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命花样攻略她[星际]》 第1章 [gl百合] 《为了活命花样攻略她[星际 gl]》作者:喵布里【完结】 文案: 易沛菡在昏迷醒来后就被以袭击残害多名omega女性,走私违禁光能武器,贩卖黑市人体器官等罪名关押在联邦臭名昭彰的β星女子监狱。 作为食物链底层的beta,在多次挣扎无果的绝望里,她决定成为自己从前所轻视的一类人,靠脸抱大腿。 而她目标攀附的对象,正是她一直耻与为伍的一类alpha,监狱里新来基层“镀金”的政客,寒蓉检察官。 像寒蓉这类型的天之骄子,他们占据了联邦上层80%的资源,操控着联邦所有大方向,玩弄民生经济和机械智脑发展,对下层民众却是层层套路剥削,关闭或把控所有阶级上升通道。 原本的易沛菡,正是底层人民里面万中挑一走出来的另类,凭借自己玩命似的努力走进上议院的人。 现在为了活下去,她用各种层出不穷的低劣手法在寒蓉面前卖弄姿色,直至对方不仅没看上这株“徒有其表”不怀好意的鲜花,更是表现厌恶至极。 事后,寒蓉秉着人道主义和血脉里的正义感,默默出手保下了易沛菡。 寒蓉:我管理的监狱不允许私下祸害人命。这个犯人不自重还自甘堕落。改造这所监狱的心理治疗资源投入迫在眉睫! 易沛菡:“……” 以后有你求我的时候:) ■普通女性生理构造 ■自割腿肉产粮[两块五地摊文学水平] ■alpha身体素质>beta>omega ■全文未来架空世界设定全靠想象力凑合着编 ◆一本中短篇求生文◆he 内容标签:星际 甜文 未来架空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易沛菡,寒蓉;配角:作者专栏有预收文和完结文 一句话简介:易沛菡为了求生花样攻略寒蓉 立意:天助自助者 第1章chapter1 “监狱通知:所有人带着身份铭牌三分钟内前往格斗场!” “广播再重复一次,负一层的所有女犯人带上你们的身份铭牌前往格斗场。迟到和缺席的人会比其他人多一场格斗。” “让我们看看哪只小老鼠今天来当我们可爱迷人的台主。” …… 嗞啞嗞啞的电流杂音里,沙哑的女声像恐怖片背景配乐一般,一遍又一遍在这所位于星际边缘的联邦β星女子监狱里面响起。 易沛菡眉间轻蹙,在毫无生气的队伍里,沉默地把自己的袖子放下。 她那被汗水打湿的乌黑长发凌乱披散,把苍□□致的脸蛋遮掩大半,微微佝偻着后背,看上去十分阴郁瘦弱,脖颈上的纱布因为血迹的干涸已然发黑,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颓败之气。 排列整齐缓缓向前的队伍从高处往下看密密麻麻。硕大的钢筋缓凝土巨大场内,除去沉重的脚步声外,只有站在高处空中走廊那些监狱监察员的谈笑声。 易沛菡的步速中规中矩,和这里成千上百的囚犯保持一致。偶尔有打量她的视线,黏黏腻腻,不怀好意地徘徊在她身上。 宛若掉在了鳄鱼群的小黄鸭,她身上微弱的信息素和孱弱的体质,无一不是在向四周散发着猎物的气息。 这所女子监狱里,一万人里面有九千九百个都是女alpha。易沛菡这个突兀的beta的到来,像是化学连锁反应一般,快速地引起了关注。 在经历了前天的格斗后,她仿佛已被约定成俗盖上“猎物”的印章。 现在距离她从救护室里清醒过来,也不过八个小时。 粗暴简陋的救治,压根治标不治本。 身上的疼痛和大脑的眩晕感,眼下同时细细碎碎地折磨着她的神经。 易沛菡半垂着脑袋,面对身侧路过的alpha刻意释放自己的信息素,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敛了敛,目光冷若寒冰地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腕。 这只藏在袖子底下半露的白皙手腕,清晰可见上面环绕一道青得发紫发黑的五指淤痕,那力度恍若要狠狠用力捏断纤细的它。 似乎回忆起了恶心的记忆,易沛菡本就因为饥饿产生灼烧感的胃部隐隐胃液倒流,差点就在队伍里发出一声干呕。 监狱里的广播这时又重新响起,“所有囚犯原地返回蜂窝牢房!所有囚犯原地返回蜂窝牢房!今日的β星格斗消遣会取消!” 声音刚落,犹如蚂蚁般身穿清一色深灰色囚服的众人瞬间抬头看向了天花板。 在这一刻,被逼挤在人群里的易沛菡差点被四周情绪波动alpha们的混杂信息素味道弄得一口气卡在喉咙和鼻腔里。 她的神经感受到了这群人的兴奋。目光所至,他们表现出来勒紧在脖子上的绳索松一松的沸腾感,像极了站在悬崖边的赌徒。 与众人明显的信息素波动不同,易沛菡微微惧怕地颤栗了一刹那,身侧的双手死死握紧了拳头。 她并不想回到牢房里。 可是,此时悬在众人头顶的广播继续响起,“限时三分钟,所有人立即返回蜂窝牢房!限时三分钟!场内滞留者小黑屋七十二小时!” 顿时,人头涌涌,每个人都在极限往上跑去。向上的楼梯通道狭窄,挤不上的人干脆凭借着良好的体力扶着栏杆几步几步往上跳着。 高处空中走廊的监狱监察员们悠哉悠哉地欣赏着下层的戏码,见怪不怪地互相口头在赌会有几只小辣鸡滞留。 易沛菡混在楼梯往上的人群里,每走几步就会被撞开一次。那些女人瞅着她矮了几公分的个头,比自己明显要浅的信息素味道,把撞她当成了游戏。 最初这些人只是用手肘撞开她一点,撞的人多了,见她毫无还击之力,作恶的念头上来,开始有人用身体的不同部分去撞击她。 易沛菡双手用尽全力环抱胸前,埋头挤着一步台阶一步台阶地向上。各种恶心的碰撞触感让她翻涌的胃液几欲冲出喉咙,经历入狱后的七十二小时,身心痛苦得眼眶里滚烫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而现下环绕她四周嗡嗡作响起此彼伏的恶俗笑声,就像企图溺毙她的腥臭地沟水,源源不断地涌来。 身心从未有过从灵魂里溢散的极端戾气,易沛菡狠狠地咬住了下唇,口腔里须臾间就弥漫着血液浓郁的铁锈味。 可惜,血液的味道并不能平伏她剧烈的恶心感。 与此同时,头上的广播开始倒计时。 一只手顺势摸了一把她的屁股后,直接把她的人往后一推。她反应敏捷地伸手想抓住了后侧的栏杆,细长的指尖几乎碰到之际,一个恶意的声音在她身后轻轻说道,“不乖的孩子没有好果子吃,你们这种上层社会的人竟然没学过吗。” 易沛菡霎时汗毛俱竖,双眼瞪得浑圆,全省上下的细胞都警惕了起来。 这把声音,这句带着威胁的话语……是她所身处蜂窝牢房的狱友,那位整个一楼重犯关押区的地头蛇中年女人。 她心里警铃大响,不甘和怨恨让她的目光布满阴影。 两秒后,对方却并未作出易沛菡猜想的恶毒行径,顺势当着众目睽睽之下推她下楼。 在易沛菡的大脑里,被威胁的那一刻就作出了最坏的行为预测,其一是对方联合其他人制造意外,趁着楼梯狭窄拥堵就弄残她;其二比其一好不到哪里去,那就是对方留着她,像猫抓老鼠一般遛她,折磨她。 当下……她知道答案了。这无疑,是心脏被现实掐住了动脉。 对方仍旧想把她玩弄在五指之中,甚至乎,想驯服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倒计时着,成千上百的人在求生欲面前,疾速褪去得堪比极限运动员。易沛菡玩命似地用尽能够迸发出来的行动力,在最后一秒也成功回到了自己所在的蜂窝牢房。 这时的她已经手软脚软,大汗淋漓地跌倒在特质金属栅栏下。背靠着栅栏,她狼狈地粗喘着气,脸白如纸。 几步之遥外的三个同牢房狱友,却是一脸舒适坐在地上,目光贪婪,嘴角讪笑地看着她。 “你这样的体质,想要在监狱里活下去……”,左侧的女人隐晦地藏了半句。 “你就吓唬她了,你看看她现在多像一只可怜可爱的小白兔。小白兔离了饲养人,可怎么活,你们说是吧?”右侧的女人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坐在中间被簇拥似的那个女人,正是前几分钟才恐吓过易沛菡的地头蛇。那两人话音刚落,她突然就抬手扇了身边两个女人一巴掌,不耐烦道,“你们话太多了。” 那两个女人被打后还讨好地笑了笑,像是习以为常。 仍旧瘫软在地,死死抵住墙角和栅栏的易沛菡冷眼看着她们三人,并不给予任何反应。但是她这副坚强有韧性的小野猫模样,更是激发了她们的恶意。 第六感灵敏的易沛菡,心里头的不安十分沉重,快要压得她无法透气。 现在在这个监狱里,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可是她连自己为什么昏迷后醒来就被判了重罪,毫无头绪。 第2章 作为从贫民窟里爬出来的孤儿,她吃了整整二十六年的苦头才得以进入主星的上议院,谋得一席之位。 她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她要让那些害她的人把她吃过的苦,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这般想着,易沛菡的眼神愈发冷若冰霜,生人勿近。 尽管这一刻,面上她还强势着,悲哀的是在这群alpha里,beta的体质却有着先天劣势。 她对于能否保住自己的小命……半点把握都没有。 两边的人此时楚河汉界,都没有动静。 中间的地头蛇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却无疑有着a级体质。一头齐肩短发看上去并不是大恶人,然而就是这样的人,在易沛菡刚进监狱的第一个晚上就尝试过半夜偷袭要占易沛菡便宜。 易沛菡从未有过这般发自内心深处绝望的感受。 她知道,如果今晚对方还想偷袭……她十有八九无法挣扎抵抗。作为砧板上的鱼肉,受伤后的她比前天更容易下手了。 第2章chapter2 牢房外的广播倒计时结束,一阵哭腔的尖叫声响彻整个负一层。每个蜂窝牢房都安静地没发出任何能够引起监狱监察员不满的声音。 易沛菡疲惫地阖目休憩。 她的大脑微微泛着刺痛,几天前的一幕历历在目。 在上议院新一轮的投票结束后,作为新法案的倡议人,她那天是在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加班到半夜。在昏迷过去前,她明明还拿着副总统的资料。 而当她次日醒来被捕的时候,她桌面上这份资料已经消失不见。 如果不是知晓联邦唯一一个从贫民窟出来的副总统就是资助她在福利院度过十六年,此外又提供了后续直至大学毕业的学业费用,她现在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对方。 过去这几年,她一心往上爬,虽然有得罪不少人,但是那群怂货里面却没有哪个能够有能力给她栽赃安下袭击残害多名omega女性,走私违禁光能武器,贩卖黑市人体器官等罪名。 这些罪名不仅莫名其妙,还毫无逻辑。 首先,她并不喜欢比她弱的人,要不然就不会母胎二十几年。其次,要是有能力走私违禁光能武器,贩卖黑市人体器官,这里面的人脉和先天背景,她就不具备。要是她有任何先天优势,她就不用玩命读书,玩命打工,一点点往死里奋斗。 所以,究竟是谁?是哪些人,要煞费苦心给她套上联邦重罪,把她一个beta送进这所女子监狱重型犯所在的负一层。 因为是孤儿出身,在外面她并没有什么亲朋好友。现下,估计并没有任何人关注她的遭遇,更别谈有人帮她彻查以及向上申诉。 一股无力的胶着状态笼罩着她,瘦削的身体看上去惨兮兮,可怜巴巴。 此时,对面三人仍旧对她虎视眈眈,那股想玩弄新人作弄新人的贼心火热得恶劣。 忽地,蜂窝牢房外一位监狱监察员兀的出现。她拿手里的电击棒敲了敲牢房的栅栏,语气不耐催促,“编号201的女犯人出来。” 闻言,易沛菡猛地睁开了眼。 编号201,说的就是她。 不远处的地头蛇盯着易沛菡这块几乎到嘴的“肉”,似乎不想出任何差错,借着自己平日里和牢房里那些监察员关系还算不错,便张嘴了,“今天的格斗会都结束了,你们是把她带去哪?” 监察员没正面回应地头蛇,“不该问的别问。” 易沛菡警惕地看向地头蛇,用力撑着栅栏站了起来,“我就是编号201.” 没有格斗会的监狱日程会提前让所有犯人进餐,然后提早一个小时关灯。她留在这里很危险。 监察员又敲了敲栅栏,“编号201快点,别磨磨蹭蹭。” 易沛菡深呼吸一口气,手脚还有些麻痹,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在三个狱友不善的目光里默默走出了牢房。 监察员打量了一眼她的惨状,嗤笑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人长得有模有样,干的却不是人干的事。” 易沛菡半垂着眼睫听着,没有回话。 进来第三天,她还没有机会见到联邦给她安排的律师。 她自己就是法学专业的,熟读联邦几千条法律条例。目前她这样的情况,要想推翻判决,那得有铁证。 沿着负一层的蜂窝牢房走到尽头,监察员带着易沛菡上了电梯,只见对方按下了负二层。 这所监狱的负二层是小黑屋,医护室,监察区,审问区,易沛菡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身下的双手不安地叠握在一起。 眨眼间,她就被带到了负二层最里侧。 这里也有着几间蜂窝牢房。易沛菡还在疑惑之际,监察员把蜂窝牢房打开嫌弃道,“快进来,这里以后就是你的牢房了。” 闻言,易沛菡讶然地唇瓣微张,彷徨地问道,“以后,我就住这里了?” 负二层平日里显然是没有安排犯人入住的,β星的女子监狱有单人房,却从未安排过重罪犯。 “难不成你还想回到伊莲她们的牢房里?”监察员戏谑道,双眸里的不屑和调侃耐人寻味。 “不想”,易沛菡微抿薄唇,顿感浑身一轻,身上的疼痛都减少了大半似的。 她安静地走入这间牢房,打量了一下,和其他蜂窝牢房并无不同。这意味着,她这下不仅有了个比之前大四倍的空间,人身安全还有了最基本的保障。 待监察员走后,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若有所思了片刻。 这一刻,她发自内心得到了进监狱后的第一次平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安排她,也许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beta,又或者是监察员们不想搞出人命……总而言之,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只要保证了身体机能的健康,她就还能再扛一段时间。 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后,她才放下心来走进狭小的浴间洗漱,重新换上干净的衣物。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不如别人,也知道女子监狱里面各种事件都有可能发生,此前为了保护自己,她已经三天三夜没有打理过自己。 经过温暖的热水冲洗,又有干净的衣服和简陋安全的环境,易沛菡躺床上没一会就沉睡了过去。 和她不同,这所监狱的犯人普遍精力旺盛。她们的夜生活还没开始。 今天的监察员们也很忙,她们在监狱内做出了好些改动。最明显的是那些弱小群体的安排,不再被故意送进体能差距极大的狱友牢房里。 寒蓉办完入职流程已经傍晚,交接给她的资料用古老的a4纸叠满整张两米的办公桌。 作为从主星罕见会入职β星女子监狱的检察官,现有的监狱监察员们对她有着本能的敬畏和距离感。 目前给她安排的办公室是“风景”最好的七楼,落地大飘窗可以直面犯人们白天活动的操场,另一侧的单边窗户则是可以看到从负一层到六层的犯人蜂窝房。 为了摸清楚新来的镀金“新贵”是什么风格,掌权的监察员组长对这位寒长官有问必答。 寒蓉拿齐了资料就把她们打发出去了。 她不需要别人“舔狗”,在主星上她不玩这些把戏,来到一个小小的监狱更加不屑引起这股风气。 这场下基层预计最少半年到一年,她确认了自己公权的权限没问题,个人终端已经和监狱的攻防系统认证完毕后,便开始浏览监狱的公文。 直至深夜,夜半的监察员眼瞧着检察官的办公室灯还亮着,悄悄给组长发了消息通风报信。 而一整晚都没等到易沛菡回来的狱友们,自行偷偷摸摸找着乐子。 作者有话要说: 易沛菡:差点就因为几天没洗澡,成为第一个会馊的晋江女主角。 寒蓉:………需要肥皂吗? 第3章chapter3 经过深沉的睡眠,翌日清晨醒来的易沛菡,整个状态好了不少。 她坐起来随手把头发扎起,露出了藏了几天的苍白脸蛋。这张五官精致的脸孔,艶而不俗,眉间自带的清冷气质衬得这朵高岭之花极度容易让人产生征服欲。 身上的疼痛减缓了一些,脖颈的伤口在药物的作用下有了结痂的迹象,易沛菡转了转淤青的手腕,感觉比昨天恢复了些许灵活度。 牢房的栅栏边上的铁框子里面摆放着她昨晚错过的晚餐,两管标配的营养米糊。 她在心里推测了一下现在距离指定的监狱犯人放风时间,约莫还有几十分钟到一个小时,便上前拿过两管米糊喝了一管,藏了一管在自己床边的抽屉里。 然后,她在床上静坐,开始闭目冥想。 在这所监狱里,以她的beta体质,抗不过随机抽签的格斗安排。 联邦的人大概无法想象,星际年代了,例如β星这样“闻名”的监狱,还留存着人类各种的兽性行为。她的体质让她当上了十分显眼的猎物。除去监狱里的某些潜规则,像伊莲等人对她的恶意,也让她困难重重。 第3章 冥想十五分钟后,易沛菡缓缓睁开了双眼。 还不算绝路,她好歹是beta里面的s-级潜力基因。这些年走学术型的路子,她疏于锻炼,才会毫无还击之力。 现有的女犯人里面,伊莲这样的a级体质的alpha占少部分,大部分还是b级到d级不等。她不能被动地任人宰割。 她沉默地下了床,开始在冰冷的地板上做起了平板支撑。一开始的时候,十秒已经是极限,她趴下后休息了十几秒就转做俯卧撑,十几个俯卧撑后又接着做平板支撑,以此往复。 直到监狱里的广播通知放风时间到,她利用屋内的风干机吹干了身上的汗水,等待着监察员的到来。 原本她以为只有她一个人在负二层的牢房,待监察员带着另外一个相貌柔弱的犯人出现,她在心里有了个初步猜测。 监狱里可能存在某些原因,目前的阶段在处理弱小犯人,适当调整了安排,给予最基本的安全保证。 这般猜想着,她安静地扮演起安分守己的犯人角色,默默等对方打开牢房的门。 这个监察员还是昨晚带走她的那位,一大早看见换了牢房还依旧是脏兮兮的易沛菡,嫌弃地保持了几步距离,“跟我来。” “以后你们俩个都是住在负二层,活动和作息时间保持与负一层一致,别给我闹幺蛾子。” “是”,那位相貌柔弱的犯人恭敬应道。 易沛菡也附和了一声,“嗯。” 可能因为她一头黑溜溜的长发黏糊糊地散落,灰色的囚服上还有着“昨天”的盐白汗渍,若有若无的汗味和信息素的味道融合,三人走着走着,那位同负二层的狱友也默默走快了两步,跟上监察员的步伐。 落后两三步距离后的易沛菡见状,不尴不尬地把头发又往两边的脸颊上糊了两把。 在所有犯人有序走出牢房去到宽阔的广场放风,寒蓉已经在她的办公室里出现。 一身检察官黑色长袍外套一丝不苟地扣到了脖颈处,腰身处镶金线的五指粗腰带把长袍束得恰到好处,丝滑的头发干净利落地在后脑勺盘起,除去姣好的面容外,她身上那股从内而外养出来的贵气让她显得十分有威严。 监察员们对这位新长官的作风感到诧异。不过由于她不同于以往领导的行径,大家默默保持着观察的态度,对她毕恭毕敬。 寒蓉从办公室的落地大飘窗往下看去,可以看得到成千上万个犯人被划分在一块块方块状的草坪上。 每个方块活动区域都有着运动器械,监察员们收到办公区那边传来的信息,知道新来的检察官貌似不好糊弄,都积极组织犯人们运动起来。 起初,犯人们还十分诧异。 平日里的早上放风,大家都得过且过,想躺的躺,想动的动,扯着头发干架的都有。她们面对监察员们的发号施令面面相蹙,愣了一会才在对方黑着脸的表情下立即行动起来。 易沛菡在其中并不显眼,甚至泯然于众人。 她主动闪避任何一对一,多对一的运动器械,迈着小步混入围着方块区域慢跑的队伍里。 伊莲等人一出来放风就开始用目光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寻走那只迷失的“小羔羊”,没一会就锁定了小beta所在的活动区域。她们几个敷衍着应付监察员的活动要求,一直留心着易沛菡的动向。 等易沛菡加入了慢跑的队伍,她们几人互相打了个眼色,缓缓退出了划水的排球队伍,迅速往慢跑的队伍挤了进去。 易沛菡在队伍里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尽量和任何人保持着一米的距离,按照自己的节奏运动着。 朝阳逐渐升起,带有暖意的阳光开始照落整个放风区,易沛菡一瞬间竟是觉得这种迎着朝日的感觉久违了。 她不由得自嘲微微一笑。 伊莲几人悄悄不停穿过前面的人群,逐渐接近易沛菡身后。 跑道外的监察员拿着哨子吹了一声,“保持队形,注意前后距离!”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伊莲几人缩回了步速。她们几个窃窃私语着,连带附近的犯人也开始嘟囔了起来,悄声开始议论。 “那些监察员搞什么鬼?” “今天不摸鱼了,吃错药了吧。” “切,不知道在搞什么飞机。” “可能有上层来检查要做做样子。” …… 易沛菡埋头跑自己的步,不搭话。伊莲她们看着她脏兮兮,瘦削的背影,忽然就少了几分兴味。 等犯人们完成了放风,七楼的寒蓉已经把监狱的近况报告看完。 监察员组长上班后就一直在她办公室里候命。她对于这个新来的领导,有点不好把握。 以前有下来镀金的,第一天就张嘴问油水怎么分配;也有特殊癖好的,让找找漂亮的死刑犯;更有甚者,把监狱当成了玩弄人心的狩猎场,给犯人希望又把那一点点的光碾得稀巴烂……虽然大部分犯人十恶不赦,少部分可恨之人自有可怜之处,可是那些道貌岸然的,也不见得是个人。 监察员组长已经好几年没有站这么久,腰稍稍有点酸,便在办公室内走了两步。 寒蓉听到动静后抬起了头,疑惑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监察员组长:“……” 我在这里两个多小时了。 “咳咳,那我去巡查犯人们的早餐秩序……?”她请示道。 寒蓉听罢,放下了手里的笔,“我也去看看吧。” 这个监狱的构造图和安保系统的图纸,她昨晚都记住了,还没实际看过这个监狱的概况。 闻言,监察员组长傻眼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易沛菡:韬光养晦! 寒蓉:……行,行叭。 【一般更新后的第二天有修改的,是抓虫,可以不往前翻看。——废柴作者留言】 第4章chapter4 监察员组长心里纳闷,面上笑嘻嘻,“寒长官这边来,我带你去。” 寒蓉听罢,起身跟上。 俩人走进个人专属电梯,一眨眼就到了地面。 监狱的饭堂在隔壁栋大楼,分a,b两层。这栋方形大楼除去饭堂,3层至5层是设备机房和物资储备。 监察员组长的话比较多,一边带路一边叽叽喳喳介绍着监狱事务。 寒蓉默默听着,没有任何回应。 这些人表现出来的,说出来的,是想让她看到,听到的。 眼下,她没有深究的打算,边走着边在对方的话语里筛选着对方给的信息真伪。 专属于监察员和警卫所走的通道安全等级很高,透明的特质钢化玻璃墙壁让光线十分透亮。一路上遇到的警卫人员和监察员纷纷对寒蓉行立正礼。 在寒蓉看不到的地方,身后的监察员组长给那些行李的人抛着眼色,互相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 早餐时间的饭堂人群熙熙攘攘。 今天早上破天荒有许多监察员和警卫在维持秩序,老犯人们见怪不怪,新犯人们有些好奇和八卦之心。 易沛菡的存在感不高也被身后的人搭话了。不过对方一问完就发现前面的狱友是这么个脏兮兮的鬼样子,瞬间没有了交谈欲望,转而立马找了附近的别人。 这会的易沛菡距离分发营养米糊糊的窗口还有很大一段距离,从她抬头往前看去起,她的视线就自动对上了“前室友们”的目光。 伊莲半搂着其中一个狱友,看易沛菡像是看猴子似的,还不忘对易沛菡竖起了中指,挑衅地晃了晃。 与此同时,同她所在负二层的那个长得瘦弱的狱友也在前面。 从远处看过去,对方的状态不太好,一直在队伍里闪闪躲躲。虽然前面很多背影挡着,易沛菡大概能猜到,对方估计是被某些人在动手动脚调戏。 霎时,她就觉得更堵心了。 闲着的女人们……女子监狱这个大环境…… 易沛菡不动声色收回了视线,微微弯了一丝后背,维持着身上这股畏畏缩缩,脏兮兮的气息。 队伍慢吞吞地往前挪着,眼看那些监察员并不干涉犯人们的交谈,饭堂里逐渐开始吵闹。 即便如此,在警卫维持秩序之下,二十几个分配窗口的队伍倒是整整齐齐,显得气氛并不压抑。 忽地,饭堂门口出现了一行人监察员“簇拥”着一位身着黑色长袍,容姿外貌惊艳众人的长官走了进来,所有犯人的目光顿时都被吸引了过去。 她们愣了一瞬便马上炸开了锅,接连的口哨声响起。 一部分“勇士”朝那边喊过去,“哪里来的美人?!” “长官好漂亮!” “长官缺对象吗?□□不收钱!倒贴营养米糊。” “看看我,可1可0,腰细胸大声音好!埋胸吗宝贝?!” …… 为了更清晰地看到前方的检察官,队伍里的犯人们开始互相推搡。 混乱来得如此猝不及防,混在队伍里的易沛菡吓了一跳,敏捷躲开并后退。 第4章 同时,她也在观察着四周的情况。让她意外的是,被簇拥在“c位”的那位检察官只是蹙了蹙眉。而其他监察员们和警卫们,竟然也没有立即行动阻止犯人们的躁动和言语冒犯。 这人地位不稳呀,她在心里吐槽道。 要是换作她,绝对不会忍。 这般想着,她又想起了自己怕是平时得罪的人不少,现在都还没搞清楚谁害的自己,对于貌似被“架空”,“怠慢”的美人检察官突然有了一分同病相怜的共情。 由于她身上的味道实在不好闻,慢慢试图往前挤的alpha们倒是自行避开她了。身高比女alpha们矮了几分的易沛菡,很快就看不见前面的情况了。 只是混乱越演越烈之际,一声震耳的光能爆破巨响把犯人们都安静了下来。易沛菡企图跳起围观前面的情形,没成功一蹦就被身侧年纪大些的犯人给拽住了。 “你脑子吃错药了?这种时候蹦个屁。” 对方把人拽下来后,表情像吃了屎似的,急忙把双手往自己裤子上擦了又擦。 “怎么还有人脏成你这样?你该不会是智商有问题吧?” “阿西,恶心死了。” 易沛菡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这位中年犯人“好意”的问候,趁着对方哼哼唧唧,快速转身钻了出去。 待挤出最前方,她终于看清楚了状况。 在黑长袍禁.欲系美人前面已经跪了一圈双手抱头的,想必是刚才试图“以下犯上”的犯人们。 易沛菡嫌弃地在心里啧啧了两声,觉得她们书读得不多。 联邦所有现役官员身上的防御系统可是很完善的。想当年,她在上议院的时候,个人终端里面的武器就能吊打十几个alpha。 她看戏不嫌事大,直直杵在队伍前端,不知道自己这会也挺显眼的。 因为嫌弃她邋遢,她身边的出现了小范围真空圈,让不远处冷着脸的寒蓉一眼就看见了她。 不过,寒蓉很快就移开了视线,对这个邋遢的犯人没在意。 她对身旁狗腿地出建议善后的监察员组长吩咐道,“平日里是怎么处理的,就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吧。” “是!”,监察员组长应得飞快,立刻让警卫把这些女人带去小黑.屋关禁闭。 她刚才是想试探下新来的检察官是什么类型的人,才旁观事态不作为。 等检察官差点出事,身上明显高于整个β星所有个人装备登记的防护武器自动开启,她就心下暗糟了。 这人肯定是大家族出来的,非富即贵,背景厚着呢!我去,这样的人来监狱镀金,脑子进水了吧! “长官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会?我把事态处理完再给你汇报”,监察员组长恭敬请示道。 寒蓉环顾了一周整个饭堂,心里有了度量,便应下,“辛苦你们了。” 等警卫们把寒蓉送走,监察员组长才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腰杆子重新直起。她笑眯眯地吩咐押送犯人的随行监察员,“给关个三天三夜,米糊只提供一餐。” 对方一听就了然于心,点了点头。 易沛菡看得仔细,把监察员组长的作风作态有了个大概。 警卫们重新动起来维持秩序,一根警棍警告地拍了拍易沛菡的肩膀,“看什么看,排好队。” 易沛菡立即半垂下脑袋,乖巧老实地归队。 等来到分配窗口,她一副胆小懦弱地问道,“可以给我半碗米糊,一管可存放的米糊吗?” 厨房里的大婶听完,双目同情地扫了她一眼,利落地在她碗里减少了一半的分量,在桌面那些一管管密封的营养米糊里拿出一管。 易沛菡可怜巴巴地拿到了自己的餐盘,然后顺手就把那管米糊放进了自己口袋里,缓缓往角落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文名从《β星的女子监狱》改成了现在这个,因为文名不能出现监狱二字。 第5章chapter5 作为一个常年和法律文件打交道,疏于健身运动的beta,监狱里针对普通alpha食量的配餐对她而言,多了。 角落的这张桌子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看上去都有股“失败者”气息。 易沛菡留意到,除去她是故意留出一管营养米糊的,其他几个犯人的碗里也只有半份的量。 橱窗阿姨对她的怜悯是推理正确。 她沉默吃着米糊,速度一点不慢,最起码在来了几个“不速之客”时,已经吃完。 这几个人绕着桌子走了一圈,躁狂地骂了句,“晦气!” 其中一个一巴掌拍了易沛菡的脑袋,“长得就是个倒霉鬼的相,连自己的米糊都保不住,活该你们饿肚子。” 易沛菡倒吸了一口冷气,忍住疼痛没吱一声,抬眸把眼前一脸横肉的alpha记住了长相。 从童年起,她就很讨厌吃亏,尤其是行为暴力的亏。回忆起了不愉快的过去,她冷冰冰地抿了抿薄唇。 在福利院换老师前,由于性格倔强,学习能力超出其他小朋友,她就被那位生活不得志的育儿老师当作了发泄桶。 那个人生失败的女人既不甘心混不上正规学校,屈就福利待遇差几倍的福利院,又厌恶只会哭哭啼啼,上厕所都要人协助的小奶娃们。 可是,比起那些一作弄一欺负就会哭的孩子们,她更讨厌一滴眼泪都不流,冷眼看她的易沛菡。 小小个的易沛菡当时还是个长相甜美的奶团子,她却下了狠手。 那段日子里,易沛菡承受了长达一年,精神上的各种人格辱骂,身体上是其他小孩子几倍量的体罚。 然后,她就报复回去了。 该虐童事件登上了民生头条,也是那时候,她得到了还是议员的副总统的资助和帮助。 这会,被易沛菡的眼神一刺激,那个满脸横肉的短发alpha心下不满,抬手就要拎起她。远处的警卫察觉,一声哨声响起,这人就默默放下了手。 冷静下来的易沛菡一秒恢复成怂嗒嗒的模样,躲了躲。 对方顿感找回了欺凌弱小的快感,这才和伙伴勾肩搭背离开。 等桌面重回平静,一个面黄肌瘦的alpha凑过去提醒易沛菡,“这几个alpha最喜欢抢别人的食物,如果几次没抢到,她们就会记仇。” “你最好找机会让她们抢到,这样她们才不会盯上你。” 闻言,易沛菡打量了沧桑的对方一眼,乖巧点头。 早餐时间过后,所有犯人都到了劳务时间。 上午和下午各两个半小时的劳动时间里,根据已经划分的活动不同,各个犯人都需要在规定时间里在自己的岗位上完成一定任务量。 易沛菡选的是最基本的卫生清洁工作。 一般这种连种地都比不上的脏活,只有新来或者体质弱的才会选。 所以,当她出现在队伍里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人感到意外。同时,脏兮兮的她和这支弱者队伍,半点不突兀。 监察员给她们分完清洁工具后,就开启了她们每个人腕表上的自动分配工作。 易沛菡初次分配到的是操场的绿化工作,就是修剪草坪,捡捡小石子。第一次随机分配就分到这样的工作内容,算得上是运气很好,也符合她想要的。易沛菡不由得有一丝淡定。 随着所有人都接收到自己的工作区域和内容,队伍里不少人开始了抱怨和哀嚎。 “怎么又是洗厕所!” “我的还是倒垃圾。” “我要去通水渠,谁更苦?” …… 在她们磨蹭吐苦水的时候,易沛菡已经自觉拿上工具往目的地走去。 监察员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才催促其他人,“还不快去干活?在这里偷什么懒!” 顿时,众人如作鸟散。 能够容纳上万人放风的操场,面积足有一万五千多平方米。 对于监狱而言,除去监察员们有随时移动的滑轮车,犯人们只能靠双腿。易沛菡从入口进去,顺着人潮走到操场的尽头边缘,已是满额细汗。 监察员像放绵羊的牧羊犬一般选了个附近的树荫下看着犯人们,犯人们熟练地开始除草,捡石子。 “喂,你要除草还是捡石子?” 易沛菡毫不犹豫,“篮子给我吧,我捡石子。” 这人把塑料篮子往易沛菡身上一扔,阴阳怪气道,“新来的就是贪小便宜,都以为捡石子轻松,晚点腰酸死你。” 易沛菡把篮子接住,往身上绑好粗呢带子,不作声就走远去捡石子。 她仔细查找草坪里可能有的小石块,时不时就观察着目光所及的建筑体。 在她的记忆里,她印象中多年以前看过一则β星监狱的介绍,那文章里极尽吹嘘了监狱的防卫系统和先进的武器库。虽然她是学法学的,但是现在能够看到的光秃秃钢筋混凝土围墙,简陋外表的两大栋建筑体,明显不符合当年的报道。 没一会儿,她注意到有一个同样是捡石子的犯人,贼眉鼠眼地跟在她身后。易沛菡缓缓走远,试图撇开对方。 第5章 来人却是盯上了她,干脆起身光明正大大步往她那走过去。 易沛菡提高了警惕,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对方主动搭讪,“喂,新来的。” 易沛菡假装没听见,往前又走了几步,远离这人。 “喂,喊你呢,怎么没丁点机灵。”对方急忙拿篮子里的小石子往易沛菡身上一砸。 易沛菡顿时烦躁了,回手也扔了回去。 丫的,这都第几次阿猫阿狗都来招惹她! 对方瞬间无语,“你个没脑子的,砸你姐我干嘛呢!待会引起监察员的注意,你和我都得关小黑屋!” “你是不是傻蛋!” 那人气愤地看着“乞丐”似的眼神瞪向易沛菡。 易沛菡:“……” 深呼吸,深呼吸,忍住。 “你有什么事?” “我叫阿祖,认识一下,监狱里的人都叫我祖宗。” “呵”,易沛菡干脆也阴阳怪气了一把。 这位瘦巴巴叫啊祖的alpha见她没上当,悻悻蹲下挪了几步靠近她周围,“想不想知道监狱里的情报?” “人称β星女子监狱百事通,啊祖。”她一边捡小石子,一边吹嘘。 易沛菡冷淡道,“哦。” “喂喂,小样,你这样将来可是要吃亏的。”啊祖朝她挤眉弄眼道。 “真不好奇?我可是有便宜你的消息。” 话音刚落,易沛菡就一个侧身,给她留了个背影。 见状,对方恼怒破罐子破摔道,“易沛菡,高级律师,在主星上议院担任过议员两年,期间兼顾多项职责,发起惠民提案若干。” 闻言,易沛菡的动作停了下来,回过头来眼神冷冰冰地看向她。 “谁派你来的?” “我都说了我是监狱百事通,啧啧,看看这吃人的表情。”啊祖装作害怕地拍了拍胸脯,泼皮得很。 这俩人胶着对看着,一时皆是沉默。同一时刻,在七楼办公室的寒蓉不过刚熟练把监狱的天眼系统和自己的终端关联,在其中读取数据,转着转着就看到了这俩人,听到了前面几句话。 她把手里的墨金钢笔放下,把画面定住,似乎在等未完的对话。 作者有话要说: 易沛菡:偷听,好玩吗? 寒蓉:……就是,亲爱的,能够干净点,画面会让人赏心悦目点。 易沛菡:……???(这就是狗作者分配的官配??) 第6章chapter6 阿祖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机灵劲给气得,恨不能立马拿小石子再砸她一次。 这种上层人士,心眼哪里比她们这些罪犯少? “你觉得你有这个价值么?”阿祖当场翻了个白眼。 听到这里,在使用着天眼系统的寒蓉若有所思地抬起食指敲了敲桌面,好奇对方是犯了什么事?主星那群政客,没有哪个做事不是滴水不漏的。 依照这两人的对话,这个邋遢的女人显然本身也不是个小角色。包括她自己从小接受的教育,她自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面对阿祖的反应,易沛菡不置可否。 背后的人把她弄至这般地步,她自己内心里不得不承认,确实翻身机会不大。眼下,真可就是孤家寡人,两袖清风,锒铛入狱。不仅对外面的人没有威胁,连对这些犯人都没有震慑效果。 “你找我有什么事?”易沛菡冷淡问道。 闻言,阿祖顿时来了兴致。她立马给易沛菡打眼色,形态猥琐地抬了抬下巴。 易沛菡:“……” 在办公室里的寒蓉看到这里就切走了屏幕,没再听下去的念头。她继续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回天眼系统的数据校正上面,同时大脑里也在思考着主星那边事态的走向。 而操场上的易沛菡,这时正听完阿祖说那句,“你要不要收拾收拾自己,我给你介绍一两个靠山。” 接着,阿祖又随性地补充,“我见过你的影像,冰山大美人一个。这类型在我们监狱里特别吃香。” 两句话落地后,易沛菡觉得自己的血压都飙高了几十。她忍住了近日里压下去的戾气,面无表情地转身就想走。 她怕自己打伤对方后就要进小黑屋,浪费了体力还耽误营养米糊的积攒。 “别别这么小气嘛,这话题才到哪跟哪呢。”阿祖癞皮狗药一般地紧跟上去,开解她,“这种事在监狱不是司空见惯么?” “以你一个小小的beta,要在这个监狱活下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被定下的那些罪名,怕是这辈子就要死在监狱里头。这样还不如跟着我吃香喝辣,不做凤尾就做鸡头。” 易沛菡的视线往四周的监察员们看了一眼,见没有引起任何注意,才回头看向啊祖,“你当你的老.鸨,我不感兴趣。怎么活下去,不劳你费时费力。” “啧,做人还是不要太倔强。你刚来几天,还不知道这群人自行找乐子的恶趣味。”阿祖像是唏嘘感慨,又像是吐苦水。 易沛菡半垂下眼睫,顺手把脚底下硌着的小石头捡起。她语气轻飘飘地问阿祖,“你能够在监狱里流通什么?” 阿祖装模作样在干活,又往她那边靠近了一些,偷偷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当过律师又当过议员的人,果然够奸诈聪明!” “一句话就在点上,果然和狡猾的人打交道就是爽。” 易沛菡:“……” 易沛菡不想和她浪费时间,冷着脸等她回复。 见对方不应和,阿祖就失去了插科打诨的欲望,顺着话题给她列自己这边能够在监狱内营生的内容。 在β星女子监狱这里,受地理环境制约和管控严厉,最容易出手交换各类资源的是烟酒,食物,其次是通讯电子和武器。另外,最抢手的是色相交易,不太抢手但是需求还是有的是星币。 听罢,易沛菡问道,“如果我想要一个有信号的光能信号接收器,需要多少营养米糊?” 阿祖愣了:“……???” “大律师,你是不是太天真。营养米糊能换个屁的信号接收器。”啊祖无语了,“就算你出卖色相上百次,也未必换得来一个接收器好吗?” 易沛菡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淡淡应了声,“嗯。” 随即,她就开始专注捡自己的小石子。 对方在这次对话里,给出了不少信息。最起码,米糊是可以交易的。而这个叫阿祖的人,在监狱里有一条自己的交易链。 目前不清楚像她这样的中间人在监狱里有几个,这些人走的人物关系链是哪些。但是对方给出了清晰的结果,钱色,食物,物品,稀缺电子类产品等,都能通过不同的代价获得。 阿祖这下真的没fu*k好说,尖酸刻薄嘲讽道,“就这?不会吧?不是吧?你穷到这个份上?” 言下之意,半点生意都不配合搞搞? 易沛菡专注地捡石子,那架势像是捡石子成为了信仰,对外界充耳不闻。 阿祖不甘心自己白跑一趟,继续试探,“你坐个一辈子的牢都没提前准备准备点东西,打点好外面的人偶尔给你输送些利益,等你日子好过点?” 妈的,要是所有人都像这个律师一样,监狱的交易链还怎么玩? 在这人不停地说话的时候,易沛菡的小篮子已经有了一层小石子。她冷漠地提醒对方,“待会监察员会检查清理工作的结果。” 阿祖顿感喉咙噎得慌,用力拽了一把野草放进篮子里,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死穷鬼,要你管。” “我是孤儿,外面没人”,易沛菡见她这般易于发怒,对她的防备心少了一点,“营养米糊能换什么?” “换个屁!……你有多少营养米糊?”阿祖这下撇了撇嘴,暗自吐槽,算了算了,总好过白跑一趟。 “一个星期我可以提供10管。” “蚊子腿也是肉,看你这么惨,10管的话,给你三个选择:中级情报x1,初级情报x3,星币3000个。” 这下,易沛菡对米糊的用途有了清晰的数据。她言简意赅应了,“初级情报,过几天给你东西。” “行,需要联系我的话可以在早餐时间g区找到我。” 见小生意落地,对方飞快捉紧时间去找下一个目标。 而易沛菡则是陷入了沉思。 她的信息,在这个监狱里,只要有心,是轻易可以找到的。相当于,对于某些人而言,她的伪装是可笑且无用。 她能够在这里活下去么……还能走得出去么? 作者有话要说: 备注:因为是监狱背景,有一些用语会粗鄙一些哈,你们当看地摊文学。 第7章chapter7 对自己的处境认知得清晰,带来的便是情绪上的沉重。易沛菡埋头干活,不声不吭,面上半点看不出来她内心的焦躁和煎熬。 一个不小心,她的指尖被锋利的一角石子划破,鲜红的血珠子沁出。易沛菡沉闷地呼出一口气,把手指往身上擦了擦,自虐似的加快了捡石子的速度。 第6章 上午的劳动很快结束,所有犯人在腕表的自动扫描下统计了劳动成果才被沿路送回。 这些劳动会在每天换算成犯人的积分,待积分达到一定数额,可以兑换在监狱的部分活动。这些活动包括图书馆的使用时间,自由放风时间,格斗场的格斗减免等。 对于某些犯人而言,积分可以让她们的监狱生活喘口气,若是减免格斗,更是逃过一劫。为此,老实干活积攒积分的人数不少。易沛菡也是其中一个。 背着清空了的篮子混在队伍里,她跟随着大部队往饭堂走去,一路无话,不像其他人前前后后说点闲话或者荤话。 阿祖大概忽悠到了其他人,在队伍里凑巧排到易沛菡身后的时候,还心情很好地朝她挤眉弄眼。 易沛菡对此视而不见,保持着她依旧没有存在感的姿态,没什么精神气地半垂着脑袋。 阿祖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她算见识到,漂亮的女人对自己真的狠。有趣~大律师议员。 易沛菡对于自己引起了阿祖的兴趣,不甚知情。劳动过后,身体的疲倦感全靠她的忍耐力撑着。 中午的饭堂,十分熙熙攘攘。 监狱的伙食,早晚餐都是营养米糊,甚至为了减轻监察员和警卫的工作量,犯人们的晚餐都是在自己的牢房里等待机器配送的,不得出牢房。 而午餐,是这些犯人所能够享用到的,最好的一餐。因为,只有午餐才会随机分发蔬菜或者水果或者奶制品。这种非工业化边角料,次级粮食加工的天然食品,对于常年只能吃米糊的犯人们而言,是一天里最期待的。 对于弱小群体,也是更容易被抢夺食物的一餐。 易沛菡在长长的队伍里排着队,前后左右的人已经若有若无隐隐地盯着她。 这条队伍离监察员比较近。不过,对于这些监察员而言,这种事情每天都上演,长年累月,她们也麻木了。只要这些犯人不明目张胆闹出很大的动静来,她们都不会主动插手。 因此,连信息素气味都几乎没有的易沛菡,成为了自然而然,非常好的“猎物”。 易沛菡垂下眼睫,转了转手腕。手上的痛觉传递到大脑,她的思维更加清醒了些许。她抬眸看了一眼清一色灰溜溜囚服的背影,内心对于含冤入狱的戾气愈发浓烈。 为了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她百般无奈地敛了敛眼睫,自行自我心理暗示。 随着她在队伍里离分配橱窗越来越近,好几个alpha有意无意靠了过去。易沛菡为了避开任何身体碰撞,十分艰难地挤出去了点,偏离队伍些许。 待到了橱窗处,好几道视线就凝固在她的餐盘上。橱窗里分派食物的阿姨正打算给她拿个最小的苹果,以便于她把食物藏起来,易沛菡瑟缩着说道,“麻烦给我两管营养米糊吧,天然食品不扛饿。” 闻言,那几道视线的alpha纷纷有些怨气,音量半大不小,“晦气!” “窝囊废。” “只配吃营养米糊的垃圾。” …… 对此,易沛菡充耳不闻。待拿到三管营养米糊那刻,她的双脚没离开橱窗就打开快速咕噜噜喝了两管。其他人见状,更加气急败坏。 不过,比起把注意力放在一个没天然食物的人身上,她们很快盯上了别的对象。 被瞬间忘却脑后的易沛菡带着口袋里早上和中午各剩下的一管米糊快步远离了人群。她找到了一个两米外有监察员站岗的柱子侧站着,默默等待着用餐时间的结束。 1点钟左右,所有犯人均在监察员和警卫的安排下返回自己的牢房午休。 易沛菡把口袋里的营养米糊放进抽屉,这才去洗手间洗了手和脸,又拿湿毛巾擦了擦身体。接着,换上干净的囚服倒下睡了过去。 这个单人牢房让她有了机会抓住所有能够抓住的时间好好休息。 一个健康强壮的体魄,对她而言,太迫切。 下午两点,她提前醒过来,重新换上脏衣服,随手沾了墙上的灰尘抹在自己头发和脸蛋上。 犯人们下午的劳动都是2点半开始。还是此前那个监察员,带着同负二层的另外一个女犯人过来接易沛菡。 她们俩人现在看到易沛菡脏污的模样,嫌弃得更加明显。 一同前行的路上,对方就开口了,“你身上都快馊了,能不能好好洗个澡?” 监察员闻言,扫了一眼易沛菡,虽未张嘴,可脸上的神色却是十分赞同这个犯人说的话。 易沛菡装傻充愣,讷讷应着,“什么时候死在监狱里都不知道,要那么干净干嘛?” 她并不想死,也不能死。 易沛菡在袖下握了握自己的拳头。 这话里话外的悲观让对方皱了眉头,又无可奈何,“你喜欢吧,人各有命。我也没比你过得好。” 这人说完,痛苦地阖上了双眸,自嘲地给易沛菡指着自己,“我叫爱莎,你好。” “嗯”,易沛菡没有自报姓名,甚至有些冷淡。 她毫无在监狱交友的心思,面上把邋遢孤僻演绎得淋漓尽致。 名叫爱莎的犯人还想说两句易沛菡没点眼色,同一层都不交个友。监察员就喊停了她们之间的对话,“安静。” 走到岔口,监察员把易沛菡交给了另外一个监察员。 只有爱莎一人被带走,她频频回头看向易沛菡,想打听对方要去哪里。 而易沛菡哑巴似的跟在陌生的监察员身后往走廊深处走去……背后那个同层狱友被训斥的声音清晰可闻。 押送她的监察员见她不问东问西,步伐顺势走快了些。 易沛菡自然跟上,目光把沿路的建筑构造悄然记在大脑里,心里在推测着自己要被带去哪里。 没一会后,审讯室到了。 她愕然地看向监察员,不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睡醒再补更一章……扛不住了。 第8章chapter8 “进去”,监察员示意她,手上的光能木仓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 易沛菡眉间紧蹙,缓缓走了进去,自行拉开了椅子坐下。 暗灰色混凝土的墙壁,昏黄的灯光,把安静的审讯室蒙上一股压抑。 坐下来的易沛菡稍稍抬了抬下颌,视线越过看守着她的监察员,看了一眼左前方,右前方的摄像头,顿时心中凉了一截。 电源指示灯,没亮。 这间审讯室的摄像头,并没有开启。 这意味着,这不是一场正常的审讯。她即将在这间审讯室里所发生的一切,不会被记录,也不会数据回溯。 是哪些人费了这心思? 这些人,和匆匆忙忙几天内就给她定了罪的人,有什么关联点? 等了一会,终于有脚步声从长长的走廊传来。 易沛菡通过脚步声,在心里猜测着究竟是会出现几个人。 待对方两人出现在审讯室门口,易沛菡抬眸和对方对视。 双方的视线都直白,强势。相交的视线,如果加上特效,那便是噼里啪啦的电击火花。 两人给监察员打了个眼色,让她出去。监察员微微颔首,安静退了出去,还不忘把门关上。 这会,易沛菡心里想的是,猜错了。 不仅数量猜错了,这两个人也不是监狱里的工作人员。她们身上的制服,还保留了新拆包装的细痕。 在对方落座在桌子对面的动作之间,易沛菡的目光扫过左边这个稍长了些许袖扣的女人的长相。 脸颊微僵,鼻头不自然,眼角有开过的迹象。 星历年2033,β星这里体制内招人的标准是,身体素质强悍,扛得住突发冲突事件。这张脸,过不了初审。 一拳就能打爆假体,β星作为预算吃紧的一个边缘星球,不会录入随时可能申报工伤的人。 这人……很大几率是特意从别的地方,来监狱一趟,为的找她。 易沛菡微微敛了敛细长的眼睫,没想明白自己何德何能引起这些关注,要经历这场最起码需要动用到一个联邦高级法院大法官才能布局的牢笼。 稍矮一点的,右边的这个女人,神色燥郁,皮肤粗糙,唇瓣干燥。 这人,是辅助的,易沛菡想到。 并且,这一趟,她大概是不想参与,也不想来。所以,这场审讯室会面,主导者是左边瘦高的这位。 果不其然,瘦高个的女人率先开口了。 “易沛菡,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来找你吗?” 易沛菡抬眸,语气淡淡,“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是什么人,在想我身上得到,我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东西。 她想通过反问,在对方言语里的应对,找到蛛丝马迹。如果,对方能够直接说明,那就直接省去她很多功夫,让当下整件蒙冤入狱事件,有了关键点。 “易大律师,大议员,你至今还不知道自己挡了谁的路吗?你藏的东西,乖乖交出来,你我都少吃很多苦头。”瘦高个拿出了电击棒,威胁道。 第7章 这阵仗,那是真的打定主意要让她吃点苦头。易沛菡心里mmp,面上保持淡定得一批,语气笃定地问她,“我一个孤儿爬到上议院,大好前途。时至今日,你们倒不如直接告诉我,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好配合你们。” “你们凭空就给安下几大罪名送进这里,我这样的草根,压根没有还击之力。” “要是知道你们煞费苦心有想要的东西,一开始就张嘴告诉我,我肯定配合。这样,还能卖你们背后的大人物一个人情。” 易沛菡把话说得情真意切,对面的人听得一脸苦相。 矮个的女人骂骂咧咧,因为烦躁下意识就开始咬自己的大拇指。她突如其来扯住了易沛菡的衣领,“你说的是真话?” “你说呢?我名下一贫如洗,公寓的贷款都没还完。”易沛菡被扯得脖子,大半个身子前倾。拉扯的痛感让她再次在脑海里默默问候操局的王八蛋祖宗十八代。 哪个智商低能儿把她圈进这个连开什么牌都没底的局? 她真的受了这六月飞霜的无妄之灾。 对面的女人想了想,正张嘴之际,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她们两人霎时变了脸色,立即起身冲出审讯室,徒留易沛菡在内。 易沛菡想拉住对方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日了汪了。 她难以置信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抓狂地挠着。 就差一点点,就差一句话的时间!!! 监察员把她的人从地上拖起,重新带入走廊。没走几步,前面迎面而来的是监察员组长,寒蓉检察官。 监察员立即放开易沛菡的手,朝两个长官行了敬礼。 监察员组长一看到她们两人,眉头已经皱起。 这个时间点,怎么会有人出现在这里。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寒蓉,这位新来的检察官。在寒蓉没有任何表示之前,她不敢有任何动作。 带着易沛菡的这个监察员战战兢兢,也是一动不动。 但是她太过紧张,身子紧绷僵硬得,作为旁观者的易沛菡都想扶额。 她都没打算揭穿这人,这人的肢体语言就已经把自己卖了,心理素质不行。怎么做上的接头人,啧。 在场的四个人里,反倒是易沛菡最镇定。她光明正大地把对面的寒蓉从头到尾看了个遍,还暗自点评:难怪能够在饭堂引起轰动,确实有资本。 看看这前凹后凸,蚂蚁腰……再死板的服装也能穿出制.服诱惑。 这气质,没有投胎到一个很好的家庭,养不出来。 易沛菡的视线太过热烈,配上她又脏又丑的外观……寒蓉有一丝心理不适。 目光放肆到像对面这个犯人这般的,她在主星几乎遇不到。 这个时间点,对面这两个人,不合情,也不合理。 寒蓉的涵养让她硬生生忍住了对面这个beta想扒她衣服似的视线,冷着脸问她们,“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监察员心虚地晃了晃,监察员组长生怕监察员说出什么连累自己的话,刚想制止,只听见易沛菡回话,“报告检察官,这位监察员是想把我送去负二层的医务室换药。” 话毕,她还大大方方地扯开了自己的衣领,露出了修长脖颈那道渗着血迹,一指长的伤口。 作者有话要说: 旁白:你是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把旧伤口扒拉出血的呢? 易沛菡:……在审讯室崩溃的那瞬间抓伤的。 第9章chapter9 监察员听罢,立即顺着她的话圆,“这个犯人平时比较安分,伤口离大动脉近,就想着把人先带回来送去医务室。” 监察员组长也是人精,接着台阶圆,“你们快去快回。劳务缺失的给记上,后面让她补。” 明明在场的是四个人,现在除去寒蓉以外,其余三人却是已经“统一口径”。 寒蓉清清冷冷的目光看了一眼易沛菡露出来那截白皙的肌肤,不打算深究,“你们去吧。” “是!”监察员“死里逃生”,恨不能把检察官供起来,应得嗓门特别响亮。 待她们两人走入另外一个岔道走远后,监察员停了下来,警惕地看着易沛菡警告道,“你不要以为你刚才机灵了一下,以后就能拿这件事威胁我。” “你放心,我连你的长相都记不住。”易沛菡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医务室是真的要去。” 闻言,对方松了一口气,一语不发带着易沛菡往前走。 易沛菡无奈地耸了耸肩。 白忙活了,这人压根不是在她们这栋大楼值班的监察员。 她刚刚才注意到对方的双手,干净,保养得宜,大概是个后勤部的。 想到这里,易沛菡开口问道,“能够给我点娱乐物品或者日用品不?” 对方动作一滞,嫌弃地看了易沛菡一眼,“凭什么给你?你一个beta要什么日用品?” 易沛菡一听后半句,就直觉有戏,也知道对方误会了。 abo三性里面只有omega才会有月经。她一个beta确实用不上卫生棉。问题是,日用品又不止卫生条,卫生棉这种。 看来,这人可能私下是个粑耳朵,老婆奴。恰好,另一半就是omega。 啧。 有的人年纪轻轻就已经含冤入狱,有的人年纪不大会捞偏门挣外快,还有omega。 “你用不上的,施舍我这个可怜人一下?”易沛菡借机说道。 成不成,她也没把握。 平日里要是有这样单独和监察员呆在一起的时间很少,能够遇到个有些憨的监察员的几率就更少,死马当活马医,权当碰碰运气。 “你能给那些人搭线,对我的情况,多少有听闻吧。我一个奉公守法的良民,一个手持高等法学院最高等学位毕业证,多个从业资格证,稳坐上议院的弱小无助beta,怎么做得出那些罪行。” “你的事情我不知情。今天的事情也不是我的本意。”监察员扫了她一眼,开始闭嘴。无论易沛菡再说什么,也没搭理她。 直到快要靠近医务室,监察员在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块巴掌大,联邦里最普通的甜点牌子的方块巧克力,塞进了易沛菡的口袋。 易沛菡讶然挑了挑眉,自觉当什么都不知情,自己走入医务室。 监察员转身离去,和她从此再无交集。 在医务室包扎过后,今天值班的医生发现易沛菡的手臂,小腹,背部还有明显的打架后的淤痕,她建议易沛菡道,“如果你遇到不好的事情,在有家属或者朋友来探望的时候,务必告诉他们。” “在监狱这里若是受到欺凌,侵.犯,在联邦星历年2033的法律法规里,犯人可以得到外出就医保释,最少2个月。” 易沛菡看了一眼她的实习证,心下了然,“有修复剂的话,可以帮我喷一下吗?” 顶着这身伤,睡觉的时候,还挺痛的。 她说完后,就看着实习医生。对方立马在药箱里翻找,结果并没有。 实习医生脸带歉意,“可能是今天用完了,医务室里并没有。” “没事”,易沛菡不在意地应道。 按照这监狱里的概况,这些药物,怕也成为了流通的一环。监狱里,还能有谁比犯人们更容易受伤。 没有新冲突的日子又过去了几天。期间,易沛菡一直坚持着每日的营养米糊积攒,运动锻炼和充足休息。 在没有任何新的动静下,她把自己生平的经历从头到尾反复拿出来复盘,试图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可是,任凭她如何反复运用自己的记忆,她也没能够在自己平平无奇的人生里,找到半点头绪。 短暂平顺的几天,在这天中午被前“室友”拦路里打破了。 她们三围住易沛菡的去路,其中一个手疾眼快捂住了易沛菡在嘴巴不让她发出声音引起监察员和警卫的注意。另外一个搭着易沛菡的肩膀,背影刚好把人给挡住。 有一些犯人的视线看到了这边的状况,大部分人无动于衷,少部分会意笑了笑,还有极少数几个皱了皱眉,却沉默了。 伊莲逮住易沛菡的手腕,对她露出了一个恶意的微笑。 “我们的小beta,这几天过得还好吗?” “我们牢房里,你的那张床这几天可是一直还是空着呢。” 易沛菡从一瞬间的惊恐快速冷静下来,这会被钳制住也没有反抗。她冷冰冰地看着伊莲,像是没料到大白天,她们也敢下手。 尔后想到这里是联邦最“出名”的女子监狱,又只得把戾气算到了背后害她的人身上。 伊莲不喜欢易沛菡的倔强,抬手拍了拍她的脸,又嫌脏似的把手往身侧的女人身上擦了擦。她给另外两个女人打了个眼色,三人强行把易沛菡带出人群圈。 易沛菡被带到的是一个食物垃圾间。她们三人把小铁门关上,把易沛菡往垃圾桶那边一扔。 “嘭——”地一声,易沛菡的上半身正面撞上钢铁垃圾箱,疼得她本能地蜷缩起身子,痛苦地呻.吟。 第8章 伊莲上前蹲下,她恐吓易沛菡,“你别以为换了个牢房就能逃离我们。” “在这个监狱里,没有人能够得罪了我,能够安然无恙。” 其中一个女人也蹲下来,她抬手扯了一把易沛菡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来,“你想摆脱我们,也不看看你有什么资源来换。” 易沛菡神情淡漠,不屈的目光挑动了她们三人的神经,伊莲抬手就给了易沛菡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啪”,让易沛菡心底里的肆虐感更加严重,她几不可查地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在她们三个女人发作前,她说话了。 易沛菡:“你们想要什么?” 她很清楚,这几个alpha并没有看上她的身体,只是欺负弱小惯了。而当初的那个晚上,伊莲想玩个新鲜,但是没得逞。 这个梁子在那时就结下了。 现在的她,压根不知道自己还会在这个监狱里呆多久,也不知道背后的人还会不会再安排人来询问她,或者给她开什么条件,才能把她弄出去。 只要在这里一天,伊莲的团伙,她就避不开。因此,她问出了这句话。 但凡可以交易的,就是可以解决的。 伊莲听到易沛菡的话,忍不住就笑了。她们三人笑完,嘲讽地问从地上坐起来的易沛菡,“你能给什么?” 没等易沛菡开口回答,伊莲接着补上一句威胁,“你最好给点有用的,否则我能够让这个监狱负一层最丑最脏的alpha来把你上个够。” “两个丑八怪凑一块,你想想要是一堆人围观,是不是很新奇有趣。” 易沛菡:“……” 我香蕉你个芭乐全家。 易沛菡:“我能帮你们把手里的资源翻倍。” 三人里面的两人瞬间嘲笑易沛菡不自量力,倒是伊莲问她,“你进来之前是干什么的?” 易沛菡把自己能够有的证书,每一个都说了一遍,顺便把自己辉煌的操盘能力润饰了一番。 听到这里,伊莲示意两人出去看着。 监狱的午饭时间在1点结束,她还有十三分钟。 伊莲:“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话?你有什么能够证明你的能力?” 易沛菡扶着垃圾桶站稳,“你最近想要的和你为了这件事能够给出来的,提供给我。” “三天,我保证你得到它。” “嗤,要是你三天后给不出来呢?” “反正,我也逃不过你们的手心是吗。”易沛菡反问她。 闻言,伊莲在这里后退了两步,又往前走了两步,把易沛菡重复打量了几遍。 “那就你试试。三天后我要结果。”她前倾身子,悄声在易沛菡耳侧说了一段话。随后,和易沛菡约定明日的午饭时间把东西给她。 离午饭结束还有一分多钟时,她们几人回到了饭堂,各自分散。 不久后,待回到自己牢房,易沛菡才捞起衣服,检查自己的状况。只见白皙如玉的腰身,上面青青紫紫的一块一块,又添了一块新鲜紫红的。 她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没有换衣服回床上,顺势挨着墙壁就躺了下去。 双眸空荡荡地看着天花板,她的情绪开始悲观。 易沛菡给自己总结,再这样下去,她还没等到给自己找机会脱困,就会因为不抗揍而身体机能消亡。按照她的体能,私下的架她打不过,逃不开,那个格斗场怕是能够要她半条命。 短短几天,把这辈子没挨过的打,都承受了一遍。究竟是哪些杀千刀的王八蛋把她弄进来的!! 一边极致压抑的愤怒低吼,一边在脑海里,她浮现了那个禁.欲.系检察官。 作者有话要说: 易沛菡:那个制服.诱.惑的女人,是这个监狱里的最高长官。 寒蓉:……谢谢你一整章节,3000字,最后一句话连姓名都没有地,想起了我。 第10章chapter10 易沛菡把检察官的外观相貌记得清楚。她想着想着,糊里糊涂就在地板上睡了过去。 直到午休结束,她才惊醒过来。 同时,让她面红耳赤的是,这个短暂的午睡她竟然梦见了自己把这个下基层的检察官酱紫酿紫。 睡梦里的激.情演绎,把对方的制服一点一点用嘴巴扒开,用双手刺激对方,逼迫高傲的对方臣服……一点一点,引.诱对方泄出变了音调的微哼。 她趴在对方的身上,一手一腿力量的压制,让对方动弹不得,只能乖乖忍受。 性情克制的对方双眸水润,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她还要轻佻地亲吻对方的下颌,顺延脖颈,锁骨…… 易沛菡看着镜子里满脸通红的自己,才惊觉后背出了不少细汗。 易沛菡:“……” 没料到,完全没料到! 她竟然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这么牛逼自己。 生平第一个春色满园的梦境,竟然是对一个陌生alpha。咳咳,她以前还以为,自己是个性.冷淡。自己原来……是个强攻,还是个有追求的。 难怪以前那些omega冲着自己来,自己都能毫不犹豫地拒绝。 易沛菡莫名情绪值上去了,唇角微微弯起。 她的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瓣,慢吞吞地抬起指尖点了点镜面。恍恍惚惚间,她感叹自己过去二十几年怎么没发现自己有这样的技能! 是这个监狱不甘寂寞的女人太多,磁场影响了她。她红着脸,给自己下了个结论。 下午2点15分。 监察员带着爱莎过来领易沛菡的时候,她还沉浸在梦里的余韵。 脏兮兮的外表配着傻里傻气的神情,让对方两人情不自禁互相交换了个“没救了”的眼神。 不过,爱莎趁着带去分配劳动的路上,还是主动朝这个同“入住”负二层的狱友搭话了。毕竟,能够被“关爱”送进负二层的就她们两个。 同作为食物链底层的女人,她率先抛出自己的友好信号。 爱莎:“你叫什么名字?” 易沛菡抬眸看了她一样,“问来干什么?” 爱莎:“同一层的舍友,不认识一下?” 头发散落,衣着像极了等待救援的难民,易沛菡:“……我们是来坐牢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监察员:“……” 有这么深刻的认知,不好好活着,搞什么违法犯罪。 爱莎:“……” 小丑竟是我自己。 被易沛菡这么一呛,爱莎全程路上都没搭理过她,气鼓鼓地不停搭讪这个编号145,负责每天来“护送鸡崽”的监察员。 易沛菡趁着这个空档,思考起了伊莲这条线,以及怎么接触到检察官那条线。 她现在对外界的消息一无所知,完全没法判断自己身上的案件是不是终审完毕。而她对上几个月递交给上议院的法案,流程没有了她参与,现在情况如何也无从得知。 下午的随机劳动,她分配到的是擦拭监狱外墙。让她意外的是,爱莎也抽到了这个劳动任务。 爱莎对易沛菡还有些气恼,在队伍里假装没有看见她。 易沛菡不是个多事的人,安静如鸡,沉默是金。 一行人大概有五十多个,带队的监察员有两个,警卫有六个,都有随身带着武器。这架势比在监狱内劳动时的安防系数高了很多。 易沛菡隐隐有些期待,抬眸看了一眼铺设了金属电网的高墙墙沿。 待一行人走出了几重门禁,正式出了高墙,她才发现,β星女子监狱竟是建立在四面环海,峭壁悬崖上的监狱。 易沛菡:“……” 她终于知道为何当初的报道,吹嘘得这所监狱安全系数怎么怎么高。 在她愣住了神的时候,她身后的犯人推了她一把,“喂。” 易沛菡踉跄了一步,回过神来,跟上队伍。 一会后,监察员把她们分配在视线范围内的不同区域,就各自往容易值守的位置走去。 易沛菡拿上清洁工具和水桶走到指定位置,开始做自己那份劳动。她做事情认真,没注意不远处的爱莎瞥了她几次。 爱莎不同于脏兮兮,味道不好闻的易沛菡,她一直干干净净,柔柔弱弱的样子,五官也是标准的标致脸。这会的她脸色苍白,目光闪躲,身体不自觉地一直往易沛菡的方向小步挪着。 易沛菡机械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还在思考应该如何拿到伊莲要的东西。每每她给自己一个方案,下一秒她就在脑海里推翻了它。 爱莎还在后退着,右侧的几人却是亦步亦趋。她离易沛菡的位置不远,只是这之间差了一个拐角。 正当她快要到拐弯处,快要在易沛菡的视线范围内时,一个alpha自然地插入了拐弯处,挡住了她的动作。 几个人把她的背影挡住,夹住了她的人挪到视觉盲区,便开始上下其手。 爱莎整个人痛苦地发颤,死死咬住了唇瓣,无声地掉着眼泪。她极度恶心这类的事情,发出细小的呜咽声和干呕声。 第9章 有个alpha恶意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让她更加惶恐地战栗。 “为什么你还是这么天真。” “负二层的住宿环境看来是真的比负一层好,你的皮肤养了几天,可比之前嫩滑多了。” “呜呜,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我……放过我吧”,爱莎本就有些病态的脸颊白如纸,双目里死水一遍,没有了亮光。 十几分钟后 易沛菡看了看干干净净的墙壁,收拾起自己的水桶准备换个位置。 她走了十几步之后,才发现瘫坐在地神情崩溃的爱莎。易沛菡看了看四周,这个角度没有看见监察员。她上前朝爱莎的面前挥了挥手,提醒道,“你在这里偷懒的话,劳动的积分会受影响。” 爱莎的双眸红肿,她麻木地挥开了易沛菡的手,自己扶着墙沿艰难地站了起来。 易沛菡看着她颓废,双腿打颤走远的背影,没由来地皱了眉。 双手死死握住清洁工具,她再一次从骨子里溢散出对这个世界的戾气。无处发泄的愤怒压抑在血液里,充斥着每个细胞叫嚣着对这个大环境的不满。 易沛菡强迫自己缓缓深呼吸,通过呼吸法来减缓情绪上的波动。 这天晚上 她数了数抽屉里的十三管营养米糊,一块巧克力,打算明天中午就去找阿祖一趟。 她的求生欲前所未有地觉得迫切和危险。爱莎的背影让她空前地无力。 她知道对方,肯定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更可怕的是,对方竟然至今仍未摆脱脱困。 她的大脑乱如麻线。伊莲等人的小团体,在这个监狱里不少,现在可能比她原本预测的还要多。 每个团体是怎样的风格,行事如何,她都不清楚。在一个泥沼里,并不是她不主动招惹别人,就不会惹上事情。 她很清楚自己是摆在明面的鱼肉,只是不清楚暗地里那波人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会找上她。 现在的她完全没有自保能力。 易沛菡辗转反侧,异常烦躁。 与此同时,在七楼加班至深夜的寒蓉看了看天眼系统里的监狱三百六十度全景,她若有所思地记下了某些信息。 忽地,她的终端提示音响起。 寒蓉起身把办公室的门禁关上,走到落地大飘窗看着下面细细碎碎的灯光,她才接通了通讯。 “怎么了?”她的声音不疾不徐。 “副总统死了,就在今天下午。” 闻言,寒蓉的瞳孔骤缩了一刹那,她顿了顿,“死因是?” “心肌梗塞。”对端长叹一声,有些哀怨。 “是那些人行动了”,寒蓉走回自己的办公桌,目光盯着天眼系统的数据。 “对了,有个叫易沛菡的女人,曾经被副总统资助过的。现在她就关押在星女子监狱,你看看从她这里有没有线索。” “她身上的案件判得十分匆忙,连二审都没有就直接定罪。你有空可以研究一下。” 寒蓉听罢,在系统里调出易沛菡的档案,“我研究看看。” 对面的人还是不放心,叮嘱她,“接下来的一年里,你没事就别回主星了。安全至上。” 寒蓉微微垂了垂鸦黑的眼睫,“好”。 挂断了通讯后,寒蓉开始浏览面前的档案。 照片里的女人一头二八分黑长直,无框眼镜让她看上去不近人情。五官精美,相貌出色,看上去一身正气。 寒蓉眉间轻蹙,往细节文字看过去,慢慢在脑海里拼凑出对方的画像。 孤儿一个,童年受虐,智力超群,成绩优异,有一个机会就会死死抓住往上爬……生命力很顽强。 以她检察官判案的直觉,这个女人的出身,经历,行事,让她这类人最懂得趋吉避凶,利益至上。 这种吃过很多苦头的女人,更珍惜保护好自己的生活和人生。 在她的人生正准备发光发亮的时候,这个女人不像是会犯下档案里所写这个罪名的人,也没有那个能力。 联想到刚才那通横跨几个星球的通讯,寒蓉把易沛菡的档案关上,打算明日去见见这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寒蓉:第十章了……狗作者才写到我要去见人。我就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搞在一起? 易沛菡:咳咳,梦里,来吗?快快快! 第11章chapter11 在易沛菡还在苦苦思考怎么才能接近寒蓉,寒蓉已经把她这个人的资料全熟于脑海,并打算第二天以抽查的名义,把她喊过来审查。 翌日 监察员如常带着爱莎来接易沛菡。 易沛菡看了两眼爱莎,见她的脸色除了有点苍白,精神状态似乎恢复了正常。 她朝爱莎靠近了一步,语气淡淡,像是不经意地搭话,“我叫易沛菡。” 爱莎白了她一眼,“……” 编号145的监察员好奇地瞥了她们一眼,然后继续默默在前面带路。 易沛菡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自在地问爱莎,“你没事吧?” 爱莎:“没。” 易沛菡:“如果需要帮忙……” 爱莎:“不需要。” 易沛菡:“……嗯。” 她言尽于此,没再吭声。 没有谁能拯救谁。以前的她,胸腔里的正义感远比现在强烈。自从入狱那天开始,她觉得自己失去了能够掌握自己时间,生命,欲.望的能力。 她自己现在,孤立无援。一想到可能这辈子就在这个监狱里,她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各类越狱的可能性分析。 午饭时间 易沛菡顺利在g区找到阿祖接洽。 阿祖在角落里接过营养米糊和巧克力,忍不住还是第一句就嫌弃易沛菡,“你就不能换一件干净的衣服?” 易沛菡:“……” 谁不想?麻了。 胡搅蛮缠了一会,阿祖给易沛菡提供了3条初级情报,1条中级情报。 易沛菡接收过相关信息,沉思了片刻。她问阿祖,“高级的机能修复药剂,怎样才能弄到。” 阿祖当场看傻子似的看着她,“大律师,这里是监狱,不是主星。” “在这里的人都是罪犯,谁会给罪犯高级机能修复药剂?给她们修复好了身体的暗伤,活得更久,浪费纳税人的星币?” 易沛菡认真地看向她,“用一瓶omega信息素喷雾来换,能搞到么。” 阿祖狐疑地看向她,“你哪里搞来的omega信息素喷雾,这种精神安慰剂,在监狱外面也很难搞到。” “你勾搭上谁了?”阿祖抬起手肘撞了撞她,暧昧地挑眉,“看不出来你这么猛哦,是监察员还是监察员组长?” 易沛菡面无表情:“……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哇塞哇塞,这么劲爆吗?”阿祖兴奋地搓搓手,“姐妹你快说,我给你白送一个初级情报!” 易沛菡语气古怪地反问,“真送?” 阿祖:“送送送!谁不送谁是龟孙女。” 阿祖的豪言壮语配上她干巴巴的外貌,易沛菡恶趣味地应了,“行。” “我被人威胁了,这东西是对方的。三天内,我要用一瓶omega信息素喷雾换到一管高级的机能修复药剂。”易沛菡说完,还要一脸可怜相地叹息了一声。 阿祖:“……” 草!被耍了。 认赌服输,阿祖挑了个不是什么秘密的初级情报告诉了易沛菡。末尾,她还同情地安慰易沛菡,“药剂你肯定换不来了的,不如趁早把自己洗干净,去和对方睡一觉完事。” “你的姿色,没什么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 易沛菡顿时一噎,无语道:“……可真是谢谢你的良心建议。” 阿祖极其认真表示:“客气什么,说不准你坐牢坐久了,以后想找个伴过一辈子,还能考虑考虑我。” 易沛菡冷着脸:“……” 呵。 这才几天,易沛菡发现,她已经听惯了这些女人开口闭口就是睡不睡。察觉到这点,她摇了摇头,浑身打了个寒颤。 午饭时间结束。 所有犯人按照原有秩序被送返牢房。 易沛菡留意到爱莎的脸上多出了一块红肿,双手藏在袖子里,脸色比早上差了不少。她的情绪值瞬间下降了很多,心里有种被害同理心堵塞着。 监察员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也没打算开口询问。 三人沉默下到了负二层。 这里的长廊只有她们三的脚步声。白灰灰的天花板上的太阳能灯,把她们的影子照得很长,变形得可怖。 待在岔口分开,易沛菡侧过身对监察员说道,“你该带她去医务室看看。” 这里的她,指的是爱莎。 易沛菡的话瞬间让当事人和编号145的监察员都愣在原地。 像是特别为难,监察员没有任何表示。 爱莎先是非常震惊,尔后又习惯性去看别人的眼色观察着监察员,随着对方半点不吭声的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她的目光愈发宛如一潭死水。 第10章 易沛菡随着监察员的“不作为”,身上原有的那股凌厉气势不自觉地泄露出来。她刚想用联邦律法威胁对方,监察员动了。 她吐槽了一声,“麻烦,跟我来。” 爱莎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同时有些呆地看向易沛菡。易沛菡催促她,“去看看,同时申请就医保释。” “无论如何要让医生给你验伤,找实习的那个,给你开具就医保释申请书。” 闻言,编号145的监察员意味深长地打量了易沛菡一眼。爱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地点了点头,跟在监察员身侧离开。 易沛菡见状,自己打开自己的牢房,走进去,又默默关好门禁。 她抬头看着天花板,感慨:β星女子监狱欠我一个罪犯标兵。 缓缓坐在地上,她开始每日的冥想。 从阿祖那里得到的情报总共五个,四个初级情报,一个中级情报。在这几个信息里面,易沛菡知道了监狱分主楼和副楼。 主楼就是她所在的这个大楼,负三层是格斗场,负二层是小黑屋,医护室,监察区,审问区,负一层是重型犯所在关押区域,一层到五层是其他不同程度的罪犯,六层是监察员办公区,七层就是整个女子监狱最高长官的办公室。传闻里面有能够察看,监控整个监狱的系统。 副楼是食堂的那栋,据说里面包含了监狱的设备室和武器库。 同时,现有一万九千多名犯人里面,有前政要,有豪门世家,有星际海盗,也有各种有心理问题或者怪癖的。主要的小团体基本上每一层都有十几个,其中占据监狱内动静比较多的,主要以五层的前政要团体,四层的豪门团体,还有负一层的伊莲那批,另一批和伊莲不对付的重罪犯团伙。 监狱里姿容出色的,偶尔会消失几个。 在这里最危险的,不是看起来凶恶的犯人,而是看起来和善的犯人和不起眼的监察员。 以上几个情报,最让她在意的是最后两个。 那两条信息意味着,监狱里的某些罪犯和某些监察员,和外面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链,在用人来做商品流通。这些行为,严重地违反了联邦的相关法律法规,极其恶劣反人类。 她不确定,牵头规划设计这所监狱,当初拿了政绩的那群议员,知情还是不知情。 此外,如果她后天拿不出高级机能修复药剂,能够逃过一劫的几率,不到10%。 她越思考得清晰,心情就越沉重。 下午2点15分 编号145的监察员没有出现,爱莎也没有出现。 陌生到来的监察员开了易沛菡的门禁,就把她的人带上了这栋大楼的七层。一路上,这个监察员都在观察易沛菡。易沛菡由于不清楚状况,本着光脚不怕脱鞋的,干脆把一路上的监狱构造都看得仔仔细细,能记下多少是多少。 七层和其他几层完全不同。整个七层只设立了一个办公室,所以走廊特别开阔。 易沛菡边走边往四周查看,把阿祖给的信息做了一番验证。 很快,监察员把她带到了办公室大门前,对方把易沛菡往门里快速用力塞进去,便退下。 猝不及防被粗暴推入门内,易沛菡差点趴下。她在心里又开始有股戾气溢上头来。 而作为安排这场会面的始作俑者,寒蓉在大门有动静的时候才把自己的脑袋从桌面上的文件抬起来。 她的目光往门边看过去,只见头发油腻散落的女人扶着门慢慢站起来。 随着对方站直,抬眸和自己对视,寒蓉才把她的整个外貌看清楚。 “……” 室内莫名死寂。 双方都一刹那静静无言地看向对面的人。 站稳了的易沛菡把寒蓉脸上那一言难尽的表情,捕捉到了。 虽然,她也不想这样出现在对方面前。可是,对方这是几个意思?这么肤浅看脸的吗? 她觉得特别不可思议。 这人能够当上检察官,所体验过的教育经历,环境,肯定比她自己要好很多。联邦这里,可不是谁都能当上检察官。 曾经,她就是因为无法转为检察官,才转战上议院,不让那些政客好过。 易沛菡产生了一丝丝逆反心理,以及对对方的介怀。 在寒蓉的角度,一点都没看出来易沛菡的心理活动那么多。 她只是因为记性很好,易沛菡的真人和资料显示的,差距太大,而震惊了。 寒蓉很快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恢复成高傲难以接近的姿态,抬手让易沛菡,“你可以坐那里。” 看着对方的神情动作,易沛菡不自在地觉得浑身哪里都不得劲。她照着对方的话落座,小屁屁坐稳的时候才醒悟过来。 这人,风格和她七八分相似:) 作者有话要说: 易沛菡:倘若我将来xxoo对方,是不是还能想象自己类似的神态和表情。 旁白:……你可以,这样想吧。(醒醒!这本书主受,上面标明易沛菡是受,寒蓉是攻!) 第12章chapter12 易沛菡神色古怪地打量寒蓉,心情十分地囧。 她的视线热烈,勾起了几米外的寒蓉的记忆。 寒蓉:“……” 想起来了,她见过对方三次。一次是在饭堂,一次是在天眼系统,一次是在负二层。 这人是一直都习惯性目光这般……肆无忌惮的么。 她实在没法把面前这个易沛菡和她昨晚脑海里对照案底资料给做的用户画像对上。 实际上,她的侧写能力在检察官序列里一直名列前茅。易沛菡这里,这车翻得让她意外。 寒蓉敛了敛心神,冷淡地询问,“今天让人带你上来,是想询问你关于你的案件的部分细节。” 闻言,易沛菡瞬间集中精神。她把乱糟糟的头发往耳后一捋,露出虽然有些脏,但是不掩秀美的轮廓。当她坐直了身子,整个人又变回了主星的上议院议员的气势。 见状,寒蓉莫名有一丝松了一口气。 对易沛菡的评估重新保守了起来,却没有贬低。 易沛菡的心脏紧张得怦怦直跳,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滚烫了起来,十分严肃认真地回应,“您尽管问。” 这是入狱以来,第一次有人和她沟通案件情况。对她而言,就像是漂浮在海上孤苦伶仃许久,才看到的一根浮木,对对方的称谓不自觉带上了敬词。 寒蓉公事公办,边看案件资料,证词,证据,边和她核实细节。 对于寒蓉提出来的多项罪名,案件关联的皮包公司,交易的资金转移流水,签名盖了手印的证词……易沛菡都一一反驳了。 随着沟通的深入,罪状的论证,易沛菡身上的气息愈发冷若冰霜,生人勿近。她明亮的双眸里,戾气尽显。 “这些案件,我都没参与过,你信么。”易沛菡自知脱罪很难,多日未曾对外说过一句关于自己无辜的话,她此时颇有几分嘲笑自己的意味。 寒蓉闻言,抬眸看了看。 易沛菡脸上的玩世不恭,像是开玩笑一般的神情,夹杂涌出的悲伤自怜,让她看上去很脆弱。 寒蓉思索了片刻,纤长的五指点了点文件的纸张,仿佛此时此刻并没有什么言辞适合,她保持了沉默。 “你也很难相信是吧”,易沛菡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自己也很难相信。” 她的声音因为浓重的愤怒,微微颤着,“我吃了很多苦,才拥有外人看来明媚的前途,才给自己打造了一个安稳的人生。” “我还做过很多好事,却完全没料到是怎么一夜之间,陷入了泥沼。” 易沛菡轻轻苦笑。 她看着寒蓉,目光里还有一分希冀。 即便读了多年法律,她也从未有过眼下这般发自灵魂,发自内心深处的渴望正义。 可是,寒蓉的下一句话就把她打回了现实。 她冷静地说,“案件的最终结果,和我信不信你,没有任何关系。个体共情原因,不会左右案件的判决。” 易沛菡霎时泄气了。 原本就没几分希望……现在更加陷入了谷底。 她干脆问检察官,“你今天喊我来审讯,是案件会进入复审流程,还是有什么变故?” 寒蓉见她的情绪状态恢复稳定,出于骨子里的善良,给她透露了一点消息,“你的案件确实有一点让人深究的地方。我对于你的情况有疑问,才让人把你带上来。” “如果三十天内,主星那边没有任何人帮你提起复审申请,你的终判就毫无宛转的余地。” “我建议你可以联系外面的朋友帮忙。” 她把话说得敞亮,易沛菡就更愁了。 易沛菡死死咬住下唇,喉咙干涩,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检察官你可以帮我提起复审申请吗?” “我在外面没有朋友,也没有任何会主动帮我的人。我现在孤立无援,即使明天死在监狱里,也没有人给我收骨灰。” 第11章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并不觉得难堪。 把自己最艰难的地方摆出来……她要碰碰运气。 她已经穷途末路了。在这个监狱里,她看不到任何希望。如果要她在这个监狱里钻营找出路,最后只能是越狱,而不是案情平反。 面前的这个女人,给她的气息,是整个β星女子监狱里面,最有可能对她发善心的人了。以她多年混迹社会,见过许许多多不同面目的人,对方身上的气质,没有优渥的家庭背景养不出来。 举手抬足间,言辞语气态度里的涵养,让对方相由心生,散发能够让弱者信赖和依赖的气息。 她自己自问,也有自己的一套对外的行事作风。 可是童年和少年期的物质贫乏,穷困境地遭遇过,见过的各种类型恶人恶事,让她骨子里有种对别人的淡漠,冷情。 资助过她的副总统就曾经点评过她:放下你对这个世界的厌恶,减少你对这个世界的戾气,你会更能拥有幸福。 青少年期的易沛菡面上乖巧点头,却没有把这句话好好吸收过。 她觉得自己最这个世界最大的报复就是,她要用尽力气往上爬,所有别人能够拥有的,她都得到。尔后,抛弃掉。 寒蓉听完她的请求,思考了一瞬,告诉她,“我可以给你安排法律援助。” 易沛菡震惊地睁圆了双眸,薄唇用力抿了抿。 寒蓉的语气不带任何私人情绪,公事公办道,“你的案件,处理的速度和时间,不符合正常流程。可能是主星那边有所疏忽,一般这种案件也是需要复审的。” 她的话说得客观。 在易沛菡自己心里掂量,则是满满的讽刺。主星那边哪里的有所疏忽,这里面没有一拨人在后面操作,她就盖不下这些罪名。 她现在抓破脑袋都想不透,她哪里值得别人布这么大的一个局。 易沛菡陷入思考和烦躁,视线死死盯着地面。 寒蓉放下手里的笔,看着对方的后脑勺等待着。 她发现易沛菡的本人,和她从资料里做的人物侧写,相差真的很大。她下意识观察起了对方。 她罕见地发现,有人高冷的皮相下,表情里的情绪可以变化这么多。 对方给她的感觉,是个十分爱惜羽毛的克制派的人。 她不禁代入对方的生平和角色去联想,依旧不觉得对方会犯下这些案件。因为,这些案件,并不会带来需要冒险这么大风险的利益。对方,不是个会吃亏的女人。 短暂的会谈,易沛菡就给她留下了一点同类的气息。 最终,易沛菡还是承了检察官这个善良的举动,决定通过法律援助发起复审申请。 等寒蓉把她的情况观察完毕,有了一个初步判断。她给门外的监察员发信息,让对方把人带走。 易沛菡见状,抓住机会“祈求”道,“你能不能给我派点活,让我能够保证我自己的人身安全。” “我一个beta在这个监狱里,活不下去。” 她“柔弱”得声情并茂,语气神态情真意切,以一个弱小无助可怜的姿态,请求检察官留下她,打杂。 寒蓉愣了。 她透过对乌黑明亮的双眸和她直视。 易沛菡的状况看上去,确实过得不好。 这个监狱里的基本上全部是alpha,只有她一个beta,是她忽略了这一点。 现在案件存疑,副总统的线索未曾明朗。如果眼睁睁放置不管易沛菡,出事的几率,还是不小。把这么一个人,派点活,也不是不可以。 寒蓉的大脑里飞快地转动着。 在易沛菡看过去的角度则是,检察官她竟然犹豫了。她在思考。这事情绝对有戏!! 她竟然在监狱里碰到品性这么好的人,天不亡她! 她要抓住这个心软的女人! 易沛菡瞬间要哭不哭,眼含泪光,“哪怕是专职给检察官你搞卫生,洗衣服鞋袜,我都愿意做。” 为了凸显自己不屈和弱小的糅杂一面,她挺直瘦削的身子,侧了15%角,把脖颈的伤露了出来。 要不是现场把自己的上衣捞起会吓着检察官,她挺想让对方看看自己被虐待的伤。 寒蓉面对易沛菡的卖惨攻势,结合主星那边昨晚的那通通讯,她很快就决定要用自己的权利做点事情。 不过,面上寒蓉是这样回她:“我考虑一下,你回去等通知。” 现在没有证据证明她完全清白。 易沛菡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子,“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寒蓉:你回去等通知。 易沛菡把自己的衣服往上一捞:同类相吸,来吗? ———————————— 作者有话说: 卖萌可以骗评论么,例如咸鱼躺,一只废柴狸花猫舔了舔jiojio,朝你们:汪!汪汪汪~(狗头.jpg) 第13章chapter13 易沛菡一脸哀戚地从七楼被带回负二层。带她的监察员满脸懵圈,给监察员组长通风报信的信息悄悄打:犯人疑是受到精神虐待。 她发完消息,同情地看了一眼易沛菡。 易沛菡不明所以,挑了挑眉。 随即,她了解到身侧这个监察员是专门给七层服务的,相当于是检察官的随行助手。借着对方似乎对她比较友好,易沛菡打蛇随棍上,“日程外的审讯,还能有积分吗?就是劳动的积分。” 监察员这会倒是给了她一个无语的眼神,易沛菡瞬间讪讪地不再说话。 回到自己的牢房,她原地站着沉思了片刻才开始做平板支撑。 现在的她已经可以做三十几秒一次,按照这个进度,过几天坚持到一分钟一次不是问题。 仰卧起坐和平板支撑交叉着,易沛菡一边运动得大汗淋漓,一边在脑海里思维导图监狱的概况,人物关系留白处空着。距离伊莲给她的时间,还有两天。 阿祖那边是指望不上了。 要不然按照这人的德性,尾巴早就翘上天,让自己求着她,享受一把被正派高职高知人士舔狗的心理按摩。 她现在认识的人里面,来来去去就这几个人。 思量过后,易沛菡把目标缩小在负二层医务室的那个实习医生,以及七层的检察官寒蓉。如果寒蓉愿意让她跟在身边,大部分事情都成功了一半。 她的脑海里浮现过今日寒蓉的模样,暗地里啧了一声。 这个女人要是在主星,估计追求者都得有两条街,omega,beta都趋之若鹜。 运动过后,她坐在地上喝着自己的晚餐营养米糊,没一会就喝了两管。食量比起刚入狱时,有明显的增幅。 洗澡期间 易沛菡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和肚子上的肉肉,才发现紧实了不少。她不由得感叹,吃苦让人身体健康。 抬眸看向镜子里的人影,她的指尖沿着脸颊摸了摸,又脖颈以下摸了摸。确认过手感,除去青一块紫一块外,皮肤竟然比在主星的时候还要滑嫩:) 她无语地把自己清理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 易沛菡一身干净清爽,脸蛋白皙明艳,墨黑的头发被她随意扎成偏右侧的□□花辫。因为牢房里没有橡皮筋,用的还是两小撮发丝,手巧地绑起来的。 不过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她看上去整个人脱胎换骨,灰色的囚服硬是被穿成了极简风的高定气场。 编号145的监察员如常带着爱莎来接人。当她们俩看到栅栏后面大变样的易沛菡,下意识就停住了脚步。 随性的头发,秀美的外貌,连毛孔也没有的剥壳鸡蛋般的皮肤,眉眼上挑带着两分不羁,修长的身材自带气势……从头美到脚,散发着骨子里的高冷魅惑。 爱莎夸张地捂住嘴巴,“天呐!易沛菡是逃狱了,把哪个监察员塞进去了吗?” 易沛菡:“……” 驻足栅栏外,没有像平日里直接打开门禁的监察员皱着眉头打量了易沛菡两眼,才低头发信息和自己的同事确认负二层的beta是否只有这么一个,有无异常。 易沛菡:“……” 她突然就不想搭理这两个人了。 爱莎兴奋得莫名其妙,围着栅栏啧啧称奇,那目光“如狼似虎”,把易沛菡看得不耐烦了。易沛菡抬手敲了敲栅栏,提醒监察员145号,“还不开门吗?” “开”,监察员反应过来,尴尬地上前打开了门禁。 她对易沛菡的极端变化有些不理解,不过保持了一贯的作风,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爱莎就不一样了。自从易沛菡帮她争取到看医生的机会,她觉得易沛菡和她就是有了革命情谊的弱者同盟。 她绕着易沛菡三百六十度看了一圈,郑重感叹道,“想不到你藏得这么深,一夜之间就能从乞丐变女王。” 易沛菡没回她话,自己在估算着这样的模样出现在一堆有犯罪历史的alpha面前,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 第12章 同时,她有些烦躁。 如果寒蓉能够因为案件的蹊跷关注到她,那么,若是她因为是一个“柔弱”的beta出事,对方会不会出手“救”她。 她在赌。 但凡检察官把她抛诸脑后,那么她还藏不藏起自己,也于事无补。2天的期限一过,她也玩完。 忽地,爱莎拉住易沛菡的袖子,羞答答地问她:“我们缘分这么深,你干脆在监狱里和我搭伙过日子吧。” 易沛菡:“??” “对了,你被判了多少年?我还有五年就能出狱了。”爱莎的双眸亮晶晶地,颇不好意思地扭过了脸。 听着这内容,这激动的语气,编号145的监察员:“……?” 易沛菡脸色古怪地拎开了爱莎的手指,大脑一瞬宕机地问她,“你不是0么,还是被一群alpha欺负的那种。” 闻言爱莎立即气急败坏地反驳:“你才0!我怎么看怎么都是1好吗,弱攻也是攻。” 编号145的监察员:“……” 易沛菡:“……” 爱莎干脆苦大仇深地自我揭开伤疤,“那几个经常骚扰我的alpha就是为了逼迫我当0,总是无所不用其极地欺压我。我要是吃那个亏,也不至于一身伤。” 她吸了吸鼻子,想趁着从负二层到隔壁栋a层饭堂的短短几分钟,给这两人科普自己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alpha堕落史,讲述自己从一个在主星叱咤酒吧的美攻,到沦落牢狱之灾,又是如何坚强不屈巴拉巴拉……被监察员一个眼神制止了。 编号145的监察员:“你们现在是在服刑,你们以为是给你们开茶话会吗?要不要给你们摆上下午茶呀?” 易沛菡差点想扶额,忍住了。 她注意到,从她们一行人到了一层的走廊,便有几个监察员的视线往她们这边看了过来。与此同时,有一些有序赶往饭堂的犯人队伍,目光更是赤.裸.裸,充满欲.望地看了过来。 易沛菡的脚步顿了顿。 爱莎不由自主慌了慌,抬手撞了撞易沛菡,悄声怪她,“你还不如继续当个乞丐beta。这架势,可怎么有好果子吃。”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之前阴间作息,上周四心脏痛,就休息了几天。友情提醒:正常作息还是很重要的。 第14章chapter14 易沛菡袖子下的手握了握拳头,沉默地跟着监察员往前走。 大概是易沛菡吸引过来的目光太过热烈,爱莎怂嗒嗒地半垂着脑袋跟在她身后。 监察员把人带进饭堂就不管了,自行前往自己指定的位置站岗。 易沛菡,这下才是完完全全暴.露在丛林里。 不少alpha朝她吹口哨,污言秽语接二连三,音调从轻声说出,到大声喧哗。 爱莎本能发怵,往后挪了两步。 虽然姿色容貌比不上易沛菡,她也算是犯人里面的一枝花。 易沛菡脸色冷冰冰,径直往队伍的后排走去。 爱莎看了看她,又怂于其他女alpha的隔空压力,最后还是苦着脸拍了拍易沛菡,叮嘱她,“记得就呆在监察员的视线范围内。” 话一说完,她就飞快地溜了。 易沛菡没在意爱莎的逃跑。 她能把自己收拾干净,就预料到了这么一遭。 在她眼里,监狱的这些alpha不见得都是见色起意。起哄的,不会都是对她有所企图,大部分还是闲的,无聊的,不约而同从众。 牢狱生涯,能够有的新鲜事可不多。 作为那条新鲜的,空闯入一群鳗鱼里的鲤鱼,她绷紧神经保持警惕,尽量和前后左右的alpha们保持距离。 监察员组长从昨天下午收到监察员的通风报信开始,就翻查负二层新来的犯人的资料。 今天早上上班后,她罕见地出现在饭堂。 从大门这里往饭堂里扫过去,自从她出现后,所有队伍的秩序都好了很多。有赖于她身上与普通监察员不同的徽章,犯人们和监察员们,都自觉严肃了些许。 监察员组长自顾自在饭堂里巡逻。凡是她所到之处,吵闹声自动少了。 在队伍里的易沛菡观察了一下这位长相圆润的监察员组长。通过对方和监察员的言行互动,判断出对方在这个监狱里掌握了实权。 没一会,对方的视线和易沛菡的视线相交,监察员组长意味深长地把易沛菡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易沛菡:“……” 自从她进了这个监狱,把她当成猪肉,按斤按两打量的,就没少过。 不过,对方并未向前朝她走来,而是低头向最近的监察员低语了几句就离开饭堂。 饭堂里瞬间重新热闹了起来。 隔壁队伍的伊莲插队朝易沛菡的方向走过去,易沛菡侧过脸,当没看见对方。 她的身体有些僵硬,心里估算了就近离自己六米的监察员抬木仓的手速,才放松了丁点。 伊莲的速度很快,她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吓唬附近的alpha,因此轻而易举就挤到了易沛菡身后。 “想不到,洗干净的你,这么可口”,伊莲恶趣味地挑了挑易沛菡的辫子。 轻浮油腻的动作,让易沛菡只能忍住恶心转身,冷漠警告道,“三天期限还没到,离我远点。” 伊莲对此不痛不痒,她盯着易沛菡的后脖颈,阴测测地逗弄她,“像你这样好看的女人,没有投胎成omega真是可惜了。” “不过,beta也很有趣。”她浪.荡地脱口而出,“比小omega可耐.操多了。” “没有omega叫得那么浪,却野得像只小野猫。我还没试过beta呢。”伊莲目光直白,想剥易沛菡衣服那种。 易沛菡:“……” 麻了。 她的余光留意着附近的监察员们的状态,发现有人已经注意到这边,易沛菡甩开了伊莲的手。 清脆的“啪”一声,伊莲愣了愣神。 她没料到这个beta大庭广众之下就敢反抗她。 易沛菡镇定地给了她一个挑衅的眼神。 她需要闹出点动静,让七层那个人有可能听到风声。可不能,转头就把她给忘了。 伊莲把被拍红了的手背放到唇边舔了一口,另一只手拎起易沛菡的衣领。 “你就不怕我今天就弄了你?”她的脑袋往前倾,“那四十几个小时,我不一定会给你。” 闻言,易沛菡的双眸里半点波澜没有。平静得让人诧异,伊莲反而顿了顿。 忽地,易沛菡往下抱头一蹲,惊慌尖叫。 千钧一刻,那些监察员直接疾速跑往这边。犯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目光所至是负一层出了名的那个体质a级的伊莲半弯着腰,而她身下露出的半截人影俨然是个长相漂亮的女人。 伊莲被易沛菡的突然发疯弄得懵逼了刹那,刚弯腰想质问她搞什么飞机。四处的监察员已经上前几个人把她钳制住,训斥道,“你想干什么?扰乱食堂秩序,7天小黑屋。” 随着这边的骚动,几条队伍已经乱糟糟。那些alpha大部分后退了几步,留出一小片真空地带,小部分就喜欢看戏的,围在最前面。 当伊莲被控制住骂骂咧咧的时候,她们还捧腹大笑了。 “你们是不是瞎?我什么都没干!凭什么锁我,还小黑屋,信不信我投诉你们!”伊莲奋力甩动身体,企图弄掉这几个监察员的警棍。 蹲在地上,一副弱小无助的易沛菡满脸泪痕,抽噎着抬头,控诉道,“长官,她大白天就摸我,还威胁我弄死我。” “作为一个beta,在这么上万个alpha里面,本来就很难生存,还有这种色中饿鬼。你们监狱是打算看着我人没了才注重弱小的人身安全保护吗?” 这么一脸楚楚可怜,围观的alpha不由得起哄,“我们保护你好不好?来找姐姐,带你飞。” “伊莲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大白天就把这么猴急,难怪吓坏了小白兔妹妹。” “小beta来姐姐这里,姐姐保护你。” …… 监察员朝这些嗨起来的犯人启动了警报,“所有人站好,不许喧哗!——” 十几秒后 除去伊莲和易沛菡被带走,饭堂恢复了秩序。 伊莲在被带去小黑屋的路上,朝易沛菡恶意地做了个嘴型:你,给,我,等,着。玩,不,死,你,算,我,输。 易沛菡神色害怕,拉过监察员的衣服,“呜呜,她又威胁了。你们看看,她对我做口型放话。” 伊莲:“……” 你大娘的白莲花! 押送伊莲的监察员一巴掌拍向她的脑袋,“安分点!别以为你在负一层呼风唤雨,就能够在我面前搞事!” “说了你都不信,这女人绝对是个蛇蝎心肠的白莲花。她前两天才讨好我,和我玩游戏呢。”伊莲挨打了也无所谓,愤愤解释。 “闭嘴吧你。你那点勾当,整个监狱哪个不知情。”监察员干脆扯着她的后脖颈加速往前走。 第13章 押送易沛菡的监察员也警告易沛菡,“你别挑事生事。能够进来这个监狱,没有哪个犯人简单的。我劝你低调点。” 这人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易沛菡有些衣衫不整,却异常好看的外表。 易沛菡面上老实应下,心里琢磨着,七层的检察官究竟有没有在关注她。早上这么一出,对方会不会知情。 寒蓉,已经是她目前而言,最大的希望。 如果不能让她想起自己,给自己提供□□,四十一个小时后,拿不出高级机能修复药剂的她,也逃不过伊莲的暴行。 所以,刚才伊莲的威胁,其实没什么意义。 由于对自己的境况十分清晰,易沛菡的心拔凉拔凉。 她过去那二十几岁的人生,像没好好活过,就被迫逼近句号。 想到这里,她又发现起自己很多人类普通的社会行为都没尝试过。例如,找个对象,发.情.热,生个孩子,环游联邦,买个庄园体验田园生活……玩遍全息游戏。 若是有个好歹,真特么冤。 为此,她的戾气更重了,开始思考怎么在她玩完之前,把监狱搞得鸡飞狗跳,所有人共沉沦。 “易沛菡,站住——” “前面的同事,等等——检察官有事找你身侧的犯人。” 身后传来的喊声让监察员顿住了脚步。易沛菡闻声睁大了双眼,她自己都惊讶到了,连忙回头确认是不是有人。 寒蓉的随行监察员,昨天带过易沛菡的那个,此时此刻跑得气喘吁吁,追上她们俩。 “呼,呼,你们走这么快干嘛呢?现在不是早饭时间吗?怎么没在饭堂?”编号07的监察员问易沛菡身侧的那位监察员。 “早上的犯人闹了点事。你要找这个?”她像指商品一样指着易沛菡。 编号07的监察员点了点头,“我们检察官点明要这个犯人。” 对方听了,瞄了瞄秀色可餐的易沛菡,一脸恍然大悟,动作利落爽快地把易沛菡往前一推,“你带走吧。” 易沛菡踉跄一步:“……” 接过人的编号07,满脸诧异地看着易沛菡,“妈耶。” 易沛菡:“……” “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该不会我们检察官早有先见之明,能够一眼看出你的真身,就这样看上了你?” 编号07对上一任检察官是个喜欢拈花惹草的,她自动帮寒蓉逻辑自洽。 易沛菡一噎,冷冷忽悠道,“她眼神比较好,就喜欢我这类型的。” 编号07听罢,瞬间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有前途。” “……谢” 你妹。 寒蓉对于饭堂的骚乱不知情。 她昨晚斟酌过利弊,再结合主星那边的信息,觉得易沛菡这边可以留着,观察一段时间是否对于主星的情况有帮助,再决定是否帮助这个女人。 因此,早上她到了七楼,就让随行监察员去把人带上来。 等监察员去执行指令,监察员组长后脚就到了。 寒蓉对她的每日报道无感,自行浏览监狱的天眼系统的综合统计数据。 通过这些变量数据,她大致能够对监狱的现状和□□情况有个概况的了解。 监察员组长仔细观察寒蓉的状态,想看看她有没有因为那个犯人有什么不同。等她站了十分钟,也没看出来些什么。 她就有点怀疑自己的猜测方向错了。 长官,并没有看上那个犯人。 募地,寒蓉张嘴问道,“组长,给你请教个事。” “长官您说。”监察员组长立即提起精神往前一站。 “监狱里的犯人,能够抽调为打杂人员,整理文件么?”寒蓉双手合在一起,坐直了看向对方。 话音一落,监察员组长的大脑就叮一声响了。她机灵地解说,“这种事情,一般长官有看好的人员就可以安排。我们监狱里,以往也有类似的人员安排,并无不妥。” “相反,长官们这样用得上一些有技能的犯人,对于这类型犯人而言,还减轻了坐牢的负担。” “人员这一块,不知道长官有没有看中的呢?我能给您把关对方的过往履历,排除有问题的人员。” 寒蓉思索了一瞬,“待会07号监察员带上来的那个犯人,你看着安排一下。” “是!” 对她而言,无所求的长官和有所需的长官,利害关系完全不一样。 寒蓉的这个要求,让她对寒蓉的警戒防备下滑了大半。 监察员组长喜滋滋地退了出去,站在门口的走廊从高处往下看这个楼层环绕的大监狱,等着编号07号带着人上来。 至于犯人是谁,她脑海里和饭堂的那个比对,脸上的笑容更盛。 主星来的人,眼光不错。 易沛菡随着一路上升的电梯,心情有一丝忐忑。 她把自己的大辫子拂到右侧,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扯了扯褶皱。 待七层的电梯门打开,她们俩人就看到了满脸笑容的监察员组长。 经过几分钟的盘问,监察员组长把易沛菡放了进办公室。她把07号监察员带下六层去办理手续。 易沛菡隔了一个晚上再次看到寒蓉,这一次,她干净利落地朝对方抬手,“早。” 寒蓉的双眸闪过一瞬的恍惚,被易沛菡散发出来的气场和魅力讶然得愣住。 她的心里想着:这人看上去,不仅和资料上的侧写不一样,和昨天也不一样了。 对于寒蓉的怔愣,易沛菡原本紧张得握紧的手掌悄然松开,心中大定。 她朝寒蓉顺势粲然一笑,“把我喊上来,是案件有进展吗?” 才过去一个晚上,能够有什么进展。 她明知顾问,一边说着话一边自己朝寒蓉办公桌前的椅子走过去,举手投足间,有意无意把自己最美好的细节露出来。 高挑的身量,宽松灰色“极简”囚服穿出了版型,挽起了的半袖下是藕白纤长手臂,白葱般的五指随性挽了挽辫子,天鹅颈和精致的锁骨……能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寒蓉敛了敛自己外露的情绪,公事公办道,“和案件也有点关系吧。” “谢谢检察官关心!”易沛菡无比真诚地看向她,双手“突袭”握住了寒蓉放在桌上的手。 两人十分突兀的身体接触,无论是始作俑者易沛菡,还是被动方寒蓉,都被这滑腻,温暖的触感弄得神经一激灵,精神力前所未有的集中。 易沛菡条件反射就想松手,可是目光所及看到寒蓉露出的窘迫,硬着头皮把对方想后缩的五指捏住。 寒蓉:“!” 作者有话要说: 易沛菡:摩挲对方的指腹……这触感,有点美。 寒蓉:!!! 第15章chapter15 易沛菡一脸诚挚,双眸盈动,薄唇微抿,眉间轻蹙似有千斤烦恼在心头,语调婉转动听,明知故问道,“是法律援助的事有了下文吗?” 寒蓉指尖动了动,察觉到自己的指腹和对方的指尖摩挲而过,身体不由自主紧绷。她僵硬地避开了易沛菡的视线,“好好说话,你先放开我。” “啊——”,易沛菡假意小声惊呼。 “不好意思,一时激动。”她收回了双手,脸上羞赧一笑。 桌子底下,她的右手指尖轻点左手手背,一心两用感慨道:如果不是平日里保养得好,那只能是天生丽质。 手感真好。 易沛菡的视线凝固在寒蓉的脸上,对这位检察官不易察觉,分外青涩的表情变化,看得津津有味。 不自在又不知所措,面上硬是竭力镇定……这也,太纯情了。 对方看上去,是第一次被别的女人“调戏”。 虽然大家都是第一次,可能因为她这几天接触的犯人多,她觉得自己老道多了。 易沛菡主动追问,“是有细节需要我补充吗?” 哪里有什么可补充的细节。 她一追问,寒蓉肉眼可见端坐着,气息恢复了平稳。不过,她的双手不再放在前面,尽可能地贴近自己胸前的笔记本,像是防御易沛菡抽风再次碰触到她。 “和这些都无关”,寒蓉应道,“今天把你喊上来,主要是考量了你昨天提的人身安全问题。” “!那你们打算怎么安排?”易沛菡激动得语气真切。 寒蓉顿了顿,对易沛菡的恳求神态产生了一丝心软。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自己。在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易沛菡无辜的情况下,她需要保持冷静,公正。 寒蓉对易沛菡说道,“你可以到我这里做点杂事,整理文件。这样的安排,你会没有了和其他犯人一同劳动的机会,除去早餐和午餐的时间,其他时间的安全性,应该没太大问题。” 易沛菡秒回,“我选择到七层打杂。” 要什么和其他犯人劳动的机会。她来坐牢,又不是来交朋友。 第14章 这些犯人里面,能有几个好人!! 对她的回应,寒蓉早料到如此,因此没什么意外。她抬手指了指对面杂乱的书架,告诉易沛菡,“把那些宗卷按序排列好。” “其余时间,保持安静。” “是!” “那个,检察官同志,法律援助的事情可以帮帮忙吗?送佛送到西,我真的是无辜的。”起身后的易沛菡抓住桌子的边缘,不动弹。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坐姿极好的寒蓉,“求你了。” 寒蓉:“……” 为什么要用这么楚楚可怜的语音语调,欲悬欲泣的弱小表情看着她。 要不是她连续三次给编号201的犯人做侧写,都有不同的点,她就信了她的邪。 “等通知。” 寒蓉冷酷地拿起了手里的笔,那神色似乎在警告易沛菡,再吵就让人把她扔出去。 同样是聪明人,易沛菡默默收回了“魔爪”,十分乖巧,见好就收地去收拾书籍。 偌大的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寒蓉当没有编号201这个犯人,专注处理自己手上的事情。 β星女子监狱的公务并不多。大部分事情都是监狱系统,强大的服务器自动运行处理。小部分的是,自成一系的监察员们,她们会有自己的一套来处理。 所以,寒蓉这个长官,实际上很清闲,没几个需要她动手的公务内容。 她从主星避开权利战局来到这里,反而给了她很多时间,可以重新梳理主星上面的情况。 自从前两天收到了副总统的死讯,星网上关于总统临近任期,民众对于新一轮选举要求提前举行,呼声愈演愈烈。 她现在浏览着眼前的屏幕,十条新闻标题里面有八条都和要求提前选举,哪些候选人参选等有关。 让她沉默的是,副总统这边身边有关系的人,最近都出事了。 非死即伤,任是一个路人看了都会产生疑问。偏偏,每一个事故,天衣无缝。 完美犯罪。 这情况和编号201的犯人类似。这人和副总统多少也能算得上有关系。 寒蓉查看这一次呼声排在前五的几个候选人,自行新建一个文档,沿着这几人做人物,家族,背景思维导图。 边梳理边思考,她还是没想明白最近的局势。 她在这场乱局里,原本是众望所归,极有可能会成为联邦最年轻的下一任大法官。 抬手在虚拟屏幕在大法官这个职位画了个红圈,寒蓉的余光看了一眼认真整理的易沛菡的背影一眼。 此时伸长了手,踮起脚尖的易沛菡,上衣扯上去了些许。 半截白得发光的腰肢袒.露,瘦削的月亮半弧线盈手可握……从寒蓉这里看过去,竟然看得见腰窝。 寒蓉的手顿在半空中。 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视力,这么好。 心脏漏跳了半拍,她慌张地刻意移开目光。 易沛菡对身后的动静不知情。 她艰难地把时间最久的宗卷都摆上了最高的一层,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双手,仰着小脑袋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 想不到自己还是个平平无奇的收纳小天才,易沛菡想到。 接着,她转身看向还有大半人高的宗卷,忽然想到:要是今天干活太有效率,明天就得自己找活干了。 为了能够长久留在这个办公室,她是不是要无限期摸鱼:) 觉得自己只能摸鱼的易沛菡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朝寒蓉那边看过去。 检察官不仅衣着一丝不苟,易沛菡发现对方连头发丝都没有丝毫凌乱。看看那端庄的坐姿,严肃的神情……啧,这女人怕是从小到大的好学生,严于律己。 可是,侧脸好好看:) 这么好看的女人怎么这么想不开来女子监狱下基层。 寒蓉的感知在一众alpha里面也是十分优秀那小部分群体。 从易沛菡光明正大,视线热乎地盯着她,她就已经僵硬住,双手贴着桌面没有动作。 随着对方的目光肆意打量,寒蓉红了耳垂不自知。 “……” 这个beta怎么回事??? 寒蓉身边的人都比较正统,家族里面基本上也是女a男o,或者男a女o联姻的多。同性,同性.征,或者性.征相近的,少有接触。这时,她还没有想歪。 虽然有丁点不自在,也出于个人涵养,没有开口呵斥易沛菡的无礼。 待好几分钟过去,易沛菡继续摸鱼干活。寒蓉这才浑身一松。 中午时分,编号07的监察员前来带易沛菡去饭堂。 易沛菡当着这位检察官的随行监察员的面,可怜巴巴地“撒娇”道,“长官,我午休完继续回来整理。” 编号07的监察员听着这暧昧的语气,心照不宣地站直身子,对易沛菡的眼神没最开始那么冷淡。 寒蓉没懂易沛菡特意说这么一句有什么意义。她干巴巴地回应,“你去吧。” 顺便,她看了一眼易沛菡上午的成果,瞬间大脑短暂空白。 这效率……不合格。 罢了,办公室里本就没什么事情给对方做。 a层饭堂 依旧热闹,人头涌涌。 爱莎在拿完自己的餐盘后就四处找易沛菡。早上那么一出过后,她怕人给作没了。 等她找到易沛菡的时候,易沛菡刚吃完自己那份天然食物。 有了寒蓉这棵大树,她不打算把食物省下来买消息。 现在的她,安全系数,绝对排在所有犯人里面的皇者地位。 那些监察员误会了她的作用,在日常里,以后肯定会对她的安全也提供一分保障。 前提是,她们的长官,七层那个对她没有厌弃。 反正,七层办公室的大门是关着的。 易沛菡是不会告诉任何人,她在里面“做家政”。 被编号07的监察员带走的时候,她还特意让对方看见她自己用手指掐出来的暧昧红印。 就当下看来,她的安全感达到了入狱后的一个小高峰。 问题对象,就剩下伊莲了。 她托腮陷入了沉思,爱莎突然出现在她对面,自顾自坐下。 爱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夸张地责怪易沛菡,“你早上那么一出可把人吓死了。我都看见监察员把你带走了。” “她们没把你怎么着吧?” “我还以为你这次也要进小黑屋来着。看到你出现在饭堂,那么倒霉的绝对是伊莲了。” “你惨了!伊莲可是超级记仇小气的,她出来后一定会找你算账。” 她一口气没听说了好些话,一点空隙都没留给易沛菡回她。 “你打算怎么办?后面卖身给伊莲?你躲不开她的,她和某些监察员玩得好,总有方法堵你的。” 易沛菡:“……” 你倒是停下来,我才能回话。 趁着爱莎换气,大口呼吸,易沛菡应道,“你的情况怎样?负二层医务室的医生没有给你办理保外的流程?” 她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干脆单手托腮,另一只手在爱莎眼前摆了摆。 爱莎顿时哑然,然后失落地唉了一声。 爱莎:“先别提我的事了,你管好你自己。” 易沛菡淡定地把手放好,“我没事。伊莲不会把我怎么样。” 才怪。 “勾.搭上比她厉害的人?”爱莎狐疑。 监狱里来来去去就是这些戏码,她的思维固化,只有这种脑回路。 “嗯”,易沛菡轻描淡写道。 那神情并不像在说笑话,爱莎突然就没了声音。她的眼神忽的就没了神采,像是想不到连易沛菡也走这种路子。 易沛菡没有解释的欲.望,一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她不得不从的无奈状态,问爱莎,“可以说出你的故事了。” 爱莎莫名对这个负二层的狱友,信赖和好感度就是比其他犯人高出数倍。 这会干脆说出了自己的情况。 她之所以会入狱,是因为少不经事,对自己的未婚夫爱得深沉,毫无保留的信任。在未婚夫违法犯罪的时候,她不仅没有举报,没有离开对方,而是给对方打掩护。 后来东窗事发,她也就判了刑。 事情也不仅于这里,还是最后她才发现自己未婚夫喜欢男的,无论什么性.征,只要是男的就可以。 这就让她恶心得不行。 后来入狱后,她有过在监狱里和其他女alpha在一起。不过玩过火后,有几个人盯上了她,总是骚扰她。 易沛菡:“???” 这人经常一脸弱小,要死要活……喵了。不是被强迫的么? “你……受的伤?”易沛菡已经没有什么话想说。 爱莎忧桑地抹了抹脸,“强迫当0……唉,这些alpha太手贱了。” “……” 易沛菡彻底没了声音。 她理解不了这个监狱。 午休过后 第15章 易沛菡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又被带上了七层。 伊莲被关七天小黑屋,易沛菡现在再找途径换药剂已经没用。经过早上那一次,她把人得罪死了。 这账,迟早会有正面冲突。 从今天算起共七天,她还有机会找方法避开对方。 这般想着,她又把全副心思放在了七层的那个女人身上。 从爱莎身上修正过来的认知是,在这个监狱里,可能只有,也仅有,她是无辜的。 毕竟联邦还不至于成为一个法律黑洞,有那么多瞎了眼的判决。 整个下午,她做的依然是整理宗卷。 因为寒蓉对易沛菡是放任的模式,不管她做得好与不好,结果都不重要。之所以安排对方在这里,也不过为了保证对方的安危。 俩人各有自己烦恼的点,相互没有干扰对方,也没有和对方搭话,直至一整个下午过去。 易沛菡晚上在自己的牢房里做完运动后,把抽屉里剩余的两管营养米糊也喝光。 她思前想后,决定明天还是要接近寒蓉。 她想从监狱里出去,回到主星。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七层的灯光直至深夜依旧亮着。 值夜班的监察员们仍旧会把检察官的行踪,状况,实时通报给监察员组长。几方保持在一个互不踩线的平衡里。 寒蓉和主星那边通话完毕后,她的神色很是凝重。 排在前五位的总统参选人,他们来自的两个政党,都层反对联邦体制改革法案。而这项法案的发起人,正是死去的副总统。 据悉,副总统曾经在发起法案的前一个月,有和编号201的犯人易沛菡接触过。 主星那边,她所在的党政派系里面,给她转达了希望从这个犯人这里入手,拿到相关信息或者查证相关信息。 这意味着,易沛菡,很大几率确实是被冤枉,被塞进这所监狱里。 如果是这个结果,那么易沛菡手上肯定有那两个政党想要的东西。究竟是怎样的东西,才会不惜做一个这么大的局?上至副总统,下至无辜的联邦民众。 现在对于寒蓉而言,她还有另外一个隐忧。 他们一家都是从政人员,在主星是多年沉淀的法官家族。此前判刑易沛菡,主张易沛菡有罪的大法官,是他爷爷的学生。 如果对方真的早就参与其中,这事情,不仅仅是易沛菡的事,也不仅仅是这桩法案的事。寒蓉她自己,是下一届大法官高呼声最高的检察官。 她此前在主星涉及的贪污,包庇丑闻,能够追溯源头到此处。 这位师叔,到底做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事。 负二层的编号201号犯人,手里又究竟藏着什么?为何入狱好些天,没有动用过手里的东西来为自己争取相关利益,或者从这里出去。 东西还在么? 寒蓉起身动了动筋骨,拿桌面上的湿纸巾擦了擦手。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截让人印象深刻的腰肢……看得出小腹紧实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易沛菡把自己的上衣一掀,“好看吗?” 寒蓉:emmmm……没看清楚,我能走近点不? 旁白:你们关灯!这里是绿jj! 第16章chapter16 距离伊莲出小黑屋,倒数6天。 易沛菡在饭堂被伊莲的两个牢友堵住了去向。 俩个alpha把她挤到一个柱子后侧,不远处的监察员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易沛菡看着这两个前“室友”,用力甩开了她们一左一右的手掌。 “监察员在走过来了。如果你们是为了伊莲找我晦气,这个时候可不是好时机。”易沛菡冷淡地转了转自己被拽疼的手腕。 她皮肤上的青紫,依然在。 “出去几天,你一个beta倒是硬气了。”短发的那个鄙夷道。 另一个看了一眼即将来到的监察员,给易沛菡传达了一句,“有人想买起你这个人。你识相的话,把手里东西交出来。” “我们是专门给你转达这个信息的,不用谢。”这个前“室友”给了易沛菡一个看玩物似的眼神,在监察员临近喊话之前,和短发的alpha一同离开。 监察员见这几人散去,转身离开。 易沛菡陷入了自我怀疑。 她拿着营养米糊嗦着,挨着石柱子茫然地看着目光所至,密密麻麻的alpha……不排除部分alpha确实想和她来一腿,问题是,她手里究竟有什么,有这么大的引力,整这么一出??? 从上次专门有监察员把她骗下去负二层审讯室,再到这一次传话。她几乎断定,这几个工具人背后的团伙,就是害她的人。 易沛菡的愤怒是压抑的,隐藏在血脉里,皮肤之下……细细碎碎啃着她的心神。 她对于不受控的状况十分抓狂。 偏偏在这样的大环境里,还要极尽自我的限制,忍耐,潜伏……活着。 提前离开饭堂,她无精打采地随着监察员到了上七层的专用电梯。 寒蓉一大早就等在办公室内了。 她昨晚休息得不是很好,不过整体仪容仪表依然保持了严肃风的一丝不苟。 在易沛菡推门进办公室的时候,寒蓉不知道为何,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对方的精神状态耷拉着。实际上,今天的易沛菡也明显打扮过。 她很有技巧地把流海三七分扎了个小辫子,往后脑勺把上半部分头发扎成马尾,剩余的头发自然垂直肩侧,整张脸看上去小了几岁。 寒蓉有一丝纳闷。 都坐牢了,打扮这么好看……干嘛呢。 不过,也就弄干净,整理发型,囚服束腰,怎么能够有这么立竿见影的美化效果? 寒蓉放下手里的笔,问易沛菡,“今天上来这么早?” “……嗯” 易沛菡从进门后,就十分自觉地往书架走去。在一堆宗卷侧站着,易沛菡忽地问寒蓉,“法律援助的事情,可以快点安排到吗?” 她的语气里,那一阵焦躁扑面而来。 寒蓉怔愣住,快速应她,“我催一下,看看明天能否安排你们第一次会面。” 按照昨晚的推测,这事是她慢了。 由于寒蓉应得极快,反倒是易沛菡疑惑了。她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觉得这个检察官怎么这么好欺负。 这么好说话,以前怎么活下来的。 她自知自己得了便宜,轻声说了谢谢后,开始埋头工作。 这下,她对待宗卷的态度认真多了。 从按年份,她还打算按照类型,星球编号来排宗卷。顺便,她问寒蓉,“长官,监狱的资料应该很多年前就无纸化存储的。这些宗卷后续会有用途吗?” “或者,需要我把它们从纸质内容扫描存储不?” 寒蓉想了想,比起告诉易沛菡她不过是随便给她找点活干,这点宗卷没啥用,是前任检察官留下来的,她对易沛菡讲了真话。 “你不整理也可以,自己找个地方坐,打发时间。” 易沛菡:“……” 诚实人。 听罢,易沛菡干脆继续分类宗卷。她在这个办公室里,也没有其他可做的。 因为寒蓉答应给她安排法律援助,她现在对这个检察官的观感和印象前所未有的好。她主动搭讪寒蓉,“长官你以前是在主星任职么?” “嗯”,寒蓉的双手没有停下来,滑动着虚拟屏幕。 “我以前也是在主星,还是上议院的议员。” “我知道,你案件里面有详细的过往。” “那你肯定不知道,我连副总统都认识。” 闻言,寒蓉顿住了。 她神色复杂地停下手上的动作,侧过脑袋看向坐在地上的易沛菡。 这人怕是还不知道,副总统逝世的消息。 寒蓉犹豫了。 该不该告诉她现在的情况。 易沛菡把一沓宗卷往左侧一搬,抬眸看向检察官,“你不信?” 寒蓉:“……不是。” 寒蓉垂眸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投影台历,距离副总统公布死讯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她的指尖点了点桌面,心里莫名有一瞬的郁闷。 没等到寒蓉的反应,易沛菡倒是习惯对方的冷淡。 能坚持把扣子扣到最高一颗纽扣的人,连发丝都丝毫不乱的女人,你还指望对方热情如火? 不过,要是在床上,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 易沛菡忽地心跳加速,自顾自大脑里发散思维,鼻尖顿时发痒。 她心虚地看向寒蓉,有点觉得自己被犯人们污.染了。 寒蓉回过神来,视线和易沛菡的交汇。 她没看懂对方眼里的慌张……是被自己冷到了么?? “咳,我有个消息想告知你。你有个心理准备,是个坏消息。”她的话,直白,简单。 易沛菡霎时认真起来,“说吧。” 还有什么消息比她成为一个多项罪名的罪犯还要坏消息?她觉得她能够坦然接受一切。 第16章 闻言,寒蓉看着她,字句清晰地说道,“其实,副总统前几天就逝世了。” 易沛菡手里宗卷“啪嗒”一声掉落。 她的大脑嗡地一阵,诸多猜想碰撞,交叉,缓缓才问出,“死因呢?” “心肌梗塞。” “不可能!他每年都有体检,特别爱惜小命。”易沛菡眉间紧蹙,烦躁地抬手放到嘴巴咬了一口。 这个动作吓了寒蓉一跳,不过看到易沛菡很快放下了手,不是咬自己的动脉,微微起身的她重新坐下。 易沛菡不知道自己从小带出来的坏习惯吓到了这个素质优异的检察官。她的心神现在不在寒蓉身上。 “副总统,你认为是个怎样的人?”寒蓉有意套她话。 易沛菡紧绷的大脑瞬间警醒,“你想知道什么?” 她对自己的无妄之灾,开始有了一个怀疑方向。 寒蓉看了她一瞬,起身把办公室的门禁关了。尔后,又把天眼系统打开。这样,门外,楼上楼下什么情况,她都能实时监控。 待做完这一步,她才朝易沛菡示意,“坐到办公桌那吧,好好聊聊。” 十分钟后,俩人都没交出自己的筹码。 这场谈话,寒蓉把主星的政变信息给了部分易沛菡。易沛菡把自己所知道的,关于副总统死讯蹊跷点的信息回馈给了对方。 此外,双方一直在互相试探的信息,彼此都没有透露。 她们俩个,并不信任对方。 没有一方愿意主动交出手里的底牌。 不过,最起码,双方都把对方划分在自己阵营里面,不是敌人。 结束了谈话,寒蓉把门禁恢复原样,抬手也关了天眼系统。 易沛菡站了起来,视线往下看,沿着寒蓉的额间到眼睫……那扇了扇的细长睫毛,弯弯翘起,竟然有点可爱。 挺直的鼻梁,小巧的鼻尖……唇色微淡。 这个女人,单身吗。 她大概是被犯人们传染了,好像对漂亮的女人产生了点兴趣。 待回到自己专属的搬砖位,易沛菡借机问寒蓉,“你一个大好前途的检察官,怎么这么想不开要来β星,选的还是最底层的监狱?” “只要是为了联邦服务,去哪里都一样的。” “检察官这么有前途的一个人,结婚了吗?你对象放心你远离主星?”易沛菡有一点点紧张,语气倒是装得十分自然,“现在调岗离开了主星,要想回去可不好申请。” “一个萝卜一个坑,官场职场都不等人。” 寒蓉有点疑惑,这个女人为什么短短时间内就对自己这么自来熟,彻底没了敬畏感。 虽然她为了保障对方的安全,愿意提供一点便利。可是,她现在依然是这所监狱的最高长官。即便是在主星,也是这个议员见了,也要好好说话的对象。 寒蓉看着坐姿也随性起来,还解开了自己衣领两颗纽扣的易沛菡,有点想开口让她保持安静。 从她这里望过去,上衣开口的v领,两团遮掩不了的弧线露出来了。 寒蓉:“……” 虽然看上去很白软,可是这个女人怎么回事?? “你是觉得热吗?”寒蓉干巴巴地问易沛菡。 易沛菡顿时心里爬过一只γ星的草泥马,两只,三只,四只,五只…… “我把温控系统再调低两度?” “哦” 易沛菡转了个身,对着书架翻了无语了。 检察官,肯定单身。 这点眼力,比她在主星对投怀送抱的那些莺莺燕燕还要糟糕。 人和人的差距,果然是需要对比的。 她对以前的那些送上门的,果然还是温柔的。 两个人在短短的一刹那,互相嫌弃上了。 一个人嫌弃对方轻浮,一个嫌弃对方眼瞎。 接下来的几天。 易沛菡天天都能把一身普普通通,灰溜溜的囚服折腾出细节的不同。 负责带她的监察员啧啧称奇,觉得这人绝对是个知情趣的尤物。在监狱这么物资匮乏的环境里,还能让检察官没有厌弃,看细节就能看出是个中门道的人才。 如果易沛菡知道对方臆想的方向,她会给对方一个冷漠高傲的呵呵。 她之所这样,是因为在经历完初次与援助律师会谈后,她再次加深了对自己现状的认知。她真的只能抓住寒蓉的人,才有机会逃离这所监狱,洗清罪名。 普通的律师,没办法帮她推翻审判,找到关键证据把她从监狱里弄出去。 连最基础的保释,对方都做不到。 而寒蓉,无论是从外貌,身段,个人素养……都挺好的。将来要是能够从这里出去,她想把没做过的事情都体验一遍。 而寒蓉,对易沛菡的看法就在另一条线上。 虽然易沛菡确实从头到脚都漂漂亮亮,很有自己的特色。可是,寒蓉见过的长相出众的人,太多了。男o,女o,男b,女b,男a,女a……主星的名利场,从来就不缺尤物。 她们家族里,也是盛产姿容出众的后代。 优秀的基因一代传一代,寒蓉对别人的长相,有很强的脱敏能力。 她觉得自己现在是凭着人道主义保下易沛菡。 但是易沛菡这么天天不同花样的卖弄色相,她有点苦恼。 beta和alpha的结.合,在她们家族里没有ao结.合大众。 她觉得自己应该和易沛菡好好谈谈。 这般想着,易沛菡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了。 今天的她,上衣的袖子挽到了手肘处,衣领有好好扣着,下半身的阔腿裤却挽到小腿肚……秀气小巧的脚踝,白花花的小腿……像极了星博上的小明星,卖弄色气的那些。 寒蓉微抿薄唇,情绪再次被作妖的易沛菡牵动。 她等易沛菡关上办公室的门后,才冷着语气提醒她,“在监狱里,还是低调些。” 易沛菡原本想看到寒蓉今天会不会眼前一亮。在对方一张嘴,就仿佛有一盆冷水浇下。她此时此刻心里了然,又白整理给瞎子看了。 “这不是有你罩着么。”易沛菡随意应道,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冥想。 是的,就是冥想。 自从把宗卷收拾完后,她连劳动活也没有了。 每天来这个办公室里熬时间,坐牢是真的在坐。 那句话应得随意,寒蓉却挺得皱了眉头。 这个女人话里的意思,是不是想攀附她? 她从资料以及前几天对易沛菡的认知,这人并不是莬丝花。这是,彻底放弃自己了么。 “你的心态可以积极向上一点。”寒蓉纠结地提醒她。 话说出口后,她自己也没有把握,遂而沉默了。 主星那边乱成一团,发起提前选举的声音愈演愈烈,都有几分逼宫的形势。 易沛菡看了她一眼,敷衍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寒蓉:请你做个正直向上的公民。 易沛菡把自己的纽扣一颗一颗解开,“所以,来吗?” 寒蓉:“……来,关灯先。” 第17章chapter17 距离伊莲出小黑屋,倒数1天。 法律援助的律师今天再次来到了监狱里。 访谈室里 易沛菡看过对方整理的案件陈述文件,几乎透心凉。 入狱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她有些急躁,把文件放下和对方沟通,“发起证据质疑,那些闭环的证据,本身就是假的,不可能没有破绽。” “你需要什么帮助,告诉我。” “或者,重大疾病保释。你准备一下,我这边会自己看着办”,易沛菡抬眸说道。 律师愕然地抬头,忽地手抖,文件“啪”一声掉回桌面,引起了门外的监察员往屋内看了一眼。 易沛菡把长发往耳后捋了捋,动作和神态并无异常。 见状,门外的监察员没进室内,继续站岗。 “我……不建议你过于轻易地伤害自己的健康。重大疾病保释,对于突发疾病还需要有证人担保。你最少需要一名监察员或者行政级别的长官,能够在你的疾病证明单上签字,上传联邦系统。” “作假是要受连带责任的。更何况,以前不是没出现过有犯人自己吃药搞坏了身体,最后没成功保释的事件。” 律师有些心慌,劝易沛菡的声音极低。因为她这边是检察官寒蓉的人安排的,她才做顺水人情来这次的法律援助。这并不意味着,她能协助犯人冒这么大的险。 易沛菡对于她想表达的意思,十分清楚。 这里面的风险,她还在想办法。她自己的安危,她自己倒无所谓。 如果不能从这所监狱出去,她不觉得这辈子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她以往的努力和奋斗,在这个世界也同样失去了意义。 这个联邦里有着那么多人类可居住的星球,每个星球上的人口千千万万,差她一个吗?不差。少了她,说不准对于银河系而言,更环保。 第17章 她在心里自嘲自己,不过对于面前这个律师还是安抚道,“我会三思而后行,你放心。现阶段,你先把证据质疑流程发起,主星那边我有认识的师妹,虽然我和她关系一般,但是她是星际警校出身,说不准出于正义感会帮点忙。” “我把联系方式给你,你记一下。” 律师连忙拿笔记下。 等会谈接近结束,易沛菡按住了律师的笔记本,眉间苦恼地皱起,“还有一件事,你帮我做一下。律师费,我按照市场行情的120%支付给你。” 律师的动作一滞,迟疑道,“你先说,我评估一下。” 易沛菡目光深邃地盯着自己的手背,轻声一字一句道,“副总统……他的死亡,以及他家里人出事的那些,帮我申报立案。” “按照普通流程,在联邦里,只要有人质疑死者死亡原因申请立案,一般都会通过。你这边帮我去走发起流程,如果不允许立案,你通知我。” 律师:“……这” 这事,怎么扯上这样的大人物了。 她挺为难的。 监狱这种地方,谁也说不准扯出点什么。 “这事,我不能轻易答应你。”律师拒绝了她,顺便提醒她,“我这边是法律援助单位,检察官联系我这边走的也是正规流程。” “你不如先和检察官商量一下。” “今天的谈话就到这吧。上面两件事,你都让检察官知道下。”律师起身,重复道。 易沛菡随即也起身,没有直接应下也没有反驳,“辛苦你今天跑一趟。我等你下次过来。” 律师不置可否,看了她一眼,慢了几拍才点头。 从细节里,易沛菡就知道整个案件希望不大。 对方也害怕惹祸上身……人之常情。换做是她,当年也是律师出身,要是换了此时的双方的身份和位置,可能比对方做得更加冷漠。 她从前的本性,不会在没意义,逻辑闭环的案件里浪费精力。真相和结果,从来就不是统一的。她不是圣人。 现在,吃过了苦头后。 她倒希望能够遇到个圣人,而不是聪明人,什么都懂的人。 会谈结束,她又被带回了七层。 易沛菡发现,每次她推开七层这个办公室的门,对方都是在对着虚拟屏幕“干活”。可是,来七层好几天了,她很确认,监狱里的检察官压根没什么公务需要处理。 所以,这个女人每天在忙些什么? 她的心态被消磨得厉害,现在个体表现出来的棱棱角角,收敛了很多。关上门后,她主动搭话道,“你每天都还挺忙的,有活要我帮忙吗?” 寒蓉没有抬眸,视线还是在自己的屏幕上,“没有。” “好的”,易沛菡听罢,走到她固定落脚的坐下。 她发现,今天的矮几旁边多了一个纸箱,里面又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宗卷。 易沛菡自觉开始整理。 这一次,她放慢了速度,每一个宗卷,她都会打开浏览里面的内容。 女子监狱里的案件,不得不说,故事性十分强,主星的那些编剧都想不出这些剧情。可是,它们确实真实发生过的,都带着人.血。 作为一个孤儿,吃过人间苦,易沛菡对自己的整个人生也是带着戾气的。她的戾气,不仅仅是对这个世界。 在主星里,所有人可能都会觉得易沛菡很要强,她聪明,有实力,不要命地走自己的路,去获取属于自己的社会资源。 实际上,易沛菡能够真正上心在乎的,没什么外物。 她连觉得自己死了,也不需要留骨灰,浪费一个瓷罐儿。 现在她手上的这个宗卷,里面的人还挺特殊的。 邬姓,在整个联邦很少。 除去宗卷内容,更特殊的是这个案件的警察的名字,一眼就被她看到,和副总统同名同姓。 易沛菡抬起头往寒蓉看了一眼,问她,“我这里有个宗卷挺特别的,你要不要看看?” 连续两次被喊,寒蓉这才侧过脸朝易沛菡看过去。 今天的易沛菡衣着整洁普通,没有故意露这里,那里,头发也是简单地垂落,别在耳后,十分清爽。寒蓉的目光瞬间就柔和了丁点,表情也从容下来。 “你拿过来吧”,寒蓉应道。 闻言,易沛菡有点诧异。 其实……她就顺口一问。 办公室里就整天只有她们俩个,她不主动说话,就连声音都没有。寒蓉,果然,是没什么活干的吧。 羡慕铁饭碗.jpg 她在主星的时候,即便工作看上去顶好,依旧需要996. 易沛菡把宗卷放到寒蓉的面前,目光朝寒蓉的五指看了一眼,顺口问道,“邬姓的家族多吗?” 寒蓉一刹那地愕然,视线和易沛菡交汇,“不多。” 这一届迫不及待要发起总统选举提前的,民众响应最热烈的,邬哲明。寒蓉在心里打了个问号,接过宗卷。 易沛菡的直觉让她又多了一句,“同样是警察,也同样叫谢钧的人,几率多大?” 她估算的是20个左右。 虽然她自己觉得自己这一瞬间的警惕有点莫名其妙,可是直觉让她把信息还是递到寒蓉手上。 话音刚落,寒蓉顿了顿。她快速拿起宗卷开始翻,花了一分钟把宗卷从头到尾看完,她陷入了沉思。 易沛菡干脆在她对面坐下。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看清寒蓉每天对着的屏幕是什么内容。上面全部是主星那边的动态,有关于提前总统大选的占据了热搜前五,接着,易沛菡看到了最下面那个窗口的内容。 【寒蓉检察官的丑闻xxxx】 【寒家权贵背景不可说的风流韵事】 【那个alpha该死的甜美】 …… “噗”,易沛菡条件反射笑出了声。 她笑完后,才暗自唾弃自己忍耐力下降了,立马看向寒蓉,生怕她不喜。 寒蓉确实有被易沛菡突然的笑声惊吓到,她的指尖把宗卷都手滑撕掉了一角。目光对上易沛菡,寒蓉没明白她发什么疯。 随即,她转过了头,才看到了自己的屏幕。 “……” 为了实时了解到主星那边的情况,以及有没有哪方势力对自己下手……屏幕上的内容。 她明白了。 寒蓉社死了几秒。 不过,检察官强大的心理素质,让她没半点解□□。 她说起了正事,“这个宗卷的内容,应该是副总统有关的。我待会让人去核实查证。” “你这边,还有没有需要告诉我的。” 寒蓉干脆不等下班,现在把话给问了。 易沛菡:“……有” 差不多花了十分钟,易沛菡把自己的诉求,想找的药物,怎么把自己伪装成信息素紊乱症晚期,关于主星那边的一些事情的疑惑点,加上前段时间有人专门来找她审问……都给寒蓉说了。 寒蓉:“……” 这个女人,之前究竟瞒了多少事情? 现在轻而易举地告诉我,她是真的找不到其他途径,信任我,还是有别的打算? 寒蓉的神情十分冷静,她看着易沛菡的目光却充满了探究。 “为什么今天才说出来。”寒蓉问道。 易沛菡把话说完后,在观察寒蓉的动静。 可惜,对方的脸上压根没泄露半点情绪和想法。她不由得,产生了恶作剧的念头。 “我发现,我看上了你。”易沛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知道的,女子监狱的很多不是ao的结合配对。我觉得我被她们感染了。” “我最近看你,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看。” 寒蓉:“……” 她知道自己家族里的基因不错。但是,这个女人说话怎么就这么轻浮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易沛菡:只要明天我没有被扫地出这个七层办公室……我可能,会成功钓到这个女人。 寒蓉:……也,不是不行。女人,你太轻浮了! 第18章chapter18 易沛菡话说完后,突然也产生了社死的想法。 麻了。 她这是兔子吃窝边草。 万一惹毛了寒蓉,她还怎么指望能够逃出监狱?! 失策……图一时之快,嘴贱了:) 易沛菡心虚地看着自己的双脚,开始装死。 她不大相信检察官这类型浑身上下散发着母胎气息,生人勿近的,会开窍。最好对方没想明白,这事就揭过去了。 寒蓉沉默了大概两分钟,视线打量过低下头“认错”姿态的易沛菡,语气十分认真地回应易沛菡,“就事论事,你的成功几率很低。” “除去alpha和beta的性.征问题,女人和女人的古地球性别,你的个性和我的个性有差异,以及,你还在坐牢。这辈子有没机会洗刷罪名出去,都是未知之数。” 易沛菡:“……辛苦你了。” 第18章 我擦!—— 姐姐,你是认真的吗?!两分钟不说话就是为了全面思考??? 女人,你这样出去很容易被骗感情的:) 死缠烂打的渣渣,专门治你这种“自以为自己最懂”,“高岭之花不屑凡间烟火”,“很多人喜欢你”……的类型。 易沛菡尴尬地抬手擦了擦自己的鼻尖,目光飘忽地看向身后的书架。 检察官还是保持现状吧。 话说出口前,寒蓉在脑海里思考过几个关于易沛菡听到自己回拒后的反应的猜想,那里面压根没有眼前这个版本。 此时此刻,对面的易沛菡,不仅脸上没半点伤心,语气也十分散漫敷衍,压根不像一个掏心掏肺告白完的女人。 她的视线还在躲避和自己对上。 寒蓉莫名有一丝烦躁和一丁点羞恼。 她不想承认,有种被驴了的感觉。这个可恶的女人,果然做律师的人都是奸诈的。 道德底线低下,-10分。 寒蓉冷着脸转过头,不再搭理易沛菡。 易沛菡晾了寒蓉一会,自己找了个借口回到书架前,开始装鹌鹑,沉默乖巧。 俩人各自的气场自成一座冰山,同物质却同相斥。 临近“劳作”时间尾声,易沛菡突然想起明天早上去饭堂,可是会被伊莲围堵的。 那个女人刚关完小黑屋,不得不说,估计猛得一批。 这事,还得怪自己。 她偷偷摸摸瞥了一眼寒蓉。 寒蓉这时板正的背影在她眼里=这个单纯的好学生 寒蓉一动不动认真地浏览屏幕=女人她的世界真的好简单,有点乖 寒蓉今天被自己告白还认真思考的回复=这个女人很好说话,心太软 易沛菡轻轻呼出一口气,大无畏地朝寒蓉问道,“那个,你能借我两管高级机能修复药剂吗?” “……我回主星的话,还你一箱。” 她抬起脑袋,直直看向寒蓉,语气十分笃定,堪称普自信。 寒蓉很诧异她怎么……有勇气开的口。 她回得去么。 利息不要钱么。 “……那个,如果你没有的话,能够给我搭线买一管吗。我能够用它理清楚邬某在监狱里发生了什么事。”易沛菡给自己的动机加码。 寒蓉:“……有,倒是有。” 易沛菡把寒蓉脸上眼睫微微扇了扇都看得一清一楚。 这么强势的女人私底下若有若无的乖巧气息,让她心里稍稍发痒,想挠。 “可以给我两管么”,易沛菡走了过去,目标位置是寒蓉的身侧。 只要她走得够近,她就能看出来这个女人……有没有用睫毛膏。 怎么会有这般鸦黑细长微翘的眼睫,指尖想点。 寒蓉抬眸看向凑过来的易沛菡,大脑里差点就宕机。她的语气不大好地提醒易沛菡,“前面是借,后面就是给?” 闻言,易沛菡:“……” 姐姐! 易沛菡:“……借,借,会还,不会少你。” 这个女人。 肯定是个雏。 她没救了,不是她能够带得动的队友。 “你平日里对自己的情况,都没有基本的判断力的吗。这种缺乏基本判断力,真的可以做好一个高级律师和上议院议员的工作吗?”寒蓉好意给她提意见。 离寒蓉就一步之遥的易沛菡,视线和细致地描绘了寒蓉的脸蛋,有被惊艳到。她被她的美色震慑了一瞬心神,在寒蓉说完话后,一秒回到了现实里。 “求你”,易沛菡的目光缓缓停在寒蓉有点可恶的薄唇上,语气真挚地套路她。 这两个字太有杀伤力。话音一落,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寒蓉懵圈了。 她第一次被别人直白开口说这两个字。 而且,从她这里看过去,易沛菡神色真挚……还弱小,可怜,无助。 那双漂亮的眼眸自带盈润,可能是身体不好,弱化了自身本就不多的信息素,身形单薄地站在身侧。 寒蓉认知到,如果自己转身,就能碰到她的人。 “求你了,帮帮我”,易沛菡把话说得轻柔,可怜唧唧,半个身子碰上寒蓉的侧身。 寒蓉霎时僵住了。 她的瞳孔骤缩,喉咙里很想脱口而出让这个放肆的女人离自己远点。她的这些把戏,她在主星看得可多了。 捡起你的廉耻。 接受过联邦义务教育的女人,要自重! 可是,手臂和右肩之间传来的柔软触感……陌生得,她有点慌。 对易沛菡而言,就不一样了。她是故意蹭寒蓉便宜的。 挨上去后,她能清晰察觉到寒蓉身上浅淡的薄荷味信息素。把便宜一占,她的心情有点美。 检察官的反应,太青涩了。 她觉得自己一个举动,一瞬间里就对这个女人剥洋葱似的知道了很多。 寒蓉反应过来后,动作很迅速地推开了易沛菡。自己同时起身,往后退一步站直了。 她的表情有些冷,警告易沛菡,“请注意你的个人行为。在我这里,任何钱色行.贿手段,都行不通。” 易沛菡:“……” 姐,你真是我姐。 易沛菡想趁着花样年华,尝试也在监狱里给自己找点“乐子”的念头,彻底泡了汤。 即使双方不需要对对方负责,这个女人看上去也不开窍。 算了,别浪费时间。 “我需要两管高级机能修复药剂,刚才情切,对不起”,易沛菡秒认错,一脸可怜巴巴。 “药剂我可以给你。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寒蓉眉间轻蹙,有股闷气油然而生。 这个女人,压根不服从长官的类型。 嘴上一套,做又是一套。 言行举止的轻浮气压根死性不改。 易沛菡其实……也没料到,能够这么轻而易举,得到高级机能修复药剂。她很意外地看着表情有点恼羞成怒的检察官……怎么看怎么顺眼。 想rua。 作者有话要说: 易沛菡:人长得好看,还傻……可爱。 寒蓉:呵。 第19章chapter19 高级机能修复药剂这类,对于寒蓉而言不过是常备在个人终端的“止血贴”相同功效的储备。 她很爽快就把药剂拿出来递给了易沛菡。 易沛菡毫不犹豫接过,心生一丝顾虑,“如果我把这两管药剂在监狱内流通出去,会不会造成不好的结果?” “例如有人越狱,有人造反,有人暴动?” 她把自己能够想到的不可控结果都说出来。毕竟,她的身体强悍度,在这所监狱里,是最底层。 寒蓉听罢,突然觉得眼前这个beta有点傻乎乎……还带点天真。 这个精明的律师是不是看多了星网上的肥皂剧? “你把联邦的重点建设监狱当成什么了?除去高装备的安防系统,天眼系统,每个犯人脑颅都植入了芯片,此外还有无法轻易逃走的地理位置,以及星球港口的封闭。” “你觉得两管高级机能修复药剂能泛起多大波澜?” 寒蓉的话轻描淡写,语气却带点高智商的优越感,看向易沛菡的目光带了一点“慈祥”。 易沛菡:“……” 是在下善良了。 不该为你着想的。 “……我也有植入芯片吗” 反应过来的易沛菡差点问候整个联邦。她衣袖下的双手捏了捏拳头。 闻言,寒蓉觉得易沛菡确实有几分天真,似乎人不太坏。 她干脆转过身来,双手交叉摆在桌面上,片刻后才反问易沛菡,“你觉得你的危险程度值得浪费纳税人的钱来植入高性能版本的芯片吗?” “beta的体质给你的自信?” 易沛菡:“……” 别骂了别骂了。 beta吃你家的饭了吗?! 她的心情有点复杂。 俩人迅速回归到落针可闻,河水不犯井水的状态,各自忙活自己的。 傍晚 易沛菡把“借来”的两管高级机能修复药剂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脚步轻快地跟随监察员离开七层。 她这会的心情比前些日子要明朗得多,腰板挺直,精神奕奕。 编号07号的监察员到了负二层就把她移交给编号145的监察员。编号145的监察员把人接过,如常带着2个人往负二层深处走去。 监察员身侧的爱莎对她频频打眼色。她对易沛菡为什么每天能够有专人带走带回好奇得抓心的痒。 眼看监察员似乎没想打断她,爱莎干脆抬手就扯了扯易沛菡,“你每天去干嘛了?” 她一边说话还一边快速挑眉,脸上的表情特别暧昧,嘴角的笑容诡异又浪。 易沛菡现在已经能够很好地了解这些犯人的脑回路。然后,她装没听见,目不斜视。 爱莎已经忍不住了,自己上手去撩易沛菡的衣领。易沛菡机警,一手就挥开。 第19章 不过,爱莎已经看完自己想看的了。她一脸卧槽和难以置信,“竟然,连痕迹都没有。你是傍上了多牛逼的姐,才会给你事后躺修复舱?” “……” 负二层这段往里的走廊并不长,几百米很快到底。易沛菡无语地提醒爱莎,“先关心你自己,你看上去比前段时间更肾虚了。” 爱莎顿时一噎,随即委屈地抬头看天花板控诉道:“……那群女人就不干人事!” 易沛菡:“……” 她这一瞬间有点明白。这里的人,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想尽快改变自己的现状。 说不定,有的人是痛并快乐着。 翌日 易沛菡刚到饭堂就被伊莲一伙人给堵了,像拖牲口一样带走。 当又被甩在地上,这回的易沛菡有了经验,加上坚持了锻炼了一段时间,身手敏捷度高了很多,一个借力后退,堪堪站稳。 伊莲的脸色特别不好,黑如墨汁。 易沛菡隔着五六米都能感受她的火气,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理念,主动抢先发话,“你要的高级机能修复药剂我换到了!” 几个alpha刚准备动手来着,甚至其中两个连衣服的扣子都解到胸口处,袖子挽到手肘。 瞬间,她们刹住了脚步,纷纷看向伊莲。 伊莲阴恻恻地看着易沛菡,向着她走过去,讽刺道,“主星来的人,真是爱惜生命。” 她不信易沛菡。 从易沛菡的角度看过去,能够看得出伊莲全身紧绷,随时能够发力动手。 见状,易沛菡急忙在口袋里掏出早上藏好的药剂,朝伊莲晃了晃,“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据说我知,我现在是整个监狱交易链里面,唯一一个能够拿出高级机能修复药剂的”,易沛菡摆出筹码。 “唯一”两个字加重了语气,在逼.仄的杂物间里,让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这些alpha的冲动,这才散去了不少。 伊莲也停下了脚步,没有继续往前。她神色在短短几秒间变了几次,最后才伸手,“把药剂给我。” 易沛菡很干脆就递给了她,让对方连说狠话的机会都没有。 伊莲一瞬间觉得自己憋着一口气,有种貌似占了上风还是吃了亏的憋屈感:“……” “药剂是真的,效果也很好。”易沛菡认真地睁眼胡说。 在她的逻辑里面,虽然她没试过,但是她相信七层那个龟毛的女人。那样的女人不会用质量不好的药剂。所以,这个药剂只能是效果顶好的。 听完她的话,伊莲竟然恍惚之间露出了一抹难掩的惊喜,不过强行又黑着脸,藏起了情绪。 易沛菡把这几个人这几分钟里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她有着自己的打算。眼瞧着这些alpha从震惊到贪婪,她特别散漫地抛出,“这款药剂,我还能搞到。” “监狱里,你们能够碰到需求,可以联系我。” 语气带了几分不屑,像是弹指间,轻而易举就能搞到药剂,易沛菡的话须臾间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alpha们的手脚顷刻间像被胶水粘住了,一动不动。脸上来不及下去的贪婪神色和迸发出来的震惊糅杂,让表情扭曲得……滑稽。 伊莲同样如此,没了半点大姐大的派头,额头还因为狂喜冒出了细汗。她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当真?” 易沛菡把手抬起来,不经意地玩了玩自己的指甲,“你们有值得被我骗的价值么?” 闻言,伊莲脚步一虚,差点打滑。 一次就断的供货和长期买卖,那真的天差地别。 甭管这个女人用了什么手段得到的药剂,她能够拿得出来,就是独一份。 似乎是一瞬间想到了太多,她不耐烦地朝几个alpha喊道,“你们走远点,别吓着我们监狱里的小可爱。” “那个那个,去去垃圾桶那头呆着。” 她焦急地原地踱步,大脑思考得转不过来,连连摆手把那些alpha驱赶退出2米外。 “你怎么保证供货?”伊莲凑过去问她,目光里还有一丁点存疑。 在她眼里,这个监狱里的女人,卖身都卖不出高级机能修复药剂。药剂可比女人稀缺多了。 “我需要告诉你来源么?”易沛菡嘴角微翘,冷哼了一声。 那居高临下,尔等凡人的神态,完全就是翻版的寒蓉。 伊莲被这么一呛,莫名反而对易沛菡有了强烈的信任感,觉得对方就是在说真话,有这个能耐。 “距离早餐结束时间还有15分钟”,易沛菡冷漠提醒,“我可还没吃上营养米糊。” 伊莲:“……” 祖宗,这会还吃什么早餐。 “你们口袋里,私藏的营养米糊给我们小可爱拿两管过来。”伊莲朝其他人吩咐。 易沛菡妖里妖气道,“别,无功不受禄。我要吃橱窗阿姨分的。” 众人:“……” 拳头,有点痒。 伊莲深呼吸了一大口气,表情僵硬地安抚她,“那我们明天再谈。我们明天好好谈谈。” 易沛菡没做声,看上去就没有在认真听。 伊莲倒是没生气,摩挲着药剂的玻璃管爱不释手,“你赶紧去吃早餐,可别饿出毛病来。” 姿态放得不仅低,还豁得出去的舔.狗。 易沛菡:“确实,健康很重要。” 众人:“……” 不过,这会可没人再拦她,或者对她动粗,她连眼神也不给她们,雄赳赳地自己离开了杂物间。 那背影,比在主星“干.翻”全部议员时还要神气。 实际上,等她回到七层开始一天的打卡。易沛菡做的第一件事是关好办公室的门。然后上前杵在寒蓉的办公桌前面,一脸神色惨淡,欲语还休。 寒蓉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容易被她影响到,全然当没她这个人,不转过头去也不转身。 “检察官……” “寒大检察官……” 一丝娇滴滴的意味,让寒蓉被冷吹骤然冰镇似的,一震恶寒。 “……有事?好好说话。” “有点小事想找你帮帮忙。”易沛菡自个坐下,不忘把头发都拨到了左肩,把姣好的侧脸露出来。 她发现自己对着寒蓉,就很容易自发地想刺激她,无论什么法子。 这个难搞的女人让她充满了想贱兮兮对方的冲动。 即使是露肩露腰:) 寒蓉不用抬眸看她,听她的语气已经有点脑壳疼。 这个不安分的女人又想搞她! 不用知道葫芦里面卖什么药……那里面就没卖过好药。 作者有话要说: 寒蓉:她想搞我! 旁白:看开点……总要有人配对的。 第20章chapter20 易沛菡在寒蓉这里又蹭到了5管药剂。 期间,寒蓉对易沛菡的嫌弃是真的嫌弃。 在她的角度,她并不反对所有想经营自己领域的人。可是,易沛菡这种行为是在监狱里搞事情。虽然她评估过,在她的接受程度里,都是小打小闹的级别,不会对整个监狱的治安氛围造成大的影响。 但是,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实在不安分。 怕是在哪里都喜欢搞事情。 太能折腾了。 寒蓉在心里给易沛菡画了个圈圈叉叉,总分-25。 由于主星那边的状况动荡得厉害,她开始每晚加班视频会议。 此前上半年一些原有意图对整个联邦资源分配,上下层贫富阶层内卷有所重新洗牌的政策都被搁置。最严重的是,大部分星网网民被煽动得厉害,对原有政策已经动摇了信心,觉得这不过是联邦政府拿出来安抚他们,等待日后继续割韭菜。 普通民众和政客,资本家的割裂,愈发严重。 联邦民情的情绪逐渐白热化。 主星那边改变了之前的安排,他们希望寒蓉能够尽快回到主星。至于大法官一职,现任的大法官已经彻底叛变原来的派系,公开支持发起总统候选提前的邬哲明的派系。 无论是寒家还是原有副总统一派,都希望寒蓉无需顾忌原有子虚乌有的丑闻,择日回去。 寒蓉听到他们的安排的时候有过一瞬间的犹豫。 不是她对β星这所女子监狱有什么留恋,而是易沛菡,这个她相信是无辜被误判的女人。 法官的天职是公平,公正,捍卫联邦的律法。 她既是再嫌弃易沛菡,也做不到视而不见。 所有事情来得都很突然,在易沛菡还在为了监狱“生意”忙活,寒蓉找了新的律师,针对易沛菡的情况开始找条款漏洞。 她打算如果自己要离开β星,准备带上易沛菡这个喜欢搞事情的女人。 她要把人放在自己的身边。 寒蓉直觉,易沛菡这里肯定会有某些物品最终被找到。要不然,不会有那么一张大网对这么一个普通的议员下手。 第20章 没有相对应的价值,没有人会把蝼蚁牵扯进来这场漩涡。 易沛菡倒没顾虑寒蓉怎么想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人的沟通极少,平日里的对话,还都是易沛菡去撩.骚,才会展开。只要她不去招惹寒蓉,寒蓉一般不管她,所以易沛菡对寒蓉这边的情况一无所知。 在药剂加持的情况下,易沛菡不仅高效地保障了自己的个人安危,还迅速取得了伊莲群体的话语权。 接着,她的行为十分明显地吊着这些alpha。 因为易沛菡不会把药剂放在身上,而只有她一个人的牢房,远离其他犯人的负二层的角落,成为了最好最安全的货物存储点。 伊莲这个小团体只有在饭堂的时间才能找到她,她也只会拖延交货,而不会提前交货。 目前除去伊莲用omega信息素喷雾换取了1管高级机能修复药剂,后续伊莲又拿星币50万换了1管。易沛菡的抽屉里现在是1支omega信息素喷雾,5管高级机能修复药剂。 实际上,在整个监狱里面,她的情况很快就被流传开来,连小部分监察员都得知了情况。 原本掌握在监察员们手里的稀缺资源,被易沛菡这个beta犯人稀释中。有一些人对易沛菡产生了不满的情绪。不过,由于这些监察员都知道易沛菡每天出入七层检察官的办公室,一呆还是一整天,她们陷入了敢怒不敢言的状况里。 同时,她们也对寒蓉检察官产生了抵触心理。 主星来的人不讲武德,又不是没见过漂亮的女人,怎么会把连在主星里也需要预约的药剂随随便便就给了小情儿。 这个beta也是眼皮子浅,贱卖流通药剂,压根没用到点上。 高级机能修复药剂这种吊命的,以往只有五层的犯人才有足够的资源弄得到。现在,易沛菡的操作在原有供应链里,是被看作“低价冲击”。 这里面最关键的一点是,高级机能修复药剂在整个β星是经常断货的产品。来自主星的寒蓉和易沛菡,真的不知情。 在监狱外都缺货的药剂,在监狱里面找不到实属不奇怪。来自主星的药剂补给被挪用,对β星的各个办事点,其实被默认成规了。 没有人去打破,也没有人揭发。 这里面若是有人率先打破遮羞布,那一定不是β星常驻人员。 作为当事人,易沛菡知道自己在走钢丝,但是她一点都没有停下来的念头。 她有过好几天在寒蓉的办公室里,针对有副总统签名的那份宗卷翻来覆去研究过,自己猜测过几个版本,反复推敲。 有一些事情依旧说不通。 这里面的过去,她很想知道。她偷偷把这份宗卷放在了七层寒蓉办公室的书架最下一栏的最右侧,打算自己去查查。 随着“生意”的开张,易沛菡在监狱里有意无意地让伊莲她们帮她找那份宗卷对应年份还在坐牢,至今仍然在服刑的人。 她用的理由还是想听监狱风云的故事。 为此,伊莲她们虽然觉得易沛菡脑子秀逗了……不过,看在药剂的份上,还是付出劳动去暗地里找人。因为这个脑子进水的人,成功通过自己的方法能够拿到真实有效的药剂。 易沛菡还特意提醒她们,优先排查那些终身□□的。 众人:“……” 这个beta就不太聪明的样子,能够被易沛菡驴成功的女人,究竟脑子是不是进了上吨的水。 有货就是上帝。 她们还能再忍忍。 周四那天 法律援助的律师再次来到了监狱里。 她申请和易沛菡会面的流程,这一次走得特别慢。足足2个小时,她才见到了被带到审讯室的易沛菡。 易沛菡单刀直入,“申报立案的事情通过了吗?” 律师摇了摇头,面露难色。 这里面的水太深了。 她直白劝易沛菡,“不仅仅是副总统相关的不能提交申报立案重查,还有一个特别让人在意的点,你的案件在公式的流程系统里被加密了。” “你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我建议你把相关情况尽快告诉寒蓉检察官。” 闻言,易沛菡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不由自主地焦虑了。 听那短短几句话,她已经可以肯定,副总统一家的意外有内幕,她自己的档案就怕会成为锋利的刀刃,光荣完成炮灰使命。 律师和她互相看了看对方,很多事情不再需要语言,两个聪明人已经意会。 “我尽力了。” “我对你的情况,深表遗憾。” “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好好保重,不要做出上次会面提及的过激行为。” 这里面就是让易沛菡不要找药吃成重症。 能够申请重大疾病保释的,身体机能需要产生不可逆的永久损伤。 易沛菡听懂了对方的含义,此刻脸上却做不出任何表情。 “我知道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没帮上你的忙,我很抱歉。” “不是你的问题。” 这次的会面,出奇的短。 排队两小时,沟通十分钟。 易沛菡无力地起身,心乱如麻。在绝路的处境,查什么都是蚍蜉撼大树,她帮不了自己。 天助自助者……老天爷怕是忘了她。 这个援助律师离开监狱大门回到自己的飞船后,在启动飞行器前,主动往寒蓉的通讯号发了一条上百字的信息说明情况,末尾表明自己无能为力。 寒蓉收到信息后,看完了,易沛菡还没回到七层的办公室里来。 她对这个信息的内容既意外,又意料之中。 在前几天她针对易沛菡的案件,也做了一些工作。她知道这里面的水深水浅。 让她意外的是,背后的人毫不遮掩,没收拾干净首尾,怕查,就是表明确认有问题。那些人承认了。 而让她意料之中的是,易沛菡没有这么轻易能够被弄出去。 至少在背后的人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前,按照那些人做的局,易沛菡出不去这个监狱。 想到易沛菡的性格,寒蓉觉得对方应该扛得住,不至于崩溃哭哭啼啼。 她不喜欢哭唧唧的人。 过去,主星上的omega们如果没有看上她的脸,还挺怕她的,从不会在她面前嘤嘤嗯嗯,掉眼泪。 她一边自己做事态评估,一边视线看向办公室的大门,等着易沛菡回来。 易沛菡回到七层,编号07的监察员就没搭理她。 这些监察员最近不太喜欢这个beta。 易沛菡无精打采,蔫了精神气。事到如此,她本质上也不需要任何人喜欢她,在监狱这种地方喜欢她。 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她半垂着脑袋,满腹心事,压根没看到寒蓉正面对着大门。 易沛菡自己开门,缓缓把门关上,就往书架那边走去,连个眼神和语气词都没给寒蓉。 寒蓉:“……” 她突然有点烦躁。 而易沛菡走回书架,直接毫无灵魂地废柴瘫,麻木地挨着书架把一份宗卷盖自己脸上就阖了眼。 书页盖住了所有光线,黑暗让她沸腾的细胞稍稍冷却。 太阳穴侧紧绷的神经,应激性地痛着……同时,易沛菡的下腹也开始绞痛。 寒蓉的目光,从易沛菡回来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她的视线一直看着易沛菡从门边走到书架,接着自顾自完成自己一套“龟缩”动作。 寒蓉:“……” 她烦躁地敲了敲右手上的笔盖,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发出了两声“笃笃”。 易沛菡一动不动,宛若此人已死,有事烧纸。 寒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脸上的宗卷。 有点碍眼。 此刻,她不能和易沛菡眼下的状态共情,并不能了解到她的想法。 在她的思维里,易沛菡平日里给她表现出来的“不要脸”,“顽强生命力”,“性格要强”等,都是易沛菡身上的一个个标签。 这样的人,按道理不可能崩溃。 寒蓉有些在意。 不仅仅是易沛菡的表现反逻辑,她就是有些在意。 好一会后 “你是身体不舒服吗?”寒蓉轻声问易沛菡。 实际上,她把椅子转向易沛菡,已经看着她“死尸”似的十三分钟,零二十五秒。寒蓉自己在心里算到。 竟然不需要转身。 看来beta的体质,也不算弱得离谱,她想到。 易沛菡的眼眶在黑暗里有些发烫,她听到了寒蓉的问话……可是她没有心情搭理她。 她并不想开口,说任何一个字。 十三分钟四十八秒,二十三秒都回应。寒蓉抿了抿薄唇,不清楚自己要不要上前去看看状况。 她犹豫了一下,“我可以让监察员带你去医务室。” 红了眼眶的易沛菡:“……” 好烦。 这个没眼色的母胎女人。 第21章 “不用,你忙你的。我休息一会。” 作者有话要说: 易沛菡:……她这辈子都找不到对象了的。 旁白:……那,倒也,不一定。咳咳,乐观一点。 第21章chapter21 闻言,寒蓉有种莫名纠结的情绪浮上心间。 她觉得自己完全是出自对于弱小群体的关怀,已经释放了自己的善意。易沛菡的情绪也太善变了吧,而且平日里明明行事那么狡猾。 需要药剂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这女人撒什么气? 不过,想到援助律师的信息内容后,寒蓉思量了片刻,还是继续主动搭话,“你的案件,最起码证明确实是内幕重重。你的清白,侧面被验证了。” “这样想,你会不会好受一点?” “不过那么多项重大罪名,你也没那个能力犯得出来。这里面,是有人一定要把你送进来。” 说到这里,寒蓉的惯性思维让她很想把结果下个定论。她补充道,“你知道,即使你颓废,也改不了任何结果。” “依照现在的情况,你的判刑,还是要坐那么多年的牢。” 易沛菡:“……” 啊这。 竟然真的会有alpha不懂女人,还不会安慰人。 她的脸还在被宗卷盖得严严实实。 血压飚高了些许,在黑暗里,她缓缓睁开了眼。 不过,本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悲伤,在寒蓉这个毫无感情的直a论调里,冲淡了不少。 心情有点复杂。 检察官欠揍得,让易沛菡觉得对方能够平安长大都是个联邦十大奇迹。 有的人,怎么命这么好。 老天爷没有看到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她,把所有宠爱都给了寒蓉这类型的女人。 即使不和寒蓉检察官比,就其他普通人,她哪里比不上别人了?为什么不好好庇佑她平安度过这一生?! 易沛菡被刺激得恰了一箱柠檬似的,她的悲伤荡然无存。 把脸上盖着的宗卷拿掉,易沛菡坐直了身子。 她转过头去看向寒蓉,阴阳怪气地回怼道,“我们检察官这么正义的一个人,联邦出了名的锄强扶弱标杆,怎么对我这样的,你已经得出结论是无辜的人,解救不出去?” “发挥你的法官天职,拯救弱小呗。” 说个屁! 易沛菡一肚子的气,当场发泄了小部分在寒蓉身上。那架势像已经伸爪的流浪猫,横空就挥了挥小jiojio。 寒蓉:“……” 伶牙俐齿,真是精神满满。 不愧,是当律师的人。 出人意料的是,寒蓉此时没有觉得生气,也没有表现出来想和易沛菡理论的苗头。 她的神情反而是包容,冷清,柔和的。 放下手上的文件,寒蓉对易沛菡问道,“有没有想吃的,我可以给你安排。” 那语气和家长包容自己孩子也没差了。 易沛菡:“……” 吃个屁! “……雪糕,草莓酱满满的,来一桶。”她自暴自弃耷拉了脑袋,秒回了话。 “还有吗?”寒蓉淡淡地再问一句。 她的情绪太稳,对待易沛菡和平时几乎一样,让易沛菡莫名产生了一种自己在无理取闹的感觉,被对方的一板一眼作风感染后,似乎确实眼前的情况没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不能再差了,最差不过如此。 “一桶雪糕够了。”易沛菡冷着脸,微哼。 就要草莓酱口味的,让这个监狱从门禁的警卫开始,到送进来的监察员们看看她们检察官的真面目! 吃草莓雪糕的检察官。 为了吃一桶草莓酱雪糕劳师动众的大法官。 想想将来的联邦小道消息会有这些记录,她就有种成功“坑”了寒蓉的“快乐”。 寒蓉看着她的表情细微变了变,但是总体而言挺有精力的,没作多想,拿起自己的终端在星网下了单,顺势在页面上还点了蛋糕和糖果。 放下终端后,她才尝试对易沛菡讲道理,“这里面你要理解一下联邦律法的流程。你都是考过高级律师证的人了,在面对审判误判的结果时,发起流程你见过少于六个月的?” “银河系里,有哪宗需要翻案的案件,能够简单三两句话,就能落地的?真相,虽整体上不以人为而歪曲结果,但是也会受外力影响而歪曲。事情不到最后一步,不要轻易丧气。” “正义虽迟但到。” 易沛菡:“……” 叹气……这个女人真的是个好人。 家庭环境,肯定也好,要不然养不出来这样的品性。 她抬眸和寒蓉对望,有点羡慕对方的人生。 寒蓉讲完后,想到,易沛菡安静听别人讲话的时候,还挺乖的。 短暂的一瞬间,俩人视线相交,不知为何都仿佛共鸣到了对方的真实想法。 一丝尴尬顷刻蔓延,她们快速移开了目光,一个集中注意力在自己的屏幕,一个转身去扒拉书架,恍若一切如常。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俩人各干各的,互不搭理。 草莓雪糕来得挺快的。 编号07的监察员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 但是作为检察官的随行监察员,她有义务去到监狱正门签收雪糕,经过检验没问题,再把雪糕送到主楼的七层。 这个小插曲在监察员和警卫之间砸下了一颗石头进水面似的,让他们她们压根难以自控地开始八卦谈论,情绪激昂。 不过,办公室的大门一关后,实际上只有易沛菡一个人毫无形象地坐在书架前的地毯上开吃。 一勺一勺大口地放进嘴里,冻得她牙齿咯咯响。 五感灵敏的寒蓉:“……” 她压根不需要转身,脑海里就有了能够让人想扶额的画面。 “其实,没人和你抢。” 你可以慢点吃。 冷就放一会,解冻一点再吃。 易沛菡话照听着,动作却没有放慢速度。 她的下腹绞痛在加重。 再不吃多两口……待会就不用吃了。 至于明天可能躺一天? 正合她意。 这个世界,她不伺候了,毁灭吧:) 寒蓉的注意力慢慢被接连“咯咯”牙齿打颤的声音给搅糊了所有思绪。她坚持了一会忽略易沛菡,可是对方的存在感太强,她压根没法不注意。 寒蓉无奈停下手里的工作,转身看向易沛菡。 这么一瞧,她彻底投降:“……” 有人还能吃雪糕吃到满头大汗,浑身发抖,脸白如纸……还继续“往死里”吃的吗??? 这一瞬间,寒蓉反思自己,平生见过的狠人,还是太少。 她无奈极了,只得起身朝易沛菡走过去,在易沛菡埋头进雪糕桶里之前用了点力气掰开她的手,把雪糕拿走。 “还我……” 易沛菡倔强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她就是想把雪糕吃完。 不吃个干净就是浪费! 寒蓉没应易沛菡,自己拿着雪糕桶走到门外就递给了编号07的监察员,吩咐道,“扔了。” 编号07的监察员震惊地接过,讷讷道,“是……是,长官!” 寒蓉点了点头,重新把门关上。 易沛菡的下腹像有带刀片齿轮在里面搅动肠子和盆腔,虽然声音还是有中气,但是人却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寒蓉把雪糕处理掉。 这是她的雪糕。 ……她生气了。 寒蓉重新朝她走过来,易沛菡磨了磨后牙槽,“威胁”道,“雪糕是我的,你扔了我的雪糕,赔我。” 寒蓉轻描淡写,“理论上,还是我的雪糕。虽然我嘴上说是给你买,相当于赠予你了。但是,这里面没有任何凭据。” “相反,从我的终端里面有下单记录,付款记录,门禁的警卫和监察员还是证人,这就是我的雪糕。” 开始痛得出冷汗的易沛菡:“……” 淦! 好人个屁! 她收回所有好的评价。 这个女人不要脸!连她的一个小可怜的雪糕都套路她。 已经走到了易沛菡身侧的寒蓉,被易沛菡一脸被雷霹傻了的表情给取乐到,嘴角有一丝微翘。律师牌照是不是有几分运气才考到的?她有点想取笑易沛菡。 易沛菡的状态不是很好。 自己作的,难受得她下意识蜷缩身子。 寒蓉弯腰横抱起易沛菡。 意识无比清醒的易沛菡被这突如其来的救助动作吓了一跳,双眸瞪得浑圆。 “???” 啊啊啊啊啊,疼死了,疼死了,疼死了……orz。 十级疼痛让她说不出任何话,只能干瞪眼。 寒蓉瞥了她一眼,情绪值更乐了。不过,面上没有显露出来。 她把易沛菡往沙发上“放”好,直观意义上和摆放“物品”类似。寒蓉的动作很自然地从自己的终端里拿出了一管药剂,在易沛菡惨白着脸,满脸写着抗拒之际,灌了下去。 第22章 易沛菡:“……” 这个女人是故意的。她绝壁看得懂我想表达的拒绝。 不活了:) 我不要脸的吗??? 寒蓉的alpha力量在压制易沛菡行为的时候,轻而易举。 她这会震慑着易沛菡,信息素还释放出来“吓唬”易沛菡,易沛菡怂了。 怂嗒嗒的易沛菡,连凌乱的发丝都透着一股可怜巴巴的意味。 随着药效发挥得很快,不到一分钟,易沛菡的下腹已经不痛了。 可是,她自我宣布,自己从这一刻起,已经社死,日后也无须抢救那种。 幼稚的自.残行为让她现在,在饶有兴味打量她的寒蓉面前,抬不起头来。 这就算了…… 她觉得盯着她后脑勺看的寒蓉想问她追还药剂的钱:) 这个女人就干得出这样的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易沛菡:……不换我做1都没天理:) 易沛菡:弱小心灵受到了一吨的暴击。 寒蓉:……没事。我对你的期待,也没给你做美化,做真实的自己就好。 第22章chapter22 事后几天,易沛菡基本上不会主动招惹寒蓉。 她每日去七层报到,同时天天在伊莲,阿祖等人里面混消息。 因为手握药剂资源,找上她来的人开始多了起来。这里面,不乏有几个小团体是用尽法子,威逼利诱要让她配合,断了和伊莲那边的合作,转而听从她们指挥。 最严重的一次,易沛菡被虐打了。 在食堂的存放食物垃圾的角落里,一动不动,浑身是伤,在监察员赶到之前,她已经仅存一点意识。 明明从食堂里赶过去,对于那些监察员而言是既快又简单的一件事。很明显地,这个时间段,她们比平日里的反应时间慢了。 等易沛菡被打得无力招架,才有人匆匆赶来。 易沛菡昏迷过去前,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几个监察员,被动地,不甘愿地阖上了眼皮。 这些人,呼吸半点没有急促不平……额头上也没有细汗……在完全失去意识前,她想到。 是刻意迟来的。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过了48小时。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萦绕,入目便是白花花的天花板,抬了抬手指……行动正常。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怔愣着,静静躺着。 易沛菡能够感觉到身体的疼痛都被治愈,甚至暗伤也没了。然而,睁开眼的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体和灵魂是割裂的。 那股无力的绝望,几乎濒临死亡的状态,让她的有了烙印一般。 她,觉得自己很疼。 浑身上下都痛。 负面的情绪汹涌而至,带来了灵魂上溺水的窒息感……没有漂萍浮木,只有她的四肢在水里被压强困住,毫无方向地扑腾。 “你醒了?” 寒蓉在易沛菡睁开眼的瞬间就上前检查她的状况。 只见易沛菡眼神空洞,脸色苍白,浑身还抽搐了一刹那,像是从某瞬间里抽离出情感。寒蓉不由得懊恼,是她疏忽了。 “你没事了,别怕。” 她的声音很平稳,易沛菡缓缓回神。 镇定下来后的她,入目便是寒蓉和自己挨得极近,弯着腰像是半抱一般。 易沛菡:“……” “……你离我远点”,易沛菡的大部分负面情绪退却,自己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寒蓉站直,目光几不可查地扫过她倔强的面容,通知道,“那些犯人该受到处罚的已经处理了。” “嗯” 易沛菡微微敛了眼睫,盯着盖在身上雪白的被单,心想:这生意链要收尾了。 出了这样的事,寒蓉不会再给她药剂乱来。 她预想的,没错。 寒蓉确实不会再给她任何可交易物资。 在寒蓉那天收到通知编号201的女犯人被围殴,她就知道出事了。她下意识觉得,这里面有她的一定责任。特别是看到易沛菡的惨况后,她的心情就更复杂了。 医务室那边能够提供的医疗条件有限,她自己给补了些,易沛菡身上的伤才痊愈了这么快。 在易沛菡被殴打成重伤这件事上,寒蓉觉得自己对于易沛菡的人性层面推波助澜了。没有她的纵容,易沛菡会收敛很多。 没有她的药剂提供,易沛菡会乖乖等候她的安排,律师的文件,而不是重伤躺在这里。 为此,她自责了好几个小时。 同时,主星那边又传来了很不好的信号。邬哲明所在派系这几日集合了南北军,寒蓉所在政党的那些长官们要求她当天立即返回主星,还有那个副总统资助的犯人也一同带过去。 眼见易沛菡醒了,寒蓉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半。她告诉易沛菡,“明天,你可以收拾东西随我回主星。” “???”易沛菡一脸问号。 床上紧握成拳,死死拽住被单的双手泄露了她的情绪。 “主星发了文件,让你回去接受深度审查。你睡一晚,明天跟我一同回主星”,寒蓉意简言赅地交待,具体的没给易沛菡细说。 易沛菡像是被消息定住,久久不能回神。 寒蓉不作催促,在一旁坐下。 许久后,易沛菡才应她,“我知道了。” “副总统和邬姓的陈年旧事我□□了,你过来”,易沛菡朝寒蓉勾了勾手指。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写不长了,明天写。 第23章chapter23 当天中午,从医务室离开的易沛菡出现在饭堂时,还引起了一场小骚动。 实在是,这么快痊愈出现,知情的那批犯人们酸了,还挺嫉妒的。 监狱里最稀缺的就是医疗资源,这个beta背后有人。 易沛菡倒是没顾忌这些目光。 寒蓉此前的只言片语里面已经透露出信号,把她带回主星这一趟,很大几率出现的结果是她能够脱身。 就是不知道,这事以后要怎么掰清楚。 她还是没想明白,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被陷害,以及值得被帮助。 世上不存在无缘无故的“铺垫”。 毫无缘由的善意,做到这种份上的……她也不信。 抬眸尽是灰溜溜的囚服,没等她上前去寻找阿祖,对方已经一脸惊叹地跑着过来。 “厉害了,妞”,跑到她面前的阿祖喘着气,小声比了个大拇指,目光把易沛菡从头扫到尾,“果然治好了。” 易沛菡:“……” “一边谈”,易沛菡任由她表情作怪,戏足,抬手示意两人往角落走去。 阿祖跟上,假嗔道,“什么时候药剂交易和我做做?我保管不会像伊莲那批人,任由你出事。” 易沛菡面无表情,看着路,“不会再做药剂交易了,但是有个交易和你谈谈。” 听罢,阿祖指了指自己平坦的胸脯,“见过收费很贵的人没?” 尽管对阿祖认识有段时间,易沛菡还是再次被她的普自信耍宝无语到。俩人这会已经走到角落,易沛菡看了看附近几米都没人才开始抛出鱼饵。 “帮我做一件事,事后的一年里,我会安排从主星给你邮寄药剂。” “……我的脸有把我的智商刻成90?”阿祖翻了个白眼。 吹什么牛批! 我给你从主星寄药剂,啊呸。 我还能上天呢。 易沛菡顿时一噎,补充道,“定金是三管药剂。至于后续一年的事,你爱信不信。这事,你不亏。” “我不亏的事,是不好下手?”阿祖刨根问底。 确实,不好下手,易沛菡心想。 她要阿祖配合的事情很苛刻,也有赌概率的一定成分,前提是赌输了也不过打草惊蛇。实际上两边已经互相动手的阶段,这点动静也无妨。 易沛菡需要阿祖今天之内,最迟明天早上之前把她提供的几个名字,还活着的犯人,把当年邬姓孕妇监狱死亡案件真实情况套出来的同时,录下证据。 而且这件事只有阿祖能够达成。 作为长期在监狱里做物品流通的“皮条”客,“货物”商,她的交易链的人物关系不仅仅是各层有活动能力的犯人,还需要包括部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监察员。 距离寒蓉所说的离开时间,还有不到一天。她需要这部分证据,最起码洗清副总统谢钧当年的失职嫌疑。 至于这次无妄之灾,她经过和寒蓉梳理案件,隐隐有了些许猜测方向。 短短几分钟的谈话,阿祖还是应下了。 易沛菡倒是被她的干脆惊讶道,抬眸盯着她略丑的脸看了几秒。 阿祖不满地撇了撇嘴,“草,反正我是无期徒刑,哪怕联邦大赦也出不去。干你这票,以后我在监狱里直接坐火箭地让一批平日里牛逼轰轰的臭女人都不得不给我面子,为什么不干?” “了解了,你捉紧时间。”易沛菡不过问她的方法,途径,直接结束话题。 第23章 阿祖仇a不是一天两天。 她的梦想据说是娶十个omega,可惜星际最挣钱的方法都写在联邦律法里。理所当然,还没挣够星币她就蹲了牢,一辈子出不去那种。 结束会谈后,易沛菡才去队伍的尾巴里排队,拿到营养米糊后慢悠悠地喝着。 无滋无味的粘稠液体滑过喉咙,带来味觉的沙砾感,干燥,难受。可是,她的情绪却像被安抚下来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突如其来要加班……没办法写长……最苦逼的是加班后通勤时间要1.5小时地铁回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卷不动卷不动了,别卷了别卷了orz,放过年轻人叭。 第24章chapter24 临近午休结束,爱莎磨磨蹭蹭找到易沛菡。 “呼——还好你没事,要是没了多可惜呀”,她真情实感地撞了撞易沛菡的手肘。 易沛菡无语地避了避,“少动手动脚,管好你自己。” “我能有什么事~大不了失身”,爱莎不以为意。 躺久了,就懒得翻身。 易沛菡:“……” 知道了知道了。 躺的快乐,一旦接受了就出不来。 编号145的监察员如时而至。她有意打量了易沛菡一眼,罕见地主动说了句,“治好了?” “嗯”,易沛菡应了。 编号145的监察员带着她们俩脱离午休结束的队伍,经过拐弯处才轻声提醒,“折腾少点,坐牢轻松点。” 易沛菡:“……哦” 爱莎跟屁虫道,“监察员说得对。” 眼神染上了些许触动,易沛菡从口袋里拿出一管药剂悄悄塞入了爱莎的口袋里。 罢了 当做件好事。 不过,这个女人这么浪。 药剂给了对方是好事还是坏事,凉拌。 这一夜,易沛菡彻夜未眠。 她辗转反侧,想了很多很多。 她想,如果她能够顺利从这件破事里脱身,她就找个宜居星球干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只要把主星上她的房子卖掉,以前搜集的配饰卖掉,她就能有一大笔钱,足够落地偏远点,空气好,环境好的小行星上混吃等死。 都星历年2033了,她想养一只猫一只狗,住在向阳面海的大房子。每天睁眼都是阳光洒满床边,打开露台就是清爽海风扑面,她的猫和狗在走廊晒太阳,而配送蔬菜水果肉类的机器人准点来到楼下。 吃过简单的早餐,环着海边小跑。 每天午休后,在屋子里懒洋洋半躺着,可以随手拿本古书籍看看。 她要做个无所事事的闲人。 易沛菡想了很多规划。 这些规划里,都漏了需要还钱还药剂给寒蓉,也忘了被她驴了的阿祖。 想着想着,她开始复盘和谢钧所有接触过的情形。 作为被谢钧资助的一名孤儿,她大概每年都能够和谢钧通过终端通讯或者面谈,保持仅有的一年一次联系。 从四岁开始到十八岁,谢钧一共见过她九次,远程通讯三次。 随着她考上了主星的大学,拿到了奖学金去读书,谢钧见她的次数才开始减少。而等她就业后,谢钧几乎不会见她。 星历年2029年是一次,那天谢钧刚好有外交活动在阿尔法星,易沛菡也出差在那附近,俩人就找了个咖啡厅简短叙了个旧。 再对上一次,就是星历年2033,2月份,主星寒冬入骨的某个下雪天。 这个会面也是偶然发生的,易沛菡当时负责的案件是谢钧认识的旧人。谢钧对起诉人的背景知道颇多,也有心帮助对方,主动约的易沛菡商量。 易沛菡的业务能力毋容置疑。 那件诉讼最后无罪释放。已经身居副总统好些年的谢钧,那天给易沛菡发来了两个字,简简单单的:谢谢。 易沛菡当时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家,平日里都不愿意搭理诸多牵扯的她破天荒地回了一个长句:不客气……当年,我也谢谢你。 说实话,这些接触,谢钧的表现始终十年如一日。 他是个相由心生的中老年人,从五官和外貌就能够看得出这个男人吃过不少苦头,克制,敬业,规规矩矩,尊重一切规则。 他是个很认真的人。 只要是他承诺的,他都会尽力做到。 易沛菡虽然不善言辞,也不懂得别人相处。但是她在心里对于副总统的评价,很高。 就这样的一个人,说了只资助她到大学,就不会多给她一个星币。 易沛菡真的想不起来,有什么东西会是她有的,和对方关联的。 现在的她可以肯定的是,背后的人想从她身上找到和谢钧有关的东西。而这部分大家都没见过的东西,似乎和主星最近的时局动荡息息相关。 谢钧生前是推行联邦体制改革法案的主要负责人。 他的政治抱负是想缩减社会贫富差距,通过政治手段达到社会资源的重新分配,释放更多空间给90%的民众,让这些人能够拥抱机会,拥有理想,通过努力能够改变自身环境。 这样的规划,势必会和现有社会阶层利益既得者群体产生严重的冲突。 这样的反抗思想苗头,最易煽动人心。 这样的火花一旦燃烧起来,那便是燎原之态,生生不息。 那层层关闭的阶层通道一旦打开了天窗,冲散了资源占有的控制权,10%的人将不再能垄断只有他们才能得到的“美好人生”。 众生皆苦相,也将成为过去式。 易沛菡对此的心情,挺复杂的。 谢钧身上的理想主义者思想,终究还是深深地影响了他的政治风格。 翌日 易沛菡早早收拾好了自己。 虽然熬鹰般熬了个通宵,她的状态却前所未有的好。 寒蓉告诉她的时间是11点。所以,早上她还是会被编号145的监察员带去食堂吃早餐,随后才被送到七层那里。 跟随监察员来接易沛菡的爱莎兴奋无比,整个人的气色好了太多。她死命在监察员身后给易沛菡比爱心,还无声飞吻。 易沛菡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去往食堂的路上,她无视了极其激动的爱莎,在忍无可忍的时候才给了对方一个怜悯的眼神。 爱莎不明所以,还眉开眼笑。直到易沛菡冷嗖嗖地明示,“你的本质,还是个弱a。” “在这个监狱里,长相姣好,有点像o的a。” 兴奋个屁,小心肾亏。 爱莎:“……” 麻了。 第25章chapter25 寒蓉接走易沛菡离开女子监狱,乘坐的私人飞船。 从β星前往主星,最快的航道也需要三天的时间。由于寒蓉是目前还未有工作任务交接对象的现任β星女子监狱的检察官,女子监狱的监察员和警卫各安排了一支六人队伍同行。 据悉主星那边相关文件的意思是,在未有合适人选前,寒蓉依旧兼着这边的职位。 监察员组长这些人对于寒蓉的离开,没做过多揣测。 寒蓉离开前安排下去的,即使她离开后,也能远程指挥安防系统和天眼系统。 按照这个前提,监察员组长和监察员们,不会再开放负三层的格斗场。 易沛菡的状态很好,在飞船期间,寒蓉和她私下开过几次讨论会,时不时还会拉上主星的几个人一起。 由于时事吃紧,阿祖给易沛菡搜集的视频证据,飞船起飞后的三分钟内,她就交给了寒蓉去交涉。 这些证据兜兜转转到邬哲明手里的时候,距离她们的飞船落地主星星际港口,不过半个小时。 重新看到主星高入云端的各种建筑物,悬空的各个政府大楼,低空飞行航道塞满五颜六色的飞船……易沛菡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接下来的很多事情,就轮不到她能够插手,而是寒蓉出面。 流程还是要走,她就安置在检察官大楼的重点审讯室里。而同时,主星这边的异动已经开始有了苗头。 作为坚定的改革派那批人,寒蓉很快就忙得分身乏术。 邬哲明派系在动用武力压迫政权转换的契机,被改革派以双方会谈摁下了。随之而来的是接连一天天连续二十小时以上的对话和协商。 虽然没有真正的明刀明枪,桌子上确确实实就是各式刀光剑影,本质上还是资源的掠夺,摊分,圈层,互相拉锯借力,争取对己方更有利的结果。 社会大环境不能通过一蹴而就的法案达到实质性的改变。寒蓉等人的最终目标不是让副总统的法案,以前那些人的法案当下铺开。他们需要的是,保证联邦和平稳定的前提下,缩减社会资源分配不公。 必要的话,她希望可以通过星球建设,转移上层圈层利益挂钩的那些人未来五十年的精力。 画足够大的饼,让他们去开荒星,创造更多就业,更多民生机会。 最终以套娃的条款,一层套一层,摁住大鳄的脖颈。 第24章 联邦需要时间,重新把武力抓在手里。这样的联邦,将来才更有话语权。 在双方是以这种方式开局,易沛菡手上究竟还有没有什么东西已经不重要。 随着双方谈话开展到第八天,她就被无罪释放了。 几乎是同一天内,她就变卖了主星上她能够变卖的资产,搜索各种宜居星球选定了一个。然后半点犹豫没有,三更半夜就溜了。 等主星的局势稳定下来,已经过去了几个月。 寒蓉身为大法官,这时才想起来易沛菡,想关心一下对方,已经找不到人。 她下面的人这时才追踪到一个星际快件,是寄给易沛菡的。寒蓉让那些人把快件带过去了检察官大楼。 这个快件的出现,寒蓉对于整件事缺了一块的那块拼图,终于完整了。 谢均也不算是打没有准备的仗。 看着一堆罪证,寒蓉找了个星际银行保险柜寄存。 总会用得上的,正义虽迟但到。 一年后 在偏远,以农业,畜牧业,木业著称的玛格星港口,寒蓉戴上口罩,压低了帽檐下了飞船。 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她收到了易沛菡的邀约。 时隔一年,横空出来的邀约和邀请人。 寒蓉说不清道不明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反正让助手帮自己请了三个月假期,尔后踏上了路途。 记忆里的那个女人,她有点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