怕。 主子自从被降为侧妃之后,受了刺激,性子变得甚是古怪,平日里按时服药,她就和正常人无异,若是停了药,她就会变得疯狂暴戾。 萧卿轻走了进来,满脸嫌弃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冷冷开口:“李青萍,明日好好打扮一下,跟我去一趟瑞王府。你外祖父甚是想念你,你可以在那边多住些时日,当然作为好姐妹,我会陪着你。” 李青萍看着她,眼神中尽是嘲讽:“萧卿轻,你以为你赢了吗?你别忘了,我是怎么走到今天这地步的,刘瑄这个男人是没有心的,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不相信我们等着瞧。” “你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因为你把男人当成了全部,幻想着男人独一无二的爱,这便是你最大的失败!我和你不一样,我想要什么只会自己争取,男人只是我争夺的工具罢了,爱情什么的我从未想过。”萧卿轻走到李青萍面前,眼中有着深深的嘲讽:“李青萍,你从出生就被宠爱着,而我却只能在群狼环伺中拼命生存,为了活下去,我可以去做任何事,甚至和羞辱我的人摇尾乞怜,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什么爱情,那才是这个世上最大的谎言。” 第261章 战事(1) 她笑了出来,娇艳而又诡异:“李青萍,你知道我和你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她把玩着手上的红色蔻丹:“我能帮他,而你却什么都做不了,这便是你我的不同。男人需要的,从来都是一个在外能助他一臂之力,回到家里又能温柔小意的女人。” “所以你这这是在跟我炫耀吗?”李青萍无奈摇头:“罢了,明日我们就去江州,你若是想监视我,那就随便吧。我累了,想休息了。”时至今日,若是她还看不透这些人,那么她真的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了。 “忘了告诉你,你那个没用的兄长已经死了,你父亲主动向陛下上书,请求削去他的爵位,这会儿他和你母亲应该已经在武川过着田舍翁的悠闲日子了。”萧卿轻说道。 “什么......”李青萍捂住自己的胸口,声音中隐隐有着哽咽。 萧卿轻还嫌不够刺激,又说道:“还有你的那个好妹妹李青鸾,也就是当今皇后,已经为陛下生下了皇子,母子平安。” 顿时,李青萍像疯了似的,又开始大喊大叫起来,萧卿轻眉心微皱,对着一旁站着的嬷嬷吩咐道:“还杵在这儿干嘛,赶紧喂药,让她安静下来。真是吵死人了。” 一旁的嬷嬷上前,将人制住了之后,便喂下了两粒药丸,看着李青萍慢慢安静下来,萧卿轻揉了揉额头,看了一眼战战兢兢地春杏,笑了出来:“殿下甚是喜欢春杏这丫头,总说她惯会服侍人,身为主母,我自然要为殿下分忧,李侧妃,既然殿下喜欢,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割爱呢?” 李青萍瞪大了双眼,这些话不可谓不诛心,她看着春杏的眼中,有着深深的恶毒,春杏吓得魂不附体,立马跪了下来:“王妃娘娘,求您饶了奴婢吧!” “春杏这话说得真是有趣极了,能伺候殿下可是你的福气呢!”萧卿轻笑了出来,看了一眼完全动弹不了的李青萍,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来人,将春杏开了脸,明日便送去殿下的房中。” “是,主子。”侍女恭敬应道。 今年的春耕礼,因着皇后嫡子诞生,格外的隆重,帝后带着小皇子一起来到了圆丘祭天。 在小皇子满月礼上,皇帝下了一道旨意,封皇子刘安为宸王,食邑五万户,领陕东道大行台之职,这让众大臣闻到了一股不一样的气息。一个刚刚满月的小皇子,还不知道是否能健康成年的皇嗣,竟然给了陕东道的兵马节度之权,皇帝的言下之意已经昭然若揭。更重要的是,在同一时刻,尚书令柳子期领太子太傅衔,加封定国公,这让那些大臣们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刘安满百日的时候,李宴传来军报,浑邪部莫顿单于亲率精兵,进攻碎叶城,与安西军正式交战...... 一个月后,碎叶城失守,莫顿单于士气大振,一鼓作气进攻焉耆城...... 战报就像雪片般传来,皇帝每每都要忙到半夜,可是再忙,他都会回到坤宸宫就寝。 青鸾看着摇篮中的孩子,思绪万千,自从开战以来,青鸾已经失眠了很久,每晚几乎都会被噩梦惊醒。她担心自己的父亲,更担心那些边境的百姓。摇篮中的孩子睡得香甜,可是西境那些孩子每日却生活在噩梦之中。想到这儿,她的内心总是无法平静,以前她不理解父亲那种夙夜担忧的心境,现如今她已完全理解。 因为想得太入神,没有听到皇帝的脚步声,当熟悉的龙涎香传入鼻尖的时候,她才知道是皇帝回来了。 今夜他回来的有些早,看着他疲惫的脸颊,青鸾有些心疼:“今夜难得这么早回来,还是早些休息吧!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皇帝看着摇篮中的孩子,眼中的疼爱早已溢出眼眶:“今日政务不多,处理完了就想着来陪你和孩子。” 青鸾有些踌躇,终是说了出来:“父亲他还好吗?” “李宴将军受了点伤,安西军已将敌军拦截在焉耆城外。”皇帝继续说道:“我已经决定让暗一和子夜带着玄甲军出发去西境增援。” “父亲的伤势如何了?”青鸾问道,她的手搅着帕子,眼中尽是紧张和担忧。 皇帝握住小姑娘的手,安慰道:“只是轻伤,你不用担心。”他将小姑娘拥入怀中:“你父亲是沙场宿将,守卫西境这么多年,自然有他的考量。” 自从大婚之后,因着他经常在坤宸宫内办公,于是,福全便让人再坤宸宫内也安上了一张硕大的舆图,以供皇帝办公所用。 皇帝走到舆图前,深深叹息:“安西都护府位于交河城,地理位置易守难攻,因为有四大军镇,碎叶,龟兹、于阗、疏勒四镇护卫,现如今碎叶已失守,敌军被拦在焉耆城外,敌人以为此时的安西军已经疲于应战,其实,焉耆城粮草充足,若是死守不出,也能将敌军困死与城外。”他继续说道:“依李宴将军在战报上所说,这位莫顿单于在军事上有一手,只是此次进攻,他们的粮草无法维继,焉耆城外已坚壁清野,他们无法得到更多的粮草,只能速战速决,对此死守城池是最好的办法。” “玄甲军能以一敌十,在战力上远在安西军之上,只是这千里奔袭,是否会有疲兵之态。”青鸾说道。 皇帝笑了出来:“没想到我们袅袅也懂兵事。”他解释道:“鹰羽卫遍布全国,随时都可以给他们进行补给休整,这便是为什么我会让暗一带着玄甲军去西境的原因。” 当初他创建鹰羽卫,可不仅仅只是因为它可以为他提供情报,更重要的是战备之时,鹰羽卫可以作为重要的后方保障,保证那些千里奔袭的骑兵,能随时保持战斗力。 “鹰羽卫竟还有如此作用?”青鸾算是学到了。 “明日一早,我带你去玄甲军的营地看看,亲自送他们出发可好?”皇帝说道。 青鸾点了点头:“好。” 第262章 战事(2) 一早,帝后的銮驾到了燕山山脚下的玄甲军营地,暗一和子夜早已在等候。 玄甲军众人整齐列队,他们身上穿着漆黑的重甲,厚重的盔甲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手中紧握兵器,寒光闪闪,透露出一股凌厉的气息。他们身形挺拔,目光坚定而锐利,宛如一群来自黑暗深渊的战士,准备迎接任何挑战和战斗。 旌旗猎猎作响,帝后站在高台之上,皇帝威严的声音响起:“将士们,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浑邪部犯边,西境岌岌可危,正是尔等扬刀立马,建功立业之时,还望尔等尽心竭力,守卫我大乾边境安宁。待尔等归来之时,朕与皇后定当在这燕山脚下为各位接风洗尘,到时,朕和各位一定不醉不归!”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三呼万岁。 玄甲军开始拔寨,准备出发,青鸾看着他们训练有素的样子,心中感慨万千,玄甲军果然是大乾最精锐的士兵。 皇帝走到她身边,看着他们,终是笑了出来:“这便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玄甲军,这二十年来打遍天下无敌手,这次也一样,一定会凯旋而归。” “每一个士兵都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他们是父母的儿子,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每一个人都该活着回来,阖家团圆。”青鸾的眼中有着淡淡的湿意。 “天下长安是我这一生的夙愿,也是这天下百姓的夙愿。”皇帝深深叹息。 暗一和子夜两人带着玄甲军离开营地,帝后送他们至霸上,暗一恭敬行礼:“主子,属下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归来,还请主子万事保重,属下已安排了鹰羽卫里最好的暗卫,代替属下来保护您。” “暗一,等这次战事结束,朕就替你主持婚礼,让你得偿所愿。”皇帝笑了出来:“薛将军写了一封信给朕,信上说他你和子夜的婚事他已同意,一切但凭朕做主。” 暗一笑了出来,他和子夜相视一笑,上次前往西境,去正式拜见了薛将军,薛将军对他不冷不热的样子,让他都失去了信心,想着再想办法打动薛将军,让他将女儿许配与他。没想到,今日从主子嘴里听到了这样的好消息,让他更加热血沸腾了。 “你都到了这年纪了,好不容易找了个姑娘,朕总得让你抱得美人归吧!不然,你也太可怜了。”皇帝意味深长地笑着,他和爱妻每日在暗一面前恩恩爱爱,暗一总不能一直当个可怜的孤寡老头吧!为此,他特意写了一封密信,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去给了薛举将军,薛将军看后,便回了一封信,才有了刚才这说辞。 暗一挠了挠头,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青鸾看着他们:“一路辛苦,暗一和子夜,你们两人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小姐。”子夜恭敬应着,对于自家小姐,她始终改不了原本的称呼,估摸着这辈子都改不了了吧。 “本宫等着你们回来,本宫还要亲自送子夜出嫁呢!”青鸾笑着说道,子夜瞬间红了脸。 因为西境的战事,今年的狩猎并没有举行,正阳宫内,从白天到晚上,军报纷至沓来,正阳宫内忙得不可开交。 中宫 第100节 青鸾每日都会去正阳宫,陪着皇帝一起处理公务,皇帝也知道她有私心,那就是想知道父亲的近况,所以,皇帝每次都会让她读军报。 终于在一个月后,传来了好消息...... 皇帝笑着看着李宴将军传来的军报:“袅袅,真是好消息啊!” 青鸾正在一旁替皇帝研墨,看着皇帝恨不得手舞足蹈的样子,便猜出了这是捷报。她笑了出来:“什么好消息?” “焉耆城之围解了,暗一和子夜的玄甲军和你父亲的安西军对敌军进行了围剿,莫顿单于亲率的五万大军全部被围歼。”皇帝说完将军报递给了小姑娘。 青鸾接过了军报看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更甚了,但是在看到敌方莫顿单于趁乱逃匿这些话时,她的眉心皱了起来:“只是可惜了让莫顿单于给跑了。” “连你父亲都说这莫顿单于是个军事奇才,这么容易就抓到了,那还算什么奇才呢?”皇帝笑了出来:“这次被他跑了,下次就没那么容易再逃脱了。”都说事不过三,上次在燕京城里,被他跑了一次,这次在焉耆城又被他逃了,看来这个横空出世的对手很难对付...... “我看这军报上说,父亲接下来会带领三万安西军去收复碎叶城,剩余人留在焉耆城固防,预期三日内收复碎叶城。”青鸾说道。 “碎叶城失守之后,浑邪部派了两万守军驻守,因着玄甲军兵分两路,去攻打碎叶城的那一路人马,由子夜带领,拖住了那两万人马,不能让他们回转去解莫顿单于之困,现如今这两万人马差不多已折损过半,李宴将军此去和玄甲军合兵一处,碎叶城不出三日必能拿回。”皇帝边说边给小姑娘在沙盘上演示,青鸾看得津津有味。 她撑着下巴,看着皇帝的手不断变换,眼中有着崇拜和爱慕:“没想到你对打仗也如此有研究。” “我年少时练得可是你们李家的枪法,那个时候我特别羡慕你父亲那杆银枪,还缠着母后给我也打造一杆,可是真拿到手了,却发现根本就不一样。”皇帝莞尔一笑:“以前不知道为什么不一样,明明连材质都一样,后来长大了明白了为什么不一样,因为它永远不可能变成武川李氏的银枪。” 青鸾眼中有着感慨:“是啊!父亲总说武川李氏的祖先如何英勇善战,用鲜血和生命铸就了武川李氏的军魂。那个时候,我都想自己是男子就好了,那我就可以和父亲一起上战场,和父亲并肩作战,继承武川李氏的荣光。” 曾几何时,她多么希望自己是个男子,那么是不是父亲当年就不会抛下她离开了...... 皇帝将她的手放在胸口,眼中有着缱绻:“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有的是无限的未来,谁说你不能继承武川李氏的荣光呢?” 青鸾看着他,眼中的笑意更加温柔明媚了...... 第263章 袅袅,今晚可不可以...... 浑邪部,单于王帐内,莫顿看着眼前大乾的舆图,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连声音都变得咬牙切齿起来:“成王败寇,技不如人,可是我不认输,这次虽然反递了降表,但是总有一天我浑邪部的铁骑会在大乾的土地上自由驰骋。”他想到了那道美丽的倩影,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单于,这次我们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是因为千里奔袭,粮草难以为继,若是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们的铁骑将会无敌于大乾任何一支军队。”谋士说道,他是大乾人,年轻时候便被人掳来了浑邪部当了奴隶,因为是文士,所以被当时还是王子的单于看中,将他收为了幕僚。这些年陪着单于东征西讨,更是助他登上了单于之位,两人的关系早已超越了一般的君臣。 只要想起这次大战,那么多浑邪儿郎死在了大乾军队的铁蹄之下,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先生有何高见?”莫顿单于问道。 “若是能得到大乾的盟友支持,对我们来说那将是事半功倍。”谋士意味深长地开口:“去年大乾皇帝大婚,迎娶了我们的老对手李宴的女儿,四个月前,李宴的女儿生下了大乾皇帝第二个儿子。” 原来她已经为那个男人生下了儿子......莫顿单于的心不自觉有些抽疼,在内心里他一点都不愿意接受,自己想要的女人为别的男人生儿育女。 “去年的时候,大乾原来的太子被废为了庐陵王,携家眷回到了庐陵封地,我们倒是可以利用他,成为我们最锋利的那把剑。”谋士说道。 莫顿单于的手抚上了舆图,嘴角微扬:“庐陵吗?” “是,庐陵。”谋士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边联络漠北王庭,另一边派人去庐陵,联络那位庐陵王,到时候共襄盛举,何愁燕京城不破。” 燕京城?莫顿单于笑了出来,他心中的姑娘就在那儿,他都想好了,一旦燕京城破,他就一路杀到大乾皇宫,将人带出来,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为他生儿育女......他都开始期待,他们的孩子该是多么可爱。 “这事还得慢慢筹划,急不得。”谋士说道。 “的确急不得。”莫顿单于笑了出来:“既然已经递上了降表,那么今年的岁供你去安排一下吧!”这演戏还得演全套,否则这场戏不就失去意义了吗? “是,单于。”谋士恭敬应道。 碎叶城收复那天,皇帝收到军报,高兴得喝了一壶酒,青鸾看着他,怕他喝了酒身子不适,便提前煮好了醒酒茶。 “袅袅,碎叶城终于又回到了我们的手中。”皇帝很是高兴,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次大战不是结束,很有可能是新的开始,我们要做的还有很多。” “这浑邪部已经上了降表,虽说不能过于相信,但是至少也能安稳几年,毕竟战事没有此消彼长之说,一场大战下来,双方都有所消耗,要想恢复元气,也是需要时间的。”青鸾说完,替皇帝夹了一块肉。 “袅袅所言极是,所以为今之计,让安西军休养生息才是,除了增兵之外,还要增加军费开支。”皇帝继续说道:“只是这朝廷里那些酸儒们又要开始议论唇枪舌战了。” 文臣和武将本就是理念不同的两个群体,自古以来,文臣武将之争一直都存在,本朝算是比较平和的,因着皇帝强势,制衡着双方,达成了一种默契。 “今年因着安儿出生,你免了河南的赋税,朝廷里那些御史们本就颇有微词,这会儿你又要增兵和增加军费,这事怕是不容易。”青鸾无奈叹息。 “袅袅不必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皇帝笑着牵着小姑娘的手:“十日后你父亲就会带着浑邪部的降表到达燕京城,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霸上受降。” 青鸾点了点头:“暗一和子夜他们也会带着玄甲军一起回来吗?” “嗯,他们一起回来。”皇帝笑了出来:“等他们休息好了,我们就给他们举行婚礼。” “好,子夜的陪嫁我都准备好了,到时候一定让她风风光光地出嫁。”青鸾一脸兴奋。 皇帝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傻瓜,他们成婚,你怎么比他们都高兴。” “子夜很小的时候就到了我身边,陪着我一起长大,感情亲如姐妹,现如今她终于找到了心爱之人,我自然是要让她十里红妆风光出嫁的。”青鸾笑着开口。 “好好好,你开心就好。”皇帝笑了出来。 因着喝了酒的缘故,皇帝摩挲着小姑娘柔嫩的小手,眼中有着欲念,声音中却带着丝丝的隐忍:“袅袅,今晚可不可以......”他已经问过太医,确认了小姑娘的身子已无大碍之后,才敢提出这样的要求。 青鸾瞬间红了脸,羞涩得点了点头,自从她生了安儿之后,因着身体虚弱,皇帝心疼她的身子,两人始终都没有同房。看着男人憋了那么久,也没有去找后宫其他的妃嫔,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得到了小姑娘的允许,皇帝再也不想隐忍,抱起小姑娘就往寝殿走去。 青鸾将头埋在男人的怀中,声音中带着娇羞:“猴急的登徒子。” 男人心满意足之后,抱着怀中的姑娘,把玩着她的秀发,他的小姑娘自从生了孩子之后,身段比起少女时期更加曼妙,眼角眉梢有了一种别样的风情,每每都让他无法控制,疯狂地想要更多,以前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我想等安儿满三周岁那天,便下旨立他为太子,到开蒙的时候,就让他搬去东宫生活。”皇帝说道。 青鸾点了点头:“这事也不急,安儿还小,册立太子是国本大事。” “安儿是我们的儿子,将来就是我的继承人。”皇帝眼中有着笑意。 青鸾莞尔一笑,没有再说什么了。 第264章 谈交易 “太医说了,袅袅现在还不适合再度孕育子嗣,至少要等安儿满一周岁之后才可以,所以我让小成子安排了避子汤。”皇帝亲吻小姑娘的额头,有些尴尬:“我尽量让你少喝这东西。” “你......”青鸾羞得将头埋进了被子里,闷闷的声音传来:“哪有人这么说的。” 李宴带着降书归来,帝后在城外霸上举行了受降仪式,接受了浑邪部的国书和降表,还有岁供礼单。 仪式结束后,帝后在麟德殿宴请了李宴一行人,宴席之上,皇帝让福全宣了圣旨,赐婚暗一和子夜两人,大婚仪式将在一个月后举行。 青鸾特地让子夜在坤宸宫出嫁,这是她能给她的最大的体面,当她将子夜的手交给暗一的那一刻,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流了出来。在她孤寂的成长过程中,仅有的几个好友现如今都已经有了各自的家庭,婚姻幸福美满,她很欣慰,她所有在乎的人都拥有了幸福,真好。 皇帝握着她的手,安慰着她:“子夜只是出嫁了,又不是见不到面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守在你身边。” 青鸾笑着擦了擦泪水:“我一时之间没有控制住,子夜这些年陪在我身边可是苦了她,今日她也终于有家了。” 暗一和子夜的婚礼过后,昭阳公主顺利生产,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她和韦致远都高兴极了,他们一直盼望的是女儿,现下心想事成,怎能不开心呢?他们给女儿取名为韦舒颜,希望她一生喜乐,每天展颜,健康快乐地长大。皇帝也很高兴,继渔阳公主和窦仲的孩子之后,他第二次成为外祖父,她封这个孩子为嘉和郡主,享食邑三千户。 庐陵王府,刘瑄看着眼前的西境男子,嘴角扯出一抹嘲讽:“就是你想见本王吗?” “是,王爷,我是奉了单于之令,前来和王爷做一个交易的。”男子说道。 “单于?你主子到底是谁?”刘瑄问道。 “莫顿单于,好久不见了。”门口传来萧卿轻的声音,只见她走到男人面前,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单于,没想到您亲自来了,真是我庐陵王府的荣幸。” “王妃言重了,上次见到王妃还是五年前,您还只是一个孩子,在榷场上,您可差点被一个胡人给买走了,可是我救了您呢!”莫顿单于笑了出来,看着一脸懵的刘瑄,嘴角浮上了淡淡的冷漠:“重新介绍一下吧,我叫莫顿,是浑邪部的首领。” 刘瑄看着萧卿轻,眉心微皱:“你和他之间......”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是当年没有他相救,我可能早就已经死了。”萧卿轻苦涩一笑,想起那段往事,她就恨不得将兰陵萧氏本家的那些人一个个弄死。 “王爷,我和王妃之间是旧识,救命恩人算不上,顶多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莫顿笑了出来:“王爷现在可以和我谈这笔交易了吗?” “什么交易?”刘瑄问道,他占有性地将萧卿轻拉到了身边坐下。 对于这种带有挑衅般的动作,莫顿单于嘴角扯出一抹讽刺,这是在他下马威吗?可是他对萧卿轻这样有野心的女人没有一丝兴趣。 “庐陵王的待客之道便是如此吗?两个座位都不准备给我这个客人留吗?”莫顿单于无奈摇头:“明明是皇帝嫡长子,却落到了如此地步。” “你......”刘瑄语塞,这人的大乾话怎么说的如此好,他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单于的大乾话说的极好,看来是有备而来啊!” “我向来喜欢和有诚意的人做生意,若是王爷没有诚意,那么在下告辞!”莫顿单于说完便要离开。 “单于且慢。”萧卿轻叫住了他:“单于都说了和我是旧识,那么不如在王府住些时日,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莫顿单于嘴角微扬:“那就多谢王妃款待了。” 安顿好莫顿单于之后,萧卿轻回了房间,刘瑄正在等她。 “虽说现如今浑邪部已经向大乾投降,可是谁能肯定他们一定不会反叛,你和他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刘瑄问道。 “五年前,我还在兰陵本家的时候,被本家的夫人设计,将我卖到了大乾和西境的边境的榷场,作为奴隶我被一个胡人看中,我抵死不从,那个胡人恼羞成怒,差点将我打死,幸好遇到了当时还是浑邪部王子的莫顿单于,他救了我一命,可能是出于怜悯,他命人将我送回了兰陵。后来我才知道,他之所以会救我,那是因为他想起了他早逝的母亲,他母亲是大乾人,是被掳到浑邪部的女奴,后来生下了他,郁郁寡欢而死。”萧卿轻说道。 “兰陵萧氏怎么敢......”刘瑄握紧了拳头,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莫名涌上了一股心酸,这姑娘究竟是怎么长大的...... “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再想起,只是因为这莫顿单于今日的出现,我才会想起这些。”萧卿轻苦涩一笑,看着刘瑄,眼中有着笑意:“殿下,今日之事,或许正是你我所期盼的契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刘瑄问道。 “您若想举事,单凭您自己和瑞王的力量根本不够,若是加上莫顿单于的力量,便不再是蜉蝣撼树了。”萧卿轻笑了出来:“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吗?” “你的意思是让我和他合作?”刘瑄眉心微皱:“可是,这江山怎可共享?” “浑邪部深入我大乾腹地,进来容易出去难,到时候等您收拾完了陛下,再来收拾他们也并不迟呢!”萧卿轻笑了出来。 刘瑄思索着,终是笑了出来:“卿轻真是个妙人。” “殿下谬赞了。”萧卿轻娇媚一笑:“今晚,我会安排好宴会,席间您和这位莫顿单于好好详谈可好?” “好。”刘瑄点了点头。 当刘瑄离开之后,萧卿轻脸上的笑意消失,眼中的冷意尽显,她把玩着手上的玉镯,嘴角有着不易察觉的冷笑...... 第265章 主动讨好 在席上,刘瑄和莫顿单于两人聊了很多,刘瑄有些喝多了,萧卿轻便让人送他去了春杏那边。春杏自从被开了脸之后,便深得刘瑄的宠爱,很快就从通房被抬为了姨娘,原本想着看李青萍发疯的样子,没想到这人就像转性了一样,十分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 回到房间,莫顿单于看到了浴桶中早已放好了水,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这萧卿轻果然识时务会办事。 正在他闭着眼睛泡澡的时候,一双柔夷攀上了他的肩膀,他嗖嗖得睁开眼睛,大掌便掐住了女人的脖子。 萧卿轻满脸通红,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莫顿单于脸上的杀气顿时消散,随之而来的是不屑与嘲讽:“王妃娘娘,有何贵干?”他一把甩开了她,话语中的嘲讽更甚了:“这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在你们大乾可是很不合适的。” 中宫 第101节 萧卿轻没有站稳,差点就摔倒了,她扶着一旁的案几,终是站稳了脚跟,看着莫顿单于的脸上有着魅惑:“合不合适不都是您说了算吗?这儿又没有别人,您不说,我不说,谁还会知道呢?” 她走了过去,拿起浴桶边的毛巾,开始帮他温柔地擦着背,莫顿单于感受着女人温柔地服侍,嘴角扯出一抹笑意:“萧卿轻,你到底想要什么?明人不说暗话,和我就不必藏着掖着了,因为我们是同一类人。” 萧卿轻笑了出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想要成为这个世上最尊贵的女人,谁能让我达成所愿,我就是谁的女人。” “你出生兰陵萧氏,本该是天之骄女,何必如此下贱。”莫顿单于冷冷开口。 萧卿轻却咯咯笑出了声:“什么天之骄女,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是什么天之骄女了,什么兰陵萧氏,我恨不得将他们所有人都弄死!如果可以,我宁愿不是什么兰陵萧氏贵女,因为他们带给我的从来不是什么荣耀,只有伤害,无尽的伤害。” “你是要报复他们吗?”莫顿单于挑眉。 “不,他们还不配我去报复,因为只要我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他们也只能跪在我的脚下,匍匐在地,祈求我的原谅!”萧卿轻的眼中有着冷意。 莫顿单于制止了她的动作,眼中有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你今晚来这儿,庐陵王知道吗?” “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别的女人身上风流快活呢!哪里还会顾得上我们在干什么呢!”萧卿轻嘴角微扬,故意在男人耳边吹着气:“我在他的酒里下了点好东西。” “你可真是个疯子。”莫顿单于啧啧开口:“不过,我喜欢。”说话间,他起身,抱起女人走向了床榻,留下了一地的水渍和花瓣...... 一番云雨过后,萧卿轻在镜子前梳妆,莫顿单于看着她,眼中有着嘲讽:“王妃娘娘可还满意小王的服侍呢?” 眼前的男人有着西境男子特有的深邃长相,不止五官俊美,在展现男人雄风这件事上,也是有着能让女人疯狂的能力。萧卿轻娇媚一笑:“那您觉得卿轻服侍得如何?是否能让您满意呢?” 男人大笑出声:“都说兰陵萧氏诗书传家,女子端庄贤淑,乃世间女子的典范,谁能想到,你这个萧氏女在床榻之上的花活可真是不少,看来这庐陵王真是好福气。” 萧卿轻掩嘴而笑:“如果您想,我可以只服侍您一人,那就要看您的诚意了。” 莫顿单于只是笑了笑:“是吗?诚意不是相互的吗?” 这人果真如传说中的一样,油盐不进,自己都已经伏低做小到如此地步了,这人竟然还不松口,萧卿轻强忍着心中的不悦,笑着开口:“那您可得在这儿多住一段日子,卿轻保证能让您感受到诚意。” 萧卿轻离开之后,莫顿单于的脸上浮上了冷意,侍卫走了进来,莫顿单于早已从床上起身,侍卫不解地问道:“主子,这庐陵王妃如此主动讨好您,真的是因为救命之恩吗?” 莫顿单于冷笑出声:“什么救命之恩,这个女人就想两头通吃,她那些鬼话,骗骗庐陵王那个蠢货海城,想要骗我省省吧,我可不会相信她的鬼话。” “那您还和她......”侍卫没有再说下去。 “和她睡吗?”莫顿单于冷笑出声:“这送上门来的不吃白不吃,正好我也饿了,仅此而已。”像萧卿轻这样的女人,在他心中,也就这般作用而已。心中那道美丽的倩影才是他想要珍藏一辈子的人...... 安儿满周岁的时候,皇帝安排了抓周,看着自己的儿子抓了玺印,皇帝高兴地抱着儿子亲了又亲。 两个月后,帝后一起用膳,青鸾看着桌上的鱼,瞬间觉得反胃,皇帝眉心微皱,以为是这鱼不新鲜,便想要问罪坤宸宫小厨房的人,青鸾无奈,只能告诉了他真相。 皇帝听后,整个人悸动不已,抱着小姑娘:“这是真的吗?我又要成为父亲了?” 青鸾拍了拍他的背,这男人怎么那么像孩子:“是,你又要成为父亲了。”她也没想到,自己才刚停了避子药两个月,就又有了。 “太医诊过脉了吗?”皇帝放开小姑娘,关切地问道。 青鸾点了点头:“昨儿个我让李神针诊过脉了,已经一个多月了,目前孩子很健康。”她挽着皇帝的手:“昨天晚上本来想跟你说的,你忙到了深夜才回来,我就没跟你说。” 皇帝将她拥入怀中,眉心微皱:“我还记得上次你怀安儿的时候,也没有闻到鱼的味道就如此这般反胃。” “女子有孕孕吐因人而异,可能这次这孩子不喜欢吃鱼吧!”青鸾笑了出来,话语中难得有着调侃的意味。 皇帝的手温柔地抚上她的小腹:“这孩子这么小就已经那么折腾你了,长大了还得了,等他出生以后,我一定要好好管教他,到时候将他丢给你父亲,让他好好在安西军中吃吃苦头。” 第266章 再度有孕 青鸾笑了出来:“万一是女儿呢?你还舍得把她丢给父亲吗?” “女儿自然是不一样的,那可是我们的掌上明珠。”皇帝笑了出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预感,这次也一定是个臭小子。” 皇帝下朝回到正阳宫,暗一正在等候。 “主子,庐陵那边传来消息,说庐陵王和瑞王在这一年中交往过甚,还有瑞王名下的一座铁矿正在开采。”暗一禀报道。 自己这个皇叔为了庐陵王竟然可以做到如此地步,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他冷冷开口:“皇叔依旧如此贪心。”他继续说道:“暗一,你去一趟庐陵,去找李青萍,待会儿朕会写一封亲笔信,到时候你将这封信交给她,对了,让庐陵分部里准备一只信鸽,让这信鸽待在李青萍身边吧!” “是,主子。”暗一恭敬应着。 “现在的李青萍早已经被逼到绝境,她两条路可走,一条路就是跟着刘瑄一路走到黑,最后只会沦为牺牲品,另一条路就是成为朕的眼睛,朕保她和她远在武川的父母一命,该如何选择,此时此刻若是还不清楚,那她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了。”皇帝说道。 暗一想了想,终于还是问出了口:“您的意思是庐陵王会反叛?” 皇帝长叹一声,走到窗口,看着窗外的春色,眼中有着淡淡的悲伤:“朕了解自己的儿子,这孩子是不会甘心的。” “那这瑞王......”暗一聪明地点到即止。 “朕的这位皇叔,是个聪明人,以前就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现如今人老了,贪心却不减,他想为自己的子孙后代换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他是愿意冒这个险的。”皇帝意味深长地开口。 “那属下要不要去一趟江州?”暗一试探地开口。 “瑞王这只老狐狸,你不是他的对手,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了。”皇帝继续说道:“既然他们已经在开采了,那就让人盯着,看看最后这些铁矿石是不是都拿去制造兵器了。” “是,主子。”暗一恭敬应道。 庐陵王府,青萍正在休息,暗一的到来,让她吓了一跳。 看着背对着她的男人,她吓了一跳:“你是谁?” 暗一转过身,看着李青萍,一脸冷意:“李侧妃,好久不见了。” “是你。”青萍整个人都开始发抖:“是不是陛下......”她不敢再说下去,生怕自己说错了话,眼前的男人会一剑把她杀了。 暗一拿出一封信丢给了青萍:“这是陛下的亲笔信,你自己看看吧。” 皇帝的亲笔信吗?青萍打开了信看了起来,她眉头渐渐舒展,看着暗一,眼中有着试探:“陛下信中所说可是真的?” “陛下金口玉言,岂能有假。”暗一看着她:“李青萍,陛下的意思想必你也看不懂了,该怎么做我想你很清楚,是一条道走到黑,最后沦为牺牲品,还是成为陛下的眼睛,陛下保你和家人不死,你这自己选择。” 李青萍握紧了拳头,眼中有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我选择成为陛下的眼睛。” “很好。”暗一看着窗台:“这是一只信鸽,以后庐陵王府有什么异动,就用它传递消息,明白吗?” 青萍点了点头:“是,我明白了。”为了自己和父母的小命,她没有别的选择,因为她知道,刘瑄这些日子到底在干什么,谋反这种事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蜉蝣怎么能撼树呢?她不相信...... 又是一年的二月,在初春的寒凉中,青鸾的第二个孩子出生了,正如当初皇帝所预料的那样,又是一个小皇子,虽然有些遗憾,但是皇帝还是很喜欢,他给他取名为刘固,寓意江山永固。满月那天,又下旨封他为晋王,赐食邑万户。 安儿已经满了两周岁,看着他蹒跚走路的样子,柳氏一直跟在他身后,青鸾眼中尽是疼爱,摇篮中固儿吃饱喝足之后,已安然入睡。 皇帝正在处理公务,青鸾走到他身边,替他温柔地按着肩膀,看着他眉心微皱的样子,莞尔一笑:“你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固儿吃饱睡了?”皇帝问道。 “嗯,睡着了。”青鸾看了一眼皇帝手中的折子,恍然大悟,她算是知道这男人又在别扭什么了。 他生怕青鸾生气,忙合上了折子,面上表情有些尴尬:“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事,御史台那帮老家伙平日里可能太闲了,所以老是要朕广开后宫,说什么绵延子嗣最为重要。”他拉着青鸾的手,将人抱到了腿上:“你也不用在意,自从你嫁给我,短短两年半时间,你已为我生育了两个皇子,绵延子嗣的事早已不是他们威胁我的借口了。” 青鸾无奈:“他们想说的哪里是让你广开后宫,这是变着法地在说我善妒,身为皇后,不能让你做到雨露均沾。可是因为我的父亲镇守西境,手握重兵,他们又不敢直面明说,生怕得罪了我。” 自从她入宫之后,随着卫淑妃的离开,整个后宫早已是形同虚设,后宫和前朝向来是同气连枝,原本以为随着卫淑妃的离开,他们的女儿又有了新的机会,可以获得皇帝的宠爱,没想到倒是让她这个皇后独得圣宠,一连诞下两个皇子。这样一来,那些家族自然也就恨上她了。又因为安西军的关系,他们不敢正面和她杠上,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 “那些酸儒们就是如此虚伪,总有一天我要撤了这御史台。”皇帝是又气又恨,那些老家伙们日子果真是过得太舒服了。 “我倒是没什么关系,只是你真的不需要吗?”青鸾看着他,眼中有着笑意:“若是因为嫌弃后宫那些姐姐们年老色衰,我也可以为你找些年轻漂亮的充实后宫。毕竟皇嗣为重嘛!” 这丫头又要调皮了,皇帝很是无奈:“还没见过把自己男人往别的女人怀里推的。”她的手抚上小姑娘的腰,开始挠痒痒:“还敢不敢开我玩笑?” 青鸾娇笑出声:“不敢了,以后都不敢了......” 第267章 立太子 又一年草长莺飞的三月,帝后再次主持春耕礼,这次唯一不一样的是,已经三岁的刘安牵着父母的手,一起步上了圆丘祭台。 这一举动,大臣们早已心照不宣,所有人都在等着册立太子的诏书颁下,让宸王刘安正位东宫。 十日后,皇太子刘安,头戴远游冠,身穿绛纱袍,踏着太极殿长长的台阶,步上高台。 皇帝身穿黑金色衮冕服,面南而坐,看着疼爱的儿子,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三岁的孩子,因着繁复的太子礼服,走不稳路,可是他却很努力地一步步走着,这种脚踏实地努力往前走的样子,让皇帝心中感慨万千,曾几何时,三岁的他也是这般,步履蹒跚地走向自己的父皇,渐渐的,他的眼中浮上了微微的湿意。青鸾坐在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眼中有着温柔安慰。 终于走到了帝后面前,刘安携百官拜见皇帝,尚书令柳子期代为宣读诏书:“立宸王为皇太子诏:昔者哲王受图,上圣垂范,建储贰以奉宗庙,总监抚以宁邦国,既义在於至公,变事兼於权道。故以贤而立,则王季兴周,以贵而升,则明帝定汉,详诸方册,陕东道大行台宸王安,至性仁孝,淑质惠和。好礼无倦,强学不怠,今承华虚位,率土系心,畴咨文武,咸所推戴,朕谓此子,实允众望。可以守器承祧,永固百世,以贞万国,宜立安为皇太子,可令所司,备礼册命。” “儿臣谢父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刘安向皇帝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尚书令柳子期向太子授玺印、绶带,太子再次向皇帝行三跪九叩大礼,率领太子官属与文武百官向皇帝行礼 。 皇帝一脸慈爱:“太子,朕希望你能以百姓为天,喜百姓而喜,忧百姓而忧,成为一名出色的国之储君。” “多谢父皇训勉,儿臣定当谨记在心。”太子刘安叩谢。 文武百官向太子行拜见礼:“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平身。”太子刘安说道。 第二日,皇后与太子刘安带着百官正式拜谒太庙,仪式结束之后,百官朝拜皇后。 庐陵王府,刘瑄听着侍从的禀报,眼中有着恨意:“父皇终究是将那个孩子立为了太子,那本王算什么!” “原以为女子生产就像过鬼门关,没想到这李青鸾入宫两年半,连着生了两个皇子,这老天爷真是眷顾她呢!”萧卿轻冷笑着开口。 “既然他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那么我们也该行动了。”刘瑄继续说道:“瑞王那边怎么样了?” “这三年来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打造的那些箭矢和兵器,已经可以派上用场了。这些年我们招兵买马,那些人训练得也差不多了。”萧卿轻说道。 “很好,莫顿单于单于那边的人什么时候可以出发?”刘瑄问道。 “他的一路人马已经翻越了巴颜克拉山,不出意外,五日后便会到达岷江,现如今这季节,顺流而下到达庐陵,用不了十日。岷江提督是瑞王的人,已经打点好了一切。”萧卿轻说道。 “等他们到了,本王就檄文天下,公布父皇的十大罪状,正式起兵。”刘瑄嘴角微扬,眼中有着势在必得。 在墙角偷偷听着的李青萍不禁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一丝声音,被里面的人察觉。她悄悄离开了,她要去飞鸽传书给皇帝...... 慌乱之中,她的一只耳环掉到了地上,当萧卿轻出门,看到了地上那只耳环时,不禁眉心微皱,这耳环她认得,是李青萍的。 “刚才李青萍来过,我们说的话她都听到了。”萧卿轻冷冷开口。 “这个蠢货翻不起什么大浪。”刘瑄一脸嫌弃。 萧卿轻心中不安:“不行,以防万一,这人留不得了。” “若是把她杀了,瑞王会不会半路反水,我们不能冒这个险。”刘瑄说道。 看着如此优柔寡断的男人,萧卿轻很是嫌弃,可是脸上却丝毫不显:“殿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瑞王是怎样的人,这三年来您也该了解了,说到底只是一个外孙女而已,他可是连女儿都可以断绝关系的人,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为了所谓的亲情而倒戈相向呢?他只会一条道走到黑。” 刘瑄深呼吸一口气:“罢了,你去处理吧。” “是,殿下。”萧卿轻淡淡一笑。 李青萍回到住处,赶紧写了一封信,绑在了信鸽的腿上,刚放飞信鸽,关上窗户,萧卿轻便踢门而入。 中宫 第102节 她吓了一跳,强迫自己变得冷静:“萧卿轻,你做什么!” “你做什么?”萧卿轻走到她身边,嘴角扯出一抹阴冷:“我知道你刚才在书房墙外偷听,你听到了什么?可以和我说说吗?” 事已至此,她打死都不能承认,青萍看着她:“萧卿轻,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偷听,若你是来找我麻烦的,今日我身子不适,不想和你争什么,烦请你赶紧离开。” 果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萧卿轻拿出了那只耳环,笑得更诡异了:“看看这耳环熟悉吗?” 因为太紧张,自己的耳环掉了都不知道,青萍忙抚上自己的耳垂,果然是丢了一只,她心中紧张极了:“把耳环还我!” “你知道我是在哪里捡到它的吗?”萧卿轻冷笑出声:“就是在书房墙边捡到的。” 青萍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她撑着一旁的墙壁:“所以你想怎样?” “想怎样......”萧卿轻笑了出来,说时迟那时快,她拔出了头上的一枚金簪,向青萍脖间刺去。 李青萍感受不到疼痛,眼前血雾弥漫,她连完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便倒在了地上。萧卿轻用手帕擦了擦沾着血的手,嫌弃地将它丢在地上,看着地上绽放的血花,蔓延开来,她似乎更加兴奋了...... “我没想怎样,只是想送你上路而已。”萧卿轻看着瞪着大眼,张着嘴巴,什么都说不出口的李青萍,眼中冷漠的能溢出冰渣子。 第268章 举事 侍女走到李青萍身边,探了探她的鼻息,恭敬禀报:“主子,人已经没气了。” “知道了。”萧卿轻瞥了她一眼,冷冷开口:“将人处理了吧。” “是。”侍女恭敬应道。 回到书房,刘瑄正在等她:“事情处理得如何了?” “李青萍死了,我让人将她处理了。”萧卿轻嘴角微扬。 晚上的时候,皇帝合上最后一本折子,准备回到坤宸宫休息,暗一匆匆而至,手里拿着一只信鸽:“陛下,庐陵王府那边的急报。” 皇帝眉心微皱,李青萍这枚棋子埋了这么久,总算是有消息了。他将信打开,看着信上的内容,眼中越发冰冷:“福全,朕要召见韦致远。”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不多时,韦致远匆匆进了宫,皇帝在见到他的时候,第一句话便是:“带着朕的虎符,去玄甲军,带两万人马秘密启程,赶赴江州佛图关。” 福全将虎符奉上,韦致远接过虎符,抱拳行礼:“陛下,末将到佛图关之后,该如何?” “静待朕的指令。”皇帝冷冷开口。 “是,陛下。”韦致远了然,看来这江州有变...... “朕会让暗一陪你一起前往,沿途的粮草均有鹰羽卫负责。”皇帝说道。 “是,主子。”暗一恭敬应道。 回到坤宸宫,青鸾正准备休息,皇帝走了进来,看着他略带疲惫的脸,关切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我可能要去江州一趟,御驾亲征。”皇帝长叹一声:江州那边出事了。 “江州?”青鸾眉心微皱:“江州是瑞王的封地,难道是......”她不敢再想下去,她宁愿自己猜错了。 “你猜的不错。”皇帝长叹一声,走到窗口,眼中有着深深的悲凉:“这些年刘瑄待在庐陵封地,并不安生,他和瑞王早已达成协议,私下开凿铁矿,锻造兵器,为的就是有一天能举事。” “既然你都知道,为何......”青鸾没有问下去。 “因为我知道,一旦安儿确立为皇太子,他便会动手,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而我要的也是这个机会。”皇帝深深叹息:“我们的安儿成为皇太子不是结束,而是开始。若是他不动手,他终究会成为安儿的对手,若是我百年之后,安儿是否能压制得了他,还尚未可知。不如趁着我还活着,为他处理掉这个大麻烦。”他终是闭上了眼睛:“既然我将他带到了这个人间,那么就由我去了结他吧。” 皇帝这是动了杀心,无端杀子终究会被天下诟病,连带着她这个继母也会成为众矢之的,只有逼反他,才能有足够的理由杀了他,皇帝忍了这些年,不可谓不狠。 青鸾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他身边,从身后抱着他的腰,感受着小姑娘的温柔,皇帝转身,将她拥入怀中,看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眼中却有着悲凉:“今夜月色真美。”只可惜接下来终将山雨欲来...... 韦致远和暗一带着两万玄甲军连夜出城,昭阳公主很是担心,问他去哪里,韦致远只说了一句秘密任务,便出发了。那是婚后第一次韦致远离开她,去到远方,她知道他是去干正事的,可是她依旧会很担心,而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抱紧了怀中的女儿。 韦致远和暗一昼夜兼程,终于在十日之后来到了佛图关,皇帝飞鸽传书,让他们做好隐蔽,等待最佳时机。就在同时,浑邪部的人马已至庐陵,萧卿轻并没有看到莫顿其人,心中便有了新的打算。刘瑄甚是高兴,立马檄文天下,细数皇帝十大罪状,正式举兵反叛。一路行至江州,江州太守开城投降,瑞王携家眷恭迎刘瑄入城。 朝廷震动,皇帝大怒,决定御驾亲征。众大臣皆反对,皇帝一意孤行,任命尉迟良,尉迟成业父子,带领两万玄甲军,和他一起出征。 同一时间,李晏发来紧急军报,漠北新任汗王将大乾和亲公主当众祭旗,带着三万大军越过红石山,进入西境...... 正阳宫内,皇帝看着军报,冷冷开口:“漠北狼子野心终究是坐不住了。”他一直都知道,漠北这些年伏低做小,迟早有一天会反扑,只是这个时机实在是太过巧合,要说在这件事中,刘瑄没有参与,他一点都不相信。 自己这个儿子真是疯了,为了自己的私心,连家国大义都可以不顾,将百姓置于水深火热之中,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为一国之君呢?他甚至都失去了人性。 青鸾看着他,走到他身边,温柔抚慰,皇帝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他走到沙盘边,对着福全吩咐道:“传朕旨意,让李晏跨过红柳河、星星峡防线阻击漠北所部,注意清河口方向的防守,绝不可让莫顿的人有机可乘。” 青鸾看着沙盘,忽然茅塞顿开:“这浑邪部若是越过这清河口,就能进入漠北,和漠北合兵一处之后,攻打这靖边四大军镇,便可直捣潼关。” 小姑娘在军事上是有天赋的,在这点上,皇帝很高兴:“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我被困在江州,你父亲鏖战,让你守这潼关,你该如何?” 青鸾想了想:“我可以用皇后的身份,以太子年幼为借口,调动陕东道大军来守卫潼关。等到你从江州带大军回转,和我父亲的安西军合兵,困死对方。”她眉心微皱,只是我不确定这陕东道大军能撑多久? 皇帝很满意:“你说的很好。”他将一个虎符交到了小姑娘手里:“这是陕东道大军的虎符,现在我就将她交给你,我相信我的袅袅一定可以做到。” 她的小姑娘需要成长,经过这场战事,将会让她脱胎换骨。陕东道大军的实力他比谁都清楚,那是他当年的子弟兵,战力值优越,能和玄甲军媲美。 青鸾看着手中的虎符,开口问道:“若是到了万不得已,父亲没能拦住对方,为要守住潼关多久,才能等到你带病归来。” “最多十天。”皇帝说道。 青鸾点了点头,收起了虎符:“我明白了。” 第269章 御驾亲征 在皇帝御驾出征前一天,兰陵萧氏的家主萧瑜上了一道折子,细数了萧卿轻多条罪状,兰陵萧氏和她恩断义绝,再没有她这个女儿,皇帝看后留中不发。 御驾亲征那一天,青鸾在城外霸上送别皇帝。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皇帝穿着铠甲的样子,她的眼中有着温柔的笑意,握着皇帝的手:“你放心,这儿有我,城在人在。” 皇帝满心不舍,他抚上小姑娘的脸庞:“燕京城就拜托你了,我的皇后辛苦了。” 青鸾点了点头,终是流下了眼泪,声音中有着哽咽:“好。” 刘瑄与瑞王合兵一处,双方人马已至五万余人,浩浩荡荡进军佛图关。佛图关守将开城投降,正在刘瑄洋洋自得之时,城门外却突然多出了两万身着黑色玄甲的士兵,他认得那是玄甲军。领头的是韦致远,他身边的人是暗一,那是不是意味着她的父皇也来了...... 玄甲军的战力他是知道的,只是他有杀手锏,那便是浑邪部的铁骑,要说这浑邪部的铁骑,那可是纵横西境多年,朝廷始终啃不下这块骨头,这一战谁赢谁输还不知道呢! “佛图关粮草充足,对方是长途奔袭,定然兵困马乏,只要我们据守,拖死他们,我们就赢了。”萧卿轻说道。 刘瑄也觉得有理,便同意了这个主意。 翌日,韦致远一边佯装强攻,一边派出斥候,烧掉了佛图关的粮仓,看着粮仓熊熊大火,刘瑄气急败坏:“这些人是怎么守的粮仓,竟然还能被韦致远的人烧了。”这不是逼着他出城迎战吗? 萧卿轻心道不好,这粮仓已毁,便已自绝了后路,看这态势,对方的援军很快就会到,自己可不能死在这儿。她趁着刘瑄不注意,夜深人静的时候,去找了浑邪部的将领多罗。 多罗是莫顿的亲信,也是这支浑邪部队的主官。当他见到萧卿轻时,便已知道她的目的,来庐陵之前,单于已经跟她说过,萧卿轻这个女人可利用,却不可信,若是她有任何要求,都先佯装答应。 “多罗将军,我想见你们的单于。”萧卿轻嘴角微扬:“这次冒顿单于没有亲自前来江州,想必是有别的安排,庐陵王和瑞王两人手中的兵马看上去虽然多,可是比起玄甲军的战力,那便是不堪一击,若是将军你抽身离开,这佛图关定然功亏一篑。我们完全可以趁乱离开江州,和冒顿单于汇合,直捣潼关。” “你怎么知道我们单于亲自带兵来了呢?”多罗将军冷冷开口。 “因为在燕京城,有他心心念念想要见的人。”萧卿轻说道。 多罗将军大笑出声,这个女人果真狠,为了自己活命,就这样把自己的丈夫给卖了,单于果然说的没错,这个女人可利用,却不可信。 “将军考虑得如何,形势不等人,想必您也不想让自己的士兵们毫无意义地牺牲,不是吗?”萧卿轻说道。 “好,就照你说的办。”多罗将军应道。 翌日一早,天还未大亮,韦致远看着紧闭的关门,他嘴角微扬:“来人,去切断玉罗江的水源。” 他这是要逼着关内的刘瑄出关应战,暗一笑了出来:“我去。” 刘瑄得知玉罗江的水源被截断,关内这么多人的饮水便成了问题,不吃饭可以撑上七天左右,可是不喝水,不到三天便会要人命。无奈,他只能出城迎战,双方缠斗中,多罗将军吹了口哨,浑邪部的兵马便朝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刘瑄在城楼上看着,震惊不已,忙叫道:“卿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只见瑞王衣衫不整地跑了出来:“你的女人早就跟着浑邪部那帮子人跑了,我也要跑了,你好自为之吧!” 什么?萧卿轻跟着浑邪部的多罗将军跑了?刘瑄整个人都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原来自己才是这个世上最大的笨蛋。 打斗声渐渐停止,他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突然一支穿云箭向他射来,他吓得捂住了耳朵。无意间他看到了那支箭矢上挂着一枚通透的汉白玉玉佩,上面刻着福字,他认得这枚玉佩,那是他父皇的,他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那是他三岁生辰那天,他父皇送给他的礼物。 是父皇来了吗?他起身往城墙外看去,身着盔甲的皇帝,骑着汗血宝马,看着他的方向。 他瞬间心跳漏了一拍,皇帝看着他,终是无奈叹息:“瑄儿,朕来了。” “父皇,你终于来了。”刘瑄苦涩一笑:“果然只有这样,父皇才会想起儿臣这个儿子。” “你公布了朕的十大罪状,可是你呢?为了自己的私心,不顾百姓死活,与虎谋皮,和异族合作,害人害己!”他深呼吸一口气:“你看到了吗?这满地的鲜血,这么多将士因为你的私心,而失去了性命。是朕没有教好你,这一切都是朕的错,朕给了你生命,为了给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朕只有亲手了结你,才能对得起这天下黎民。”说话间,他搭弓拉箭,看着城楼上的刘瑄,眼中有着泪水,在射出那一箭的时候,他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刘瑄感受不到痛楚,看着正中胸口的那支羽箭,他苦涩一笑,看着不远处的父皇,他的泪水不断滑落,原来一直都是他想错了,他以为他的父皇纵然不喜欢他,也不会杀了他...... 看着他直直地倒了下去,剩下的士兵们都放下了武器投降了,皇帝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致远,让人去给他收尸,给他最后的体面吧。” “是,陛下。”韦致远恭敬应道。 “将瑞王和他的家眷都带上来。”皇帝眼中再次浮上冷意。 原本想逃的瑞王最终也没有逃掉,被暗一带着人抓了回来,连带着他的家眷们都一起被抓了,一行人被押到皇帝面前时,瑞王忙磕头求饶:“陛下圣明,臣都是被庐陵王所逼,才会和他一起举事,求陛下明鉴啊!” “到底谁逼谁,谁撺掇谁,朕很清楚,瑞王叔是怎样的人,朕也清楚,所以你也没必要在朕面前演戏了。”皇帝冷冷开口。 第270章 潼关之危(1) 瑞王一家吓得瑟瑟发抖,匍匐在地,皇帝看着他们,眼中无喜无悲:“福全,传朕旨意,瑞王谋反,其罪当诛,当满门抄斩。”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瑞王吓得当场便晕了过去,皇帝率众进入佛图关,一路行至江州太守府,江州太守望风而逃,刚逃到门口,就被人活捉了。皇帝看着他,并没有一丝的怜悯,将他及其家眷和瑞王府众人一起押赴刑场,那天的江州城下着大雨,雨水冲刷着刑场上的鲜血,甚是可怖...... 清河口,李晏亲率骑兵追击莫顿单于,不幸中了漠北军队的埋伏,胸口中了一箭,薛举想要率部去追击,李晏阻止道:“他们已越过清河口,不宜再追击,孤军深入实乃兵家大忌。” 看着将军胸口的那支羽箭,薛举甚是担心:“将军,属下带您回去处理伤口吧!” 李晏点了点头,他知道,此时此刻,处理好自己的伤口才是当务之急。 青鸾看着手中的军报,强忍着心中的酸涩,那是她父亲亲手写的军报,父亲的笔迹她认得,父亲受了重伤,也要八百里加急,将军报送到燕京城,她又怎能让父亲失望呢? 皇帝临走前,将玉玺交给了她,当着众大臣的面,让她以皇后之尊监国,尚书令柳子期从旁协助。她放下手中的军报,走到沙盘前:“柳大人,传本宫旨意,太子年幼,本宫以母后之名节度陕东道十万大军,从今日起开拔进入潼关待命,命安西郡王李晏,带五万安西军,经河西进入嘉峪关,分别在酒泉、张掖、武威三镇进行休整补给,由天水进入潼关,与陕东道大军合兵一处,对敌军形成合围之势。” 中宫 第103节 “臣遵旨。”柳子期恭敬应道。 青鸾看着他,眼中有着信任和期望:“柳大人,您是太子太傅,便是太子的老师,本宫答应过陛下,城在人在,所以本宫要前往潼关,和将士们在一起。”她的眼中有着淡淡的笑意:“所以,太子和晋王就拜托给您照顾了。” 那是多大的信任才能将自己的孩子托付给他,柳子期眼中有着淡淡的湿意,他跪了下来,行了一个大礼:“皇后娘娘放心,微臣定当竭尽全力守护太子殿下和晋王殿下。” 青鸾虚扶了一把:“柳大人请起,朝中诸事繁多,劳烦大人了。” “娘娘言重了,微臣汗颜。”柳子期忙回礼。 看着正在一旁正在玩耍的刘安,青鸾笑了出来:“安儿,你过来一下。” 刘安乖巧地走了过来,抓着青鸾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道:“母后,找儿臣什么事?” 青鸾蹲下了身子,温柔地看着他,眼中尽是疼爱:“安儿,母后要出去一趟,你跟着柳女官和太傅,他们会照顾好你和固儿。” “母后要去哪里?”刘安问道。 青鸾抱起他,走到沙盘边,用手指了指潼关:“母后要去那里,那个地方叫潼关,千百年来一直守卫着我们的燕京城,不管朝代如何更迭,岁月如何变迁,它始终站在那儿,守护着百姓们安居乐业。现在,那个地方有很多坏人想要进来,母后要去那边和好人们一起并肩作战,所以,安儿一定要好好听柳太傅的话,明白吗?” 刘安点了点头:“是,母后。”他睁着大眼睛看着青鸾:“母后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我们把坏人打跑的那一天。”青鸾笑了出来。 和柳子期他们告别之后,青鸾带着鹰羽卫三十人,和玉浓一起轻装简行,启程前往潼关。 李晏收到青鸾的旨意,顾不得伤势,便整装出发,带着五万大军,入了河西...... 青鸾昼夜兼程,三日后到达了潼关,潼关守将早已收到旨意,看到青鸾的那一刻便要行礼。 “谢老将军不必多礼,您镇守潼关多年,家父也曾跟本宫说过您,本宫年纪尚小,在军事上还很稚嫩,还请谢老将军多加提点一二。”青鸾说完,虚扶了一把。 潼关的守将谢老将军已经七十高龄,但是精神矍铄,完全看不出来已年逾古稀,他一脸恭敬:“娘娘言重了,自从陛下御驾亲征,娘娘以皇后之尊监国,在大事小情上都处理得极好。”他有些尴尬:“只是娘娘不该涉险而来。” “本宫以将陕东道十万大军调来,协助谢老将军共同守关。”青鸾看着挂在墙上的边防图,深深叹息:“潼关是守卫燕京城最后的门户了,过了潼关将一马平川。”她转身看着谢老将军:“本宫答应过陛下,城在人在,将士们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他们用血肉之躯守护着燕京城,本宫身为一国之母,怎能躲在皇宫之中,肆意地享受着他们的保护,本宫本就应该和他们同在。” 谢老将军眼中有着泪水,眼前的女子年轻而又勇敢,虽然只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但是她比任何人都要强大。 “娘娘,您像极了您的父亲,年轻时候的他也如您一般,站在末将面前,一脸自信地说着请放心交给末将。”谢老将军长长叹息。 青鸾莞尔一笑,玉浓走了进来:“娘娘,靖边守军五千人拼死抵抗,守将孙毅战死,靖边沦陷了。” “浑邪和漠北的联军大概还有多久到达潼关?”青鸾问道。 “按他们的行军速度,三天后便能到达潼关。”玉浓恭敬应道。 青鸾想了想问道:“谢老将军,是否有距离潼关最近,最适合安营扎寨的地方?” 谢老将军眉心微皱,走到布防图面前,用手指了指图上的一个山谷:“有,云山山谷。”他继续说道:“这个山谷距离潼关二十里地,易守难攻,若是末将,一定会选在这个地方安营扎寨。” 青鸾笑了出来:“很好,等他们到了,本宫就送他们一份大礼。” 萧卿轻和多罗将军一行人终于和莫顿单于汇合,看着早已狼狈不堪的女子,莫顿单于的眼中有着淡淡的嘲讽。萧卿轻却不以为然,此时此刻,她迫切地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第271章 潼关之危(2) 萧卿轻主动上前,讨好着莫顿单于:“单于,这一路艰辛,我终于和您团聚了。” 莫顿单于一把推开她,眼中尽是嫌弃:“来人,将这个奸细杀了,可不能泄露了我们的军事机密。” 萧卿轻跌倒在地上,原本狼狈的样子,显得更狼狈了,她一脸震惊地看着男人:“单于,您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可不是什么奸细,我是您的女人啊!” 莫顿单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什么时候承认过你是我的女人了?”他挑起她的下巴,眼中有着嫌恶:“像你这样的货色,还不配入我的眼。”他一把甩开她的下巴,眼中的冷意更甚了:“我确实要好好谢谢你,当初若不是你,想必庐陵王这个蠢货,也不会那么轻易相信我,更何谈与我合作之事了。” “我帮了您这么多,您现在是想要一脚将我踢开吗?”萧卿轻看着他:“您这般忘恩负义,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莫顿单于大笑出声:“我有没有好结果,不是你能评判的,我只知道,你的结局已定,除了死,再也没有其他的可能。” 萧卿轻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结局,她自诩能将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在掌控男人这方面,她一向自信。可是眼前的男人,却让她彻底失败了,她原以为,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没想到却功亏一篑....... “单于,兄弟们都已经好久没有好好尝过女人了,不如将这个女人赏给兄弟们,让兄弟们好好乐呵乐呵。”多罗将军试探地开口,这一路,他可是肖想这女人很久了,若不是这女人是单于的女人,他早就下手了。现如今,单于已经不要她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就可以好好享用一番了呢? “不,不,单于,你不可以这样对我!”萧卿轻叫了出来。 莫顿单于嫌她吵,很是不耐烦:“既然你和兄弟们都喜欢,那就赏给你们了。” 萧卿轻面如死灰,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任由士兵们将她带走,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晚上的时候,士兵们安营扎寨,莫顿单于一边烤火一边擦拭着他的弯刀。侍卫哈依走了过来禀报:“单于,那个萧卿轻死了。” 莫顿单于的情绪并没有什么起伏,手中擦拭弯刀的动作并没停:“是吗?可惜了。”这多罗平日里虐待女奴手段极其残忍,没想到这萧卿轻果真是娇生惯养,一点都经不起折腾,属实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玩物。 “这尸体该如何处理?”侍卫哈依问道。 “丢外面喂狼。”莫顿单于凉凉开口,这样肮脏的女人,给她收敛尸体他都觉得脏了自己的手,喂狼也算是她最后的一点价值了。 “是,单于。”侍卫哈依恭敬应道。 “明日一早,我们拔营,前往云山山谷。”莫顿单于嘴角微扬:“我的小姑娘,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这次他绝对不会再放手了...... 江州,皇帝看着夜空,陷入了沉思,暗一走了过来,手中捧着信鸽:“主子,皇后娘娘的信,还请您过目。” 皇帝笑着接过信看了起来:“暗一,我们距离潼关还有多远?” “以目前的行军速度,大概还有六日路程。”暗一恭敬应道。 “连夜启程,加快行军,务必在三日内赶到潼关,和陕东道大军合军一处。”皇帝眯起了眼睛:“这次务必将莫顿此人斩草除根。” “是,主子。”暗一恭敬应道。 “真要亲自写信给皇后,福全,准备笔墨。”皇帝说道。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着。 青鸾拿到了皇帝的亲笔信,眼中不自觉地闪着泪花,皇帝在信上说,要她无论如何也要守住潼关至少三天,等他的大军到来。 谢老将军走了进来:“娘娘,如我们所想,莫顿和他的三十万大军已经进入云山山谷。” “刚才本宫收到了陛下的信,陛下要我们至少守住潼关三日,等他从江州带着大军回转。”青鸾说道。 谢老将军行了一礼:“娘娘放心,末将定当尽全力守住潼关,不让莫顿贼子进一步。” 青鸾莞尔一笑:“老将军不必如此,本宫相信你。”她走到布防图前,眼中的笑意更甚了:“今晚我们就行动。” “娘娘放心,火油已准备好,保证让他们的粮草有来无回。”谢老将军说道。 青鸾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布防图。 夜深了,所有士兵们都在休息,玉浓带着鹰羽卫众人,拿着火油暗中潜进了莫顿的粮草库,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杀了之后,浇上火油,一把火便把粮草库烧了个精光。等莫顿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们的粮草早已付之一炬。 看着熊熊烈火,莫顿怒火中烧:“多罗,你是怎么看守的粮草库!” “属下今儿个喝了点酒,睡得有些沉。”多罗将军不敢多说,生怕被单于砍了头,毕竟身为将军,这算得上是贻误军机了。 “混账东西!”莫顿单于一脚将他踢倒在了地上。 多罗将军吓得赶紧匍匐在地请罪,莫顿单于一点都不想看到他,若不是看在他骁勇善战的份上,这人早就被他处死了。 莫顿单于看着潼关的方向,眼中的恨意更深了,好一招引蛇出洞,想要逼着他主动出击,现如今他也不得不出击了。 青鸾正在焦急的等待,玉浓走了进来禀报道:“娘娘,鹰羽卫顺利完成任务,已将对方的粮草库点燃。” 青鸾总算是舒了一口气:“不出意外,明日他们便会主动出击。”她看着谢老将军:“老将军,明日本宫会站在潼关的城墙之上,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您派五百精兵,埋伏于他们的水源地附近,切断他们的水源。” “今夜,本宫除了让鹰羽卫的人点了他们的粮草库,更重要的事,在他们的水缸中下了大量蒙汗药,除非他们不喝水。”青鸾嘴角微扬:“这叫兵不厌诈。” 看似毫无章法,实则环环相扣,这位皇后娘娘可谓是奇女子,谢老将军心中感慨万千。 第272章 夜袭 翌日一早,天还未大亮,莫顿单于所部开始猛烈攻城,打断了原本的宁静。听着城外的刀枪剑戟之声,青鸾放下手中的兵书,眼中有着笑意:“玉浓,我们该去城楼上了”。 “娘娘,这可使不得,要不属下找个鹰羽卫的暗卫易容吧!”玉浓说道。 “不,身为一国皇后,若是不能和国家共存亡,本宫就不配成为这中宫之主。”青鸾眼中有着坚定:“只有本宫站在城楼上,与战士们在一起,才会成为他们保家卫国最大的动力。” 来到城墙之上,青鸾看着双方交战的人马,眼中有着决绝:“将士们,身后便是你们家园,你们已退无可退,只能背水一战。这是生死存亡之战,本宫将与你们同在!” 众人听到皇后的声音,士气更加高涨,莫顿看着城楼上的女子,那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带走的姑娘,原来她真的在这儿!三年不见,他的姑娘依旧如此美丽,如此让他心驰神往...... 玉浓走了过来,恭敬禀报:“娘娘,李晏将军带着五万安西军已在潼关十里处扎营。” 青鸾笑了出来,父亲终于来了,她想起父亲身上的伤,关切地问:“父亲的伤势如何了?” 玉浓将一封信交给了她:“这是李晏将军托属下交给您的信。” 青鸾看着信,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谢老将军是否在军中?” “是,属下这就请他过来。”玉浓说道。 “不必了,末将已经来了。”谢老将军一身血污走了进来,微微凌乱的头发,让他看上去有些疲惫。他见到青鸾,便恭敬行礼:“娘娘,莫顿所部已经退兵。” 青鸾挑眉,看着莫顿所部四散而去,青鸾舒了一口气,看着江州的方向,眼中有着期待:“第一天过了。” 她转头问谢老将军:“我军伤亡如何?” “陕东道大军伤亡共计三千余人,已清点清楚,计入在册。”谢老将军恭敬应道。 青鸾深呼吸一口气,眼中有着淡淡悲伤:“抚恤金请务必送到他们的家人手中,他们永远都是我大乾的好儿郎,可是以他们也是父母的孩子,妻子的丈夫,儿女的父亲。” “娘娘放心,末将都记着。”谢老将军的话语中有些哽咽,他一生戎马,虽然早已习惯这所谓的生死,但是每次看到那些阵亡将士的遗骸,他总会心中酸涩。 收起心中的悲伤,青鸾对着谢老将军说道:“李晏将军所部已到达距离潼关十里处,本宫会让他带着五万安西军,晚上偷袭莫顿所部的营地,因着蒙汗药,莫顿所部只会睡得死死的,是一举歼灭他们最好的时机。” “剩下的残兵便交给末将吧!”谢老将军说道。 青鸾点了点头:“谢老将军所言极是,希望您和李晏将军精诚合作。” “末将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李晏将军了,若是此战胜利,末将一定和他好好喝一次酒。”谢老将军说道。 李晏接到青鸾的信之后,笑了出来,自己这个女儿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军事上也有如此的天赋了,这难道就是独属于武川李氏的天赋吗? 白天的时候攻城,士兵们都极其疲惫,再加上粮草不能维继,士兵们吃不饱饭,便没有心思打仗,对上官也开始多有怨言。因着水里白下了蒙汗药,他们晚上睡得特别沉,李晏的大军在山谷中设埋伏,将一个个火把从山谷中丢了下去,火把借着风向,很快便吞噬了整个营地。没有逃出来的都被烧死了,逃出来的也被李晏埋伏的人给干掉了,莫顿在侍卫哈依的帮助下逃了出来。 “单于,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还年轻,还有机会再重头来过。”侍卫哈依劝说道。 “不,我准备了这么久,怎么会失败呢?我不甘心!”莫顿单于眼中有着恨意:“我要去见她,我要带她一起走!” “单于,您冷静点,您不能为了一个女人,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啊!”侍卫哈依痛心疾首,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竟然让自己原本英明睿智的单于变成如此这般。 中宫 第104节 “你不懂,在我三十年的人生中,她是我唯一想要拥有的女人。”莫顿单于说完便挣开了侍卫哈依的钳制,骑上了一匹马,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哈依无奈,只能追了上去。 晚上的夜袭大获全胜,李晏拔营,进了潼关和谢老将军会师。青鸾亲自下厨,为父亲做了一桌子的可口饭菜,李晏看着桌上的饭菜,感动不已:“袅袅辛苦了,为父随便吃点就成。” “父亲受了伤,身子要紧,我给您熬了鸡汤,您多少喝点。”青鸾给父亲舀了一碗鸡汤:“等用过膳,女儿让李神针给您瞧瞧伤口。您这些日子长途奔袭,昼夜不停,定然是疲惫不已,这伤口怕是也没有好好处理。” 胸口的伤确实还没有结痂,李晏慈爱一笑:“那就多谢袅袅了。” “父亲何出此言,不管如何,您都是袅袅心中的大英雄。”青鸾笑了出来,给父亲又夹了一块肉:“父亲多吃点。” 李晏笑着点了点头:“我的袅袅现如今也是大英雄,父亲为你高兴。”他继续说道:“这几天,你守在潼关,和将士们一起保家卫国,父亲为你感到骄傲,我的袅袅终于脱胎换骨,浴火重生了。” “我只求不辱没武川李氏的荣光。”青鸾笑了出来:“现在好了,您也来了,袅袅的底气便更足了。” “这莫顿单于逃了,没能将他抓住,实在是可惜。”李晏眉心微皱:“等陛下回来,和浑邪部的大战便会一触即发。” “不出意外,陛下明日便会到达潼关,与我们会合。”青鸾继续说道:“若想抓住这莫顿,女儿愿意成为这个诱饵。” “你是说......”李晏眉心微皱:“不,我不同意,这太危险了!” 青鸾看着父亲,笑了出来:“难道还会比今日更危险吗?” 李晏看着她,不再说话了,有些话他终究说不出口...... 第273章 设局 清晨的太阳升起,青鸾端坐在主位之上,听着谢老将军的禀报,眼中有着淡淡的笑意。 “娘娘,昨夜李晏将军带兵突袭莫顿营地,一场大火,消灭了莫顿大部主力,剩余残兵逃出山谷,进了末将的包围圈,全部被俘。”谢老将军恭敬禀报。 “玉浓,这莫顿是否已经乔装进了潼关?”青鸾问道。 “是,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人放进了潼关城。”玉浓应着。 “本宫已收到陛下的消息,今日午时,陛下便会到达潼关。”青鸾笑了出来:“在此之前,我们要抓到莫顿。” “娘娘,消息已经放出去了,说您中午的时候会去城防营慰问兵士。”玉浓说道。 青鸾终是深深叹息:“这一次一定要活捉他,将他掌握在手里,才有足够的筹码和浑邪部谈条件。” “现如今的西境就剩下浑邪部没有归附我大乾,陛下这些年来,对浑邪部也是势在必得,正好趁这次机会,一举将浑邪部拿下,归入我大乾的版图。”李晏说道。 “据本宫所知,这莫顿单于是杀兄屠弟之后才登上的单于之位,他还有一个幼弟,当年逃过了一劫,现在被莫顿囚禁了起来,若是我们能扶持他上位,对我们来说,是最佳的选择。”青鸾说道。 “袅袅说得不错。”门口传来皇帝略带笑意的声音。 看着久未谋面的丈夫,青鸾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她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声音中都带着哽咽:“你......你怎么这会儿就到了?” 心爱的妻子就在眼前,他顾不得身上坚硬的铠甲,一把抱住小姑娘:“为了早点见你,朕便先进了城。”这些日子的分离,让他更想将怀中的小姑娘抱紧,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李晏见着场面,有些尴尬地和谢老将军对视一眼,两人都了然一笑,识相地退出了门外,当然还带走了玉浓和玉荷两人。 屋子里只剩下了帝后二人,久别重逢的喜悦,这些日子的隐忍,皇帝一把抱起小姑娘,案几上的书册被扫落一地,男人亲吻着心爱的女人,两人就此沉沦...... 感受着小姑娘气喘吁吁的样子,两人额头相抵,皇帝强忍着心中的欲念:“袅袅,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青鸾的眼中有着氤氲。 皇帝再次抱紧小姑娘,亲吻她的额头:“我的袅袅真是厉害极了,竟然赢了莫顿这样的对手。” 青鸾早已脸红一片:“说到底只是打了他个措手不及,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这胜负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总之我的袅袅是这个世上最优秀的女子,今生能拥有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皇帝笑了出来,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穿着铠甲,怕铬着小姑娘,便起身:“我去换件衣裳。”这铠甲之上血气太重...... “我去让人放水,你好好沐浴。”青鸾说完便要走。 皇帝将她拉到了怀里,在她耳边坏心思地开口:“不如一起洗?” 这人果然是不改本色,她有种捂脸的冲动:“这可是在外面,陛下还是收敛些好,毕竟被谢老将军他们看到不好。再说了,我父亲还在......”她故意没有说下去。 自古以来,这女婿怕岳父还真是代代相传,纵然他是九五之尊,在岳父面前,总觉得矮了一截,他放开了小姑娘,青鸾噗嗤笑了出来。 皇帝沐浴完之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召见了谢老将军和李晏两人,三人聊到了午膳时分。青鸾进来的时候,谢老将军和父亲李晏已经离开。 看着皇帝正在翻阅军报,福全侍立在一旁,看到小姑娘过来,皇帝笑着开口:“待会儿吃过午膳,不是要去城防营慰问兵士吗?我和你一起去,顺便也去会会那个莫顿。” “虽说这莫顿现在已是穷弩之末,但是就怕他狗急跳墙。”青鸾走到他身边,替他倒了杯茶:“你是一国之君,怎能涉险?” 皇帝看着她,一脸玩味:“怎么?你这个皇后能涉险,我怎么不能?”说话间便将小姑娘抱坐到了腿上:“丈夫保护妻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莫顿若是想要安全离开,挟持我是他最后的选择。”青鸾看着他,眼中有着笑意:“我不怕,所以你不用安慰我,经过了这些日子的战火洗礼,我早已不是当初的我了。” 皇帝看着她,眼中有着宠溺和骄傲:“是啊!我的袅袅不一样了......”他亲吻她的额头:“让我越来越爱你了。” 青鸾的马车往城防营方向行去,皇帝和暗一两人乔装成了侍卫模样跟在了队伍里。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太太跌倒在了马车前。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青鸾走下了马车,温柔地扶起老人:“老人家,你还好吗?” 两人目光交汇的那一刻,早已了然于胸。人群中,莫顿单于心心念念的姑娘,此时此刻正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早已按耐不住心中的躁动,冲出了人群,一把抓住青鸾,一把锋利的匕首便已经横在了她的脖子之上。 终于来了,等了这么久,布了这个局,这鱼儿还是上钩了。青鸾假装害怕:“你干什么!只要你放了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你说的是真的?”莫顿单于挑眉,感受着怀中姑娘的馨香:“长乐郡主,哦不,现在应该叫你一声大乾皇后。” “你想要什么?”青鸾问道。 “我要你。”莫顿单于说道。 皇帝眼中的冷意尽显,给了暗处的暗一一个眼神,一枚冷箭射出,莫顿单于的肩膀上中了一箭,他因为吃痛,手中的匕首落到了地上。青鸾被一旁的老太太拉走,是的,这老太太便是玉浓乔装改扮的。青鸾来到皇帝身边,皇帝将她护在怀中。 说时迟那时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群士兵,将他围了起来,侍卫哈依冲了上去,挡在莫顿单于面前:“属下掩护您离开!” “你觉得你们还能离开吗?”皇帝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 第274章 天下长安 皇帝牵着青鸾走了过来,虽然只是普通的侍卫打扮,但是他身上的气度却骗不了人,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 “你是谁?”莫顿看着他,眼中却有着不甘和嫉妒,是的,嫉妒,凭什么这个男人能牵着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的手。 “朕是大乾的皇帝。”皇帝看着青鸾,眼中满满都是温柔:“也是她的丈夫。” 他就是传闻中那位大乾皇帝吗?那位二十年间纵横睥睨,让整个西境,除了浑邪部之外,全部臣服的皇帝吗?虽然已人到中年,但是却丝毫没有暮气。 自己早已被包围,莫顿单于很清楚,自己早已经逃不出去了,他大笑出声:“所以你设了个局就为了抓我?” “是,可是这局是我设的。”青鸾嘴角微扬:“上次皮货店一别,莫顿单于真是别来无恙啊!其实早在皮货店那天,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的皮货商人,只是没想到你的身份确实如此惊人。后来我才知道你原来是浑邪部的单于,潜入我燕京城,就是为了窃取情报的。对于你的大胆,我至今都不敢苟同。” 看着眼前的女子,莫顿单于竟没有一丝的脾气,他的眼中有着丝丝的温柔:“在认识你之前,我潜入燕京城确实是为了获取情报,可是我遇见了你,我便有了新的想法。”他苦涩一笑:“说出来你可能都不相信,毕竟这实在是有些荒唐,我竟然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女子动了心,还想要将她带走,让她独属于我一人。” 他继续说道:“我一直以为我的对手是谢中礼那个老东西,没想到我从开始就错了,当你站上城楼的那一刻,我便知道,我的对手是你。我小瞧你,所以才败得如此惨烈,连自己都赔了进去了。” “莫顿单于,你有活的机会,端看你怎么选择了。”皇帝凉凉的声音传来,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眼前的男人正在觊觎自己的妻子,身为男人他又怎么能忍得下去呢? “我都已经是你砧板上的肉了,你也没必要哄骗我了,再说了,我又不是什么三岁孩子,怎么还会相信你的话呢?”莫顿单于苦笑。 “只要你主动退位让贤,献上国书和印信,并真心臣服于我大乾,奉大乾为宗主国,朕可以饶你一命。”皇帝淡淡开口。 莫顿单于大笑出声:“大乾皇帝,到底是谁在做梦!我莫顿即使死了,也不愿意在你大乾皇帝的手下,仰你鼻息而活!”说话间拔出了哈依腰间的弯刀,对着自己的胸口刺了下去,顿时鲜血迸溅,温热的鲜血在哈依的脸上绽开了血花,哈依大叫出声:“单于!” 他再也感受不到痛楚了,渐渐倒了下去,泪水划过他的眼角,他一直都看着青鸾的方向,嘴巴张了又张,可是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哈依跪了下来,抱着莫顿单于,哭着叫着:“主子,您不能丢下哈依一人,是哈依没有保护好您!” “哈依,我终于可以去见阿妈了,我实在是太想她了,原本我以为,她是在天上的阿妈送给我的礼物,怕我这辈子太过孤寂,可是到头来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她不曾属于我。”他的泪水不断滑落:“阿妈也不曾属于我,原来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他最后看了一眼青鸾的方向,终是闭上了双眼...... 哈依抱着莫顿,整个人都陷入了疯狂,他站了起来,想要重新拿起地上的刀,便被如林的箭雨刺成了马蜂窝。 青鸾不自觉地捂住了心口,皇帝以为她是害怕,将她拥入了怀中,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别怕,有我在。” “不,我并不害怕,我只是觉得那个人纵然祸国殃民,到头来也只是一个可怜的孩子。”青鸾眼角泪水滑落。 皇帝深呼吸一口气:“暗一,将这个侍卫好生收敛,埋了吧。”这个哈依虽然是异族人,但是并不影响他是忠仆这件事。他继续说道:“至于这莫顿单于,让李宴将军带回西境,交还浑邪部吧!”浑邪部收到莫顿的尸首,想必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陛下。”暗一恭敬应道。 三日后,帝后的銮驾正式启程,带着玄甲军离开了潼关。陕东道大军重新回到了驻地,而李宴则带着莫顿单于的尸首回了西境。这场由废太子庐陵王刘瑄所引起的动乱,史称“宣和之变”,皇后李青鸾固守潼关,在史书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让后世铭记......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回到皇宫那天,昭阳公主早早就带着女儿到了霸上迎接,看着自己的丈夫毫发无损的样子,她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帝后看着他们夫妻恩爱的样子,也甚是欣慰。刚回到坤宸宫,安儿便跑了过来,一把抱住自己的母亲,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感受着孩子柔软的身子,青鸾也笑了出来,眼中却泛着泪水。 回到西境后的第一天,李宴便将莫顿单于的尸首送到了浑邪部王庭,震惊了整个浑邪王室。 第二天便收到了浑邪部王族的亲笔求和信,随之奉上的还有国书和印信,李宴将这些都送回了燕京城,皇帝很高兴,下旨册封了浑邪部新任的单于,并以宗室女嫁之...... 对于漠北,皇帝则采取了不一样的方式,他重新任命韦致远为帅,尉迟成业为先锋,帅军二十万,征讨漠北。 虽然很担心,但是昭阳公主知道,男儿建功立业本就是他们的追求,她又怎么会阻挡他的脚步呢? 两个月后,漠北王庭被攻陷,漠北可汗被俘虏,被押送至燕京城。皇帝下旨,在漠北设置北庭都护府,加封韦致远为北庭都护,封定北侯。 昭阳公主带着女儿韦舒颜,跟着韦致远一起去漠北上任,青鸾在霸上送别,两人依依不舍,眼中都有着泪水。 “千里送君终须一别,这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湘儿,这漠北苦寒,更加需要保重自己,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飞鸽传书给我。”青鸾眼中含泪,为了能和昭阳公主保持联系,她特地去鹰羽卫里挑了一只信鸽,送给了湘儿。 第275章 结局(1) 昭阳公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和好友告别:“袅袅,虽然山高水远,但是我们终将会再见。” 青鸾点了点头,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年少的时光,两人携手走过,是彼此最为亲密的朋友,也是最不能分割的家人。 晚上的时候,孩子们都睡着了,青鸾从偏殿回来,看到暗一正在和皇帝禀报着什么。 “袅袅来得正好,暗一,你将刚才禀报的事再说一遍。”皇帝说道。 “何事?”青鸾问道。 “回娘娘的话,一个月前,李阳夫妇因为废太子之事被问罪,抄没所有家产及田宅全部充公,陛下因着他们是皇后娘家人,再加上李青萍平乱有功,故饶了他们一命。就在三天前李阳外出的时候,被山上滚落的一块巨石砸死,刘绮自从废太子之事后,本就疯疯癫癫,不知道怎么的掉到河里淹死了。”暗一恭敬禀报。 青鸾听后终是长叹一声,什么也没说。暗一离开之后,皇帝来到她身边,将小姑娘拥入怀中:“袅袅,你无需介怀,或许对他们来说这便是解脱。” 中宫 第105节 “我知道,只是感叹这世事无常,原本想着各自安好,没想到,他们终究没能逃过天意。”青鸾深深叹息。 十日后,青鸾召见尚宫局众人,突然晕倒,皇帝急急忙忙从正阳宫赶了过来。 “皇后如何了?为何会突然晕倒?”皇帝一脸焦急,在他的内心里早已百转千回,难不成这后宫里还有人胆敢害皇后? 李神针恭敬禀报:“陛下不必担心,娘娘只是有喜了,看脉象应是一月有余。”不得不说,自从和皇后大婚之后,皇后接连生子,皇帝虽已人至中年,但是身子强壮,可谓社稷之福。 他又要成为父亲了,皇帝心中的喜悦难以掩饰:“福全,看赏,赏李神针绸缎百匹。”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谢陛下赏赐。”李神针谢恩。 “皇后这胎是否安稳?”皇帝问道。 “皇后娘娘身子康健,并无不适之状,晕倒只是因为最近劳累过甚,多加休养便好。”李神针恭敬应着。 皇帝总算是安下了心,他也知道最近是因为尚宫局改革的事,他的小姑娘有些劳累,他对着一旁站着的柳氏说道:“柳氏,接下去这尚宫局改革的事就全权交由你处理。” “是,陛下,臣定当竭尽全力。”柳氏恭敬应着。 青鸾醒了过来,身上的疲惫感消失,只是有些头晕,皇帝温柔的声音响起:“袅袅还好吗?” “我只是有些头晕,不过现在好多了。”青鸾坐了起来,声音中有些疲惫:“你这时候怎么有空过来?” 皇帝看着小姑娘,眼中尽是温柔宠溺,他握着她的手,亲吻她的手背:“袅袅,你又要成为母亲了,你知道吗?”他将小姑娘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李神针说,已经一月有余。” 她又要成为母亲了吗?她的手颤抖地抚上自己的小腹,声音中有着惊喜:“这次我希望是女儿。”她看着皇帝,噗嗤笑了出来:“正好圆了我们的女儿梦。” 男人的手轻轻抚上了她的小腹,眼中的期待不言而喻:“是啊!这次希望是女儿。” 刘宁出生那天,皇帝从未有过的高兴,他抱着襁褓中的女儿,当即便下了旨意,册封她为宁安公主,赐食邑三万户。 周岁那天,又给她举办了盛大的周岁宴,在麟德殿内,邀请众臣同乐,宴席上,皇帝再次下旨,破例改封刘宁为衡山公主,加赐食邑两万户。 麟德殿的宴会结束之后,皇帝牵着青鸾的手,走在这悠长的宫道之上。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散步了。”皇帝笑着开口。 “是啊!自安儿出生之后,一晃五年过去,我们都忙于各自的公务,已经很久没有一起散步了。”青鸾深深叹息,眼神悠远,似乎在回忆过往:“我还记得上次我们一起走在这宫道之上,还是我们去兴庆宫奉茶那天。” “那天的雪真的很大,我生怕你冻着,毕竟这兴庆宫的宫道很长。”皇帝笑了出来,牵着小姑娘的手更紧了。 感受着皇帝温暖的体温,青鸾温柔地笑着:“自古以来帝王之女不能以名山大川来赐封,我怕这孩子折寿。” “别担心,我们的宁儿值得这个世上最好的一切。”皇帝安慰着。 青鸾只是温柔一笑:“我只希望她能一辈子和和美美,平安喜乐。” “这也是我的期盼。”皇帝继续说道:“三日后,报国寺的一灯禅师邀请我们去听经,若是你想去,我便陪你去。” 青鸾点了点头:“一灯禅师讲经很有意思,并不枯燥,我想带着孩子们一起去。”她想了想说道:“若是你公务繁忙,你不必陪我,我一个人去就好。” “没事,我想陪你去,正好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皇帝说道。 “什么礼物?”青鸾挑眉,抱着男人的胳膊撒娇:“告诉我嘛!” “秘密。”皇帝神秘一笑。 两人消失在了宫道的尽头...... 三日后,皇帝带着青鸾和孩子们来到了报国寺,一灯禅师早已在大门口等候。看着青鸾被皇帝扶着下辇,一灯禅师的嘴角浮上了难得的笑意。 “陛下万岁万岁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一灯禅师带着众弟子行礼。 “大师不必多礼,今日朕和皇后只是来听经的。”皇帝虚扶了一把。 “礼不可废,出家人从不打诳语。”一灯禅师站了起来,看着青鸾,又行了一个佛礼:“多年不见,皇后娘娘一如当年,只是现如今终于凤仪天下,实乃天意使然。” “大师何出此言?”青鸾很是疑惑。 “早在二十二年前,您出生那一天,老衲便得到了上天的箴言,说天选凤命之人已诞生。”一灯禅师苦涩一笑:“怪只怪老衲那不成器的徒弟,错判了天意......”他点到即止。 帝后却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说不震惊那是假的,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天选凤命之人?青鸾想到了曾经自己那位骄傲自负的堂姐...... 第276章 结局(2)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阿弥陀佛。”一灯禅师行了一礼:“还请陛下和娘娘随老衲入内。” 讲经过后,皇帝带着青鸾再次来到了桃花林,又是一年桃花盛开的时节,青鸾看着在桃树下玩耍的孩子们,眼中尽是温柔。 “袅袅,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皇帝笑着开口,走到她身边,将她拥入怀中:“袅袅想知道吗?” 这个问题青鸾确实想过,可是她找不到答案,自己和皇帝之间的这段感情,不知道从何而起,她笑了出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她看着皇帝,眼中的笑意更甚了。 皇帝亲吻她的额头:“说出来或许你会不相信,我第一次在这片桃花林中见到你的时候,便对你动了心。你和湘儿一起笑闹着,玩耍着,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你,或许这便是冥冥之中的天注定。可是那个时候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毕竟你我之间相差这么多岁,而你又是小辈,我很痛苦也很煎熬。” 想起六年前自己和湘儿确实来过这片桃花林,可是她没想到,当时的皇帝也在这儿,她看着他,显然很震惊:“所以当时你也在这儿?” 皇帝笑了出来:“那个时候,我就坐在这儿品茶。” 青鸾的视线望向孩子们的方向,所以当年的皇帝一直都在默默地看着她吗?想到这儿,心下豁然开朗,竟掩嘴而笑:“看来你一直都是登徒子,从未改变。” “那也只对你一人而已。”皇帝在她耳边轻声说着,青鸾脸色微红:“你不正经......” 说话间,福全走了过来:“陛下,您要老奴准备的东西,老奴都准备好了。” “走吧,我们去种树。”皇帝笑着牵着小姑娘的手。 “种树?”青鸾一脸疑惑。 皇帝神秘一笑,带着青鸾和孩子们一起到了一片空地,暗一和子夜两人正在用铲子挖土,看着帝后和孩子们相携而来,子夜笑了出来:“小姐。” 子夜已经有了六个多月的身孕了,可是她却坐不住,对此青鸾很无奈,只能叮嘱她多加小心。看着她拿着铲子的样子,青鸾深深叹息:“你这身子还拿什么铲子。” 暗一有些尴尬:“娘娘,属下的话子夜可不听。” “小姐,您不用担心,子夜的身子壮得很,又不是那些娇生惯养的世家千金。”子夜笑着走到青鸾面前,她从小练武,身子骨好得很,再说了这个孩子是她和暗一第一个孩子,成婚多年才有的孩子,她比谁都要宝贝。 “你呀......”青鸾无奈。 看到皇帝已经拿起了铲子和暗一一起挖的时候,青鸾震惊不已,皇帝却笑着说:“今日我们要种的是银杏树。” “银杏树?”安儿喃喃开口。 “安儿,银杏树十年开花,二十年结果,是象征爱情之树。”皇帝一脸慈爱地看着自己的长子:“你还小,还不懂什么是情爱之事,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情爱这东西,是世上最美好的感情,能让懦弱的人变得勇敢,也会让勇敢的人变得更加一往无前。” 安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青鸾眼中有着湿意,看着皇帝终是笑了出来:“孩子们还小,哪懂什么情爱。” “在我遇见你之前,也不懂情爱,袅袅,是你教会了我怎么去爱一个人,你是这个世上最美好的姑娘,谢谢你给了我一个爱你的机会。”皇帝眼中有着光芒:“我比你年长太多,我想亲自为你和孩子们种下这一株银杏,等二十年后,我希望我还能有机会和你一起,带着孩子们来摘果子。” 青鸾强忍住心中的酸涩:“好。”那一天一定会到来...... 宣和三十四年,皇帝御驾亲征,命皇后监国,尚书令柳子期协助,令尉迟成业为先锋,率军进攻百越,百越战败,递上降表及国书,认大乾为宗主国,皇帝设立安南都护府。 宣和三十六年,皇帝再次御驾亲征进攻渤海国,皇后再次监国,这次年仅九岁的太子刘安,在尚书令兼太子太傅柳子期的帮助下,第一次开始处理朝政...... 三个月攻破渤海国都城,渤海国王奉上印信,举国投降,渤海国灭,正式被划入安东都护府管辖。 宣和四十年,青鸾的二十八岁生辰,皇帝为她举办了一个盛大的生辰宴,生辰宴上,各国使臣纷纷下跪,祝愿皇后千秋永驻,芳华常在。 同年,皇帝命太子刘安监国,尚书令柳子期辅政,他带着皇后及晋王刘固,衡山公主刘宁踏上了西巡之路...... 銮驾内,皇帝拥着怀中的小姑娘,眼中依旧有着温柔缱绻,转眼间他的小姑娘和他成婚已有十二载,都说十二载弹指一挥间,很多人很多事早已沧海变桑田,可是他的小姑娘依旧没有改变,岁月不曾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她依旧还是十二年前的模样,只是眉眼之间多了一份柔和和温润。 “我以为你都已经忘记了这件事,当时我的一句玩笑话,你竟然还记得。”青鸾笑了出来。 “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你想去西境,我便带你去,我都想好了,我要带着你走遍整个大乾,一起感受这万里锦绣河山。”皇帝眼中有着无限宠溺:“不管岁月如何变迁,你永远都是我的小姑娘,你是我的心之所爱,我捧你在我手心,一生不离不弃。” 青鸾的眼眶早已湿润:“兰生,所幸我们终究没有错过彼此。” “是啊!感谢老天,让我在有生之年,遇到如此可爱美好的你,让我孤寂的人生中,重新有了快乐。”皇帝的吻落到了青鸾的额头上,脸上,最后吻去她眼角的泪珠:“我的小姑娘,今生能与你相守,是我毕生之幸!” 夕阳西下,如血般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宛如一幅壮丽的画卷,皇帝的銮驾,在这绚烂的落日余晖中缓缓前行,渐行渐远...... ------正文完------ 第277章 番外 我们的三餐四季---春暖花开 青鸾32岁那年,皇太子刘安大婚,皇帝看着堂下佳儿佳妇,很是高兴,结果便是酒喝多了...... 喝多了酒的皇帝甚是粘人,也甚是可爱。 “袅袅,今日朕高兴极了,我们的安儿终于娶妻,都说成家立业,接下来我也可以安心地将整个大乾交到他手中了。”皇帝抱着自己心爱的姑娘,眼中满是希冀:“我都想好了,等我退位之后,我们就去西境生活,在那边开一家茶叶店,我当老板,我的袅袅便是老板娘,你说可好?” 三十七年的皇帝生涯,大半辈子被这道宫墙锁住,他的人生因为遇到了他的小姑娘,有了不一样的颜色,他的小姑娘是这个世上最美好的存在,他怎么忍心将这份美好永远关在这座冰冷而又孤寂的皇宫之中呢? 他捧着小姑娘的脸,亲吻她的额头:“我知道你在这宫中并不快乐,你只是皇后李青鸾,而不是我的小姑娘。” 青鸾的手抚上男人那张依旧英俊不凡的脸,眼眶早已慢慢湿润,一转眼她嫁给眼前这个男人已经整整十六年了,她的容颜虽未有多大改变,但是内心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小姑娘了。这十六年的皇后生涯,让她变得更加强大自信,在面对皇帝的时候,有了更多的底气。 “因为是你,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青鸾看着皇帝,眼中尽是温柔。 皇帝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珠:“我的小姑娘,怎么还这么爱哭呢?”他宠溺地捧着她的脸,两人额头相抵:“不管岁月如何变迁,我的袅袅永远是我的小姑娘。” 刘安大婚之后的第二个月,皇帝便下了传位诏书,太子刘安即位,改年号永昌,尊父皇为太上皇。 草长莺飞的春天,皇帝带着青鸾和女儿衡山公主刘宁,暗一驾着马车一路往西边去。暗一身边坐着子夜,福全看着他俩,笑得眉眼弯弯:“我说你们两还真是狠心,这么小的孩子就将他丢到安西军中去,你们也舍得。” 暗一和子夜的儿子今年也不过十一岁,五岁那年便被他们送去了外祖父薛举将军那边去学武了,说不想念那是假的,子夜这些年来,每每做梦都会梦到自己的儿子...... 暗一白了一眼福全,继续赶着马车:“你怎么知道,他跟在外祖父身边不高兴呢?”想起他的儿子这些年给他写的信,跃然于纸上的那些快乐和自由才是最真实的,他这些年陪着晋王殿下,在安西军中历练,虽然辛苦,但是这些都是值得的。 马车内,刘宁看着窗外,一脸兴奋,十二岁的她虽然还未长开,但是已有母亲七八分相貌,虽说她不是第一次去西境,但是她依旧很雀跃。 “父皇,我们这次去西境看外祖父吗?”刘宁问道。 皇帝笑了出来,眼中有着宠溺疼爱:“不,我们要去那边定居,以后你可以天天看到外祖父了。” “真的吗?太好了!这样一来,儿臣就可以每天听外祖父讲很多很多有趣的故事,那些西境的民间传说,儿臣甚是期待呢!”刘宁笑着挽着父亲的手。 “你外祖父也不能每天跟你讲故事啊!”青鸾笑了出来,她拉着女儿的手,眼中的笑意更甚了:“比起讲故事,西境还有很多很多有趣的东西等着你去发掘。” “母后,西境是个神秘的地方,我很喜欢那边。”刘宁眼中有着亮光。 “我也是,那是我心之所盼之地。”青鸾感慨万千,因为那边有她最爱的父亲,以后她也可以承欢与他的膝下了...... 皇帝看着她,眼中有着无限的温柔,他知道他的小姑娘最想要的是什么,这些年的相濡以沫,他们的心早已融为一体。 中宫 第106节 “谢谢你,兰生。”青鸾眼中有着湿意。 “我的傻姑娘,你我之间何必言谢。”皇帝宠溺地抚上她的脸颊。 坐在一旁的刘宁撑着脑袋,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笑得格外甜美,从她记事起,她就知道,她的父皇和母后是这个世上最恩爱的夫妻。每每看着他们恩爱的样子,她并不觉得尴尬,甚至于很羡慕,她甚至都觉得,以后她的驸马也要像父皇看着母后那样,温柔而又缱绻地看着她,眼睛里只有彼此。她心目中幸福的婚姻生活,便是父皇和母后那般模样...... 一行人来到交河城的时候,李宴带着晋王刘固和薛峥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薛峥是暗一和子夜的儿子,当初为了讨好自己的岳父薛举将军,便承诺他和子夜的孩子从母姓,在这一点上,薛举觉得自己这个大龄女婿还是很不错的。 “外祖父,来了,来了!”刘固看着前方的马车,他高兴地叫了出来,他六岁被送来外祖父身边学武,帝后虽然每年都会西巡,但是对他来说这并不够。 十四岁的他身量已经和外祖父差不多高了,西境风沙粗粝,让他的脸看上去比同龄人更加成熟。 在知道女儿以后要定居在这交河城的时候,李宴的心里比谁都高兴,他终于能每天都见到自己的女儿,一家人和乐融融地生活在一起,上天终究待他不薄,阖家团圆这种事他从未奢望过,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身以许国难以归家。 当皇帝扶着青鸾从马车上下来时,李宴和青鸾四目相对,眼中都有着泪。 “父亲,袅袅来了。”青鸾的声音中有着哽咽。 “我的孩子,一路辛苦了。”李宴早已老泪纵横。 他展开双臂,青鸾提着裙摆,向他跑去,父女两拥抱在一起,皇帝看着这一幕,牵着女儿刘宁的手,一脸慈爱:“宁儿,真正的爱情不是束缚占有,而是想她所想,爱她所爱。现在的你可能还不懂为父的话中之意,等你长大之后,便会明白,为父的心了。” 刘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确实不懂,她看着父亲,眼中有着坚定:“儿臣将来的驸马一定要像父皇一般。” “好,为父的宁儿值得这个世上最好的男子。”皇帝刮了刮她的鼻子,宠溺一笑。 皇帝的到来,并没有大张旗鼓,所以整个安西军中只有李宴薛举两人知道,皇帝以兰生的名义在城中开了一间茶叶铺,生意极好,因着中原的茶叶在西境是个稀罕物,所以很受当地胡人的喜欢,有些人甚至于愿意高价收购。 平静无波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麻烦便找上了门。 一个温暖的午后,青鸾正在柜台里算账,这个月的收入甚是可观,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声音,也显得格外动听。刘宁在她身边,看着她算账,眼中尽是崇拜,她的算数实在是太差,连女傅都不能直视。 皇帝正在一旁验货,这些是鹰羽卫刚从南边给他送来的茶叶,看成色很是不错,他想着自己先泡壶茶来试试口感。 暗一正在后院里和刘固和薛峥两个半大孩子切磋武艺,子夜和玉荷两人正在摘菜,准备着晚膳要用的食材。这些年宫廷生活,让玉荷的性子变得稳重多了,帝后也曾经想要给她赐婚,她都拒绝了,表示终生不嫁,要一辈子伺候小姐。于是,青鸾做主,让云嬷嬷收了她当孙女,去年的时候,云嬷嬷去世了,玉荷为她送了终。 彩云追月两人正在晾晒衣物,今日的天气极好,最是适合晾晒衣服了,等会儿她们还要去晒书,那些书可是主子们最宝贝的东西了,这西境天气不比燕京城,那些书都太金贵了。 玉浓正在保养她的软剑,这软剑跟在她身边已多年,依旧寒光闪闪。 这时,店里走进来几个五大三粗的大汉,看样貌像是胡人,中间领头的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看样子倒像是中原人。 他看着正在品茶,一脸平静的皇帝,一脸不屑:“你就是掌柜的?” “是,敢问阁下是?”皇帝挑眉,这人看来是找茬的,他记得前几天暗一就跟他说过,他们的店斜对面也开了一家茶叶店,店老板也是燕京城人士,想到这儿,他大概知道这些人的来意了。 果然人怕出名猪怕壮,青鸾放下了手中的算盘,妒忌之心最是要不得,这些人今儿个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了。她看了一眼稳如泰山的男人,安心地坐了下来,准备看场好戏...... 暗一带着刘固和薛峥走了过来,刘固刚想说什么,却被暗一阻止了,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贼眉鼠眼的男人看了一眼柜台边的青鸾,眼神中有着明目张胆的贪欲,青鸾眉心微皱,这人是在找死吗? “我是朱记茶叶行的,东家让我来告诉你们一声,识相地赶紧关门走人,否则就别怪我们东家不客气了。”男人说完摸着下巴,看着青鸾,眼中有着戏谑:“不过,若是你愿意将这美貌娘子送给我,我倒可以给你在东家面前美言几句,至少能给你个差事做做,不至于全家都饿死。” “朱记茶叶行吗?我记住了。”皇帝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这茶叶终归是欠了点,果然不是顶级的好茶。”说话间便将手中的茶杯丢了出去,正中男人的眉心,男人痛得叫出了声。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打老子!老子弄死你!”男人对着那几个大汉叫道:“你们还杵在这儿干嘛!还不给我上!” 一把银光闪闪的剑飞到了柱子上,吓得男人直直往后退了好几步,连说话都似乎少了些底气:“你知道我们东家是什么来头吗?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简直是不要命了!” 皇帝差点笑出声来,突然觉得和这个蠢货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很是有趣,他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声音中尽是嘲讽:“什么来头,你倒是说说,让我们也好长长见识。” “说出来怕吓死你,我们东家可是刺史大人的亲家,只要刺史一句话,你们这小店立马就能消失。”男人一脸傲慢。 暗一冷笑出声,一个小小的刺史还敢在他们面前叫嚣,简直是不知所谓。 “你笑什么?”男人横眉冷对:“一个小小的家丁护院还敢在我面前摆谱吗?” 家丁护院?暗一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人当成家丁护院般的存在,果然老虎不发威,当他是只病猫了。 “你相信吗?我们家主子只要一句话的事,你口中那所谓的刺史大人就会人头落地。”暗一一脸嘲讽。 “我呸,说这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男人啐了一口。 “你不信没关系,你也可以让你东家去找那位刺史大人,我这小店正常经营,童叟无欺,没有做任何违法的事,你们凭什么让我关店?”皇帝笑了出来:“你确定要我关店是刺史的要求吗?” “那是,刺史和我们朱家可是一家人。”男人说道。 “很好,暗一,请我们这位赵刺史来一趟吧。”皇帝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看来有些人该好好动动了...... “是,主子。”暗一恭敬应道。 男人大笑出声:“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让刺史大人来就能来吗?真是笑死老子了......” “好吵。”玉浓拿起桌上的一块抹布塞到了男人的嘴巴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了青鸾身边,青鸾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刘固和薛峥相视一笑,他们在心里已经默默给那个赵刺史点了根蜡烛。 暗一将那个赵刺史带来的时候,赵刺史已经吓得整个人瑟瑟发抖了,看着端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的皇帝,他整个人匍匐在地。 “赵有亮,这几年你在交河城日子过得甚是舒坦嘛!让朕都羡慕得紧。”皇帝冷冷开口。 青鸾走到皇帝身边坐定,将一盘糕点放到了男人面前,意味深长地开口:“刚才说了这么多话,也该累了,吃点绿豆糕降降火气。” 赵有亮更害怕了,忙说道:“不知太上皇和太后娘娘驾到,臣罪该万死!” 太上皇,太后?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那被塞了一嘴抹布的男人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赵有亮偷偷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道不好。 “赵有亮,这人你可认识?他可是口口声声说是你派他来这儿,强迫朕关了这家店的。”皇帝说道:“朕给你解释的机会。” “臣不认识这个人,还请陛下明察。”赵有亮忙解释着。 “你确定吗?”皇帝眉眼间隐隐有着愠色:“你为官多年,朕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很清楚,怎么还会在朕面前犯如此错误呢?”他示意暗一,将那人口中的抹布取出来,好让他能说话。 暗一上前,一把将那人口中的抹布取了出来,那人大口喘着气,看着赵有亮,忙爬到他脚边:“刺史大人,您怎么能说不认识小人呢?小人是朱府的管家,三个月前,您纳了朱家的小姐为妾,您怎么会不认识小人呢?” 原来是这样的亲家啊!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敢情只是个妾呢!众人都憋着笑,让赵有亮更是尴尬。他一头是汗,也顾不得擦,瞪着他怒斥:“本官确实纳了朱家小姐为妾,只是本官什么时候让你来这儿闹的!” “东家说这家店生意太好了,一定要关了,否则朱家的店根本就没生意,是小姐让小人过来的,她说不管小人怎么做,您都会为朱家善后的。”男人说道。 朱氏虽然受宠,但是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过她了,不管发生什么事,自己都会为朱家善后,这个女人简直是在找死,现如今踢到了铁板,别说她了,连自己怕是都难保。 “陛下明鉴,臣真的没有这样说过,这一切都是朱氏那个女人做的,臣冤枉啊!”赵有亮不停地求饶。 “你是说朕冤枉了你吗?那你倒是说说朕冤枉了你什么?”皇帝嘴角浮上了冷笑。 “臣......”赵有亮说不下去了。 “朱氏是你的妾室,身为一方主官,竟然连家人都约束不了,依朕看,你这主官也就不必做了。”皇帝冷冷开口:“福全,将这事告知安儿。”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赵有亮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完了,一切都完了,皇帝继续说道:“至于朱家,一并处理了吧!”如此奸商,为害乡里,若是不处理,对百姓才是最大的不公。 “在新任刺史未就位之前,交河城的行政事务由李宴将军代为管理,直到新任刺史到来为止。”皇帝看着赵有亮:“至于你,和朱家一起关进大牢,等候处理。让李宴将军带人过来吧。”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 交河城日夜温差极大,白天还是艳阳高照,晚上的时候,便一下子冷了起来。屋内的地龙和宫里的一样,这是皇帝特地让人造的,他的小姑娘怕冷,对她来说这地龙是必需品。 屋内温暖如春,青鸾坐在铜镜前擦拭着自己的湿发,她看到皇帝正在看着她,眼中尽是温柔缱绻,她笑了出来:“看了这么多年了,还没看够吗?” “我的小姑娘永远看不够。”皇帝笑了出来,他走到青鸾身后,拿过她手中的毛巾,轻柔地给她擦拭着头发,乌黑柔顺的长发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我又不是什么小姑娘了,都老了,有什么好看的。”青鸾自嘲一笑:“我早已过了那人比花娇的年纪了。” “我的袅袅永远不会老,永远是青春少艾的小姑娘。”皇帝边擦头发边说着:“我都没说老,我的袅袅怎么能说老呢?”前几天他在梳头发的时候,发现了几根白发,他竟有些手足无措,他将它们拔了下来,偷偷用纸包好藏了起来。 青鸾无奈叹息,转身看着男人,眼中有着深深的温柔和缱绻:“兰生,人都是会老的,也都会面临死亡,这是人之常情,我能接受得了。”她的手抚上男人的脸颊:“白头发而已,不用藏起来,我们一起坦然面对老去,好吗?” 原来她都知道,皇帝自嘲一笑,自己的行为真的像个孩子,他将青鸾拥入怀中,眼中有着泪意,声音中带着哽咽:“好。” “兰生,我想去玉门关看日出。”青鸾抱紧男人的腰,柔声说着。 “好,明日我们就出发去玉门关。”皇帝笑着亲吻小姑娘的秀发,将她抱得更紧了,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兰生,你说这大漠的日出日落,和燕京城的有什么不一样呢?”青鸾轻轻叹息:“父亲说过,玉门关的日出和日落很美。”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我也很期待看到。”皇帝轻轻拍着怀中小姑娘的后背,不一会儿便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他的小姑娘睡着了...... 皇帝眼中的泪水滑落,喃喃开口:“我只是舍不得,舍不得离开你。”果然人一旦享受过了温暖,便舍不得离开了...... 次日,皇帝带着青鸾一行人,离开了交河城,前往玉门关...... 第278章 番外 我们的三餐四季---夏夜情靡 交河城的六月闷热而又多雨,迎来了西境的雨季,今日的店铺没有营业,皇帝倚靠在榻上,悠闲地看书,窗外的雨水淅淅沥沥,让人有些烦躁。 青鸾身着一袭纱衣倚靠在窗口的美人榻上,整个人看上去恹恹的。 皇帝看了她一眼,眉心微皱:“袅袅最近身子不适吗?连胃口似乎都不好了。” “这西境的雨季让人烦躁不安,许是太热了,没什么胃口。玉荷这几天给我煮了山楂水,喝了之后身子舒畅多了。”青鸾摇着扇子,淡淡开口。 说话间,玉荷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和她一起进来的还有暗一。 “回来了?”皇帝抬眸,看着暗一,眼中有着笑意:“你这趟并州待得时间倒是挺长,鹰羽卫并州分部的事很棘手吗?” “确实有些棘手,不过属下都已经解决了。”暗一恭敬地递上折子。 “我还没去过并州,那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吗?”青鸾问道。 “属下并不知。”暗一有些尴尬,对于那些吃喝玩乐的事他向来不关心,他继续说道:“只是这次去并州,属下倒是得知了一件甚是稀奇的趣事。” 青鸾被挑起了兴趣,皇帝也放下了手中的书:“什么趣事?你倒是说说看,让朕和袅袅也乐呵乐呵。” “是,主子。”暗一继续说道:“并州那边一位武姓人家,主母已年逾四十,就在不久前老蚌生珠,诞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武姓家主甚是高兴,将这孩子取名为如意,寓意称心如意。” “哦?年逾四十竟还能诞育子嗣,果真是稀奇得很。”皇帝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联想起小姑娘这些日子的不对劲,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暗一吓了一跳,自家主子这是怎么了?怎么说着说着就笑得如此荡漾,难不成是自己哪句话刺激到了他妈?他顿时觉得,自己的额头青筋都突突直跳。 皇帝大踏步走到青鸾面前,一把抱住小姑娘的身子,一脸惊喜:“袅袅,我真是太高兴了。” 青鸾一脸的无措,这男人是怎么了?突然跑过来抱着她,还有,她快喘不过气了......她无奈拍了拍男人的背,柔声说道:“兰生,我快喘不过起了......” 皇帝这才惊觉自己将小姑娘抱得太紧了,他一脸担忧:“你没事吧,都怪我,都怪我......” 青鸾更糊涂了:“你......”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皇帝握着小姑娘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明氏去焉耆城采购药材还没有回来,等她回来一定要让她确定一番才是。 接下来的几天,皇帝更是小心翼翼,生怕青鸾会出什么意外,连晚上就寝都分塌而眠,当然,他自己睡美人榻,青鸾睡床。终于,青鸾忍不下去了,将男人的被褥都打包收好,让玉荷将它们放到了厢房。 中宫 第107节 皇帝看这架势,心中忐忑不已,抱着小姑娘不撒手:“袅袅这是要将我赶出房间吗?”这些日子他自认为没做错什么,对妻子的贴心和细心,他都要为自己竖大拇指了。 青鸾看着他,这男人怎的如此无赖,她有些啼笑皆非:“我为什么将你的被褥送至厢房,你难道不知道吗?” “不知道。”皇帝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样子。 青鸾扶额长叹:“这几天你都和我分塌而眠,既然如此,那么不如你一个人去睡厢房,对你我都好,毕竟我们都可以冷静下来,我也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以至于让你如此嫌弃我,连同塌而眠都不愿意。” 原来自家小姑娘是误会了,皇帝深深叹息,将小姑娘拥入怀中,话语中尽是温柔:“你现在身子不便,若是同榻而眠,我怕忍不住,我会......” 什么身子不便,他到底在说什么?青鸾更是一头雾水:“你到底在说什么?”说话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把推开了男人,真是无奈又好笑:“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最近身子不利索,是因为中了暑气,不是你想的那样。” “中了......暑气?”皇帝一脸尴尬:“你确定吗?” “我很确定,已经去医馆让大夫瞧过了。”青鸾说完噗嗤笑了出来:“你是不是与因为并州那个武姓人家老蚌生珠的事......”她没有再说下去,男人的面子还要留的。 皇帝轻咳一声,故意说道:“我常年练武,身子极好,比起那武姓人家的家主,我更强壮。”言下之意是,他这把年纪了,只要他愿意,还能生育子嗣。 青鸾笑了出来,主动挽上了男人的胳膊:“好好好,知道你身体强壮。” 被顺了毛的男人,嘴角微扬:“那是自然的。” 果然,男人永远是少年,不管说什么都行,只是不能说他不行,青鸾无奈摇头。 “不行,还得让明氏来给你把把脉,这交河城的大夫,我信不过。”皇帝一脸坚定,他还是不能放弃最后的希望。 果然,皇帝的倔脾气又上来了,青鸾扶额,只能应了下来:“好。”还是得让他死心...... 明嬷嬷是在三日后回到交河城的,刚回来就被皇帝拉去给青鸾把脉,看着皇帝那一脸希冀的样子,她着实有些不忍心打破主子的幻想。 “怎么样?袅袅是喜脉吗?”皇帝焦急地问。 明嬷嬷看了一眼青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青鸾莞尔一笑:“没事,你该说什么就说什么,没关系。”总得让有些人死心吧! “陛下,娘娘只是中了暑气,并不是喜脉。”明嬷嬷无奈,皇帝雷霆之怒,她可承受不了,她向青鸾投去求助的目光。 青鸾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回应,无奈叹息:“这会儿你相信了吧!”她看了一眼明嬷嬷:“你去忙你的吧。” “是,娘娘。”明嬷嬷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皇帝长叹一声,一脸失望的样子,竟有些落寞,青鸾主动上前,抱着他的腰,眼中有着笑意:“在我眼里,你永远是初见的模样,永远不会老去。你不用靠孩子来证明,你还年轻,因为在我心里,你从未老去。” 男人将小姑娘拥入怀中,眼中浮上了笑意:“我的小姑娘可真会说话。” “所以,我成功取悦了你吗?”青鸾的手攀上了男人的脖颈,眉眼间尽是成熟女子的娇媚风情。 “袅袅,你知道男人是不能随意撩拨的吗?”男人挑眉,一把抱起青鸾,这几日不能温香软玉入怀,让他有些欲求不满,哪里经得起自家小姑娘的撩拨呢? 青鸾抱紧了他的脖子,夏日的衣衫本就轻薄,雪白娇嫩的手臂,泛着珠光般晶莹的光泽,花香混合着体香的诱惑,让皇帝的呼吸都有些难耐...... 不得不说,小姑娘的身段和皮肤保养的极好,根本看不出已经生育了三个孩子,已年过三十的她,身材曼妙,皮肤紧致的依旧和少女一般美好,眉眼间却多了一份成熟女子特有的风韵,每每都让男人欲罢不能,曾经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全线崩溃。 青鸾突然想要逗弄一下男人,坏心思地在他耳边呢喃:“兰生,我想你了。” 心中最后一根绷着的弦瞬间断了,皇帝再也不想压抑自己的欲望,咬了一下小姑娘的耳垂,声音中有着难耐:“小妖精,明天你别想下床了......” 不出所料,第二天的青鸾一觉睡到了午时,根本起不来床。 一个下午,刘宁看着母亲时不时地揉着自己的腰,一脸担忧:“母后这是怎么了?” 青鸾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种事怎么能和女儿启齿呢?总不能对女儿说自己和她父亲那些床笫之事吧!况且,她也说不出口...... 她哀怨地看了一眼正在点货的男人,正好和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对上,男人略带笑意的声音传来:“你母后昨晚上太累了。”说话间,他已走到小姑娘身边,隔着衣服给她揉着腰肢,男人的力道适中,手法极其专业...... 青鸾白了一眼身旁的男人,眼神示意他不要在女儿面前乱说话,男人却依旧自顾自地说着:“宁儿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为父的话中之意了。” 刘宁皱着眉头,喃喃开口:“晚上休息怎么会累着呢......”她着实想不明白。 青鸾无奈叹息:“宁儿,我做了些吃食在厨房,你和暗一去一趟军中,给你外祖父和兄长。”得赶紧将女儿支走,否则这男人放飞自我之后,真是什么话都敢讲。 “是,母后。”刘宁恭敬应道,还是去找外祖父吧!上次的故事他都还没给她讲完呢! 刘宁离开之后,青鸾一把推开男人,很是无奈:“在宁儿面前你要注意些分寸。” 皇帝笑着重新将小姑娘拥入怀中:“再过几年宁儿也要及笄了,这种事迟早是要开窍的,早些明白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这种人伦之事,早些了解,也少走些弯路,他舍不得女儿在这件事上受些不必要的苦。 青鸾彻底投降,这男人年纪越大怎么说话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她看着他:“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笑得有多不值钱。我应该去拿个铜镜,让你好好照照。” 站在一旁的福全没忍住,终于还是笑了出来。 “你看连福全都觉得我说得对。”青鸾掩嘴而笑。 皇帝看着福全,再也无法保持儒雅,叫了出来:“你个老东西......” 福全感受着皇帝的怒气值正在快速上升中,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陛下明鉴,奴才忘了,厨房里还炖着您的参汤呢!您龙体为重,奴才这就去守着。”说话间,福全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皇帝震惊于他的速度,这家伙难不成是返老还童了不成,在他的记忆中,这老家伙从未跑这么快过...... 第279章 番外 我们的三餐四季---秋意浓情 初秋的时候,皇帝带着青鸾一行人前往了交河城与库车的边境榷场,晚上的时候,暗一开始安营扎寨。 马车上,皇帝看着手中的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青鸾放下手中的书,笑了出来:“安儿的信上说了什么,你这么开心?” “安儿说库车已经递上了国书,想要和我大乾联姻,库车的汗王决定将最宠爱的小公主黛丝,送来我大乾,与固儿联姻。”皇帝合上信件,眼中有着笑意。 “我们固儿过了年刚满十五,还是玩心大的时候,那孩子脾气又倔强,可不能吓坏了人家小姑娘。”青鸾无奈叹息:“这事还是要三思。” 说话间,车帘被掀起,刘固跳上了马车,皇帝还在想这孩子刚才听到了多少,没想到他笑着开口:“父皇,母后,刚才儿臣去捕猎,发现前头有一片草场,明日我们的马匹可以去哪里补给。” “好,听你的,为父的固儿真是越来越能干了。”皇帝笑了出来:“看来这些年待在你外祖身边,果然是学到了很多东西,为父很欣慰。” “母后,以后您都不用担心,儿臣一定会将李家枪法发扬光大的,李家枪法在儿臣的手中,一定会源远流长。”刘固拍着胸脯保证。 这孩子哪里像个大人模样,想起刚才皇帝说的联姻之事,青鸾便试探地开口:“固儿,你皇兄去年便成了婚,你过了年也十五了,是时候给你定下一门亲事了。若是你心中有中意之人,我和你父皇便为你去求亲,如何?” “成婚吗?”刘固眉心微皱,想起安西军中那些已经成婚多年的兄弟们,平日里训练之余说起的那些鸡零狗碎之事,他觉得成婚一点都不快乐,如果可以,他这辈子都不想成婚。 “母后,儿臣能不能求您和父皇一件事。”刘固试探地开口:“儿臣能不能这辈子都不成婚。” 皇帝看了一眼儿子,眼中有着意味深长,嘴角的笑意却更明显了:“好,听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想怎样就怎样,只是为父希望你不要后悔,毕竟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 刘固点头如捣蒜,高兴的像什么似的:“父皇,母后,刚才儿臣猎到了些好东西,儿臣这就去烤了,让父皇母后尝尝鲜。” 看着儿子高兴地离开,青鸾终是长叹一声:“我都说了这事要三思吧!看来和库车联姻之事,怕是......” “船到桥头自然直,袅袅不必忧心,左右我们还有时间。”皇帝淡淡一笑:“或许在相处中,固儿便会改变主意了。” 青鸾看着皇帝,一脸疑惑:“相处?难道这库车小公主已经到了大乾吗?”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所以我们这次去榷场,除了去购置葡萄和皮货之外,还要去接那位小公主吗?” “库车王为了表达诚意,已经将黛丝公主送到了榷场,接下来她会和我们共同生活一段时间。”皇帝眼中有着笑意:“库车美人天下闻名,这位黛丝公主是库车第一美人,小小年纪已是闻名遐迩。” “你让我更好奇了,真想现在就看到她。”青鸾看着茶杯中舒展的茶叶,眼中的笑意更甚了。 皇帝从匣子里拿出一幅卷轴:“这是库车王送来的黛丝公主的画像。” 青鸾迫不及待地打开,看着画卷上的美人,不禁赞叹:“真是美极了,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这种美貌比起中原女子更加有侵略性,那精致的五官每一处都是那般恰到好处,青鸾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觉得这样的尤物足以让所有男人都疯狂。 只是......她终是深深叹息:“只可惜我们的固儿还没开窍。” “咱们的固儿还没开窍,这黛丝公主也还小,比起养女儿,不如养大儿媳妇,不是更有意思吗?”皇帝笑着喝着茶,想必以后得日子会更有意思,他都已经开始期待了。 合上卷轴,青鸾笑了出来:“说的也是,想想还挺有趣的。” 皇帝一行人刚到边境榷场,榷场热闹极了,刘宁对所有的新鲜事物都很感兴趣,刘固跟在她身后,很是无聊地嘟囔:“宁儿,这些都不好玩。” 刘宁叉腰,一副骄纵的样子:“是吗?那哪些好玩?你带我去!” 刘固来了兴致:“好啊!哥哥马上带你去!”说完便拉着妹妹往前走去。 皇帝和青鸾在身后看着他们,笑着摇了摇头。暗一一直跟在他们身后,所以他们不担心会走散,皇帝牵着青鸾的手,慢悠悠地逛着。 “我们什么时候去接儿媳妇?”青鸾问道。 “已经和库车使臣约好了,申时的时候去驿站接人。”皇帝说道。 “人接到了之后,要怎么和固儿解释?”青鸾淡淡开口。 “就说是你父亲老友的孙女,因着母亲是库车人,被家族排挤,只能养在外面。”皇帝早已想好了说辞,这套说辞,以他对儿子的了解,他也不会反感,只会更加心疼这个女子。 青鸾笑了出来:“你可真是用心良苦。” “咱们彼此彼此。”皇帝的手揽着青鸾的腰,眼中尽是笑意。 妹妹刘宁看中了一条西境特色的腰带,刘固爽快地替妹妹付了钱,准备离开的时候,被高台的叫卖声吸引...... 黛丝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刚逃出驿站就被人绑了卖到了榷场的人牙子手中。人牙子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小姑娘,看五官长相还是西域人。在这榷场,西域女奴的价格本就比一般女奴要贵得多,就这相貌一定能卖个好价钱,便将她带了出来准备拍卖。 人牙子是个胖胖的西境中年男子,是那种丢在人堆里便会淹没的人,至少在刘固的眼中是这样的。少女被五花大绑绑在一根柱子上,嘴里被塞了团破布,深邃的大眼睛中满是倔强,虽然脸上满是脏污,但是,丝毫也掩盖不了她那张精致到极致的脸庞。 不知道为什么,少女的倔强的眼神和眼眶的泪水,让刘固的内心泛起了阵阵波澜,其实在这种边境榷场,奴隶买卖并不稀奇,说到底也是受朝廷保护的产业。只是此时此刻,刘固觉得,他想出手帮助这个少女。 行动往往比脑子转得快,在刘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家二哥已经如离箭的弦一般弹了出去。 中年男人还在滔滔不绝地叫卖着,刘固微冷的声音响起:“这个绑在柱子上的女子我要了,多少钱?” 看着眼前少年的打扮非富即贵,中年男人自然知道不能错过这样的大主顾,于是便狮子大开口:“像这样好看的西域少女,一块银饼,人就让你带走。” “一块银饼?你这是在抢劫吧!虽说这西域女奴是贵些,可是也不值一块银饼啊!”刘宁显然不认可,对着自家哥哥使了个眼色。 什么?自己竟然还不值一块银饼?黛丝觉得,这些西境人真是让她大开眼界了,她发誓,如果她能获救,那么第一个就要弄死这个肥猪一样的人牙子。只是刚才这男子倒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刘固没有理会自家妹妹的眼神,径直走到黛丝面前,黛丝被这男子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停止了挣扎。 就这样直直地盯着眼前的西域少女,似乎想在她的眼中找到某种答案,这场面一度冷场,刘宁嘴角抽了抽,自家哥哥到底怎么了,难道真的要买个西域少女回家当女奴吗?敢情自家哥哥还有某种羞于启齿的癖好...... 想到这儿,她觉得自己浑身都不舒坦,皇帝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宁儿不必担心,你且看着就好。” “父.......父亲,您怎么......”刘宁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青鸾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你要相信你兄长。” 刘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帝后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人牙子以为刘固嫌贵,不想买了,于是便轻咳一声:“若是公子觉得这桩买卖不实惠,倒是可以先验货。” 什么意思?验货?想起昨天晚上刚被绑来的时候,那些笼子里的姑娘一个个被带出去,剥光衣服,那些恶心的男人们对着她们做的那些事,黛丝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嘴巴里呜呜地叫着。 刘固感受到了少女的恐惧,对着人牙子说道:“不必,这人我要了。”说完便从身上掏出一块银饼,丢给了那个中年男子。 人牙子收到银饼,掂了掂分量,又用牙咬了咬,满意地点了点头:“公子大方,从此银货两讫,货公子带走吧。” 中宫 第108节 刘固用刀将绑在女子身上的绳子割断,取出她嘴巴里的破布,黛丝如释重负,大口喘着粗气,因着体力不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没有多余的话,刘固抱起地上的姑娘,离开了高台,才发现自己的父母和妹妹脸上都带着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正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刘固轻咳一声:“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只是在救人罢了。” 皇帝挑眉:“是,你在救人,这是好事。” 黛丝听着他们的对话,不免有些想笑,她虽是库车人,但是从小她便学会了大乾话,她不止会说,还会写,和大乾人交流没有任何问题。 看着自己的儿子抱着少女离开,刘宁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跟了上去,她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西域美人,她想跟上去看个究竟。 皇帝笑了出来,对着一旁的暗一吩咐道:“你去一趟驿站,让库车使臣不用担心,也不用到处找人了,就说黛丝公主在我们这里。” “是,主子。”暗一恭敬应道。 皇帝一行人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晚上的时候,已经洗漱干净的黛丝换上了干净的衣衫,看着眼前那张美到极致的脸,青鸾竟有些无法呼吸,这位库车公主比起画像上的更美丽。 明明只是普通的衣衫,穿在她身上,似乎有了别样的气质,皇帝看着她,眼中的笑意更甚了:“黛丝公主,朕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你。” 黛丝眉心微皱,很快便舒展了开来,用库车特有的礼节行了一礼:“多谢大乾太上皇陛下救命之恩。”她笑了出来:“不知道您是怎么认出我的?” “公主的大乾话说得极好,让朕刮目相看。”皇帝淡淡一笑:“至于朕是如何认出你来的,那就要多谢库车王送来的画像了。” 黛丝公主有些尴尬:“按照原本的计划,您会带着人来接我,只是我不愿意接受这段政治婚姻,所以逃出了驿站,没想到却落入了人牙子手中。”她苦涩一笑:“我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变得如此狼狈,只是短短的一个晚上而已,那些害怕和恐惧却让我觉得度日如年,或许这便是我为自己的任性付出的代价。”所幸自己没有出什么事,否则,那不是后悔都来不及吗 “公主能明白就好,想必以后也不会再犯如此错误了。”青鸾眼中有着慈爱,这个姑娘知错能改,能反思自己的过错,确实是个心地纯良的孩子,这样的孩子,以后若是能陪在固儿身边,正好和固儿性子互补,堪为良配。 “非常感谢您救了我。”黛丝公主恭敬行礼。 “与其说谢朕,你最该谢的人是固儿。”皇帝笑了出来。 说话间,刘固一把推开门,冲了进来,将黛丝护在身后:“父......父亲,母亲,她只是个普通的西域女子,儿子已经将她买了下来,她便是我们家的人了,求您和母亲不要将她赶走。”从小到大,他记忆中父亲身边只有母亲一个女人,母亲对于陌生女子在身边也极度的不适,所以身边得用的人都是些用惯了的老人。他害怕母亲因此把这个可怜的西域少女赶走。 帝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出来,敢情这是怕他们赶走这姑娘吗?这是他们的儿子第一次这般护着一个姑娘...... 身后的黛丝终究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大乾晋王殿下,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刘固转身看着她,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你......你会说大乾话。” 黛丝公主笑了出来:“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的名字叫黛丝,是库车国的公主。”她继续说道:“也是你未来的妻子。”虽然是政治联姻,但是如果对方是他,那么她倒是可以接受。 “未来的妻子......”刘固喃喃自语,眼神却从未在黛丝的脸上离去,成婚他很排斥,可是如果是和她,婚姻生活或许会很有趣......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浮上了笑意:“我叫刘固,是大乾的晋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继续说道:“也是你未来的丈夫。” 两人看着对方,眼中满满的都是彼此,看着这一切,皇帝笑了出来,看着青鸾,调侃道:“看来我们的固儿终于开窍了。” 第280章 番外 我们的三餐四季---冬暖情归 帝后来到西境生活的第三年,冬日的第一天,皇帝给女儿刘宁举办了及笄礼。 李宴带着裴小郎君前来赴宴,裴小郎君裴渊是安西军的骠骑将军,虽然出身河东裴氏,但是十四岁便从了军,跟在李宴将军身边,一路从兵卒做起,十年间便已至骠骑将军。 西境的冬日比起燕京城更为寒冷,当门打开的那一瞬,寒风裹挟着风沙窜入了屋子,刘宁抬头,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她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意,内心的雀跃,让她的脸上顿时浮上了点点娇羞。 刘宁与裴小郎君的初识说起来还有些啼笑皆非,三年前,她第一次去军中给兄长送饭,在兄长的帐中和裴渊相遇,娇蛮任性的小姑娘,误会了他和自家兄长,愣是觉得他两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裴渊从未见过如此不讲理的姑娘。 后来,因着自家兄长的关系,两人倒是经常遇到,慢慢的,刘宁对这位裴小郎君有了不一样的认识,面对如此文武双全的优秀男子,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又岂会不动心呢?只是那个时候,她还懵懵懂懂,不知情为何物,现如今,她早已确定了自己的内心,眼前的男子,就是她刘宁的夫君!谁也不能和她抢。 “裴渊来了?”皇帝端坐在主位之上,眼中有着笑意,自己的女儿那些小心思,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像裴渊这样文武双全的男子,确实是最佳良配,只是尚公主这件事,对裴渊来说未必是件好事...... “陛下,末将多有叨扰。”裴渊恭敬行礼。 “何来叨扰之说,裴小郎君能来参加宁儿的及笄礼,想必宁儿一定很高兴,毕竟宁儿对裴小郎君一向敬重。”青鸾意味深长地开口。 刘宁的脸更红了,主动上前抱住母亲的胳膊,撒着娇:“您怎么还开儿臣玩笑呢!” “难道是我说错了吗?”青鸾挑眉。 坐在一旁的黛丝公主笑了出来,她抱着怀中的孩子,眼中的笑意更甚了:“宁儿真是有趣极了。”去年的时候,她正式和晋王刘固完婚,上个月,她和夫君的女儿顺利出生,取名为刘念,远在燕京城的大伯父刘安,在她出生后的第二天便下了旨意,册封她为广陵郡主。 “皇嫂,怎么连你都......”刘宁跺了跺脚。 裴渊看着刘宁小女孩的一面,眼中满是宠溺,这三年的相处,他们之间或许早已有了一种默契。 “宁儿,你要正视自己的心,做人要诚实。”皇帝笑了出来。 刘宁抬头看着裴渊,其实父皇说的没错,做人要诚实,她喜欢裴渊,想要和他共度一生,只是她不确定,裴渊会不会愿意和她携手共度。 “裴渊,你喜欢我吗?”刘宁鼓足勇气开口。 皇帝的嘴角浮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青鸾笑着给他倒了一杯茶,眼中的笑意更甚了,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的宁儿向来是个勇敢的姑娘,在这点上,他们从未怀疑过。 裴渊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倒是搞得有些手足无措,毕竟当着帝后的面,他甚是紧张。看着忐忑不安的心腹爱将,李宴倒是大大方方笑了出来:“裴将军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今日这儿没有君臣。” 这些年刘宁的主动接近,他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意,小姑娘的赤诚之心早已感动了他,他也想过,自己放弃一切去尚公主,一辈子过平静而又安稳的生活。 “末将心悦公主,想要和公主携手一生。”裴渊说完向皇帝恭敬行礼:“还请陛下成全。”礼不可废,这是他的教养。 皇帝看着他,眼中有着笑意:“裴渊,你也知道,尚公主的后果,你文武双全,将来的前程定然不可限量,你确定要和宁儿成婚吗?” 刘宁心中焦急,忙打断道:“父皇,儿臣可以放弃公主的爵位,也可以放弃名下所有的食邑,是不是这样,裴渊就不用放弃自己的人生了呢?” “宁儿,为了一个男人,你确定要这么做吗?”皇帝眼中有着试探。 “是,儿臣愿意。”刘宁看着裴渊,眼中有着深深的爱慕:“因为他值得。” 帝后相视一眼,终是笑了出来,刘宁看着父母饶有趣味的样子,顿时破了功:“父皇,母后,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开儿臣的玩笑呢!” 青鸾轻抚着自己女儿的秀发,眼中有着深深的慈爱:“不管如何,你是不是公主,都是我和你父皇的女儿,在这点上,从未改变,也不会改变。”她继续说道:“既然他是你的选择,那么我和你父皇便会尊重。” “母后......”刘宁的眼中有着泪水,青鸾笑着替她擦去泪水,看着裴渊:“裴将军,以后宁儿就拜托你照顾了。” “太后娘娘言重了,末将惶恐。”裴渊看着刘宁,眼中有着疼惜:“公主是这个世上最美好的姑娘,末将能得之,是末将之幸。” “宁儿倒也不用担心,要额不必牺牲自己的封号和食邑,毕竟有些事事在人为,不是吗?咱们天家也不是没有先例。”皇帝笑了出来,当年的湘儿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刘宁和裴渊的婚礼安排在腊月二十八,远在燕京城的皇帝刘安携皇后谢氏,带着刚满两岁的儿子太子刘广在腊月二十七那天终于赶到了交河城,一方面来参加自己唯一的妹妹刘宁的婚礼,更重要的是来和父母一起共度除夕。 刘广甚是可爱,深得帝后的欢心,青鸾抱着孙子,眼中尽是疼爱,她上次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这孩子还尚在襁褓之中,一转眼这孩子已经如此这般可爱了,不得不说,这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谢氏在一旁逗着黛丝公主怀中的小姑娘,眼中满满都是羡慕,她喜欢女儿,一直想要再生个女儿,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刘安是个勤政的皇帝,如同他的父皇一样,政事永远排第一位。 “父皇,湘儿来了。”门口传来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昭阳公主走了进来,虽然已过三十,但是依旧如少女一般,迈着可爱的步子小跑着,到了帝后身边。 “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般。”皇帝眼中有着宠溺,不管岁月如何变迁,他的女儿依旧还是那个可爱的小姑娘。 韦致远带着女儿韦舒颜和小儿子韦庭走了进来,韦舒颜是个清秀的姑娘,在她刚及笄那会儿,求亲者也是络绎不绝,只是她一个也没看上,母亲昭阳公主也不强迫她嫁人,这些年来因着年龄大了起来,求亲者越来越少,她干脆宣布了终生不嫁,让所有人都心下哗然。 对于这件事,帝后倒是就觉得没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女子不嫁人也没什么不好的,再加上她有自己的郡主封地和食邑,日子甚是舒坦。 “父皇,您什么时候带着母后到北庭都护府去玩玩,您和母后在这交河城都待了这么多年了。”昭阳公主笑着说道:“要不等这次宁儿的婚礼过后,和儿臣一起走吧!” “湘儿也太不公平了,都说长姐如母,怎么也没见你邀请皇姐去北庭都护府坐坐呢?”门口传来渔阳公主刘姵的声音,她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窦仲和孩子们。 “我以为你们不会来了,这路途遥远,你身子又不好......”青鸾看着渔阳公主,眼中有着心疼。 “宁儿成婚这么大的喜事,身为长姐的怎么能不来呢?再说了,儿臣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父皇和母后了,甚是想念。”渔阳公主说完看着皇帝,眼中有着微微的湿润,恭敬行礼:“父皇母后万福金安。” 帝后眼中都有着湿意,皇帝的声音中有着哽咽:“姵儿不必多礼,为父也甚是想念。”在面对宇阳公主时,皇帝第一次自称为父,渔阳公主眼中的泪水瞬间滑落。 刘安和刘固一起走进来的时候,对着父母行礼:“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既然人都到齐了,不如就开席吧!”青鸾笑了出来。 皇帝牵着她的手,眼中满满的都是笑意:“今日难得相聚,定要好好喝一杯才是。” 众人都笑出了声,虽然屋外寒风刺骨,可是屋内却是春意融融...... 刘宁和裴渊的婚礼过后,便迎来了除夕,院子里,孩子们正在放烟花,皇帝牵着青鸾的手,相携而坐。 “又是一年的除夕,你我又共同走过了一年。”青鸾笑了出来,她靠在男人的肩头,眉眼间温柔似水。 皇帝眼神悠远,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美好,嘴角不自觉地浮上了笑意:“今生能与袅袅相伴相守,直至白发苍苍,是这个纷繁世间最为美好的事。我的袅袅如同一朵永远盛开的花,永不凋零,永远散发着迷人的芬芳。 ”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未老,我的兰生,是我永远的少年郎。”青鸾看着他,眼中有着深深的缱绻:“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李青鸾,你的袅袅。” “我是刘恒,你的兰生。”皇帝笑着将小姑娘拥入了怀中。 除夕的夜,烟花绽放,似那永夜星河般灿烂而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