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肤症美人误点男模后》 第1章 《渴肤症美人误点男模后》作者:昔归酒【完结】 文案: 单纯傲娇喵主子x腹黑闷骚花孔雀 祝引溪长得漂亮嘴巴甜,从小到大顺风顺水,特别招人喜欢。 唯一不顺的是,美术集训时,莫名其妙患上了皮肤饥渴症。 和朋友去酒吧玩,祝引溪皮肤饥渴症突然发作,情急之中,不小心撞见一个男模。 身体的所有难耐不适,全都在和对方肌肤相贴时烟消云散。 祝引溪像不知餍足的小猫一样,缠着对方不撒手。 祝引溪和男模约定,每次他发病时,对方都要无条件出现在他的身边。 男模一口答应,毫无怨言。 就是黏人的程度远超祝引溪的想象。 祝引溪很怀疑,他俩到底是谁有皮肤饥渴症? 直到有一天,祝引溪看到财经杂志上的大佬,和自己点的男模同名同姓长得也一样。 祝引溪:假的吧,这人能看上我的仨瓜俩枣(?) * 贺屿萧和朋友去酒吧玩,误被一个小朋友当成了男模。 小朋友黏人又可爱,完全长在自己的心趴上。 贺屿萧决定将错就错,以身色诱,把小朋友迷的五迷三道。 在坚持不懈(心机腹黑)的努力下,贺屿萧成功将男模业务从酒吧内拓展到了酒吧外,从三陪发展到了四陪。 祝引溪扶着快要被累断的腰:我们下次还是各睡各的吧。 绿茶男模·贺屿萧:我是哪里做的不好吗? 祝引溪:就是你做的太好了,我才吃不消qvq 2025.4.19 内容标签: 都市 因缘邂逅 天之骄子 甜文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祝引溪,贺屿萧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男模是假的,黏人霸总是真的! 立意:脚踏实地,好好赚钱 第1章 皮肤饥渴症 午夜零点,nexus酒吧。 祝引溪和画室的朋友聚在一起。 高考结束的暑假,大家都放飞自我,玩得比较嗨,看眼前的架势,不到酒吧打烊,大家不会轻易散场。 祝引溪提前和发小李斯串好了口供,对他父母的说辞是今晚睡在李斯家。 正好李斯父母这几天都出差不在家,简直再完美不过的借口。 不然祝引溪一身酒味,搞到半夜回家,免不了要被父母问东问西,以后再想出来估计难如登天。 “哎,你看那边,有个富姐在挑选男模陪酒呢。”旁边的人戳了戳祝引溪的手臂,示意让他去看。 有人立马附和:“你别说,有几个还真挺帅的,差不多都能当爱豆出道了。” “长的帅的男的赚钱就是容易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聊了起来,祝引溪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浑身上下像有蚂蚁在爬一样又酸又痒,胸口闷堵着,呼吸艰涩很不顺畅。 祝引溪用力掐住自己的手掌心,凭借疼痛感勉强挽回一点神智。 他对其中攒局的一个同学找借口说:“刚才我妈突然给我发消息让我早点回家,不好意思,我得回去了。” 其他同学觉得十分可惜,但也没多想,反而贴心地交代祝引溪路上小心。 祝引溪站起身,脚步摇摇晃晃,微微蜷着身子穿过拥挤的人群,向门口的方向走。 音乐震耳欲聋,人声嘈杂,祝引溪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身上的酸痒感似乎越来越强烈,他不由加快脚步,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只要回家,抱住他的毛绒玩偶们,不适的症状就会缓解很多。 可脚下不知被谁绊了一下,祝引溪往前一个趔趄,栽到某个人的怀里。 一瞬间,祝引溪仿佛从地狱进入了天堂,身上的酸痒统统消失不见,呼吸也明显顺畅不少。 祝引溪四肢百骸头一回如此舒服,忍不住赖在对方怀里,发出小猫般满足的轻哼。 “你还好吗?”贺屿萧双手扶着祝引溪的肩膀,试图把人扶正站好。 祝引溪被迫和男人拉开一点距离,肌肤上的酸痒立刻像潮水一样席卷而来,胸口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抓挠一般闷痛。 这该死的皮肤饥渴症! 从半年多前莫名其妙患上后,祝引溪就饱受折磨。 以往的症状尚算比较轻微,基本上抱着毛茸茸的东西睡上一觉差不多就没有事了,祝引溪侥幸没在其他人面前暴露秘密,周围的朋友只当他是毛绒玩偶的重度爱好者。 这次身体的反应实在太大,又偏偏和眼前的男人肌肤相贴时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祝引溪难以抑制身体的本能渴望,仰起泛红的脸,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贺屿萧,声音细弱,恳求道:“你……抱抱我,好不好?” 周围的环境太过嘈杂,贺屿萧没有听清,略微低头问:“什么?” “抱抱我……”祝引溪又重复了一遍,几乎是无意识地往贺屿萧的怀里贴了贴,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耳畔,软软地补了一句,“我给你钱。” 贺屿萧以为是自己在幻听,他很像是出来卖的吗? 可怀里的人实在太粘人,贺屿萧不知道哪里来的善心,向侍应生要了间单独的包房。 侍应生离去之前委婉地提醒:“我们这家店三四百米左右有家酒店,听说环境蛮好的。” 贺屿萧:“……” 门一阖上,包房内没了其他人,祝引溪立刻像只找到依靠的树袋熊,整个儿扑到贺屿萧身上,手脚并用地缠住,脸颊依赖地蹭了蹭他颈窝。 “你抱紧一点嘛,”祝引溪很不满地嘟囔,声音又软又糯,“我又不是不给你钱。” 饶是见过再多世面的贺屿萧也被吓了一跳,主动投怀送抱的人他见过,但从来没人像怀里的男孩这么理直气壮和顺其自然的。 和眼前的人贴在一起真的很舒服,祝引溪像抓着心爱的玩具不肯撒手的小孩一样缠着贺屿萧。 等了好一会儿,贺屿萧没有按照自己的要求照做,祝引溪皱着眉头直接动手,拉起贺屿萧的手臂环在自己身后。 “不准拿下去。”祝引溪气哼哼地威胁,可惜声音软绵绵的,不仅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像是撒娇。 贺屿萧觉得好笑,却收紧了手臂,确确实实抱紧了祝引溪。 口袋里的手机在响,贺屿萧不得不松开一只手去接电话。 祝引溪立马像小猫一样不开心地哼叫,贺屿萧拍了拍祝引溪屁股上的软肉,安抚道:“一会就好。” 祝引溪不再发出声音,贺屿萧接听了电话。 对面的人嚷嚷着:“半小时前你就说过来了,现在你人去哪了,怎么还没到?” 贺屿萧不急不忙,轻抚着祝引溪的后背,悠悠地说:“路上捡了一只猫,看着怪可怜的,正在照顾他。” 对面的人催促:“什么玩意!别说废话,赶紧过来。” “真不行,我现在走不开。” 贺屿萧拍了拍祝引溪,祝引溪迷迷糊糊,冲着手机“喵”了一声。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爆出一句:“我靠!你真捡了只流浪猫啊!你没毛病吧?” “先挂了,小猫生气了。”贺屿萧果断挂掉电话,转而放下手机,双臂环抱住祝引溪。 眼看着怀中人平静下来,贺屿萧问道:“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问了几遍,怀中人都没有回应,双眼紧闭,呼吸绵长,原来是不知何时已经睡熟。 贺屿萧但凡稍微动一动,想要把祝引溪推开,祝引溪就哼哼唧唧,抓着贺屿萧不肯撒手。 没办法,贺屿萧只能维持着搂抱的姿势,观察祝引溪的状态再做打算。 - 祝引溪睁开惺忪的睡眼,宕机的大脑过了几秒才重启成功。 周围的环境异常陌生,他连忙从床上起来,掀开被子。 昨天的衣服完好地穿在身上,这才松了口气。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贺屿萧从里面出来,黑色的头发上挂着水珠,他抬眼看向祝引溪,说:“醒了。” 男人肩膀宽阔,身材劲瘦,右胸口有处蝴蝶纹身,下半身裹着浴巾,人鱼线若隐若现。 昨天的记忆涌现进脑海,祝引溪脸上霎时泛出红晕,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被单,眼神飘忽,小声说:“我想喝水。” 贺屿萧转身去冰箱里拿了瓶水,拧开瓶盖递给他。 祝引溪并不是真的想喝水,接过矿泉水小口啜饮,趁机打量着贺屿萧。 昨天晚上酒吧里的灯光昏暗不明,祝引溪又饱受皮肤饥渴症的折磨,没有认真去看贺屿萧的长相。 白天灯光明亮,能够看出贺屿萧五官端正,眉眼英挺,一双桃花眼自带风情,却因微挑的眉梢透出几分疏淡的英气。 祝引溪不得不暗自感慨,眼前的男人估计能算男模中的头牌。 贺屿萧任凭祝引溪随便打量,偶尔他眼神瞟向祝引溪,祝引溪立马眼睫低下去,作专心喝水状。 第2章 明明昨天胆子大的不行,今天的胆子却又比猫还小,贺屿萧唇角勾了勾,觉得挺有意思。 祝引溪喝完水,把水瓶放到床头的桌子上,贺屿萧顺手把瓶盖拧紧放好。 “那个……”祝引溪手指蜷了蜷,声音细细的,“昨晚麻烦你了,我该给你多少钱?” “给钱?”从昨天开始,祝引溪就一直说会给他钱,贺屿萧好奇,“你以为我是做什么的?” “酒吧里的男模,难道不是吗?”祝引溪歪着头看贺屿萧,有点拿捏不准。 “男模!”贺屿萧玩味地重复这两个字,忽而轻笑,“对,我是,你给我……一千吧。” 看来他没有搞错男人的身份,祝引溪松了口气,想要去找自己的手机。 贺屿萧把手机递给祝引溪,找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让祝引溪扫:“加个微信,以后有需要你随时找我。” 祝引溪打开手机,扫码,添加好友,转账,按照贺屿萧说的操作,丝毫没有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aaa专业刮腻子,很有意思的昵称。”贺屿萧通过好友申请,“你真名叫什么,我备注一下。” 祝引溪报上自己的姓名,贺屿萧略点了下头,指尖在手机上翻飞,“我叫贺屿萧,英文名nereo。” 怪不得昵称是一个大写的英文字母n,祝引溪瞬间了然。 两人互换完联系方式,祝引溪捏着手机,睫毛颤了颤,小声请求:“我想洗澡,你能不能先去给我放洗澡水。” 头一回有人明目张胆地指使他干活,贺屿萧明显愣了一瞬,但他没有拒绝,放下手机去卫生间给人放水。 眼瞅着人进了卫生间,祝引溪长舒一口气,蹑手蹑脚悄悄溜到门口。 手刚握上门把手,身后就传来声音:“洗澡水放好了,不洗完澡再走吗?” 祝引溪身体一僵,慢慢转过身。 贺屿萧懒洋洋地倚在墙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浴巾围在腰间,松松垮垮,欲掉不掉,不知道想要勾引谁呢。 祝引溪咽了口唾沫,慌忙移开视线,背贴着门小声说:“你自己洗吧,我有事先回去了。” 话音落地,祝引溪转身夺门而出,一路冲进电梯才敢大口喘气。 掌心按在胸口,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直到站在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堂,祝引溪才猛然意识到这是家五星级连锁酒店,住一晚的钱可不止一千。 难不成贺屿萧赔本赚吆喝? 祝引溪摇摇头,拦了辆出租车回家去,暂时不想思考这件事。 父母白天都不在家,家中没人,祝引溪陡然松懈下来,一头扎进自己的床上,把发烫的脸埋进毛绒玩偶蓬松的绒毛里,不停哼哼唧唧。 昨天真的好丢人,祝引溪完全不敢细想他是如何对贺屿萧死缠烂打的。 而且,他们本来不是在酒吧吗,怎么后面又跑去了酒店? 第2章 我们不熟 已经差不多快到十点,早上的例会完美错过。 贺屿萧赶到公司以后,陆远跟着他一起进了办公室。 云方科技是贺屿萧国外读研期间和他的学长陆远一起创立的,做人工智能量化投资。 今天贺屿萧不仅缺席了早上的会议,还比平常晚了两个小时才到公司。 事出反常必有妖。 走近后,陆远注意到贺屿萧右侧脸颊上有一道细小的抓痕。 陆远一脸意味深长:“今天可是第一次见你上班晚到。” 贺屿萧拉开办公椅坐下,抬眼看向陆远,表面波澜不惊地解释:“有点事耽误了,一大清早不就和你打过招呼了。早上的会议纪要呢,有什么我错过的内容吗?” “会议纪要不急,倒是你……”陆远顿了一下,“早上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贺屿萧给电脑开机,回道:“处理好了。” “会议内容等会助理会整理出来给你过目,主要是一点技术上的问题。”陆远转身离去之前,指了指自己的右脸颊,“这里,你照照镜子。” 办公室门重新合上,贺屿萧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在陆远指出的位置看到一道细小的抓痕。 昨晚的情况在酒吧过夜肯定不妥,贺屿萧可不想蜷缩在沙发上睡觉,更何况身上还额外压了一个人的重量。 贺屿萧搂抱着祝引溪乘电梯直下地下停车场,驱车前往附近的酒店入住。 常住的酒店最近也要两公里,贺屿萧刚把祝引溪放在副驾驶,祝引溪就惊惧不安地扑向他,推搡之间祝引溪的指甲可能滑过了他的脸颊。 贺屿萧安抚了好一会儿,才得以顺利开车,几分钟的路程他开得比以往都要快。 到达酒店,祝引溪立刻向他靠过来,贺屿萧半搂抱半搀扶着祝引溪开了间房去休息。 贺屿萧无法抽身洗漱,只能凑合着合衣睡去。 看着依偎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的祝引溪,贺屿萧无奈地勾起唇角,他这一晚上折腾来折腾去纯纯有病。 - 后面两天,祝引溪的皮肤饥渴症没有再犯,他除了抽空学车以外,其余时间都留在家中画稿。 祝引溪是个美术生,在网上是个有着几千粉丝的绘画博主,平常会接商单赚点零花钱。 最近几天积压的商单全部画完后,祝引溪放空自我,在pad上随心所欲地创作。 眼型狭长,内勾外翘,眼尾微挑,鼻梁高挺,唇线清晰…… 祝引溪不由皱眉,怎么画出来的人越看越像贺屿萧。 特别是画中人穿着黑衬衫,最上面解开几颗扣子,胸肌线条若隐若现,蝴蝶纹身漏出来一点边角,正好就是祝引溪那天栽到贺屿萧怀中,抬眸看到的第一眼。 但是,不得不说,仅凭这幅画而言,他画成男的技术似乎比以往要好不少。 祝引溪思前想后,最终把这张图在他的绘画账号上发了出去。 反正是个小号,没有熟人能够看到。 图片发出去没多久,很快就收获了小几百点赞和几十条评论,并且小红点的数量还在不断上涨。 【劳斯这是去哪里进修了吗,要被帅晕了(色色.emoji)】 【老大你画的我好爽!!!】 【这个是真帅,感觉比老师以前画的都要好(哇.emoji)】 【这是谁啊】 【点了,直接关注】 祝引溪挑了几条评论回复,至于有人问这是谁,祝引溪思考了一会打字:【是我养的oc】 评论区再次热闹起来,有人追问oc信息,有人跪求博主以后再多画点这个oc,还有人追问能否存图做壁纸。 以往只要不涉及商用,不是私人约稿,祝引溪都会很慷慨的让大家放心取用。 对于最新这张图,祝引溪额外强调严禁二创。 点赞和评论还在持续增长,甚至祝引溪的粉丝也增加了几个。 有人顺藤摸瓜,私信问祝引溪接不接oc稿件。 祝引溪一般不轻易接文字设oc稿,但好在沟通下来对方的设定不算复杂,便同意一试。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几个私信约稿的。 从图片发出去差不多两小时,祝引溪总共接了四单。 这让祝引溪不禁怀疑,贺屿萧莫非有旺他的潜质。 旺不旺的不确定,但有人喜欢他画的画,这让祝引溪很高兴。 当天傍晚,发小李斯打电话叫祝引溪去滨江一带玩滑板,祝引溪正好想出去透透气,也带了块滑板过去。 两人先后滑了一会,李斯提出比赛,看谁先滑到前面某个地方,输的人请喝饮料。 祝引溪一口答应下来,两人争先恐后往前滑,但李斯始终比祝引溪快了一点。 快到前方终点时,祝引溪试图发力赶超,不料前方突然冲出来一只短腿柯基。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避让。 祝引溪下意识想要扭转滑板方向,但前轮眼看就要撞上柯基的小短腿,祝引溪只好猛地将身体重心往后压,试图强行停下。 “哐当”一声,滑板脱脚飞了出去。祝引溪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李斯滑到终点,兴奋地回头,“我赢了”还没说完就扔掉滑板,拼命往回跑。 “祝引溪!” 祝引溪没有摔到地上,而是摔进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有人从祝引溪身后稳稳地接住了他,并及时伸手垫在了他的后脑勺与地面之间,缓冲了最后的冲击。 祝引溪惊魂未定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李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都白了,拍着胸口无比庆幸祝引溪没事。 柯基主人也慌忙跑过来,不停道歉:“你们有受伤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贺屿萧扶着祝引溪站直,活动了一下手腕,淡声道:“没事。” 随即低头看向还有些发懵的祝引溪,“你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祝引溪摇摇头,声音有点飘:“我没事。” 第3章 柯基主人放下心来,帮他们把滑板拿过来,这才离开。 贺屿萧扶着祝引溪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看了几眼李斯问道:“你朋友?” 祝引溪点点头:“嗯。” 李斯本以为贺屿萧就是个过路的好心人,但看这情况明显不是。 “你们认识?”李斯问道。 祝引溪与贺屿萧同时出声—— “不认识。” “认识。” 贺屿萧眉梢微挑,看着祝引溪瞬间泛红的耳尖,从善如流地改口,语气里带着点玩味:“既然有人说不认识,那就不认识。” 祝引溪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避开他的视线,硬着头皮解释:“认识,但不太熟。” 贺屿萧轻轻重复这两个字:“不熟?” 李斯见状,连忙打圆场,站起身说:“刚才真是多亏你了!那个,你们渴不渴?我去买水。” 说完,便快步走向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留下两人独处。 望着李斯走远的背影,贺屿萧感慨道:“你朋友很关心你。” “我俩发小,打小就认识。” 祝引溪低头,目光忽然落在贺屿萧的手背上,那里有一片明显的擦伤,正渗着血丝。 他惊呼:“你手受伤了!” 贺屿萧随意地晃了晃手腕,不以为意道:“一点皮外伤而已,要不你帮我吹吹,说不定就好了。” 祝引溪脸一热,瞪他一眼,他才不会上当呢。 “受伤了就去抹药,吹一吹有什么用。” 贺屿萧笑了笑,李斯正好买水回来,给他们两人一人递了一瓶矿泉水。 祝引溪把手中的矿泉水拧开递给贺屿萧,然后把贺屿萧手中的矿泉水拿了过来。 李斯仰头喝水,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提议说:“既然认识,等会要一起去吃饭吗?” 贺屿萧摩挲着手中的矿泉水瓶,露出些许遗憾的表情,“恐怕不行,我等会有事。” 等贺屿萧离开后,李斯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祝引溪含糊道:“就前两天在酒吧认识的。” 贺屿萧看上去明显比他们俩成熟不少,不像是读书的学生,更像是社会人士,李斯提醒道:“那你自己小心点。” 祝引溪莫名其妙:“我小心什么?” 李斯不得不直接点破:“当然是小心被骗色啊,他看上去可比你聪明多了。” 祝引溪鼓了鼓脸颊,不服气:“你能不能盼我点好啊,我成绩是不如你,但是又不傻。” “是是是,你不傻。”李斯抱上滑板站起来,“走吧,大聪明,吃饭去,饿死了。” 运动了一会,肚子确实有点饿,祝引溪也抱上自己的滑板,跟着李斯一起去附近的面馆吃饭。 等面的时间,祝引溪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差点没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n:[一起睡过觉的关系怎么能叫不熟?] 祝引溪作贼似地飞快抬眼瞥了下坐在他对面的李斯,见对方正专心刷短视频,才红着耳朵低头打字。 aaa专业刮腻子:[我们只是盖着被子纯睡觉!] 消息发出去后,老板把面送到了桌子上,对面一时没有回复,祝引溪放下手机专心吃面。 面吃了几口,桌上的手机亮起来,贺屿萧的消息通知出现在顶部。 n:[是纯睡觉,但你抱我抱得可紧了,推都推不开] 开着空调的逼仄面馆里,祝引溪一阵燥热,藏在碎发下的耳尖发红发烫。 他顺着消息通知点进去,放下筷子,继续打字。 aaa专业刮腻子:[我给过你钱了] n:[收到了,谢谢老板。下次有需要,欢迎再次光临!] aaa专业刮腻子:[我不怎么去酒吧的] n:[不去酒吧也可以找我] 李斯正吃着碗里的面,抬头看了眼对面玩手机的祝引溪,随口说道:“这里开空调了呀,你脸怎么那么红?吃面吃的?可你也没吃几口啊。” 祝引溪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进面汤里。 他慌忙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强作镇定,“可能今天太闷了,我怕热。” 李斯没有多想,继续吃面,吃完面,两人一起溜达着各回各家。 与此同时,贺屿萧到了会所的包间,凌云志和秦渊已经等在了里面。 凌云志上来就看手表上的时间调侃道:“哟,今儿又晚点儿了。怎么,又被那只流浪猫绊住了?” 服务员拉开椅子,贺屿萧顺势坐下:“算是吧。” 凌云志啧啧两声:“什么时候能把这只流浪猫带过来给我们看看,实在太让人好奇了,不然我等会去你家一趟,亲自看看。” 贺屿萧:“猫寄养在别处,不在我家。” 凌云志表情十分无语:“你前两天可是因为这只猫临时毁了我们的约,合着猫竟然没有养在自己家,养在了别的地方,你怎么想的。” 贺屿萧目光低垂,看着亮起的手机页面,慢悠悠地说:“猫怕生,和我还不熟。” 凌云志附和道:“猫前期确实高冷了点,那你继续努力吧。” 秦渊若有所思:“从小到大,从来没见你养过猫?” 贺屿萧抿了口红酒,唇角弯了弯:“确实没养过,所以试试看。” 凌云志自己养过猫,家里的父母也养猫,他哈哈笑道:“你以后绝对是个猫奴,无原则溺爱的那种。” 第3章 你想做吗? 本来下午预约了练车,但祝引溪感觉浑身无力懒得出门,又临时取消,留在家里吹着空调画画。 日落时分,祝引溪的皮肤之下泛起酸痒。 祝引溪不得不扔掉画笔,和往常一样扑到床上抱紧毛绒玩偶。 可是皮肤饥渴症并没有丝毫消退的迹象,祝引溪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都是贺屿萧。 祝引溪打开卧室门,他父母正在客厅看电视。 他走过去,坐到两人中间,先是抱着妈妈,后又搂着爸爸。 身上的酸痒麻一点也没有减轻,除了贺屿萧,祝引溪和其他人肢体接触并不能缓解他的皮肤饥渴症。 甘虹回抱住祝引溪:“多大人了,还撒娇呢,是不是钱不够花了,你给他转点。” 祝士诚收到指令,立马拿手机给祝引溪转账:“转一千行吗,不够我再多转你点。” “够了,”祝引溪说,“我今晚去李斯家陪他,晚上就睡他那儿不回来了。” 甘虹不放心地交代:“那你俩不要熬太晚,早点睡知道吗。” 祝引溪在玄关处换鞋子,嘴上答应着:“知道了。”出门直奔nexus。 祝引溪家里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毕竟一线城市好几套房,a8身家绰绰有余。 父母宠着他,逢年过节家里人给钱又大方,祝引溪小金库里攒了不少钱,手上根本不缺钱花,多找几次贺屿萧的钱还是有的。 虽然今晚的症状不似上次那么严重,但祝引溪找不到任何理由拼命硬熬。 酒吧刚刚营业,客人寥寥无几,祝引溪坐在吧台边,要了杯鸡尾酒。 故地重游,扫视一圈,没有看到贺屿萧。 有客人找男模陪酒,里面也没有贺屿萧。 祝引溪不知该如何给服务员形容他要找一个叫贺屿萧的男模,索性直接给贺屿萧发信息。 aaa专业刮腻子:[你今天上班了吗?] 对面回复很快。 n:[你在nexus?] 祝引溪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n:[等我二十分钟] 竟然还要二十分钟,祝引溪被皮肤饥渴症搞得浑身难受,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带了点气性回复:[你快点,不然我就找其他人了] 贺屿萧发了条语音,祝引溪没有带耳机,长按语音转文字: [等着我,很快就到。] 皮肤下像有小虫子在啃咬,祝引溪哼了一声关掉手机,心情烦躁,三两口把杯中的鸡尾酒喝光。 调酒师及时送上新的酒水,祝引溪疑惑:“我没有点。” “有人请你。”调酒师向旁边看去。 请喝酒的人过来搭讪,比起贺屿萧来说差了不止一点,祝引溪根本不想搭理。 更重要的是,对方稍微靠近一点,祝引溪就很排斥。 除了特别亲密熟悉的人,祝引溪并不喜欢和其他人有过多的肢体触碰。 贺屿萧是个例外。 尽管祝引溪的态度冷淡,但搭讪的人并没有知难而退,反而围着祝引溪大献殷勤。 贺屿萧赶到nexus时,进来就看到有人和祝引溪挨得很近。 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快步走过去,从后方揽住祝引溪的腰,往自己的怀里带。 祝引溪挣扎了一下,贺屿萧手上便多用了几分力,眼神冷冷地扫向凑上来的人,声音却极温柔,几乎是贴在祝引溪的耳边说:“亲爱的,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猝不及防被人从后面搂住腰,祝引溪身体本能地挣扎,转头看到是贺屿萧后,瞬间愣住。 第4章 皮肤下的酸痒不适瞬间消退,祝引溪循着舒适的来源,和贺屿萧贴得极近。 搭讪的人不可置信:“你们……” 贺屿萧用鼻尖轻轻碰了下祝引溪的额角,高高在上向人宣示主权:“这还看不出来,他是我男朋友。” 请喝酒的人灰溜溜地走开,祝引溪瞪了眼贺屿萧,很是不满:“谁是你男朋友。” “确实不算男朋友,那你是我的什么?”贺屿萧很认真地思考,凑到祝引溪的耳边,低声耳语,“金主?主人?” 低沉磁性的声音直往耳朵里钻,如此犯规的两个称呼搞得祝引溪面红耳赤,伶牙俐齿的嘴嗫嚅着说不出一句话。 夏天的衣服只有薄薄一层,贺屿萧的手仍然放在祝引溪的腰部,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贺屿萧忍不住惊诧:“你身上温度怎么那么高!” 贺屿萧抬头摸上祝引溪的额头,“没有发烧,你哪里难受?” “我……”祝引溪支支吾吾,不知如何解释。 吧台上祝引溪刚刚喝光的酒杯还没有撤,贺屿萧拿起来放到鼻端轻嗅。 只有淡淡的酒精味,以及桃子的清甜,没有任何异常。 贺屿萧不由猜测:“你酒精过敏?”但这个理由其实说不过去。 “我不……”祝引溪摇头,端坐在椅子上,人恹恹的,“我不清楚。” “下次最好别喝酒了,”贺屿萧建议,“然后抽空去医院做次过敏原检测。” 调酒师向两人询问下单,贺屿萧给自己点了杯水割威士忌,给祝引溪要了杯无酒精特调。 贺屿萧握住酒杯,用杯壁碰了下祝引溪的杯口。 祝引溪没有碰那杯特调,而是趁着贺屿萧仰头喝酒,摸上了他滚动的喉结。 贺屿萧猛地攥住祝引溪的手腕,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深沉,情潮涌动。 祝引溪把头靠在贺屿萧的肩膀上,像搁浅的鱼儿碰到了水源,满足地闭上眼,小声呓语着:“抱抱我。” 又是这句话。 贺屿萧的声音沙哑低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祝引溪在贺屿萧的肩头蹭了蹭,“我给你钱。” 贺屿萧的胸口急剧起伏,他把手臂搭在祝引溪的背部,像蛇蛊惑夏娃一般耳捂:“你想做吗?” 祝引溪反应了两秒突然直起身,眸中盛满怒火,压着声音骂骂咧咧:“做什么做!你是泰迪成精吗,满脑子黄色废料。” 贺屿萧:“?” 把他叫过来,又摸又蹭,反过来竟然要怪他想太多,作为一个性取向为男的正常男人,他简直比窦娥还要冤。 哪有血气方刚的两个成年男性真的盖着被子纯睡觉的。 可祝引溪年纪小,脸颊上带点软肉,黑亮的眸子潋滟着雾气,生起来气奶凶奶凶的。 看着这张脸,贺屿萧完全恼不起来。 他捏了捏祝引溪的脸颊,用力把祝引溪圈进怀里。双腿分开,两人身体离得更近,也方便祝引溪在自己怀里趴得更舒服。 “这样抱可以吗?” 祝引溪瞬间哑火,两人肌肤贴靠在一起,那种打心底升腾起来的舒服和满足,是多么昂贵的毛绒玩偶都完全提供不了的。 既然花了钱,提提要求总不过分。 祝引溪哼唧着挤出声音:“你摸摸我的后背。” 软乎乎的嗓音像小猫撒娇求爱抚,贺屿萧无法拒绝,从上至下慢慢摩挲着祝引溪的背部,掌心下的温度渐渐不似最初那么滚烫。 贺屿萧心生疑窦,一时却猜不出来祝引溪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身上的温度降下来了,”贺屿萧尝试询问,“能不能说说怎么回事?” 祝引溪四肢百骸舒畅极了,差点快要睡着,听闻贺屿萧的问题,他可不想那么快就把自己的秘密暴露出来。 “顾客是上帝,上帝的事情少打听。”祝引溪三言两语把问题堵回去,好像高傲的漂亮小猫在说,猫主子的事情你少管。 贺屿萧不再追问,唯恐触犯到小猫咪的逆鳞,把人惹炸毛。 贺屿萧还有一点很好奇:祝引溪究竟是从哪里判断出来他是男模的。 他高贵的气质,到底哪里像卖的! 但将错就错下来的体验感让贺屿萧欲罢不能,甚至让贺屿萧有点乐在其中。 不过,祝引溪这样赖在他的怀里终究不是回事,贺屿萧贴在祝引溪的耳边说:“困的话,我送你回去。” 祝引溪断然决绝:“不要。” 说话声带着尾音,像小钩子一样,快把贺屿萧掉成了翘嘴。 贺屿萧悄悄哄着怀里的人:“不想回去,我在附近给你开间房睡觉怎么样?” 祝引溪抬手啪的一下捂住贺屿萧的嘴巴,很不开心地抱怨:“你好吵,不要说话。” 眼下之人的态度让人吃不准,贺屿萧把祝引溪的手拿下来揉捏着他的手指,两腿微微用力,夹着祝引溪的双腿,把人搂得更紧了。 贺屿萧的掌腹温热,指尖滑过祝引溪的手掌,酥酥痒痒,很舒服。 祝引溪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的念头就此作罢,阖上眼,全身心地依靠在贺屿萧的怀里。 自从患上皮肤饥渴症以来,这是祝引溪第二次在发病后那么舒服,贺屿萧仿佛就是祝引溪天生的良药。 祝引溪半梦半醒快要睡着之际,口袋里的手机拼命震动起来,祝引溪猛然惊醒,推开贺屿萧,查看是谁给他打的电话。 来电人是李斯,接听以后,祝引溪能听到对面传来李斯的声音,但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时间已到深夜,音乐声混杂着人声吵得不行,祝引溪不得不站起来往外走,想找一处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贺屿萧拽住祝引溪的手腕,用眼神询问你要去哪里? 祝引溪晃了晃手机,朝外面指了指,贺屿萧放开他,让他去打电话。 走到酒吧门口,沸腾的喧嚣被隔绝开,祝引溪终于听到了李斯说的话,李斯开口就是斩钉截铁的陈述句:“你在酒吧。” 祝引溪没有正面回应,而是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你问我什么事?”提起这个,李斯开始滔滔不绝地控诉,“你告诉你爸妈说来我家住,你倒是和我通个气啊。还有你妈和我妈不知道说了什么,我妈给我发消息,让我们俩今晚别熬太晚。结果你拿我当借口,是不是背着我去找昨天那个男的了?我昨天刚提醒你小心被骗色,你今天就巴巴地主动送上门去。他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李斯停顿下来,喘了口气,接着说:“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妈这趟出差很顺利,她改签了航班,马上就下飞机,你如果在我妈到家之前赶不回来,你的谎我是帮你圆不上了。” 祝引溪:“!” 情况顿时变得很紧急,祝引溪挂掉电话,来不及和贺屿萧说一声,就着急忙慌上了电梯准备先走。 深夜十二点,早就没有了地铁,祝引溪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才想起来给贺屿萧发消息。 aaa专业刮腻子:[我突然有事,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来找你~] 贺屿萧坐在原位,剩下的半杯威士忌喝完也没见祝引溪回来,放在吧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贺屿萧扫了一眼,竟然有祝引溪发的消息。 待看清消息内容后,贺屿萧禁不住被气笑了。 大晚上把他叫过来,来了后对着他不仅撒娇还又搂又抱,现在却莫名其妙把他抛下,一个人先跑了。 甚至都不当面对他解释一声,手机上发个消息就把他打发了。 一瞬间,贺屿萧感觉自己就好像那个猫薄荷,祝引溪这只猫上头一时,然后用完就丢。 不远处有人早就注意到了贺屿萧,但是刚才贺屿萧一直和一个漂亮的小男生抱在一起,让人根本无从下手。 现在小男生离开,只剩下贺屿萧一个人,光看这宽肩劲腰就让人垂涎不已,酒精的刺激之下,人的胆量也变大。 那人走到吧台前,坐到贺屿萧的身边,干脆利落打直球:“有没有兴趣加个微信?” 贺屿萧心情不好,正没地方撒气,有人送上门来,他语气不耐,劈头盖脸一顿输出:“加什么加,看不出来我有男朋友吗,不加!” 发泄的话说完,贺屿萧起身就走,徒留搭讪的人目瞪口呆:脾气那么暴躁,有病吧,搞不好是刚才被甩了,活该。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单手脱衣 贺屿萧喝了杯酒,没法再开车,坐在驾驶座上等代驾过来。 贺屿萧穿的衬衫胸口处有个口袋,他随手一摸感到硌手,从里面掏出来一个单钻耳钉,是从祝引溪耳朵上掉下来的。 贺屿萧唇角微动,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祝引溪。 n:[你的耳钉掉在了我身上,什么时候过来拿?] 晚上没有堵车,出租车载着祝引溪一路疾驰,很快到了李斯家。 第5章 刚一进门,李斯就阴阳怪气地盘问:“酒吧到底有谁在啊?是不是昨天那个帅哥约你过去的?” 祝引溪试图蒙混过关,敷衍道:“不是他,是我画室的那帮同学,他们比较爱玩。” 李斯昂头眯着眼,盯着祝引溪看。祝引溪强装镇定,目光却心虚地往旁边瞟。 “啧啧啧!”李斯笑道,“你瞧瞧你那心虚的样子,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俩从穿开裆裤就认识了,我还能看不出来你是说实话还是说假话。” 祝引溪破罐子破摔,推开李斯,往沙发上一坐,歪着头生无可恋:“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问。” “我只是凭感觉随便一猜,谁能想到真被我猜中了,就你那反应,傻子才看不出来呢。”李斯问,“那男的到底干什么的,你知道吗?。 贺屿萧的职业很不正经,他过去找贺屿萧的原因也令人难以启齿,祝引溪心中烦躁,嘟囔道:“反正我不会和他在一起的,你自己又没谈过恋爱,就别□□的心了。” 李斯听出祝引溪话语中的异样,“怎么,有隐情,是他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 李斯这人真是的,从小到大脑子好使得很,祝引溪很难在他面前说谎话。 “哪来那么多问题,”祝引溪揉眼打哈欠,“你妈是不是要到家了,你帮我铺床了吗?我困了,我要睡觉。” 李斯从沙发上站起来,单手叉腰无奈道:“我真是欠你的,你来我家睡觉,我还得伺候你。” 嘴上这样说着,李斯还是老老实实去书房,把那张许久不睡人的单人床铺得整整齐齐。 似乎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因为李斯比祝引溪大半年的缘故,长得比祝引溪高,力气比祝引溪大,所以李斯总是不自觉地担当起祝引溪哥哥的角色,替祝引溪任劳任怨地忙前忙后。 李斯边整理着床铺,边絮絮叨叨:“麻烦你下次再打着我的旗号出去鬼混,请提前知会我一声,不然到时候被你妈发现了,我可不负责。” “哎呀,”祝引溪趴到床上,下巴抵着枕头,“我那不叫鬼混,而且马上就开学了,哪还有时间出去玩。” 李斯把夏凉被扔到祝引溪身上,“我看是更有理由夜不归宿吧,虽然你是个男的,但……”李斯猛然提高音量,“不对,是男孩子更要保护好自己!” 更何况,祝引溪确实有几分姿色。小时候一起上幼儿园,祝引溪好看得就像洋娃娃,好多小男孩小女孩都喜欢他,李斯刚开始差点把祝引溪当成女孩子。 长大后,祝引溪向他坦承性取向时,李斯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李斯把书房的门关上出去之前,最后仍不放心地提醒:“总之,你自己当心点。” 祝引溪眼皮耷拉着,含糊地“嗯”了一声。 等李斯一走,房间里只剩下祝引溪一个人,他打开手机,正好看到贺屿萧发的消息。 祝引溪摸上自己的耳朵,左耳的耳洞空空如也,估计是趴在贺屿萧肩膀上不小心蹭掉的。 耳朵上的这两个耳洞,是祝引溪美术集训的某一天,在外面吃饭时,路过一家饰品店,看到耳钉很漂亮,就心血来潮跑去打的。 说起来,皮肤饥渴症好像也差不多是在那时候出现的。 可能那时候两眼一睁就是画画,压力太大,人就会变得奇怪起来。 丢掉的单钻耳钉不算很贵,但也有小几百,祝引溪打字回应—— aaa专业刮腻子:[你先帮我收着,下次见面你再还给我] 消息发出的那一刻,祝引溪猛然意识到他今晚把贺屿萧叫过来,却还没有付他相应的酬劳,又立马补充问道:[今晚把你叫过来陪酒要多少钱?] n:[你把我叫过去,对我又摸又蹭又搂又抱,然后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把我扔在那里,你管这叫陪酒?!] 整整三行字,对面不到一分钟就发了过来,贺屿萧看上去似乎很生气。 这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地道,祝引溪想办法弥补对方:[你说个数,我多给你点钱] n:[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不要钱。] 这下可就棘手了,祝引溪问:[那你要什么?] n:[我要你请我吃饭,明天有时间吗?正好我把耳钉还给你。] 明天? 祝引溪下午要去练车,不过晚上并没有任何安排,他同意了贺屿萧的提议,约定好晚上六点碰面。 六点! 贺屿萧有时候这个点还没下班,特别是近期工作繁忙,吃过晚饭他甚至还经常拉着各部门的人一起开会,看来明天白天只能把效率再拉高点。 -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祝引溪醒来,李斯妈妈正在厨房做饭,硬要他留下吃午饭。 祝引溪和李斯一家很熟悉,互相蹭饭是常有的事,祝引溪也不扭捏推脱,留在李斯家吃完午饭才回自己家。 祝引溪爸爸不在家,妈妈甘虹正在客厅浇花。 甘虹前些年一直自己开店,风风火火试了不少行业赚了不少钱,最近两年生意难做,索性赋闲在家,平时养养花、跳跳舞、搓搓麻将打发时间。 “回来了,你晚上在家吃饭吗?”甘虹拨弄着蝴蝶兰,抬头看了祝引溪一眼。 想起和贺屿萧有约,祝引溪摇头:“我等会去练车,在外面吃完晚饭再回来。” “正好我今晚要去跳舞,就不做饭了,你爸让他自己随便弄点东西吃,不管他了。” 甘虹放下喷水壶,拿起剪刀修建枝叶,又问道:“过两天就要开学了,你行李收拾的怎么样?” “差不多吧,”祝引溪打着哈哈往房间里走,“我先去洗澡。” 祝引溪洗完澡躺床上休息,前两天找他约稿的单主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首先是对祝引溪出图的肯定,其次是想再约张图。 图片要求是人物右手腕受伤缠着绑带,身上带点血迹,左手单手脱衣,身上的背心往上撩起脱到一半,腹肌明显,要画出足够的性张力。 祝引溪和对方沟通以及出图都很顺利,所以不假思索接了单。 趁着还有时间,祝引溪拿出pad准备先打线稿。 可无论怎么勾勒,姿势看上去都很怪异,更别提性张力了。 网上也搜不出什么特别有参考性的图片,祝引溪刷着刷着手机就打开了timi。 两把游戏过后,时间也差不多了,祝引溪不得不起来换衣服去练车。 这个暑假,准大学生扎堆学车,李斯前段时间驾照都拿到手了,祝引溪因为月份小成年晚,报名也晚,才刚刚开始科目二。 外面艳阳高照,热浪滔天,祝引溪不想被晒伤,戴了帽子、墨镜和口罩出门。 生无可恋地练了三刻钟车,祝引溪进入商场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冰淇淋店,咬上冰淇淋的第一口,祝引溪忍不住“唔”地发出惊喜的鼻音。 贺屿萧发消息说马上到,两人都没想好要吃什么,祝引溪索性拍板去吃火锅。 火锅店在五楼,祝引溪现在在负一,他举着冰淇淋去等直梯。 电梯门前人很多,从下面上来的电梯门一打开,祝引溪就被身后的人群推搡进去,手上的冰激凌差点“啪叽”到别人的胸口上。 “啊!不好意思,对不起。”祝引溪连连道歉,上身尽量往后仰,想和对方拉开点距离。 棒球帽的帽檐遮挡了部分视线,祝引溪只看到对方的下半张脸,有几分熟悉,但没有多想。 旁边一吨位可观的大叔,稍微动一动身,祝引溪就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径直撞进对方怀里。 祝引溪眼疾手快,把冰淇淋迅速拿到身侧,才没让冰激凌蹭到别人衣服。 “别动。” 低沉的声线从祝引溪的头顶压下,对方抬手扣住祝引溪的腰。 祝引溪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瞪得老大,使劲仰起头准备破口大骂,“你他……” 竟然是贺屿萧,祝引溪错愕不及,当场愣住,及时改口:“……怎么在这儿!” 贺屿萧陈述事实:“我们约了这里吃饭。” 祝引溪暗道自己真是昏了头脑,简直就是明知故问。 可灼热的体温透过两层衣物蛮横地传递过来,烧得祝引溪耳根隐隐发烫。 他极力压着嗓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点声响:“把你的手从我身上拿开。” 昨天要求他抱抱,今天却像变了个人似的,一点都不让碰。 贺屿萧顶了顶腮,手老老实实从祝引溪腰上放了下来。 电梯猛地一滞,不知是到了几楼,有一个人强硬地挤进来,使得本就拥挤的电梯变得更加拥挤。 蝴蝶效应由此产生,旁边那位吨位可观的大叔稍微动动,祝引溪又被推搡得重心不稳,他下意识伸手抵在贺屿萧胸前。 祝引溪:“……”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无语,这场面闹的,好像他多想投怀送抱似的。 第6章 祝引溪努力后退,可身后是铜墙铁壁般的人墙,根本纹丝不动。 祝引溪放弃挣扎,声音细若蚊蝇,生怕周围的人听到,解释说:“我是被别人推的。” 贺屿萧从高处俯视,棒球帽挡住了祝引溪的脸,但几缕碎发从帽檐边缘翘出来,碎发掩映之下,祝引溪的耳朵尖红通通的。 “我知道。”贺屿萧予以大肚理解,抬手虚掩在祝引溪的后腰,“人太多,就这样吧。” 祝引溪的耳朵尖变得更红了。 也只能这样了。 祝引溪不敢再动,掌下的肌肉紧实有力,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流畅的线条。 实在太适合拿来练手画图了,也不知道贺屿萧会不会单手脱衣。 祝引溪在那儿胡思乱想,转眼间电梯到了五楼。 祝引溪和贺屿萧相向而对,背对着门口,经由贺屿萧提醒,祝引溪才知道已经到了。 空间顿时变得宽敞起来,祝引溪悄然松了口气,转身走出电梯。 冰淇淋不知何时顺着脆筒的外壁往下滑落,祝引溪的手指一片黏腻,他赶紧大口咬掉快要融化的部分,成功遏制冰淇淋融化外溢的危险。 贺屿萧用食指指了指自己右边的唇角,提醒他:“这里。” 祝引溪一脸莫名其妙:“哈?” “算了。”贺屿萧伸手,抹掉祝引溪嘴角的冰淇淋。 祝引溪呆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谢谢”脱口而出,待反应过来,瞬间尴尬地脸色爆红:“你说话就说话,乱动手干嘛,我自己能擦。” “只用说谢谢就够了,后面的话我当没听到。”贺屿萧抬头四处找指示牌,“冰淇淋还吃吗?不吃我们去趟卫生间。” 祝引溪没有好气:“干什么?” 贺屿萧:“我们一起去卫生间洗手。” 祝引溪:“……”真服了。 第5章 你是例外 剩下的冰淇淋祝引溪根本没心情再吃,全扔进了卫生间的垃圾桶里。 夏天的火锅店里依然人满为患,好像无论何时,大家吃火锅的热情都很高涨。 祝引溪想吃辣,但又不能吃太辣,所以点了鸳鸯锅。 锅底沸腾之前,贺屿萧把耳钉还给了祝引溪。 耳钉放在一个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纸袋里,纸袋折得方方正正,看着很是精巧。 祝引溪把耳钉倒在手心,指尖熟稔地触碰耳垂,轻轻一按,耳钉复归原位。 火锅在桌子中央咕嘟咕嘟翻滚,辣意混着热气蒸腾而上,在两人之间拢起一层柔软的纱。 隔着渐渐升腾起来的雾气看过去,祝引溪耳垂上的钻石随着他偏头的动作闪烁着细碎的光华,棒球帽檐遮住祝引溪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精致的下巴颌。 祝引溪是那种乖巧纯良的长相,看上去其实并不像一个会主动打耳洞的人,因此贺屿萧好奇道:“你什么时候打的耳洞?” 祝引溪戴好耳钉,将头转正,望着袅袅升起的水雾回忆说:“差不多去年年末的时候,我记得是美术联考前一周。” “你是美术生。”贺屿萧稍稍有点意外,但又觉得十分合理,“你读的什么专业?” 祝引溪:“产品设计,就在美院。” 祝引溪竟然是他弟弟的直系学弟,这让贺屿萧完全没有想到,以后倒是可以考虑常去美院看看。 “怎么光是你问我,”祝引溪吃了两个炼乳小馒头,回答了贺屿萧两个问题,他试图拉回对话的主动权,“那我问你,你身上的纹身是什么时候纹的?” “你问哪一处?” 贺屿萧身上有两处纹身,一处在右胸口,一处在左侧肋。 祝引溪对贺屿萧右胸口的蝴蝶纹身记忆最为深刻,他又夹了一个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馒头,蘸着炼乳问道:“你右胸的那个蝴蝶什么时候纹的?” 贺屿萧:“好几年前了,大概二十岁左右纹的。” 祝引溪一口咬掉半个小馒头,继续问道:“那左侧肋的那个呢?” “那个要再早一点,”贺屿萧回忆道,“可能要早个大半年的时间。” “你是怎么想起来去纹身的,”祝引溪光是想想纹身都觉得痛得不行,说来丢人,他打个耳洞差点没当场哭出来,贺屿萧的纹身着实让人好奇,“为什么要在胸口纹蝴蝶,还有你左侧肋的那串字母什么意思?” “你问题可真多,让我先回答哪一个。”贺屿萧招呼服务员,又要了一碟炼乳。 火锅店里的炼乳给的总是抠抠搜搜,祝引溪不过吃了三个小馒头,放炼乳的小碟子就已经空盘。 贺屿萧回答说:“胸口纹蝴蝶,当然是因为喜欢,至于左侧肋的那串字母是拉丁文,等下次你看到的时候,我再告诉你什么意思。” 做人怎么可以自恋成这样! 祝引溪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嘁,谁想看啊,还故意卖起关子。” “好吧,你不想看,但我想知道你昨天,还有前几天那次是怎么回事?”贺屿萧单手撑着桌面,向祝引溪的方向倾靠,“能说说吗?” 祝引溪脸色一滞,恰好服务员这时端了一碟新的炼乳放在桌上,祝引溪低头用小馒头蘸炼乳,故意不去看贺屿萧,闷声道:“什么怎么回事,我花钱,你提供服务,就这么简单。” 贺屿萧:“你想买我的什么服务?” 祝引溪手臂悬在半空,含糊地回答:“就你工作所能提供的那些服务。” 贺屿萧:“我的工作可不提供搂搂抱抱和陪睡服务。” 祝引溪第一时间往两边看,还好隔壁桌的人刚才吃完已经走了。 “你……” “不要说话。”贺屿萧站起身,抽了张桌上的抽纸,压在祝引溪唇边,“你嘴唇上有炼乳,自己擦一擦。” 祝引溪用力夺过抽纸,胡乱在嘴上抹了几下,还想继续再说:“你……” “但你是例外。” 贺屿萧一双桃花眼含着若有似无的水光笑意,祝引溪猝然噤声,心跳错乱一拍。 隔壁桌又来了新的客人,祝引溪眼角余光扫过,瞳孔瞬间放大,连忙侧身压低棒球帽的帽檐。 服务员给隔壁桌递上菜单,又回转身询问他们是否需要帮忙下虾滑。 两个桌位隔了个过道的距离,有服务员挡在中间,彼此谁也看不见谁。 祝引溪连连点头。 可惜下虾滑需要不了多长时间,服务员用勺子把虾滑均匀分成几块,全部放进沸腾的锅里后就离开了。 祝引溪不禁又压了压棒球帽的帽檐。 贺屿萧注意到祝引溪的小动作,但目光看过去的同一方向也发现了一个熟人。 - 范瑞昌和女朋友坐下选好锅底先下单,然后继续在手机上挑选食材。 选了几样加入购物车后,范瑞昌从手机上撩起眼皮,端起水杯边喝水边往四周随意扫视,看到自家老板就端坐在两米远的地方,一不留神水流倒灌进鼻腔,范瑞昌疯狂咳嗽起来。 前段时间公司接了个大单,范瑞昌一连几天加班加到很晚,两个老板也是以身作则,有时候晚上还会拉上他们开会复盘调试新的算法。 今天公司难得让他们正点下班,尽管以此为代价白天把他们利用到了极点,但总归好在不用加班,所以范瑞昌晚上终于得以和女朋友明筝一起逛街吃饭。 但千算万算不如天算,谁能料到吃个饭竟然还能和老板正面撞见,打工人噩梦无外乎如此。 贺屿萧表面看起来像是玩票的富家子弟,实际上工作起来雷厉风行,比另外一个老板陆远给人的压迫感更强,有时候对成果和细节的把控十分严格。 贺屿萧在国外拿的是计算机科学与统计学双硕士,自身技术过硬,和范瑞昌所在的技术研发中心直接对接,这些天没少折腾他们。 明筝见范瑞昌咳嗽不停,放下手机关心询问:“怎么了?” 范瑞昌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没事,贺屿萧听到咳嗽声正好看过来,两人视线对上,范瑞昌不得不作势起身准备过去打招呼。 贺屿萧眉眼下压,微微摇头,并指了指手机示意范瑞昌去看。 范瑞昌的屁股刚刚抬起,复又坐了回去,迟疑地打开手机,看到贺屿萧刚刚给他发的消息:[装作不认识我。] “你怎么回事,是要去调料碗吗?”明筝先是疑惑,后又惊喜地说,“哎,你回头,那不是祝引溪吗。” 范瑞昌回头,这才恍然发现,坐在老板对面的竟然是房东家的小孩祝引溪。 那为什么贺总要让自己装作不认识他,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范瑞昌正头脑风暴中,明筝已经起身过去打招呼。 祝引溪装作很惊讶的样子,欢喜地寒暄:“我看范大哥的朋友圈最近天天吐槽在加班,今天怎么有时间出来吃饭?” 范瑞昌膝盖一软,差点要跪下来,瞥了眼贺屿萧,立马正色道:“之前加班那是工作需要,今天提前下班是我们老板体恤下属,老板始终与我们共进退。” 第7章 范瑞昌又瞥了眼贺屿萧,拍马屁的话张口就来:“有这样的老板,是打工人的福气。” “咦,”明筝奇怪于男朋友突然一本正经的态度,惊诧道,“你刚才不还和我说,你们同事推测今晚老板可能是去约会呢,还说谈女朋友了就是不一样。” 范瑞昌小声嘀咕:“也有可能是男朋友。”话音落地,范瑞昌忙瞪大眼慌忙找补,“呸呸呸,我的意思是男性朋友。” “对,就是男性朋友,可能人家就是男性朋友之间的聚会。”范瑞昌越说越坚定,但实则心里惴惴不安,完全不敢看贺屿萧的眼神。 吐槽加班是一罪,私下妄议老板私生活又是一罪,范瑞昌感觉自己明天可能就会因为左脚先迈进公司被辞退。 “管他呢,不重要。”明筝无所谓地挥挥手,手掌指向贺屿萧询问祝引溪,“这是?” “我……朋友。”祝引溪犹豫着,给贺屿萧安了个挑不出错的身份,并且恍然大悟后知后觉:出门在外,身外还不都是自己给的,所以他刚才有什么好心虚的。 贺屿萧眉眼立体标志,明筝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露出欣赏的目光:“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长那么漂亮,身边的朋友也好看。” 贺屿萧笑了笑,礼貌道:“谢谢,你的男朋友很有意思。” 范瑞昌:“……?” 服务员端来锅底放到隔壁桌,范瑞昌眼睛一亮,拽着明筝的胳膊,迫不及待开口:“我们的锅底正好上来了,就不打扰你们吃火锅了。” 范瑞昌甚至主动和明筝对调了座位,极力避免和贺屿萧有眼神交汇的可能。 这顿火锅,范瑞昌吃得颇有些食不知味,一直在想贺屿萧和祝引溪这两个看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在一起吃饭呢? 范瑞昌一边把烫好的牛肉夹进明筝的碗里,一边不着痕迹地往旁边看,结果看到贺屿萧也正在给祝引溪夹牛肉。 范瑞昌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这好像不对劲。 接下来范瑞昌用眼角的余光时不时观察着两人。 结果更不对劲了。 因为贺屿萧做的事全是他范瑞昌做的事。 已知:范瑞昌和明筝是男女朋友,求问:贺屿萧和祝引溪是什么关系? 范瑞昌脑子快要超负荷运转了。 第6章 不够涩涩 早上的会议结束,范瑞昌被贺屿萧叫住,带到办公室。 “你和祝引溪什么关系?”贺屿萧单刀直入。 这种问题为什么不问祝引溪,范瑞昌心中犹疑,可还是如实回答道:“他是我房东家的孩子,但因为我租住的房子和他家在一个小区,抬头不见低头见,一来二去就比较熟。” 事实上,祝引溪爸爸妈妈为人和善爽快,对他们小情侣两人蛮照顾。祝引溪妈妈喜欢做烘焙和养花,总会给他们送面包蛋糕和盆栽花束,祝引溪爸爸从乡下得来的鸡鸭蔬菜也会给他们送过来。 投桃报李,范瑞昌上一份工作不算忙,给祝引溪补过一段时间数学。 祝引溪的数学常年不及格,经过两人艰苦卓绝的努力,高考终于差一点就要及格,这也成了范瑞昌的一大憾事。 第一次做老师,带的学生怎么就不能及格呢。 高考140+的人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的数学无法超过90。 而听到范瑞昌的回答,贺屿萧倒是并不意外,祝引溪说他们是街坊邻居,确实也没有说错。 “原来如此,”贺屿萧沉思片刻,猝然转换话题,“那传言我去约会是怎么回事?” 范瑞昌膝盖一软,差点又要跪下,贺屿萧竟然没有忘记这一茬。 “这可不是我说的,”范瑞昌昨天也只是恰好听了一耳朵,甚至全程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是昨天有位同事下班的时候随口嘀咕了一句,说感觉你好像是去约会,陆总从旁边经过,回了一句,我觉得也是,我们以为他是知道内幕呢,于是就……” “这个陆远。”贺屿萧无奈扶额叹气,隔着办公桌问道,“那你觉得我和祝引溪是在约会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范瑞昌心中忐忑,十分谨慎地回答:“我觉得约不约会应该要看当事人的定义。” 贺屿萧看向侧前方的目光没有焦点,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东西,对这个回答一时之间没有任何反应。 范瑞昌见状又小声补充道:“其实祝引溪是个很单纯的小孩。” 贺屿萧移动目光,视线的焦点汇聚到范瑞昌身上,神态平和,突然说道:“祝引溪没有白叫你一声哥。” 范瑞昌不明所以,站在原地露出尴尬的笑容。 贺屿萧言归正传,话题陡然转到工作上,针对几个细节和范瑞昌沟通确认,范瑞昌也迅速切换状态,跟上贺屿萧的节奏,回答他的问题。 工作上的细节确认完以后,贺屿萧脸上显出遗憾的神色,像是再关心不过下属的老板:“很可惜,今晚要加班,有和女朋友说吗?” 范瑞昌忙正色回答:“她知道我这段时间工作忙,她能理解的。” 贺屿萧保证安抚:“这个项目结束,给大家的奖金不会少的。” 范瑞昌对此心中有数,之所以选择跳槽这家规模不算大的公司,自然是因为有老同学推荐,公司前景、福利待遇以及工作氛围确实都算不错。 “祝引溪那边麻烦你继续保密。” 贺屿萧在范瑞昌转身离开之际出口拜托,范瑞昌重又回转过身,颇有些犹豫:“哦,好的。” “你放心,我对他没有任何恶意,”贺屿萧解释说,“只是他对我的身份可能有点误会,我想向他亲自说明。” 范瑞昌点点头,从办公室中离开。 临近午饭和午休时间,贺屿萧去了陆远办公室。 毫不客气地往沙发上一坐,贺屿萧轻压眉宇,桃花眼带了一丝锐利,略有些不悦地质问:“你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八卦。” 没有敲门直接闯入,整个公司只有贺屿萧一个人会这样做。 陆远从电脑上抬头,放下鼠标,脚下轻轻一踢,办公椅滑动到靠近沙发的一侧,身体后仰,不明所以:“怎么了?” 贺屿萧哼道:“我看你最近还是太闲了,有时间和员工八卦我的感情状况,不如下周你替我出差。” “可别,最近忙得焦头烂额。” 陆远站起身,活动着肩颈,走到贺屿萧身边,用小腿碰了碰贺屿萧,“让让,给我腾点空。” 贺屿萧一动不动,昂了昂头说:“那边不有单独的沙发,你坐那边去。” 陆远不得不绕过贺屿萧,坐到另一端的单人沙发上,两人之间隔了点距离。 陆远解释道:“我可没有八卦你,顶多就是昨天别人提到你的时候,随口一附和,怎么,是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到你耳朵里了?” 贺屿萧严肃道:“风言风语谈不上,他们怎么私下说什么我不管,但是这话不能是你传出来,公私要分开你懂不懂。” 说这话,贺屿萧倒也不是真的生气,他和陆远相识多年,彼此的品行为人十分清楚,主动传八卦这事陆远做不出来,他过来更多是说说闲话。 “我懂我懂,”陆远连连应和,“那你我俩的私人交情来看,你最近是不是有情况?” 贺屿萧“啧”了一声,表情微妙:“说真的,你是不是暗恋我,不然怎么那么关心我的感情状况。” 陆远眉头皱在一起,一脸嫌弃:“都是好兄弟,别说那么恶心的话。” 略顿了顿,陆远又说:“还不是我妹,他喜欢你那么多年,我告诉她你不喜欢女的,她偏不信,以为我在骗她,因为从来没见你和谁谈过,她保留幻想也能理解。所以如果你有情况,干脆说出来,正好趁早断了她的念想。” 贺屿萧嗤道:“八字没有一撇的事情说什么说。” “呦呵!”陆远的眼里闪着亮光,眉毛高高扬起,嘴角抑制不住往上翘,“看来是真的有情况。” “能有什么情况,”贺屿萧看了眼手表,站起身来,“到点了,去吃饭吧。” 陆远也随之站起来,从办公桌上拿起手机,“走,附近刚开了家意大利餐厅,一起去。” 贺屿萧:“我中午不和你一起,我要先去游泳,然后再吃午饭。” 陆远挑了挑眉:“那么自律!” 贺屿萧迈开步子往外走,好心提醒:“你也注意点,小心压力肥。” 陆远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好像似乎腹肌确实没有以前那么明显了。 - 祝引溪晚上熬夜把下午有人约稿的单手脱衣图画了出来,粗看没有任何问题,细看却又总差了点感觉,性张力的冲击感没有体现出来。 图片发给单主,对面也在熬夜没有睡觉,收到图很快就发过来一个星星眼的表情包。 [劳斯画的超级好特别好!!!] [但是,冒昧问一句,劳斯你亲眼见过身材超有料的帅哥吗?不穿衣服的那种~] 第8章 祝引溪一头雾水:[为什么问这个?] [劳斯你先回答见还是没见过] [小猫好奇.jpg] 祝引溪认真回忆了一番前十八年的经历,帅哥倒是见过一些,身材很好的帅哥可能也有,但是不穿衣服的好像并没有。 祝引溪在聊天框中输入“没有”两个字,点击发送之前猛然想到他见过贺屿萧不穿衣服。 那天醒来,贺屿萧只围着一条浴巾,上半身□□,三角肌胸肌腹肌样样都有,身材确实有料。 而且,手感很不错。 祝引溪删除“没有”两个字,重新打字:[曾经恰好见过一个] [那你有仔细观察过他吗?] 这个确实没有。 对面发过来一张蜡笔小新扶墙无奈摇头的表情包,祝引溪好似听到了对方在摇头叹息。 [劳斯,实践才能出真知,你要多去观察肌肉猛男,才能画好肌肉猛男] [你的画方方面面都很好,但是不够涩涩啊] [劳斯你懂我的意思吗] [小猫对手指.jpg] 祝引溪盯着自己刚才画好的单手脱衣图看了又看,单主说的确实是实话。 祝引溪:[你要是不满意我再重新给你画一张] [这张图不是重点,其实我很喜欢劳斯画画的风格] [重点是劳斯你要多去看肌肉猛男啊!!!] [听说有家健身房,去那健身的帅哥超级多,全是肌肉猛男,你去那里速写一定会有很大的收获] 祝引溪被勾的有点好奇到底是哪家健身房,对方直接发过来地址定位,并且提醒这家健身房有单独的泳池,池水很干净,帅哥出没几率很高。 择日不如撞日,祝引溪挑选了次日临近中午的时间点过去。 因为健身房在市中心,网上攻略有提到中午午休时间,健身房有很多附近工作的自律精英。 祝引溪之前没有健过身,对健身器械并不熟悉,不过反正他的目的也不在健身,所以婉拒了工作人员和健身教练的介绍,一个人四处走走看看。 事实证明,找他约稿的单主和网友果真没有骗人,健身房里的大部分人都还略有姿色。 更何况一个个都肌肉饱满,属实算得上是肌肉猛男。 不管是正在做引体向上的背阔肌线条,还是正在做弯举的肩胛骨的线条,都让祝引溪看的手痒。 祝引溪装模作样地体验了一两个器材后,就找了块空闲的地方坐下来休息,然后拿出速写本信笔勾勒。 画了几张图,祝引溪想起楼下还有一个50m的标准泳池,在那里大家穿的更少,能观察到的肌肉线条也会更丰富。 祝引溪合上速写本,准备转战场地。 快走到拐角处的楼梯时,祝引溪拿出手机查看消息,脚步不停,径直往前走,猛地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速写本脱手,在空中划了个弧线,摊落在那人的脚边。 “唔。” 祝引溪揉着鼻子后退半步,仰头欲说“对不起”。 一只骨节分明、青筋微凸的手先他一部捡起了速写本。 祝引溪嘴巴微张,瞪大眼睛,愕然不已。 贺屿萧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你……唔…… “这是什么?” 眼看贺屿萧就要打开他的速写本,祝引溪赶忙伸手去拿。 “没有什么,就一个普通的本子。” 争执之间,速写本再次掉在地上,纸页从中飘落出来。 贺屿萧俯身,捡起掉落在地的纸页,上面是由铅笔线条构成的、姿态各异的健身男。 笔法精准,线条流畅,每一块发力的肌肉都被细致地记录。 贺屿萧的指尖在那些充满力量的线条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眼,深邃的目光落在祝引溪慌乱失措的脸上。 祝引溪把速写本捡起来,伸手朝贺屿萧要被他拿在手里的画页。 贺屿萧躲开祝引溪伸过来的手,抢先一步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翻看着这几张图。 祝引溪也紧跟着站起来,再次伸手去拿,贺屿萧猛地把手抬高,祝引溪扑了个空。 好似被人戏耍了一般,祝引溪很不爽:“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还给我。” 贺屿萧见好就收,这才把画页还给祝引溪,祝引溪接住画页时,他却又故意捏紧。 祝引溪不敢用力,怕画页被撕碎,抬眼瞪了贺屿萧一眼。 贺屿萧顺势松手,“画得不错。” 祝引溪把那几张画页塞进速写本,不知该说什么,于是干巴巴地回:“谢谢。” 贺屿萧看着祝引溪的耳朵尖泛着些微红意,抱着速写本的手指尖也在不自觉用力,他唇角勾起,调侃道:“他们好看吗?” “咦?”祝引溪抬起头,解释,“我不是……” 贺屿萧步步紧逼地追问:“他们有我好看吗?” 祝引溪的脑子发懵,不明白怎么就到了比美环节,但此情此景之下,他还是下意识地回答:“你好看。” 贺屿萧露出得逞的笑容:“既然如此,就别画他们了,画我吧。” 祝引溪讶异:“啊?” 贺屿萧:“你下楼去泳池应该也不是为了游泳吧,难道还要继续偷偷画别人?” 被人直接戳破真实目的,祝引溪脸上挂不住,小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偷偷。” 贺屿萧继续往下说:“正好我要去游泳,你可以光明正大拿来练手。” 祝引溪指尖微动,贺屿萧给出的提议确实很吸引人,而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早就跟着贺屿萧一起到了楼下的换衣间。 贺屿萧右手捉起衣角,往上轻轻一掀,随手就把上身的t恤脱了下来,放进储物柜中。 “你会单手脱衣。”祝引溪脱口而出。 贺屿萧拿起健身包,正准备前往单人更衣室,闻言愣了一下,脚步停留在原地,不明所以:“怎么,这不很简单吗。” 祝引溪这才察觉出自己的反应多少有点怪异,这两天画稿画的人魔怔了,关注点偏离了正常轨道。 “对哦,确实是这样。”祝引溪三言两语遮掩过去。 贺屿萧没有多想,他看祝引溪背的双肩包不算小,询问道:“你带泳衣了吗,要不要换上一起游会?” 祝引溪:“没带。” 合着祝引溪的包里只装了画画的工具,贺屿萧:“所以,你来健身房,完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祝引溪振振有词:“我第一次过来,当然是要先看看环境,是否要在这里健身是下一步要考虑的事。” “这家健身房其实环境还不错,不过……”贺屿萧说,“你马上要开学了吧,这里离美院距离可不近。” 祝引溪:“我又没说要在这里健身。”至此逻辑形成完美闭环。 贺屿萧笑了笑:“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换泳衣,然后我们一起进去。” 祝引溪挑了处软凳坐下,拿出手机打发时间。 给他提建议来这里的单主又发来消息:[怎么样?帅哥多不多(色色.emoji)] 祝引溪扫视一圈,又陆续进来两位要换泳衣的男性,都是熟男气质。 祝引溪低头打字:[确实有一些,身材相当不错] [我有朋友之前在那里兼职,极力向我推荐,肯定不会骗我] [等我后面有时间,也要去那里兼职试试] “我好了。”贺屿萧从更衣间走出来。 祝引溪抬起头,贺屿萧只穿了条泳裤,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清晰可见,左胸口的蝴蝶纹身振翅欲飞。 贺屿萧戴上泳帽,立体的五官比之平常更显凌厉。 “把你的包和我的东西放在一起。”贺屿萧往储物柜里放完自己的东西,然后去拿祝引溪身上的背包,一块塞了进去。 祝引溪趁机快速打字:[回头再聊]把手机放在口袋,带着速写本和贺屿萧一起往里走。 中午时分,泳池里面的人并不多,50m的标准泳池看着无比开阔,贺屿萧选了条靠边的泳道。 “我在这里游,你坐在那边,方便你观察。”贺屿萧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座椅。 贺屿萧戴上泳镜,下了水又猛地从水中冒出来,往泳镜往上一推,双臂压着池边,仰头问道:"你想要什么游泳姿势?" 第一次俯视贺屿萧,这个视角有几分奇妙,祝引溪低头看着脚边的贺屿萧,反问道:“你会什么姿势?” 贺屿萧笑道:“巧了,蛙泳、蝶泳、仰泳、自由泳我全都会。” 祝引溪蹲下来,正好看到有水珠从贺屿萧高挺的鼻梁上往下滑,他伸手撩起泳池里的水,对着贺屿萧的脸弹了弹手指。 水花四散,贺屿萧条件反射偏头闭上眼,祝引溪不禁快乐地笑出声:“那你就全都来一遍。” 贺屿萧睁开眼,一把抓住祝引溪的脚腕,压着嗓音:“你想下水吗?” 脚腕处湿滑的触感存在感极强,祝引溪慌乱起来,用手想要拨开贺屿萧的手。 第9章 “你别乱来,我身上有手机和速写本,下水就全完了。” “我知道,逗你玩的。”贺屿萧松开手,把泳镜放下来戴好,“那你在岸上可要好好画,等会我要检查的。” 话音落地,贺屿萧扎进水中,整个身躯仿佛被一种无形的伟力驱动,坚实的胸膛与腰腹协同发力,做出华丽的波浪式击打。 祝引溪沿着池边往前跟进,看到贺屿萧的双臂同时从水中破出,如一对巨大的蝶翼,在空中划出充满力量感的弧线。 一瞬间,祝引溪想到了贺屿萧左胸口的蝴蝶纹身,在水中的贺屿萧和那只振翅的蝴蝶一样,是完全自由不羁的灵魂。 祝引溪打开速写本,迅速起草勾勒线条。 可惜他只能看到露出水面的部分,水面以下的精彩身姿他仅能想象。 祝引溪看到不远处的安全员座椅,冒出个想法,跑过去和人家商量能不能上去拍个照,并且强调不用很久。 安全员不理解:“你们这些人为了出片,都拼到这种程度了!” 祝引溪赧颜解释:“不是为了出片,其实我是为了完成作业,老师让我们交泳池速写图,我不得已才把朋友拉过来帮忙。你那个视角好,我拍几张照片正好可以照着画。” 这个理由找的很巧妙,祝引溪越说越自然:“你要是不能下来,把我放上去,我能不能把手机给你,你帮我拍两张。” 安全员看祝引溪言语恳切,眼睛明亮清透,一看就不像说谎的人,况且这个时间泳池里就没有几个人,他心软下来,同意了祝引溪的请求。 祝引溪千恩万谢,嘴甜的话张口就来,把安全员哄得心花怒放。 上去之后的视野果真不一样,登高望远的道理不是虚传。 贺屿萧从正下方游过去的时候,宽阔的背肌紧绷,双臂完全展开,仿佛完全舒展的蝶翼。 祝引溪快速连拍几张,查看照片时,顿觉他不惜说谎上来一趟绝对超值。 等到贺屿萧再次游回来,换成了仰泳的姿势,胸膛与腰腹的线条在荡漾的水波下清晰可见,胸口处的蝴蝶纹身随着水流移动,腹侧的另一处纹身也若隐若现。 祝引溪拍了几张照片过后,才猛然意识到贺屿萧完全看得到他。 搞得好像他有多贪恋对方的身体一样。 反正素材也拍够了,祝引溪从安全椅上下来,再次谢过安全员,他回到原来的椅子上,参考拍的照片在速写本上画画。 画的差不多时,祝引溪听到贺屿萧在叫他的名字,贺屿萧朝他招手,祝引溪走过去。 “你会游泳吗?”贺屿萧问。 祝引溪摇头:“不会。”小时候他不乐意学,父母尊重他的意见,从此之后便再也没有学过。 祝引溪一直站在池边,今天的他穿了条到膝盖上面一点的短裤,裤管宽松,衬得腿部极为纤细。 贺屿萧仰着头,不仅可以看到祝引溪莹润的小腿,顺着宽松的裤管,隐约还能看到点大腿内侧的软肉。 再往上,就是视线的盲区。 贺屿萧喉结滚了两下,问道:“你想学吗?” 祝引溪:“暂时不想。” 泳池边都是漫出来的积水,祝引溪赤脚踩在上面,白嫩的脚湿漉漉的,贺屿萧又撩了点水故意往祝引溪的脚上洒,问道:“那你画完了吗?” 祝引溪后退半步,朝贺屿萧的脸上踢水,然后立马后退一大步,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快活神色,眉飞色舞地说:“还差一点。” 贺屿萧宠溺地笑了笑:“那我再游个来回,你估计就能画完了。” 正如贺屿萧所说,两人的时间卡的刚刚好,祝引溪画完最后一笔,贺屿萧上岸朝他走过来。 祝引溪合上速写本,站起来,两人一起往外走。 贺屿萧要去冲身,祝引溪便先去更衣区域等着他。 祝引溪翻看着刚才拍的照片,在速写本上又增添了几笔,完全没有注意到贺屿萧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 贺屿萧静静看了一会,才开口说:“画的真好。” 祝引溪吓了一跳,向后回头,贺屿萧正好偏头,两人的鼻尖几乎快要挨蹭到一起。 祝引溪瞬间愣住,贺屿萧的瞳孔讶异地震颤,空气顿时粘稠起来,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但两人却谁都没有动。 直到门口传来响动,有其他人进来,祝引溪才回神,把头重新转回去。 贺屿萧打开储物柜,将里面的背包递给祝引溪,自己拿着东西去更衣室。 祝引溪正埋头整理东西,听到贺屿萧在叫他的名字。 “祝引溪,你过来一下,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帮什么忙?”祝引溪走过去,凑到更衣室门口。 更衣室的门打开一条缝隙,贺屿萧伸手把祝引溪拽了进去。 “你……唔……”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姿势暧昧 “不要叫,声音小点。” 祝引溪被捂住嘴,瞪大圆睁的双眼惊惶不定,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贺屿萧用眼神安抚祝引溪,随即才松开了捂住祝引溪嘴巴的手。 祝引溪立马用力推了一把贺屿萧,发泄着心中的不满:“你干嘛把我拽进来!” 只是祝引溪那点力气实在太小,贺屿萧基本没有动弹,他好整以暇道:“突然想起来我之前答应过你一件事。” 一切都很莫名其妙,祝引溪撇撇嘴:“什么事?” “那么快就忘了。”贺屿萧显得有几分受伤,“昨天吃饭,我答应了你,等下次你看到我左侧肋纹身的时候,我要告诉你那是什么意思。” 祝引溪回忆起昨天确实有这段对话。 “那你刚才在外面告诉我就行,也不用把我拽进来吧。”祝引溪没有好生气。 贺屿萧严肃道:“那可不行,当着别人的面让你看我的纹身显得很奇怪。” 祝引溪上下左右四个方向都看了看这间狭小的更衣室,很不理解:“难不成我们俩挤在这里就不奇怪吗?” 贺屿萧一脸理所应当、正气凛然:“我觉得不奇怪。” 祝引溪顿了顿:“那你纹身是什么意思?” 贺屿萧抬起左胳膊,侧转过身,把左侧肋展示给祝引溪,“你自己看。” 祝引溪歪头去看,一连串花体字字母,他努力辨认半天,甚至上手摸着那块肌肤,尝试认出每一个字母到底是什么。 温热的指尖在自己的左侧肋摩挲,贺屿萧眼睛盯着神情专注的祝引溪,平直的嘴角情不自禁往上翘。 看了约摸一分钟之久,祝引溪重重叹了口气,不得不选择放弃:“一串乱七八槽的字母,又不是英文,我怎么看得懂。” 贺屿萧:“cor leoninum。” “啊?”祝引溪皱眉,不明白贺屿萧叽里咕噜说了什么鬼。 贺屿萧:“英文是lion heart。” “狮子的心,”祝引溪用食指在贺屿萧左胸口的位置画了个大大的圈,然后戳着圆圈的中心,也是心脏的位置说,“既然是heart的话,纹在这里不是更好吗,正好和你右边的蝴蝶左右呼应。” 祝引溪说话的时候,贺屿萧一直盯着他那截在自己左胸口移动的手看。 祝引溪的手比较小,关节处的褶皱比较多,整体而言偏秀气,单看上去更像是女孩子的手,贺屿萧目测,他一只手掌完全可以将其包裹住。 “嗯?”祝引溪的话音落地,等了半晌也没等到贺屿萧的回应,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祝引溪的脸颊发烫,他连忙想要收回手,但是贺屿萧的手速更快,赶在他撤回之前握住。 正如贺屿萧所想的那样,祝引溪的手小到刚好可以被他完美包裹住。 “你……你干嘛啊?”祝引溪陡然慌乱起来。 贺屿萧装模作样地捏着祝引溪的手指查看,“我就是好奇,经常画画人的手和我们普通人的手有什么不一样。” 被人捏手指真的很奇怪,而且有种说不清道不明仿佛被电流击中的酥麻感,祝引溪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故作轻松地说:“美术生也是普通人,除了多几块茧子,能有什么不一样。” “好像确实是这样。”祝引溪的拇指食指中指都有一层薄茧,贺屿萧附和了一句,重又把话题绕了回去,“不纹在左胸口是有原因的。” 祝引溪的脑子反应了好几秒,才再次跟上贺屿萧跳跃的说话节奏,并被勾起了兴趣:“什么原因?” 贺屿萧表情认真:“因为左胸口是靠近心脏的位置,要为心爱的人留出来。” 祝引溪:“?” 这年头,男模还讲纯爱呢,多么不可思议。 祝引溪心里默默呵呵两声,表面给足反应:“哇,听上去好浪漫,那祝你早日遇见真爱。” 看着祝引溪一本正经地敷衍,贺屿萧忍不住笑了笑:“我瞎说的。” 第10章 祝引溪眼睛瞪大了一瞬,瞳孔里闪着“不是吧”的难以置信,随即半眯起来,目光斜斜地落在贺屿萧带着笑意的脸上。 眼瞅着祝引溪的表情变得不对劲,贺屿萧立马说道,“但还是谢谢啊,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纹身,下次再画我,可以画的精准点。” 祝引溪哼了一声:“没有下次,这次要不是你主动要求,我才不会给你画呢。” 贺屿萧单手捂着胸口,眉宇皱到一起,仿佛受了极大的创伤:“这话说得太让人伤心了。” 祝引溪不为所动,后背抵靠着门板,昂着头很是骄矜:“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先出去了。” 说完,祝引溪转身就想要打开门出去。 “砰”的一声,贺屿萧伸手撑在隔板上,挡住了祝引溪的去路。 祝引溪扭头瞪着贺屿萧,眼神中明晃晃地写着“什么意思”。 “你刚才的画,可以给我一张吗?”贺屿萧眉眼下压,风流多情的桃花眼甚至显得有几分楚楚可怜,“从来没有被别人画过,想要留作纪念。” 祝引溪心头一跳,完全无法拒绝,从背包里拿出速写本,摊开来给贺屿萧看,“你要哪一张?” 一共有三张图,全是简笔勾勒,祝引溪没来得及具体涂抹太多细节。 前两张都是侧面的视角,最后一张是高处俯视贺屿萧双臂展开的姿态。 贺屿萧选了最后一张图,拿起来仔细端详,“你很会挑角度。” 祝引溪把剩下的图放进速写本,塞进背包,“我先出去,你把衣服穿好。” “等一下。”贺屿萧叫住祝引溪,转眼间就套上t恤,“一起出去。” 贺屿萧打开门,率先走出去,见祝引溪愣在里面,他把门推得更开,“你还待在里面干什么,出来啊。” 祝引溪嘴巴微张,上下扫视着贺屿萧,觉得简直离了个大谱,明明一秒钟就能做好的事情,两人赖在更衣室里那么久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有人在储物柜前整理东西,听到声音往他们两人这里看,眼里是八卦和好奇。 祝引溪把背包往肩上一挎,不去理贺屿萧,闷头直接往外走。 贺屿萧紧紧跟上祝引溪,在健身房门口把人又叫住。 今天一天,贺屿萧已经把他耍了好几次,祝引溪的语气很不耐:“干什么?” 贺屿萧交代:“后面几天我不在h市,你一个人不要去nexus,有急事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 祝引溪不甚在意,好笑道:“我能有什么急事。” 贺屿萧回想起之前两次在nexus,祝引溪像小猫一样黏在他身上不撒手,他喉结滚动了两下,眼神意味深长:“当然是最好不要有。” - 祝引溪上了地铁,摸出手机来看,贺屿萧根本就没有给他发电话号码。 男模的嘴,骗人的鬼。 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不过都是骗人的把戏。 祝引溪搞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好期待的,他的皮肤饥渴症发作时间不稳定,但好在发作的并不算太频繁,还不至于在这几天发作。 就算发作了,也未必像之前那次那么严重,抱着他的毛绒玩偶睡一觉说不定就没事了。 打定主意不再去想贺屿萧,祝引溪回家把之前那张单手脱衣图又重新修了修,然后发给单主。 单主这次没有秒回,祝引溪查看自己绘画账号的评论区,发现有不少人在催他出新的oc图。 祝引溪打开pad,贺屿萧在水中的画面自动浮现出来,手中的画笔仿佛有魔力一般,祝引溪运笔如飞,每一处细节都画得十分顺畅。 oc是参照着贺屿萧来画的,但不能和贺屿萧真的一模一样,因此祝引溪把画中人的蝴蝶纹身调整到了胸口中间的位置。 泳帽和泳镜也全部去掉,画面中的人物仰靠在池边,湿发自然垂下,散落在颊侧和额头,狭长的眼睛向旁边瞟。 图片发出去之后,点赞评论收藏增长的都很迅速。 【劳斯,你真的太大方了,一出手就非同凡响】 【斯哈斯哈,这爷爷的伴侣比我都大】 【劳斯,你的oc设定是什么,有没有cp啊】 【同问,劳斯给他安排个cp吧】 祝引溪没有想到他随手发的图会招来那么多的讨论,而且全都问到了他没有设想过的点。 他所谓的oc完全脱胎于贺屿萧,哪怕因为担心有人会认出来,经过他的调整和真人没有十成像,但也有个七八成像。 网友问起设定,祝引溪不可能真的套用贺屿萧的信息,至于安排cp更是完全没有想过,他只好模棱两可地回应“正在思考”。 单主此时正巧上线,看到祝引溪给他发的图,感动地一连发了好几个表情包。 [实践果然出真知,劳斯的领悟力简直是神,新的这张图明显比昨天的图性张力更足] [还有劳斯新的oc图也是绝绝子,看来今天的肌肉男没有白看嘿嘿(色色.emoji)] [我要永远拥护劳斯,还想再和劳斯约张稿] 对方找祝引溪已经约了好几次稿,双方每次沟通都很顺畅,祝引溪也很熟悉对方养的oc的形象特点。 只是,祝引溪明天就要开学,紧接着就是军训,所以事先和对方说明返图要多等几天。 单主表示晚几天没有关系。 但当看到单主给的约稿要求,祝引溪一口可乐差点没吐出来。 [劳斯你画的因右臂受伤单手脱衣的是家1,我现在要约的稿是家1左手把家0的双腕摁在墙上,家0的胸膛被迫挺起来,腰部下意识反弓,形成脆弱的弧度,试图逃离这过近的距离,家1却趁机将一条腿强硬地挤入其双腿之间,髋部紧紧压下,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家1作势就要吻上去] [重点是一定要强横霸道,充满侵略性,毕竟他俩是强制爱,至于细节劳斯你可以随意发挥] 祝引溪看着对方的昵称“等我陶下吉吉”,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我好难受 只要不是恶意的擦边,祝引溪其实并不排斥接带点尺度的画稿。 单人裸露肌肉的成男图,祝引溪画过不少,但双人互动,要求极强性张力的图,祝引溪之前没有尝试过。 根据对方的文字描述,祝引溪脑海中有大致的画面,但真的开始下笔,却又没有任何灵感。 第二天就要去学校报到,祝引溪把这事先放在了一边。 祝引溪的父母特意空出时间,开车把人送到美院,忙前忙后帮祝引溪打扫宿舍,收拾东西。 四人间,祝引溪和吴冕是本地人,其他两个外地室友叫杨力行和张小北,大家都是产品设计专业。 等家长们一走,四个人共处一室,很快就相互熟识起来。 迷彩服已经洗好晾在了阳台上,后面就是为期两周的军训。 打开手机查看天气,一连串的太阳标识,愣是没有一个下雨天。 再看一眼明天的温度,简直高得令人发指,光是想想都要中暑了。 大家一起吐槽归吐槽,但该军训还是要军训。 好在中午有两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祝引溪和室友去食堂打包了午饭回宿舍吃。 一脱掉迷彩服外套,张小北就惊呼:“你的脖子好红啊。” 吴冕和杨力行同时看向祝引溪,不约而同地说:“确实好红。” 祝引溪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不痛不痒,又对着镜子照了照,后脖颈一圈确实泛着红,但他并没放在心上。 “估计是这衣服太粗糙了,我皮肤比较敏感,所以被磨得看上去很红,其实没什么,我等会涂点芦荟胶就行。”祝引溪猜测。 张小北脱口而出:“豌豆公主。” “什么?”其他三人全都不解。 张小北调转椅子的方向,朝三人解释:“这迷彩服我们穿着都没事,祝引溪一穿皮肤就磨红了,这不是豌豆公主是什么。” 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联,吴冕笑地猛拍大腿:“确实是这样,没错。” 祝引溪撇撇嘴:“什么豌豆公主,我可没那么娇气。” 小时候因为长得漂亮秀气,经常被调侃叫公主也就算了,长大后竟然也要被这样调侃,祝引溪多少有些无奈。 大家哈哈一笑而过,该吃饭吃饭,没有再揪着不放。 等到下午军训,祝引溪整个人却焉焉的,提不起任何精气神。 祝引溪以为自己有点中暑,申请多休息了会,张小北给了他一支藿香正气液,祝引溪喝掉后,短暂地舒服很多。 军训一结束,祝引溪回到寝室,整个人愈发不对劲,浑身无力,肌肤酸痒。祝引溪心中一凛,明白是该死的皮肤饥渴症又犯了。 为了防止这种突如其来的时刻,祝引溪特意从家里带了很多毛绒玩偶,全铺在宿舍的床上,他想着也许抱着玩偶们睡一觉就没事了。 杨力行在阳台上晾完衣服进来,和从椅子上站起来想上床的祝引溪撞到一起,被祝引溪身上的温度吓了一跳,他连忙拉着祝引溪去摸他的额头。 第11章 “你发烧了,必须得去医院。” 吴冕和张小北去便利店买东西不在寝室,杨力行不由分说,要送祝引溪去医院。 祝引溪晕晕沉沉的,也不敢完全确定自己有没有发烧,而且去医院一趟也好,有了医院诊断书,正好方便军训请假。 到了医院量体温,杨力行和医生都觉得诧异,祝引溪竟然只是低烧。 医生怀疑祝引溪是中暑导致的,开了点药,让祝引溪多休息。 仅凭医生开的药,根本就无济于事,但祝引溪没有多说什么,出了医院大门,他对杨力行表示要回家休息,稍后会和辅导员请假。 杨力行原本并不放心,但看祝引溪已经打好了车,又有父母在终点接应,所以便目送祝引溪离开。 祝引溪确实打了车,但并没有回家,而是随便找了家宾馆办理入住。 浑身酸痒得不行,像被小虫子在啃咬一样,祝引溪不得不给贺屿萧打语音电话,接连打了三个都没人接听。 祝引溪气得把手机甩到床头,又把床头的枕头扔到地下,破口大骂:“贺屿萧,你个骗子。” 助理跟着贺屿萧参加酒局,贺屿萧忙着和其他人寒暄,身上不好放手机,手机由助理暂时保管。 来电人是个猫咪的emoji,接连不断打了三个语音电话,考虑到这是贺屿萧的私人手机,助理不敢贸然接听。 趁着贺屿萧的空档,助理把手机拿给贺屿萧,说有人打电话过来,看到来电人的头像,贺屿萧脸色微变,找了块安静的地方回过去。 电话铃声响到最后一秒,祝引溪喘着粗气从浴室中出来,滑动手机接听。 贺屿萧右眼皮突突地跳,祝引溪迟迟不接电话,让他心中不安,低着头来回踱步。 电话被接听的刹那,贺屿萧着急地问:“你怎么了?” 祝引溪屏着呼吸,不想露怯和示弱,但哪怕空调温度打到了最低,又冲了十来分钟的冷水澡,可皮肤下的酸痒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严重。 祝引溪张口,说不上是呻吟还是撒娇:“贺屿萧,我好难受。” 贺屿萧听出祝引溪那边的气息不稳,他追问道:“你哪里难受?” 祝引溪没有回答,披着浴袍躺在床上,声音染上了点哭腔:“贺屿萧你能不能回来,多少钱,我给你行不行。” 贺屿萧自动脑补出祝引溪眼中含泪泫然欲泣的模样,心头一软,当机立断:“好,你把定位发我。” 定位是家连锁宾馆,贺屿萧压下心头的疑惑,直接定了最近一班高铁。 酒局临近结束,贺屿萧装作不胜酒力先退,留下助理收尾。 等到助理忙完回到下榻的酒店,才知道贺屿萧根本就没回来。 贺屿萧打电话和他交代:“事情已经谈的差不多了,明天上午你替我周旋就行,我会尽量赶在中午的时候回来。” 一切都发生地十分突兀又突然,贺屿萧鲜少如此反常,助理回想起那个猫咪头像打来的电话,试探地问道:“贺总,这是出了什么大事?” 贺屿萧言简意赅,打断助理的疑虑:“个人私事而已,明天中午我会赶回来。” 个人私事?助理细品这四个字,联想到公司同事开玩笑的话,一瞬间福至心灵:猫咪头像不会就是未来老板娘吧。 - 高铁回h市再快也要两个小时,再加上去车站的时间,贺屿萧赶到祝引溪身边怎么着也要起码三个小时,他担心祝引溪出问题,想和祝引溪视频。 视频电话请求发过去,祝引溪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无奈只能打语音电话,祝引溪反复重复:“我好难受,你快点来。” 贺屿萧拿捏不清祝引溪到底是怎么回事,用最温柔的言语努力安抚祝引溪。 纵使如此,语音电话没打多久,祝引溪也挂断了,再打过去,根本就打不通。 贺屿萧心底一沉,300时速的高铁他嫌太慢,恨不得能直接飞过去。 祝引溪看着黑屏的手机,懒得问前台要充电线,躺在床上狠狠咬着唇蜷缩在一团,指甲快把自己的手心掐烂。 半梦半醒之间,似乎响起了开门声,祝引溪半睁开眼,贺屿萧正站在床尾。 祝引溪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轻声唤贺屿萧的名字,贺屿萧应声。 祝引溪猛地从床上爬起来,身体摇摇晃晃,走到床尾张开手要抱。 贺屿萧张开手把人抱住,祝引溪顺势把自己整个人都挂在了贺屿萧身上,双腿缠着贺屿萧的腰。 祝引溪细声细气地请求:“贺屿萧,你抱我抱紧点,摸摸我的后背。” 贺屿萧没有照做,反而把祝引溪用力推开,放到床上让人坐好。 祝引溪被折磨地根本就没有力气,难受地伸手要去抓贺屿萧的胳膊,一点也不想和贺屿萧分开。 但贺屿萧丝毫没有给祝引溪得逞的机会,态度强硬地抓住祝引溪的双腕,屈膝蹲在地上,夹住祝引溪的双腿不让他乱动。 挣扎之间,祝引溪身上浴袍的带子松开,裸露的胸口上有大片大片泛红的痕迹。 祝引溪浑身上下又酸又痒,难受地抓心挠肺,他大口喘气,眼泪成颗从眼眶中滚落,瘪嘴委屈地控诉:“贺屿萧,你个混蛋,你个大骗子。” 贺屿萧喉结轻滚,纵使于心不忍,但也不得不狠下心肠。 祝引溪脸色潮红,身上的温度高的太过异常,两人酒吧第一次相遇的时候,祝引溪差不多也是这样。 那时候,贺屿萧根本没有多想,现在看来,祝引溪身上绝对有大问题。 “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了?”贺屿萧故意板着张脸问。 祝引溪越想越委屈,越哭越厉害,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不停地恳求:“贺屿萧,你抱抱我好不好,你只要抱抱我就行,我给你钱。” 贺屿萧把祝引溪抓得更紧,双膝用力夹住祝引溪的腿,不让他乱动,声音柔和了些,诱哄道:“你到底是怎么了?告诉我,我就抱你。” 祝引溪挣扎不了,看贺屿萧的态度没有丝毫软化的可能,哭哭啼啼地说出自己的秘密:“皮肤饥渴症,我有皮肤饥渴症,你听说过吗?我只有和你贴在一起才会舒服,其他人都不行。” “皮肤饥渴症?”贺屿萧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是这种可能,当场愣住。 “我说了,你放开我,抱抱我行不行,我真的好难受,我好难受啊,贺屿萧。”祝引溪头往后仰,脖颈弯起脆弱的弧度,单薄的胸膛挺起,用力到颈项上青筋鼓起,明显已经被折磨到极点。 从祝引溪给他打电话算起,已经过去了三四个小时,贺屿萧眼中满满的心疼。 扣住祝引溪双腕的手松开,改成搂着祝引溪的后腰,双膝顶入祝引溪的双腿之间,一把把祝引溪抱在怀里。 贺屿萧掇着祝引溪的屁股,甚至还把人往上颠了颠。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乖别哭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 “乖,你想让我怎么抱。” 贺屿萧拿出了毕生的耐心去哄祝引溪,那些温柔的话语张口就来,哄人的技能无师自通。 如果此时这幕让贺屿萧国外的同学看到,他们绝对会惊掉下巴。 贺屿萧在国外追求者甚众,国内国外的人都有,但贺屿萧全都明确拒绝。 其中有些人不乏只想要露水情缘,不过贺屿萧只是表面看似风流,实际上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而他对祝引溪的兴趣和耐心,的确是史无前例。 怀中的祝引溪从下午开始人就不舒服,又经过一晚上的折磨,身心俱疲,如今趴在贺屿萧身上,所有的难耐不适烟消云散,很快就睡了过去。 只是睡是睡着了,却把贺屿萧抓得很紧。 但凡贺屿萧有那么一点想要松手的意思,祝引溪就哼哼唧唧,贺屿萧想要洗澡换个衣服都不能够。 nexus两人第一次撞见的那个夜晚,祝引溪的情况和今晚一模一样。 那时,贺屿萧不明白祝引溪是怎么回事,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世间竟然还有皮肤饥渴症。 这病症确实挺妙,而且祝引溪只有和他肌肤相贴才能舒服,四舍五入岂不就是祝引溪喜欢他,还是生理性喜欢那种。 低头看看怀里的祝引溪,贺屿萧挤出一丝苦笑。 眼下祝引溪只披了一件浴袍,腰带早在刚才两人挣扎时松开,衣襟大敞,两条纤腿环着他的腰,贺屿萧要是一丝反应都没有,那简直不正常。 人都送到了嘴边,他却只能做柳下惠。 怀里的祝引溪肩膀发抖,贺屿萧这才注意到空调的温度极低,他努力帮祝引溪把浴袍合拢,又把空调温度调高,抱着祝引溪合衣躺在床上,拉过被子把两人罩住,凑合着这样睡一晚。 宾馆的窗帘没有拉严,清晨的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在空气中勾勒出淡金色的轨迹。 第12章 祝引溪睫毛轻颤,意识回笼的第一个瞬间,感受到的是紧密的拥抱。 他被贺屿萧严丝合缝地圈在怀里,贺屿萧的手臂横在他的腰间,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来。 祝引溪的脸颊顿时烧起来,羞涩地蜷缩了下脚趾,才猛然感知到,他们的腿原是交缠在一起的。 更离谱的是,他几乎是□□的状态紧贴着贺屿萧,身上的浴袍腰带估计在昨晚不小心碰开了。 昨天的他不管不顾向贺屿萧讨要拥抱,然后两人顺理成章地在黑暗之中相拥而眠。如今晨光明亮,那些羞耻的回忆像火一样炙烤得祝引溪身上又开始发烫。 祝引溪想要趁着贺屿萧没有醒来之前摆脱眼下尴尬的局面,可他稍微退开,圈在腰上的手臂便下意识地收紧,甚至将他往怀里更深地带了带。 贺屿萧的喉间溢出一声无意识的,带着浓重睡意的咕哝,祝引溪浑身一僵,屏住了呼吸。 祝引溪不再敢乱动,只好保持着这个亲密无间的姿势,脸颊被迫贴在贺屿萧结实的胸膛上。 丢死人了……可是…… 贺屿萧的怀抱确实很舒服。 祝引溪不知不觉中阖上双眼,又渐渐昏睡过去。 孰不知某个熟睡的男人嘴角勾了勾。 祝引溪再次醒来以后,贺屿萧也紧跟着睁开眼,装作刚醒来的样子,嗓音低沉沙哑:“醒了。” “嗯。”祝引溪淡淡应了声,其实内心早就翻起了惊涛骇浪。 “我要起来。”祝引溪等着贺屿萧松手。 贺屿萧仿若未闻,贴在祝引溪后背的掌心上移,指腹擦过祝引溪的后脖颈,手指勾起他的浴袍衣领往下拉。 祝引溪先是一愣,继而一惊,抬手抓住贺屿萧的手腕:“你干什么?” 看到祝引溪眼中的慌乱,贺屿萧解释:“你身上昨天好多处泛红,后脖颈红得尤其厉害,我看看消了吗?” 祝引溪迟疑着放开贺屿萧的手腕,偏头把后面显露给贺屿萧看。 “还有点红,我看看你身上其他地方。” 贺屿萧说着就要去看祝引溪的胸口,祝引溪忙把浴袍合拢,一手推拒着贺屿萧,眼神闪躲,“估计差不多都消了,我现在没事了,你放开我,我要起床。” 贺屿萧闻言松开手,祝引溪顺势翻了个身,从另一侧下床,背对着贺屿萧把腰带系好。 宾馆的卫生间干湿分离,洗澡和洗漱互不相扰,贺屿萧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睡了一晚上皱巴巴的,他表示:“我先去洗澡。” 祝引溪趁机换回自己原来的衣服,刷好牙洗了把脸,想看眼手机又恍然意识到早就没电黑屏了。 贺屿萧披着浴袍,手上拿着毛巾随便擦着头发,从淋浴室出来。 祝引溪:“谢谢你赶过来,我手机没电,晚点给你转钱,你这趟要多少?” 贺屿萧挑了挑眉,往窗边的沙发上一坐:“你准备给我多少?” 祝引溪咽了口唾沫,瞟了眼贺屿萧又很快错开视线:“你想要多少?” 贺屿萧盯着祝引溪看:“我不要钱。” 听到贺屿萧的话,祝引溪没来由地心里忐忑不安,他刚想张口,贺屿萧打断他,继续说:“你的皮肤饥渴症会频繁发作,每次都这样突然把我叫过来太麻烦。” 祝引溪不确定地接话:“你是想包月?” “包月。”贺屿萧咂摸着这两个字,笑道,“听起来好像包养,你让我想想看,下次再告诉你我们该怎么办。” 贺屿萧站起身,从衣架上拿起衣服往身上套,“走吧,我送你回学校,然后还要赶回去。” 赶回去? 祝引溪想起来之前贺屿萧说过他最近几天不在h市,昨晚贺屿萧确实很晚才过来,去的地方看来不算近。 “你昨天是从哪里过来的?”祝引溪问。 贺屿萧回:“a市。” 祝引溪:“你去那里干什么?” 贺屿萧对着玄关的镜子,一边整理发型一边说:“朋友找我有事,但还没有忙完,所以要回去继续处理,等我回来再找你。” 两个城市离得并不算近,贺屿萧昨晚二话没说就折腾回来一趟,祝引溪心中有些感动:“谢谢,那你什么时候能忙完回h市?” 贺屿萧一扭头,看到祝引溪就站在他两三步远的地方,双手自然下垂,仰着脖子专注地看着自己,眼睛干净得好像山泉水,乖巧又可爱。 不得不说,祝引溪这皮肤饥渴症还挺会挑人发作,幸好能缓解病症的是他,如果祝引溪遇见的是其他人,估计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贺屿萧笑了笑:“怎么,担心你下次皮肤饥渴症发作时我不在。” 祝引溪被噎了一下,连忙说:“不是,我的皮肤饥渴症发作得没有那么频繁。” “皮肤饥渴症”五个字祝引溪说得很快,声音也很细微,叽里咕噜含混过去。 贺屿萧很认真地回忆道:“我们认识不到两周,一周多吧,你的皮肤饥渴症一共发作了三次,四舍五入差不多是一周两次的频率,这频率好像也不低呢。” “差不多吧。”数据面前,祝引溪无力反驳,贺屿萧确实没有说错,他从患上皮肤饥渴症以来,每周至少不舒服一次。 最近这几次,反应比以往都要严重,祝引溪很难一个人硬熬过去。 现在贺屿萧知道了他的秘密,祝引溪颇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与此同时,也担心贺屿萧会坐地起价。 不过接连两次,贺屿萧都说不要钱,尽管不清楚其他男模是什么样的,但祝引溪总觉得贺屿萧和其他男模很不一样。 祝引溪发自内心的困惑,贺屿萧到底想要什么呢? 贺屿萧走过去,揉了揉祝引溪的头发,说道:“放心吧,明后天我就能回来,你下次皮肤饥渴症发作,我肯定陪在你身边。” 看祝引溪也已穿戴整齐,临出门之前贺屿萧问:“你是要回学校还是去其他地方?” “回学校。”祝引溪昨天和辅导员只是请了假,但军训不能免修,身体恢复好仍然要回去。 祝引溪手机没电,出门在外寸步难行,什么也干不了,贺屿萧打了车,先把他送到学校,然后再去高铁站。 中午,室友们回寝室休息,发现祝引溪已经回来了,都围过来关心询问他的身体情况。 祝引溪自然不能实话实说,借口说自己是中暑发烧,室友们不疑有他,问他后面的军训怎么办。 祝引溪叹气:“我下午去找辅导员,看看能不能免训。”如果能就此免训,也算是因祸得福。 办公室里,辅导员看着祝引溪交给他的医院的诊断证明,很遗憾地表示:“感冒发烧这种病不能作为申请军训免训的理由,我这边顶多只能让你多休息两天,然后你该军训还是要军训的。” 果然是这样,来之前祝引溪就做好了不能免训的心理准备,但是听到辅导员这样说还是忍不住很失望。 现在的小孩子都比较娇气,辅导员关心道:“听你的室友说,你昨天中暑的反应挺大,现在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祝引溪点点头,话音刚落地,门外响起敲门声,然后一个男生推门走进来。 “老师,我们这边大一新生军训免训的人里,有没有能画涂鸦墙的,下周涂鸦墙就要全部画完,我算了算我们的人手不够用。” “免训的学生有个群,我去群里问问他们。”辅导员拿起手机刚想发消息,想到什么又放下手机,指着祝引溪对贺瑾舟说,“眼前这就有一个,他能画。” 祝引溪和贺瑾舟同时一愣,互相打量着彼此。 辅导员先给贺瑾舟接介绍祝引溪:“他美术联考第一名,肯定能画。”又劝祝引溪说,“你去画学校的涂鸦墙,就有理由不用军训了。” 说实在的,昨天只是军训第一天,祝引溪就又是中暑又是发烧,听他室友说还有过敏,辅导员担心后面再军训下去,祝引溪万一有个好歹,那就麻烦了。 眼下这种好机会,正好可以让祝引溪顺利免训。 贺瑾舟有点惊讶,刚才一进门他就注意到了祝引溪,毕竟好看的人谁都会多看两眼,谁能想到看着那么精致漂亮的人竟然会是今年美术联考的第一名。 贺瑾舟问他:“你要画吗?” 眼前的人一身潮牌,看着挺有距离感,但能够不用军训,无论怎样都再好不过,祝引溪委婉同意:“我没有画过涂鸦墙,但可以试试看,应该没问题。” 两人当场加了微信,贺瑾舟让祝引溪晚上来学校的咖啡店,和所有人一起开个简短的会,届时他会讲讲涂鸦墙的分工。 祝引溪这才知道贺瑾舟是他的直系学长,今年大三,是校学生会的副主席,正好负责学校涂鸦墙的更新任务。 会说是简短,但一群人又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画些什么,不知不觉搞了快一个小时才结束。 第13章 回到寝室,洗完澡,正想摸出pad画画稿,贺屿萧却打来视频电话。 祝引溪做贼心虚地四下张望,室友们都在各自干各自的事情,没有人注意他。 连上耳机后,祝引溪选择了接听。 贺屿萧的声音顺着电流传来,更显磁性:“衣服往下拉,让我看看。” 祝引溪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晚上来我家 [我为什么要去你家] 椅子拖拉地面发出“刺啦”的声响,祝引溪腾的一下站起来,吴冕回头瞅了他一眼。 祝引溪把手机拿在胸前,小声说:“我去外面接个电话。” 外面的走廊灯光明亮,不过学校寝室隔音一般,所以祝引溪一路走到楼梯口,怒气冲冲地瞪着屏幕里的贺屿萧:“你发什么神经,刚才乱说什么?” 贺屿萧很无辜:“我说什么了,我让你把衣领往下拉一拉,头往后扭,我看看你后脖颈还红吗,这有什么问题?” “……”祝引溪呐呐道,“原来你是这个意思。” 贺屿萧:“对啊,不然你以为我是什么意思。” 祝引溪掩饰性地飞快扭头,用手机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的颈部,停滞了一两秒又飞快把头扭回来,说话的语速也和他的动作一样快:“我没什么意思,你看我的脖子不红了,早就消退了,你打电话就为这事吗?” 贺屿萧无奈扶额:“你手机镜头那么晃,扭头速度那么快,你指望我看什么,我可什么也没有看到。” 祝引溪左手无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脖子,觉得贺屿萧这人真麻烦,他的后脖颈只是泛了点红,又没有受伤,不痛不痒的,有什么好看的。 他说道:“那就不用看了,我本来就没什么事。” 贺屿萧不依不饶:“你昨天皮肤饥渴症发作那么吓人,让人怎么敢相信一点事也没有,我第一次做别人的药,总要看看自己的治疗效果怎么样。” 祝引溪想了想,贺屿萧这话说得有几分道理,而且日后他肯定还要多多麻烦贺屿萧,贺屿萧关心他的病情实属合理。 “这样能看清了吗,是不是不泛红了。”祝引溪用力往旁边扭头,用手机前置摄像头怼着自己的脖颈,并根据贺屿萧的指令上下左右调整位置。 从镜头中看不到昨晚那么显眼的红痕,但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微信视频有自带美颜的功能,贺屿萧怎么看都觉得祝引溪的肌肤粉粉嫩嫩的,他的眸色暗沉,喉结悄悄滚动了两下,嗓音喑哑:“好像确实看不到红印了。” “因为我根本就没有事,我只是发作的时候看着吓人,但只要过去了就没有事了,所以你不要怕。”祝引溪把头重新摆正,极力向贺屿萧证明自己的皮肤饥渴症并不吓人。 怕? 祝引溪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贺屿萧巴不得祝引溪的皮肤饥渴症发作得再猛烈一点。 今天在回a市的路上,贺屿萧特意在网上搜索皮肤饥渴症,由此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我不怕。”贺屿萧实话实说,他甚至对此怀有很大期待。 祝引溪内心悄悄松了一口气,被人知道秘密的感觉很讨厌,好在贺屿萧不像其他男模一样只看钱,还挺有人情味,回头他一定要给贺屿萧包个大红包。 “谢谢啊。”祝引溪真挚道谢。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才挂断了视频通话。 回到寝室,吴冕洗了圣女果正在分给大家,祝引溪进来他把玻璃保鲜盒递过去,“尝尝。” 祝引溪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咬破,吴冕随口一句:“你是谈恋爱了吗,打个电话还要藏心掖着。” “咳咳咳……”祝引溪被圣女果的汁水呛到,呼吸顺通以后连忙说道,“没有的事,是我朋友打的电话,害怕吵到你们,所以出去聊了会。” “哦。”吴冕对此没有太放在心上,其他两个室友正在打游戏,注意力都在走位上,也没有就此八卦。 吴冕抽了张纸巾放在祝引溪的桌子上,抓了一把圣女果放上去,“给你再多拿一点,我一个人吃不完。” 祝引溪谢过吴冕,吃完圣女果才去卫生间刷牙,面对着镜子,祝引溪不由左右扭头扒拉着衣领,查看自己的后脖颈。 确实不再泛红。 明明他初高中军训穿迷彩服都没事,怎么越长大皮肤反倒越敏感了。 真奇怪。 - 结束和祝引溪的通话,贺屿萧看到房屋中介几分钟前给他推了一些适合的房源信息。 贺屿萧要求找一套距离美院三四公里左右的一居室,房子不能太好,并且这两天就能办理入住。 中介推荐了几套,贺屿萧挑选下来,确定要一套略有些年头的小区的精装修住宅,房主重新翻修之后,目前没有人入住过,看上去极为干净整洁。 接下来只要添置一些家具,把他的衣物放一点过去就万事大吉。 搞定完此事,贺屿萧倒了杯红酒踱步到阳台慢慢细品,手机里他和凌云志、秦渊的三人群里冒出来好多条消息。 一点开,果不其然,话最多的就是凌云志。 凌云志:[你那只流浪猫公的母的?是什么品种?有照片吗?] 凌云志:[我妈最近想给家里的猫配种,到处物色合适的母猫] 凌云志:[而且我妈颜控,要求猫咪颜值必须要高] 凌云志:[但你家那只是流浪猫,颜值估计不太行] 凌云志:[算了算了,你捡的那只猫估计品种也不行] 贺屿萧脸色一黑,打字:[你有病啊!] 凌云志秒回:[你怎么骂人呢,我就随口一问,又没说你家毛孩子不好] 贺屿萧:[我家猫不需要后代] 凌云志:[你家猫绝育了不成,你这下手也太快了(恐惧.emoji)] 贺屿萧:[总之我家猫绝不配种,你死了这条心] 凌云志紧急@群里的第三人秦渊:[你给评评理] 过了十分钟,秦渊始终没有发言,凌云志忍不住打电话找秦渊吐槽:"贺屿萧这人真是的,你看到群里的消息吗,我就随口一提,他竟然就生气了。" 群里的消息跟小学生斗嘴差不多,秦渊一目十行扫了一眼,联想起两周前贺屿萧半路爽约,第一次提到捡了只流浪猫那次。 “你说有没有可能,那根本就不是猫,而是人。”秦渊猜测。 这种可能完全超出凌云志的想象,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卧槽,猫成精了,不是,他外面有人了,也不是,他谈恋爱了,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秦渊淡定地一针见血:“估计还没谈。” 凌云志哀嚎:“别啊,你们都成双成对的,就剩我孤家寡人,好孤独啊。” 秦渊不顾凌云志的哀嚎,率先掐断了电话,凌云志光是想想两个好友恩恩爱爱把他独自撇下的画面,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 学校涂鸦墙是地下隧道的两侧,除了隧道里有阴凉地,其他位置免不了被太阳直射。 为了尽可能躲开白天的太阳,隧道外的部分要赶在清晨和傍晚光线较为柔和的时候画。 所以尽管不用军训,但是祝引溪仍然需要早起,甚至比他的室友起得还要早。 贺瑾舟从大一到大三一共找了十来个人,由于大二和大三的还要上课,所以祝引溪他们大一的四个人是相当重要的主力。 从清晨画到日头升起,有课的去上课,没课的留下来继续画。 太阳越升越高,余下的人转移到隧道内画。 学校给他们提供简单的冷饮,贺瑾舟给他们点了咖啡和奶茶,并且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会请他们。 潮人加富二代,祝引溪原本以为贺瑾舟很难相处,特别是贺瑾舟面无表情的时候超有距离感,但接连几天相处下来,祝引溪发现贺瑾舟为人意外地随和。 只是画涂鸦墙这事,一天下来,除了少晒点太阳,比起军训一点也不算轻松。 晚上回寝室休息,“等我陶下吉吉”询问画稿进度,并表示有朋友想要约稿,所以把祝引溪推给了朋友。 商单骤然+1,好不容易偷懒几天的祝引溪不得不拿出pad再次赶工。 根据上次“等我陶下吉吉”约稿的画面描述,祝引溪网上检索类似的图片参考,但搜来搜去很难搜到完全契合的。 仅凭想象其实也能画出来,但画到一半,祝引溪并不满意。 关于肌肉走向和发力状态,祝引溪精益求精,会有点强迫症。 把pad推到一边,祝引溪抽出放到书架上的速写本随意翻看,翻到贺屿萧那一页手指顿住。 如果贺屿萧能当他的模特就好了。 祝引溪把pad又拿了过来,快速给他所谓的oc画了个q版,旁边的对话框里配文“人,晚安”。 图片一发出去,评论区全都直呼可爱,还有人追问oc的姓名。 祝引溪从随机生成的一连串人名里,挑选了一个看着顺眼的,回复:[顾四野] 第14章 至此,脱胎于贺屿萧的人物真的像个属于祝引溪的oc了。 祝引溪满意地关灯睡觉,第二天早起又去画涂鸦墙,画到下午快结束,贺屿萧发来消息—— n:[我回到h市了] n:[晚上来这个地方] 贺屿萧发了一个定位。 n:[我们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贺屿萧给的定位是个小区,祝引溪一头雾水。 aaa专业刮腻子:[这是哪里?] n:[我家] aaa专业刮腻子:[我为什么要去你家] n:[那不然我们去酒店] 祝引溪:“……” 这对话看上去似乎莫名带了点颜色。 aaa专业刮腻子:[还是你家吧] 作者有话说: ---------------------- 明天不更,后天更 第12章 随叫随到 祝引溪跟着导航,乘坐三站地铁,到了贺屿萧家所在的小区。 拐进小区大门,祝引溪走了没几步,草丛里突然窜出来一只猫,冲他低声“喵”了两声。 天色暗沉,小区里的路灯又比较昏暗,祝引溪往后退了一大步,差点没被吓得叫出来。 听到“喵”声,定睛细看,才发现是一只毛发乱糟糟的三花猫。 祝引溪无语地叹了口气,绕过猫咪继续往前走,小猫亦步亦趋跟在祝引溪身后,时不时“喵”一声。 祝引溪停下脚步,翻遍全身的口袋,实在是找不出一丁点可以吃的东西。 两手一摊,祝引溪蹲下来,“我身上没有吃的,你别跟着我了。” 猫咪的眼睛滴溜圆,张开嘴巴又“喵”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祝引溪站起来继续往前,小猫依然跟在祝引溪身后。 很明显,小猫根本没有听懂祝引溪在说什么。 贺屿萧打开门,看到一人一猫同时出现在门口,呆滞了一瞬。 “这只猫怎么回事?”一身脏兮兮的毛,贺屿萧压根不想让猫进家门。 小猫咪估计也察觉出了贺屿萧的不喜,悄悄往祝引溪的身后躲,叫声细弱又可怜。 祝引溪恻隐心起,为小猫解释:“从进小区就跟我一路了,估计是饿了,你家有没有吃的,喂它一点。” 他们两个人和一只猫堵在门口终究不是事,贺屿萧放猫咪进来。 这套一居室,贺屿萧不过早祝引溪一小时进来,为了显得有生活气息,提前安排了打扫的人买点食物放进冰箱。 贺屿萧打开冰箱一看,有蔬菜、肉类、饮料和鸡蛋,可直接食用的食物压根没有。 关上冰箱,贺屿萧看着蹲在门口的小猫说:“家里没有能给它吃的东西。” 祝引溪蹲下来,怜爱地抚摸着小猫,“我带你去买吃的好不好?” 小猫拉长嗓音,“喵”了一声,好似在说“好”。 贺屿萧:“我和你一起。” 两人一猫下楼,去了最近的便利店,猫咪只跟在祝引溪旁边,有意远离贺屿萧。 祝引溪没有养过猫,特意网上搜索喂食注意事项,并询问了店员后,买了极简配料表的纯肉火腿切片和酸奶。 走出便利店门口,祝引溪就把包装袋撕掉喂给猫咪,猫咪翕动鼻子嗅了嗅,张口咬下火腿片慢慢吃起来。 看着小猫愉快进食,贺屿萧询问祝引溪:“你吃过饭了吗?” 祝引溪摇摇头:“还没有。” 贺屿萧附和:“我也没有。” 两人相视一眼,祝引溪:“要不便利店买两份便当带回去吃?” 贺屿萧:“你想吃什么?” 祝引溪看了看脚下舔酸奶舔得正欢的小猫咪,根本无需他在一旁陪着。 “我和你一起进去。”祝引溪说。 果不其然,两人一起进了便利店,小猫咪只是抬了下头瞅他们一眼,复又埋头继续舔酸奶。 祝引溪拿了香辣小龙虾盖浇饭,看贺屿萧还在纠结,随后一指炸鸡便当,“这个挺好吃的。” “那就拿这个。”贺屿萧平常鲜少吃便利店,也从不吃炸物,不过既然祝引溪推荐,那就试试看。 选完便当,祝引溪路过冰柜,又拿了根雪糕,问贺屿萧要不要,贺屿萧摆手拒绝。 从便利店中出来,小猫把地上的食物基本吃完,伸出舌头舔舔嘴巴,小走几步又跟上祝引溪。 回到小区,小猫冲着祝引溪“喵喵”两声,钻进草丛很快不见踪影。 一瞬间,贺屿萧联想到前两次他刚刚遇见祝引溪,祝引溪和这只流浪猫一样,对他用完就丢。 要不是上次他狠心逼问,贺屿萧可能要一直被祝引溪蒙在鼓里。 “你这几天身体没有任何异样吗?”贺屿萧问。 祝引溪咬着最后一点雪糕说:“没有。” 前几天那次确实很让人难为情,可是过了这么多天,祝引溪再回想起来,羞耻感少了很多。 祝引溪更想知道:“你把我找过来,我们接下来你想怎么办呢?” 贺屿萧重新打开房门,让祝引溪进屋再说。 把便当放到餐桌上,贺屿萧对祝引溪说:“这是我租的房子。” 祝引溪寻摸着垃圾桶,把雪糕棍扔进去,四处看看这套一居室:南北通透,采光应该不错,简约的黑白灰风格沉稳大气。 “挺好的。”祝引溪评价道。 贺屿萧:“一个月三千,你帮我付房租,这里就是你的家,以后你皮肤饥渴症发作,随时来这里,我随叫随到,怎么样?” 祝引溪不可置信:“三千!” 贺屿萧问过范瑞昌祝引溪的大致家庭情况,所以把价格定到了三千一个月,按理来说是祝引溪能够承受得了的才对。 但是看祝引溪的反应,贺屿萧迟疑道:“怎么了,太贵了?那少点……” “这个地段,这样一套房子,租金只要三千,房东怕不是在做慈善。”祝引溪实在想不通。 贺屿萧租的这套一居室目测五十平左右,精装修,近地铁,房龄又不算老。祝引溪家里也有多余的房子出租,所以对于市场行情略知一二,这套房,正常情况月租金起码要三千乘以二。 原来不是嫌贵,贺屿萧安心下来,找理由解释说:“这其实是一个朋友家闲置的房子,闲着也是闲着,所以便宜租给我了。” “怪不得。”祝引溪心里默默盘算,他的小金库里有笔钱,每月多接几个商单赚个三千不成问题,cover掉贺屿萧的房租完全绰绰有余。 不管怎么说,贺屿萧愿意提供帮助,且没有趁火打劫,方方面面看来,贺屿萧这人都还不错。 “没有问题,三千就三千。”祝引溪拿出手机,当即给贺屿萧转了三千过去。 贺屿萧:“门锁密码是我们初次见面的日期。” 祝引溪微微瞪大眼,完美没有预料到竟然是这样一个密码。搞得他们两个好像很暧昧一样。 眼睛一瞪大,有刚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闯入眼帘。 “咦,那个是……”祝引溪边说边走到电视边的斗柜旁,上面有一个画框摆件,画框里是上次在游泳馆祝引溪给贺屿萧画的速写。 贺屿萧走过去,摩挲着画框说:“哦,这个啊,第一次被别人画,感觉挺好看的,就收藏起来留作纪念。” 听到贺屿萧这样说,祝引溪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上次在游泳馆他总觉得贺屿萧好像在故意捉弄他,现在看来可能贺屿萧是真的对他的画感兴趣。 想着上次的画毕竟只是随便画的速写,没有进一步精细化处理,祝引溪轻声“唔”了声,“你要是喜欢,等会吃完饭我再重新给你画一张。” 贺屿萧:“当然可以,但是你用什么画?” 祝引溪猛然意识到自己今天出门没有带背包,画图的工具全都不在手边。 现成的机会送到眼前,可惜他就错过了,祝引溪扼腕无奈:“只能下次了。” 贺屿萧:“你画图需要哪些工具?” 祝引溪:“嗯?” 贺屿萧重复道:“告诉我,你画图需要哪些工具?” 祝引溪想了想:“炭笔、勾线笔、速写纸和橡皮,基本上这些就够了。” 贺屿萧在手机上点了点,“先吃饭,吃完饭东西就会送到。” 祝引溪楞楞的:“啊?”没明白东西为什么一会就能送到。 贺屿萧笑道:“难道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跑腿和外卖。” 祝引溪:“……”确实是他脑子短路没有想到。 便当吃完,跑腿仍需要一小会才能到达,贺屿萧给祝引溪倒了杯水。 两人相对而坐,贺屿萧穿了件深灰色的针织翻领排扣短袖开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解开,修长的手指握着玻璃杯,淡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 仰头喝水时,凸起的喉结显得异常性感。 祝引溪冷不丁想到“等我陶下吉吉”的约稿需求,想到贺屿萧单手摁住…… 第15章 门铃声响起,及时制止住祝引溪危险的想法。 趁着贺屿萧去开门,祝引溪猛猛摇头,刚才脑海中蹦出来的画面,主角竟然是贺屿萧和他。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服务意识 贺屿萧把跑腿送来的速写工具拿进来,看到祝引溪闭眼不停摇头,好笑道:“你头上安陀螺了,一直在转。” 祝引溪起身去检查绘画用具,借此岔开话题:“醒醒神,给你画画。” 袋子里炭笔、橡皮还有纸张的品牌看着都很专业,跑腿应该是用了点心。 贺屿萧问:“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祝引溪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你坐在那里就行。” 贺屿萧坐回原位,“就这样?” 不然还要怎么样,建模已经足够优秀,接下来就是怎么画的问题。何况贺屿萧的面部线条简洁流畅,折叠度又高,完全是成男画师手癖的长相。 祝引溪:“你左手拿杯子,右手放在下巴上,稍微侧点脸,往右看。” 贺屿萧:“我要保持这样的姿势多久?” 祝引溪手上画画动作不停,目光在画纸和贺屿萧之间来回转换,说道:“你可以不用那么僵硬,小幅度动一动是可以的。” 因为保持着一个姿势,什么也不能做,而且贺屿萧的头往右看,只有眼角的余光能看到祝引溪。 贺屿萧突然好奇:“除了我以外,你之前还给谁画过?” “那可太多了,”祝引溪想起这么多年学画的经历,“画速写,练人体,熟悉的人还有陌生的人都画过很多。” 想到曾经贺瑾舟学画时也拿自己练过手,还当作生日礼物送给过自己,贺屿萧昧着良心说:“我只被你一个人画过。” 祝引溪正在勾线的手顿了一下,说:“你如果感兴趣,以后也可以约其他人给你画。” 贺屿萧指腹轻轻划过玻璃杯面,淡淡道:“我不是对画画感兴趣,我是因为是你在画,所以才感兴趣。” 祝引溪眉眼轻抬,又很快垂下,笔尖停滞在画纸上,心脏怦怦乱跳。 贺屿萧人虽然不坏,但是太过花言巧语,做男模的能有几分真情,祝引溪没有吱声,在心里悄悄告诉自己一定要提高警惕。 眼角的余光扫到祝引溪在安静地画画,贺屿萧换了话题,似是揣测又似是感慨:“距离你上次皮肤饥渴症发作已经三天了,下一次是不是快了。” 提起这件事,祝引溪蹙了蹙眉,说:“这个我也说不清,因为有时候可能十天半个月都没反应,有时候接连好几天都不舒服。” “接连好几天?”贺屿萧挑了下眉,暗道有点意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到了勾线环节,祝引溪不再要求贺屿萧必须坐在原位。 贺屿萧把椅子拉近,凑到祝引溪身边,看祝引溪笔下的画。 尽管两人已经多次亲密接触,但是现下祝引溪仍然很不自在,他直言:“你离我太近了。” “哪里近了?”贺屿萧比量了一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拳头的距离,“之前你抓着我不肯撒手那才叫近。” 祝引溪咬着唇:“那不一样。” 贺屿萧只当不解:“哪里不一样?” 祝引溪握着勾线笔的手绷紧,用不悦掩饰对问题的回答:“你能不能安静点,让我画完。” 贺屿萧眨了两下眼,妥协道:“好的,我闭嘴。” 祝引溪加快手上的速度,把旁边的贺屿萧当成空气,要不了几分钟把细化后的画稿推给贺屿萧看,“画好了,你看看。” 虽然只有黑白两色,但是祝引溪很会抓人物的神韵细节,贺屿萧的面部神态和手部动作都被描画得入木三分。 “很好看。”贺屿萧发自内心地赞叹。 明明只是简单的线稿,勾线笔不过略微上了点颜色,但目测贺屿萧极为满意,情绪价值也给的很足。 祝引溪点亮手机,看到时间已经将近九点,他把工具收好,规规整整放在桌上。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已经很晚了。”祝引溪疑惑。 贺屿萧很不明白祝引溪为什么执拗地认为他是男模,不过事已至此他只好将错就错,找了个理由解释说:“我走班,有活就去,没活随意。” 现在男模行业已经内卷到如此恐怖的程度了吗?贺屿萧这种颜值竟然也会没活。 不过这样正好解释通了为什么贺屿萧一个月三千块钱就愿意随叫随到。 贫穷是帅哥的优点,祝引溪深以为然,不然他的皮肤饥渴症真是相当棘手。 手机上的时间刚刚过了九点,祝引溪站起身告辞:“我要回学校了。” 贺屿萧也站起身:“我送你下楼。” 啧啧啧,如此具有服务意识,祝引溪心中美滋滋,暗暗慨叹三千块钱花得可真值。 - 回到寝室,几个室友正在一起打游戏, “今天怎么那么晚,这个点黑灯瞎火的,涂鸦墙也没法画吧。”张小北撩起眼皮看了眼祝引溪说。 “我去附近溜达了一圈。”祝引溪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哦。”张小北没有丝毫怀疑,下一秒低头看到战况,顿时激动起来,“哎哎哎,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别打龙了,家都要没了。” 几个人专心玩游戏,根本无暇和祝引溪说话。 祝引溪洗完澡,拿着pad上床,躺在床上打开昨天给“等我陶下吉吉”画了大半的画稿,赶在寝室熄灯之前画完给对方发了过去。 对面回得很快: 【劳斯是米开朗琪罗转世吗,不枉费我等了那么多天】 【家1每个指节的发力点和手背青筋的细节,劳斯把那种绝对的掌控感画出来了】 【家0的手腕画得也好,那种微微用劲又想挣脱的状态,以及皮肤下骨骼的纤细感】 【啊啊啊这张的张力绝了!我一眼就能脑补出三万字的强制爱文学!】 祝引溪:【你喜欢就好(愉快.emoji)】 等我陶下吉吉:【劳斯最近这是在精进手部特写?还是正好遇见了手特别好看的帅哥?】 祝引溪想到今晚贺屿萧拿着玻璃杯的手,修长的手指,淡青色的青筋,看起来清爽又性感。 所以画稿时突然想到与其面面俱到,不如专注一处,便在双方的手部颇下了一番功夫。 祝引溪:【确实一直都有在练习】 等我陶下吉吉: 【我将永远拥护劳斯,把劳斯推荐给身边所有想要约稿的朋友】 【黄油小熊比心.jpg】 祝引溪:【谢谢~】 消息发出,立马关闭手机睡觉,明天又要早起去画涂鸦墙。 尽管之前没有经验,但祝引溪的学习领悟能力很强,很快就能上手独当一面。 但是,画涂鸦墙它不仅是个技术活,更重要的是它还是一个体力活。 一整天画下来,尽管避开了白天最热的时间,但手腕手臂的酸痛在所难免。 为了犒劳大家,贺瑾舟晚上请所有人吃饭,综合各位的意见,最终定了韩式烤肉店。 十几个人分了三桌,祝引溪和贺瑾舟同一桌,一圈人里有个看着十分眼生的,贺瑾舟介绍:“这是我室友周昱恒。” 周昱恒手腕上有个四芒星的纹身,祝引溪眼神有意无意瞟过去好几次。 “你在看我的纹身吗?”周昱恒坐在祝引溪的旁边,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祝引溪神色尴尬:“不好意思,我就是好奇。” 周昱恒直接把手腕杵到祝引溪眼前,“不是好奇吗,给你随便看。” 大的四芒星周围被两个星系环环绕,星系环上还点缀着两个小的四芒星,简单的图案传递出星河奔涌,宇宙无尽的意味。 周昱恒指着自己手腕上的图案说:“我自己设计的。” 祝引溪附和:“挺好看的。” 贺瑾舟插话:“要不是害怕太疼,我也挺想去纹的,反正我哥身上就有,我爸妈不能说我什么。” 周昱恒:“也没多疼,当初让你和我一起你不愿意。” 服务员把烤好的肉放进托盘里,周昱恒叫住要走开的服务员,“拿几瓶烧酒吧。”周昱恒看向同桌的人,“你们都能喝吗?” 在坐的没有人拒绝,服务员按照人头拿来几瓶烧酒,周昱恒亲自给祝引溪倒了一杯,“之前喝过酒吗?” 祝引溪点点头:“喝过。”然后喝完就遇见了贺屿萧。 周昱恒心中了然,只给祝引溪倒了半杯,“这酒度数不高,你先喝个半杯试试看。” 贺瑾舟暗自啧了一声,周昱恒这人突然那么殷勤,估计是看上小学弟了。 大家碰了碰杯,贺瑾舟喝掉杯中的烧酒,说:“突然想起来,我哥有套别墅离学校不算太远,而且还有泳池,很适合开party,等下周画完涂鸦墙,我问他借过来,大家一起去放松放松。” 第16章 贺瑾舟从来没掩饰过自己家中有钱,平常出手十分大方,和他熟悉的人不会和他过多客气。 周昱恒知道贺瑾舟有个比他大三岁的哥哥,之前一直在国外读书,去年才毕业回国。 “你哥能同意?”周昱恒问。 贺瑾舟一边用生菜包烤肉一边说:“反正他又不怎么住在那套别墅,我求求他,他能同意的。” 祝引溪猛地站起来,其他人的目光都汇集向他,周昱恒看他表情似有异样,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关心道:“你怎么了?” “我去趟卫生间。”祝引溪匆忙离席,冲向卫生间想着能找什么理由走掉。 刚才那半杯烧酒喝下去,浑身从不舒服,熟悉的感受再次涌上来。 他的皮肤饥渴症又犯了。 作者有话说: ---------------------- 明天不更,后天更。 第14章 性向是男 祝引溪用凉水洗了把脸,肌肤的酸痒和燥热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好转。 以防他等会在众人失态,祝引溪回去对大家说:“我妈妈知道我没有军训,刚刚给我打电话,担心我身体哪里不好,非要我赶紧回家一趟才肯放心,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了。” 贺瑾舟听说了他军训第一天就去医院的事,对此表示理解:“那你回去小心点,明天上午可以回来晚点,涂鸦墙一时半会没有那么着急。” 祝引溪一迭声地“好”和“谢谢”,转眼间就消失了人影。 周昱恒看着祝引溪离去的方向蹙眉,贺瑾舟悄悄看在眼里,给周昱恒重新倒满烧酒,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贺瑾舟提醒他:“赶紧吃饭。” 祝引溪使劲拧了一把自己的手腕,疼痛让自己能够保持清醒。 趁着清醒的时刻,祝引溪一边伸手拦出租车,一边赶紧给贺屿萧打电话。 上回贺屿萧从a市赶来那次,已经把手机号给了祝引溪。 祝引溪脑子里盘算着今晚发生的事情,明明一切都挺正常,但是半杯烧酒喝下去才开始变得不对劲。 祝引溪合理怀疑,酒是诱导他皮肤饥渴症发作的催化剂。 而且和贺屿萧在酒吧初次见面的那次,他正好也喝了酒。 祝引溪的电话打过去时,贺屿萧和陆远还在公司。 出差一周,贺屿萧基本敲定了一家资本领投,但是约见潜在机构客户时遇到了一点问题。 有家机构的负责人希望他们能提供一套定制化的ai策略生成与评估系统,为此愿意支付高额的年度授权费,并且,开放一部分历史核心数据给他们做模型优化。 面对巨大诱惑,贺屿萧和陆远商议商讨接下来的商业模式和战略方向该怎么微调。 看见来电人是祝引溪,再联想到这个时间段,贺屿萧瞬间明了。 果不其然,接听电话后,祝引溪直言他皮肤饥渴症又发作了。 贺屿萧安抚道:“没事,我马上回去。” 陆远抬头问:“怎么了?” 贺屿萧:“我有点事要先走,反正后续安排就是这样。” 陆远笑了笑:“听说你前几天晚上从a市回来了一趟,是不是和今晚一样,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贺屿萧:“那么关心我,以后婚礼请你坐主桌。” 陆远一怔,缓了几秒后惊讶道:“认真的?都想着要办婚礼了。” “骗你的,开个玩笑你也信,走了。”贺屿萧头也不回率先离开了公司。 另一边,祝引溪比贺屿萧提前到家,贺屿萧发来消息说还有一会才能到。 祝引溪抓挠着手臂上的肌肤,从冰箱里拿了瓶冰矿泉水,大口大口地猛灌。 矿泉水喝掉半瓶,祝引溪身体内外颇有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索性把衣服全部脱光,去冲了个冷水澡。 贺屿萧进家门后,没看到祝引溪的人影,循着声音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说:“你现在怎么样?” 水流声关停,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里面传来祝引溪的声音:“衣服湿了,你有衣服可以借给我穿吗?” 这个房子平常没有人住,但贺屿萧还是让人放了不少自己的衣服,甚至有一些全新连吊牌都未拆掉。 “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贺屿萧去卧室打开衣柜,手在全新未穿过的衣服上停留了一下,然后拿了套他之前穿过的睡衣。 顺着卫生间打开的门缝,贺屿萧把睡衣递进去。 祝引溪换上,上衣的扣子故意漏了最上面两颗没扣,短裤宽大,松荡荡的裤腿正好很适合现在的祝引溪。 贺屿萧双手掐腰站在卫生间门口,祝引溪打开门,瘪嘴可怜兮兮地说:“抱抱。” 贺屿萧唇角弯起,张开双臂,把扑过来的祝引溪揽在怀中。 祝引溪的身体发烫,但是身上有股冷气,贺屿萧双手从上至下温柔地摩挲着祝引溪的头和后背,凑到祝引溪的耳边笃定道:“你刚刚用冷水洗的澡。” 祝引溪有气无力,淡淡地“嗯”了一声。 贺屿萧:“下次不要这样,容易生病。” 明明是正常的话语,但在此时的祝引溪听来,好像高高在上的说教。 祝引溪阖上的双眼睁开来,搂住贺屿萧的手收紧,指甲用力掐了把贺屿萧的腰,很生气地抱怨:“这还不是怪你来的太晚,我难受。” “我难受”三个字,祝引溪语速变缓,拖长了音调,听上去很明显是在撒娇。 贺屿萧拍了拍祝引溪的后背,立马道歉:“对不起,我下次尽量快点。” 祝引溪“哼”了一声,把头歪靠在贺屿萧的肩膀上,哼哼唧唧:“站着好累,我要躺着。” 贺屿萧立马把人抱起来,祝引溪顺势勾住贺屿萧的脖颈,双腿默契地缠上他劲瘦的腰身。 两人紧贴在一起,呼吸交织,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相互传递。 卧室的门被贺屿萧用脚跟轻轻抵开,他将怀里的人放在床尾。祝引溪的臀部刚一沾到柔软的床垫,便像被抽去了骨头般向后仰倒,带着贺屿萧一同陷进被褥里。 “唔……”沉重的身躯猝不及防地压下来,祝引溪疼得蹙起眉头,脚后跟不轻不重地踢在贺屿萧的小腿上,“你好重。” 贺屿萧的呼吸早已乱了节奏,炽热的喘息喷洒在祝引溪的颈间。他撑起上半身,在昏暗的光线中凝视着身下的人,眼底翻涌着暗沉的情愫。 黑暗中,祝引溪的眼眸泛着湿润朦胧的光,带着一丝迷离与无声的邀请。 贺屿萧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呼吸比方才更加灼热粗重。 祝引溪觉察出危险,胳膊横亘在两人之间,用力推拒着贺屿萧,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和颤抖:“你……你快起来。” 贺屿萧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撑起身子,干脆利落从床上退开,站在了床边。 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祝引溪用手肘撑起发软的身体,也想站起来,可下一秒,一股空虚与焦躁从皮肤底层汹涌而出,仿佛有千万只无形的虫蚁在骨骼与血肉间啃噬爬行,又痒又麻。 “艹!” 祝引溪复又重重跌回凌乱的床褥之中,手掌抵着额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该死的皮肤饥渴症!该死的贺屿萧! 祝引溪猛地起身,一把拽住静立在一旁的贺屿萧的衣领,用力将他拉向自己,一字一顿地命令道:“抱我,但不准乱动。” 可能最近几天又画涂鸦墙又画稿,祝引溪身体疲惫,倒在贺屿萧的怀里呼吸渐渐平稳,竟然渐渐睡了过去。 天光刚刚破晓,祝引溪就睁开睡眼,贺屿萧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上,确实没有乱动。 祝引溪动了动,想要把贺屿萧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拿开。 贺屿萧随之惊醒,主动收回手臂,径直掀开被子,一言不发从床上起来,推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如此冷漠的态度,祝引溪心中堵得慌,跟在贺屿萧的身后也出了卧室。 贺屿萧脸上面无表情,仍然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从卫生间的储物柜里拿了支新的牙刷递给祝引溪,之后就把卫生间让给了祝引溪。 祝引溪刷着牙,一个人在卫生间越想越不爽,漱了口冲出来大声问:“你是哑巴了吗?从早上起来就一句话也不说!” 贺屿萧正从冰箱里拿出牛奶,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的落在祝引溪面色不虞的脸上,语调平直地陈述:“我以为你昨天在生气。” 昨晚的记忆闯入脑海,祝引溪结结巴巴,莫名心虚:“我……我没有生气啊。” 贺屿萧没接话,只是默不作声地一步步走近。牛奶盒被随手放在一旁的餐桌上,发出轻微的“哒”声。 祝引溪被他逼近的气场所慑,下意识地一步步后退,直到脊背“砰”地一声轻响,抵上了冰冷的墙壁,再无退路。 贺屿萧伸手撑在他耳侧的墙上,微微俯身,目光深邃,声音低沉,仿佛带着某种危险的暗示:“祝引溪,你找上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我的性取向,是男。” 第17章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想我了吗 贺屿萧那句“性取向是男”,像冷水坠入滚油,在祝引溪的心底“刺啦”一声,炸开了惊涛骇浪。各种混乱的念头翻涌而上,让他耳根发热,几乎无法思考。 祝引溪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但是……你不可以乱来啊,”他强调着,声音因心虚而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你、你只能抱。” 贺屿萧闻言,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他从善如流地后退一步,语调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公事公办的疏离:“放心,我很有职业操守。” 说完,贺屿萧转身走向厨房流理台,仿佛刚才的逼近从未发生,从橱柜里拿出麦片,转身询问:“只有牛奶、谷物圈和燕麦片,吃吗?” 骤然获得空间的祝引溪暗自松了口气,立刻强装出轻松的模样,快走几步坐到餐桌旁:“可以啊。” 贺屿萧默不作声地将牛奶倒入碗中,推到祝引溪面前,谷物圈碰撞碗壁发出清脆的声响。直到帮祝引溪准备好早餐,他才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漱。 一顿各怀心事的早餐在沉默中结束。祝引溪放下勺子,找了个话题:“对了,你家有烘干机吗?我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得洗洗。” “已经洗好烘干了,”贺屿萧收拾着碗碟,头也没抬,“在沙发上。” 祝引溪走到客厅,果然看见自己的衣物被整齐地叠放在沙发一角。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最上面那条叠得方方正正的、属于自己的内裤时,脸颊“轰”地一下瞬间爆红。 救命!这条内裤……是跟其他衣服一起扔进洗衣机的,还是……贺屿萧他……手洗的? 无论是哪种可能,此刻都让祝引溪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当场消失。 祝引溪捏着那叠衣服,指尖发烫,犹犹豫豫地转过身,想问又不敢问:“那个……” “怎么了?”贺屿萧从厨房那边望过来。 话到嘴边又被那阵强烈的羞耻感压了回去,祝引溪最终只是飞快地把衣服抱在胸前:“没、没事!谢谢啊!” 祝引溪逃回到卧室换好衣服,出来向贺屿萧告辞要回学校。 快走到小区大门时,从草丛中窜出来上次遇见的那只三花猫,挡住祝引溪的前路,冲着祝引溪“喵喵”叫。 祝引溪蹲下身,抚摸着猫咪身上的绒毛问:“你饿了?” 猫咪“喵”了一声,似是在说“是”。 祝引溪唇角弯弯,笑道:“你等着。”然后给贺屿萧打电话,交代他带点牛奶下来。 不多时,贺屿萧一手牛奶一手吐司下楼找过来。 “家里怎么会有吐司?”祝引溪很疑惑。 贺屿萧:“刚刚翻出来的,快要过期了,反正是给猫吃,也无所谓。” 祝引溪看看地上的猫,又看看手上的吐司,包装上显示保质期正好到昨天。 纠结了一秒后,祝引溪蹲下来,把吐司边边去掉,其余部分撕成小块放到地上。 猫咪探头闻了闻,伸出舌头叼起一块慢慢吃起来。 祝引溪把牛奶拆开也放到地上,看着小猫乖乖吃东西,眼中充满怜爱之色,“既然你一直在野外四处流浪,以后就叫你四野,好不好?” 小猫从牛奶盒中抬起头,用又大又圆的绿眼睛盯着祝引溪看。 祝引溪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小猫的鼻尖,又放柔声音重复了一遍:“叫你四野,好不好?” 小猫歪头,软软地“喵”了一声作为回应。祝引溪忍不住又连叫了好几声“四野”,小猫竟也像在应答般,跟着一声声“喵喵”起来,尾巴尖儿愉快地轻晃,仿佛真的认可了这个名字。 原本站在一旁静观的贺屿萧,此时也屈膝蹲了下来,目光在祝引溪和猫之间打了个转,很不理解:“四爷?一只猫叫什么四大爷,它又不是大胖橘。” 祝引溪立马扭头纠正:“是四野,野外的野,才不是什么四大爷。” “这名字起得可真奇怪,”贺屿萧挑了挑眉,语气里调侃多于认同,“没太见过给猫这样起名的。”他顿了顿,看向祝引溪明亮的侧脸,“你想收养它?” 祝引溪眼神黯了黯,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小猫后背的毛:“学校宿舍不能养宠物。”他抬头看向贺屿萧,眼里带着请求:“你平时出入要是遇见它,能不能帮我喂点吃的?回头我把猫粮买好寄过来。” 贺屿萧:“不用你买,我来买就行。” “那怎么行,”祝引溪想着贺屿萧也不容易,坚持道,“你把账单发我,我给你报销。” 贺屿萧闻言轻笑出声,深邃的眼眸看向他,带着些许玩味:“我看着有那么穷酸么?连袋猫粮都买不起了?” “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祝引溪解释,“毕竟是我要求你喂的,于情于理应该我付钱。” 贺屿萧站起来:“算了,多大点事,想感谢我以后有的是机会。” 祝引溪不再坚持,眼看太阳越爬越高,温度渐渐升了起来,他依依不舍地又摸了摸小猫,这才起身离开。他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目光不知道是流连在猫身上,还是人身上。 贺屿萧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蹲在他脚边的小猫。半晌,他拿出手机,给这只三花猫拍了张照片。 等到祝引溪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小猫也“咻”的一声很快钻进草丛消失不见。 贺屿萧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几不可闻低叹一声——祝引溪对他都没这么一步三回头过,对这只野猫倒是惦记上了。 点开联系人,贺屿萧给定期来打扫的钟点工发了条消息:[下次过来时,带一袋品质好点的猫粮,在小区里遇见照片里这只猫,就喂给它] 发完消息,贺屿萧注意到有几条未读消息是昨晚贺瑾舟发给他的,打开一看,是下周末想要借用他沁园路的别墅和同学一起聚会。 那套别墅,贺屿萧只在车库停了几辆跑车,平时鲜少过去,根本用不着,他爽快答应,敲字—— n:[主卧和书房你不准进,其他随意,结束后让人把别墅给我打扫干净] 贺瑾舟发来好几个夸张的谢谢和比心的表情包,贺屿萧一阵恶寒。 n:[别给我乱比心,房子用完没给我恢复原样你就完了] 贺瑾舟:[好的好的没有问题] - 祝引溪回学校直接去了隧道的涂鸦墙,因为是周六不用上课,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画,贺瑾舟的室友周昱恒也在。 见人到齐了,贺瑾舟宣布:“这周五大一军训结束,我们的涂鸦墙也能画完,周六邀请大家一起去嗨一嗨,地点我刚刚发群里了,你们如果有不能去的私下和我说啊。” 大家都齐声欢呼,纷纷表示很期待,待众人热闹过后,各自去干各自的事,周昱恒走到正低头调色的祝引溪身旁,声音温和:“昨天回家还好吗?” 祝引溪停下手中的动作,露出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没事,就是我爸妈担心太过了,其实真没什么。” 这时,贺瑾舟也放下画笔,走过来加入了谈话,语气里带着些斟酌:“那个,昨天我把你的微信推给昱恒了,希望你不会介意。” “怎么会介意,”祝引溪摇摇头,转向周昱恒,眼神干净,“学长加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同一个专业,以后联系起来方便些,”周昱恒解释道,随即略带无奈地笑了笑,“不过,你好像还没通过我的申请。” 祝引溪赶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果然,在昨晚十点左右有一条未读的好友请求。他立刻点了通过,脸颊有些发烫:“抱歉抱歉,我昨晚没看手机,其实应该是我主动加学长才对。” “说不定是我要找你帮忙呢,”周昱恒顺势接过话,语气自然了些,“下周五晚上有军训汇演,街舞社得出个节目。但现在还没开始社团招新,想问问你,了不了解你们这届新生里有没有会跳舞的同学?” “街舞啊……”祝引溪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调色盘的边缘,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这个我真不太清楚,不过有才华的同学肯定不少,需要我帮你问问看吗?” 贺瑾舟用手肘轻轻碰了下周昱恒,“别太麻烦学弟了,你自己不能去问。” 周昱恒从善如流地改口:“确实不该这么麻烦学弟,不过如果你之后有想到合适的人,随时推荐给我就好。” 祝引溪点点头,转身继续专注于面前的涂鸦墙。贺瑾舟把周昱恒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你刚才也太生硬了,纯粹是没话找话。” 周昱恒望着祝引溪专注的背影,轻声道:“变熟总要有一个过程,你可得帮我……”话音落下,又喃喃自语,“要是他会跳舞,就好了。”借着排练的机会,能有很多相处的时间。 贺瑾舟催促:“在我做你僚机之前,你周末两天快帮我画,抬手抬得手快酸死了。” 第18章 周昱恒:“那么拼干嘛,能加学分吗?” “怎么可能!”贺瑾舟丧着张脸,“学校会给点微薄的劳务费罢了,都不够吃顿饭的。” 周昱恒:“……”合理怀疑学校选择贺瑾舟负责这事,是看中了他的钞能力,糖衣炮弹之下大家都很卖力在画。 - 一天看了无数次手机,贺屿萧不得不确定一个事实:祝引溪竟然整整七天都没有联系他。 细细想来,除了犯皮肤饥渴症的时候,祝引溪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贺屿萧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他这张脸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有任何吸引力的样子。 远远达不到色衰爱弛的地步。 万一祝引溪真的十天半个月都不犯皮肤饥渴症,那他岂不是像等待皇帝临幸的妃子一样独守空房。 贺屿萧脑海中的想法乱七八糟,看着钟点工阿姨发来的消息,他决定主动出击。 先把钟点工今天发给他的三花猫照片转发给祝引溪,贺屿萧打字: [今天也有在喂四大爷] [四大爷都想你了] 收到消息时,祝引溪正躺在学校宿舍的床上,绘画账号好久没更新,评论区好多在催想看新的oc图。 祝引溪回复最近太忙了,周末尽量抽时间摸一张图出来。 一些经常和他互动的铁粉瞬间激动起来,纷纷在祝引溪这条回复下面给关键词许愿下指令,合着把他当ai使呢。 手机上端跳出最新消息,祝引溪评论区只来得及看一页,就切到和贺屿萧的聊天窗口。 aaa专业刮腻子:[再说一遍,是四野,不是四大爷!!!] aaa专业刮腻子:[呜呜呜好久没见四野了,我也想他] n:[那我呢?你想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小男友 什么叫“那我呢?你想我了吗?” 祝引溪一时不确定是贺屿萧太会撩,还是他会错了意。 贺屿萧的性取向是男,他的性取向也是男啊。 他们两人隔三差五睡在一起是因为他的皮肤饥渴症作祟没办法,可是这种似有若无暧昧不清的话是可以尽量避免的。 祝引溪避重就轻地回复:[我最近太忙了,没空想那么多] n:[那你空下来的时候可以想想我,因为我就想你了] 祝引溪:[你很闲吗,闲的话一起来打游戏,五缺一,来不来?] 贺屿萧:“……” 转折的如此突兀,但祝引溪发誓真的不怪他,他给贺屿萧回消息时,室友正好问他要不要玩游戏,祝引溪答应说好,但一个寝室只有四个人,根本不够五排。 然后就…… 开始上号。 祝引溪把贺屿萧拉进房间,吴冕一看贺屿萧是钻石五,笑了笑:“你这朋友不错啊。”再一看祝引溪是黄金二,勉强笑了笑:“你也很不错。” 祝引溪的三个室友不是钻石,就是星耀,再加一个是钻石五的贺屿萧,匹配的队友应该不会太离谱。 游戏开始之前,祝引溪赶紧声明:“我之前都是被朋友带着玩的,只会玩射手当辅助,你们对我不要有任何期望。” 另外三个室友彼此交换个眼神,开始把期望给到祝引溪拉的朋友。 选英雄时,大家默契地把辅助位留给了祝引溪,然后看到祝引溪的朋友选了个关羽。 加载页面,对面不仅有三个星耀,还有一个王者,张小北啧了一声:“有点压力啊兄弟们。” 开局四分钟,下路爆发小团战。张小北的李白想去抓人,刚露头就被对面中野辅三人埋伏,血量骤降。眼看要送一血,地图上一道绿影如旋风般从河道切入! 马蹄声碎,刀光一闪。 first blood! double kill! 关羽绕后,一刀劈死残血打野,反推中单进塔,再收人头。操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祝引溪和他的室友纷纷惊呆,祝引溪只是单纯觉得贺屿萧的操作很丝滑,吴冕爆出一句“卧槽”,感慨:“钻石关羽?这操作?!” 一局结束,趁着大家还没退出,吴冕语音请求:“朋友你大号什么段位啊?能不能加个好友,以后一起上分。” 贺屿萧没有开麦,只在游戏里文字回复:很久不玩了,如果祝引溪和你们一起,可以叫上我。 吴冕立刻看向祝引溪,祝引溪呐呐道:“我以后尽量叫上他。” 张小北提议:“现在还早,再来两局呗。” 三位室友齐刷刷地看向祝引溪,祝引溪连忙应声:“行啊,再来一局。” 陆远推开贺屿萧办公室的门,预想中伏案审阅文件的贺总并没出现,而是正对着发亮的手机屏幕,神情专注、手指翻飞的贺屿萧。 抬手看眼手表,已经晚上九点多。陆远踱步过去,手指在桌沿轻叩两下,摇了摇头:“大晚上的不下班回家,赖在办公室打游戏啊。” 贺屿萧闻声,眼皮懒懒一掀,扫了陆远一眼,又迅速垂下视线。手上操作丝毫未停,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你不也没下班回家。” “正准备回家,看你这边灯还亮着,以为你有多呕心沥血废寝忘食呢,”陆远拖长语调,绕到贺屿萧身后看他操作,“真怀念啊,早两年我们读书那会,经常一起玩呢。” “差不多两年没玩,手生了。”一局终了,贺屿萧放下手机,“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陆远:“当然不是,我来是告诉你,我妹国庆假期有可能回国。” 贺屿萧音调提高,有些惊讶:“你妹?”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怎么听怎么像是在骂人,陆远皱了皱眉:“说话文明点。” 贺屿萧把手机音量调到最低,着实难以理解:“不是,外国十月也没有国庆,哪里来的国庆假期?” 陆远两手一摊:“她请假不行啊,我和他说了你谈恋爱,她估计不死心,想亲自回来看一眼。” 祝引溪和他室友又开了一局,贺屿萧再次加入,等待的时间,贺屿萧叹了口气,有些无语:“就你这天天讲你妹喜欢我,有没有可能你妹根本没有那么长情,不过是人家小姑娘一时的情愫,现在说不定早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陆远:“我自己的妹妹我还不清楚,他和我一样长情着呢。” 贺屿萧嗤之以鼻:“甭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自己谈过多少个数得清吗?” 陆远咳了几声:“总之,我妹妹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她只要亲眼看到你和小男友在一起,就会死心了,不会纠缠你的。” 新的一局游戏开始,贺屿萧一边操作着英雄一边想着陆远妹妹的事情。他对陆远妹妹的印象,限于每年寒暑假的时候经常会去找陆远玩,贺屿萧和陆远关系好,一来二去见过陆远妹妹几面。 陆远的妹妹好像是叫陆敏吧,也不知道喜欢上他哪里了,他弯的很不明显吗? 不过,陆敏过来好像并不是一件坏事。 “我先下班了,就不打扰你和小男友打游戏了。”陆远挥挥手,准备先走。 贺屿萧赶在陆远离开之前问道:“为什么叫小男友?” 陆远转过身,说出显而易见的事:“游戏里的语音,听上去年龄不大,男高不可能,那就只能是男大,你老牛吃嫩草,悠着点。” 赶在贺屿萧变脸之前,陆远火速溜走。 贺屿萧一不留神,手上的英雄被杀。 “damn!”贺屿萧骂出了声,心里愤愤不平,谁老牛了,他不就比祝引溪大了六岁吗,哪里大了,很年轻的好不好。 三局游戏结束,全是我方获胜,祝引溪不想再玩,主动喊了结束。 贺屿萧发消息询问:[怎么了?] 祝引溪:[太晚了] 贺屿萧:[你什么时候过来看看四大爷,它这两天总时不时来楼下转悠,一幅想你了的样子] 祝引溪想要再次纠正猫咪的名字不叫“四大爷”,而是“四野”,打了几个字后又删除了,本身他给猫咪起“四野”的名就是故意的,现在叫“四大爷”也蛮可爱的。 周六贺瑾舟叫大家一起嗨,祝引溪算了算时间,回道:[这周日行不行,我去看看它] 贺屿萧:[我有时间,你过来和我说一声] 祝引溪:[okk] 贺屿萧:[晚安] 祝引溪:[晚安玛卡巴卡.jpg] 晚上躺在床上快要睡着,祝引溪又猛地睁开眼。 ——不对。 他是去看四大爷的,四大爷是一只小区里的流浪猫。 为什么这件事需要贺屿萧有时间? 又为什么他去看一只流浪猫,过去需要提前告诉贺屿萧呢?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一起睡吧 经过他们近两周的努力,学校里的涂鸦墙基本快要完成,只剩下最后一点点细节。 第19章 周昱恒上午一上完课就匆匆忙忙跑过来找贺瑾舟,但眼神却往祝引溪的身上瞟。 “今天晚上就是军训汇演了,结果刚刚有个要上台的学弟突然把脚崴了!他可是c位啊!事到临头,我上哪再去找一个替补的人去。”周昱恒一幅命好苦的样子,说话都有气无力。 “祝引溪,你能想到你们这一届有谁能顶上吗?”周昱恒问完又觉得自己简直病急乱投医,揉了揉额角苦笑道,“算了,我在问什么啊,怎么可能恰好有人能顶上,而且还是c位。” 祝引溪眨了眨眼,轻声问:“是跳什么舞?” “《姐姐真漂亮》,你听过这歌吗?”周昱恒语气里透着无奈,“本来排好了五个学弟,现在突然缺一个c位,看来是找不到替补的人了,又只有一下午的时间,队形走位全都要重排。” 贺瑾舟拍拍周昱恒的肩膀,试图宽慰:“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呢,调队形来得及。” “不是调队形那么简单——”周昱恒话说到一半,被祝引溪轻声打断。 “这首歌我听过,也会跳。” 周昱恒和贺瑾舟同时转头看向他:“真假?” “有一段时间学过跳舞,舞社的老师恰好教过这首歌。”祝引溪小声解释。 因为他妈妈喜欢跳舞,曾经看他天天宅着画画,正好一块跳舞的阿姨里有个人的儿子就开了家舞社,曾把他塞过去学过几个月。 周昱恒眼睛倏地亮了,上下打量他一圈:“你这外形气质,站c位太合适了!祝引溪,你真是帮我大忙了,今晚表演顺利结束,我绝对好好谢你!” 祝引溪抿唇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落在周昱恒眼中完全就是小天使。 “不用那么客气,”祝引溪说出自己的顾虑,“只是我站c位是不是太夸张了,毕竟我真的只跳过几个月。” 一起跳舞的五个学弟都是大一新生,正值十八九岁的年纪,本就带着未褪的少年气。但祝引溪在他们中间,气质仍显得格外干净柔和,整个人看上去毫无攻击性。 祝引溪的脸庞轮廓尚未完全脱去少年的圆润,骨骼感并不强势,一双眼睛又大又清澈,嘴角天生就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笑起来极具感染力,仿佛能驱逐这世间一切的阴霾。 周昱恒越看越满意,眉飞色舞地说:“c位看的哪只是跳舞功底,更得看谁的形象最贴这首歌。你往台上一站,别说姐姐们的心化了,哥哥们的心也得跟着化。” “你们这涂鸦墙我看差不多完工了,”周昱恒转向四周扫了一圈,声音轻快,对贺瑾舟说,“祝引溪我就先借走啦!” 祝引溪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就被周昱恒拉到了体育馆里的舞蹈排练室。 另外四位学弟都在,周昱恒把祝引溪介绍给他们,祝引溪拘谨地和大家打了照面。 一行五人先跟着音乐过了遍舞蹈,祝引溪的肌肉记忆还在,舞蹈动作基本都能顺下来。 下午,有个学姐过来帮他们扣动作和排练走位。 经过半天的努力,祝引溪完全融入了其他四个人,五个人一队跳得像模像样。 为了呈现少年的清爽感,晚上的表演服装大家共同商讨后统一确定为白t加浅色牛仔裤。 军训汇演前半部分的节目比较正式,后半部分则偏向轻松娱乐,祝引溪他们上台的时候,台下的观众明显增多,有很多其他年级的学长学姐过来凑热闹。 人群聚集在一起,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c位的学弟好可爱。” “果然,会跳《姐姐真漂亮》就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珍惜新人美吧,再过一两年就变油腻了。” “不至于吧,再过两三年也才二十岁出头,还是男大呢。” “男大和男大可不一样,大一大四千差地别。” “不知不觉竟然到了被叫姐姐的年纪,这歌唱到了我心里。” - 又是一个周五,很索然无趣的夜晚。 凌云志发来信息,叫他出去玩,自从秦渊谈了恋爱比较难约,他回国以后凌云志找他十分频繁。 贺屿萧一个人闲着无事,当即开车赴约前往。 推开厚重的木门,蜜糖色的灯光落在深色的桌面上,凌云志坐在靠墙的卡座,贺屿萧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只叫了我一个人?” “对呀。”凌云志突然想到上次秦渊说的话,挑了挑眉好奇地问,“你之前捡到的流浪猫,有照片吗?” “怎么问起这个?”贺屿萧翻开和钟点工的聊天记录,对方喂猫时有拍照片,他找出来给凌云志看。 凌云志上下翻动着照片,不可思议:“你还真捡了只猫。” “当然了。”贺屿萧收起手机,恰巧看到贺瑾舟给视频号点赞,鬼使神差点了进去,是几个小男生跳舞的视频。 贺屿萧不感兴趣,滑过去后却又滑了回来,定睛细看,其中有个人竟然是祝引溪。 把视频转发给贺瑾舟,贺屿萧问:[这是在干什么?] 贺瑾舟:[今晚大一军训汇演,这几个跳舞的全是大一新生] 贺瑾舟:[你问这个干嘛] 贺瑾舟更好奇他哥是怎么看到的这个视频? 贺屿萧:[这首歌叫什么?还挺好听] 贺瑾舟抱着手机,简直目瞪口呆,他哥以前好像从来不听这种歌。 但毕竟周末有求于人,贺瑾舟老老实实回:[姐姐真漂亮,怎么了,我记得你平常不喜欢这种歌的] 贺屿萧:[怎么没有哥哥真帅气] 贺瑾舟:[无语.jpg] 贺瑾舟:[哥哥真帅气听起来好诡异] 凌云志看贺屿萧一直在看手机,敲了敲桌面让人回神,“出来玩,能不能别再看手机了,你那猫不能回家再看。” 贺屿萧收藏了视频,不再回贺瑾舟,把手机黑屏放在桌面上,语气玩味:“突然发现捡到的猫咪有其他技能。” “哈!”凌云志震惊又意外,“怎么地,猫咪还会跳舞给你看。” 贺屿萧颔首:“确实会。” 凌云志瞪大眼,更震惊了,心里盘算了一下说:“我妈正好养的也是三花猫。要不我们两家联姻吧,我劝劝我妈,让这两只猫配种得了。” 贺屿萧嫌弃无比:“想都别想!” 凌云志:“……” 他嫌弃的到底是我家猫还是我? - 祝引溪节目一结束,周昱恒就迎上来:“特别完美,辛苦你今天救场,等会我请你们吃夜宵。” 美院附近有家营业到后半夜的烧烤店,过去吃的学生很多,白天帮祝引溪他们排练的学姐也跟着一起过去。 聊了几句,祝引溪才知道学姐叫叶慕雅,是街舞社的社长,周昱恒是副社长,两人一起极力邀请祝引溪加入社团。 祝引溪比较犹豫,但答应下周的社团招新他会去看看。 周昱恒要了几扎啤酒,祝引溪已经整整一周皮肤饥渴症都没有再犯,前面有两次发作严重都是因为喝了酒,这次祝引溪说什么也不愿再碰,借口说只想喝可乐。 一群人吃吃喝喝闹腾到凌晨,祝引溪回到学校宿舍,室友都已经睡熟,可他忘记带钥匙出门,站在宿舍门口尴尬地不知该不该敲门。 纠结了好久,祝引溪给贺屿萧打了电话。 贺屿萧刚刚睡下,半夜被电话吵醒,心中有些火气,语气很不好:“什么事?” 祝引溪愣了一下,小声说:“我今晚能去你家睡吗?” 贺屿萧突然反应过来这声音很熟悉,看了眼来电人果然是祝引溪,忙放缓了声音:“你又犯病了?” “没有,”祝引溪矢口否认,尴尬地解释,“是我忘带宿舍的钥匙了,舍友都睡着了,我不好意思让他们给我开门。” 贺屿萧起身下床,去地下停车场:“现在凌晨两点十七,你干什么去了?那么晚才回宿舍。” 宿舍的隔音一般,祝引溪怕吵到其他人,走到楼梯间里说话:“有个学长请吃饭,不知不觉就搞到比较晚。” “学长?”贺屿萧抓住重点,“就你们两个人吗?” “当然不是,好多人一起的。”贺屿萧的问题那么多,祝引溪有点不耐烦,“你到底同不同意让我去你那里住一晚,快点给个准话行不行。” 贺屿萧嗓音里带了点笑:“房租都是你付的,你随时想来都可以。” “谢啦,那我现在过去。”祝引溪挂断电话,手机上叫了辆车过去。 最终两人在楼下相遇,祝引溪上下打量着贺屿萧,“你这是刚下班?” 贺屿萧已经坦然接受祝引溪给他安排的身份,从善如流地回答:“是啊。” 两人一起上楼,贺屿萧告诉祝引溪:“床只有一张,只能麻烦你和我一起睡了。” 祝引溪耳尖微红,指着客厅的沙发说:“我可以睡沙发。” 贺屿萧蹙眉装作很不解:“为什么要睡沙发,之前我们也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的。” 第20章 祝引溪心中小小的烦躁:“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情况不一样。” 贺屿萧:“有什么不一样?”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僵持了片刻,同时出声—— “算了,一起睡吧。” “我睡沙……那就一起睡。” 贺屿萧唇角不自觉往上翘。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尺码太大 准备洗澡的时候,祝引溪再次犯难,他没有任何换洗衣服在这里,只能求助贺屿萧。 贺屿萧把上次祝引溪穿过的衣服重新拿出来给他,甚至贴心地准备了一条内裤。 “是新的,放心穿。”贺屿萧补充道。 祝引溪耳根微热,接过来匆匆进了浴室。洗完澡后,想起上次的尴尬,他顺手就把自己的内裤搓洗干净,晾到了阳台上。 贺屿萧把祝引溪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嘴角噙着笑,却没说什么。 躺到床上,祝引溪心里盘算着:以后来得次数肯定不会少,还是得放点衣服在这儿才方便。 虽然这间一居室的房租是他付的,但毕竟是贺屿萧在住,他便提前打了声招呼:“我下次带几件衣服放这儿。” 贺屿萧接话:“你穿我的也可以。” 祝引溪:“你的衣服对我而言尺码太大了。” 贺屿萧:“内裤也是?” 祝引溪原本闭上的眼睛倏地又睁开,拽过被子就转过身去:“有病啊!睡觉。” 贺屿萧在背后轻轻笑了,声音里带着点无辜:“被子都卷走了……我盖什么呀。” 祝引溪悄悄把拢在胸前的被子松开一些往后推,终究还是心太软。 - 睡得晚起得也迟,祝引溪醒来打开手机,看到周昱恒问他下午要不要一起过去,祝引溪回复说好。 床铺另一边贺屿萧早已不在,祝引溪下床去找人,看到贺屿萧在客厅外的阳台上打电话,祝引溪走过去,隐约捕捉到“融资”“算法”之类的字眼。 祝引溪来不及多想,贺屿萧就挂断电话转过身,祝引溪告诉贺屿萧自己要回学校。 贺屿萧点点头:“不看一眼四大爷再走吗?” 对于“四大爷”这个称呼,祝引溪已无力再纠正,拍了一下额头,“对哦,确实要看看它再走。” 贺屿萧从家里拿了猫粮,和祝引溪一起下楼,走到四大爷经常出没的草丛,祝引溪尝试着唤了一声“四大爷”,小猫就开开心心跑了过来。 合着连小猫也已经接受了“四大爷”这个称呼。 祝引溪不死心,又唤了一声“四野”,小猫歪头看着祝引溪,轻轻喵了一声。 两个名字,看来小猫都接受良好,祝引溪轮换着叫,想到哪个就叫哪个。 把便携装的猫粮打开放到地上,看着小猫咪吃东西,贺屿萧提议:“你要是喜欢这只猫,我们一起收养它怎么样?但你要勤过来,因为我一个人照顾不好它。” 祝引溪想想他这学期的课表排课很多,他不敢保证收养了眼前的这只猫,就能有时间把它照顾好,全权委托给贺屿萧也不合适,毕竟是他想养猫,又不是贺屿萧要养猫。 祝引溪果断放弃,退而求其次:“算了,虽然四野是只流浪猫,但小区里的人把它照顾的很好,我偶尔过来看看它就很好,你平常有空也帮我多喂几次啊。” 贺屿萧的目光再次看向正在吃猫粮的四大爷,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就知道吃吃吃,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撒撒娇,留不住主人的猫真没用。 - 祝引溪提前在宿舍发消息,询问他们是否在寝室,好在虽然吴冕周末回了家,但张小北和杨力行都在寝室。 回到寝室刚刚坐下,张小北就问:“你昨天怎么一晚都没回来,去哪儿了?” 昨天没带钥匙的事情太蠢,祝引溪也怕给室友带来心理负担,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昨晚吃完饭太晚了,怕打扰到你们,便在外面住了一晚。” 一向话不算多的杨力行开口:“我们都是室友,有什么好客气的,你该回来就回来,哪里就能打扰到我们。这样好了,以后我们有谁要是回来得很晚,我们就帮彼此留个灯留个门吧。” 张小北举双手支持,在群里说明情况以后,吴冕也赞成,祝引溪愣了一瞬,感动涌上心尖。 不过,今晚情况特殊,祝引溪提前交代:“但是今晚不用给我留门了,找我画涂鸦墙的学长请我们所有人去家里的别墅玩,晚上就住他那里了。” “好说好说,”杨小北比了个ok的手势,“下次多叫上你那朋友和我们一起玩游戏就行。” 祝引溪同样回了个ok的手势,答应:“没问题。” 下午,当祝引溪跟着周昱恒一起到了定位中的别墅,才意识到贺瑾舟家里不是一般的有钱。 绿荫掩映的独栋别墅,几何规整的泳池卧于庭院左侧,水面如镜倒映着流云与落地长窗,池畔铁艺桌椅边,黄杨绿篱被修剪得一丝不苟。 祝引溪四处打量着眼前别墅的一草一木,想着要不给他画笔下的oc来一套,自己享有不了的东西,但oc可以轻易拥有,反正就是多画几笔的事。 正好答应了粉丝这周要再画张图,要不背景设定在这种别墅里? 祝引溪转念又一想,又不是画漫画,背景目前没有那么重要,画画纯人物图得了,干嘛要给自己找麻烦呢。 “你在想什么呢?”周昱恒在祝引溪面前使劲挥手,祝引溪才恍然回神,“怎么了?” 周昱恒:“我问你要不要下水玩?” 有人已经泡在了泳池里,向祝引溪招手:“祝引溪,周昱恒,你们一起下来呀。” 画了十来天的涂鸦墙,祝引溪和他们基本也算混熟了,看着碧蓝色的水面,神色纠结:“我不会游泳。” 周昱恒“噗嗤”一声笑出来,劝道:“这泳池里的水没多深,你要是怕呢,那还有游泳圈。” 泳池里的人附和:“周昱恒说的没错,来都来了,总不能就坐在旁边的躺椅上,那多无聊呀。” 日头渐渐西斜,泳池这边不算晒,甚至时不时还有一丝微风,祝引溪换上泳衣,也下了水。 其他人都在水里狂欢,周昱恒拿了杯饮料,陪在祝引溪的身边:“你们下周是不是要选课?” 祝引溪坐在池边,手臂撑着池沿,绷着脚尖踢水玩,“课表都是固定的,只有体育课能选。” “那你想学游泳吗?”祝引溪扭头看他,周昱恒眨了下眼笑道,“你正好可以选游泳课。” 不期然地,祝引溪想起贺屿萧在泳池的场景,目光幽深,若有所思:“我考虑考虑。” 贺瑾舟走过来打断他们:“先别考虑了,你们晚上想吃什么?” 厨房里准备了各种食材,成品半成品都有,饮料酒水一应俱全。 庭院里支好了烤肉架,肉类都被提前腌制处理过,直接开火烤就行。既能让大家体会到亲自动手的快乐,也不会特别麻烦。 大家一起合作,晚饭张罗得有模有样,贺瑾舟开了瓶香槟,酒杯递到祝引溪跟前时,祝引溪摇头婉拒:“我今天不想喝酒。” 已经有了前车之鉴,祝引溪心中把酒精视为皮肤饥渴症的诱导源,整整一周皮肤饥渴症没有再犯,祝引溪决定要维持好目前的平稳局势。 总有些人不爱喝酒,贺瑾舟也并没有多想,等到一瓶香槟分完,周昱恒把贺瑾舟悄悄拉到一旁,打听今晚的住宿安排:“等会晚上怎么住?” 贺瑾舟给周昱恒一个尽在掌握中的眼神,老神在在地说:“放心,一切给你安排的妥妥的。” 这趟过来的一共有十四个人,除了主卧不能动,五间客卧恰好可以匀出来一个两人间,留给周昱恒和祝引溪两人住正正好。 为了室友的终身大事,贺瑾舟自觉殚精竭虑操碎了心,试问这世间上哪里找他这么好的室友。 吵闹的音乐声里,大家纵情玩笑,贺瑾舟抽空摸出手机,他哥竟然给他发了信息:[我等会来开辆车走] 贺瑾舟心头一紧,差点以为他哥要过来视察,不过这套别墅他哥确实停了好几辆跑车,平常没有人在这里住,俨然成了停放跑车的地方。 贺瑾舟瞅了眼院子的同学,打字问清楚:[你什么时候过来] n:[马上到] n:[不会惊动到你们的] 庭院泳池都在别墅后面,从车库开车走前门,确实不会惊动到他们。 贺瑾舟借口去拿东西,实则跑去前门迎接贺屿萧,鸠占鹊巢当然要对主人尊敬礼貌,而且贺瑾舟有好一段时间没见过他哥了。 祝引溪上完厕所,从卫生间中出来,他无意中往落地窗外一望,幽静深沉的夜色里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起初不敢辨认,可往落地窗边走近,祝引溪越看那个人影越熟悉,贺瑾舟和那个人影在聊天,侧脸轮廓看上去竟有些相似。 第21章 祝引溪心中闪过一丝狐疑,可那份狐疑他还没来得及抓住细细琢磨,身体已经推开门,向两人走了过去。 夜风拂过颊侧,带着草叶与凉露的气息,灌木丛里传出一两声微弱的虫鸣。 月光清晰地照下来,勾勒出那个人转过身时略带惊讶的眉眼。 祝引溪眼睛睁大,十分震惊:“贺屿萧,你怎么在这里?” “你认识我……”贺瑾舟“哥”字没来得及从嗓子眼里冒出来,就被贺屿萧从背后使劲拧了把后腰,贺屿萧使出十足十的狠劲,贺瑾舟那声“哥”转变成凄厉的惨叫—— “……啊!” 这是什么情况? 贺瑾舟觉得自己的cpu要□□烧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别怕是我 祝引溪被贺瑾舟凄厉的惨叫吸引了注意,无比真诚又关心地问询:“你怎么了?” “被……被蚊子咬了。”贺瑾舟虽然搞不清目前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多少有点眼力见,并且迫于他哥的武力压制,脑筋转地飞快,“这天气蚊子太多了。” 百分百的假话被贺瑾舟说得有百分之二百的真实感,祝引溪信以为真,“我带了花露水,你等会可以喷点。” 贺瑾舟额头快要冒冷汗,嘴上应着:“哦哦好。” 话题暂时揭过,祝引溪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游移,语气充满疑惑:“你们俩……这是?” 贺瑾舟不敢轻易回答,看向自家兄长贺屿萧。 贺屿萧丝毫不慌,镇定自若地开口编瞎话:“小少爷的哥哥让我来这里的,他有辆车停在这,让我帮他开过去。” 贺瑾舟嘴角抽搐了一下,头顶冒出一万个问号,这都什么跟什么,剧情的走向越来越扑朔迷离。 祝引溪没有完全消化贺屿萧给出的信息,头脑仍在发懵,先后指了指两人:“他哥,你帮他开车?” 贺屿萧笑了笑,故作轻松又浑不在意:“接个私活,赚钱嘛。” 祝引溪瞬间哑然,一瞬间对贺屿萧升腾起疼惜之情。 贺屿萧只是刚好和贺瑾舟一个姓罢了,一个在酒吧里近似于“卖身”,并且能看上他一个月三千块钱的人,怎么可能会和贺瑾舟是兄弟。 祝引溪不禁佩服起自己的想象力,忙晃晃脑袋,想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甩出去。 因为先前下过水,祝引溪的头发还湿漉漉的,这么一晃脑袋,发梢轻扬,倒显出几分可爱的稚气。 贺屿萧其实大致猜到了祝引溪出现在这儿的原因,却还是开口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贺瑾舟接过话回答:“他是我学弟,前段时间找他们帮忙画学校里的涂鸦墙,昨天刚完工,所以今天特意请他们过来玩一玩,放松放松。” 昨天? 贺瑾舟话刚说完,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哥昨天突然转发那个视频给他,因为视频里跳舞的人,正是祝引溪。 这下,所有线索仿佛瞬间串了起来,贺瑾舟像是一瞬参悟了什么天机,强压住内心的激动,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问:“你俩怎么会认识?” 贺屿萧:“我们俩是在……” 生怕贺屿萧说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祝引溪赶忙截断他的话:“喂流浪猫的时候认识的。”说完,瞥了一眼贺屿萧,语气里带着确认:“对吧?” 贺屿萧点点头,顺着祝引溪的话说:“对,是在喂流浪猫的时候认识的。” “流浪猫?呵呵……”贺瑾舟干笑两声。他哥竟然会去喂流浪猫,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从小到大,他养仓鼠、兔子和小猫,他哥可只有嫌弃的份。 祝引溪和贺屿萧,两人绝对有猫腻。 贺屿萧乜了眼贺瑾舟,对祝引溪说:“他哥还在等我,我先去开车。” “我也去看看。”贺瑾舟见状连忙小跑着跟上贺屿萧。 等走出一段距离,确定祝引溪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他才按捺不住好奇,压低声音问:“哥,你和祝引溪怎么认识的?干嘛连身份都要瞒着?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贺屿萧神色淡淡,声音微冷:“少打听那么多。记住,在他面前我的事一个字都不准说漏,好好给我瞒着。” 贺瑾舟小心翼翼,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心里话:“那……我多嘴问一句,祝引溪会是我未来的嫂子……呃,不对,或者说哥夫,也不对,哎呀,反正你懂我的意思。” 贺屿萧挑了下眉,眼里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浅笑:“你猜?” 贺瑾舟顿时如遭雷击! 等等,他室友周昱恒最近正在追祝引溪,自己不仅答应要当僚机,甚至今晚还特意把两人安排在了同一间房…… 这下,全完了。 一边是朝夕相伴的好室友,一边是血浓于水的亲哥哥,贺瑾舟打小明白的道理是胳膊肘就应该往里拐。 贺屿萧在这栋别墅的车库里停着五辆跑车,一眼望去,线条凌厉,漆面耀眼,贺瑾舟甚至觉得手心有点发痒。 而留在前院的祝引溪,目送贺屿萧与贺瑾舟走远后,并没有转身去后院加入其他人的热闹。他只是在原地轻轻踱着步,心里有些飘忽。 等贺屿萧把车开出来,祝引溪想和他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 一辆紫色的跑车缓缓驶出,祝引溪并不认得具体型号,但车标他是认识的——兰博基尼。 贺屿萧坐在驾驶座,降下车窗,对站在一旁的祝引溪道:“我先走了。” 祝引溪张了张嘴,最后只笨拙地应了一句:“哦,路上小心。” 心里却默默想着:开紫色跑车……贺瑾舟的哥哥,估计挺骚包。 周昱恒在后院等了许久,一直没见祝引溪和贺瑾舟回来,又听见前院隐约传来引擎声,便循声找了过来,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远去的车尾。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刚才开车出去的是谁?”周昱恒手指着门口的方向问道。 “是我哥……”贺瑾舟话音一顿,连忙改口,“是我哥找来的人,帮忙把车开走的。” 好险,差点就说漏了嘴。 三人往后院走,可由于实在按捺不住对祝引溪和他哥关系的好奇,反正他哥现在不在,贺瑾舟趁着祝引溪独自一人待在泳池边的躺椅旁,状似随意地晃了过去,开口搭话:“刚才那位,你和他很熟吗?” 祝引溪正用毛巾擦着发梢,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语气平淡:“不算熟,只是见过几次。”他忽然抬起眼,像想起什么似的反问,“你哥常去酒吧吗?” 这个问题可不能随便回答,哪怕祝引溪现在不清楚他哥的真实身份,但贺瑾舟自觉要捍卫好自己哥哥的形象,摆手道:“我哥?他可跟那些地方不沾边,他从来不爱往那种热闹场合凑。” 贺屿萧竟然不是在酒吧认识的贺瑾舟的哥哥,祝引溪想可能他们有另外的渠道。 这时周昱恒端着杯饮料走了过来,笑问:“你俩躲这儿聊什么呢?神秘兮兮的。” 贺瑾舟迅速换上轻松的语气:“在说今晚怎么住呢。我看咱们仨一间得了,怎么样?” 周昱恒一听,连忙把贺瑾舟拉到一旁,压低声音:“不是说好我和引溪两人一间吗?你来当什么电灯泡。” 贺瑾舟一脸“我可是为你好”的表情,掰着手指解释:“我刚算了一下,咱们十四个人,五个女生住一间太挤,肯定得分成两间。剩下三间房,咱们九个男生不就只能三人一间嘛。”他凑近些,用肩膀撞了下周昱恒,“再说了,你们现在还没那么熟,突然单独住一间多尴尬,有我在中间,还能帮忙活跃气氛不是?” 周昱恒被他说得语塞,闷闷地喝了口饮料:“麻烦你下次靠谱点。” 贺瑾舟笑着拍拍他的肩,心里却长舒一口气:好险,差点就坏了我哥的好事。 等到玩到深夜散场时,三人站在客房里,看着眼前唯一一张大床,却同时陷入了沉默。 贺瑾舟头皮发麻,三个人挤一张床?他可不敢和祝引溪挨着睡,但要是让周昱恒和祝引溪挨着睡,那更不行。 无论怎么睡,好像都是个问题。 祝引溪并不喜欢和其他人有太过亲密的肢体接触,尤其是认识没多久,关系其实只能算作一般的人,他率先开了口:“三个人睡一张床好像有点挤,要不我睡地上吧,也没关系的。” 周昱恒一听就皱起眉,立刻反驳:“那怎么行?你可是客人,哪有让客人睡地上的道理。”说着,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贺瑾舟,眼神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希望贺瑾舟自觉一点。 贺瑾舟只当没看见,几乎在下一秒就接话,当即肯定了祝引溪的提议:“我觉得可以!地上铺厚点也不难受,我去给你拿被褥!”说完便转身往柜子走去,动作快得生怕周昱恒再反对。 周昱恒憋着气,还是跟过去帮忙铺床垫。两人蹲在地上整理被角时,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贺瑾舟,你搞什么?” 第22章 贺瑾舟手里抖开一条被子,也小声回他,语气却格外真诚:“信我,真是为你好。” 最终,贺瑾舟和周昱恒并排躺在了床上。周昱恒气鼓鼓地挨着最边沿,几乎半个身子悬空,背对着贺瑾舟,明摆着不想理他。 祝引溪则安静地睡在靠窗的地铺上。睡到半夜,他却渐渐觉得不对劲,身体里仿佛窜起一阵没来由的燥热,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他掀开被子,微凉的空气覆上皮肤,却仍然觉得闷,呼吸也跟着有些发沉。 紧接着皮肤开始发痒发麻,甚至还有点点发酸。 明明今天一点酒也没碰,怎么皮肤饥渴症又突然发作得这么凶猛,难道酒精与他的皮肤饥渴症一点关联也没有? 这儿离贺屿萧住的地方将近二十公里,更何况,大半夜的,在这个别墅区根本就打不到车。 祝引溪死死咬住嘴唇,拖着沉重的步伐悄悄推开客卧的门,楼下就是泳池,现在的水温或许正适合他。 别墅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映照进来,室内仍然显得暗沉,下到最后几阶楼梯,祝引溪脑袋一懵,径直往前栽去。 一个熟悉的怀抱揽住了祝引溪,祝引溪挣扎两下,然后听到一个熟悉的嗓音说:“别怕,是我。”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心灵感应 看到是贺屿萧,祝引溪绷紧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 他伸出手臂,环住对方的脖颈,整个人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般蜷进贺屿萧怀里,脸颊贴着他肩头,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难耐的鼻音:“难受……” 贺屿萧掌心抚过他后背,触手一片滚烫。他低头贴近祝引溪耳畔,声音压得很低:“又发作了。” 祝引溪似有若无地“嗯”了一声,显然被体内的燥热和肌肤的酸痒折磨得并不好受,本能地往贺屿萧的怀抱里贴得更紧,几乎快要嵌进去。 黑暗之中,贺屿萧喉结轻轻滚动,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深沉。他不再多言,手臂稳稳用力,一把将人横抱起来,转身踏上楼梯。 客卧里,贺瑾舟半夜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爬下床,打着哈欠往窗边随意一瞥,原本铺得整齐的地铺上,竟然空空如也。 贺瑾舟本来快要粘在一起的上下眼皮顿时分开,他眨了眨眼,又凑近些,既疑惑又惊讶:祝引溪去哪了? 床上的周昱恒睡得正沉,贺瑾舟轻手轻脚推开房门,昏暗的走廊里一片寂静,根本不见人影。 他往外走了几步,忽然听见极轻的窸窣声,像是脚步踩在柔软地毯上的闷响。心头莫名一跳,贺瑾舟屏住呼吸,悄悄循着声音摸过去。 拐过走廊转角,朦胧光线里,那高大熟悉的身影不是他哥是谁?而他怀里稳稳抱着的,正是消失不见的祝引溪。 贺瑾舟心里顿时炸开一片“卧槽”,趁着两人没有发现他,他飞快闪身躲到一簇茂盛的绿植后面,眼睁睁看着贺屿萧抱着祝引溪,径直上了三楼的主卧。 眼前的场景,就算贺瑾舟心思再单纯,也很难不想歪。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几乎不言而喻。 祝引溪和他哥居然已经是这种关系了,那为什么他哥还要对祝引溪隐瞒身份?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猛地窜进贺瑾舟脑海——他哥该不会……是个不想负责的大渣男吧? 另一边,祝引溪被贺屿萧稳稳抱着,两人身体紧密相贴,皮肤上的不适果然缓解了许多。他昏沉地半睁着眼,感到贺屿萧将他抱进了一个格外宽敞的房间。 借着窗外流泻的微弱月光,能看出房间空间阔绰,陈设考究,这里大概就是别墅的主卧。 贺屿萧将祝引溪轻轻放在房间中央宽大的床上,身下柔软的触感让祝引溪微微挣扎了一下,他把贺屿萧搂得更紧了,眉头蹙起,声音带着因发热而生的黏腻粗哑,以及一丝残留的清醒:“这是人家的主卧吧,你怎么能随便进来?” 贺屿萧低笑一声,就着环抱的姿势,单膝抵在床沿,俯身靠近,目光在昏暗中拂过祝引溪的脸颊。 “放心,”贺屿萧的声音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贺瑾舟的哥哥同意的。” 祝引溪仰着脸,眼神流露出些许怀疑:“真的?” “不然我怎么可能随便进来,”贺屿萧用指尖将祝引溪额前的发丝拨开,语气自然得像在陈述事实,“我们今晚就睡这儿。” 两人保持着贴近的姿势,贺屿萧躺在床上和祝引溪面对面相拥,祝引溪抓着贺屿萧的手臂,将发烫的额头抵着贺屿萧微凉的颈侧,慢慢缓解体内蔓延开的不适。 安静了片刻,祝引溪闷闷地问:“你怎么这么晚出现在这里?” 贺屿萧的掌心在祝引溪的背上轻轻抚摸着,像在安抚一只可怜的猫咪。他偏过头,唇几乎贴着祝引溪的耳廓,低声说:“说不定是心灵感应,我把车开回来以后,冥冥之中觉得不应该离开。” “骗人,”祝引溪闭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哪有什么心灵感应。” 贺屿萧的声音笃定:“可是我确实恰好遇见了皮肤饥渴症发作的你。” 祝引溪一时语塞,将脸更深地埋进对方肩窝里,再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贺屿萧问道:“你的皮肤饥渴症发作有什么规律吗?” “没有,”祝引溪说,“之前我以为酒精是诱导因素,可今晚我没有喝酒依然发作了。” 贺屿萧的指尖卷弄着祝引溪柔软的发尾,似是疑问又似是感慨:“你每次发作都那么吓人,万一我下次不能及时赶到你身边可怎么办?” 祝引溪无意识间抓紧贺屿萧的手臂,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所以你不能离我太远。” 贺屿萧没有回答,反而说:“你有没有想过治疗皮肤饥渴症?” “治疗”两个字勾起了祝引溪的兴趣,他现在这样实在是太过依赖贺屿萧,可万一哪天贺屿萧乍富看不上他的仨瓜俩枣,亦或者贺屿萧要谈恋爱结婚,他可再也不能像现在一样和贺屿萧亲密相贴,到时候所有的不舒服都要自己一个人硬扛,想想都很痛苦。 以为贺屿萧真有什么办法,祝引溪仰起脸,声音隐含了丝期待:“这病能怎么治?” 祝引溪说话时吐露的气息尽数喷洒在贺屿萧的脖颈上,酥酥麻麻一片战栗,贺屿萧揽着祝引溪腰的手不由收紧,吞咽了口唾沫,缓缓说道:“皮肤饥渴症的重点是饥渴,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尝试增加肢体接触的频率,慢慢缓解这种渴求。” 祝引溪思索着贺屿萧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脑海中冷不丁冒出来另一种可能:“那万一我要是形成抗药性了怎么办?” 是药三分毒,从小祝引溪的妈妈就告诉他不能乱吃药,也不能多吃药。如果他和贺屿萧肢体接触太频繁,会不会有一天,连贺屿萧的触碰也没用了? 贺屿萧眸光微沉,声音低了几分:“你想找其他人。” 光是想想祝引溪和其他人相拥的画面,贺屿萧心里就直犯酸水,说出来的话也酸溜溜的,“在我之前你有和其他人这么亲密过吗?” “当然没有,”搞不懂贺屿萧为什么要问这个,祝引溪支支吾吾,实话实说,“我只有和你肌肤相贴…… 才不会那么难受。” 类似的话,贺屿萧在他从a市赶回来的那个晚上听过一次,如今再次听到祝引溪这样说,那股隐秘的满足感仍如潮水般漫过心尖。 他轻轻捏了捏祝引溪的后颈,指尖感受着皮肤细腻的温热,嗓音低缓像在哄人:“哪有那么容易就产生抗药性,想抱就抱,我们这算对症下药,可不能讳疾忌医。” 说的轻巧,祝引溪指出最现实的问题:“我俩又不住在一起。” 贺屿萧心头一跳,几乎脱口而出:“你想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吗?” 话还未出口,思绪已忍不住飘远。如果祝引溪和他一起住,现在租的房子会不会太小?要不要重新租一套大点的?可这样的话,自己的身份恐怕就…… 祝引溪脸颊依赖地贴在贺屿萧的肩窝,拒绝道:“我平常要上学,放假要回家,才不要和你一起住。” 贺屿萧迂回婉转,搬出其他借口:“四大爷很想你,你不多来看看它么?” 祝引溪眼皮已经困得发沉,声音越来越轻,几乎像梦呓:“我周中晚上没课,抽空去你那住吧,这样既能和你多见见四大爷,也能和你多接触。” 贺屿萧嘴角无声地扬起,“那你提前和我说,我挑你来的那天休班。” 休班?祝引溪迷迷糊糊地想,休什么班?却终抵不过席卷而来的倦意,思绪渐渐沉入梦乡。 “睡吧,”贺屿萧将他往怀里拢了拢,声音飘忽,仿佛要与夜色融为一体,“我陪着你。” - 贺瑾舟一晚上都没有睡好,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贺屿萧和祝引溪,“我哥可能是个渣男”的念头在心头盘旋萦绕,搅得他心烦意乱。 第23章 祝引溪和他哥贺屿萧现在究竟算是什么关系呢? 贺瑾舟想不明白,也不敢妄下断言。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贺瑾舟上下眼皮交接,将睡未睡之际猛地想起,他哥可没有和家里出柜过,而他妈最近正在给他哥物色对象呢。 这下,贺瑾舟的瞌睡彻底跑掉,千头万绪堵上心口,一面想着他哥估计也许不是那种只是玩一玩的渣男,一面又想着他爸妈不至于不能接受他哥喜欢男人。 贺瑾舟简直快要抓狂,明明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他为什么要在这里瞎操心。 把被子一拉,蒙住头,贺瑾舟不管不顾,决定自己要先睡会觉,天塌下来也影响不到他。 朦朦胧胧中睡了不知道多久,贺瑾舟被一阵动静吵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周昱恒正站在床边,表情愕然:“祝引溪人呢?房间里没有,外面好像也没见着。” 贺瑾舟揉揉惺忪的睡眼,手肘支着床慢吞吞坐起来,大脑甫一开机就被迫强行运转。 “估计是……去附近散步了吧。”除此之外,贺瑾舟实在编不出更合理的借口了。 周昱恒倒是没起疑,反而一屁股坐到床上,开始兴师问罪:“贺瑾舟,我们是不是兄弟?” “是是是,我们当然是好兄弟。”贺瑾舟忙不迭点头,心里却虚得很。 “既然是兄弟,那你昨天怎么回事?说好要给我助攻,结果昨天全在拖后腿。”周昱恒越说越气,声音也跟着不自觉拔高。 “过犹不及的道理你懂不懂啊,”贺屿萧强行镇定,摆出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样子,“我看祝引溪当时也不太想和咱们挤一张床。再说了,我没助攻吗?要不是我,你能跟他住一个房间?” 周昱恒被他噎了一下,冷哼一声:“行吧,算你说得有点道理,我去外面找找他,至于你,起床还是继续睡,随你便。” 看着周昱恒转身出去的背影,贺瑾舟长长舒了口气,在心里默默道歉:对不起了,虽然咱俩确实是好兄弟,但关键是我有真兄弟啊。 更何况人家那里都要全垒打了,你还在这儿阿巴阿巴呢。 转念一想,贺屿萧心中又猛然“咯噔”一下。 周昱恒要去哪里找祝引溪,可别找来找去,找到了三楼主卧!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没穿衣服 周昱恒别墅里里外外找了一圈,一点祝引溪的身影都没看到,询问了几个起床的同学,也都说没有看到祝引溪。 只剩下三楼的主卧还没有找过,周昱恒迈步上楼,刚上第一个台阶,就被贺瑾舟拦住。 “三楼是主卧,我哥交代过的,不让我进去乱动,祝引溪不可能在里面。” 周昱恒想想确实如此,这套别墅是贺瑾舟借用他哥的,主卧不能乱进贺瑾舟昨天就有和他们说过,祝引溪不可能擅自进去。 瞧见周昱恒面色凝重,贺瑾舟故作轻松道:“你先去吃早饭,反正祝引溪的东西还在房间,他那么大一个人,肯定走不丢,估计一会就回来了。” 周昱恒并不这么想,把手机拿给贺瑾舟看,“给他发消息他没有回,语音电话也打不通,你说他能去哪儿啊。” 贺瑾舟极力打消周昱恒的顾虑:“多正常啊,有没有可能他根本就没有看手机,曾经我给你发消息,你不也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回我吗。” 有其他人走过来,附和贺瑾舟:“过一会给他再发条消息,看看他有没有回,如果他还没有回,我们一起去找他。” 有了其他人帮腔,周昱恒脸色稍霁,跟着他们去厨房捣鼓早餐。 贺瑾舟坠在他们后面,用手机悄悄给贺屿萧发消息:[你让祝引溪别再睡了,下面的人都在找他,我快要瞒不住了!!!] 贺屿萧早就醒了,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静静落在祝引溪熟睡的侧脸上。他目光柔和地注视片刻,长臂一伸,拿过祝引溪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果不其然跳出很多条消息通知。 祝引溪还在沉睡,睫毛纤长浓密,像两把小扇子一样静静垂着,在下眼睑投出一圈淡淡的阴影,脸颊带着点未褪的婴儿肥,睡颜乖巧得近乎稚气。 贺屿萧忍不住伸手,用指腹捏了捏祝引溪柔软的脸颊。祝引溪在梦中轻蹙眉头,含糊地“唔”了一声,偏头想躲开。 “醒醒,”贺屿萧靠近他耳边,声音压得低柔,“你楼下的朋友都在找你。” 祝引溪睡得沉,只无意识地往枕头里蹭了蹭,全然没进脑子。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他才像突然被什么惊醒般,倏地睁开眼睛,眼神还带着刚醒的迷蒙:“你刚才说什么?”、 贺屿萧又耐心重复一遍:“你楼下的朋友在找你,消息都发好几条了。” 祝引溪瞬间彻底清醒,二话不说就推开贺屿萧的手臂,翻身下床,匆匆忙忙趿拉上拖鞋就要往外走。 贺屿萧伸手拉住祝引溪的手腕,“慌什么,他们又不会冲上来。” “跟你说不清,”祝引溪回头飞快看贺屿萧一眼,心中着急,“我先下去。昨天……谢谢你了。” 祝引溪说完便挣开手,快步走出房间。快到一楼时,祝引溪放慢脚步,站在楼梯转角处深深吸了几口气,又抬手拨了拨自己的头发,这才装作平常模样,走向客厅里正在吃早餐的众人。 有个齐耳短发的女生最先看见他,略带惊讶地喊出声:“祝引溪!” 其他人闻声纷纷抬头看过去,七嘴八舌地问:“你去哪儿了?我们刚才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你。” “我……去外面走了走,”祝引溪下意识瞥向窗外,手指也跟着指了指,语气刻意放得轻松,“这附近环境挺好的,挺适合写生。” 周昱恒皱着眉看他:“怎么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祝引溪一愣,手摸向空空的口袋,恍然想起手机落在了三楼主卧的床头。 “没看手机,”祝引溪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静音了。” 看透一切真相的贺瑾舟适时出来打圆场,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人找到就好。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等会儿咱们就该撤了。” 祝引溪心里还惦记着楼上那只手机,忙说:“你们先吃,我上楼拿个东西。”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朝楼梯走去,背影看起来镇定,脚步却比平时急了几分。 祝引溪走到二楼和三楼的楼梯转角,震惊地看到贺屿萧正从从三楼下来,身后有人在唤他的名字,眼角的余光往楼下一扫,周昱恒竟然跟在他身后正在上楼。 心脏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祝引溪当即拽住只剩下最后几个台阶的贺屿萧,目光焦急地四面环顾,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墙上只有一幅装饰画,附近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周昱恒越走越近,眼看就要看到贺屿萧,祝引溪一把推开最近的房间门,把贺屿萧塞了进去。 “你叫我干什么?”祝引溪装作刚听到周昱恒在叫自己,转过身撩了撩额前的碎发,眼神往手边的房间门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来看向周昱恒。 周昱恒伸出手,似乎想轻轻摸一摸祝引溪的头,祝引溪却下意识往后稍退了一小步,避开了这个略带亲昵的动作。 周昱恒的手顿在半空,随即装作自然地收了回去,脸上笑容未变,语气却透出些许试探:“看你脸色不太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祝引溪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他确实不习惯与不太熟的人有肢体接触,只好笑笑:“可能昨天睡晚了,没事的。” 周昱恒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放轻了些:“今天起来没有看到你,大家都有点担心。” “对不起啊,让大家担心了,”祝引溪歉意地抿了抿唇,朝身后指了指,“我先回房间收拾一下,马上下去。” 周昱恒点点头:“好,收拾完记得来吃早餐。” 祝引溪:“嗯,谢谢。” 等人离去后,贺屿萧从房间中出来,环臂倚在门边,微微抬着下巴望向楼下方向。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刚才那人谁啊?对你挺殷勤。” “一个学长而已,”祝引溪压低声音埋怨,“你怎么下来了,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 贺屿萧倒是不慌不忙,将手里的手机递给他:“你手机落上面了。” 祝引溪接过手机,心里很乱,说不清为什么,就是不想让贺屿萧和楼下的同学打照面。 “算我拜托你,”祝引溪的语气里带上一丝恳切,“我们很快就走了,你能不能……等我们离开之后再出来?” 贺屿萧静静看他几秒,终于微微颔首:“好吧。” 亲眼看着贺屿萧上了楼,祝引溪才松了口气,回到客房迅速洗漱、换好衣服,重新下楼。 早餐桌上气氛轻松,不少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正商量着一会怎么回学校。 周昱恒看见他,主动问:“祝引溪,你要和我还有贺瑾舟一起打车回学校吗?” 第24章 “我要回家,和你们不顺路,”祝引溪摇摇头,“我自己叫车就好。” 餐桌边的众人纷纷找好拼车的伙伴,上楼背包准备一起走到最近的出租车能停靠的地方。 餐桌上杯盘碗碟原封不动放在那里,贺瑾舟解释说会有专人过来收拾,大家不必担心。 上楼回房间收拾东西时,贺瑾舟状似无意地靠近祝引溪,目光悄悄扫过祝引溪裸露的脖颈和手臂。 宽松的t恤和卡其色休闲裤以外的肌肤上,没有任何引人遐想的痕迹。 贺瑾舟心里犯嘀咕:所以昨晚……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 一行人走了一段距离等车,大家陆陆续续上了车离开,祝引溪叫的车却迟迟未到,他便对其他人说:“你们先走吧,我的车还有几分钟才能到。” 周昱恒还想说什么,却被贺瑾舟轻轻拉走了。 等到所有人的车都驶远,祝引溪才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又走回了那栋别墅。 别墅的大门紧闭,祝引溪刚走到跟前,门却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 祝引溪怔了怔,下意识左右张望,带着几分懵然,他迈步走进去。 上午的阳光透过整面的落地窗倾泻而入,在光洁的地面上铺开一片明亮。贺屿萧就站在那片光里,一身素白的亚麻套装,轮廓被勾勒得清隽挺拔,几乎像自带了一圈淡淡的光晕。 听见脚步声,贺屿萧转过头来,目光落在祝引溪身上,唇角微扬:“怎么又回来了?” “总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祝引溪走过去,视线不由自主飘向不远处的楼梯,昨晚贺屿萧就是在那儿把他抱起来的,他问道,“你昨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贺屿萧语气平常:“我把贺瑾舟哥哥的车半夜开回来,回去不方便,他让我在这儿暂住一晚。” 如此一切都能说得通,祝引溪心里的疑惑解了大半,却仍有其他好奇:“你怎么会认识贺瑾舟他哥的?” “做过代驾,有他的联系方式。”贺屿萧给出的理由完全合理,祝引溪完全生不出任何怀疑。 贺屿萧这时候朝祝引溪招了招手,目光转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泳池,问道:“想游泳吗?” 祝引溪吓了一跳:“这是别人家!” 贺屿萧不以为意:“住都住了,游个泳有什么关系。” 看他真的往池边走,祝引溪拦也拦不住,只好跟了过去。 两人刚在池边站定,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动静,像是有人进来了。 祝引溪心里一慌,脚下不知怎的一滑,整个人顿时失衡往后倒去。 贺屿萧反应极快,伸手就去拉他,却反被带得失去重心,两人“扑通”一声,双双栽进泳池里。 等他们刚从水面冒出头,就和站在池边目瞪口呆的来人打了个照面,彼此大眼瞪小眼。 场面一度静止,除了尴尬只剩尴尬。 贺屿萧却仿佛没事人一样,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淡定吩咐:“一会儿麻烦你到三楼,把我们的衣服收一下,尽快洗净烘干。” 祝引溪跟着贺屿萧湿淋淋地回到三楼主卧,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刚才进来的人是打扫的工人,他不由吐槽道:“你这叫鸠占鹊巢,狐假虎威。” 贺屿萧听了却笑:“会的成语还挺多。” 三楼的主卧有两个卫生间,祝引溪和贺屿萧各自去冲洗,祝引溪突然想起由于要在这里过夜,所以他带了套睡衣过来,但是装着睡衣的背包现在在楼下。 祝引溪只好围了条浴巾走出去,一抬眼,却看见贺屿萧腰间同样松松围着浴巾,正靠在墙边看他。 “过来。”贺屿萧伸出手。 祝引溪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下一秒,就被贺屿萧轻轻揽进怀里。 两人上半身都没穿衣服,肌肤温热相贴,祝引溪脸色涨红,身体挣扎着想要推开贺屿萧:“你干嘛!” 贺屿萧手上悄悄用力,低下头,声音贴着祝引溪的耳畔响起:“增加肢体接触,帮你治疗皮肤饥渴症。”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抓痕吻痕 以往几次皮肤饥渴症发作,两人相拥而眠,身上好歹都穿着衣服。 特别是那时候祝引溪意识也不甚清晰,对贺屿萧又搂又抱又摸又蹭,完全是身体本能反应。 可此时此刻不同。 祝引溪的意识清晰无比,两人上半身未着寸缕,拥抱在一起,是最直接的肌肤相贴。 两人的肌肤毫无阻隔地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每一寸接触都像火一样灼人。 祝引溪慌了神,抬起双手抵在贺屿萧胸前,用了些力气将人推开,强调说:“我现在好好的。” 贺屿萧被祝引溪推得稍稍退开些距离,他并不意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我知道你现在好好的,”贺屿萧的声音低缓,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这叫防患于未然,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要尝试增加肢体接触,看看效果。” 祝引溪一怔,想起昨晚迷糊间的确有过这番对话,他耳根发烫,眼神飘向别处,生硬地找了个借口:“可、可这是别人的房子。” 贺屿萧眉梢微挑,立刻捕捉到祝引溪话里的漏洞:“你的意思是,等回到我们住的地方,就可以随意拥抱?” 贺屿萧故意将“我们住的地方”几个字说得缓慢而清晰,祝引溪却完全没有发现这几个字有什么问题,仿佛默认了那套一居室是他们共同的住处。 贺屿萧的话明明处处都是问题,可祝引溪却不知从何反驳,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更盛了,他索性转过身,背对着贺屿萧,语气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算了,跟你说不明白,等衣服烘干我们就走。” 衣服烘干以后,祝引溪和贺屿萧分道扬镳,找出理由要回家,所以没有跟贺屿萧一起回去。 事实上,祝引溪也确实回了家,两周没有回去,甘虹和祝士诚两人热情地张罗了一桌好菜,生怕祝引溪在学校吃不好,甘虹甚至下午还烘烤了很多曲奇饼干,让祝引溪带回去分给室友吃。 祝引溪下午窝在家里画画,准备履行周末更新oc图的承诺。 画着画着,祝引溪握着电容笔却不由自主地溜了神。 遥想起和贺屿萧的初遇,自己醒来时那人就只在腰间松垮地系了条浴巾,没想到今天阴差阳错,又看见他一身水汽、浴巾半裹的模样。 不知不觉间,笔下顾四野的形象也跟着变化。 画中的顾四野只围着一条浴巾,侧身站在落地窗前,半回过头,目光若有似无地投向身后,胸口的蝴蝶纹身恰好露出一半。 祝引溪画完最后一笔,将图发了出去。 几乎瞬间,评论区就热闹了起来—— 【这氛围怎么那么像事后?!】 【不是像,根本就是吧,你看他身上红痕不要太明显】 【这是抓痕还是吻痕?】 【(截图局部放大.jpg)细节在此,自己品】 【好厨子一张图就是一顿饭】 【所以顾四野真的有cp?!求问设定,我已经准备好磕了!】 作为一个有一定粉丝数量的画师,祝引溪多少懂得评论区粉丝想看什么。顾四野这个角色毕竟脱胎于贺屿萧,给他安排什么样的cp祝引溪没有想好,但是似有若无的暧昧暗示可以有。 从这张图飞速上涨的点赞和评论数来看,大家果然很吃这一套。 趁热打铁,祝引溪接着拟定了顾四野的人设,并把图文一起置顶。 顾四野,人称顾四爷,顾家第四个儿子,也是最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少年在顾家老宅受尽冷眼欺凌,顾老爷子死后,一步步扳倒三个同父异母的兄长,执掌顾家。 为人深沉难测,手段果决,心中从无温度与仁慈。 唯有一处例外,留给了…… 人设至此戛然而止,那个意味深长的省略号,像一钩悄悄垂入水中的饵。 评论区顿时热闹起来—— 【好一个美强惨,怜爱了】 【这个省略号……劳斯好会钓,我被勾得死死的】 【这不得安排个小可爱治愈下】 【给劳斯递笔,您快点画行吗(敲碗)】 祝引溪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考虑着要不要给顾四野安排只猫。 转念一想还是算了,按照他的设定,顾四野那么冷漠的人怎么可能会养猫,贺屿萧倒是可能会养猫。 祝引溪画画的同时,甘虹一下午烤了很多各式各样的曲奇饼干,她用包装袋装好,留出祝引溪带给室友的份额,又包装了一盒,让祝引溪给范送瑞昌和明筝送过去。 范瑞昌和明筝租住的房子就在前面一栋楼,甘虹提前给两人发过消息,这个时间他们都在家。祝引溪一下午都在画图,肩颈紧绷很不舒服,拎着曲奇走一趟权当锻炼身体了。 第25章 曲奇送给两人后,范瑞昌却拿起门口的垃圾说要和祝引溪一起下楼。 下了两层楼,范瑞昌主动挑起话题:“听你妈妈说昨天和朋友一起在外面玩,是上次和你一起吃火锅的朋友吗?” “他啊,”祝引溪没想到范瑞昌会提起贺屿萧,这都过去多久了,范瑞昌竟然还记得,他敷衍过去,“没有他,我是和学校里的同学一起玩。” 范瑞昌听甘虹说祝引溪昨晚在外面留宿,第一反应还以为是自家老板贺屿萧,便想窥探下两人之间的关系,如今听祝引溪这样说,好像是他多想了。他笑了笑:“我还以为他是你同学呢。” “认识的朋友而已,”祝引溪不想多谈,正好走到垃圾站附近,他伸手一指,“垃圾桶就在那儿,你去扔吧,我回家了。” 范瑞昌把垃圾扔进垃圾桶里,望着祝引溪走远的背影,站在原地细想了想,贺屿萧方方面面来看都很不错,家世好学历好长得好,祝引溪和贺屿萧在一起一点也不吃亏。 唯一可怜的是他才对,白天给资本家打工,赚的钱还要付房租,房东却是资本家的岳父岳母。 好惨一牛马,他怕不是被资本做局了。 就是不知道祝引溪现在知不知道贺屿萧的身份。 - 吃完晚饭,祝士诚亲自开车,和甘虹一起把祝引溪送到学校。 祝引溪给室友一人送了一份曲奇饼干,特意说明是妈妈自己烤的,室友立马拆开包装品尝,纷纷交口称赞。 杨力行一边咀嚼着曲奇,一边问道:“群里通知过两天要选体育课,你们都打算选什么?” 吴冕:“我想好了,我要选篮球。” 张小北推了推眼镜,带着点期待看向其他人:“你们有没有人想和我一起选羽毛球的?我们课上可以组队对打。” 杨力行摸着下巴考虑:“羽毛球啊,让我想想,好像还不错,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吧。祝引溪,你呢,想选什么?” 祝引溪正翻看着群里的通知,闻言抬起头,想了想说:“游泳吧,我想选这个。” 张小北有点担心:“你之前有游泳基础吗,没有的话只能选游泳初,听说那个老师要求挺严的,期末考核标准不会低。” 祝引溪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我不会游泳,所以想试试看。” 吴冕:“游泳挺难抢的,祝你好运。” 大一第一学期的专业课都是统一安排好的,只有体育课能够自己选择,两天后选课系统开放,能选到什么课全凭网速和手速。 祝引溪守在电脑前,系统开放的瞬间,眼疾手快勾选了游泳课,页面卡顿了几秒,但总归有惊无险,顺利的抢到了课。 军训后第一周没有正式上课,主要是熟悉校园,也是他们产品设计专业难得清闲的一周。 从第二周正式上课开始,将会有数不胜数的作业袭来,不停地画画画到厌倦。 从开学至今,祝引溪宿舍四人还没有一起聚过餐,择日不如撞日,为了庆祝他们四个都顺利抢到心仪的体育课,晚上必须要大吃一顿。 张小北找到一家口碑不错的椰子鸡店,离美院有点距离,但不算太远,他们四个人打车过去正好方便,大家一拍即合当即出发。 这家店是家私人经营的老店,店面不大却干净温馨,汤底清甜,蘸料是老板独家秘方调配的,味道确实好吃,也不知道张小北是从哪里挖到的这家宝藏小店。 饭店毗邻一个大型商业区,吃完饭后时间尚早,四个人便溜达着在附近闲逛消食。 正走着,祝引溪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贺屿萧发来的消息:[今晚能不能来nexus?帮我个忙] 祝引溪有些疑惑,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复:[什么忙?] 消息刚发出去,还没等到回复,祝引溪一抬眼,目光恰好瞥见斜对面的路口,贺屿萧的身影一闪而过,而他身边,还跟着一位衣着精致、气质出众的年轻女性。两人并肩走着,似乎在交谈。 祝引溪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他迅速收回视线,对身边室友们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那个,我刚好有个发小也在附近,说找我有事。你们先逛,或者直接回学校吧,不用等我。” “啊?行,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室友们也没多问。 等室友们的身影汇入人群,祝引溪立刻转身,朝着刚才贺屿萧出现的路口快步走去。 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混合着好奇和一丝祝引溪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在意,驱使着他非要看看,贺屿萧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祝引溪连过两个马路,到了斜对面,四面环顾,哪里还有贺屿萧的影子。 祝引溪又往前走了走,依旧一无所获,打开手机一看,贺屿萧给他的回复是:[假扮我的男朋友] 祝引溪盯着这行字,怔在了人来人往的街头。 作者有话说: ---------------------- 下一章入v,明天过了零点发万字,感谢支持~ 第23章 kiss kiss 什么叫“假扮我的男朋友”?贺屿萧究竟是什么意思? 祝引溪一头雾水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不知该如何回复。 踌躇片刻,祝引溪干脆拨通了贺屿萧的电话。 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起对面传来贺屿萧低沉的声音:“怎么了?” 祝引溪刚要开口说话,却听对面又说:“我看到你了。” 祝引溪下意识四处张望,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并没有看到贺屿萧的身影电话那头,贺屿萧的嗓音里似乎含着一丝很淡的笑意:“往你的左边看。” 祝引溪向左转头目光掠过穿梭的人影,搜寻了好一会儿终于在街边一家店的暖色灯光下捕捉到了贺屿萧的身影。 贺屿萧身边跟着之前那位气质出众的女生,两人正一同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贺屿萧几步就到了跟前十分自然地伸手,用指腹轻轻捏了捏祝引溪的脸颊,动作亲昵得仿佛早已做过无数次:“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脸上温热的触感让祝引溪耳根微热但他没有躲开回答说:“和同学在这边吃饭。” 贺屿萧问:“你同学他们人呢?” 祝引溪不想让贺屿萧察觉出自己是看到了他才把同学们支开的找了其他借口:“他们有其他事,我和他们不顺路。” 说话间祝引溪的眼神不自觉飘向往贺屿萧身旁的女生女生穿着不规则丝巾拼接吊带搭配了条浅色牛仔裤,妆容精致此刻也落落大方地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 贺屿萧侧身,手掌极自然地搭上祝引溪的肩向女生介绍:“这是我男朋友,祝引溪。”随即又转向祝引溪,语气寻常,“这是陆敏,一个朋友的妹妹。” “一个朋友的妹妹”,陆敏唇角弯了弯,笑容里有一闪而过的涩然,她朝祝引溪点点头,礼貌又客气:“你好。” “你好。”祝引溪回以微笑,偏头凑近贺屿萧,悄声询问:“什么情况?” 贺屿萧就着祝引溪的姿势,也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等会给你解释,现在,记住你是我男朋友。 两人之间这种自然而亲密的低声交谈,落在陆敏的眼中有点点刺眼,看来贺屿萧谈恋爱确是真事,他哥没有说谎。 贺屿萧对陆敏说:“你哥已经到nexus了,我们现在过去,正好给你接风洗尘。” 三人绕过几个路口,贺屿萧在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前停下,很自然地解锁,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让祝引溪上去。 祝引溪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辆车,脚步顿了顿,纳闷贺屿萧什么时候有车了?而且以他对车的浅薄了解,这车绝对不会便宜。 陆敏一个人坐在后面,贺屿萧开车以后,密闭的空间里寂静无声,三个人都没再主动开口,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贺屿萧开了音乐才勉强驱散了点尴尬。 好在路程不远,大约十分钟后便抵达了nexus。 贺屿萧需要去停车,便对陆敏说:“你先下车去找你哥吧。”随后又看向祝引溪,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一点,“你等我一下。” 祝引溪点点头,顺势留在了车里。 等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祝引溪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和疑惑:“解释一下。” 贺屿萧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一条手臂搭在方向盘上,神情放松,语气略有点无奈:“刚才那女孩是我一朋友的妹妹,而且不是我自恋,她确实对我有些超出朋友的好感,可我的性取向,你清楚的。” 贺屿萧顿了顿,接着说:“她哥,也就是我朋友,知道我的情况,想让他妹妹对我彻底死心,所以提议让我找个男朋友,断了她的念头。” 而且陆远本来之前说的是陆敏国庆假期回来,谁知道突然提前一个礼拜,今天就到了国内,还非让他去接人。 贺屿萧一来看在陆远的面子上,二来他自己也能感知出陆敏对他的那点好感,想着趁机让陆敏死心也好。 第26章 祝引溪算是听明白了,可眉头却轻轻皱起:“可我又不是你真男朋友啊,这种事能瞒多久,她总会看出来的吧?” “放心,”贺屿萧浑不在意,“她在国外读书,平常很少回来,见这一面就够了。” “国外留学,”祝引溪念叨着这几个字,目光不由得扫了一眼车内高级的装饰,“那这车?” “是他哥的。”贺屿萧接得很快,语气自然,“他哥临时有事,就让我帮忙去机场接一下人。” 原来如此,祝引溪没想到贺屿萧朋友家的家庭条件还不错,怎么贺屿萧就沦落到要各处打零工和做男模。 “你那是什么眼神?”贺屿萧敏锐地捕捉到祝引溪脸上隐秘而又复杂的情绪,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似玩笑,又似蛊惑,“觉得我穷,等以后我给你买辆比这更好的车,怎么样?” 祝引溪被贺屿萧突然的靠近和话语弄得一怔,失笑道:“算了吧,我连科目二都还没考过呢。” 话说完,祝引溪意识到不能打击贺屿萧的自尊心,于是很郑重地鼓励道:“你好好努力,我相信你以后肯定能买得起比这更贵更好的车。” 贺屿萧没有移开目光,反而更专注地看着祝引溪,半真半假地轻声问:“要是我现在就买得起呢?” 不好意思,祝引溪这回直接笑出了声:“开什么玩笑。” 要是贺屿萧真能买得起这种车,哪里还会看得上他每月那三千块的钱。 贺屿萧看祝引溪全然不信,笑得眉眼弯弯,眸光闪动了一下,微微起身凑到祝引溪的眼前,鼻尖几乎贴着祝引溪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喷洒而下。 祝引溪浑身仿佛过电一般,猛地转头,缩了缩脖子,开口想要质问:“你……” 两人的唇瓣差点蹭到一起,祝引溪大脑一片空白,猝然失语,唯有心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跳得更厉害。 “咔擦”一声,是祝引溪身上的安全带解开的声音,贺屿萧嗓音沙哑,轻声道:“下车。” 祝引溪脸上迅速升腾起红晕,半是羞半是恼,还夹杂着不可说的尴尬。 一直到进了nexus,祝引溪对贺屿萧都有点恼,贺屿萧明明就是故意的。 等见到陆远和陆敏两兄妹,祝引溪脸上换上得体的笑容,乖巧地和两人打招呼。 坐在陆敏身边的男人应该就是贺屿萧所说的朋友,金丝眼镜,棱角分明的脸,气质沉稳内敛,看上去很有高智感。 再看看身旁的贺屿萧,随性不羁的气质,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祝引溪深深地怀疑,贺屿萧和对面的人究竟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该不会是陆敏之前在这家酒吧点过贺屿萧陪酒,然后念念不忘,结果人家哥哥找上门来了吧。 祝引溪在这里兀自脑补,贺屿萧给祝引溪和陆敏各要了杯度数偏低的鸡尾酒。下单后,贺屿萧又微微倾身,靠近祝引溪轻声确认:“要不要给你换成无酒精饮料?” 祝引溪摇摇头:“不用换。”反正他喝不喝酒,皮肤饥渴症都有可能发作,那喝点也无妨。 陆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不着痕迹地扫过。从发现贺屿萧脸上有抓痕的那一刻起,他就冥冥之中察觉到贺屿萧绝对有情况。 陆远上下打量着坐在对面的祝引溪,干净、清澈,甚至带着点未褪的稚气,他没有想到贺屿萧喜欢的会是这一款,而且祝引溪年龄看上去蛮小,贺屿萧下手可真快。 余光里,自家妹妹脸上那抹难以掩饰的失落,陆远看得清清楚楚。 陆远有时候真的很怀疑陆敏的眼光,高中时喜欢的学长是个gay,现在喜欢的人又是个 gay,搞得他甚至开始担心,陆敏以后会不会被哪个同性恋骗婚。 还未到午夜,nexus 的客人不算多,只有略显鼓噪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贺屿萧侧过头,嘴唇几乎贴上祝引溪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想说话就不必说,喝完这杯酒我们就走。” 鸡尾酒送了上来,陆敏浅抿一口,看向祝引溪,语气尽量显得随意:“看你样子挺小的,是在读书吗?” 祝引溪点点头:“嗯,今年大一。” 陆敏微微睁大眼睛:“那么小!那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贺屿萧手臂一伸,自然地揽住祝引溪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替他回答说:“就在这家酒吧认识的,他喝醉了撞到我怀里,然后一来二去就在一起了。” 言简意赅,狗血满满,却又是实情。 陆远闻言挑了挑眉,镜片后的目光投向贺屿萧,似乎是在问“认真的?” 以前在国外读书,两人隔三差五就去酒吧喝两杯,有时候再去参加些party,那会不管是真醉还是假醉,想往贺屿萧怀里扑的人从来都不少,贺屿萧全都一视同仁,礼貌而坚决地把人推开,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陆远端起酒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评价道:“听上去很狗血。” 贺屿萧端起酒杯,和陆远遥相碰杯,意有所指:“感情嘛,总是莫名其妙的。” 陆敏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借喝酒用酒杯遮挡一时的表情失控,酒杯空掉以后,陆敏把杯子放在桌上,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瞧着陆敏走远,陆远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妹嘴上不说,但其实喜欢你喜欢了好几年,我告诉过她你是gay,她呀就是不肯死心,这下估计要伤心一阵子了。” 喜欢好几年?竟然那么久!祝引溪支棱着耳朵默默听着八卦,真没想到贺屿萧的魅力这么大。 但是以贺屿萧的姿色来说,确实有这个资本。 按理来说当男模应该赚钱赚到手软才对,怎么会可怜巴巴地看上他那三千块钱。 这其中的逻辑不太对劲,可祝引溪又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对劲。 算了算了,这样子也蛮好,不然他皮肤饥渴症发作要捞不到人了。 祝引溪一边小口啜饮着杯中渐少的酒水,一边任由思绪漫无边际地飘散。 杯中的酒水即将见底时,陆敏从卫生间回来了。她补过妆,脸上方才那种隐约的失落已经被妥帖地隐藏起来,看上去仿佛并不曾受了情伤。 贺屿萧其实并不希望祝引溪和陆远有过多接触,他的真实身份始终是个雷,若是由外人戳破,场面必定难以收场,远不如他自己亲口说明。 既然这趟过来的目的已经达成,贺屿萧不想久留。他轻轻捏了下祝引溪放在桌下的指尖,悄声问道:“想回去吗?” 指尖的温热触感祝引溪一颤,他抬起眼,侧转头迎向贺屿萧的目光,说道:“等我去趟卫生间,回来再走吧。” 卫生间里,祝引溪刚上完厕所,脚下突然一软,他眼疾手快扶住洗手台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股熟悉的,从肌肤之下渗出的酸痒感瞬间攫住了他。 祝引溪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并没有让他变得更清醒,意识反而更混沌。 不会吧?刚喝了点没多少酒精的鸡尾酒他皮肤饥渴症就犯了,那他以后到底还能不能碰酒。 旁边一个穿无袖背心的男人看出祝引溪的状态不对,以为他是喝醉了,待祝引溪抬起头把脸上的水珠抹掉后,他才看清祝引溪的脸。 被水浸润后愈显莹白的皮肤,泛着潮红的眼尾,含着雾气的眼睛,还有那因为不适而微微张开的、色泽湿润的唇。 男人心念微动,靠近一步,伸手攀上祝引溪的肩膀,语气刻意放得极为柔和无害:“需要帮忙吗?” 那只手的触碰瞬间激起了祝引溪皮肤下所有的躁动,他猛地一挣,用力甩开对方的手,声音因为生理性的厌恶和虚弱而发颤:“不要碰我!” 祝引溪本就生得清丽可爱,此刻眼含水光、面带潮红,即使怒斥也带着一股脆弱的昳丽,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加我见犹怜。 美色当前,男人非但没退,反而得寸进尺地又伸手握住了祝引溪的小臂,声音和刚才一样刻意放得柔和,仿佛再好心不过:“你喝醉了,要我送你回去吗?” “我说了不要碰我。”祝引溪不喜欢陌生人的触碰,皮肤饥渴症发作时尤其讨厌,陌生皮肤带来的恶心感让祝引溪更加难受。 他试图抽回手臂,可皮肤饥渴症发作时的脱力感让他使不上劲。 旁边有人投来奇怪的目光,但男人犹不知收敛,甚至借机将祝引溪半圈在自己和洗手台之间。 贺屿萧眼见祝引溪迟迟未回,过来寻找祝引溪,看到眼前一幕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一言不发上去径直给了男人两拳。 男人猝不及防被打,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差点栽倒在地,他狼狈地晃了晃才站稳,抬眼看见贺屿萧气势非凡,眼神冷厉,周身散发着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掂量了下彼此的实力,男人自知占不到便宜,只得悻悻地啐了一口,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转身快步走出了卫生间。 贺屿萧搀扶着祝引溪,仔细地查看祝引溪身上有没有任何淤青或伤痕,确定没有受伤才放下悬着的心。 第27章 可祝引溪的状态显然不对,体温摸起来并不算高,可脸颊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涣散迷离,呼吸也比平时急促。 贺屿萧摸了摸祝引溪的额头,手掌下额头略有些发烫,贺屿萧和自己额头的温度比较了下,确实要高于自己,他关切询问:“你是发烧,还是皮肤饥渴症又发作了?” 祝引溪浑身没多少力气,虚弱地靠在贺屿萧身上,声音细弱:“我也不确定。” 他皮肤饥渴症时身体发烫,发烧时身体温度也会上升,有时候令祝引溪难以分辨,明明这次肌肤下的酸痒似乎比以往几次要轻,但浑身无力的程度却又胜过以往。 “还能自己走吗?”贺屿萧问,手臂始终稳稳地托着祝引溪。 “能。”祝引溪说着站好,扶着贺屿萧的手臂向外走了两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贺屿萧亦步亦趋地紧跟着,生怕祝引溪摔倒。 刚刚走出卫生间,贺屿萧却忽然停下脚步,低声唤道:“祝引溪。” “嗯?”祝引溪茫然地回头,水润的眼睛里映着细碎的光芒。 贺屿萧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轻轻将人重新带进怀里,把祝引溪圈在身前与墙壁之间。 两人之间近乎没有距离,空间逼仄又私密,隐约之中还有点暧昧的味道,酒吧里传来的音乐模糊不清,仿佛恰到好处的背景音乐。 贺屿萧低下头,额头几乎与祝引溪相抵,声音压得极低,用温柔而坚决的口吻商量道:“帮我个忙,行不行?” 祝引溪有种缺氧的晕眩感,眨巴了两下眼睛问:“什么忙?” 贺屿萧没有回答,他凝视着祝引溪微微张开的唇,那上面还沾着一点湿润的水光。 下一刻,贺屿萧低下头,轻轻地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祝引溪的瞳孔猝然放大,呆立在原地,整个人失去了行动和思考的能力,就连呼吸仿佛都停止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所有的感官都失去了原有的感知力,只剩下唇上那清晰无比的触感,轻柔却又不容抗拒。 脑海中有一朵烟火突然炸开,噼里啪啦的爆炸声里闪现出来一个念头—— 贺屿萧竟然吻了他! 一开始只是轻轻的触碰,像羽毛扫过身体一样柔软,接着转变成切实的碾磨,唇瓣被温热地含住,紧紧贴合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 过电一般的战栗席卷全身,祝引溪头皮发麻,心跳完全乱了节奏。 不远处过来寻人的陆敏捂住嘴,倒吸一口凉气,被眼前的一幕深深刺痛,她不敢再看,慌忙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祝引溪不知两人吻了多久,直到贺屿萧贴到他的耳廓边轻声说“谢谢”,他才恍然回神。 祝引溪一把推开贺屿萧,自己却因为脱力和心慌踉跄了一下,气息不稳地质问道:“你……你干什么?” 话说出口,不像急不可遏的怒斥,更像是恋人之间的嗔怪。 祝引溪脸色涨红,不等贺屿萧解释,转身就往外走。 贺屿萧立即追上去,拉住祝引溪的手腕,祝引溪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开。 两个人别别扭扭的回到原位,贺屿萧对陆远解释道:“他身体不舒服,我先送他回家。” 陆远看了看身旁的陆敏魂不守舍,盯着酒杯发呆,再看看祝引溪确实状态不对劲,点点头很是理解:“快去吧,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等两人走后,陆敏也木着脸站起来,“你自己慢慢喝吧,我要回家。” 陆远叫住陆敏:“你们都走了,我留下来有什么意思,我和你一起回去,正好好一阵子没回家了。” 陆敏不发一言,陆远观察着她的表情,用半是调侃半是开导的语气说:“好啦好啦,有什么好难过的,谁让你没搞清人家的性取向就喜欢人家。” 陆敏愤愤道:“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现在的优质帅哥都喜欢男的?这让我们喜欢帅哥的女的怎么办?” 陆远轻笑出声:“下次再有喜欢的人,先带过来让我过目一下,你那gay达不行,专挑弯的喜欢。” 陆敏:“……”其实她觉得陆远就是个gay。 酒吧外,祝引溪在前面走,贺屿萧在后面追。贺屿萧几次伸出去抓祝引溪的手,都被祝引溪甩开。 过马路时,有辆送外卖的电瓶车猛然从后面窜出来,贺屿萧伸手一拽,把祝引溪拉进怀里才躲过一劫。 外卖小哥甩下一句“不好意思”,像踩着风火轮一样风驰电掣地离开。 祝引溪态度软化了点,直到过了马路才把贺屿萧推开。 贺屿萧没有再去拉祝引溪,而是一锤定音决定道:“先去医院。” 祝引溪偏要和贺屿萧反着来,气鼓鼓地说:“我不去医院,我又没有病。” 贺屿萧解释:“你额头发烫,可能是发烧了。” 祝引溪想了想,确实没有必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闷闷地说了声“走吧”,决定跟着贺屿萧一起去医院。 之前开过来的车是朋友的,贺屿萧又喝了酒,两人只能打车去医院。 站在路边等车时,祝引溪还在生闷气,盯着脚尖不说话。 等到有辆奔驰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白衬衫、西装马甲,戴着白手套的司机,彬彬有礼地为他们拉开车门,祝引溪才意识到贺屿萧打的竟然是豪华车。 祝引溪瞥了贺屿萧一眼,心想这日子不过了。 不过有一说一,豪华车服务就是好,不仅有人开门,上车还有淡雅的香薰和舒缓的轻音乐,还有高档水喝,还有零食吃。 虽然没什么胃口,但下车时,祝引溪还是默默拿走了矿泉水和一袋糖果。 坐在宽敞的豪华车上,祝引溪的气仍然没有消,他生气贺屿萧未经他同意,就擅自吻了自己,那可是他的初吻。 再看看贺屿萧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明明是两个人的吻,偏偏只有他一个人在意这件事。 好气啊! 祝引溪决定贺屿萧不给他个解释,他是不会理贺屿萧的。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一量体温,37,1c,算是低烧。 医生给拿了泡腾片,又开了备用的退烧药,嘱咐祝引溪留意夜里体温是否会升高。 正好手上有刚刚拿的矿泉水,祝引溪丢了片泡腾片进去,看着它“滋滋”地冒泡。 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祝引溪小口小口地喝水,水喝到一半时,肌肤开始又酸又痒,四肢百骸难受得不行。 热度没有起来,但皮肤饥渴症却又发作了。 好像是从nexus离开后,祝引溪光顾着和贺屿萧生气,身上不疼不痒,原本以为皮肤饥渴症下去了,结果现在又卷土重来。 明明上一秒祝引溪还发誓不要理贺屿萧呢,结果现在自己却要啪啪打脸。 祝引溪强忍着皮肤下那种针扎蚁噬般的痛楚,死死咬住嘴唇不愿意开口示弱。 贺屿萧一直观察着祝引溪的状况,眼见着祝引溪身体不易察觉地轻颤,额头冒出一点冷汗,他察觉出不对劲,赶忙把祝引溪的身体转向自己,然后不由分说把人揽在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后背。 “有没有好一点?”贺屿萧在祝引溪耳边低声问。 祝引溪不自觉地往贺屿萧的胸口贴紧了些,把发烫的脸颊埋在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难受的鼻音,哼哼唧唧地抱怨:“不舒服。” 贺屿萧不再多问,手臂穿过祝引溪的膝弯,稍一用力,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你干嘛?”身体骤然悬空,祝引溪惊得也顾不上皮肤的不适了,立刻挣扎着要下来。 纵使现在是深夜,医院里面人不多,可这样被抱着走也太羞耻了。 祝引溪那点挣扎的力气在贺屿萧眼里跟小猫挠痒没区别,贺屿萧在祝引溪臀侧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低声道:“别乱动,摔了怎么办。” 祝引溪瞬间耳根红透,彻底放弃抵抗,自暴自弃地把脸深深埋进贺屿萧的怀里装鸵鸟。 事已至此,就这样吧。 一路稳稳当当地被抱出医院,又被小心放进车里,祝引溪掀起眼皮一看,白衬衫西装马甲和白手套,竟然又是豪华车。 简直太败家了,这日子彻底不过了! 一个男人公主抱另一个男人,祝引溪感觉司机的瞳孔里都散发着八卦的气息,于是祝引溪决定闭上眼睛继续装鸵鸟。 直到车开到贺屿萧家楼下,祝引溪的身体缓过来很多,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让贺屿萧抱着,扶着贺屿萧的手臂自己上了楼。 晚上吃了椰子鸡,又去了酒吧,身上都是味道,祝引溪想要洗澡,这样想着,祝引溪也小声嘟囔了出来。 话刚出口,祝引溪就意识到了问题,以他现在的状态来看,独自洗澡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一旁的贺屿萧听了,眉梢微微一挑,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顺着他的话问:“洗澡?是我给你洗澡,还是我们俩一起洗?” 第28章 祝引溪被噎得一时语塞,紧张地慌忙改口:“算了,我不洗澡了。” 贺屿萧看着祝引溪通红的耳尖,嘴角弯了弯,故意又问:“真不洗?” “不洗不洗不洗!”祝引溪把贺屿萧拽进卧室,径直躺倒在床,把头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带着孩子气的执拗宣告,“我要睡觉!” 睡了觉,就可以把今天的事都忘掉。 然而闭上眼睛,祝引溪脑海里却浮现出今晚在nexus接吻那一幕,嘴唇上那柔软的触感好似隐约还在。 一定是灯光太亮的缘故,祝引溪戳了戳贺屿萧,让人去关灯。 好在床头就有开关,贺屿萧稍微起身,手臂一伸,“啪嗒”一声,房间归于黑暗。 祝引溪重新闭上眼,接吻的那一幕又在脑海中上演。 祝引溪睁开眼,做足了心理建设,清了清嗓,结结巴巴断断续续地问道:“你……你今天……怎么……没经我同意就……就……吻我?” “吻”这个字,祝引溪说得很轻又很含混,不仔细听甚至会听不清。 可周围太安静了,贺屿萧的耳朵捕捉到了那个关键字,解释道:“我当时看到陆敏过来找我们,想趁此机会让她彻底死心,所以临时拜托你帮忙。” 祝引溪:“……”就这? 一时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委屈,或者还有其他的情绪,祝引溪心口堵得慌,他声音闷闷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别扭:“我已经答应假扮你男朋友了,这还不够吗?” 贺屿萧叹了口气,似乎真的很苦恼:“可能不够。” 祝引溪心底暗暗“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调侃:“我看人家女生长的好看学历又好,而且家里应该挺有钱,你怎么就不考虑考虑答应人家?” 贺屿萧言简意赅:“我对女的硬不起来。” 祝引溪:“……” 这回答直白的近乎粗鲁,祝引溪舔了舔嘴唇:“那你对男的……” 贺屿萧把祝引溪往自己怀里按了按,用低沉磁性的嗓音贴着祝引溪的耳边说:“你觉得呢?” 某处存在感极强的东西,让人不容忽视。 祝引溪浑身的血液好似瞬间往头顶上冲,他整个人僵住,指尖蜷缩起来,不敢挪动分毫,心跳如同擂鼓,几乎快要破膛而出。 祝引溪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细细地发着颤:“你……你冷静一点……” 贺屿萧轻轻用温软的唇蹭了蹭祝引溪红艳欲滴的耳垂,细微的痒意和酥麻如电流般窜过脊椎,引得祝引溪身体难以自抑地轻颤起来。 耳畔,贺屿萧的呢喃温柔又危险:“怕我吃了你?” 祝引溪磕磕巴巴:“我……我可不是你……真……真的男朋友。” 其中“真”字说了两遍,主要是起突出强调作用,不知道贺屿萧有没有领会到。 贺屿萧被祝引溪的反应逗乐,喉间溢出低沉愉悦的笑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紧密相贴的身体清晰地传来,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祝引溪敏感的耳侧和颈窝。 “和你开玩笑的,睡吧。”贺屿萧的声音尽管残留了一点未散的笑意,但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他安抚地拍了拍祝引溪紧绷的脊背,下半身主动向后撤开。 睡什么睡?! 这谁还睡得着! 祝引溪闭上眼,脑海不受控制地闪过今晚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心里更是一团乱麻,搅得他不得安宁。 一向睡眠很好的祝引溪,第一次体会到了失眠的滋味。 祝引溪睁开眼,决定改变下当前的局面,向贺屿萧声明:“我感觉我好像不难受了。” 贺屿萧闭着眼,声音听不出情绪:“所以呢?” “所以……”祝引溪吸了口气,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你不要再抱着我了,我们分开睡。” 环抱着祝引溪的手臂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贺屿萧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你以前发作,可没有那么快好。” 祝引溪执拗地强调:“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睡吧,不要逞强。”贺屿萧温热的手掌依旧贴在祝引溪的后背,安抚般轻轻抚摸着,“你觉得我要是真有什么想法,你现在还能完好地躺在这里吗?” 祝引溪沉默了一会,终是无言以对。 他默默翻了个身,将自己蜷缩起来,只把后背留给贺屿萧。 黑暗中,贺屿萧睁开眼,注视着祝引溪孩子气般的动作,顺从他的意愿,没有阻拦,待祝引溪转身过后抬手揽住祝引溪的腰腹,把人往自己的怀里揽了揽。 祝引溪没有过多挣扎,妥协过后,竟然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祝引溪是猛然惊醒的。 他想起来今天学校八点还有事情要安排,赶紧着急忙慌地想要爬起来。 这一动,祝引溪才察觉到两人的姿势不对。昨天晚上明明临睡前是背对着贺屿萧的,今早醒来不知为何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他的脑袋枕在贺屿萧的手臂上,显得无比亲昵。 起身的动作太着急,手肘向后一扬,祝引溪不小心打到了贺屿萧的下巴。 “呃啊……”贺屿萧突然遭此袭击,闷哼一声也跟着被惊醒,捂着下巴,睡眼惺忪地看向慌成一团的祝引溪,声音里带着刚醒的粗粝沙哑,以及一丝无奈的调侃,“想报复昨天的事……也不用这么直接吧?” “对不起对不起。”祝引溪下意识地道歉,然后焦急地四处扫视,就是没有看到他的手机。 祝引溪心里着急,催促贺屿萧:“现在几点了?你快用你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七点零五,”贺屿萧摸过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后拨通祝引溪的电话号码,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可房间里并没有响起铃声,祝引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静音了。 贺屿萧看他着急,翻身下床陪他一起找,最后从床尾卷起的被子里,翻出来祝引溪失踪的手机。 祝引溪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冲到卫生间草草刷牙洗了把脸,连头发都来不及整理,穿上鞋子就风风火火往外冲。 贺屿萧跟着走到门口,在后面大喊“路上小心”,祝引溪头也不回,嘴上说着“知道了”,人已经跑远了。 刚冲出楼道没几步,熟悉的黑白橘三色身影便拦在了路中央,四大爷仰着圆乎乎的脑袋,“喵”了一声,水绿色的眼睛望着祝引溪。 祝引溪赶时间,却还是蹲下身揉了揉四大爷毛茸茸的脑袋,柔声说道:“乖,我让贺屿萧给你喂吃的,下次有时间再来看你。” 贺屿萧收到祝引溪发来的消息,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无可奈何的弧度。 到底是谁在养这只猫啊? 贺屿萧认命地拿上猫粮,二话不说下了楼。 四大爷对贺屿萧已没有最初那么强的防备心,见他过来,亲昵地凑上前,软软地“喵”了两声。 看着四大爷欢快地吃猫粮,贺屿萧小声嘀咕着:“他对你倒是上心。” 与此同时,好在贺屿萧住的地方离美院不远,祝引溪八点不到就赶到了学校教室。 室友帮他占好了位置,张小北探头奇怪地问道:“昨天你去哪了?给你发现消息你也不回。” 祝引溪这才看到寝室群的消息,用充满歉意的眼神望着大家:“不好意思,和朋友喝了点酒,忘记回复你们了,下次我一定提前说明,不好意思。” 吴冕半开玩笑道:“确定是朋友,不是男朋友或者是女朋友?” 祝引溪脸色僵滞了一下,顿了顿说:“确实是朋友。” 其他室友也没有多想,杨力行岔开了话题:“下午有社团招新,你们想去看看吗?” 祝引溪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可以去看看,但不是很想加入社团。” 吴冕纳闷道:“我以为你想加入街舞社呢,军训汇演那天你跳完舞,好些人打听你呢。” 祝引溪歪头蹙眉,疑惑不解道:“打听我干什么?” 张小北“啧”了一声,一副“你这都不懂”的表情,压低声音调侃道:“还能为什么?喜欢你呗,美院弯的本来就多,你这款干干净净,跳舞又好看,挺抢手的。” 祝引溪:“……” 虽然祝引溪很喜欢画画,但是他一点也不想从美院找男朋友。 老师在讲台上介绍培养方案,祝引溪越听越无聊,周围很多学生都在刷手机,祝引溪拿出随身携带的速写本,信笔涂涂画画。 速写纸上很快出来一个大概的形体轮廓,肩宽腰窄,姿态放松,尽管没有具体的面容,却自有一种随性不羁的气质。 坐在旁边的杨力行正巧瞥见,探头看了眼,随口问:“你这是画的谁?身形挺带感。” “随便画画,练练手。”祝引溪抬起手掌,虚虚遮住画纸的上半部分,刚才在画的时候,他脑海里浮现的是贺屿萧的身影。 祝引溪摇摇头,他为什么要想贺屿萧? 他才不要想贺屿萧呢! 第29章 第24章 绿茶男模 虽然不想加入任何学校社团但是祝引溪下午还是被室友拉着,一起去看了社团招新的“百团大战”。 图书馆前宽阔的大草坪上,各个社团的摊位依次排开面向大一新生招新。 周昱恒提前给祝引溪发了信息,希望他加入街舞社。 祝引溪对跳舞实在没有多少兴趣,很明确地表示拒绝。 之前帮他们排练《姐姐真漂亮》的社长叶慕雅也劝祝引溪加入可祝引溪不为所动。” 周昱恒很失落,退而求其次恳求道:“那以后街舞社有活动需要你帮忙或者出节目,你可以来支持一下吗?” 祝引溪不忍辜负大家的好意终于点点头答应说好。 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贺瑾舟,心情莫名紧张得不行眼见祝引溪没有加入街舞社,内心暗喜,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等祝引溪和室友走向其他社团的摊位贺瑾舟装模作样拍了拍周昱恒的肩膀安慰道:“算了人家不想加入就别强求了,都在一个学校除了社团又不是没有其他接触的机会。” 叶慕雅听着他们的对话目光在周昱恒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眼里闪过恍然和促狭的笑意。 “我说呢,那天给他们几个排练你怎么在旁边陪了一下午,原来是打小学弟的主意呀。” 心事被戳破,周昱恒有点不好意思,但也干脆承认了,问道:“既然看出来了,你给出出主意呗?” 叶慕雅抱着手臂,虽然和祝引溪相处时间不多,但回想了一下分析道: “据我观察,祝引溪这人看着脾气温和,其实和不熟悉的人界限挺分明的,有种淡淡的距离感,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赶快和人家搞熟关系。” 说完,叶慕雅顿了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醒:“而且动作要快哦,新一批小学弟进来,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更何况祝引溪那天跳完舞反响不要太好。” 贺瑾舟心中拉响警铃,犹犹豫豫插了一句:“其实我觉得,是不是更应该先确认一下,人家是不是单身啊?万一名草有主,那多尴尬,我们可不能知三当三。” 叶慕雅一听,立刻和伸手贺瑾舟击了个掌:“有道理,贺瑾舟你说得太对了。” “啊?不会吧……”周昱恒哀嚎一声,抓了抓头发,仔细回想祝引溪平时的状态,“我看祝引溪他不像有男朋友的样子。” 贺瑾舟耸耸肩:“那是你以为,真实情况谁知道。” 贺瑾舟看着周昱恒陷入沉思的侧脸,内心默念:又是守护哥哥恋情的一天呢。 - 祝引溪上午在速写纸上的随手涂鸦,画中人穿着一身笔挺利落的西装。 但实际上,祝引溪从来没有见过贺屿萧穿西装的样子,只第一次见面见过贺屿萧穿衬衫,解开两颗纽扣,袖口随意挽起,带着股落拓不羁的气息。 祝引溪想,以贺屿萧宽肩窄腰、挺拨如松的身形,若是穿上剪裁合体的西装,必定十分好看。 既然现实中无缘得见,祝引溪只好充分发挥想象力,晚上在寝室精心画了张顾四野穿西装的图。 画中的顾四野张开腿随意坐在一张复古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左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小指一枚造型古朴的印章戒泛着冷光。 整张图采用了略带仰视的视角,人物眉眼微微往下压,透露出无形的压迫感。 图片刚发布出去,瞬间涌入大量评论—— 【啊啊啊啊啊西装杀我!这肩!这腿!这气场!】 【斯哈斯哈,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流口水.jpg)】 【老公!看看我!】 有人将图片某处局部截图放大,配文:【大不大?】 这条评论很快被赞到了高处,祝引溪指尖滑动屏幕,目光在那行字和截图上游移,不由回想起昨晚黑暗中感受到的轮廓。 祝引溪耳根一热,指尖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敲下一个字:【大】 评论区顿时沸腾起来,化身成了尖叫鸡养殖场,无数的“啊啊啊”和“!!!”刷屏。 有粉丝趁热打铁,在汹涌的评论中奋力呼喊—— 【饭饭!饿饿!求顾四野的cp图,带互动的那种!】 【臣附议!想看双人图,做饭的那种!(纯洁眼神.jpg)】 【劳斯您别累着,也别歇着,我等着吃呢!】 看着这些越来越危险的发言,祝引溪哭笑不得,翻出一个经典表情包回复:【每次扫黄都有你.jpg】 一片玩闹声中,有条评论似乎显得格外认真: 【劳斯,可以花钱请您定制顾四野双人cp图吗?价格好商量】 祝引溪的目光在这条评论上停留片刻,没有回复。 他抿了抿唇,关掉了不断跳跃消息的通知界面。 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诚实地说:砸钱够多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考虑? - 国庆调休,原本好好的周末只剩下了一天,李斯提前两天发消息约祝引溪去吃omakase,人均一千多。 祝引溪震惊:[你彩票中奖了!?] 李斯回消息解释:[我爸客户送的券,他让我们俩小孩去吃,节假日不能用,只能趁着国庆前这个周末去吃。] 祝引溪:[期待的搓搓手.jpg] 说起来,祝引溪和李斯有大半个月没见了,这段时间,两人要不在军训,要不在画涂鸦墙,正好趁此机会可以好好聚一聚。 而且,祝引溪喜欢吃海鲜,也喜欢吃寿司,这下简直正中下怀。 两人一见面,李斯盯着祝引溪的脸看了两秒,立刻夸张地哀嚎道:“不是吧!你怎么一点也没黑,同样都是晒太阳,这太不公平了!” 祝引溪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我没有军训。” 李斯不服气地说:“可你画涂鸦墙不也一样免不了要晒太阳。” 从小到大,祝引溪就是这种很难晒黑的体质,皮肤好像上好的羊脂玉,晒久了顶多微微泛红,跟打了腮红一样。 李斯知道这一点,除了羡慕嫉妒恨地吐槽几句,也没有任何办法。 预定位置的时候,店里只剩下大厅有空位,祝引溪和李斯反正也不在乎有没有包间,坐在开放的大厅可以亲眼看着厨师给捏寿司也蛮有意思 店不算大,装修是简约的日式风格,浅色的原木桌面光洁温润,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下来,流泻在墙面上装饰着的浮世绘风格的版画上,还有角落里的青翠绿植上。 正值饭点,不大的空间里基本坐满了人,吧台后的料理师傅手法利落,食客们低声交谈,杯碟轻碰,生意确实红火。 两人在预留的位置坐下,很快便有店员送上温热的毛巾和清茶。 祝引溪抿了口清茶,要去趟卫生间。 绕了几个弯,从卫生间出来,差点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个满怀,一抬头,竟然是贺屿萧。 祝引溪大为惊诧,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 贺屿萧今天中午约了秦渊和凌云志吃饭,三人好久没有聚在一起,尤其是秦渊恨不得天天粘着自己男朋友,平常轻易不出来,要不是时念安跟导师去外地参加研讨会,秦渊恐怕也不会出来。 刚在包间落座,动了两筷子,有客户打来电话,贺屿萧不得不出来接听,就工作上的问题聊了一会,挂掉电话就看见祝引溪,属实出乎意料。 贺屿萧脑筋转得飞快,理由张口就来,语气自然得仿佛真是那么回事:“陪客户吃饭。” 祝引溪:“……客户?” 贺屿萧镇定点头,仿佛再稀松平常不过,“做我们这行的,平常要特别注意和客户维护关系。” 祝引溪嘴角勾了勾,冷笑道:“男的女的?” 贺屿萧:“男女都有。”见祝引溪面色古怪,又补充道:“只是吃饭而已,聊聊天,提供点情绪价值罢了。” “哦。”祝引溪垂下眼帘,声音带了点疏离,“那你赶紧去陪着吧,别让人等急了。”说完转身就走。 “祝引溪。”贺屿萧叫住他。 祝引溪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贺屿萧走到他身侧,目光锁住他刻意回避的侧脸,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 祝引溪心头一跳,脸上表情十分茫然,摇摇头说:“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可我给你发消息,你总是隔很久才回。” 贺屿萧的眉头轻轻蹙起,那双惯常风流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清晰的苦恼,像是真的被这个问题困扰了许久。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我是做错了什么吗?”贺屿萧的声音听上去显得有点委屈。 祝引溪眼神闪躲,不敢与贺屿萧对视,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拼命搜刮着理由:“学校事情太多,我最近太忙了。”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那天酒吧卫生间外那个突如其来的吻,祝引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面对贺屿萧。 第30章 贺屿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苦恼的神色丝毫未减,“如果我真的做错了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别让我一个人瞎猜,行吗?” 祝引溪被贺屿萧目光里那份很认真的委屈弄得心烦意乱,又有点莫名的心虚。 他舔了舔突然有些发干的嘴唇,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对话:“你没有做错什么,快去陪你的客户吧,我朋友还在等我呢。” 贺屿萧低低地“嗯”了一声,却没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目光流连在祝引溪脸上,偏偏那眼神混合着欲言又止和一丝被冷落的可怜。 过了好一会儿,贺屿萧才迟疑着慢慢转身,转过身后又一步三回头。 平日显得不羁洒脱的人,此刻流露出这般恋恋不舍又小心翼翼的情态,反倒让祝引溪生出不忍之心。 看着最终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高大背影,祝引溪站在原地,心里那点强撑的硬气忽然泄了个干净。 祝引溪感觉自己好像一个渣男,他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其实好像不过也就是一个吻吧? 他干嘛要那么在意。 包间里的秦渊见贺屿萧迟迟未回,出来寻人,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平日里闲适从容的贺屿萧,竟然会有如此绿茶的一面,秦渊简直大开眼界,倚在墙边,饶有兴致地看完了全程。 等贺屿萧转身往回走,脸上那点刻意营造的可怜神色瞬间收敛,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时,秦渊揶揄道:“刚才那人不会就是你之前提起过,捡的流浪猫吧?就是为了他,爽了我和凌云志的约。” 贺屿萧瞥他一眼,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而是说:“你猜?” 秦渊轻哼一声,“也就凌云志那个傻瓜,才相信你是真的捡了只猫。” 秦渊压低声音,眼神突然认真了几分,复又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说谎骗人小心被反噬,真的喜欢一开始就不应该说谎。” 贺屿萧扯了扯嘴角:“哪有那么夸张,就是觉得,逗一逗他挺有意思的。” 秦渊看了他两秒,没再继续深劝,而是留下句话:“自求多福,祝你好运。” 第25章 禽兽不如 祝引溪回到座位时李斯已经等的有些无聊,问道:“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祝引溪随便扯了个理由:“排队人很多。” 李斯笑了,不知是不信还是觉得这事本身好笑“只见过女厕所人多排队的,什么时候男厕所也要排队了?” 正好这时,主厨这时候送上第一道前菜小娘蟹茶碗蒸祝引溪拿起勺子准备开吃,试图避开追问“你哪来那么多问题,还不趁热赶紧吃。” 李斯舀起一勺送入口中鲜甜滑嫩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他满足地眯起眼,由衷感叹了一句“欧一西~”美味当前,注意力被暂时转移,也忘了再去追问。 待到主厨开始现场握寿司时一名身着和服的服务员端着一瓶精致的清酒走了过来轻轻放在他们桌上。 祝引溪和李斯对视一眼都有些错愕。 李斯先开口:“我们没点酒呀,是不是送错了?” 服务员微笑着解释:“没有错是一位署名字母n的先生赠送二位的。另外这张卡片是给这位先生的。”说着将一张对折的卡片轻轻放到祝引溪面前。 n是贺屿萧的微信昵称,祝引溪瞬间反应过来打开卡片,上面有一行手写的字:对不起,你是因为接吻的事在生我的气吗? 这事祝引溪第一次见贺屿萧的字,都说字如其人,贺屿萧的字和他本人一样,潇洒随性。 李斯好奇心爆棚,立刻倾身过来,想看看卡片上写了什么。 祝引溪连忙盖住卡片的文字,脸上隐约可见一点淡淡的红晕,如此异常的反应反而让李斯觉得有鬼,眼睛都亮了,追问道:“字母n是谁?” 祝引溪被他问得心慌,抿了抿唇,指着眼前的清酒搪塞道:“哪来那么多问题,送来了就喝呗。” 服务员为他们酙上两杯清酒,李斯喝了几口,好奇心并没有消减半分,反而更加旺盛,他眯着眼睛,像侦探审视嫌疑人般上下打量着祝引溪,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你不对劲,你很不对劲。” 祝引溪心虚地错开眼,盯着碗里鲜嫩的金枪鱼中腹寿司,不知如何回应。 李斯忽然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惊讶道:“诶?那不是……” 祝引溪闻声也抬眼看去,只见贺屿萧身边跟着两个人正一起往外走,贺屿萧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目光,也扭头看向他,两人四目相接,凝望着彼此。 跟在贺屿萧身旁的一位男士也淡淡瞥来一眼,那人眉眼深邃立体,气质冷峻,目光扫过来时并无任何情绪,却让祝引溪无端心头一紧,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杯子。 李斯的话这时才说完:“……我们上次玩滑板遇到的那个人啊!” 说着说着,李斯恍然大悟,笃定道:“字母n是不是就是他。” 直到那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祝引溪才缓缓收回目光,沉默地垂下眼睫,没有否认李斯的话, 李斯顿时激动起来,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什么情况?你俩现在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祝引溪嗫嚅着,一时难以回答,他和贺屿萧不是普通朋友,但比普通朋友更亲密,不是恋人,但却已然越界。 李斯毕竟是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祝引溪思忖良久,最终还是选择吐露部分实情:“其实……他是酒吧的男模,我们俩最近……有点,说不清。” “卧槽!”李斯没控制住音量,惊呼出声。 这一声引得主厨、服务员还有身边的其他顾客都纷纷侧目,支棱着耳朵期待祝引溪继续往下说。 八卦果然是人的天性。 祝引溪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弄得面红耳赤,顿时噤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坐在祝引溪旁边一位妆容精致、打扮时髦的女士,却仿佛被勾起了谈兴,插话道:“想那么多干嘛?” 她的目光带着过来人的通透:“最重要的是享受当下。刚才走过去那位,颜值身材都那么顶,你只管享受他提供的情绪价值,还有……”她顿了顿,笑意更深,“美好的□□就行了。花钱买开心,天经地义。” 一旁的服务员微微蹙了蹙眉,回想着刚才嘱托他送酒的那位男士,那模样和气度,还有旁边两位明显非富即贵的同伴,怎么看,都不像是男模。 祝引溪显然是被这一番直白的话震惊到,瞪大眼睛看着她。 对方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道:“姐姐我见过的男模多了去了,记住,你花了钱,你就是顾客,顾客是上帝,只有你当下的开心最重要,想他的时候就去找他,不需要了就该干嘛干嘛。” “而且啊,”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摇了摇,“别只盯着一个人,男模那么多,多点几个,你就不会轻易对某一个人上头了。” “走肾可以,但千万别走心。”姐姐最后总结道。 李斯摸着下巴,很认真地思索了片刻,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点头附和道:“好像是这么回事,祛魅的最好方式是得到,我觉得这位姐姐说得没错。” 但李斯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那个贺屿萧,无论是气场还是眼神,看上去真的很不像是能服务人的男模。 祝引溪看向李斯,眼神复杂:“你真这样想?” 李斯耸耸肩,半开玩笑道:“对啊。不过要做好安全措施。” 祝引溪脸色一红,低声驳道:“你想哪里去了!” 旁边的姐姐被他们的对话逗乐,掩唇轻笑:“饮食男女,人之大欲,男男女女,道理都一样。” 祝引溪一下午都在琢磨姐姐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顿时也不纠结前几天那个毫无理由的吻了,毕竟贺屿萧的长相和身材他是喜欢的,吻呀抱呀搂呀,说不定是他占便宜呢,有什么好别扭的。 这么一想通,当晚他就把贺屿萧送的那瓶清酒全喝了,借着酒意,头脑发热地找上了门。 贺屿萧没想到打开门,就收获了一个醉鬼,脸色酡红,摇摇晃晃往他怀里扑。 “怎么喝了那么多!”贺屿萧连忙揽住他。 祝引溪在他怀里抬起头,蹙着眉,表情严肃又委屈:“我很生气。”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贺屿萧一愣:“生气什么?” “生气你……未经我同意,就擅自吻我。”祝引溪一字一顿地强调,“那可是我的,初、吻。” 听到“初吻”两个字,贺屿萧嘴角抑制不住往上翘,“真的?” “当然是真的!”祝引溪不满地嘟囔,还打了个小小的酒嗝,“你以后……不可以对我动手动脚,要等我让你干什么,你才能干什么。”他努力板起脸,想显得更有气势些。 贺屿萧无奈:“你到底喝了多少?” 祝引溪严肃道:“你别管,我的话你听到了吗。”明明是威胁的话,却被祝引溪说出了撒娇的味道。 第31章 贺屿萧看着他醉意朦胧却强装凶狠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又觉得好笑:“好,听到了。那你现在,想让我干什么?”他顺着祝引溪的话问,声音里带着诱哄般的温柔。 祝引溪盯着贺屿萧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用力往下一拉。 两人的脸瞬间贴近,呼吸交融。 下一秒,祝引溪的手却不安分地滑了下去,精准地按在贺屿萧的胸肌上,还捏了捏,含糊地评价:“唔……好大。” 那只手柔弱无骨,带着酒后的热度,隔着薄薄的衣料四处游移。 贺屿萧呼吸一滞,感觉自己某个地方真的要大了。 偏偏罪魁祸首毫无自觉,甚至变本加厉。 祝引溪用力把他往后一推,贺屿萧顺着他的力道跌坐在沙发上。 贺屿萧还没反应过来,祝引溪已经跨坐上来,双手毫无章法地在他身上摸索,从紧绷的胸肌到块垒分明的腹肌,摸得贺屿萧浑身肌肉绷紧,血液奔涌,险些要失控。 “祝引溪……”贺屿萧的声音变得沙哑,他扣住祝引溪乱动的手腕,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墨汁,“喝醉了,胆子倒是变大了不少。” 祝引溪却急了,挣扎着想抽出手,声音里带着酒后的任性娇蛮:“你不准动!说好了要听我的!”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努力瞪圆,一眨不眨地盯着贺屿萧。 明明是自己先撩的火,却理直气壮地要求对方遵守规则。 贺屿萧努力克制住自己,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根用力问道:“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祝引溪懵懂的眼神眨巴眨巴,似乎很费力地思考着这个问题,歪头:“干什么都可以吗?” 贺屿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沉声道:“可以。” 祝引溪的唇角扬起,像个狡黠的狐狸,他没有丝毫犹豫,低下头,将自己的唇瓣轻轻贴上了贺屿萧的。 双唇相贴,贺屿萧再也无法克制,瞬间反客为主,一手依旧紧扣着祝引溪的手腕,一手牢牢拖住他的后脑勺,不容他退缩半分,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祝引溪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吓到,怔愣了一瞬,贺屿萧舌尖撬开那毫无防备的唇齿,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已然互换,贺屿萧把祝引溪压在柔软的沙发上,身躯紧密相贴,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濡湿的水声和紊乱交织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银丝牵扯,呼吸滚烫,两人的身体都显露出情动的迹象。 祝引溪被吻得眼神涣散,唇瓣嫣红湿润,他无意识地舔了一下嘴角,咕哝道:“和你接吻……好舒服……” 说完,祝引溪脑袋一歪,毫无预兆地软倒在贺屿萧怀里,昏睡过去。 贺屿萧急促的呼吸尚未平复,身体的灼热也未消退,他低下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额发微乱,唇瓣红肿,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良久,他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浮上眼底。 贺屿萧:好像被调戏了,有时候真的很想禽兽一点。 第26章 账号掉马 祝引溪其实馋贺屿萧的身材好久了。 尤其是看过贺屿萧游泳水珠沿着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滚落的画面,几乎烙印在他脑海里,也让祝引溪对贺屿萧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有了清晰的体认。 食色性也没有人会不喜欢好看的脸和好看的肉,体。 如果有,那他一定不是眼瞎就是说谎。 以往祝引溪只是趁着皮肤饥渴症发作,凭着身体的本能反应和贺屿萧贴在一起。 昨天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一会,试图通过喝酒壮胆。 可惜酒量太差胡乱摸了几把那梦寐以求的胸肌自己倒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清晨醒来,祝引溪发现自己正窝在贺屿萧怀里脸颊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 晨曦微光透过窗帘缝隙,勾勒出贺屿萧熟睡时沉静的侧脸轮廓。 祝引溪屏住呼吸,小声唤了句:“贺屿萧?” 确认贺屿萧还没醒祝引溪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眼前微微起伏的胸口肌肉。 “好玩吗?”贺屿萧低沉的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突然从头顶响起。 “啊!” 祝引溪吓得浑身一抖,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缩回手抬头撞进贺屿萧含着一丝笑意的眼睛里。 “你……你怎么醒了?” “不然岂不是抓不到某个大清早就图谋不轨的人。” 贺屿萧的手臂还松松环着祝引溪语气慵懒,带着点促狭“说吧,到底想对我干什么?” 祝引溪强装镇定,搬出无比正当的理由:“是你自己说的呀我们要多增加肢体接触。” 贺屿萧收紧手臂,将试图躲开一点的人又搂回来些,低声道:“……好吧,下次摸的时候可以光明正大的摸。” “……”祝引溪咬着下唇,不甘示弱地说,“你别以为我不敢。” 贺屿萧知道不能再逗了,免得真把人惹毛。 “知道你很敢,不过,你要起来吗?今天虽然是周末,但因为调休,可是要上课的,你没忘吧。” 祝引溪猛然意识到这一点,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跳下床,火急火燎地洗漱,然后着急忙慌往学校赶。 等人走后,贺屿萧收拾收拾,也要去公司。 今天有一个新招聘的算法工程师林宁,赶在节前来办理入职。 林宁是朋友内推跳槽过来的,之前应聘面试时贺屿萧不在,这是她第一次见贺屿萧,总觉得哪里有点眼熟,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频频看向贺屿萧的眼神太过明显,周围有同事凑过来小声八卦:“我们老板帅吧?但是别想了,听说已经名草有主了。” 林宁轻嗤一声:“我还没有那么爱找虐,谁上班会喜欢上老板,我只是觉得贺总看上去很眼熟。” 同事不以为意:“眼熟吗?或许是和某个明星长得像吧。” 林宁摇摇头,眉头微蹙:“不是的,具体哪里见过,我一时想不起来。” 各自回到工位后,林宁对着屏幕敲代码,突然间,灵光一闪,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贺屿萧眼熟了。 之前朋友推荐她去找某个画师约稿,那个画师有一个oc角色顾四野,和贺屿萧起码有七八成相似。 林宁越看越像,激动地给朋友发消息:【你敢信,我新公司的老板,和之前你给我推荐的画师的oc长得可以说几乎一模一样!!!】 朋友秒回:【?!有没有老板照片,发我看看~】 林宁:【你等我找机会,偷偷给你拍一张】 可惜贺屿萧大多时间都在办公室,林宁很难找到合适时机拍照。 好不容易等到午休时间,贺屿萧和陆远出现在茶水室,林宁也晃了过去假装接水。 林宁悄悄拿出手机,调整角度,自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却被贺屿萧逮个正着。 林宁尴尬地无地自容,连忙收起手机,手足无措地解释:“贺总,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你和一个画师的oc很像,想拍照给我朋友看看,确认一下。” 贺屿萧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来了兴趣:“什么画师?” 见老板似乎没有生气,林宁松了口气,从手机中找到那个画师的账号。 “就是这个画师,他有个oc叫顾四野,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像的人呢,真是不可思议哈哈哈哈,我差点还以为你和这个画师认识呢,不过想想应该也不可能。” 林宁干笑着,实际上尴尬地脚趾快要扣出一座城堡。 陆运和贺屿萧一起凑过去看,陆运看看画,再看看贺屿萧,挑了挑眉:“别说,真的好像,而且你身上正好也有个蝴蝶纹身,不过位置不一样。” 林宁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下意识就往贺屿萧胸口看去,可惜被规整的衬衫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 听到oc名叫顾四野,贺屿萧心头一跳,目光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片刻,尤其在蝴蝶纹身的细节上顿了顿。 这个画风,这些细节,贺屿萧心中大概有了猜测。 贺屿萧平静地将手机递还给林宁,交代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巧合罢了,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好,不要在公司里大肆声张,更不要告诉其他人。” 林宁连忙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贺总放心!我绝对不会乱说的!” 贺屿萧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和陆远一起转身离开了茶水间。 - 下午时分,祝引溪随手打开自己的绘画账号,发现私信列表有一条未读消息。 发信人的昵称是一串毫无规律的乱码,头像也是空白的。 【劳斯您好,我很喜欢你的oc顾四野,请问能不能有偿定制cp图?价钱好商量。】 之前评论区有人问过类似的问题,祝引溪没有理会,现在又有人直接私信,祝引溪闲着无事,回复: 第32章 【其实我暂时没有画cp图的想法】 对方紧随其后,态度异常执着:【劳斯没有想法我有,一万块钱一张图,可以吗?】 多少?一万块一张! 祝引溪心中大骇,小心翼翼地问:【你成年了吗?】 那串乱码顶着空白头像,回复得很快:【劳斯放心,我已经成年有工作了,收入尚可,一万块钱不算什么】 什么样的收入才会觉得一万块钱不算什么,祝引溪纵使没上过班,也知道很多人的月薪可还没到一万呢。 金钱的诱惑力是实实在在的,没有任何心里挣扎,祝引溪二话不说直接妥协。 【您想要什么样的cp图?】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描述得非常具体: 【顾四野搂着另一半的图,要求上半身不穿衣服,突出体型差和性张力。另一半的脸可以暂时不画出来。】 紧接着,对方又补充道: 【另外,我本人是摄影师,对肌肉结构和线条非常敏感。建议老师创作时最好能找真人模特参考,我希望画面中的肌肉状态是真实、准确且充满力量感的。】 最后,对方爽快地表示: 【劳斯可以把收款账号发我,我先给你付一半作为定金。】 祝引溪看着这一长串要求,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万块钱,果然不是白拿的,不仅要求高,竟然还要他找模特? 可问题在于,顾四野的原型就是贺屿萧。 他该怎么开口,让贺屿萧来当这个模特? 甚至贺屿萧一个人还完不成这个动作参考,难不成他再额外找其他人配合。 真是让人头疼。 一直头疼到了国庆放假,祝引溪也没想好能找什么借口。 令祝引溪意外的是,父母甘虹和祝士诚早早买了机票定了酒店,兴致勃勃宣布要出去旅游,享受二人世界。 这对吗? 祝引溪简直傻眼。 于是,假期开始,祝引溪便独自守着空荡荡的家,靠外卖度日,苦苦构思价值一万块钱的画。 人体绘画练习又不是没有参考网站,根据指定姿势,能找出很多参考图片。 因为祝引溪实在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让贺屿萧当他的模特,便从网上寻找参考图片,适当发挥。 图片发给对方,对方的反馈迅速而犀利,一眼指出顾四野手臂肌肉发力感不对,怀里的人背部肌肉线条也不对,整体感觉有点假。 祝引溪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默默叹了口气。 毕竟是付了一万块的甲方,要求严格也在情理之中。 祝引溪认命地保存草图,准备重画。 让人头疼的一个环节果然不能省略,看来必须要找贺屿萧做模特了。 整个晚上,祝引溪都在床上翻来覆去,绞尽脑汁思索着,该如何自然而不显突兀地向贺屿萧提出这个堪称离谱的请求。 也许是因为思虑过重,又或许是因为晚上贪凉,一边吹空调一边画画,还干掉了一大罐冰淇淋,睡到后半夜,祝引溪感觉浑身发冷。 祝引溪昏昏沉沉地摸出体温计一量,竟然有三十九度多。 祝引溪强撑着爬起来,在家里翻箱倒柜,却怎么也找不到退烧药。 身体滚烫,喉咙干涩,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整个人难受得不行。 祝引溪第一时间想到了贺屿萧,拨通了熟悉的电话。 听筒里的等待音响了一声又一声,贺屿萧那边才接听电话。 对面传来贺屿萧带着浓重睡意的沙哑嗓音,模糊而低沉:“怎么了?” 显然是刚从深眠中被吵醒。 “贺屿萧,” 祝引溪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虚弱,像只生病的小动物发出的呜咽,“我发烧了,好难受,家里找不到退烧药,我、我怎么办啊……” “发烧了!” 贺屿萧的声音瞬间拔高,睡意全无,声音显得异常着急,“你家在哪?我现在过去!” 祝引溪强撑着一点清醒的意识,把地址发了过去。 贺屿萧害怕祝引溪高烧睡了过去,让祝引溪不要挂断电话,不停地和祝引溪说着话。 祝引溪模模糊糊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衣物摩擦声、钥匙碰撞声,还有引擎发动的声音。 贺屿萧的声音不断地在耳边响起。 “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到。” “有没有多喝点水?” “别怕,我就在路上。” “和我说句话,祝引溪,别睡着……” 对面的说话声让祝引溪勉强维持着一丝清醒,他偶尔会含糊地“嗯”一声,或者用气音回应一句“冷”,更多时候只是无力地听着。 就在他眼皮沉重得几乎要彻底合上,门外传来门铃声。 “叮咚——!” 电话那头,贺屿萧的声音几乎同时传来,带着喘息和如释重负:“祝引溪,我到了,开门!” 第27章 又黄又龌龊 祝引溪突然高烧索性送医及时,才没有烧出更严重的问题。 医生给验了血,开了药挂上了点滴。 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安静的急诊输液室,只有零星几个病人和陪同家属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头顶的灯光白得有些冷清。 给祖国妈妈庆生庆到了医院里,也是没谁了。 祝引溪一共有三瓶水要输等输完液估计天都亮了。 眼看着药水一滴一滴顺着细长的软管流进血管,祝引溪混沌的意识总算被药物拽回了一些清明。 三更半夜,祝引溪也没想到自己第一反应竟然是打给贺屿萧,明明他还有李斯以及李斯父母可以呼叫。 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祝引溪转头看向身旁一直守着的贺屿萧对方眼底有熬夜的红血丝。 “那个要不然你先回家睡觉吧,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应该没什么事了。”祝引溪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点病后的虚弱。 贺屿萧抬眼看了看刚挂上不久的药水摇了摇头:“这才刚开始输,还有很久呢。” “没事” 祝引溪故作轻松,可苍白的脸色并不具有任何说服力,“护士会帮忙换药水的等输完了,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去。” 贺屿萧调整了一下坐姿,停顿了一会说:“我留下来陪你。” 语气很平静,不是商量,而是陈述。 祝引溪知道拗不过,心里有块地方因为贺屿萧的话变得软软的,他小声道:“也行,你要是困了,就坐这里睡会儿。” 话是这样说,可祝引溪自己因为药效和疲惫,眼皮越来越沉,头一歪,靠在了贺屿萧的肩膀上,逐渐睡了过去。 感觉到肩头的重量,贺屿萧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很快放松下来。 贺屿萧微微侧过头,看见祝引溪安静的睡颜,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因为发烧而泛红的脸颊此刻褪去了一点红意。 窗外的夜色由浓转淡,天际隐约透出一点灰白。 等到三瓶药水终于全部输完,护士过来利落地拔掉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时,祝引溪才被细微的动静扰醒,迷迷蒙蒙地睁开眼。 祝引溪看到贺屿萧肩头的布料上,有一小块深色的、形状可疑的水渍。 祝引溪猛地彻底清醒,脸颊腾地烧了起来,比发烧时更烫。 整个人又慌又窘,声音细若蚊蚋,满是尴尬:“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怎么总是在贺屿萧面前露出如此窘迫的一面,祝引溪真的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贺屿萧丝毫没有生气,不以为意地抬手拂了拂肩膀那处,语气轻松地将话题带开:“没事。你父母呢,怎么没在家照顾你?” 提到这个,祝引溪撇了撇嘴,那点窘迫被小小的抱怨冲淡了些。 “嗨,他俩潇洒去了,过二人世界,压根没想着带上我。” 贺屿萧点点头,似是回应祝引溪的话,很自然地换了其他问题:“那现在你是想回自己家,还是去我那儿?” 祝引溪想了想:“先回我家吧,我得拿点东西。” 贺屿萧眉梢微挑,“怎么,你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才不是!”祝引溪立刻反驳,“就是拿几件换洗衣服而已,不然每次过去,都要穿你的衣服。” 贺屿萧语气坦然,“我又不介意。” “我、我介意行不行!”祝引溪被他理所当然的态度弄得有些羞恼,别开脸嘟囔道。 贺屿萧低笑一声,没再逗他,跟着他一起回了家。 这是贺屿萧第一次走进祝引溪的房间,房间略微有点凌乱,床上摆满了毛绒玩偶,窗边的书桌上摆满了各种画具。 贺屿萧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一个相框上,里面是十来岁的祝引溪,脸蛋精致得像白瓷娃娃,眼神清澈,对着镜头笑得很甜。 “小时候真好看。”贺屿萧拿起相框,端详着说道。 第33章 祝引溪正蹲在衣柜前翻找衣服,闻言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那当然,我小时候可是班草。” 贺屿萧放下相框,看向他,“确定不是班花。” 祝引溪:“……” 他噎了一下,默默把几件t恤塞进背包里。 确实有人叫过他班花,祝引溪一时无法反驳。 贺屿萧看祝引溪不说话,嘴角弯了弯。 “走吧。”祝引溪拉上背包拉链,利落地往肩上一甩,率先往外走。 贺屿萧很自然地伸手接过那个看起来并不轻的背包,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坐进车里,烧退后意识彻底清醒的祝引溪,后知后觉地仔细打量起眼前这辆车,醒目的车标预示着这车价格显然不菲。 祝引溪忍不住问:“你怎么开这么好的车?” “朋友的,借来开几天。”贺屿萧发动车子,回答得轻描淡写。 “上次那个朋友?”祝引溪想起在nexus见过的陆远。 “嗯。”贺屿萧简短地应了一声,算是默认。 祝引溪没再追问。 等回到贺屿萧的住处,楼下早餐店还开着,贺屿萧买了粥和包子拎上去。 两人折腾了一夜都没睡好,吃完简单的早饭后,默契地决定先补个觉。 祝引溪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脱了外套就扑到床上,霸占了一边。 贺屿萧笑了笑,从另一边上了床。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祝引溪再醒来时,窗外已是午后偏斜的阳光。 身边的位置空了,祝引溪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看见贺屿萧正坐在餐桌旁,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神情专注。 听到动静,贺屿萧合上了笔记本,抬头看向他:“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祝引溪摇摇头:“我不饿。”走到桌边坐下。 贺屿萧给祝引溪倒了杯温水,祝引溪捧着杯子小口喝着,酝酿了一会儿,他放下杯子,鼓起勇气:“那个……有单生意,我们五五分怎么样?” 贺屿萧愣住:“什么生意?” “有人找我约张图,出价两千。”祝引溪顿了顿,面不改色地继续说,“但是我需要个模特参考一下动作,放心,不露脸的,到手我们一人一千,公平吧?” 贺屿萧立刻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心里觉得好笑,祝引溪中间商赚差价还挺狠。 但贺屿萧面上不显,故意装作不解,慢条斯理地问:“什么样的动作,值一千块?”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祝引溪眼神游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杯壁,“就是你搂着个东西就行。” 贺屿萧挑眉:“东西?” “其实是应该是搂人,”祝引溪的声音低了下去,随即又赶紧找补,“但这里不是没人给你搂嘛,所以找个大点的玩偶代替一下也行,对吧?” 说完,祝引溪眨巴眨巴眼,带着点希冀看向贺屿萧。 贺屿萧向后靠进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缓缓开口道:“谁说没人?你不就是。” 祝引溪一脸懵逼,指着自己的鼻尖,眼睛睁得圆圆的:“我?但是我要画图啊。” 贺屿萧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不紧不慢地解释:“你可以先拍照啊。找你约稿的那位,想要的应该不是搂着毛绒玩偶的感觉吧?” 确实是这样,贺屿萧说的没错。 稀里糊涂地,祝引溪竟被贺屿萧给说服了。 等祝引溪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滑去,他居然真的脱掉上衣,研究怎么拍照了。 这对吗? 祝引溪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不知不觉跳进了一个坑。 可贺屿萧的表情和态度都非常认真,很认真地和祝引溪探讨,该怎么才能呈现出最好的效果。 当贺屿萧的手臂环上来时,祝引溪的心跳完全失控。 紧贴的肌肤传来对方结实的肌肉轮廓和灼热的体温,呼吸间全是独属于贺屿萧的气息。 祝引溪只觉得一股热意从两人相贴的地方急速蔓延至全身,全身每一个部位都烫得惊人。 祝引溪以为自己又发烧了,体温计一量却又再正常不过。 画图时,祝引溪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两人之间的体型差。 贺屿萧的肩膀比他宽厚许多,手臂结实有力,将他圈在怀里时,几乎能完全笼罩住他。 自己在他面前,好像一个可以被随意摆弄的小手办。 祝引溪看着那图仍然心慌意乱,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刚才那一幕。 约稿人好黄啊,他也好龌龊啊。 但是一万块钱是实打实的,图片发给对方,对方爽快转账。 祝引溪一瞬间有种自己在卖身的错觉。 可是他明明是卖艺才对。 第28章 同居啦 后面几天反正父母不在家,祝引溪干脆住在了贺屿萧家里。 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一人一床被子和谐得好像是同居室友。 只是,有些时候祝引溪睡相不够好。 明明前一天晚上还老老实实躺在床的另一边,到了次日清早一醒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只树袋熊一样搂上了贺屿萧,脸颊还蹭着对方温热的肩窝。 第一次在贺屿萧怀中醒来时祝引溪会手忙脚乱地解释不是故意的,但贺屿萧仿佛早就习惯了一样浑不在意。 后来次数多了祝引溪索性厚起脸皮破罐子破摔。 他甚至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一定是因为贺屿萧体温偏高,自己才会在无意识中把他当成了家里那些毛绒玩偶的替代品睡着了就往热源和舒服的地方蹭。 这么一想,那点别扭和心虚就淡了。 反正贺屿萧没反对,祝引溪也慢慢理直气壮起来。 贺屿萧作为人形抱枕来说还是很舒服的。 只是有一点让祝引溪感到奇怪贺屿萧和他一起天天窝在家里竟然不去上班。 两人歪在沙发上看电影,祝引溪终于忍不住用脚趾碰了碰旁边人的小腿:“你怎么回事?假期酒吧生意不该很好吗?你不用去上班?” 贺屿萧懒洋洋地陷在靠垫里闻言眼皮都没抬:“你想让我去上班?” 祝引溪被他反问得一愣“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贺屿萧转过头,目光落在祝引溪的侧脸上,似笑非笑“你现在可是我的金主。” 金主这个称谓听起来就不正经,祝引溪耳根发热,抓起一个抱枕轻轻砸过去,“你酒吧里的金主多着呢,又不差我一个。” 贺屿萧接住抱枕,抱在怀里,慢悠悠地问:“你这算吃醋吗?” 祝引溪立刻反驳:“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吃醋了!” 贺屿萧没接话,反而说道:“我酒吧里只陪他们喝酒的,其他什么事情都不做。” 祝引溪撩起眼皮瞥他一眼,小声嘟囔:“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贺屿萧很寻常地说道,“但就是想告诉你,我只和你一起睡过觉。"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祝引溪脸色微红,清了清嗓子,下巴微微扬起,很骄矜的模样。 “哦,我知道了。” 贺屿萧追问:“你知道什么了?” 祝引溪:“你刚才说什么,我就知道什么了。” 贺屿萧低低地笑出声,他知道祝引溪在害羞。 不过,好像把自己塑造成软饭男了,这样会不会降低魅力值啊。 贺屿萧想他何时告诉祝引溪真相比较好呢,不知道祝引溪会不会很生气。 祝引溪脑子里则在想,贺屿萧这段时间帮了自己那么多忙,而他悄悄昧下了八千块钱,按理说其中有四千该给贺屿萧的,理应请贺屿萧吃顿大餐。 想到之前在人均一千多的日料店撞见贺屿萧和客户一起吃饭,祝引溪下定决心,也要表示一下,特意挑了家很贵的意大利餐厅。 “我们这是约会吗?”贺屿萧很惊讶。 祝引溪立刻否认:“别想那么多,纯粹是为了感谢你。” 去餐厅之前,祝引溪和贺屿萧要先去喂四大爷。 这几天,四大爷天天饭点都蹲守在楼下。 看着四大爷埋头吃得呼噜作响,贺屿萧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当时怎么会给猫起名叫四野?很少有猫咪叫这个。” 祝引溪顿了顿,“就是正好想到了,后来不是被你叫成四大爷了么,也挺好的。” 贺屿萧看着那团毛茸茸的身影,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四野,顾四野。他差点就要和这只猫同一个名字了。 看着猫咪吃饱后,两人前往那家意大利餐厅。 餐厅坐落在一栋颇有年代感的洋楼里,侍者引他们落座后,祝引溪才发现菜单是意大利文为主,他看得很是吃力。 贺屿萧很自然地倾身过来,手指在菜单上轻点,低声为他翻译讲解。 两人靠得很近,贺屿萧的气息拂过祝引溪的耳畔,让祝引溪不禁怀疑,贺屿萧真的是男模吗? 第34章 餐点陆续送上后,贺屿萧的用餐礼仪也无可挑剔。 祝引溪忍不住问:“你们陪客户……还要学这些?” 贺屿萧切牛排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笑容未变:“要想拿到高额小费,总得比别人多懂一点,对吧?” 应该对的吧,祝引溪也有点糊涂了。 不过有一说一,这家餐厅的服务和菜品都很好。 祝引溪甚至萌生了,如果他真的是贺屿萧的金主好像也不错。 这种想法好堕落啊。 祝引溪在心里狠狠批判自己。 不过,这种堕落的想法并没有持续多久,祝引溪接到他妈的电话被召唤回家。 父母两人的旅行结束,晚上的航班到达,这意味着,祝引溪不能再像前几天那样,理所当然地住在贺屿萧那里。 甘虹和祝士诚回家时,给祝引溪带了不少旅行纪念品和当地特产零食,完全把他当小孩在哄。 祝引溪嘴上说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心里却很受用,抱着零食回自己房间时脚步都轻快了些。 可晚上一个人睡时,独自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祝引溪却莫名有些不习惯了。 把几乎和人体等高的毛绒熊玩偶紧紧抱在怀里,祝引溪才勉强找到一点安心的感觉,迷迷糊糊睡去。 睡到后半夜,一股熟悉又磨人的酸痒感,毫无预兆地从四肢百骸细细密密地蔓延开来。 祝引溪难受地蹙紧眉头,无意识在怀里柔软的毛绒熊上蹭了蹭。 情况并没有好转。 祝引溪想贺屿萧了。 这皮肤饥渴症,可真会挑时间发作。 前几天和贺屿萧住在一起什么事也没有,这才刚刚分开一会,就发作了。 祝引溪摸过枕边的手机,给贺屿萧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贺屿萧的声音带着深夜被吵醒的低哑,却没有丝毫被打扰的不悦。 大约半个小时后,祝引溪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贺屿萧发来的简单两个字:[下楼]。 祝引溪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溜出房间,然后又溜下楼。 只穿了件单薄衬衫的贺屿萧,靠在之前开过的那辆车上。 夜风拂过,勾勒出贺屿萧挺拔的轮廓。 祝引溪的脚步不由加快。 凌晨两三点,范瑞昌和明筝因为与朋友一起去酒吧喝了几杯,这个点刚好回家。 两人说笑着,一抬眼,正好撞见祝引溪小跑向贺屿萧,而贺屿萧极其自然地将扑过来的少年接了个满怀,手臂紧紧环住,下颌轻轻抵在对方发顶。 八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范瑞昌和明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脚步钉在原地,差点惊掉下巴。 祝引溪猛地从贺屿萧怀里退开,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慌乱。 他咬着下唇,看向范瑞昌和明筝,小声恳求道:“先……先别告诉我爸妈,可以吗?” 范瑞昌咽了口唾沫,看着贺屿萧投过来的阴沉凌厉的眼神,连忙用力点头,拉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明筝赶紧溜。 “那、那个……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明筝从上次吃火锅后就知道了贺屿萧是范瑞昌的老板,直到被拽走了,仍震惊地不知如何是好。 贺屿萧拉开车门,将还在微微发抖的祝引溪带上了车,然后把座椅间的距离调到最宽,方便祝引溪趴在他怀里。 贺屿萧一手稳稳环住祝引溪,另一只手轻柔地抚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没事的,他不会乱讲的,你别担心。”贺屿萧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祝引溪没有吭声,只是更紧地贴向贺屿萧。 如果贺屿萧真的是他男朋友也就算了,可现在他和贺屿萧算怎么回事呢? 祝引溪的思绪很混乱,等缓过来之后,推开贺屿萧要回家,他不想再和贺屿萧呆在一起了。 上楼后,父母都睡得很沉,根本没有发现他曾溜出去过。 而楼下的贺屿萧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车里,看着楼上祝引溪房间的灯亮起又关上,才最终离开。 第29章 确定关系啦 后面两天祝引溪没有联系贺屿萧,贺屿萧也没有给祝引溪发任何消息。 聊天框安安静静,祝引溪抱着手机在空荡荡的对话页面划来划去,有点想掉眼泪。 贺屿萧肯定是去陪其他客人去了,而且客人男男女女估计都有。 贺屿萧说他只陪酒祝引溪不太信,于是上网搜了搜。 网上说只要钱到位,想要模子哥干什么都可以。 祝引溪板着张脸心口闷闷的。 网上还说千万不要对男模动真感情,因为男模只认钱不认人根本就没有心。 完全和上次在日料店遇见的那个姐姐说的一模一样。 所以,其实贺屿萧对他说的那些话,完全就是在说谎。 祝引溪一直垮着张小脸好看的眉眼耷拉着。 甘虹发现了不对劲问了半天问不出所以然便拽着祝引溪陪自己去逛街。 外面走一走,说不定心情能变好一点。 正好甘虹想要买一件风衣两人去了市中心的商场。 甘虹试了一件版型剪裁利落试穿上身效果很好。 只是一看吊牌,要十来万。 甘虹咬咬牙到底没舍得买。 少个零倒也就算了,好几万确实严重超出预算。 祝引溪偷偷看了眼吊牌,他的小金库买完差不多要破产了。 甘虹又逛了几家店兴致勃勃地试穿着。 祝引溪跟在她身后,却始终心不在焉,眼神飘忽。 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却看到刚才那家风衣店里,走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旁边有个气质雍容华贵的女人挽着他的手,看上去很亲昵。 祝引溪的眼睛瞬间瞪大,愣愣地站在原地,以至于甘虹接连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反应。 “溪溪,你到底怎么了?”甘虹担忧地摸了摸祝引溪的额头,“从出门就魂不守舍的。” 祝引溪猛地回过神,对上母亲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慌,连忙挤出笑容,抱住甘虹的胳膊,脑袋蹭了蹭,开始撒娇。 “还不是因为假期快结束了,一想到要回学校,不能天天在家里陪你,我就难受,舍不得走。” 甘虹被他逗笑,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爱撒娇。” “本来就是嘛。”祝引溪嘴甜地补充,“而且妈妈你穿这件风衣真的特别好看,特别有气质!” “我也觉得不错,要不然就这件吧。”甘虹对旁边的售货员示意,把衣服装了起来。 对面店铺里的人还没有出来,祝引溪指向旁边一件米色针织衫,“妈,我觉得这件你也试试?肯定很适合你。” “是吗?那我试试看。”甘虹被转移了注意力,乐呵呵地拿着针织衫走向试衣间。 甘虹试衣服时,对面店铺进去的两人终于走了出来。 贺屿萧手上拎着品牌包装袋,那位中年女性走在他身旁,笑容温婉,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富贵气。 两人边走边低声交谈。 祝引溪咬着下唇,额头皱成一团。 甘虹试完衣服出来,询问他的意见。 祝引溪怕被看出异样,连忙换上笑脸。 贺屿萧和那个中年富婆眼看着又去了其他店,祝引溪改口说:“这件针织衫上身效果好像没那么好,妈,我们再去其他店看看吧。” 说着,等甘虹把衣服换下来,祝引溪又拉着甘虹去了其他店,就在贺屿萧进的那家店对面。 这是家箱包店,甘虹奇怪:“我不需要买包啊?” 祝引溪弯弯嘴角:“随便看看嘛。” 实际上眼睛一直往对面瞅。 贺屿萧和那个富婆出来后,手上又多了几个醒目的包装袋。 然后,两人身影一转,径直走进了隔壁的珠宝店。 祝引溪:!!! 这富婆真有钱。 贺屿萧还说只陪酒呢,果然都是骗人的。 明明钱给到位了,什么都可以做。 那富婆哪怕打扮得再精致,年龄差距也明摆着,看上去像是能当贺屿萧妈的人了。 贺屿萧可真能忍,这也能吃得下。 祝引溪哼哼两声,又生气又有点难过。 手痒痒的,好想冲到对面,狠狠给贺屿萧那张道貌岸然的脸来上两拳。 这个大骗子!捞男!见钱眼开! 甘虹看祝引溪频频走神,问他怎么回事,祝引溪再次发动撒娇技能,抱住甘虹的胳膊晃了晃,声音又软又糯。 “妈,我想吃楼下的冰淇淋了,你陪我去吃好不好嘛?” 甘虹拗不过去,无奈又宠溺地答应了。 坐在冰淇淋店里,祝引溪咬着凉滋滋的冰淇淋,心里的烦闷却一点也没少。 他盯着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点开了贺屿萧的对话框,带着点试探和赌气,发了条消息过去: 第35章 [你现在在哪里?我好像有点难受] 消息几乎秒回。 贺屿萧:[那你来我这里,我半小时左右到家] 祝引溪盯着这行字,心里却只觉得火大。 这么敬业?! 陪着富婆逛街买珠宝,居然还能惦记着他。 时间管理大师啊! 祝引溪手指用力地戳着屏幕: [不会打扰到你吗?万一你要陪客人怎么办。] 贺屿萧:[没有客人] 还在骗人! 祝引溪气得眯起了眼,直接戳破:[我都看到了] 贺屿萧直接拨了电话过来,祝引溪心虚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甘虹,手忙脚乱地直接按了挂断。 很快,贺屿萧的消息再次进来:[你现在在哪?] 祝引溪:[我回家了] 贺屿萧:[我去找你] 祝引溪心里堵着气:[不要,你去陪别人吧] 发完消息,祝引溪立刻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用力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 然后翻开手机,贺屿萧又发来消息:[那是贺瑾舟的妈妈] 祝引溪:“?” 什么情况? 贺屿萧:[你来找我,或者我去找你,你选一个?] 祝引溪:[可以都不选吗] 贺屿萧:[那我去找你] 祝引溪:[我去找你] 放下手机,祝引溪对着面前的冰淇淋绞尽脑汁地想脱身的借口,最后勉强编了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 “妈,我等下约了朋友……可能得先走。” 甘虹挥挥手,让人赶紧去,省得在这里魂不守舍。 祝引溪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商场,直奔贺屿萧的住处。 一路上,祝引溪的情绪十分复杂,一颗心七上八下。 到了贺屿萧家门口,祝引溪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门几乎是立刻被打开,贺屿萧已经在家了,换上了居家的休闲衣服。 速度可真快。 祝引溪心里哼了一声,抿着嘴走进去,没换鞋,也没往沙发那边去,就站在玄关不远的地方,微微垂着头,等着贺屿萧先开口。 贺屿萧关上门,转过身,目光落在祝引溪身上。 “我和贺家的关系,比较特殊。”贺屿萧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贺瑾舟的妈妈,基本上就相当于我妈,今天就是被她硬拉着去当拎包苦力的。不信的话,你可以直接去问贺瑾舟。” 这个解释听起来还挺合理。 祝引溪虽然心中觉得奇怪,可贺屿萧的说辞,好像也挑不出什么明显的毛病。 贺屿萧把贺瑾舟搬出来,明显是不怕他去问。 不过,祝引溪仍然不明白:“你和贺家什么关系?” “家里长辈以前认识。”贺屿萧回答得简洁,似乎不愿多谈。 祝引溪神色纠结又古怪:“那你……” 贺屿萧:“想什么呢?我没陪过几次酒,接下来准备换个工作。” “换工作?”祝引溪愣了一下,“你要做什么?” “找个正经工作,上班。”贺屿萧说得理所当然。 “上、上班?”祝引溪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贺屿萧被他这副惊讶的模样逗得唇角微扬,“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好歹也是上过大学的,找份工作养活自己,有什么问题吗?” 祝引溪眼睛瞪得更大了,“没、没问题……” 贺屿萧竟然有大学学历? 他一直以为贺屿萧是因为学历太低,找不到工作才去做男模的呢。 不过现在的市场行情,大学生好像也很难找工作吧。 祝引溪犹豫着,不好打击贺屿萧的积极性。 看着祝引溪脸上表情变了又变,贺屿萧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的问题问完了?那该我了。” 祝引溪心头一跳,莫名有些紧张。 贺屿萧:“今天在商场,你那么生气……是吃醋了吗?” “才、才没有!”祝引溪几乎脱口而出,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他眼神飘忽,不敢与贺屿萧对视,声音也弱了下去,支支吾吾地找补:“我那是……不喜欢生活太混乱的人……离我太近。” 贺屿萧低低地笑了一声,“好,你说没有就没有。” 顿了顿,贺屿萧继续说:“不过,有件事得说清楚,我现在可不做男模了,你预支的一个月的钱也到期了,以后,如果你皮肤饥渴症再犯,只有一种身份,才可以。” 祝引溪:“……什么身份?” 贺屿萧看着祝引溪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泛起红晕的耳根,忽然低头,凑到祝引溪的耳边,轻吐气息:“男朋友。” 祝引溪嗫嚅着,说不出话,心跳却一声比一声强劲。 贺屿萧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催促。 过了好半晌,祝引溪才极轻地动了动嘴唇,声音细若蚊蚋:“……那、那也要试试才知道……得、得有实习期的。” 贺屿萧眼底的笑意瞬间漾开,他从善如流地点头:“那请问,我现在可以行使一下实习男朋友的初步权利吗?” “什、什么权利?”祝引溪还没完全理解他话里的意思,茫然地抬起眼。 贺屿萧没有回答。 他向前又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近乎于无。 贺屿萧伸出手,掌心轻轻托住祝引溪的后颈,指尖温热,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 然后,他低下头,在祝引溪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眸注视下,碰了碰他的唇。 第30章 都怪你! 真的只是碰了碰。 至多不过一秒贺屿萧的唇就离开了祝引溪的。 祝引溪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扣紧了掌心,紧张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可是……好几秒过去了预想中的继续并没有发生。 疑惑地睁开眼,贺屿萧眼里全是促狭的笑意。 “你……笑什么笑!”祝引溪顿时恼羞成怒,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推开贺屿萧,“有那么好笑吗?” 看着他炸毛的样子贺屿萧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放肆了, “不让我笑那你想让我做什么?”贺屿萧低沉的嗓音里裹着说不出的愉悦。 他非但没有顺势退开,反而向前一步将祝引溪抵在了身后的墙壁与他的身体之间。 贺屿萧微微低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诱哄般的询问:“嗯……是想让我……继续吻你吗?” 贺屿萧那声“嗯”故意拖长音调听起来真的好犯规。 祝引溪脸蛋红红的耳朵尖也红红的外厉内荏,急于反驳:“谁、谁说的!才没有!” “可我想吻你。” 话音刚落贺屿萧就再次低头咬住祝引溪的唇瓣。 祝引溪猝不及防惊得睁大了眼睛,整个人怔愣住。 贺屿萧趁着祝引溪失神的瞬间撬开齿关,舌尖扫进口腔,疯狂汲取津液。 这个吻比上次激烈很多祝引溪忘记了该如何呼吸,大脑缺氧,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从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被动承受着贺屿萧疯狂的掠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祝引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贺屿萧才终于缓缓退开。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在剧烈地喘息,祝引溪仿佛溺水获救之人,张着嘴大口呼吸。 暧昧的银丝从两人中间崩断。 贺屿萧说:“呼吸,慢慢来。” 祝引溪跟随着贺屿萧的指令,努力深呼吸。 待到呼吸刚刚平稳下来,祝引溪的意识还混乱着呢,贺屿萧又压上来,开始新一轮更甚于前的掠夺。 “唔……” 祝引溪仰头被动承受,抬手想要去推贺屿萧,却反被捉住手腕,扣在头顶的墙壁上。 祝引溪感觉手腕被握得有些发酸,嘴唇更是火辣辣地疼,酥麻的感觉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头顶。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接吻竟然可以这么累。 不知过了多久,贺屿萧终于再次放开了他。 两人额首相抵,喘息交织。 贺屿萧抬起手,抹去祝引溪嘴角溢出的水光。 贺屿萧抹去祝引溪嘴角流出的口水。 “实习期的表现还可以吗?” “一般般吧。”祝引溪红着脸,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根本不敢看贺屿萧的眼睛,顾左右而言他,飞快转换话题,“我饿了。” 贺屿萧:“出去吃,还是在家吃?” 祝引溪小声嘟囔:“在家吃吧。”他现在这副模样,想也知道肯定不能出去见人。 贺屿萧点了外卖。 等待的间隙,祝引溪跑到卫生间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双唇嫣红微肿,眼角泛着潮气,一副发生过不可说的样子。 这可怎么办?回去要是被爸妈看到……祝引溪对着镜子,愁得皱起了眉。 正忧愁着,外卖送到,是清淡的淮扬菜。 第36章 祝引溪其实不太饿,小口小口地吃着菜,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对面的贺屿萧,看一眼,又很快收回来。 贺屿萧只当没看见他这些小动作,自顾自吃得从容。 “嘶——” 祝引溪忽然倒吸一口冷气,捂住了嘴。 “怎么了?”贺屿萧立刻抬头。 祝引溪苦着脸,舌尖发麻,他不小心吃到了一小块青椒。 平时吃根本没事,可现在嘴唇又麻又痛,青椒的微微辣意刺激上去,简直像被火燎了一下。 祝引溪抬起眼,秀眉倒竖,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样子瞪过去,“都怪你!” 那眼神湿漉漉的,看在贺屿萧眼里,和凶差了十万八千里。 贺屿萧忍住笑意,从善如流地应道:“好,下次注意。” 吃完饭,贺屿萧尝试着挽留了一下,祝引溪还是坚持要回家。 回到家,父母一个在刷手机,一个在看电视。 祝引溪心虚地低着头,含糊地打了声招呼,就径直冲回了自己房间,侥幸逃过一劫。 拿出小镜子,看了看里面依旧明显的痕迹,祝引溪又开始发愁。 明天就要返校上课,只希望睡一觉起来,能恢复原样,别被室友们看出来才好。 不过,人年轻就是好,不仅新陈代谢快,恢复能力也快。 睡了一觉再起来的祝引溪,已经看不出来昨天发生过什么,室友们没有丝毫怀疑。 但是,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比如,咳嗽,比如,贫穷,比如,还有爱。 自从和贺屿萧挑破那层窗户纸后,祝引溪就时时刻刻想着贺屿萧,想和贺屿萧贴在一起。 明明已经增加接触了,怎么好像皮肤饥渴症更严重了呢。 祝引溪真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吧,反正自从隔三差五就去找贺屿萧以后,祝引溪的皮肤饥渴症再也没有发作过。 只是贺屿萧总是亲吻得很凶,祝引溪闹过好几次,贺屿萧把他压向自己。 察觉到某个东西后,祝引溪立刻偃旗息鼓,一言不发,完全不敢动。 他们还是实习期,接吻以外的事情好像都太超过了。 之前那个乱码空白头像的豪横单主,又来找过祝引溪几次,虽然提的要求很过分,但是给钱很大方。 毕竟,那可是一万块啊。 贫贱不能移早被扔到了九霄云外,见钱眼开才是现实准则。 特别是,两人转变了关系后,再找贺屿萧当模特,那就是情趣。 除了偶尔容易擦枪走火,祝引溪对现在的生活十分满意。 周昱恒在学校里碰见过祝引溪好多次,每次想和祝引溪说说话,祝引溪都说很忙。 祝引溪不是忙着去上课,就是忙着完成作业和画稿,有多的时间就是跑去找贺屿萧。 一周七天,起码有两三天不在寝室住。 室友早就开始怀疑祝引溪有情况,但是祝引溪一口咬死是回家住。 三个室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鬼才信呢! 一天傍晚,周昱恒再次在学校里“偶遇”祝引溪,很“随意”地邀请祝引溪一起吃晚饭。 祝引溪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却礼貌而清晰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啊,学长,我今晚要回家吃饭。” 周昱恒很泄气,望着祝引溪步履轻快地往校门口走,肩膀耷拉了下来。 等祝引溪走远后,转头正好撞见祝引溪的室友们。 周昱恒认得他们几个,很疑惑地问起:“祝引溪他经常要回家吗?” 张小北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八卦意味的弧度,语气有些微妙:“回家?那得看是回哪个家了。” 周昱恒心头一跳,追问道:“什么意思?” 张小北耸耸肩,看向祝引溪离开的方向,意有所指:“你没发现他最近气色特别好,整个人都像在发光吗?那模样……啧,一看就是被爱情滋润的。说不定啊,人家回的是男朋友的家呢。” 说完,张小北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赶紧找补说:“那个,都是我瞎猜的,祝引溪说不定就是回家呢,他妈妈做的甜点特别好吃,厨艺肯定也很棒,是吧,哈哈哈。” 其他两个室友也跟着附和,朝周昱恒打了个招呼,拉着张小北赶紧走。 周昱恒留在原地,震惊得久久回不了神。 不仅谈恋爱,甚至还同居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周昱恒心都要碎了。 贺瑾舟听说后,不知是安慰还是添堵:“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祝引溪他……” 周昱恒一个肘击过去,贺瑾舟立马闭嘴。 贺瑾舟心里一边默默说着不走心的对不起,一边好奇得紧,他哥和祝引溪现在到哪一步了? 祝引溪一进贺屿萧家门,就没骨头一样抱住了贺屿萧,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背上。 他真的好喜欢和贺屿萧拥抱。 贺屿萧被祝引溪撞得微微一晃,随即失笑,反手托住他挂在自己身上的腿弯,轻松地将人背了起来,走到沙发边,放倒在柔软的沙发里。 随即俯身压下,按住人亲吻。 亲吻完,贺屿萧摸着祝引溪的肚子问:“饿不饿?” 祝引溪眨了眨眼,眼睛亮起来,“好饿啊,我要吃螺蛳粉,你给我买了吗?” 贺屿萧脸色一黑,眉头皱起,“不健康。” 重点是真的很臭,本来香香软软的祝引溪变得臭兮兮,不管是抱还是亲,都一股挥之不去的味道。 可是祝引溪不管,他就是要吃。 贺屿萧扶额无奈,起身给他煮。 祝引溪满意了,得逞的笑容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等到螺蛳粉被端上桌,祝引溪心满意足地吸溜着米粉。 吃得正欢,祝引溪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红油,“对了,贺屿萧,下周我可能没办法过来了。” 贺屿萧正努力忽略空气中的味道,闻言抬起眼,“怎么了?” 祝引溪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腐竹,语气有些苦恼:“院系通知,我们要外出写生一周,去外省的一个古镇,统一安排住宿和行程,没法请假。” 贺屿萧沉默了两秒,“那就去吧。” 祝引溪咬着筷子尖,眼睛眨了眨,追问了一句:“那……你会想我吗?” 贺屿萧言简意赅:“想。” 祝引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进了星星。 他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一个甜滋滋的笑容,声音轻快:“我也会想你的!” ----------------------- 作者有话说:圣诞快乐~~~ 第31章 好像在偷情 祝引溪之前集训学画画的时候也曾外出写生过,没想到到了大学,依然有这个项目。 写生的地点在一个颇有韵味的江南古镇住宿安排在附近一家民宿,依旧是四人一间,祝引溪和三位室友一起住。 平心而论秋季外出写生气候是极舒适的。 天高云淡,阳光和煦清风拂面。 古镇白墙黛瓦,小桥流水处处是可入画的景致。 祝引溪不太喜欢的是集体行动的束缚感无论吃饭、选景、还是绘画时的位置,总是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如此这般,发生肢体触碰在所难免,可是祝引溪真的一点也不喜欢。 从坐上大巴车开始就不想说话戴着帽子醒醒睡睡。 这时节古镇里零零碎碎还有些游客,人并不算很少只能说比起拥挤的节假日到底宽绰些。 写生要一整周的时间意味着要和贺屿萧分开整整七天。 从得知祝引溪要去写生时起贺屿萧就欲言又止,祝引溪知道贺屿萧想说又没说的是什么。 不过这段时间以来,祝引溪的皮肤饥渴症再也没有发作过,以至于祝引溪乐观地猜想说不定这病就像它来得莫名其妙一样,也已经悄无声息地痊愈了。 写生前两天,风平浪静。 虽然集体伙食味道平平,但祝引溪会和室友们会在休息时,在古镇附近发掘美食小店,日子过得还算惬意。 第三天的深夜,祝引溪的乐观出现了考验。 半夜惊醒,祝引溪燥热又心慌。 他猛地坐起身,在黑暗里急促地喘息,额角早已沁出密密的细汗。 轻手轻脚下床,走到简陋的卫生间,祝引溪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狠狠扑在脸上。 刺骨的凉意暂时压下了那股躁动,他靠在洗手台边,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泛红的脸,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局势不妙。 半梦半醒挨到清晨,集合的时间一到,祝引溪不得不强打精神,跟着大部队去写生点。 一整个上午,他坐在画架前,手握画笔,却总觉得心神不宁,背上渗出阵阵虚汗,连握笔的指尖都有些发颤。 午间休息时,祝引溪和室友们在古镇闲逛,走到文创店里想买点纪念品。 室友们都在看小巧精致的装饰品,祝引溪唯独看上了一个棕色的毛绒小熊玩偶。 第37章 祝引溪抱着小熊深呼吸,心里那股翻腾不休的焦躁平息了不少。 拍照发给贺屿萧,对面夸奖可爱,很快又接着问:[你有出现不舒服的症状吗?] 祝引溪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的情况并不算严重,撒谎回答说没有。 不然搞得他好像离不开贺屿萧一样。 结账的时候,张小北笑着打趣:“你真是玩偶重度爱好者啊,宿舍床上都快堆不下了,出来写生还要买。” 吴冕也接话:“不过说真的,玩偶好像有点类似安抚巾的作用,祝引溪,你是不是没有抱着玩偶就睡不踏实啊?” 祝引溪心虚,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没有啊,我就是单纯觉得它可爱,喜欢而已。” 回到民宿房间,祝引溪格外郑重地将那只小熊玩偶放在自己枕头边,心里默默祈祷,今晚身体一定不要再难受了。 可是等到深夜,白日被强行压下的不适变本加厉地卷土重来,皮肤下的空虚和痒意,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小虫在爬,愈演愈烈。 祝引溪紧紧抱住那只新买的小熊,将脸埋进它柔软的绒毛里,用力到指节发白,却丝毫无法缓解。 他悄悄起身,溜进卫生间,先是冷水洗脸,缓和了不过几分钟,又开始不舒服。 室友正在沉睡,祝引溪蹑手蹑脚冲了个凉水澡,凉水接触皮肤的瞬间,仿佛有所好转。 可是一旦离开水流,擦干身体,空虚感、燥热感,还有酸痒感反而更加凶猛,像反扑的浪潮,几乎要将祝引溪淹没。 喝点冰的说不定会好一点。 听着室友们平稳的呼吸声,祝引溪披上外套,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想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24小时便利店。 可是这古镇约等于乡下,除了偶尔不知从哪户人家传来的犬吠声,四处一片黑暗,别说卖冰饮的地方了,根本就没有还在开着的店铺。 祝引溪吹着冷风,兜兜转转,很是挫败。 掏出手机,祝引溪犹豫要不要给贺屿萧发消息。 但是,这里离他那么远,给他发消息什么用处也没有。 荒凉的小路上突然出现窸窣的脚步声。 祝引溪心头一跳,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赶紧朝着居住的民宿快走。 偏偏脚步声追得紧,离得越来越近,祝引溪要被吓死,盘算着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拨打110。 后面的人手搭在祝引溪的肩膀上,祝引溪“啊”的一声大叫,然后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捂住了嘴。 “是我。”熟悉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 祝引溪惊魂未定地扭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对上了贺屿萧深邃的眼眸。 他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会在这儿?” “不放心你,”贺屿萧将祝引溪往怀里带了带,怀里的人身上的温度在秋夜里显得很烫,“是不是又难受了?” 祝引溪出于某种莫名的别扭心理,否认道:“没有啊。” 贺屿萧看着他的眼睛,直接拆穿他的伪装:“说谎,你的身体在发抖。” “我、我那是被你吓的!” 祝引溪嘴硬,耳根却悄悄红了。 有人既然想要继续说谎,贺屿萧不再戳穿他,拉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明知故问:“那需要抱抱吗?” 距离一拉开,祝引溪就没那么舒服了,哼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你这算是,主动送上门投怀送抱了?” “对啊,” 贺屿萧从善如流,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要不要?” “你来都来了,” 祝引溪终于放弃抵抗,声音软了下去,带着点理直气壮的依赖,“那就……抱抱吧。” 贺屿萧身上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像是最有效的安抚剂,迅速渗透进皮肤,驱散了那些磨人的躁动和酸痒。 祝引溪贪婪地汲取着这份舒适,手臂环住贺屿萧的腰,脸埋在他颈窝,久久不愿意松开。 贺屿萧顺势问起:“晚上要和我一起睡吗?” 祝引溪还有理智,摇摇头:“不行!明天一早要集合点名,我不在会被发现的。” “哦,” 贺屿萧故意拖长了语调,问道,“那你现在回去睡?” 祝引溪身体一僵,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有些不满地瞪着他,小声嘟囔:“你就不能挽留一下我?” 贺屿萧眼底漾开笑意,赶紧改口:“我都大老远追过来了,你忍心就这么回去,不多陪陪我?” 祝引溪这才满意,嘴角翘了翘,嘴上却还端着:“行吧行吧,看在你这么辛苦跑来的份上,我就陪陪你。” “不过,先说好哦,天亮之前我就要回去。”祝引溪还没有被男色迷惑,以至于失去理智。 “嗯,” 贺屿萧应着,手臂却搂得更紧,语气里带上点戏谑,“我们这样好像在偷情。” 祝引溪脸颊一热,想要反驳,可仔细一想,深夜溜出来私会,还要在天亮前偷偷溜回去。 似乎、好像、确实、也没错。 祝引溪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挂在贺屿萧身上,手臂软软地环着贺屿萧的脖子,让人背着去酒店。 晚风清凉,吹散了些许燥热,祝引溪忽然起了玩心,凑到贺屿萧耳边,用气声说:“所以啊,我们要快一点,不能让我老公发现。” 贺屿萧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你刚才说什么?” 他侧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又玩味的意味。 祝引溪眨眨眼,故意重复,还加重了语气:“不能让我老公发现呀。” 贺屿萧停下脚步,就着背他的姿势,微微侧过脸,目光沉沉,比夜还黑。 “去掉前面四个字和最后两个字,再说一遍。” 祝引溪:“……” 脸颊瞬间爆红,那个称呼在舌尖滚了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贺屿萧低笑一声,背着他继续往前走,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你老公快不快我不知道,但我……可能快不了。” 祝引溪脸红得快要冒烟,天地良心,他本意的快真不是这个意思。 一路上,祝引溪把脸都埋在贺屿萧宽阔的肩背上,没敢再说话。 直到从贺屿萧背上下来,祝引溪才发现贺屿萧带他去的是古镇里面的民宿,一晚要好几千呢。 祝引溪忍不住小声惊呼:“你怎么敢定这么贵的酒店?” 贺屿萧目光坦然,“想着你可能要和我一起住,当然要选好一点的酒店。” 祝引溪蹙着眉头,反驳:“谁、谁要跟你一起住啊!” 这酒店好是好,可是贺屿萧实在太败家了。 算了算了,以后他会努力赚钱的。 祝引溪窝在贺屿萧的怀里,畅想着日后他功成名就、飞黄腾达,能赚很多很多钱以后,就真正成为贺屿萧的金主,贺屿萧只要每天哄他开心,在他皮肤饥渴症发作的时候陪着自己就好。 想着想着,祝引溪不禁笑出了声。 贺屿萧:“在想什么,这么开心?” 祝引溪仰起脸,眼睛弯弯的,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贺屿萧上下滚动的喉结,拖长了音调卖着关子:“秘密。” 贺屿萧捉住祝引溪那只作乱的手,掌心滚烫,声音低沉:“别乱摸。” “我就要乱摸。”祝引溪哼笑着,语气里带着不自知的骄纵。 手腕被擒住,祝引溪就用另一只手,指尖顺着贺屿萧的手臂线条轻轻划动,身体也在贺屿萧的禁锢下不安分地扭动,试图寻找更舒适的姿势。 贺屿萧的身体明显绷紧,揽在祝引溪腰间的手臂肌肉贲张,比岩石还要坚硬。 “祝引溪。” 贺屿萧连名带姓地叫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眼睛里某种极具侵略性的东西快要破闸而出。 这语气里的危险意味太过明显,贺屿萧的身体也变得十分危险, 祝引溪停下了所有动作,僵在贺屿萧怀里。 隔了好半晌,祝引溪才咽了咽口水,声音细细弱弱的:“你要我帮忙吗?” 第32章 要握不住了 贺屿萧的喉结急促地滚动了两下呼吸变得又重又烫,声音哑得厉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可从来都做不来柳下惠,也搞不来柏拉图式的纯情把戏。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有把祝引溪拐上床的想法。 忍了这么些日子,贺屿萧的自制力早已到达一个临界值。 可是箭到弦上,当祝引溪真的主动提出邀请的时候贺屿萧却罕见地犹豫了。 喜欢就会放肆,可爱却是克制。 贺屿萧想他可能真的爱上了祝引溪。 两人朝夕相处了一段日子,盖着同一床被子睡素觉了那么多次祝引溪岂能不知贺屿萧其实一直在忍着。 之前的祝引溪一直在犹豫和害怕像只胆小的鸵鸟一样在逃避这件事,可此时此刻祝引溪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黑暗中,祝引溪红着脸,细声细气小声说:“我当然知道。” 说完不知从哪里来的胆子祝引溪的指尖动了动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怯生生地却又目标明确地往下挪去。 第38章 贺屿萧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像拉满的弓弦,呼吸猛地一滞。 他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力道有些重,指尖甚至微微陷入祝引溪细嫩的手腕皮肤。 “不要吗?” 祝引溪强忍着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羞耻感,抬起眼几乎是用气音在询问。 贺屿萧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邃的目光在祝引溪的脸上逡巡,仿佛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松开钳制,转而引导着祝引溪的手,覆上了某个地方。 好……好大! 掌心传来的惊人尺度和热度让他头皮发麻,他一只手根本握不住。 做了十八年的乖宝宝,祝引溪从未想过自己会做如此出格的事情。 贺屿萧是个极有耐心的老师,他会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引导,告诉他该怎么做,指腹带着他感受力量的收放和节奏。 可祝引溪大概算不得一个好学生。 主要是这个过程,漫长得超乎他的想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祝引溪忍不住小声催促,带着点委屈的抱怨:“你……你好了没有呀?” 贺屿萧闷哼一声,额角渗出隐忍的汗珠,闻言低笑,气息灼热地喷在他耳廓:“这才到哪儿,乖,再坚持一会儿。” 祝引溪后悔了,他为什么要主动提出帮忙? 这简直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一切终于平息。 贺屿萧长舒一口气,扯过床头的纸巾,一根一根擦拭祝引溪粘腻的指尖。 可祝引溪总觉得手上残留着挥之不去的陌生气味,别扭得不行,执意想去洗手。 贺屿萧不由分说地拦住他,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要我帮你吗?” “不……不用。”祝引溪慌忙拒绝。 可贺屿萧的动作比他的语言更快,祝引溪很快就丢盔卸甲,软在他的怀里,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等到一切彻底结束,祝引溪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子,通红滚烫,深深埋在贺屿萧的胸膛前,羞得恨不得原地消失,再也没脸见人。 窗外的天色开始透出灰蒙蒙的光亮,祝引溪不得不回去,不然不敢相信会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来。 贺屿萧要送他,被他红着脸执拗地拒绝,一个人落荒而逃,脚步虚浮地冲出民宿,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清凉的晨风吹在祝引溪滚烫的脸上,稍稍缓解了几分羞赧。 一路小跑回到住的房间,祝引溪屏住呼吸,极轻极慢地拧开门把手。 房间里一片昏暗,室友们似乎还沉浸在梦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祝引溪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轻手轻脚地走向自己的床铺。 然而,就在他的屁股刚挨到床沿的瞬间,“唰”地一下,旁边三张床的被子几乎同时被掀开。 三双眼睛在朦胧的晨光中,炯炯有神地盯住了僵在床边的祝引溪。 空气,瞬间凝固。 祝引溪干巴巴地“呵呵呵”笑了几声,试图蒙混过关:“早啊。” 张小北抱着胳膊,眯起眼睛,像侦探打量嫌疑人一样,一步步走近祝引溪的床边,压低声音:“快老实交代,你大半夜的,溜哪儿去了?” 祝引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拉起被子边缘,试图把自己藏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抿了抿唇,眼神飘忽不定,声音越来越小:“我……半夜太饿了,出门随便看看,有没有卖吃的。” 这理由连他自己听着都觉得牵强。 张小北嗤笑一声,压根不信:“可拉倒吧,这古镇晚上黑灯瞎火的,哪来的吃的?我看你啊,八成是偷偷私会男朋友去了吧?” “你怎么知道!” 祝引溪脱口而出,眼睛瞪得圆圆的,下一秒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慌忙改口,“不、不是!没有的事,你别瞎猜。” “哦——” 张小北拖长了调子,眉毛高高挑起,脸上写满了“果然如此”,“你刚才可是自己承认了。” 祝引溪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他猛地拉起被子,严严实实地盖住头,作自欺欺人状。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我没有承认……你们不要再问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响起几位室友憋笑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似乎意识到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祝引溪猛地掀开被子,露出一张红得像熟透苹果的脸,湿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望向三位室友,声音软软的,带着恳求:“好、好吧,我承认,确实是……男朋友。但是,你们能不能……帮我保密?不要告诉别人?” 吴冕看着他这副又害羞又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安慰:“谈个恋爱而已,有什么好羞耻的?你放心好了,我们不会说出去。" 张小北挤眉弄眼,凑近了些,语气里满是调侃:“那今晚怎么办?你还出去吗?我们可以给你打掩护。” 祝引溪脸颊上的热度下不来,声音含糊:“再、再说吧。” - 又聊了几句,集合的时间到了,四人不敢耽搁,赶紧收拾画具,匆匆下楼。 在古镇里,祝引溪和室友们以及几个同学特意找了条相对僻静、游人稀少的巷子,摆开画架,准备画画。 画到一半,身边不知何时聚拢了几个人,驻足观看。 对于美术生来说,写生时被路人围观是常有的事,祝引溪虽然有点社恐,但也渐渐被迫习惯了,尽量屏蔽干扰,专注于笔下的线条与色彩,想着看一会儿他们自然会散去。 然而这次有点不同,身边的人似乎越聚越多,隐隐还有低低的议论声。 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耳边响起:“这幅画卖吗?” 祝引溪握着画笔的手一抖,猛地抬起头,眼睫颤了颤,迅速地向四周扫视了一圈。 还好,大部分同学都在各自画自己的画,偶有人好奇地瞟过来几眼,也没太在意。 真正惹眼的是贺屿萧的颜值和气质,因为贺屿萧停留在这里,周围好些人也围着。 “不卖。” 祝引溪压下心头的惊讶,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同时迅速给贺屿萧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走开。 旁边的吴冕却奇怪地插话:“为什么不卖?前两天你不还卖出去两张,今天是怎么了?” 贺屿萧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失望,配合着说:“不会是在故意针对我吧。” 祝引溪秀气的眉蹙在一起,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确实太反常,容易引人怀疑,只好闷闷地开口,报了个价:“八百八一张,要吗?” “要啊。” 贺屿萧答得毫不犹豫,甚至得寸进尺,“不仅这张我要了,你今天计划要画的下一张,我也预定了。” 祝引溪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碍于周围人多,也不好开口。 其他同学看贺屿萧对画那么感兴趣,也纷纷吆喝着推销自己的画,贺屿萧凑过去扫了一眼,摇摇头,指着祝引溪说:“我只想要他的画。” 其他人叹了口气,也没办法。 因为预定了祝引溪今天的两幅画,贺屿萧便理所应当地留在了祝引溪的身边,看他画画。 贺屿萧的存在感太强,目光专注,让祝引溪如坐针毡,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敏锐的同学看出端倪,心虚得不行。 贺屿萧倒是极为坦荡。 过了一会儿,有个胆大的女生走上前,想问贺屿萧要联系方式。 贺屿萧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正低头假装认真调色的祝引溪,拒绝道:“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他管得比较严,容易吃醋。” 出乎意料的是,那女生非但没有难过,眼睛反而更亮了,兴奋地小声说道:“祝你和你男朋友幸福快乐,百年好合呀!” 贺屿萧嘴角微扬,坦然回应:“谢谢,我们很幸福。” 并且重音落在了“幸”上。 祝引溪悄悄红了脸,画笔在调色盘上无意识地划拉着,总觉得贺屿萧意有所指。 阳光爬升得越来越高,贺屿萧不知何时走开了片刻,回来时手里拿着两杯古镇买的奶茶。 他自然地走到祝引溪身侧,将其中一杯递过去。 祝引溪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就在指尖即将碰到杯身的刹那,贺屿萧的小指状似无意地向前一探,短暂地勾了一下他的小指。 祝引溪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奶茶。 他猛地抬起眼,瞪圆了眸子看向贺屿萧,咬着嘴唇,恶狠狠地看了眼贺屿萧,让他收敛点。 贺屿萧却像是完全没接收到他的眼刀,反而借着递奶茶后收回手的姿势,又往前凑近了些许。 他微微偏头,嘴唇几乎要贴上祝引溪敏感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带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轻拂过:“今晚还过来吗?” 他顿了顿,将最后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男朋友。” 第33章 □□啊!? 两幅风景画画完日影已然西沉,天边铺开一片暖橘色的晚霞。 第39章 祝引溪接收完贺屿萧的转账,便和室友们收拾画具随着人流离开了写生的巷子。 等走远了,张小北凑到祝引溪身边,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说道:“刚才那男的就是你男朋友吧?” 祝引溪:“!!!” 他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连声音都拔高了一点带着虚张声势的慌乱:“你、你在乱说什么啊!怎么可能!” 张小北嘿嘿一笑一副“我早就看透了”的表情,“他那眼神跟黏在你身上似的,很不得把你吃掉,说不是男朋友谁信啊?那架势啧啧……” 祝引溪被他直白的描述说得脸上热度更高声音变得又轻又软没什么底气地反驳:“哪……哪有吃人,你不要乱说。” 张小北看祝引溪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哈”笑出了声。 走在前面的吴冕和杨力行听到笑声好奇地回过头“你们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祝引溪赶紧拽住张小北的衣袖,仰起脸用湿漉漉的、带着恳求意味的眼神望着他,无声地哀求他别说。 张小北接收到信号,清了清嗓子对另外两人摆摆手,神秘兮兮地说:“秘密。” 吴冕和杨力行对视一眼,似乎懂了什么,又似乎没懂,没再追问,转而说起今晚的晚饭怎么解决。 “我们去吃什么,大馄饨还是羊肉面?听说那家的羊肉面是招牌。” “我投羊肉面一票。” “我也投羊肉面一票。” “走走走,先把画具放回去,然后一起去吃。” 几个人闹腾着吃完羊肉面,时间还不算太晚。 秋夜的古镇凉风习习,他们便又沿着河边溜达了一会儿消食。 不远处的民谣酒吧,驻唱歌手已经开始弹奏起了吉他,悠扬的歌声弥漫在古镇的小巷里。 张小北提议要不要去酒吧里喝一杯再回去。 祝引溪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贺屿萧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从“在干嘛?”到“晚上还过来吗?”,再到“独守空房好无聊”,后面甚至附上各种可怜巴巴、眼巴巴望着门口的小狗表情包。 祝引溪看得一愣一愣的。 以前可从没见过贺屿萧发这种表情包,确切的说是表情包用得很少。 纠结了一小下,祝引溪清了清嗓子,对室友们说:“那个,你们去吧,我有点事要先走。” 三个室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立马反应过来祝引溪的真实意图,脸上都露出“懂了懂了”的笑容,挥挥手让他赶紧走。 “去吧去吧,热恋期嘛,理解!” “就是,春宵一刻值千金,赶紧的!” “不过悠着点啊兄弟,明天还得坐着画一天呢,腰受不了~” 这说得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偏偏祝引溪又没法反驳,只受惊的小兔子般,飞快地转身,一溜烟跑远了。 绕了两条小巷,祝引溪注意着附近有没有熟悉同学,趁着周围没有认识的人,赶紧低头进了贺屿萧定的民宿。 刚走到房门口,手还没完全抬起,门就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一股力道将他轻轻拽了进去,门随即在身后关上。 “你催那么急干什么呀?” 祝引溪靠在门板上微微喘气,小声抱怨着,声音软糯糯的,“这才几点嘛……”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抱起一个柔软的靠枕,开始忍不住唠叨起来,小嘴叭叭的:“还有,你今天怎么回事呀?干嘛突然跑过来买我的画?我的画用得着你花钱买嘛。你这样,我的同学会发现的……” 祝引溪数落了好几句,却发现贺屿萧只是靠在沙发上,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似乎根本没认真听。 祝引溪有点生气了,鼓起脸颊,凶巴巴地瞪过去,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 贺屿萧确实没太认真听那些数落,他的视线全被祝引溪一张一合、色泽嫣红的唇瓣吸引了去,还有那偶尔探出一点点的、湿滑柔软的舌尖。 听着那软糯的嗓音絮絮叨叨,他只觉得心里像被羽毛搔着,痒得很。 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想亲。 曾经不懂网络上的这个梗,现在贺屿萧深切体会到这哪里是梗,分明就是现实的写照。 贺屿萧抓住祝引溪白白软软的小手,放在自己掌心揉捏把玩,哪怕手指上带着点薄茧,触感依然好得让人不想放开。 “听着呢,” 贺屿萧的声音有点低哑,“他们发现就发现呗,我又不是拿不出手。” 祝引溪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噎了一下,想把手抽回来,却没成功,只好继续用眼神抗议。 “你现在还是实习期呢,没到可以公开的时候。” 贺屿萧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转正?” “看你表现,”祝引溪扬起小巧的下巴,摆出考核官的姿态,“你今天表现太差了,要扣分。” “还要扣分啊?” 贺屿萧立刻做出伤心状,眉毛耷拉下来,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那怎么才能加分?像昨天晚上那样……可以吗?” 祝引溪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喂!我是认真的!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呀!” 贺屿萧见好就收,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说:“我还没吃晚饭,好饿。” 祝引溪瞬间心软,眨了眨眼,关心道:“这都几点了呀,你怎么还没吃饭?” 贺屿萧眼巴巴地看着他:“想等着和你一起吃。” 祝引溪顿时有点心虚,眼神飘忽起来,他已经和室友吃过香喷喷的羊肉面了。 “那、那你现在快去吃饭呀!” 他催促道。 “你陪我一起。” 贺屿萧拉着他的手不放。 “不行!”祝引溪果断拒绝,古镇就这么点大地方,现在下去一定会被他的同学们看到。 祝引溪想了想,软声提议:“要不,你去买上来,我在这陪你一起吃,有家羊肉面挺好吃的,你可以尝尝。” 贺屿萧顺从地点点头,拨通了民宿前台的电话,请工作人员帮忙去那家店买一碗招牌羊肉面送上来。 电话挂掉以后,贺屿萧目光灼灼低盯着祝引溪。 祝引溪被看得心慌,身体不由自主向后仰,声音细弱:“你干嘛这样看我。” 贺屿萧倾身向前,手臂撑在祝引溪身体两侧的沙发背上,低声说:“想亲你。” 祝引溪惊得瞪大了眼睛,长睫像受惊的蝶翼般扑闪:“你……” 接下来的话全被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模糊又甜腻的呜咽。 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贺屿萧才放开祝引溪。 祝引溪浑身发软,眼里含着潋滟的水光,嫣红的唇微微张着喘息,眼神茫然又无辜,像只迷了路,不知所措的小鹿。 贺屿萧把工作人员送来的羊肉面放到桌上,没忍住又压着祝引溪吻了好一会。 再吻下去,明天就要见不了人了,祝引溪用尽全身力气把人推开。 贺屿萧恋恋不舍,把祝引溪唇瓣上的水渍擦掉,故意咂摸了一下味道,笑道:“一股羊肉面的味道。” 祝引溪:“……” “吃你的羊肉面去吧。”祝引溪秀气的眉拧在一起,眼中升腾起小火苗。 贺屿萧却笑得越发坦然,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痞气,凑近他耳边,用气声说:“那可没有你嘴巴里的好吃。” “你……!” 祝引溪气得咬了咬后槽牙,脸颊鼓鼓的,像只塞满了松果的小松鼠。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论起厚脸皮和说骚话,祝引溪甘拜下风,根本不是贺屿萧的对手。 贺屿萧见好就收,不再逗他,转身去拆包装。 浓郁的羊肉汤香气顿时弥漫开来,面上铺着大块炖得酥烂、色泽诱人的羊肉。 贺屿萧用筷子夹起一小块,仔细吹了吹,递到祝引溪嘴边,声音放柔:“再吃点?” 祝引溪抿着还有些发麻的嘴唇,偏过头去,小声拒绝:“我吃饱了,不想吃。” 贺屿萧也不勉强,手上的筷子拐了个弯,送到自己嘴里。 羊肉没有什么膻味,味道还不错,应该是当地的特色。 这间民宿就在水边,推开窗户往外看去,晚上灯火璀璨,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河水中,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 河面上有装饰着彩灯的游船缓缓经过,传来隐约的欢声笑语,看上去好不热闹。 祝引溪靠在窗边,把手臂伸了出去,感受着夜晚微风的凉意,不由闭上了眼睛。 贺屿萧不知何时吃完了羊肉面走了过来,按住祝引溪的肩膀,从背后把人揽在怀里,顺手将窗户拉回了一些。 “别一直吹风,晚上凉,容易感冒。” 第40章 祝引溪睁开眼,扭过头想说话,正好撞上贺屿萧的胸肌,硬邦邦的,结实又饱满。 “唔……好疼。” 祝引溪鼻子被撞得发酸,捂着鼻子,声音里带上了点委屈的嗔怪。 贺屿萧连忙低下头,捧起祝引溪的脸,“哪里疼?” 祝引溪埋怨道:“还不是怪你,胸肌又大又硬。” 贺屿萧低低地笑出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轻声说了句:“还有更大更硬的。” 祝引溪没听清,眨了眨还带着水汽的眼睛:“你说什么?” “没什么。” 贺屿萧迅速转移话题,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想坐船吗?我们可以下去逛逛。” “算了。” 祝引溪摇摇头,他才不要在这个古镇里瞎晃悠,不仅有可能遇见同学,搞不好还能遇见带队过来的老师。 而且,祝引溪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前两天,那个乱码没头像的有钱单主,又向他约稿。 要求顾四野裸着上身,把受压在桌子上,双腿勾着顾四野的腰,受脸侧向一边可以不露出来。 光是想想,祝引溪就一阵头痛。 那位单主对肌肉线条和动态细节的苛刻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但凡他不找贺屿萧这个原型做模特,仅靠网络参考图,或者用人体部位绘画练习网站画图,势必会被对方指出各种问题。 要不是看在钱多的份上,祝引溪真的很想撂挑子不干。 他抬起眼,看向贺屿萧,抿了抿唇,声音软软地开口:“那个……你看过《泰坦尼克号》吗?我要你当模特,再画张图……” 贺屿萧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又带着促狭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反问:“全-裸啊?” 祝引溪:“……!!” 第34章 勾引人~ 祝引溪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像只炸毛的可爱猫咪,气鼓鼓地大声道:“你、你想什么呢!只要脱掉上衣就可以了呀……。” “早说啊。”贺屿萧笑了笑,很爽快地把身上的卫衣脱掉挑眉看他,“然后呢?” 然后…… 让我想想。 该怎么以一种更委婉的方式开口? 祝引溪眼神飘忽,开始在民宿的套房里四处打量试图找到一张合适的桌子。 可看来看去,客厅里只有一张宽大的木质方桌。 他深吸一口气先把手机用支架架好,调整好角度然后才转过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你……你这样……” 祝引溪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贺屿萧的手臂示意他俯身向前。 当贺屿萧配合地倾身时,祝引溪的目光不小心掠过他的腰际,脸颊更烫了。 该说不说贺屿萧的屁股还挺翘的。 贺屿萧倒是十分顺从任由祝引溪有些无措地调整他的姿势。 但现在的问题是祝引溪自己也得跟着配合。 想想一万块钱,眼一闭心一横祝引溪干脆直接躺到了冰凉的桌面上。 他微微蜷起腿轻轻环住贺屿萧的腰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贺屿萧的呼吸骤然沉了一下,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晦暗的波澜看起来色气又危险。 “你……稍微动一下呀……”祝引溪耳根都红透了,用气声指导着,让贺屿萧的手虚按在自己的肩侧摆出所需的姿态。 贺屿萧顺势低下头,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祝引溪纤细的脖颈和锁骨。 祝引溪只觉得浑身像被细小的火苗舔过,烫得厉害。 他不敢多想,趁着姿势勉强固定,他偏向背对着手机镜头的一侧,避免出镜的同时,狂按手里的蓝牙遥控器,咔咔咔一顿猛拍,留待后面画画参考。 一通手忙脚乱之后,祝引溪几乎是滚下桌子的。 他抱着发烫的脸蹲在一旁,装模作样地查看手里的相册,实际上内心的小人已经在尖叫打滚。 啊啊啊啊!!! 他这哪像绘画博主,明明干的事全是擦边博主的活。 下次这个单主要是再发来奇怪的约稿要求,他务必、一定要慎重考虑。 反观贺屿萧则淡定得多,他围在祝引溪身边,和他一起低头看手机里的相册。 别说,有些照片拍得是真的很不错。 贺屿萧微微蹙眉,语气很是不解:“你画的到底是什么画?怎么感觉那么不正经啊。” “哪里不正经了?”祝引溪像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软声反驳,“这叫艺术,你懂不懂啊!” 贺屿萧挑眉:“擦边的艺术?” 祝引溪耳根泛红,声音却努力维持着认真:“才不是擦边,这明明是性张力,是艺术表达!” 贺屿萧眼含笑意,靠近了些:“那……我能刷到你的画吗?” 祝引溪顿时警铃大作,连忙摇头,声音糯糯的,试图打断贺屿萧的危险想法,“别想啦,这些都是客户独家定制的,你看不到的。” 贺屿萧不依不饶,语调拉长:“那我都这么配合你了,你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 祝引溪眨了眨清澈的眼睛,显得懵懂又天真:“你还想要什么奖励?每张图两千块,我们都一人一半了。” 实际上,祝引溪特别心虚,其实一张画是一万块钱来着。 不过考虑到贺屿萧确实太败家了,他决定要把钱保管好。 这样一想,祝引溪稍稍挺直了背,显得理直气壮了些。 “我不要钱,”贺屿萧桃花眼简直快要拉丝,指尖轻轻勾了勾祝引溪腰间的松紧带,声音压低,“我想要点别的奖励。” 祝引溪:“!!!!” 贺屿萧这幅勾栏做派,让祝引溪忍不住怀疑,他之前做男模的时候,该不会就是这样对其他客户的吧? “你、正经点……”祝引溪低下头,眼睫颤呀颤,像受惊的蝶翼,把贺屿萧的心尖撩拨的痒痒的。 贺屿萧偏过头,薄唇几乎贴着他泛红的耳尖,气息温热:“你可是我男朋友。” 祝引溪咽了咽口水,小声补充:“是……实习男朋友。” 贺屿萧追问:“那你什么时候能给我转正?” 祝引溪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看你表现。” 贺屿萧眼底笑意更深:“如果满分一百,是不是要到一百分才能转正?” 祝引溪顺着他的话,轻轻点头:“嗯。” 贺屿萧开始一本正经地算起来:“那我们可要好好算一算,你每次皮肤饥渴症发作,我都陪着你,一次是不是能有五分?” 祝引溪想了想,点点头,“对……” 贺屿萧:“我陪了你少说也有十来次了,算五十分,不过分吧?” 祝引溪抬起眼,软软反驳:“哪有那么多次呀……” 贺屿萧从善如流:“那就算四十分,总可以吧?” 这次祝引溪没再反对。 贺屿萧继续往下说,嗓音温和却步步紧逼:“你要画画,我给你做模特,每次加五分,一共算个三十分,不过分吧?” 祝引溪眨了眨眼:“有、有这么多吗?” 贺屿萧轻笑:“当然有。四十加三十,这就七十分了。还有你有时候皮肤饥渴症发作的特别突然,就比如昨天,要不是我赶到,你一个人怎么办?这该加十分吧?” 祝引溪声音更小了:“这……这也太多了。” 贺屿萧伸手轻抚他的发梢,语气却认真:“哪里多?你大半夜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要不是我正好出现,被人拐跑了怎么办?” 祝引溪被他说的脸颊发热,只好松口:“好嘛……加就是了。” 贺屿萧:“现在八十分了。还有……昨天我是不是让你挺舒服的?这再加十分,不过分吧?” 祝引溪顿时睁圆了眼睛,脸红得要滴血,“什么叫让我舒服……明明是你占便宜!应该、应该扣分!” 贺屿萧低笑出声,气息拂过他耳侧:“扣就扣。反正,我还能让你更舒服,要继续扣吗?” 祝引溪:“……” 祝引溪轻声道:“别、别说了,真的不行。” 贺屿萧却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温热,带着某种温柔的引导,声音沉缓:“帮帮我,好不好?” ………… 只因祝引溪还是心太软,然后再一次丢盔卸甲。 结束后,祝引溪沉痛地反思,他自己送上门来的,能怪谁呢? 半梦半醒之间,贺屿萧吻了吻祝引溪的额头,低声道:“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公司事情有点多,他抽两天出来陆远已经很不满了。 祝引溪本来快要睡着了,闻言猛地睁开眼,瞬间清醒了过来。 反应过来后,心里莫名涌起一阵不舍。 不想让贺屿萧发现自己多离不开他似的,祝引溪竭力隐藏好自己的失落情绪,瓮声瓮气地说:“哦。” 贺屿萧低笑:“这么冷淡?不问问我为什么回去吗?” 祝引溪把脸往贺屿萧的胸口埋了埋,声音软软糊糊的:“回去就回去呗,我过两天也要回去了。” 第41章 贺屿萧指尖轻轻绕着他一缕头发:“回去之后,什么时候来找我?” 祝引溪老实交代:“我得先回家一趟,不能立马去找你。” 贺屿萧将他往怀里带了带,语气温沉:“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祝引溪觉得贺屿萧这几天多少有点过于粘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有皮肤饥渴症的是他呢。 其实祝引溪心里是开心的,嘴上却故意小声嘟囔着:“那……你就先想着吧。” 说着,祝引溪的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贺屿萧的喉结。 贺屿萧呼吸一沉,嗓音倏地低哑下来:“今晚还想好好睡觉的话,就别乱摸。” 祝引溪察觉到危险,立刻乖乖缩回手,整个人窝进贺屿萧的怀里,乖乖地闭上眼睛,努力把自己哄睡。 第二天,天还没亮,祝引溪就要赶回学校统一安排的住处,他得趁着同学们都还没有醒,悄悄溜回自己的宿舍。 贺屿萧亲自把人送了回去。 这两天下来,两人见面总像在偷情似的,悄悄来、悄悄走。 室友们倒是心照不宣,默契地帮祝引溪保守了这个秘密。 唯有张小北,眼神里的好奇藏也藏不住,每每看向祝引溪时,都闪着八卦的光。 写生之旅又持续了两天,直到几个人把古镇每个角落都摸得熟透,这趟旅程才终于结束,大家启程返回。 整整一周奔波下来,祝引溪累得不行,一到家就瘫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可还得打起精神,抽空把价值一万块钱的认真画完,然后发给单主。 画画时看着相册里的一堆参考图,祝引溪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脸红。 但他心底总觉得这个找他约稿的单主奇奇怪怪。 可是看在钱的份上,祝引溪又觉得算了吧。 甲方难搞点,也很正常。 - 晚上,李斯神神秘秘地发消息约他出去。等到了地方,祝引溪才发现竟然是酒吧。 他们两个从小长到大,可一直都是听话的好学生。 虽然祝引溪的成绩确实不太行,可长得乖巧,做事认真,从来没做过出格的事。 眼下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举动未免太叛逆了。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呀?”祝引溪轻轻扯了扯李斯的袖子,声音在喧闹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绵软。 说实话,酒吧里灯光晃眼,音乐震耳,他并不喜欢这种吵闹的环境。 祝引溪还是更喜欢安安静静待着,一个人画画。 李斯一脸“我为你好”的表情,凑近他耳边说:“上次日料店那个姐姐说的话,我觉得有点道理,如果你只有一个男模,就容易患得患失,但如果你有好多好多个,就根本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祝引溪听得一愣,眼睛微微睁圆:“……啊?” 李斯语气里满是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仗义:“我特意给你点了个男模,听说人气在这儿可高了。” 祝引溪:“……” 他微微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睫毛眨了好几下。 李斯真的没有被夺舍吗? 第35章 男模上位 祝引溪和李斯从小一块长大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 只是出乎祝引溪意料的是,他没有想到李斯会为了他的感情省会干出来为他点男模的事情。 这事无论怎么想,都很匪夷所思。 祝引溪很早就察觉出他喜欢男性,可是李斯是个妥妥的大直男从小到大暗恋的对象都是女孩子。 李斯虽然没有谈过恋爱,心里却偷偷喜欢过不少人每次都只敢默默看着,弄得祝引溪有时都恨不得替他上去表白。 就是这样一个在感情上有点怂的李斯竟然为他做到了这个地步。 祝引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他太仗义,还是太胡闹。 “喏他来了。”李斯忽然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朝右边抬了抬下巴,“是不是……还挺帅的?” 祝引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第一眼确实有点姿色。 脸上妆感很厚显得过于精致但能看得出来底子是极好的,五官十分标志。 只是这身材好像过于偏瘦。 祝引溪一点也不喜欢细狗。 贺屿萧那种就刚刚好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臂膀结实有力单手抱他都毫无压力。 那人朝他们微微颔首,很自然地坐到了祝引溪身旁的空位上。 “怎么样,还不错吧?”李斯凑到祝引溪耳边小声问。 身边突然坐下一个陌生人,祝引溪有些不自在,悄悄往李斯那边挪了挪,才软声回答:“还、还行吧。” 新来的男模看出了他的拘谨,温和地笑了笑,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鹿聆。” 祝引溪礼貌地点头,声音轻轻的:“你好,我叫祝引溪。” “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吗?”鹿聆打量着他,眼里带着笑意,“你看上去好乖,一点也不像会来这里玩的样子。” “之前来过一两次,”祝引溪老实地说,“但这里太吵了,我不是很喜欢。” 鹿聆闻言,稍稍倾身靠近了些,声音放轻:“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下次……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玩好不好?” 音乐声嘈杂,祝引溪没太听清,下意识地偏过头:“什么?” 鹿聆便又凑近他耳边,重复了一遍:“我说,下次我们可以去安静点的地方玩。”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祝引溪的身体陡然僵住,脖子不自觉地缩了缩,往后靠了靠,小声说:“那个……你不用离这么近,我听得见的。” 鹿聆笑了:“你好容易害羞哦。”他转而提议:“那我们喝酒好不好?” 祝引溪连忙摇头,声音软糯:“我不太会喝酒……” 鹿聆再次提议:“那我们玩游戏好不好,玩骰子怎么样?” “我……我不会玩那些。”祝引溪有点无措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鹿聆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但语气依然温和:“那你想想,有没有什么想玩的?我既然收了钱,总得陪你们做点什么呀。” 李斯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就是,来都来了,总要玩点什么嘛。你想玩什么都可以!” 祝引溪悄悄拉了拉李斯的袖子,凑到他耳边,偷偷问:“他这一晚上,要多少钱啊?” 李斯比了个一,又比了五:“一千五,市场行情都这样,比这贵的多的是,他因为刚开始做这行,所以收费比较少。” 祝引溪惊讶地睁圆了眼睛。 男模的市场行情价都这么高的吗,那之前贺屿萧才收了他那么点钱,算怎么回事? 何止是友情价,简直是骨折价! 不过既然钱都花了,光这样干坐着也太亏了,祝引溪心一横,小声提议:“有扑克牌吗?” 鹿聆点头:“有啊,你想干什么?” 祝引溪眼睛亮了一下,声音也轻快了些:“我们三个打扑克好不好?” 李斯:“……” 鹿聆:“……” - 贺屿萧大晚上收到陆远发来的照片,尽管图片很糊,但还是能一眼看出来其中一个是祝引溪,旁边还有个人好像是他的发小。 至于第三个人…… 贺屿萧眯起眼睛,完全陌生。 陆远还配了条消息:[你的小男友,好像和旁边那位挺亲密哦~] 后面跟了个贱兮兮的表情包。 贺屿萧把图片放大再放大,看上去确实有点过于亲密了。 那个不认识的男人,一只手似乎快要搭到祝引溪的肩上了。 贺屿萧有几分吃味,但是想想又觉得自己不能随便干涉祝引溪的交友圈。 身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不能乱吃醋,这样才能有助于感情的稳定。 贺屿萧抿着唇打字:[说不定是他朋友] 陆远回复得很快:[不是哦] 贺屿萧眉头皱着,忽然有些坐不住了:[什么意思?说清楚] 陆远:[我问了服务员,他说是他们店里新来的男模] 男模! 贺屿萧心里那点“成熟大度”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他都是祝引溪男朋友了,吃点醋怎么了! 祝引溪都有男朋友了,怎么还能点男模! 更何况他就是所谓的男模上位,男模这个群体危险系数太高。 手指快速敲击屏幕,贺屿萧几乎能听到自己咬牙的声音:[地址发我,现在!] - 贺屿萧刚踏进酒吧,喧闹的灯光音乐中,一眼就捕捉到了无比刺眼的一幕。 祝引溪正微侧着脸,眉眼弯弯地和身旁的人说笑着,彩色的光落在他脸颊上,看上去放松又愉快。 贺屿萧心头一紧,径直走过去,伸手拨开那个挨着祝引溪的男模,不容分说地挤进两人中间,稳稳坐了下来。 他偏过头,唇角微勾,眼神却有些发凉,语气轻飘飘地响起:“真巧啊,刚才是谁发消息说要睡了的?” 第42章 看到贺屿萧,祝引溪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被吓了一跳的小动物,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虚地眼神乱飘,压根不敢直视贺屿萧。 一旁的李斯也呆住了,心里暗暗叫苦。这算不算好心办坏事?看这架势,明显来者不善啊。 被拨开的鹿聆先是一愣,随即惊讶地轻声喊道:“……学长?” 贺屿萧转头,这才认真看了看所谓的男模,想了想确实有点眼熟。 见贺屿萧茫然的目光没有想起来自己,鹿聆连忙提醒道:“之前有一次公共课,我们分到过同一小组做汇报……” 贺屿萧从记忆里努力搜选,终于想起来确实有这样一个学弟。 祝引溪和李斯在一旁听见两人竟然是学长学弟的关系,震惊到下巴都要掉了。 现在就业环境已经严峻到这个地步了吗? 正经工作找不到,都来做男模了? 哪个天坑专业竟然这么离谱。 鹿聆的目光在祝引溪和贺屿萧之间转了转,眼里亮起好奇的光:“你们是什么关系呀?” 贺屿萧手臂一伸,轻轻揽住祝引溪的肩,语气自然却带着清晰的占有欲:“看不出来吗?我是他男朋友。” 李斯立刻扭头看向祝引溪,眼里似是在说:什么时候升级成男朋友的,我怎么不知道。 祝引溪耳尖泛红,睫毛低垂着轻轻颤动,抿着唇没出声。 鹿聆却一下子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发现八卦的兴奋:“原来是学长的男朋友!真没想到,他真的好可爱。” 贺屿萧一记眼刀杀过去,鹿聆瑟缩了一下,忙解释说:“我们什么也没做,刚才一直在打扑克牌,而且是他——”鹿聆指着李斯,“是他叫我过来的,学生男朋友不知情的。” 贺屿萧瞥了李斯一眼,李斯连忙摆手,声音都有点慌:“对对对,就是打打牌,真的!” 贺屿萧没再理会他们,转而看向身边低着头的人,声音无比平静:“你是要留下来继续玩,还是现在跟我走?” 明明贺屿萧的语气听起来很平常,祝引溪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他立刻抬起头,乖巧地应声:“跟你走。” 李斯非常上道地接话:“你们放心走吧,要是叔叔阿姨问起来,我就说祝引溪一直和我在一起!” 祝引溪:“……” 贺屿萧方才对李斯还有点隐约的不悦,此刻倒是散了些,觉得祝引溪这发小还挺识趣。 他握住祝引溪的手腕,起身带着人往外走。 祝引溪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小声嘟囔:“走慢点嘛……手腕好疼,你握得太紧啦。” 贺屿萧没说话,但脚步却真的放缓了些,只是直到上了车,仍旧抿着唇,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 祝引溪顾不上打量车内,凑过去轻轻拉了拉贺屿萧的衣袖,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儿讨好:“你别生气了好不好?笑一笑嘛……我真的不知道李斯会点那个,我没想骗你的。” 贺屿萧转过头,视线落在他脸上:“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祝引溪低下头,像认错的小学生,声音越来越小:“我不该骗你说要睡觉了,也不该来这种地方,但我真的不知道李斯会那样做……” 贺屿萧忽然问:“祝引溪,我是你的什么?” 祝引溪悄悄抬眼看他,小声回答:“实习……男朋友?”见贺屿萧眼神微沉,他又心虚地缩了缩肩膀。 “因为是实习期,所以就可以随便来这种地方,和别人靠那么近?”贺屿萧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听得祝引溪心里发慌。 “不是的……真的不是那样……”祝引溪急得直摇头,眼眶都有些红了。 “可你还是做了。”贺屿萧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祝引溪自知理亏,垂下脑袋,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儿委屈和撒娇:“那你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嘛?” 贺屿萧注视着他微微泛红的眼角和轻颤的睫毛,心中那点气恼终究软成一滩水。 他靠近些,低声开口:“你做错了事,是不是该补偿我?” 祝引溪:“怎、怎么补偿……” 贺屿萧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温和,眼底却带着不容退让的认真:“给我提前转正。” 祝引溪怔了怔,脸颊慢慢透出薄红,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迟疑:“会不会……太快了呀?” 他抬起眼睫,悄悄看向贺屿萧,却见对方眸光微微一沉,嘴角绷得笔直。 祝引溪顿时想起今晚确实是自己理亏,心虚地垂下眼睛,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好嘛,好。” 贺屿萧的唇角终于忍不住,一点点扬了起来,笑意从眼底漾开,融化了方才刻意维持的冷淡。 他伸手,轻轻地揉了揉祝引溪的发顶,看上去心情大好。 “男朋友,跟我一起回家。” ----------------------- 作者有话说:抓紧最后的时间,祝大家元旦快乐~新的一年好运会眷顾我们的!!! 第36章 掉马啦!!! 跟着贺屿萧回到家祝引溪几乎是被半搂半抱地带进门。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按在玄关的墙边,结结实实地吻住了。 贺屿萧今晚格外黏人吻得又深又急,像要把之前那点不安和醋意都融进这个吻里。 祝引溪被亲得晕晕乎乎,手心抵着他胸膛含糊地抗议:“热……你松开点……” 贺屿萧这才稍稍退开,额头却仍抵着他呼吸沉沉地洒在他脸上,眼底含着未散的热意像只终于得到确认的大型犬明明松了手,目光却依旧紧紧跟着他。 祝引溪逃也似的溜去洗漱可等他躺下没多久,贺屿萧又默不作声地贴了过来,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将他往怀里带。 “贺屿萧……”祝引溪小声叫他试图把腰间的手挪开“好热。” 那只手松了片刻,就在祝引溪快要睡着时又轻轻搭了回来温热的手掌妥帖地拢在他腰侧。 反复两三次后祝引溪终于放弃挣扎,在朦胧睡意中转过身迷迷糊糊地在贺屿萧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他肩窝,沉沉睡去。 - 祝引溪第二天要回学校上课贺屿萧开车送他。 昨天晚上,为了哄贺屿萧,祝引溪都没来得及仔细看这辆车,眼下坐在副驾上,祝引溪才认真打量起这辆车,可无论怎么看好像都不便宜。 “这……又是你朋友的车吗?”他转过头,眼里带着小小的疑惑。 贺屿萧目视前方,“嗯”了一声。 “你朋友的车可真多。”祝引溪小声嘟囔。 贺屿萧闻言轻笑,转头看他一眼:“喜欢这车?以后我也买一辆好不好?” 祝引溪眨了眨眼,认真算起来:“那你要工作多久才能买呀?” “用不了多久,”贺屿萧语气轻松,带着点儿笃定,“很快的。” 祝引溪忽然想起昨晚的鹿聆,竟然是贺屿萧的学弟,他好奇地问:“对了,你和鹿聆……学的是什么专业呀?” 贺屿萧吃味道:“他的名字你记得那么清楚。” “……”祝引溪不想理贺屿萧的无理取闹,重复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贺屿萧见好就好,如实回答:“计算机。” “这个专业,现在很难找工作吗?”祝引溪想起鹿聆在酒吧兼职,不禁有些担心。 “市场不太景气,”贺屿萧顺着他的话,语气如常,“我之前gap了一段时间,找工作确实有点麻烦。” 祝引溪记得贺屿萧前段时间提过找到了新工作,之前他没有关心过具体是在哪家公司,不过现在两人已经是正式的男朋友了,他自然要多关心一些:“你现在在哪家公司呀?” 贺屿萧顿了顿,“一家刚创业不久的小公司,规模还不大,等我转正稳定下来,再详细告诉你好不好?” 祝引溪想了想,觉得这样确实更稳妥,便乖乖点头:“好呀,等你转正了,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车缓缓停在学校附近。祝引溪解开安全带,正准备转身道别,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等一下。”贺屿萧低声说。 祝引溪回过头,还没反应过来,贺屿萧已经倾身靠近。 他一只手捧住祝引溪的脸颊,拇指很轻地摩挲着他的下颌,目光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唇上,眼底漾着温柔又专注的光。 接着,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了下来。先是碰了碰唇角,而后缓缓贴住唇瓣,不似昨晚那般急切,而是细腻又缠绵地含吮着,带着清晰的眷恋。 祝引溪睫毛轻颤,闭上了眼,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贺屿萧的衣角。 吻逐渐加深,贺屿萧的气息笼罩着他。 车内空间狭小,交织的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晰。 良久,贺屿萧才稍稍退开,鼻尖仍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声音低柔:“下课告诉我,我来接你。” 第43章 祝引溪脸颊泛红,轻轻“嗯”了一声,这才晕乎乎地推门下车。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见贺屿萧仍坐在车里,目光静静地追随着他,直到他走进校门,才缓缓驶离。 祝引溪一上午都有点思绪不宁,时不时就会想起贺屿萧。 之前贺屿萧还是实习期的时候,祝引溪从没有这样过。 原来谈恋爱是这么甜蜜又磨人的事情。 中午和室友在食堂吃饭,杨力行临时被学长叫走,空出了一个位置。 没过一会儿,周昱恒便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坐下。 “祝引溪,”他笑着看向祝引溪,“晚上有空吗?街舞社有聚餐,商量下个月校园随舞的事,你也一起来吧?” 祝引溪摇摇头,声音温软:“不好意思啊学长,我晚上有事。” 周昱恒眼里的光黯了一瞬,但仍带着笑意追问:“是什么事呀?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吗?大家都很希望你能来。” “真的不好意思,”祝引溪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拨了拨碗里的米饭,含糊道,“我……提前和别人约好了。” 坐在对面的张小北忽然抬起头,插了一句:“他今天要陪男朋友,你就别逼人家。” 周昱恒脸上的笑容凝住了,他看向祝引溪,声音甚至有些颤:“男……朋友?” 张小北:“对啊,祝引溪有男朋友很奇怪吗?” 祝引溪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张小北的腿,眼神里带着点不解和慌乱,他怎么就这样说出来了。 周昱恒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透着掩饰不住的失落:“原来……是这样啊。” 他没再说什么,匆匆吃完盘里的饭,低声说了句“你们慢吃”,便起身离开了。 等他走远,祝引溪才小声问张小北:“你刚才……干嘛那样说呀?” 张小北凑近些,压低声音:“你看不出来吗?他喜欢你。” 祝引溪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无措:“不、不能吧……” “你想想,他是不是经常来找你?每次看你的眼神都不太一样。”张小北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不过,刚才是我多嘴了,这其实是你个人的事,我不该乱多嘴,对不起啊。” 祝引溪摇摇头,心里乱糟糟的:“没事……说开了也好。”他是真的没往那方面想过。 吃完午饭,李斯突然发来消息:[你男朋友是叫贺屿萧吗?] 这个问题问的莫名其妙,但祝引溪还是回复说:[是的] 李斯之后都没有再发来消息,祝引溪对这个小插曲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下午上课上到一半时,李斯才又发来消息:[贺屿萧有没有告诉过你,他是做什么工作的?除了男模之外,还有别的工作吗?] 这问题问得更加莫名其妙,祝引溪看着这行字,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慢慢打字:[他说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实习,还没转正] 李斯几乎是秒回:[小公司?] 紧接着,一张照片跳了出来。 祝引溪点开,呼吸蓦地一滞。 照片上的人,分明就是贺屿萧。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深色西装,站在明亮的报告厅的舞台上,身姿挺拔,眉眼间是从未见过的沉稳与意气风发,俨然是精英人士的模样。 祝引溪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右眼皮也跟着突突直跳。 他手指有些发抖:[你这是从哪儿找来的图?] 李斯的回复很快:[不是找的,是我两分钟前刚刚拍的] 祝引溪盯着这行字,脑子嗡嗡作响,一时无法理解:[什么意思?] 李斯:[他是云方科技的创始人和ceo,今天来我们学校做企业宣讲] 接下来的课,祝引溪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周围的一切都像隔了一层雾。 他颤抖着手指,退出聊天框,在搜索栏输入“云方科技”。 页面跳转,企业信息映入眼帘。 当看到法定代表人那栏清晰写着“贺屿萧”三个字时,他握着手机的手,彻底僵住了。 仔细想来,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 比如为什么贺屿萧常开那些价格不菲的车,或许根本就不是朋友的,而是他自己的。 还有为什么朋友的妹妹在国外留学,竟然会喜欢贺屿萧,因为他们本就是同一类人,身处相近的圈层,自然容易彼此吸引。 再比如,为什么贺屿萧能那么从容自如地出入贺瑾舟家的别墅…… 祝引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贺屿萧,贺瑾舟,他们都姓贺,说不定两人就是亲兄弟,两人合起伙来在骗他。 …… 下课铃响了很久,周围的同学陆陆续续离开,室友叫了他好几声,祝引溪才恍惚地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轻飘飘的:“我没事,你们先回去吧,我有点事,等会儿……有人来接我。” 有人自然就是祝引溪的男朋友,室友们知趣地先离开。 祝引溪重新看向手机,发现李斯后来又发来一条消息:[我问了昨晚那个鹿聆,他之前在国外留学,和贺屿萧读的都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祝引溪苦涩一笑,合着只有这点没有骗他。 他指尖冰凉,点开与贺瑾舟的对话框,打字时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你哥哥是不是叫贺屿萧?] 贺瑾舟回得很快:[不是啊,我哥不叫这名字] 还在骗他。 一种混合着委屈与难过的情绪堵在胸口,祝引溪咬着唇,继续打字:[你说谎,上次别墅那个人就是你哥哥,对不对] 消息刚一发出去,贺瑾舟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来,祝引溪没有接。 过了一会儿,贺屿萧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祝引溪手指悬在红色的拒接键上,停顿了一秒,还是按了下去。 铃声停了。 可没过几秒,又固执地响了起来。 一次,两次,三次…… 贺屿萧的来电坚持不懈,每一次祝引溪都选择了拒绝接听。 祝引溪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在铃声又一次响起时,他闭了闭眼,指尖用力划向关机键。 第37章 分手了!!! 贺屿萧接到贺瑾舟的电话时在开车回公司的路上。 听到祝引溪可能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他心头猛地一跳。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下个路口直接调转方向一边不停拨打祝引溪的电话,一边猛踩油门朝美院驶去。 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祝引溪始终没有接听。 最后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贺屿萧的心被骤然攥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他知道这次祝引溪是真的、真的生气了。 从小到大,贺屿萧作为天之骄子一路顺遂自信张扬,几乎从未真正畏惧过什么。 可此刻一种清晰的恐慌从贺屿萧的心底蔓延开来。 他害怕祝引溪再也不理他了。 说起来这事确实是他做得不地道,虽然最近他有意识地透露一些自己的真实信息,却没想到真相会以这种被动的方式这么早地摊开在祝引溪面前。 究竟是哪里透露出去的风声贺屿萧百思不得其解。 但眼下思考这个也没有意义更重要的是,他要先能找到祝引溪。 贺瑾舟帮忙询问了祝引溪的室友起初对方不愿多说几番沟通后才得知祝引溪离开时说“去校外找男朋友了”。 很显然,室友们其实并不清楚他的具体去向。 贺瑾舟只能拜托他们如果祝引溪回来烦请告诉他一声,他有事要找祝引溪。 得知祝引溪不在学校,贺屿萧抱着点渺茫的希望去了之前租住的房子。 尽管心底深处知道祝引溪肯定不会过来可打开房门空无一人,贺屿萧还是很失落。 过去的路上,遇见四野这只三花猫,贺屿萧把它带回家了家。 四野一开始似乎并不乐意,可一听到祝引溪的名字,又停止了挣扎,乖乖跟着贺屿萧上了楼。 空荡的公寓因为猫咪的存在多了些许生气,可是一起养猫的那个人却找不见了。 贺屿萧甚至拜托范瑞昌帮他打探,祝引溪有没有回自己家,得到的答案是没有。 电话里,范瑞昌欲言又止,似乎纠结是否应该过问老板的感情生活,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两人是吵架了吗?” 贺屿萧苦笑了一下,声音透着疲惫:“可能……比那更严重。” 电话挂断,范瑞昌心里一紧。 这语气,该不会是要分手吧? 祝引溪的手机一直关机,贺屿萧只能不断地发消息,一遍遍道歉,解释自己并非存心欺骗,恳求他看到后能给自己回个消息。 整整一夜,贺屿萧几乎没有合眼,屏幕亮了又暗,却始终没有等来祝引溪的回复。 清晨再拨过去,依然是关机。 贺屿萧眼底青黑出现在公司,陆远看到吓了一跳,慌忙跑过去关心他,却被贺屿萧一个冰沉的眼神止住了所有话语。 第44章 整个白天,公司气氛低压。贺屿萧虽未大声斥责,但那生人勿近的气场和偶尔流露的躁郁,让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 大家悄悄去问陆远,陆远也只能摇头,他这次是真不清楚,不过他猜,肯定是和贺屿萧的小男友有关。 唯一知情的范瑞昌更是噤若寒蝉。 - 祝引溪前一天晚上,不想回寝室,不想回和贺屿萧一起住的地方,更不想回自己家。 所以,祝引溪去找了李斯,在李斯学校附近开了间房,李斯陪了他一整夜。 祝引溪大部分时间只是怔怔地发呆,眼神空茫,李斯同他说话,他也恍惚着听不进去。 后来,眼泪无声地滚了下来,祝引溪起初只是默默流泪,最后终于忍不住抽噎起来。 哭过一场后,他擦干眼泪,苍白的脸上反而恢复了些许生气。 李斯小心翼翼地建议:“不管怎么样,我觉得你应该和他好好谈一次,听听他到底怎么解释。” 祝引溪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却异常坚决:“我要和他分手。” “我不是反对你分手,”李斯连忙表态,“但分手也好,继续也罢,总得把话先说开,是不是?” “你到底站哪边?”祝引溪红着眼眶瞥他。 “当然站你这边!”李斯立刻举手,“贺屿萧骗人就是不对!我只是觉得,就算判刑,也得给人一个申辩的机会嘛。” 祝引溪闷闷地“哼”了一声,最终松口:“……我会和他谈的。” 一夜情绪起伏,祝引溪早已筋疲力尽,很快沉沉睡去。李斯守着他睡稳,才敢合眼。 第二天祝引溪还有课,不能久留。 李斯想送他回去,被祝引溪轻轻推开:“我没那么脆弱,你就放心吧。” 回到教学楼,张小北告诉他,贺瑾舟昨晚来找过他。 祝引溪心里了然,只淡淡应了句:“知道了,我会找他。” 他打开关机已久的手机,瞬间被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的提示淹没,全部来自贺屿萧。 祝引溪扫了一眼,抿了抿唇,发去一条简短的消息:[晚上我们谈谈] 贺屿萧几乎秒回:[我去美院接你] 两人都要分手了,祝引溪才不要让他过来,而是挑了个离美院有段距离的咖啡店,把地址发了过去。 下午课程结束后,祝引溪如约而至。 贺屿萧早就到了,面前的咖啡已喝掉一半。 看见祝引溪进来,他立刻站起身,眼神里混杂着焦急、愧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对不起,我……”贺屿萧急切地开口,试图解释。 祝引溪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看他,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你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告诉我真相,为什么选择一直骗我?” 贺屿萧被问得哑口无言,准备好的说辞在祝引溪疏离的目光下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重复:“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不止是你一个人,”祝引溪抬起眼,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带着少见的严肃,“你还让身边所有人都帮你瞒着我,让这个谎看起来更真实,你就没想过,谎言总有被拆穿的一天吗?” 贺屿萧心慌意乱,下意识想去握祝引溪放在桌上的手,却被对方迅速躲开了。 指尖落空的感觉让贺屿萧心头一沉。 下一秒,祝引溪直接宣判了死刑:“贺屿萧,我们分手吧。” “不行!”贺屿萧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他苦苦恳求,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不能分手,我不同意!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是不要分手,好不好?” 祝引溪很坚决:“你不同意也没有用,分手只要一个人决定就够了。” 贺屿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压低声音急切道:“那你的皮肤饥渴症怎么办?” 祝引溪的脸色骤然一白。 说来说去他们两人的纠缠,都怪皮肤饥渴症。 贺屿萧高高在上,仿佛自己离开他就不能活一样。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让祝引溪心底那点残留的难过瞬间被委屈和愤怒取代。 他抬起眼,声音冷了下来:“不用你管,我找别人也一样。” 说完,他起身就要离开。 “别走!”贺屿萧仓促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不要找别人好不好?” “放手。”祝引溪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 咖啡店里已有其他客人投来目光,祝引溪再次重复:“放手。”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贺屿萧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卑微的希冀。 祝引溪的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却清晰决绝:“朋友之间,不会说谎。” 贺屿萧手指一颤,仿佛被这句话烫到,终于一点点,无力地松开了手。 祝引溪没有再看一眼,转身推门离开。 贺屿萧僵在原地,手还维持着半握的姿势,掌心空落落的,心头空得更加厉害,甚至还有种钝重的痛。 - 后面几天,祝引溪忙着上课和画稿,每天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无暇想起贺屿萧。 祝引溪告诉那位出价很高的单主,以后再也不能接他的单了。 单主问为什么,祝引溪解释顾四野这个oc他不会再画下去,并且在自己的账号置顶同样作了说明。 单主想要追问原因,祝引溪只是含糊地说是个人原因。 对方又问可以约其他稿吗?祝引溪回复说可以。 对话框沉默了更久,就在祝引溪以为对话结束时,消息又跳了出来。 [那其他类型的稿子呢?还可以约吗?] 祝引溪轻轻吸了口气,回复道:[可以。] 单主:[好,我晚些发你新的设定。] 对话就此终止。 祝引溪关掉窗口,对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 周五的晚上祝引溪刚刚睡着没多久,就被一阵熟悉的、难耐的酸痒感猛然攫住。 那感觉从皮肤深处丝丝缕缕地钻出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是无数细小的羽毛在骨头缝里刺挠。 他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进被子里,用力抱住床上的毛绒玩偶,将发烫的脸颊埋进柔软的绒毛中,手臂收紧到微微发抖。 可是没有用。 祝引溪蜷缩起身体,牙齿紧紧咬住下唇,试图将喉间细微的呜咽咽回去,可生理性的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溢出眼角,浸湿了一小片枕巾。 身体因为强忍而微微颤抖着,指尖深深掐进玩偶的身体里。 睡在对面的张小北在睡梦中隐约听到压抑的、类似小动物呜咽般的声响。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侧耳细听,声音似乎是从祝引溪床铺方向传来的。 “祝引溪?”张小北试探着轻声问,带着没完全清醒的含糊,“你怎么了?是在哭吗?” “……没有。”黑暗中传来祝引溪的回答,声音闷在被子里,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浓重的鼻音和颤抖。 张小北瞬间清醒了大半,猛地坐起身,打开了灯。 明亮的光线驱散了黑暗,他趿拉着拖鞋快步走到祝引溪床边,借着光线,看到被子隆起的一团在细微地发着抖 “祝引溪?”张小北伸手,轻轻掀开被子一角。 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祝引溪整个人蜷得像只虾米,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额发被汗水濡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他紧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脸上满是泪痕,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轻轻战栗。 张小北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触手一片滚烫! “好烫!”张小北惊呼出声,“你发烧了!” 另外两个室友也被动静吵醒,揉着眼睛看过来,见状也都吓了一跳,睡意全无。 “怎么了怎么了?” “脸怎么这么红?” “是不是生病了?” 三人围拢过来,看着祝引溪难受的样子,都着急起来。 “不行,这得去医院!”吴冕果断道。 “对,烧得这么厉害,万一烧坏了怎么办?”杨力行跟着附和,“起来,我们送你去医院。” 听到医院两个字,祝引溪猛地摇头,眼睛睁开一条缝,里面水汽氤氲,声音虚弱却带着固执的坚持:“不去……我不去医院……不是发烧,我、我没事……熬一熬……就好了……” 他这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没事,三个室友面面相觑,急得不行。 放任不管肯定不行,可看他抵触的样子,硬拉去医院怕更不好。 张小北看着祝引溪潮红的脸和紧蹙的眉头,忽然想到什么,犹豫着小声提议:“那……要不给你男朋友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看看你?或者送你去医院也好啊。” 提到男朋友三个字,祝引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第45章 他的眼里蒙着一层脆弱的水光,看向张小北,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未散的哭腔和竭力维持的平静: “……我们分手了。” ----------------------- 作者有话说:打个广告,昨天突然想出来的一个梗,然后熬到凌晨五点把大纲都写好了,真的好想写啊,是我喜欢的笨蛋美人受又蠢又作,老攻其实都知道,默默纵容着替他善后,偏偏宝宝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超级厉害~~~ 可是是零预收我不敢开呜呜呜~ 感兴趣的点点收藏好不好!!! 以及放心,另一篇的大纲我也写好了,真希望我有双开的能力,每天码一万字!!! 第38章 互相折磨 祝引溪眼下这个样子三个室友既不敢强硬拖拽他去医院,又无法放任他不管。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没了主意。 张小北看着祝引溪蜷缩颤抖的背影咬了咬牙,掏出手机。 他想起最近贺瑾舟频繁向他打听祝引溪的状况,言语间透着不寻常的关切。 其实他心里隐约有个猜测说不定贺瑾舟认识祝引溪的前男友。 更何况,祝引溪这几日强装无事却难掩伤神的模样分手恐怕另有隐情。 事实证明,张小北赌对了。 电话接通时贺瑾舟的声音还带着被吵醒的些微不耐。 但一听张小北急促地说明祝引溪情况不妙似乎病了却坚决不肯去医院,他瞬间哑然随即沉声道:“我知道了,我马上联系他……那边。你们先照看着他。” 挂了电话,张小北将情况简单告诉了另外两位室友。 等待期间他们翻出退热贴轻轻贴在祝引溪滚烫的额头上又哄着迷迷糊糊的祝引溪量了体温。 奇怪的是,祝引溪看似皮肤烫人但体温计显示的温度并不高这让他们不敢给祝引溪贸然吃退烧药。 好在没过多久贺瑾舟又打了电话过来,声音急促:“他到了就在你们宿舍楼下!需要人下来刷卡开门!” 张小北跑下去,替两人刷了卡。 现在这个时间,宿管阿姨已经睡熟了他们偷偷上楼也不会被发现。 跟在贺瑾舟身边的是上次在古镇遇见的人。 夜色中,贺屿萧的脸色紧绷,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与焦急,见到张小北只是匆忙点了下头,便侧身闪了进来。 三个人轻手轻脚地上楼,回到寝室。 明亮的灯光下,祝引溪仍蜷在床上,似乎比刚才更不安地动了一下,无意识地发出一声难受的轻哼。 贺屿萧动作极轻地拨开祝引溪汗湿的额发,看到的是一张潮红脆弱、泪痕未干的脸。 他眉头紧锁,伸出手,想要触碰祝引溪的脸颊。 祝引溪整个人迷迷糊糊,恍惚间看见贺屿萧,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凭借着身体本能朝着熟悉的气息靠了过去,额头轻轻抵在了贺屿萧的掌心。 肌肤相触的瞬间,蚀骨般的麻痒似乎找到了慰藉的入口,开始缓缓淡退。 祝引溪紧蹙的眉头稍稍松开了些,呼吸也渐趋平稳。 与此同时,祝引溪的理智也稍稍回笼,他费力地睁开了湿漉漉的眼睛,觉察出了不对。 哪里是幻觉,贺屿萧这个人分明就在他的眼前。 “你……”祝引溪声音沙哑,带着惊愕与抗拒,立刻挣扎着想要收回手,虚弱却坚决地低喊。“你走……!” 贺屿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你现在情况不对,必须先离开这里,这是学校宿舍,很不方便。跟我走,好不好?等你好了,想怎么生气,怎么罚我都行。” 祝引溪这才恍然意识到所处的环境,他艰难地转动视线,瞥见三位室友以及不知何时也赶到的贺瑾舟,都围在床边,正满脸担忧地看着他们。 众目睽睽之下,他这幅模样…… 祝引溪脸颊更烫,不知是生病还是羞窘。 祝引溪犹豫了一小会,终于咬着唇,强撑着虚软的身体,想要自己从床上下来。 可脚刚踩上梯子,便是一阵眩晕无力,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贺屿萧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地将人揽进怀里,温热坚实的胸膛瞬间包裹住他。 祝引溪下意识地推拒,奈何手上无力,贺屿萧的怀抱又收得紧。 挣扎两下无果,身体又本能地渴望着靠近,最终,祝引溪只能自暴自弃,索性任由贺屿萧半扶半抱地支撑着自己。 贺屿萧转向几位室友,语气真诚:“谢谢你们,他这是老毛病,我先带他回去处理,今晚打扰了。” 看着真像二十四孝好男友。 “没事没事,快去吧。”室友们连忙摆手,帮着拿过祝引溪的外套和手机,一路将他们护送到楼下。 贺屿萧的车就停在宿舍楼下,他小心地将祝引溪扶进副驾,系好安全带,自己迅速绕到驾驶座。 看着扬长而去的车身,几个室友仍有些没有缓过神。 他们齐齐看向一旁的贺瑾舟,终于问出了憋了一晚上的疑惑:“你怎么会认识祝引溪的男朋友?还这么熟?” 贺瑾舟挠了挠头,说道:“他就是我哥啊,如假包换的亲哥。” 三人:“!!!” 怪不得,好像一切都说通了。 - 贺屿萧把祝引溪带回了自己常住的房子,是套顶层挑高公寓。 开车的时候,尽管贺屿萧伸了一只手过去,轻轻握住祝引溪的手臂。 但那点有限的接触,对此刻被皮肤饥渴折磨的祝引溪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并不能缓解多少祝引溪的不适。 祝引溪紧咬着下唇,将脸偏向车窗,努力压抑着体内翻腾的不适。 可细微的颤抖还是泄露出来,偶尔从紧抿的唇缝间溢出一两声极轻的、带着哽咽的闷哼,像受伤小兽的呜咽,每一声都敲在贺屿萧的心弦上。 到了地下停车场,车刚停稳,贺屿萧便立刻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绕到副驾驶一侧,快速拉开车门。 贺屿萧俯身,帮祝引溪解开安全带卡扣。 几乎在束缚解除的瞬间,祝引溪仿佛终于卸下所有强撑的力气,身体软软地向前一倾,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环住了贺屿萧的脖颈,把头乖乖地埋在贺屿萧的肩窝上。 贺屿萧手臂稳稳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轻轻松松地将人打横抱起。 祝引溪异常乖顺,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明明是再亲密不过的姿势,可是贺屿萧却心慌得厉害。 进了门,贺屿萧径直将人抱进卧室,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然后顺势将祝引溪更紧地拥入怀中。 祝引溪任由他抱着,睁着一双湿润却没什么焦距的眼睛,望着虚空某处。 直到身体里那股磨人的空虚和麻痒感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理智和清醒重新归位,他才猛地一颤,开始挣扎着想要从贺屿萧的怀抱里脱离,撑着绵软的身体想要坐起来,离开这张床。 贺屿萧立刻拉住他的手腕,声音沙哑:“现在天还没亮,你要去哪里?” 祝引溪声音虚软,语气却执拗:“反正不要在这里。” 贺屿萧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涩意,妥协般低叹一声:“好,你就在这里休息,我去隔壁房间。等天亮……我再送你回去。” 祝引溪抿着唇,没再说话,但挣扎的力道松了下来,算是默许。 贺屿萧松开手,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轻轻带上了房门。 祝引溪很明显还在怪他,可贺屿萧却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求得祝引溪的原谅。 一墙之隔,两个人却同样都在痛苦地互相折磨。 第39章 宝宝我错了 一晚上备受折磨加上来回折腾,祝引溪心头像是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堵得难受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天都快要亮了。 估计是心里压着事,祝引溪睡得比较浅,意识浮浮沉沉再睁开眼时,不过将将九点。 祝引溪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打开卧室门走出去。 贺屿萧正在热牛奶,餐桌上摆了三明治、生煎和虾饺。 贺屿萧看到祝引溪动作顿了一下将牛奶轻轻放在桌上,几步走到祝引溪面前语气温和得近乎小心翼翼:“醒了?先去洗漱吧。” 说着,他引着祝引溪走到卫生间,从镜柜里翻出一支全新的牙刷又细心地将牙膏挤好然后才递给祝引溪。 “给这是新的牙刷。” 祝引溪接过牙刷,贺屿萧并没有离开而是把刷牙杯杯接满了温水放到洗手台上然后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祝引溪身上欲言又止。 祝引溪眼神清澈,却没什么情绪,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做这一切。 直到贺屿萧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的意思他才微微蹙起眉,开口道:“我要上厕所。” “……哦,好,好。”贺屿萧像是才反应过来,连忙退了出去,并顺便把门阖上。 第46章 祝引溪安静地刷牙洗脸上完厕所,又磨蹭了一会儿才拉开门出去。 贺屿萧几乎立刻就从不远处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过去,“牛奶、豆浆和粥都有,你想吃什么?” 祝引溪没什么胃口,只要了杯牛奶,小口小口慢慢喝。 贺屿萧坐在他对面,视线几乎没离开过他,面前的早餐一口未动。 一杯牛奶见底,祝引溪放下杯子,站起身就要走。 贺屿萧立刻跟着站起来,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祝引溪,我们能谈谈吗?” 祝引溪动作一滞,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他咬了咬下唇,眼睫低垂,声音闷闷的:“有什么好谈的,谈你是怎么一直骗我的吗?” “骗你是我不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贺屿萧急切地承认,试图解释,“当初你把我认成男模……” “所以是我错了?”祝引溪突然打断贺屿萧,抬眼看着他,眼圈微微泛红,“是我逼着你骗我的?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告诉我真相!” “不,不是你的错,全是我的错!”贺屿萧连忙摇头,“你说得对,怪我一开始没有和你说清楚。” 祝引溪睁大眼:“没了?” “还有……”贺屿萧看着祝引溪的脸色继续往下说,“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我不应该为了圆谎,编造更多的谎言,反正全是我的错,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祝引溪别开脸,重重地哼了一声:“本来就是你的错。” “对对对,全都是我的错。”贺屿萧重复着,忽然伸手,握住祝引溪的手,往自己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你打我,消消气,好不好?” “你干嘛!”祝引溪像是被烫到一样,倏地抽回手,睁圆了眼睛瞪着他,脸上写满了惊愕和气恼。 贺屿萧定定地看着他:“打我能不能让你消点气?” 祝引溪偏过头,耳尖微红,声音却努力维持着硬气:“我才不要打你……我又不是暴力狂,打你做什么。” “宝宝,”贺屿萧放软了声音,“我宁愿你打我骂我,也不要你不理我。” 祝引溪红了脸,羞恼地瞪着贺屿萧,“叫谁宝宝呢?” “那你叫我宝宝也行。”贺屿萧从善如流,眼神专注地望着祝引溪。 “你……!” 祝引溪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心口堵着一团乱七八糟的气。 可仔细一想,这气似乎并不全是因为贺屿萧骗了他。 平心而论,除了隐瞒身份这件事,贺屿萧其他方面表现得都很好。 当然,欺骗本身就很可恶。 都说贫穷是帅哥的优点。 对于之前祝引溪以为的贺屿萧就是这样。 但现在贺屿萧摇身一变成了自主创业的富二代,也可能是富三代或者富四代,重点是贺屿萧世俗意义上的身份地位远高于自己,拥有更多主动权。 而自己好巧不巧,因为有皮肤饥渴症,反而多了被动权。 两个人的关系里,他天然地落了下风,成了需要依赖,甚至受制于人的一方。 祝引溪讨厌这种不对等的感觉。 但这些话,他没法说出来,也不知道能和谁说。 贺屿萧见他沉默,将他拉到沙发边坐下。 接着,贺屿萧双膝抵地,不由分说地挤进祝引溪双膝之间的空隙。 “宝宝,别生气了好不好?”贺屿萧仰着脸,手臂环住祝引溪的腰,声音低哑,“你打我,骂我,怎么罚我都行,就是别生气,别不理我。” 贺屿萧竟然跪下了! 祝引溪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震惊到,哪有人随随便便就跪的? 他慌张地去拉贺屿萧的手臂:“你快起来!别这样!” 贺屿萧却固执地一动不动,反而握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带:“那你打我,出出气。” “都说了我不打人!”祝引溪又急又恼,想抽回手,却被贺屿萧握住。 贺屿萧低下头,捧着那只柔软的手,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一样,对着他的手轻轻吹了吹。 “宝宝的手这么嫩,是用来画画的,不能用来打人。我替宝宝打我自己,好不好?” 祝引溪立刻反对:“你也不准打自己!” 贺屿萧执拗道:“可我做错了事,应该接受宝宝的惩罚,宝宝说,怎么罚我都认。” 祝引溪抿着唇,心里乱得很。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他小声说:“……我想去你公司看看。” 贺屿萧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倏地一下亮起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欣喜:“这……这怎么能算惩罚?这分明是奖励。” 到了公司以后,祝引溪才算明白,这也许算不上对贺屿萧的奖励,但确实算是对自己的惩罚。 大周末的,谁能想得到公司还有人在加班。 万恶的资本家! 祝引溪愤愤地瞪了贺屿萧一眼。 当十来个员工齐刷刷地用八卦的眼神看向他和贺屿萧,祝引溪立马把自己的手从贺屿萧的手里抽出来。 可惜为时已晚,亦或者此地无银三百两。 大家都不是傻子。 祝引溪再定睛一看,加班的人里咋还有个熟悉的人。 是范瑞昌。 也就是说,范瑞昌一开始就知道贺屿萧的身份,他们是一伙的。 祝引溪不淡定了,心口的小火苗噌地一下窜上来 他再次转头,又愤愤地瞪了贺屿萧一眼。 然后,逃也似的快步进到办公室。 祝引溪没好气地质问:“身为老板,员工周末都来加班,你怎么不来?”还顺手把门关得稍微响了一点。 贺屿萧被他这带着小脾气的模样逗得眼底泛起笑意,但又不敢笑,咳了咳严肃道:“我不是在照顾你吗?” “你还有理了!”祝引溪更气了,这人不反省,居然还敢顺着杆子爬。 贺屿萧振振有词:“天大地大,都没有宝宝最重要。” 祝引溪:“……” 鬼话连篇,但情话确实好听。 祝引溪在心里懊恼地唾弃自己:祝引溪,你真是没治了! 这时候,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贺屿萧说了声“进”,陆远才推门走进来。 祝引溪抬眼一看,这不就是上次见到的那个贺屿萧的朋友。 陆远冲着祝引溪眨了眨眼,带着熟稔的打趣口吻:“周末加班已经够惨了,还要在办公室里被迫吃狗粮,这工伤得算贺总的吧?” 祝引溪的脸腾地红了,手足无措地慌忙摆手:“不是的……没有……” 贺屿萧皱眉:“你别逗他。” 人自己还没哄好呢,哪能让陆远再添乱。 陆远见好就收,笑了笑,转向贺屿萧说起正事:“提醒你一下,arthur明天到国内。” 贺屿萧有些意外:“他回来干什么?不是早就全家移民了?” 陆远耸耸肩,“他现在是我们最重要的海外合作方代表。” 贺屿萧眉头微挑:“什么?” 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的祝引溪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英文名,忍不住小声问:“arthur……是谁?” 陆远瞥了贺屿萧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神秘笑容:“这个嘛……你问他。” 说完,带着意味深长的表情,转身溜出了办公室。 门一关,室内只剩下两人。 祝引溪抬起眼,清澈的眸子直视贺屿萧,表情略有些严肃,又轻声问了一遍:“arthur是谁?” 贺屿萧立刻解释:“以前在国外读书时的同学。” “只是同学?” 祝引溪微微歪头,眼里浮起一丝细微的怀疑。 贺屿萧立马举起手做发誓状:“我发誓,真的只是同学。” 祝引溪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贺屿萧,思考他话里有几分真实性。 毕竟,贺屿萧现在在他这里的信誉度很低很低。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 陆远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哎呀我忘了说”的表情,语速飞快地补充:“对了,arthur特意说了,明晚的饭局,要我们一起去。话带到了,你们继续!” 说完,门迅速被重新关上。 祝引溪听完,抿了抿唇,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 贺屿萧暗道不好,赶忙上前握住祝引溪的手,无比诚恳地保证:“宝宝,我真没骗你,就是普通的同学,如果你不放心,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祝引溪更哼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贺屿萧却心慌得不行,心里把陆远要骂死了。 第40章 想不想做 祝引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贺屿萧转而问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在哪里留的学,学的什么专业呢?” 贺屿萧背后莫名一凉立刻站直了身体,像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小学生,态度无比端正开始一板一眼地汇报:“我本科和硕士都在剑桥读的,专业是计算机科学辅修了管理和一点艺术史,读研的时候和我学长陆远创立了云方。我的身份证号是xxxxxx护照号是xxxxxx无不良嗜好,感情史在遇到你之前是无。” 第47章 他顿了顿观察着祝引溪的表情,及时总结:“宝宝,你还想知道什么?我保证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祝引溪被贺屿萧这一长串不打磕绊的汇报弄得愣住了随即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恼意:“一口一个宝宝你叫上瘾了是吧?” 贺屿萧立刻放软了声音,眼神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试探着问:“宝宝……那我不喊宝宝,你想让我喊什么?” 那语气,仿佛只要祝引溪给出一个指示他下一秒就能切换成任何称呼。 就算是叫爸爸,他也愿意。 “你……”祝引溪被贺屿萧这伏低做小,却又暗含一丝得寸进尺的姿态弄得有些气结,偏又说不出更重的话,最后只能扭过头,耳根微红地嘟囔了一句,“随你便。” 贺屿萧仔细观察着祝引溪那副明明有点无奈,却又硬撑着板起小脸的表情,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搔过,痒痒的,软软的。 他的宝宝怎么连生气都这么可爱,鼓起来的脸颊看上去软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再亲一口。 贺屿萧的嘴角刚刚扬起来一点点,祝引溪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回头,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轻飘飘地抛出一个更致命的问题:“你还叫过多少人宝宝,比如……刚才那个arthur?” 贺屿萧后背瞬间又一凉。 该死的陆远,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和arthur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被陆远那番添油加醋,现在简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不过,话说,祝引溪这样是在吃醋吧? 一定是在吃醋。 这说明什么? 说明祝引溪心里有他啊! 贺屿萧来不及高兴,眼前这个致命问题,必须要回答好,不然那就不是吃醋,是要命! 贺屿萧立刻举起右手,做出发誓的姿势,表情严肃认真,眼神专注地望进祝引溪眼里:“除了你,我没有,也绝对不会用这个称呼叫任何人。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我保证,字字属实。” 顿了顿,贺屿萧甚至严谨地补充了一句:“连小猫小狗都没叫过,以后也不会,任何动物都不会。” 祝引溪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带着点警告意味地说:“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贺屿萧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完蛋! 他现在在祝引溪心里的信誉度,恐怕已经跌穿地平线,无限接近于零了。 他悄悄在心里叹了口气,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 下午的时候,贺屿萧需要处理一些工作,祝引溪待在办公室里感到有些无聊。 可是如果现在离开,就要再次穿过那充满八卦目光的办公区,被当作稀有动物一样打量,祝引溪光是想想就立刻打消了念头。 反正今天周六,贺屿萧说会提早下班,他索性窝在舒适的沙发里,拿出手机,打算消磨时间。 登录上自己的画师账号,私信栏里积攒了不少未读消息。 祝引溪慢慢翻看,一一回复。 那个乱码没头像的有钱单主之前说过会发新的设定过来,但过了这么久也没了下文。 对话框空落落的,祝引溪划过ta的时候,正好冒出来一条新的消息。 对方似乎仍不死心,小心翼翼地试探:[请问顾四野这个oc是真的不可能再画了吗?] 祝引溪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还是敲字回复:[不好意思,这个oc我真的不会再画了。] 那边很快回复:[以后也完全没有可能了吗?] 祝引溪回复得斩钉截铁:[嗯,以后也不会再画了!] 对话框沉寂了几秒,发过来一个大哭的表情包。 祝引溪念及对方毕竟是个大金主,又补充了一句:[你如果有其他的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对方回复:[其实我特别喜欢老师的画风和感觉,老师以后画什么我都会支持的,加油!] 祝引溪回复“谢谢”,抬起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办公桌后的贺屿萧。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贺屿萧也恰好在此时抬起眼,朝他的方向看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轻轻一碰。 贺屿萧微微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祝引溪心头一跳,像是偷看被抓包,迅速垂下眼睫,错开了视线,耳根却悄悄热了起来。 ……真自恋,放什么电呢? - 终于等到下班时间,贺屿萧合上电脑,起身走向祝引溪。 “走吧,我送你回去。” 祝引溪拒绝,“我要和范瑞昌一起回去。” 莫名被cue的范瑞昌猝然愣住,“我坐地铁回去。” 言下之意是,求放过,你俩还是一起走吧。 可惜祝引溪没有听出范瑞昌的言外之意,接话道:“我也坐地铁。” 贺屿萧:“我送你们俩一起回去。” 祝引溪立刻反对:“不要。” 范瑞昌夹在中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看看贺屿萧,再看看祝引溪,苦逼打工人最终选择了向资本家低头:“要不然我们就坐贺总的车回去吧。” 两票战胜一票,祝引溪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上了贺屿萧的车。 三个人在车上,气氛诡异的安静。 贺屿萧专注开车,祝引溪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范瑞昌则正襟危坐,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三个人直到下车都没人说话。 临下车的时候,贺屿萧叫住祝引溪:“明天下午我来接你。” 祝引溪知道他说的是之前说好一起去见arthur的饭局,低声“嗯”了一声。 范瑞昌早先一步下了车,快走几步在前面,祝引溪叫住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质问:“你早就知道贺屿萧的身份,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范瑞昌装作不解:“你俩都在一起了,这种事还用我来说吗?” “谁和他在一起了!” 祝引溪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脸颊微微泛红。 这语气听起来实在太像闹别扭的小情侣,范瑞昌识趣地闭了嘴,没敢接这个话茬。 祝引溪说完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而且自己似乎没有任何理由质问范瑞昌,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和贺屿萧的关系。 祝引溪有些别扭地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声音低了下去,扭扭捏捏说道:“这事,你先别告诉我爸妈。” 范瑞昌:“……我嘴巴很严的,绝对不会乱说” - 祝引溪第二天找借口说要和室友一起吃饭,然后离开家门,在约定的街角,做贼似的快速钻进了贺屿萧的车。 周围的邻居都是熟人,祝引溪特意让贺屿萧把车停远点。 陆远去机场接的arthur,贺屿萧直接把他带去了一家私人菜馆。 推开包厢门,里面已经坐了两个男人。 陆远祝引溪自然是认识的,另一位肩背宽阔的男人自然是arthur。 他身材高大健硕,肌肉线条分明,与贺屿萧那种偏于精悍的力量感不同,更显一种外放的强壮。 明明是东方面孔,可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长期浸染在西方环境下的洒脱不羁。 arthur的目光首先落在祝引溪身上,睁大的眼睛里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好奇。 他扬起一个热情的笑容,好奇道:“wow,这位可爱的小朋友是?” 贺屿萧很自然地抬手,虚虚揽在祝引溪肩后,带着清晰的宣告意味:“我男朋友,祝引溪。” 祝引溪没有出声否认,只是对着arthur轻轻点了点头。 arthur脸上立刻露出夸张的惋惜表情,转向祝引溪,语气半真半假地玩笑道:“真是太遗憾了!如果以后你们分手,请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我非常喜欢你这种类型。” 贺屿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悦。 arthur见状,见好就收,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但嘴角仍噙着戏谑的笑:“开个玩笑,别生气。不过说真的,”他看向贺屿萧,耸耸肩,“当年你要是肯稍微妥协那么一点,我们之间也不是没可能,对吧?” “什么意思?” 祝引溪忍不住抬起眼,疑惑地问。 arthur笑得意味深长,目光在贺屿萧和祝引溪之间转了个来回,慢悠悠地说:“这家伙啊,明确表示只做1,连互攻的可能性都完全没有,不然的话……” “arthur!” 贺屿萧声音微沉,叫了他一声,警告意味明显。 “ok!ok!我错了!” arthur从善如流地举起酒杯,冲着两人示意,笑容扩大,“祝你们……嗯,性-生活和谐美满!” “噗——!” 旁边的陆远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连忙用咳嗽掩饰。 祝引溪整张脸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虾子,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贺屿萧无奈地瞪了arthur一眼,对祝引溪低声道:“别理他,他说话一直这样没正经。” 第48章 arthur看着祝引溪羞窘的模样和贺屿萧维护的动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仰头喝掉了杯中的酒。 看来他这个老同学,这次是真的彻底栽了。 这顿饭,除了开头那段令人面红耳赤的插曲,后续倒是在arthur妙语连珠的带动下,吃得颇为轻松愉快。 他见识广博又健谈,天南海北的话题信手拈来,席间笑声不断,完全不用担心冷场。 饭后,arthur意犹未尽,还想拉着几人换个地方继续第二场。 贺屿萧却摇了摇头,手臂很自然地搭在祝引溪身后的椅背上,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不了,时间不早,我得先送他回去。” 如此体贴周到,十足十居家好男人的模样。 arthur挑眉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冲着两人挤眉弄眼,故意拉长声音:“现在才几点呀——好吧好吧,春宵一刻值千金,祝你们……夜晚愉快!” 祝引溪被他话里的暗示弄得耳根发热,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上了贺屿萧的车。 街道两旁的光影透过车窗,在贺屿萧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缓缓流淌。 祝引溪忽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想不想做?” 贺屿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转过头,借着窗外闪过的灯光看向祝引溪,声音也有些发紧:“你别听arthur乱说,他那人就爱开玩笑……” 祝引溪打断他:“不想就算了。” 贺屿萧喉结滚动了一下,放缓了声音,紧张又小心:“我当然想,但是……” 祝引溪再次打断了他,语气少见的强势:“但是,你全程必须要听我的。” 第41章 字母圈? 贺屿萧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才敢确认是现实。 他浑身燥热,恨不得立刻把车开回家但残存的理智提醒他还需要买点东西。 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了最近一家便利店。 “等我一下,买点东西。”贺屿萧说着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又很自然地侧身过来把祝引溪的安全带也解开了。 祝引溪有些茫然,“买什么?” 贺屿萧没有回答只拉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副驾这边,打开门牵起祝引溪的手说:“一起。” 祝引溪不明所以地跟着他走进便利店,只见贺屿萧拿起购物篮,目标明确地走向某个货架然后……开始以一种近乎扫货的速度往购物篮里扔盒子。 那种五颜六色、包装醒目的小盒子。 一盒两盒,三盒…… 不同品牌不同规格很快堆了小半篮。 祝引溪起初没反应过来等看清那是什么,脑袋“嗡”的一声整张脸瞬间红得快要滴血。 他声音都吓变了调:“你……你买这个干什么!这么多!” 贺屿萧一脸理所当然,手上动作没停,又拿了两盒扔进去“备用。” “用不着!”祝引溪又急又羞,伸手想去拦他,却被他轻易避过。 眼看篮子里越堆越高,祝引溪简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他慌慌张张地看向收银台,年轻的店员小哥显然也被这位客人的豪迈震住了,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 祝引溪脸上烧得厉害,低着头,想要立刻就离开这家便利店。 贺屿萧伸手握住祝引溪的手腕,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 另一只手提着那存在感极强的购物篮,面色如常地走向收银台,仿佛买的只是一堆矿泉水。 祝引溪使劲想把自己的手腕从贺屿萧的掌心抽出来,试了几次都挣脱不开,又不敢在店里闹出太大动静,只能自暴自弃地扭过头,心里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不认识这个人…… 结账的过程漫长得仿佛有一个世纪之久。 店员小哥机械地扫码、装袋,眼神飘忽,根本不敢与他们对视。 贺屿萧从容地扫码付钱,拎起鼓囊囊的袋子,另一只手仍旧牵着恨不得缩成一团的祝引溪,步履平稳地走出了便利店。 门外的冷风一吹,祝引溪找回了点神智。 他用力甩开贺屿萧的手,跳到一边,瞪圆了眼睛,脸上红晕未褪,气恼地低声嗔道:“贺屿萧!你神经病啊!买那么多……干嘛!” 贺屿萧转过身,街灯的光晕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他看着羞愤交加的祝引溪,眼底漾开一点笑意,语气一本正经,很认真地解释说:“不用的话,你会生病的……不过要是你想,我肯定愿意。” 祝引溪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贺屿萧话中的意思,嘴巴张着,憋了半天,骂道:“……你不要脸!” 骂完,愤愤转身,快步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只留给贺屿萧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贺屿萧看着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手里沉甸甸的袋子,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车子终于驶入车库。 电梯上升的短暂时间里,密闭的空间仿佛燃烧起无形的火焰。 贺屿萧一直紧紧握着祝引溪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他微凉的掌心。 电梯门将要打开的瞬间,贺屿萧抓起祝引溪的手亲了亲,然后两人一起走出去。 进门后,祝引溪轻轻推了贺屿萧一下,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你……你先去洗澡。” 贺屿萧把手中的袋子放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起?” “不行!” 祝引溪抬起泛着水光的眼睛瞪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有底气些,却不知自己眼波流转间无比撩人,贺屿萧的心痒得厉害。 “说好了要听我的,你去客卫洗。” 贺屿萧看出祝引溪的紧张,他深知急不得,只得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冲动,抬手揉了揉祝引溪的发顶,声音沙哑:“好,听你的。” 他转身走向客卫,步伐比平时略显急促。 听着客卫传来水声,祝引溪才慢慢走进主卧的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却平复不了过快的心跳。 祝引溪磨蹭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才裹着浴巾出来。 打开衣柜,目光落在贺屿萧那排熨帖整齐的衬衫上。 他指尖顿了顿,取下了一件最宽松的白色棉质衬衫。 贺屿萧几乎是速战速决地冲完了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仅在下身围了条浴巾。 他走到主卧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声音:“你在外面等一会。” 说是一会,其实过去了很久,贺屿萧只好先去把头发吹干,又做了几十个俯卧撑,想让肌肉的形状更漂亮饱满。 终于,主卧里传来梦寐以求的声音—— “进来。” 轻轻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 贺屿萧推门而入。 卧室只开了盏暖黄的床头灯,光线朦胧。 祝引溪站在床边,身上只穿了件属于他的白衬衫。 白衬衫的尺码对于贺屿萧来说刚刚好,但对于祝引溪来说就是oversize。 衬衫松松垮垮地罩在他清瘦的身体上,下摆刚刚遮住腿根,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白得直晃眼。 领口敞开着两粒扣子,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胸膛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祝引溪的头发很久没有剪过,湿漉漉的黑发柔软地搭在额前、垂在肩头,衬得那张泛着红晕的小脸更加精致,眼睛湿漉漉地望过来,纯净中带着不自知的诱惑。 贺屿萧呼吸一滞,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冲向了某个地方。 祝引溪被他灼热的视线看得耳尖通红,却强撑着没有躲开。 他慢慢走到贺屿萧面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到宽阔的床边。 然后,在贺屿萧晦暗不明的目光注视下,祝引溪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条深色的领带。 他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手指不太熟练地将领带缠绕在贺屿萧的手腕上,慢慢地打了个死结。 贺屿萧挑了挑眉,声音里带着疑惑,还有一丝被勾起的兴味:“宝宝……这是干什么?” 他实在想不出,他家这个平日里温软害羞的宝贝,怎么会突然玩起这一套。 难道祝引溪是字母圈的? 看着并不像啊! 祝引溪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唇角略微往上扬起,声音软软的:“今晚,你要听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乱动。” 顿了顿,似乎觉得威慑力不够,祝引溪又凑近了些,语气刻意放得强硬,带着点虚张声势的威胁:“不然……我就永远、永远都不原谅你骗我的事。” 贺屿萧自知理亏,不然轻易乱动。 他压下身体里本能涌起的躁动,非常配合地点头,声音低沉而顺从:“好,都听你的。不乱动。” 贺屿萧心底其实一直有种莫名的忐忑,他家宝宝这副来者不善的小模样,恐怕不会让他轻易得逞,估计又在打什么小算盘。 第49章 不过管他呢,只要祝引溪能原谅自己,把他怎么着都行。 就在这时,眼前忽然一暗。 祝引溪又拿起另一条领带,覆上了贺屿萧的双眼,并在脑后系紧。 视觉被遮蔽后,其他感官瞬间被无限放大。 然后,贺屿萧感觉到祝引溪温热的身体贴了过来,柔软的唇几乎抵着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带着清甜的吐息,一字一字,又轻又软地钻入他耳中: “哥哥要说话算话哦,绝对,不可以乱动。” 那声“哥哥”叫得百转千回,带着钩子似的,贺屿萧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喉结难以自控地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 接着,柔软的指尖像带着电流,轻轻点在了他的鼻尖。 然后,那指尖缓缓下滑,拂过他的唇瓣,描摹过他的下颌线。 最后,停留在了他的喉结上。 祝引溪像个调皮的孩子,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处突起。 “哥哥的喉结……”祝引溪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真性-感。” 贺屿萧呼吸骤然加重,胸膛剧烈起伏,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那作恶的指尖却不肯罢休,继续沿着紧绷的躯体线条蜿蜒而下,停留在紧实的胸膛。 祝引溪轻轻戳了戳他坚硬的胸肌,仿佛在试探肌肉的弹性。 之后,不安分的指尖摸到了一颗熟透的红色浆果。 贺屿萧闷哼一声…… 仿佛蛰伏的野兽,急切地想要挣脱禁锢。 黑暗中,他听见祝引溪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像羽毛拂过心尖,又痒又麻。 下一秒,贺屿萧身上的浴巾早已松松垮垮,有双温热柔软的手好心帮助他整理浴巾。 说是好心,实则故意点火。 祝引溪的声音充满了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软软地拖长了调子:“哇……哥哥这里……好像很不安分哦。” 贺屿萧猛地吸了一口气,被领带束缚的手腕下意识地想收紧,肌肉绷出骇人的线条。 但转念想到“不准乱动”的命令,他努力将所有的躁动、渴望与濒临失控的疯狂,都压抑在一声极度隐忍的粗重喘息里。 紧接着,贺屿萧感到围在腰间的浴巾被轻轻解开,带着清新沐浴露香气的身体靠近。 两人面对面,祝引溪慢慢地坐了上来。 肌肤相贴的触感让贺屿萧呼吸一窒。 “好玩吗,哥哥?” 贺屿萧喉结滚动,还没回答,柔软的手指便轻轻点在他的锁骨上,顺着胸膛的线条缓缓下滑。 祝引溪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像美杜莎一样蛊惑道:“想要吗,哥哥?”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贺屿萧再也忍不住,被领带束缚住的手腕猛地用力,一个翻身便将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祝引溪圈进了怀里,两人位置瞬间颠倒。 “啊!”祝引溪惊呼一声,他惊慌地推拒,“我说过的!不准乱动!” 贺屿萧深深吸了口气,将脸埋在祝引溪的颈窝,嗅着他身上的香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近乎哀求的话:“……那你可怜可怜我。” 祝引溪看着贺屿萧强忍的模样,先前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势头又悄悄冒出来。 他眨了眨眼,唇角翘起一点点挑衅的弧度:“那你……求我呀?” 贺屿萧沉默了两秒,嗓音喑哑,无比虔诚:“求求你,我的主人。” 这意料之外的称呼让祝引溪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脆欢快,满是恶作剧成功的得意。 他一边笑,一边手脚并用地从贺屿萧身下钻了出来,灵巧地翻身下床,站在床边,像只不可一世的小狐狸,骄傲地扬着下巴。 “好啦,”他清了清嗓子,“主人命令你,今晚就这样自己好好睡觉,不许乱动,不许解开,不然的话……” 他故意停顿,加重语气:“我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哦!” 说完,祝引溪心满意足地欣赏了一下贺屿萧凄惨的模样,觉得自己这场报复简直完美。 功成身退,祝引溪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就朝卧室门口走去。 然而,祝引溪的指尖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便传来一声轻响。 祝引溪甚至来不及回头,一阵天旋地转,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从后揽住腰,轻轻松松地抱了回去。 祝引溪:“?!” 祝引溪震惊地瞪大眼睛,转过来面对贺屿萧时,难以置信道:“你……什么时候……” 贺屿萧抬手,指腹轻轻擦过祝引溪泛着水光的唇瓣,眼神深邃得如同夜晚的海。 “宝宝,你真的很不适合做坏事。” ----------------------- 作者有话说:我也是没招了[裂开]放我出来!!! 第42章 像在调情 祝引溪被贺屿萧牢牢圈在怀里急切地挣动起来:“你放开我!” 贺屿萧非但没松,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挑了挑眉反问道:“我要是不放呢?” “你——!”祝引溪脸颊鼓起,像只被惹毛的河豚,气嘟嘟地说“你之前骗我的事情还没完呢!再这样……我永远都不要原谅你了。” 贺屿萧目光微动,伸出食指轻轻抵在祝引溪的唇上,“不要说这种话。” 顿了顿贺屿萧叹了口气用额头抵着祝引溪的额头,声音低了下来显得无比可怜,“可是宝宝,我现在……真的很难受怎么办?” 灼热的体温和紧绷的身体到底哪里难受不言而喻。 祝引溪脸上一红小声嘟囔:“……都、都是你自找的。” “对,都是我自找的。” 贺屿萧从善如流地认错语气诚恳极了“是我不好惹宝宝生气了,你罚我打我消消气,好不好?” 说着,贺屿萧当真握住祝引溪的手带着那软乎乎的掌心,往自己脸颊上不轻不重地贴了一下。 祝引溪像被火苗烫到似的,猛地抽回手,眼尾睁得圆圆的:“你干什么呀!” 刚才那力道轻飘飘的,一点也不像是惩罚。 祝引溪心里乱糟糟的,真打重了他舍不得,打轻了又像在调情…… 这算什么嘛。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奖励贺屿萧呢。 祝引溪只好又强调了一遍,声音却没什么底气:“你快放开我……” 贺屿萧望着祝引溪的眼睛,低声祈求:“放开之前能给点奖励吗?一点点就好。” “什么奖励?” 祝引溪下意识地问道,浓密的长睫轻轻颤呀颤,像个天真又单纯的小天使。 贺屿萧没回答,只是低下头,迅疾而轻柔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祝引溪完全愣住了,整个人懵懵的,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贺屿萧说贴在祝引溪的耳边悄声道:“这就够了。” 祝引溪无意识地重复:“这就……够了?” 贺屿萧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故意压低声音:“宝宝这么问……是觉得不够吗?那我们……” “才没有!” 祝引溪猛地回过神,脸上轰然烧透,用尽力气推了他一把。 这次贺屿萧没再坚持,顺着他的力道松了手。 祝引溪几乎是弹起来,慌慌张张地跳下床,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自己在这儿睡吧!我走了!” 他转身就要往外跑,手腕被轻轻握住。 祝引溪蹙眉轻斥:“你……” 贺屿萧打断他:“你在这里睡,我去次卧。” 贺屿萧松开手,干脆利落地朝门口走。 祝引溪怔怔地跟到门边,看着他走出房门。 贺屿萧在门外顿了顿,似乎想回头说点什么。 “快点走啦!” 祝引溪心头一跳,抢先开口,伸手轻轻推了他的后背一下,随即“咔哒”一声,飞快地将门关上了。 啊啊啊!!! 贺屿萧真的太过分了! 祝引溪栽倒床上,伸出小拳头狠狠地砸了几下枕头。 - 第二天,祝引溪醒来,推开门发现贺屿萧正围着围裙准备早餐。 晨光透过窗倾泻进来,温柔地笼罩在贺屿萧身上,贺屿萧的侧脸线条在光晕里显得格外柔和,恍惚间有种浓浓的人夫感。 大乃人夫! 祝引溪赶紧晃晃头,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这个念头让祝引溪瞬间清醒了大半,脸颊微微发烫,赶紧摇了摇头,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一定是他还没睡够,出现幻觉了。 贺屿萧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祝引溪上身还穿着昨天那件他的白衬衫,下半身不知何时套了条裤子。 有点可惜。 看不到大好春光了。 “醒了?早啊。”贺屿萧和祝引溪打招呼,“新的衣服和内裤在主卧的衣帽间,你有看到吗?” 祝引溪愣了一下,慢半拍地重复:“新的衣服?还有内裤?” 第50章 “嗯,”贺屿萧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理了理他翘起的一缕头发,“都是按你的尺码准备的。先来吃早餐吧,吃完我送你回学校。”说着,轻轻牵着他走到餐桌边。 餐桌上的早餐很简单,吐司、煎蛋和牛奶。 就这……也值得煞有介事地围个围裙? 祝引溪心里悄悄嘀咕着,默默地坐了下来,小口小口地咬着酥脆的吐司边,又喝了口牛奶。 贺屿萧转身去了主卧,很快又回来:“衣服给你放在床尾了,吃完去换就好。” 祝引溪咽下嘴里的食物,抬眼看他:“你这里,为什么会准备我的衣服?” 贺屿萧在他对面坐下,神态自若:“有个成语叫未雨绸缪。” 祝引溪轻轻“哼”了一声:“那我也告诉你,有个成语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贺屿萧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点了点头,眼底漾起笑意:“嗯,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祝引溪:“……”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贺屿萧想要奸什么?盗什么? 祝引溪稍微想了想,自己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 早十的课,祝引溪一到学校,几个室友便关切地围了过来。 “身体怎么样?那天晚上可把我们吓坏了。” “对啊,还难受吗?” 祝引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已经没事了,谢谢你们,前几天晚上辛苦你们了。” 吴冕摸着下巴,一脸不可思议:“说真的,到现在都觉得好神奇,你男朋友居然是贺瑾舟他哥!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祝引溪抿了抿唇,小声道:“我也没想到。” 张小北观察着他的神色,试探着问:“不过,我看他那晚紧张你的样子,还有你……其实也挺在意他的。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真的非要分手不可吗?” 祝引溪沉默了一下,轻声问:“如果你发现另一半骗了你呢?你会怎么办?” 吴冕想了想,认真道:“那得看是什么性质的谎言。如果不是原则性问题,或者初衷并不坏……或许可以给个机会说清楚?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说真的,他那晚看你的眼神,是真的很在乎。如果你们还有感情,千万别因为赌气或者误会就错过了,好好沟通最重要。” 祝引溪点了点头,心里有些乱,但还是认真地说:“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晚上有晚课,祝引溪本来打算下课后联系贺屿萧,没想到正上着课就收到了他的消息。 这个周末,祝引溪已经把贺屿萧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贺屿萧:[方便通个电话吗?] 祝引溪:[晚一点,等我下课] 贺屿萧:[好] 看着这聊天框里过于客气规矩的对话,祝引溪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好像两人之间突然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下课后,祝引溪让室友们先走,自己一个人慢悠悠地踱到校园里安静的小路上,拨通了贺屿萧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贺屿萧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往常低沉一些:“宝宝。” 祝引溪没有反驳这个称呼,“嗯”了一声。 贺屿萧:“我明天一早的飞机,要出国处理些工作上的急事,大概需要几天。” 祝引溪语气淡淡的:“哦,你去就是了。” 贺屿萧似乎是叹了口气:“但我有点放心不下你。” 祝引溪握紧了手机:“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套房子的门锁录入了你的指纹。”贺屿萧的声音放得更缓,带着商量和叮嘱的意味,“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感觉不太舒服,随时可以过去。那里安静,也方便休息。” 祝引溪下意识地反驳:“我去你那儿干嘛……” 听筒里传来贺屿萧他磁性的嗓音,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暗示:“我睡过的床铺……或许,多少会残留一点我的气息,说不定……能让你感觉好受些。” “你……你胡说什么呢!”祝引溪的脸颊瞬间爆红,幸好周围没人看见。 贺屿萧似乎低笑了一下,随即语气恢复认真:“我是说真的,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马上告诉我,我可以立刻回来。” 祝引溪嘴硬道:“搞得我好像离不开你似的。” 贺屿萧:“是我离不开你。”他停了停,语气带上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我明天很早就要走,今晚能不能再见你一面?” 祝引溪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心里挣扎着,嘴上却故意硬邦邦地说:“有什么好见的。” “可我想你。”贺屿萧的声音透露着说不上的缱绻,“接下来好几天都见不到你了。” 那句“我想见你”像羽毛般扫过心尖,祝引溪抿着唇,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心软了:“……那、那就见一下也行。” 电话那头,贺屿萧的呼吸似乎轻快了一些,然后,他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说道:“我就在你们学校门口。” 祝引溪:“!!!” “你……”祝引溪握着手机,一时语塞,憋了半天,把到嘴边的“你好心机”咽了回去,转而道,“……等着我。” 挂掉电话,祝引溪小跑到学校门口,果不其然看到一辆很熟悉的车。 祝引溪左右张望了一下,迅速拉开车门,敏捷地钻了进去。 “好了,”祝引溪坐稳,板起小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常,“现在见到了。” 贺屿萧侧过身,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看着他,目光柔和:“嗯,见到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宝宝,可以抱一抱吗?” 祝引溪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视线飘向窗外。 想到接下来好些天都见不到面,心里那点硬撑的别扭终究还是让了步。 他抿了抿唇,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妥协道:“……抱吧。”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贺屿萧便倾身过来,手臂环了上来,将人轻轻拥入怀中。 祝引溪下意识地,将额头轻轻靠在了贺屿萧的肩上。 过了好一会儿,贺屿萧才稍稍松开一些,却没有完全放开。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着祝引溪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融,在狭小的车厢里氤氲出暧昧的氛围。 贺屿萧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宝宝,可以亲一亲吗?” “你别得寸……”祝引溪抬起眼,话还没说完,剩余的音节便被落下的吻堵了回去。 贺屿萧的唇瓣温热而柔软,轻轻含吮着他的下唇,像在品尝珍爱的甜品。 祝引溪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却被贺屿萧捧住了脸颊。 那吻随即加深,变得绵长而深入,齿关被温柔地撬开,两人互相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祝引溪起初还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放弃了抵抗,手臂不知不觉环上了贺屿萧的脖颈,顺从地回应着。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吻才在两人都有些紊乱的呼吸中缓缓结束。 贺屿萧稍稍退开,胸膛微微起伏,呼吸灼人。 他凝视着祝引溪被吻得水光潋滟的唇瓣,还有那双蒙着雾气、有些失焦的眼眸,喉结滚动了一下。 用指腹轻轻擦过他湿润的唇角,贺屿萧的声音低沉沙哑:“今晚去我那儿住,好不好?” 祝引溪:!!! 果然好心机一男的! 第43章 表白啦 在心机男·贺屿萧的蛊惑下祝引溪终究没能抗住,半推半就跟着贺屿萧回了家。 但是,祝引溪努力守住了最后的底线说什么也不要和贺屿萧睡在同一个房间。 他可还没有原谅贺屿萧呢! 最后,贺屿萧无奈退让,把主卧留给了祝引溪自己去睡了客卧。 夜深人静,主卧的门被悄悄打开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贺屿萧在床边坐下黑暗中目光一寸寸描摹过祝引溪的眉眼。 睡梦中的祝引溪对此一无所知甚至当被子被轻轻掀起,一个带着熟悉体温的身体躺进来时他还无意识地朝着热源方向蹭了蹭,十分自觉地贴了过去。 贺屿萧顺势将人揽在怀里,下巴抵着祝引溪柔软的发顶满足地闭上了眼。 好可爱的宝宝坏人进来了都不知道。 次日清晨祝引溪是被一阵轻柔的触碰扰醒的。 他没睡够,皱着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想把那扰人清梦的东西拍开。 贺屿萧捉住他的手在手心亲了亲。 祝引溪费力地抽手但没有抽动, 那细碎的吻便从手心游走到了手腕内侧更敏感的皮肤上。 “唔……” 祝引溪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眼里还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雾,面色隐含薄怒,“……你干嘛?我十点才有课……” 贺屿萧见他醒了就着他手腕内侧又亲了一下,才温声解释:“我十点多的飞机,难道你不送送我?” 第51章 祝引溪一听,再次用力想把手彻底抽回来,气哼哼地说:“机场那么远!我送完你再赶回来,要不要上课了?” “你不用送我去机场,”贺屿萧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指尖,“我让司机先送你去学校,然后再去机场,来得及。” “真麻烦……”祝引溪小声嘟囔了一句,带着浓浓的起床气,但还是认命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起来。 他洗漱完,换好贺屿萧提前给他准备好的衣服,咬着贺屿萧递过来的吐司片上了车。 第一次看到贺屿萧的司机,祝引溪上车后十分拘谨,默默吃完一片吐司就端正坐着。 贺屿萧瞥了他一眼,眼里漾出笑意。 祝引溪让车停在学校前面一个路口,推门下车,却被贺屿萧拉住了手腕。 贺屿萧倾身过来,替他理了理额前微乱的碎发,低声道:“有情况给我打电话。” 祝引溪知道贺屿萧指的是什么,脸颊微热,瞥了一眼前方驾驶座的司机,小声嘟囔着:“知道了。” 他抽回手,头也不回地朝学校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快走到学校门口时,祝引溪顿住脚步,忍不住回了头。 黑色的库里南仍停留在原地,后座的车窗降下,贺屿萧侧身望着他的方向,朝他挥了挥手,然后曲起中间三根手指,贴近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祝引溪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敲呀敲—— [知道啦~你路上小心!] 点击发送。 几乎是下一秒,贺屿萧的回复就来了。 不是文字,而是一个胖乎乎、憨态可掬的卡通小熊,正笨拙地比着一颗巨大的爱心。 祝引溪很少见贺屿萧发表情包,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等再抬起头,黑色的车子已经驶走。 回到学校,刚进宿舍,几个室友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就差直接写“八卦”两个字了。 张小北凑得最近,笑嘻嘻地问:“我看你要不干脆搬出去住得了,也省得我们天天猜你夜不归宿去哪儿了。” 祝引溪叹了口气,说道:“他出差了,去国外。” “哦——”张小北拉长了音调,拍了拍他的肩,促狭地笑道,“没事儿,小别胜新婚嘛!等他回来,干柴碰烈火,你俩感情说不定更好了。” 祝引溪:“……” - 贺屿萧虽然人在国外,但存在感却强到离谱,每天发过来的消息超级多,祝引溪只要一会儿没看手机,通知栏就能堆起几十条未读。 点开一看,内容更是五花八门,从异国街道的奇特建筑到刚刚吃的早餐,再到窗外的落日,贺屿萧真是什么东西都要拍照和祝引溪分享。 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有人在查岗呢。 有一天,祝引溪正上着课,贺屿萧发来消息:[我今天去找之前的纹身师傅在左胸口纹了个身] 祝引溪成功被吊起了好奇心,立马打字:[纹的什么图案?] 贺屿萧:[等我回来你就知道了] 祝引溪:[爱说不说,还搞那么神秘] 贺屿萧:[因为我想让你亲眼确认] 祝引溪抿了抿唇,打字:[好吧好吧~] 放下手机,祝引溪不禁猜想起来,贺屿萧的右胸口已经纹了只蝴蝶,左胸口会纹什么呢? 蝴蝶?玫瑰?星座符号? 还真想不出来。 算了,谁要想贺屿萧啊! 祝引溪晃晃脑袋,把手机扔回口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课堂。 - 该说不说,贺屿萧离开的这段时间,祝引溪的皮肤饥渴症并没有预想中那样频繁发作。 只有一天晚上隐隐有些不适,但是抱着毛绒玩偶一会就恢复了正常。 事实证明,他并没有那么离不开贺屿萧,某人完全是过度担心。 不过说实话,贺屿萧这趟出差确实够久,转眼快过一周,贺屿萧还没有回来的迹象。 周末祝引溪回家呆了两天,周日晚上回学校,他没让爸妈送,半路脚步一拐,去了贺屿萧家。 房子空荡荡的,空气甚至都有点清冷,主人显然没有任何回来的迹象。 祝引溪轻车熟路地换鞋开灯,去主卧的衣帽间翻出贺屿萧给他准备的衣服,洗漱完毕后,把自己埋进主卧那张宽阔柔软的大床里,拉过被子紧紧裹住身体。 被子上仿佛还留有贺屿萧的体温,祝引溪抱着被子深深吸了口气,不一会儿就睡得十分香甜。 贺屿萧凌晨两点回到的家,打开卧室的门看到床上凸起一块。 不用想也知道只能是祝引溪。 贺屿萧没有想到祝引溪竟然会真的来这里住,第一反应是祝引溪皮肤饥渴症又犯了,慌忙去摸祝引溪的额头和脖颈。 指尖刚触碰到温热的皮肤,睡梦中的人便无意识地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体温正常,呼吸平稳,怎么看都不像是难受的样子。 贺屿萧松了口气,但看着祝引溪睡得如此毫无防备,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蹲在床边,轻轻唤了几声:“宝宝?溪溪?祝引溪?” 回应他的只有更加深沉的呼吸声。 看来睡得很熟。 贺屿萧眼底浮起无奈的笑意,俯身在祝引溪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然后起身,拿起换洗衣物,决定去客卧的卫生间洗澡。 主卧大床上,祝引溪长长的睫毛忽然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客卧的方向好像有水声,祝引溪的睡意瞬间跑了大半,心脏猛地提了起来。 这房子里……进人了? 还是萧屿萧回来了? 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朝着客卧的方向挪去。 刚刚打开客卧的门,贺屿萧正好擦着头发从浴室中出来,他赤着上身,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 两人撞个正着,四目相对,都愣了一下。 祝引溪反应过来,尴尬地打着招呼:“你……回来了啊?” 贺屿萧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带着关切:“嗯,刚到家。你怎么醒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 祝引溪连忙摇头,耳根有些发烫,眼睛不太敢往那片还挂着水珠的胸膛上看,“挺好的……我就是……听到水声……那个,你刚回来肯定累了,先休息吧,我、我回去睡了。” 说完,他转身就想溜回主卧。 贺屿萧叫住他:“不看看我的纹身再走吗?” “啊?”祝引溪懵了一瞬,“哦……对,纹身。” 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他慢吞吞地转回身,“那……看看吧。” 贺屿萧几步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张开手臂,将自己完全展现在他眼前,深邃的目光锁定着他:“看吧。” 客卧的灯光很明亮,一切都无所遁形,待看清上面纹的是什么后,祝引溪瞬间瞪大了眼。 他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贺屿萧,声音都变了调:“你……你纹这个干什么?” 贺屿萧理所当然地回答:“左胸口是靠见心脏的位置,当然要纹我最爱的人。” “不是……你……” 祝引溪语无伦次,一时间五味杂陈,“这也太……太夸张了!而且,很难洗掉吧?” “为什么要洗掉?” 贺屿萧反问,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缩得更短,“zyx三个字母的组合可能会有很多含义,所以我直接纹的汉字,宝宝,你是我心尖上的那个人。” “你……”祝引溪一时不知该怎么和贺屿萧解释。 “还是说……” 贺屿萧微微俯身,平视着祝引溪慌乱的眼睛,“宝宝以后会变心?觉得这个纹身……会成为负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了点偏执:“反正我肯定不会变心,我贺屿萧这辈子就认定祝引溪了。” 祝引溪被他这番话砸得晕头转向,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乱跳。 这都哪跟哪儿啊! 怎么就扯到变心、一辈子了? 不过,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贺屿萧看着他怔愣的模样,又向前倾了倾身,牵起祝引溪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心脏跳动的位置:“宝宝要是以后发现我敢有半点开小差的念头,就把这块写着你名字的心头肉剜下来,它只属于你。” 祝引溪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被握住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他用力把手抽回来,整个人又急又慌,还带着点莫名的气恼:“你、你乱说什么呢!什么剜不剜的……杀人是犯法的!不许说这种话!” 大半夜哪有这样表白的,简直要吓死个人。 贺屿萧见他急了,反而低低地笑了出来。 “吓到你了,对不起。” 贺屿萧抬手,抚了抚祝引溪的脸颊,“我可能真的……爱你爱到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好俗套,好夸张,甚至好傻气的情话。 第52章 如果是在看爱情电影里看到这句台词,祝引溪一定会嗤之以鼻。 但是此刻的祝引溪很是受用,心口的位置酸酸的,胀胀的。 然后,祝引溪遵循着本能,踮起脚尖,闭上眼,主动吻上了贺屿萧的唇。 ----------------------- 作者有话说:突然想起来今天腊八节,大家腊八节快乐!!! 本来这章想让小贺同学吃点好的,看来只能下章努努力了嘿嘿~ 第44章 吃到了!!! 古人诚不欺我小别胜新婚果真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虽然起初是祝引溪主动吻上去的,然而,唇瓣相贴不过瞬息主导权便天翻地覆。 贺屿萧一手扣着祝引溪的后脑勺,一手牢牢钳住他的腰肢,力道大得似乎要将祝引溪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祝引溪被迫仰起头承受着这极具侵略性的亲吻。 从喉间溢出了细碎呜咽,祝引溪并没有抗拒甚至生涩地尝试回应,手臂紧紧环着贺屿萧的脖颈一副将自己全然交付的姿态。 实在是太乖了。 乖得让贺屿萧心尖发颤理智崩断。 他再难克制,手臂猛然发力轻而易举将人整个托抱起来。 祝引溪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抬起腿,环住了贺屿萧紧实的腰身。 几步之后贺屿萧将祝引溪放在了旁边一个半高的实木柜面上。 身高差顿时发生逆转。 此刻坐在柜子边缘的祝引溪比站着的贺屿萧高出些许。 两人短暂分离,唇间牵扯出一缕银丝在明亮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光。 额头相抵鼻尖轻蹭粗重滚烫的呼吸急促地交织在一起,一时竟分不清彼此。 贺屿萧垂眸平复呼吸目光下落,看到祝引溪白皙的双脚赤裸着,脚趾无措地微微蜷缩在深色木柜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纤细脆弱。 他眉头立刻蹙起,蹲下身来,用温热宽大的手掌,托住了那双微凉的脚。 “怎么不穿鞋就乱跑?” 贺屿萧沙哑的嗓音里满是不赞同,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冰凉的脚背和脚踝,试图传递给祝引溪一点热度,“脚这么凉。” 脚上传来的酥麻触感让祝引溪轻轻一颤,让他本能地想缩回脚:“好痒……你、你放开。” 贺屿萧非但没放,反而低下头,吻了吻祝引溪微凉的脚背。 祝引溪瞬间睁大眼,脚趾蜷得更紧,难以置信地低呼:“你怎么能……亲那里……” “又不脏,” 贺屿萧抬起头,目光灼灼地仰视着祝引溪,像是忠诚的骑士看着自己心爱的公主,压低了点声音,语气却理所当然又坦坦荡荡,“宝宝身上的每一处,我都想亲吻。” 祝引溪:“!!!” 血液似乎一瞬间全部冲上头顶,祝引溪的脸颊、耳朵、乃至脖颈都红透了。 贺屿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以形容了! 祝引溪又羞又窘,抬起那只被亲吻过的脚,轻轻踢了踢贺屿萧纹着他名字的左胸,嘟着嘴,故作生气:“你、你不要乱说……” 贺屿萧顺势握住了祝引溪踢过来的脚腕,掌心一片滚烫,仿佛被火灼烧过一样。 他就着这个仰视的姿势,认真道:“是实话。” 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祝引溪呼吸微滞,他稍微平缓了一下心跳,用带了点命令的口吻道:“你站起来。” 贺屿萧听话地站起身,浴巾因为他方才的动作本就有些松散,他靠近柜沿,几乎与祝引溪腿侧相贴,低声问:“怎么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祝引溪再次抬起脚,踢了踢浴巾边缘。 有东西掉落在地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祝引溪故意使坏,用脚趾蹭了蹭,歪着头佯装不懂:“那么想我啊。” 贺屿萧的呼吸骤然一沉,眸色暗沉如夜,紧紧锁着祝引溪,声音从喉咙深处压出来,带着危险的警告:“想过后果吗?” 祝引溪眼尾泛着红,轻笑道:“就怕你不敢。” 话音落地,贺屿萧再次吻了上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狠。 他抬起祝引溪的月退环住自己,仿佛饥渴的野兽从祝引溪口中攫取着甜美的津液。 祝引溪被吻得晕头转向,大脑缺氧,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手臂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 一吻方休,贺屿萧喘着粗气,忽然一把将他从柜子上抱了下来,就着这个姿势,托抱着他,大步流星地朝外走。 猝不及防的失重感让祝引溪一惊,下意识地搂紧贺屿萧的脖子:“你……干嘛去?” 贺屿萧脚步不停,言简意赅:“套在主卧。” 他踢开主卧虚掩的门,将祝引溪放在柔软的大床中央,自己随即覆了上去,双臂撑在他身侧。 贺屿萧用尽全部自制力,问道:“最后一次机会,你确定吗?” 祝引溪虽然害羞,但故作轻松,啧了一声:“真啰嗦,怎么那么多话。” 后面祝引溪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 折腾到天亮,祝引溪觉得自己像是被拆散重组了一遍,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浑身酸软得不像话。 反观贺屿萧,同样一整夜没睡,此刻却神采奕奕。 简直没有天理! 祝引溪哀怨地瞪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什么,哀嚎一声,扯过被子蒙住脸:“完了完了……我今天上午还有课……” 贺屿萧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亲了亲他红肿的唇瓣,建议道:“不舒服的话,请假吧?” “不行!”祝引溪挣扎着要起来,今天上午的是专业课,“我得去……” 结果刚一动,就牵扯到某处,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又倒了回去。 贺屿萧低笑,一把将他连人抱起来,走向浴室:“先洗漱,吃点东西。我送你。” 站在洗漱台前,祝引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明显红肿破皮,眼角眉梢都染着春意,脖颈和锁骨上还有若隐若现红痕。 祝引溪眼前一黑。 这……这怎么见人?! 身上的痕迹还好,天气转凉,可以穿高领毛衣遮住。 可这脸…… 最终,他只能戴上口罩,把半张脸严严实实地藏起来。 贺屿萧看着他这副全副武装的模样,既心疼又觉得可爱,凑过来又想亲,被祝引溪一巴掌推开。 “都怪你!”声音闷在口罩里,瓮声瓮气。 “嗯,怪我。”贺屿萧好脾气地认下,帮他整理衣领,“那下午上完课,我去接你?带你吃点好的,补充体力。” 祝引溪立刻警觉地后退半步,眼睛瞪圆:“你想干嘛?” 他现在对“补充体力”这种说法有阴影。 贺屿萧揉了揉他的头发:“想什么呢,就是单纯吃饭,我保证,今晚绝对让你好好休息。” 祝引溪将信将疑地哼了一声:“你最好说话算话。” - 祝引溪挨挨蹭蹭挪到教室,室友已经占好了座位,见他戴着口罩进来,立刻投来好奇的目光。 张小北凑过来问:“你怎么戴了口罩?” “嗯……有点,可能是换季过敏。” 祝引溪含糊地应着,庆幸口罩遮住了他心虚发烫的脸。 好在很快上课铃响,室友们的注意力被转移。 中午,大家招呼着一起去食堂,祝引溪连忙摆手:“我不太饿,想直接回宿舍休息一下。” 他可不想在食堂摘下口罩被人看出端倪。 室友们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祝引溪去便利店买了三明治和牛奶,带回寝室匆匆吃完,然后瘫在床上,试图缓解浑身的酸痛。 可惜午休时间太短太短,下午的课又接踵而至。 路上碰到贺瑾舟和周昱恒,三人走在一起,气氛有几分诡异。 周昱恒的视线落在他口罩上,同样问了为什么戴口罩的问题,祝引溪用上午的借口搪塞过去。 周昱恒沉默了一会,忽然又问道:“那个……祝引溪,你和你男朋友,还在一起吗?” 这都什么问题?! 祝引溪和贺瑾舟同时看向他,一个眼神微妙,一个略显尴尬。 眼看教学楼就在眼前,祝引溪眼珠一转,忽然起了点坏心思。 他脚步顿住,微微挑眉,然后伸手指了指旁边的贺瑾舟:“这个啊……你问他咯。”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他加快脚步,灵活地闪身钻进了教学楼的人流里。 周昱恒一脸茫然地转向贺瑾舟:“什么意思?他男朋友的事,为什么要问你?” 贺瑾舟看着祝引溪消失的方向,张了张嘴,又闭上。 宝宝心里真的好苦!!! - 下午的课结束,祝引溪收拾书包时和室友们说晚上不回来住,几个室友互显看了一眼,见怪不怪。 贺屿萧说话算话,带祝引溪去一家米其林三星菜馆吃饭。 第53章 坐进车里,祝引溪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你该不会是翘班了吧?这才几点啊,就能溜出来。” 贺屿萧发动车子,纠正道:“是正常下班。” 祝引溪瞥他一眼:“你是老板,你说了算喽。” 贺屿萧目视前方,低笑道:“那你是我老板,我们俩之间你说了算。” 祝引溪心头一跳,嘴里小声咕哝:“……谁信啊。” 可微微上扬的嘴角,显示心里很甜。 餐厅坐落于一处静谧的庭院内,环境雅致私密。 两人下车,贺屿萧很自然地抬手揽着祝引溪的肩。 他们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树影下,有一个中年女士目光无意间掠过他们,随即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她飞快地拿出手机,对着贺屿萧和祝引溪并肩而行的侧面,快速按下快门。 照片里,贺屿萧身形挺拔,揽着身边人的姿势带着不言而喻的亲昵。 而他身旁的祝引溪,戴着口罩,头发稍微有点长,自然垂落在颈边,从侧面看去,宽松休闲的外套罩住小巧的身形,恍惚间很像是个女孩子。 女士盯着照片看了两秒,毫不犹豫地打开微信,点开一个聊天窗口,将照片发送过去。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你还托我帮你儿子留意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子?你看看他旁边的人是谁?] 消息几乎是秒回。 先是一连串震惊的感叹号。 然后是一段语音,点开是一阵难以置信又急切的声音:“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这臭小子,交了女朋友居然一声不吭!” ----------------------- 作者有话说:我可能最近有些边台,省略号之前的我写得可爽了那叫一个意犹未尽,省略号之后的就那样吧kkkkk 小贺同学请感谢我!!! 第45章 你好骚啊~ 贺屿萧和祝引溪亲亲热热地吃着晚餐完全不晓得贺家老宅掀起了什么惊涛骇浪。 贺妈妈挂了闺蜜电话,激动地坐立难安,左思右想之下把电话打给了小儿子贺瑾舟。 贺瑾舟支支吾吾,只是说:“我哥的事,我哪清楚啊您还是自己问他吧。” 这态度,看来确实有情况贺妈妈找贺爸爸合计了半天,决定还是要眼见为实。 这边吃完晚餐贺屿萧自然不可能开车把祝引溪送回学校,而是直接带回了自己家。 眼看路线不对祝引溪出口:“我要回学校。” 贺屿萧目视前方,语气理所当然:“我那里离你学校也不是很远,明天我送你。” 祝引溪:“不要我明天有早八的课我想多睡会。” “在我那儿也能多睡”贺屿萧歪理一套一套,“明天你睡你的我帮你穿衣洗漱在车上你也可以继续睡。” 祝引溪心里冷笑:呵呵说得挺好听,明天早上是能多睡可今天晚上能不能睡安稳就另说了。 他换了个理由:“我昨天就没睡好,今天想早点休息。” 贺屿萧自有应对方法:“可以呀,我们回去就睡而且我那里的床可比你学校宿舍的软多了。” 听上去是很不错,祝引溪头脑清醒,忍不住小声揭穿:“你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贺屿萧一脸无辜:“大晚上的能干什么,当然是睡觉了。” 祝引溪咬牙切齿:“谁要和你睡觉。” 贺屿萧笑了笑,故意压低声音反问:“大晚上的不睡觉干什么,还是说宝宝想要干点其他的……” 祝引溪:“……” 好像被耍了! 两人斗嘴的功夫,车已经稳稳停在了地下车库,楼上就是贺屿萧的住处。 祝引溪半推半就地跟着上了楼,一进门就立刻竖起防线,很警惕地说:“我睡主卧!你去睡客卧!” 贺屿萧一边换鞋一边表示反对:“哪有让主人睡客卧的道理?” “那我是客人,我去睡客卧总行了吧?”祝引溪立刻接话。 “你也不行,”贺屿萧走过来,伸手揉了揉他微乱的头发,“因为你也是这里的主人,当然也不能睡客卧。” 祝引溪噎了一下:“我算哪门子主人……” “我的主人啊。”贺屿萧回答得脸不红心不跳,再自然不过。 祝引溪耳根一热,彻底没话说了,脑海里冒出来一句经典台词:你好骚啊~ “好了,别争了,”贺屿萧推着他往主卧走,“不是要早点睡吗?快去洗澡。” 祝引溪:“我先洗!” “哪有那么麻烦?”贺屿萧诱惑道,“一起洗,省水省时间。” “不行!”祝引溪态度坚决,“你去客卧的浴室洗!” 任凭贺屿萧怎么软磨硬泡,祝引溪这次愣是守住了底线,坚决不同意一起洗。 贺屿萧最终只能悻悻然地抱着自己的睡衣,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客卧的浴室,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不仅要把客卧的那张床处理掉,还要把浴室也一并处理掉。 最终,两人洗完澡后,清清爽爽地躺在了大床上。 祝引溪没有骗贺屿萧,他是真的很困,脑袋一沾上枕头,浓重的睡意就如潮水般涌来。 睡梦之中,祝引溪无意识地动了动,像寻找热源的小动物,自然而然地往身旁的温暖源靠过去。 贺屿萧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伸出手臂,将人紧紧地圈进自己的怀里。 祝引溪在梦中似乎感觉到了这份安稳的包裹,轻轻呢喃了一声,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睡得更沉了。 - 闹钟一响,祝引溪就醒了,他有手有脚,还没有到要贺屿萧帮他穿衣洗漱的地步,拼命晃了晃迷迷糊糊的小脑袋,慢慢走去了卫生间。 贺屿萧倒是隐隐有点遗憾。 祝引溪要喝热牛奶,让贺屿萧帮他加热,门铃响起,祝引溪去开门。 洗漱完,祝引溪打着哈欠走到厨房,戳了戳正在准备早餐的贺屿萧,用软糯的声音说:“我想喝热牛奶。” 贺屿萧转身去拿牛奶盒,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我去开门。” 祝引溪说着,趿拉着拖鞋走向门口。 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士,披了件质感很好的浅灰色皮草,正抬手似乎想再按一次门铃。 见到开门的祝引溪,她明显愣了一下。 祝引溪也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 而门口的贺妈妈,在最初的错愕之后,恍然间意识到眼前的男孩子,好像和昨天照片里儿子身边那个“女孩”有几分相似! 贺屿萧在厨房半天没听到动静,走过来问:“谁来了?” 走到玄关,看到门外的人,他也愣了一下,随即喊道:“妈!” 贺妈妈听到儿子的声音,瞬间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的疑惑,脸上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应道:“嗯,正好路过附近,想着你也许在家,就上来看看。” 她语气自然,边说边自然地走进了门,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又飘向了僵在门口的祝引溪。 祝引溪眼神闪过慌乱,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拘谨地小声打招呼:“阿、阿姨好。” “你好啊。” 贺妈妈笑容温和,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探究,但更多的是好奇。 贺屿萧见状,几步走到祝引溪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坦然地向母亲介绍:“妈,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祝引溪,也是妈你未来的儿媳妇。” 祝引溪被那句“儿媳妇”砸得耳根通红,悄悄用手肘撞了贺屿萧一下,压低声音急道:“你别乱说。” “怕什么?” 贺屿萧低笑,揽着他的手收紧了些,抬头看向母亲,语气笃定,“我妈只会喜欢你还来不及,对吧,妈?” 贺妈妈何时见过自家这个从小主意大的儿子这般没皮没脸的姿态,她看着儿子眼中毫不掩饰的认真和喜爱,再看向那个被儿子搂着,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的男孩,心头那点最初的震惊和怪异感,奇异地淡了下去。 她顺着儿子的话,点了点头,笑容真切了几分:“啊,对的,很喜欢。” 贺屿萧知道祝引溪不自在,轻轻推了推他:“你先去吃早餐,牛奶要凉了,我等会儿送你回学校。” 祝引溪如蒙大赦,小声又快速地对贺妈妈说了句“阿姨您坐”,然后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逃向了餐厅。 他坐在餐桌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耳朵却竖得老高,试图捕捉客厅里两人的谈话。 不知道是贺屿萧这里的房子太大,还是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祝引溪一片面包吃完了,牛奶也见底了,什么也没有听到。 倒是两人的目光时不时会飘过来,每当这时,祝引溪就立刻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盯着盘子,仿佛没有被抓包。 好不容易煎熬到早餐吃完,贺屿萧走了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我送你去学校。” 第54章 祝引溪连忙起身,走到玄关,对着贺妈妈乖巧道别:“阿姨,那我先走了,阿姨再见。” 贺妈妈站起身,笑容和蔼,眼神比刚进门时柔和了许多:“回头见。” 一上车,祝引溪就忍不住问:“怎么回事啊?你妈妈怎么会突然过来?” 贺屿萧发动车子,语气倒是很平静:“我也不知道,她很少过来,今天可能是凑巧。” 他看了眼神情紧张的祝引溪,安抚道,“放心吧,我妈妈很喜欢你,刚才还悄悄问我,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到家里吃个饭?” “到家里吃饭?” 祝引溪睁大了眼睛,“你家里人……他们……” “他们很开明的,” 贺屿萧打断他的担忧,“我爸我妈都不是古板的人,更何况……” 他转过头,对祝引溪笑了笑,“你那么可爱,他们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也、也没有吧……” 祝引溪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小声嘟囔。 “怎么没有?我觉得超级可爱。” 贺屿萧趁机道,“所以,宝宝,考虑一下?这个周末怎么样?来我家吃顿饭?” 祝引溪:“!!!” 祝引溪手指绞着安全带:“你……你让我再想想。” “好,不急,你慢慢想。” 贺屿萧见好就收,换了个话题,“不过说正经的,宝宝,我发现你皮肤饥渴症好像有阵子没发作了。” 祝引溪被他提醒,也想了想:“嗯……好像是的,好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 贺屿萧笑了笑,“因为我们天天黏在一起啊,我就是你的良药,所以搬过来我们一起住吧。” 祝引溪:“你的要求怎么一个接一个的……” 贺屿萧一本正经:“都是为了宝宝的身心健康着想,所以要不要考虑一下?” 车子正好到了学校附近,祝引溪解开安全带,含糊地丢下一句:“那……那你先等我考虑好再说吧!” 然后便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贺屿萧看着祝引溪仓皇而逃的背影,低笑着摇了摇头,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视线中,才发动了车子。 祝引溪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脑海里反复盘旋着贺屿萧的提议,不知道该不该点头同意。 傍晚,贺屿萧照例来接他一起吃饭,祝引溪三两句被贺屿萧哄住,不知怎得就同意了贺屿萧的要求。 当然,只是同意周末去贺屿萧家里吃饭。 可对于一起住这件事,祝引溪看了看手腕搭在自己腰上的人,觉得他同不同意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啊啊啊怎么绕来绕去今晚又过来住了。 祝引溪翻了个身,把发烫的脸埋进贺屿萧怀里,心想:算了,随他去吧。 第46章 至死不渝 祝引溪想了好几天也没想明白他才十八年华,第一次谈恋爱,怎么稀里糊涂就到了要见对方家长的环节? 进度条如此之快祝引溪忍不住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贺屿萧早就设计好的。 尤其是那天早上贺妈妈恰好过来,怎么看都透露着蹊跷。 晚上躺在床上祝引溪越想越不对劲,忽然一个翻身跨坐在贺屿萧的腰腹上方锁住贺屿萧的脖子,佯装凶狠地质问:“快说前几天早上你妈妈会过来是不是你让她过来的?” 贺屿萧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逗乐了,非但一点不慌反而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屁股上的软肉,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宝宝,你要是喜欢这个姿势……我们以后可以多试试要不要现在……” “少转移话题!”祝引溪脸颊发烫手上力道却没松“快回答我!是不是你安排的?” “我冤枉啊,”贺屿萧眼底笑意未减“我什么也不知道那天她突然就过来了。” “那怎么偏偏那天就来了?”祝引溪不信俯身逼近他,眼里满是狐疑“你不是说她很少过来吗?” 贺屿萧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想了想认真道:“真的想知道原因?” 祝引溪凶巴巴的:“快说!别卖关子!” “好吧,”贺屿萧叹了口气手扶上他的腰,稳住他晃动的身体,“我问过她了,是因为前一天晚上,我们在餐厅门口,被她的一个闺蜜撞见,拍了照发给她,她一时激动就过来了。” 祝引溪愣住了:“……就一张照片?她激动什么?” 贺屿萧抬手刮了下他的鼻尖:“还能为什么?迫不及待想看看她的呗。” “什么儿媳妇,别乱说,”祝引溪蹙了蹙眉,小声反驳,“我又不是女孩子……” “好,纠正一下,”贺屿萧从善如流改口,“是她儿子认定的、想要共度一生的爱人。” “爱人”这个词分量太重,祝引溪心头发慌,忍不住生出退缩之意。 他松开手,身体微微向后,声音也低了下去:“……我、我反悔了。周末……可以不去你家吗?” 感受到身上人的不安,贺屿萧的手臂稳稳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安抚地轻拍他的后背,“不要怕,我爸爸妈妈很喜欢你的,不仅因为你本身就很好,还因为我很喜欢你,所以他们会爱屋及乌。” 被贺屿萧安抚着,祝引溪心里踏实了些,嘴上却还不饶人:“……你就会说好听的哄我。” “是不是好听的,周末你就知道了。”贺屿萧轻笑,感受着怀里人重新放松下来的身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睡衣柔软的布料,意有所指地问,“不过,看宝宝现在精神这么好,力气也足……要不要,做点别的,缓解一下紧张?” “停停停!”祝引溪立刻警觉起来,手脚并用地从他身上爬下来,滚到床的另一侧,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只露出一双眼睛瞪着他,“满脑子黄色废料!在乱想什么啊,睡觉!” 贺屿萧看着他防贼似的可爱模样,低笑出声,长臂一伸,连人带被子一起捞回怀里,牢牢圈住。 “好,睡觉。” - 转眼间,到了要去贺屿萧家的日子,祝引溪坐在贺屿萧的车上紧张不已。 贺屿萧的父母住在市中心一套视野开阔的高层公寓,进门后,祝引溪发现贺瑾舟也在。 贺瑾舟摸着后脑勺,看看他哥,又看看祝引溪,“那个……我该叫……” “你还是叫我名字吧。”祝引溪赶紧抢答,生怕听到什么让他脚趾抠地的称呼。 祝引溪之前和贺妈妈打过一次照面,贺妈妈还是那么温柔美丽,如今是第一次见贺爸爸,气质儒雅沉稳,笑容和煦。 两个都是很温柔的人,几句话下来,祝引溪原本拘谨紧张的情绪缓解了很多。 午饭不知是不是贺屿萧提前打过招呼,桌上的菜色很符合祝引溪的口味。 让祝引溪招架不住的是,饭桌上不仅贺屿萧不断为他夹菜,连贺爸爸和贺妈妈也频频用公筷将好吃的堆到他面前的小碗里。 眼看碗里的食物快要堆成小山,祝引溪偷偷向贺屿萧投去求救的眼神。 贺屿萧侧身靠近他的耳边,小声说:“别担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吃不下的给我就行。” 贺妈妈恰好看到他们的小动作,笑眯眯地附和:“对,小祝别客气,吃不完让屿萧解决,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饭后,佣人端上精致的果盘,贺瑾舟坐了一会儿便溜回自己房间了。 贺爸爸贺妈妈却拉着祝引溪在客厅沙发坐下,继续闲话家常。 临走时,贺妈妈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小盒,打开,里面是一条穿着红绳的羊脂白玉平安牌,玉质温润,雕工简洁。 贺妈妈亲自为祝引溪戴上,轻声道:“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保平安康顺的,你和屿萧,一人一块。” 守着,她拍了拍祝引溪的手背,眼神慈爱,“常来家里玩。” 回程的车上,祝引溪摸着胸前的玉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贺屿萧:“我都见过你爸妈了,你会不会,也想见见我爸妈啊?” 贺屿萧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温柔:“宝宝,这件事你怎么舒服怎么来,不用把它当成一种义务或负担,我们有的是时间。” 祝引溪有些意外:“你真这么想?” “当然。”贺屿萧点点头,随即却又话锋一转,“不过,这样一来,我会很没有安全感。你看,我带你见过我的朋友,见过我的家人,可是我呢,既没有见过你的朋友,也没有见过你的家人……” 贺屿萧斟酌了一下用词,半真半假地叹气道:“……我就好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小三。” 祝引溪立马反驳:“什么小三,你不要胡说八道。” 贺屿萧假装很委屈的样子,“我可能还不如小三呢,有的小三好歹是有名分的,我在你那一点名分都没有,还不如小三呢。” “所以,宝宝你是不是得补偿我一下?”贺屿萧委屈过后开始显露绿茶的本质。 就知道贺屿萧没那么好心,祝引溪问:“你想要什么补偿?” 贺屿萧趁机提出:“搬来和我一起住好不好?给我一点安全感。” 第55章 祝引溪瞪了他一眼,犹豫着没有立刻答应。 趁红灯停下,贺屿萧侧过身,继续卖惨:“宝宝,你忍心让我一直独守空房吗?” 祝引溪小声嘟囔:“你刚才还说我怎么舒服怎么来……” “那是在见家长这件事上,其他方面你总要补偿我一下吧,”贺屿萧拉起他的手,贴在唇边亲了亲,声音低柔,“而且,我觉得我们住在一起有利于你的病情稳定,你看你是不是这段时间都没有难受过,我不介意做你的人形抱枕。” “……好了好了,我同意好吧,”祝引溪终于松口,却又赶紧补充条件,“但事先说好,寝室那边我不会退宿,有时候课晚或者赶作业,我可能就住学校了,还有……要是我爸妈突然找我,我也得随时能回家。” “没问题!” 贺屿萧立刻答应,得逞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无论多晚,只要你需要,我随时接你回家,你的任何要求,我都答应。” 绿灯亮起,贺屿萧继续开车,祝引溪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有种上了贼船,但下不来了的感觉。 不过,好像……也挺好的。 - 贺屿萧确实说到做到,在见父母这件事上,没有给祝引溪任何压力,但在其他方面,某人却变本加厉,让祝引溪倍感压力。 祝引溪不同意,贺屿萧搬出来卖惨的说辞永远都是他没有安全感,他也会患得患失,并且屡试不爽,三言两语就让祝引溪原本坚定的立场土崩瓦解,心软得一塌糊涂,最后往往稀里糊涂就顺了贺屿萧的意。 有时候,贺屿萧的粘人程度甚至让祝引溪忍不住怀疑,他们两人之间,到底谁才是那个有皮肤饥渴症的人? 而且不得不说,沉浸在恋爱里,确实容易让人变得懈怠。 祝引溪接画稿商单的频率明显比以往低了很多,那个昵称是一串乱码的有钱单主,他本想尝试再联系一下。 但一想到对方最初是冲着以贺屿萧为原型的oc来的,可他已经决定不再画那个角色,新的创作方向又毫无头绪,便也暂时搁置了。 这天晚上,贺屿萧在浴室洗澡,祝引溪靠在床头刷手机,不小心手滑,给那个许久未联系的乱码单主误发了一个表情包。 祝引溪本想立即撤回,手指刚按上去,眼角余光却瞥见贺屿萧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通知栏显示,收到了来自同一个绘画平台app的消息提醒。 祝引溪觉得有些奇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了贺屿萧的手机。 贺屿萧的手机密码是他的生日,祝引溪轻易解锁,点进那个app。 当看到登录账号赫然就是那串熟悉的乱码,并且聊天列表置顶的联系人正是自己时,祝引溪瞬间瞪大了眼睛。 好哇! 搞了半天,原来这个有钱的单主就是贺屿萧啊! 祝引溪盯着屏幕,阴恻恻地笑了两声。 贺屿萧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 祝引溪已经先他一步洗好了澡,此刻正半靠在床头,手上随意翻动着手机,神情看起来与平常无异。 但贺屿萧就是能感觉到,祝引溪的情绪状态有点不对。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习惯性地伸手将人揽进怀里,鼻尖埋进祝引溪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 祝引溪伸手把他推开了一些,抬起眼直勾勾地看着他,“贺屿萧,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贺屿萧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维持着镇定,“没有啊,宝宝,我现在对你可是毫无保留,坦诚相见。”最后四个字,他故意咬得有点暧昧。 “是吗?” 祝引溪挑眉,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那你敢不敢发誓?” 贺屿萧立刻举起右手,做发誓状,表情无比认真,“当然敢,我发誓,我要是有什么事瞒着……” “你就一辈子不举。” 祝引溪面无表情地接上后半句,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 贺屿萧举着的手僵在半空,倒吸一口凉气:“宝宝,你这誓发得也太狠了吧!” 祝引溪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怎么?不敢了?” “不是不敢……”贺屿萧的大脑飞速运转,一边观察着祝引溪的脸色,一边试探性地坦白,“不对,这里有什么陷阱,让我想想……我瞒着你的事……啊,昨天晚上你睡着以后,我没忍住偷偷亲了你十几下,算吗?前天晚上……说好了只要三次,但我没控制住,多了……一次?还有大前天,我说不想看你穿女装是假的,其实我特别想,连衣服款式都在购物车里偷偷挑好了……宝宝我……” 话没说完,祝引溪已经气得脸颊涨红,抡起拳头不轻不重地捶在他肩膀上,“贺屿萧!你个边台!” 贺屿萧顺势握住他的拳头,拉到唇边亲了亲,眼底漾开宠溺的笑意,“谁让我太喜欢宝宝了呢。” “你走开!正经点!”祝引溪抽回手,努力板起脸,“还有一件事,一件挺重要的事,你瞒着我,你再好好想想?”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贺屿萧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不会是我……用那个绘画软件的小号,偷偷约你稿子的事吧?” “我就知道是你!”祝引溪一听,气得快要火冒三丈,眼睛瞪得溜溜圆,“你竟然从那么早就开始骗我,还装成陌生人套我的话,看我画你的涩图是不是特别有意思?贺屿萧,你……” 眼看祝引溪真的要生气了,贺屿萧赶紧把人重新抱紧,下巴蹭着他的发顶,示弱道:“对不起,宝宝……我错了,真的错了,我当时只是太想了解你了,而且……宝宝,你从来都没对我说过喜欢,我总觉得像在做梦,抓不住你,我做那些,说来说去都是我好没安全感啊。” 又来这套! 祝引溪心里明知道贺屿萧这家伙八成是在故意装可怜,可还是会止不住地心软,一时之间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 贺屿萧还在自顾自地喋喋不休卖惨,祝引溪被他吵得心烦,捂住贺屿萧的嘴巴,飞快地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贺屿萧突然怔住了,瞳孔微微放大,随即,他猛地收紧手臂,将祝引溪深深嵌入怀中,力气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 他的声音哽咽,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再说一遍,好不好?” 祝引溪把发烫的脸颊埋在他肩头,小小声地重复:“我爱你,笨蛋。” 回应他的,是炽热的吻,以及耳边同样炽热的誓言。 “我也爱你,宝贝,至死不渝。” 深夜漫漫,白日璀璨,以后他们会携手度过充满爱意的每一天。 ——the end ----------------------- 作者有话说:最后拖得太久了,这章评论的宝宝给大家发小红包,提前给大家拜年,祝大家平安康顺,马上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