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蝴蝶[久别重逢]》 第1章 [现代情感] 《琉璃蝴蝶[久别重逢]》作者:楚酌月【完结】 本书简介: 天降竹马男暗恋/律所合伙人x自由插画师 很会伪装的心机白切黑男x温吞慢热软妹 阮愿星刚出生就寄养在邻居沈家,和沈家独子青梅竹马,兄妹相称。 她自小反应慢热,只有大她四岁的哥哥沈执川能准确戳中她的心意。 她被欺负,小学生沈执川独自应战,折断尾骨一声不吭;她发起高烧,沈执川单薄的身体背着她去医院,彻夜不眠。 他温柔体贴,端方知礼,像月光温暖莹润,有这样的哥哥该是她的一生之幸。 她不知道,沈执川只对她展露笑颜,在外人眼中,他阴冷寡言,从不合群。 十六岁那年,她因故被迫匆匆出国,遗失了电话卡和手机,漏接了沈执川上千通电话。 经年再遇,沈执川是出版社的法务代表,她是有幸出版画集的插画师。 他仿若从未和她分开,为她切蛋糕,拍照片,笑容温软一如既往。 只在她垂眸时,贪婪的目光像觊觎珍宝的困兽,落在她身体的每一处。 他克制着翻涌的情感,像温水,一点点渗入她的生活。 - 意识到心意的那一天,沈执川的心口多了一道刺青。 刺了一只琉璃翅膀,脆弱美丽的蝴蝶。 阮愿星出国那些年,他时时刻刻在想,该如何折断这只蝴蝶的双翅,才再不会从他身边离开。 - 阮愿星的少女时期像是再回不去的乌托邦,有温柔可亲的养父母,宠溺有加的哥哥,暗恋的学长也青睐她。 但事实上—— 养父母在她看不到的时候,争吵互殴是家常便饭,是有人付出了代价去求,她才从无所知。 与学长的初次约会,偶然坠楼的哥哥是自己策划跌落,在隆冬摔断一条腿,像狗一样渴求她的回眸。 宠溺是真,代价也是真。 所以,日日被扣紧手腕,承受潮热的唇一遍遍的舔咬。 是她从来无法摆脱的宿命。 内容标签:都市青梅竹马 业界精英 甜文 暗恋 主角视角阮愿星沈执川配角满满(小猫)圆圆(小猫)封面1封面2 其它:哥妹,伪兄妹,伪骨 一句话简介:白切黑绿茶哥x慢热心思敏感妹 立意:哥妹永远不要分开 第1章 重逢 刚从高铁下来,阮愿星抱着ipad打了几个哈欠。 她赶着画了最近接下的商稿草稿,刚定下二分才恍惚发现已经到站,忙胡乱将颈枕、小风扇、保冷杯往书包里收。 塞得太乱,ipad放不进去了,就只好手上拿着。 她将商稿定义为工作,放下了就恹恹的,不愿再碰,脑子里却环绕着好几种构图的样子。 跟着人群下了电梯,赶紧随便找了一家奶茶店点了薄荷奶绿。 三分糖,多加薄荷,比冰美式还要提神。 这家加了鲜薄荷,薄薄铺在最上面,她一边背着沉沉的包,一边咀嚼口腔的薄荷,随手发了一条微博。 “薄荷党请集合~”她粉丝不少,发出去第一秒手机就开始震动。 划了一下,评论第一还是她互动榜常年第一,互动数壁了所有人,只是主页一片空荡荡,关注只有她一个,看着像小号。 “薄荷味道很好^^”ta发。 阮愿星没多想,左边夹着ipad,右手拿着饮料和手机,匆忙回了一个颜文字。“(≧≦)”。 她通常在小城躺平,c市常年温暖、四季如春,最大的城区花园距离她的住处只需要三站地铁,偏僻的某处长着郁郁葱葱的芍药。 这是她第一次来省会,也是南方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不至于迷了眼,她曾在国外待了三年,那时候常有人说国外的月亮更圆,但她没有一天不梦到国内的好友,还有……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是出版社编辑的电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她随手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一旁的桌上,接起电话。 “喂,是琉璃吗?”琉璃是她的网名,用了十几年的cn,这样被叫出来有些尴尬,她抿了抿唇,用力嚼着鲜薄荷。 “嗯,是我。”手指蜷着握紧衣角,她声音很小。 自由创作者总是都有点社恐,她尤为怕接电话,但这位编辑不喜欢线上沟通,她被迫习惯这种恐慌感。 “等下我有些事就先不去了,公司的法务可以代表我。” 法务?也管签约的事项吗?超过预期的陌生人,让她紧张得指尖有些发凉。 “他说让你不用紧张,地址换了,我等会微信发你。” 她大概很忙,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只能听到几声“嘟嘟”声,阮愿星条件反射松了口气。 下一秒发来的定位,名字让她一怔。 “velevt&orchid”,是省会经久不衰的网红餐厅,味道怎么样不好说,但都是出片的漂亮饭。 她始终想约,总是约不到,渐渐打消了来省会的想法。好想她还在微博发过? 但她已经半年可见,忘记是什么时候发的了。 - 打车到餐厅时,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半小时,阮愿星小跑着下了车,侍应生挺拔站在门口迎接,他刚想迎过来,一位优雅的女侍应生拦住他, 阮愿星听到她说“沈先生要求我来迎接”,就懵懵跟着一起进去了。 餐厅里放着轻柔的钢琴曲,橙黄色的灯光氤氲着暧昧的气氛。 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可以洽谈工作的地方,目光所及都是约会的情侣。 她随意一瞥,就看到一对贴得很近的男女,仿佛就要亲上了,大概是因为她忽然的眼神,迅速分开整理彼此的头发,阮愿星也急忙移开目光。 最里面那桌,隐约可以看到一位男人的身影,他看上去身量很高,正低着头用小刀切着什么,很难不注意到那截很白的下颌。 阮愿星像几只脚打结的螃蟹,一点点挪移过去,终于站在桌边。 往里塞自己时碰掉了一只玻璃杯,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想弯腰捡,指尖碰到了另外一只格外温暖的手。 与她夏季也常年冰凉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像蜗牛一样缩回壳里,险些撞到桌角,手掌隔在她的头顶和桌角之间,含笑的声音说:“小心点。” 他的声音像清冽的酒,和着仲夏的风声,也实在……熟悉。 对视时最先认出的是他的眼睛,他的瞳仁略深,但总是弯着眉眼看向她,不像幽夜的颜色,总是映着晨光,还有小小的她自己。 “……沈执川?”她语气艰涩,一字一顿。 沈执川微歪了下头,伸 出手指敲了敲她的额头:“没大没小,叫哥哥。” 是了,她从来叫沈执川哥哥,只有赌气的时候才会叫他的名字。 他动作这样熟稔,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指尖蹭过她的额角,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他总是喜欢这样和她打趣。 “噢,哥哥……”阮愿星话说得慢慢的,反应也慢,坐下才后知后觉不敢看他的眼睛。 想到分开这些年,她就会觉得他们已经算得上陌生人了。 她理解东西也不快,不知是不是和小时候发育迟缓有关系,很长一段时间她需要靠着沈执川为她反复讲题才能理解。 但她一旦理解就能完全掌握,故而成绩并不差。 阮愿星随着肌肉记忆,开始用小叉子叉沈执川切好的蛋糕,芝士很醇厚,蓝莓能吃出新鲜的颗粒,是她喜欢的口味。 “所以,你就是那个法务?”她一边咀嚼一边说,嘴唇微嘟起。 沈执川的视线颇有些不舍从她的嘴唇移开,声音带着做作的难过:“这么多年星星从来没有关注过哥哥吗,我努力在往上爬,也没有被关注到。” 阮愿星咬了咬唇,用干净的叉子叉了一大块蛋糕塞进他嘴里,芝士蛋糕最是干噎,足够堵住他的嘴了。 他果然被堵上了嘴巴,呜呜发出可怜的哼声,像小时候养在院子里比她大一圈的大狗。 此时奶油蘑菇意面和牛排端上桌,还有两杯像星空一样漂亮的饮料。 她其实分享欲很旺盛,有时候会把微博当成朋友圈发,想先拍照。 沈执川就从一个大袋子里叮呤咣啷掏出拍立得、ccd,还用xsmax隔空投送了两张在她来之前就拍好的蛋糕live图。 像她最喜欢的ins博主拍出来的样子,很有网感,做探店博主也是绰绰有余的存在了。 “你什么时候会这些了?”阮愿星叼着叉子,将眼睛睁得圆圆的。 沈执川捧起相机,又用专门拍照的手机一连拍了好几张:“从你初中时和我抱怨证件照不好看,高中时出门只能用旧手机拍模糊照片的时候。” 他戳了戳她的手背,又将她发冷的手圈进掌心:“这里空调开的低,我带了毯子。” 第2章 于是像哆啦a梦一样拿出小猫毛毯,上面绣的橘猫很像小学时他们一起喂的那一只。 “小蝴蝶,离开了哥哥不会碎掉吗?”他慢悠悠开口,颇有些领先所有人第一个冲过终点,得到女王亲自授予的桂冠意味。 就是不知道他的假想敌从何而来。 是他起的绰号,“星星”许多人都叫过,她最亲近的几个朋友都会这样叫她,小蝴蝶是专属于沈执川的。 “别这么叫……”阮愿星声音一点点变小,心底一阵阵泛起酸气,她有些不太想承认,这些年她是很想沈执川的。 刚到国外的许多次,她碰了壁,总会去想,哥哥会帮她解决一切。 她总是反应慢,像蜗牛,不像沈执川口中翩飞的蝴蝶,是始终被线拽着的木偶。 所以也常常很久才能反应过来,她已经和哥哥分开了。 他声音放得很轻,像小时候无数次拍哄她入睡的语气:“嗯,哥哥错了,不乱叫了。” 他将牛排切成小块,意面卷成一小卷一小卷,无微不至到对待小孩子一样。 阮愿星闷头一点点吃掉,她吃饭也慢,还长了个猫舌头,最娇气的时候要沈执川舀一口、吹一口,才吃下去一口。 那时候她好像肆无忌惮就会躺在他怀里打滚,比那只橘猫更慵懒,现在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他声音也变得很慢,刚好适合阮愿星吃饭时的节奏:“合同已经在拟定了,我不会让你吃亏,相信我好不好?” 阮愿星声音小小“噢”。 一只手覆在她的头顶,轻揉了揉:“所以总得留个联系方式吧,至少我可以把照片发给你。” 照片……他拍得确实很好看,她停下咀嚼的动作,纸巾适时递到她手心,她拿起来擦擦嘴角,又擦擦不染尘埃的手指,才找出二维码让沈执川扫。 他已经提前打开扫码的界面了。 阮愿星垂头看了一眼他的头像,是一颗圣诞树上的幸运星。 她在y国时常期待圣诞节,渴望一个惊喜是回国,亦或者是来自沈执川的礼物。 大家送她小裙子、护肤品、小挂件,她都喜欢,但只有沈执川会送她画笔和颜料。 她记得沈执川房间挂满了她生涩的一幅幅画,有几次是他去求了幼儿园的老师,才从幼儿园的展示架变为他的私有。 添加上好友后,沈执川得寸进尺:“星星,我帮你拍一张照片,换你一张画可以吗?” 阮愿星轻哼一声:“我的画不便宜的。” “很巧,哥哥现在很有钱。” 作者有话说: ---------------------- 下本《假意沉沦》感兴趣求收[橘糖][猫爪] 天然渣大美人x被骗身骗心的假浪子霸总 年上差五岁/他追她逃/双c/非大女主女强主恋爱/训狗 田颂眠家破产了,这很难办,她习惯了大小姐生活的呼风唤雨、一掷千金,她需要一个长期饭票助她东山再起。 她盯上了孟氏集团孟寻,对方家底丰厚,继承集团七年更上一层楼,最重要的是,他生性浪荡形骸,最喜美人,换女友如衣服,年年岁岁如此。 田颂眠对镜看看自己的脸蛋身段,不信他不上钩。 她凭借着一张脸和通身富过的气派闯进上流酒会,娇吟着扑进孟寻怀里,眼睛湿漉漉地眨:“老公,你不对我负责吗?” - 风流阔少孟寻,风月场唯有三条规矩不可破。 1.只碰听话的 2.好穷人家的姑娘 3.说断就断,绝不纠缠 能用钱解决桃花和催婚,他乐得自在。 他傲慢无礼,面对真心利用完也是被扔的地步。 所以他将田颂眠的讨好,当做再普通不过的欢场玩笑。 田颂眠很听话,对他说一不二,她家道中落,难再翻身,是不错的敷衍对象。 可终究被她乖顺的笑容迷了眼,他给资源,给订单,扶她再度青云直上,她那样听话,定只能做攀附他的菟丝花。 换来她肆意开拓北美市场,再也不肯回头看他。 - 田颂眠不是乖顺的雀儿,她恣意张扬,骄纵难安。 他偏追着勾着她的腰,又恨又焦渴地求。 求她再度青睐,求她独一无二的偏爱。 “田小姐,回头。”他吻她,咬破她的唇,让她尝尝他有多痛。 “再利用我一次。” 若能再得到她,他甘愿付出一切。 第2章 拍照 阮愿星不相信他,邀请她出版插画集的是个小公司,她虽然粉丝不算少但也是初出茅庐的插画师。 在小公司当法务真的会很有钱吗? 至于他说的那句“努力往上爬”,阮愿星也觉得,多半又是他又在逗她了。 于是阮愿星抬头用怀疑的眼神看他,喝了一口星空饮料,其实是混合莓果气泡水,含着冰块在嘴里咯吱咯吱地嚼。 她有些贫血,喜欢嚼冰块,尤其饮料里面的,会混上一点甜甜的味道。 沈执川戳了戳她嚼冰块鼓起的脸颊,隔着柔软的脸颊肉也能感受到有些冰手。 他微蹙了一瞬眉,下一秒又是可亲的好哥哥形象:“怀疑哥哥?” 阮愿星用力点点头,就见他几乎笑出了声,疑惑地歪了歪头,像什么无辜的小动物。 沈执川“嗯”了一声:“确实……要靠星星接济了,所以……哥哥可以先欠着吗?” 他双眸闪着诚恳的光。 好不要脸的一句话。她嚼得更使劲,牙尖一阵发颤。 “那要收很多很多利息。” 说出的话带上了闷闷的鼻音,混杂着轻微的咀嚼声。 她听到沈执川干脆的回应“成交”。 她也差不多吃完了,沈执川自然而然将她盘子里被翻搅几次的意面卷到自己盘子。 他吃得快,但吃相并不粗鲁,甚至唇边都没有沾上汤汁。 阮愿星摆弄了会手机,回了几条刚刚收到的微博评论,他就吃完了。 像乖乖吃掉泡坏的狗粮的大狗,眼睛亮亮看 着阮愿星。 她忽然很有灵感,想到该给沈执川画怎样的一幅画。 c市的城区公园有一大片草坪,总有小狗在上面打滚追逐,想来也适合大狗懒洋洋晒太阳。 阮愿星没有说出口,免得他太过得意,又要勾着她的手指继续提出些别的要求。 她还准备继续抱着ipad,她想,如果沈执川没有接过去,她就画一个大狗的主人在它脖颈牵着厚厚的绳,还要把脸埋进它毛发里滚来滚去。 沈执川是没有接,他迈开长腿,直接坐到阮愿星身边的位置。 小时候给她收拾书包一样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还从最深处找到了她最喜欢却以为弄丢的大肠发圈。 她手指绞着上衣衣角,看他从容将遮阳伞重新归置到最内侧立着放,保冷杯塞进了书包外侧的口袋,生生为ipad腾出了个位置。 他朝阮愿星伸手:“给我吧。”将ipad放进去后,他将不算轻的书包随意往肩上一搭,迈开一步,邀阮愿星出来。 “走吧。” 阮愿星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脚步迈得很碎,走出餐厅大门,听到那位高挑的男侍应生的“欢迎下次光临”,才慢吞吞问:“去哪里?” 沈执川挡在她和男侍应生中间,确保自己能收获她全部视线:“有一个拍照很好看的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 按照他的说法,距离不过七八百米,就当饭后散步了,他将阮愿星护在道路内侧,时不时圈住她的手腕带她过红绿灯。 “你做法务的话,一般干什么呀。” 阮愿星仍有创作者天然的好奇心,她凑得很近,小声问。 “拟定合同,全权负责签约,盯紧每一个流程,以及……”他轻笑,掂了掂背包,“陪你出去玩?给你拍漂亮的照片。” 阮愿星这才知他说的是认真的,可她只穿了件旧裙子,踩着最舒服的运动鞋。 她已经好久不化妆、不见人,午后阳光最是毒辣,她嘴唇起了皮,在听他说完这句话后反复舔舐过去。 沈执川一手的遮阳伞将她整个人刚好覆盖进去,他自己一边肩膀露在阳光中,阮愿星看到他额头有几滴细密的汗珠。 “想要小风扇?”沈执川面对她的视线,手已经往包内摸了。 “……不是。”阮愿星声音很轻。 他从口袋掏出一颗星星糖,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颜色。 他喜欢用糖哄她,她才三岁时一个抬手就能看出她想吃糖。 这件事她不记得有,大人们常反复提及,在她脑海中刻下了深刻的印记。 “我不是小孩子了……”阮愿星声音喏喏,她看着斑斓的糖纸,那颗糖就这样被他放在她手心。 “嗯,不是小孩子。”沈执川顺着她的话说,“所以不需要哥哥照顾了吗?” 第3章 他下意识圈住阮愿星的手腕,一点点收紧又瞬间松开。 转而变成将她的手整个圈进手心握住,暖着她像埋在冰块里的手。 “手这么凉,还在逞强了。” 她身子虚,阳光底下手脚还是冰的,他手指一点点摩挲着她手背的皮肉,牵着她让她小心地上一块因缺砖导致的空洞。 “星星这些年越来越漂亮了,相信哥哥会把你拍得很好看好不好?” 他偏刻意压低声音,向她凑得很近,声音刮得她耳根酥得发麻,往后缩了下又被他向身边拉。 “好吧,相信你。”她拖长了尾音,另外一只手拆开糖纸塞进了嘴里。 草莓牛奶味的硬糖。 - 目的地是某个创意园,现在大概用来办公,零零星星几个步履匆忙的上班族到便利店买饭团和三明治。 现在快三点了,好辛苦。 他也往便利店走,买了热巧克力奶放在阮愿星手里。 她一连喝了薄荷奶绿还有星空气泡水——气泡水没喝完,沈执川三两口灌进肚子里。 她都很想问沈执川尝没尝出来味道。总归是没肚子再喝了。 “可以捧着当道具,拍照会很好看。” 盛巧克力奶的杯子是浅咖色,很配她今天白色的裙子。 建筑风格像民国时期的欧式复古风,他们面对着巨大的彩色琉璃窗。 沈执川却说:“我们去天台。” 天台有一片花坛,开着零零星星的艳色绣球花,显然疏于打理。 野草比花更多,怎么看都不像一个适合拍照的地方。 沈执川引导她站在花坛后面,一根野荆棘蹭过她的裙摆。 他说:“绣球花有个别称叫做无尽夏,即使只有几朵,也会开满一整个夏天。” 在她怔愣的一瞬间,他按下快门,一阵风将她的裙摆吹起,和荆棘的刺纠缠在一处。 他拿过相机给她看,第一眼总会看到甩起的裙摆,与败落的几朵花苞。 像野性难驯,也愈发翩跹的蝴蝶。 第3章 头像 阮愿星很喜欢他拍的照片,对她而言摄影作品的最低级别是可以作为绘画参考,最高级别就是会引起她的灵感。 她被激发了灵感,眼睛亮晶晶要他立刻把照片发过来。 她看着沈执川摇了摇头,说手机上的live图他也需要会去调个色。 原来live图也能p吗,她好奇地凑过去看。 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回去告诉你,晚上一起吃饭吗?” 阮愿星不满地扁扁嘴,他就像小时候她讨他手里的东西,偏要借着身高优势踮起脚把手举高欺负人。 一别经年,一点都没变,一样讨人厌。 “不吃饭,我约了人。” 沈执川动作一顿,相机带在手腕绕了好几圈。 他又弯起唇笑:“是吗,星星在这里也有朋友?” 阮愿星奇怪看他一眼。 “嗯,是初中同学,看到了我发的朋友圈,就说出来聚一聚。”她确实朋友很少。 沈执川沉吟几秒:“是许知意?” 阮愿星睁大眼睛:“你还记得,很多年了。” 她和许知意也是近几年她回国偶遇后,零零碎碎开始联系的,没考上同一个高中,当时渐渐就疏远了。 更何况,她记得沈执川没有见过她几面。 “嗯,你总是提她,就记得了。”他只是淡淡笑笑,将相机和拍照手机收起来,背着她的包。 “走吧,我送你去。” 阮愿星没有拒绝,因为她不想自己背包,很重,肩膀都压出泛红的印记,里面还有好几套她的换洗衣物。 他用手机打了专车,不像阮愿星背着背包,拿着手机ipad和奶茶就手上胡乱打架了。 他看上去非常从容。 也许沈执川一开始不是就任法务,也进过律所,如果没有当过助理,怎么会看上去这么专业。 目的地是一家私房菜馆,按照许知意和她介绍,是很正宗的本帮菜口味。 他看了眼招牌,拎着背包和她一起走进去:“这里的招牌排骨年糕你可能会喜欢。” 许知意已经坐在那了,她穿着艳红的裙子,朝阮愿星招手,看到沈执川明显一怔,处于一种不知道要不要站起来的尴尬情境。 沈执川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视线只聚焦在阮愿星身上。 他将背包轻放在沙发内侧,伸手自然给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像个透明人一样很有分寸地走了。 许知意久久看着沈执川的背影:“这是……你男朋友?” 她凑向前,眼睛里写满了好奇:“这么帅,比你高了好多,你们是最萌身高差吧。” 阮愿星有些不适应她的自来熟,这是她们隔了好久的见面,她有些局促地蹭进沙发内侧:“不是男朋友,是沈执川。” “沈……执川?”许知意灌了两大口餐馆免费提供的温热柠檬水,“完全不记得,追过你的学长?” 自然,许知意不认识他也很平常,毕竟比她们大了四岁,但沈执川却还记得她。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是我邻居的哥哥。”她推了推桌子上摆放的花,味道有些浓烈,她不喜欢呛鼻的香气,“之前总是来找我玩。” 许知意恍然大悟:“你们算青梅竹马吧。” 青梅竹马……阮愿星没有定义过他们的关系,只觉得是最熟识的人。 她想起青春期爱看的言情小说,总是看到青梅竹马是败犬的故事,忍不住弯起唇角。 “嗯,所以就更不可能是男朋友了。” “那可不一定。” 许知意拿起菜单询问她的意见,还没有给她看,她就开口:“排骨年糕。” “嗯?”许知意歪头,“你怎么知道这家的招牌?” “是沈执川和我说的。”阮愿星喜欢糯糯的口感。 她总是网购n市的年糕,软得可以拉丝,简单蒸熟蘸甜酱油最好吃了。 上菜不算快,想来应该都是现炒的,她们聊了好一会,阮愿星逐渐打开了话匣子,她发现许知意其实没有变多少。 第一个上的就是排骨年糕,果然又软又糯,汤汁收得浓稠,挂在软嫩的精排和年糕上,排骨炖得软烂,都不需要嚼几下。 见她吃得开心,许知意笑:“不知道说你是小孩口味还是老太太口味。” 喜好吃甜,又不喜欢动力气多嚼几下,恨不得一入嘴巴就咽了。 “等会请你吃糖水。”她轻哼一声,也开始开起玩笑,“让你体会我的乐趣。” 结账时,她们都准备扫码,尴尬的是阮愿星手机信号瞬间变弱,一直在转圈圈,倒是许知意扫上了。 许知意笑得不行:“iphone真的信号不好啊,出了17你怎么没换呢。” 阮愿星气愤地拍拍手机:“买不起嘛。” 她收入不算稳定,还要定期缴纳灵活就业,有可能富得滋润,也可能捉襟见肘。 “回去我把钱a给你。”阮愿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她不习惯欠人人情,朋友也要讲究公平。 许知意替她拎包,阮愿星抢了几次都没抢过来,只好随她。 “后天有空吗,我休假,我们一起去城郊那间寺庙怎么样?” 她没回a钱的事,她走路快,没有意识到阮愿星步子迈得慢,见她没跟上才放慢脚步。 “好。为什么去寺庙?”阮愿星好奇。 “听说求姻缘很灵。”她微一叹气,“上一次恋爱都是五年前了,有点寂寞。” 阮愿星有点好笑。 许知意在投行工作,日日忙得脚不沾地,她又不喜欢同行,上哪里找男朋友。 两个人一起找了个小店吃糖水,许知意点了绿豆海带,这时轮到阮愿星说她口味怪了,她不太能接受甜品里放海带,点了木薯糖水。 木薯高碳,饱肚子,她吃了两三颗就打包了,坐着看着许知意吃,她还拿着手机回了一会邮件。 好忙。 “你一直没谈恋爱吧,不想试试吗?” “有点麻烦。” 不是没有被追求过,阮愿星本就不喜欢和陌生人相处,从没有进一步的想法,能进入她个人空间的都是很熟悉的人。 有一位和她见了几面就想上楼喝杯茶,她觉得很败好感。 她意识到自己和其他人对于边界感的制定不太一样,更不想尝试了。 回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她又和许知意逛了夜市,吃了一根烤肠半块榴莲披萨,实在是撑得不行,洗了澡就坐在桌边发呆。 看了下手机,许知意没有收转账。 酒店是出版社给她定的,大床房,还有个不小的桌子。 她刚从包里取出ipad,点进procreate,草稿快完成了,可对方不太好相与,她发过去还要再要几版来供选择,不然她就等到回家转到电脑上色了。 还没下笔,手机震动,收到了沈执川的消息。 第4章 到酒店了吗? 阮愿星先没有回复他的话,她还没有给沈执川备注。 她没有分号,联系人不少,有时候对面换了个头像她就找不到人了,开始习惯给人好好备注上。 还分了标签,工作、亲戚、朋友,朋友一栏只有两个人。 她想了很久把沈执川放在哪里,最后哪里都没放。 最后,还是打上了沈执川三个字,许知意备注的是知意,另外一个朋友关系更近,是她的小名袅袅,其他联系对象好多都是cn,他一个全名在其中分外显眼。 她这才慢吞吞回。 到了的。 睡前不要再喝饮料了。 她看着自己刚从楼下买来的蜜桃气泡水,有点心虚。 我没有喝。 用力喝了一口,气泡在口中炸开,清爽又甜蜜。 骗人会变成小狗。 又不是真的会变,阮愿星不以为意,又喝了一口。 他随后发来了十几张照片,经过他挑选,又调了色,变得更赏心悦目了。 阮愿星将手机的色调从护眼的暖色调回来,反复欣赏这几张照片。 忍不住摸鱼画了个草稿,她随意铺了色,型抓得极准,草但比照片还多了一层氛围感。 谢谢啦,我很喜欢。 她顺便把摸鱼的画一起发了过去,就按灭手机专注在画稿上。 她另外想了两个版本的草稿,这次没有提前定二分,要是被否定,就白画了,她不喜欢增加自己的工作量。 为了避免对面挑错,干脆把第一版草稿的二分图层也删掉了。 从ipad直接穿工程文件过去,很贴心配上预览图。 ipad打开微信和手机长久处在一个对话框不一样,会刷新,她看到沈执川头像变成了她画的草稿,顿时失语。? 她发了过去,沈执川秒回。 怎么了? ……你想用头像我细化一下,而且和自己画的头像对话看上去好奇怪。 我很喜欢,客户也说我品味变好了。 他回复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就好像阮愿星否了他使用一样。她几乎能想象到沈执川耷拉着眼睛看她的样子。 那你用吧。 阮愿星无奈。 她又翻了刚刚的照片,本想发在微博上,可是她并不喜欢在微博露脸,这样的摄影作品给脸打码很破坏氛围,只好作罢。 谁知沈执川又传了几张打过码的。 他不是普通随便选了贴纸,而是调节模糊了五官,甚至有几张截了胸膛以下,一点也没有破坏氛围。 这些可以方便上传社交媒体,很难还原原貌。 阮愿星高兴地立刻上传了微博,只是往往第一个点赞的人没有赞,她有些奇怪地点开对方的主页看了看。 不过十一点多了,她还是准时睡觉了,没有回应沈执川发来的晚安。 第4章 侵略 第二天她睡到了中午,蹭了蹭枕头才缓缓转醒,第一件事就是摸床头充电的手机。 手机界面还留在和沈执川的对话框,在上八点他发了早安,说知道她不会早起,她闷闷划过,对面一张照片发过来。 是公寓楼下的小猫。他说。 画面里一只雪白的小猫四脚朝天在地上,眼睛圆溜溜的,整只猫肉嘟嘟,看上去就是被常年投喂的样子。 萌得阮愿星一激灵,她捧着手机,点开照片还要放大看。 沈执川发的照片不知道为什么很高清,经过微信压缩也能看到猫咪绒绒的毛发,看上去手感很好。 你摸它了吗? 嗯,像刚出炉的面包,软软热热的。 好羡慕。 阮愿星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距离她上次去猫咖仅仅隔了两个月,已经开始念念不忘。 她很喜欢小动物,只是她觉得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免谈照顾宠物,尤其小时候在沈执川家养的仓鼠,第八天就越狱不知所踪。 想来看看它吗,它很粘人还挑食,爱吃罐头。 能挑食的小流浪,很幸福的样子。阮愿星扒着手机又看看,它的毛发是雪白雪白的,没有一点杂毛瑕疵,很注重自我清洁。 我买好了很多罐头。 阮愿星看着刚发过来的消息,微怔。她正准备打开网购平台,看看现在的小猫都喜欢什么罐头。 如果是和沈执川出去玩,只是一般期待,去撸猫就是加倍期待,她坐起身。 好! 她挑选了一张小猫打滚的表情包,她收藏了超级多小猫的表情包。 沈执川回了一张一只大狗将小猫牢牢圈进怀里的表情包。 - 沈执川来接她,十几分钟就到了酒店楼下,阮愿星收拾得紧赶慢赶,随意一扎头发就哒哒哒往楼下跑。 楼下前台的姐姐性子非常开朗健谈,向她打招呼:“小姐中午好。”见她笑了笑往沈执川那边跑,又很好心补上一句:“那位先生等了很久呢。” 阮愿星脚步逐渐放缓慢,停了两步,才站在沈 执川面前,他手上拎着个袋子,上面印着“珍品阁”的logo,许知意从前和她提起,说她喜欢这家的咸粥,每次都要排队很久,她忙得只能找代排。 “星星。”沈执川莞尔,一如既往牵她的手腕,她手腕被拉过去,热气熏过去,烫得她一缩,“怎么了?”他向她靠近了几步,面色显然担忧:“昨晚没睡好?是不是又偷喝了冰饮料?” 阮愿星往后退,他也跟着进几步,直到她后背贴上了冰冷的墙砖,他眼尾微向下垂,看着有点可怜:“怎么不理哥哥?” 空气有些粘稠,阮愿星像陷在糖浆里,她下意识往后抓,只是抓到了滑腻腻的大理石砖。 这时,沈执川却往后退了一步,自然地弯起唇角:“还没吃东西吧,我早上买了海鲜粥,本来就想给你送来,想到你没起床,就先放在公司的冰箱了。” 阮愿星逐步松了一口气,出版社就在这家酒店附近,也许有人已经告诉他定了这家了。 “下次别一直在外面等。”阮愿星让了一步,抬起头看他,直到他并肩走上来。 从前上学时,他总是翘晚自习来她学校班级等很久,她早就习惯了。 “嗯,星星关心我。”他笑得一双眼都是弯弯的。 阮愿星口中的话一哽,她嗫喏地“嗯”了声,关心一下也很正常,这么多年的交情了。 也是经过和许知意并肩,她才发现和沈执川一起走的时候,往往她甚至领先一两步,他总像亦步亦趋的狗跟在主人身后,不用时刻牵着绳。 “星星?”见她频频回头,沈执川有些困惑,阮愿星没有理会,和前台姐姐打了个招呼,对方好声好气地笑,说沈执川已经登记了,直接上楼就好。 健谈但有分寸,没有带着好奇去探讨两个人的关系,让人很舒服。 阮愿星想,她该学习一下,哪天不得不出去工作,总会用得上。 电梯里有点挤,他们两个刚上,又有几个脚步往这边狂奔,眼见沈执川按在关门键的手僵了一瞬,用手臂挡住了即将关闭的电梯门,阮愿星急忙上前狂按开门键。 沈执川低头看她一直戳来戳出的指尖,笑出声音来。 “那只猫也经常这么乱抓。” 不是乱抓,是帮忙。阮愿星有点气,可是一波人陆陆续续进来了,她将自己挤到角落,忍不住缩成一团。 沈执川的手臂护过来,这个姿势刚好将她圈进一个虚揽的怀抱,遮蔽了其他人,空气中其他人的气味也稀薄了些,她只能嗅到沈执川身上淡淡的香味。 像柚子胡椒。 阮愿星鼻子动了动:“你身上的气味好奇怪。”和她之前买的r国拌饭料有点像。 “奇怪?” “闻起来有点好吃。” 沈执川一怔,压着声音笑,有点发哑,语气也有点委屈:“是我特地买的香水,不好闻吗?” 其他人都没说话,电梯缓缓上升,阮愿星还没回复就已经开门。 这些人比他们下得晚,偏偏他们在最里面,要挤着往前走才行,阮愿星一想到和陌生人肉贴肉挤过去,就浑身一阵发麻,沈执川没说话,将她圈得紧了些,逐步往外移。 她只能触碰到沈执川。 露在外的手臂蹭过他的衬衫,偶然感受到线条明显的肌肉形状,她连忙收了手。 为了参考人体,她常会看些男女躯体,无论肌肉线条多完美,曲线多流畅,她心中都如同最平静的一潭死水。 只刚刚一瞬,死水里进了一颗小石子。 “电梯里有些闷。”沈执川护着她轻声说,“现在味道还奇怪吗?” 看来不是电梯里谁买了饭团,沈执川闻起来就是很可口。 阮愿星有些窘迫地想,也许是她没有吃早饭,有点饿了。 “星星可以帮我挑香水吗,看来我品味很差。”他跟着阮愿星走到房间前,看她插进房卡,这才开口。 第5章 “有机会吧。”阮愿星想想,“我不买香水。” 房间不乱,她昨晚就画了画,拿出睡衣和一套换洗衣物就睡了。 他将粥放在桌子上,顺手就将被子掀起来抖了抖,将床上的一切整理平整,枕头放整齐:“挑你喜欢的就好。” 将她随手放的小皮筋和发卡收起来放在纸巾盒旁边容易被找到,阮愿星打开桌上的包装袋,里面是一盒香浓的海鲜粥,肉眼可见鲜嫩的虾仁和鱼片,蟹黄的香气不容小觑,还有两个奶油糯米糍,边缘有点被粥烫化了,还有个空碗。 “又不是给我买。”她鼻音闷闷,喝了口粥,忍不住又连喝好几口。 他失笑,走过来用勺子将粥分装出来些,凉得快。 “小时候你可不是这样,兴趣班你也要拉我上一个,你画素描我学了半年只会画简笔画。”他手背蹭蹭阮愿星的鼻尖,一触即分,“老师拿我当对照组夸你,嗯?小天才。” 他将粥碗递给她,搅匀了些。 “为什么一定要喷香水,洗衣液的味道有的也很好闻。” 他坐下来,伸手取下阮愿星松松垮垮的皮筋,她下意识躲了也不恼,抓淘气的小猫一样托住她的肩颈,把她往后带一点,在接近他的怀抱时停下,他甚至从另外一个袋子掏出一把气垫梳。 “你怎么还随身带着这个。”阮愿星不再躲了,虽然有点不适应,但沈执川扎得头发比她自己要好看多了,她只会高马尾低马尾和毛毛躁躁的丸子头,阮愿星幼儿园时,沈执川会天天早起给她研究发型,让她做惊艳幼儿园的小朋友。 “用普通的梳子怕扯疼你,而且你头发长发质软,容易打结梳不开。”他一点点梳开每一个阮愿星没注意到的打结点,不会晃动影响她吃粥。 阮愿星从不知只是梳子有这么多学问,她于是不再言语。 “那只猫有名字吗?”她好奇地问,“你给它起过名字吗?” “星星。” “嗯?”阮愿星以为在叫她,嘴里还含着粥,声音黏糊糊像炖软了的米粒。 发丝被抚过,阮愿星像被顺了毛,眯起眼睛。 “那只猫叫星星。”沈执川压抑着笑意。 “为什么和我重名了?”阮愿星不满地开口。 “太想你了。”他语气没了逗弄的意味,平稳正经。 长发一点点盘起,阮愿星成年那天在国外,家中的习俗成年女孩要将长发盘起梳髻,她其实始终期待。 她买了发簪,结果只是扯掉好几根发丝,那时候她也想他,后来发簪断了,她不再想了。 她不想回应,不想知道是真是假,将糯米糍吃下去,粥还剩了些,她不让沈执川打扫她的剩粥,沈执川说他没有吃饭试图向前伸一点触角,她也说楼下有微波炉,晚上可以当夜宵。 她有点说不出的倦怠,不想看猫了。 “我想睡午觉,你自己去吧。”阮愿星扯了扯头发,还是没有解开,对面有张穿衣镜,能看出沈执川梳得仔细,很好看。 “我们可以下午去。” “……下午要画稿。” 他没再强求,后退了一步又一步:“附近那家私房菜的辣炒水磨年糕很好吃。”他说完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得整齐,悄无声息地走了。 - 阮愿星下午就肚子饿了,粥不顶饿,她睡得迷糊一时间想起了沈执川推荐的菜,他发了定位,定位里有招牌炒年糕的示意图,年糕切成片,和上海青鸡蛋炒在一起,辣椒黏糊地裹在上面。 看着很好吃,而且距离三百米不到。 她一推门,正对上了沈执川的一双眼睛。 她才发现,他的瞳孔这么深,离得远了她就看不清里面的倒影,只能看见一片深黑的潭水。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想要离开,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她收到来自沈执川的消息。 “星星,我看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恶心 阮愿星浑身颤栗。 她说不出自己为什么是这种感受和反应,她下意识收起手机,不敢再对上他的眼睛。那条消息明明语气措辞都符合沈执川的温柔,可她看到了一只扒着她肩膀索命的鬼。 他不会这样的。阮愿星想。心情逐步平静下来。 她不应该用这种偏见套在沈执川身上,他对自己很好,也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之一,从小沈执川都是她很依赖的人,一别经年,她怎么可以这样想他。 她抬起软得像没有骨头的手,推开玻璃门。 前几日她看天气预报,省会一直在下雨,就在她来之前的两天,还下了一场暴雨,她特地带了雨衣和雨靴,门口的迎客铃大概也进了水,听着刺耳得厉害。 “欢迎光临”,迎客铃说,几个字扭曲纠缠在一起,混着湿漉漉的水汽,像浇了她一头的水,几年前在国外高中时,她体会过这种感觉。 一瞬间从头到脚,不亚于一场暴雨。 沈执川在朝她挥手,他仍旧在笑,阮愿星想,她几乎没见过他不笑的样子。他从来没有和她生过气、吵过架,一次都没有。 她心渐渐落会胸膛,带走剧烈的心跳和颤栗,她缓慢吐了一口气,蹭蹭手心的汗水,一步步向他的方向走。 “醒了,饿了吧。”沈执川站起来,很随意就帮她拉开对面的椅子,吱呀的声音,听着也是刺耳。 这店很旧了,店内甚至没有几个人,最偏处有一桌,面对面的两个人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埋头苦吃。 后厨没有翻炒声,一片寂静,老板在收银后的躺椅睡眼惺忪,在她进来时稍微看了一眼又躺下。 “嗯。”阮愿星慢吞吞说,坐在椅子上往后蹭。 桌子上贴着二维码,大概可以直接点单,她还未说话,沈执川就扫了。 阮愿星这才仔细看他的手机,还是旧款,是三四年前的老款了,也不是一定要换手机才能彰显自己的财力,只是见页面卡顿,她想,也许这些年他很窘迫。 在最开始尝试做全职画师时,她尝试过几个月为漫画画分镜,因为有基础,比勾线上底色的女工要好些,也会根据人设去做功课,了解过律师行业的不易,助理工资极低甚至贴钱。 刚才她那样想他,甚至觉得他可怖,实在有些过分。现在细想小时候,有时候她莫名其妙生闷气,沈执川也会执拗地等,等一夜也是常有的。 他没有变多少。 “你等很久了吗?”她开口有点小心,将桌子上免费的温水倒一杯推给他。 沈执川正在下单,他没有问阮愿星的口味。 “没有,我也是刚刚过来。”他很给面子一口就将这杯水喝得干净,“这家我也很喜欢,所以才会推荐给你。” “我下班常来这里吃。” 阮愿星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多,她刚下楼时也看到周边的写字楼有陆陆续续下班的上班族。 原来他没等她,只是对这里熟稔喜爱。 阮愿星有点闷闷不乐,她说不出自己的心情。 看来他还是变了的。 - 她听到叮一声,前台接单,老板又步履匆匆往后厨走,她才惊讶发现这家店只有老板一个人。 老板穿了件宽大的t恤,没一会就端着炒年糕过来,香气扑鼻,连里面那桌的人也频频回头看,露出可惜的表情。 看来他们也被勾起了馋虫,很想点了。 老板天生长得脸冷,甚至显得凶,吊梢眉眼,拧着眉走过来,仔细一看还是下三白,但她又很努力地扯出一个笑容:“您的炒年糕好了。”看上去有点滑稽得可爱。 阮愿星心情彻底放松,又因为对方靠得近有点紧张,她小声说了句:“谢谢。” 沈执川找老板要了一壶热水,将阮愿星的骨碟、小碗和筷子汤匙都一一烫了一遍,她眼巴巴盯着,有点怕他烫到手。 她自己吃饭就不会这样讲究,也不是不在意,实在怕烫。 他夹起两块年糕放在阮愿星的小碗:“尝一尝?” 果然软糯挂汁,就是有点辣,她斯哈斯哈,看着委屈巴巴。 “太辣了。”她不抗拒吃辣,但也只是本省平均水平。 沈执川先是担忧,亲自去后厨,不一会端来一杯牛奶递给她,温声说:“喝点牛奶解辣。” 阮愿星咕嘟咕嘟灌,比饿了很久的幼猫还急切,沈执川看她眼睛湿漉漉含着水,鼻尖也红红,忍不住又笑。 竟然嘲笑她。阮愿星不悦地给他夹了两块切碎的小米辣。 他一怔,失笑,从善如流地吃掉。 “谢谢星星。”他面不改色,甚至又夹了两个小米辣。 阮愿星带着鼻音不开心,嘴角还沾着点奶渍:“你不怕辣吗,你耳朵都红了,肯定是在装了。”她抽了一张纸,胡乱擦自己的嘴角。 耳朵红了?沈执川静静看着她夹菜给他的筷子,而一分钟前,筷子尖端刚刚滚进过她的口腔。他看到她粉得发嫩的舌尖,也看到几颗刷得洁白的牙齿,门牙旁边那颗牙的牙尖,他无数次渴望扎进自己的皮肤,哪里都好,带着恨的也好。 第6章 只要能留下牙印,只要让她尝到自己的血。 他很努力不再渴求,不再得意忘形。 “嗯,是有点辣了。”胃里烧腾起来,不知是因为连年的颠倒,还是因为兴奋过度的痉挛。 他习惯,甚至欢喜。 他面色平常,将菜里的小米辣一点点挑掉,挑了半截又觉得自己的做法可笑:“我再点一份减少辣度的,这份我打包,不会浪费。” 阮愿星一怔:“你真的可以吗,不是觉得有点辣吗?” “嗯,有一点,没关系。”他轻柔地说。这一盘,阮愿星的唇舌曾间接接触过,他求之不得。 对于她剩下的饭菜,他总是有种流浪很久的狗,最原始的渴望。 后面再上的年糕,确实符合她的口味了,她吃得很干净。 只是沈执川总是等她先夹菜,再夹她碰过的附近,就像在和她抢。 他吃得好慢,一顿一顿地嚼,时不时愉悦地弯起眉眼。 他果然很喜欢这家店。 吃过饭,阮愿星觉得愧疚,她说道:“明天去喂猫吧,我这次一定会去的。” 她有点心虚地说:“我今天真的有点困,可能昨晚没有睡好,认床。” 沈执川站起身收拾好桌面上的剩饭剩菜打包,走到她身边,手指绕着她鬓边散落的发丝,语气非常轻柔,像是哄睡的音频。 “嗯,哥哥知道,星星不会讨厌哥哥。”他靠得更近了,阮愿星再次嗅到他身上柚子胡椒的气味,这次她吃得很饱,反倒觉得这种可口让人反胃。 她试图躲,看着沈执川的手掌蹭过她脖颈跳动的脉搏,覆盖在发髻之上。 “这里散了,睡醒没有好好梳是不是?” 他蹭过的地方发痒,阮愿星想伸手挠一挠,被他捉住了手,只一瞬间就放下,分外有分寸:“不要动,我来帮你。” 他话说得慢悠悠,把住她的发丝,用手指去梳理,一次又一次。 阮愿星的头发不像绸缎一样顺滑,就是最普通的那种,甚至有时候略显毛躁,有几处分叉,缠着他的手指,像一条条不太灵活的蛇身。 “有一点痛。”其实是说不清的拉扯感。 他温柔的声音划过阮愿星的耳朵,带起一点烫意:“很快就好了,星星忍一忍。” 手腕时不时蹭过后颈,再次盘起,细碎的发丝也被他一根根整理好。 “很好看。”他用手指裹着发髻,握紧又松开,状若无意。 “嗯,是你扎得好。”阮愿星有点晕,说不清,胃里泛起恶心。她想,这不是因为沈执川。 也许是年糕不好消化。 “年糕不好消化,我们散散步?”沈执川的话一并落下,她惊得像被人踩了尾巴。 “好。”她回应,点点头,却向外一步拉开距离。 沈执川看着并不在意这一步之遥,他只是跟在阮愿星身后差两步的地方,忠诚地守护着她的每一步,从不会偏离轨道。 他知道阮愿星会在靠近路口时忽然怕过马路,停下减速,也知道她会绕过井盖,忠信会倒霉的习俗,她会在看到紫薇花的时候一步三回头,也会在路过毛茸茸的狗狗时想伸出手又缩回手。 她是很善良的女孩,从不会踩到盲道,看到上面乱停放的单车也会努力去挪动。 没有人会不喜欢她,没有人。沈执川想。但只有他了解她的一切。 也包括—— “星星。”他忽然说,眸色折射出一点路灯暖融融的光,阮愿星停下脚步看他,这个距离她刚要抬 头,沈执川就低下头。 路边花开得盛,明明香气十足,可她只能嗅到沈执川身上的柚子胡椒气息。 恶心感让她蹙起眉头,又逐渐放下。 她想,为什么沈执川会是这种味道。他应该是含着阳光,像眸子里现在的光,暖洋洋带着一身柠檬草的清新。 “你永远,不会不理哥哥对不对?”他看着可怜又恳切,让阮愿星说不出别的话。 “嗯。”她只好说。 只是,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敷衍。 第6章 断腿 沈执川在散步了十几分钟后,主动送她回了酒店,没有再进行进一步提议,这让她放松了一点。 回到酒店,桌子上还摆着凉透的粥,蟹黄蔓延渗透到粥底,阮愿星想,沈执川的气息就像蟹黄对于这碗粥,不然她为什么现在鼻间还会嗅到一点柚子胡椒的气息。 甲方终于回复了,有几处需要修改,多半有些挑刺,她打开文件反复改了几次都没有手感。 线条乱糟糟,多次要蹭来蹭去才能画出一条看得过去的线。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她靠着椅背开始发呆,目光空濛往穿衣镜看,镜中她的倒影发髻牢牢扎着,仿佛还带着他的温度。 她拿起手机,点开名为“沈执川”的对话框,他在几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她没看也没想着回。 他定了时间,明天下午三点来接她。 阮愿星手机划了几次,对话框上方又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 如果觉得累就先好好休息吧。 久久,她等到这句话,以及一个摸着小猫头的表情包。 她是觉得累吗?其实只是吃喝玩罢了,工作没有推进多少,连微博都不再经常刷,她发呆的时间变多了。 刚刚做自由职业时,她也常这样,迷茫、困惑,即便在睡觉也会觉得不安,父母能给她的助力非常少,她已经三年没见过他们了。 现在的她,究竟在不安些什么? 她将视线放回到置顶,也是唯一的置顶,袅袅。 我突然觉得好累,很迷茫…… 对面回复消息很快,袅袅不同于许知意工作繁忙,她时常清闲,昭九晚四,绝不做一点多余的工作。 怎么啦?最近流量不好吗,还是商稿压力太大了? 都不是…… 要谈恋爱了,有人追你? 阮愿星一时语塞,她日常宅家,哪里来的恋爱对象,网恋吗?她在网上都不和人聊天。 别开玩笑啦…… 她有点郁闷地打下这行字。 温以宁也要回国了,你知道吗? 她想了很久,才想起温以宁到底是谁,好像是初中时高中部的哪个学长,具体的一点也想不起来,更不记得对方也出国了。 我不记得,怎么了??你当时还暗恋他呢,和我说了好几次。 阮愿星和袅袅的认识过程有点戏剧化,不像许知意是同学,她和袅袅其实是两个省友谊学校举办的笔友活动认识的,袅袅比她大一岁,一开始只是一两封信,后来有了电话,几次彻夜聊天,沈执川都插不上一句话。 她们基本没有见过几面,有时候她甚至会忘记袅袅的模样,但这是她最好的朋友,不过国外那段日子也只靠着原来的地址写信,她甚少回信。 暗恋?我真的不太记得了…… 她歪着头细想,好像是有这样一回事,大概十五六岁她暗恋了一个高年级的学长,因为什么不记得,也许只是情窦初开的随意之选。 有一件事比温以宁整个人带给她的印象深刻,与学长接触的某天,沈执川不慎从楼上摔了下来,摔断了一只腿。 沈执川当时的朋友忙联系她,她赶到时已经是快一个小时后,他却还在躺在原地,冰一样的地砖上。 那日外面难得下了稀薄的雪,几十年来的第一遭,门虚掩着灌进凛冽的风,他只穿了一件薄外套,耳朵红得青紫。 她很少有情绪波动较大的时候,那一刻称得上恼怒,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边,痛斥他“不要命”。 沈执川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断腿拖着看上去像是已经没了气力煮过头的面条,见到她的那一刻,他还是笑着的。 她眨了下眼,就看到他收起笑容含着湿漉漉的泪,像被遗弃很久的狗,独自拖着断腿走在雪夜,终于等到主人,就这样趴下去用脸颊蹭她的小腿。 寒气透着一层层衣物,灼得她膝盖也疼,他不让她后退,牙尖咬她的外裤,上面来时明明蹭到了灰。 “星星……好疼……”他呜咽一声,她就拿他没办法了。 她不知道他一只腿断是如何只靠他扶了几下胳膊,走到医务室的,每一步她都能看到沈执川的额头沁出汗水。 那天只有三度。 他不肯将重量压在她身上,手指陷在她的衣袖攥得死紧,指尖磨出了血丝。 医务室的医生只看了一眼他的样子,就打了急救电话。 那天……和温以宁有关吗? 你们有联系?阮愿星好奇地问。 后来他转学到我高中了,只是那时候你忙我们没怎么联系,我也就忘了。 也是前几天看到他发的朋友圈。 阮愿星对这件事不感兴趣,她更是疑惑袅袅为何提起这个。 只是想着你们也许能再续前缘?生活有些新鲜感就不会太迷茫了。省会好玩吗? 第7章 ……其实我遇到沈执川了。 两个她当时最亲近的人,从未见过面也自然知道彼此的存在,她没有刻意提及,可那时她的生活每一步都有沈执川的影子。 嗯,猜到了,也就他会让你心绪这么动荡。 因为他动荡……阮愿星看着这条消息,反复看了几遍,指尖蹭过这几个字。 我说不出,我觉得他没有变,但有几个瞬间,我觉得他有有些陌生。 星星,这些年你也变了许多,这不一定是坏的。 阮愿星自然知道自己变了,没有人有过一些经历后会不变。 也可能是我变得太多,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和他相处。 她始终对沈执川用了惯性,即使时隔几年这样的惯性早已并不分明。 尝试重新认识他试一试,你们是青梅竹马没有错,但你有没有听说过天降竹马,你们曾经很了解彼此,时过经年就先抛下这些吧。 而且,你不是快回家了吗,到时候能不能联系还不好说。 阮愿星后知后觉,她买了三天后的返程高铁票,她也不会再和沈执川相处太久的时间了。 她习惯了c市的小城节奏,沈执川应该毕业就在省会,他有稳定的工作不可能为了他去c市发展,阮愿星也无意再多窥探繁荣的一角。 你说得对,我不应该想这么多的。 交给时间总是对的。 - 转天下午,阮愿星精神饱满,她难得涂了唇釉,亮晶晶的带着桃子香气,穿了件粉蓝的短裙,丝袜被她勾破了一个洞,有点郁闷,还是露了腿。 她是不习惯露腿的,早知道多带些长裙来了。 沈执川又在楼下等,不知等了多久,前台姐姐都认识他了,笑着说:“气质这么好又这么帅气的先生,很少见,当然能记住。” 沈执川第一个眼神落在她的唇上,手臂一点点往背后弯,将手心掐得死紧,他用轻松口吻说:“出来前偷吃了蜂蜜?” 阮愿星没听懂,歪着头看他。 他像被烫到移开目光,又不知将目光安放在何处,焦渴又急切地莞尔:“嘴唇上亮晶晶的。” 阮愿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凑近了点看,见他微微后退了一步,才料定他其实是在装。 有点气,也有点好笑。 她鼓起脸颊说:“我觉得好看就行了。” “很好看。”他说,声音是说不出的缱绻。 奇怪的氛围,她连忙拉了下他的袖子去看猫。 被带到一个老小区,连正门的牌子都是褪色掉漆的,保安室有,里面没人。 进出人都是寥寥数个,老年人居多,妥妥的老破小。 不过这里租金应该不会便宜,毕竟市中心,买菜做饭不算方便,但上班很近了。 他们绕到后门,走了好久,才在角落里看到一只简易的猫窝,纸壳做的,里面放上了旧垫子。 还有几根细碎的猫毛,没有被风吹走,也许它刚 刚离开。 阮愿星有些失望,她刚要开口,被箍着腰向后转。 视线里出现一只小猫,跑得跌跌撞撞,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显然紧张。 阮愿星第一眼不觉得它可爱,而是觉得它像自己。 沈执川的手臂比她的任何想象都要有力,她发现自己小而弱,就像只幼猫,第一反应甚至不是挣扎。 这一次他并非一触即分,她后背距离他的胸膛只有一寸,热浪如潮水涌来,滚烫得发疼。 沈执川将鼻尖蹭到她散落的发丝上,今天她没有扎头发,随后,用力吸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吸得极深,吞吃入腹、寸寸嚼碎。 “想知道你的气味吗?” 猫终于下定决心跑过来,殷切蹭她的腿,同一时刻,沈执川放开手臂,只轻摩挲了她的腰肢一下。 她光着腿,猫的毛发又软又痒,却好久才转过神,蹲下摸了摸它的头。 沈执川从袋子里拿出罐头,勾着拉环轻易拉开,放在阮愿星手中。 而这种罐头,她需要用很大的力气,也许需要开罐器才能成功。 她害怕指尖勒紧拉环的钝痛,更怕锋利的边缘可能带来的刺痛。 阮愿星捧着罐头,一点点蹲下,将它放在地上,猫连凑过来,迫不及待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尖**,发出细小的啧声。 金枪鱼的气味很香。 阮愿星看着它,心一下下软,又觉得好笑。 猫长了倒刺的舌头在人身上舔也只是讨好,她有一瞬间觉得,她和这只猫其实是同类。 “什么气味?”她问。 沈执川莞尔:“猫知道得更清楚。。” 作者有话说: ---------------------- 某个不要命的绿茶…… 第7章 争宠 它将自己吃得很饱,一开始只是小心翼翼的轻舔,到后来大口大口吞咽,沈执川半蹲下来托着它的后颈减缓它的进食速度。 “它看上去并不瘦,怎么这么没有安全感呢?”阮愿星摸摸它后背上的毛毛,很干净柔软,带着阳光的温度。 “流浪久了,总会有些不安。”沈执川捧着它的小脸,将罐头拿开。 “好啦,吃得很多了,不能再吃了。”他用了点力气揉揉猫的头。 阮愿星想说些什么,又觉得不能慷他人之慨。 他看上去自己过活也已经很困难了,不收养这只猫也并不是过错。 她有点眷恋看着只猫,它虽然胖,但比她想象中还要小一点,眼睛溜圆看着她转,很有灵气。 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见它了。 “我也买一些罐头吧,你有时间帮我喂一下。” 干涉了它小小的命运,总要负责的。 沈执川轻笑:“嗯,不用紧张,很多人都在喂它,有时候它都吃不过来。” “它是母猫,如果你想,我们带它去做了绝育?”他说,“母猫长期发/情,可能会导致子宫蓄脓。” 阮愿星也听过这些,流浪公猫不绝育也罢,母猫若常生育本身也对寿命很影响。 “好。”她说,“是不是要预约啊,那今天去不了了。” 一个看着七十多岁的奶奶,往这边小跑,视线内都没有装着他们两个人,蹲下身毫不嫌弃流浪猫的身份,将它好一顿揉,猫发出咪咪喵喵的声音,尾巴竖得老高,尖尖晃来晃去。 和猫互动了半天,奶奶才发现他们:“小情侣一起来喂猫?”奶奶笑得慈爱:“它很乖的。” 是很乖,但看着和奶奶关系更好。 后知后觉,她红了耳根。小情侣?她没少以此身份和沈执川一起被误会。 初中时就被老师以为是早恋,只好和老师说这是她的远方表哥,学校偶有谣言,多半看热闹,也还好。 阮愿星声音闷闷地澄清:“奶奶,这是我哥哥。” 奶奶笑着给她塞了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那感情好,兄妹两个都是有善心的,就是看着长得不怎么像。” ……那当然了,祖上倒五辈都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但小时候大概长在一起的时间久,也有人说阮愿星的嘴巴长得像他,现在长大了也张开了,他唇薄很多,阮愿星的唇很肉,一点唇珠染了娇色。 她咬了咬唇,尬笑一下。 又和奶奶攀谈几句,她越来越往沈执川后面藏,只露一双灵动的眼睛看过去。 沈执川护着她,笑了笑。 他不愧是法律工作者,和陌生人一点也不怯场,甚至逗得奶奶发笑。 面对关于阮愿星的问题,他总是扯过去绕到其他话题,一来二去奶奶就忘记了还有阮愿星这个人。 他很会藏,尤其对于最珍贵之物。 和奶奶说了绝育的必要性后,她很支持,让他们等了会,不一会拿来一只猫包。 看着透气,很适合小猫使用。 奶奶对猫很用心了,她说她上了年纪怕照顾不好,也更怕比猫走得更早。 她家四老去世得都早,她对沈执川的外婆印象很深。 沈执川的母亲是她收养的女儿,她一生没有受过生育之苦,性子喜怒无常,颇有一家之主的难伺候。但也会决断大事,是响当当的主心骨。 她对阮愿星很是疼爱,最喜欢把她抱到腿上揉她娇嫩的小脸。 有点难过,外婆去世她没去见她最后一面。 那夜下了暴雨,台灯忽明忽暗几次彻底熄灭。 沈执川抱着她很久,他很沉默,为了不让她担心,弯起了唇角,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她身形很单薄,那时候最瘦,像挂件一样被圈得很紧,他的手臂那时就勒得她发痛。 但她感受到一点濡湿。 他说:“星星,不要离开我……” 就好像他的世界只有她了。 - 沈执川从手机上查到一家评价不错的宠物医院,他随意点了几下就和阮愿星说今天有空闲。 阮愿星发怔,她本想先回去了,再改约某天。 第8章 她来省会这几天,沈执川在她的生活中浓度过高了。 水里盐分过多,就会渗透进生命的细胞中,一步步侵蚀殆尽。 猫绕着她转圈圈,她还是松口答应了。 抓猫废了点力气,或许有什么阴影,它不敢往猫包走,用猫条引诱也不行。 围着兜圈圈,差点让它跑到一辆车下藏着。 沈执川将猫包交给她,温声说:“我来抓,你撑着些。” 她卖力撑着猫包口,沈执川一把从身后将猫抱起塞了进去。 猫呜呜切切地叫,可怜得不行,听得阮愿星心下一片酸软。 她把猫包圈进怀里,柔声哄:“没关系的,很快就到了,别怕呀。” 透过网眼看猫无力地抓挠,让人心疼得厉害。 “小宝宝,乖啦。”声音温柔得要滴出水来。 沈执川凑过来,深黑的瞳孔对上猫天蓝色像玻璃珠一样的眼睛。 “星星,有点疼。”他忽地说。 阮愿星这才分给他几分注意力:“哪里疼?” 他伸过一只手,很白,渗血的抓痕就愈发明显。 “它抓我。”他带着鼻音,可怜巴巴。 是抓得有点深了,肯定要打疫苗了。 “先去给你打针吧。”阮愿星看了一眼,手指碰碰边缘。 他“嘶”一声,牙尖咬了下下唇,将手就这样放在她手心。 比她的手大了一圈多,还蜷着硬要放在她的掌心,他的手掌热热的。 “不用了,先给它做绝育吧。”他拉着她的衣角,“我们叫上奶奶一起去,奶奶看着它,你陪我去医院。” 阮愿星只好答应。 面对两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狗一猫,很难不心软。 - 他们上了沈执川打的车,猫一直在叫。 “可怜见的。”司机听不下去,她点了下手机,里面的语音甜兮兮叫妈妈。 阮愿星又软下声音哄,隔着网眼摸它的小肉垫。 沈执川戳戳她的手臂她也不理,只觉得这人好烦人,有点伤口而已。 他受伤断腿那阵,也不求她照顾,就总是拉着她的袖口说疼。 阮愿星不得不连作业都坐在他床边做。 实在是前科累累。 奶奶坐在前面,开始和司机攀谈。 “是你女儿?” “嗯,她一直自己在家,难免的有点担心她,见谅。” 奶奶没再问情况,聊起自己养老 金涨了不少,车内的气氛欢快许多。 阮愿星不插话,往沈执川的方向靠了靠,有些无措,尽量将眼神聚焦在猫的身上。 它过了恐慌的时候,开始倦倦地打盹,沈执川将她的手放在腿上,温柔攥着又松开。 紧张时有些肢体接触有利于放松。 阮愿星耸起的肩膀一点点落下,她半个人都靠在沈执川身上也有点倦。 司机开车很稳,车内还香喷喷的没有烟味。 “睡一会?”沈执川的声音极轻,贴着她耳边呼出来的。 奶奶和司机的聊天成了嘈杂的背景音,阮愿星的世界聚焦于他这一句话。 还有呼出的热气掠过的酥痒。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贴得极近。 在狭小的后座,她又嗅到沈执川身上的气息。 “你很喜欢这个香水吗?”阮愿星鼻子动动,贴着他的衣襟嗅。 “其实……我没有喷香水。”他有点无奈,戳了戳她的鼻尖。 她又嗅到他手上的血腥味。 阮愿星从未觉得自己嗅觉敏感,好像只有面对沈执川会这样。 “没有人说你身上的气味吗?”肯定不算好闻的范畴,她有时候会觉得有一点呛鼻。 他明明是个很温暖的人。 阮愿星始终这样觉得。 她自出生见父母的时间,不如见沈执川的万分之一。 对于出国前的那个小女孩,沈执川是哥哥也是父亲和母亲,是挚友也是可以引领她的向导。 她生命中的所有角色,都是沈执川的扮演的。 “嗯,没有人说。”他轻拉长的尾音,“也许只有你能闻到。” 阮愿星觉得荒谬,她只看到过恋人觉得彼此身上有特殊的气味。 到了目的地,沈执川先行下车,浓郁的气息远离了她。 她只有一瞬间的庆幸,随后心脏密密地发空。 猫被交给了医生,奶奶在手术室面前打转,紧张得直跺脚。 沈执川温声劝她,只说医生都很熟悉这种手术,每天都要做几台。 终于劝得奶奶坐了下来,她长长吐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隔壁就是本市的疾控中心,距离几百米,人不算太多,十几分钟就排到了他们。 阮愿星已经坐在外面等待的长椅上了,沈执川反复回头看了她几次,见她真的不跟着进来,终于作罢。 医院内消毒水的气息令人宁静,也许是父母职业的原因,她虽然没有身临其境过,也觉得安心。 手机嗡嗡响起来,妈妈罕见给她发了消息,发来一张照片,她怀里抱着个腹积水,整个人干瘦但肚子挺得老大的黑人小孩。 朝着镜头笑。 阮愿星已经快忘记妈妈的模样了,如今看来,黑一些,但她们长得好像。 妈妈辛苦了,要记得多休息。 她挑了个乖巧的表情包,没再等到回复。 也好,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她已经习惯了。 作者有话说: ---------------------- 有个人已经彻底是狗的形状了[熊猫头] 第8章 不安 沈执川这时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上去有点怨念,但也只是一瞬间的表情。 他走过来,从容又大度地说:“星星,走吧。” “只打一针吗?是不是后续还要打。”阮愿星跟着站起来,她背了个粉色星星小包,刚才一直是沈执川在拿。 他拿着这样幼稚的包,看着有点违和感,这时他又伸手过来“给我吧”。 阮愿星看了他一眼,还是把包给他了。 他穿着黑白的情况多,阮愿星从前还以为他无心搭配,现在看来,衬衫精准掐出了窄腰的腰线,透出几分肌肉的形状,他心眼多着呢。 往外走时,他从大厅的自动售货机买了瓶气泡水给她,不经意开口。 “还要七天后,二十一天后各打一针。”他没再说别的,眼睛会说话,几次望向她,写着明显的渴望。 阮愿星喝了一口气泡水,蓝莓口味,气泡拍打着口腔。 她想,她要不要当做看不懂。 “星星。”他边走,又叫她一声,她没回应也不恼。 在接近宠物医院的大门,阮愿星听到几声狗吠,他和着一起说“星星”。 阮愿星叹气:“我马上要回去了,陪不了你,你自己去嘛。” 票是定好的,要是退了就抢不到了。 他带着鼻音说了一句“好”,不再说话了,将星星包抱在怀里,走得慢了点。 一进门没看到奶奶,手术室的灯灭了,沈执川问了前台,才知道猫在等待室里,奶奶估计也在。 等待室,坐着个医生和奶奶攀谈,看他的胸牌,资历应该很深。 阮愿星本来走在前面,在看到医生的瞬间,下意识后退,一下子撞上了沈执川的胸膛。 软的。 原来传言说得对,肌肉不发力的时候也是软绵绵的。 可车上她靠着他时是发硬的,她觉得有点好笑,难不成沈执川那时候在暗暗使劲吗。 奶奶伸手跟他们打招呼,她刚想站起来,沈执川快步向前走,温声扶住她。 阮愿星将视线集中在猫身上,它腹部裹着布条,眼睛一而再往上翻白眼,她有些担忧,沈执川看了她一眼,问:“徐医生,这是正常的吗?” 徐医生笑得温润如玉:“麻醉还没醒,要拍张照吗?” 拍一只猫的丑照,有点丧良心,也有点有趣。 沈执川莞尔,随身带着相机不太合适,他带了适合拍照的手机。 “咔嚓”一声定格,可怜的小猫。 奶奶本也是担心,现在看着照片一个劲地笑。 沈执川给阮愿星看,她想放大一下,不小心向左划了下。 面前是一张照片,就是前不久她喂食猫的时候,她对构图很敏/感,显然这张视觉中心是她身上。 她一怔,但这里人多,也没有问,再次划过去就当做没看见。 不一会,猫逐渐醒了,它先是叫了几声,摇摇晃晃四只脚打结,在床上乱走。 阮愿星觉得自己不道德,功德要掉光了,她笑出了声。 沈执川本没有反应,见她笑,也跟着笑出来。 他们从医院买了个伊丽莎白圈给猫套着,猫咪咪喵喵地呜咽,没办法,要防止它咬掉包裹的布条。 定好了拆线日期,奶奶小心翼翼颤着手将猫放进猫包。 第9章 和面对沈执川的挣扎不同,猫舔了舔她的手指,乖巧地趴在猫包里。 “哎哊,好可怜的小孩哟。”奶奶笑得不行。 沈执川社会化程度好高,他跟着说:“这是只双标的小猫。”他展示了下手上被抓伤的伤口。 奶奶笑得更开心了。 只是它毕竟做了手术,奶奶觉得流浪在外面不太好,想抱回家又踌躇。 “我那儿子现在在家,他对猫实在是……” 见奶奶这么喜欢它,一直没有收养,果然除了年老还有旁的原因。 沈执川又看了她一眼,轻声:“我来收养吧。” 阮愿星一时考虑了很多事。 她有租房的经验,有些房东抗拒租客养宠,更何况添了一张吃饭的嘴,还需要买配套的东西,真的方便吗? 但沈执川说了,她相信他能照顾好这只猫。 “那先放在你家,我们去宠物店买其他用品吧。”她主动说。 这还是她这几天第一次主动邀请沈执川出去。 沈执川动作一僵,声音温和平静:“不太方便,家里有些乱。” 乱……阮愿星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他还能把家里弄乱成什么样。 都说青春期的男生比狗都讨嫌,他那时候就将擦洗得一尘不染,连她还没意识到不妥时,她的内衣都是他手洗的。 长大的反倒不爱干净的可能性很低。 阮愿星懂得适度,更何况他们很快就要分别,再过多插/入他的生活有些无端了。 “噢。”她说,“那你从宠物店外卖吧,我先走了。” 天虽还亮着,南边本就天长,更何况夏天,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 奶奶看了他们一眼,弯起嘴角笑:“哎,把它给我吧,你还不赶紧送妹妹回家。”她拍拍沈执川的肩膀。 “就放我那一天半天的没事,到时候你过来接走。” 她留了自己的地址和 电话给沈执川,让他写进备忘录。 阮愿星瞥到备忘录置顶有些密密麻麻的小字,是些人名之类。 她有点奇怪,不过想来,法律工作者,可能和案件有关。 并肩走着,沈执川没再解释,他的手臂蹭过阮愿星的。 “我会好好照顾它的。”他说。 阮愿星回:“你不喜欢小动物吗?” 那时他们一起养仓鼠,就是养在他家,当时阿姨有些不同意,他说了好几次。 她以为是因为他很想养的。 他笑:“称不上不喜欢。” ……那也称不上喜欢了。阮愿星了然。 又是他在迁就她,她几乎可以认定,是他以为她喜欢。 他作为法律工作者的严谨,自小就能看出来了,决定养仓鼠的当晚,他写了好几页如何照顾仓鼠的笔记。 同时,他们都没想到仓鼠会直接越狱。 阮愿星想起些好笑的事。 仓鼠不见的当晚,他绞尽脑汁编了很多仓鼠流浪的冒险故事。 他编故事的技能和他画画一样烂,阮愿星倒是听笑了。 这还是个连载故事,那时她时不时住他家,每晚他都要连载这个睡前故事给她。 阮愿星许多年后想起仓鼠,反而加重了她的阴影。 它不会去冒险,不会结交动物小朋友,更不会被国王授予“勇士”的称号。 它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顺着管道溜到外面,变成真正的老鼠。 其他结局……多半在哪里已经腐烂殆尽。 刺破美好幻想的痛,远比一开始就知道后果来得重。 不止这件事,常年在沈执川一家庇护下也是,她独自一人时才知道这世界远没她想象得好。 - 阮愿星趴在酒店床上,她点了个外卖是一份鲜虾烧卖和冻柠茶,她不太喜欢柠檬,只是套餐便宜几块钱。 那天的粥终究不能喝了,海鲜变质的气味格外浓烈,她捏着鼻子倒掉,穿着睡衣就下楼将散发着臭气的包装也一起扔掉了。 许知意这时发来消息,她忙点开。 周末同学聚会,你去吗? 她发了个讨好的表情包。 周末……她们不是约好去寺庙吗? 不去寺庙了吗? 上午去,晚上一起聚会吃饭。 她又发了一个看上去很讨好的表情包。 阮愿星轻咬下唇,她理解许知意的情绪只用了一瞬间。 她是想去的,同时不想自己一个人去。许知意希望她能陪着她。 她试探地发消息问。 你有想见的人吗? 许知意这次隔了很久才回。 嗯,上学时我也暗恋过一个,他说要去,听说他也在投行干,我倒要看看他混得怎么样。 阮愿星莞尔。 许知意的小心思很可爱,可是……她轻叹。 虽是从前的同学,但初中同学,这么多年不见,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吗? 她想想就觉得发憷。 同时,她无法忽视许知意对她的需要。 好……我会去的。 打完这行字,她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用力呼了一口气。 手机嗡嗡响了好几声,她也不敢拿起来看,像做了个巨大的决定。 她觉得自己可笑,像在人生抉择点毅然决然选了条不归路。 ……只是同学聚会而已,没什么的,到时候不参与聊天,埋头苦吃便好。 她绞尽脑汁地想,一个当时的同学都想不起来,几个影子在脑袋里环绕。 只得作罢,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地址,距离这里不算近。 又查了许知意说的寺庙地址,距离更远了。 许知意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开车,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好吧~ 阮愿星叹口气,心中藏着一点心思被打破了,只好回复“好呀”。 答应了别人自然不能反悔,她只有时候会和沈执川毁约。 她没有带太正式的衣服,翻了几身裙子和短裤。 许知意将几个人拉进了一个群里,看着人不多,不正式的着装应该也还好。 她扫了一眼群成员,大家都把名字改成真名,她改完再看一眼,还是一个都想不起来。 只是,她不想拒绝也不敢拒绝自己寥寥两个的朋友。 不安总是让她觉得,会被抛下。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朱砂 城南有一座山,寺庙就在山上。 山并不算高,两个人爬了二十多分钟爬到山顶,远看就能看到寺庙朦胧的轮廓,靠近才发现比想象中要小很多。 阮愿星昨天在社交媒体上查了,确实有很多人说这里灵。 她没有什么可求,自觉也并不诚心,只跟着许知意身后拜。 许知意今天没有穿红裙子,她穿了衬衫和长裤,脖颈处系一条丝巾,随风飘起。 阮愿星说不出心中是惧还是敬,她不敢看神佛,深深将头埋下去,直到触及地面。 地面很干净,只是冰冷彻骨。 一瞬间,她心中只闪过一道模糊的身影,认不真切。他小指歪成个扭曲的形状,像极了一个人小时候的模样。 捉不住,望不到。 良久,她才慢慢想。希望妈妈爸爸平安。 这间寺庙不接受香火钱,她们拜后往外走,许知意笑:“你还挺诚心的,求了什么?” 她碰碰阮愿星的额头,说这里磕红了一点。 阮愿星一怔,她还以为自己不成敬意。 “平安喜乐,最平常的。”她说。 许知意拉过她的手腕,叫她避开脚下的碎石。 “平常却也是人人所求。”她笑得张扬,“我贪心,求了平安还要富贵,还要一桩最好的姻缘。” 阮愿星有些羡慕她自然流露出的野心,她甚至觉得自己别无所求。 即便求到了,终有一天也依然握不住。 比起可能失去,还是不曾拥有更让人觉得安心。 下山时碰到个年轻沙弥执着把大扫帚扫山道,扬起的尘土扑过来,许知意拉着她一再后退,阮愿星还是呛了一下。 沙弥忙几次道歉,腰弯得很低,像折断的杨柳。 他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阮愿星比他还不自在。 “阿弥陀佛。”阮愿星涩然开口,想往许知意身后藏,又觉得不太合适。 沙弥也回“阿弥陀佛”,手掌翻起一根红绳,上面串着一颗圆润的朱砂,口称“有缘”,请阮愿星收下。 他手掌悬在空中可谓半分都不曾晃动,阮愿星曾看过一篇文章,心极静会如此。 许知意为她接过来,她连道谢几声,沙弥又继续扫着山路下山了。 “既然有缘那你就拿着吧。” “都说朱砂有毒,事实上小含量似乎可以助眠、静心。”许知意耸肩,“前前男友是中医,他说的,我不知道。” 阮愿星轻笑一声。她睡眠还可以,大概不需要这个,不过还是小心收下了,放在包内侧的口袋里。 第10章 手指触及朱砂,温润带着暖意。 - 聚会定的是个比较高级的餐厅包间,阮愿星亦步亦趋跟在许知意身后,心跳跳得快要飞出来。 她穿着双坡跟凉鞋,上下山倒是不觉得脚上累,踩在松软的地毯上反倒摇摇晃晃。 她觉得这几天经过沈执川一再投喂,自己身上有了点赘肉,小肚子更软了一些。 在家全职画画,她往往一天就吃一顿饭,有时候加餐个奶茶小蛋糕,就能混过去一天。 “别紧张,这里看着高级,有个同学要负责大头,咱们a小头。”许知意轻哼一声,“倒要看看谁混得比我好。” 阮愿星被她逗笑了,跟着走进包间。 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她们是踩着点来的两个。 中午她们想吃的餐厅排号远远超出想象,她们比计划中的时间多排了四十分钟,再开车过来,偏偏遇上了晚间高峰,堵车堵了会。 还好,没迟到。 几个人转头一齐看向他们,聊天声逐渐熄下来,阮愿星被他们的目光看得浑身发麻,整个人颤了下,僵着手脚坐进最里面的位置。 一个女生笑着说:“阮愿星?看着没怎么变,怎么比当年更嫩了?” 她耳根刷一下滚烫,许知意替她解围,三两步朝那女生走过去,一拍她肩膀:“去去去,别开玩笑 了,我看你也够滋润的,混得不错啊。” 她打开了对方的话匣子,两个人就这样聊起来,各色攀谈声翻起一波又一波浪潮,没人再将视线放在阮愿星身上了。 阮愿星将双手搭在膝盖上,发现手腕上蹭到了不少灰,不知道从哪蹭的,在白皙皮肤之上很是明显。 她偏头看旁边坐着的人,想问问纸巾放在哪里,却看到一个好熟悉的人,她微张双唇,惊讶地小声说:“徐医生?” 这不是昨天她和沈执川在宠物医院遇到的医生吗,他当时看着小猫,眼神很温柔地安抚晃来晃去的猫,她记得清楚。 徐医生看着有些尴尬,牵起唇角也笑一下:“我也是今天才想起我们当时是初中同学。” 阮愿星怎么搜寻都想不起班级里姓徐的同学,她也尴尬,不好意思开口去问。 他伸出手为阮愿星倒了一杯热乎乎的玫瑰花茶,自我介绍:“我叫徐千朗,你可能已经忘记了。”他笑得温柔:“没关系,其实我也有点记不清。” 阮愿星接过花茶,对方大概是看到了她手腕上蹭上的灰,又抽了两张纸巾放在她面前的桌面上。 “我叫……”她忙说,徐千朗摇摇头打断:“昨天我们还见过面,登记时写了你的名字,阮愿星。” “你的名字很好听。”他说。 很好听,但时过经年要靠登记表才记得。阮愿星忍不住在心里想。 因为昨天在一个空间相处过,阮愿星面对他的时候感受还好一些,不太排斥和他说话。而且身为兽医、还有昨天他面对小猫的态度,他应该是很喜欢小动物的,阮愿星对这样的人天生具有好感。 他很温柔绅士。她想起沈执川,但两个人给她的感觉很不同。 心中忽地一顿,她想起沈执川干什么。还有三天她就要走了,要告诉沈执川吗? “猫回去还好吗?”他问。 阮愿星还没有来得及问沈执川小猫的情况,从昨天回去后她就没再和沈执川发过消息,也没有回他的晚安。 有时她也不是故意,只是忘记回消息。她平常不喜欢闲聊,顶多有时候和袅袅聊天,大部分时候都在回工作消息。 年纪小时还会和扩列的画师聊天,后来慢慢就断了,各自长大有了新的烦恼,很难像以前无忧无虑讨论绘画上的技巧,一起吃圈子里的瓜了。 她觉得没有必要和徐千朗说这些,握紧了手上的玻璃杯。 “嗯,还好的。”她挑了个比较中庸的词,如果有问题,沈执川咨询时也不会有妨碍。 徐千朗和她说了几句注意事项,她只觉手上有些发烫,花茶还是太烫了。 “不用和我说啦,你应该有他的联系方式吧。”她说,“麻烦你和他说可以吗?” 她自然知道徐千朗的好心,也知道自己这样有些不识好歹,她怕自己记不住,也不太想以此为话题和沈执川发起对话。 徐千朗停顿一瞬,他笑:“昨天那位先生是你的……” “哥哥。”她忙接着说。 她总感觉徐千朗也要吐出那两个字来定义他们的关系。 逐渐上菜了,一个开朗的招呼大家都动筷子,阮愿星夹了一筷子蔬菜沙拉,正好转到她面前的。 非常清爽新鲜,品质很不错,口中满是蔬菜的汁水。 没有吃上去会让人觉得苦的蔬菜,她忍不住再夹了一点放在碗里。 桌上大部分人都是本地的,有洗餐具的习惯,阮愿星悄咪咪看了一圈,像只偷塞坚果的小仓鼠,见大家都这样做,她也只好将碗里的蔬菜吃光,倒了茶水清洗。 “唔!”她咬了下唇才没有叫出声让旁人察觉。 果然烫到了,虎口处红得厉害,徐千朗看了一眼,他桌面上有一瓶矿泉水,或许是他带过来的,递给阮愿星冲洗。 还好,其他人没发现她的蠢笨。 强烈的尴尬和羞赧让她整张脸都烧得滚烫,往口中塞了好几次食物。 徐千朗轻笑:“你脸皮好薄。” 阮愿星觉得他的调侃有些不合时宜,他们不算熟的。 她沉默继续吃糖醋小排,感觉比沈执川做得差些,酱汁收得太稠了,黏糊糊又特别酸。 没转到她喜欢的菜时,她就低着头看骨碟里排骨的骨头,不会去转托盘。 耳边的声音有些嘈杂,她抬眼往许知意的方向看,她和一个男生贴得很近,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这是她说的也在投行工作的人? 徐千朗大概想打破沉默,他挑了有意思的话来说。 “昨天本来已经预约满了,也没想到会插单进来。”他说,“本来只是加钱也是插不进来的。” 果然,阮愿星就说他怎么会说约上就能立刻约上。 连钞能力都不可以?她起了些好奇心,眼睛亮晶晶看向他。 徐千朗一时间和她对视上,他像被烫到一样移开目光,脸上带着奇怪的红晕。 “是总院院长亲自打电话过来的。”他说,“我都没怎么见过分院院长,他就很总院院长很熟了。” 他笑:“你哥哥很厉害的样子,他也是这行的?” 按照徐千朗所说,以及昨天看到的规模,这应该是很出名的连锁宠物医院。 沈执川怎么会认识这样的大人物,以至于对方屈尊去给他安排一个位置。 阮愿星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小女孩,她知道这要么需要很好的交情,要么对方欠了人情急着要还。 沈执川不是只是一个小人物吗…… 她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回复徐千朗的话,她戳戳碗里的芥末虾球。 她只咬了一口就觉得芥末味呛鼻,不想再吃了。 “嗯……可能是无意间认识的吧。”她轻声,“我和他也没有很熟,是远方表亲。” “是有什么误会吗?”徐千朗说,“他看上去很在意你。” 他咬重了“很”这个字,听上去不像一般的很。 虎口处发粉的痕迹又滚烫烧起来,她一口吃完了碗里的虾仁,辣出些鼻音:“他可能……比较喜欢照顾人吧。” 徐千朗笑而不语。 后半程,阮愿星看到许知意喝了酒,她脑袋摇摇晃晃,看着都要和那个男生当场结拜了。 她想起聚会前许知意带着的一点敌意,不禁觉得很好笑。 - 饭局收尾,徐千朗找阮愿星要联系方式,她正拿着手机找代驾。 手上动作一顿,刚点好的单就这样取消了。 “嗯……”她更尴尬,向后缩缩身子,良久才说,“好、好呀。” 徐千朗的昵称和头像都好可爱,昵称是喵喵喵咪,头像是只胖胖的小橘猫。 那点好感又升起来,她干脆地通过了申请。 她去扶喝醉的许知意时,徐千朗很绅士地提出送她们回去,许知意先挥挥手拒绝了。 她拉着许知意一步步往外走,还好她不耍酒疯,不过看着心情不错。 “老娘我又遇上爱情了。”她打了个哈欠,晃晃手机刚加的联系方式。 阮愿星睁大双眼,她猜到正是她吐槽的投行男。 “可是、你们刚刚重逢一天。” 许知意微一耸肩:“那又如何,不抓住就要错过了,他就在省会出差半个月。” 很有可能只谈半个月的恋爱也要抓住吗? 阮愿星沉默。 她回去后,看了看自己早已锁票的车票,反复想起许知意那句话和坦然的神情。 她虽然求了最好的姻缘,其实并不会考虑是否最好。 阮愿星没有求,却会反复斟酌,一步步后退。 第11章 在很多事情上她都是这样。 回避矛盾、回避冲突,也回避一个可能美好的开始。 她拿起手机,打开沈执川的对话框,他刚刚发了两张小猫的照片,说它能吃能睡,到了他家一点也不认生。 她打了几次字,删了几次,终于发出去。 它好可爱。 沈执川秒回,就像从来不需要工作一样。 它吃得比我还要好。 阮愿星看到了他的搭配,零零碎碎,不止猫粮,显然很用心。 她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你会认识总院长? 以前积攒的缘分。 要给小猫起个名字吗?你来起吧。 有点避重就轻。阮愿星不开心。 为什么不正面回答? 她一个字一个字打下,即将发送时虎口的烫伤又滚烫得厉害。 一 个字一个字删掉。 叫满满吧,希望它往后可以幸福美满。 …… 沈执川面对她有了秘密。 ……这很正常。 作者有话说: ---------------------- 手串不要随意购买,考察后适合自己就好,文章里的为剧情需要 第10章 蹊跷 沈执川开始用信息轰炸她。 她只想接下来的时间安心好好把稿子画画,还摸了张鱼发在微博。 她摸了自己几年前的oc,是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设定很普通,大概因为画集筹备,出版社帮她营销,涨了不少粉丝,这张竟然上了热门。 阮愿星正趁着热度,摸另外一张。 她不喜欢和人聊天,但很喜欢别人夸她画得好、oc可爱漂亮。 这几次,还都是那个人每每首赞。 ta的微博名还是原始名称,微博用户后面跟着一串数字,她记不清,就记得尾数是9,她生日也是九号。 也就这几天的事情,ta将头像换成了她几年前写生的一只小猫。 那时候画工比现在青涩,怎么看都觉得尴尬,甚至型有点不准。 她打开了对方的私信,又关上,继续拿起画笔。 手机一个劲震动,她本调成了免打扰,怕临时有事调了回来。 拿起一看,果然,又是沈执川。 说是信息轰炸,偏挑不出他的错误反击,他只是拍些猫,满满打滚、满满吃饭、满满用奇怪的姿势卡在阳台出不来。 ……都是她感兴趣的内容,她不想回沈执川,可一拿起手机就要看来看去。 他拍得照片视频很高清,显得满满更加可爱了。 它今天吐了粮,这是正常的吗? 她刚想暗灭手机,戒断自己对小猫咪各种萌态的热爱,沈执川就发。 简直就像她手机长了他的眼睛,能观察到她一举一动似的,她拿起手机就能收到沈执川吸引眼球的消息,不回不行。 你没有问徐医生吗? 听说你和他是同学,也许你问会好些。 他做了好多满满的表情包,阮愿星也存了好几张可爱的。 他发来一张,满满四脚朝天,四只小短腿看上去就软。 她心一下子软下来,好心情让她回了他的消息。 初中同学而已,我们不太熟。 对方正在输入中刚出现几秒,一行字就发过来。 是吗,那就好:) ……好古早的笑脸,怎么感觉他知道了他们不熟后高兴得得意忘形了。 她往上翻记录,才发现他究竟是发了多少条照片,一张比一张萌,她看着看着又陷进去。 这张脑袋圆圆像只煮熟的汤圆,这张翘起屁股尾巴尖尖一晃一晃心情不错…… 我问过了徐医生,它没事。 徐医生这么快就回复你了? 她以为徐千朗的工作很忙,那家宠物医院这样大,他作为资深医师岂不是要忙上天。 星星……你好像很关注他? 关注他?徐千朗吗,可饭局后她只是回了他的保平安,一直没有聊天。 徐千朗人很好,止于同学罢了。她想,但没有这样回,她没回。 沈执川很适合迎难而上,不在意她的冷待。 你今天忙吗,可以来看看它吗,我有点事情要去处理。 他发了条讨好的表情包,看着可怜巴巴。 阮愿星觉得他对满满似乎有些过保护,他如果出门,只一只小猫在家应该也不太会出意外……? 她想起沈执川高三时,晚自习要上到十点多,她独自一个人在家自感觉自在,有时候在她家有时候在沈执川家,她很少会单独和沈执川父母在一起,尤其长大后。 她知道对方对自己很好,更不愿意麻烦。 麻烦沈执川倒还好。 令她有些无奈,他时常想办法请假给她做好饭再回去上课。 她会煮简单的面,也可以在楼下买些现成的晚饭,和他说了后他竟是面上惶恐,委屈又难堪。 一下课他就要在洗手间偷打电话给她,她的电话他倒着都能背下来。 似乎只要她离开身边一天,他就又慌又急了。 她才没有这样脆弱。 现在看来,他的过保护并不只针对于她。 不过……她也很想满满,带上ipad就可以去那边画画。 画画时,她常常能进入心流状态,不问世事,有时一起来才觉得腹中空空,绞痛得离开,腰和颈椎像要断了一样。 所以她并不挑画画地点,是家里也好、公园也好。 好吧,那你给我地址。 这次沈执川没有提出要来接她,真的只给了她地址,看来真的有事,不是哄她。 她自己打了车,沈执川提醒,把车牌号发给他。 阮愿星有些无奈地叹口气,将车牌拍给了他。 拍完后,她才想起打车软件有一键分享行程的功能,对方就能看到她乘坐车辆的车牌号了。 她没用过,没把车牌发给过谁,便忘记还有这回事。 刚坐下,和司机报了尾号,爸爸发给她一条消息。 星星,明天家里那边要下暴雨,记得关好窗不要出门了。 他也给阮愿星拍了张照片,拍得匆匆,阮愿星认出,他又和妈妈不在一个地方工作。 明明是同一个职业,总是凑不上,偏生感情还不错,阮愿星有点好奇这样长期异地是如何做到的。 显然,爸爸忘记了她给他发过已经来了省会的事,她没戳破,只回“好哦”,发了张乖巧的表情包。 爸爸最是不会苦了自己,她不太担心,没再叮嘱,妈妈却是工作起来不要命的性格。 阮愿星最开始还会查他们那边工作的气候,是否有武装力量,瘟疫的传染性和致死率,后面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她自然希望一家人可以团圆,可对于妈妈爸爸来说,牺牲在他们心中的“前线”,是一种美好渴求的归宿。 她学会了尊重。 - 还是那个小区,阮愿星看了眼褪色的牌子,往最里面走。 前面走着个蹒跚的老人,身型消瘦,手里提着好几个沉重的袋子,仔细看是一些丧葬用品。 她心下一怔,用力呼吸几次,终于鼓起勇气往前跑过去,站定到老人身边,接过她手中的袋子。 “我送您回去吧,我们是一个方向。”她以为自己是个可成熟稳重的大人了,话说出来尾音一阵颤,险些带上哭腔,谁听了或许都以为她是被逼的。 羞赧和尴尬烧上脸颊,她埋下头,听到老人沙哑的笑声:“谢谢你啊小姑娘。”她干燥粗糙的手,挽上阮愿星的手臂。 还好,她没有拒绝。 她说话很慢了,几句话咳嗽一下,阮愿星没有催促。 她说自己年过八十,膝下唯一的孙女前些日子做工从楼上坠下去,没救过来,人就这么走了。 阮愿星没说话,她不知如何安慰。 生死永远是人类面对的恒久命题,她年纪这样大了,去的还是孙女辈,想来当时定然疼爱珍惜。 怎样劝都太残忍。 不过她看上去看得开,轻笑:“我没有几年活头了,那孩子孝顺,提前去探了路到时候好接我。” 后面聊起来,老人和奶奶竟是老相识,她说那老太太不闲着,一天天净寻小动物来喂,笑容更灿烂了些。 阮愿星陪着她慢慢走,只想着绕路也要将老人送回去,没想到她就住在沈执川的隔壁,她拿出手机看了两眼,确定真的就是隔壁。 很神奇的缘分。 进门前,老人见她往另外一边走,也好奇:“你是隔壁那小伙子的家人?” 阮愿星松口气,终于不是女朋友了。 她笑笑:“是妹妹。” 老人点点头:“原来那空着,他最近住的倒勤了。” 最近……才住进去? 阮愿星心下一怔,他不是一直在这里住的话,怎么会知道那只小猫的存在。 也许……老人记错了或者…… 第12章 想起袅袅所说,不过几天的缘分,何必再续下去。 她不再纠结,目送老人进去,哒哒哒往楼下跑。 她记得进小区大门前,有一家大超市,她买了一箱牛奶,一袋鸡蛋,还有几块无糖糕点,提着手腕重重坠着发疼,手心勒出红痕,反复在心 里想了好多遍要怎么说。 她敲开老人的房门,紧张得险些结巴:“相逢即是缘、缘分,我送送姐姐。” 按照老人说,她孙女应该是三十多岁,没有成家。 老人没再推辞,接过她的礼物,让她进来坐坐,她急忙摇摇头没有同意,往另外一边走。 沈执川告诉了她门的密码,她输了两次才输对。 她在家中的锁还是很古早的需要钥匙,她配了三把,有一把放在门口花盆内,防止忘记带钥匙,并没有换电子锁。 进门,满满好亲人,迈着小短腿跟小炮弹一样冲向她,她笑眯眯将小猫抱起来。 她脸颊蹭着满满软乎乎的毛发,它还裹着布条没有插线,小脑袋箍在伊丽莎白圈里,想舔她的手指这个角度舔不到。 萌得心都是软的。 这时候,沈执川的消息发过来。 冰箱里放了一半的猫罐头。 阮愿星将满满放下,去找冰箱,她打开却发现里面是做好的饭菜,没有猫罐头。 她刚想问,他消息就立刻来了。 在卧室的小冰箱。 ……?阮愿星慢慢关上冰箱门,看向四周。 你安了监控? 嗯,这里养老的多,统一会安监控。 阮愿星刚刚看到老人屋内,没有看到监控。 总归客厅该有的,他说统一安装,为什么八十多岁的老人家里没有。 她心下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有一双眼睛,时刻都可以看到她。 他说,有猫在家可以时刻看着情况。 确实是这样。她想,可是他不是一开始就打算收养猫的,他不在家,家中也不会有人…… 脑子有点乱,她晕乎乎的,感觉自己还是有点笨。 满满这时缠着她叫,像是饿了,她不再去乱想了。 作者有话说: ---------------------- oc:原创角色 第11章 反差 律所今日异常忙碌,几位助理绷着一股劲,不敢多说话。 “听说沈律接了个棘手的大案子,对面点名要他接。” 茶水间,实习生和另外一个人说着八卦。 “容律说他几天都没睡过一个整觉了,但他也一直没在律所,出外勤去了?” “谁知道大佬怎么想的,嘶!” 另外一位被咖啡烫了一下,忍不住四处观望。 容景深大步迈进来,笑眯眯地问:“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两个人吓了一跳,见是容景深进来,松了一口气。 容律性格好,最是亲民还爱开玩笑,大家有问题都喜欢找他,至于沈律……他不会大发脾气,可一看他透冰的眼神,就没人敢靠近。 他最开始连助理都没有,万事亲力亲为,直到一次胃出血住院,容律才给他硬配了个助理。 “聊沈律最近真忙呀。”一实习生说。 容景深耸肩:“大忙人,我正要去看他一眼。” “嗯?”实习生疑惑。 他接了杯热美式,往外走:“看他死了没有。” 进了沈执川的办公室,他正翻阅卷宗,字印得密密麻麻,容景深看了就觉得头疼。 他听到清脆的开门声,只微一抬头扫了一眼,继续翻开手里的材料。 容景深将热美式放在他桌上,调侃:“一天只睡一两小时,也就是你,才没猝死。” 他扫了一眼沈执川放在桌上的手机,是明显的监控画面,他还未看清,一只手将手机翻转过来。 “别人家里?”他嗤笑,“沈大律师知法犯法?” 沈执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有事?”他话语冷淡。 容景深习惯了他这副模样,认识这些年他没见过几次沈执川的笑脸,想想他笑起来的模样,他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没事,你这段时间到底在忙什么?”他很有分寸没去看细节,视线落在冒着热气的美式上。 沈执川终于屈尊抬起头,他喝了口咖啡,容景深常觉得冰美式已经很可怕,热美式和中药有什么区别,偏偏他喜欢。 “追人。”他淡淡开口。 “追……”容景深睁大双眼,“追人?!” “你会有喜欢的人,不敢想象。” 提起喜欢的人,他一点点弯起眉眼,笑了笑:“嗯……她……” 眼看着他要长篇大论,容景深浑身起鸡皮疙瘩。 “别了别了,好恐怖。” 陷入爱情的冰块男好吓人。 白天追人晚上彻夜工作,这是在拿命谈恋爱啊。 - 阮愿星将监控的事渐渐忘在了脑后,她抱起满满放在腿上揉揉脑袋肚子,满满性格超好,揉肚子也不会不开心。 它吃罐头吃得饱,肚子摸起来热乎乎的,她不敢用力,只轻揉,不知它伤口是否好一点。 她捧着满满的小脸,夹着声音和它说话:“满满,小猫咪,妈妈好喜欢你呀。” 谁能和小猫说话不夹!她反正不行。 她抱着暖呼呼的猫咪,视线扫向四处。 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地面上连根头发丝都没有,阮愿星踩着外面的鞋就进来了。 门口放着沈执川准备的拖鞋,她忙着进来忘记穿。 粉红色的,点缀几只小兔子,可爱得要命。 她沉默一瞬,总觉得沈执川的审美有些辣眼睛,她看上去适合这种可爱风吗? 她没有换拖鞋,肉眼见不到踩出的脚印,她想,反正沈执川会打扫的。 沈执川比寓言故事里的田螺姑娘还要勤劳能干,她将满满放到沙发上,打开冰箱,从里面端出四菜一汤。 糖醋小排、番茄炒蛋、薄荷牛肉汤、烧莼菜、芝士年糕。 都是她爱吃的。沈执川做的饭菜是最符合她口味的,虽然她很久都没尝了。 还冷着就闻起来好香,她脸颊泛起开心的粉红,端进微波炉。 将饭菜热好后摆在桌上,整个屋子都蔓延着香气,她尝了口,觉得沈执川的手艺又进益了。 番茄炒蛋也是她喜欢的甜度,拌着饭能多吃小半碗。 饭后,她刚想去洗碗收拾,沈执川的消息准时到。 放下就好,我回来刷。 阮愿星有些疑惑地回。 怎么不安洗碗机? 他这次隔了一会才回。 我有时候忙,不常在家吃。 你之前在律所工作吗? 阮愿星忍不住自己心底的疑问。 嗯。 只回了一个字?看上去有些冷淡,不像沈执川的个性。 果然他又说。 现在有些忙,我们晚点说好不好? 这几天沈执川的消息从来都是秒回的,无论阮愿星什么时候给他发,她还以为对方很清闲。 她拿出带着的ipad,画了一张摸鱼,随机挑选的之前征集的粉丝oc,是分外霸气的将军,还有详细的背景故事。 她看背景故事入了迷,这是一位颠覆王朝的女子,看得她心尖都在颤,很是激动,对着背景修改了几处细节。 画完看完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她再次进入心流状态,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心平静至极。 只有手中的画笔触碰屏幕的响声,不知不觉已经听不到耳机里的音乐。 面对屏幕里飒爽的身姿,她忍不住想,她好像画技比之前更好了。 又觉得有点自恋,发了微博就立刻关上,反倒不敢看。 已经快五点了,沈执川什么时候下班? 天暗得晚,她可以再等一会。 她绕来绕去看,发现客厅茶几上她没发现的地方有个袋子,里面放着几袋零食,悄悄从里拿了一袋。 她猜是沈执川给她买的,却还是偷偷摸摸的。像只小仓鼠。 - 助理敲门,给沈执川送文件,推开门一看,就见冷面律师捧着手机嘴角含笑。 他如遭雷劈,下意识后退几步,忍着心中奇怪,往前走过去。 “沈律,当事人想约您明天详谈。” 他看到沈执川像是心虚,将手机倒扣过来,面色平静。 “能不能协调到后天下午三点?” 他在这里做助理,比别的地方工资都要高一个台阶,况且能学到东西。 沈律看着冷,实际上还是会解答问题的,他脸皮够厚,进益飞速。 所以如果连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他觉得都对不起自己的这份工资。 他 忙说:“当然,我去协调。”蹑手蹑脚就出去了。 沈执川站起身子,眼前黑了一瞬,胃部绞痛至极,还好,他很习惯这点痛苦。 第13章 他将刚刚点赞的画翻出来看,是阮愿星画的将军,他对艺术鉴赏很普通,就像他当初和阮愿星一起学习绘画,甘愿做她的垫脚石。 他只觉得哪里都很好,每一笔,每一处颜色。 最让他心中翻起热浪的是,这幅画是阮愿星在他的地界创作的,在他的空间、他的视线,没有磨灭她创作的欲/望。 他看到阮愿星的手指碰过他曾碰到的地方,指尖便烧得滚烫。 如果她可以永远在这里……永远都在他身边…… 妄想连带的强烈欢愉,洗劫了他心中每一个角落,生出无限强烈的渴望。 他想,如果他的欲/望化为实型,拥抱她,定会折断她的肋骨。 以及极其脆弱的翅膀。 他轻抚监控中阮愿星的身影,她看上去倦得厉害,蜷成一团在沙发上。 他想,那一两小时的睡眠也并非一定必要,他不是没有试过。 - 阮愿星困困地倚在沙发上,眼皮有些打架。理智告诉她不要随便在别人家中睡觉,睡着的话沈执川要拿她怎么办。 满满寻着她的体温,跳上她的膝盖。 热乎乎的小猫在怀里,更是让她困倦不已,她迷迷糊糊摸出手机给沈执川发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打一个字都要眯一下眼睛,努力睁开双眼。 很快,正在路上,累了? 她打了个哈欠,再次打字。 嗯,画完画好累。 一通电话打过来,她手忙脚乱险些握不住手机。 “喂,怎么了呀?”她将手机放在茶几上,戴着耳机,声音软得滴水。 沈执川轻笑:“陪你聊聊天,就不会睡着了,等会我就回来,送你回去。” 没有让她留宿,她心中安定很多。 再亲近的关系,他们也实在是需要避嫌的年纪了,更何况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嗯……”她用鼻音回。 可是他声音好低沉,听得她耳根发痒,像一根羽毛在扫来扫去。 他收音很好,阮愿星时不时听到翻页声和键盘声。 沈执川为她讲些趣事,阮愿星说:“你忙的话还是不要说了。” 他声音更温柔,像下了一场很细的春雨,轻软连绵。 “没关系,我时间很多。” 阮愿星脑袋里乱成糨糊,她只能提取出一个信息,沈执川果然很闲了。 再后来,她听着沈执川的声音像棉花糖,塞满了脑袋,只能听到很远的声音,分辨不出内容。 睡得很香甜。 或许不需要朱砂的缘分,只和沈执川说了几句话,就能护佑她做个漫长的甜梦。 脸颊像落了一滴雨水。 沈执川回来时,推门轻得像风,他始终没有挂断电话。 她侧过脸颊,靠着沙发上的抱枕,挤出一点软肉,而唇边是弯起笑的。 他一步步走过去,直到耳机中的呼吸声与现实逐步重合。 他垂头看她,久久,在她脸颊上落了一个吻。 比他任何想象都要软、要温热,只是一个吻他就渴望咬她的唇,融进皮肉骸骨,永远不分离。 他克制到呼吸发颤,像饿了许久的狼,面对世间最美味的珍馐,即便皮包骨头,仍旧怕伤到毕生唯一珍宝。 作者有话说: ---------------------- 不要学这个追老婆心切的人,长期这样工作很伤身体! 第12章 哥哥 阮愿星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父母是医院的普通医生,妈妈在儿科,爸爸在外科。也会有很忙的时候,但每一天,他们都能见面。 妈妈接她放学的时候,爸爸正在厨房烧菜,油锅煎鱼呲的一声,他的声音散在油烟机的轰鸣中。 他笑眯眯抱起阮愿星,叫她星星,在妈妈脸上亲一口,又亲亲她肉乎乎的小脸。 一家人围桌在圆桌旁,妈妈说:“儿科来了个很坚强的女孩,打针一声也没哭。” 爸爸细心将鱼刺挑出来,雪白的鱼肉放在阮愿星碗中,他附和妈妈说的话,而她埋头苦吃桌上的饭菜。 大人的聊天在脸上还缀着婴儿肥的她眼中,是无聊的背景音。 她脑中有需要完成的作业、想看的动画片,还有…… “妈妈,等会我要去找哥哥玩。”她嘴巴嘟嘟囔囔,说着最平常的话。 和邻居哥哥一起玩,是比吃饭喝水还要自然的日常。 像录像带忽然卡带,也像电视屏出现点点雪花,妈妈爸爸的脸扭曲又展开,像飞鸟停驻,利爪带着血肉飞走,终于有一天带回,再飞回来。 他们看上去还是那样平常,多了滔天的困惑。 “哥哥是谁?”爸爸温柔揉揉她的头,“星星,傻姑娘,你是独生女。” 爸爸没有剔干净鱼刺,一根细小的刺扎进喉咙,刺得她说不出话。 “是沈执川,哥哥呀。”她慌得双手扼住自己的咽喉。 妈妈思考良久,后知后觉:“好像有这个人,是我学姐的儿子,名字记不清了,刚出生时我们还去了来着。” 阮愿星抿着唇,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星星,你怎么会认识他?”妈妈靠得很近,她可以看到她瞳孔的颜色。 是很清透的琥珀色,可是她只记得那双深黑的瞳孔。 眼泪滴答落下来,还好有一个熟识的声音叫了她的名字。 “星星。”他轻轻摇晃她的身体,“醒一醒。” 阮愿星睁开双眼,她下意识以为眼眶中含着眼泪,其实很干涩。 房间只开了一盏小灯,昏黄的氛围很适合睡觉,窗外天已经黑了。 心脏一点点回到胸膛该有的位置,剧烈的心跳逐步归于平稳。 她听到自己依赖又庆幸地说:“哥哥……” 一双有力的手臂虚虚将她圈进怀里,今天柚子味更浓,清新得像薄荷,她深吸一口气,小声说:“没事,有点睡迷糊了。” 原来父母都在身边的代价,是她不认识沈执川,他们只是陌生人。 只是一个无端的梦,梦过杀人潜逃,也梦过被杀,血淋淋的浪潮比廉价番茄酱还不值钱,都没有这个梦带给她的震动大。 她以为的渴望早就随着经年的失望化为烟尘一般的妄想,而失去已经得到过的才会更加惶恐。 在国外那些年,她更多想起沈执川,成长礼挽发想起他、圣诞节团圆想起他,见到房东一家聚餐时,羡慕之余,也觉得即便和父母团圆她身边也该有他。 更为微妙的心情像气泡水的小气泡,炸得心尖酸胀一片。 她有些不想走,又觉得应该快些走,离抑制不住的依赖远一点。 “做噩梦了吗?”沈执川轻声问她。 阮愿星摇摇头:“不算是……” “不算是噩梦。”她声音从迟疑变坚定了些,她看到满满跌跌撞撞跑过来,趴在她脚边的地毯上。 她坐直了身子:“我打车回去吧,现在几点了?” “九点多。”沈执川说,“我送你。” 她没再拒绝,走之前摸了摸满满软乎乎的毛,摸了又摸。 满满拉长声音叫了好几声,她不知道它是否有灵性知道这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她忍下离别的酸涩,她习惯了这种感受。 沈执川看上去还想和她走着回去,这里确实不远,走也可以到。 只是一起走在夜幕里还是太过亲密了,她说:“我还是打车吧。” 他轻怔住,轻摇头:“我开车送你。” 阮愿星看着他衣角被风卷起的弧度,像烫到一样移开目光。 沈执川开了辆很普通的车,她对车只有简单的研究,有时候画商稿时需要一些关于车的背景,看着像落地十万左右的电车。 一路上,他们没有说话。 原来省会夜晚也会这样繁华,若是家那边,过了九点街上人就很少了。 家那边也没有夜宵文化,大家睡得都早,夜晚点不到许多外卖。 还有一个路口就到时,沈执川说:“后天我也来送你,好吗?” 后天,是她离开省会的那天。 她能明显感受到沈执川的情绪,他明明很想得 到一个肯定的回复,却只是用了个疑问句。 “不用了,我距离高铁站很近,你这几天忙的话,到时候好好休息一下吧。” 时间越近,她这几日混沌的大脑越清醒。 她想,她是擅长告别的,只要不去提及,就不会太伤感。 “我们可以在手机上聊天。”她坦然地说,按下车窗,缝隙吹进的风撩起她的发丝。 夜晚凉快许多,她指尖碎冰一样。 “你经常不回我的消息。” 她看到沈执川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手背绷出青筋,在透白的皮肤上分外明显。 “嗯,我会记得回。”她说。 沈执川又在笑了,他稳稳停在酒店楼下的停车场:“没关系,我会一直发消息给你。” 第14章 他下车为她打开车门:“去吧星星,好好睡一觉,不会再做噩梦了。” 见她没有回头,他用力按住绞着血肉的胃,太阳穴一阵阵跳动。 他想到那声“哥哥”,她苏醒时眼睛比小鹿更清澈,只望向他的方向,那一刻积年的疲惫翻天覆地袭来。 他几乎想跪倒在她面前,握住她手,用她温软的手心贴上他心口像琉璃一样清透的蝴蝶刺青。 想让他知道他所有压在心底的爱意,她就住在他心口,直到血肉褪尽,魂归天地也不会离开他。 但还不可以…… 他快撑不住了。 只是日日见到她、触碰到她,他就已经克制不住心中吞噬理智的渴望。 想要她。 好想、好想。 - 他怎么会确信她的梦。 阮愿星没有回头,走进酒店时,刚好是那位姐姐在前台值班,她们算是熟识了些,她笑了笑和她打招呼。 匆匆淋浴吹干头发,她将朱砂红绳放在松软的枕头下,缓缓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睡得安稳。 第二天一早,她收到来自沈执川的信息,他带着合同来到酒店楼下,只是她签了字,他就走了。 看上去没有一点留恋。 总归是做完了来省会一趟最应该做的事情,她忍不住发了一条仅粉丝可见的微博剧透,提到了画集将出的事情。 很快便堆叠数条恭喜的评论,好几位她都很眼熟,是关注她很久的粉丝了。 她那条将军的摸鱼又上了热门,oc的拥有者转发了那条微博,将她夸到天上去,她抿着笑给她点了个赞。 生活应该回到正轨了,只是日常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下午,她和许知意一起就在酒店附近约了顿下午茶作为告别。 许知意对她的将行非常坦然:“有时间微信联系吧。” 阮愿星心中卸下了一块石头,她也笑了笑,吃了一口草莓蛋糕。 “你的爱情进展的如何?” 许知意看上去有些困扰:“他非要再留一段时间。” “那不是很好吗?”阮愿星托着下巴说。 根据她时常看漫画的总结,没有几对情侣像她父母一样经得住异地的考验,在一起不好吗? 许知意幽幽叹口气,喝了一大口海盐拿铁:“这只能证明他实在恋爱脑。” 阮愿星失笑:“他也没说要辞职呀。” 许知意耸耸肩:“他为了谈恋爱直接辞职的话,我就一脚把他踹了,最烦恋爱脑男了。” 她拿出一个绒盒,打开给她,里面是一条银项链。 “离别礼物,喏。”她笑。 上一次已经是许知意请客了,她至今没有让她a钱,阮愿星觉得有些不合适。 “别和我推辞,我赚得多着呢。”她轻哼,透出骄傲来。 阮愿星当然相信,她连走路都生风,这样飒爽的性子很难不成功。 她弯起眉眼收下,说了声“谢谢,我很喜欢”。 - 最后一日早上,她起晚了十几分钟,应该不会有多少影响,还是焦急地收拾东西。 她本就动作慢,东西拿出来就忘记怎么放回去,需要规划反复重放,洗漱也像风一样就完成了。 终于将所有东西都塞进背包里,她检查了充电器、耳机、皮筋甚至备用笔尖这种小东西没忘记带,匆忙上了网约车。 进了高铁站,往上上点题时,她才想起来朱砂红绳还放在枕头下忘记带走了。 是小东西,价值不算高,可多少也是沾了佛缘的东西。 她不迷信,也并非全然不信,只是觉得可惜。 不过至少……它护了她一晚上的安眠,就像护身玉,带着几十年可能只会为主碎一次挡因果,它也完成了应有的使命。 她刷了身份证,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没再拿ipad出来。 另外一边,助理陪着沈执川加了半个晚上的班,拿了足够高额的加班工资,还有一天随便他休的带薪休假。 要是都是这个待遇,他恨不得天天加班。 他临近中午才来律所陪沈执川准备下午的会面,竟发现沈执川还坐在原地。 他茫然地想,沈律真的是铁打的身子啊。 走近些,他看到沈执川珍惜捧着个平平无奇的红绳,串着个红色的珠子。 “您买手绳了?”他有些好奇地问。 沈执川轻轻笑了笑,将红绳放在衬衫的口袋里。 “没什么。”他说。 作者有话说: ---------------------- 星星心思很细腻且是回避型,想法非常多,心思很复杂,后面还会再转变,但不会出现不停分手复合这种莫名其妙的情节 第13章 安心 阮愿星有些发渴,赶路急匆匆她没有买饮料,杯子也是空荡荡的。 今天气温明显升高,车里开着空调,但她额角还是沁出汗水,她抽了张随身的纸巾擦了汗,攥着纸巾想去打水。 眼看就快到了关门的时候,向上挤的人很多,与人肉贴肉本就起鸡皮疙瘩想想就很难受。 只是她坐在里面,旁边的人还没到,等ta来后,她就更不想还要搭话请对方站起来让路了。 果然,还是忍一忍好了,四小时而已,不喝水也不会怎么样。 她刷着手机的微博热搜,有一条关于某知名奶茶店,将于下个月初在全国扩张一百家分店。 其中竟有c市的身影。阮愿星在国外就喜欢这家奶茶品牌,只是明明在国外已经开了数家分店,迟迟没有开到她家附近有些遗憾。 不过繁华喜欢扎根城南,城北连花木都稀疏些,她轻叹气。 这时一对母女走到她身边,女孩看上去初中的年纪,手指绞着衣角,很内向的样子,母亲低声和她说:“好了,坐姐姐旁边吧。” 阮愿星还以为她们会让她帮忙换位置,她能看出女孩很不想离开妈妈身边。 她已经在盘算如何最快速度将东西收好,愣愣看着女孩坐到身边。 母亲往车后面走去,没有露出太过于担心女儿的表情,背影分外坦然,不曾回头。 她心中绞紧,频频看向身边的女孩。她下意识将这样的反应和“不在意”三个字牵连到一起。 几次难得见到父母,分别时看到他们几乎全无留恋的背影,她会被“被抛弃”的恐惧淹没,就像人世间所有大雨忽地全部倾轧到她身上。 只有稳定、确信,甚至过于用力的疼痛才会让她相信这时安全的。 许多年来,她都将这种渴望压在最深的心底。 她渴望一个折断肋骨的拥抱。 袅袅说她是不是有些恋痛,她犹豫了很久,没有反驳。 “可以换座位的。”阮愿星小声说,带着安抚意味。 女孩听到她声音,超紧张地手忙脚乱:“没关系,妈妈很相信我。” 阮愿星轻轻“嗯”了一声,心渐渐归于平静。 原来她的经验是不普适的。 就像曾有人问她画技是如何进步的,她只说多练习,没有说当时在国外妈妈爸爸将她托付给一位旧识,对方不久因过失杀人入狱,她断了所有生活支持。 她每日打工到深夜,凌晨也要起床到附近的商店帮忙上货,勉强在物价超高的地方支持自己的学业和生活。 没有成年,需要祈求才能得到一个好心的机会。 其他譬如被欺负、被抢劫已经是家常便饭,她需要学习乡下老人的做法,将现金缝在内衣里保护好,比保护好自己的人生安全还要在意。 就此,越来越封闭内向。 善心的房东的邀请她 常常婉拒,唯一向她示好的同学因为屡遭拒绝不再想和他打交道。 画画是吞噬她的汪洋里,她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以生存为命去肆意作画,也成就了她飞速的进步。她不好将苦难是温床的理念传递给渴望进步的那个人。 但面对种下的不被在意的伤疤,她竟不能这样理智,仍要好心地“推己及人”。 她敛下目光,麻木地看着手机。 女孩递过一瓶椰子水,声音只比蚊子的嗡鸣大一些:“你、你要喝这个吗?” 内向者的示好,阮愿星太过熟悉,她知道她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 没有拒绝,她伸出手接过,温柔地牵起唇角:“谢谢,我刚好渴了。” 旅程中她们没再说话,过了不久,阮愿星从下好的电视剧中侧目,女孩已经枕着颈枕睡着了。 不久后,乘务员来推销礼品、速食之类的,她见价格不算贵得过分,挑了一只兔子挂件,静悄悄放在女孩的小桌板上。 - 从高铁站背着包出来,阮愿星连喝了好几口椰子水。 清甜的,很是解暑,一时间适应了高铁和外面的温差,就是有些冰得蹙眉,太阳穴震得嗡嗡的。 下车前,女孩和母亲晃着手里的挂件,笑起来和她说拜拜。 第15章 现在想起来,仍觉得有些神清气爽。 好幼稚。阮愿星自己吐槽自己。 ……然后兴致勃勃伴着刚起的微风,坐到路旁扫的干净的长椅上,发粉见说了这件事。 尾数为九的那位时常引起她注意的老粉,被顶到了最上面,眼见ta的赞快比她这条微博还要多了。 微博用户234189:因为你就是很好。 言语间的过于笃信,她几乎以为这是她哪个熟悉的人。 她有些尴尬地红了耳尖,将手机熄灭,此时公交车也来了。 再坐十二站公交,就到了她的住处。 车上摇晃得厉害,她迷迷糊糊额头险些撞到玻璃,她心里碎碎念,司机师傅这是在飘逸吗。 坐到第十站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不常晕车,这还是第一遭。 从腿上的书包侧面翻出一颗陈年薄荷糖,忘记是不是某个商场导购塞给她的,吃起来明显的劣质塑料味道。 她蹙了眉,只觉得度秒如年。 此时接到沈执川的电话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她手指已经条件反射放在挂断键。 那夜耳畔令人安心的声音重回脑海,她鬼使神差点下了接通。 “喂……有事吗?”她声音沉闷,毕竟在公共场合,已经很是压低的声音。 细碎又喑哑。 字与字的连接模糊不清,夹杂着黏腻的口水音。 - 沈执川攥紧了手中的钢笔,手背青筋毕露。 这声音……真是…… 他最旖旎的妄想中,也不曾听到这样缱绻得滴水的声音,来自她,可以轻而易举扼住他一整个心脏。 他轻吸一口气,调节成最温柔的嗓音。 这是他对她惯常的声线,他本音要更低些,按照容景深的说法,就是在“为爱变夹子”。 “嗯,到家了吗?” “快到了,现在在车上。” 他听出阮愿星对他的态度冷淡许多,他并不曾因此太过痛心。 他知道用利齿衔住她哪一块皮肉,她非但不会挣扎喊痛,还会往他怀里钻。 所以他不怕她身上用来保护自己的刺。 他并不曾想过彻底软化这些刺,即便足够长,在他拥抱他的时候穿透身体也无妨,她不会痛就好。 “吃过饭了吗?”他转了一下手中的钢笔。 冰凉的笔身因他的体温在面对阮愿星的时候上升,而逐渐变得温热。 他听力不差,常年戴着耳机工作也听到助理和旁人在他办公室等待文件时的小声讨论。 他们说他工作时听音乐不会分心吗。 他从未有过享受音乐的爱好,常年的听的是那些年和阮愿星的通话录音。 一些经历让他自小就懂得居安思危,在拥有阮愿星的时候也会一次次录下每一通电话。 几张内存卡在父母最严重的那次争吵遗失殆尽,只有旧手机仅剩没有损坏的几个文件,合在一起恢复了音质后,只有一小时三分钟。 最开始的每一天,都被分割成数个一小时三分钟的集合体,耳机里阮愿星细嫩的声音才能让他确定自己存在的意义。 找到她。 永远不要再分开。 她带着鼻音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没有呢,回家炖汤喝。” 他弯起眉眼,随手将需要他签写的文件写下姓名。 “嗯,但你炖的汤……真的不会吃坏肚子吗?”他调侃她的厨艺。 阮愿星果然带着愠怒,声音比刚刚更软也更……娇。 “沈执川!”她轻声叫他的名字,显而易见的不满。 用这样的声音叫了他的名字。 或许用这么多年来读书,还当过几年文学社的社长,他应该用更温和的词汇形容他现在的感受。 ……他只有最精确也最原始的想法。 很爽。 像跑进浴缸毛孔张开时灌满了糖浆的感受。 指尖轻轻蜷起来。 “嗯,不逗你了,记得不要用冻鸡炖汤。”他含着笑。 她明明在吃饭上算挑剔的,小时候还会很可爱地刁难他挑出菜里细碎的葱花,让她翻出一个,都要哄很久才肯好好吃饭。 他轻叹口气,需要更快一点才好,比起他积攒如沉疴的情/欲,他竟更渴望为她每日好好做饭打扫,让她可以更舒心些。 不必再这样强装坚强,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成年人。 她带着鼻音,声音还是不满:“现在哪里有鲜鸡卖。” 他总想照顾她。无奈轻扶额。一瞬间他竟想学她小时候喜欢的小说里的男主,空运一只农家鲜土鸡给她。 - 是了,炖鸡炖出的鸡汤她往往只能加些胡椒粉,不然以她的厨艺只能喝到腥气的“洗澡水”。 她听了沈执川的叮嘱,更觉得麻烦,刚好下车了,匆匆挂断了电话。 刚到家时,竟已经有点灰尘味了,她有一扇窗忘记关,吹进不少尘灰。 煲鸡汤时,沈执川刚好发来一条精简的冷冻鸡煲汤的菜谱,她看了两眼觉得自己又行了。 两小时后,她尝了一口,面色难堪。 打开了外卖软件,看到最近的鸡汤外卖配送费九元时,幽幽叹了口气,去楼下买了一罐白胡椒粉。 猛猛加。 自己做的黑暗料理自己来守护。 第14章 模特 阮愿星还炒了一颗已经蔫掉的杭白菜,加了些酱油耗油,味道尚可。 她悲悲戚戚吃完这一餐,打开电脑就开始画商稿。 数位屏很旧了,好在还好用,她不喜欢换设备,连笔尖也挑自己最熟识的品牌。 勤勤恳恳画了一下午,手腕一阵刺痛,痛得蹙眉,像针扎。不是一根针,是数根针同时扎进去的感觉。 达到了握不住笔的程度,她有些慌,忙百度症状,在骨癌和风湿之间找到一个比较符合的情况,腱鞘炎。 她发了微博求助,底下很多自由职业者都在共鸣,不只是她互关的自由插画师、漫画家,还有不少小说作者。 她轻叹口气,刷了一会没有找到太多有效信息,不过有了很多共鸣她也不会太慌乱了。 正当她准备先睡一会平静一下起伏的心绪时,收到一条显眼的私信。 来自……微博用户234189。 这是阮愿星第一次收到来自ta的私信。 她最开始会和粉丝在私信说说话,续火花、养铁粉之类,直到某次几条颇有戾气的私信把她从头到脚骂了一通,很多都是臆想出来的谣言,她就熄了这份心。 不再回复私信了,仅几个熟人偶尔回一回。 ta发来的私信很长,阮愿星一次甚至没滑到底。 先用和很长的篇幅介绍腱鞘炎,让她不必太过于担心,只要劳逸结合可以慢慢养好。 从用毛巾热敷,到专业的腱鞘炎膏药,ta贴心贴上了购买链接,甚至还有c市的小众中医馆地址,ta写了很长的评价,说去针灸也可以有所缓解,但如果害怕针灸就先热敷和贴膏药。 阮愿星不知不觉看进去了,ta不止是在提建议,还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ta是个 很细心的人啊。 她有些感动。 至于ta知道阮愿星在c市,她并不觉得慌,她最开始用微博时因为粉丝少百无禁忌,经常发些能扒出现实的内容,眼看ta的关注天数,是经过那段时间的。 后来她将微博设置成了一年可见,会有一点泄露隐私的内容都会发粉见。 这还是袅袅和她说的,保护好自己的隐私真的很重要。 袅袅好像有做过小红书的穿搭博主,粉丝不少,她给她推过主页,阮愿星总是忘记看。 她有些出神,先回了对方一段真挚的感谢。 谢谢你呀,这么用心帮我!![飞吻] 对方很快回。 没关系,能帮上你就好。 久久,ta补上一个。 [飞吻] 阮愿星一怔,失笑,她感觉对方有点可爱的。 她按照对方的方法,先用热毛巾热敷了二十分钟,整个患处的毛孔的张开了,刺痛渐渐缓下来,她刚想松口气继续把剩下的尾巴画完。 收到一条新私信。 微博用户234189:腱鞘炎最重要的是要劳逸结合,先休息一会吧,先把手上的稿子放一放? 阮愿星扁扁嘴,像被抓包了一样尴尬。 她乖乖回。 嗯!谢谢你哇我会记得的…… 她晃了晃手腕,酸胀伴随着一点麻痒,像蚂蚁在啃咬,果然还是休息好了。 还好她不习惯赶ddl,还有很多时间。 下单买了微博用户234189推荐的膏药,将中医馆的地址贴进备忘录,她趴在刚换完四件套的小床上。 床上堆着一排毛茸茸的玩偶,常见的兔子、小猫小狗,甚至还有不常见的蛇、牛。 她将脸埋在香喷喷的玩偶上,和埋进猫毛的感受差不了多少,就是没有热乎乎的感觉。 第16章 小猫热乎乎的体温,沉沉的呼噜声,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 过了会,在睡着的间歇,她掏出手机打开不常看的小红书,从自己唯一关注里找到袅袅。 已经三十万粉了,她点进最新视频,眼睛睁得圆滚滚的。 原来可以这样搭配,一件普通的白衬衫牛仔短裙,将衬衫挽起一角增加露肤度,再扣上条跳脱的腰带,完全不一样了。 这就是穿了和穿搭的区别吗? 袅袅身材高挑,比例极好,阮愿星曾以为她会做模特,没想到她会专注于设计这条路。 而且是有本职轻松工作的同时,兼职做设计和账号。 这就是气血充足的高精力女性吧,阮愿星只做画画一件事就感觉透支了很多精力。 她点了赞,主动打开袅袅的对话框。 袅袅,我看了你的账号,好厉害呀。 嗯哼,才想起来看? 袅袅发来个表情包,看着超可爱。 是只小松鼠,毛茸茸打滚中。 你回家了?她问。 阮愿星先是点头,才想起是网络聊天。 我回家了,刚画完稿。 她没提腱鞘炎的事情,既然没有大事,不必让袅袅担心了。她不擅长处理朋友的担心。 我过几天打算去c市玩,见面吗? 阮愿星和袅袅的关系,是永远不见面都不会疏远的关系,随时见面也不会觉得尴尬。 好呀!她高兴地说。 来我家吧,我们一起煮火锅。 和袅袅敲定了见面时间,阮愿星小睡了两小时。 醒来时天已然擦黑了,窗户没关,隐约可以听到楼下几个小孩追逐打闹的声音。 她反应了下才想起自己已经回到了c市的家。 在省会的这几天就像一场梦,她撑着床沿坐了起来,手腕晃晃已经不疼了。 准备听劝,今天不继续画画了。 隔壁阿姨敲敲门,送了一袋腊香肠。 她刚搬进来时,偶然看到阿姨的孩子在附近的人造湖的嬉戏,在掉下去的瞬间被她一把抱上来。 她没有当做是件大事放在心上,她只是写生路过,衣服湿了感冒几天罢了。 阿姨打听到就是自己邻居送的时候,看她性子软,没有太表达感谢吓到她,倒时不时送点东西给她。 会让人觉得很熨帖,如春风拂过心头。 阮愿星将腊肠蒸了,切成片片拌在饭里。腊香肠蒸完后,肥肉会爆出猪油,拌在饭里不腻很香。 皱着眉头将鸡汤打扫了,鸡肉在调味之前就捞出来了,撕得细细的,放在楼下投喂了流浪猫和流浪狗。 她不喜的腥气,对于它们来说是诱人的鲜香。 刚收拾完,她正犹豫是翻出追的剧继续看,还是打开switch玩一会音游。 沈执川的信息如影随形。 视频吗星星? 莫名其妙的一句,阮愿星当然不会答应,她没有打算回。 满满想你了,一直扒着我在叫,声音好可怜。 视频里,一双猫爪正扒着他的腿,薄薄的家居裤下,肌肉线条实在明显,是让人有些无法忽略的程度。 小猫确实叫得人心肝颤,可怜巴巴的,不知它是否有那个意思,可真的能听出哭腔。 阮愿星心下一片酸软,主动给他打去了视频。 视频响了一会才被接通,视线范围内真的只有一只猫,满满还裹着布条,高兴地扒着手机。 她开心打招呼:“满满,是我呀!” 满满:“喵呜!”像在喊妈妈,挥舞着前爪。 萌得不行了。 只是,视线逐渐被满满身后的落地镜吸引。 映出一个成年男性隐约的身影,他像刚冲了澡,发丝滴答往下流水。 他伸了双臂,利落将身上的衣物脱了,发丝的水珠沿着深邃的脊背沟壑下滑,像一条蜿蜒的溪流,流经起伏的山脉。 他动作看似随意,额发轻甩,抬手用毛巾时,背阔肌随着他的动作像搏击的鹰张开翅膀,勾勒出片片阴影,呈现完美的倒三角轮廓。 阮愿星第一想法是,好完美的肉/体,好想画速写。 比她临摹过的雕塑要更鲜活,肌肉阴影更准确。 她对男性人体本就把握一般,是她始终想突破的地方。 一时间对于绘画的热爱超脱了她对满满的满腔热情。 “沈执川。”她说。 他听到她叫他的名字,几步走到手机面前,半跪下身子,才刚好从拍满满的角度拍到他的脸。 被水汽精准浸润的过的一张脸出现在面前,额前湿透的发被他随意向后捋了下,露出清晰的眉眼,面上白皙的皮肤还有些热意未消,透着点红色。 双眼像也一同被水洗过一样无辜,纤长的睫毛勾着几滴水滴,垂下眼睛看向她。 “怎么了,星星?”他语气带几分喘,一滴水珠刚巧在此刻,没入他刚换好衣物的领口。他的唇比平时嫣红一点,下唇一道浅淡的牙印,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五官比例也这么……适合画画! 见阮愿星视线逐渐痴迷,他欢喜露出几分得逞来。 直到他听见阮愿星迫不及待的话:“哥哥……做我的模特好不好?” 模特……这与他的想象实在不符。 他终于懂了阮愿星的眼神,那种饿狼见到肉的渴望不带一丝私情,她只是……想画画。 沈执川一阵无奈,像一拳打进了一大片棉花地里,又心头发软好笑。 真是……拿她毫无办法。 “怎么做你的模特?” 阮愿星冷静了一点。 打视频会有光线影响,同时有可能因为像素看不清楚。 最好只能是面对面的情况,她有些难过地叹口气。 和沈执川在一起这几天,她怎么就没有上手好好感受一下这些肌肉呢。 作者有话说: ---------------------- 如果玩偶多记得测一下甲醛哇![彩虹屁] 某人肆意勾/引妹宝,结果人家拿他当模特…… 第15章 撒娇 挂断电话后,阮愿星满心想着如何才能从他手中要一张照片,最好是……不穿衣服的那种。 这种需求怎么想都有些冒犯,两天后她画稿时还忍不住去想。 她想到上次接的商稿,对面看了他的男性代表作和女性代表作,还是觉得约了女性。 她委婉提出, 阮愿星画的男性肌肉虽然标准,但张力差点意思。 所谓张力,对她来说如同空中楼阁一样无力难寻,像追求氛围感一样在沙漠中找一片海市蜃楼。 原来……她曾有一位画恋爱漫的前辈所说不假,她真正进步是谈了一场足够难忘如小说一般的恋爱,真的见到现实中鲜活的肉/体,就是和照本宣科不一样啊! 她扁着嘴,将ipad用支架支高,让手腕不会太费力,这样不长时间低头,偶尔僵硬的颈椎也好了不少。 画了一上午,终于将其中一个稿件结了,对方满意收稿,她长长呼出一口气。 因为是商稿,需要走些流程,打款在月末。签了合同的,阮愿星不太急。 物欲不高,她手中有些存款。 省会的几日旅程让她终于有想走出自己舒适区的心,她刷视频看到有人发旅居vlog,花费比旅游要少。 有时总会出现些可能不会做的想法,强烈到无法忽视。 譬如冬天到人称四季如春的y市旅居一段时间,听闻那里花团锦簇,可能会迸发出些不同的灵感。 阮愿星查了车票,看了一会酒店比价,热情瞬间消失了。 她开始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在家好好待着不好吗,为什么要到外面闯。 可能面对的矛盾和危险太多,于是一再犹豫,连最开始期盼的也不敢再用敏/感的蜗牛触角去碰。 除非有推着搡着的,她才会像毫不犹豫买下车票前往省会那样,不然就要反复做最严格的计划。 还要列出一个个可能的planb或c. 她靠进放在床边的懒人沙发上,不一会整个人滑着半躺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她该来个大扫除了,从昨晚就规划的事,先用吸尘器将灰尘吸了,擦干净每个落灰的台面…… 微博出现一条私信,来自熟识的人。 微博用户234189:手腕还难受吗? 这两天和ta的聊天逐渐多起来,阮愿星还是无法锁定ta的性别,便不再措辞,反正是熟人。 比之前肯定要更熟稔些,ta事无巨细地问她手腕,像个中医问诊一样从手腕问到腰背、颈椎。 阮愿星昨天忍不住问ta是不是医生,ta没回这句,大概是默认了? 实在太像带着医生职业病的感觉了。 像她看人,第一眼不是脸,是比例,精准从人身上用视线切出辅助分割线。 不难受了。她回。 下意识转转手腕,咯吱咯吱的骨头响声也没有了,生龙活虎着呢。 第17章 微博用户234189:不难受也不要掉以轻心,画完稿就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阮愿星看ta的回复,并不觉得奇怪,ta在微博下的评论都很平和温柔,私信聊天时他不常用语气词和表情符号。 这使几乎很多话都像一种命令,而非单纯的建议劝告。 或许该觉得冒犯。但阮愿星心情很平静,甚至有一种难言的安全感。 只需要按照ta所说去做就好,不必进行多余的思考和权衡。 也有……ta头像的作用,看到这样一张憨憨的小猫写生,很难和一个说一不二的人联系在一起。 她的回复看起来很乖。 好。 阮愿星像只猫一样晃晃脑袋,如果有耳朵也要抖抖。 熄灭手机的前一刻,推送了一条浏览器的新闻。 看着不像新闻,倒像是营销号滥竽充数的内容。 《如何将一个人变成你的所有物?》 ……这是正经内容吗? 她可耻的好奇心让它点开了这条推送。 总结前几条,一步步侵入生活,温水煮青蛙,要不留痕迹,等对方发现时,你已经占据了ta的全部心神。 往下一划,好奇心愈发浓烈,看到一行小字,后续解锁请关注xx公众号,发送今天日期即可收获后续精彩内容。 阮愿星一时无语,她也是着相,点进来做什么。 她难得和袅袅吐槽这件事,袅袅大概忙,发了条语音过来。 “大数据会推荐你感兴趣的内容,也可能是你正在经历的内容,比如想换手机时,点进哪个软件都会给你推送和手机有关的。” 她听到背景音,细细碎碎的摩擦声,猜测袅袅是在裁剪布料。 她没再打扰,没放在心上,翘着脚尖,随手抽了本喜欢的画集翻看。 - 临近晚上,想出去透透气,她翻了件不常穿的蓝色连衣裙,刚洗完吹干的头发随意散着。 走出门,见隔壁轰鸣声愈发大了。 她以为是阿姨在维修什么东西,再看好像来自于另外一个隔壁。 这里是一楼四户,阮愿星在右手数第二个,左边两户,右边一户。 来自于最靠左那户,半掩着门,她好奇看了一眼。 几个工人正在敲钉子,还有两个正在扫地上的灰。 这里本住着个瘫痪的老人和住家护工,什么时候把房子卖出去了?她茫然。 要把老人送进养老院所以卖房吗?她想来想去,想到这一点。 老人好像病了很久,护工也实在不便宜,不是不能理解。 她偶然听到阿姨说过,老人的两个孩子都在国外安居了。 有些唏嘘地叹口气,她到距离住处不远但比较冷清的夜市街,买了一杯草莓沙冰。 希望搬来的邻居是好相处的人。 她没有多少规划,未来会一直住在这里,老住宅不像电梯房公寓,人与人关系更近些,邻里都认识。 阮愿星小时候虽不住在这,这间房父母常年出租,倒是常来玩,有位住在顶楼的老人,一眼就认出她是总和哥哥到附近玩闹的。 草莓沙冰比想象的酸,她走进超市买了管炼乳,挤在上面才吃得下去。 她有时嗜甜,更像是嗜吃甜后分泌的多巴胺。 甜食带来的好心情,更像是一种悬崖边支出的那颗树枝,在下落时减减速罢了。 罕见收到徐千朗的消息时,她正挖着最后一口化成水的沙冰,还是冰得牙尖发酸。 满满好些了吗,今天上午你哥哥带满满来拆线了,它伤口愈合得很快,提前两天就拆掉了。 提及满满,给了她一个不得不回复的理由。 不过……沈执川带满满去拆线,竟然没有和她说。她有些不满。 我现在不在省会,满满应该好的。 她礼貌回复。 沈执川没有和她说,满满应该就没有问题。 她从路边起身,顺手捡起地上两个瓶子,一起丢到距离不远的垃圾桶,用随身的纸巾擦干净手。 吃了沙冰竟觉得有些开胃,她盘算着街头那家章鱼小丸子。 徐千朗竟没有发后续的内容,她眨眨眼睛不太理解。 她自作多情了?有点尴尬地想。或许他只当她是普通同学,为了维系客户才加她的联系方式。 你哥哥……脾气不太好吗? 久久,徐千朗才回。 “脾气不好”这四个字居然可以和沈执川联系在一起,阮愿星茫然眨眨眼。 沈执川时常弯起的笑容,看上去比加了炼乳的草莓沙冰还要甜。 他做了什么吗?阮愿星小心翼翼打字。 沈执川大发脾气……?阮愿星无法想象那个画面。 很久很久前的记忆忽然在脑海闪现,她努力抓住,只窥见点隐约的画面。 她很小的时候,沈执川好像很调皮,有时竟会和高中生打架,一次他小指骨折,未及时处理,留下了畸形扭曲的样子。 她当时看到就吓哭了,沈执川将手藏在身后,好几天都不敢找她说话,以为她讨厌他了。 后来……怎么和好的,他手如今看不出痕迹,中间什么时候接受了治疗整形,她没有任何印象了。 没有的,就是他的气质……看上去不太好惹。 徐千朗发消息,还发了个原地打滚的表情包,生动形象描绘了他见到沈执川的样子。 阮愿星失笑。 可能法律工作者有时会比较严肃吧。 她在心中轻哼,沈执川要是真的能严肃得起来就好了。 正巧,她按下发送键的同时,收到来自沈执川的消息。 今晚视频吗,星星…… 只一句话,她几乎能脑补出沈执川说出来时可怜巴巴的模样,尤其要垂下锐利的凤眼,装作狗狗眼的形状。 她可能一时脑袋进了水,手不听使唤,发 了句。 “今天也不穿衣服吗?” 想撤回已经来不及了,她知道,沈执川定然是捧着手机等待她的回复的。 她面上烫得厉害,用手扇扇用来降温,快步走到那家小丸子店要了一份。 一连吃了两个滚烫的小丸子,在嘴里炒了两圈,她终于有勇气看沈执川的回复。 他回了一条语音,阮愿星没带耳机,调得很小声,对着耳朵放。 “我没有不穿衣服和你视频,星星……” 他声音委屈又无辜,像只努力把主人抛出去的球叼回来,却不小心咬碎的大狗。 最后念她的名字拖得很长,像含着湿漉漉的水汽。 像撒娇。 第16章 视频 回去的路上,阮愿星一直和沈执川聊天,她发什么对方都会立即回复。 阿姨正带着孩子往楼下走,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看着分外可爱,笑出两个酒窝朝着阮愿星喊:“姐姐!” 真是天使宝宝,阮愿星半弯下腰和小女孩碰了碰拳头。 阿姨笑着调侃:“聊得这么开心,看你一直笑。” 阮愿星下意识扯了扯唇角,后知后觉发觉有些僵了,她不是见到小女孩才开始笑的。 她有些羞赧地弯了唇角:“随便聊聊天罢了。” 阿姨没有再提,牵着小女孩的手给了她玩具让她自己玩。 “我们好像很快就要有新邻居了。” 阮愿星点头:“我看到了,是最近要搬进来吗?” 那间房本就是精装修,今天应该只是调整细节。 “早就卖出去了,这几天才有人往这搬。” “比我去省会还要早吗?” “你去省会不就这几天的事,早得多呢。”阿姨晃晃小女孩的手。 小朋友集中注意力的时间本就短,小女孩有些不耐烦了。 阿姨适时和她摆了摆手:“再聊,我先去带她玩了。” 回去后,她刚坐下,沈执川就发来消息。 我忙完了,星星。 暗示不言而喻,阮愿星下意识弯起唇角,她又收回显而易见的笑容。 她想满满了,正如沈执川时常挂在嘴边的,满满想她了。 她用手机支架将手机放上去,解放了双手,打算随便画些什么。 脑海里想着switch上卡关好久的烹饪游戏,需要拼手速,她玩到最后总会手忙脚乱。 她将ipad放在腿上,画了两棵树。 抬头一看手机,他将满满抱在了怀里,手机镜头对准他怀中的景象,只露出一个下巴尖和发红的下唇。 沈执川唇色淡,但热水熏过或咬过下唇就会发红。 阮愿星脑海中浮现这样一段话,她自小习惯观察生活没错,只是……她也不记得她什么时候观察到这种事了。 “星星。”他声音温柔得像跑进温泉里,骨节分明的手握住满满的小猫爪,晃了晃,“满满,和妈妈打招呼。” 她是对满满自称妈妈没错,这句话从沈执川口中说出就有些奇怪了。 第18章 耳根有点烫,她伸出手揉了揉。 满满很给面子地“喵”了一声,小脑袋点了点,露出的小肚子看上去好软,为了绝育剃掉的毛长出了一点。 它的生命力真的很顽强。 “满满。”她贴着镜头去看,露出半张脸颊,最近脸颊长了些肉,轻晃了下。 沈执川露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因此将目光投射到他身上去。 或许是这个姿势不太舒服,满满轻微挣扎了下,两只小短腿踢来踢去,沈执川不得已换了几个姿势,才让满满小公主满意。 他脖颈处的衣物松松垮垮露着,一眼就看到胸肌中间那道缝隙。 腹肌的形状更是清晰可见,清晰地勾勒出肌肉的阴影,并非像是可以雕琢的,去天然无修饰的纯粹感实在晃了阮愿星眼睛一下。 他的呼吸很平稳,比阮愿星吸得更深,沟壑随着呼吸的频率起伏着,像暗涌的水波纹。 裤腰恰巧在他腰间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像一道标记,带着微妙的禁忌感。 阮愿星眨眨眼睛,凑过去看得更仔细。 刚刚他的心口处被阴影遮住,此刻能看到模糊的印记,像是……刺青之类的。 她不记得沈执川有过纹身。 她记得阿姨对这些管控严格,也不觉得沈执川会因为单纯喜欢就违抗母亲。 或许……是她看错了。 “星星……你在看满满吗?” 她听到沈执川带着喑哑水汽的声音,缓过神来,不动声色将目光从危险区域移开,转而到满满肉嘟嘟的小脸上。 “嗯,我想满满了嘛。”她表情肯定分外坦然。 手下镜头没有拍到的地方,她三两笔勾勒出刚刚一瞥扫描到的肌肉群,一具完美的肉/体在她笔下绽放出光彩。 她闷闷地在空荡荡的脖颈上加上一颗光溜溜的头,时不时将目光扫向沈执川。 他没露一整张脸。 当然,阮愿星是知道他长什么样的,只有画笔移动的此刻,她才更想确定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譬如他睫毛弯起的弧度。 她画过很多沈执川,多数时候不过是个模糊至极的影子。 她回复沈执川的话有些敷衍,视频的第二十五分钟,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不露脸?” 沈执川温和地说:“星星,我在开视频会议。” ……她一时有说不出的无奈,她听说过开会时玩手机摸鱼,抱着猫打视频的还是第一次听说。 她颇有些苦口婆心的劝:“不能因为只是小人物就完全不上心呀。” 沈执川看上去一点都不上进。虽然阮愿星自己也不太上进,但她莫名有种劝人向善的责任感。 他端起一杯黑乎乎的液体喝了一口,看上去无声但笑得不行。 冰美式?想想她便被苦得蹙眉。 可是他笑什么,她有些气鼓鼓地给笔下的人画了个大叉。 “没关系的,不是重要会议。”他将手机镜头移动到锁定上脸。 他这张脸忽然冒出来确实会好看得让人心下一震,尤其是那双眼睛,他总会低垂下看他,眼角勾得人心下发痒,瞳孔像闪着点点星光。 “噢。”她看着他纤长的睫毛,声音软了些。 她听袅袅抱怨过,总会有些很没意义的会议,又冗长又无聊。 “好吧,那我陪你嘛。”她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已经开始描摹他的眉眼了。 她看到沈执川侧脸靠近额角的地方有一颗很小的痣,淡褐色的,她对此没有任何印象。 下意识用指尖靠近蹭了蹭。 他不动声色弯起唇角,将手中咖啡放到一边,满满趴在他腿上已经开始打小呼噜了。 他声音压低些,避免吵到满满:“星星,你在……画画吗?” 阮愿星烫到一般松开手中的笔,笔从桌上滚落摔在地上,她弯下腰去捡,声音沉闷。 “我打发时间随便画了一下。” 她甩甩笔,将掉落的笔尖安上,磁吸后竟连接不上了。 ——“既然画了我,可以给我看看吗?” ——“你赔我的天价原装笔……”她委屈巴巴的声音和沈执川的声音合在一处。 这笔是原装的,新出的平板只能配pro,她将二代笔卖了后再搭了钱花了一千多。 虽不算多,她存款完全负担得起再买一支,还是觉得肉疼。 意识到沈执川说了什么时,她心尖一颤。 他是怎么知道她在画他的。 刚刚她动作太大,手机倒了,很有可能那幅画已经入镜一部分。 看来是说不了慌了,她慢吞吞说:“不想做我的模特吗?” 沈执川答非所问:“星星,让我赔给你,要先给我一个你的地址。” 他手里握着支钢笔,几根手指灵活地用它转了圈。 地址而已,阮愿星不太避讳这个……对于沈执川。 她三两下将详细地址发给他,但补上一句:“不要总是给我买东西。” 她不知道沈执川具体收入是多少,添了个满满,总归要难一些。 他轻笑:“好。” “也不要突然来找我……” 虽觉得不可能,阮愿星还是不自觉补上一句。 话音刚落,她又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自作多情,故而没有纠结沈执川事实上并没有回复这句话。 他关了一会麦克风,阮愿星能看到他的 双唇在开合,应该是会议点他发言了。 她在心中为可怜被点名的沈执川上了一炷香,将手机拿下来,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还是我自己买吧。 沈执川还说着话呢,竟如此不务正业拿下手机回复她的消息。 我已经下单了星星。 她一时无言以对,并没有叫他退。 为避免沈执川真的要看,她颇有些心虚地开始生涩的指绘。 手指划过屏幕上清晰可见的肌肉,她逐渐出神,像真的触碰到了温热的皮肤。 “星星,你画画一直都这么专注吗?” 她听到一声带笑的声音,僵硬地抬头,对上沈执川凑近的眼睛。 他的镜头为何这样高清,她甚至可以看到他眼中明亮的光。 她当然画画专注了,甚至经常进入心流状态,可遇上他调笑一样讨厌的语气,她竟心虚得说不出几句话。 “不给你看画了。”她声音带着郁闷的鼻音。 他轻拖长声音:“星星欺负我。” 阮愿星睁大双眼,明明是他欺负她才对。 他靠向椅背,有一搭没一搭轻揉着满满柔软的皮毛。 他手指蜷起,指尖带粉,关节也是泛着粉的。 阮愿星有时候真想丢掉自己的脑子,她莫名升起一个不知多久前看到的营销号的内容。 男人关节带粉,是某处能力很强…… 她整张脸都烧起来,偏偏沈执川不饶人地说:“画了什么少儿不/宜的内容?” 他的手掌托着满满的小脑袋,将一整只小猫圈进怀里。 阮愿星咬着下唇,视线无法离开满满身上他的双手。 许多年前的感受现在如海浪翻起冲进脑海。 曾经的某刻,他也是这样用双手箍住她的腰肢,指腹陷入腰间的软肉中。 她只能感受到喷洒的耳边惊起一阵红晕的热气,挣脱不掉也不想挣脱。 她逃一样挂断了视频电话。 第17章 偶遇 心跳如擂鼓。 空调开得很低,阮愿星整个人蜷在床上,缩在空调被里。 手机亮起几次就被她按灭几次,她不清楚是不是沈执川的消息,只当是他的消息,不肯去面对。 她脸上还是有点发烫,觉得沈执川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 手机执着响起铃声,她心跳得飞快,悄悄凑过一张小脸去看,原来是许知意的电话。 许知意不常给她打电话,她印象中没有接过几次,多半还是在微信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接起,就听到她闷闷的声音带着醉意:“星星,我又失恋了。” 阮愿星坐直身子:“可是你不是最开始就觉得只能和他谈一小段时间吗,他从省会走了?” 那边沉默一会,阮愿星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路过空调冻得一颤,从饮水机倒了杯温水喝。 “他要和我结婚,我没同意。” 阮愿星口中的水险些喷出去,她勉强咽下。 “结婚……这是不是太突然了?” 她听到对面咕嘟咕嘟的声音,她定是喝了酒,阮愿星轻声劝:“你少喝一点吧。” 许知意鼻音很重,听得委屈极了:“我怎么可能和他结婚。没见过这么幼稚的男人,分手了我点两个男模也要说我,管得好宽。” 阮愿星沉默了一瞬,轻笑:“怎么感觉你们很有意思呀。” 她想到一些看过的小说、漫画。 “你和沈执川也挺有意思的。”她轻哼。 第19章 “沈执川联系你了?”阮愿星微怔,她声音胡乱纠着,“我们和你们不一样嘛。” 许知意笑得迷迷糊糊的,整个人该是醉得不行:“他帮了我个大忙,估计想让我当助攻吧。” “我才不帮男人牵线搭桥,不过——他对你确实还不错。” 阮愿星捧着温水,手指轻颤:“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嗯——不好说。”许知意拉长声音,“你可不要到时候和我说,不好意思呀我们在一起了。” 她声音是很低沉的御姐音,偏学着阮愿星软糯的咬字,逗得阮愿星一阵笑。 “放心啦,我不会的。”阮愿星没有放在心上,刚刚的尴尬和羞赧散得差不多了,她一边打电话,一边翻看沈执川的消息。 他又来曲线救国,发消息发现不回,就发满满的可爱照片。 阮愿星……全都存在相册了!她被水温得发红的指尖蹭着屏幕。 “你喝醉的话,回家安全吗?”眼看着时间快过十一点。 “没事,今晚打算约个分手/炮。” ……?阮愿星意识到自己听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脸颊烧得红红的,不一会,小脸通黄。 “你们……很和谐吗?”她眨眨眼睛,好奇心旺盛得快溢出来。 许知意轻笑:“就是因为太和谐我才舍不得他,哪有这么深的感情。” 阮愿星沉默,弯起眉眼埋进被子里,露出半张红润的脸颊。 她很佩服许知意的洒脱,只是衬得她又笨又没有决断。 确定许知意安全,她挂断电话,说可以随时联系她,她会保持电话畅通的。 她尝试拯救了一下自己战损的笔,断断续续能画出些线段,实在她费劲了,饶她脾气慢也觉得着急,改成指绘风景画。 是翻涌的海面,千篇一律的小岛和海鸥,无边无际没有沙滩。 刚好试试她最近购入的油画笔刷,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好。 她实在受不了沈执川顶着她的摸鱼做头像,将这张发过去。 换成这张吧==[图片.png] 专门给哥哥画的吗? 他发了张自己拍的表情包,是他握着满满的小猫爪晃来晃去的表情。 阮愿星努力从他关节处移开目光,也移开自己一脑袋的废料。 不是专门,随便画的。[气鼓鼓.jpg] 她确实只是随便画了画清清心,不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嗯哥哥知道,真的很好看,同事会很羡慕的(^_^)/ 换个头像而已,谁会羡慕了……她有些无奈,没有回复,实在受不了沈执川这种哄小朋友的语气。 她都不会这样哄隔壁的小女孩了。 下一秒点进朋友圈,看到他发的最新内容。 收到了一份很好的礼物。 配图正是她刚刚发送的画,还打上了满屏的水印。 ……阮愿星默默点了一个赞,并决定再也不发给他了。 - 袅袅到车站时,阮愿星还有两分钟到,她让袅袅在原地等她一会。 她今天摸出好久不用的整套化妆品,画了淡妆,从美瞳到假睫毛,妆点得齐全,换上一件曾和袅袅一起买的姐妹装改良汉服。 她想赌一赌默契,果然远远看到了袅袅穿着与她同款不同色的汉服。 袅袅比许知意还要高些,有快176,阮愿星站在她身侧像未成年的小妹妹,她蹦蹦跳跳跑过去,仰起脸牵起袅袅的手。 “好久不见,感觉你长高了。”袅袅逗她,捏一把她脸上的软肉。 阮愿星轻嘟起脸颊:“没有……”她委屈巴巴,估计这辈子也只有162了,还好超过了160. 在沈执川身边,超过二十五厘米的身高差让她就像个小手办一样,若不是沈执川习惯低头,她就要一直高高昂着头。 两个人一起前往社区最大的超市买中午的火锅食材,袅袅去鲜肉区鲜切肉片,她悄悄往冰淇淋区走。 她手伸进冰柜里时,一只关节带粉的手同样往同一个方向,那支巧克力甜筒去。 两只手就这样碰到一起,她的手对比小了一大圈,被轻易圈在手心。 “啊对不起……”她急忙抽回手,对方却不松手。 一道惊喜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星星?” 抬头撞上他的眼睛时,阮愿星实在觉得这一声“惊喜”矫揉造作。 是沈执川。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沈执川笑得坦然,仿佛真的是巧合至极的偶遇。 “好巧,我来c市出差。” 阮愿星才不信她,她前几天刚刚给他发了详细地址,可她明明说过不要突然来找她的。 前天沈执川消失了一整天,她就有所预兆。 二人自从有了联系方式,他从未消失过一整天。 她转过头不肯看他,沈执川就凑过去温声解释:“星星要不要看看我的资料证 明,嗯?” 他拿了几个阮愿星一直喜欢的冰淇淋,不乏有很贵的。 她刚想说些什么,袅袅过来找她了。 c市普遍身高不算高,袅袅的身高即便在男生中也是不矮的,阮愿星一眼就能锁定到她。 而她,对上了沈执川的眼睛。 “这位是?”袅袅揽过阮愿星的肩膀,语气客气,眼睛却睨了他一眼。 阮愿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她小声说:“沈执川。” 袅袅勾起唇:“久仰大名。” 他们又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交集,这大名从哪里久仰,只能从阮愿星的口中。 她明显看到沈执川的笑容更深,阮愿星在心下想,他肯定得意了她总是提起他。 二人进行了几句“友好”交谈后,袅袅很大度地开口:“既然这么巧,一起吃火锅?” 两个人的目光一起转向阮愿星,她夹在中间,咬了咬下唇:“好、好的?” 改成沈执川推购物车,阮愿星一只小鹌鹑夹在两个人之间,袅袅牵起她的手,她看到沈执川视线轻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 但因为长久在一起生活过,沈执川拿的每一样都是她喜欢的。 上楼时,沈执川手里提着两大袋,袅袅手上提着两提饮料和果汁气泡酒,阮愿星手上空空如也,只有串摇晃时碰撞出清脆响声的钥匙。 她试图接过来些,沈执川挡住她的手,袅袅摇了摇头。 她只好像只躺平的咸鱼。 沈执川轻车熟路到厨房处理食材,烧水声能盖住她们之间的对话。 阮愿星茫然地贴近问:“你们为什么都好奇怪……呀……” 袅袅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明明比她大了一岁,偏有种老成的沧桑感。 “感觉他对你图谋不轨,看他不爽。” 阮愿星声音闷闷:“我们只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兄妹……还是……” 她自己都定义不了他们的关系,朋友未免太轻,显得这些年都像一捧流沙,可若是家人…… 她不觉得自己有把沈执川当成亲哥哥对待。 袅袅叹口气:“这么多年,你除了喜欢过温以宁,有喜欢过别人吗?” “温以宁……是谁?”阮愿星茫然眨眨眼睛。 好陌生的名字。 袅袅戳戳她的额头:“你初中喜欢的那个学长,我们前不久还提过的。” 阮愿星失去的记忆逐渐恢复:“噢,你们好像很熟。” 袅袅轻叹口气:“除了他,你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是不是只有沈执川一个?” 阮愿星没有看不起温以宁,只是觉得为什么还需要除了他。 她想了一圈,甚至连爸爸的模样都记不清楚了,唯独记得沈执川的眼睛。 “其他人在你生命中都是匆匆过客而已。”她轻轻拍了拍阮愿星的肩膀,“如果你没有和他恋爱的心思,要不要试着接触些别人?” 阮愿星脑海中出现一个名字。 ……徐千朗?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放纵 阮愿星周围不说男性,就连女性也少得可怜,她每天基本不和活人相处,邻居相遇是短暂说上两句话已是状态的顶峰,有时她看到邻居的身影,连忙便低着头往人群躲。 被叫住时,比在百人课堂被点名回答问题还要窘迫难堪。 她当然知道袅袅并不是逼迫她一定与外人交往,也不可能是强求她一定要走恋爱的道路。 是她……几次连基本的交流都会磕磕绊绊地吃力。 她小时候话少,却比现在活泼太多,国外的经历她鲜少和袅袅说,袅袅不曾过问。 阮愿星点点头,靠近额头蹭蹭她的肩膀:“我会……努力的。” 袅袅翻了下手机,递给她看:“你喜欢的漫画最近有线下活动,要去吗?” 是她从小追读到大的少女漫,作者庞大的世界观构建和独树一帜的华丽画风一度很影响她,说是女神都不为过。 第20章 最让她眼睛发亮的是,除却签售环节可以面对面和作者对话五分钟,还会公开最初的手稿细节。 她对漫画热情极高,迟迟不知如何入行,只在刚回国因为没有经验应聘过工作室的分镜绘制,还因为缺少经验常被打回去修改。 她终于承认自己或许没有画漫画的天赋,尤其对于自由职业来说,赚到钱才是最重要的。 可她还是想画,有时候她几乎抑制不住心底的创作欲。 她想看看最喜欢的前辈的原稿,如果前辈听到她的梦想,鼓励一两句……她脸颊烧得烫起来,她会很开心很开心。 阮愿星抬起脸,眼睛带着漫画主角一般的坚定:“我要、我要去。” 她让袅袅发给她链接,她捧着手机仔细看,可看到主办方操办往期的照片,排排坐的人,座位中间缝隙很小。 她缩了缩脖子,像只笨鹌鹑。 “我……我再想想。” 袅袅被她的反应弄得笑得不行。 沈执川走出来,端了两杯鲜榨石榴汁,其中一杯精准用了阮愿星每天在用的小兔马克杯。 “喝点东西,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他将两杯石榴汁放在茶几上,看上去对两位女士分外绅士地一视同仁。 阮愿星那杯点缀了两片薄荷叶,袅袅看上去毫不在意,轻抿了一口。 她捧着喝两口,石榴汁很甜,基本没有酸味,她眯起眼睛像只幼猫。 下意识咀嚼两下,没有咬到冰块感觉有些难受。 她基本都点带冰的饮料,不过这几天她没有自己冻冰块,冰格一直漏水,她看到硅胶边缘有几条深邃的裂缝。 沈执川来搬茶几时,小声对她说:“冰格在冰箱冻着,明早就可以吃了,嗯?” 嗯?他什么时候买了新的冰格,还是他用什么办法驯服了坏掉的那个。 他正将餐厅的桌子往客厅搬,阮愿星小跑着过去帮忙,他没拒绝。 两个人一人搭着一边桌子,慢慢往客厅移。 从小阮愿星在他家习惯了即使餐厅坐得开,一家人一起的话就会到客厅吃,更宽敞,还可以一起看电视。 袅袅将电视打开,切了新闻台。 火锅插上电,咕嘟咕嘟地煮着,一盘盘摆得仔细的肉菜转了圈地摆在一旁。 阮愿星刚夹了一条羊肉卷放在锅里,就看到电视上一个分外熟悉的身影。 “星星?”沈执川轻声说,将烫好的响铃卷放在她碗里。 阮愿星回过神,声音带着颤:“是妈妈……” 刚刚一闪而过的身影,记者镜头下的过路人,她一眼就认出来是妈妈。 她还以为自己早已和父母形同陌路,只互相偶尔关心,可那一瞬间心底的震颤实在做不得假。 如此模糊,如此真实。 袅袅茫然,她并不了解阮愿星的父母,只轻握住她的手安抚情绪。 而她的视线忍不住凝在底下的小字,当地时间九点十七分,爆发了远超历史的大规模武装起/义。 四周满目疮痍,镜头内扫过到处都是废墟残垣,阮愿星第一次直观接触到父母的工作环境。 沈执川轻声说:“阿姨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会平安的。” 阮愿星几次呼吸间平静了心绪,她闷闷地“嗯”了一声,弯起眉眼笑:“没事,我们继续吃吧。” 虽知道妈妈会被庇护,更有国际公约,可她怕意外、怕流弹,更怕妈妈逞强不放弃任何一条能够拯救的生命。 她应该相信妈妈,不应该再纠结扫兴。 再提心吊胆,她也不可能出现在别国前线。 她埋头吃烫好的肉,番茄锅不会过酸,她更喜欢沈执川为她调好的蘸料。 浓郁但不会遮掩食材本味,肚子饱胀起来,忧愁就少上三分。 袅袅和沈执川都没有再提及,她换了台,换到播着轻松喜剧的地方台。 袅袅为她开了一罐气泡酒,放到她手边。 阮愿星很少喝酒,连这种度数极低的气泡酒也是,她想起许知意醉意朦胧的声音。 酒真的可以消愁吗? 她捧起来,用力喝了两三口,气泡饱胀地在口腔碎裂开,刺得一那一片一阵发麻。 酒精气息很淡,水果香精的香气浓得让人发晕。 后劲竟然还挺足的,她只喝了一罐,后知后觉头有些疼,眼前的沈执川生出一重重影,她眨眨眼,眼前又清明起来。 这种程度……应该算是微醺? 她猛灌石榴汁,喝得唇上染了艳色。 显然,已经到了收尾阶段,火锅添了两次烫,里面飘着煮蔫的娃娃菜。 袅袅接了个电话,她有些愧疚地说:“星星,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阮愿星喝酒不太上脸,她只是面上带了点桃花粉,更像是火锅热气熏出来的娇色,她语气平稳地回:“没关系呀,我们明天再出来玩。” 袅袅走之前,深深看了沈执川一眼,眸中写着警告之意。 沈执川坦然地对上她的双眸,他看除了阮愿星以外的人,眸中都含着化不开的碎冰。 袅袅通身一颤,他肉食系动物的感觉太浓,她实在为阮愿星捏一把汗。 但不得不说,她也相信他一举一动间将阮愿星当成易碎珍宝的珍视,应该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 - 阮愿星站在门边送袅袅离开,离别的落寞在心头散成烟花,再消失得无踪无际。 沈执川为她垫了靠背,温声让她休息会,他去厨房收拾好碗筷就走。 可她倚上靠背,困意迟迟没有涌现,更多的过往伤痛纠成一团。 她记得每一句包装成恶作剧的种族歧视,记得从头灌到脚的冰水。 走马灯一样放在眼前,嘴型张合的每一处细微的细节同样如此,她低垂眼眸,心脏疼得厉害。 时过境迁,她以为早就不会疼了。 手上再拿起气泡酒的时候,她无知无觉已经灌下了三四罐,手指因为频繁拉扯易拉环印出很深的勒痕。 尝到后来察觉不出进了什么味道,只舌头麻得没有知觉,太阳穴一阵阵跳动。 “星星,别再喝了。” 沈执川从厨房迈着步子出来时,沙发一个小小的身影蜷成团,像被暴雨这段的翅膀的小雀,往角落的缝隙埋,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她听到声音,迷迷糊糊地抬起小脸,那双总是弯成月牙的眸子,沁满了水光望向沈执川的方向。 见她迷蒙,他走到她身边,慢慢将她手心攥着的易拉罐放在一旁,在她面前蹲下身。 “星星?” 她眼神有些涣散,此刻才迷茫地聚焦在他脸上,直到看清面前是他,紧绷的神经忽地一松。 她说不清楚从何时就开始绷紧自己,是被迫一个人出国那一刻,还是和父母断联的那段时间,亦或者回国后、刚才看到电视身影的那一秒。 她拉满了弦,将自己层层裹紧茧,窒息又安全、 “哥哥……” 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眸中流浪许久的小动物的呜咽,软得化成水,用冰凉的指尖扯他的衣角。 这一声“哥哥”听得他心脏像碎冰,刺得生疼,他一点点靠近她,握住那双冰凉的手。 “我在,哥哥在。”他一遍遍说,直到阮愿星埋进他怀里用脸颊用力蹭来蹭去。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她没有发出声音,只肩膀微微抽动。 她忘记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某部催泪的电影,可能是刷到有小猫无辜离世。 都不想此刻,想将一颗心脏从喉咙中呕出的哭法。 抽噎的声音很细小,她笨拙地用尽了全力往他怀中靠,像幼时做了噩梦,被护在怀里寻找一个安心的庇护所。 她逐渐分不清过去和现在,只知道面前的人是她唯一热度的来源,安全感的归处。 死死攥着他胸前的衣料,是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渴求依赖。 “哥哥……我怕……我好怕……”她语无伦次,声音被切割成支离破碎的模样。 这一声声呼喊,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 这是一种弥漫到四肢血脉的钝痛,连指尖都因为极致的酸楚而发麻。 他低头看着阮愿星的发顶,她周身他最熟悉的甜香混杂了酒精的苦楚和泪水的咸涩。 他喉咙紧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得将她抱紧,大手圈过她纤细的腰肢。 “是我的错。”他闷着声音说,心口的刺青比化脓那日疼上百倍。 沈执川不想再忍了。 所谓的克制守礼,陪着她高飞的心,不过是阻挡在他和阮愿星之间一道深刻的墙。 只要拥有她,护着她,让她不再这样心碎着掉眼泪。 他什么都愿意做。 作者有话说: ---------------------- 某人心快碎了 第19章 占有 阮愿星觉得头有些疼,尤其是太阳穴,一阵阵刺痛,她半睁开眼时,沈执川正捧着一碗汤走过来。 第21章 “星星,醒了?”他半蹲下,用汤匙搅了搅,轻吹后递到她唇边。 阮愿星朦胧着眼睛,像初入世的小鹿茫然无措。 她先是含住了汤匙,是豆芽牛肉骨汤,很香也很清淡,应该只放了一些盐,豆芽煮在里面甜甜的。 “嗯……我自己来吧。”她话说得慢吞吞,有些大舌头。 沈执川就像没听到一样,一只手托着她的下颌,另外用汤匙一勺一勺喂,比起照顾一个醉酒的人,更像是喂养一只不省心的宠物。 “哥哥……”她茫然用不太清明的眼睛看他,试图躲开。 “星星乖,嘴巴张开。”他温暖的指腹蹭着她白皙细腻的下颌。 阮愿星顺从地喝下半碗汤,头痛有了些缓解,浆糊一样的思绪渐渐清醒。 “我喝醉了吗?” 她有些羞赧,不过是点小甜酒,她竟然就这样这样醉了,甚至像小说里写得一样断片了。 她只隐约记得她送走了袅袅,其他毫无印象。 “已经是第二天了吗?” 窗帘拉着,她买的是很好的遮光窗帘,如果是白天拉上基本上透不出一丝光亮,所以无法准确辨别现在的时间。 “刚过了三个小时。”沈执川指腹蹭过她的下唇,将那一点润唇的汤汁擦去。 像沾染了露水的花瓣。 他动作很慢,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指腹带着灼人的温度,描摹着她下唇的形状。 一开始极度轻柔,但只是一瞬,力道压了下去半分,不再是轻扫过,而是从唇珠开始,沿着弯曲的唇线,一点点往唇角摩挲。 占有着本应该属于他的领地。 她的唇饱满、娇嫩,是惹人采撷的原罪。 微一抬眸,深邃的双眸如沉静的深海猛然翻涌起滔天的浪潮,笑意未抵达眼眸深处,是密不透风的网,比她束缚自己的茧还要柔软而难以挣脱。 他的视线带着灼热的温度,如上等的丝绸划过她的每一寸躯体,留下了无形的标记。 那份专注,让他的全世界皆因此黯然失色,世界里仿佛只剩下阮愿星一个人。 安置在他身边的方寸之地。 更让人心悸的是,他目光中的确认感,像一种无声地宣告,她本就是他一个人的私有物。 阮愿星一点点向后挪,心跳几乎震破天际,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哥哥……你怎么了?” 沈执川从容收回手指,在离开前还在她湿润的唇缝压了压。 “这里有脏东西。”将碗放在茶几上,他又喂阮愿星喝些温水,“别担心,哥哥帮你擦干净了。” 他收回那道目光,沉稳温柔地握住她的手。 “哥哥带你去卧室休息。” 实在贴心不过了。 可他语气间的熟稔,就像这里这里不是阮愿星独居的家,而是他们共同的温巢。 “我自己去就好了。”阮愿星站起来有些过猛,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有些低血糖,还是因为刚醒酒? 膝盖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向前倒去。 没有预想中冰冷坚硬的地板,不经意撞进的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 她刚从混沌好些的脑子瞬间再次一片空白。 “啊……” 她刚想挣扎着站直身子,道歉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腰际和腿弯被一双足够有力的手臂圈住。 毫不费力,俯身手臂一揽,轻而易举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动作流畅得像这样肖想了许多次,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阮愿星忽然腾空,惊呼一声,下意识抱住他的脖颈,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肉,手臂感受到他脉搏有力的跳动。 “别乱动。” 他声音是惯常的温柔,垂下眼眸看她,甚至语气多了几分安抚的意味。 可手臂力道坚如磐石,不曾有丝毫的放松。 “再不小心摔倒,哥哥就要笑话你了。” 他轻抵着阮愿星的额头,眸中笑意盎然。 他抱着怀中的珍宝,步履平稳地走向卧室,这个姿势令她全然陷进沈执川的气息和掌控之中。 这种过分的亲密和失重感,让她实在心慌意乱。 “我自己可以走,放我下来。” 她试图将话说得镇定,可那一丝显而易见的颤抖,暴露了她心下的强烈慌乱,听起来非但不强势,且毫无说法力。 他像是没听见她话语中的抗拒,将她往怀里贴了贴,眼里笑意变浅,深不见底。 “乖,就快到了。”他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乱跑的小朋友。 “连站都站不稳,怎么让哥哥放心?” 这句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不带一丝勉强。 挣扎几下,可力气实在悬殊,她只能就这样,像小动物一样僵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每一步走动带来的细微震动。 她心跳比擂鼓更重,说不清是因为醉酒,还是这过于亲密的桎梏。 - 步伐稳健地推开主卧的门,他只单手就能抱稳她,走到床边并未直接将她放下。 在床边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确认床铺是否适合他的小动物安睡。 又像是……单纯地在享受这片刻,她在他完全的掌控之中。 “好啦,哥哥牌小火车安全抵达。” 他弯腰将阮愿星动作轻柔地放在床上。 可是在她以为终于能逃脱这令人心慌的怀抱的时候,他并未立刻直起身。 他的一只手还垫在阮愿星背后,另外一只则撑在她身侧的床沿上。 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将她半圈在怀抱中的姿态。 他靠得极近,近得她能够清晰地数清他低垂的眼睫,能感受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额发。 “头还疼吗?” 他声音低沉,在她头顶响起,带着毋庸置疑的温和关切。 阮愿星不敢抬头,她下意识想挣扎,可他的手好滚烫,就这样覆盖在她穿着薄衣料的背上。 她视线只落在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之上,手指紧张地揪紧了身下的床单。 床单皱起一小片。 “好……好多了,你不回去吗?” 急于结束这过近的距离,声音细弱蚊蚋。 他仿佛没有理解她的逐客令,覆盖在她后背的那只手缓缓抽出来。 温热的手指拂开她脸颊边一缕发丝,别在她耳后。 这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他们本该如此亲昵。 他的指节若有若无蹭过她敏/感发烫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星星,如果哥哥不在身边,不要喝这么多了。” 眸中带着温和的怜悯。 他终于稍稍退开一点,在下达一句类似命令的话之后,给了她一点喘息空间,但目光仍旧牢牢锁着她。 那眼神比月光还温柔,也拥有着月光天然的凉意。 无声地笼罩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我会担心的,如果有人对星星图谋不轨,怎么办?” 这句“担心”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块巨石砸在阮愿星心底。 是他纯粹从哥哥角度的提醒,还是其实重要的在后半句? 她只能胡乱地点头,脑袋乱成一团理不清。 她本就反应慢热,今日的一切到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 如今她只希望他能快一点离开,好让她能整理好凌乱的思绪。 他最后看了阮愿星一眼,从客厅拿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将她所有的无措尽收眼底,这才转身无声无息地走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气息,胡椒味浓烈得呛人,还有那种无形的窒息感。 她缓缓躺下,埋进松软的空调被里,心跳久久不能平息。 而门外的脚步声渐远,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了她的心口。 紧绷的背脊瞬间放松,像是抽走了所有力气。 身体的放松让心中的惊涛骇浪汹涌地拍打上来。 恐惧是第一个清晰浮现的情绪。 冰冷而后知后觉,顺着背脊缓缓如蛇身一般爬升。 每一个环节,她都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不动声色,可每一步都绝对到不容置疑。 这种力量上的悬殊和她熟识的温柔交织在一起,让她心底一阵阵地发寒。 这和她认知中那个总是温柔浅笑的人似乎有些不一样,像细小的刺扎在她心底。 她好像并不是有多了解他。 她为自己刚刚的不争气感到气恼,脸上的热度一半是因为羞赧,另外一半是因为逐渐升起的自我厌恶。 她试图在心底筑起一道墙,反复告诉自己必须划清界限。 此时,手机的消息适时铃声响起,她以为是袅袅,不设防地打开。 撞入眼帘的是沈执川的消息。 备注里“沈执川”三个字变形扭曲,几秒后方才在她眼眸中聚焦。 我托人查了当地的情况,阿姨很安全,放心。 第22章 跟随着一起发过来的是几张阮愿星从未见过的当地照片,每一张都有妈妈的参与。 妈妈像在某处庇护所内。 此刻,一股不听话的暖流狡猾地渗透进思维的高墙。 是她不愿再承认,也永远无法舍弃的依赖。 当她被稳稳抱进怀里时,宽阔胸膛带来的强烈安全感是无法反驳的。 在头晕目眩之间,他的怀抱是唯一坚实安定的岛屿,可以容纳她小小的身体。 她的身体似乎比她的心更早地记住了那份温度。 她的指尖、她背后的肌肤,似乎还烙印着他手臂的触感和力度。 这种身体的记忆带着一种可耻的贪恋,无声地瓦解她的内心。 她蜷成一团,每一次思维的挣扎对抗都让她精疲力竭。 最终,她还是伸出手端起来那杯床头他准备好的温水。 是刚好入口的温度。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抚慰了醉酒的不适感,却也像一种无声的投降。 她再度接受了他的照顾,即使这种照顾是一种强势的入侵。 杯壁上残留的,他指尖可能触碰过的温度,让她的心跳再次失控。 那份源自最根本,因自小相处滋生出的依赖,很有可能让她万劫不复。 她一口喝掉杯中的水,缓缓闭上了双眼。 睡一会,什么都不想再去想。 是不自觉的逃避,也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手段。 ----------------------- 第20章 饲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阮愿星缓缓坐起身,太阳穴还带着宿醉的钝痛感,眼睛迷迷糊糊眨了眨。 记忆如潮水一般涌上,昨天,失控时,一罐罐气泡酒喝下,顺着食道连进胃里的灼烧感,那个猝不及防的拥抱—— 和被公主抱时的温度一同盘踞在脑海。 阮愿星无声吸了一口气,将脸埋进枕头,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心头是说不清的尴尬和羞耻,她记起自己的软弱无力,甚至勾住他脖颈的手像是欲拒还迎。 沈执川是什么意思? 他真的是,哥哥对妹妹的关心吗? 好在已经是第二天了,她判断沈执川应该不会在c市待太久,短时间内,她心绪很乱,不再想见到他了。 她打算再赖一会床,睡个回笼觉,门外的客厅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像有人翻身时,狭小的沙发吱呀的声音。 她现在五感非常敏/感,这样细小的声音听得很清楚。 下意识是心下一阵缩紧,以为是有人闯入了她家。 几秒后,另外一个想法升上心头,他还没走? 先是说不清的安心感,可又有强烈的紧张让她整个人瑟缩一下。 他没有走,昨晚……一晚都没有离开? 内心强烈的情感和一种冲动驱使她小心翼翼爬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挪到卧室门边。 将门拉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他果然没有走,客厅沙发上的景象让她瞬间就屏住了呼吸。 对于他高大身形实在显得过于狭小的沙发,他正半躺在上面,衬衫扣解开几枚,露出精致的锁骨。 一条长腿有些委屈地蜷缩着,另一条随意搭在沙发边缘。 发丝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就在她幼稚可爱的马克杯旁边。 他竟然就在这么不舒服的地方将就了一整夜。 比私人领域被入侵更难接受的事情出现。 这个发现让心底那份尴尬变得愈发复杂,掺进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正有些失神,迈开了步子推开了门。 沙发上的人仿佛感应到了她的视线,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睛并未带着初醒的朦胧,他看上去已经醒了很久,只是在闭目养神。 睁开眼的一瞬,他面色冷得像覆盖了一层冰雪,可捕捉到阮愿星的身影时,瞬间漾起她熟悉的温柔笑意。 “早安。”他的声音有几分沙哑,更添磁性。 他十分自然地撑着沙发边缘坐起身,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动作流畅不带丝毫狼狈,仿若在沙发上将就已经是求而不得的好事。 “早……”阮愿星下意识回,她的声音听着有些语无伦次,手脚不知道放在哪里。 他站起身,步履从容朝她走过来。 “昨晚你醉了,怕你半夜醒来觉得不舒服,我就没有走。” 他语气平常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在她面前站定,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娇小的身体完全笼罩。 他低下头,目光在她脸上轻轻扫过,语气温和:“脸色好多了,头疼吗?” 每一个字都体贴入微,没有提及昨晚的拥抱,她的失态。 却连每个眼神都在提醒她昨晚发生的一切,游刃有余地掌控着整个局面和对话的走向。 他理所当然的照顾,将她牢牢钉在需要被负责的位置上。 阮愿星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想划清界限的言语,在他这份滴水不漏的体贴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不识好歹。 她正视线慌乱地落在地板缝隙,他的目光抢先一步,越过她泛着羞赧红晕的脸颊,落在了她踩在冰冷地板的双足上。 对比地板的深色,更显得白皙如雪。 她因为紧张,如玉的脚趾轻蜷缩着,纤细脆弱。 他原本温和的深色瞬间凝固,眉头轻蹙,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悦,但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很快,被深沉的关切覆盖。 “怎么急得没穿鞋?” 他语气中的亲近像一种专属的特权,且并未停在只是嘴上说说。 又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她刚想解释,自己只是听到了动静想出来看看,他却已经弯下腰。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也过于亲密无间。 他不是简单蹲下身,而是缓慢单膝跪下,以一种呵护娇嫩花瓣的姿态伸手,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了她一只脚的脚踝和足跟。 “啊……”阮愿星惊呼一声,小腿往后缩,被他牢牢握住。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微凉的皮肤,烫得她浑身一颤,一股酥痒直冲头顶。 “地板这么凉,星星,你生理期快到了,还需要哥哥叮嘱吗?” 他抬头看她,目光中满是看到不听话的孩子的无奈。 他托着她脚踝的拇指,像无意识,极其轻柔地在最内侧细腻的皮肤上摩挲了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空气中弥漫的欲/念无所遁形。 她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 过分亲密的珍视,和被当做所有物的感觉,将她复杂的心虚冲击得七零八落。 下一刻,他却缓慢松开手,撤离时,还带着一丝若即若离的依恋,指尖最后掠过脚踝的皮肉,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他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昨晚她随手踢开的拖鞋被他整齐摆放在鞋柜里,他转过身拿过来,将拖鞋放在阮愿星脚边。 他再度单膝跪下。 这个动作始终都应该是近乎臣服的意味,由他做来,没有丝毫卑微感,反倒充满了沉稳的掌控。 他轻轻握住她的脚踝,避开了所有敏/感的区域,稳妥托着她的足跟,将拖鞋仔细套上。 微凉的脚底陷入柔软的绒毛里,温暖瞬间包裹上来,他为她穿好,又细致穿上另一只。 整个过程,他神情极度专注,像在完成一件极重要的事。 全程,他没有看她一眼,可这种沉默反而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冲击力。 他将最细微的地方都纳入自己的管辖中。 穿好鞋后,他缓站起身:“是哥哥的错,没有给你拿进屋里。” 他肩膀宽阔平直,恰到好处撑起了简单的衬衫,勾勒出肩颈利落的线条,像一棵极有风骨的竹般挺拔。 他这样随意的站着,腰背比例实在不容忽视,紧窄的腰线隐约透出,仿佛刚才跪地服务的人并非是他。 “早餐已经做好了,你喜欢的鸡蛋面。” 阮愿星后知后觉嗅到一丝香气,她懵懵地“噢”了一声。 在阮愿星洗漱后,吃着鸡蛋面的时候,他就坐在她视线之中,抽出一张湿巾。 鸡蛋面味道极好,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热气腾腾还冒着热气,香气扑鼻,金黄的煎蛋边缘煎得焦焦的,蛋黄处沾着几颗芝麻。 温暖妥帖的汤汁入肚,抬头却看到。 他慢条斯理擦拭每一根手指,从修长的指节到修剪得干净整洁的指甲,每一寸的没有放过。 阮愿星并不记得他有什么洁癖需要擦拭得这么久,况且去洗一洗不是更快吗。 这动作……实在是让人…… 他还带着水汽和湿巾清香的一只手,端了个小碟子,里面是下面的小菜。 “慢慢吃。” 第23章 她低头吃了一口面,鲜香瞬间包裹住了味蕾,面条爽滑软烂,汤底醇厚,看似简单寻常,可刚好适合宿醉之后。 她缓慢咀嚼,忍不住又抬头瞄向他交叠的双手。 几小时前,如玉的纤长手指可能还沾染着为她煮面的烟火气。 他不说话时,气质比风还清冷,带着一种独属于他的,难以言喻的禁欲诱/惑。 刚解开几颗的扣子整整齐齐扣好,只露出一段细腻修长的脖颈,隐约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还有一颗凸起的喉结。 阮愿星像是被烫到,用力吃了几口面。 面的美味可口仿佛都因为刚刚的几眼变得淡了许多。 - 她飞快吃完面和小菜,小声说:“你还有事要忙吧,时间不早了,昨晚一定没有休息好……” 她尽量让语气自然些,却像是一只幼兽虚张声势的驱赶。 他正慢条斯理地收拾碗筷,闻言动作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未抬起。 “嗯,是有点事要忙。” 阮愿星期待地等待这句话的后话。 谁知,就停在这里,他再一句话没有说,端起碗筷就走进了厨房,响起水流声。 阮愿星以为他没有听懂自己“委婉”的送客之意,追到厨房,提高些音量:“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先走了,我完全好了。” 他正关掉水龙头,用干净的布擦干净碗筷,闻言,倚在台面旁边,好整以暇着看着她。 将她所有强壮镇定都尽收眼底。 “星星,好像很怕我留下来?” 这句话像一支箭,精准射中了阮愿星最心虚的地方。 她耳尖烫得厉害,烧得耳廓整个泛起红色。 阮愿星完全没想到他会不留情面地戳穿她的心绪。 沈执川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他没有逼迫,直起身。 “去休息一会,我把厨房收拾好……” 他慢吞吞地说:“就走,嗯?” 尾音那调笑一般的气声,更将她的对抗当做幼猫伸出的猫爪。 她的抓挠不光毫无威慑,反而被他当做有趣的猎物。 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而织网的毒蛛正在几步之外耐心地等待她的沉沦。 第21章 纵容 阮愿星如坐针毡,在沙发上不断调整坐姿,臀下坐过的地方每一寸他刚刚都蜷过。 仿佛还带着他的体温,烧灼得厉害。 但只有这里,她才可以时刻关注沈执川的动向。 他解开腕间的袖口,不疾不徐将袖口沿着小臂的方向向上折,露出线条流畅有力的小臂。 随性又利落的姿态,他缓慢擦拭着台面的水渍和油点,将厨具再度放整齐,冰箱里的冰格冻得结实,阮愿星瞄了一眼,还是她家那个冰格。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驯服了不听话的裂缝。 他冲了一杯柠檬茶,放了两块方糖和几块冰,端到阮愿星面前。 “少喝些冰的,嗯?” 他轻声说了,但没有阻止她嚼冰块。 做完这些,他纸巾擦干净手,将垃圾打包,提着走到门边。 “走了,星星。” 他朝阮愿星一笑,她正含着柠檬味的冰块,一颗顶在腮里,冰凉刺得很清醒。 他竟真的遵从约定离开了,阮愿星慢吞吞朝着他挥手。 “拜拜。”她小声说。 - 沈执川走后,屋内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寂静,她呆呆坐在原地,喝完一整杯柠檬茶,将五六块冰嚼碎,才缓慢站起身。 袅袅打来电话,问她下午要不要去逛街,她本想拒绝自己休息一会,但想到袅袅来一次很不容易,还是答应了。 c市自然有自己的商业街,距离阮愿星家车程半小时,她们路上聊嗨了,她脸颊红扑扑,眸中闪烁着点点光芒。 二人吃完下午茶,逛了几家潮牌店。 袅袅眼光特别好,为她搭配好的衣服,每一套她都想买。 “怪不得你可以当穿搭博主。”阮愿星嘴巴含着颗棒棒糖,咕哝着,“真的好能种草。” 犹豫许久,她拿下一件橙黄色南瓜裤。 再扎一对双马尾,很鬼马精灵。 她伸出手,跳起来拿了个小幽灵发圈。 “好适合万圣节哦。” “还有很久呢。” “时间过得很快的,六个月,说久也不算久。” 有几次,她总觉得她才刚刚回国,一晃神已经回了好几年。 到了下午三点半后,商业街明显多了一群人,夹在人群中,竟有些寸步难行。 袅袅护着她,可她还是不小心用手肘撞到了旁边人的痛包。 她忙小声道歉,眼睛一扫,发现对方痛包里装着她曾经画过的图,应该是自印的无料。 说不出的羞赧涌上心头,她往袅袅身后躲。 自然马甲没有暴露,她未曾上传过任何自拍照,可还是心中一颤。 几秒后……是说不出的欢喜,当网上的喜欢在现实具象化,才后知后觉几十万人即便去掉微博塞的僵尸粉,仍旧是个极为庞大的数字。 “今天不是工作日吗,怎么这么多人?”她拉着袅袅的衣角,小螃蟹一样挪。 一旁举着棉花糖的小情侣似乎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热情解答:“今天是咖啡节最后一天了,前面半条街都是各种摊子,都买一送一呢,快去吧。” 别的还好,听到咖啡两个字,阮愿星瞬间失去了任何兴趣,无论是酸、苦、涩,她都超级不喜欢,注定理解不了咖啡的美妙之处。 真是不知道沈执川是怎么能接受美式咖啡的。 身边是摩肩接踵的陌生人,她们被人群推着向前,很艰难地转过身去。 仔细听,隐约能听到远方舞台传来的音乐声,难怪今天空气中的咖啡味格外浓郁。 同时,一道穿破人群的叫卖声钻进她耳朵里。 “手作提拉米苏半价,买一送一咯。” 提拉米苏吆喝得像煎饼果子,阮愿星眼睛亮亮的。 “我们去吧。”她晃晃袅袅的袖子。 并非不抵触人群,她只想在袅袅在身边时历练一下,她已经报名了漫画活动,时间就在下周。 为了到时候不临阵脱逃,她必须立刻进行脱敏训练。 来的路上,她和袅袅说了,所以袅袅立刻就理解了她的想法,却还是蹭蹭她的鼻尖,笑她“馋”。 走了五百多米,两个穿着大熊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在和小朋友拍照。 袅袅推了推她的后背,她同手同脚走上去,声音特别小地说:“我也可以一起拍照吗?” 左边那只胖乎乎的熊很友好地点头,她刚站定,另外一只熊忽然截胡。 那熊穿着玩偶服还能走得飞快,将和她合照的熊挤开,幼稚地晃晃熊掌。 阮愿星迷茫眨了眨湿漉漉的眸子,但是谁好像也不重要,拍了照就好,她靠在软软的玩偶服上。 心里只想着真辛苦,还有不久就到夏天最热的时候了,她现在身上都黏黏的不舒服。 和熊告别后,几分钟,袅袅用手肘戳戳她,示意她往后看。 是玩偶熊,迈着笨拙的脚掌亦步亦趋跟在她们身后。 即便知道里面是人,隔着一层厚厚的玩偶服,阮愿星社交要顺畅些,她刚想接过熊手中捧着的传单。 他忽地抬起熊掌,有些费力地抱住了那颗巨大的熊头,向上用力一托,摘下了头套、 一个熟悉的身影撞进眼底,湿漉漉的黑发紧贴着他的额角,汗水在阳光下闪闪着细碎的光,沿着他顺畅的下颌线滴落,落在毛茸茸的领口上。 脸颊因为闷热泛着红晕,眼神里带着温柔和无措。 属于他的严谨和疏离,在这一刻被汗水、凌乱的发丝和与他通身气质实在不符的可爱玩偶服彻底瓦解。 几个路过的小学生,收到美颜暴击,纷纷发出“哇——”的声音。 他看起来真实得有些脆弱,甚至像个偷偷打工被熟人撞见的学生。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勾起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 说不出是因为他演技太好,还是这次是真 实的偶遇。 阮愿星微张双唇,还是袅袅凑过来,她才说:“你……怎么会在这。” 沈执川耸耸肩,汗水一刻不停地滑落,可见实在不轻松。 “好巧。”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收集些证据,不得已为之,让你们见笑了。” 阮愿星不懂他的工作,但这一刻她真的信了,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他。 他晃了晃笨重的熊掌,袅袅拉着阮愿星,三个人一起挪到不碍事的街边。 圆钝的熊掌笨拙地抓握了两下,却根本无法精准握住那一包小小的纸巾。 空气凝滞了一瞬。 他长长的眼睫也沾着细小的汗珠,眼中像褪去了所有游刃有余的伪装,只剩下最原始直接的不适,闷热、黏腻,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赧然。 第24章 眼神近乎依赖地看着她,像一只被雨淋湿后终于找到主人的大型犬,明明体型可能比主人还要庞大,却因为暂时的困境让人心软得厉害。 阮愿星心尖像被什么掐了下,她细白的手抽出张纸巾,踮起脚尖伸向他的脸。 这个动作让她不得不靠得极近,但并没有嗅到汗液的气息,反而有种清冽的柚子香。 既然开始,她便仔仔细细为他擦拭着额角、鬓边、下颌。 纸巾蹭过他的皮肤时,能感受到他似乎极轻地叹了口气,紧绷的肌肉随之放松了不少。 久旱逢甘霖。 他配合着低头,一动不动,任由处置。 又换了张纸巾,蹭过他的唇角,指腹无意间碰到他湿润的下唇。 她猛地缩回手,敛下目光,当做一切没有发生。 短暂的触碰像轻柔的蝶翼,一瞬间的青睐让他眯起双眼,像被顺了毛,整个人柔和得快要融化。 “谢谢星星。”他笑得柔软。 袅袅适时轻笑了下:“换了衣服喝杯咖啡?别中暑了。” 沈执川对上她的眼睛,不过几秒,摇了摇头:“不用了,不耽误你们逛街了,前面再走两百米有一个卖提拉米苏的小摊,草莓味很好吃,咖啡酒的气息不浓。” 又被戳中了想法,阮愿星拉着袅袅的手就走。 袅袅垂了眼帘,她终究没说在阮愿星没注意到的那一秒,从她拍照的角度,明晃晃看到他一分钟内套上了玩偶服,毫不犹豫往自己身上泼了半瓶水。 几分钟裹着水窝在蒸笼里也不是好受的事。 看着阮愿星眸中闪过的心疼,这个小笨蛋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绪。 袅袅还是将某句话咽进肚子里。 她不知道是说沈执川追星星的确用心,还是心思实在深沉了。 - 阮愿星提着提拉米苏在街口和袅袅分手。 她左顾右盼,像做贼的小猫,确定没看到沈执川的身影,松了口气。 漫画活动罕见就是在c市这个小城市定下来的,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活动。 她打了车,怯怯地提前到场馆附近踩点,以免下周不小心迷了路,远远看到两个工作人员抬着牌子放到场馆门口。 看来是这里没错了,她走过去,鼓起勇气问:“可以进去看看吗?” 工作人员语气很礼貌:“不好意思小姐,我们平时是不开放的,您有预约吗?” 阮愿星自然没有。 能进去是最好的事情,不能进去也平常,她提着提拉米苏又走了。 她自然不可能连嗅不到汗水的气息这件事,都不会起疑。 汗水是清冽的,只出现在虚构小说里。 她不笨,但没有戳穿他。 第22章 拥抱 阮愿星颇有些胆大包天了。 那天从活动中心回去后,她升起种心思。 她想在活动之前创作出一篇短篇漫画作品,她有看过很多女神的采访,女神性格非常温柔,她渴望得到权威的鼓励。 作为插画界虽不算很有名,却也有几十万粉的“琉璃”,她也曾用画笔构建过无数原创的世界。 不乏一些大胆的角度和斑斓的色彩。 但漫画,她只曾简单接触过分镜的创作,对她完全是一片陌生海域。 她渴望创作的还是更难的黑白漫画,比起彩色漫画,黑白漫画更传统也更为具有张力。 面临机会,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推搡着她,渴望给多年前捧着一册册漫画,畅游在故事中的小女孩一个关于梦想的回响。 她善于捕捉单一时刻,连续的故事创作显然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挑战。 一整周她都未曾出过一次门,将所有时间都扑在学习和创作中,不曾再自己做饭。 沈执川听说后,曾几次前来送饭,这次是装都不装了,带着保温饭盒就敲响了她的门。 她没有拒绝。 因为外卖终究不够干净,她不觉得自己肠胃有这么脆弱,但需要规避风险。 更何况谁会在一心工作的时候拒绝每天不重样,完美符合口味的四菜一汤和饭后甜品饮料呢。 她许多年没有纸绘了,这次拿了一百多张a4纸反复斟酌分镜,多一半都变成了废纸。 书桌附近的垃圾桶堆满了团成球的纸团,她托着下颌,铅笔沙沙作响。 她创作的第三天,沈执川默默将她的台灯换上了频闪更弱、更加护眼的品牌。 今天,他悄无声息走进来,在她桌边放一杯甜橙汁,半蹲在垃圾桶前,将里面的废稿一张张捡出来。 将每个褶皱铺得平整,按照上面的页码分类放好。 很多时候都是创作时忍不住的情绪发泄,可能后知后觉还需要参考,他格外细心地给阮愿星打辅助。 而阮愿星完全沉浸在和自己的笨拙较劲中,ipad上是数本最近新兴的漫画的电子版。 她从未经历过这么长的心流状态,时间感彻底消失,白天黑夜的界限模糊得厉害,只有“画得很顺”和“画不顺”两种状态。 每一日都很焦灼,但也非常充实。 再又一次废掉稿件时,她却很坦然地想。 即使最后没有成功也没关系,她至少努力去做了,那就不遗憾。 她并不算长的二十几年人生,有过许多次遗憾和无力的时刻,至少此刻她体会到了什么叫死也甘愿。 沈执川很有分寸,不曾干涉她一丝一毫的创作欲。 他就在客厅,矮小的茶几上处理手上案件的收尾。 与面对阮愿星不同,他面色是极度的冷静,与机器都实在没有旁的分别。 眼神锐利得像在找寻猎物最脆弱的神经。 他打了通电话,声音平静如水。 “条款第七条,后面再加一个选项,给他们多一个选择,我们就多一个棘手的麻烦。” “告诉对方,如果明天上午十点前还没有签,我们可以考虑提醒他们,我们准备提交法院的‘补充证据’清单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嗯,底线要稳住。” 他交代几句话给助理和助理律师,便挽起袖子,将小臂露出来,准备做饭。 他并不承认坊间给他的风格评价为“狠辣”,他自认为,自己不过是比大多数人都要更冷静,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应该要什么。 手机显示来自容景深的电话。 为了避免影响到阮愿星,他关闭了所有铃声。 “有事?” 他带着蓝牙耳机,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到厨房清洗生菜。 “你事情做得这么绝,不怕对面报复?对面那个姓王的,可是人称狠角色,听说前几天喝得胃出血,逢人就说你把他扒得连底裤都不剩,一条活路不留。” “连人家二十年前的黑料都能攥在手里,不愧是你。” 容景深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调侃。 沈执川一双被洗菜篮里的冰水冰得发红的手甚至没有停顿。 “有事就直说。” “沈大律师不要命工作,换一个月假期,这是去哪了,灯红酒绿去了?” 听这四个字,他颇有些不悦地蹙眉。 一腔纯净的心思,被这四个字玷污了个透。他很反感用轻佻的话 语评价他与阮愿星的关系。 见沈执川没有回复,容景深适度地清了清嗓子。 “现在干什么呢,帮我个忙呗。” 沈执川将生菜用厨房纸巾擦干。 “没空。” “你案子不是快结了吗?” “在做饭。” 油热,生菜倒进去滋啦一声。 他的蓝牙耳机昂贵,显然容景深听见了。 “陶冶情操呢?” 他并不知道沈执川会做饭,甚至可以说是擅长做饭。 沈执川平常不过是外卖和律所附近乱吃一通,解决最原始的生理需求便好,连做饭阿姨都没请。 “讨好喜欢的人。”他忍不住轻弯眉眼。 已经多少年,强烈的喜欢早已根植在心底,仍旧控制不住心跳加速。 沈执川没有心情用一句又一句谎言隐瞒,他也不认为喜欢阮愿星是一件需要在外人面前藏起来的事。 大抵是这句话太过温柔如水,对面沉默了整一分钟。 “嘟嘟”。 挂断了电话。 - 最后一天她熬了个大夜,她将最终的成稿,十六页漫画打印出来,简单用订书钉装订好。 她抱着稿件,心脏跳得飞快。 觉得自己像凯旋的将军,更像完成了一个绝对的奇迹。 阮愿星终于从创作的深海回过神来,恍惚觉得房间好像装了自我清洁功能。 她不曾一刻听到油烟机的轰鸣声,也没见过他打扫的身影。 但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她觉得有些饿了,他总能送来简单的营养餐。 可能几个小时前,房间还是乱得无处下脚,她趴在桌子上休息的半小时后,总能恢复最初的整洁。 第25章 阮愿星莞尔,看来他很适合扮演故事中的“田螺姑娘”。 完成创作,总是有强烈的分享欲。 她先是光着脚,某些记忆涌进脑海,她又顶着滚烫的脸钻回小窝穿好拖鞋。 “我画完了!” 阮愿星捧着稿件,从他背后探出个小脑袋。 离得有些近,沈执川转身时,她脸颊贴到了他胸膛,滚烫的温度让她紧急向后退了三四步。 她举着手指,给他讲解。 “这里,我改了好多次。”她急切点在某一页的分格。 “最开始画这个角色时,转身的动作总是很僵硬,我想表达决绝又带着不舍和留恋的感觉……” “后来我想起,你发给我的,满满跳下窗台的时候,尾巴尖还留恋地卷起一个弧度,但身体已经走出去的姿态,我就这样……” 她没了在旁人面前紧张纠结的模样,语速快得像往外蹦豆子。 身体不自觉朝他的方向倾斜,发丝轻蹭到了他的手臂也浑然不觉。 阮愿星像在森林孤独旅行的小松鼠,终于找到同类,手舞足蹈地介绍自己囤藏的所有食物。 整个人被赤诚的热爱点燃,鲜活生动的光芒格外刺目。 她眼里绽放的璀璨光芒,让他心中也流经一阵暖流。 他经年呵护的珍宝,绽放出自己的光芒,他怎么会不高兴? 可几乎是同一时间,恐惧像淬了毒的冰锥,精准刺穿了他的心脏,让他的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下。 他惧怕阮愿星眼中迸发的光。 当她还是一只怯懦的雏鸟时,世界对于她而言是危险的,而他可以做她唯一的港湾。 他会为她提供庇护所,料理好生活,解决一切麻烦,来牢牢将她护在身边。 只有这种时候,他会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他会逐渐让自己变得不可替代。 插画师与漫画家不同,漫画家会有更多的读者真心喜欢她笔下的世界,带来的成就感是截然不同的。 她终将发现世界如此之大,精彩纷呈,而他会变成一个微不足道的起点,随时被遗落在身后。 即使他已经透支生命,站到了世俗意义上的顶峰。 可在她全然投入的新世界里,他第一次感到了无用武之地的恐惧。 他轻轻敛下眼帘,声音温软到像一盏扭曲的水。 “星星,饿了吗,吃点东西庆祝吧。” 他攥紧了阮愿星的手腕,看她抬头迷蒙地眨眼睛。 “疼……”她闷闷用鼻音说道。 沈执川垂头,视线扫过她白皙纤细的手腕勒出的红痕。 他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 至少此刻,是独一无二的。他轻舒一口气。 阮愿星用小动物般的语气:“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怎么会?”他声音比刚刚沙哑了几分,刻意放缓,“哥哥高兴还来不及。” 他没有给犹豫的时间,长臂一伸,将她整个揽入怀中。 这个拥抱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用力,再没有丝毫克制。 亦或者,已经是极度自/虐的克制过后的结果。 他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环住她的后背和腰肢,力道大的让她喘不上气,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手臂微微颤抖,是一种极力压抑的、某种强烈情绪驱使之下濒临失控的边缘。 “哥哥真的很高兴。” 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这个动作需要很努力低下头,用一种极度不舒服的姿态,鼻尖蹭着她馨香的发丝。 “星星,现在这么棒了……” 半晌,他轻抬起头,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用一种可以调整过的声音,带着笑意,慵懒温柔。 “怎么办,哥哥的星星要发光了,突然有些嫉妒……那些人。” 像一句最普通的玩笑话。 第23章 欣赏 活动中心,人声鼎沸,阮愿星背着双肩包,里面的漫画稿件本被她从中间折叠,打算随便往里塞一下。 今早她看到,沈执川用文件夹妥帖放好了漫画稿,她没说什么,放进了背包。 检票过后,再往里走,她跟着指示牌上了二楼,喧嚣逐渐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她手心微微出汗,思绪却逐渐飘远。 大概是最近都没睡好,昨晚睡得神清气爽,晨起时像做了一场长梦,忙碌至极透支自己的这一周,像化作斑斓的星点,看不真切里面的每一幕。 唯有沈执川箍得她腰肢勒出一圈发青的痕迹,那时他颤抖得厉害的呼吸,印刻在她脑海中。 她问了他几遍“怎么了”,他只是摇摇头,万分留恋地松开了手臂。 “姐妹,这是d区吗?”一个背着痛包的女孩,凑了个脑袋过来。 阮愿星浑身一颤,她咬了下下唇,平复了下心情。 “我也在找路,不过这里应该是c区。” 女孩点点头,小碎步上了电梯,往另一边走了。 阮愿星在c区找座位号坐下,一旁坐下个女生,她屏住呼吸时,一只手拿着个可爱的吧唧给她。 “无料哦。”她一抬眼,撞进晃眼的阳光笑容中。 她垂头一看,是女神,也就是今天签售会的主人公盼树的摸鱼,印成了精致的徽章,还带有满天星工艺,细细碎碎闪着光。 她没有预示到这种情况,签售会已经开场,她才从背包摸出几块奶糖,戳戳旁边人,塞给她,小小声说:“谢谢你的无料。” 女生弯起眉眼笑得很高兴:“哎呀你好客气。” - 作者盼树出现在舞台上,阮愿星是在采访里看过她本人的,印象不深了,见到本人,第一印象是比她记忆中还要瘦削。 盼树常用“吸血鬼”形容自己,她面色苍白,黑眼圈明显,没有化妆。 阮愿星莞尔,觉得她好可爱。 盼树今年年近四十,出道二十年,曾隐退了五年,有人传言她流产或者离婚,阮愿星没有探究的想法,她只知道女神终于又复出了,她很高兴。 台上采访,她讲了新作的创作路径。 “我出生在海边,休息的这些日子,小时候的事情总像走马灯一样在我面前徘徊,所以我想创作个很简单的故事,和海边沙堡,赶海日常有关。” 阮愿星还没见过海,她国外生活的城市,离最近的海边和沙滩只有六公里,她从没去过。 她从前从未因此有 过遗憾,忙碌在学习和打工的日常中,想不到去玩。 但一瞬间,她想到脚底踏上砂砾的粗糙,海浪拍打下空气中的咸湿…… 台上盼树刚好说:“我觉得,通感是创作者最宝贵的天赋。” 阮愿星恍惚地想,她……算吗? 贸然得到了“有天赋”的可能,她心中一瞬间的小鹿乱撞,比看到少女漫男女主接吻的一瞬间还要跳得飞快。 采访进行了半小时,可以开始参观手稿实物和放大版的原稿了,主要展出的是盼树二十年前的出道作。 在当时,颠覆了少女漫爱情纠缠为主的大众印象,以三位性格各异的少女异世界冒险为主题。 盼树不仅画风华丽细腻,人物塑造亦然,在她的作品中人物从不只是扁平的标签,每个人都有缺点,更有成长的路径。 所以,青春期的少年,总能在她的漫画中找到自己。 尤其是三个女主之间的友谊,它不够完美纯净,可足够真实。 阮愿星青春期时,看过数遍,即便现在早已忘记了具体情节,仍旧会共情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深受触动的那个自己。 先看到的是最初的草稿,原来那些被奉为传奇的画面,在诞生之初甚至称得上“狼狈”。 盼树是一个绝对的完美主义者,在她十几岁时便初现特点。 铅笔线稿杂乱,多出橡皮反复擦除修改的痕迹,旁边还有红笔标注的诸如“表情僵硬”“透视不对”,像自言自语一样的笔记。 正式稿的手稿,边缘已经泛黄得厉害,盼树说她从不认为自己的作品是神作,她最开始的手稿都是随意堆在箱子里保存,还是所属工作室看不下去,好好收好。 这才有了如今面世的机会。 放大版的原稿,更能看清很多细节。 盼树细腻的线条跃然纸上,最开始有不少画错的地方,均涂上的修改液。 这是纸质稿盛行时,最方便的修改手法。 有个特定的透视角度,她大概很不擅长,用了阮愿星只在教学书里看到过的“修贴”手法,很朴素地将画得不好的地方重画后,按照形状剪下来贴到原先的地方。 旁边还配上了盼树当时创作的趣事。 “被编辑拒绝过七次,说少女漫没有恋爱内容怎么行呢?当然最后结果显而易见。(ノ ̄▽ ̄)” 她创下了数不清的销售记录,自己打破自己的记录多次。 “这个剧情,当时为了寻找灵感,在大型连锁超市蹲点数月,被当做可疑人物报警抓走了!” 第26章 阮愿星掩唇失笑,跟在她周围一起看的人都发出了一声爆笑,她才恍然而觉,周围居然有这么多人在。 原来,和人群沉浸在同一种爱好里,带来的安全感超过了恐惧。 她蜷了下手指,继续大步向前走。 到了这部作品的中后期,剧情也进行到更宏大的部分,那时的背景不像现在可以贴图和建模辅助,全部都是手工绘制,带来的震撼感是超越想象的。 同时,她几乎再没有大的修改,下笔如有神,一气呵成。 阮愿星真情实感为那时进步明显的她感到高兴。她就像天生的漫画家,可付出的努力也不是轻易就可以想象的。 走到最末尾,看到大结局,虽是团圆,可心中未免落寞遗憾。 她在末尾处,领取了参观原稿展的纪念挂件,挂件上挤着三女主的q版形象,超级可爱。 阮愿星爱惜地没有揭开保护膜,挂在了背包拉链上。 终于到了最期待的签售环节,根据抢票次序排队。 她排在第七十号,盼树每一个都比计划中聊得要久,很真诚,这也导致排队需要更久时间。 阮愿星站得双腿酸麻,在原地跺脚几下,掏出手机来发了条微博。 琉璃v:今天去了女神的签售会,好高兴好高兴! 她思来想去,没有配图收到的无料,怕对方刷到微博解码,只添了一句“收到了无料好开心”。 回复粉丝的评论,时间过得快一些,手上在进场前买的草莓奶茶已经喝光了,包装找不到地方扔只好先拿着。 评论大多数都是在猜测女神是哪位,还有分享自己参加签售会和漫展的经历。 唯有用户234189的评论独树一帜。 ta评“注意安全,早些回家”。 ta总是对阮愿星过于关心,就像那条过长的私信,现在中医馆还在她的收藏中。 经过这几天昼夜不分的绘画,她手腕有些发胀,还未到刺痛的程度,她已经打算先早些干预,过几天去中医馆看一看。 用户234189对她本人的关心过高了。 她不知怎么回复,点了个赞,关上了手机。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过一个半小时,终于排到了她。 她坐下时,才发觉自己语无伦次,将领取的签售制物放下,手忙脚乱从背包把漫画拿出来。 阮愿星自我谴责,她怎么忘记先把漫画拿出来了。 盼树随手签了名,见她如此,笑得像看到一只手脚打结的小猫:“不用急。” 她脸长得很冷甚至发凶,可对待粉丝非常温柔。 阮愿星紧张地递上装订好的漫画:“盼树老师……我我仰慕您很久,我也很喜欢漫画,这是我最近画的,不太成熟,请……请您指教。” 她从昨晚就想好的说辞,如今出口七零八碎,她尴尬得额头沁出汗水。 她本想着,盼树只是浅浅翻阅下,鼓励两句她就会很高兴了。 但她读得认真,时不时停下问她当时的想法。 阮愿星从一开始像面对hr的面试者,到逐渐生起分享的心,只用了两分钟。 “故事我很喜欢。”盼树放下这叠a4纸,“篇幅很短,但是个足够完整的故事,没有追求反转和复杂度,只是讲好了一个不错的故事,作为新人,选择很聪明。” 她认真地指教:“只是表现手法太青涩了,能看出你绘画功底很好,但没有漫画经验吧。” 阮愿星点点头又摇摇头:“画过几天分镜,经常要修改。” 盼树颔首,拍了拍她放在桌面上汗湿的手背:“如果有问题可以微博私信我,我看到会回答,再好好打磨一下,期待收到你的稿件。” 她问了一句阮愿星是否介意,得到同意后,用马克笔圈出可以修改的地方,简单批注了几句。 盼树没有敷衍地扫一眼就给出积极的评价鼓励。 她甚至说了句:“现在漫画很没落了,不赚钱才是常态,想追梦没关系,但别放弃其他的路。” 知道阮愿星以插画为主,她温和建议她可以接单小说插画,也可以向游戏原画努力。 盼树的字体潦草,像插了两只翩飞的翅膀,潇洒签下阮愿星自称的圈名: to琉璃 未来可期~ 阮愿星捧着印制的物料出门,恍恍惚惚,以为身在梦中。 遇到这样一位用心指导后辈的前辈,比中了彩票还要欢喜得发晕。 她从未有一日觉得,自己的前路竟然这样光明。 她不一定非要一条路走到黑,还可以像盼树所说,她还很年轻,可以四处走走,先去体验,再去深入。 原来,她一直身处自缚的茧中,是舒适区,也是困境。 ----------------------- 作者有话说:关于原稿的描写,参考了一人一刀一独月对《棋魂》原稿的评价和感触(无照搬) 第24章 偏袒 阮愿星在活动中心附近吃了顿饭,她随意推开一家快餐店,点了招牌汉堡套餐。 店内生意太好,汉堡鸡排需要现炸,她向后倚了下,听到后厨油锅呲啦一声。 一声略熟悉的嗓音敲在她耳边。 “阮愿星?” 她回头,茫然无措,是徐千朗。 他抓了头发,比 那日同学聚会穿得还要利落体面,往这边走时,阮愿星嗅到他身上明显的香水气味。浓郁的木质香,像烂木头。 怎么和谁都能偶遇? 阮愿星局促地往内靠了靠,僵硬地伸出手挥了挥。 “好巧。”她对徐千朗自然有印象,印象不坏,但也仅限于不坏。 她想起双肩包上明显二次元的挂件,有些赧然地侧过身。 他轻轻笑,自来熟地坐到阮愿星对面的位置,拉开椅子的吱啦声实在刺耳,阮愿星蹙了眉,想要拒绝的踌躇之中,他开口。 “是很巧,我来c市参加交流会议,就在这附近,你也是……来这附近办事?” 他语气非常友好,但看上去是现充的概率太大了,阮愿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闷闷“嗯”了下,心里想着,他怎么还不走。 徐千朗真没打算走,他扫码点了套餐,自说自话起来:“这次会议主要研究了宠物从幼年期开始‘促健康长寿’的议题。” 见阮愿星恹恹不感兴趣,他轻笑:“也就是为小猫咪延年益寿,争取活到二十岁以上。” 事关小猫,阮愿星当然感兴趣,她抬起一双杏眼,闪着好奇期待的光。 能让自家宠物更长寿,没有哪个毛孩子的父母会不感兴趣。 她有问过沈执川他来c市满满怎么办,本以为他将猫寄养给宠物店了,却不想他说,在他朋友家。 她自然信任沈执川,至于他的朋友,甚至觉得稀奇。 自小,在阮愿星印象中,她几乎找不出沈执川有朋友,她至少还有零碎几个一起约着食堂午饭,他总是围着她转,很少独自出门。 大学时,他不参加社团,不参加多数活动,成绩不卷也是连年断层第一包揽奖学金的存在,恨不得天天跑十公里去接阮愿星放学,他驾照考得非常早,刚拿下就买了辆二手车方便看她。 “目前还没有研究出定论,但我这里有套按摩方法,可以交给你。”他温和地说。 他问了阮愿星的餐号,不多时,拦下她想起身的动作,将两份餐端了过来。 徐千朗很擅长开启话题,阮愿星捧着汉堡,时不时礼貌性接几句话。 “七点有参观猫舍的活动,一起去吗?”他语气仍旧温和,一只手却超出了安全界限,去够她的手腕。 还未碰到,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她承认会对沈执川有一定程度的纵容,同样还理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和感情,但并不是面对谁都可以。 任谁都会觉得徐千朗是位翩翩君子,可她慌得如坠深海。 “不用了,太晚了。” 猫舍一般位置在郊外,就算是夏天,一来一回到九点左右天已经黑了。 他们到如今才见过三面,远不到可以一起去郊区过夜的程度。 徐千朗喝了两口气泡充足的可乐,他声音喑哑:“那些猫都很粘人,你会喜欢的。” 他得寸进尺,将薯条沾了番茄酱递给她。 阮愿星吃薯条从来不沾番茄酱,也不喜欢别人手里拿过的食物。 她拿起手机假装回复消息,实则发给沈执川定位。 来接我,哥哥。[小猫求求.jpg] 阮愿星许久不对他用撒娇口吻,实在太急太慌,下一秒就收到回复。 好。 只一个字,却让她这样安心。 她将那根薯条推到一边:“有人来接我,抱歉。” 她已经决心回去删掉徐千朗的微信,即使她再迟钝也能看出他强烈的目的性。 徐千朗笑:“你哥哥吗?我陪你一起等。” 这时,两个年轻女孩进来,为首那个阮愿星十分眼熟,正是活动给她发无料的那位。 第27章 店内坐满了人,她们四处寻找拼桌的位置,为首看到阮愿星亮了眸子,往她这边走。 “姐妹,可以拼个桌吗?” 庆幸超过了与陌生女孩见面的恐慌,她挪挪座位点点头。 为首的女孩介绍她圈名浅浅,阮愿星尴尬地说可以叫她琉璃,徐千朗此刻表现非常坦然有礼,主动为两位女孩去拿了餐。 她们交换了微信,女孩子开朗地和她讲自己印无料时遇到的趣事。 他们刚说了几句话,估计才过不到十五分钟,迎客铃响起,她在一片炸鸡的香气中清晰嗅到最熟悉安心的气息。 盖过了刺鼻的烂木头味。 阮愿星侧过脸去看,她才发现沈执川平日的表情是很冷的,近乎淡漠的平静,下颌线绷得很紧,像莹润却冷硬的玉石。 他目光越过阮愿星,落在徐千朗身上,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 他迈开长腿往这边走,对上她眸子的那一刻才如同初雪消融,弯起眉眼:“星星,走吧。” 浅浅抬眼看了看阮愿星、徐千朗和沈执川,眼中闪过看到八卦的好奇。 阮愿星刚站起身,徐千朗慢悠悠开口:“原来接她的是……哥哥啊,再见面看沈律师,果然气度不凡。” 他依旧笑着,和沈执川不同,笑容才是他最普遍的表情,他总是笑着。 沈执川毫无负担地接受了这个称呼,他伸出手牵过她,往外跨了一步,半揽着她的腰:“嗯,是最亲近的哥哥,徐先生还有事吗?” 他怀里很温暖,称得上发烫的热,阮愿星缩得更深,像只被折断角的小鹿。 浅浅心直口快:“他们说要去猫舍呢。”她为这对话添了一把火。 那两个女孩来拼桌时,徐千朗又提了一次,阮愿星仍旧没接话。 沈执川莞尔:“家里小猫粘人,不喜欢妈妈身上带着其他味道,还要谢过徐先生好意了。” 他轻拉着阮愿星便走。 今天他开了辆阮愿星没见过的车,她不敢问,沈执川虽然在笑,可脸色明显不好。 他依旧体贴为阮愿星系上安全带,她闻到他发丝间清冽的洗发水香气,青柠檬的气息。 可迟迟没有启动,他一只手捧着阮愿星的下颌,静静看了许久,指腹蹭过她的唇角:“这里……沾了些沙拉酱。” 她没有挣扎,揪住了他的衣角。 紧闭的车窗外,能看到摇晃的树枝,起风了。 他没再说话,很轻地松开阮愿星,启动了车。 - 他跟着阮愿星上楼时,她心中一团乱麻,可离开那处恐慌后知后觉烧得更猛烈,蔓延进最深的角落。 和沈执川在一起,会安心许多,她为沈执川开了门。 “药箱放在哪了?”他进门便问,阮愿星不明所以,指了最内侧的抽屉。 他让阮愿星侧坐在沙发上,而他掠过餐厅的座椅,单膝跪在她面前。 这不是第一次这样坐,他轻仰视着阮愿星:“哥哥看看,别动。” 温热的手指撩起上衣下摆,细白如雪的腰间,一圈浅淡的青紫实在刺眼,像从远处飘落的烟云。 他伤了她,即使她没有喊痛。 “沈执川……?”她轻扭动身体,敛下长睫,意图从他滚烫的掌心逃脱。 “是上药,别怕,嗯?”他温柔地蹭过来,额发蹭过她膝盖外侧的软肉。 打开药油,倒在手心搓热,手指带着药油特有的略带刺激的清凉。 起初,只是虚虚地贴着,但下一秒,便完全覆盖在她不盈一握的腰肢,用恰到好处的力道缓慢揉散这一点淤痕。 似乎要将失控的情绪连带这碍眼的痕迹一起,彻底化开揉散。 “是我不好。” 他忽然开口,声音略显沉闷。 屋内钟表走针的响声此刻格外明显。 他被这一点淤痕刺得心底生疼,指尖都在轻颤。想要揉散淤青便需要用些力气。 ……他舍不得。 强烈的自厌在心底蔓延。他竟然伤了她,即便失控,刀尖也应该插进自己的心口,怎么可以让她疼。 阮愿星知道他说的是这一圈淤痕,她用鼻音轻哼一声,轻微的酸胀感后,便放松一样还算舒适。 她逐渐软下半边身子,靠在沙发背上。 “让它过去吧。”她轻声说。 像她一如既往信奉的圭臬,逃避,当做从未发生过,一切照常,日出日落。 酸胀越来越轻微,比微落下的雨还不如。 他再一次得到了赦免,独一无二的青睐。 一如那天他从容从楼上跌落,如愿摔断了腿,换得她推掉约会前来找他。可这一次,受伤的是她,而他是始作俑者,是罪魁祸首。 他轻垂眸,呼吸颤抖得厉害,温柔圈着她的腰肢,放下那片布料。 “对不起……”他闷着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阮愿星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没事,一点也不疼。” 他轻“嗯”了一声,听起来更可怜了。 “今天……” 他提及今天,阮愿星便下意识认为他说的是徐千朗的事,她不知自己为何心虚,在他还未说完话,就忙着打断解释。 “是偶遇。”她补充,“和偶遇你不一样的……” 就算是精心策划,她也更愿意“偶遇”沈执川。 沈执川侧过脸颊,轻贴在她膝头:“嗯……星星把他当成哥哥的对照组了?” 说不清他的语气,应该是不满的,可又带着几分温软的笑意, 她忙否认:“不……不是……”那滴泫然的眼泪落下,正滴在他的侧脸上。 怎么能一样呢…… 他很轻地擦干那滴偶然的泪水:“我知道,星星。” “即便你对他有意,那也是他的错。” 偏袒之意,过分至极。 是勾/引,是恶意接近,是趁虚而入。 她想要也没关系,他总会让她,只能看向他一个人。 他会用尽所有去赎经年的觊觎窥伺和昨日伤痕的罪过。 第25章 梦呓 袅袅。 是夜,开着盏台灯,阮愿星埋在被窝里给袅袅发消息,将她这几天的艰辛一笔带过。 女神真的好温柔ヾ(▽)ノ她不止鼓励了我,还提了很多建议,她说我不止可以尝试漫画圆梦,也可以尝试接小说插画巩固,再学习游戏原画方向。 她语气轻快,手指翻飞,飞快打出一行字。 有肯指导的前辈是件好事。 再想想,就算一时没有想好也没关系,先去做来试试。 阮愿星用力点头,才想起她不在自己身边,洁白如玉的手指继续打。 好! 空调开得有些低,手指伸出来竟然冻手,可遥控器落在了几步之外的书桌上,想要拿到就要下床。 懒得动…… 她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手背抹抹眼角沁出的泪花。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她心底的召唤,卧室门被轻叩两声,她闷着鼻音:“进来吧。” 推门推得很轻,一点声响也无。 沈执川贴心将灯光调暗,一杯热水放在床头,她如果半夜想喝,是刚好入口的温度。 “帮我调下空调嘛。”阮愿星轻声开口,空调被遮着露出半张小脸,亮晶晶的眼睛转了转,从他进来就在打算着什么。 沈执川被可爱得一笑,“嗯”了声,调高两度,定了三小时自动关闭。 “晚安星星。” 竖着耳朵听到他走出去关上门,阮愿星将脸埋进枕头。 他没说要走,她也没有提。 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亦或者她心中并不想让他走。 并非有任何旖旎的想法,只是最普通的,对安全感的渴求。 她一个人住,屋子并不大,只有主卧一个房间,沈执川如果过夜,还是需要睡在狭小的沙发上凑合。 她轻抿双唇,不去想他究竟会不会走,很快进入了梦乡。 梦里,身陷无边的荒原,她并不觉得慌乱,反而肆意在阳光下奔跑。 - 阮愿星没有起夜的习惯,大概是因为沈执川晚上做的那盏汤味道太好,她多喝了一碗,小腹涨涨的就醒了。 苏醒时嗓子也干,捧起马克杯喝两口水就摸出去上厕所。 台灯忘记充电了,已经自动熄灭,她不想开灯晃眼,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摸黑走出去。 解决后会主卧时,还是颇有良心去沙发上看了一眼沈执川在不在。 见他真的睡在那时,她心下一颤。 黑暗中隐约看到他的身影,蜷得有些委屈了,他侧躺着,膝盖几乎顶到胸口,一条手臂环住胸口,是一种带着防御意味的睡姿。 平日熨烫平整的衬衫此刻皱巴巴裹在身上,领口松开了两颗纽扣,露出精致清晰的锁骨。 夏夜,总归太热,他鼻尖沁着汗珠,眉宇微蹙着。 呼吸比平日更沉些,每一次的气息吞吐,都让这空间显得更加逼仄。 第28章 他像做噩梦了,另外一只手紧攥着沙发下的坐垫,指尖深陷进柔软的布料。 - 梦魇像黑色的潮水,将他拖回一个个看似永远无法摆脱的永夜。 逼仄的客厅,一改往日的温馨,天花板上的旧吊灯不停摇晃着,掉落扑鼻的灰尘,玻璃杯重重砸在地上,碎片显得格外狰狞。 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馊味。 女人尖利的哭喊和男人暴怒的咆哮嘶吼像利器穿透耳膜,永无止境,他躲在门缝后,冷着一张脸,手脚凉得像埋进雪里。 他轻抚着门板上的纹理,看着男人将女人一把推搡在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身体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是极致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收**息。他甚至已经不会恐惧了。 他应该习惯。他想。沿着门边坐下。 门缝外昏暗的走廊光中,忽然出现个穿着校服四处徘徊的小姑娘,马尾辫是他亲手扎好的。身形小得像某种幼兽,睁着清澈纯净的大眼睛,脸上带着全然不知情的困惑。 她怀里抱着一只崭新的玩具熊,像准备找谁分享这个可爱的新礼物,脸上的笑容实在不谙世事。 强烈的恐惧和慌乱攥住咽喉。 妹妹不该出现在这里,她应该享受一切温柔、妥帖与阳光。 她不可以……绝不可以沾染一点阴霾。 “不……别看……别过来……” 梦里的他想要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十指抓挠固若金汤的门缝,直到流下鲜血。 他拼命想挡住她的视线,想把她推离这个丑陋无情的现场,可一切都是徒劳。 他看见她柔软无害的杏眼里,倒映出父母扭打在一起的倒影。 “哥哥?” 柔软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是妹妹的声音,可眼前也是妹妹。 他恍惚循着声音走去。 睁开眼时,比想象中要平静。 应该是从梦魇惊醒的感觉,心脏在胸腔里失控着跳动,带来实质性的疼痛感。冷汗已经渗透进衬衫布料,黏腻贴在皮肤上。 可他的表情平静到像做了一场美梦,亦或者像没有做梦。 甚至没有劫后余生的欢喜。 他撑着半坐起身,头有些发晕,看到了阮愿星关切的目光。 当然,还未反应过来现下的情况,但他已经弯起眉眼笑,安慰她:“没事,做了个梦,回去睡吧。” 后知后觉,是他赖在了阮愿星家的沙发上,本该觉得安全的地方,却给予了他一场噩梦。 “你……在叫我的名字,真的没事吗?”他看到阮愿星湿润开合的双唇,明亮温软的目光。 一如她合该拥有的一样,温暖纯净,不染凡尘。 巨大的庆幸和安全感在此刻反扑上来,她终究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任何独自背负的失落。只是幸好。 “嗯,真的没事。”他温和地握住阮愿星的手,“去继续睡吧。” “要不……你睡床,我睡这里。” 她像只怯生生的小兔,用一只软绵绵的耳朵不经意蹭他的脸,他不知该喜悦还是……该躁动。 身为主人,却要让他这位“闯入者”睡床,太过天真柔软。 他实在忍不住起些坏心思逗她,即便大概率会被拒绝。 “嗯……我们一起睡床怎么样,像小时候那样,在中间放上‘三八线’。” 小时候他们常在一起睡,阮愿星的睡相总是很可爱,不是将被子踢下床就是将腿搭在他身上。 只是他终究比她大了四岁,有了性别观念后,便在中间放上堆叠的被褥隔开两人。 然后闭上眼睛期待,阮愿星不经意间越过界限的那一秒。 - 阮愿星没有想过将床让给他,可在看到他梦魇中的样子,这句话自然而然便脱口而出。 他本该沉稳、游刃有余,她 未曾见过他脆弱失控的模样。 可梦魇中的他,像禁锢在牢笼的困兽,脸色苍白,眼角落下几滴泪。 她听到他轻声呼喊她的名字。 “星星……”他没有嘶吼,声音轻得像落雪。 阮愿星下意识伸手为他擦泪,他忽然猛地挣扎了一下,可并没有攥紧她的手腕,只是温柔握住了她的手。 他没再叫喊,醒来时更是平静如常,还带着笑意安抚她,隔着黑暗看他的笑,她心中再也升不起温暖的妥帖感。 面对她的得寸进尺,她恍惚忆起小时候,沈执川似乎从未主动越过界限。 “好……好吧。”她鬼使神差答应了。 却见沈执川眸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光。 原来……他只是试探性开了个玩笑吗? 阮愿星有些无措又有些羞恼,可见他坐起身额角落下的汗珠,她没有收回这句话。 沈执川去冲了凉,换了件干净衣服。这令阮愿星有些无语,他竟然还在她家放了好几件换洗衣物,颇有长住的意味。 阮愿星看他坐在床头擦干头发,将柜门里秋冬的被褥抱出来,在床中间生造出一个界限。 “不可以越界。”阮愿星努力凶巴巴地立规矩。 某只大狗很乖巧地点头,为她又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安静躺在她为他布置的外侧。 他用了阮愿星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和阮愿星身上同样的香气但浅淡些的,交织在一处。 阮愿星悄然探出头去看,看到沈执川背对着她,呼吸平稳。 这么快就睡着了? 她闭上眼睛翻了身,试图催眠自己快快睡着。 让她有些绝望的是,她多年独居已经习惯了,身边忽然有人,即便相熟,可仅仅是一个轻巧的呼吸,她就敏/感地发颤。 又翻了个身,她听到沈执川的声音。 “好好睡觉,不要乱动。”听着很是无奈。 “噢。”她将脸埋进枕头,挤出一点脸颊软肉。 伸手将床边堆着的娃娃捞过来一只抱进怀里。 “要讲个睡前故事吗?” 小时候她睡不着,沈执川总是讲睡前故事给她,一边拍哄,一边温柔扮演好故事里的角色。 可她都成年好久,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不用!”她感觉沈执川有些看不起她,她才不会想听童话故事。 几分钟后,她将玩偶往旁边一扔,声音颤颤。 “还是……讲一个吧?” 她自暴自弃,再这样下去就要睁眼到天明了。 “好。” 沈执川莞尔,转过身正对着她鼓起的脸颊。 好想捏。心软成棉花糖。 ----------------------- 作者有话说:小时候一起睡超可爱的……番外梗get![爱心眼] 第26章 讨好 一夜安眠。 阮愿星醒得很早,手机一看刚刚早上六点过了几分,她垂眸盯了会时间,往旁边一看。 棉被的分隔还好好在那,她蜷在另一边,至少现在不曾过线。 对面已经空了,床单平整,仿佛不曾睡过人。 她一只手撑着坐起身,穿上拖鞋软着腿往外走。 屋子不大,走出主卧就一览无余,沈执川已经走了,她不确定他是暂时离开还是不会在回来。 桌上放着三明治和温热的甜牛奶,她靠近去看,才发现角落贴着一张便利贴。 沈执川的字很飘逸,独有一番自己的风格,可在写给她看时,总像第一次教她写他的名字一样,一笔一划分得很清晰。 “有一些事处理,中午会回来做好饭的,如果早饭凉了记得放在微波炉热一热,乖。” 阮愿星慢吞吞啃微凉的三明治。 他很适合做老师,阮愿星第一个清晰的发音是“哥”,第一次握笔画了一颗小星星,无论他是六岁还是十六岁,总托着下颌轻笑,看她胡乱发声、在纸上乱涂乱画。 再握住她的小手,轻声说:“没关系,哥哥再写一遍。” 那时她总以为,即使世界崩塌,总会有人会围绕她这颗星星转,做她唯一的卫星。 - 吃过饭,阮愿星手腕又有些刺痛。 就像努力准备考试时往往感觉不到自己在透支身体,可真的当结束忙碌的一切时,会反扑得更加厉害。 很快,便发展得比那日还要疼。 虽然经过了一次,至少了解了是什么毛病,不害怕了,但还是好疼。 她抹了抹眼角沁出的泪花,热毛巾盖在上面敷了半小时还没有缓解。 看来这次不能逃避了,她认命翻出中医馆的地址。 这间中医馆藏在一条老街最深处,高大的梧桐树下,挂起写着“杏林堂”三个字的木质牌匾。 轻推开门,浓郁的草药香扑面而来,不让人讨厌,竟安神凝心。 瞬间将一墙之隔的主干道车马喧嚣隔绝在外。 候诊区只有寥寥两个人,隐约能听到清雅的古琴曲,仿佛时间在这里也一起慢了下来。 第29章 阮愿星挑了一位不用预约的医师,她自觉不是大毛病,只要先解决现在的疼痛就好,根治显然是个漫长的过程。 额角沁出的汗珠不住往下流,说不清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手腕的疼痛。 前台导诊是位温柔的中年女性,她伸出手引导阮愿星向内走,沿着廊道,最内侧的那间诊室。 坐着的是位头发花白,面色红润的老先生。 阮愿星反复进出去看,门口挂着的明明是个年轻医师的照片,怎么进来就……? 老先生往后一倚,笑道:“没错进来吧,他有点事去办了,你要等他还是我来看?” 导诊轻声说:“这是返聘的专家,厉害着呢,小姑娘你捡上漏了。” 阮愿星睁圆眼睛,往内蹭进去。 面对权威的老人,她有些胆怯,描述了下病症。 “应该是腱鞘炎,我平常总是画画,这几天赶工,疼得特别厉害。” 老先生握住她的手腕,掌心干燥,力道适中地按压在她手腕疼痛的部位和相关的穴位上。 “嗯,你这是积年劳损导致的腱鞘炎,气滞血瘀。你这个问题,用针灸效果应该不错。” “能止痛吗,实在是痛得厉害。” 阮愿星急着问,她眼睛含着一包泪,像淋了雨的小猫。 老先生爽朗一笑,他中气十足:“没问题,你直接坐在那边的诊疗床上,等我会。” 针灸…… 阮愿星还未做好准备,老先生就捧着需要用的医疗用品走进来,当他取出细长的针时,她整个人瑟缩一下,下意识往后退。 她最怕打针抽血,连验手指血都要紧闭双眼。 她自小就内向慢热,只有第一次去打疫苗时,据沈执川所说。 谁都没想到这小姑娘身体里有这么大的力量,几个医生护士都按不住她挣扎的小胳膊小腿。 她自知自己已经长大了,不该幼稚地再怕这些,可见到长针的生理反应是控制不住的。 “怕什么小丫头,别动。” 她紧闭着双眼,又中途睁开眼睛去看。 她突然好想沈执川。 她只有这种时候最想他,像溺水者攀附救命稻草。 小时候,她抽血后哭得厉害,沈执川是怎么说的? 他笨拙掏出一块糖,腻歪地揉她肉乎乎的小脸,语气比糖还黏腻甜软。 “宝宝妹妹,最乖最可爱。” 他很少叫“宝宝”这种羞耻的称呼,还上初中时哄小学生妹妹才这样黏糊糊地叫。 阮愿星忽然弯起了唇角。 “怎么还笑了,刚还怕得不行呢,这小丫头。”老先生失笑。 针尖刺破皮肤的感觉很轻微,酸胀感强烈些。 阮愿星羞赧地小声说:“没什么……就……想起了几个笑话。” 只不过笑话的主角是她和沈执川。 随着几根银针落在手腕和手臂的穴位上,一种奇异的感觉蔓延开,像有轻微的电流沿着针互相传导。 酥酥麻麻的。 原本僵硬刺痛的手腕被温润的力量缓缓疏通了经脉。 阮愿星闭上眼,能嗅到空气中艾草燃烧后淡淡的清苦气味。 老先生守在一旁,偶尔调整一下艾灸盒的位置,让药力更好地渗透。 在心中对那位“微博用户234189”多了几分信任和感激。 - 拔针时好像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手腕放松舒展,如同在温水里泡久了,刺痛只剩下微微的胀。 “现在只是暂时缓解了,一周来针灸一次,先四次吧。”老先生说。 阮愿星乖乖点头,她现在很信任这位医师。 “再给你开几贴黑膏药,用火把膏药烤化了再贴,这几天先不要劳累,画画一天别超过四个小时。” 阮愿星继续点头,像啄木鸟。 老先生笑:“小姑娘,你有对象吗?” 嗯……? “原本在这看诊的是我徒弟,他医术不错,长得周正,了解一下不?” 阮愿星连忙摇头,先行谢过了老先生的好意。 “不、不了……”她停顿一下,在拒绝介绍这件事上她还算有经验,所以补了一句,“我有男朋友了。” 老先生没有纠缠,温和地笑:“也是,你这么优秀漂亮的姑娘怎么会没男朋友。” 阮愿星心虚去药房拿了膏药,想着,她还没有谈过恋爱呢。 膏药的气味比一般的要浓烈得多,隔着包装袋甚至就已经有些刺鼻。 回家后,她按照嘱咐,打开燃气,用手捧着膏药两边加热。 老先生特地嘱咐一定要化开,觉得烫也没关系,只要不是化成水,不会烫伤。 只是她有点太低估膏药的粘性了,没有扎上头发,发丝披散着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在脸颊两边自然垂下。 终于化开,阮愿星打算快准狠,立刻扣在手腕上。 手上一用力,却碰到膏药中间主要被加热的地方。 她生来怕烫,皮肤敏/感,像她的“猫舌头”吃不下烫的东西,这会手忙脚乱将膏药抛起了一下。 ——正正好贴在头发上。 “啊!”她慌乱扯下来,先粘在手腕上,就小跑着去桌子上用纸巾擦头发上化开的药膏。 可它凝固得太快了,就这一下,擦不掉了。 将头发粘成一绺绺的,比胶水还厉害。 阮愿星欲哭无泪。 她平日都是固定时间洗澡,又因为看多了热水器爆炸的新闻,所以不是时刻开着,也顾不上现在只有凉水,托着头发去洗头。 药膏和胶水不同的是,它的硬度很高,但不是脆的,而是厚重粘稠的硬。 所以硬抠掉扣不下来,用力搓更是徒劳。 头发难道只能剪掉了吗? 阮愿星没有特意留长头发,也没有刻意去养护,发量多、发色黑,是天生的。 但终究还是心疼,小时候第一次短发时也会哭得泪眼涟涟,冒鼻涕泡泡。 此刻,刚好开门声起。 阮愿星将备用钥匙给了他一把,默认了他的进出,还好她默认了。 她就像看到了救兵,委屈巴巴地托着湿透的头发,一边走一边滴水。 “哥哥……”她眼睛湿漉漉。 重逢后,她就不怎么叫哥哥了,但她知道沈执川听后会心软。 她拉着沈执川的袖子,又觉得自己实在是笨得惊人。 沈执川心下一软,声音温柔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头发……黏在一起了。” 阮愿星像小鱼干到嘴,忽然被抢走的可怜小猫,急躁地围着主人转圈。 沈执川将手上买好的新鲜肉菜放在地上,握着她的手拉到沙发上坐好,她还因为不想弄脏沙发而踌躇。 他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也是,他会处理好的。 忽然很安心。 阮愿星乖巧坐在他身边,让他看自己头发黏在一起的程度。 “这是……膏药?” 阮愿星点头:“去中医馆看了手腕,医生开的膏药。” 头发被温热的手掌轻轻摸了摸,顺毛一样的力度。 “怎么不和哥哥说?” 疼得厉害时,她只是疼,并没有觉得委屈难过。 独居很久,自己面对大部分挑战是件常事,电闸突然跳闸,夜晚被可疑人员跟踪,都是发生过的事情。 比手腕疼厉害得多。 可她开口,像含了泪一样委屈。 “最疼时,你又不在。” ----------------------- 作者有话说:诊断请咨询专业医师[撒花] 第27章 燥热 她委屈巴巴的鼻音落在沈执川耳畔,指尖深深陷进了手心。 “是我的错……”他声音喑哑,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他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认错,眼眸闪着愧疚至极的光。 或许不只是这件事,他想起了分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想起阮愿星总是要独自面对。 耳畔再度传来幼时稚嫩的童音,他发过誓,一生都要保护好妹妹。 滚烫的掌心隔着散发浓郁药味的膏药,还有些许烧过的温度:“还疼得厉害吗?” 阮愿星意识到她那句话过后,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碎掉了,她小声说:“不疼了,没事。” 刚刚脱口而出的话实在有些矫情,她脸上烧起一片红粉色,垂下头,露出一截白皙柔软的脖颈。 他很仔细,几乎是一根根剥除发丝粘着的膏药,手上沾了温水去搓,他伸手关掉客厅的空调。 “会着凉的,忍一会?” 她头发还湿着,水滴滴答答往下滴着,她换上了旧t恤,她比那时瘦了,这件衣服在身上显得格外宽大。 水滴掠过凹陷的锁骨,像落进一片湖泊,一路向下,领口被洇湿了一片又一片。 布料微微塌陷,贴在了胸前细腻的肌肤上。 沈执川像被针扎一样移开了目光,喉结轻微滚动,大手护着她的后颈轻声说:“往右边转一下。” 第30章 阮愿星猛然想起什么,她没有穿内衣…… 她整个人羞赧地缩了缩,昨晚她穿着睡衣自然也没有穿,但他睡在一旁大概不会注意到这微小的变化。 但那些水,实在让一些事变得愈发明显。 空气中氤氲着温热的水汽,她不自觉伸手按了按颈侧微凉湿润的皮肤。 眸子仿佛也被水汽浸润,显得格外清亮柔软,透着迷蒙的稚气。 “我……我换……” 换件衣服。 她还没说完这句话,沈执川从浴室将吸水性极好的浴巾拿出来。 这浴巾,通常是她洗澡后直接裹在身子上的,所以可以轻易覆盖她的身体。 厚实又柔软,自然也可以遮盖住某些令人羞赧至极的隐秘。 “身上湿了,别着凉。” 他用着和关掉空调同样的理由,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的嗓音暴露了他心虚的不平静。 随着她呼吸微微起伏的…… 血液似乎在加速奔流着,空气中的热度和湿度同时在飙升。 他调整了下坐姿,缓解某种莫名的紧绷感。 随着心跳一起搏动的心疼,揉进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柔软的布料贴上温热的皮肤,阮愿星轻轻一颤,浴巾的边缘刚好蹭过她的脸颊。 他动作很快,双臂用从背后环抱的动作,用浴巾将她整个人裹住,从如玉的肩膀到纤细不盈一握的腰间。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蹭过她的肩头皮肤,一触即分,克制地几乎没有留下温度,却像点燃了一连串细小微妙的火花。 他能感受到,掌心下隔着厚重的浴巾,她身体细微的颤动,也听到自己胸腔里失控鼓噪的心脏。 他像守护珍宝的护卫,最大的挑战并非来自外敌的觊觎,而是来自内心贪婪、躁动不安的困兽。 沈执川什么都没说,几秒后松开近似拥抱的手臂,继续为她梳理那片黏在一起的发丝。 仿佛刚才是再平常不过的小小插曲。 阮愿星伸出手攥着浴巾边缘,耳根都是滚烫的。 显然,这证明了他发现了一切,可仍旧如此妥帖,从不让尴尬蔓延。 - 他整整挑了一个多小 时,有几根发丝实在抢救不过来,就用剪刀小心翼翼剪断。 阮愿星脖颈微僵,她晃了晃。 浴巾太厚重,屋内没有开空调,除了睡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燥热。 沈执川用干净的毛巾为她将头发擦干,插上吹风机吹干发丝,融化最后一丝顽固至极的膏药。 “好了,我帮你梳顺。” “热……”她像只被柔软皮毛覆盖的小动物。 熟悉的温热手掌蹭过她额头的汗水。 “空调开高一点,嗯?” 他开了二十六度,将空调叶调到冲上方的角度。 一丝清凉,不算解渴。 但比刚才好得多。 “我没有这么脆弱……” “还是要注意些。”他摸了摸阮愿星松软的发顶,隔着吹风机的噪音,阮愿星听不清。 “嗯?你说什么?” 他双唇贴在敏/感柔软的耳廓:“生理期你总是疼得厉害,不许再贪凉了。” 少女时期她偷吃冰淇淋时,沈执川也总这么说。 那时她总会气鼓鼓瞪他一样,像只被抢了心爱小鱼干的小猫,但也很好哄,因为沈执川总是会再买些温热的糖水讨好她。 但现在,阮愿星没有反驳的立场。 或许真的是因为贪凉或者操劳,她的生理期已经推迟了一周多还没有来。 阮愿星不再说话了,她小声“噢”了一声。 大概是她自由职业,作息不规律,忙的时候几天连着熬夜,不忙时又会熬夜看漫画和动漫…… 嗯,就是常年熬夜的意思。 所以生理期始终不算规律,一年总有两三次推迟或早到。 她最开始以为大家都是这样,但袅袅身体健康、气血充足,就算熬夜赶工,生理期仍旧如期而至。 吹干头发,蓬松柔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和洗发水的甜香。 沈执川分外细心,再用梳子将打结的地方梳顺。 终于结束了,实在漫长。 阮愿星迷茫地眨眨眼,摸了下自己的头发。 还是发量很多,没有少。 松了一口气。 已经过了两个半小时,她饿得不行,眼巴巴看着沈执川进厨房。 他轻笑,洗干净几颗草莓。 “先吃点水果,饭很快就好。” 好大的草莓,不说一口塞不下,两口都不一定塞得下。 香甜多汁,还有一丝奶油顺滑的香气。 吃了好几个,肚子还是空空的,她跑到厨房试图偷吃,这才看到电饭锅一直煲着浓郁的红豆沙。 她又眼巴巴看。 沈执川轻叹口气:“这么饿了?想做饭后糖水的。” 锅里烧开的水正准备焯排骨,他先下了快手的速冻糯米圆子,五颜六色,指腹大小。 煮熟后堆在红豆沙里,红豆沙熬煮时没有放糖,此时加了两块碎冰糖搅动均匀。 “吃一点垫垫肚子,红豆可以补气血。” 他叹口气:“你脸色有些发白,要好好休息。” 发白吗? 阮愿星自己自然没有发觉,她端了温热的红豆沙到餐桌边,又哒哒哒跑到镜子前,看了看。 好像是有一点,但看起来还好。 沈执川又开始小题大做了。她在心中轻哼。 她吃得很慢,一边刷手机,打开微博给用户234189主动发去了私信。 这还是这几年,自从被私信辱骂后的第一次。 谢谢你呀,我去你推荐的中医馆了,是一位老先生看诊,真的非常管用! 她挑了个自己画的表情包发过去。 突然听到两声类似某种特别关心的铃声,她愣了下,发现并不是自己的手机。 一时间她还以为幻听了,才反应过来现下的空间又不只有她一个人。 沈执川的手机?工作信息吗? 他手机放在了沙发上,厨房开着油烟机,他应该没听见。 阮愿星拿起他的手机,像小时候一样贴心。 “你的消息,是不是有重要的事?”她献宝似的将手机递过去。 他正站在水槽边刷刚刚炒过菜的炒锅,闻言抬眼望去。 水珠顺着他微凸的腕骨滑落,在冷白的皮肤上留下蜿蜒的湿痕。 他抬起手准备接,最大的一颗水珠承受不住,从他微屈的指尖坠落。 他才恍然,擦干净手再接。 像是在查看消息,阮愿星好奇看他的表情。 唇角平直,低垂眼帘,看上去非常平静。 “嗯,是有些消息,没关系,等下再回。” 他将手机放到一边。 - 饭后,阮愿星站起来走来走去消食。 沈执川是怎么做到在短暂时间做出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的。 感觉肚子不再胀了,她坐在沙发上无聊地刷微博首页。 给互关的几个画师新作品点了赞,沈执川又洗了一盘樱桃和剥好壳的荔枝,放在她面前。 “想看看满满吗?” 阮愿星本百无聊赖,听了亮起双眸:“好呀,但不是寄养在你朋友家吗,方便吗?” 沈执川轻点头,她凑过去,还以为会看到满满的照片,没想到他直接打了视频过去。 阮愿星忙缩在沈执川身后,露出一个鹌鹑一样的小脑袋。 屏幕里是位眉眼凌厉的英俊男人,看上去和沈执川年龄相当,但浓眉凤眼,妥妥的浓颜长相。 “沈律?”他轻挑眉,“有事?” 他看上去正在家里。 沈执川没有硬让阮愿星露脸,他半遮挡住她。 “这是容景深。”他温柔地向阮愿星介绍。 “我……妹妹想看看满满。” 面对容景深,他的语气和对阮愿星完全不同。 容景深失笑:“哦——妹妹。”言语间颇有几分调侃的意味。 他将镜头对准地上,正在抓挠文件不亦乐乎的小团子。 他笑意盈盈、咬牙切齿:“这小祖宗你再不接走,就要上房揭瓦了。” 蹲下抚摸小猫后背的手却非常温柔。 阮愿星好奇地露出眼睛去看,弯起眉眼忍笑。 满满整只猫都圆了一小圈,看着离成为猫界小卡车不远了。 第28章 睡裙 大概是被说了坏话,很通人性的小猫用猫猫拳来表示不满,粉嫩的小猫爪开花去推容景深的胳膊。 阮愿星靠在沈执川耳边小声说:“满满好像胖了不少。” 他揽着她的腰,温热的手掌陷在腰间的皮肤中,帮助她用翘起一只脚的姿势保持平衡。 声音温柔:“是胖了些。” “何止是胖了。”容景深伸出手指挠了挠满满的下巴,“再待下去,我这点工资要被它吃完了。” 第31章 满满“咕噜”打呼噜,暂时放弃了对地上散落文件的“围剿”。 沈执川感受到身后阮愿星因为忍笑细微的颤动,唇角弧度更深。 但对容景深开口,语气平淡:“过几天就去接它。” 只是这“几天”到底是多少天,说不准。 “赶紧的。”他慢悠悠说,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沈执川身后只露出一点点发顶,眼睛亮晶晶的阮愿星。 “妹妹……挺可爱的。” 他微拉长声音,不显轻佻,竟算得上真诚。 阮愿星红了耳根,下意识想将整个人都藏在沈执川身后。 沈执川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下,随即姿势近乎护食的狗,稍稍调整了坐姿,将阮愿星挡得更严实。 “看猫就看猫。”他蹙眉,语气浸进冰里一样冷。 他清楚,容景深只是在调侃他,可还是……不爽,他的私藏不需要旁人不怀好意的夸耀。 容景深无奈弯起唇角,尽职尽责当现场直播的摄像头,镜头追着又将爪子伸向玩具的满满。 阮愿星的注意力很快被满满的动作吸引,小猫憨态可掬地用捕猎的姿势看向滚动的小球。 她有些急,小声说:“小球,推一下呀。” 她的声音顺着手机传过去,满满似乎真的听懂了,扑向地上滚动的彩色绒球。 画面像一幅生动有趣的画。 沈 执川低头,看到她专注的侧脸和微微上扬的唇角。 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眸子,此刻像点亮了一片闪烁的星河,盛满纯粹的喜悦。 这一刻宁静又温馨,虽然有容景深这位不会读空气的电灯泡。 但他的心还是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一种饱胀至极的满足感充盈着。 如果时间能停留就好了,只有她和他,还有一只能让她如此开心的小猫——只是在屏幕对面哄她,不会真的出现抢占他在她心中的空间。 视频通话持续到半小时时,满满看着像玩累了,揣着小爪在地上打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容景深摸了一把小猫的头,惹得它不快,冲他哈了一口气。 “好了,不打扰你们了,小祖宗要睡觉了。”他耸耸肩。 “谢谢容先生帮忙照看满满。” 阮愿星很体面礼貌地道谢,经过半小时的相处,她能看出他对满满是真的喜爱的。 沈执川脸又冷了一瞬,笑着摸摸她的头。 “不用和他道谢,他很高兴的。” 容景深扁了扁嘴:“好了好了,是我打扰你和妹妹贴贴了,接猫提前说。” 他和颜悦色地对阮愿星笑:“不用谢我,满满很可爱。” 随后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风声。 阮愿星还维持着半靠在沈执川背上的姿势,脸颊因为刚才的互动,兴奋得泛着浅淡的红晕。 “满满被照顾得很好。” “嗯。”沈执川回,并不敷衍,可忍不住分神。 她还靠着,能感受到她清浅的呼吸拂过他的薄衬衫,轻轻搔动后背的皮肤。 带来一阵很细微的痒意。 “你什么时候去接满满呀?”阮愿星逐渐离开了他的身边,往后坐了坐。 沈执川偏过头来看她,心中升起轻微的不舍,他没有任何表露。 他不知阮愿星这句话是单纯为了问满满,还是在……试探他什么时候离开c市。 他抬手,极其自然整理了下阮愿星有些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不经意擦过她敏/感的耳廓,那方柔软的皮肤刚刚下去的温度又有回升的趋势。 他知道,所谓来c市处理工作、偶遇、借宿,都是不攻自破的借口,她定然早就已经察觉了。 “再过段时间……还是有些事情要处理。” 他缓缓开口,又整理了下她松散的浴巾。 过段时间。 阮愿星自己整理了一下浴巾,还是觉得太热了,她想回去换上有胸垫的睡裙。 听到这句话,顿了下动作。 后知后觉,她反应过来,他们现在的状态像是……同居。 虽然自小就和沈执川住在一起,沈家父母有时工作繁忙,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家。 可那时……总归多了一个兄妹的名分。 阮愿星张了张唇,逃似的遛进房间换上了睡裙。 - 她日常穿棉质睡衣更多,这件睡裙还是在国外实体店买的,价格不算便宜。 那时她看了一部漫画,忽然也想像漫画里的女主一样,试着成熟一下。 但买只是买了,就像她有时也会买可爱的lolita,就放在衣柜里,不会穿出门,缺钱时就万分不舍地挂在二手网站出掉。 睡裙买完,她日日穿着幼稚可爱的棉质睡衣,她有好几套,印着兔子、仓鼠、海豚的,都有。 只记得睡裙有个小深v,将身材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现在穿上,对着镜子看看,雪白的皮肤有些晃眼,裙子下摆只到一半大腿,动作稍大点就…… 一个人时穿当然还好,万分自由舒服了,还很凉快。 “星星,换好了吗?” 她不知道沈执川叫她做什么,但心中还是慌了。 阮愿星红着脸颊,胡乱团成一团脱掉,再次换上了她的幼稚睡衣,仓鼠正在她的上衣心口处啃食坚果。 长发往前披,可以遮住某些令人尴尬的风情。 - 因为是急性发作,转天就需要继续去针灸。 阮愿星反复说她没关系,但沈执川还是要跟着一起,她再开口,对方就会露出一副被雨淋湿的狗狗般的可怜神情。 她只好同意。 回房翻找出门的衣服时,她却发现昨天随手团起来仍在床脚的真丝睡裙不见了。 她愣住看了一会,迷茫地眨眨眼。 她……应该没有记错,就随手扔在了那里。 她露出个小脑袋,看沈执川收拾出门的物品。 纸巾、小风扇、灌满温水的水杯、小皮筋……像带着孩子去春游的家长。 “怎么了?”他抬头去问,坦然从容,没有丝毫心虚。 尤其是目光,看起来温软又纯净。 她刚刚还一瞬间怀疑过沈执川。 阮愿星有点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又像小蜗牛缩回壳里去找衣裙。 他又不缺卖出去的钱,拿她的睡裙有什么用呢。 想来是她不知道放在哪了,昨晚记错了。 有时间再找一找,毕竟价格不便宜,大几十欧元。 - 站在杏林堂前,沈执川伸手推开门,护着她进去。 为了保证效果,还是去找了之前那位老先生,询问了导诊女士,他还是在徒弟办公室坐诊。 今天比昨天火爆太多,诊室门前坐满了人。 一位老人嗓门大,阮愿星听得很清楚。 “就是为了汪大夫来的,我坐了一小时的车呢。” 汪是那位老先生的姓,昨天离开前,她听到他和一位年轻医生聊天,对面尊称他为“汪老师”。 看来要好等了。 他们刚找地方坐下,汪大夫的徒弟回来了。 他迈步速度很快,带着医生特有的匆忙,路过阮愿星,卷起一阵风。 他坐在旁边的空诊室,导诊帮忙贴上了牌子:邱嘉驰。 阮愿星抬眼扫了一眼,一波人跟着往那边排了,这边人少了很多。 那位邱医生,看上去很年轻,怪不得汪大夫会想着把他们凑一起。 虽然邱医生大概不认识她,但她还是有种莫名的尴尬。 终于排到她时,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她正靠在沈执川肩膀上昏昏欲睡。 汪大夫标志性姿势,往后一靠,半抱着双臂。 见她进来,身后还跟着个高大俊朗的年轻男性,他眸光渐渐暗了。 “小姑娘真有男朋友啊。”他伸手,“坐吧。” 阮愿星拘谨坐下,沈执川站在她身后,听到他这句话,两个人皆是一震。 正所谓说一次慌,就需要用无数个慌去圆,面对沈执川疑惑的目光,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句“是呀”。 她伸出手腕给汪大夫检查,对方叹口气。 “不错,长得又高,五官还周正,确实是很配的两个年轻人。” 沈执川莞尔:“多谢您。” 阮愿星对他这种对号入座有些无言以对,只好低着头沉默。 “算是压下来了,但还需要一段时间治疗。” 汪大夫站起身:“过来吧,我去拿东西。”他指了指诊疗床。 经过沈执川身边,他轻拍了拍沈执川的手臂。 “女朋友挺怕针的?”他笑,“哄着一点,别让女孩子一个人害怕。” 他声音不算太小,诊室外听不见,阮愿星听得很清楚。 忍不住红了耳根,她还放在桌子上的手臂轻蜷了起来。 第32章 像合上两片贝壳的扇贝,说不清是因为被发现成年人还害怕针,还是因为那句“女朋友”。 第29章 抱着 汪大夫进来时顺手搬了个板凳放在诊疗床边,眼神示意沈执川坐下,阮愿星蹭着坐在诊疗床上。 脑海里反复告诉自己,不疼的,只是针看着可怕,回想昨天的感受,酸胀,但绝不算疼。 一切的心理建设在看到那一排的长针时轰然碎成一片片的。 恐惧真的不是只做了心理建设就能治好的,她下意识一震,整个人瑟缩了下。 像听到巨响浑身炸毛的小猫,可怜无助。 她循着身边人的温度,凑过去,肩膀贴着他温暖的手臂。 “我在。”一声温柔平静的声音落在耳畔,一双大手覆盖住她的双眼。 他小声说起些趣事,细细碎碎,一会说满满闻到罐头味,就会用后腿站起来扒着他的小腿,一会说带去容景深那天,满满可怜巴巴的叫声。 阮愿星被他话语中有趣的小事吸引,在感受到一点酸胀才反应过来针刺进了皮肤。 鼻尖冒出一点燃起的艾草味,她贴沈执川贴得近,视线被剥夺让她没有意识到这是多亲密的距离。 她几乎整张脸都贴在他怀里,只伸长了一只手臂放在固定的小桌上。 真实开的空调很低,她坐的位置直吹着,但沈执川怀里很温暖,像可以遮风避雨的港湾。 她钻了钻,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感受到他在她肩上披了什么。 “我带了薄毯,闭上眼睛休息会?” 阮愿星迷迷糊糊点点头,沈执川松开了盖在她眼睛上的手,轻蹭了下柔软的脸颊肉,像触到了一块软乎乎的奶冻。 她乖乖闭上眼睛,睫毛很长,蜷在他怀里像对待最喜欢的阿贝贝。 汪大夫在隔壁继续看诊,诊疗床一圈拉上了垂帘隔成一个狭小的空间,帘外的声音并非细碎,但恍若隔世。 他垂头看着她脸颊透出健康的粉晕,她很轻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胸膛,像投进湖水的碎石,激起几点涟漪。 他不确定她是不是睡着了,还只是在犯困小憩。 几缕碎发黏在她雪白的腮边,他看得手指微动,想替她拂开,又怕惊扰了她。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变成了一团过于柔软的云,被她的呼吸轻轻托着,飘在不着边际的半空中。 很快,汪大夫掀起帘子过来拔针,阮愿星迷迷糊糊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似是想睁开双眼。 沈执川一双手又覆盖上来,张开指间透过几缕光。 “慢慢睁眼,有些刺眼。” “唔……”她像只纯稚的小鹿,迷蒙寻找自己的方向,张起双唇打了个哈欠。 “感觉怎么样?”汪大夫笑着问。 阮愿星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上半身都陷进了他怀里,猛地直起身,整张脸烧得通红。 “好、好多了……”她嘴里打架一样咕哝说。 “嗯先不贴膏药了,等做完一个疗程针灸再贴。” 阮愿星又迷糊点头,如若做了一场长梦,还要沈执川扶着她的肩膀,才没有一头从床上跌倒。 手臂长时间一个动作,有些发麻,脑袋被艾草气味熏得昏昏沉沉。 汪大夫写了点注意事项,还开了一副搭配着的中药。 “可以先喝着,不喝也行,但喝了会好得更快。”他笑着说,“良药苦口,要开熬好的吗?” 阮愿星有点发怵。 她小时候发育慢,又体弱,有段时间总是发烧,去看了西医打针也只能管一时,妈妈便托人开了中药,交给沈母熬得稠稠的。 沈母只负责熬,那时还是小学生的沈执川负责哄她喂她。 一开始还能哄着喝下去,后来她闻到药味就开始可怜巴巴地哭。 有一次沈执川提到她才知道,她哭得非但不撕心裂肺,甚至一点声音都不发出,只有忍耐不住时才发出小猫一样的呜咽。 可怜得要命,路过的人都会觉得心揪着疼。 太小的时候的事,她倒是只记得那药不是单纯的苦,还有种诡异的甜和腥味。 阮愿星想起生理期推迟的事,想着择日不如撞日,先行问了再说。 于是喜提几大包中药。 她打了蔫,这次变成她亦步亦趋跟在沈执川身后。 沈执川轻笑开口:“怎么像只小鹌鹑?” 路过水果摊,他挑了新鲜的紫葡萄,一整串,葡萄圆嘟嘟看着很喜庆。 刚要结账,阮愿星回头不小心撞上一个人。 “啊不好意思。”她连忙道歉。 被撞到的是位年轻男人,长相温和并不出挑,毫无攻击性的感觉,身量比沈执川矮一些,看上去是位端方君子。 “没关系,小心。”他笑了笑,到一旁挑了个芒果。 阮愿星视线还落在他身上,面前便被沈执川隔开。 “走了星星。”他轻牵起阮愿星的手,目光也时不时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你认识他?”阮愿星被他牵着手,想了想没有松开。 沈执川轻摇头:“没有,只是随便看看。”他笑。 若他不这样说还好,这样说,了解他的阮愿星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定是认识那个人。 她轻抿抿唇,没有继续提,只是走了几步觉得天气太热,怕手上出汗黏黏腻腻,松开了他的手。 沈执川脸上略闪过一丝不舍,他撑开遮阳伞,又伸手喂了阮愿星一口温水。 见她目光落在路边的沙冰摊,杏眼闪烁着猫咪渴望食物一样的期待,他叹口气,努力忍住不心软。 “刚刚医生说了,不可以再吃生冷的了,嗯?” “噢……” 医生是权威不可撼动,但沈执川不是,他只是阮愿星的哥哥。 所以阮愿星决定像小时候一样,讨厌他一分钟。 - 回家后,厨房咕嘟咕嘟熬起中药,清苦的药味四溢,阮愿星闻着心中有种山雨欲来的慌,打开ipad,用沈执川赔给她的笔按照盼树所提,修改那篇漫画。 她画的是校园群像,四人组的一则探险小故事,很轻松,正如盼树所说,不出彩但完整。 或许人期望什么,就会在作品中追寻什么。 她未曾拥有过花团锦簇的校园生活,她只记得能把人埋起来的作业和卷子,几个只能当做搭子的同学,还有每天围着她转的沈执川。 所以才创作了这样一个故事。 可在沈执川熬药的一个多小时内,她发觉,她竟然有些画不出来。 她很少面对这样的情况,仔细想想,好像是到达了瓶颈。 面对水平高出她太多前辈的点拨,反而一时间消化不良,不知从何处下笔。 下意识想咬笔尾,改成咬指尖。 这时,沈执川端了一碗熬得浓稠的中药汤,粘稠得像是勾芡的汤羹。 晾在一旁,他坐在阮愿星旁边为她剥葡萄。 剥一颗喂一颗,阮愿星吃了几个,像豌豆射手一样吐籽到桌上的塑料袋。 她后知后觉,感觉自己像影视剧中被妖妃服侍的大王。 “我不吃了。”她坐起身,壮士扼腕,为自己念了句“风萧萧兮易水寒”。 “晾凉了,我现在就喝。” 端起碗,她做足了心理准备,一口气喝了下去。 粘稠的汁液卡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她努力吞咽了好几次。 果然,不是友善的中药,除了苦,有种诡异的发酵出来的酸味,像放坏了的饭菜。 一颗糖顺着唇边塞进来,是颗草莓糖。 “一颗还不够……”她眼泪汪汪。 沈执川自然心疼,可又觉得实在可爱,忍笑从糖罐倒出四五颗,一股脑全放进她口中。 “好些了吗?” “嗯……”她像是失去了所有梦想的咸鱼,趴在沙发上。 “还有多少副。” “九副。”沈执川揉了一把她的发顶。 阮愿星埋进手臂,久久,闷闷开口:“多买一点糖好了。” 傍晚,她就看见沈执川开始自己做水果糖。 她好奇围观了一下,又忍不住惦念自己的瓶颈期。 她想起盼树说过,如果有疑问可以微博私信询问她,她会回复的。 秉承着对女神的信任,她编辑了私信,礼貌地问。 盼树老师您好!我是那天签售给您看作品的漫画初学者,之前我始终都在画插画,有一点绘画功底,但那天之后,我再想捡起来创作就陷入了瓶颈,请问老师是怎么度过瓶颈期的呢! 她修改了几次才发出去,微博上显示,她已 经关注盼树2668天。 其他的也就算了,她还有商稿没有画完,毁约是有违约金的。 对面体贴地等她手腕好了再继续,还关心了几次她感觉如何,阮愿星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辜负对面的好心。 只是她没想到盼树回得这么快。 第33章 瓶颈期很正常,只是如果想尽快度过,可以尝试指导一下别人,也许能看出你自己画画时意识不到的方法和问题。 阮愿星想了想。 正经做一位老师,她自觉没有这样的能力,但简单帮忙指导一下应该还可以。 琉璃v:帮忙看画,解答疑问,欢迎大家~ 她没有想到回复的人这么多,她挑了第一个带图回复的,保存导入软件改画,准备录一个视频。 只是她刚开始不久,忽然收到了“用户234189”的私信。 她本和ta的消息,停留在了上次的感激后。 ta那时回复了一个很温和的“不用谢()”,带的颜文字是她最近格外喜欢发的,只是由ta使用,给了阮愿星一种ooc的违和感。 怎么突然给她发了私信? 第30章 自伤 她打开用户234189的私信。 用户234189:我看到了你刚刚发的微博,我对插画很感兴趣,可以长时间指导吗,我不会占用你的太多时间,也可以支付报酬。 ta发来的私信措辞看上去很礼貌,阮愿星思索了一下,刚想委婉拒绝。 此刻,ta又发来单独的一条。 用户234189:琉璃老师。 她很喜欢琉璃这个圈名,对此也很有认同感,可加上老师两个字…… 在这个圈子里,称呼很多样化,称老师、太太、主人都有可能且常见,但被单独发出来…… 她羞赧得脸颊烧得通红,这“琉璃老师”四个字,看上去正经到发邪。 她还是打下了—— 不好意思,我…… 这句话刚刚打了一半,她听到沈执川压抑着颤抖的声音。 “星星,可以过来一下吗?” 刚刚进屋前,她看见沈执川在晾水果糖的空闲时间去倒了除湿器里的积水。 语气听着有些不对,阮愿星慌忙起身,随手按灭了手机,站起来往外走。 他正坐在沙发上,地板上有几滴暗红色的液体。 “怎么啦。”她靠近去看,才发现沈执川的虎口处有一道不长但深的伤口,正往外流着血。 “怎么弄的!”阮愿星眸光一震。 仔细看,伤口边缘并不粗糙,看上去很整齐,简直像用尺子比着划出来的。 血不是一下子涌出来的,而是最先渗出鲜红的血珠,饱满的血珠迅速汇集在一起,才沿着掌纹的沟壑缓缓蜿蜒。 阮愿星浑身一颤,她不敢想这该有多疼,颤抖地说:“我去拿碘酒和纱布。” 用创口贴恐怕并不足以。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处理。”他另一只手轻托着那只手,抬眼看她,仍旧温柔笑着。 “只是……有点疼,星星。”他语气中夹杂着几丝湿漉漉的可怜水汽。 他看上去只是想和阮愿星撒娇。 阮愿星有些无奈,她坐到他身边,戳戳因为用力青筋毕露的手臂。 “所以你受伤了第一件事不是先去处理,而是先叫我?” 在阮愿星显然已经全方位看到过他伤口的严重时,他敛下长睫低垂眼帘,遮住伤口。 “吓到你了星星,看起来深,实际上还好。” 阮愿星显然没有这么胆小,她小时候还会拉着他看恐怖片,虽然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埋进他怀里,偷偷从指缝往外看。 但不至于就像他说的一样被吓到,她只是觉得幻痛。 阮愿星父母都是医生,当然耳濡目染了解怎么处理伤口。 她去拿了医院箱,语气不算太和善滴说:“抬高一些,抬过心脏会更好一些。” 沈执川抬头看她一样,乖乖抬高手,像和主人玩握手游戏的听话狗狗。 她用无菌纱布盖在伤口上,用力按压止血。 沈执川眉头轻皱,小声说:“疼。” “忍一忍。” 阮愿星语气称不上冷漠,但也绝不是温柔安抚。 她不喜欢沈执川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他实在前科累累,小指断了要瞒着,腿摔断了要在原地等她。 过了几分钟,看着伤口逐渐不出血了,她又继续按压了一会保证效果,才将厚纱布揭开。 白皙如玉的皮肤上的一处血痕,像雪地里一支落梅,刺眼得厉害。 阮愿星抿着唇,碰了碰他的手指。 用棉签沾了碘伏,在伤口附近消毒,然后缠上纱布收紧。 这样透气不易感染。 “是怎么弄的?” “不小心切到了手。” 他轻扯了一下阮愿星的衣角,乖巧地开口。 菜刀也是金属,还是要避免一下破伤风。 她轻叹了口气,决定先不去细想他怎么做到不小心切到虎口处,还切了个这么平整的伤口。 “去医院打针吧。” 前不久他才打了狂犬疫苗,又要打破伤风,听上去挺可怜的。 她正准备换衣服,沈执川开口:“不用了,没事的。” 阮愿星有些急:“怎么可以不去呢,万一有事怎么办。” 她伸出藕臂,白皙的手指攥着沈执川的袖口,因用力而指尖发红。 “星星好像很关心我。”他站起身,顿时从仰视变成了俯视。 阮愿星清楚意识到他们的身高差,扑面而来都是沈执川身上的气息,将她裹在阴影中。 她后知后觉发现,她似乎反应真的有些大了。 只是个伤口而已,平日里受了伤再正常不过。 脑海里冒出沈父母对他受伤的反应。 他摔断腿那日,伤得不算轻,好不容易走到校医室,却被校医当场打的120拉走了,手术过后便是卧床。 沈父母露面不足两次,而那时他们好像不是工作最忙的时候,后来请了一个护工阿姨帮她一起照顾。 连他的父母对他受伤反应都没什么,她确实小题大做了。 “嗯……”阮愿星抿唇,“不想去就不去了。” “要去的。”他态度又从刚刚的试探软化下来,声音很轻,“我怕,星星陪我一起。” 阮愿星微鼓起雪腮。 他会怕?她看他根本就没有怕的东西。 终究还是拿他没办法,一起去了。 于是这一天,在去了中药馆杏林堂,又来到附近的c市第一医院。 不是三甲医院,人却仍旧不少,挂了号先要做皮试。 皮试是最疼的,阮愿星又开始幻痛,明明挨着一针的是沈执川,她忍不住埋在他肩头,脸颊贴着他温热的颈侧。 一点都不敢看,闻到消毒的酒精味就紧张。 还好二十分钟后,显示出他并不过敏。 注射完后,护士又帮忙检查了伤口包扎。 “不错呀小姑娘,包得很好,还挺专业的,是医学生?” 她看着阮愿星干净柔软,尤其是鹅蛋脸更是显小,还以为是正在上大学的学生。 阮愿星被夸得有些羞赧,护士姐姐说话声音超级温柔。 “我爸爸妈妈都是医生,耳濡目染。” 她换干净纱布地顺口提了一嘴,顺着聊下去:“是外科医生?” 问到这里就不能不回答了,护士姐姐显然只是随口一提,没有窥探隐私的意思。 阮愿星小声说:“爸爸是外科医生,妈妈是妇产科医生,我出生前就已经都是无国界医生了。”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她一家都是医护人员,只出了她这一个意外。 她很久不见面的小姨是助产士,常跟着妈妈扑在其他国家进行人道援助,表姐在读医学博士。 见护士姐姐一脸的肃然起敬,她更是有些尴尬羞赧。 她不常对外说就是因为听者可能的反应。 若只对她父母还好,只是很多人会把对她父母的崇敬放在她身上,让她更觉得不自在。 与父母的宏大梦想不同,她只想安安稳稳生活,甚至有时候像简单的一只咸鱼。 但护士姐 姐的下一句话却是:“你会很辛苦吧,爸爸妈妈没有时间陪你。” 一时间的震动让阮愿星的眼圈有些发烫。 她不知道怎么脆弱才不会让人觉得烦,于是只能说得冠冕堂皇。 “家属都是这样的,要体谅一些。” 她轻轻笑了笑。 沈执川伸手,蹭掉了她眼角挂着的一滴泪。 那滴泪晶莹脆弱,摇摇欲坠,就像她一样。 - 回去后,沈执川的糖都晾好了,阮愿星这才发现他叫了水果摊的外卖用来打果汁做糖。 这多贵呀。阮愿星肉疼。 比出去买糖要贵多了,原料倒是纯天然无添加。 一部分软糖一部分硬糖,沈执川一连剥开了几颗一起递给她。 吃到嘴的那一刻,她一下子就原谅了沈执川的乱花钱。这和外面包装好的工厂出品的糖真的完全不一样。 甜味吃起来不劣质腻人,水果味浓郁厚重,像钻进了水果桶啃咬新鲜水果。 软糖略有些粘牙,是她最喜欢的质感,软糯黏腻。 第34章 她一连吃了好几颗,牙都有些发酸,沈执川还在为她剥糖纸。 平日里,他应该劝她了才对。 今日颇有些溺爱彻底的样子。 “为什么不阻止我呀,晚上吃这么多甜食会坏牙,还会变胖。” 她说话带着可爱的鼻音。 沈执川神色的瞳孔静静凝视她。 “只是一次,好好刷牙不会牙疼。” “至于后面……” 他伸手轻捏了下阮愿星刚出炉的年糕一样柔软的脸颊肉。 “星星一点也不胖,脸上的婴儿肥很可爱……”他顿了下,正了辞色补充,“手感很好。” 他说这种话听上去一点都不像场面话,真诚到让人心尖熨帖温热。 “明明就胖了……”阮愿星小声说。 在国外日日吃白人饭,她瘦得很快,回国后泡在美食里,她一连胖了好几斤,尤其是最近吃着沈执川做的饭,肯定又胖了。 “要哥哥抱你吗?”他轻笑,伸手似乎真的想把她抱起来。 不是旖旎暧/昧的公主抱,而是像抱女儿一样半扛在肩上。 阮愿星红透了脸。 “不要!”她低头吃一颗糖。 沈执川坐得离她近了些,声音温柔像梦呓。 “你说过,心情不好就吃些甜食。” 她茫然眨眨眼,好像是她小时候被人欺负,那时还年幼的沈执川看上去担忧又难过,她就买了小蛋糕分给他。 当时她说这句话了吗?她忘记了。 但甜食确实可以让人分泌多巴胺,也是她一直秉承的信条。 “嗯……也没有心情不好。”她轻蹙了眉,“是说不出的感受。” 若说不觉得引以为荣当然是假的,她看纪录片、新闻的时候,一定会觉得她父母在做很了不起的事情。 但阮愿星不是不需要情感支撑的机器人,她会孤独也会担忧到彻夜难眠。 她的父母也并非一笔带过的所谓伟大的英雄,他们会受伤更会面临生命危险。 这两者之间的矛盾,复杂到她始终无法理清,刺得心脏鲜血淋漓。 ----------------------- 作者有话说:不确定消毒伤口的过程是不是正确,请勿学习[化了] 第31章 想你 沈执川轻轻摸了摸她的长发。 昨天细细清洗了许多次,贴着她的侧脸的每一根发丝,都曾从他的指缝间流经过,像温热的水流,蓬松又柔顺。 他细细将每一处琐碎的发丝整理好,温热的指腹掠过她的脸颊、耳廓,酥酥麻麻的痒意,更多的是温暖。 阮愿星慢慢冷静下来。 虽然沈执川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很安心,这种安心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阮愿星的视线落在沈执川在她颊边的手,她咬了咬下唇,忽然很想像小时候一样一头撞进他怀里。 等他温柔摸一摸发顶,再笑她像横冲直撞的小狮子。 她曾时常羡慕他,有一对相爱,还能日日陪伴在身边的父母,但也正是这样的家庭塑造了他温柔细心的性格,才能让她的童年沐浴在这样的温暖中。 如果不是突然间的变故,她不得不忽然出国,可能永远都是被他保护的小女孩,他的妹妹。 “叔叔阿姨怎么样了,身体好吗?” 她有些僵硬地问出口。 其实说出口时,心中深感愧疚,她出国的时候,觉得突然的定然不止是沈执川。 她妈妈和沈母是多年闺蜜,虽然沈父母繁忙,基本上都是沈执川在陪伴她,但大事上,都是沈家父母为她做主,尤其是学习规划上。 她父母所在的地区,失联是常态,不可能等到他们首肯再去抉择。 所以,阿姨叔叔对她有恩,她回国这么久却没去看他们。 之前是没有联系的方式,但在遇见沈执川后迟迟没开口,一是怕和他联系太多,小时候的依赖进化到工作后就像是在吸血了,二是…… 她记忆中沈母明艳昳丽,沈父也是英俊潇洒,但阮愿星上次见到母亲,却发现她已经有些老态了。 母亲刚过五十岁,却因多年的风霜浸润,鬓角早已发白了。 上次她只是短暂在国内转机几小时,母女二人见面匆匆,她似乎是何时伤了声带,说话时很是沙哑。 阮愿星很怕,很怕记忆中鲜活年轻的人一步步变老。 沈执川表情只有一瞬的不自然,他轻抿唇角:“他们很好,只是现在喜欢旅游,我们都不常见面。” 阮愿星了然之余,还有些许庆幸。 她觉得自己变了很多,更不清楚该如何和他们相处。 “我记得阿姨最喜欢家门口那家糕点,下次可以多买点给她吃。” 沈执川话语一顿:“那家已经关门很久了。” “噢……”阮愿星扯扯唇角,笑了笑。 她家就在c市,自回国来一直住在这里,可事实上,她离开记忆中的那个家已经太久了。 曾经一起喂过的猫,恐怕已经变成老猫甚至不在了。 她还记得它可以轻易跳上半人高的花坛,比她和沈执川再见当日拍照时的花坛还要高很多。 “他们也很想你,总是和我提。”手腕被握住。 她没再吃糖了,喝了几口温水。 吃多了甜食再喝水,牙尖总是刺刺得发疼。 “嗯……我也想叔叔阿姨。” 她没有说谎,虽然叔叔阿姨和她交流不多,但一个完整的家的重量,是塑造她很重要的部分。 比起思念,更多的是感激和庆幸。 如果没有沈家,她仍旧可以长大,父母会给她钱,也会帮她雇佣保姆,但她会活得更加跌跌撞撞,也会更孤单。 她不会因为得到过又失去,受到了加倍的痛苦就觉得还不如从未得到,她永远感激得到,只是会踌躇下一次开始。 可她听到沈执川说—— “可是星星,我最想你。” 他从背后抱住她,下颌轻抵在她肩头。 他执拗地说:“这些年,最想你的是我。” 话音落下的片刻,世界万籁俱寂,只剩下交错的、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他不再说话,将额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像在沙漠中踽踽独行的旅人,终于找到只属于他的绿洲。 带着一种近似贪婪的确认。 阮愿星僵硬在他怀中,后背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在被抱住的瞬间,她不小心推到了水杯,温水溅得很高,大半都泼到了她手上。 指尖的水珠滴落在桌上,溅起一个细小的水花。 她也很想说,她很想他,每一天都想他。 可没有血缘这件事横亘在他们之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不会越过界限,被理解成暧昧不明的符号。 她没有说话,任由沈执川的手臂越收越紧,再缓缓松开。 “对不起星星,是哥哥失态了。” 她能感受到他松手时这句话,即使已经努力掩饰了,还是有淡淡的委屈。 “没关系,早点休息吧。” 杯子里的水剩了一点底,她一饮而尽,却有一种决绝的心态。 她该做些调整了,所以她说:“如果方便的话,还是回家住会更舒服一点。” 这几天,在她的有意纵容下,即使沈执川有时候在互道晚安时是睡在沙发上,醒来时阮愿星也会看到床另一边有动过的痕迹。 他轻“嗯”了一声。 半小时后,阮愿星果然听到一声关门。 这次还会再见吗? 她将头蒙进被褥,是厚厚的、温暖的,为了做她和沈执川之间的“三八线”从柜子里拿出来的秋冬被褥。 可现在也染上了沈执川身上的气息。 很特别的气味。 胃里又翻涌些许酸意恶心,或许是她最近吃到喜欢的饭菜,积食了。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 从沈执川弄伤自己,她就一直忙着没有看手机,现在才翻起手机打算刷一刷转移一下注意力。 忽然“垂死病中惊坐起”,她看了用户234189的私信还没有回复,连忙打开。 才发现……她回了,还不如没回。 她回了个:不好意思,我 没头没尾,论拒绝也实在没有礼貌。 双颊立刻烧得通红,她捂住脸,整个人尴尬到无地自容。 用户234189倒是很礼貌地回复了一句:怎么了? 显然,她这句很像是打到一半突然出现了些意外情况,比如突然被外星人抓上飞船,家里的猫突然来了个后空翻。 还好,他应该没有多想。 阮愿星轻呼出一口气,她本想拒绝的,但她一晾晾了对方这么久,还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没事!就是突然有点紧急的事情处理,抱歉这么久没有回复…… 阮愿星这种社恐是这样的,一旦出现问题她会表现得过度在意,以至于恨不得顺着网线站到对方面前道歉。 第35章 可以帮你看作品的,但就是……我可能做不到指教,如果有问题我们一起讨论,也不需要收费。 她格外好脾气地强调。 没想到对方秒回,她下一句正在酝酿,对方消息就发出来了。 用户234189:麻烦你了,我只是初学者,可能会问很多蠢问题。 阮愿星眨眨眼,感觉对方像是扮猪吃老虎的厉害作者,她更是连忙打字。 没关系的,你随时问,我会尽快回复你的。 用户234189:那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我平时不会打扰,工作号就好。 阮愿星哪里来的工作号,她一共好友就这么多,自回国后也不常发朋友圈。 她有些纠结,因为从来如此,她除了对接项目是不会加陌生人的,近半年除了工作也只加了沈执川一个人。 但很快,她便觉得,她既然已经说了,如果不加联系方式是不是显得不太好,因为微博发图并不方便,压缩画质比微信更加厉害,微信可以直接传文件过来。 好呀,那我加你。 阮愿星加了ta的微信,ta设定的性别是男性,对此她比较存疑,因为很多女孩子也会设置成男性。 昵称只是一个简单的句号,头像是在画框中的蝴蝶标本。 双翅舒展着,呈现出一种人为干预过的绝对对称,翅膀的色彩是难以言喻的复杂,底色是浓郁的墨黑,但似乎经过打光,呈现出一种绝美的流光溢彩。 可以看到翅膀上覆盖的微小细闪,像细腻的天鹅绒。 只是这种美,是了无生息的美。 但阮愿星作为创作者,虽然感叹生命的脆弱,却也会欣赏这样美丽的色彩。 ta还没有通过好友申请,阮愿星顺手刚刚想翻朋友圈,忽然听到信息提示音。 并非来自用户234189,而是来自小姨家的表姐。 这是很少见的情况,她和小姨家的联系特别少,小时候因为不在一个城市,两个人面都没有见过几次,但她知道妈妈和小姨的关系很好。 虽然小姨比妈妈小了两岁,但生孩子比较早,表姐比她大四岁,和沈执川年龄差不多。 她还以为是有是什么急切的事情,她并不反感关系很好的亲戚诸如借钱之类的请求。 但表姐发来的却是。 星星,我要订婚了,你方便来吗?希望可以和你分享喜悦ww 这句话之后,跟着一张很正式的邀请函,看上去每个被邀请到场的人都会收到的,上面工工整整写着阮愿星的名字。 表姐居然要订婚了…… 阮愿星茫然地看了一会,但她怎么也想不起表姐的样子。 第32章 执念 甚至阮愿星连表姐名字叫什么已经忘记了,她只备注了表姐二字。 爸爸那脉亲戚在爷爷奶奶去世后闹得不愉快,便早就不联系了,妈妈这边只有小姨最亲近。 小姨的微信她也有,两个人加上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 她苦涩地笑笑。但与妈妈不同,小姨是等表姐上高中后才追随了妈妈的脚步。 还好邀请函上表明了新人姓名。 表姐叫甘棠,很好听的名字,她竟然也忘了。 另外一位新人名叫王宇,和表姐小说女主一样的名字放在一起,显得……平凡但朴实。 阮愿星莞尔。 若从前,她可能会婉拒,但自从顺利从签售会回来,她感觉自己好像有了些勇气。 更何况……刚刚和沈执川划清了界限,她心中说不出的低落,比小说里的女主斩断情丝差不了许多。 沈执川不是她的情劫,却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 她闷闷地组织语言回复了表姐。 打了两行字,言语诚恳礼貌。 她抿了抿唇,表姐比她大了四岁,称不上长辈,是同龄人,但因为联系得很少,她不确认表姐的性格。 她在发完文字消息后,怯怯补了个表情包。 [小猫转圈.gif] 表姐还没有回复,她一时间有些不习惯,事实上秒回的人才是少数吧。 ……不知道沈执川是工作有多清闲。 她想起发出的微博,现在打开一看,留言已经多到看不过来。 简单的问题,她打字直接回复了。 【红发用亮纯暗灰会更突出红色的鲜艳】 【实在画不准可以液化试试!】 【打光的话……是个大问题,我改天有机会录个视频】 【原创圈我不太了解……可以换人问问呀】 她一连串回复了二十多条,手指打字都有些发麻。 她虽然系统学习过画画,但在刚入圈时,仍旧看了许多人无偿分享的教程,被诸位前辈指导过。 这也是她想要回馈的原因。 又努力一个小时,回复了一百多条评论,她筛选出来两张问题典型的画和之前选中那张一起导入procreate,打算一起录视频讲解。 她一边画一边说话,一个人面对屏幕说话很顺畅,不会有和人面对面时的紧张情绪在。 她关闭了手机的消息通知,想沉浸式录视频,不想中间被打断再捡起来,页面还停留在表姐的对话框。 录好视频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一看时间早已过零点。 又熬夜了。 阮愿星轻叹口气,打开手机发现表姐已经回复了。 你应该是第一次见我对象,我们这么久没见,到时候你会不会局促,下周一起吃个饭呀? 表姐回复很友善,阮愿星莞尔。 但和两个人吃饭,与一群人不同。 订婚典礼时,她可以在一边缩成小透明吃吃喝喝,但若是面对两个陌生人,她就需要一直被迫开启社交状态。 阮愿星有些纠结,面对表姐的邀请,她觉得拒绝的话不太好,可要是去…… 要是沈执川…… 一时间,她竟又想起他。 是刻进骨髓的依赖,永远的下意识选择。 她忽然发现,她这些年从未真正将与沈执川的界限划得清晰。 或许总该走出自己的舒适区,去做些突破,上次的签售不是很好吗,她不仅成功参加了全程,没有感到局促,还得到了女神的建议和鼓励。 好呀,那时间地点表姐来定吧,我时间很充足,没有忌口! 她回复。 回复完就关上手机,她隐约记得之前刷到过表姐作息规律,刚刚那条消息是一个半小时前回的,她便不再等回复。 闭上眼,没有丝毫睡意。 不太应该的。 她平时的生物钟这个时间早就睡着了,她没有喝咖啡,还喝了中药,汪大夫说里面有些安神的功效,特地问了她最近有没有重要的工作计划。 她睁开双眼,静静望着天花板,时年的记忆再度在脑海中浮现。 她初到国外时,性格比现在开朗多一些,只是慢热,理解也很慢,她语言学得还算不错,所以才能办得出去。 但教学方式就是不适应。 没有了反反复复很有耐心给她讲同一道题的人,她有时数学会得c,所以她会加倍努力,日日苦学,真的是用最基础的方式来学习。 她自知自己不是聪明的人,甚至脑子很笨,最后总是能将成绩学到a. 即使这样,在刻板印象中她作为亚洲人,尤其是中国人,没有常年占据第一第二的位置睥睨天下,竟成了一些人嘲笑的理由。 他们妄自揣测造谣她的血统,她笨拙难辨,甚至一开始没有看出那些包藏在玩笑下的欺凌,还会小声一起笑。 个子很高挑那位,学校足球队的主力笑得最大声。 阮愿星以为自己竟融入了集体,鼓起勇气邀请夸她漂亮得不像中国人的那位女生一起吃午饭。 她印象很深,那女生是名门淑女,蜜色肌肤,笑起来很甜美,有两颗尖尖的虎牙。 她朋友很多,阮愿星以为她足够友好,她期待能有第一个朋友。 她被无视了两次,两次她都以为是她的声音太小或口音不够纯正。 最后一次,她轻轻拉扯了一下女生的袖口。 女生抬手的动作弧度很大,她被撞了一下,手臂狠狠磕在课桌边缘,疼得眼冒金星,顿时涌出生理性泪水。 她笑得一如既往甜美:“stella,est-cequemeparles(你在跟我说话吗)?” 阮愿星就读于国际学校,授课和同学之间的交流都用英语,她还不会法语,她轻张双唇,一句话也说不出。 但她可以看出来,女生笑得开朗,没有和她道歉,法语的对不起她可以听懂。 她甚至眼睛不曾落在她手臂的淤青上。 淤青整整持续了两周才逐渐消散。 她不认识校医院的道路,学校很大,她不想再去问路,而在当地看医生比较昂贵,她不想为此支持几周的生活费。 所以沈执川在为她揉散腰肢上的一点淤青时,她毫无疼痛感,觉得他有些小题大作。 第36章 那样严重的淤青,都不曾有人关心过,为她处理过。 一样也过去了,没有留下任何伤疤,仿佛不曾存在过。 阮愿星低垂眼帘,一次又一次,即使她用过往刺痛的记忆唤醒自己,她仍旧在想他。 “唔!” 她一头埋进被子,烦躁又难受。 像一场旷日持久的高烧。 - “所以你被妹妹甩了?” 沈执川冷着脸扫了一眼手机里容景深的脸。 他本不想和他视频,只是容景深让他时实看一下满满的近况,他才同意。 这是一个好的开启话题的方法,也许星星会因此恢复他的消息。 他没有回复那句幸灾乐祸的话,而手底下,正在画画。 他早就从商店购买了procreate,88元对于了解阮愿星的世界来说,是再值得不过的一笔支出。 曾乱涂画几笔,只是实在难以入目,他明明和阮愿星一起学过画画,时间不算短,入门至少有。 可见,他真的在画画上没有任何天赋。 容景深见他没有回复,扯了下唇角:“干什么呢这是,又接新委托了?不是说最近都不接了?” 沈执川轻抿双唇:“有推荐的绘画兴趣班吗?” …… 容景深沉默几秒。 “绘画班?沈律什么时候闲成这样了,还是这是除了摄影之外新发展出来的爱好?” 爱好?他微顿,轻摇头。 “没事。” 继续勾勒惨不忍睹的画面,轻叹息。 他并不具有所谓的爱好,一切目的性极强。 学习法律是因为他很擅长,学习摄影是因为阮愿星喜欢,常年保持强度不低的健身是因为他至少需要一副不错的皮囊。 只为了她。 记忆中难以言喻的某一刻,他的生活重心只偏向一个人。 或许是从她满月礼抓周越过满地光明美好的未来,在一众期待的目光中,爬向他的方向,握住了人群外他的手的那一刻。 圆嘟嘟的脸像剥了壳的荔枝,笑起来一双杏眼像月牙。 当时年仅四岁多的他脑海中只有这样水准的比喻句,是他能想到所有最美好的东西,可还是配不上妹妹。 她抓住了他,就不该再放开手。 她很小,很脆弱,妈妈说要对妹妹温柔耐心,不可以让她受伤。 他以为一切会是永恒,温柔的父母,可爱的妹妹,还有他。 所以,阮愿星离开时,他便住进冰封的躯壳,所有的所有,都是为了重逢的这一刻。 他们随意聊了几句,沈执川靠在身后冰凉的墙壁,手掌用力按在胃部。 胃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并不觉得难以忍受,即使出现生理性的痉挛。 他以为他可以忍耐。 但他在不自知的意识模糊时,竟给唯一的置顶发了一条信息。 只问了一句“在休息吗”。 意识到时,已经不能再撤回。 他不该这样,她今天有些情绪波动,不会想看到他的消息,无论如何都是打扰。 一墙之隔,就是阮愿星的住处。 他竟渴望听到一丝关于她的声音,只一个瞬间就好。 还好,她没有回复。 他轻敛长睫,掩盖住一切可能溢出的痛苦波澜,指节因长时间的用力发白。 ----------------------- 作者有话说:绘画技巧有关的内容都来自我自学插画在网上乱看的贴子!(虽然还是不会画画[化了]) 第33章 贪婪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阮愿星迷迷糊糊睁开眼。 摸到手机,发现已经过了下午一点,肚子空空,发出饥饿的叫声。 表姐已经回复了时间和地点,他们刚好也在c市附近旅行,所以直接定了后天。 她昨晚补充了一条,她目前在c市但周边的地方都可以去。 果然,表姐贴心就定在了c市,是家知名粤菜馆,她轻抿双唇,还好搜了价格算平价那一档。 她自知这顿饭多半会是表姐请,计划着为二人买一份订婚礼物先送上去。 终于从表姐的对话框切出去,才发现沈执川昨天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论时间,是昨晚她给表姐发完消息的前后脚,但她当时去录视频,回复完表姐的消息后就再也没有切出屏幕。 没注意到。 寥寥四个字“在休息吗”。 她的心说不清为什么揪紧了一瞬。 有些反常,按往日来说,他如果发了消息没有得到回复会一直发,直到阮愿星回了为止。 更很少只有几个字。 会不会是断联前的最后一条消息? 一个想法砸进阮愿星脑海,刚起浑浑噩噩的脑子更晕得厉害。 但总归,他应该不是有什么急事,不然就不会只发一条了…… 她静静看了好一会,将给他的备注逐字删除,没有回复。 无论做什么事,她脑海中总想着那句消息。 剪视频剪得支离破碎,配字幕时自动识别后掠过一眼,忘改错字。 她有些挫败地锤了下头,翻起扣在桌面上的手机。 ……把备注又改回去了。 看几次,竟在“沈执川”三个字,他的大名中看出几分暧 /昧不明的影子。 干脆自暴自弃地改成“哥哥”,和表姐的微信一上一下,很是工整。 这下总不会有其他意味。 像了却了一桩心事,剪视频剪得很顺畅,她不光传在微博上,还找出许久不发视频的b站号。 粉丝只有一百个,之前她发了些绘画过程,大概是推流问题,基本上播放量只有几百,最高五千左右。 没准备真的运营b站账号,但先将视频传了上去。 半小时后,b站审核通过,微博点赞已经破万。 从来没有数据这么快的时候,在微博运营的创作者,除非体量爆炸,不然博文过千赞已经是数据很好的了。 她点开评论细细去看: 【女神讲得好清楚,从未这么明白过】 【第一次有人改画时会详细介绍图层和效果,泪流满面】 【琉璃女神的声音好好听,黏黏糯糯的】 阮愿星的普通话没有口音,但总是带着南方的特点,尾音像带着小钩子。她也是录了视频,才第一次发觉自己说话可能会有些吐字不清。 【真的好喜欢女神的画风,求眼睛画法,女神画的眼睛都好像琉璃】 楼中楼满是+1,+1…… 阮愿星很难看了这些心情不好,她像雀跃的、翘着尾巴的小狗,还要压住自己的唇角以免笑得得意忘形。 从前大家也会在她发画时排排叫“女神”,但教学和画作带来的成就感并不相同。 果然正如盼树所说,她的灵感真的回来了。 她翻出之前画到一半的商稿,正襟危坐在桌前。 - 不会出现所谓的奇迹,苏醒后会出现在医院……亦或者体会一个温暖的怀抱。 沈执川按着胀痛的太阳穴睁开双眼时,阳光像几根刺钻进初醒的大脑。 他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也可以能是昏过去了。 从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变成蜷在冰冷的地面上是很好的证明。 一开始,他以为胃痛已经止歇,但撑着地面坐起来时,他才发觉,他再一次与痛感共存。 是习惯了。 他洗干净双手,洗漱后随意从冰箱拿出一袋切片面包,拿出一片,将冰冷发硬的面包团成一团塞进嘴里。 连续塞了三四片,夹在在持久的痛楚中,饥饿造成的抽搐感终于止息。 接了一杯直饮水,几口灌下去,滋润干涸的咽喉。 一切都是为了维持基础的生命体征,他把自己活得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仿佛永远不会累。 他继续拿出那幅画,他本想临摹阮愿星的作品,但并不想毁掉她的作品,遂作罢。 改而画猫,阮愿星很喜欢猫,而他并不讨厌。 他搜了每一步的教程,从起稿到上色,终于画出一只能看过眼的白猫躺在草地上。 沉浸在临时抱佛脚中,他不止一次叩问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好好学习。 ……总盯着小星星那时候肉鼓鼓的侧脸看。 明明那时他对于情感尚且模糊。 结束了持续五个小时的绘画征途,他在椅子上几乎没有动过。 他趁着感觉,连续画了许多张,仍旧不敢去画一张和她有关的肖像。 几次,他用力按了按胃部,便继续画下去。 他并非有自虐的癖好,更何况吃些胃药和止痛药效率会更高,只是……只有这样,疼痛让他清醒些,不至于再一次在她面前得寸进尺到信誉全无。 他没有敢打开手机查看昨天失控发出的消息。 如果阮愿星回复了,他会忍不住讨要更多。 如果没有…… 第37章 他低垂眼帘,掩饰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都是件多余的事。 他不能所有时间都在窒息般地捕猎,他需要让她有时间冷静,一个不会彻底忘记他,又会时时想起他的时间。 不止是想他,更是去想,他们之间脆弱到不堪一击的界限。 他禁不住露出的每一点目的性极强的贪婪,都是阮愿星可以捕捉的瞬间。 入夜,他想继续画下去,眼前却一次次难以聚焦。 像隔了一层厚厚的雾气,总也看不真切。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不住颤动的指尖,耳边是一声比一声急促的呼吸。 他好像不止在胃痛,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发胀,时而像灌了一身热水,时而像一头扎进一池的冰。 只是站在床边,就一头栽到床上,像经年屹立不倒的松柏忽而被风吹断,没有预兆的跌落。 根据经验推断,他发烧了,度数不会太低。 略躺了一会,他头脑昏沉间,自知是必须处理的问题,可他只是用力往枕下伸,将枕下的物品用力攥在手中。 是一串红绳,红绳中间有一颗精致的朱砂。 他从不曾佩戴过,怕忘记拿下被阮愿星发现,更怕在意识到她的温度会通过这截不算长的红绳传递进他的脉搏。 他会欢喜到一发不可收拾。 好听点来说,他是捡到的这枚朱砂红绳,但事实上,她离开酒店后,他再进去带走这一件贴身物品,其实更像是……偷。 像他从不曾放下的觊觎与窥视,他竟连一件她与佛结缘的红绳都要占为己有。 真是……恶劣到无可救药。 只是,在看到她发的那条朋友圈时,他实在忍不住反复去想红绳的具体含义。 他们不是亲生的兄妹,甚至没有任何血缘上的联系。 只是她偶然借住他家许多年,中途他不止一次听说沈父有些抱怨她长期在沈家。 那是他第一次面对父母冷着脸,甚至破釜沉舟一样威胁连带祈求他们留下阮愿星。 他负责照顾妹妹,他负责想办法赚钱供养,他负责努力查资料为妹妹择校规划未来。 一切都是他的强求,不然他们的分别在更早以前。 所以无论这根红绳连接的是姻缘还是孽缘,他都要牢牢握在手心。 他轻阖双目,想着睡一会就好,醒来就不会难受了,每次发烧都如此。 ……星星会来他梦里吗 - 后天一早,阮愿星难得早早起来,选了一件妥帖的粉色长裙,是她衣柜中为数不多的。 她找出用的不多的化妆品画了一个淡妆。 拎着小包走进粤菜馆时,她像夏日误入的一颗草莓糖,浑身都散发着温暖又明亮的气息。 肤色均匀白皙,涂了很薄一层粉底,两颊是染了桃花般淡淡的粉晕,眼妆的亮片在她眨眼时,会折射出仿若点点星光的几点光亮。 有几桌坐着的小朋友,几乎是目视着她走进饭店的。 她听见小朋友的窃窃私语: “妈妈,这就是你昨天晚上说的天上的仙子姐姐吗?” 阮愿星听到这句话,羞赧得踩着中跟玛丽珍走得飞快。 是粗跟,踩起来很平稳,所以可以健步如飞逃离现场。 微微有些箍脚,但只要不爬山、长时间逛街徒步之类,不会太累脚,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双鞋。 她按照表姐甘棠发来的包间号找去,推开门,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气质成熟的年轻女性。 她穿着件剪裁合身的白色休闲西装,中长发披在肩头,桌子上摆着一杯星巴克的美式。 甘棠听见声,抬起头,映入眼帘是个柔软可爱的女孩,比起二十多岁的年龄,简直像涉世未深的高中生。 女孩抬着鹅蛋般的小脸,有些怯怯地用杏眼看她。 她自以为进来的脚步很大方,但紧张得像突然被叫到亲戚面前表演节目的社恐小孩。 甘棠莞尔:“过来,星星,坐到姐姐旁边。” 至于王宇,她刚好和他不是同一个地点出发,他还没有到。 ----------------------- 作者有话说:有人脑补了一连串,其实星星根本没有戴过呢!() 第34章 恋爱 阮愿星像只偷食的小动物,蹭着坐到甘棠身边。 这是个小包间,只能坐得下六个人以内,有一扇窗子,往外望能看到一片人工湖,正午阳光照射下, 湖面像张粼粼的网,可以罩住所有行人的伤心事。 密密的香樟树绕湖而生,枝叶繁茂,生机勃勃。 一切都是人工干预形成的,仿佛不够天然,但漂亮、赏心悦目,似乎已经足够。 甘棠自称“姐姐”,她便没在用“表姐”来称呼,也用了听上去更为亲近的“姐姐”。 “姐姐……”她开口声音有些小,自知如此,握紧了桌上的水杯,语气坚定一些,“姐姐好。” 进门前视线绕过一圈,她只看到了甘棠,没看到王宇。 “那个……姐夫不在吗?”她说姐夫两个字时略显踌躇,毕竟他们还没有结婚。 甘棠先是颔首,随后蹙眉:“他慢得像蜗牛一样,不过应该快到了,你喝什么吗?” 甘棠气质很强势,面对她声音似乎在努力放柔,像怕惊到她这个胆小鬼。 阮愿星不是第一次经历聚会,总有退却不了的时候,包括上次在省会的同学聚会,都是点好餐后她直接开始吃的。 但眼看甘棠翻开纸质菜单,不仅要问她喝什么,似乎也要问她点菜的想法。 阮愿星抿了抿唇,快速扫了一眼菜单:“我喝这个……玉米汁吧。” 她刚想说冰石榴汁,想起汪大夫的医嘱,口中的话转了个圈,换成温热的玉米汁。 “好,这个是一扎装的,我们一起喝。” 至于点菜,阮愿星实在纠结,连忙拜托甘棠全权负责。 这时,包间门被轻推开。 大概就是姐夫王宇,他穿了件纯棉的薄荷绿t恤,短发干净清爽,说不上有多帅气。 但看到甘棠和阮愿星时,他笑了起来,露出两排白牙,看上去并非礼节性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明晃晃的。 “这位就是妹妹了吧。”他顺势坐到甘棠对面。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柔和可靠的气质,像秋日温暖和煦的阳光。 和阮愿星想象与甘棠搭配的气质全然不同,她以为高智感博士姐姐也会搭配另外一位高智感的男性。 可他看上去温暖到和甘棠不在一个画面。 阮愿星点点头,面对温和的人总会更有勇气一些:“姐夫好。” 还是甘棠介绍,她才知道王宇是位幼师,在幼儿园很受小朋友喜爱。 三个人,他们两个商量着点了六个菜。 在吃饭时,阮愿星注意到,甘棠学历很高,智商也高,同时却像小说里常有的生活“废物”,夹菜会掉到桌子上,盛汤会烫到手指。 反而这些生活细节,王宇都可以立刻发现并且处理。 阮愿星眨了眨睁得圆圆的眼睛,所以……这就是传说中的互补吗?好磕的! 作为中学时经验丰富的同人女,阮愿星一瞬间就找到了两个人的磕点。 聊天聊到准备订婚细节,甘棠不经意问:“星星,你还单身吗?” 阮愿星有些预感,但面对亲人,她总不能再把沈执川搬出来说自己有男朋友,万一甘棠让她一起带过来怎么办。 她诚实摇摇头:“没有,一直都很忙……” 她像只被强揽在怀里的小猫,只能伸出柔软的肉垫推始作俑者的脸颊,没有一点杀伤力。 甘棠说:“刚好,王宇有个朋友和你年龄相仿,而且他工作很有意思,是中医。” 中医?阮愿星的预感更加强烈。 “我前几天刚好去杏林堂看了手腕,还一起开了中药调养身体。” 沈执川不在身边,她只能自己熬中药,明明昨天去针灸时问过熬药要领,她仍旧熬得稀汤寡水,不能浓稠地完美发挥药性。 ……也没有人会用糖哄她喝药了。 “杏林堂?他刚好在那看诊。”王宇笑着开口,“他叫邱嘉驰,他老师是位很出名的大夫,最近返聘回去了,你见过吗?” 真有这么巧的事。阮愿星咬着涂了粉红唇彩的下唇。 “嗯……我刚好找了汪大夫看诊,他还和我说要给我介绍徒弟。” 阮愿星仍旧诚实回答,和鱼刺作对的手上动作逐渐停下。 王宇笑:“刚好,要不要见一面?或者加个联系方式聊聊天,当朋友不用有压力。” 她一时分不清是见一面还是加联系方式更让人紧张。 但在准备开口拒绝时,她喝了一口温润甜甜的玉米汁,和牛奶一起打得顺滑,没有玉米渣刮嗓子。 她忽然想起袅袅对她几次说的话。 比起继续封闭,她也许可以尝试主动迈出一步。 第38章 签售会和这次聚餐都是好结果。 ……如果认识新的人可以让她逐渐不那么思念呢?她和这位邱医生还蛮有缘分的。 她最后点了点头:“好呀,那就见一面吧。” 虽然如此,贸然约见还是有些奇怪,两边又不是在相亲。 所以甘棠在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说:“那回去我先把他微信推给你,你们聊聊。” 阮愿星刚准备在手机上打车,甘棠碰了碰她的肩膀。 “你姐夫开车了,我们送你回去吧。” 阮愿星连忙摇头摆手:“不用啦我自己打车就好,我都打好了。”她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言。 甘棠没有继续,只说常联系。 - 下午,她一边画画,一边紧张地攥着手机等待甘棠消息。 终于加上邱嘉驰时,她刚好画完最后一张商稿,将文件和预览图传给对方部门审核。 邱嘉驰的昵称是一串法语,阮愿星后来熟练掌握的法语,自然认识,是流星的意思。 阮愿星为他备注好【邱医生】。 邱医生:你好。 阮愿星连忙回:你好呀。 用“琉璃”热络软萌的语气,似乎有些奇怪,她斟酌着,没有搭配表情包一起。 等待邱医生回复中,忽然跳出一条新微信消息。。:[图片][图片][图片],麻烦琉璃老师有时间帮忙砍一砍。?阮愿星还以为ta发了个拼夕夕砍一刀的链接,不是画吗,为什么说砍?。撤回了一条消息。。:麻烦琉璃老师看一看。 ta打错字了?阮愿星莞尔。 后知后觉,她想起来,这是用户234189. 她本想着要给他备注些什么,可备注微博昵称看上去实在奇怪,ta昵称只是一串原始生成出的。 阮愿星便问: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她扫了一眼ta的画,画了一只白色小猫在草地打滚,小猫算是细致,只是透视明显有错误,上色有些脏,草地概括出来,不算细致。 但整体看起来很和谐,尤其是……这是一只白色的小猫,很像满满,肉垫是可爱的粉色。 ……她不再和沈执川联系,岂不是也见不到满满了。 她用手指戳戳屏幕里的小猫。 但她想,沈执川是个很好的人,他会对满满很好的,见不到也没关系。 邱嘉驰来了消息。 邱嘉驰:你现阶段有恋爱的想法吗? 问题这么直白吗? 阮愿星正襟危坐起来。 不过也是,成年人的时间都很宝贵,已经不会再有谁因为喜欢一个人就倾尽所有去追,求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了。 纯净的喜欢,似乎只属于上学的时候。 出了社会,总是会掺杂太多太多。时间是否匹配,有没有结婚计划,家里成员的构成…… 阮愿星抿了抿唇,这样直白好像也不错。 她回:有的。 想试一试,谈一场恋爱。 邱嘉驰:我叫邱嘉驰,今年27,身高183,目前以及未来十年的计划都是继续做中医,家里除了父母还有一个上大学的妹妹。我的爱好是书法,业余有一个小药圃打理。 他忽然发来一长串自我介绍,阮愿星茫然无措。 正当她想着该如何回复时,用户234189的信息又插/进来。 同时回复两个人的消息, 她脑子快要反应不过来了,她连忙又点进用户234189的对话框。。:你可以叫我蝴蝶。 ……蝴蝶?阮愿星扫了一眼ta头像的蝴蝶标本。 是因为ta的爱好吗?但在她的印象里,用蝴蝶做昵称的女孩子更多些。 面对男女自然界限不同,她对女孩子更亲近些,从前在微博接触不多,以后可能会长时间接触,总要把这件事确定了。 阮愿星回:好的!冒昧问一下你的性别……可以吗?。:男。 他只打了一个字,很罕见。 这时,商稿那边的群里发来了修改意见,她连忙点进去查看。 只有几条,在看到时她就开始思考如何改。 邱嘉驰:这周出来见一面吗?。:[仓鼠点头.jpg] 两个人同时发来消息,只前后脚了一秒左右,阮愿星看着邱嘉驰的信息,点进去埋头打字回: 好呀,这周五可以见面,你定地方就好。。:和谁见面? 阮愿星吓得一惊,她这才发现她把消息错发给了他,有些羞窘,把消息撤回,回复。 没事呀,是我发错了消息,不好意思![小猫赔罪.jpg] 几乎就是一眨眼的瞬间,他发来消息。。:你在和我聊天时同时和别人说话? ……怎么看出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 作者有话说:已经破十万字啦,快比上本长了,啪啪啪![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35章 嫉妒 阮愿星茫然回复:啊对不起……你很介意吗? 她不太理解为什么会受到这样的消息,她是同时回复了好几个人的消息,但又不是同时和很多人暧/昧恋爱。。:……我不介意,你想和谁聊天是你的自由。 这话听着……更奇怪了,像在赌气。 阮愿星轻摇头,应该是她想错了,她和他只是博主和粉丝,如今老师和学生的关系,哪有这么亲近。 她笑着回复:那就好,只是出去约会而已。 - 没有梦到她,一连几日都没有。 只是些琐碎的噩梦连篇,看不清每一张脸,耳边是嘈杂的响声,像破旧的收音机接收不到信号。 后来恍惚而觉,他就是那只破旧的收音机,他一连烧了两天,喝了退烧药仍旧发着低烧。 理智告诉他应该去医院就诊,但他不想离开这里,他自觉还能撑得住。 头晕乎乎地发沉。 他撑着手臂摇摇晃晃站起身,简单煮了一碗清汤面,灌一样吃进去,维持最基础的生命体征。 量了体温,37.4c,在低烧的范畴中,但显然到了夜晚还会往上烧。 他低垂眼帘,随意扔到床边。 窗外起了风,街边立着几颗香樟树,枝叶繁盛,生机勃勃。 风掠过树梢,他清楚看到树叶摇摆。 他像那棵树,心绪像不平静的风浪,心底的风吹断了稀疏枯黄的枝叶。 很想她。 不止此刻,他时时刻刻都想她,只是如今尤为想念。 他不常生病,所以一生病就很严重,他想起柔软无骨像柳条的小手颤着为他擦汗。 她的声音很软糯,总是让他想起天边堆叠的层云,开口就落了雨,呜呜咽咽摇摇他僵硬的手臂:“哥哥你会不会死掉?” 他缺水的根茎想念她的雨。 人在病中总会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比如用他费尽心机加上她的微信小号2号,发几张完成粗糙的画,再头脑昏沉打错两个字。 把看一看打成砍一砍,为什么输入法会优先推荐砍?砍人比看人更日常? 耳根烧红地撤回消息,希望她没有看到。 他捧着手机,比幼时渴望郊游更加期待她的回复。 他只想和她说话,即使她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当是无足轻重的陌生人。 阮愿星问他该怎么称呼。 确实为了避免被发现,他用了微博自动生成的昵称,从未改过,即使“琉璃”早已经觉得他是眼熟的老粉。 他轻扫一眼头像,是精挑细选的蝴蝶标本,打下了几个字“你可以叫我蝴蝶”。 小时候,他年纪不大时,小学的科学课说蝴蝶是美丽脆弱的生物,他便捧着病弱的妹妹,说她是一只可爱的小蝴蝶。 易碎也没关系,他会保护好她。 她羞红了一张小脸,埋进他怀里露出一对的耳尖:“哥哥取笑我,我不是漂亮的小蝴蝶,明明就是只胖乎乎的毛毛虫。” 那时妹妹身材丰腴,像只肉乎乎的人偶娃娃,手臂藕节一般白皙软糯,他最喜欢抱妹妹在怀里。 他没有先急着否定妹妹的自我贬低,而是将她抱得很紧,低头用脸颊蹭蹭她软软的脸,讲他收获的其他知识。 “可是蝴蝶也不是天生就这么漂亮的,毛毛虫会变成蛹,蛹会羽化成蝶。” 他那时也不太懂中间的原理,胡乱从童话摘取素材,胡编乱造。 将蝴蝶发育过程说得有鼻子有眼,说它需要很多很多爱和亲吻,创造一出独属于他们的伪科学。 阮愿星信了,杏眼像亮晶晶的星河,握住他的小指。 “那我飞得很低很低,哥哥也不会嫌弃我对不对?” 他那时是什么反应?他记不清了,无非是赌咒发誓一定会护佑好妹妹低飞,不会撞上粗壮的树干、闪烁的路灯。 但如今,他却想,即使不会飞,也可以永远生活在他的标本框内,由他全权照顾负责。 心口的蝴蝶好像生出来真实的翅膀,展翅的鼓噪震得心口一阵阵发胀。 第39章 她那时年纪很小,应该已经不记得这些关于“蝴蝶”的童言稚语。 在等待她回复中,太阳穴忽然一阵针扎般的疼,只看到她问了一句性别相关的内容,只是眼前发黑,看不真切。 手上打了一个字就发了出去。 实在是……有些冷漠了,她看到会不会不开心? 他撑着打架的眼皮,打开表情包选了个很可爱的发过去。 他收集了很多她喜欢发的表情包,截图导入微信三个号以及微博等社交媒体。 ……只是上次和客户沟通,不小心发过去一个仓鼠比心。 虽然及时撤回了,但听助理讨论,客户和他们说,沈律脸上看着又冷又严肃,但其实私下聊天还挺可爱的。 他耳根有点发烫,眼前清晰了些。 甚至一眼看到窗外的香樟树枝头旋落的一片叶子。 他像得了命令,捧着手机乖巧等待阮愿星的回复。 他等到的却是…… “好呀,这周五可以见面,你定地方就好。”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阮愿星可爱温软的声音说出这句话的样子,杏眼会弯成好看的月牙,结尾发音像黏糯拉丝的年糕。 那该是他一个人的特权。 这句话显然不是对他说的,他披着名为“用户234189”的马甲,和“琉璃”只是粉丝和博主的关系,是他厚着脸皮求一个指导的名分。 她要和谁见面? 心底那棵昂扬的树,本有细密新生的叶片遮盖了枯黄的枝,却忽然被连根拔起,将腐烂生疽的根暴露在日光之下。 每一寸都钝痛欲死。 只是两天多,她就要和谁见面了,还用这样亲昵的语气。 或许是她的朋友。沈执川强迫自己的冷静下来,手心几个无意识掐出的青紫血痕。 他想起徐千朗。 那人很会伪装,只是他不仅面对感情没有一步步蚕食的耐心,轻易就露出了马脚。 正如他做的那些事,只是掩盖了一层粗糙的沙砾。 沈执川都没有仔细查,就发现了他医疗欺诈从中获利,甚至对不够听话的小动物拳打脚踢的证据。 他的虐待正因他的职业,做得“高明”,即便是有明显伤口,他也会编造成疾病所致。 除此之外,他还会用宠物主人面对生病宠物的情感,在情绪上最脆弱的时候,一步步越界,以宠物的痛苦建立一种彼此的病态同盟关系。 他帮徐千朗解决了一个医疗纠纷,却拿到了所有证据和资料。 可这次,又是谁…… 如果他真的是个无瑕的人,就像阮愿星暗恋的那位学长,几天前竟在水果摊偶遇到那位。 温以宁。 脑海出现这个长时间假想敌的名字的时候,他才发现,他竟已经不顾体面连发两句越界的质问。 “和谁见面。” “你在和我聊天时同时和别人说话。” 丑恶的嫉妒心几乎要溢出来。 她看到阮愿星怯怯那句,知道是吓到了她,解释了一句。 就连解释也带着他不想再她面前露出的酸胀。 可下一句,几乎让他控制不住发疯。 她用了“约会”来形容。 显然,理智上来看,这个词并非只是形容男女,朋友之间用了也无可厚非。 但据他的了解,阮愿星从没有用“约会”形容和朋友见面的习惯。 她用过约会,在高中时,她即将出国的前几个月,她用亮闪闪的眼睛看着他,口中却提了别人。 她说她要和暗恋的学长约会了。 那时他“不小心”从楼上跌落,摔断了腿。 这一次,他要做什么,才可以让她再回头看看他。 他垂眸,竟有些感激这天时地利的一场病。 他控制着虚软的双腿,走进浴室,将水温调到最冷的温度,兜头淋下来。 - 阮愿星和邱嘉驰确定了时间地点。 令她有些没想到的是,邱嘉驰定下的是一家很有少女心的甜品店,店内满是粉白色的装潢,招牌是名叫“甜遇大耳狗”的肉桂卷。 只约了一个下午茶的时间。 时间不长,阮愿星放松很多,她轻塌下肩膀,修改完商稿后,开始给蝴蝶修改画稿。 他确实基本功就不太好,但很多人都不是科班出身,当然也可以画画。 她先用紫色的笔圈出画面上最突出的几个问题,保存后再另新建图层,用红笔把正确的透视画上。 给他发过去后,配上了两条60s语音讲解。 她还是第一次当老师,紧张地等待他的回复。 却收到一通电话,来自她没有想到最近会给她打电话的人。 是许知意,阮愿星想起当时在许知意给她打电话,落寞买醉的电话。 出了什么事情吗? 对于她来说,平日里很少和朋友联系,更遑论电话联系,只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忙接起电话。 “喂,怎么啦?” “你上次那位哥哥……” 沈执川……? 阮愿星记得,上次许知意和她说,他帮了她一个大忙。 “他怎么了?”阮愿星问,手心略沁出几滴汗。 许知意开口慢悠悠,像看穿了什么。 “他好像生病了,打求助电话不小心打给我了,我秉持人道主义给他打了个120,现在应该在c市第一中心医院吧。” “消息送到了,有机会再聊,先挂啦。” 阮愿星听着嘟嘟声,仍有些反应不过来。 生病……他生病了? ----------------------- 作者有话说:生病一定要及时就医啊!!(指指点点某人)[害怕][害怕] 第36章 胃病 阮愿星急得手机上先打了车,第一中心医院距离她家很远,就算开车也需要四十分钟。 印象中沈执川的身体很健康,他不常生病,最多只是轻微感冒,她印象中最重的一次就是他摔断了腿。 她忙发信息给他,给那位她备注了“哥哥”的人。 你生病了吗,现在还好吗? 上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那条“在休息吗”。 从那条开始,他没再发过消息给她,那时他是不是就已经生病了? 这次,表姐的对话框被一众新消息顶了下去,在备注为“邱医生”和“蝴蝶”的两个人之上,“哥哥”两个字又变成了特别的那个。 好像无论如何,他总是特别的。 特别牵制她的情绪,特别会得寸进尺,特别了解她,她却好像没有那么了解他。 阮愿星以为沈执川在面对她一次又一次推开的决定,总会知难而退。 她匆匆换上一件棉布裙子,踏上运动鞋到小区外路边等车时,心中泛起一阵不寻常。 刚好就在她准备和邱嘉驰见面,尝试开启新生活的时候,沈执川生病了,还病得这样严重。 她轻摇摇头。 沈执川怎么会知道她要和邱嘉驰见面,她只和甘棠王宇定下啦这件事,连许知意都并不知道。 应该只是巧合,最近流感很严重,只希望是流感而不是更严重的…… 她用力摇摇头,不可以多想的。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她连忙打开,带着期望去看,但却是邱嘉驰的消息。 他询问她有没有过敏的水果,杨枝甘露千层很好吃,可以提前预定。 阮愿星心不在焉地打了几次,都没有打出“没有的”三个字,最后颇没有礼貌只打了“没有”两个字。 就像蝴蝶只发给她一个“男”字,她也像他当时一样,有些尴尬地补了一个表情包。 上了车,就连自己的手机尾号也想了几十秒。 又是手机响声,邱嘉驰的信息和沈执川的一同发了过来,并列显示在手机最上层的消息栏。 她毫不犹豫,点进了那个名为“哥哥”的对话框。 哥哥:是有些不舒服,没关系的,星星不要担心。 哥哥:[小狗摸摸头.gif] 他瞒着她。 沈执川是手上被a4纸锋利的边缘划到都要给她看的,会用委屈的眼神去拉她的衣角。 明明那双手都可以轻易箍住她的腰肢,偏弱小可怜又无助,说自己“疼”,尾音都带着几分湿漉漉。 他都不再向她“卖惨”了,反而证明很严重吧。 阮愿星心跳跳得飞快,她双手打字。 知意都和我说了,你住院了吗? 哥哥:观察一两天就可以走,别担心。 他又说了一遍“不要担心”,她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发一下具体定位和楼层,我要去看看你。 她凶巴巴,用威胁的语气发过去,就不信沈执川会不从。 果然,她得到了定位和具体病房号。 车程太长,她打到的车有种淡淡的汽油味,难免晕车,闭上双眼想小睡一会,脑海总冒出这段时间,和沈执川住在一起的样子。 第40章 他做得饭菜很好吃,完全符合她的胃口。 阮愿星并不觉得自己挑食,无论中餐西餐,如果提供盒饭就会乖乖吃掉。 但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麻烦事,她不喜欢剥虾剔鱼刺,螃蟹和皮皮虾她很喜欢,同样觉得麻烦。 沈执川做的饭不会出现任何她觉得麻烦的,海鲜永远可以直接吃到鲜美的肉,尤其是鱼就仿佛天生没有长刺一样,连最细小的都剔得干净。 房间不再需要打扫,而且情绪出现时,永远有人可以接住她。 后知后觉,她发现越界的不止她一个人,她的纵容和默许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一心想要远离切割,带来的结果和当初出国时相似,鲜血淋漓、藕断丝连。 长时间的分离甚至会让她更依赖。 也许一味地考虑分开,并不管用。 忽然之间,只一瞬间,困扰她许久的事情像拨云见日。 从前的她和沈执川住在一起,怎么就没有出现这样的纠结。 那时她虽然内向,但并非封闭,会和朋友出去玩,会玩游戏当同人女,有画画梦想,想考美术学院。 一切都是昂扬向上,那时的她,就像即将初生的太阳。 不把太多注意力放在沈执川身上便好。她轻抿唇。 有一个哥哥……再正常不过了。 仿佛应了她当下的想法,收到一位意想不到的消息。 来自当时的编辑,她发了排版截图给阮愿星看。 那时阮愿星发给她一整套图包,是她这些年原创作品的合集。 因为一开始并没有想过有一天可以出画集,所以她的作品是很散乱的,不同时期的画风也有些不同,偏清透的二次元风,偏写实的厚涂风,都有的。 与其他作者有一 个很大的区别,没有系列性。 作为插画师,她当然有收藏画集的习惯,画集往往会有一个明确的主题,以此围绕,譬如山海经,魔法学院。 当时她和编辑提出这一点,她笑着说“没关系,会教给排班老师斟酌,排出来后可以再去想画集名和主题”。 但仍怀着对沈执川病情的担心,她没有立刻点开图片去看。 只回了一句:不好意思,我现在有些事要忙,晚点来看! 终于到了医院附近,司机像对这边不熟,绕着医院转了一圈才找到能开进去的门。 “不用啦,我自己走进去吧,停在附近就好。” 司机好心开口:“不是来看病的,小姑娘?” 阮愿星莞尔,原来对方把自己当成了看病的病人,才执意要开进去。 医院的停车场、尤其是这种大医院,定是长年爆满的,大概率没有位置了。 “不是的,我来看人。” 司机点点头:“祝早日康复哈。” 她说了声“谢谢”,一边小跑地看着指示牌往住院部走,一边用手机给司机打了好评。 虽然车上有一点异味,但司机人真的不错。 还能看到上次打的好评,是给那位车内整洁好闻,开车平稳的司机,她的女儿也超级可爱。 - 医院实在很大,光住院楼就有好几个,阮愿星迷路地绕来绕去。 在上大学前,她的法语都比较生涩,因为学业繁重,想要申请理想中的学校,她需要去做课外活动和体育运动。 在目标的驱使下,做这些便不像为了玩,实际上很繁重疲惫,还要想办法打工筹钱。 但也是活动需要,她法语口语还不错,能听能说,就是认字很费劲,单词量不够大,这一切都是她上大学后选修法国文学这门课恶补上的。 但她上学时,在最老的校区,楼牌和提示路牌上的英语不少都磨掉了,只剩下残缺的法语。 她更是迷路,第一年因此迟到了好几次。 终于在鼓起勇气问了两个人后,她哒哒哒跑到电梯边上了电梯。 一楼有家便利店,关东煮咕嘟咕嘟煮着,气味很香。 但一进到电梯,就被浓郁的消毒水气味所包围,这气味总会让人联想到肃穆冰冷疾病与死亡,令人不安。 外婆是在医院去世的,但她没有见到最后一面。 那日过后,她后来再路过外婆咽气的医院,总是徘徊而过,即便生病也要绕路去更远的地方。 她还不敢触及死亡的温度。 “叮”的一声,到了四楼。 还好,温暖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能看到远方两只鸟在树梢并排站立的样子。 她轻敲了下病房门,再缓慢推开。 这是个双人病房,在第一中心医院能住到双人病房已是很不易了,她听说很多病得不重的人,有时候都要做走廊输液。 右边是位老人,面色红润,笑着看她进来:“囡囡来啦。” 显然,他认错人了。 阮愿星摆手,在她走近,那位老人的目光暗了下去,拉长声音:“啊,不是囡囡啊。”慢慢躺下去。 心中一点酸涩。 她将视线转到半躺在床上的沈执川身上。 他穿了件单薄的衬衫,衬衫像淋过雨,皱皱巴巴的挂在身上。 只是几日没见,不至于消瘦到认不出的地步,但阮愿星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他本就冷白的肤色变得愈发苍白。 浅粉的唇失了颜色。 阮愿星坐到床边:“是怎么了?” 沈执川撑起身子,半坐起来,他手上打着点滴,纤长的手指乖巧搭在床上。 “感冒发烧,加上……胃有些不舒服。” 他轻敛长睫,示弱意味很重,看起来再乖不过了,像只双腿搭在主人身上的大狗。 老人轻笑,带着沙哑的嗓音说:“小姑娘,别听他的,他当时来的时候发了高烧,嘴角还沾着血呢,说是胃出血。” 吐血……她心脏咯噔一下。 他轻咳嗽一声继续说:“现在的年轻人作息颠倒,又不按时吃饭,多的是有胃病的,严重了就这样。” 胃病……?阮愿星睁圆眼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做饭这么好吃的沈执川,怎么会自己不按时好好吃饭呢?工作忙……小出版社的工作也会这么忙吗? ----------------------- 作者有话说:想开了的老婆更难追啦,给某人点根蜡烛[猫头] 第37章 表白 沈执川看上去脸色更白了,他紧攥住单薄的被角,手背上的青筋像蜿蜒的溪水,咳嗽两声。 “星星,能帮我倒杯水吗?” 他略微低头,露出半截锁骨的轮廓,随着呼吸轻颤,常年装作狗狗眼的桃花眼因虚弱半垂。 易碎的美感,让人心尖发颤。 阮愿星不知不觉听从了他的话,没有再纠结病症,而是从床头的水壶为他倒了一杯水,水是滚开的水,还冒着热气。 她递到一半,后知后觉想起沈执川为她倒水时,总是要确认是否是刚好入口的温度。 她两只手捧着水,吹了吹气,显然作用不大,就先放在一旁。 “你很渴吗,楼下有便利店,我去买瓶矿泉水?” 夏天矿泉水一般是冰镇的,沈执川有胃病当然不能给他喝冰水,但和滚水兑着一起刚好适口。 在她转身的瞬间,沈执川握住了她的手腕,声音仍旧是虚弱无力的样子:“别走,星星。” 阮愿星回头,才发现他抬起来的是输液那只手,她忙捧着放在一边:“我没有要走,只是给你买水。” “我不喝水了。”他轻眨眨眼,靠在床头,白玉般的锁骨露出的面积更大了,阮愿星视线落在那里一瞬,便连忙移开目光。 “陪一陪我……” 沈执川能几次三番成功,也是因为阮愿星根本抵抗不了他的示弱,她轻叹口气,坐了下来。 “好,那就等水放凉了。” 也许是因为刚刚输液那只手忽然抬起,输液管里显而易见回血了,手背鼓起鼓包,针眼周围的皮肤瞬间肿起来。 这时他拉不动阮愿星了,她哒哒哒去找了护士。 护士跟着进来后,她才想起床头的呼叫铃可以直接呼叫。 她没有在医院照顾病人的经历,很多事情都不清楚,有些尴尬往墙边贴了贴。 老人瞥见护士进来,拉长声音说:“一会帮我拔个针哈。” 护士一边“哎”地应了一声,一边小声把沈执川数落了一顿。 沈执川垂着头说了句“抱歉”,足够美貌总是让人一下子就泄了气,护士摇摇头“算了算了,注意一点,不然多难受啊”。 护士处理完后,又叮嘱了阮愿星几句照顾好家属,阮愿星点头如捣蒜,连忙说:“好的,麻烦啦。” 一旁的老人拔完针瞬间进入了睡眠状态,轻微的打鼾声出现在寂静的病房中。 “你要不要睡一会?”阮愿星晃了晃纸杯,低头再吹吹。 他扯着唇角轻笑了下:“不用了,我好多了。” 第41章 终于,纸杯里的水感觉晾温了,阮愿星递给他,他只轻抿了一小口,仅润湿双唇。 按照常识,胃出血后确实不能大量饮水,他刚想喝第二口,就被阮愿星拿开。 桃花眼瞬间湿润,可怜巴巴看向阮愿星的方向。 像费劲了心力终于猎到食物,饥肠辘辘啃食了第一口,却被主人从眼前拿得很远。 “好啦,晚点我问问医生再说。”她在手机上查了相关注意事项,但肯定是和医生沟通是更合理的。 越装可怜越过分了。 她往墙那边靠了靠,他都要不安地追着她的身影,她只好再次挪回来。 与其说那杯水是他的猎物,不如说她是终于被他圈进领地的珍贵猎物。 “之前因为止血很快,没有来得及做胃镜。” 他声音带着无法忽视的鼻音,比平日低哑几分,即使阮愿星和他贴得并不近,仍旧觉得耳根发痒。 “嗯?” “刚刚在你来之前, 医生说胃镜约上了,排到周五下午。“他再次用直击阮愿星心底的语气说,“可以陪我一起吗?” “要做全麻,需要亲属签字。” 全麻总是让人听后会有些紧张的,对阮愿星这种对医院概念不强的人,全麻总是和重病、大手术捆绑在一起。 拒绝的话在喉咙绕了一圈,却实在无法开口,想问自己签字不可以吗,却觉得这样实在有些无情。 她闷闷地说:“只能周五吗?” 一双手指搅在一起,泛粉的指尖纠结地对这一起。 她和邱嘉驰约好了周五,甜品店的蛋糕看上去很好吃,而且就这样要放对面鸽子吗,说不定他连假都请好了。 “嗯,胃镜不好约的……”沈执川停顿一秒,轻咬了下下唇。 苍白的唇色染上一点残红,像雪地里凋落的红梅。 平日里强大的人,如此脆弱的时候,总是让人控制不住怜惜。 “如果星星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忙,没关系的,我再去咨询一下。” 明明知道他只是再一次的以退为进,不算高明的方式,精准针对了阮愿星的情绪。 这句话的结尾,他再次控制不住咳了两声,抓紧被角的那只手按在了胃部。 “胃又疼了?”阮愿星凑过去看。 “嗯,一点点,习惯了。” “习惯了?你有胃病多久了?”她语气有些急切。 “……之前有些忙,加上心情不好,睡眠也是。”他轻笑,“真的没事,轻微胃病,偶尔疼一下而已。” 如果没有因为胃出血进医院,他要瞒多久? 看上去一点也不像轻微胃病,阮愿星有些生气,不想理他。 胃镜确实很有必要,至少可以确定他说的是实话还是谎言。 但阮愿星没有闻到他身上有酒气,不是因为过量饮酒导致的胃出血,很有可能就是长时间的胃病累计的。 “……知道了,就陪你一下好了。” 她声音沉闷,听起来很不高兴。 她垂着头,刷起手机来,发现蝴蝶回复了她的消息。 蝴蝶:多谢琉璃老师指导,我最近工作有些忙,晚些改好发过来。[小猫转圈.gif] 她忍不住弯起唇角,回了个“好”。 回完工作消息,无聊翻看其他社交媒体,b站的教程登上了热门,已经破了二十万播放量。 她没戴耳机,自己的声音外放实在是太羞耻了,而且共用病房的老人已经睡着了,打算回去再看看弹幕内容。 一连刷了一会,再抬头去看沈执川。 他轻阖双眼,看着已经睡着了。 这样看,睡颜很乖,像某种蛰伏的动物。 陷在柔软的枕头中,长睫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窗外的阳光轻洒在他脸上,竟是如同暖玉一般的质感,泛着一层莹润光斑。 他睡得并不安稳,骨节分明过于苍白的手,仍旧抓着被角不放,身体轻微蜷着,几缕碎发黏在脸颊边。 阮愿星盯着看了许久,反应过来耳根发烫,站起身小心迈开步子,以免吵醒屋内睡着的人。 走到窗边,拉上了拉帘。 医院的窗帘并不完全遮光,能隐约透出些光,使得病房内不是黑暗一片。 阮愿星轻叹口气,拿起手机,看着“邱医生”的对话框酝酿临时反悔的措辞。 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说实话。 邱医生,我哥哥忽然生病了,他身边没有别人在,只有我可以照顾,很抱歉周五可能没时间了。 她想选一个表情包发过去,又怕显得不够真诚,最后没有发。 邱嘉驰回复很快。 邱医生:没事,我只是想吃蛋糕,自己吃也一样。 所以……身为中医其实是不折不扣的甜食爱好者吗? 他订那家店果然是自己想吃啊。 阮愿星说不清他是不是说了客套话,打开他的朋友圈扫了一眼,肯定了他说的的确就是实话。 朋友圈简直要开甜品店了,排排坐各种各样精致的甜品,他几乎每几天就要发一条。 有造型是小动物的马卡龙,做得五颜六色的面包蛋糕…… 阮愿星沉默着给他最新一条朋友圈点了赞。 - 她没有在医院过夜,确定了他没有大碍,入了夜也打车回去了。 周五下午,她和沈执川相约在医院门口,他看上去脸色好得多,还给她带了一杯温热的莓果奶昔。 面对诸多免责条例、可能发生的意外状况,她签字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医生见她年轻紧张,安慰了几句。 时间比想象的要快,护士扶着还没有过麻药劲的他,见到阮愿星就放到她怀里。 沈执川比她高太多了,在她怀里就像一座小山,阮愿星实在扶不住他,护士笑着和她一起。 说到旁边的房间休息下,等结果就好。 旁边的房间有一张床,阮愿星扶着他坐上去,再让他半躺上去。 他看上去一切如常,除了脚步虚浮,长手长脚的人躺在床上,一双长腿露了脚踝在床外。 沈执川睁着一双眼睛,细细看了她很久。 他的视线像瞄准的鹰,看得人心头发紧。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阮愿星等的时候心里焦急,此刻也有些腿软,边半坐在他身边。 床很窄,她只能紧紧挨着他的身体。 他好像有源源不断的热量,明明刚刚经过生病,还是不轻的病,但比起阮愿星夏日里会发凉的手脚,她就好像靠近了某只暖炉。 以为不会得到回应,他还需要再休息一会。 谁知,她听到沈执川又轻又哑的嗓音。 “……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阮愿星差点从床上直接滑下去。 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要毁了他们纯洁的兄妹情吗? ----------------------- 作者有话说:星星:[害怕][害怕][害怕] 第38章 依赖 “沈执川?”阮愿星轻摇晃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睁开一双迷蒙湿润的眸子,看向她,视线却落在她身后。 “难受……”鼻音重重的,像落了一抔雪,声音带着几分喑哑,手指与阮愿星带荷叶边的上衣衣角反复纠缠。 听起来没有半分装可怜的意思,像是真的有这么可怜。 “你……没事吧,很难受吗?” 阮愿星没有做过胃镜,但这么长的管子下去,麻药在的时候还好,麻药劲过去,总不会好受。 她侧过身,手臂紧贴着他的身体,半扶着沈执川的肩膀,让他好好躺下休息。 忽然,一阵暴风席卷般的力气,他以一种很不舒服的姿势扎进了阮愿星的怀里。 如同一颗弯折的松,额头抵在阮愿星柔软的小腹上,阮愿星整个人被撞得向后缩了下,险些从狭小的床上栽下去。 只晃了下,一双手臂用力环住她的腰肢。 她整个人被迫箍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的手臂用力,却不像之前那样勒得发疼,她能感受到他额头的温度。 轻蹭了蹭,实在依赖。 想某种毛茸茸的动物,体型庞大,却甘俯首在主人脚下。 她下意识摸了摸沈执川的头发,比想象中要软得多,像某种上好的毛皮。 虽然满满摸起来手感更好一些,她仍旧对沈执川的头发爱不释手。 脸颊略发烫,她竟然用猫与沈执川类比了。 只是一昭可以蹂/躏他的头发,对阮愿星来说是件新鲜事。 男生比女生发育晚一些,听说往往高中才会发育起来,但那是同龄人之间的对比,沈执川比她大了四岁,自小都比她高。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想摸到沈执川的头,需要跳起来才可以。 像只不认命的小兔子,摇摆着一对长耳朵。 但年 轻时的沈执川也有恶劣的时候,譬如像抓住兔子那对长耳朵,将东西举得高高的,阮愿星撞进他怀里跳起来但够不到。 第42章 惹恼的妹妹可不好哄,轻易一顿亲手做的甜品不足以小星星理他。 沈执川会将她抱起来,举得高高的,像能够到天边最亮的一颗星星。 她伸高小手,笑着说那颗星星是不是她呀。 沈执川会轻轻放下她,对上那双圆滚滚的杏眼,温柔贴着她的额头说:“满天繁星也比不上我的星星。” “星星……”他脸都埋进她的小腹,说出来的声音有些沉闷。 “要抱多久呀,快起来……” 如果不是念在他全麻,刚做完胃镜,阮愿星才不会保持这个姿势这么久。 但这种姿势,沈执川完全依赖在她怀中的姿势,反而并不会让她觉得暧/昧难忍,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保护欲。 沈执川就像没听到一样,一下都没动,阮愿星保持着这个姿势,更是动弹不了一点。 “喜欢……”他又重复,执拗得要命。 阮愿星烦恼又羞赧,握住他的唇,让他不再说些让她心烦意乱的话。 恍惚间,她想起刷到的某篇帖子,说全麻后可能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总是会出现些全麻的社死笑话。 沈执川……是这样吗? 所以,不一定是他的真心话,只是因为全麻而已。 说不清心中的感受是失望还是清醒,她轻抬起他的头。 眼见沈执川湿润的眸子,一点点聚焦在她胸前那只粉色蝴蝶结上。 他扶着阮愿星的腰,慢慢抬起头。 因为阮愿星刚刚的“报复性抚/摸”,他打理柔顺的头发,像炸毛一样凌乱,她心虚地移开目光。 “这是……” 他像初入世的稚兽,轻晃了晃头。 “在医院做胃镜呢,已经做完了。” 医生站在门口,轻敲了下门。 他拿着检查报告,见阮愿星和沈执川紧紧贴在一起,他瞳孔微颤了下,轻咳嗽一声,耳根因为尴尬发红。 阮愿星猛地推开他,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也可能是沈执川已经松手了。 他后背撞在床头,“砰”的一下,吃痛地闷哼一声,下唇咬出轻微的牙印。 他有些委屈地看向阮愿星。 阮愿星自觉理亏,小声说:“对不起。” 医生说让她扶着沈执川站起来走一走,还好这次她终于不用撑着沈执川的重量。 他一个人围着病床绕圈走,阮愿星则听医生说。 应该本来就有慢性胃炎的问题,这次急性发作,糜烂性出血,出血量不大,但因为出血点较高,所以会吐血。 医生温和地说:“倒是不用太紧张,先慢慢养着,近几天先吃流食,方便的话尽量卧床休息,不要劳累。” 沈执川轻扶着床头,站到阮愿星身边,下意识一只手护住她身前。 面对沈执川,医生变了一副神色,严厉些:“年轻人工作是忙,但也不能不重视自己的身体啊,身体是本钱,是不是经常作息颠倒,饮食不规律。” 在阮愿星灼灼的目光下,他只能点头承认。 又观察了一会,他们去找到主治医生继续看报告开药。 药开得不多,禁忌写了半张纸。 禁食生冷、辛辣、油腻、过硬、过烫,尤其忌烟忌酒,忌食咖啡浓茶。 主治医生性格很温和和善,叮嘱好几句,一定要饮食规律,按时入睡。 - 和沈执川一起走出医院时,恰逢艳阳高照,刚迈出两步,他又变出遮阳伞打在阮愿星头上。 怎么好让病人为她打伞,阮愿星伸出手接过来,沈执川不想放手,她嗔怒地微瞪了他一眼,他才乖乖放手。 要贴得很近才能将两个人一起罩在伞下。 沈执川很配合地一手揽住她的肩膀,而阮愿星一心陷在撑伞里,连路过的女孩子小声说“好好磕的小情侣”,都让她分不开注意力。 最后结果是,头上是不晒了,可因为打伞累出一身汗。 “我想吃冰淇淋。”她扁着嘴说。 “星星,我记得医嘱,你也要记得。”沈执川轻叹口气。 显然,她还服着中药,也需要忌食生冷。 说起这一点,阮愿星反而有些生气。 作为什么都要管的哥哥,他虽然不会强硬干涉阮愿星的生活,但一切润物细无声。 和他在一起,她逐渐作息规律、饮食规律,吃得更加健康,零食奶茶都很少吃了。 反倒监督的沈执川自己竟然生了病。 她闷闷将他往旁边推一下:“那吃糖水吧,热的糖水也好,店里都开了空调的。” 他们随机进了路边一家糖水店,店很小,只放下了四张桌子。 店内一个客人都没有,说不出到底好不好吃。 但空调很凉快,瞬间从沙漠走到海边,吹着海风的感觉。 阮愿星点了招牌的陈皮红豆沙,加一份小圆子,不问沈执川,开口说:“还要一份白藕粉,什么都不加。” 端上来的时候,阮愿星那份冒着热气,红豆沙熬得浓稠,被红豆沙染成豆沙粉的白色小圆子看上去分外诱人。 反观沈执川那碗,透明的藕粉带一只小勺,连点缀的桂花都没有。 老板完美贯彻了她的需求“什么都不加”。 “藕粉晾一晾,不可以吃太热的。”阮愿星说,“我会好好监督你的。” 从她的角度,作为家人,甚至某种意义上,他们现在是对方唯一最亲近的家人,她监督沈执川养好身体是应该的。 除了那句像胡言乱语的“喜欢”扰乱了她的心神,对上沈执川,她比往日更加从容。 这句话换到沈执川的耳朵,却截然不同。 仅仅几日的断联,在病情脆弱的加持下,打碎了他重逢后的欢喜。 他再忍受不了离开阮愿星,一日都像在他心底最柔软温暖的空间,撕扯、冲撞,鲜血淋漓。 好想,她在身边。 阮愿星这句不经意的话,就像一种信号,信号告诉他,可以继续得寸进尺。 “星星,我也想吃红豆沙。”他含住舀起藕粉的勺子。 藕粉没有加很多糖,是清甜粘稠的口感。 他对甜食,甚至所有食物都秉持着同一种理念,能够填饱肚子维持生命就好。 他不曾有享受美食的愿望,研究美食只是讨好她的一种方式。 并非偏爱红豆沙小圆子,而是她的唇齿触碰过的,才是他的无上珍馐。 见阮愿星犹豫,他向前倾了下身子:“我们小时候总一起吃东西,不是吗星星?” 与其说是一起吃,不如说小时候的阮愿星胃口很小,他总在收拾阮愿星的剩饭。 米饭盛了半碗,剩下半碗,蛋糕尝了味道,饼干啃了一半。 他都不会让这些食物剩下。 他觉得,妹妹是在和他分享,不然为什么夸好吃的蛋糕会剩下奶油最多的部分。 阮愿星有时候挑食,吃掉曲奇上的巧克力块,留下碎成一块块的曲奇,他也觉得是最合理的事情。 妹妹从小到大都是最关心他的。 一起吃吗?阮愿星茫然眨眨眼。 好像是有这种时刻,她放假时,喜欢找一些轻松愉悦的电影,将自己像瘫软的猫一样埋在沙发。 从小就很宅了。 手里拿着一大袋零食,总有个人粘过来坐在她身边,她吃一颗,就要凑过来叼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总要遮挡她看电影的视线。 她无奈扯了扯唇角。 这是一起吃吗,明明是有人在强行和她“一起吃”吧。 她推了下碗:“只能吃一点点,不可以吃小圆子。” 小圆子是糯米 做的,对普通人来说都是不好消化的食物,更难说对病人。 很巧,他抬起手,似是没抓稳,手上的勺子摔在地上,“砰”的一声。 阮愿星刚想叫他去找老板再那一只,就见手背上还有一颗隐秘的针眼,轻易能圈过她手腕的手,拿起了她放在一旁,刚刚用过的勺子。 没有再舀碗里的,而是唇对着残留那一点,轻覆上去。 不是舔,是一个难言的……吻? 一点红豆沙粘到微红的唇上,这才轻伸出舌尖舔了下。 “嗯,星星的要比我的甜很多。” 他弯起眉眼,满足地笑了。 明明他按照她所说了,没有吃小圆子,只尝了一点红豆沙。明明这样的接触更舒服些,只唇瓣相贴。 更礼貌,更克制。 ……她紧紧盯着他的全过程,感觉自己就像那一点粘在他唇上的红豆沙。 偏偏不好指摘些什么,她别扭地用勺子继续吃。 吃完糖水后,他们坐了一会,等外面的阳光不再那样烈后便走出去。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过去吗?”阮愿星好心说。 不谈他们之间的关系,面对病人,总归要更照顾些的,她没有多想。 沈执川开口,又是可怜的鼻音:“是住酒店,但没有来得及续房,已经被订下了,可能……没有地方住了。” 第43章 他的肩膀贴着阮愿星的手臂,不知不觉间,没有打伞,他仍旧一步步逼近阮愿星身边。 不清楚是不是谎言和装可怜,更何况酒店,如果不挑,总能找到能住上的。 阮愿星没有想拆穿他:“那住我家吧。” 反而沈执川转过头,又低下头看她的眼睛,似乎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没有阻力地达成目的。 “一起去买张折叠床,放在客厅,沙发你睡起来不舒服。” 她没有提主卧的床,当然不能一起睡床。 但这一次,她并不排斥和沈执川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手感回来后,她的时间会被占得更满更忙,可能一天都没空和沈执川见几面。 就当是脱敏治疗了。 她主动提出来,沈执川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两个人一起去最近的家具城买了一张足够长的折叠床,至少不会让他睡不下。 沈执川付钱,师傅帮忙送到家。 阮愿星没有问他工作的问题,沈执川却主动开口:“昼夜颠倒不是出版社的事,出版社是我的兼职,我在律所工作。”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确定,似乎怕阮愿星听后不高兴。 阮愿星捧着从便利店买来温热的冰糖雪梨,坐上出租车后座,赶他去前面坐,两个人分开时说:“那最近,其实是休假了?” 沈执川怎么看都不像来c市工作的,哪有人工作会这么闲。 他轻抿唇:“嗯,攒了很多天年假。” 他不再打算藏企图,挑明了说:“我是来找你的,只是想来找你。” 不是因为工作,不是因为c市有他童年的回忆。 不再去藏心底叫嚣的真实原因。 是想她,只是想阮愿星。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坐在司机旁边,总归不方便。 阮愿星反倒觉得一直以来的疑惑顿时解开许多。 他不是单单出版社小法务的身份,律所自然更正式,她也曾听说过,一些律师会兼职出任公司法务。 律所……要熬很久吧。 阮愿星对于律所的印象,只来源于电视剧或一些综艺。 她知道法考很难,律师晋升很难,怪不得沈执川会忙到有胃病在身,现在还在努力往上爬吧。 她记得,他和她视频时,同时开着会。 那时沈执川说是不重要的会议,但其实,他那时候应该很忙。 阮愿星蜷了下手指。 所以……沈执川是因为想要跟她一起来c市,为了兑现年假,不得不加倍工作,最后熬成胃出血的? 她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好像这样看,她更不能再放他一个人不管。 - 回家后,家具城那边的效率很高,一同将折叠床送了过来,就在他们进门后不久。 师傅熟练组装好,将它放在客厅角落,用时撑开就好。 “那你去休息吧。”阮愿星正准备帮他将床打开。 沈执川理了理衣领:“今天喝药了吗?” 阮愿星心虚地咳嗽一声:“还没有,熬中药好麻烦。” 他往厨房走:“我去吧。” 阮愿星刚要说什么,他轻摇头:“熬药而已,不至于劳累。” 只是他走到厨房,刚好路过那张阮愿星新添置的穿衣镜,是全身镜。 和沈执川和她打视频换衣服,她透过镜子看到全过程的那张很像。 沈执川瞥了一眼,无奈轻笑:“看来有人做了坏事。” 他还顶着一头凌乱发丝,是阮愿星忍不住“蹂/躏”的结果。 阮愿星更心虚,往沙发那边躲,抱过来一只软乎乎的玩偶,遮住一张小脸,露出水润的杏眼。 “什么坏事?”她明知故问。 一开始她想告诉沈执川的,但总觉得会更尴尬,始终没有说,后来就忘了这件事。 实在是……配上沈执川那张脸,头发乱着反倒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和真实感,恐怕很多路过的路人,都会以为那是他专程做的造型。 他轻笑,对着镜子整理一下乱飞的发丝:“嗯,你不知道,可能是小猫乱抓的。” 小猫本猫的阮愿星,满满的同类,伸出猫爪拿起手机。 “咔嚓”,拍了一张炸毛的沈执川。 “星星?” 偷拍却没关镜头声音,阮愿星便理直气壮起来:“留念而已。” 沈执川凑过来,假装生气。 “我看看有多丑。” 他伸手想抢阮愿星的手机,就像小时候挠她的痒一样。 温热的手掌触上微凉的手背,像圈住了一整颗星球。 胡乱抢夺中,阮愿星笑起来,手机不小心碰到微信界面,刚好让他看到一系列联系人的备注。 “备注了哥哥?” 阮愿星用力点点头。 心中庆幸,还好她将“沈执川”三个字改成了更为亲近的“哥哥”,不然眼前的小气鬼看到,要装可怜说她生疏他了。 “难道不是哥哥吗?”她反问。 沈执川眸光微暗,他伸长手背,按在沙发背上,整个人像一座山,笼罩在阮愿星面前。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狭小,气味交织的空间。 柚子香在炎炎夏日很是清新,胡椒味很淡。 “怎么了?”她凶巴巴用手推他,更像色厉内茬的小猫,用软乎乎的肉垫赶人。 手指戳在她唇角处:“这里,沾了一点红豆沙。” 对上沈执川含笑的神情,她顾不得这过近的距离,近到他说话间灼热的呼吸轻洒向她。 打开手机前置一看,嘴角沾了一小块红豆沙,不仔细看看不出。 她红透了脸,她就顶着嘴边的红豆沙,像偷食的猫一样走了一路? “为什么不告诉我……”阮愿星生气。 沈执川用手指蹭过她的唇角,擦干净那处。 “要离得很近才能看到。” 确实是很小的一块,他不像说谎。 阮愿星抱紧幸运星形状的抱枕,抵在两个人之间,才不会贴在他身上。 可是……她总觉得沈执川在坏心眼逗她。 为她擦掉唇角的红豆沙后,他状若无事,从容走到厨房继续熬制中药。 很快, 浓浓的药味散在整个房间中,是一种几乎刺鼻的苦。 阮愿星仍旧坐在远处,周身仿佛他的气味仍在笼罩。 胡椒更浓些,她轻皱鼻子,控制不住心下满溢的情绪。 被“欺负”了,却不能像小时候一样肆意闹脾气。 如果是小时候的她,定是会让沈执川抱着她一口一口喂药才肯喝掉。 ……还要鼓着脸颊,一句话不和他说。 现在,她只能走进房间,继续画她的画。 想起之前准备画的那只狗,她随意开了个正方形画布,将狗狗画得四脚朝天。 额角一颗颇为戏剧化的豆大汗珠,一旁牵着绳的女孩,被简化成简笔画,头发上带了一只星星发夹。 狗狗只能求助一旁的女孩,女孩则蹲下身,肆无忌惮揉弄它柔软的肚皮。 她寥寥数笔,像灵感最充沛的时候,四十分钟就画完了一张四格漫画,随手用水彩笔刷上了色。 用这种方式来“报复”。 门被敲了敲,她轻往后靠,随意点了下屏幕,以为已经关掉了软件。 “进来吧。” 沈执川端着一碗药走进来,浓黑的药汁浓缩在白瓷碗内,粘稠的一小碗,他单手端着,这只碗没有他的手掌大。 另一只手,拿了几颗糖。 “已经放凉了,现在喝吧。” 阮愿星立刻如临大敌,她接过药碗,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终于昂头一口灌下去。 连忙塞了两颗糖,嘴里的苦涩像黏在每一处,难以消散。 沈执川没有说话,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 桌子上的ipad“贴心”地常亮着,四格漫画好好摆在上面。 女孩头上的星星发夹被她塑造得仔细,高光阴影一应俱全,不像那只潦草的狗狗。 沈执川笑了:“这是……星星送给我的新头像?” ----------------------- 作者有话说:小星星:好饱吃不下了(推一边) 某人:妹妹在和我分享,她好爱我[猫头] 有些人从小到大都是妹控脑没救了呢[化了][化了] 第39章 欢喜 新头像? 阮愿星不清楚他有没有工作号,如果没有……顶着一只看上去笨笨又潦草的狗工作,是不是有点太好笑了! 她又尴尬又想笑,抿起双唇。 和容景深的短暂交流,让她觉得他虽然说话轻佻,但很幽默,不敢想象沈执川将头像换了会怎么被嘲笑。 沈执川见她笑,笑容更深:“不苦了?” 一双杏眼睁圆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喝了中药后的反应。 可能是口中两块糖发力,或者心中愉快,她竟真不觉得苦了。 第44章 往日往往要难受很久,蹙着眉头,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可怜的,这次飞一样缓过来了。 沈执川伸手,碰到她手心。 他指尖都是温热的,可能是因为刚刚端过这碗温热的药,撞在阮愿星微凉的手掌心,像燃起一簇烟火。 她猛地收回那只手,背到身后。 好像反应有些大了…… 阮愿星轻抬小脸,弯起唇角笑出一个平常的弧度:“怎么了?” 她觉得自己的声音平淡如水,一定将那一瞬间的激荡掩饰得很好。 “躲什么?”他将空碗端在手心,“把糖纸给我吧,我来扔。” 原来只是为了要糖纸…… 阮愿星坐在平日里觉得最舒服的人体工学椅上,微微往后靠着,这是她最喜欢的姿势。 看电影时都要这样去看,久坐不会腰酸背痛。 此刻坐如针毡,手攥着亮晶晶的糖纸。 低头去看,脚下的小鳄鱼垃圾桶已经放满了,她今天出门前想着要把垃圾丢了,到门口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最喜欢收集些可爱的小玩意,即使可能没什么用处,糖果色的夹子、别针,除了漫画很少看实体书但有上百个各色的书签。 她总收快递,最近写了上门仍会被放在小区驿站,不得不出门去拿。 前不久刚刚拿了一小车回来,垃圾桶堆叠的都是快递包装袋。 倒不是塞不进去这两张糖纸。 阮愿星一垂头,往垃圾桶扔。 往日觉得可爱,最喜欢的尖尖鳄鱼嘴,刚好成为阻挡的一部分。 糖纸轻飘飘落在地上。 她本觉得走到垃圾桶旁再扔,会显得动作太刻意,如今更尴尬了,她刚起身,就见视野里一只白皙的手,指尖轻挑起糖纸。 不止糖纸,他半蹲在地上,发丝轻垂,窗外斜吹进几许微风,碎发像浪花一样摆动着,将笨拙的鳄鱼嘴拿下来,几下收走垃圾。 “刚好,和药渣一起丢了。” “等一下……” 阮愿星下意识开口叫住他。 “嗯?”他停步,转身。 这次,风像海浪,将衣角吹皱,他好看得像海市蜃楼中的幻境。 阮愿星脑海中浮现出她往日从未想过的,怎么当时不见有人喜欢他,为他送情书告白? 她好像……很少有这么经常,发现沈执川很好看。 印象中当然是知道的,光小时候就经常有同学羡慕,她有这样一位美颜盛世的哥哥。 小孩子嘛,脸上笑笑说没有,心中很骄傲的。 埋在记忆抽屉里很角落的一段回忆涌现在心头。 不是没有人给他递过情书,她上初中时,某天是有个姐姐悄悄塞给她一封用粉红色包裹着的情书,还有两块巧克力饼干。 拜托她交给哥哥。 她那时内向,见到比自己大几岁的姐姐出现在校门口,本是很紧张,但接过情书和饼干后兴致勃勃交给沈执川。 好奇开口八卦:“哥哥要交女朋友了吗?” 那时沈执川瞬间变了脸色,将她分过去的饼干捏得粉碎,泫然欲泣地问她“是不需要哥哥了吗”。 他买了两个冰淇淋给她,是莓果和奶油芝士的gelato,卖得很贵。 那之后阮愿星再也没接到类似的委托,更不曾在沈执川身边看到过任何女生。 这段记忆在她脑海中逐渐只剩下了两个冰淇淋真的很好吃,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其他全然不记得。 “帮我拿一下快递。”阮愿星扯着嘴角,笑得乖乖的。 毕竟求人办事。 见沈执川微怔,他笑了下:“把取件码发给我吧。” 使唤病人好像不太好,但阮愿星真的很期待,预售了一个月才发货的星便利贴,每一张都印着不同的画面,看到预览图后被惊艳了许久。 她一边分享取件码给他,发现实在太多,内心更心虚。 “我和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可能拿不下……”她小小声开口。 像偷冻干被主人抓到的小猫,浑身炸了毛,一溜烟钻到沙发底下,露出半张小脸和圆溜溜的大眼睛观察。 “嗯,刚好可以去超市买明天的食材。”他轻笑,“真的和我一起去?不画漫画了?” 他一连两问,阮愿星下意识低头看了下桌面。 ipad在procreate是不会自动息屏的,她的大作仍旧好好摆在桌面上。 她忙熄灭了ipad。 竟然取笑她……阮愿星鼓起脸颊。 她决定,就算现在不能理直气壮生气要哄,也要给他找点不好办的事情。 “不画漫画……我画的是写生,是写实风。” 她气鼓鼓地起来换衣服。 家居服很舒服,她恋恋不舍脱掉,换上下午穿过的小裙子。 见她换衣服,沈执川便离开房间,将垃圾放在大门外,等在主卧门口。 她走出来,连衣裙边缘有些皱褶,便看着更像是一朵轻飘飘的雪花。 “嗯……狗是很写实,但……” 阮愿星睁大眼睛,软得像雪的手抓紧裙边的荷叶边。 那个小女孩,就是她自己,按照圈里的话,是她的自设,沈执川要说女孩不好看吗? 她会真的生气的! “小女孩没有原型可爱。”沈执川伸手,为她理了理发丝。 “要编头发吗?” ……可爱……吗? 整张脸烫得厉害,阮愿星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着突出的门框。 雪花要融成雪水了。 “为什么编头发……”她小声咕哝。 没有沈执川,她批发更多些,顶多扎个马尾或者鲨鱼夹。 她不会扎高马尾,不会编麻花辫,不会扎丸子头,但这些全部都是沈执川上小学就会的事。 “漫画里,不是编了双麻花吗?” 仅是一瞥,他就对女孩印象这么深? 画面中明明狗狗是重点……也是她主要用来揶揄的对象。 阮愿星刚想说,她已经很久没有买发绳了,之前的不知丢到了哪里。 上次在首都酒店,她差点就把发绳落下了。 沈执川只是看了一眼她的神色,轻易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串。 “你从哪找到的?”阮愿星懵住,眼睛眨呀眨。 “前不久你画漫画的时候,刚好收拾了一下房间,就找到了。” 他说起来像再简单不过的事。 “……噢。”阮愿星闷闷开口,走到椅子边坐下,后背冲着他的方向。 她不是没有大扫除过,心血来潮总是会打扫的,她怎么没找到。 他的手灵巧地在柔顺的发丝间穿丝引线,只感受到轻微的拉扯感,一对对称的麻花辫出现在脸侧。 他又拿出一对蝴蝶发夹。 她几年前买的,当时爱不释手,不知何时随意放在一旁就丢了。 对着穿衣镜转圈看看。 连衣裙的裙摆飘起,整个人都像误入人间的蝴蝶精灵。 “好看!”阮愿星笑眼弯弯,轻摆弄了一下蝴蝶。 落过灰,没有以往闪耀了,仍旧好看。 沈执川轻牵她的手腕,只一瞬便松开:“走吧,现在超市应该在打折。” 为了避免驿站关门,只能先拿快递,拿着快递去逛超市。 他拿了一个纸袋,阮愿星站在驿站门口就开拆。 很多都是巴掌大的快递袋,轻轻一划,拿出一张手掌大的贴纸。 沈执川为她撑着袋子,一旁地上堆着一个“小山”,丝毫没有不耐。 “这个可爱吗?”阮愿星拿出一个长相抽象的青蛙形状的便利贴。 “……嗯,可爱。” 他迟疑了一瞬,明显并不觉得可爱。 阮愿星将小青蛙丢进纸袋,轻哼一声。她想说他没有品味,犹豫一瞬没有说话。 对她的喜欢……亲人间的,他肯定是有的,说他没有品味不是在骂自己吗。 ……她更怕沈执川再接一句让雪水变成沸水的话。 - 劳烦病人提着装满的纸袋,丢掉垃圾后,两个人来到超市。 意外的,超市人很多,可能都在抢打折商品。 这是附近最大的超市,不仅有常见商品,还有水果蔬菜海鲜肉类,甜点区比楼下那家蛋糕店的规模都要大些了。 从前这片地区当然是没有的,买菜只能起早去菜市场,最近两年刚开业。 冷柜里的寿司被贴上七折的标志,阮愿星伸手去拿。 “要放到常温在吃。”沈执川只是瞥了一眼,并未阻止她,走到旁边挑选胡萝卜。 阮愿星喜欢胡萝卜,吃起来甜甜的,沈执川从前总说她的口味像只小兔。 还买了长耳朵发箍给她带上,她反手跳起来带到沈执川头上,慢悠悠地说:“哥哥是大兔子。” 显然,要是有兔子是沈执川这个体型,该是巨型兔了。 “我们都需要吃常温的。”阮愿星不甘示弱地强调。 第45章 沈执川可是刚刚好一些的病号,比她要严重多了。 走到甜品区,阮愿星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刚拿起瑞士卷,沈执川扫一眼,笑:“这应该是动植物混合的奶油,某只小兔吃得惯吗?” ……她确实不喜欢吃植物奶油,嘴里腻腻的。 不谈健康问题,只是追求口感也要吃轻盈的动物奶油,订蛋糕时会额外加钱。 小兔…… 沈执川站在她身后,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气息中,和沈执川比起来她简直是只侏儒兔。 明明不算矮了……有些人长这么高干什么。 她严重怀疑沈执川口中的“小兔”,是因为那只潦草的狗狗,对她的“报复”。 面对琳琅满目的甜品冷柜,她忽然想出该如何“折磨”这个精准报复的坏人。 “我想吃马卡龙。”阮愿星转身,才发现两个人距离又多久。 她身后就是冷柜,没有后退的余地,缩得更小只。 “你来做,好不好?” 她几乎想不起她提类似的要求被沈执川拒绝的场景,仿佛写在世界的底层代码中,一旦违逆就是崩塌。 马卡龙很难,失败率非常高。 阮愿星喜欢甜品,总会刷到甜品师发帖。 自从那日为了看袅袅的小红书,她空闲时除了微博会刷小红书,首页全都是好吃的和精美画作。 饱胃,饱眼福。 其中抱怨难做最多的就是马卡龙了。 昨天拒绝邱嘉驰,顺手刷了他的朋友圈,里面就有漂亮的马卡龙。 那时就想吃了。 很多人会觉得马卡龙过甜,她却觉得还好,但实在贵。 沈执川低垂眼帘,想了想:“好。” 见他仍旧需要查教程买需要的食材。 阮愿星心中升起一种难言的感受。 沈执川……哥哥从来不是无所不能的。 好在他始终幸福,可能唯一在他生命中令他头疼的是,她这个妹妹的不告而别、次次拒之千里、反复无常。 - 第二天,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昨天她和沈执川回来的时候就不早了,她贴心地在他洗漱时帮忙打开了折叠床。 这个折叠床真的很省劲,只用了点力气就能打开。 回到房间后,说是要早睡,实则心血来潮将桌面上的小东西整理一番,用新买的小本子写了一日计划。 ——连最开始的起床时间都没有完成。 她睡得昏昏沉沉,不知是不是太累了,噩梦频频,醒来一点细节记不清,好像在打怪兽,又好像被怪兽追了一夜。 拢起家居服领口,顺手关上空调。 昨晚竟然连定时都忘记,直接睡着了。 阮愿星抿起嘴唇,打开窗帘,脑袋混沌想着,睡裙怎么还没有找到。 毕竟花了不少钱买的,她没有穿过几次呢。 既然沈执川能找到那么多皮筋,看上去比她还要了解这个家,睡裙……应该也能问问他? 折叠床已经被收到一边,客厅打扫得一尘不染,东倒西歪的抱枕扶起来排排坐。 好像全然没有沈执川的痕迹,玄关处看到他的鞋,摆在她常穿的那双边,贴得很近,洗漱时,他的洗漱用品在她的洁面乳旁边。 他不声不响再次入侵了她的生活,这次一切都更加齐全,方方面面都存在他的痕迹。 她洗漱完,探了个小脑袋到厨房。 她隔着门听到了很细微的声响,想来沈执川关着门是怕打扰到她休息。 看到案板上摆放整齐,已经做好的马卡龙,她瞪大了一双眼睛。 不是最普通像贝壳、硬币的那种,是张开口,做成可爱形状,颜色各异,中间挤上奶油霜的模样。 精致得像摆在橱窗里的展示品。 而他正背对着她,轻轻撒上彩色糖霜装饰,用奶油霜为马卡龙挤上彩色的眼珠。 “你……一早就起来做了吗?” 做成这样,应该要忙很久吧。 现在才十点半。 等下还要吃饭,他岂不是一刻不能停歇,要继续做饭。 都没有休息好…… 阮愿星干巴巴地说:“你没有好好休息吗,吃过药了吗,早上有没有自己煮粥喝?” 一连串的关心,心脏像砰砰的烟花,绽起一朵又一朵。 似乎在她最开始推开门,他就听到了声音。 没有被她忽然的两句话吓到,他放下裱花袋回头:“还好的,没有想象中难。” “有好好休息,睡了八小时整,药好好吃过了,熬了一碗小米粥。”他认真回复阮愿星的每一句关心,没有任何敷衍。 他手指蜷缩一瞬,心中被巨大的欢喜胀满。 几句关心,加上她又惊又喜的表情,便比胜下最棘手的案子还要欢喜到无所适从。 案板上精致的小东西,在他眼中愈发可爱起来。 “饿了吗?先吃些垫垫肚子。”他温柔地说,拿起一个,放在阮愿星手心。 被做成了小兔的模样,准确来说是垂耳兔。 阮愿星小心捧着,不知从哪里下口。 轻咬一口,轻微的“咔嚓”声,外壳酥脆轻盈,体会到的瞬间,马卡龙特有的湿润绵密感胀满口腔。 在被压扁的瞬间,是奶油霜微凉顺滑的口感,比奶油厚重,和杏仁的香气融合得无比自然。 “好好吃……”阮愿星眼睛亮晶晶。 她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强烈想发朋友圈的想法了。 不是分享,是纯粹的想要炫耀,这样漂亮的宝藏是送给她的礼物。 像小女孩得到了亮晶晶的宝石,比起藏在怀中,更想让更多人看到她有多漂亮的宝石。 “我要拍……”想起沈执川的摄影功力,她咽下这句话,和马卡龙的甜意一起,“你帮我拍几张照片吧。” “拍照留念?”沈执川笑,“好,我用手机帮你拍。” 他说的手机自然不是他常用的,普通平价甚至实在过时的手机,是专门准备拍照的手机。 也就是说……他来“出差”这一趟,带了用不上的摄影设备若干。 阮愿星咀嚼着,脸颊鼓起来,看在好吃的马卡龙上面,没有戳穿他。 “星星要拍一张吗?” 阮愿星垂头看自己洗漱时沾湿的家居服,连忙摇头:“不、不用了。” “拍写真,很多人都在追求松弛感,为什么不想拍?”沈执川带着几分眷恋,用手指碰了碰胸口沾湿的那一点痕迹,“这样很好看……” “像只慵懒打盹的猫。” 小猫本猫阮愿星被他说服,用马卡龙当道具,拍了若干合影。 果然,在沈执川的镜头下,她这一身装扮,略凌乱、因为编过麻花辫微卷的发丝,松弛的家居服,未施粉黛的小脸,都像精心做的造型。 马卡龙在手中,她像闯入厨房偷吃的小猫……几张笑得格外甜的,像她本身就是马卡龙变出来的。 好漂亮,她从未拍过这样的照片。 “你也给别人拍过吗,感觉都可以做摄影师了哎。” 即便不能做专业摄影师,陪拍是一定可以的。 沈执川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嗯……星星,你有听说过吗?” “嗯?”阮愿星伸出舌尖,舔舔唇角一点糖粉。 “镜头是有感情和温度的,所以……我只能拍好我想拍的人。” 他没有说谎,他只学了最枯燥的理论基础,并未有太多实践。 没有拍过旁人,用来练习的景物摄影像最标准的构图作业。 只有在拍阮愿星时,照片里的人才这样鲜活温暖。 - 阮愿星的微信好友,大部分都是没见过面的人,发自己的照片在朋友圈,她有些无所适从。 最后,拉着沈执川的手臂,央他拍几张单独的马卡龙。 果然,在他的镜头下,这些漂亮的马卡龙,标准得像是能立刻放在广告片中。 像是月薪固定的社畜会拍出的作品。 发出去,邱嘉驰秒赞了这篇。 她收到一条微信消息。 邱医生:这是哪家的马卡龙,看起来很好吃。 ……果然是甜品爱好者,人设屹立不倒。 阮愿星想了下,回复:是我哥哥做的。 邱医生:好吧。 似乎觉得去讨不太礼貌,他干巴巴发了一句“好好享用”。 看得阮愿星笑起来,她刚想继续回,就听到沈执川有些委屈的声音:“发朋友圈,想了这么久文案吗?” “回了条消息啦。” 阮愿星那条没有带任何文案,她想来想去,不如直接发图最好。 沈执川轻叹息:“星星现在交了很多好朋友,很多哥哥都不认识。” “没有很多呀,而且容先生我也不认识。” 他不再说话,将做好的马卡龙放在一个个盒子中,阮愿星还想再吃一个,他轻摇头:“一会不吃饭吗,已经十一点了。” 第46章 “我们一会出去吃吧。” 沈执川疑惑的眼神投过来。 她当然知道,她昨天就点好了今天的菜。 但为了不劳累病人……虽然已经劳累了不少。她只好让自己变得容易变心。 “我昨晚刷到了附近的餐厅,看上去很不错,做饭晚上再做也是一样的。” 沈执川“嗯”了一声。 阮愿星等了许久,没有再听到下一句。 他继续背对着她,浑身写满了“在不满三个字”。 为了打破尴尬的氛围,阮愿星终于想到自己过来是为了什么。 “你有看到我的睡裙吗?” “啪”,一个精致的小狗马卡龙被他碰到地上,摔得稀巴烂。 “什么睡裙?”他的语气很平和,仿佛就是一句闲聊。 “很漂亮的丝绸睡裙,小v领,裙摆有一点短……”阮愿星比划比划,手舞足蹈,“很贵呢,突然一下不见了。” 不知为何,他没有立刻回话,低头看了一眼地上。 四分五裂的狗狗。 仿照着阮愿星漫画里为他捏出的形象,潦草狗狗,摔得四分五裂。 就像他一时鼓噪至极的心跳。 第40章 宝宝 他抽了两张纸巾,清理地上被连累的可怜小狗。 状若沉思,片刻:“确实不记得有,是不是不知道忘在哪里了?” 好吧,看来真的找不到了。阮愿星叹口气。 她有些丢三落四,正如皮筋总是在丢,丢件不常穿的睡裙再正常不过了。 和沈执川到附近面馆吃了一碗海鲜面,他只得到一小碗面汤喝。 阮愿星于心不忍,在他照例打扫房间时,溜进厨房煮了一碗稀粥。 她的厨艺基本仅限于此,刚好能吃的程度,毕竟这实在没有含金量,煮久一点,把米煮开花就好。 她把粥端到桌面,恰巧撞见坐在沙发上颇有强迫症风格,正继续调整她的抱枕的沈执川。 明明厨房叮当响了半天,她手忙脚乱,盛米,扣地上,洗米,一半漏在水池里。 好不容易做完这一碗,他不可能没听到动静。 但面对眼前平平无奇的粥,他仍旧露出惊喜的表情,弯起眉眼,指尖摩挲碗边。 “做得这么好?”汤匙搅动稀粥,寥寥一层米。 一碗粥能做得有多好,恐怕小学生都能做出来。阮愿星在心底想。 她不想承认……她成功被沈执川的反应取悦到了。 “没有很好……你尝尝看?” 在汤匙即将送到嘴边时,她忽然想起什么,几步快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腕。 “等一下,要吹凉,不可以吃太烫的。” 这还是她这段时间第一次主动触碰沈执川。 烫到一般松开手,她顺势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掩盖尴尬。 “好。”沈执川垂头,视线落在被她碰过的手腕上。 比起灼热,更像是刺痛。 痛感过后,密密地发痒。 他吹了吹,送入口中:“很好喝。” “白粥而已,有什么特别的……”阮愿星小声说。她还是很久以后才知道,她煮的算不上粥,更像是米汤。 “不一样的。”汤匙再次搅了一圈,他每一次都缓慢喝下去。 胃不再疼了,在小老师的监督下,他按时吃药,健康饮食,难受仍有,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 医生说,这么快止血的实在少见,已经体魄强健了。 但这几勺下去,胃里暖了一片,心底细细发烫,像燃烧的火堆,烧得甚至有窒息感。 幼儿园她捏出来像泥巴的小饼干,初中心血来潮第一次煮面,这一次简单的米粥,通通进了他的肚子。 再没有第二个人比他荣幸。 “医生说我要吃流食,普通的米粥太稠。”他莞尔,给她到了一杯温水,“星星很细心,多加了水少加了米,刚好适合。” ……这话说得像带了十层滤镜。 阮愿星抿一口温水,将幼稚的马克杯捧在手心。 水多是不清楚比例乱放的,米少是有一半都见了地面。 “嗯……”她心虚地多喝了几口水。 今天起床,小腹一阵阵坠胀,想过喝药会快,没想到这么快。按照经验,这是生理期前的表现。 做了一点事情,腰就酸起来,她昂头将水一口气喝掉,暖洋洋的,小腹好像不那么难受了。 沈执川认真喝完最后一口粥,碗底干干净净,余一点米汤的痕迹,证明它曾来过。 他顺手捧了碗去厨房洗,打开厨房门的一瞬间,滚落出几颗顽皮的米粒。 正是阮愿星洒在地上的某分之一,她已经尽量扫了,可米掉落的时候,碰撞溅落得四处都是,不可能一次性都找到。 厨房后面放着的扫帚明显动过,笨蛋也能联系到一起。 沈执川轻扶额头:“这样会生虫的。”碗放在一边台面上,一时间顾不上洗,此刻有更棘手的事。 实在是南方气候如此,米滚在角落,发霉生虫还好,若是养出一窝老鼠蟑螂,阮愿星会惶惶不可终日,直接从这里搬出去。 她很幸运,住在南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蟑螂。 ……也可能是沈执川提前帮她打了。 在国外,蟑螂不多,走廊挂着蛛网,她被迫与蜘蛛共存,只因为对方不打扰她的生活,还会帮忙吃虫子蚊子。 她很少受蚊子叮。 可始终无法与特产双马尾——某种巨大的蟑螂共存,不小心刷到都会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程度,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生物…… 不得已,只能去买了吸尘器。 房子不大,阮愿星觉得用不上吸尘器、扫地机器人这些,没有想过去买,这次房子闲置一段时间,积灰才后悔。 找了最近的家电,等不来网上购物了,虽然几天不至于就发霉,但她心中总会惦记着这件事。 这次不能让沈执川付钱,终于说服他aa,阮愿星转过头,不想去看他“受伤害” 的表情。 两个人搭配,便不会太累,沈执川负责搬开可挪动的部分,她负责用吸尘器洗干净。 表面上看不出来,一些地方竟积灰这么多。 阮愿星看他清理吸尘器,好奇又震惊。 “这么脏吗……”这样显得她很不爱干净的样子。 沈执川抬手,似乎想摸摸她的头安抚,伸到一半缩回,他收拾了吸尘器,没有弄脏也不可以就这样碰她。 “这里卫生死角很多,没注意到是常态。”沈执川站起身,冲洗双手,笑道,“更何况……星星,你一年会进几次厨房?” ……确实,她基本不进厨房,烤箱是之前就配出来的,如果是她买家电,根本不会买烤箱,对她毫无作用。 微波炉放在厨房外,她使用最多的就是微波炉。 阮愿星——泡面都不愿意煮的存在。 她抿唇,气鼓鼓戳戳沈执川的腰。 “我又不会做饭。”在国外是练了做饭……实在难以下咽,只有最简单的阳春面能吃。 因为只需要一勺猪油两勺酱油半勺陈醋,面煮熟不要夹生,连汤一起倒碗里就好。 这次刚好,伸手摸摸头。 “嗯,我会做就好。”他话语间有些愉悦。 阮愿星不解,就像为她做饭是什么好事一样,她悄悄偷吃一个马卡龙。 那条朋友圈到此刻已经集齐快三排点赞,她第一次收到这么多好友点赞。 一边鼓起脸颊嚼嚼嚼,一边打开朋友圈看大家的留言。 一扫好几条都在问是哪家店。 她只好一条条回。 “是哥哥做的哦”“是哥哥做的”“哥哥做的呀”…… 朋友圈的留言她一般都会回,不然会觉得不够礼貌。 这次没有带文案,害苦了她,早知道提前说是哥哥做的了。 她一边快速打字,下意识碎碎念出:“是哥哥……” “嗯?”沈执川凑过来,比他先到的是熟悉的气味,阮愿星都不需要抬头,“叫我吗?” 她一直没叫过沈执川哥哥,连自己都不够熟悉。 “嗯……不是,我在回消息。” “回朋友圈消息!”阮愿星忙补解释,免得有人又莫名其妙生气。 沈执川点点头:“星星在朋友圈炫耀我了?” 她当时只说了马卡龙漂亮,想要发朋友圈,炫耀的是马卡龙,并非是他。 “没有。”她慌乱开口。 “星星还有别的哥哥?” 她当然没有别的哥哥,亲的干的都没有,又没有乱认哥哥的需要,当然是只有他一个哥哥。 “我哪里来的别的哥哥。”她懵懂回。 “既然和我有关,让我看看?” 他没有伸手,而是将脸凑过来看她的屏幕。 太近了。 近到可以清晰数清睫毛的程度。 阮愿星只需要再往前凑一寸,就会精准无误亲到他脸上。 第47章 “这下这么多人都知道星星有哥哥了。” 不等阮愿星拉开距离,他看到后满意后退,发丝不经意蹭了下她手臂内侧的软肉。 “知道了,又怎么了……?” 知道有哥哥会怎么样,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 沈执川没有继续接这个话题:“手腕好些了吗,今天要去针灸吗?” 理论上今天是最后一天,但莫名地她想到可能会撞见邱嘉驰就实在尴尬。 于是谎称:“已经好多了,今天不用去。” 差一天不会怎么样吧。 转转手腕,一切正常,把商稿一次性画完后仍旧没有犯。 - 临近下午,出走已久的生理期终于回归。 不同以往,痛得眼前一阵发黑,更是弄脏了沙发垫,她掀起垫子打算去洗干净。 她一直痛得不厉害,这次成倍地痛在身上,想动都迈不出步子。 总不能不去洗,撑着酸成一团,像柠檬挤出汁液的腰肢,站起身来捧着沙发垫。 “怎么了?”沈执川从厨房出来,不知道他在厨房忙什么,见到她,挡在她面前。 “弄脏了,我去洗。” 沈执川瞬间便明白弄脏指的是什么。 “别碰凉水,嗯?我来洗。” 从前弄脏的内/裤都会丢给他手洗,那时的她不清楚这是没有边界感的表现。 他们实在亲近,她更天真认为,哥哥为她做一切都是应该的。 现在她实在没办法坦然扔给他,成年的兄妹似乎不应该如此,亲近的男女朋友才会这么做。 “我调成温水就好,可以调的。” 沈执川蹙眉,指腹蹭过她的一边脸颊。 “脸白成这样,还不好好休息吗?” 目光像怜惜一朵残败的花。 “抱你去?”他动作强势些,接过毯子,一只手往她的腰圈。 “抱?”阮愿星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不、不用了。” “你还是病人呢,我不轻的。”阮愿星结结巴巴胡乱说些理由,这次不敢再去夺脏了的沙发垫。 她跌跌撞撞自己走到沙发,塞进一片柔软中。 “帮我拿一下止痛药吧。”她额头沁出汗水,开着空调竟疼出汗。 只是更像是冷汗、虚汗。 沈执川点点头,担忧看向她,从药箱翻找。 “……已经过期了。” “嗯?”阮愿星抬起苍白的小脸,眼睛顿时黯淡下去。 她确实基本不吃止痛药,药箱是租客留下的,她见比较齐全不想浪费,只添置了些。 竟然已经过期了。 小腹升级成为绞痛,她用力按着小腹。 “星星……”沈执川半蹲下,轻抚她的额头,“出了这么多汗……” 眼见沈执川从外卖软件上下了止痛药的订单,阮愿星才松了一口气。 怕她着凉,空调被他调高一度。 他俯身过来时,阮愿星仍旧用棉花一样软得厉害的双手推拒。 “疼成这样,还不让哥哥抱?”沈执川眼中的心疼与担忧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靠过来,气息很好闻,让胃中 翻涌的恶心感逐渐消散,阮愿星不再想抵抗,至少心底叫嚣着,不想再拒绝。 只是……他竟没用公主抱,而是轻易将她像抱小孩子,托着她的大腿坐在他手臂上,几乎没有用太多力。 她小时候都没有被他这样抱过。 “不要这样……”她声音虚弱开口,实在想捂住滚烫的脸颊。 “这样不会挤到小腹,忍一忍。” 沈执川迈开腿,几步走到主卧,将她很轻放在床上。 被子掖好,怕她太热,将空调温度开高些。 “先躺一会,药很快就到了。” 他声音温柔,就坐在她旁边。 虚弱又脆弱,像一颗充满裂隙的琉璃。 说不清,更描述不清现在的感受,先在小腹捆上铁链,再扎进千根针,疼痛像潮水铺天盖地。 沈执川就在她身边,这样近的距离,她想抬手碰碰他的衣角。 感觉自己实在可怜,她忽然哭出来,眼泪不争气地涌出。 “呜。” 一点点细弱的呜咽,像淋雨的小猫,蜷缩在狭小的角落,等待一个温暖的拥抱。 沈执川再维持不住坐在床边的动作,这样看她还是太居高临下。 他单膝跪在地上:“这次怎么这么严重?” 他印象中,每次他都是紧张、想要照顾她的那一个,他将日期记得比阮愿星本人还要清楚,还要她安慰,说自己没事的。 他不会觉得自己没有了表现机会,他不需要阮愿星用痛苦来证明他有用处。 阮愿星虚弱地摇摇头,眼泪不争气一刻不停滴落,这次不是因为疼,而是他的温柔。 他叹息一声,伸手轻轻落在她小腹上,隔着薄被子,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度,他的手掌刚好覆盖她的小腹,驱散深入骨髓的寒意。 “哥哥……” 她终于发出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像迷路的小猫终于找到回家的方向。 脑袋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撞得一片混沌,委屈难言。 几次理智劝说自己不要再依赖,遇到那么多比这困难百倍的事,都可以一个人挺过来。 为什么看到他,就忍耐不住,数倍难忍的情绪一同倾轧。 就这一声,沈执川的心彻底软成一滩水。 一切的想法都被抛之脑后,所谓欲擒故纵,所谓怕吓到她,都不敌这一刻。 他在那双星亮的眸子,看到了一片湿润的雾。 他不再犹豫,小心翼翼连人带被一起抱起来,自己倚靠着床头坐下,让她整个人刚好窝进他怀里。 这个姿势,她整个人都被塞进足够温暖熟悉的巢穴中,完全被他的气息包裹,她再分不清那具体是什么气味。 是他独有的,温暖又好闻的味道。 他的下巴轻轻抵住她柔软的发顶,一只手稳稳环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温柔在她小腹打着圈。 “哥哥在这里。”他低声说,声音喑哑,震得她耳根发麻,“哥哥就这样抱着你,多久都可以。” 阮愿星把冰凉的脸颊埋进他胸口,乖乖点了点头。 疼痛没有消失,但那一刻瞬间被世界抱起的孤独顷刻消散,他的怀抱是独有的安全港湾,无论怎样的惊涛骇浪袭来,都会被挡在最安全的距离。 过了一会,疼痛渐渐从剧烈变得绵长,仍旧不好忍受。 她不自觉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料,纤细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还是好难受……”像只粘人的幼猫,脸颊在他胸前蹭蹭。 他温柔将她的手圈进手心,十指交扣,将人揽进些,低声说些话帮她转移注意力。 “还记得你十三岁第一次生理期的时候吗?”他蹭蹭她的发顶,应和她刚刚的动作。 阮愿星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吓得不行,眼泪汪汪把遗书给我,还说死后如果在追的漫画更新,一定要烧给你。”他轻声笑了笑。 阮愿星嘟起嘴,她当然听出沈执川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但也不用说糗事来转移吧。 “那时候你难道年纪很大吗……”她声音仍旧虚弱,倒不至于像刚刚那样断断续续。 “你装得很懂的样子,实际上都是现学现卖查的资料。” 沈执川捏捏她鼓起的脸颊:“但我还是成功安抚住了某个小哭包,不是吗?” 那倒是的。那时候主流观念认为月经羞耻,阮愿星也不意外,他教她选卫生巾,将晦涩的生理知识说得清楚明白。 最重要的是,告诉她月经是女孩子正常的生理现象,并不羞耻。 ……倒是因为接受了这些,她才那么坦然把内/裤给他洗。 发现她经期不会太难受后,他并未视而不见,会准备好热水袋,说不疼也可以用来暖着,对身体好,在书包内侧塞满了糖果和巧克力,生怕她逞强跑步时低血糖。 他总是这样无微不至。 阮愿星将脸更深埋进他怀里,疼痛像很遥远的背景音,在他怀里,好像能忍受了。 沈执川垂头一只手点亮放在床上的手机。 “还有几分钟就到了,很快了星星。” “……宝宝,忍一忍?” 他低头,轻贴她的额头,声音很轻很轻,如同一句梦呓。 偏阮愿星就这一瞬最清醒。 “别这么叫……”她羞赧到说不出话。 加上这个称呼,普通的温柔变成与众不同的溺宠,像从海洋跑进一片暖洋洋的湖,而那片湖是她唯一的私有物。 同时,她像被捉住翅膀的蝴蝶,努力扇动着,最终只能认命伏在猎手手心。 “嗯,不叫了,就快了。”他轻抚她的后背,顺毛一样一遍遍顺过去。 门铃终于响起,是药送到了。 外卖点药总会早上一点,大部分时候都是紧急情况才会这样买药。 第48章 沈执川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上躺好,快步走出去取药,很快,他就端着温水和药片再走进来。 他轻扶起阮愿星,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喂她喝下药片,然后又帮她重新躺好,为她掖好被角。 “二十分钟左右就能见效了,睡一会?”他轻抚她的头发安抚。 药效来得比想象中要快一些,可能是因为阮愿星不常用,尖锐的疼痛逐渐开始钝化,变成了普通的酸胀。 阮愿星长舒一口气,冷汗慢慢消失了。 “嗯,没有那么痛了。”她点点头,小声说,“谢谢哥哥。” “不要说谢。”他也如释重负,俯身用鼻尖碰碰她的额头:“闭上眼睛好好休息,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 阮愿星闭上双眼,疼痛的余波还在体内轻荡,但早已不难忍受。 在陷入睡眠前,她脑中胡乱地想,好像无时无刻,只要她想,她永远都可以做被无条件宠爱的小女孩,一如往昔。 她以为自己会做梦,或好或坏,总归离不开一场长梦。 事实上,一阵好眠,什么都没有梦到,睡得又沉又熟,醒来甚至恍惚,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三个小时,天都黑了。 沈执川竟还坐在床头,他没有看手机,就这样静静看着她。 “醒了星星,好些了吗?” 脆弱时所有回忆一同涌现在脑海,她猛地钻回被窝,用被子罩在脸上,不想露出一张通红至极的脸。 她怎么粘人称那样,就像只没断奶的幼猫,连满满恐怕都不至于如此。 一个称呼撞入脑海,狠狠冲撞了每一根神经。 “宝宝”。 他低沉又温柔的声音,仿佛再次出现在她耳畔。 他有这么叫过她吗,也许小时候有,但那时候她是真的小宝宝。 记忆中,她只记得沈执川叫他星星。 她控制不出发出几声呜咽,脸颊在枕头上一通乱蹭。 终于调整过来,走出去门却发现,沈执川在她睡着 时并非什么都没做。 他洗干净了沙发垫,脏衣篓里的脏衣服,不用想也知道都是手洗的。 以及……那条因为经期突袭脏了的内/裤。 -----------------------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红包[可怜] 因为上夹提前更新,以后会稳定23:30左右更[猫头] 第41章 耳光 阮愿星脸红透了。 “你……怎么没一起休息啊。” 话语在喉咙间咕哝了一边,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便只能这样暗示,声音又小又糯,带着醒来的沙哑。 “休息了一会,洗这些不费多长时间的。”沈执川莞尔,他看上去一点也不羞耻。 怎么会……一点都不害羞呀。 真的是不懂这个人。阮愿星捂住脸颊,说不出一点话。 “用了内衣洗衣液消毒,不过似乎那个牌子前几天被爆有有害成分超标的问题,所以我买了一瓶新的。”他话语很认真。 仿佛为阮愿星洗内/裤是他本来就该做的事情,没有任何旖旎的成分。 他会连这样微小的部分都关注到。 阮愿星脑海中忽然浮现曾经看到过的很多视频,那些男生为女朋友买一包卫生巾,好一点可能只是感到无所适从,更多的会觉得违背了自己的男性的尊严。 这样荒谬的事情从未出现在沈执川身上。 阮愿星人生用的第一包卫生巾,就是他买的。 那天雨下得很大,是c市的雨季,或许可以用瓢泼来形容。 放学时正在读高二的沈执川,一如既往出现在初中生阮愿星的学校门前,他一路上左手手指提满了好几个塑料袋。 章鱼小丸子、刚出锅的绿豆饼、加满肉末鸡蛋的肠粉、又厚又香的肉饼,重重箍着他的手指。 等待时下起小雨,便只能用另外一只手撑伞。 令他不解的是,阮愿星从学校出来不像平日一样,拉着他的袖子怪他又用优等生的特权,从班主任那里换来晚自习的假期。 不曾分享学校里的趣事,最重要的是,垂着个小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妹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和秘密。 他心中是说不清的酸涩和酸胀。 雨下得越来越大,他忙拉起阮愿星的手腕小跑回家。 在这样的大雨中,尤其还有风,打伞是不顶用的,他余光瞥到阮愿星的束起马尾的发丝在滴水。 “找个地方避雨吗,去你最喜欢的云吞面吃一碗好不好?” 转角那家云吞面是阮愿星小时候最喜欢的美食之一,高汤吊出的汤底,汤鲜味美,竹升面很劲道,云吞包得像一个个元宝一样圆润饱满。 雨季总撞见预料之外的大雨,在街旁找店避雨是他们从来不用商量的默契。 他知道,阮愿星有时候会期待这样的时刻。 她会拉着他的手腕,走到珍藏的宝藏书店,一头钻进漫画的世界。 他抗拒不了她亮晶晶,像星星一样带着期待的眼神,只能站在一步之外,静静看她伸出手指翻阅漫画。 比满墙随意阅读的书更要吸引他的目光。 是他的目光永远不想离开的锚点。 那时他对妹妹不包邮任何旖旎之情,只当她是最重要的家人,有着难言的强烈占有欲。 阮愿星性格内向,对交朋友兴趣不大,最重要的是,不会对他设防……他会以各种手段截走那些或情深或轻佻的情书。 但这次,阮愿星摇摇头,声音嗫喏得像蚊蚋:“不、不了,我们回家吧,我饿了。” 他疑心,更担心,但一句话都没有说,半抱住她纤弱的身体,为她遮风挡雨。 回家后,更让人担心的事情发生,在路上说着“肚子饿了”的妹妹,一头钻进了厕所,“砰”一下关上门,“咔嚓”锁了门。 一句话散在空气里,回音荡荡。 “我淋湿了,要先洗澡!” 她从没有洗澡会锁门的习惯。 沈执川提前为她盛好了饭和汤,将每份小吃打开放在一旁,听着水声响了很久,又停了很久,一直到桌上的饭菜几近凉透,她终于走了出来。 “星星……”他刚刚开口,随着热气一起消散的阮愿星,冲进卧室门。 他没有和青春期女孩子相处的经验,从前班里的女生,他很多连脸都对不上,更遑论去在意她们每个人的个性。 他心下很慌,那时他只有一个父母淘汰的旧手机,更多是用书房的台式电脑。 半个小时内,浏览器的浏览记录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妹妹青春期了怎么办” “怎么和有心事的女孩子相处” “怎么做才不会被青春期的妹妹讨厌” “女生看起来不开心怎么办” …… 最终所有线索都指向,他需要找时间好好和阮愿星谈谈心。 最会哄妹妹的人,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站在那扇门前。 门上是他小时候做的相框,挂了好几张阮愿星从小到大的画作,从幼儿园画了第一棵树开始。 要敲门吗,还是应该给她更多的私人空间? 他当然是……不想阮愿星拥有太多的私人空间消化自己的情绪,能够承接妹妹的一切坏情绪,才是他做哥哥的无上荣耀。 有不开心的事情,如果星星可以顺理成章全部发泄在他身上就好了…… 此时,门被“咔”一声打开。 沈执川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声音很轻:“星星?” 想问“心情不好吗”,这句话在喉咙间转了一圈被咽了下去。不可以这样直白的问。 他换了另外一种方式:“可以让哥哥进去坐坐吗,我想黛拉了。” 黛拉是他在阮愿星十岁生日送给她的兔子玩偶,她爱不释手,日日都要抱着睡觉,她还给兔子起了这样一个可爱的名字。 阮愿星抱着它睡觉时,脸颊总会挤出一块柔软的脸颊肉。 她比那只软糯的兔子可爱无数倍。 可爱到……有时候他竟会想捧着她的脸颊一口咬下去。 是后来很久,他才从科普中看到一种名为“可爱侵略”的文章,原来这样的反应是人类在面对超出自己阈值的可爱,做出的一种……自我保护的行为? 用黛拉做借口,不恰当的比喻来说,像小夫妻吵架,用宝宝当台阶。 阮愿星呜呜地哭起来,眼睛红彤彤,比兔子更可爱、可怜。 “哥哥……呜呜……” 她哭得没有一点克制,看上去难过极了,眼泪像晶莹的珍珠,噼里啪啦地往地上落。 竟将门口的地毯染上一块扩张的水渍。 “星星……别哭……” 他从未这样慌乱过,她这样伤心,他甚至连原因都不知道是什么。 面对阮愿星恶作剧一样的假哭,他总能从容对待,甚至享受这样的撒娇。 第49章 但现在,他像个手忙脚乱的罪人,一把将阮愿星拥进怀里。 “呜,哥哥我要死掉了……”她将一封信塞进沈执川怀中。 不是情书,信纸开头大大写了两个字“遗书”。 她刻意用了彩色的马克笔,是在校门口最近买到最喜欢的系列彩虹马克笔。 第一句“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很符合老师在课上讲的,写作文时要注意引用名人名言、好词好句。 下一句,她换了红色。 “但我的人生肯定是轻飘飘的鸿毛”,后面跟着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如果平日里看到这样童稚的话,一定会让人莞尔心软,但面对阮愿星真实的眼泪,他慌得连信纸都握不住。 小时候的他比现在更甚,他分不清妹妹是在玩笑,说要死掉,他就会呜咽着说“妹妹不要死”。 随着长大,他逐渐理解了阮愿星每一句话中的言下之意,即使带着女孩子的心口不一。 现在,竟又无法分辨了。 他抱着阮愿星的腰,险些也跟着一起哭出来,手指反复擦干阮愿星眼角不断溢出的眼泪,像在演某种生离死别的苦情剧。 在他的反复问询下,终于明白了事情经过。 不是生了严重的病,是身体逐渐成熟的证明,少女人生中重要的初/潮。 他一时说不清,就将阮愿星拦腰抱起,他坐在书房的电脑椅上,将阮 愿星抱到腿上,认真为她搜索关于月经的知识。 一句一句,很有耐心地讲解,即使经/血已经透过她薄薄的家居裤,沾到他身上。 阮愿星终于止住了眼泪,眨着又圆又大的眼睛看他时,他轻松了口气。 “还害怕吗?”他将阮愿星放在电脑椅上坐好,半跪在地上,仰视她,像面对需要倾尽一切守护的小公主,“这不是生病了,嗯?” 阮愿星点点头:“嗯……”她低垂着眼帘,肚子叫了一声。 妹妹饿了。对于他来说是行动的重要信号,他站起身俯身摸了摸她带着潮气的头发。 她洗完澡后因为太紧张,没有把头发完全吹干。 冲进超市时,见他拿了好几包各种尺寸品牌的卫生巾,老板睁圆的眼睛。 那时很多人思想比较保守,尤其c市是小城市。 老板为他扫着价钱,笑着说:“给女朋友买呢?真是个好男友。” 女朋友?沈执川拿出钱的手顿了一下。 他从未考虑过什么女朋友,即使已经上了高二,班级中不乏有早恋的情侣。 他的人生中只要有妹妹就可以了,不需要再出现其他任何人,无论是男是女。 “不是女朋友。”他忍不住反驳,“是妹妹,最重要的妹妹。” 说话做事总没有许久之后沉稳,年轻人几乎要把情绪都写在脸上。 “哦,那确实做不了女朋友。”老板爽朗地笑了一声,长发在空气中摇晃。 她认真为他讲解:“这个尺寸是日用,这个是夜用,看你年纪不大,你妹妹也还是学生吧。” “嗯,是初中生。”他点点头,努力记住老板所说的每一句话。 “真是个爱护妹妹的好哥哥。”老板拍拍他的肩膀夸奖,送给他一个棒棒糖,耐心说了许多经期的注意事项。 见他求知若渴,老板悠悠补了一句:“以后肯定是个好男朋友。” 为什么总会虚构一个陌生女孩给他?他不需要对其他人负责,他只需要对阮愿星的一生负责。 他捧着卫生巾回家,将老板的话一字不差复述给阮愿星,他甚至拆开一个。 “这样贴下去,换下来的衣服放在脏衣篓里就好,哥哥去洗。” 他声音很温柔,凑过去亲了亲阮愿星的脸颊。 在阮愿星长大后,他很少再用这种方式安抚她。 阮愿星不再是小宝宝,可也是他永远的小女孩。他的嘴唇像陷进了最柔软的云,心也一样。 在她生涩地去换卫生巾时,他热好了饭菜,尤其将骨头汤盛了满满一碗,排骨剃掉骨头,只留下肉。 他看过很多营养学的书,女孩子发育期更要多吃肉蛋奶这些营养丰富的食物。 还好,阮愿星从未因为减肥这种事困扰。 她的青春在意的是每天能吃到什么新鲜的饭菜,和沈执川对打羽毛球,怎么才能不让对方总让着她。 “觉得好些了吗星星,肚子痛吗?”沈执川扶着她的手臂,拉她坐下。 她看上去气色好多了,刚刚脸色发白与其说是身体因为月经不舒服,更多的是心里觉得恐惧。 “没事了。”她笑眼弯弯,吃了一大碗饭,还把章鱼小丸子全都吃掉了。 饭后肚子圆滚滚缩在沙发上,要沈执川陪她一起看今天更新的动漫。 “女主是人人喜欢的魔法少女,真好呀。”她靠着沙发背,肚子圆滚滚。 本来因为阮愿星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感到高兴的沈执川坐在她身边,正准备帮她揉一揉肚子。 就听到了这句话。 “人人喜欢……?”他缓缓开口。 她很想被人喜欢吗?沈执川轻蹙眉。 想被人喜欢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尤其是青春期的少年,无论男女…… 理智告诉他这件事,但刚刚老板那句“男朋友”,非但没有让他对交往女朋友这件事生起一丝兴趣。 他开始想,总有一天阮愿星会交往男朋友。 她这样让人喜欢,如果不是他多年如一日的“霸占”,她会有很多追求对象,会有很多朋友,也会成为人人喜欢的少女。 脑海中猛然出现一个画面,未来不知名的某天。 阮愿星笑意盈盈回家,但像阳光一样的笑容不是对着他,而是对着身旁挽着手的陌生男性。 男性的脸一片模糊,唯有阮愿星可能说出的话一遍遍放大。 “哥哥,这是我的男朋友呀。”她晃晃男人的手臂,声音软糯撒娇,“哥哥,快看我男朋友!” 不可以……是世界都会崩塌的痛苦。 他轻握住阮愿星的手,声音委屈难忍:“那哥哥岂不是对星星是最普通的,很喜欢你的一员而已?” 朋友间还是亲人间,亦或者是爱情的喜欢,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他的感情,一切的一切都倾注在阮愿星身上。 “怎么会,哥哥怎么可能是最普通的。”阮愿星打了个哈欠,手掌捂着嘴,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就要睡觉,“哥哥当然是最特别的。” 这句话,让他如坠冰窖的心坚冰融化。 “嗯,星星也是哥哥最特别的人。” 唯一特别的人,再没有别人。 这句话是他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他知道,在阮愿星眼中,他有着一对和谐的父母,应该会有朋友,应该会受欢迎。 她从不止,这是他人为编织出的乌托邦,网内开满鲜花,网外会扎得人鲜血淋漓。 在阮愿星打瞌睡的时候,他轻拍着她的背,边哄边说:“被很多人喜欢并不是件好事,有些人的喜欢,不是喜欢,是……觊觎。” 许多年前他自己评价别人的一句话,正中他的心头。 原来他才是经年觊觎珍宝,妄图占为己有的人。 - 这次生理期持续的时间比往常略长些。 阮愿星特地发消息问了邱嘉驰,得到的回复是喝了药这样很正常,慢慢会一如既往的。 自从发现邱嘉驰一心只有喜欢的甜品,阮愿星莫名觉得和他说话变得轻松很多。 这样……纯粹……姑且用这样的词来形容吧,这种人还是蛮好相处的。 几次聊天,邱嘉驰给她推荐了一连串的店铺。 有些是要排队预约的网红店,有些是街角不起眼的小店,甚至是还有校门口摆摊卖的手作雪媚娘。 邱医生:不过你有万能的哥哥,让他复刻不就好了? 阮愿星捂脸笑了笑。 她打字回复:他也不会什么事都答应我吧,这里面好多好复杂。 太多就连专业甜品师都要研究一会。 邱医生:是吗?虽然没见过本人,但感觉你哥哥是那种…… 突然的断句,钓足了阮愿星的胃口。 邱医生:妹妹只是撒娇,就会赴汤蹈火,彻夜研究一个泡芙怎么会更酥脆爆/浆的人。 ……好夸张。 阮愿星笑得受不了,但为什么真的很贴合沈执川的性格啊。 虽然生理期结束了,但腰仍旧酸,身上倦怠什么都不想做,几天只录了一个教学视频,但不想剪视频。 顺便指导了蝴蝶两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总是在奇怪的时间点发改好的画给她。 比如……凌晨三点半? 阮愿星其实一直以为他是三十来岁的老干部风格,竟然会熬夜画小猫,好……反差。 令人生气的是,沈执川看上去像满血复活了,明明都没有休息好,照顾她的时间更多。 第50章 在她的监督下,他仍旧好好吃药吃饭,每晚按时入睡。 只被阮愿星抓到一次,半夜拿着平板不知道在写什么。 她本想发火。 但在客厅的黑暗中,一点屏幕的微光,照出他格外白皙的皮肤和一双深色的眸子。 本应该是危险的、属于野兽的瞳色,他却温柔又可怜地走过来,半抱住她说: “我错了星星,但有工作要处理,不得不……” 他的手掌灼热得阮愿星想要转身逃离。 虽然他很听话,但都到胃出血的程度了哎,为什么身体这么好啊! 阮愿星越想越气,不知是不是激素的驱使。 她拉长声音喊他:“沈——执——川——” 像某种听到指令的家养动物,沈执川很快出现在她面前。 “是饿了吗?”他笑,拿出一块绿豆糕递给她。 阮愿星没接,反而一拳锤到他小腹。 在她即将碰到时,沈执川下意识小腹发力,但没有躲开,生生站在原地承受这莫名其妙的攻击。 结果阮愿星手指一震…… 腹肌变得好坚硬,轮廓分明,甚至透过薄衬衫能看到一些痕迹。 “怎么了?”他坐在她旁边,没有丝毫生气的意味,捧起她握拳的手。 “红了一点。”手指爱怜地抚摸那点红痕,“疼不疼?” 他轻轻吹气。 一般来讲,呼出的气是潮热的,吹出的气凉一些。 但她觉得好灼热…… “不疼、松开……”阮愿星挣扎了一下,不适应地抬起脚,刚好又踢到他腿上。 “砰”的一声,这一下绝对不轻的,他甚至轻晃了一下。 “心情不好吗?”头被轻轻摸了摸,声音响在她头顶,“想这样出气?” 阮愿星有些发蒙地点头。 他看上去一点都不生气,被莫名其妙打了。 激素控制的情绪过去,阮愿星脸烫得厉害。 她很少有这样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她情绪并不外露,经常需要人从她的话语中去猜。 “对不起……”她闷闷地说。 好奇怪,明明沈执川身体恢复得快,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这下是真的心虚了,她下意识想往最熟悉的地方躲,刚靠近,才反应过来不可以躲进他怀里。 “我想吃木薯糖水,要加马蹄爆珠和芋圆。” 像小猫犯错,被主人训斥时总是看向别处,那不是看不起的意思,反而是觉得尴尬无所适从。 阮愿星的小猫转头,就是忽然切掉话题,提出一个沈执川轻易可以满足的要求。 也许应该……说一些好听的话? “……你做的糖水最好吃了,比阿嬷糖水铺更好吃……”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可爱,脸颊像红润的水蜜桃,红粉色的眼眶之上是水润的杏眼,转来转去,像机灵的小动物。 “嗯,当然可以煮糖水,还加小圆子好不好?” “好。” “但是星星……” “嗯?”阮愿星茫然抬头。 他轻捧起阮愿星的手,温柔放在自己脸颊上,柔软像棉花糖的手贴着他的一边脸。 “下次,打这里好不好?” 他低头凝视着她,眸中倒映着她吃惊的表情。 看不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甚至……像是期待。 ----------------------- 作者有话说:小时候没有喜欢上妹妹时,反而可以肆无忌惮亲亲妹妹抱抱妹妹,现在干什么都不敢了嘿[猫头] - 沈执川:太好了妹妹打我,再打一下![撒花] 星星:有bt……[害怕] 第42章 私心 试图尽快进入工作状态。 阮愿星准备这几天趁着手感不错,按照盼树的意见,修改她创作的漫画。 已经对着画布发呆了很长时间,轻一抬头,才发现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桌上的牛奶仍冒着热气,她记得沈执川走进来,将牛奶放在ipad边,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叮嘱她要早些休息。 这是这几日阮愿星会提醒他的事情。 她心不在蔫地用小勺子搅动一下牛奶,轻“嗯”了一声。 抿了一口牛奶,是香甜的,纯牛奶在总觉得发腥,他放了一勺蜂蜜在里面。 是放空,也是一遍遍回想手掌贴在他脸颊上的温度。 他怎么能用那么平静的表情说出那种惊世骇俗的话呢? 她当时怔愣地看着她,心跳快要跳出胸膛,像生出了生命,成为蹦跳的小松鼠。 不知怎么回应,只好扯着唇角,拉住他的手腕:“你在开玩笑吧。” 阮愿星说出这句话时,心跳瞬间达到了无法控制的飞速,她很怕沈执川真的开口说“不是在开玩笑”。 那样,该怎么收场呢?真的打他一巴掌吗? 但好在沈执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声音温和一如既往,指尖蹭过她脸颊的软肉。 像蚂蚁迁徙过悠长的一段路,轻微的酥麻的痒意持续了很久。 她像小猫一样咕哝一声,试图刷手机来转移注意力。 沈执川就坐在她身边,像小时候无数次总要粘着她一样,可如今,灼热的气息让人实在无法忽视。 一打开微博,就推送了一条阮愿星平时不会刷到的内容。 是小说推文?她很少看小说,漫画多一些。 她觉得单纯阅读文字会有一点累,但喜欢世界观庞大的故事。 一扫而过的文案:比妹宝的巴掌更早到的是她的香气,感觉这男人会舔/妹宝手心。 阮愿星差点瞬间把手机丢出去。 这是在说什么呢!怎么这么、这么应景。 手机在手中一阵烫手,她放到一边又对上他平静的眼眸。 “怎么了星星?”他轻歪了下头,笑眼弯弯。 这一瞬间的对视,很多在记忆中被遗忘掉的细节,倏地再次出现。 好像很小的时候,沈执川不是现在这样……长得像只温柔的、实际上很狡黠的狐狸模样。 他有一个小酒窝,在右边脸颊。 阮愿星小时候怕生,即使刚出生不久就被抱到了沈家养着,仍旧在一岁多时还和这位小哥哥不甚亲近。 沈执川从小就很有耐心……不,与其说是他有耐心,不如说他总有常人理解不了的脑回路。 他坚信妹妹心里一定很喜欢他,只是有些不善言辞。 沈母问他为什么总想粘着妹妹,他总会红了耳根,支支吾吾,知道某天说出小小星星听不懂的话。 “妹妹抓周宴抓的……是我呀。” 他不仅是阮愿星的哥哥,还是天选的哥哥。 阮愿星坐在地上自己玩积木,并不理他,他摇晃着走过去贴着小女孩,努力想抱起她。 沈父母忙挂着无奈的笑容扶着他的身体,说他还小呢,抱不动妹妹。 沈执川嘴巴一扁,小朋友嘛,他那时候才四岁呢,父母都以为他要哭出来了,谁知他咧开嘴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没关系,我总有一天会抱得动妹妹的,到了那一天我要一直抱着妹妹。” 天真的表情和话语,逗得大家都笑起来。 沈执川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笑,抿着唇不笑了,阮愿星忽然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 一岁多走路实在是太早了,小小一只,也不说话,脚底下一绊,险些栽倒在地上。 沈执川想扶她,她小脑袋一晃摇摇头:“不、不扶着。” 然后,吧唧一口亲在沈执川刚刚笑出的酒窝处。 作为一个小朋友,阮愿星身上带着浓浓的奶香味,在沈执川视线,就像一颗软糯的奶糖在他脸颊上滚了一圈。 好像……从那天开始,他们关系就越来越亲近了。 阮愿星仍旧不说话,但他就像可以读心一样,阮愿星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妹妹要做什么。 她绷一下嘴角,他奶声奶气说:“妹妹要吃糖。” 她刘海晃来晃去,他就跑过去帮妹妹收拾地上的玩具,再拿出她最喜欢的 玩偶生涩地逗她玩。 阮愿星变得更不喜欢说话,沈父母一度以为她是不是有自闭症倾向,带她去做了许多检查。 小沈执川不知道自闭症的具体含义,他只知道妹妹总是和父母一起出入医院、诊所,急得一个字一个字教妹妹说话。 所以……阮愿星的父母难得有时间打来视频电话,看到的是自家女儿待在沈执川怀里,嘴里软软糯糯地一直重复“哥哥哥哥……” 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鸽子。 偏偏有人真的捧场,她说一句,沈执川就应一句。 两边家长只是含笑看着两个小笨蛋一唱一和。 最开始竟然是她主动的,而不是沈执川。 就像妈妈曾经和她说的那样,他们两个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无论放在哪一边都好用,两个人是互相粘着,不想分开。 第51章 但不知什么时候,也许是长大了,沈执川脸上的酒窝逐渐消失了。 真是让人心里发痒,那时候多可爱的一只奶团子。 阮愿星眼神飘忽,他靠得更近,几乎要蹭到她的鼻尖。 “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没、没有!”阮愿星推开她,往后坐,险些掉到地毯上,她有屈着腿,一点点蜗牛一样往上挪动。 “就是……你的酒窝怎么不见了?” “酒窝?”他似乎也陷入了某一段回忆中。 他莞尔,伸出指尖,点了点她红粉色的眼角:“以前星星这里也有一颗小痣。” “痣?”有印象时,那里只有一个浅淡的痕迹,随着长大痕迹越来越浅,现在只剩下一片白皙的皮肤。 “也许宝宝会遗传这些特征。”他慢悠悠地开口说。 宝宝?阮愿星愣了一瞬,嗫喏地说:“生宝宝?” 她从未想过,脑海忍不住冒出生着泪痣,笑起来一只可爱酒窝的小孩。 如果是一个小女孩,一定又漂亮又可爱吧。!! 她、她想的怎么是她和沈执川小时候的特征结合在一起的。 继承了他们基因的宝宝不就是……她和沈执川的宝宝?! 阮愿星“唰”一下站起身,险些撞到他的下颌。 “我回房间了!” 如此,她落荒而逃跑回房间。 只留下一连串“哒哒哒”的脚步声,和差点跑掉的一只拖鞋。 连她追的番,最新一集都在“背刺”她,在严肃的战斗中,主角和cp竟莫名从紧张的氛围脱出,生了一对双胞胎宝宝。 弹幕上一片问号,阮愿星伸出手,也一起打了一个巨大的“?” - 一口喝掉杯中的牛奶,满口都是香甜浓郁的滋味。 她终于眼神聚焦在漫画上,用笔慢悠悠地改了一会。 看上去是好上很多,她打算全部改完后再请盼树老师帮忙看一下。 一连改到十点多,她想再看一集新番,退到桌面时切换app时,看到旁边的备忘录。 距离订婚宴只有两天了。 需要准备一下。 上次她虽然买了礼物,但不够正式,只能算是作为妹妹给姐姐姐夫的见面礼,而且回家后甘棠给她发了一个红包。 她试图推拒,但甘棠真诚让她收下。 她知道这种情况,对方真心发过来,她收下是更好的选择,所以她收下了,连连道祝福。 甘棠当然没有要求,更和她说了不需要礼金,她已经送过礼物了,可社交就是这样,得到了对方的回应,她就要更真诚更周全。 她准备给甘棠和王宇各准备一个礼物,从甘棠朋友圈看到她和王宇已经在备孕,那就给未来的侄子/侄女也准备一个吧。 好麻烦。 阮愿星缩在椅子上,两只腿屈膝蜷着,这种姿势会更有安全感。 她并非不喜欢甘棠和王宇,相反,她觉得两个人给她一种天生的亲近感,尤其是表姐甘棠,这也许就是亲戚和血缘的力量。 但她不喜欢社交,不喜欢这种需要算计的来来回回。 可这就是成人的世界,她没有长辈可以庇护,终究需要她自己面对这一切。 阮愿星轻叹了口气。 甘棠和小朋友的礼物好选,可是王宇是男性,她没有交往过男友,生命中唯一接触比较多的只有沈执川。 至于沈执川……他真的是,无论她送什么,都会当成珍宝来珍惜。 包括小时候做的那些小垃圾手工,画的画被小时候的他裱在门上,用亲手做的画框。 他的房间始终有一个展柜,不是男生经常会放在房间的手办一类……是阮愿星幼儿园捏的黏土。 长得奇形怪状,与其说是小动物,不如说是山海经需要开一页的四不像动物;说是捏了一个沈执川,眼睛和鼻子长反了,嘴被她捏在头顶上。 当时的幼儿园老师是很温柔的女性,她摸摸阮愿星的头问她捏了什么呀。 她将这长得猎奇的小东西递上去,认真开口:“是哥哥,我哥哥。” 老师沉默了很久,忍笑说:“是哥哥呀,星星真棒。” 谁看了不笑恐怕要确诊心理疾病,沈父母两个人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唯有沈执川感动着眼眶红红,挥舞着那个小东西:“妹妹送我礼物了,是妹妹送的。” 听说他将她做的黏土带到了学校,作为同样对同学比较冷淡的人,他罕见地展示了一圈,像荣获了什么奖品。 阮愿星得到了鼓励,后来又捏了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东西,他便自己安装了一个小展柜。 阮愿星上初中后,每一次进他的房间,都要受到自己黑历史的洗礼。 实在不知道老师是怎么面对那样奇怪的作品夸出口的,也许是因为幼儿园老师的鼓励,让她一度以为自己有一些艺术天赋。 ……还有沈执川的过度溺爱。 在她的抗议下,沈执川终于松口收起来,但低头捏了一下她的脸颊肉,笑眯眯讨要更多奖励。 “那我的宝贝没有了,星星是不是要送我些新的?” 譬如她小学时参加编织社团,钩织的小挂件。 阮愿星脸部红心不跳,在他面前总是开朗很多。 “我不是哥哥最大的宝贝吗?” - 阮愿星真的一点为男性挑选礼物的经验都没有。 她在询问许知意和沈执川之间,纠结到最后还是选择了问沈执川。 无他……就是总觉得许知意会以为她交往了男朋友。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说这些。 而且,许知意虽然恋爱经验丰富,送的礼物应该都是面对男友的吧,她听从了建议,会不会显得没有分寸? 像只小动物,打开门,看到沈执川躺在折叠床上。 即使折叠床一定很大了,他仍旧躺不下,轻蜷了下腿。 睡着了吗?她没有叫他,以免他睡得轻,打算去看看,如果他睡着了就不打扰他了。 她蹑手蹑脚走过去,为了避免拖鞋的动静,犹豫了一下提着拖鞋走到他附近。 刚探小脑袋,他就转过身,漆黑的瞳孔对上她的脸。 “啊!”她惊叫了一声,吓出湿漉漉的眼泪。 “你没睡呀……”她闷闷开口,“怎么一点声音都不出?” 他轻笑,坐起身上下打量她一遍。 “在看某只小仓鼠想对我做什么。” 小仓鼠阮愿星放下拖鞋,开了客厅的灯,结果晃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眨呀眨,眨出刚刚吓到、包在眼眶的眼泪。 于是画面变得有些滑稽,她面对沈执川,流下了两行清泪。 他声音轻拉长:“怎么了?这么容易就被吓到,不是小仓鼠是什么?” 阮愿星用手腕的衣料擦泪,坐到沙发上,俯视着他。 明明是很有威压的视角,可这样轻易能看到她脸颊一点嘟起的脸颊肉。 真是……过分得可爱了。 沈执川笑容更深:“怎么了,我可是要好好听叮嘱睡觉了。” 言下之意,阮愿星成了那个不听话的小朋友了。 “我表姐要订婚了,我想送他们礼物,可是我不知道给姐夫送什么,明天你陪我一起去选嘛。” 既然是求人,为了不付出更多的代价,被这个长了一肚子坏心眼的人缠上,她率先先用撒娇的语气说。 “礼物? “沈执川眸光微暗。 “只是送给……姐夫的?”他似乎有些不相信。 阮愿星用力点点头:“当然,不然还有谁?” “不是你最近总是聊得欢快的人?” 他明明是抬着头,明明保持一管温和的笑容。 属于律师的气质吗? 威压感好强。 阮愿星像庭上的被告方律师,被问到哑口无言。 “你是说邱医生?” 最近她只和邱医生、蝴蝶联系,和邱医生说话时确实笑意盈盈,她自己也感受到了。 但只是因为邱医生说话实在幽默。 最好笑的事在于,他不觉得自己好笑,导致每句话都没有刻意幽默的油腻感。 如果放在漫画里,他一定就是那个主角团里的吐槽役。 “邱医生?”沈执川脸眸中冷了一瞬,他站起身,走到沙发前。 她面前笼罩了一圈阴影,他没有低头,而是垂眸看她。 阮愿星心脏跳得很快,她想往后躲,他忽然半跪下来,轻轻用下颌贴着她的膝盖。 “星星好像和他很熟,很喜欢他吗?” 只是觉得有趣而已,哪里到了喜欢的程度。 阮愿星没有体会过喜欢别人的感觉,少女漫画的脸红心跳,是只有她磕cp才会出现的情况。 袅袅好像说过,她小时候暗恋过哪个学长来着,名字又忘记了。 那时候真的是暗恋吗?青春悸动?真的毫无印象的程度。 第52章 “没有没有,我们是朋友而已。” 他只是轻贴着她的膝盖,往上挪了下,蹭过软糯的大腿肉。 还好,她穿着家居裤,触感是隔着一层布料的,并不会难以忍受。 他并没有用力,可阮愿星实在无法忽视,她慌乱地解释。 “他也肯定对我没有意思的。” 阮愿星在心里吐槽。邱医生爽快答应见面,说不定只是想要个下午茶搭子。 他保持这个姿势,又笑起来,用柔软的脸颊贴上去。 仿佛朝圣的信徒,而他的信仰,是他唯一的所有之物。 “嗯,我相信星星,明天我陪你去挑礼物。” - 第二天用了半个下午的时间,到c市最繁华的地方买礼物。 好像只要阮愿星需要,沈执川无论什么事都能做到最好的程度。 就连选礼物的建议也是,根据她描述中王宇的性格去选的。 并非只听到他是男性,就去选一个符合大众的剃须刀甚至打火机。 只是果然,擅长得寸进尺的人不会止于一句撒娇。 更何况在他心中,得到阮愿星的撒娇,是他本就具有的唯一特权。 “星星……我那天没有事情,你一个人去吗?” 他“不经意”之间强调了自己那天无事,言下之意实在明显。 只要他想达到目的,阮愿星总是难以拒绝。 在他一天写满了“不经意”的软磨硬泡下,她答应了去问甘棠意见。 没想到她提出要带一个人一起,甘棠可能不认识的人,甘棠欣然同意。 表姐:没关系呀星星,我这边的人你也很多都不认识,一起吃个饭而已。 表姐好像很清楚她的社恐属性。 谁会在看到这句细心的话心里不动容呢,阮愿星心下一软。 - 订婚宴当日,沈执川不知从哪开出了他的车,在她要打车时载她一起去。 阮愿星有些发懵,她以为他的车不在c市。 “那这段时间,为什么要一直坐地铁公交?” 去周围的地方,总不能每次都打车。c市虽然是小城市,难得交通发达,公交地铁很方便,扫码乘车还有优惠。 所以每次他们都是坐便民交通的。 “因为……会堵车,星星。”他平静地说,手上却握紧的方向盘,手背青筋毕露,像白皙的雪地,几道清冷蜿蜒的河。 他当然没有说出实话。 他有私心,在坐地铁时,总能贴阮愿星更近一些。 c市的地铁座位之间没有隔断,他们几乎是紧紧贴着彼此的手臂。 如果站着,他可以将她娇小的身体护在怀里,像拥着一只最柔软的布偶。 她暖融融的呼吸,落在他胸膛轻薄的衣料上,温暖如风。 甚至可以听到那句让他欢喜满溢的窃窃私语。 “好高颜值的情侣啊”。 同时夸他们两个高颜值,对于他来说不只是在说他们的脸好看这一点。 是般配。 他和阮愿星很般配。 本该如此,她本该就这样在他怀抱中,由他为她隔绝一整个人群。 因为身高差,阮愿星只能看着他。 好在,她没有起疑,只是闷闷“嗯”了一声。 订婚宴选择a市市中心的酒店,他们来的时间刚好,一进门,宾朋满座。 小姨回来了,阮愿星上次什么时候见过的她,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和妈妈已经显现出来的老态不同,小姨看上去仍旧年轻,只眼角染上些许风霜的细纹。 “是星星?你妈妈前些日子拉着我说你呢。”她笑着握住阮愿星的手。 阮愿星有些僵硬地应着。 她记忆中小姨没有这样开朗,或许是这些年跟着妈妈一起在外历练,总游走在危险地区、各国纷乱的边境。被迫练就的技能。 沈执川站在她身后。 小姨只是知道她父母很忙,将她寄养在了朋友家,意识上有她寄养家的小哥哥这个人,但不曾见过沈执川。 果然,她看过去,笑意盈盈:“星星找对象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小姨结婚很早,在阮愿星这个年纪她已经怀孕了。 阮愿星刚想解释,忽然一个熟悉的手掌拍在肩膀上。 她忙回头…… 竟然是许知意。 她穿着一件正式的长裙,头发挽起一个发髻,罕见没有画太凌厉的妆容。 这不是甘棠的订婚宴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许知意笑容是长辈最喜欢的那种:“阿姨,好巧这是我同学。” 她好像和小姨很熟。 小姨眼睛发亮:“这么巧,星星,这是你同学呀。” 阮愿星像个事件之外的人,在嘈杂的背景音中小声“嗯”了一下。 “她和棠棠在一个攀岩俱乐部,认识挺久的了。” 许知意、阮愿星、甘棠,三个彼此认识却不知已经连成一个圆的人,忽然发现了彼此的存在。 缘分真的好神奇。 ----------------------- 作者有话说:小时候一切都很幸福呢[猫头] 第43章 想舔 小姨看出阮愿星隐隐表现出的局促。 她今天穿了一件修身旗袍,化了淡妆,柔和地笑:“先进来坐,要不要和你姐姐说说话?” 按照小姨说,表姐正在调整妆容,阮愿星想说自己不便打扰,可对方邀请了,这样拒绝会不会不够礼貌? 正在她犹豫的片刻,沈执川轻扶住她的手臂,温柔地说:“小姨,就先不叨扰姐姐了,准备工作应该很忙。” 他请小姨将礼物转交给甘棠和王宇。 交流从容到阮愿星睁圆双眼。 只是……小姨笑容更深:“都改口了?好好,我去代表你们给他们送祝福去。” 阮愿星一时间没有意识到沈执川称呼上的问题,从小到大她见的都是沈执川那边的亲戚更多,都会跟着沈执川去叫。 比如外婆,甚至更疼她一些,将她当成亲孙女一样。 但从小姨的视角,就变成了他们感情稳定到他已经可以顺理成章跟着阮愿星改口了。 “不、不是……”她开口,手指轻蜷缩一下,但小姨已经回头走远了,并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看来没办法解释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只希望大家不要误会吧。 只是小姨知道还好。 除了小姨,她又见到很多其他的亲戚,没有一个人是她熟悉的,其实所有人对她来说都像陌生人。 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不是妈妈那边亲戚少,看上去一大家子人,一点也不少,她只是从未见过。 就像局外人。 明明都是自家的亲戚,她远 不如许知意看起来从容若定。 一只温暖的手碰了碰她冰凉的手心。 她刚想回头,手被圈进更加温暖的掌心,不是更为紧密的十指交扣,让她松了一口气。 指缝和指缝交织交缠,会让她觉得更有心理压力。 但现在,他宽大的手掌将她的手包裹在其中,像对待一个柔软的团子,轻捏轻揉。 像他,像一个巨大的怀抱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他看出了她的不安,没有开口安慰,用这样隐秘的方式接住她的情绪。 她下意识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大厅的空调开得很冷,她缩着肩膀,但沈执川身边的温度好像永远都是温暖的。 即使生病,躺在床上,脆弱的眼睫轻颤的那天,窗帘缝隙的一缕阳光仍旧打在他的侧脸,曳出一块温暖的光斑,刚好拢住那双柔软的嘴唇。 阮愿星看了好一会才做贼一般移开目光。 许知意看上去就像没看见一样,笑眯眯地说:“那边那桌,是甘棠留的,不如我们一起坐?” 亲戚和朋友的桌一般是分开的,攀岩俱乐部甘棠不止邀请了许知意一个人。 是和一桌陌生的亲戚坐在一起,身边只有沈执川一个熟稔的人,还是和攀岩俱乐部的年轻人一起,身边是许知意和沈执川两个人。 答案不言而喻。 阮愿星点点头:“好啊。” - 那桌已经到了四个人,两男两女,第一眼印象。 都好高啊。 这边的人普遍身高不算高,沈执川已经是她见过最高的人,两位女生目测有170以上,两位男生目测有180以上。 阮愿星更缩了缩,像个错愕的小鹌鹑。 许知意踩着高跟鞋,朝他们打招呼。 几个年轻人都很活跃,尤其是其中一位,一眼看出阮愿星紧张的样子,他挑起话题,大家热聊中。 刚好是阮愿星插不进去的话题。 这种“冷落”,反而让她觉得安全。 刚刚那一刻,她很怕许知意会介绍大家,让她像大家自我介绍。 新班级的自我介绍环节,永远是她的噩梦。 第53章 其实与一些性格较为内向的人不同,做pre,沉浸在自己的讲解中,她反倒不会那么紧张。 即使满堂的目光皆集中在她一人身上。 所以往往做pre她的成绩都很高。 她盯着眼前的餐具发呆,在无意识中,已经和沈执川贴到近乎一个人的程度了。 许知意往旁边一瞥,笑容更深,她没再参与俱乐部几位的聊天。 “我分手了。” 仅四个字,瞬间吸引读者兴趣,阮愿星“啪”一下转过头来。 “啊?彻底不谈了吗?” 细细回想那日,她说对方要急着和她结婚,两个人就已经分手了,她买醉虽然笑着,听起来是难过的。 但那句“分手炮”让阮愿星以为他们还会继续纠缠一段时间。 许知意工作很忙,是标准的都市丽人,那日电话,她们就没再联系过,只许知意给她分享过几个搞笑视频。 “嗯……之前和你说完又复合了,后面分开了。”她看上去大方又坦诚,没有半分留恋。 仅是聚会时对视了一次,看到他和许知意互相举杯的模样。 对比他们成年男女的样子,她在那边局促的像误入聚会的局外人。 一时间想不起他的模样和气质。 阮愿星张了张嘴,转了下桌子,给她倒了一杯橙汁。 “不要难过,还会有更好的。” 许知意喝了一口橙汁,一挑眉:“当然有更好的,我手机列表可都是帅哥,要给你介绍两个吗?” 手上的力度忽然重了一瞬,只是一瞬。 沈执川另外一只空着的手,将阮愿星手中的橙汁接过来,为许知意继续续杯。 ……看上去像是想用橙汁堵住她的嘴。 许知意笑眯眯:“你们这一个两个的,是想让我吃席前就先喝饱了吗?” 总是有人将她和沈执川放在一起,阮愿星几乎已经习惯了,她轻捂住脸颊:“好啦,你不伤心就好。” 两个人聊了几句,订婚宴开场。 阮愿星没见识过这样的场合,也是……很小的时候跟着沈父母一起去过婚礼现场?早已经没了记忆。 她对婚宴更多的印象来自漫画和动漫,偶尔会看的电视剧。 那些往往更加浪漫,甚至各种设计稀奇古怪,她在漫画中看过男女主在热气球上办婚礼的剧情。 甘棠穿着中式传统礼服登场时,她眼睛亮晶晶看过去。 下意识想拍照发给袅袅,她一定很感兴趣。 身边俱乐部的人还在小声聊天,阮愿星一头扎进去听甘棠发言。 对比正式婚礼已经不差什么了。 她正眼泪汪汪看着屏幕上剪出来的视频,手机收到一条小姨发过来的微信。 小姨:星星,他们说是婚礼办得精简一点,两家一起吃个饭,就不请这么多亲朋好友了。从边境离开前,姐她和我说了可能回来,你要一起参加吗? 在话语末尾,她加了一个这个年纪的人喜欢的微笑表情。 是妈妈……妈妈要回来,爸爸会回来吗? 她捧着手机,想用另一只手来打字。 恍惚间发现,从开始到现在,她一直牵着沈执川的手,没有松开。 她手心已经沁出湿润的汗水,将他干爽的手心沾湿了。 为什么他没有说……阮愿星尴尬抽回手,因为得到妈妈的消息高兴又紧张的心情沉下去一些。 他的手不舍地攥住她的指尖,像在她的指尖上方投了一片雷雨云。 “星星……” 背景音是台上的音乐声,只有他们这么近的距离,她才能听到沈执川在叫她。 阮愿星坚持将手从他手心抽出来,抽两张卫生纸,一张用来自己擦手,另外一张递给他。 “对不起。”她沉闷着声音,小声说。 沈执川轻笑,接过来握住:“没关系,很紧张,还是热了?” 本还觉得冷,现在热得像心头有一团火焰在不住烧灼。 阮愿星没说话,她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回复消息。 小姨,妈妈怎么样了,您看到爸爸了吗? 她有很久没有收到父母的消息,上次是沈执川不知托了哪位朋友,看到了一张照片,妈妈看起来比想象中好得多。 她仍旧日日会看新闻的录屏,武装愈演愈烈,再没有妈妈爸爸的镜头。 总不能再拜托沈执川去找消息。 托人拿到那张照片,定然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小姨十几分钟后也没有回,阮愿星余光扫到她那桌,她正泪眼汪汪看着自己的女儿。 也许不该打扰。 女儿出嫁,总不能错过的。 她一瞬间便与小姨共情,她定然不想错过女儿面上任何一个表情,任何一滴晶莹的泪水。 她低头搅动自己的手指。 小姨,等婚宴结束再回复就好。[仓鼠乖巧.jpg] 她选了一张看上去长辈会喜欢的表情包。 台上,甘棠和王宇一改新郎亲吻新娘,甘棠捧着他的脸用力吻下去。 亲戚朋友们这些年轻人,响出几声友好的“嘘”声。 阮愿星捂住滚烫的脸颊。 像小时候每一次看到少女漫脸红心跳的情节,也会忍不住幻想自己恋爱的场景。 她本想大多数年轻人一样,对于恋爱、婚姻不抱以太大的希望。 可如果是这样契合的一对,会很幸福吧。 一个人,总会有些孤独的。即使她这样的内向宅女。 她一向知道自己心中难以填满的缺口,像底部有缺口的陶瓷碗,一直注水仍会一滴滴漏出去。 永远无法满足的安全感缺失。 她抿着橙汁,是酸酸甜甜的,酸比甜重一些。 她不喜欢太过的酸味,蹙着眉头不再喝了。 沈执川默默站起身,在阮愿星疑惑的眼神下,往外走。 是去上厕所吗? 他离开,阮愿星心底难免不安,往空掉的座位又像怯怯的小动物移动一下。 几分钟后,他从其他桌换来了一杯香甜的芭乐汁。 放在她面前。 她用手指碰了碰,不是冰的,是常温。 “喝这个,嗯?” 像那一瞬间少女漫中恋爱幻想的余韵,砸到她的心头,荡起一阵温暖的余波。 “谢谢……”她捧起小口小口喝。 好清甜的香味。不像勾兑出的果汁,像在啃食一个饱满多汁的鲜芭乐。 含着软糯香甜的果肉,但不会有咯吱咯吱的硬籽。 “好好喝啊。”她眼睛亮起来,往沈执川始终空着的杯子中倒一些。 急于分享和安利的心情溢出来,她笑眯眯地说:“你喝一点。” 透明的玻璃杯内,摇晃着的淡粉色液体,很像她的唇色。 她今天涂的唇膏是亮晶晶的,像某种斑斓的粉色光斑落在她的唇瓣上,让人用尽全力仍移不开目光。 喝过芭乐果汁,嘴唇浸得湿润,看上去更加柔软,比天边堆叠的云更甚。 还未喝果汁,喉结率先滚动了一下。 好想吻她。 从今天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在想。 那片唇会有多柔软,像芭乐一样香甜。 如果狠狠咬下去,吞进口腔,进入总是不住抽痛的胃,会不会像一团柔软的果肉,止住刻骨的疼痛。 他用力握紧玻璃杯,手背上几根青筋昭示着他现在控制不住的心情。 芭乐汁入口,是轻微的甜。 她不会只是这样,虽然从未尝过,但一定是让他上/瘾终身、感官过载的甜。 “嗯,好喝。” 他看到,她喝果汁时轻伸出的一点柔嫩的舌尖。 喝下这口果汁,是否意味着正在和几分钟前那一点软肉纠缠难分? 浑身的燥热,是大厅中空调止不住的存在。 “是吧!你是从哪里拿的呀,这是什么牌子?” 阮愿星将玻璃杯剩下的那一点全部灌进肚子,刚进食温热的羊奶的小猫一下,咂了下嘴,将唇角那滴果汁含进口腔。 在他灼热,想将她拉进深渊的目光中,那本应该是他用力舔/舐过的地方。 难掩的失落感和极致的渴望,像一片幽黑的深海。 他抓紧岸边松散的砂石,才不至于一头扎进深渊。 如果他是一只蛇,这会已经吐着信子,从背后将毒牙深刺进她的锁骨。 “是……”他努力从脑海中某些无法描述出的画面,找出刚刚扫到的那个小众品牌。 “似乎是一个国外的品牌。”他拿出手机,搜到图片。 阮愿星小脑袋扎过去去看,视线落在她的手机上,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动作是要命一般的亲近。 她飘散的发丝擦过他的锁骨,像一条调皮的小鱼,扫着尾巴远离这片池塘水,唯余下一片涟漪昭示着她曾来过。 “啊这个牌子,我刷到过,可贵了……”阮愿星闷着鼻音小声说。 第54章 是进口的牌子,阮愿星在小红书刷到过直播间在卖。 看到主播喝实在让人很馋,只是价钱即便是生成“骨折价”的直播间,六小瓶都要200多块。 整整四十多块一瓶的天价果汁! 直播间的售卖量还很夸张,阮愿星自感误闯天家,忙退出去。 现在,她完全理解了那些人为什么会抢这样的天价果汁。 真的好好喝,是她喝过最好喝的瓶装果汁了。 “这也是姐姐准备的吗?”阮愿星捧着那瓶橙汁看。 也是进口的牌子,搜出来,价格同样不便宜。 “应该是姐姐准备的。”他无声息地环住阮愿星的腰。 那里从纤细到不盈一握,被他养出了一点软肉。 应该只是最简单的想法,想捏一下。 ……脑海中的画面,让欲/望再无处遁形。 他不止想捏。 他想舔,想咬,想吞下去,全部吃下去。 渴望叫嚣得厉害,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让阮愿星坐好。 再这样躁动下去,他会控制不住某个部位的变化,吓到她的。 “唔,好想喝。” 她还待在他怀里。 旁边的人视线都在台上新人的发言。 他们进行到了最后一个环节,是个互动环节,邀请台下的人上台发言做游戏。 王宇是幼儿园老师,这实在像是他的想法。 本质上,所有人好像都从未脱离过幼儿园那个小朋友,在心中种下的最原始的想法,只掩藏在丛生的杂草中。 所以,竟成功调动起场上的气氛,无论青年人还是中年人。 这样隐秘的偷/情感,让他更控制不住心下快要爆发出的情绪。 他慢慢俯身,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如蝴蝶翅膀的吻,他用手掌心死死按住心口的蝴蝶刺青。 仿佛想要一同按停燎原的心跳,即使心跳停止意味着生命终结。 此刻阮愿星起身,险些撞进他充满情/欲的眼眸。 他即使收回了溢出的目光,抿了抿唇,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星星?” “嗯?”阮愿星用自己的手机搜索,打算找一个最低价。 听到沈执川叫她,声音又低又哑。 她有些敷衍地回应了一句。 “星星。” 他继续叫。 “嗯?” 她注意力仍旧没有转移过来,漫不经心地继续答。 “星星。” 第三声,带着显而易见的脆弱感。 阮愿星迷茫地抬头看过去,看到他微红的桃花眼。 大脑一时间被盛世美颜撞了一下,她懵懵问:“到底怎么了,一直叫我。” 怎么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阮愿星凑过去好奇看了他一眼。 眼睛湿淋淋的,像下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雨。 “你也看姐姐姐夫的故事看感动了吗?”阮愿星自以为找到了正确答案。 没想到一向游刃有余的沈执川竟也会向往这样浪漫的爱情故事。 这样也挺好的。 阮愿星咬了咬下唇。 他一定是因为当时她突然的不告而别,这些年将想念变作了执念。 如今,执念被他以为是爱情。 早些走出执念,尝试和其他人恋爱一下,接近其他的女孩子,说不定他不会再执着于对她的感情。 “想恋爱了?” 她故作轻松地笑着说。 她一句最简单的话语,像戳穿了他的心思。 想落荒而逃,他别开目光,不知怎么回答。 在他的计划中,此刻阮愿星不应该挑明他的感情,他也不会就这样挑明自己见不得光的感情。 她想说了吗?他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去回答。 - 让他心跳失序,以为要面临灭顶死刑的话没有出现。 几天后,他买了两箱芭乐汁,堆到阮愿星房间门口。 他自然没有比价,这些年攒下的钱,足够这样满足阮愿星的小愿望几辈子。 正如他毫不犹豫买下了阮愿星家隔壁的房子,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贴着墙妄想隔墙感受她的温度。 “诶,你怎么买了这么多,多贵呀!”阮愿星懵住,看着眼前的芭乐汁。 这可是将近五百块。 他总是这样,提前想到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做出所有plan,包括现在,阮愿星会说出的话。 所以他笑着回答,像设定好的程序,游刃有余。 “律所承办了一些公司的业务,刚好有这款果汁在国内的经销商,送来了很多产品当做礼品,我让他们寄过来的,没有花钱。” “不可以喝冰的,嗯?” 在阮愿星准备将果汁放到冰箱里,只是拿起果汁抬手时,他就敏锐捕捉到了眼前小动物可能的动作。 “噢……”她闷闷地点头。 虽然就未到来的生理期成功来访,仍旧要持续调养身体,她这一整个夏天都不可以贪凉了。 可惜了冰镇果汁才有最佳口感。 沈执川摸了摸她的头,将冰箱里准备好的乳酪蛋糕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可以吃点蛋糕,放一会不会太凉。” 是他擅长的补偿措施。 阮愿星便像只活泼的雀鸟奔像蛋糕,坐在蛋糕前眼巴巴地等待。 与她的鲜活生动不同,他就像一台设定好 的机器。 走的每一步,都需要在他提前的计划中,这是他安全感的源头。 他自知真实的自己,无趣至极,如果没有阮愿星,甚至他的生命存在本就毫无意义。 阮愿星是落入他世界的一只孤蝶,他却想要留住她,留她在他心口蔓延的海水中。 像永也排不出的汪洋,一望无际的深海,没有氧气,没有阳光,只有一片黑暗和漫游畸形的生物体。 他拥有太多太多的水,却连能够舀出的瓷碗都没有。 他从意识到自己心意的第一天就知道,他和阮愿星并不搭配,所谓绝配都是自欺欺人的谎言。 但强求又如何,只要可以得到。 他看着她期待柔软的目光。 从那日开始就压抑不住的欲/望虽海水一起涨潮。 想舔,想要舔下去。 无论是柔软的唇瓣,还是实际意义上并不存在的,她的目光。 “你要一起吃吗?”她像只纯真的小鹿,邀请食肉动物一起吃自己珍爱的鲜草。 却不知贪婪的目光已经落在她身上。 第44章 脆弱 阮愿星在家发现了自己已经快忘记的东西。 是朱砂红绳,曾经在省会都城因为缘分得到的东西。 朱砂表面比那日她刚得到时还要亮许多,整体没有一丝灰尘。 如果是在家中其他的地方发现,她定然会觉得是自己那日明明带回来,是她以为忘记了。 毕竟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事,她平日很多事都迷迷糊糊的,突然出现一件丢失已久的东西也不会深思。 但这是沈执川出门买菜,她念及他带来的天价芭乐果汁,想送给他一个她几日前拼的拼豆作为小惊喜,想塞到他枕头底下,却发现了这条红绳。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礼物有些廉价了,恐怕连半瓶芭乐汁都不值。 但那是一般人,不是沈执川。 很多事情,她会随着时间忘记,难得记得他小时候和她说过。 阮愿星本埋在他肩头打瞌睡,整个人都缠在他身上,想起很快就到了他生日,粘着说:“你到底想要什么礼物啊?” 不能怪她迷惑,每次生日,无论她送什么,甚至有一年她忙小考忘记了,从楼下买的切角蛋糕,他都吃得干干净净。 根本看不出他的喜好究竟是什么。 头又被摸了摸,沈执川眯眼笑,将脸颊贴在她软糯的小脸上:“真的真的星星送什么,哥哥都喜欢。” 这句话在阮愿星眼中会和“敷衍”划上等号。 她小小的脑袋瓜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说不出自己的喜好,全部牵在一个人身上呢? “不行,你必须说一个,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这句话对沈执川可是顶格处罚,他捏捏她糯得像刚蒸好的年糕的脸颊肉,沉吟片刻。 “手作礼物。” “嗯?” “就像那些黏土和星星画的画,经过你的手做出的礼物。” 拼豆虽然解压,过程并不算容易。 她刚刚入坑,工具并不齐全,没有专业的拼豆笔,要一个个摆上去。 与大多数手工一样,这样需要长期低头的过程,对颈椎肩颈都是一种摧残。 更可怕的是,熨烫时用胶带转移时,好多颗豆子跑了出来,她欲哭无泪再从头开始。 就这样才拼出一只巴掌大的小猫。 但送给沈执川手工礼物,不会担心对方低估制作这些小东西所花费的成本,甚至……要担心他过于高估了这些精力成本。 第55章 每一次她都能见到沈执川眼眶红红的感动模样。 竟有意外收获。 她反复看着手掌心那条红绳。 这真是她那条吗,怎么会出现在沈执川手中?她记得自己落在了酒店才对。 阮愿星顶着一头问号,将红绳好生收起来,准备等沈执川回来问一问。 那只可爱的哭哭脸拼豆小猫静悄悄待在沈执川的枕头下面。 - 他回来的时间比想象要晚,但也可能阮愿星揣着想要问他的心事,在她昂贵的人体工学椅上坐立不安。 手中的漫画修改完毕,盼树看后不止给予她很高鼓励,还提出了另一个可行的建议。 可以写好故事大纲,将漫画篇幅拉长拉饱满。 显然阮愿星的短篇漫画,只是一个长故事某个精彩的瞬间,人物都可以再斟酌。 做好准备后,先在微博连载,更得慢些不要紧,至少阮愿星有粉丝基础,是会有反馈的。 作为免费作品,定然正反馈占多数,获得足够多的正反馈,她会更愿意创作这篇,形成一个正向循环。 阮愿星当然没有想过用这篇漫画赚钱。 盼树给了一个很好的提议。 但问题是,她没有经历过创作故事。 既然要打字,就打开了那台画商稿才会启用的台式电脑,打开空白文档,对着发呆。 是终于不想着沈执川为什么没回来这件事了,感觉脑袋也不会转了。 上学时的论文与故事实在不能混为一谈,更何况她是学艺术史的。 插画创作当然也是一种创作,她会考虑构图,经常有甲方发给她故事情节,她曾结果一次小说插画,要求阅读完整本书。 但那是一种故事性的体现,本质上是从别人的故事再提取想法。 阮愿星托着下巴,脑袋晕乎乎。 她有一个绝妙的想法,既然不知道写什么,不如先看看别人的小说。 她看漫画更多,小说是她涉及很少的未知领域。 而未曾踏足的未知领域,意味着充满了没有探索过的宝藏。 脑海中冒出小说两个字时,她第一想法就是在微博刷到的那本。 ……什么打耳光会被舔手心那本。 和小说推文文案一起出现在脑海的是那天,沈执川低垂的双眼。 现在回味起来,他不仅不是在开玩笑。 像渴望,像渴求一种恩赐。 阮愿星瞬间用力摇头,消除脑海里奇奇怪怪的想法。 她搜关键词搜到了那篇小说的文名,几经辗转找到了原文。 这样一看,就看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文名有些羞耻,文案更是羞耻到阮愿星说不出口,可正文竟该死的好看。 青梅竹马占有欲超强男主,蓄意勾/引迷糊粗神经女主这种情节。 感觉会出现在香喷喷的tl漫画。 阮愿星捂着脸,一只眼睛露出来,看两个主角黏糊糊的亲吻。 文字的力量竟然有这么大,是怎么做到寥寥几十个字,写得活/色生香,让人欲罢不能的。 她刚刚看到,男主握住女主的手腕,将她逼到角落…… 沈执川回来时的关门声她都没有听清。 “星星,我买了刚出炉的蜂蜜小面包,要吃吗?” 蜂蜜小面包!是焦脆底,又甜又香的那种?如果有红豆夹心就更棒了。 没有夹心也是最好吃的面包种类。 这种童年最喜欢的廉价面包,比她后来再吃过的高级欧包更让人眷恋。 阮愿星恋恋不舍放下手机里的小说,哒哒哒跑过去。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她戳戳小面包。 软乎乎的手感,更重要的 是,竟有些烫手,是刚出炉冒着热气的那种。 沈执川笑了笑,无奈地叹口气。 “看来是今天运气不太好,排了很长的队,快要排到时,前面的人买走了剩下的所有面包,只能再等现烤出炉。” “不过刚刚出炉会更好吃,先晾一会。” 阮愿星轻哼:“那看来你今天的确运气不好?” “嗯?” 他整理买好的菜、肉、海鲜,正分类往冰箱里放。 “我找到了你藏起来的秘密。” 阮愿星晃了晃手腕,纤细的腕子,红绳愈发鲜艳显眼。 “这条红绳,你从哪里拿到的?” 他身形僵了一瞬,轻轻关上冰箱门回头,走向阮愿星。 一只手撑在桌边,俯身看向她:“嗯?星星怎么偷偷拿哥哥的东西?” 说得像是她的错一样。阮愿星鼓起脸颊。 虽然……他说得没错,是她自己从他枕下拿的。 “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她语气不满地说。 沈执川轻歪了下头,戳戳她鼓起的脸颊。 没有忍住面上的表情,笑眼弯弯:“这么可爱干什么?”?沈执川这个人是不是对她滤镜太重了? 见她真的要生气,他这才正了神色:“首都城南的那座庙据说很灵,我失眠得厉害,去求了朱砂,不可以吗星星。” 他去城南那座庙求的? ……确实,那座庙在她和许知意去过后,又爆了好几条小红书,她几天前刷袅袅的主页,顺便刷了一会,被推送到了相关资讯。 现在已经人山人海,变成网红寺庙了。 朱砂有安眠的作用,许知意和她说过。 同一座寺庙,手绳看着相似好像是正常不过的事了。 她声音放得软软的,心虚地抿抿唇:“我、我认错了,我也有一个一样的。” 原来沈执川真的有失眠的困扰,他没有她想象得过得那样轻松。 心中软乎乎地冒着酸气,像嵌入了一颗多汁的柠檬,每一次心跳搏动,都会挤出酸楚的汁液。 “你失眠为什么要去求朱砂,不能去看医生吗?” 这一次,她没有排斥沈执川的靠近,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声音沁了水般温暖。 “……安眠药吃过,不起什么作用。”他轻叹息。 暴露脆弱时,经常在他的盘算之中,但阮愿星真的露出这样心疼柔软的眼神,他一瞬间便缴械投降。 他不想让她觉得愧疚。 无论星星怎样对待他都没关系,与他是否辛苦并不相关。 更何况,那些自找苦吃的辛苦,都是他一个人堆叠的印记,怎么可以分到她身上,让她一起承受烧灼之苦。 一点零星的火星也不可以。 “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他轻抚阮愿星发红的眼眶,“是工作忙而已,最近休息得很好。” 他没有再说一些暧/昧不明的话去博取阮愿星的同情,譬如因为在她家,因为她在身边,即使这是事实。 “嗯……那要好好休息。” 阮愿星摸了摸手腕上温热的朱砂。 朱砂本是发凉的,因她的体温而温暖。 沈执川,也是这样吗? 她不该迈出这一步,会让本就纷乱的关系纠缠得更深更紧。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对他的心软,她将心中所想,退而求其次地开口,带着几分犹豫不决。 “如果你再睡不着……可以和我聊聊天。” 她伸手戳戳袋子里的蜂蜜小面包,刚刚的温烫变成了温热。 “……如果我睡着了,你也可以叫醒我?” 他没有想到,在他一再克制下,仍旧听到了如同甘霖一般的回答。 不是沙漠里的一滩湖水,是一场天降的大雨。 将他淋得彻头彻尾,以至于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 “叫醒你……”他眼眶红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额头埋进她的颈窝,轻吸一口让人上瘾的,独属于她的气味。 难以用任何东西去形容,因为在他心里,这是独一无二的,但,是一种甜香。 “星星,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眼角沁出一滴泪,滴在阮愿星的锁骨窝中。 他像一条无尾的鱼,钻进泪水形成的湖泊。 没有任何表演的成分,没有任何盘算,不在预料之内的情绪扑进心里。 将心口的大火愈演愈烈,大雨仍旧浇不灭,熄不尽。 阮愿星懵懵地环住他的背。 她一开始觉得这样的举动过于越界了,理应拒绝,但他没想到,他竟然落泪了。 一滴滚烫的泪水,落在她敏/感的皮肉上。 成群的蚁群路过,一点点啃食过,灼热又发痒。 她感受到自己胸前的柔软被他的紧贴的胸膛轻挤压着。 沈执川是哭包吗? 只是说失眠的时候可以和他说话而已,这样简单的事情,也会哭出来吗? 尤其是那句充满哭腔的话。 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是最紧密亲密的关系,也会这样感动吗? 她像对待小朋友,轻抚过他的背脊。 背脊的肌肉绷紧,甚至有点咯手。 第56章 在阮愿星的生命中,她遇到过很多不同种族、出身的人,尤其在国外的经历。 出身幸福家庭的人,很少会有沈执川这样细腻敏/感的心思。 阮愿星知道,他心中的千回百转并不比自己少,只是他更稳定更坚决,甚至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她回避退让,想要避免一切可能出现的冲突。 她能感受到,沈执川对文字和情绪的在意,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仿佛经过斟酌,说出最完美的那句。 或许这是从事律师职业的人的“职业病”?她不知道,可她觉得他好累。 但她也非常能够理解她,同样惧怕自己说出的话被误解情绪,她采取的方式就是不社交、不说话。 网上的对话可以用表情包辅助进行。 将这样的标准再放在男性中,她不想用性别刻板印象去看别人,但根据经验,真的少之又少。 那些出身幸福圆满家庭的人,即便温柔充满善意,她敏/感的神经仍旧能体会到,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善意和帮助。 她想,或许只有她这样的人,在面对那些写着明确态度的善意时,会不知好歹地觉得不舒服。 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一种天赋,还是她离开的这些年,沈执川经历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他们两个人,真的变了很多。 这些改变或许在细枝末节处,并不好分辨出。 “好啦,这样好热。” 阮愿星叹口气,推推他。 他应该会很知分寸地离开她的怀抱。 可是他竟没有。 在她伸出手掌去推的时候,他反而像只粘人的大猫,更往她怀中钻。 以他们的身高差,他想要缩进她的怀抱,就要像刚刚一样用力弯折自己的腰。 可在她说完这句话,他跪了下来,埋进她柔软温暖的小腹。 “不想放……” 像那日全麻后的撒娇一样。 连他在病中,都没有对她这么黏糊。 她不知该怎么推开他,只好顺着他的发丝摸一摸。 如同那日揉乱了他的头发。 摸上去更柔软了,像一团堆积的猫的毛发。 这一瞬间,阮愿星忽然想到某天和许知意闲聊的内容。 她说:觉得男人性感,性张力强,想要叫daddy都不是问题,但一旦对男人起了母性,充满保护欲,就完蛋啦! ……她现在心头胀满了保护欲,面对这个比自己高二十多厘米、轻易能将她抱起来的的雄性生物。 她要完蛋了吗? - 抱了好一会,阮愿星在这一片温暖中,体会到了何为沧海桑田、斗转星移。 在小面包即将凉透的时候,他抬起通红的脸。 像只大狗一样,仰着头看她:“谢谢你,星星……”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去厨房熬了中药给她,她吃了面包垫肚子,进行例行活动,将可恶的苦药汤灌进肚子里。 原来那句“只要习惯吃苦,就会有吃不完的苦”是真的。 她经过这段时间中药的洗礼,竟真的适应了不少。 见他去刷碗,为她洗水果,阮愿星看着手腕的红绳。 “既然是你的,那我还给你?” 她没有佩戴东西的习惯,从小浑身上下都不曾出现长时间的饰品。 她有朋友有护身玉、发财金,她不曾求过这些。 倒不是完全不信,至少她相信吸引力法则,主要是她太容易弄丢东西。 就连她本来的那条朱砂红绳,她没带过都弄丢了。 “你带着,好不好?” 他捏着一颗饱满的荔枝,塞进阮愿星口中。 他买的荔枝比阮愿星从前吃到的要新鲜多了。 她也是吃到沈执川买的荔枝,才知道网上那些全透明的是真的存在,发白是不新鲜的。 “好甜。”她脸颊鼓鼓囊囊,像储食的小动物。 顺势将核吐到他手心。 不过朱砂红绳,似乎洗澡睡觉都不用摘。 既然沈执川不要,那她带着好了。 “好吧,那我就当这颗朱砂,负责你的失眠症。” 她“啊”一下张嘴,等待下一次投喂。 心脏无法控制地落了一拍。 这句话,比每一句矫揉造作的情话都让他心动不已。 红豆、朱砂、月光,每一个意象都可以用来形容阮愿星,都不止仅有这些意象。 他脑海中充满各色法条和逻辑思维,不曾出现这样柔软诗意的形容。 那条红绳,的确不是阮愿星的,他其实没有说谎。 从阮愿星枕下拿到的红绳,他不曾舍得拿出,放在防尘袋中一直珍藏着。 正如那条睡裙……他鬼使神差拿走时,无法否认一定有旖旎的心思。 可真正面对那条短到腿根的睡裙,他……只是反复去洗。 珍惜又爱护,用专门的洗衣液洗净,再烘干,再洗净。 像某种莫名其妙的刻板行为。 直到它染上和他一样的气味,他竟有种微妙的强烈满足。 所以那条红绳,真的是他一个人爬了山,去那座寺庙求的朱砂红绳。 他记得住持笑意盈盈地拒绝,说只赠与有缘之人。 那一日,他在佛前倾吐了自己全部罪孽的心事和执着的感情。 终于换了一句“有缘”。 与佛有缘,不如与她有缘。 即使是强求。 终于有了和她一对的红绳,竟终于佩戴在了阮愿星手腕上。 今天的幸福,是否有些过于超载? 他始终相信,人生中的情绪总量是一定的,他经受的所有痛苦,会换得更多更多,阮愿星给予的幸福。 像某种一头扎进救赎中执迷的信徒。 - 吃完饭,阮愿星忽然想到。 拼豆放在他枕头下会不会不好发现?她现在就想看沈执川的反应。 所以她靠在沙发上,主动说:“既然你把红绳给我了,我也要拿东西换的。” “不用的……”他刚开口,被她打断:“你看看枕头下面。” 面对阮愿星亮晶晶的眼睛,他这样了解她,当然猜到她一定是像小时候那样,准备了可爱到让人晕厥的小惊喜。 他走出的第一步,竟同手同脚了。 调整步伐,掀开枕头前,他还在想,要怎样反应才不会吓到她。 是很可爱的小挂件。 一只哭哭脸的小猫,眼睛大大的,豆大的泪珠在眼角,嘴巴一个向下的括号。 串着粉紫色的珠链。 “很可爱……谢谢星星。”他将挂件小心放在手心。 真的很可爱,但不只是这只哭着的小猫,更是……阮愿星可爱至极的心意。 为了避免他再次哭出来,阮愿星说:“这个不费什么事,过几天我再拼一个给你?” “肩颈疼吗?” 他们两个很有默契地同时开口。 “嗯?”阮愿星扭扭肩膀,“一点点酸,还好的。” 电脑画画时,她习惯了手眼分离。 ipad画画时,她平摊着看一会,就会换成低角度的支架。 故而不长一直低头,自从腱鞘炎开始更加注意爱护身上的其他部位。 “我帮你捏一捏,好不好?” 他声音温柔地说。 “你还会这些呀?”阮愿星茫然地眨眨眼。 按摩,在她看来是件很难的技术,尤其控制力度,再往上学习,就要有中医相关的知识,穴位之类的。 沈执川护着小猫挂件,一时间不知道放在哪里,他珍惜地放在餐桌中间。 对比挂件的尺寸,餐桌显得偌大无比。 顿时成为舞台中央的小主角。 “嗯,闲时学的。” 其实学得很早,那些中医相关的知识也并非在阮愿星发微博后,当即去查的。 他很早就去想,阮愿星喜欢画画,很有可能从事相关职业,会不会伤害肩颈、腰椎。 学这些,会更好照顾好她。 -----------------------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某天星星送给哥哥一个可爱的共感娃娃,暗示哥哥去出差时,可以玩一些刺激的事。 哥哥若有所思地点头,笑着同意了。 夜晚星星翻来覆去,羞耻又期待。 感受到的却是自己被拥进了熟悉温暖的怀抱中。 她想起不经意的那句撒娇,没有哥哥抱她就睡不着。 ……他只是珍惜地抱了一夜,可爱的共感娃娃。 第45章 美色 阮愿星转转僵硬的肩膀,侧过身让他帮忙按。 “明明已经努力不低头了,但身上总是难受。”她声音软趴趴的,像只洗过了头的玩偶,拎着零散的棉花腿晃来晃去。 “除了不久坐,保持正确的姿势,还要做些运动。” 他温热的手掌覆上阮愿星的肩膀,轻轻揉捏肩膀肌肉。 第57章 “呜好酸……”阮愿星挥舞着手臂往内缩,声音像淋雨的小猫,委屈又软糯。 她有心撒娇都发不出这么娇的声音,自己听了更觉得尴尬,咬着下唇耳根一阵发红。 这就是她不去按摩的原因,曾经她身上不舒服,同为半个自由职业的袅袅推荐她去按摩试试,疼得龇牙咧嘴,像漫画里一样流面条泪。 “忍一忍,乖。” 沈执川距离她很近,声音放得很轻,搔刮她的耳膜。 像在哄。 哄一个需要糖的小朋友。 还好他没有说出那个让人羞赧的称呼…… 阮愿星小声“嗯”了一声。 “这里很僵硬,我慢一点,但会有点疼。”他下颌贴着阮愿星的发顶,手下发力。 “啊……”杏眼沁出泪水,阮愿星抬起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力气比沈执川小很多,不会出现他抱一下她在腰间就留下一圈浅浅淤痕的程度,但几乎用了全力,他手腕有一点红。 他心疼又心软,莞尔看了一眼被抓着的手腕:“像被小猫抓了。” 小猫本猫对着按摩师傅不可以发脾气,倒可以窝里反抓哥哥狗。 “沈执川!”她语气不满地轻哼。 “嗯我轻一点……”他叹口气,放轻了动作。 从疼变成了沁入骨髓的酸胀,不至于再哭出来,可还是好奇怪的感受。 阮愿星像把自己当成煮熟的虾,卷成红彤彤的一团,被迫被坏蛋沈执川打开蜷缩的虾尾。 按了一小时,被放开时,她整个人往前扑,轻飘飘的雪花一般倒在了沙发上。 “真的放松了……!”阮愿星睁圆眼睛,扒着沙发背坐起身,晃了晃脑袋,前后缩缩肩膀。 “我今天要大画特画!” 刚想回屋继续画画看小说,眼前的路被人拦住,山一样挡在她面前。 沈执川总是这样,不等她抬头仰视他,便弯下腰,低头去看,笑眯眯地说。 “是不是一直都没有好好运动?” 自由职业能够坚持运动是不是有些太自律了…… 阮愿星想起她被袅袅拉着做的人格测试,是个不折不扣的p人。虽然刻板印象很重,不得不说……她真的蛮符合的。 只有商稿不会往后拖。 究其根本,是因为不想其他人对她有不好的评价,有时候面对不好的事情,她仍旧要斟酌语言去拒绝反击,怕落人口舌。 而放在只有她本人会被 影响的事情,比如总是弄丢的东西,阮愿星基本上就不会放在心上。 她的作息时好时坏,其他一样,心血来潮会自律一些。 正如小时候买的那些计划本,总是落到沈执川手中,被他写满了计划。 现在手中那些漂亮本子也一样。 “没有怎么运动……”阮愿星嗫喏着声音,用手捂住脸颊。 她从小体育就不及格,不过小时候很喜欢和沈执川打羽毛球。 没有专业的设备场地,往往就是家门口的一个空地,是童年很美好的记忆之一。 她喜欢可以被人陪着一起的运动,可以随时停下,可以交流玩笑。 譬如跑步、游泳,尤其是长跑,就是一条孤独的征程。 所以在没有搭子过后,她自己不愿意向外社交,就再也没打过羽毛球。 高中因为要申请大学,不可以在运动上落入短板,很影响考官的评价,她加入过健美操社团,仅此而已。 她想做好就总能做好,比旁人慢一些无妨,千遍万遍去做就会成为最好的那一个。 可运动在她眼里变成了应试的一部分,再也没有在家门口的欢声笑语了。 她印象中女孩笑着跳起来,一身汗涔涔,撞进沈执川怀里嘟囔着不满:“哥哥,下次不许再让着我了。” 头发被摸了摸,像轻柔的羽毛落在头顶。 “不开心了?” ……她没有不开心。 阮愿星低垂眼帘想,当时被迫出国,像一道永无法愈合的伤口,附近长出肉芽,再用剪刀剪去,周而复始滴着血。 “要一起打羽毛球吗?”沈执川说。 “嗯?”阮愿星想拒绝,“但这边好像没有空地?” 不再像小时候想出去玩就出去玩,如今再在楼下,带着一个陌生男人,免不得要招来很多流言。 再不会有面对小孩子的宽容。 至于羽毛球馆,c市似乎刚有开业的一处,但她不太想去这么专业的地方。 比起很多人夸奖的心思细腻,她自知,这其实是一种矫情,若是她不克制自己,吝啬表达这些情绪与想法,会不会将周围的所有人都赶跑呢? 她在心中莞尔,或许连妈妈回来都受不了她。 妈妈的工作环境,使得她生理上细心,总能发现病情和病灶,沟通上耐心,面对说着当地语言的人,一遍遍通过手势猜测想表达的真实含义。 将这些固定在工作场景,她便再顾不上生活场景。 所以她粗放,甚至称得上漠视,阮愿星几次难得和妈妈的对话是这样的。 “不要畏手畏脚,不要瞻前顾后”。 她可以理解这些是妈妈的处事准则,如果她不这样去做,可能在边境一次次活不下来,陷入抑郁。 但正因为她可以理解一切的一切,所以她不能做到理直气壮去怨恨。 她太过敏感的神经,让她竖起一身的尖刺,只不过,刺是对准了自己。 沈执川温声说:“我前些天去买扇贝,老板聊起天,说城南有一个小公园,人很少,我们可以去那边。” “我搜过,离家步行十分钟就好。” 又是提前去想了吗?是沈执川会做的事情。 不过……这样的提议好像真的不错。 她虽然一直住在c市,出门的时间都不多,自然很多地方根本没有去过。 “好啊,那一起去吧。” 心口遮了很久的迷雾忽然散了些,透进一缕若隐若现的微光。 - 阮愿星回房继续看她找到的小说。 刚才看到……啊,男主将女主逼到墙角。 这是所谓的强势壁咚吗?男主确实比女主强势一些。 阮愿星激动地翻页,将椅子往后转,双腿搭在床上,整个人躺到下去。 这价格不菲的人体工学椅,最大的好处是可以躺倒下去,像一只晒干的咸鱼,比躺在软乎乎的床上还要舒服。 她向前做坐位体前屈,够到一个太阳煎蛋抱枕,抱到怀里。练过健美操,她的柔韧度还不错。 男主捧着女主的脸…… 要亲了吗!阮愿星发现自己比文中的主角心跳得还要快,砰砰快要从喉口钻出来。 “是强硬地吻下去什么的吗?”她碎碎念,后面再他追她逃强制爱?她没看过小说,但很多漫画都是这样的情节。 男主红着眼圈,很委屈叫女主的小名,难过得整个人像被主人抛弃的狗狗,说他吃醋了。 ……? 阮愿星心中一酸,像心尖被揪住了。 她看过科普说,高敏/感人格看到虐心的剧情,心脏真的会不舒服。 这就是反差萌吗?一向强大的男主向女主示弱。 比起一直站在高位,好像变得更加立体,讨人喜欢了。 戳进这段的段评,果然大家和她一样,都是这样想的。 阮愿星翻过手机,控制不出想起沈执川将脸埋进她小腹的模样。 那时她会觉得心软成一团,也是因为这样吗? 她发现,现在她好像什么时候都会想起沈执川,看小说、刷微博,昨天她随便打开一篇排行榜上的漫画,一眼就看出成男角色画得没有灵魂。 就像她从前,一切比例都是对的,就是没有性张力。 她曾经反复看自己的作品都看不出,现在好了,一眼就能看出别人画得有问题。 所以……还能想办法让沈执川当模特吗?最好是脱掉上衣给她画的那种。 阮愿星脸颊烧起来。 和那时候的纯洁无辜不同,她现在脑海总是多一些莫名其妙的废料,再也不是一心只想画好男性躯体的琉璃了。 她当然知道,她只要开口,说不定沈执川就会答应。 但虽然与之前觉得奇怪不同,她现在更无法开口提这种要求。 沈执川在她眼中越来越远离那个抽象的“哥哥”符号了。 更贴近具体的……一个成年男人。 一个身高接近190,单手就能将她抱进怀里,像抱只软糯的玩偶的……成年男人。 连忙转移一下思绪,她捧起手机。 刚好,收到一条微信。 小姨:不好意思啊星星,那天忙了一直忘记回你了,真是的,我明明看到了,还以为已经回复了。 阮愿星笑了笑,觉得小姨性格有些可爱。 那天,她问完之后,一直没有得到小姨的回复,她就猜到对方是有事在忙了。 第58章 后来她也没有想着去催。 她一直秉承着,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那天思绪纷乱,情绪不免有些激动,细想平静下来,理智回归。 如果妈妈有什么事,肯定等不及她问,小姨就会直接说了。 她家从未有过报喜不报忧,家里人都认为如果出事了不告诉家人,这样的隐瞒更是一种伤害。 是啊……正如她没有见到外婆的最后一面,是她总是萦绕在心头的遗憾。 她忙回复:没事的小姨,我就是随口问一句。 小姨:你这孩子就是懂事,我知道你担心你妈妈他们,放心吧他们一点事没有,但我这里也没有照片什么的。 得到消息就好,阮愿星没指望能看到他们的照片。 她整个人转个身,面对桌子坐正,将抱枕丢回床上。 烧焦的太阳蛋晃了晃,沉浮在玩偶海洋中。 过了几分钟,小姨发来一张照片。 仔细一看,和沈执川那天发给她的看上去一模一样。 并非是因为出自一人之手,或者出自同一个场景,就是同一张照片。 小姨这张更模糊些。 小姨:这是认识的一个记者拍的,虽然是有段时间以前了。 她又说了一句。 小姨:放心吧孩子,好好的啊。 阮愿星现在每天都蛮好的。她想着要不要说些话,托小姨告诉他们她一切都好。 想了想,什么都没说,只回了“谢谢小姨”。 她如果说得太多,他们就知道她其实很想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如果多想,因此心情急切了,没有意识到危险该怎么办。 一阵杞人忧天后,她关掉了手机。 - 半夜,抱着手机看了半个晚上的小说。 出去倒水时,观察了一下沈执川,见他没有失眠,睡相甚至看上去很乖,松了一口气。 看了一眼客厅发出轻响的挂钟,已经过了凌晨三点。 再不睡觉,夜都要熬穿了。 还剩最后十几章,她被甜得一直咧嘴笑,嘴角僵僵的。 入睡前,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技能让沈执川初步继续做她的模特,又不会让两个人尴尬。 再睁眼,是在香香的糖水气味中醒来的。 一通收拾后去看,果然沈执川煮了一小锅木薯糖水。 从那天她和他说要喝,并且很快将所有马卡龙吃光后,这就变成了她的加餐之一。 她喝了一小碗作为早餐,木薯又糯又软,炖煮到很细腻的程度了,舌根都是甜甜的滋味。 “怎么这么好喝呀,你好厉害。” 阮愿星毕竟心里有求于他,星星眼地夸夸他,试图瓦解他的警惕性。 但显然,沈执川从来对阮愿星不具备任何警惕性。 他一眼就识破她的小心思,像闻到罐罐味道翕动小鼻子,就开始蹭人类小腿的高冷小猫一样。 “嗯,不愧是星星的哥哥。”他用夸奖阮愿星的想法自夸。 “所以,有什么要求让我做?” 阮愿星清了清嗓子,正正神色:“我接了一个小说插画稿,但我不太擅长画男主角,需要有人做我的模特。” 这只是她的借口而已,她与作者素不相识,并没有人要约她的插画。 算是……创作一下同人?她看到作者开放了二创授权。 “嗯……所以我就是那个中奖的幸运模特?” 沈执川配合她演,笑着吃了一口她剩下的木薯。 - 一上来自然不能要求他脱/衣服,阮愿星翻出订阅后的小说章节。 “要这一段,你看看。” 她给他看了男主壁咚女主,结果只是撒娇那里。 “跪着……红眼眶……可怜……”沈执川边看,边念出关键词。 作为律师的基本功,抓文字中的细枝末节。 看的时候觉得很好看,念出来有些羞耻。 阮愿星坐到房间的椅子上,看着他缓慢沉下身,就要这样跪在她面前。 顿时头皮发麻:“别跪啊……” 新时代了,不流行那套膝下有黄金,但也不能说跪就跪啊。 阮愿星轻咳:“你到床上去。” 一声轻笑传进耳朵,他伸出一只手,将碍事的垂耳兔放到一边,动作很轻柔,像那只垂耳兔是她的化身之一。 “到床上去……?” 他很听话地跪在床上,面对阮愿星,膝下是柔软的床单,和她浅粉色的床单。 前天刚经他手洗过的床单,现在交织着他们两个人的气味。 “这位画家老师,要潜/规/则我吗?”他轻抬起头。 床垫因他身体的重量深深下陷,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在此刻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是一种近乎献祭一般的脆弱感。 喉结因他微仰起头的动作,变得格外清晰,像一座沉默的山峰,又像是被钉在墙上的蝴蝶标本。 随着他轻微的呼吸和吞咽,轻微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冷白的皮肤在微晕的灯光下透着暖光,能看到脖颈上淡青色的血管,是生命最原始的长河,每一瞬息不住奔流。 像一种哀求、渴望,深埋的欲/望与爱意具象化的体现。 空气仿佛凝固了,阮愿星脑袋被美/色砸得昏昏沉沉的,空气中只剩下了暧/昧的光线,和她因为紧张干涩的吞咽声。 怎么会……这么有冲击力。 这几个瞬间,所有本子加起来都没有如此香/艳动人。 有些人,长得这么好看干什么。 让人想要画画都集中不了注意力。 绝对不是她自己在胡思乱想,是彻头彻尾的勾/引。 愣住几个瞬息,阮愿星忙站起身,将台灯关掉,将卧室的灯光打开。 白炽灯很亮,一瞬间如同白昼,终于心中不再是只一眼就小鹿乱撞的程度。 “你、你好好待着,不要乱动。”阮愿星声音发颤地说。 某个罪魁祸首,声音和眼神无辜得要命。 “我什么都没有做,星星,只是按照小说里要求的那样。” 他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声音喑哑温柔。 “宝宝、小乖。” 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映着阮愿星的身影。 “我只是吃醋了……我爱你,你知道的。” 不同于小说里描述的那样,卑微可怜,委曲求全。 他像主动奉上手中枪械的猎人,面对猎物剖出自己的真心。 仿佛要面前那只弱小的草食动物,张开口吞掉这颗湿淋淋的心脏。 心跳漏了一拍。 像世间的一切,包括她自己的呼吸声都骤然消失。 胸腔里一生都在搏动的心脏,在这一刻猛然停顿,悬在了半空,近乎失重。 紧接着,心跳汹涌地擂动,撞击着胸腔,震得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血液被逼着涌向四肢,她能清晰感受到一股热意,连耳根都烫得吓人。 呼吸变得浅和乱,她甚至需要屏住一口气,才能勉强压抑住雀鸟一般的悸动。 而这一切混乱的源头,沈执川只是温声回复一如既往的语气,认真而关心。 “星星,不继续画了吗?” 他只是把小说里的台词念了一遍而已,什么宝宝小乖,什么我爱你,都不是真的要对她说的话。 阮愿星一遍遍劝说自己,终于恢复理智。 抬手“不经意”地调整了空调的度数,向下调了两度,再将风速调到最大。 “画……” 她将自己埋进画稿里,努力切换作为画手专业的第二人格,观察他衬衫下的肌肉走向。 他就这样保持了一小时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太累,甚至在阮愿星低头去画时,抓住机会贪婪地看着她。 她在看他身上的每一处细微,他又何尝不是? 对于阮愿星,他连她的发丝走向,都了如指掌,甚至知道有几根有些调皮的分叉,下次去修剪,会跟着一起剪掉。 最终画出来的,距离小说已经很远了。 她无法参考沈执川去画别人。 阮愿星此时此刻才发现,对于她,沈执川实在是太过特殊的存在。 即使是一个模糊的起稿,都能一眼认出他。 - 她藏着画稿,不肯给沈执川看,连自己都不敢去看,但舍不得删掉。 带着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熬夜画了一张真正符合小说的插图。 或许是插画师的职业病之一,她看小说注意的不只是剧情,她能记住每一次关于男女主的外貌描写,在脑海中拼凑出两个人。 画完后,打开微博发了上去,推荐这本小说,@了作者。 做完这一切,她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控制不住的兴奋状态。 顺手点开朋友圈。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她刚发不久的画。 浅浅:啊啊啊我最喜欢的画手老师画了我写的小说场景,救命,好幸福,我会幸福得死掉吗!![图片:男主向女主撒娇吃醋的场景] 第59章 浅浅?阮愿星仔细想了一下。 她本就好友不多,自然每一个都记得是为什么加的,她没有那种刷朋友圈刷到陌生人的体会。 这不是在盼树的签售会,给她发无料的那个女孩吗? 后来,在快餐店遇到徐千朗,遇到了浅浅和闺蜜,四个人一起拼了桌。 也是那时候,她和两个女孩子交换了微信,只是加到现在,并没有说过话。 她没有找到可以开口的话题,久而久之忘了这件事。 浅浅可能扩列了不少人,大概也忘记了她。 浅浅或许只当她和微博那位画手琉璃重名了,未曾问过她是不是画手琉璃。 她竟然是小说作者,而且很喜欢她的画……! ----------------------- 作者有话说:想象中星星应该是infp的样子[猫头]小沈还不太清楚是enfj更合适还是infj嘿嘿,参考着玩 第46章 偏爱 阮愿星想了想,暂时没有上去认亲的想法。 贸然上去说,我就是你喜欢了很久的画手,给你的小说画了插画,好巧啊。 ……简直是无法想象的尴尬。 她默默给浅浅点了个赞,打开微博,果然在成堆的“账号是否出售转让”中,在陌生人私信中刷到了浅浅的留言。 作者浅溪v:啊啊啊啊是琉璃太太,我好喜欢您,您也喜欢我的小说嘛!太荣幸了! 扑面而来的鲜活气息,不愧是可以分发无聊给陌生同好的女孩,热情到阮愿星又有些社恐了。 她点进浅溪的微博主页,她粉丝有十万多,按照她的观察,已经是小说作者里面比较多的了。 中间那栏,显示对方已关注你1天。 浅溪刚刚关注了她,她并不意外,显然浅溪说喜欢她很久不是客套话,不然没有必要用同一套说法发朋友圈这种“琉璃”看不到的地方。 应该是她有小号的,阮愿星本来也有微博小号,很久都不用了,荒废到密码忘得一干二净。 更尴尬的是,微博小号是她高中时用沈执川的手机号注册的,她出国时联系不上沈执川,自然找不回来,就一直用大号刷微博了。 如今,沈执川虽然没换手机号,她却已经懒得找回。 无非是少了几个超话十级,但微博内容全是公开的,她搜索小号名字就能看到全部。 她完全把小号当成日记发了,没有人能看到,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脑洞。 譬如一张雪顶咖啡的照片,配文是:雪顶好像一只吃胡萝卜的小兔。 天真、童趣、富有想象力。 就是总觉得有些羞耻。 阮愿星捧着手机想措辞,她抿着唇挑了几个自己画的可爱表情包。 是某天心血来潮,一个系列的小幽灵。 琉璃v:谢谢你的喜欢呀,我也好喜欢你这篇小说,特别特别甜,看了心情很好![小幽灵飘飘.jpg] 浅溪没有回复,阮愿星点到她的主页和她互相关注。 她好奇地刷浅溪的微博,小说作者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自从她准备尝试创作故事,她好奇心更重,很爱刷小红书上的vlog,各行各业,各种多姿多彩、甚至千奇百怪的生活。 从精致女生晨起vlog,标配黑咖啡、软韧贝果,到下班后去菜市场捡别人不要的垃圾,烹饪成一顿家常菜,都是她珍贵的素材。 她注意到,浅溪说这本小说已经签约了出版。 阮愿星点了一个赞,在评论区发:期待。 她是真的期待住了,有什么比自己喜欢的小说实体化更幸福的呢。她要买一本翻看出版番外,再买一本珍藏。 转天,她难得起得早,正准备发条微博庆祝一下,发现浅溪给她发私信了。 是凌晨三点多发的,看来她也是一个夜猫子。 作者浅溪v:琉璃太太最近有档期接商稿吗,我想请太太给这本书绘制插画、封面和制品!可以吗可以吗![闪闪发亮的大眼睛.jpg] 小说商单?阮愿星很久很久没有接过了,而且她其实只有一次经验。 当然是心动的,现在的她像一块渴水的海绵,什么都想接触尝试一下,目前她有足够的存款,可以允许自己试水。 她很克制地回复。 琉璃v:我很愿意!但我参加相关项目的经验很少,要再考虑一下吗?[仓鼠捧心.jpg] 她将上次参加小说插画的项目简单介绍了一下。 但与上次只画了两张内部插画不同,这次浅溪的话语间,想要她全权负责各个部分。 她确认自己应该有这样的水平,不然也不会动心,但显然压力要比画一两张插画打多了。 作者浅溪v:没关系!我不是在盲目相信你,我看过你的画风,最近的几张很符合出版编辑和我这边的想法。 作者浅溪v:而且我和编辑提到你,她说她认识你,所有和你合作过的甲方对你都是一致好评。 作者浅溪v:……不过他们就是提了一嘴,说你成男的性张力差了一点,可能更适合画少年……!但这次我看,很有进步啊。 一连三条,浅溪很真诚,显然不止是出于私心想要约她。 阮愿星看到那句“成男进步”,脸颊烧得滚烫,将脸埋进手臂,半趴在桌子上去看。 不过……浅溪这样成熟的作者,比她在编辑面前话语权强多了。 画集她提出了修改方案后,和编辑讨论了很久,才终于让对方理解自己的想法,但她得到的也只是“我再考虑一下过几天回复你[摸摸头]”。 她既然都这样说了,阮愿星回。 琉璃v:好呀!谢谢你的信任,我很愿意参加。 浅溪下一句,问她的联系方式。 她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微信,思量了一下,更没有必要硬要再注册一个微信骗她。 因为袅袅有两份工作,她不止一个微信小号,她这才得知注册微信新号很麻烦,很容易就被封了。 ……袅袅总是叫她帮忙解封。 她轻轻咳嗽一下,有点紧张。 琉璃v:……那个,我们已经加过联系方式了,我戳戳你。 浅溪发来一张大大的问号表情包。 阮愿星微信拍了拍她。 一闪一闪小星星拍了拍浅浅,并在她的书架留了一本书。 浅浅:!!!你真的是琉璃!!琉璃本璃! 一连串的感叹号映入阮愿星眼帘,她本紧张的心情,看到对方这样激动,莞尔笑笑。 是呀,就是我!真的好有缘分。 浅浅:女神![星星眼]你本人真的好可爱好可爱,我想夸好久了。 阮愿星整个人都发烫起来。 她握住手机像握住一块烙铁。 和浅浅聊了一会,浅浅真的像小太阳一样不停发消息过来。 阮愿星以为自己会局促,她一般和性格稳重的人相处更多,袅袅和许知意都像姐姐一样照顾她,沈执川更不必说。 与她的想象不同,她有时不知怎么回,却觉得非常舒心。 她将阮愿星拉到小群中,并且将她的名片推给专门的负责人。 先不急推动,定了过几天线上开会。 阮愿星不是第一次经历,略有紧张但不多。 她认真通读了一遍原文,将里面关于外貌描写的部分一起圈到笔记里。 门被敲了敲。 “请进。”阮愿星没有抬头。 家里还能有谁呢。 沈执川放下一盘切好的水果,香甜软糯的白心芭乐,剥好壳的荔枝,几颗樱桃和红提。 “休息一会?”他俯身去看阮愿星。 阮愿星脑海里想的是两个人的人设如何设计,脑子占住了,听他的话要反应一会。 “等一下就休息啦,很快的。” 沈执川轻叹口气:“不拿支架?这样一会脖子又僵硬了。” 阮愿星这才发现,自己沉浸在工作中,竟然就这样把ipad摆在桌子上,忘记拿一贯用的支架了。 思绪被这件事打断,脖子的确僵硬了一些。 她用很草的字体,记录几个别人可能一百年都读不懂的关键词,作为提醒自己的标记。 “那休息一下好了……” 话音刚落,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杏眼沁出泪水,湿漉漉的,整张柔软脸颊被她双手挤得变形,像发酵好的面团。 太可爱。 沈执川轻移开目光,努力忍耐想要上手捏一捏的冲动。 “要出去走走吗,你喜欢的钵仔糕今天出摊了。” 沈执川提醒她在家久了,需要出去走走,从来不会用强硬的语气去要求、批评,他会提出一个个阮愿星无法拒绝的建议。 就像羽毛球……和好吃的钵仔糕。 “你怎么知道的?”阮愿星睁圆眼睛。 沈执川今天没有出门的,从哪里得知的这个消息? 他笑笑:“我加了老板的微信,她发了朋友圈说今天会出摊。” 第60章 阮愿星瞬间站起来,将沈执川轻推出去,几分钟换好了衣服。 “走吧!”她笑意盈盈,笑容明媚又温暖。 撞进视线的一整个明亮的太阳。 她穿着淡黄色的短裙,露出白皙笔直的小腿,长发披在肩上,几许碎发用才买到、很像她的四格小漫画里面的星星发夹别好。 “星星……很漂亮。” 他忍耐想要将她拥进怀里抱紧的冲动,只拉住了她的裙角。 走起来便闲聊,阮愿星迎着晚上的微风,在不太燥热的空气中释放一天的压力。 他们走在香樟树下,满树的枝叶被吹得簌簌轻响。 “所以你用了那张新头像,有人说什么吗?”她笑眯眯地说。 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把一切想法都写在脸上了。 沈执川知道她的小心思,不过并非是他有意为之,一定要用大号博取她一笑。他一开始就用大号加了她。 他想揉揉阮愿星的发丝。 看上去像云一样柔软。 可也只是看看,不敢真的直接抬手吓到她。 “嘲笑得人很多。”他笑笑,和她讲。 容景深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问他是不是被狗夺舍了。 不仅如此,他意味深长地说:客户说,沈律原来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啊—— 嗯……这条他没有开口告诉阮愿星。 阮愿星笑得肩膀发颤,脸颊肉被笑容挤出一个可爱的小窝,像未成型的酒窝。 他想起阮愿星说他小时候长了酒窝,笑起来比现在可爱多了。 可她……一直一直都很可爱,即使是那些有些自卑的少年时期,顶着几颗青春痘,也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标记之一。 一片绿叶从树上吹落,像神明在满足他的愿望。 飘落在她耳边,是盛夏赠与的别致饰品。 “星星,别动。” 沈执川忽然说,她还正在品味他因为头像吃瘪的故事,脸上漾着笑容。 “怎么啦?” 他突然靠得有些近,在高大的香樟树树荫下。 如玉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在不经意之间在脸颊的肉窝上戳了一下,比一缕风更轻,掠过那片树叶,握在手心。 “有一片树叶,没事的。”他语气平静地说。 一片树叶……? 阮愿星看到他手中握着的青翠绿色。 她擅长寻找生活中的浪漫瞬间,喜欢很多人眼中无聊的片刻和没用的瞬间。 “我被它选中了?”她杏眼笑成月牙。 是被一棵树选中的星星,又不止一棵树,盛夏在偏爱她。 沈执川轻轻“嗯”了一声,将树叶小心攥在手心。 阮愿星却接过,放到树荫下,将它放归大多数落叶会落得的结局。 “与其带回去腐烂,不如就放在这里好了。” 沈执川自然支持她的一切决定。 但他从不信“化作春泥更护花”,他的花,他身形腐烂、枯败濒死,也要用尽力气护进怀里。 - 几天后,确定了简单的工作细节,阮愿星放出自己工作中的第二人格,将日程表、计划表写好。 用的是手掌大小,上面印着粉色小熊的计划本。 空出的时间,与沈执川一起去了他话语中的公园。 公园不大,他们早上七点半到的。 并不是沈执川叫她早起,以沈执川的溺爱程度,她睡到日上三竿,他都要说傍晚再去是最好的时间。 只是做好了计划,“自律”两个字会在阮愿星的脑海盘桓一段时间,她罕见地早睡早起,兴致勃勃拉着沈执川出去。 刚进公园,就遇到一对遛狗的情侣。 是一只中华田园犬,所谓的土狗。 阮愿星从未在动物中在意过品种的分别,满满都并非品种猫,是最普通的白猫。 她觉得这些小动物各有各的可爱,即使是丑,也是丑萌的。有段时间很沉迷看丑猫bot解压。 “好可爱的小狗。”她小声和沈执川说。 小狗被养得胖乎乎的,身上很干净,一双黑亮的眼睛闪闪发亮,屁股摇摆着,尾巴一下又一下地晃。 她只是遇到小狗夸一下。 但那对情侣简直是社牛中的社牛,她这轻如蚊蚋的夸奖被捕捉到。 他们热情地说:“喜欢小狗吗,要不要摸摸?” 女生将小狗捧起来,举得高高的,小狗一点都不害怕,还以为在玩有趣的游戏,尾巴摇成螺旋桨。 “汪呜……”它叫声乖乖的。 阮愿星下意识躲到沈执川身后,她当然不是怕狗,而是……害怕热情。 沈执川莞尔,一只手护住她,小声地哄:“要摸一摸吗?” 阮愿星视线被小狗吸引,她慢慢地点头,从沈执川身后往外挪挪挪,裙摆的弧度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她穿了一件运动短裙,是因为只有这件,那条短裤太勒,很不舒服。 伸手摸摸。 小狗亲昵地用脑袋蹭她的手,即使要别成一个分外难受的姿势。 会有人不喜欢小狗吗!没有人。 摸上去和满满软若无骨的手感很不同,毛毛是软趴趴的,肌肉更硬一点。 很……实心的小狗? 她脑海冒出这样的形容,一瞬间就差点笑出来。 “谢谢你们,小狗很可爱。”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她与陌生人的沟通更顺畅的,不会支支吾吾,声音有一点小。 沈执川捏了捏她的手指。 “嘿嘿谢谢你喜欢它,它叫糖豆。”女生晃晃小狗爪,声音活泼地说,“祝你们久久呀,拜拜。” 情侣带着小狗走远。 阮愿星有些无奈。 已经是数不清的第多少次,她和沈执川又被认成情侣了。 他们走在一起这么具有情侣的气质吗? “想养小狗?”沈执川轻声问。 阮愿星当然是想养的。 热情、暖呼呼的小狗,谁会不喜欢呢?猫狗双全,就是新一代年轻人的儿女双全。 但照顾猫她都对自己没有信心,如果不是因为沈执川,她一时半会都不会动了养猫的心思。 狗狗最重要的问题是需要去遛狗,风雨无阻,她真的做不到。 她曾经的甲方养狗,交流工作熟了,偶尔会闲聊。 他说幸好这份工作是远程办公,他一天要遛狗四五次。 “想,但是会养不好的,算了吧。”阮愿星诚实地说。 沈执川开口:“我可……” “不行的!”阮愿星忙打断。 救助满满充其量是两个人都参加的活动,让沈执川为了她一个人的喜好再养一只小狗,不光是两个人彻底绑定的事情。 这样对小狗和他都不公平。 “嗯……”他看上去有点沉闷和委屈。 阮愿星几乎能看到他毛茸茸的尾巴垂到地上,难过地扫来扫去。 她脑袋一乱,差点开口说成“有你一只狗狗就够了”。 她轻轻嗓子:“别难过呀,不是想拒绝你……是……” 他晃晃手中的球拍,声音柔软:“那星星是不是应该哄哄我?” 哄哄……?沈执川第一次得寸进尺要哄。 阮愿星有时候觉得,他应该是世界上最好哄的人。 是要给他做新的礼物吗?也不是不行? 她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搜寻,最近在小红书看到过的手工教程推文。 给他定制一个亚克力挂件? “想怎么哄呀?”她切换成哄小朋友的语气,声音又轻又软,配上她一贯黏糊糊的尾音, 像刚出炉的柔软年糕。 - 打了一会球,阮愿星轻喘着,无奈地扶着膝盖。 他所谓的要哄……竟然是一定要让着阮愿星,要她全程吃他的喂球。 这对她说不清是惩罚还是奖励。 没有一点竞技体验。 ……却很适合阮愿星。 她玩游戏经常会先查攻略,即使是解谜游戏。 自己解开的感觉固然特别爽,可卡在那里浪费掉到时间对于她来说会和解开那一刻抵消掉。 所以……她还蛮喜欢这样的。 尤其是现在这个年纪,小时候不准沈执川让球的不服输已经消散殆尽了。 “累了?”沈执川拿着毛巾,没有交到她手上,而是一点点为她擦汗。 毛巾很软,贴在脸上痒痒的。 她喝了一口沈执川带来的芭乐汁。 那两箱到现在都没有喝完,她很克制,毕竟是果汁,没有添加也不可每天多喝。 她会乖乖喝沈执川调的温热蜂蜜水。 抬眼看他的侧脸,他一滴汗都没有出,甚至连轻喘都没有。 怎么会体力这么好啊这个人……阮愿星在心中嘟囔。 他们两个人不止是体型身高差距很大,竟然连体力上都差别如此。 “你一点都不累吗?”她闷闷地出声,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和郁闷。 第61章 “……” 沈执川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用毛巾为她擦脸上和脖颈的汗水。 “我一直都有坚持运动的……星星。”他莞尔,话语真诚,心思逗弄。 阮愿星自觉被内涵到。 按照医生和沈执川自己所说,他工作一直以来很忙,连吃饭睡觉都是问题,他竟然还有时间一直锻炼。 他的肌肉线条……确实优越。 不是那种肌肉很大的身材,是阮愿星最喜欢的薄肌,线条流畅,每一寸甚至可以用修长来形容。 阮愿星忍不住回忆那天在镜子中看到的画面。 宽阔的肩和背脊,如同即将展开的羽翼,如果他在阮愿星面前脱掉上衣,她一定视线离不开他轮廓分明的腹肌。 而且他很白……是太阳都晒不黑的白。 可恶啊,造物主如此偏爱一个人。 他慢悠悠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而且……我记得星星说喜欢我的腹肌?” “我哪里说……”阮愿星想要反驳。 她看到过以后,一切想法都是在心里形成的,怎么会说出口,她一次都没说出口过。 见沈执川笑意不减,她这才回想起,青春期的一次对话。 那时她初中,沈执川是高中生,距离高中毕业很快了。 按照现在的话来说,沈执川就是非常守男德的人,c市的夏天非常热,小时候更甚,空调不能经常开,他从未露过上身。 以至于阮愿星一次偶然撞见,瞪圆了双眼。 “哥哥你有腹肌哎!”那时候的年轻女孩,她只认识腹肌这一个部位,其他肌肉并没有太大感觉。 她眼睛亮亮的,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我可以摸摸腹肌吗?哥哥哥哥。” 在她小小的视野中,少女漫的男主才会练出线条这么优美的腹肌。 所以……沈执川完全是因为她喜欢才去练的?只因为青春期一次偶然的对话? “星星生气了吗?” 他低下头,去看她垂头的神色。 “要打我吗?”他眨眨眼,和那时候的阮愿星一样,说出一句危险的话。 ……真拿他没办法。 第47章 刺青 阮愿星下意识捏了捏自己软软的小肚子。 从体重来看,她是偏瘦的类型,或许是体脂率影响,平坦的小腹上覆着一层软趴趴的软肉。 她或许这辈子都与马甲线和腹肌无缘了。 阮愿星蔫成一朵霜打的小花。 突然袭击,肚子上的软肉被沈执川戳了戳。 好痒,她身上遍布痒痒,敏/感到朋友看玩笑从背后搂住她的腰,她会忍不住跳起来。 “干什么呀!”阮愿星凶巴巴地握住他的手腕。 对上的却是沈执川正了神色的眼神,他眸光温软:“这里软软的,很可爱,星星的一切都很珍贵。” 他没有用他喜欢这种充满主观色彩的表达,而是说了“珍贵”两个字,仿佛她自我嫌弃的软肉是某种珍宝。 “它保护着身体里的器官。” 尤其是女性重要的器官,子宫。 “只要健康就好。”他握住阮愿星的小手,放在手心捏了捏。 阮愿星的手被他温热干燥的掌心包裹在其中,那点莫名升起的微小沮丧,像被阳光晒到的露珠,随着花朵上的霜,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指腹的薄茧在此刻格外明显,轻摩挲着她手背细腻柔软的皮肤,是一种熟悉的安心感。 “就会说些好听的。”她闷着声音小声嘟囔,试图抽会手,却像无力的小猫一样,更像是任由他握着手。 好在刚刚运动完,脸颊上晕出的红粉色,可以被自欺欺人地归咎于是运动带来的气血上涌。 沈执川低低笑了笑,没有再逗弄她,从善而流松开手,将毛巾和芭乐汁收好。 “星星现在听不得实话吗?” 见她脸上红晕更深,他温和收了话语中的调侃。 休息够了,沿着公园的小路慢慢往回走。 清晨的公园愈发热闹起来,有练习太极的老人,听着歌跑步的年轻人,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青草和泥土的气味。 是盛夏的滋味。 这点刚好逃脱的烈日的追赶,甚至有几缕清凉的微风。 阮愿星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早起带来的那点困倦,和运动后的疲惫,彻底被赶跑了,浑身都舒展开,沐浴在新鲜空气下。 “接下来几天都要忙小说插画的事了?”沈执川脚步很慢,刚好与她并肩,闲聊一般问道。 “嗯……”阮愿星用力点点头,提到这些日子的工作,眼睛亮了起来,“那边效率很高,已经提出了初步风格方向了。” 阮愿星继续叽叽喳喳地说,那边对于她的人设方案一稿就过了,大家把她夸得整个人飘飘然的。 “但编辑说希望封面风格温暖细腻,要带一点梦幻感,要能抓住任务互动的情感瞬间……挑战还蛮大的。” 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柔软,很少见地充满活力。 很多时候,她都想需要有人用力推才能一点点前进的小火车,动作慢慢的,每一步都有每一步的试探。 不知不觉间,她改变了很多。 沈执川静静听着,没有插画,目光缱绻温柔地落在她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上。 如今的她,越来越像一颗闪闪发亮的星星了。 该如何将这颗星星困在他一个人的天空? “浅溪说之前总是看我的作品,好奇地问了好几遍我怎么做到进步这么大……” 阮愿星自顾自说到一半,声音愈发轻下来。 她心脏漏跳了一拍,瞬间想起那天在卧室的床上,他跪坐着,用那种近乎献祭的姿态念出小说引导车的场景。 热气悄悄爬上白皙的耳根,她含糊地“嗯”了一声,赶紧转移话题。 “过几天说是要开一个线上会议。” “嗯,我会保持安静的。”沈执川笑眯眯地说。 “……倒不是这个意思。”沈执川在家里很少发出什么声音,他总是不知道在忙什么,像个默默无闻的田螺哥哥。 阮愿星当然打算在自己房间开会,联想到开会内容,她有些不好意思让沈执川听到,毕竟有可能会商量一些有关“性张力”的画面构成。 但要先将床上堆积的玩偶山收起来,不然显得实在有点……幼稚了。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阮愿星进入了沉浸式的工作状态。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她很忙,唯一会平日和她保持联系的联系人“蝴蝶”,近日都没再发消息给她。 刚好不用她再斟酌如何措辞。 既然是商稿,就需要用上电脑和数位板,开更多的图层,丰富更多的画面细节。 她将筛选过后的小说片段打印出来,方便时刻查看,浅溪贴心地发了一份她在创作时的大纲给她参考。 男女主都有详细的人设,从性格底色到性格形成的原因,看得阮愿星瞠目结舌。原来写小说比她想象中还要不容易些。 沈执川在这种时刻,会化身完美的后勤人员,准时做好饭,提醒阮愿星按时吃饭,准备好水果点心。 在她休息眼睛、活动筋骨的时候,像闻到骨头的狗狗,走进来坚持为她按摩放松僵硬的肌肉。 他的存在自始至终都像温润的水流,无声无息渗透进她生活的每一个缝隙角落,自然到阮愿星几乎忘记他原本不属于这个只 有她一个人的私人空间。 只有在偶尔走出房间门,看到他在翻书,或者用电脑像在处理残留工作时的侧影,才会恍然惊觉。 这个家里再次多了一个人。 她没有一丝排斥的想法,像找回了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安心又依赖。 线上会议当天,阮愿星有点紧张地早早起床,难得地化了淡妆,换上一条看上去稍显正式的奶白色连衣裙。 沈执川看着明显有些紧张的她,莞尔轻勾起唇角,准备了一杯温热的柚子蜜茶,轻轻拍了拍她软乎乎的发顶。 “星星不是最好的小画家吗?” 阮愿星下一秒瞬间红透了脸颊。 这件事她不用想,就记得很清楚。 因为小时候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甚至被误以为可能是自闭症,她有一段时间很习惯自言自语。 比如……夸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的小画家。 再配上沈执川自然亲昵的动作,阮愿星愣愣捧着温热的马克杯,小声咕哝:“……知道啦。” 会议比想象中更顺利些,编辑专业又性格温和,浅浅没有一丝工作的自觉,但这并非贬义,而是她热情地从阮愿星的穿着,夸到她的画风,不断表达对她的喜爱。 讨论到男主形象设定时,编辑笑眯眯地说:“我看了琉璃老师的过往作品,最近画的男性角色氛围感进步很大呢,尤其是那种隐忍的渴望和脆弱感,把握得非常到位。” 第62章 浅浅像相声里的捧哏,竖起两个大拇指:“太到位了。” 阮愿星耳根滚烫,幸好隔着屏幕在光线下不会被发现。 她下意识瞟了一眼房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门外那个“灵感来源”,她含糊地应着,连忙将话题引向色彩方案。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结束时阮愿星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胜仗,在马背上凯旋的将军。 她兴奋地推开房门,想和沈执川分享成功的喜悦。 从门缝探出小脑袋,却发现客厅空无一人,她在餐桌上找到了一张便利贴。 上面是沈执川利落的字迹: 星星,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冰箱里有做好的芒果布丁,吃的时候放在外面晾一晾,不然太凉了。恭喜会议顺利结束。(*^▽^*)——哥哥☆ 他一笔一划画了可爱的颜文字。 最末尾的“哥哥”两个字后面,画了一个简笔的小星星。 一股微妙的失落感涌上心头,阮愿星捏着便签纸,撅了噘嘴。 她还没有来得及第一时间和他分享会议的成功呢。 但转念一想,他连她会议结束的时间都算得准时,还准备了庆功的布丁,贴心提醒她不要凉着吃掉。 那点小失落立刻被一种饱胀的暖意取代。 将芒果布丁放在外面,玩了一下手机。 几分钟后,她挖了一勺放在口中,清甜柔软,口感几乎完美,是她吃过最好吃的布丁了,还能尝到细腻的芒果果肉。 下意识发给邱嘉驰炫耀。 是哥哥做的芒果布丁![图片][图片] 她和邱嘉驰混得很熟了……只是完美从所谓的相亲对象混成了好朋友。 邱医生:没画上个哄妹妹的小脸? 言语间,说她像小朋友一样来炫耀。阮愿星笑着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但笑脸……沈执川真的画了,不过是画在便利贴上。 既然都打开了微信,她戳进备注为“哥哥”的对话框。 会议很顺利的,芒果布丁很好吃![小猫转圈.jpg] 几乎是秒回……真是的,沈执川有没有在好好处理事情啊。 哥哥:那就好,星星最厉害了。[摸头.jpg] 哥哥:我尽量晚饭前回来。 她几乎能想象出沈执川说这两句话的语气,尤其是那一句“最厉害”,这在他口中不是客套话,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坚信。 她知道的,即使她是个需要人照顾一辈子的笨蛋,沈执川……或许也不会觉得她麻烦。 - 沈执川果然在晚饭前赶了回来,手里还提着一盒阮愿星喜欢的奶松小贝。 晚饭后,阮愿星抱着ipad,仔细查看自己的草稿,窝在沙发里。 她用音响外放了平日工作会听的轻音乐。 沈执川坐在她旁边,似乎在用笔记本电脑处理着什么,阮愿星没有去问。 空气中只有轻柔的音乐和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 气味和谐又温馨,像某个不知名,却在多年后会觉得很温暖的傍晚。 阮愿星在ipad上简单画自己想的想法,大概……作为一种草稿之前的草稿,至少不会直接发过去给编辑确认。 是用来在正式工作前的准备。 她画到一段描写男主深夜守候在女生窗下的场景,需要表现那种孤寂又执着的情感。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身边的沈执川,他神情专注地盯着屏幕,微弱的屏幕光映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看上去格外沉稳认真。 忽然,他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头,目光带着问询的温柔:“怎么了?星星有事需要帮忙?” 被抓包的阮愿星脸颊一热,连忙摇头:“没、没什么,就是看累了屏幕想要休息一下眼睛。” 她总不能说……是看到他的侧脸太好看,一时间看呆了吧。 沈执川笑了笑,没再追问这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小猫,伸手过来无比自然地用指腹按了按她的太阳穴:“不要太累了,嗯?” 他指尖微凉,带着一点咖啡香气。 是晚饭时,阮愿星闹着要点奶茶,要他一起拼单,他就点了热黑糖拿铁。 按在皮肤上,一阵阵战栗。 阮愿星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直到他收回手,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像被羽毛挠过一样,痒痒的。 这种若有似无的肢体接触,在这段同居生活中变得越来越频繁。 沈执川并非在刻意地“撩拨”,而是润物细无声地渗透。 他记得她所有的细微喜好,体贴得恰到好处。 偶尔又流露出让人无法抗拒的脆弱,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总是盛满她的倒影,温柔又执着。 她就像一只渐渐被温水包裹的青蛙,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经深陷其中,难以抽身。 她很久很久没想起来所谓界限的事情了,这次并非自欺欺人,像是……清醒着沉沦在他的温柔中。 - 项目稳步推进,渐渐没有那么忙了,阮愿星白天埋头创作,到了傍晚则固定和沈执川一起去小公园打球或者散步,已经成了生活中的固定节目。 她发现自己竟然渐渐习惯了这种健康作息。 她原来不是只有寂静无人的深夜有灵感,能画出让自己满意的画。 在温馨明亮的白天,闻着他熬煮的糖水香气,一样可以创作。 连一直困扰她的手脚冰凉在健康作息和中药调理下,慢慢有了改善。 这天傍晚,天气闷热,似乎要下雨。 天气预报总有不准的时候,偏偏出门匆忙,就连一向准备周全的沈执川都忘记带伞。 两个人刚走到公园,豆大的雨珠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 沈执川将手举起来,为阮愿星挡雨,跑了几步,他将阮愿星护在怀里,让她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搂住她的腰肢,跑到最近的凉亭躲雨。 因着是盛夏,他只穿了一件薄衬衫,没有可以挡雨的衣物。 尽管两个人跑得很快,阮愿星的头发和裙摆还是淋湿了一些,滴滴答答往下滴着水。 凉亭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密集的雨幕隔绝的外面的世界,形成一方私密的小世界。 沈执川的衬衫湿了大半,紧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肌肉线条。 他丝毫顾不上自己,先低头检查阮愿星,声音温柔又急切:“淋湿了吗?身上冷不冷?” 他的头发也被雨水打湿了,几缕垂在额前,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 阮愿星抬头看着他近在咫尺,写满担忧的脸,他似乎完全没有发现两个 人现在距离有多近,他身上的热气和雨水清新的气息一起扑向阮愿星。 颇有些强势地将她笼罩在其中。 “我、我没事。”阮愿星一向柔软的声音有些发哑,下意识往后面缩了缩,背脊抵住了凉亭的柱子。 沈执川注意到了她细微的躲避,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稍微退开一点距离,给她留出足够的安全空间,只是手还虚虚护在她身侧,防止她被飘进的雨丝再次打湿。 “夏天阵雨,应该很快就会停,别担心。”沈执川望了一眼亭外连绵的雨丝,语气平静。 气氛有些微妙的停滞。 阮愿星小声说:“你冷不冷,身上都淋湿了。” 为了保护她,沈执川身上几乎可以用湿透来形容,非礼勿视,阮愿星甚至不敢去看这种……活色生香的场景。 湿身美男诱/惑什么的。 沈执川低头看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星星在关心我吗?” 他的眼神在雨天傍晚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像带着钩子。 阮愿星被他看猎物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强作镇定:“……毕竟你是为了给我挡雨才淋湿的。” “嗯。”他温柔回复,“不冷的。” 他整理卷起衣摆的衬衫,动作间绷紧的肌肉若隐若现。 跑动的动作,扯开了衬衫的扣子,露出一点胸口的沟壑。 被雨水洇湿后,衬衫紧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看上去和……没穿,也差不了多少了。 同时轻而易举可以看到他心口的图案。 上次她没看错,这是…… “这是什么?”阮愿星忍不住用手指戳戳。 他僵了一下,笑:“刺青、纹身?” 是蝴蝶,活灵活现的模样,可见纹身师技术高超。 但凭借着对画面的敏锐度,可以看出,那蝴蝶……不是按照活物刺的,更像是……某种工艺品。 翅膀像脆弱透彻的琉璃。 “纹身,你有纹身……”阮愿星舌头打结。 在她印象中,沈执川不像是仅仅为了好看就会纹身的人。 更何况还是在……这么要命的地方。 “星星。”沈执川忽然低声叫她,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阮愿星下意识回应,却不敢抬头看他。 第63章 “你看那边。”他抬手指向凉亭外面。 阮愿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雨幕中,一只流浪小猫哆哆嗦嗦地躲在灌木丛下,浑身湿透,毛一绺一绺的,看上去可怜极了。 隐约能在雨中分辨出它细弱到像呜咽的叫声。 “啊……是小猫啊!” 阮愿星本就对小动物有很高的同情心,尤其是收养了满满后,更看不得这么小的小猫在受苦。 她暂时忘记了刚刚纷乱的思绪,忍不住开口:“它好可怜,我们要不要……” 她还没说完,沈执川已经走了出去。 他毫不在意地再度被雨淋湿,蹲下身,小心翼翼向那只小猫伸出手,嘴里发出轻柔的呼唤声。 也许是因为他的气场足够温和,也许是小猫太过狼狈了,那只本该警惕的小猫竟然没有逃跑,反而走近了一些,嗅了嗅眼前他的手指。 雨中这一幕,像一幅电影中的定格画面。 高大的男人蹲在雨里,温柔地试图接近一只弱小无助的小猫。 阮愿星看着他的背影,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知道沈执川对这些生命,并没有太过突出的感情,他本可以冷漠地无视,但因为她一瞬间的同情心,他面对这样弱小的小生灵,展现出了极致的耐心和温柔。 最终,沈执川成功将那只小猫抱了起来,用衬衫下摆包裹住它的小小身体,露出分明的腹肌线条,快步走回了凉亭。 小猫在他怀里发出细弱的“喵呜”声,似乎终于找到了依靠。 “我们一会雨停了,带它去检查一下,然后……暂时带回家?”沈执川抱着小猫,征求阮愿星的意见。 已经收养了一只满满,虽然暂时不在身边,可面对这样用大眼睛可怜巴巴看着她的小猫,她真的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阮愿星看着他一身的狼狈,又看着他怀里那只终于得到庇护的小生命,眼眶微微发烫。 心下本来硬起的心肠瞬间软了下去。 算了……养一只也是养,养两只也是养。 - 雨渐渐停了,沈执川抱着猫,阮愿星脸红地帮他遮挡露出的腹肌,两个人一路小跑回家。 安置好小猫,阮愿星被沈执川半推进了浴室,先去洗个热水澡,而他自己顶着湿透的身体,先给小猫擦干,准备临时的小窝和食物。 等阮愿星洗完澡出来,沈执川快速洗了澡。 阮愿星吹头发的功夫,他正在厨房煮红糖姜茶为她驱寒,氤氲的热气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柔和到不真实的地步。 那只被救回来的小猫,此刻正窝在客厅沙发上,安心舔着自己的小爪。 和满满不同,它也是白猫,肉垫不是粉色,而是黑色的。 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 作者有话说:头疼到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没写完[爆哭] 第48章 好用 那只本来正在舔着爪子的小白猫听到了动静,亮着一双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过来喝姜茶,驱驱寒。” 沈执川很快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杯子转身,看到脸颊被浴室热气蒸成粉红色的阮愿星,眼神不自觉软成了一滩水。 阮愿星走过去,接过那杯深褐色的液体。 姜味有些冲,她不太喜欢,湿淋淋的眼睛望着沈执川,仿佛在说“可不可以不喝”。 面对撒娇版本的星星,沈执川罕见地没有立刻心软,他笑着说:“星星不是连中药都不怕了吗?” ……是这样的没错。 阮愿星说不出反驳的话,毕竟她连苦到让人表情扭曲,还带着诡异甜味的中药都喝习惯了。 只好委屈巴巴小口啜饮。 刚入口是姜辛辣的味道,但很快红糖的甜润在口腔中蔓延,一股暖流从喉咙流淌到胃里,再流经冰冷的四肢,驱散了淋雨后的最后一丝凉意。 比想象中要好喝得多。 “那只小猫……”她看向和他们保持距离,但带着明显好奇的猫,语气有些担忧。 “刚刚我初步看了一下,看上去像惊吓过度,但除了有些瘦弱没有明显的外伤。”沈执川语气平稳,总是能在阮愿星心绪不宁的时候给她最大的安心。 “如果你想,我们可以暂时照顾它,等找到合适的领养人……” 他大概是默认了阮愿星并不想收养小猫,就像满满也是再三斟酌下交给了他照顾。 但同样,他尊重阮愿星的想法,话语这显然并不完全肯定。 所以他顿了顿,目光温柔落在阮愿星脸上,像一道阳光。 “留下和满满两只猫作伴也很好,它看上去性格很好,应该会和满满合得来。” 他的考虑总是如此周全,不会让阮愿星感到任何压力。 阮愿星喝完最后一口姜茶,看着沙发垫上那只已经彻底放松下来,开始打小呼噜的白色小猫。 留下它?这个年头再次冒出来,比刚才雨幕中一瞬间闪过的更加清晰和强烈。 但这意味着,这只猫要和沈执川共同照顾。 与满满不同,即使满满的名分是两个人共同的猫,但毕竟不养在阮愿星身边。 多了这只小猫出现在他们生活中,意味着她和沈执川之间除了那些剪不清理还乱的情感,又多了一条实实在在共同抚养小生命的纽带。 她低下头,用指尖摩挲着还温热的杯壁,没有立刻回答。 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想法,不止是因为她和沈执川,也要对这只小猫负责。 如果有一天,她和沈执川再次不得不分开,无论因为什么原因,这只 小猫她总不能再丢给他。 她有能力照顾一只孱弱的小猫吗? 沈执川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陪伴着她,也端起自己那杯姜茶。 他喝得很慢,他知道她在思考,也在权衡。 他很有耐心,等待着他的星星自己想清楚,再一步步迈入他已经规划好的未来中。 - 晚上,或许是因为傍晚的雨和意外收获,又或许是因为心里想着事情。 阮愿星有些辗转难眠。 窗外又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这在夏天是很常见的事情。 雨丝敲打着玻璃,像催眠的歌谣,又像是扰人心绪的絮絮低语,客厅里偶尔能传来小猫走动的声音。 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将怀里的小熊抱紧。 脑海中忍不住反复回放着凉亭里沈执川被雨水浸湿的宽阔背影,他抱着小猫时低垂的、温柔的眼睫。 他胸口那只让人忍不住在意的琉璃蝴蝶刺青…… 明明是她和沈执川不久前才说过,如果他睡不着就找她聊天。 现在,她却想找沈执川了, 但……面对面的话,她不清楚说些什么,而且如果沈执川已经睡了,吵醒他就不好了。 她思来想去,鬼使神差地摸过床边的手机,点开了两个人的聊天对话框。 你睡了吗? 她发出去,心脏在寂静的夜晚砰砰直跳。 几乎是瞬间,对话框顶端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哥哥:还没有,星星睡不着? 阮愿星回:嗯……有一点。 哥哥:是因为小猫,还是因为窗外的雨声?[摸摸头.jpg] 阮愿星咬了咬唇,还是坦白地说:都有一点吧。 其实还有因为你……她在心中补充。 哥哥:要聊天吗?像之前你说得那样。 阮愿星心脏漏跳了一拍。 果然,他还记得她的承诺。 此刻,雨夜的寂静放大了一切感官,还有一抹不知名的孤独感悄然蔓延开。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复,沈执川的下一条信息又跳了出来。 哥哥:或者?我可以过去吗,坐在旁边,不说话也没关系。 这条消息像一颗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一阵涟漪。 深夜,她的卧室,他就这样过来…… 虽然不久之前,他们还睡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可笑的“三八线”,但那是身为妹妹对哥哥的“收留”。 现在两个人……算什么呢? 这远远超出普通聊天的范畴,暧/昧得让人心慌。 阮愿星手指悬停在屏幕上。 拒绝吗?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 可是……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雨夜本身,又有何理智而言? 她竟有些害怕这独自一人的雨夜,很渴望来自沈执川的陪伴,像是最有效的安定针。 挣扎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深吸一口气,用指尖回复了一个字。 “好”。 发出这个字后,她立刻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然后用薄被蒙住了头。 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被点燃的爆竹,在这盛夏,浑身烫得惊人。 大概过了几分钟,房门被极轻地敲响了,克制又礼貌。 第64章 阮愿星心脏一紧,从被子里发出沉闷的一声:“进来吧。” 沈执川推门进来。 他没有打开卧室灯,只是借着没有拉好的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步伐轻缓地走到床边。 他穿着一套灰色棉质家居服,是前几天和阮愿星去商场买的,身上带着清爽的柚子香,和阮愿星的洗发乳混合在一起。 他总是不肯买自己的洗发乳和沐浴露,偏要蹭阮愿星的,她无奈只能同意。 两个人身上散发着同样的香气,又有微妙的不同,在这夏夜中更显难言。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蜷缩被子里,只露出毛茸茸头顶的阮愿星,声音压得很低,应和着窗外的雨声,更显磁性。 “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在害怕?” 阮愿星从被子里探出整张泛着红晕的小脸,摇了摇头,声音又软又糯。 “没有的,就是睡不着。” 沈执川闻言没有多问,而是极其自然席地而坐,坐在了床边软乎乎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 这个高度刚好能让阮愿星微微侧头就看到他的身影。 他没有看她,而是借着月光去看窗外连绵的雨丝。 声音温柔、很轻:“我陪你坐一会,等你睡着我就走,好不好?” 他没有的得寸进尺要求上/床,也没有做出任何让她不适的举动,选择了一种保持距离又充满守护意味的方式。 体贴的位置,让阮愿星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大半。 二人一时无话,只听得雨声淅沥,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其中,竟有种安宁温馨的感觉。 过了不知多久,阮愿星望着他安静的背影,忽然小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沈执川……” “嗯?”他立刻回应,微微侧过头,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那只小猫……我们留下它吧。”她说,“它看上去很乖。” 隐约能听到小猫在地上走路的声音,它蹭过了门,却没有挠门要开。 黑暗中,她听到沈执川轻轻笑了一下,笑声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愉悦感。 “好。”他应道,声音温和,“那给它取一个名字?” 阮愿星想了一下:“叫圆圆吧。” 圆圆满满刚好凑了一对圆满,更何况……那只小猫纤瘦到朝不保夕的样子,圆圆是一种美好从祝愿。 沈执川从善如流:“好。”语气中带着纵容的笑意。 又是一阵沉默,却不让人觉得心慌。 困意渐渐袭来,阮愿星的意识慢慢变得模糊。 在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到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极其轻柔地抚过她的额头,将几缕被汗水濡湿的碎发捋到耳后。 触碰一触即分,温柔得像一阵风拂过,如同一场梦境。 半晌,她最后的意识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夹杂浓稠到化不开的眷恋和柔情,轻轻落下。 “晚安,我的星星。” 这句轻呢,像某种催眠安神的咒语,伴着她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沈执川从站在床边,见她睡熟,慢慢坐在了床边。 在确认她呼吸变得绵长,逐渐平稳之后,他在黑暗中静静凝视了她的睡颜很久,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最终,克制地在她额头落下极其轻柔的一个吻,如同虔诚的信徒,不敢有丝毫亵渎。 雨一直在下,细细密密,顺着窗缝吹进盎然微风。 某种流淌的情愫在空气中无声地破土生长。 阮愿星这一夜睡得格外熟,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叫起来的。 雨后天空湛蓝,空气中能嗅到一丝清新的泥土气味。阮愿星将卧室的窗打开,对着窗外姣好的阳光伸懒腰。 昨夜的辗转难眠像一场错觉。 食物的香气很浓,像炖了汤 圆圆乖巧蹲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一双大眼睛好奇地跟着沈执川的身影转动。 阮愿星低头看着它,伸手去摸,小猫紧张地瑟缩一下,乖巧蹭了蹭她的手心。 她感觉自己像是留了一个留守女儿在外地,又生了一个新宝宝。 “醒了?”沈执川回过头,笑容像晨光一样温暖,“我带它去检查,驱虫疫苗都齐全,除了瘦弱些没 有其他病。” “刚刚给它喂了罐头,睡了一个安稳觉,恢复得很快。” 言语间带着一丝欣慰……更像圆圆是他们共同养育的小宝宝了。 阮愿星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有些尴尬,伸手将圆圆抱起来。 小家伙真的好轻,窝在她怀里,玩偶一样一动不动,发出细弱的呼噜声,怯生生又依赖地抬手望向她。 和满满捣蛋鬼的调皮性格不同,实在乖得让人心疼。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阮愿星继续完成项目的收尾工作,每日扑在工作中。 但圆圆的存在,似乎加剧了某种羁绊。 小猫圆圆异常粘人,尤其喜欢蜷在阮愿星脚边睡觉,或者在她画画时跳上桌子,是毛茸茸的脑袋蹭蹭她的手。 实在是甜蜜的烦恼,她总会被打断思路。 而每当这时,沈执川总会适时出现,将小猫抱走,轻声哄:“圆圆乖,不要打扰妈妈工作。” “妈妈”这个称呼,瞬间就会让阮愿星的脸颊红透,画笔差点掉到地上。 她确实在心中将小猫当成自己的小宝宝,但被这样说出来好奇怪啊。 他却一脸无辜:“既然是星星决定将圆圆留下,那星星不是它的妈妈吗?” 言语中,仿佛阮愿星拒绝这个称呼,就会变成恶毒后妈。 理直气壮到让她无法反驳,而他自然就是那个“爸爸”。 这种隐形的一家三口定位,在他一次次自然地提及下,慢慢渗入阮愿星的心绪。她逐渐不再抗拒。 为了庆祝第一阶段项目胜利,两个人去了一家评价很好的私房菜馆,阮愿星对招牌的糖醋排骨很感兴趣。 “星星。”沈执川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推到她面前。 “嗯?”她从纸质菜单中抬起头。 “圆圆来了后,满满会不会吃醋?”他撑着下巴,不经意地问。 阮愿星认真想了想:“应该不会吧……不过子女不和就是父母不慈,要准备好两份吃的玩的,不要让它们抢来抢去。” 她已经完全把自己和沈执川代入到了父母的角色中。 “嗯。”沈执川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若有所思,“那……如果以后我们有了第三个宝宝,它们会不开心吗?” 阮愿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第三个宝宝?” 沈执川轻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轻松:“比如,再捡一只小狗?” 阮愿星红着脸喝了一大口水,她又又多想了……可明明沈执川话语中就是带着一丝暧/昧的按时。他在逗人!讨厌! 她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却见他眨眨眼。 “怎么了?”他笑,“不是也很喜欢小狗吗?星星想哪里去了?” 阮愿星气得想用菜单打他,又碍于公共场合不好如此,鼓起脸颊生闷气。 沈执川低低笑起来,伸手用指尖戳戳她的脸颊肉。 - 空闲下的时间,阮愿星都用来创作漫画上。 她用了三天时间写好了故事简纲,偶尔她会就故事和浅溪交流一下,对方非常热情地表示可以帮她改。 又用了一周,在浅溪倾情帮助下,漫画有了主心骨。 插画项目推进得也非常顺利。 还没有开始画漫画,她一直没有联系盼树,只是刷到了她的微博会点赞评论。 盼树却主动给她发了一条私信。 盼树v:插画师交流会有时间来吗?[邀请函.jpg] 阮愿星点进去,发现分享经验的很多都是赫赫有名的前辈,不仅如此,还会相互推荐项目机会。 只有相互之间的推荐可以加入。 阮愿星有些动心。 线下活动意味着要面对很多陌生人,进行社交,这对她来说始终是个不小的挑战。 可她总归要接触更广阔的世界,她想做飞鸟,不愿困于囚笼,尤其作茧自缚。 而且……地点正是省会,她或许可以去看看被她忽略已久的大女儿满满。 心底那些潮湿的霉菌,总要被阳光晒一晒。 沈执川端着果盘走进来,看到的就是阮愿星对着手机屏幕,眉头微蹙,眼神游离。 他很自然走到她身后,将果盘放在桌子上,将她虚虚圈进怀里,低头看她的手机屏幕。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微痒。 阮愿星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没有躲开,她已经逐渐习惯了沈执川看似随意实则步步为营的亲近。 她小声说:“是省会的一个插画师交流会。”将屏幕上的邀请函给他看。 第65章 沈执川快速浏览了一下内容,眸光微动。 他直起身,倚着桌沿,叉了一块甜脆爆汁的蜜瓜递到她唇边:“想去?” 阮愿星咬了一口,就着他的手,清甜的汁水在口腔炸开。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 沈执川指尖陷进手心。 他自然不愿阮愿星离开他身边,一刻也不愿意。但是他……看不得她现在的样子。 沈执川轻叹了口气,没有说“没关系”或者“我陪你去”。 “星星,”他的声音放得随意,像在讨论晚上吃些什么,“最近容景深说满满有些掉毛,要不要趁这个机会一起去看看它?” 他抛出了一个阮愿星无法拒绝的诱饵,并掩盖了自己陪她同去的最终目的。 阮愿星小声说:“好,我知道了,我们一起去看满满吧。” 沈执川忽然说:“带着圆圆一起去?让两只小猫见下面,熟悉熟悉。” 带着小猫的旅程,听起来就不方便,阮愿星动容,理智让她想要拒绝。 “省会有很多宠物友好酒店,而且我带圆圆去宠物医院的时候,它一点也不害怕。” 他总是把问题考虑得极其全面,说出口的是第一步,实际上已经考虑到了许久之外。 “会不会太麻烦了?” 阮愿星总是觉得,他太累太累了。 “不麻烦。”他的回答却斩钉截铁,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沉稳确定,就像这是他应该完成的分内之事。 “圆圆很乖,路上我会照顾好它,而且,让它们早一点熟悉,对以后有好处。” “以后”……他再一次轻描淡写抛出了这个无限可能的词。 阮愿星低下头,假装整理并不凌乱的桌面,指尖无意识地划拉着桌面上的木质纹理。 “那……好吧,都听你的。” 说出来,带着认命一般的拖鞋,藏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接下来的几天,阮愿星一边完成插画项目的最后收尾,一边忍不住想象这趟行程,她甚至在网上搜索了插画师交谈会往届的照片。 看着那些穿着整齐端庄的同行在一起谈笑风生,心中像第一次看到外界的小动物,怯生生又向往。 出发前的前一晚,阮愿星开始收拾行李。 她收拾东西带着点散漫和随性,常常是想到什么就往里面塞什么,没有足够的条理。 “需要帮忙吗?”他靠在门边,看着床上略显凌乱的衣物,眼里带着笑意。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阮愿星下意识维护自己可怜的独立自主。 沈执川没有就这样离开,直接走了进来,很自然蹲下身,开始帮他整理。 “天气预报说省会可能会下雨,要带一件薄外套和伞,晴雨两用更方便一些。交流会场合,或许需要一两件比较正式的衣服?” 他边说,边伸手将她胡乱塞进去的几条裙子拿出来,熟练地折叠平整,再重新放入行李箱。他的动作有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阮愿星站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即将共同出游的伴侣、 他理所当然地为她整理叠放的内衣内/裤,阮愿星脸颊瞬间爆红,她张了张嘴,感觉点明可能会更尴尬。 她 慌忙移开视线,去收拾桌子上摊开的化妆品。 “圆圆的东西我来准备,你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无波。 她回头不经意瞥他一眼,正好看见他正在解开她缠在一起的内衣扣。 脑海中涌出让人羞赧不已的场景。 她不甚娴熟的那几个月,都是沈执川在帮她系内衣扣。 像给笨蛋妹妹系裙子上的蝴蝶结,没有一丝旖旎的氛围。 可现在回想起来,为什么总是觉得好奇怪。 都怪沈执川太好用了,什么事情都要帮她做。 第49章 抱紧 “知道了……听你的。”阮愿星小声说。 “听你的”三个字乖顺地说出口,轻轻落下,像羽毛搔过心尖。 沈执川叠衣服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将最后一件连衣裙平整地放入行李箱,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他站起身,走到阮愿星身边,很自然地伸手将她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指尖温热,擦过她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星星要听哥哥的话。” 阮愿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低低应了一声,视线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他靠得太近了,让她心跳不自觉地失序。 沈执川看着她这副无措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体贴地往后后退了半步,拉开一个让她感觉到安全的距离。 “早点休息,明天下午出发。”他声音温和,仿佛刚刚的动作再寻常不过。 “好,晚安。”阮愿星几乎是逃似的钻进被窝,用被子蒙住了头。 沈执川看着她鸵鸟一般的行径,低低笑出声,关掉了房间的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台灯,轻声退了出去。 - 省会的天空灰蒙蒙的,沉闷着憋着一场雨。 沈执川办理酒店入住时,阮愿星抱着猫包,有些局促地站在大堂一角。 圆圆在猫包里,透着网眼好奇地到处张望,工作人员友善地弯下腰和圆圆打招呼。 “先生、小姐,欢迎入住。您预定的宠物友好房间已经打扫好了,这是酒店赠送的宠物用品清单,有额外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门。” 工作人员笑容温暖,目光在阮愿星的怀里转了一圈。 房间比阮愿星想得还要宽敞舒适,有一个小小的区域,放置了准备好的猫砂盆、食碗水碗,还有一个看上去很崭新的猫爬架,和几个柔软温暖的猫窝。 落地窗洒下明亮的阳光,能看到城市公园的景色。 最关键的是价格很实惠,只要三百多一晚,她强烈要和沈执川aa,在对方无奈同意后,两个人人均一百多。 “你提前和酒店说了吗?” 阮愿星有些惊讶地拨弄地上的猫窝。 正在脱薄外套的沈执川将外套挂在一边,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动作自然流畅。 “只是提了一句会带一只小猫,酒店的服务很周到。” 他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将猫包打开:“让圆圆熟悉一下环境吧。” 圆圆怯怯探出小猫头,在空气中无声嗅了嗅,然后小心翼翼迈步出来,开始谨慎地探索这个充满陌生气味的空间。 阮愿星看着沈执川蹲下身,用温柔的声音引导着圆圆到处探索,心里那种“一家三口”的感觉愈发强烈。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公园郁郁葱葱的植物,深吸了一口气。 他安排得很妥善,连带着她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跟着一起消散殆尽了。 “累了吗?” 开车五个多小时,阮愿星其实想问他这个开车的累不累。 但他全程看上去很从容,只是总要蹭她手中的零食,要她喂给他。 阮愿星刚刚露出想拒绝的表情,他就要可怜巴巴地说,他手上占住了,味道真的很香。 阮愿星拿他没办法,只能喂到他嘴边。 为了安抚第一次坐车的圆圆,她还要时不时投喂小猫一点猫条和冻干。 ……一起出游的一家三口感更强了。 沈执川拧开矿泉水的瓶盖递给她:“我们去吃点东西,酒店的餐厅听说还不错。” 他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阮愿星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和自己同款的洗发水香气。 阮愿星接过水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微微一顿。 “好……是有一点饿了。” 她吃了一些零食,很多都进了沈执川肚子。 - 餐厅很安静,面积并不大,毕竟不是星级酒店。 但不是自助式,可以点餐,大多数需要另行收费。 他们订了交流会决定举办的场馆附近,这里比较偏僻,在酒店餐厅用餐只图一个方便快捷。 阮愿星看着菜单,心思却有些飘。 他们刚刚入座,旁边就坐了一对父母带着小孩子。 父母轻声细语地商量给小孩子吃些什么。这让她不自觉想到了满满和圆圆。 “沈执川。”她抬起头,小声说,“我们去看满满,它会不会不认识我了?或者……不喜欢圆圆。” 沈执川抬眼,目光落在她带着些许不安的脸上,唇角微弯:“不会,满满很聪明,会记得你的气味……至于圆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有我们这两个‘爸爸妈妈’在,它们会相处得很好的,大不了我们费心一些,多调解一下。” 他又用上了“爸爸妈妈”的称呼。 阮愿星的脸颊瞬间染上薄红,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第66章 她瞪了他一眼,却见对方一脸坦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谁、谁跟你是爸爸妈妈……”她小声嘟囔,低下头假装认真看菜单,心脏却漏跳了一拍。 沈执川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手指指向菜单上的一道甜品:“这个覆盆子巧克力熔岩看起来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阮愿星的视线瞬间被吸引。 菜单上是有配图的,巧克力蛋糕切开流心的样子,看上去实在诱人。 她吞了吞口水,用力点点头:“好呀,要吃这个。” 点完餐,等待的间隙有些安静。 沈执川状若无意地开口:“明天的交流会,需要我陪你去吗,上面好像没有说不能带家属。” 家属……这身份……确实没什么错,他是哥哥嘛。 阮愿星忽略心中的一点涟漪,她想了想,握紧了水杯。 她心中当然还是紧张的,如果有人能陪……但是不可以太依赖他。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你不是要联系容先生把满满接过来吗?” 今早是他们一起给容景深打的电话,从视频看满满。 整只猫看上去都圆了一圈,正仰躺在容景深怀里,四只小脚脚朝天,露出柔软的肚皮,看上去让人想埋进去深吸一口气。 容景深听他们要先将满满接走,笑眯眯地挠挠小猫的下巴:“你们还记得有个女儿在啊,嗯,满满,爸爸妈妈还要你呢。” 他话是这么说,表情明显舍不得满满。 “你们接走在酒店玩几天,再送回来不,它吃习惯了我买的罐罐了。” 果然小猫能俘获一切人类。 阮愿星睁圆眼睛,看来网上说的把猫寄养到朋友家就要不回来了是真的。 她有些含糊不清地答应了。 容景深这才忍痛割爱,让沈执川亲自来接满满,必须高规格迎接公主回家。 “嗯,约了下午。”沈执川点点头,没有坚持,只是温和地说,“那结束的时候告诉我,我去接你。” “然后我们一起去接满满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被他用在这种语气下,自然得仿佛他们真的在省会有一个共同的家。 阮愿星出发前问过他为什么不去他租的房子住。 她记得那位很爱猫的老人,沈执川收养了满满后,按照他说,老人经常照拂。 结果……他鲜少的,竟然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已经不租了……” ……?所以他这次去c市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回去吗? 阮愿星当时有些无语,往他口中塞了一颗酸杏子,成功看到了绝美五官缩在一起的模样。 - 第二天上午,阮愿 星早早起来化妆,圆圆还在猫窝里睡得四仰八叉。 她想着动作轻一点,不要打扰到沈执川睡觉,结果一看消息,他已经出去晨跑了。 ……好自律的人。虽然沈执川应该没测过人格测试,但按照刻板印象,他一定是个不折不扣的j人。 阮愿星一边揉一揉圆圆的小肚子,一边现找昨晚收藏的化妆教程,学得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一般都是想起来什么就用什么,这一次不一样,毕竟要出席比较正式的场合。 吃完沈执川带来的早餐,只吃下了半份肠粉,她拒绝沈执川说她送她,一个人坐两站地铁到了地方。 场内人头攒动,比她想象的人要多,各路插画师和编辑、出版人交谈甚欢。 阮愿星穿着一条比较正式的米黄色连衣裙,感觉手脚都有点不知道往哪里放。 和参加盼树的签售会不同,那次是一种放松的消遣活动,这次是工作上的交流。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但略显迷离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她心底挥之不去的紧张。 她按照流程签到,拿了发放的资料,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久后,活动开始,台上一位资深插画师正在分享自己的经验。 阮愿星当然认识他,是一位非常知名的前辈。 他语速很快,阮愿星努力集中精神去听。 有很多有用的建议,她铺了个小本子去记。 记这些,比起电子设备,她更喜欢用最普通的纸笔,这样可以在脑海中过一遍。 记了几点,她手指无意识地扣着资料册的边缘。 茶歇时间,人群开始流动,像一片天空中漂流的云。 阮愿星正犹豫着是继续坐着还是去拿点喝的,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请问是琉璃老师吗?” 阮愿星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笑容腼腆的年轻女孩。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来“琉璃”两个字是陪伴她已久的圈名,有些局促地点头:“是、是我呀,有什么事情吗?” “真的是您!我特别特别喜欢您的画风!”女孩眼睛一亮,激动地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 “能、能给我签个名吗?我叫安眠,也是画插画的,您是我的偶像!” 阮愿星完全没想到有人会认出她,她没有在微博上露过脸,后知后觉她才想起来自己戴着写着琉璃的姓名牌。 她的脸瞬间涨红,手忙脚乱地接过本子和笔,声音细若蚊蚋:“谢谢你喜欢呀。” 安眠看着她签下“琉璃”两个做,视若珍宝似的收起来,又鼓起勇气问:“那个……琉璃老师,一会有个自由交流环节,我们几个人想一起聊聊,您……您有兴趣一起来吗?就在那边。” 她指着一个看起来相对安静的角落。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阮愿星看着女孩期待又真诚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此行的目的。深吸一口,轻轻点了点头:“好。” 自由交流环节,阮愿星被安眠引荐给另外几位性格温和的插画师。 她看到了很多不同的画风,尤其有一位平时是创作儿童绘本的,她很有兴趣地翻看了很久。 一开始她有些放不开,听的时候更多,但将话题转到创作中的瓶颈时。 阮愿星小声地插了一句自己的心得:“或许可以尝试去指导一下别人,不是教学,算是……和大家交流一下技巧?” 安眠用力点点头:“我有在儿童画机构兼职,瓶颈的时候就去带几节课,明明都是小孩子,但真的很有创意。” 原来还可以这样。阮愿星不仅是得到热情回应的欢喜,还有听到真诚讨论的高兴。 慢慢地,讨论越来越深入,阮愿星认真地发表自己的看法。 被同行认可,思想碰撞的感觉,像一束光,照进了她封闭的内心角落。 最后,她甚至拿出手机给大家看了几张自己未公开的练习稿。 - 交流会结束后,阮愿星感觉比连续画画十几个小时还要疲倦,但心底有种奇异的充实感。 她正准备给沈执川发消息,他的消息就像和她有心灵感应一样先行发出来。 哥哥:结束了吗?我在会场西侧门。 看到这条消息,阮愿星握紧了手机。 飘荡的心像是瞬间找到了它的落点,所有强撑的镇定化作了想要立刻见到他的情绪。 她匆匆和安眠他们告别,拒绝了一起聚餐的提议,几乎是小跑着走到侧门。 沈执川果然等在那里,半靠着墙,没有看手机,而是细心地在看脚下砖缝破土而出的小花。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俊的身形。 他似乎有些心事,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在她出现在视野里的瞬间,那一点疲惫立刻被温柔的笑意取代。 “星星。”他朝她伸出手,将她手中略显沉重的资料袋接过,“怎么样?还顺利吗?” “嗯……还好的。” 阮愿星走在他身边,小声分享着刚刚的经历。 提到有人找她签名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兴奋羞赧的红晕。 沈执川安静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 如果阮愿星是一只飞鸟,恐怕会溺死于他温柔的目光中。 “我们星星本来就是最厉害的。”他轻轻揉了揉她发顶,眼神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微光,“交到了新朋友?” “嗯……算是朋友吗?” 阮愿星本身对朋友的定义非常严苛,按照她心中对朋友的定义,恐怕只有袅袅算是她的朋友。 她甚至没有加安眠的联系方式。 沈执川像是松了一口气,轻笑地揉乱她的头发,不顾她气鼓鼓的神色。 “饿不饿,我们先去接满满。” 阮愿星“嗯”了一声,心中涌起对满满的想念。 去容景深家的路上,阮愿星明显比刚才放松了许多,甚至主动开口问:“我去交流会的时候,你去干什么了呀,看上去好累。” 沈执川轻握住方向盘,弯起唇:“没什么,就是刚好来省会,去见了几个朋友。” 第67章 实际上是某个不依不饶的客户,让人疲倦不堪。 但看到阮愿星的一瞬间,像充满了电,如果能抱一抱她就更好了…… - 车子停在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沈执川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阮愿星:“要一起上去吗?还是在这里等我?” 阮愿星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我跟你一起去。” 她想第一时间见到满满。 而且虽然容景深是沈执川的朋友,但照顾了满满这么久,还是需要当面道谢比较礼貌。 “好。”沈执川笑了笑,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他的手很自然地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背,动作自然体贴。 电梯里,阮愿星有些紧张地盯着不断变化的数字。 沈执川站在她身侧,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的紧绷感。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 阮愿星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 “别紧张。”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来一阵安抚的暖意,“满满肯定很想你。” 电梯门打开,容景深已经抱着满满等在门口了。 满满似乎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在容景深怀里不安分地扭动起来,冲着阮愿星的方向“喵呜”叫了一声。 这一声听得人心都要化成水了。 “哎呀,看来真的想妈妈了。”容景深戏谑地笑着,将胖乎乎的白猫递给她。 容景深挠了挠满满的下巴,酸溜溜地说:“看来我是白疼了。” 阮愿星刚刚接住,满满立刻用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她的下巴,喉咙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声音很大。 阮愿星抱着明显沉甸甸的小猫,将脸埋进它柔软蓬松的毛发里。 沈执川站在一旁,淡淡看了一眼小猫,说不上喜欢,但至少不讨厌。 视线落在阮愿星身上,瞬间温柔到能滴出水 来,他先轻轻揉了揉满满的发顶,又顺势轻抚阮愿星露出的后颈,动作自然亲昵。 容景深挑眉看着沈执川自然不过的触碰,以及阮愿星毫无察觉,甚至微微蹭了蹭他手掌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阮愿星和满满贴贴了一会,才想起面前还站着容景深。 她脸颊微红,小声说:“谢谢容先生这段时间照顾满满。” 沈执川不经意跨了一步,挡在她和容景深面前,对着他点点头:“谢了,请你吃饭。” 容景深摆摆手:“客气什么,东西都收拾好了,一起拿走。” 回到酒店房间时,圆圆正在猫爬架上打盹。 听到开门声,它警觉地抬起头。 满满一被放下,酒昂首挺胸在房间里巡视起来,俨然一副小主人的模样。 圆圆从爬架跳下来,远远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阮愿星有些紧张蹲下身,摸了摸圆圆的头:“圆圆乖,这是姐姐哦,你们要好好相处。” 满满踱步到圆圆面前,两只猫互相嗅了嗅。 就在阮愿星担心它们会搭起来的时候,满满居然只是用脑袋顶了顶圆圆的小脑袋,然后高傲地走开了。 不敢想容景深有多宠溺满满,它如今的姿势俨然公主的模样。 它找了个阳光最好的地方躺下舔毛。 圆圆看着像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跟着走过去,在距离满满不远不近的地方趴了下来。 “看来它们相处得不错。”沈执川放下东西,走到阮愿星身边,也蹲了下来,看着两只猫“和平共处”的画面,语气带着笑意。 阮愿星用力“嗯”了一声,仰头对着沈执川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这笑容让她一双杏眼弯弯的,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子。 沈执川看着她的笑容,眸光微动,他站起身,一起拉阮愿星站起来。 忽然伸出手,用力将她揽进怀中。 这不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充满了占有欲和隐秘的不安。 “干什么呀……”阮愿星被他抱得喘不上气。 他们之间,很久没再出现这样一个拥抱。自从上次沈执川不小心“伤”了她。 “星星,我今天很累。”他垂下头,发丝掠过阮愿星的脖颈,将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 “嗯……”阮愿星小声回应。 她很久做不出拒绝沈执川的事了,尤其是……他如此脆弱的时候。 远处的两只小猫,像蓬松的面包,散发着阳光的气味。 她看着满满摆动的尾巴,慢慢在他怀中放松下来,犹豫一下,伸出双臂回抱住他。 他一瞬间想要收紧双臂,将她融进滚烫的怀抱中。 他用尽了气力,才没有再吓到她。 “谢谢星星……给我充电……”他闷闷的鼻音,听起来很软。 充电,并不是一个短暂的过程。 所以……他可以理所当然,再多抱一会。 ----------------------- 作者有话说:什么时候能亲嘴呢,急急急[狗头] 第50章 师生 阮愿星靠在她怀里,感觉自己骨头都要被勒断了。 但不疼,更多的是一种心里的感觉。 他的气息灼热地喷洒在她的颈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那句话像羽毛搔过心尖,又带着几分沉甸甸的依赖感。 她身体愈发软化下去,耳边是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她环在他腰侧的手臂,轻轻地、试探性收紧了一点。 这个细微的回应像一道开关,沈执川的身体僵了一瞬,强烈的悸动从相贴的肌肤蔓延到心尖。 他没有再用力,而是慢慢松开力气,将下巴从她的颈窝挪到了软软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更显柔软。 “再一会就好。” 他的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这让阮愿星心中那点不知所措,渐渐被一种奇异的柔软取代。 她没有再动,一丝都没有,安静任由他抱着,并非任意风雨摧残的娇花,像一棵沉默的小树。 房间里很安静,能清晰听到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不知是满满还是圆圆喵呜叫了几声,阮愿星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并没有偏头去看。 阳光透过落地窗,将两个人相拥的影子拉长,投在地板上,仿佛就要这样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沈执川才彻底松开手臂,但大手仍然虚虚扶在她柔软的腰侧,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眶有些微红,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疲惫、安心,还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深不见底。 阮愿星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下意识想要避开他的视线,却被他用指尖轻轻托住了下巴。 “星星。”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到性/感撩人的程度。 “……嗯?” 阮愿星开口,声音是自己都认不出来的程度,软绵绵轻飘飘,带着颤抖。 她被迫对上他的目光,她看到了他眸中的情绪翻涌,太浓太深,像海面的漩涡,几乎要将她吸进去。 他看着她染上绯红的脸颊,水光潋滟的眼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是他的。 终究会是他的。 心底的情绪不住翻腾,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带着无尽的怜爱和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没什么。”他的指尖从她的下颌向上划,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捏了一下柔软的脸颊肉。 手心触碰的软肉都是温热的。 他的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戳了戳她的唇角:“就是……想叫叫你。” 理由太过苍白,却又无比真实。 在刚刚那个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拥抱过后,感受到她细微的回应,他久久的步步为营,反而让他显得笨拙起来。 怕吓到她,只能将一切的一切,浓缩成一句再简单不过的呼唤。 他想起和少女时期的阮愿星一起看小甜剧,她嘴里嚼着爆米花嘟囔着吐槽。 “男女主怎么在一起后总是抱在一起说没意义的话,谈恋爱都这样吗?” 他当时跟着一起笑。 他自然没有恋爱过,唯一动心的人就是阮愿星,而意识到的时刻,她已经不在他身边。 现在才终于明白,原来爱意浓到翻江倒海的程度,只会分出一条很细小的溪流,像蜗牛的触角轻轻碰一碰她。 触角背后的壳里,藏着一整个饱含爱意的世界。 阮愿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小声说:“莫名其妙的……” 可这抱怨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厌烦,反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娇嗔。 沈执川低低笑了起来,胸腔轻微震动,连带着被他圈在身前的阮愿星都能感受到这愉悦的频率。 他终于收回了扶在她腰间的手,向后退了半步,重新回到了安全的社交距离。 第68章 阮愿星看着他后退半步的动作,心里莫名空了一下,脸颊的热度还未完全消散。 她下意识地抬了下手,理了理其实并不算凌乱的头发,视线飘忽,落在地板上,两个人刚刚还重叠在一起的影子上。 ……紧张到一秒好几个假动作。 “那个……”她想要说点什么打破这粘稠暧昧的寂静,“要不要给圆圆满满开个罐头,算是……庆祝一下?” 她找到了一个合理又安全的理由。 沈执川的目光始终温柔锁在她身上,闻言弯起唇 角:“好,是忽略了两个小家伙。” 他转身走到放置宠物用品的角落,动作从容,仿佛刚刚那个埋在她颈窝的人只是她的幻觉。 阮愿星暗暗松了一口气,也跟着走过去,蹲在猫碗边上。 酒店提供的食碗朴实无华,是个陶瓷的白色小碗,掂起来很实在,能装不少猫粮,来的是只缅因也够吃了。 容景深在给他们打包的用品中放了不止一个小碗,每个都花花绿绿,印着可爱的图案,让人忍俊不禁。 还好小猫看不懂这些,只会在意食碗里的食物好不好吃。 两个人一起拆罐头,浓郁的肉香立刻吸引了两只毛茸茸。 这罐头的香味闻得阮愿星都肚子饿了,但她有查过,是不含诱食剂的。 满满迈着优雅的步伐过来,圆圆走出个曲线,在后面怯生生的。 看着两只小猫埋头苦干的样子,阮愿星忍不住莞尔。 “看来它们很满意这个‘庆功宴’。”沈执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他也蹲了下来,距离很近,手臂几乎贴着她的。 “嗯……”阮愿星小声应着。 和两只小猫玩了一会,阮愿星开始坐在酒店提供的小桌子上画画。 她没有一个明确的主题,胡乱画着。 画了一会,才想起来蝴蝶最新发给她的画她还没有看。 点看保存了几天的图片,阮愿星放大仔细看着。 他好像很喜欢小动物,每一次画的都是小猫。 就是……好像始终不太有进步的样子。 她能感觉到他有在努力了,但画画这一行确实很讲究天赋,有时候没有开窍就会一直做无用功。 从老师的角度来看,她有些为他着急。 有时间开视频或者打语音吗,我来仔细讲一下吧。 莫名做了半个老师就出现一身师德综合征,想帮他的想法超过了社恐带来的惶恐。 消息发出去后,阮愿星的心跳有些快。 主动提出视频,对她来说是极大的挑战,不过她想好了当然不会露脸,她一旦一心扑进画画中就不会在意太多。 几乎是立刻,手机震动起来。 蝴蝶:视频? 阮愿星回复。 嗯,如果你现在方便的话?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她继续斟酌着打字。 最近很有进步哦,不过在小猫的动态上,感觉还可以再仔细琢磨一下。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回复才姗姗来迟。 蝴蝶:抱歉,我现在不太方便,家里有客人。 蝴蝶:谢谢琉璃老师,我会自己多练习一下。 阮愿星还是有点不习惯被称为老师,她抿着唇看这两条消息。 回复得体礼貌,她心中那点鼓起的永琪却像被突然戳破的气球,慢慢泄了下去。 好哦,没关系,你先练习一下吧,有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蝴蝶:好的,谢谢琉璃老师。[小猫转圈.jpg] 怎么偷她的表情包……阮愿星笑了一下。 又聊了几句,阮愿星轻轻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笔,有些心不在蔫。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坐在床上,靠着床头的沈执川,正拿着手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飞快切换账号,将手机放到一边,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走到阮愿星身边。 星星竟然会对“蝴蝶”提出开视频的要求…… 更离谱的是,他竟然会吃“蝴蝶”的醋。 心中又酸又涨,又觉得荒谬可笑。 沈执川走到阮愿星身边,看着她对着ipad微微出神的侧脸,心底那点因为“蝴蝶”引起的烦躁和醋意,像藤蔓一般悄然缠绕整颗心脏。 明明一开始用“蝴蝶”的身份,是因为无法接受她分太多注意力给旁人,哪怕是指导的名义。 如今,连另一个“自己”过多占据她的心神,都会让他从心底难受起来。 “怎么了,唉声叹气的。”他声音放得极轻柔,目光却紧紧锁住她。 阮愿星抬起头,没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 她有些苦恼地皱了皱鼻子:“在看一个……学生的画。”她顿了顿,补充:“是我微博的一个粉丝。” “星星有学生了?”他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好奇,仿佛对此一无所知。 他自然地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长腿微曲,姿态很放松,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她的屏幕。 这是那张小猫图。 “也不算正式学生啦。”阮愿星解释,手指无意识在屏幕上划动,“就是一个关注我很久的粉丝,他很努力的,就是……好像总是缺了一点悟性。”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带着点老师一般的操心:“我刚刚还想和他视频呢,可惜他不方便。” “视频?”沈执川眉梢一动,语气温和,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我们星星现在这么厉害了,都开始远程视频教学了。” 他的靠近让阮愿星有些不自在。 酒店的提供的桌子很窄,放下两张椅子,实在很近,她竟然觉得他身形带来的压迫感比站起来的时候还要强烈。 她微微侧了侧身子,小声辩解:“……没有在教学,就是想让他听得清楚一点。他画的小猫动态很别扭。” “是吗?”沈执川靠过来,很近,手臂几乎环过她的肩膀,指向屏幕上的画,气息若有若无拂过她的耳廓。 “哪里别扭,我觉得……画得很用心。” 他语气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那些稚嫩的线条。 阮愿星因为他突然的靠近和环绕的姿势,心跳瞬间乱了节拍,身体有些僵硬。 “就……就是这里。”她指尖有点抖,点在屏幕上小猫的腿部,“关节处理得不太自然,显得很僵硬……” “嗯……”沈执川声音带着慵懒的鼻音,似乎在看画,又似乎在看她红透的耳尖。 “看来星星观察得很仔细,是个合格的老师。” 他转过头,脸颊几乎贴上她的,眼神深邃,带着促狭的笑意。 “那……星星老师看看我观察得仔细不仔细?” “什、什么?”阮愿星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弄懵了,下意识想要往后仰,拉开两个人过近的距离,却被椅背挡住。 沈执川不退反进,一只手撑在她另外一侧的椅背上,将她困在座椅和他的胸膛之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空间,一举一动充满侵略性。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划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粉嫩唇瓣上,喉结轻轻滚动。 “我观察了很久。”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像带着轻微的电流,一字一句敲击在阮愿星心上。 “星星紧张的时候,睫毛会颤抖,像脆弱的蝴蝶翅膀……害羞的时候,会从耳根开始红,慢慢的,红晕会爬到脸颊上……还有……” 阮愿星的双唇因为吃惊,缝隙变得更大些,他的之间轻轻点在她触感温热的下唇上:“这里……会无意识地抿一下,就像……现在这样。” 阮愿星被他直白而充满占有欲的观察眼神惊得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脸颊上。 他指尖触碰过的地方更像是着了火,她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自以为自己这句话充满了怒气,实际上又轻又软,像无力面对一次又一次用力抚摸的小猫,轻微发颤。 她伸手想要推开他,手腕却被他轻轻握住。 “我有没有 胡说,星星不清楚吗?” 沈执川握着她的手腕,指腹在她细腻柔软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眼神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罩在方寸之间。 “还是说……星星老师只顾着指导那位远在天边的‘学生’,没有空看看眼前更需要你指导的人?” 他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醋意,和一种近乎耍赖的撒娇感。 与他此时此刻充满侵略性的姿态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阮愿星又羞又急,完全招架不住:“你又不画画,哪里需要我指导。” “谁说我不画画?”沈执川挑眉,握住她的手腕不放,另一只手拿起桌子上放着的笔,放在她手心。 “现在就要学,星星老师,第一节课教什么?” 第69章 他靠得太近了,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阮愿星进退两难,感觉心里住了一只横冲直撞的小鹿。 “你……你先放开我……” 她试图抽回手,声音带着颤抖。 “不放。”沈执川的回复干脆又无理,甚至得寸进尺地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几乎搁在她的肩膀上,看着眼前的ipad屏幕。 “老师不示范,学生该怎么学习?” 他的无赖行径让阮愿星急得不行,偏偏力量不如他,挣脱不开:“沈执川!” “我这是在虚心求教。”他振振有词,侧头看着她,鼻尖蹭着她敏/感泛红的耳廓。 “还是说,老师只愿意教网上的‘学生’,不喜欢眼前这个虚心好学的?” 他又提“蝴蝶”。 阮愿星莫名觉得他这话实在酸溜溜的,可眼下这情形,她根本没有时间细想。 “你和他不一样的。” “嗯?”沈执川眼底闪过一丝不满,语气慵懒。 “哪里不一样?他是你的粉丝,我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他向你请教,我现在也在请教。还是说……因为他更乖更听话?” 他刻意加重了“乖”和“听话”两个词,语气中是明显至极的委屈,更有莫名其妙的攀比心。 阮愿星简直要被他颠倒黑白的本事气笑了:“他至少不会像你现在这样。” 既然要比较,那就比个够吧。 “现在哪样?”沈执川追问,目光灼灼像燃着烈火,马上就要形成燎原之势,似乎非要她说出个所以然。 阮愿星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憋了半天,才红着脸说:“至少不会像你这样……动手动脚的。” 沈执川低低笑了笑,胸腔震动,连带着被迫靠在他怀里的阮愿星都能感受到那愉悦的震颤。 “原来星星不喜欢这样……”他故作恍然大悟,但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将她更深箍在怀里,声音有些恶劣。 “可是这样更有利于学习,怎么办?” ……没听过有哪个学生学习的时候非要抱着老师的。 “你……!”阮愿星气呼呼,脸颊几乎能煎鸡蛋。 沈执川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根本没法和这人讲道理。 “教我画画,星星。”他不再逗弄她,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像只大型犬在她脖颈边蹭了蹭,“就画最简单的,好不好,画完我就放开你。” 他这招以退为进用得炉火纯青。 阮愿星明知道他又开始温水煮青蛙,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狠下心来拒绝他突如其来的柔软和依赖。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已经被沈执川了解透彻了。 “真的画完就放开……?”她狐疑地确认。 “嗯,我保证。”沈执川点点头,眼神真诚。 阮愿星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身后紧贴的温热胸膛,和环绕着她的有力手臂。 这一切的一切存在感实在强烈。 她拿起笔,新建画布,小声说:“那、那你先松开一点,这样我不好画的。” 沈执川从善如流,稍稍放松了些力气,但仍然维持着从后方虚环着她的姿势,怀抱亲密无间。 阮愿星定了定神,脑袋晕乎乎的。 小时候沈执川和她一起学过画画,但当时的他实在没有什么天赋,一次又一次在当事人实在情愿的情况下,主动成为她的对照组。 所以,她开始画最简单的几何体:“注意透视……”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微颤的柔软尾音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沈执川安静地听着,目光却大多时候落在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长睫上。 唇角始终噙着一丝温柔满足的微笑。 “这里……要处理好光影,光从这边来……” 阮愿星一边讲解,下意识想要抬手指给他看,手肘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腹部。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手,脸颊更红了。 “怎么了?”沈执川声音带着笑意,明知故问。 “……没什么……”她强壮镇定,继续画画,但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想尽快结束这磨人至极的“教学”。 好不容易画完一个立方体,阮愿星立刻放下笔:“画完了!” 沈执川看着屏幕上那个线条仓促的立方体,笑了笑,软声逗她:“不想松开怎么办,嗯?” 见阮愿星伸出拳头要打他,他连忙“吓到”一样信守承诺,松开了环抱住她的手臂,向后靠在椅背上。 阮愿星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站到离他几步之外的地方,捂着还在狂跳的心脏,瞪了他一眼。 沈执川看着她羞恼的模样,心情实在太好,他拿起ipad看来看去、 “星星老师教得真好,学生受益匪浅。” “……” 阮愿星决定不再接话,蹑手蹑脚走到两只小猫身边,随机抱起来好欺负的圆圆。 “为了表示感谢……”沈执川站起身,慢慢走向她。 满满在他的脚下绕来绕去。 阮愿星立刻警惕地开口:“不用、不用谢!” 沈执川停下脚步,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我是想说,为了感谢我们星星老师的无私教学,晚上我们出去吃?听说附近有家餐厅能看到不错的夜景。” “不去……”阮愿星想也不想拒绝。 “害怕我?”沈执川笑。 “没有!我怕你干什么……!”阮愿星将脸埋进圆圆松软的毛发中,红着耳尖逃避看他的脸。 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滚烫的。 “那为什么不去?”他好整以暇地问。 “我……我要画画。”她找到一个不错的借口。 “画画也要吃饭。”沈执川步步紧逼,没有放过她,“还是说星星想饿着肚子……” “躲着我?” 他的眼神看上去洞察了一切,让阮愿星像只小仓鼠一样无处遁形。 她在他面前简直没有秘密! ----------------------- 作者有话说:五十章啦,给自己啪啪啪!庆祝一下[猫头][猫头] 第51章 谎言 沈执川的话像一支箭,精准穿透了阮愿星试图隐藏的小心思。 她手指无意识蜷缩,揪了揪圆圆柔软的毛发,声音闷闷地从猫毛里传出:“……我没有躲着你。” “是吗?”沈执川轻笑,向前迈了一步,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流连,“那为什么不敢看我?为什么像……一只受惊的小兔?” 像只把耳朵炸起来的垂耳兔。 她有些恼羞成怒,小声说:“我没有!只是觉得酒店叫餐也一样的。” 沈执川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诱哄:“那家餐厅的露台视野很好,这个季节很适合坐在外面一边看风景一边吃,而且……是你最喜欢的漂亮饭,很出片的。” 他轻轻笑道:“我带了相机,也提前定了位置,就当……是庆祝你交流会顺利,嗯?” 他又搬出了“庆祝”这个理由。 明明已经提前定好了一切,偏要追问她的想法。 阮愿星被他这种表面柔软实则强硬的攻势弄得不堪一击。 “我……”她张了张嘴,想不出什么拒绝理由。 而且……可以**亮饭到微博。 她喜欢发一些漂亮的、自己没有出境的照片到微博,带着一点小小的、难以言说的虚荣心。 “那就这么说定了?”沈执川没有再给她犹豫的机会,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那六点半我们出发,现在时间还有些早,可以再画一会?” 他说完,便离开了阮愿星身边,坐在床边,将笔记本电脑放到腿上似乎在处理工作,给了阮愿星自己的空间。 阮愿星看着他的背影,圆圆举起爪爪贴着她的脸颊,黑色的小肉垫很软很好捏。 她对沈执川总是这样,难以招架。 他总能精准找到她的底线边缘, 悄悄进一寸,再适时后退一寸,让她无法真正将他排到底线之外。 像被无形牵引的木偶,让她心慌……无法逃离地生出悸动。 - 最终,阮愿星还是换上了一条稍显正式的连衣裙,和沈执川一起出了门。 餐厅的确如他所说,环境优雅,露台的位置能俯瞰省会摧残的夜景。 傍晚晚风习习,惬意非常。 沈执川点的菜都是她喜欢的口味,他不再像前不久一样步步紧逼,回到了阮愿星最熟悉的节奏,聊一些轻松的话题。 尤其关于两只小猫,面对这种话题,阮愿星不可能控制得住不回话。 就在主菜上桌不久,沈执川拍好照片,正忙着为她将牛排切成刚好入口的小块。 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沈律师?好巧,您也在这吃饭?” 阮愿星抬头,看到一位干练的年轻女性,穿着职业套装,妆容精致,脸上带着惊喜笑容,目光落在沈执川身上。 第70章 沈律师?阮愿星微微一怔。 沈执川确实说过他其实在律所工作,在出版社只是兼职。 可眼前的女士看上去不是等闲之辈,作为一个小律师竟然会被对方用这样惊喜和……尊敬?的口吻认出吗? 沈执川看到来人,脸上温和的笑容收敛几分,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锐利,在下一秒恢复如常。 他用纸巾擦了擦唇角,语气从容:“李助理,好久不见。” 这位也是律所的助理之一,只是他和她不大熟悉,但显然律所中没有人不认识他。 李助理笑容更盛,语气带着几分恭敬:“沈律,您上次那个并购案做得真是漂亮,赵总那边赞不绝口,一直说想请您再负责集团下一个项目呢。” 并购案?集团项目? 阮愿星握着叉子的手略微收紧。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一个“小律师”能接触到的业务范畴。 沈执川神色不变,语气平平:“过奖了,分内工作而已。” 李助理连连点头,尴尬地寒暄几句,这才识趣地告辞:“那就不打扰您用餐了。” 李助理离开后,露台重新恢复了安静,餐厅内现场演奏着悠扬的钢琴和小提琴的合奏。 一切如常,但气氛明显不同了。 阮愿星低着头,慢吞吞咀嚼口中应该很美味的黑松露奶油意面。 心里是说不出的混乱,如同一锅正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粥。 沈律师……并购案……集团项目…… 这些关键词不断在她脑海中盘旋。 她不是傻子,只是反应有些慢,结合李助理那毕恭毕敬的态度,她几乎可以肯定,沈执川绝不是什么轻描淡写的“小律师”。 他骗了她?还是……只是她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 沈执川看着对面沉默不语的阮愿星,心知刚刚的插曲已经引起了她的怀疑。 从一开始,他就不打算一直隐瞒下去,这样的身份也不是可以一直隐藏的,所以……他的计划本就有这样的一环。 只是,他确实没有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被一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点破。 脱离了他计算中的合适时机,出现在一个猝不及防的情况下。 “星星。”他开口,声音依旧温和。 阮愿星抬起头,能看出她已经竭尽全力压抑住内心中的滔天巨浪。 可还是在看向他的眼神中泄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困惑和……不易察觉的疏离。 沈执川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菜不合胃口吗?” “没有……”阮愿星摇摇头,重新低下头,小口小口吃着东西,却有些食不知味。 与其说生气,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无所适从? 向当头一棒,让她彻头彻尾发现她真的并不了解眼前这个人。 他展现给她的温柔、体贴,甚至那些偶尔的脆弱和依赖,是真实的吗? “律所的大人物”这个身份和他平时表现出的,很多时间缠着她,有时间照顾猫的形象实在有些割裂。 沈执川将她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他知道,她开始退缩了。 像一只怯怯的小猫,终于鼓起勇气将爪爪搭在人类身上,却发现人类始终用谎言在骗她。 “我吃饱了。”阮愿星放下叉子,轻声说。 而盘中的意面还剩下大半,他亲手切成小块的牛排她只吃了一块。 沈执川静静看着她,没有勉强,只是温和地问:“不吃饭后甜点吗?这里的草莓奶油蛋糕好像还不错。” 阮愿星摇摇头,手指攥着裙角:“……不用了,有点累了,想回去了。” 沈执川没有继续接话,只是点了点头,将剩下的食物打包。 天已经彻底暗下来,省会的生活却刚刚开始。 和慢节奏的小城不同,映入眼帘的是闪烁的霓虹色彩。 阮愿星隔着车窗,总觉得自己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她的人生似乎是和小绑定的,她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寄养到沈执川家,生活到在小城中,即使出国,仍旧是僻静的小地方。 或许,她本就和沈执川隔着一整个状若天堑的世界,只是他始终在向下兼容。 她用手指无意识抠着安全带的边缘。 沈执川侧过脸看了她好几次,终于在一个红灯前,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星星?” 阮愿星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了颤,没有偏头,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唯有握住方向盘的双手,清晰可见手背绷紧的青筋。 阮愿星沉默了几秒,才慢慢转过头去,看向他。 窗外霓虹的光纤在他侧脸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他莫名看起来有点陌生。 “问你什么?”她的声音很轻,更轻咬了一下下唇。 她当然有千言万语想要问,想问他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想问他胃不好是不是因为这些一桩又一桩的“并购案”,想问他为什么……不对她说实话呢? 可她一句话都说不出。 强烈的回避心理让她不愿意面对可能出现的矛盾和争吵,可心中的裂隙越来越大,灌进几尺寒风。 沈执川却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垂头的模样。 明明是他让她不高兴了,她却像是自己犯了错,恨不得将脸颊埋进自己的胸口。 “比如李助理口中那个‘沈律’,或者那个并购案。” 阮愿星永远学不会直接挑明这些,她心脏漏跳了一拍,感受到灼热的目光看向自己,她抬头去看。 像被烫到,下意识想到避开他的目光,却被他眼神里的坦荡定住了。 “你……”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艰涩,“你从来没有说过你是那位……‘沈律’。”她用了李助理用的称呼。 “我说过我在律所工作。”沈执川语气平静,“只是没有详细说明职位,星星,这真的很重要吗?” 他的反问让阮愿星一愣。 重要吗?似乎……也不那么重要。 他还是沈执川,是那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哥哥,参与了她的全部青春,即使 缺席的那几年也未曾从阮愿星心里离开。 他会好好照顾她,会承接她的一切小情绪,也会强势地闯入她的生活。 或许,他的职业是什么,并不会改变他是沈执川这个人的本身。 但……阮愿星说不出自己的内心。 那不只是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他似乎总是能用最平静的问题,问出最让她难以招架的问题。 重要吗? 可那种被排除在他的真实世界之外的感觉,像最细小的砂砾,磨得她心口一阵阵发疼。 绿灯了,该继续开车了。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直到酒店还是一样的沉闷氛围。 两只小猫叠在一起睡得很熟,满满比圆圆胖得多,还要睡在它身上,偏偏圆圆好像很愿意被姐姐欺负一样。 他们刚刚走近,两只本来熟睡的小猫热情地围了上来。 阮愿星蹲下身,机械性地抚摸它们柔软的毛发,思绪却飘得很远。 沈执川放下相机,走到她身边,也蹲了下来。 两个人沉默地看着小猫蹭来蹭去。 沈执川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和小猫互动。 过了好一会,他才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显得格外清晰:“星星,还在生气吗?” 阮愿星抚摸小猫的手顿了顿,满满不满地“喵呜”一声。 生气?这不是简单可以用生气两个字来描述的心情。 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一种在他面前无所适从的茫然。 她摇了摇头:“没有生气。” “那为什么不敢看我?”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点紧绷的紧张。 阮愿星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本就深邃的一双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更深,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关切、歉意,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紧张。 “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消化什么?”他追问,不容她逃避,再次躲进自己的蜗牛壳里,“消化我可能没有你想象得那样‘普通’?” 这个词刺痛了阮愿星。 她抿了抿唇:“我知道,你从来都不‘普通’。” 从始至终她才是普通的那个,从小就需要他来解读她的内心想法和需要,反应很慢,做什么都要加倍下功夫。 她敏感的青春期和小心思,似乎此刻才跟着一起汹涌而来。 她从未意识到自己原来这么……麻烦。 “我只是觉得我好像并不了解全部的你。”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像随波逐流的羽毛,“你好像……离我很远。” 这句话像一根针,重重穿透了沈执川的心脏。 第71章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不是的星星……我从来、从来没有……”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冰凉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下,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她的发顶。 他怎么会……离她很远呢? “星星,你在这里。”他指着自己的心口,目光灼灼,带着一丝受伤地看着她,“你一直都在距离我最近的地方,比任何所谓的头衔都要更近。” 不止是最近,她已经和他的生命融为一体。 如果沈执川的生命没有出现过一个叫阮愿星的女孩,他就像是忒修斯之船,每一寸零件都要打碎重组,那他……还会是他吗? 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他会失去一切存在的意义,自我解体,沉入海洋之中,告别乘风破浪的船身。 他的话语直白而滚烫,让阮愿星的心跳漏掉了一拍。 她猛然低下头,不敢再看他那双几乎要将她吞噬殆尽的眼睛。 距离最近的地方?可她此刻只觉得他们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冰冷的玻璃。 “我不知道……”她声音细弱,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深深陷入满满柔软的毛发离,引得小猫不满地推了推她。 沈执川看着她近乎鸵鸟的样子,心底的恐慌越来越大。 他了解她,知道她面对难以承受的情感冲击时,第一反应是逃离。 他逼得太紧了。可是,他害怕一旦松手,她就会彻底退回他再也无法靠近的遥远距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急。 他收回了放在她发顶的手,半蹲下身,与她平视,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温和无害:“星星,看着我,好不好?” 阮愿星犹豫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眶有些泛红,像受了委屈的小动物,眼神闪烁,不知道要怎么与他对视。 “我没有想要瞒你什么。”沈执川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兔,“我只是觉得,那些身份只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它们定义不了全部的我。在你面前,我指挥室那个很想好好照顾你,照顾你一生的哥哥。” 他将两个人的关系再度定义到更安全的兄妹位置。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孤注一掷般开口:“或许这种方式让你觉得不安了……但星星,我从未想过用什么把我们隔开,更不想把你推开,去扮演谁。如果……我的身份让你觉得很有距离感……” “对不起,星星,对不起,是哥哥的错。” 他的道歉来得突如其来,充满诚恳。 但她不是因为觉得有距离,而是……在害怕。 她在害怕他所展现出的这个世界,是她完全陌生而无法理解的,害怕他此刻的温柔和坦诚,背后还掩藏着更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我没有……”她终于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她重复着这句话。 沈执川看着她,知道只能到此为止。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点了点头,语气平和温柔:“好,我们有很多很多时间。” 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不早了,先洗漱休息吧。” 她看着眼前骨节分明,比她大上一圈的手,她从前觉得很有安全感的地方。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避开了他的触碰,自己撑着膝盖站起身,低声道:“嗯……晚安。” 说完,她快步拿着换洗衣物走进浴室,逃似的关上了门。 沈执川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伸出的手缓缓垂下,握成了拳。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他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两只小猫互相舔毛的模样,呼吸声略有沉重。 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水幕中,阮愿星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冲不散心中的纷乱。 她习惯了一个人,习惯将全部情绪深深埋藏。 沈执川展露出的另一个世界的一角,和他步步紧逼,看上去有些沉重直白的情感,都让她感受到窒息一般的恐慌。 她不知道如何回应,更怕回应的后果。 万一……万一她鼓起勇气迈出的那一步,换来的却是无法接受、难以控制的结果呢?不如维持现状,至少是安全的。 等她磨磨蹭蹭洗完澡出来,沈执川看着已经躺在床上,似乎是睡着了。 她蹑手蹑脚吹干头发,看到小桌上一杯温热的牛奶,旁边压着一张标签纸。 喝了再睡,晚安星星。 没有简笔画,没有署名温柔的“哥哥”,她心中涌出难以言喻的委屈。 字迹依旧利落,只是墨迹似乎比平时更深了,力透纸背。 阮愿星躺在另一边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耳边能听到他清浅的呼吸声。 她翻了个身,将空调调低一度,将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驱散这些扰人的思绪。 第二天一早,她醒着,沈执川竟然还没有睡醒 她站起身,走到桌子边,昨晚她没有喝掉的牛奶仍旧放在原位,此刻已经凉透了。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又说不出是为什么。 她走到食碗旁,为两只小猫添了猫粮和水,然后坐到地毯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天空。 她听到沈执川走下床,洗漱的声音。 不久,他穿着整齐,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并未发生过。 “醒了?怎么起得这么早?” 他语气自然平静,走到她身边,很自然想要碰碰她的肩膀。 阮愿星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触碰。 沈执川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 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饿了吗?我去楼下拿点早餐?” “不用了。”阮愿星看着满满吃得头都不抬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我不饿的。” 沈执川看着她下意识躲闪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阴霾。 但转瞬被更深的温柔和纵容覆盖,他没有强求,只是温和地点点头:“好,那等饿了再说。”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还是想在酒店休息?” 阮愿星下巴放在膝头,声音沉闷:“没什么安排。” 本来计划今天出去走走,但现在那种难得想要接触外界的心情似乎被昨晚的插曲冲淡了。 沈执川冲了一杯速溶的美式咖啡,半靠着桌子,看着她蜷缩在地毯上,略显单薄的背影,耐心地等待她的下一句话。 他知道她在挣扎,他不能急,让她自己做出选择,即使那个选择是更深的逃避心理。 “你之前的房子……”良久,阮愿星才低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为什么说不租就不租了?你究竟……在想什么?” ----------------------- 作者有话说:好急啊,两个小宝宝什么时候互通心意双向奔赴啊[爆哭][爆哭] 第52章 轻吻 沈执川握着咖啡杯的被子收紧了一瞬。 这个问题阮愿星前些天问过他,那时的他因为一时紧张回复得有些敷衍,显然在阮愿星心中留下了一个种子。 他看着她露出的白皙脆弱的后颈,心脏像被极细的丝线缠绕割断。 她果然是在意的。 略带慌乱之中,升起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他放下咖啡杯,杯子发出一声脆响,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他站在她身后,目光也看向窗外渐渐染上金色的破晓天空。 “那里太空了……” 阮愿星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回头看他,但能感受到声音变得离自己很近,手臂依旧抱着膝盖,耳朵像只好奇的小动物竖了起来。 沈执川的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平缓的声音仿佛用旁观者的角度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每天回去,只有冰冷的家居,有时处理完工作已经是凌晨,我甚至不会开灯。” 他的话语中,是和独居已久的阮愿星同样的……孤独感。 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毛茸茸的头顶上,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养了一盆绿萝,每天按时浇水,它仍旧没有征兆地枯死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果然,我连自己都没有照顾好,又何谈一株植物。” “那时候就在想,如果你在……会笑我什么时候连绿萝都养不活了吧。” 阮愿星心血来潮搬回家的那些植物从来都是他手下的任务,他将它们照顾得极好。 他的话语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抱怨意味,更没有浓墨去描述自己有多想她。 只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感,却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能戳中阮愿星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想象着沈执川一个人在空旷冷清的地方。 再对比c市那个虽然不大,却总是充满食物香气的温暖的……家。 心脏像被泡在温水里,又酸又涨。 第72章 他来找她,孤注一掷地退掉房子,短时间解决所有工作,是因为……孤独吗? 沈执川静静看着她动容的侧脸。 他再次说了谎,又没有说谎。 他在省会的住处并非阮愿星看到的那里,他只是为了那只猫,为了他所谓小职员的身份,临时租下了那里。 他在市中心的高档公寓,那里距离律所很近,生活便利,租金高昂。 但冰冷和孤独,日复一日的想念,从来不是作假。 在第一个谎言落下后,他再也无法停止欺骗,他更怕阮愿星知道一切后,会觉得他剖出的真心也是在骗她。 阮愿星抱着膝盖的手臂不自觉收紧了一些,她将头埋得更低了。 所以……因为她不在,住的地方只是住处,而失去了“家”的意义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让阮愿星的心跳漏了一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一丝隐秘的,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悸动,悄然在心底蔓延开。 沈执川将她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他走到阮愿星身边更近的地方,半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这一次阮愿星没有躲闪。 “不要胡思乱想了好不好?”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选择去哪里,是遵从我的内心。” 他顿了顿,指尖在她柔软的发丝间停留,像每一次为她梳顺发丝,手指轻柔流连。 “而我想在那里,是因为你在。” 平静湖面忽然被几颗石子打起连串的涟漪。 她猛地抬头,撞进深邃如海的目光中。 他的眼睛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甚至近乎虔诚。 她的心跳骤然失控,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执川看着她近乎无措的模样,声音温和地说:“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是家……属于他们的家,不在繁华耀眼的省会,是那个慢节奏的小城,是他们从小长大的地方。 阮愿星胡乱点点头。 “那……明天就回去吧,我还有工作要完成。” 她的漫画已经改得差不多了,回家后拜托盼树帮忙看一看就可以在微博上发出去。 心中有了目标的支撑,纷乱的思绪终于归于平静。 她默认了与沈执川同行。 最终,他们还是决定将两只小猫一起带回去,和容景深说了抱歉,在离开之前请他吃了一顿饭。 面对容景深笑着谈沈执川那些厉害的事情,譬如获胜率,譬如他有多大的话语权。 阮愿星像做梦一样不真实,有很难不升起几分……微妙的感觉。 崇拜? 沈执川一定是智性恋的天菜吧。 而在容景深话语中被描述成神的人,正在低头一言不发地为她处理鱼肉细小的刺。 - 回c市的路上,气氛缓和了很多。 阮愿星依旧没有说太多画,但不再紧绷。 她时不时看一眼正在专注开车的沈执川,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他那句“因为你在”。 这句话像某种魔咒,在她脑海中盘旋,搞得她心绪不宁。 沈执川似乎察觉到了她小心翼翼反复投过来的目光,在等红灯的时候,侧头笑:“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阮愿星忽然被抓包,慌忙移开视线,脸颊微烫:“……没有。” 沈执川笑了笑,没再追问,放起轻柔舒缓的钢琴曲。 阮愿星仍旧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看他。 他专注看着前方,发丝在阳光的照射像却显得格外柔软。阮愿星怀着坏心思揉乱过那里。 她忍不住想,他竟然是那种被恭敬成为“沈律”,处理庞大案件的精英律师。 仿佛强大到不会惧怕任何事情。 容景深话语中,他与人谈话时的智斗,为了搜集证据面临的危险,对阮愿星来说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 明明在她面前总会流露出脆弱依赖的神情,甚至会向她撒娇。 仿佛他将所有独一无二的偏爱都给了她一个人。 阮愿星自知,这才是她一直害怕失去的。 “累了就睡一会?”沈执川温和的声音响起。 阮愿星点点头,从包里翻出颈枕,闭上了双眼。 梦境的内容很琐碎。一会是和沈执川出去玩,不小心扭脚,被他背回家的景象;一会是分别当天,她第一次坐飞机,在机场迷路蹲在角落小声哭的样子。 一幕幕点缀着斑斓的色彩,像电影里的回忆画面,模糊不清。 她听到谁在哭,总是在哭。 走进却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瘦弱的女孩抱紧自己,蜷缩在黑暗中,耳畔是一遍遍压抑的呜咽。 她猛然惊醒,沈执川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 “怎么了?星星,你出了好多冷汗。” 他关切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她感受到他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额头,指尖轻柔拂开被冷汗粘成一绺绺的碎发。 像来自天外的声音。 阮愿星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心底都在发寒。 她对上沈执川写满关切的眼睛。 但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他便转回去认真开车,毕竟安全是最重要的事。 阮愿星看着他, 轻微发怔,只觉得心里很空,身上很冷。 明明是夏日,怎么会这么冷。 好像……抱一下他。 她咬着下唇,掩藏住自己的渴望,声音轻软:“没什么,就是……做了一个噩梦。” 沈执川眉头微蹙了一瞬,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阮愿星:“梦到什么了?” 阮愿星张了张嘴,那个哭泣的自己,样子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又何尝不是分别这些年,她的全部缩影。 她无法说出口,心中是尖锐的酸楚,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她小声撒谎。 沈执川没有追问,而是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一些,又调整了出风口的方向,避免冷风直吹到她。 “快到了,还有六七公里。”他声音温柔地说,侧脸却有些紧绷。 阮愿星低低“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却再也无法入睡。 梦境的残影和沈执川指尖残留的温度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她将脸转到车窗方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已经到c市了。 - 却不想回家之后发起了高烧,怪不得下车的时候指尖发软,甚至连安全带都是沈执川帮忙解开的。 她声音闷闷地叫他:“哥哥……难受……” 沈执川坐在床边,看着温度计上的温度。 38.6c。 温度已经不低了,他担心地扶住阮愿星的腰肢:“星星,我们去医院。” 打退烧针是最见效的方法。 从回家到现在不多时,阮愿星已经烧得迷迷糊糊,抱着他的脖颈,声音像撒娇的小猫一样柔软:“不要,不要去医院……” 身上好累,肌肉都是痛的,阮愿星没有骨头一样赖在他怀中。 脑袋昏昏沉沉,梦境一般闪过光怪陆离的画面。 她想起,小时候总会对f国有着别样的幻想,那时的电视剧,时髦的女主角总有一个f国的梦。 它像画卷一样浪漫美好,被名人描述为“流动的盛宴”。 曾几何时,她也对那里有过向往。 像小女孩幻想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都市丽人,穿着职业套装在电脑前敲击键盘,正襟危坐的样子。 像一株奋力汲取养料的植物,从不曾想过生长之后,可能一夜之间像那只忽然枯败的绿萝。 如果知道长大以后会这么痛,就在小时候更多沉溺在温柔和象牙塔中了。 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曾经太过幸福,还是因为幸福的时间没有一直延续下去。 “哥哥……”她声音含着说不清的委屈,脸颊一直往他脖颈钻。 她抬头茫然看着沈执川近在咫尺的脸颊,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忽然长得这么大了。 她不应该被好好护在哥哥的怀里,要很努力抬头才能看到他温柔的眼睛吗? 沈执川抱着怀里滚烫又柔软的身体,听着她带着哭腔、模糊不清的呓语,心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像被用力攥住了那颗柔软的血肉。 “星星,听话,我们去医院。”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去医院打了针就不难受了,嗯?” “不要……不去……不去……”阮愿星已经彻底糊涂了,凭借本能去抗拒那个冰冷的地方。 她双手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料,用力到关节发白的程度。 将滚烫的小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汲取着令人安心的、熟悉的气息。 “哥哥抱抱……抱抱就不难受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几乎就是一个小孩子的神态。 第73章 明明很轻,却狠狠撞在沈执川的心口上。 他所有的原则和坚持,在这句话面前,瞬间消散殆尽。 “好,我们不去。”他最终妥协。 如今的她,没有醉酒的那日的小心翼翼,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甚至有些无赖的依赖感。 从小到大,哥哥都是应该照顾好她的,她都是应该要依赖哥哥的。 像写进了生命最原始的代码中,直白而理直气壮。 沈执川小心翼翼调整姿势,让她在自己怀中躺得更舒服一些,拉过旁边的薄被,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张烧得通红的小脸。 他起身想要去拿湿毛巾给她物理降温,刚一动弹,阮愿星就像只受惊的猫一样更紧地抓住他的衣角,嘴里发出含糊不安的呜咽。 只有在脆弱的时候,她才会这样毫无顾忌地依赖他。 但从没有一次,情绪这样外放,仿佛卸下了所有压力。 沈执川立刻没有再动,将她圈得很紧,低声安抚:“哥哥不走,一直在这里。” 他腾出一只手,伸长手臂,努力够到了床头准备好的温水和退烧药,轻轻托起她的后颈,声音温柔诱哄:“星星,张嘴,喝水。” 说是喝水,眼疾手快将药一起喂进去。 阮愿星迷迷糊糊地配合着,小口抿着温水,吞咽药片时眉蹙起,委屈巴巴地不满,说什么就是不要喝。 她不再那么懂事了,用那种让人心疼的懂事对待他。 沈执川反倒觉得很安心,他轻声哄了很久,阮愿星才一脸不情愿地将药咽下去,还像讨要表扬一样,将双唇张大,告诉他自己已经咽下去了。 沈执川轻笑:“嗯,星星好乖。” 阮愿星终于安心了一些,蜷缩在他怀中,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只是身体依旧滚烫,是隔着睡衣仍旧能感受到的温度。 沈执川一动不动地抱着她,只觉得心如刀绞,如果……他可以承受就好了。 夜色渐深,房间里只亮着昏黄的一盏台灯。 沈执川长时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手臂早已经麻木,却丝毫不敢移动,生怕吵醒了他怀里没有安全感的女孩。 她脸颊因为高烧持续绯红,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柔软的双唇也因为干燥轻微起皮。 他对这样破碎的美感,没有一丝旖旎的念头。 面对起皮的嘴唇,他很想吻下去,只是想为她润唇。 更想将她完完全全护在自己的羽翼下,隔绝来自外界的一切风雨。 他想起她梦中轻微的泣音,想起她总是流露出的沉静和疏离。 他的星星,在国外经历了什么让人心痛的事情?那些他缺席的岁月,她也是这样,独自一个人,像只冻伤的小猫一样蜷缩着哭泣吗?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和强烈的懊悔席卷心底,像一场久久不停的暴风雪。 如果他能再早一点找到她,她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一样,生病的时候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安? “对不起……星星……对不起……” 他近乎透支生命的偏执,仍旧让他痛苦不堪。 他极轻地呢喃,声音破碎在这寂静的夜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缓慢低下头,轻轻将脸颊贴在她滚烫的额头上,仿佛这样可以分担走她的全部痛苦。 手臂发麻得厉害,他却抱得更紧了,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星星……”他一遍又一遍念着她的名字。 他用双手捧着她的脸颊,指腹轻摩挲她脸颊上 的软肉。 阮愿星说他小时候有一个可爱的酒窝,他却希望,阮愿星可以更开心一点,没有酒窝,也可以像小时候一样,肉鼓鼓的脸颊上笑出一个肉窝。 他离得很近,心跳如擂鼓般沉重。 轻轻,在她干裂的唇瓣上落下一个吻。 几乎没有触碰到,他只感受到一点死皮带来的微痒。 心中只升起一点悸动,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痴念和怜爱。 他再也不会离开她,更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她再离开他身边。 “星星。” 那句未说出口的爱意,什么时候才能带着剖出来的真心,完完整整放在她面前。 是初吻,更是未成型的一个吻,他用棉签,一点点润湿她的唇瓣,很轻地碰了碰变得软糯泛粉的下唇。 也许是退烧药开始起作用,后半夜,阮愿星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 她出了很多冷汗,浸湿了睡衣和发丝,比从噩梦惊醒的那一刻还要湿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沈执川小心翼翼用温水浸湿毛巾,一点点为她擦拭额头和脖颈,动作无比轻柔。 阮愿星在朦胧中感受到额头上舒适的凉意,不安地动了动,微微睁开了眼睛。 她的视线还很模糊,意识没有完全清晰,只看到沈执川近在咫尺,看上去有点疲惫的脸。 “哥哥……”她声音虚弱,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我在……”沈执川立刻回应,声音温柔,“感觉好点了吗?还难受吗?” 他有些急切地问。 阮愿星炸了眨眼睛,意识逐渐回笼。 她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窝在沈执川怀里,被他紧紧抱着。而沈执川则始终保持着一种看上去就很不舒服的姿势,眼底有明显的红血丝。 阮愿星瞬间清醒了大半,连忙拖着酸软的身体,脸颊滚烫,想要坐起来:“我没事……你快放开我……” “别动。”沈执川按住她纤细的腰肢,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刚刚退烧,浑身都发了汗,小心再着凉了。”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感受到温度确实已经降下去了,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但依旧没有松开她。 “再睡一会,天已经快亮了。” 阮愿星僵在他怀中,一动不敢动。 两个人的身体紧密相贴着,能够清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他身上的气味实在让人觉得安心。 但这样过度的亲密让阮愿星觉得一阵心慌意乱,却又贪恋着这份温暖和安全感。 她偷偷抬眼看他,看到他眼底无法掩饰的几分疲惫,心底涌出一阵复杂的酸涩感。 阮愿星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她回家后不久就发起了高烧,沈执川现在看上去这么累,显然是因为照顾她。 一夜没有睡吗? “对不起……”阮愿星小声地说,声音带着愧疚,“麻烦你了。” 这样生疏的话,仿佛在二人之间划出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沈执川身形一僵,有些不满,低头看她,眼神深邃:“不要这么说,星星。” 他伸手,用指节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带走那几滴沁出的汗珠。 “哥哥永远不会觉得你麻烦。” 照顾她怎么会是麻烦,应该是他无上的荣幸。 他的指尖有些微凉,但也可能是因为阮愿星此刻还发着低烧,触感清晰到发痒。 阮愿星心跳漏了一拍,垂下眼睫,没有继续与他对视,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执川看着她害羞无措的样子,心底软成一滩水,他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那一点淡淡的香气。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仿佛能这样抱着他,就已经是最好的奖赏。 “星星,只要你没事就好,哥哥随时都可以照顾你。” 只是……不要再生病了。 阮愿星安静地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他的怀抱非常温暖。 被珍视的感觉包裹了她,高烧后的身体异常疲惫,精神却意外的情形。 她想起那个梦,孤独哭泣的身影,再对比此刻温暖的怀抱,鼻尖忍不住泛酸。 “哥哥……”她再次开口,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第53章 心动 沈执川听着怀中的人带着哭腔,模糊不清仿若呓语的声音,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疼痛并不剧烈,但绵长至极。 阮愿星已经太久没有这样毫无保留依赖他了,像只受伤很久的小兽,本能地寻求最安心的庇护所。 但现在,她清醒了,或许,又要再一次回到最开始的边界处。 他轻轻用手背再次碰了碰阮愿星的额头,习惯性率先退回安全距离,他想要松开揽住她腰肢的手臂。 她却更深埋进他怀里,像不顾一切的飞蛾,将一整张烧后有些苍白的小脸埋进去。 “我再睡一会,哥哥……”她干巴巴地找着借口。 只是……舍不得这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沈执川瞬间僵住身形,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撞了一下,酸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要松开的手臂停滞住动作,以一种更轻柔却更坚定的力道,重新环住了她。 珍视地拥紧,仿佛要将她拥进自己的骨血中。 “好,睡一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战栗的满足。 第74章 他靠在床头,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更舒服一些,也闭上了双眼小憩。 阮愿星能清楚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过速心跳,与自己如同擂鼓的心跳声交织在一处,分不清彼此。 他们本就该这样,即使没有血脉上的连接。 高烧褪去后,身体有些虚冷,阮愿星贪婪地汲取这份温暖,像在冰原中踽踽独行的小动物,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热源,蜷缩着,一动也不想动。 晨曦微露,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一点点铺在地板上。 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阮愿星的呼吸再次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梦乡。 这一次,没有做梦,睡得很沉。 沈执川有些迷迷糊糊,他鼻间全是她淡淡的清甜气息,指尖是她肌肤的细腻温热。 满足感在心里横冲直撞,近乎疼痛。 他渐渐睡着了,轻抵着阮愿星的头顶。 - 阮愿星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日上三竿才醒。 烧已经完全退了,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乏力。 她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回了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厚被子,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沈执川不知道去哪了。 下意识的慌乱被压下去。她嗅到了一丝清粥的香气,是煮开花的米特有的。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看到床头放着一杯温烫的水,和一张便利贴。 这一次,他偷偷拿了她的买的那些从未用过的便利贴,粉红色的纸页上画了一只毛茸茸的小兔。 星星,粥在厨房温着,醒了记得吃,慢一点吃。我去买菜,很快就回来。——哥哥 落款是熟悉的“哥哥”两个字,以及让人心软的简笔小星星。 阮愿星看了好久便签,昨晚那些模糊又清晰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他温热的怀抱,他低沉温柔的一次次安抚,一夜未眠的照顾和守护…… 在最后进入梦乡时,她感受到的最后一个感觉,是落在发顶,状若羽毛的吻。 是做梦吗?还是是真的? 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 她摇了摇头,试图驱散心底那些令人心慌意乱的画面。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底还有些发软,穿上他找出来的毛茸茸拖鞋保暖,走到厨房。 他用电饭煲煮的粥,一直处在保温状态。 里面是软糯的白粥,米已经炖煮开花了,看上去很香甜,桌上摆着两道清淡的小菜,八宝菠菜和酱黄瓜。 阮愿星小口小口池州,暖流从食道流经胃里,驱散了心底最后的寒意。 家里很安 静,只有满满和圆圆在阳台晒太阳,偶尔发出的慵懒叫声。 猫砂盆已经被清理干净,食碗和水碗都是满的,沈执川细心处理好了一切。 在两只小猫面前,她什么都不需要管,只需要和它们一起玩就好了。 但此刻的寂静竟然让她有些不适应。 她明明已经独居了不短的时间,可现在竟然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再次习惯了有一个人在身边。 沈执川是即使在身边不说话,也有强大存在感的存在。 此刻的独处反而让她觉得空落落的。 她忍不住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和沈执川每天待在一起,两个人就不太用微信聊天了,两个人的聊天页面还停留在沈执川给她分享小红书上的小猫视频。 她点进去,下意识再看了一遍小猫打滚的视频,才想起来是要给他发消息的。 她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敲打:粥很好吃。 确实很好吃。 米粥煮得浓稠,含在嘴里是有些甜的。 消息发出后,几乎在发送成功的同时,对话框的顶端就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哥哥:醒了?感觉好点了吗?[摸摸头.jpg] 他的回复快得惊人,就像一直在等她的消息。 嗯好多啦,你什么时候回来? 阮愿星还是忍不住问,手里慢悠悠地搅动米粥。 哥哥:很快的,家里没有肉松了,我去买些,晚上喝粥配你喜欢的肉松,好不好? 原来是去买肉松了……阮愿星抿一口粥。 她从小就喜欢喝粥的时候配肉松,果然沈执川不可能不记得。 哥哥:乖乖在家休息,先别画画,也别玩太久手机,听一听歌?乖,我马上就回去了。 哦,好哦。 对话到此,似乎就该结束了。 阮愿星看着屏幕,指尖悬在空中,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明明是和以前一样的关心叮嘱,为什么此刻看起来,却带着一种似有若无的距离感? 是因为昨晚的过度亲密,让两个人之间的模糊窗户纸变得更薄,以至于现在需要小心翼翼维护两个人之间的平衡吗? 她放下手机,继续缓慢喝粥,心中那点酸涩感又开始蔓延。 满满跳到她腿上,她揉了揉满满的小脑袋,心绪不宁。 为了转移注意力,阮愿星没有太听他的话,吃完饭后就打开平板将蝴蝶最新发过来的画稿导入procreate。 他是凌晨发来的消息。 蝴蝶:琉璃老师,我又修改了一下,这次是不是好一点了?[图片][图片] 蝴蝶:很晚了,打扰了。[小猫鞠躬.jpg] 阮愿星仔细看了一下图片。 这次画得是一只在阳光下打盹的小猫,光影处理得要柔和一些,只是慵懒的动态没有抓住,看上去……有些莫名的搞笑。 阮愿星弯起唇角,心中有升起几分说不出的怪异感。 这只猫……看上去好像圆圆啊。 不过……同一个品种的猫,长得很像也挺正常的,可能他画得也是银渐层小猫。 想到沈执川那句饱含醋意的“星星老师只顾着指导远在天边的学生”,她莫名有些心虚。 刚想回复,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阮愿星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子,慌忙关上电脑屏幕,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门开了,沈执川走了进来,他手上提着几个塑料袋,先行放到了玄关。 一开门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气。 现在正处在最热的盛夏,阮愿星本因为发烧身体发寒,现在逐渐觉得燥热。 “醒了,怎么坐在这里,不回房间休息吗?”他自然地问,看着她面前空荡荡的粥碗。 “嗯……吃完很饱,不想动了。” 她表情自然地撒谎,耳尖却有些发烫。 沈执川轻弯起唇角,没有戳穿她显而易见的小心思。 沈执川走到她身边,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 “嗯,不烧了。”他指尖有些微凉,阮愿星下意识缩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躲避动作,让沈执川的眼神微不可查地暗了暗。 他收回手,语气如常:“药喝了吗?” “……忘记了。”阮愿星垂下头,像打碎的水碗被抓包的调皮小猫。 她完全忘记了还有喝药这一回事,说不清究竟是浑浑噩噩还是清醒。 沈执川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去倒水拿药,动作流畅。 他莞尔轻哄:“都怪哥哥,没有提醒。” 确实……他便利贴上没有写记得喝药的事项。 他把温水和药片递给她,看着她咽下去,才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沈执川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脸色还是有些不好,下午再睡一会?” 他的关心依旧,但阮愿星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好像经过昨晚,两个人指尖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玻璃,看似亲近一如往常,实则莫名隔了些距离。 “我真的没事了……”她低下头,是手指敲击粥碗的边缘。 沈执川静静看着她,没有错过一丝她细微的情绪。 她在不安,在退缩。 是因为昨晚吗? 她像一只雨后出来散步的小蜗牛,忽然被阳光惊扰。 他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但面上依旧温和如常。 “没事就好。”他笑了笑,将玄关的塑料袋里面的食材处理好放进冰箱。 “晚上如果食欲好,就吃春饼怎么样?” 他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将注意力引向日常的烟火气。 试图驱散空气中微妙的气氛。 塑料袋摩挲的窸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圆圆试探性地伸出爪爪和塑料袋玩成一团。 阮愿星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他总是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暖的光晕。 阮愿星心底那点莫名其的别扭,在他的泰然自若面前,似乎显得有点小题大做。 也许……真的是她太敏感了。 说不清心中想了什么,她站起身,想走过去帮忙,脚步还有些虚浮,微微晃了一下。 “别动。”沈执川像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有回,就能察觉出她的动作,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第75章 “刚刚退烧,先好好休息,嗯?这里不需要星星帮忙。” 他的语气是带着点哥哥式的命令口吻,却奇异地抚平了阮愿星心底最后一丝烦躁。 她“哦”了一声,坐到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他忙碌的身影。 两个人沟通了一下,他决定不吃粥了,煲汤给她喝,再用春饼夹些清淡小菜。 他动作利落,洗菜、切肉,准备煲汤的食材,一切井然有序。 偶尔目光相接时,他会对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阮愿星的心就在这样温馨的氛围里,一点点安定下来。 有个人洗手作羹汤,真的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哥哥……”阮愿星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病后的些许沙哑,“谢谢你。” 沈执川切菜的手顿了顿,侧过头,眼中是说不出的情绪。 他低沉的嗓音传过来:“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照顾我……”阮愿星小声说,越说越觉得有些矫情。 她手指无意识地绞动衣角。 沈执川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靠在操作台边,目光沉沉地看向她,唇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星星为什么要对哥哥说谢谢?” 他的视线太专注,深邃像要将她立刻卷进他的深海。 阮愿星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接走,她慌忙移开目光,低下头,耳根悄悄发烫。 “我是哥哥,应该照顾你。”他补充道。 语气很自然,将两个人的关系再次定义在安全范围内。 哥哥……这个词此刻在阮愿星而中,惊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它代表着两个人联结在一起的经年羁绊,却也像一道无形的屏 障。 没有血缘关系横在两个人之间,让他们既不能坦然延续兄妹的亲密,更难以面对关系可能变质的结果。 沈执川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转过身去忙活。 厨房里很快飘出食材下锅的香气,他放了药材,有一丝清苦的气味。 下午,阮愿星终究是没有抗住病后的疲惫感,被沈执川哄着回床上休息。 她这一觉,睡到了夕阳西下。 再醒来时,房间里已经被夕阳的余晖染成了暖金色。 她走出卧室,发现沈执川正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了一本书。 看着就是无聊的大部头专业书。 听到动静,他放下书,抬起头对她笑了笑:“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啦。”阮愿星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满满立刻跳上她的膝盖,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卧着。 满满小猫可一点都不轻,压在膝盖上沉甸甸的。但是是沉甸甸的幸福,她眯着眼睛,也像晒太阳的猫,摸了摸它柔软的毛发。 圆圆则趴在沈执川脚下,懒洋洋地晃着尾巴。 夕阳的光线温暖不刺眼,空气中流淌着一种宁静的温馨。 她还是耐不住好奇心,凑过去问:“在看什么书?” “一本案例集,有些枯燥。”沈执川笑着说,“脸色看上去好多了,饿了吗,汤炖好了,现在喝一点?” 他总是这样细致入微,阮愿星点点头:有一点。 沈执川去厨房盛汤。 阮愿星看着他的背影,心底又冒出酸酸的气泡。 或许是病后情绪更加敏/感,或许是他此刻带着温暖的光晕。 阮愿星总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不够真实的美梦。 梦会醒吗?这一切有一天会被命运不经意地收回吗? 她端起温热的汤碗,小口小口地喝。 汤很鲜美,火候恰到好处,比外面的汤盅炖出来的更好喝。 她眯着眼说:“好好喝。” 她一个人就能喝两碗。 “喜欢就好。”沈执川坐到她对面,目光温柔,“慢一点,小心烫。” 他专注的视线让阮愿星有些不自在,她低下头,专心对付碗里炖得脱骨的排骨肉。 他到厨房去蒸春饼,不一会便出锅十几张,个个薄如蝉翼,手掌那么大,一个人都能吃好几张。 卷上他炒好的豆角肉丝和青椒土豆丝,吃起来实在满足。 阮愿星竟然觉得食欲大开,明明生了病。 饭后,不一会就夜幕降临,窗外并非省会的霓虹灯光,而是细碎的万家灯火。 阮愿星打算今天彻底放松一下,她抱着平板,找了一部评分很高的文艺片。 她喜欢看慢片,或许和她慢热的性格有关,最好是那种让人看得昏昏欲睡的慢片。 电影看到一半,阮愿星觉得脚有些发凉,下意识蜷缩了一下脚趾。 沈执川捕捉到了她的动作,放下手中厚重的案例书,起身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单膝跪下,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脚踝。 阮愿星吓了一跳,轻叫了一声:“干什么呀。” “脚这么凉,穿上袜子。”沈执川语气没有丝毫责备,心疼更多些。 他用手掌包裹住她冰凉的双脚,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阮愿星全身的血液都仿佛涌到了脸上,脚踝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心跳失序,身体僵硬到一动都不敢动。 他的掌心好温暖,贴着她微凉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一般的酥麻。 “不用……不用了……”她试图逃离烫在心尖上的温度,声音细若蚊蚋。 “别动。”沈执川握得更紧了些,像找到了小兽的命脉,抬头看她,“听话,先捂热再穿上袜子。” 阮愿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一时间忘记了挣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只有电影里的对白和配乐作为背景音乐。 黑白老片,主角说着法语,每一个字她都应该能听懂,此刻却还没有沈执川清浅的呼吸声来得真切。 沈执川低着头,看上去很专注,侧脸线条在光中异常柔和温柔。 阮愿星的心在此刻化成了一滩水,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在心底疯长。 她看着他低垂的眼睫,高挺的鼻梁,淡色的唇瓣…… 心中冒出一个荒谬至极的想法。 如果,他在此刻抬头吻她,她……会拒绝吗? 这个念头一遍遍在心头放大,大到不容忽视的地步。 不知过了多久,沈执川松开手,拿过洗干净的袜子,还带着一丝阳光的温暖气息,套在她的双脚上,再放回毛茸茸的拖鞋里。 “还冷吗?” 阮愿星机械地摇头,后知后觉才听清他的话,连忙补充。 “不冷了。” 燥热感随着血液蔓过四肢,她低着头,蜷缩着脚趾,继续看那部老片。 她看着女主角转动的裙摆,看着她走过每一处她万分熟悉的地方。 最后离开f国时,她去了几处繁华的都市,可时至今日,她都不能与之告别。 她的一部分情绪仿佛永远留在了那里。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她终于能积攒出勇气,重新踏上那片陌生又熟悉的土地。 沈执川会陪她吗? 她想,只要她提出,就一定会的。 但是她情愿吗,情愿他作为哥哥陪她一起踏上生活几年的土地? 她突然不那么想了。 她看着沈执川坐在旁边,看着他纤长的手指翻过书页。 “哥哥……你在看什么?” 阮愿星忽然好想,走进他的世界看一看,哪怕她一点都听不懂也无法理解。 沈执川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她很少会主动询问关于他的事情,更多的是被动接受他的照顾和靠近。 此刻,她蜷缩在沙发角落,膝盖上放着ipad,语气怯生生,想一只试探着伸出爪子的小猫,眼神却很坚定。 “一本关于风险控制的案例集。”他合上书,将封面展示给她看,上面是英文标题,“没有上面好看的。” 他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这个世界很平淡,并不值得你费神”。 阮愿星凑过去看他翻起的书页。 很长一段时间阮愿星的学习用语都是英语,她完全可以去到官方语言是英语的国家无障碍生活,眼前的专业词汇却的确非常陌生。 对于她来说如同天书一样。 但她没有立刻退缩,反而往前凑了凑,目光落在书页间他刚刚做过标记的地方。 他的字迹比便利贴上的更利落,甚至有些锋利。 “你全都看得懂吗?” 阮愿星自知自己问了个笨蛋问题。 但她声音很小,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都并未察觉的,细微的……崇拜感。 似乎作为妹妹,她总会对比自己年长的哥哥有崇拜感。 大了四岁,放在小时候,就是阮愿星刚刚会简单词汇,他却已经学会了一些诗词和成语,可以简单写出作文。 第76章 但现在……却不太像一个妹妹,对哥哥的崇拜感。 第54章 圈养 沈执川看着她眼中好奇的光芒,弯起唇角笑了笑,心底某个角落像被羽毛轻轻搔动了一下,又软又痒。 他将书随便翻了一页,往她这边挪了挪,距离恰到好处,不会过近让她紧张,又能刚好让她看清书页上的内容。 “这里。”他指着面前那行用红色记号笔划出的,对她如同天书的文字,声音低沉平稳,刻意放慢了语速,“这是一个典型的对赌协议陷阱。a公司想要收购b公司,但b公司有一项核心技术专利,价值评估存在一些争议……” 他尽量用最通俗的语言,甚至像讲故事一样,来解释复杂的商业逻辑和法律条款,是不是停下来看一看阮愿星,确保她可以跟上。 阮愿星听得有些吃力,那些拗口的专业名词,复杂的商业逻辑,像一团乱麻,但她努力集中精神,目光追随者她修长的手指,移动在字里行间。 “……所以b公司如果过于乐观,接受了这个看似优厚的条件,有可能面临对价大幅缩水,甚至被a公司以极低成本彻底吞并。” 沈执川做了一个简单的总结,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是不是有些枯燥?” 阮愿星摇摇头,虽然大部分没有听懂,但她抓住了核心。 这是一场步步惊心的资本博弈。 “听起来像是对峙的棋局,复杂而且危险。” 她小声说,因为听进去了,语气有些不自觉的担忧。 “嗯,像下棋,但赌注关乎着很多东西。”沈执川笑了笑,合上书,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 阮愿星仿佛透过空气看到了那些没有硝烟的战场。 “所以,需要在谈判前,做大量的调查,摸 清对面的底牌,预判他们可能的每一步棋……”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属于专业的冷静锐利的语气。 “在关键时刻,落下我们的棋子。” 阮愿星茫然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他周身笼罩了无形的气场。 不再像那个对她温柔似水的哥哥了。 阮愿星愣愣地把下巴靠在他肩头,心里那点因为身份的隔阂感,被一种更强烈的陌生情绪所代替,像混杂着好奇、崇拜和……心动的感觉。 她好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她所熟悉的哥哥,拥有着这样一个广阔复杂的世界。 “那你会紧张吗?在谈判的时候。”她轻轻问。 呼吸也很轻,像某只屏息凝神的小动物,轻轻蹭着他的侧颈。 沈执川回过头看她,看她又忍不住闯入了他领地的模样,眼底的锐利瞬间被柔和的笑意所代替,无形的气场也跟着一起悄然消散了。 “当然会。”他点点头,坦诚地说,“但紧张某种意义上并不是坏事,可以让自己更加专注和清醒。” 他微微倾身,手指蹭蹭她的脸颊:“重要的是,知道自己手里握着什么牌,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想保护什么。” “保护什么?”阮愿星下意识跟着他的重音问。 沈执川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莞尔一笑,直起身来。 “还要继续听吗?” 他话语里的停顿和未尽之意,让阮愿星心跳漏了一拍。 她这才发觉,她距离他有多近。 空气似乎又变得粘稠起来,电影已经按了暂停,那些轻柔的法语对白仿佛还流淌在空气中。 阮愿星捧着ipad,胡乱地碰了碰:“先不听了……电影还有一点没看完。” 沈执川点点头,没有再说话,重新拿起那本厚重的案例集,但目光似乎并未聚焦在书页上,指尖在硬质封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 “要一起看电影吗?” 阮愿星脑袋乱作一团,拉住沈执川的衣角。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 她不想两个人再回到各做各的事情的时候。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明明很享受两个人坐在一起,但彼此不相互打扰的模式。 沈执川欣然同意,靠过来,将ipad放在自己的膝上。 终究有一点沉的,阮愿星膝盖处已经有些发麻了。 她没有将电影调到一开始的地方看,距离尾声只有三十分钟了。 “你喜欢f国吗?”阮愿星闷闷地说。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我没有去过。” 现在,他当然已经通过各种方式,查到了阮愿星当初去到了f国,但当时,他沈执川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是不是有什么危险。 甚至……最差的结果不是没有考虑过。 但现在,她回来了。 他弯起唇角,看着电影中男女主角在雨幕中跳舞的浪漫场景。 他似乎很多时候没有什么浪漫细胞,与f国的气质不太相符,看到电影中的情节,第一反应是,会不会感冒。 但如果是阮愿星想,他想,他会为她煮好姜汤,在一起走进淅淅沥沥的雨丝中。 “我想去看看。”他轻声说。 目光灼灼落在阮愿星的脸上,她看着电影,而他看着她。 阮愿星自然读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他已经知道了,她当年去了f国。 阮愿星有些苦涩地握住膝头的布料,攥在手心。 也是,对于精英律师沈律而言,他应该有太多种合法得到她位置的方法。 但是他是什么时候知道她回国了呢?为什么……这么晚才来找她。 她每一天,都在想他。 阮愿星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轻轻笑了笑:“嗯……有机会的话可以一起去旅游。” 她心脏砰砰地跳,想被一只手攥紧了。 她没有看沈执川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屏幕。 配乐悠扬又浪漫,男女主在一个旋转过后拥吻在一起,却丝毫进不去她的脑子。 她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身侧那个人身上,等待着他对这句话的反应。 沈执川沉默了几秒。 他能察觉到她瞬间的僵硬和故作镇定的姿态,心底那点酸涩又满溢了出来。 她在紧张,因为他的靠近,因为他触碰到了两个人都在回避的过去。 “好。”他终于开口,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微微侧头,看着她的脸颊,映着屏幕的光芒。 “我们一起去。” 他说“我们”两个字,自然到仿佛是既定安排好的形成,不容置疑。 但带着一种纵容,纵容她此刻再一次的逃避,纵容她不愿说出口的重重心事,纵容她将这个话题轻飘飘地带过。 阮愿星悄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没有追问,更没有拆穿她有些拙劣的掩饰。 他总是会这样,在她即将推到悬崖边的时候适时收手,给她足够的喘息空间。 可这份体贴和温柔,让她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更重了。 他为什么不问……什么都不问,总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电影在悠长的小提琴曲终结束,屏幕上滚动着演职员表。 客厅只剩下ipad微弱的光芒和窗外透出带一点灯火。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最后还是沈执川先动了,他伸手拿起ipad,关掉屏幕。 瞬间,客厅暗了下来,只有远处路灯的微光,勾勒出一点家具模糊的轮廓。 他站起身,很自然朝阮愿星伸出手。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你刚刚病愈,不可以熬夜。” 他的声音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温柔。 阮愿星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心温暖干燥,稳稳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阮愿星的指尖一如既往有些发凉,但在长期用中药调理过后好了不少。 她的手指被他完全包裹住,暖意从相触的皮肤一点点蔓延上来。 她没有立刻抽回手,沈执川也没有立刻放开。 阮愿星心中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眷恋,她不想就这样走进房间,再关上房门,将自己和沈执川隔绝在两个空间。 两个人就这样在昏暗的客厅站了一会,距离很近,她能问到沈执川身上干净的柚子气息。 “脚还冷吗?”他忽然问,声音压得极低。 阮愿星摇摇头,脸又开始发烫,幸好光线很暗。 “不冷了。” “嗯。”他应了一声,温热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缓缓松开,“去睡觉吧,晚安。” “……晚安。”阮愿星小声说,只是恨不得一步三回头,慢慢挪回自己的房间。 缓缓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觉得脸上的温度略微降下去一点。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和那一点似有若无的抚摸,很痒,一直钻到心口处。 第77章 门外传来沈执川去洗漱的轻微声响。 阮愿星听着,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却被一种更深的空落落的感觉充满心口。 她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床头柜上印着小兔的粉色便利拖上,指尖拂过“哥哥”那两个熟悉的字迹。 哥哥…… 这个称呼,承接了她二十几年纯粹的信赖和依恋,现在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时不时扎她一下。 提醒着她横亘在两个人之间,那模糊又清晰的界限,也提醒着她心中那些不敢深究的情感,是否早已经变质。 她躺下来,捧着 ipad,看到了盼树的回复,都是鼓励性的语言。 盼树v:这次很棒,没什么需要改的,试着发出去呢,期待下一话! 阮愿星机械性地回了感谢,心中只有一点不真切的欢喜。 她将漫画编辑了一下,发到微博,带上了创建出的专属话题,然后按灭ipad屏幕,放在一边。 她将自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却没有什么睡意。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片段,他讲述案例时专注的侧脸、有些锐利的眼神,他握住她脚踝时掌心传来的温度。 ……他说一起去f国时,平静又笃定的语气。 还有黑暗中,两个人牵着手,有些笨蛋地站在一起,短暂且清晰的触感。 乱七八糟的思绪乱乱地织着,她忍不住摩挲手腕上一直没有摘下的朱砂红绳。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在f国经历了什么。 最后的最后,定格在一个荒诞的念头上。 如果……如果不是以哥哥的身份,一起去f国,会是什么样的?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一激灵,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数羊。 可是数着数着,那只羊,却变成了沈执川站在塞纳河边的模样。 “好烦……”她闷闷地说,将脸深深埋进去,直到尝到一丝窒息的滋味。 哥哥……沈执川……她在心中一遍遍轻念着,眼角沁出一点泪水。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她醒得很早,或许是因为心里装着事情,睡得并不沉。 她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发现沈执川已经在厨房了,正在煎蛋。 好像无论她起得有多早,沈执川总会比她再早一些。 清晨的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带着阮愿星准备的那条幼稚围裙看上去也没有那么违和了。 听到动静,他回头,向她露出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微笑:“醒了?头还疼吗?” 锅里煎蛋和热油碰撞,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我已经彻底好啦。” 阮愿星虽然睡得不好,但感觉神清气爽。 她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他每日如出一辙的忙碌背影,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在谈判桌上唇枪舌剑的精英律师,此刻却系着卡通围裙,为她准备一份普通的早餐。 可仿佛这一幕才是最真实的,最贴合她对沈执川的所有记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沈执川相处,过往的记忆比起洪水更像温暖的涓流。 “今天有什么安排?” 沈执川将煎得金黄的流心太阳蛋和烤吐司放在她面前,又递过来温热的牛奶。 “嗯……考虑一下漫画的下一话。” 阮愿星脑袋终于从写满了沈执川,出现了点别的东西。 她的漫画。 想起这件事,她突然忙不迭跑回卧室,拿出被她冷落了一晚的手机。 一打开微博,差点被转赞评淹没。 漫画居然一下子就爆了,评论全部都是在期待下一话。 沈执川没有说话,只是将吐司切成小块,为她沾上太阳蛋的蛋黄和奶酪。 阮愿星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手机屏幕,愣愣地傻笑了好一会。 她慌忙放下手机,脸颊微红,但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一整个星空。 “哥哥……我昨晚发的漫画,好像爆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带着一点难以置信的雀跃。 沈执川放下手里的餐刀,目光扫过她亮得惊人的眼眸,唇角自然上扬:“是吗?我看看。” 他当然已经看过了,甚至反复看了很多遍。 他自然而然走到阮愿星身边,微微俯身,就着她的手看向手机屏幕。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阮愿星能够闻到柚子气味下那一点点煎蛋的香气。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沈执川的目光快速扫过屏幕上飞速增长的数据。 他轻轻暗下眼眸。 果然……以她的才华,终有一天会被所有人发现。 他看到她眸中流露的喜悦自然高兴,手指轻蜷一下。 但……心底仍旧会有难以言喻的恐慌。他从不认为自己有足够她停留的任何特质,他从来只是勉强扮演体贴温柔的哥哥。 如果她知道……知道他的感情有多么沉重,甚至偏执,会不会再一次离开他? “好多人在催更,说画风温馨,故事很治愈……”阮愿星小声地,带着点炫耀的意味,将评论指给他看。 指尖因为兴奋微微发颤。 他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晦暗的、几乎被他完美压抑住的恐慌和独占欲,几乎要被点燃。 他看到她眼眸中亮得惊人的光芒,而那光芒,永远不会是因为他而绽放的。 这认知像一根极细的针,深深刺入他心脏最脆弱柔软的地方,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与酸涩。 “星星真厉害。” 他开口,声音听起来与往常无异,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骄傲。 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亲昵。 阮愿星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喜悦中,并未察觉到他语气那一点细微的紧绷感。 “我没想到大家会喜欢……大家真的喜欢吗,还是因为是我画的?” 她手指无意识划拉着屏幕,一条条看着增长的评论,嘴角的弧度收了收。 沈执川轻抿了抿唇:“无论是喜欢你还是喜欢你的作品,都没关系,不是吗?” 他不该……也不能,用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去玷污她此刻纯粹的快乐。 他收回手,重新坐会她对面的位置:“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嗯?更新的事情,也要休息好后再做。” “嗯,我知道的。”阮愿星用力点头,但显然还沉浸在欢喜里,小口咬着吐司。 心思早已经飞到了漫画剧情和读者反馈上。 沈执川安静看着她,慢条斯理吃着属于自己那份的早餐。 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放在她身上。 他状若无意地开口:“对了……那个蝴蝶,最近还找你指教吗?” 阮愿星拒绝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睛,有些茫然:“啊?嗯……他好像发了新图,我还没有来得及看。” 她心底一点心虚又冒了出来。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他垂下眼,语气平淡,“就是,既然已经有了徒弟,就只指导这一个吧,不要影响了你其他的创作。” 他竟然语气大度地接受了蝴蝶的存在。 阮愿星眨眨眼睛。 甚至……让她只指导蝴蝶一个人。 阮愿星将心底那点异样感压了下去,但还是在心里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记。 “嗯……我知道啦。” 她感觉自己并不适合做老师,所以本来就只打算指导一下蝴蝶一个人,偶尔发一点教学视频到b站和微博。 现在b站粉丝又涨了很多。 宽敞的阳台,摆着几盆沈执川买来照顾的绿植,还有阮愿星购置的桌椅。 阳光暖暖地洒下来,阮愿星吃完饭,便到阳台伸了个懒腰。 两只小猫正在阳台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圆圆在领地一遍遍探索着角落,满满则迈着优雅的步子,跳上了一把椅子,开始舔毛。 阮愿星坐在另一把椅子上,距离满满很近,时不时骚扰一下认真舔毛的小猫。 小猫真是爱干净的生物,阮愿星感觉它们一天要舔毛十几次都不止。 沈执川收拾完碗筷,也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继续翻开 那本案例集,却并未仔细看。 他的目光落在阮愿星被阳光映得更加柔软的侧脸上,看着她又忍不住刷起微博。 心底那些阴霾暂时被收敛,只要她在身边,像这样笑着就好。 “星星。”他突然开口。 “嗯?”阮愿星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向他。 “如果……”沈执川的声音在阳光下显得愈发温和,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的漫画越来越受欢迎,以后出了单行本,会有更多的人认识你,和你合作,邀请你采访、参加线下活动,你会觉得困扰吗?” 第78章 阮愿星的画集近日就要准备预售了,编辑和她商量过签售会的事情,她自知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拒绝了。 但确实,漫画家和插画家总归有些不同。 阮愿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微微蹙起眉:“我没有想过……但是采访、活动什么的……” 她缩了缩脖子,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怯场:“我不太行的。” 她的反应完全在沈执川的预料之中,他心底那点隐秘的不安稍稍平息。 她应该这样,一直待在他塑造的安全圈中,如此不谙世事,如此信任、依赖他的存在。 “没关系。”他放柔了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不喜欢就不去,如果不会拒绝,有我在。”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他就应该为阮愿星解决这些。 仿佛用手指轻抚脆弱的蝴蝶翅膀,时时刻刻都可以打碎在手心。 ----------------------- 作者有话说:小沈讲解的那些是我一边搜一边编的,资料来自网络[猫头] 第55章 教学 阮愿星小声“嗯”了一下。 安心感在心中如水流一般流淌。 不喜欢的事情,不会拒绝的事情,交给哥哥处理,似乎天经地义。 正如小时候的每一次,两个人见到陌生人,他都会将她护在身后。 她小声说:“那哥哥岂不是……是我的经纪人?” 尾音含笑,她只当是一个玩笑。圆圆“喵呜”叫了一声,笨笨地一头撞上了桌角,在原地转了个圈。 她忙着俯下身安抚可怜的小猫。 沈执川将案例集摊开放在她买的野餐桌上,指腹轻轻摩挲桌面上的木质花纹。 “是家属。”他温声说,明明声音一如既往温柔,听起来却掷地有声。 家属……阮愿星扯了扯唇角,勾起一个勉强的笑。 他当然是家属,是她唯一的哥哥。 可只是哥哥吗?阮愿星说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 心底伸出,被阳光晒得暖洋洋,有些微醺的成功喜悦,仿佛瞬间暗了一下。 心湖荡起一丝涟漪。 她张了张双唇,最终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轻抚圆圆的头。 视线依旧放在手机屏幕上,但那些让她兴奋的评论,此刻像蒙上了一层薄纱。 “我、我想试试看。”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坚定,更像说给自己听。 沈执川正在翻动书页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什么?” “试试看……能不能接受那些。” 阮愿想抿了抿唇,努力组织着语言:“签售、或者说采访……虽然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但总不能一直躲着。” 画集的签售她已经拒绝了,不好再和编辑提,但如果漫画有机会出版…… 她抬起头,鼓起勇气迎上沈执川的视线,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只是专注地看着她。 她心底有些紧张,但一时间想要迈出一步的冲动,支撑着她去尝试,没有移开目光。 “也许我真的值得被更多人看见。”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有些情,带着一丝不确定,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沈执川很少见到的、执拗的光芒。 不再是依赖和怯懦,是一种属于她,想要破土而出的渴望。 沈执川静静看着她。 阳光经过她纤长柔软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的脸颊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泛红,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线。 这样的她,鲜活的生命力几乎要溢出来,带着一种让他心悸的勇气。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攥了一下,闷闷地疼起来。 她想要发光,他应该兜底的,无论心中情绪如何复杂,也不能对她的期望视而不见。 “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声音平稳,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自己已经分外期待,“想去就去试试,有我在,不用担心。” 他还是说了那句“有我在”的,但这次她听出了语气中细微的不同。 不再是全然的庇护甚至想要代劳,而是像港湾一样的支持,为她兜底。 微妙的差别,让她心中莫名的滞涩消散些许。 “嗯!”阮愿星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心底那点惶恐,似乎稍稍冲淡了些。 她随意点进了一个读者评论的主页,想看看对方有没有关注她,是不是野生读者。 看到置顶,这位读者发了十几张小猫照片。 阮愿星睁大双眼:“好漂亮啊,小猫也可以拍写真吗?” 她主动将手机屏幕转向他,指着第一张照片,穿着可爱小衣服的大胖猫。 沈执川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是一个微博名叫喵呜星人的宠物博主,后面生活照,是橘猫四仰八叉睡在沙发上的照片。 旁边还p了一个漫画对话框,里面写着“逆子”两个字,看上去滑稽又生动。 他瞬间理解了阮愿星的意思,轻轻弯起唇角。 “嗯,她拍得很好,前面几张应该是专业机构拍的。” 阮愿星想起沈执川为她拍的照片,眼睛更亮了,她没有直接说,而是像只渴食的小动物,撑着下巴看他。 沈执川叹了口气,这样的眼神,他怎么能当做没有看到。 “想给圆圆和满满也拍几张照片?” 他回应了她眼中的好奇的向往。 “嗯嗯!”阮愿星看上去很高兴,随即又有些犹豫地抿了抿唇,“会不会有点难麻烦?” 毕竟能拍好人不一定能拍好宠物。她当然相信以沈执川的水平,可以拍好两个小家伙,但引导两只调皮的小猫同样是工作量。 但满满和圆圆那么可爱,如果能留下几张好看的照片就更好了。 虽然她手机已经存满了拍的两只小猫,但她不是专业的,有几张焦都没对上,很模糊。 ……她总是这样,相聚就会想离别,两只小猫年纪还小,尚在身边,她总是想它们离开的那一天。 她总是这样。 阮愿星低垂下眼帘,手指下意识绞动着衣角。 沈执川静静看着她,看到了她轻颤的长睫,他清楚她的敏/感心思,思索几秒,开口笑道:“如果你想学着拍,我可以教你一点基础。” 当然算不上科班出身,他却是从理论基础开始学习的。 “你教我?”阮愿星惊讶。 她并非是怀疑沈执川的水平,其实在怀疑自己。 偏偏沈执川挑眉,故意误解她的话,流露出一点被质疑的委屈:“怎么,星星不相信哥哥?” “不是……”她刚开口就被打断。 沈执川站起身,靠近她,正当阮愿星以为他要抱上来时,他垂头将地上的圆圆抱了起来。 阮愿星怔愣地看着他手臂间软成一滩水的小猫,心底莫名掠过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失望。 “那星星,是不是也该叫我一声老师?”他轻笑逗弄,手指漫不经心轻挠圆圆下巴。 满满睡得露出软乎乎的肚子,一整只猫四脚朝天。 阮愿星看着他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往后缩了下。 她竟然一瞬间就像和舒服得鬼迷日眼的圆圆共感了,感觉自己也被挠了挠下巴。 脑海里忍不住涌现那天的羞耻场景,她被沈执川困在座椅的方寸之间然后……他低沉温柔的声音叫她“星星老师”。 “老师”两个字像带着小钩子,轻轻搔刮她的心尖。 阮愿星的脸颊烫得厉害,下意识反驳:“不要!” 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说完又觉得实在太像小女孩,懊恼地咬住下唇。 沈执川眼底的笑意加深,抱着软乎乎的小猫,走到她面前微微 俯身。 他没有靠得太近,但已经很亲昵,尤其是黏在她泛红耳廓上的目光。 声音压低,带着循循善诱的哄骗感:“为什么不要?哥哥不止能教你拍照,还能教你很多事。”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仿佛意有所指,却又只是轻飘飘地划过,不留痕迹,仿佛一切误解都是错觉。 阮愿星被他看得心慌意乱,视线飘忽,最终落在他怀里打着小呼噜的圆圆身上,伸手戳了戳小猫黑色的肉垫。 小声嘟囔,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哥哥不应该教妹妹吗?哪有还要叫老师的。” “怎么没有?”沈执川含笑直起身,将圆圆放到她怀里,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术业有专攻,我现在要教你摄影,你叫我一句‘老师’很合理。” 他语气一本正经,眼底伸出闪过的那抹促狭笑意却泄露了他的坏心思。 阮愿星抱着圆圆,像抱了个小火炉,连身上都跟着一起燥热起来。 她低头蹭蹭圆圆的脑袋,咕哝着抱怨:“强词夺理。” “那……阮同学?”沈执川从善如流换称呼,尾音带着明显的戏谑。 第79章 这个称呼比“老师”两个字更让阮愿星招架不住,莫名的禁忌感让脸颊的热度几乎蔓延到脖颈。 按理说兄妹关系更有所谓禁忌感,但她早已经习惯了。 她感觉自己像大猫手里被玩弄的毛线团,毫无还手之力。 “不和你说了……” 她抱着猫,跑还不行嘛。 “想学随时都可以开始。”沈执川的声音在背后,“不想给它们拍好看的照片了吗?” 阮愿星脚步一顿。 她确实心动,也想学拍照自己派出好看的照片,留下它们每一个可爱的瞬间。 心底沁出一点甜过头的蜜,带着一些她不愿承认的隐秘想法。 小时候她很少和沈执川一起拍照,现在……她有点想记录下他们的平静的日常。 每一个温暖的瞬间都值得记录,这样即使不得已分开,也不必再只凭着记忆思念。 “真的不难吗?”阮愿星没有回头,声音有些不确定。 在面对大多数事情,她都是怯懦的,似乎不被推着走就很难做出决定。 只有画画,是她能升起几分自信的事情。 “对你来说不难。”沈执川却笃定地开口,“我们星星这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 阮愿星不回头,他就走到她身边,自然地伸手,将她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这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她从小学什么都慢,和聪明两个字放不到一处。 可他这种哄小孩的语气,阮愿星并不讨厌……甚至有些受用。 她悄悄红了耳根,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有说同意还是不同意,但往后退了两步。 沈执川给了她一个台阶:“那先学用一下相机?” 他从包里翻出一个套着防尘袋,简单的黑色相机,拿到阳台。 “这个刚好很轻便,适合新手学习。”沈执川放在她手里。 相机入手比想象中要沉一点,金属外壳有些冰手。 阮愿星小心翼翼捧着,像对待易碎品。 沈执川站到她身后,手臂虚虚环着她,指导她该怎么握持,手指放在哪里。 “这里是对焦环,转动可以调整焦距,这里是快门,半按对焦,全按是拍摄。”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畔,气息温热地拂过她的耳廓。 “试试对准那盆绿萝。” 距离太近了,阮愿星全身的神经紧绷起来,但很快放松下来。 他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体温隔着薄衣料透过来。 阮愿星手指微僵,握着相机。 “放松点。”沈执川低笑,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带着她调整姿势。 “手腕放平,手肘夹紧……嗯,就这样。” 他掌心原来有一点薄茧,酥麻的感觉从手背一路窜到心尖。 阮愿星屏住呼吸,视线聚焦在取景框里,看着在阳光下舒展的绿萝,边缘泛着一点金光。 “看到了吗?光从这里过来,这里是阴影,中间就是明暗交界的地方,这样会更有质感。” 他的声音很柔和。 “嗯……好像画画啊。” 画画也需要掌握光影,并不比摄影少,他用和画画有关的词描述,阮愿星轻易就能理解。 沈执川轻笑:“嗯,学会融会贯通了,是优等生阮同学。” 在他的引导下,阮愿星慢慢放松下来,注意力逐渐被取景框的小世界吸引。 “试着捕捉它。” 她顺势半按下快门,相机发出轻微的“滴滴”声,焦点锁定了绿萝上一片微不足道的叶子。 “很好。”沈执川鼓励她,微微后退,但手臂仍然稳稳环绕着她,形成一个保护的姿势,“现在,按下去。” “咔嚓”轻响,画面定格。 阮愿星迫不及待看拍好的照片。 照片里,绿萝的叶片沐浴在阳光中,光影层次分明,边缘的光晕尤为漂亮。 构图很简单,只是特写,但经过了她的手,作为一个摄影小白,她已经很满意了。 “这是我拍的?”阮愿星语气中有些不可置信。 “嗯,当然,是你拍的。” 沈执川有意忽视了他所有的指导作用,目光落在她因为兴奋泛红的脸颊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星星很有天赋,尤其是光影上。” 只说一个“有天赋”,阮愿星会认为是客套话,但夸在具体的一点上就不一样了。 阮愿星心底那一点小小的雀跃膨胀开,她像发现了新玩具,举着相机,拍了很多新目标。 沈执川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看着她因为找到一个好角度微微翘起的唇角。 她全身心投入时,就像画画时一样光芒四射,总是带着怯意的眼睛闪着明亮的光。 不一会,她拍了好几张,一张张给他看,就像她一心扑在漫画中后,带着成品和他分享的时候。 沈执川认真夸了每一张,即使平庸,他都找到角度鼓励夸奖。 确实比起阮愿星,他更适合做老师。 她有些心慌意乱:“我拍一下满满和圆圆……”她抱着相机去找两只小猫,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接下来的时间,阮愿星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给两只小猫拍照上。 她逐渐被拍照的乐趣吸引,举着相机在客厅追着满满和圆圆,试图捕捉一些可爱瞬间。 “满满,看妈妈这里,不要动。” 她急着出片,趴在地毯上,将镜头对准正在优雅舔毛的白猫。 满满颇有些高冷地清理自己的爪子,完全无视了她和手里那个神秘的黑盒子。 圆圆倒是活泼,就是有点活泼过头了。 它对相机充满好奇心,总是试图用爪子够镜头,或者在阮愿星对焦的时候,忽然窜到她面前,留下一团毛茸茸的怼脸照。 “哎呀,圆圆不要动。”阮愿星手忙脚乱试图控制住它的好奇心。 沈执川一开始没有跟过去,给她留足了尝试的空间。 他坐在阳台,继续看他的案例集。 但实在出神得厉害,他看了很久,一夜都没有翻过去,目光始终追随着眼前的女孩。 她比满满和圆圆都更像只小动物,在地毯上滚来滚去,试图与两只同类交流,笑得眉眼弯弯。 他拿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悄悄对着专注拍猫的人按下了快门。 他看着手机上的照片,久久没有回神。 镜头里的她,头发有些散乱,几根凌乱的发丝更是调皮,鼻尖因为忙碌沁出了细小的汗珠。 看上去,可以用狼狈两个字来形容。 但在他这里,却是鲜活无比的可爱。 他设置成了壁纸和锁屏。 他连续又拍了好几张,直到阮愿星似乎有所察觉,茫然抬头往他这边看。 沈执川不动声色收起手机,笑着问:“拍得怎么样?” 没有一点心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阮愿星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声音沮丧,委屈巴巴:“不怎么样……它们好不配合。” 她献宝似的把相机递过去:“这几张还可以看,有一些糊的我删掉了。” 沈执川接过相机翻看。 大多构图随意,甚至虚焦,但满满舔毛慵懒的神情,圆圆扑向镜头的身影,都被她饱含爱意地记录下来。 还有一张,他视若珍宝看了许多遍。 是阮愿星不慎将自己的衣角和毛拖鞋拍了进去,可爱得让人心软。 “很好看。”沈执川认真地说,“拍照不一定要拍出作品,更多的是为了记录每一个值得铭记的瞬间。” 他没有对她的笨拙抱以任何否定的态度。 阮愿星听得怔然,心底最后那点挫败感不知不觉消散。 “不过……”沈执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也可以利用些道具。” 他将容景深为满满买的逗猫棒拿出来,上面挂着羽毛和一颗小铃铛。 沈执川晃了晃手里的逗猫棒,铃铛清脆的响声立刻吸引了两只小猫的注意力。 小猫“嗖”地一下窜过来,立起身体。 “这样它就会看你。”沈执川一边晃动逗猫棒,一边对阮愿星说,“抓住时机拍。” 阮愿星立刻举起相机,半蹲下来,对准摆出捕猎姿势的远远,不停按下快门键。 满满在一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它本就长了一双大眼睛,更加生动可爱。 阮愿星又转了方向拍满满。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响起。 阮愿星看着两只小猫憨态可掬的姿势,忍不住也笑起来。 满满很快就不玩了,蹲在不远处,一脸“你们都好愚蠢”的表情,尾巴却轻轻晃着,明显傲娇口不对心。 拍累了,阮愿星就抱着相机,干脆坐在地毯上,舒服地靠着沙发,一张张回看两个人的战果。 废片仍旧占大多数,但有几张生动可爱,她越看越喜欢,不敢相信这出自自己的手。 第80章 沈执川没有和她一起看,去切了一盘水果放在地上。 他在她身边的地毯上坐下,距离很近。 阮愿星敷衍地“嗯”了一下,眼睛完全被一张张照片吸引。 她指着一张圆圆没抓住逗猫棒,在地毯上摔得四脚朝天的照片,递到他面前:“这张圆圆好傻……” 圆圆毛都炸开了,像一个小猫团。 沈执川点点头,叉起一块苹果递到她唇边。 阮愿星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的亲昵程度,她下意识张嘴咬住,苹果的汁水很清甜。 她含着果肉,含糊地说“谢谢”。 沈执川心情很好地自己叉了一块苹果放进口中。 “这里沾了一点果汁。”他用指腹极其自然地蹭过阮愿星唇角的一点湿润,眼神暗了暗。 指尖的温度短暂地停留在她的唇角。 阮愿星慌乱地垂下眼,不敢看向她,胡乱用袖口蹭了蹭唇角,小声说:“还有吗?” 沈执川轻摇了摇头,指尖不自觉蜷起来,仿佛还能感受到柔软的触感。 他喝了一口水,压下喉咙的干渴。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满满迈着步子,蹭了蹭阮愿星的脚踝,圆圆还抱着逗猫棒上的羽毛,在稍远一点的地毯上滚来滚去,自娱自乐。 “这些照片,挑喜欢的洗出来做成相册?” 阮愿星很少会特意冲洗照片,大多都存在手机和云端备份。 但如果是和两只小猫……或者他,变成实体是让人很期待的事。 “我们可以买一个小的照片打印机试试?”沈执川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唇角勾起。 阮愿星用力点点头,他顺势拿起手机,准备上购物软件看看到得最快的照片打印机。 她突袭一样凑过来看,刚好在沈执川亮了手机的一刻。 “……嗯?你怎么用我的丑照当壁纸!” ----------------------- 作者有话说:关于相机,我没有相机,搜了视频!依旧来自网络 第56章 暧昧 阮愿星凑得很近,几乎贴着他的手臂,手机屏幕映亮了她瞬间睁大的双眼。 阮愿星脸上迅速爬上红云。 屏幕上的照片,是她趴在地毯上,头发微乱,鼻尖沁着汗珠的狼狈模样,却被他设置成了壁纸和屏保。 沈执川动作顿住,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被抓包的、微不可查的尴尬,他轻轻勾起唇角,试图掩盖着一点窘迫。 “嗯,怎么了?” 见他一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阮愿星嘟起脸颊肉,杏眼瞪了他一眼:“什么叫怎么了?” 阮愿星几乎可以想象,他一定会不经意间让别人看到她的丑照的。 看到她的可爱表情,他放下手机,侧过脸仔细看她,距离近得能看到她脸颊上的细小绒毛。 “丑吗?”他挑眉,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又混着难以言喻的温柔,“但是我觉得很可爱。” “哪里可爱……头发都乱成一团了,表情也好笨啊……”阮愿星脸颊更红了,伸手想要去抢他手里的手机,“快换掉嘛。” 沈执川眼疾手快地抬手,将手机举高。 他的个子比阮愿星高太多了,手臂又很长,阮愿星踮起脚尖也碰不到。 只要他像小时候一样恶劣地逗人,阮愿星就能跳起来也够不到。 现在她只能徒劳地抓着她的手臂,急切地说:“哥哥,你快删掉!” 她像只被主人逗弄,可怜巴巴的垂耳兔。 “不删。”沈执川笑眯眯,但语气斩钉截铁,另一只手却细心地扶住她因为踮脚而有些不稳的腰肢,稳住她的身形,声音低沉,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托着她的腰,继续逗人:“这是我的手机,我想用什么壁纸就用什么壁纸,况且……”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在她泛起水光的眼眸上停留。 阮愿星紧张地攥住他的手指,很怕他说出什么危险的话。 但他只是慢悠悠地说:“我妹妹的照片,我为什么不能用?” 阮愿星抿着唇,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其他混杂纷乱的情绪。 “什么妹妹不妹妹的……”腰上他掌心传来的热度让她有些心慌。 阮愿星在说话的时候,因为伸手去够的动作,身体完全贴在了他身上,包括过于柔软的地方。 沈执川被她蹭得心头发痒,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手臂稳稳举着手机,任由她像只炸毛的小动物攀附着自己。 他低头,看着怀里近在咫尺的女孩,呼吸间完全是她发间清甜的香气,声音不自觉哑了几分。 香味和他发间的如出一辙,正是他始终缠着、厚着脸皮用她洗发水的结果。 “可是,在我这里,星星什么时候都很好看。” 他的语气太过认真和理所当然,让阮愿星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她甚至……在他眸中看到了一丝委屈的神情。 那里清晰映着她小小的身影,她的心跳骤然失序。 “你……你别乱说……”她声音弱了下去,气势瞬间全无,手讪讪地收了回来,不敢再去看他。 她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动衣角。 沈执川看着她又变成一只鸵鸟,心底那点恶劣的欲/望得到了满足,化为了一种柔软的情绪。 他放下手机,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好,我换,换星星觉得好看的照片,好不好?” 他当着阮愿星的面,将壁纸换成了他们刚见面时,他为她拍摄的一组照片。 看着绽放的无尽夏,阮愿星咬着下唇,一时间不知道是说他得寸进尺,还是质问他为什么一直留着她的照片。 阮愿星最终没有说话,任由他就这样光明正大地换上了她的照片。 她在想,这算不算一种破窗效应。 ……果 然是律师的思维,她一点都招架不住。 沈执川神情自然地开口转移话题:“好了,照片打印机买这款怎么样?” 阮愿星不太懂这些,点点头,看着不贵的价格。 “最快明天就能到,相纸有很多种类……”他将手机的商品页面转给阮愿星看。 相纸的种类真的让人眼花缭乱,最主要的区别是光面和绒面。 光面适合放在相册里,但绒面不容易有划痕,适合做成照片墙。 阮愿星纠结之余,又看到了自带相框的拍立得相纸。 “这是……hellokitty?”阮愿星惊讶地指着一个绝版相纸的二手闲置界面。 是自带hellokitty粉色框的相纸。 沈执川轻笑:“嗯,这种一般都是限定发售,这是日版周年限定。”他指尖碰碰手机上凯蒂猫的胡须。 阮愿星有些被吸引……好可爱。 她知道沈执川是有拍立得的,只是相纸,估计只会买普通款吧。 “很巧……”他弯起眉眼,看着女孩因为他的话眼睛亮亮的期待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我收藏了很多这样的相纸。” “不过都没有带过来……”他看不得阮愿星眼中有一丝失望出现,温声说,“我可以让容景深寄过来。” 阮愿星忍不住笑了一下:“这样真的好吗?” 他们已经像恶人一样,把容景深的小公主从身边夺走了。 沈执川不置可否:“两种相纸都买来看一看,看喜欢哪一种?” 阮愿星乖乖点头,像头顶上长出两个晃来晃去的兔耳朵。 他们坐在一起挑起照片。 “这张满满舔毛好优雅啊,真的像一个小公主!”阮愿星低声感叹,“还有这张,我们圆圆像只小飞鸟,扑过去的动态好漂亮……” 她也像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兴奋。 阮愿星有着创作者的想象力,沈执川也随着她的小声惊呼,跟着一起进入了她的世界。 “这张也很好。”沈执川声音很轻,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才转到她因为激动微红的脸颊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欣赏和鼓励,“光线和情绪都抓得很好,我们星星做什么都很用心。” 听着他语气中毫不掩饰的骄傲,阮愿星心底泛起隐秘的……甜。 她悄悄抬眼看他,他正垂眸看着相机屏幕,侧脸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唇角含着一丝浅笑。 “那就挑这几张吧。”她小声说,手指点了点屏幕。 “好。”沈执川应下,很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肩膀挨着她的肩膀,一起继续看照片。 他蜷起长腿,和她一起坐在地毯上。 猫咪路过走来走去,带着一丝窸窣的响声。 沈执川总能指出她没有注意到的小亮点,引导她看出每一个照片的故事感。 满满不知何时跳上沙发,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卧下来,在两个人头顶巡视着,从公主升级成了女王。 圆圆也玩累了,将逗猫棒拖到一边,趴在稍远一点的地毯上,抱着玩具呼呼大睡,呼噜声震天响。 第81章 但小猫的呼噜声总是不讨人厌的。 最后他们挑出了二十多张满意的照片,最多的是两只小猫,还有她拍的绿萝,甚至,沈执川独独想要将拍进她衣角和毛绒拖鞋的那张一起选出来。 阮愿星拗不过他,只得同意。 吃过午饭,又拍了几张照片,一转眼,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两只小猫染成暖金色。 “饿了吗,晚上想吃什么?”沈执川将相机收好,侧头问她。 最近天气实在太热,阮愿星总是没有胃口。 她伸了个懒腰,只觉得肚子确实有点空空的:“简单吃吧。” 她心中暗暗想,沈执川陪她闹了一天呢,做饭就不要太累了。 “那煮个面条?冰箱里还有剩下的排骨高汤。”沈执川提议。 “好呀好呀。” 阮愿星欣然同意。 汤面暖呼呼的,面条顺着浓汤一起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是熨帖的。 两个人一起进了厨房,阮愿星主动请缨腰帮忙煮面。 她感觉自己煮个面应该还是可以的。 沈执川没有阻止她三分钟热度的积极性,只是在她旁边处理配菜,时不时提醒一句,“星星,水已经开了”,“面可以下进去了,把锅盖露出一个缝隙”。 他们配合得很好,什么时候总是默契的。也有可能沈执川总是会跟着她的节奏,从来不会急。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排骨汤的香气在屋内弥漫开,充满了烟火气。 阮愿星看着沈执川专注地切着案板上的小葱,几下就切成大小均匀的葱花,侧脸在灯光下格外专注温柔。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放佛时光就应该这样流淌在他们之间,平静而温暖。 他总是懂得阮愿星的口味。她看上去并不挑食,实际上口味有些刁钻,只是不想麻烦别人,说自己的喜好。 就比如葱花,她平日里并不喜欢吃,但在汤面里点缀,却莫名能得到她的喜欢。 “面好了,可以盛出来了。” 沈执川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嗯!”阮愿星连忙关火,用漏勺将面条捞进碗里。 沈执川顺手接过来,浇上浓郁的排骨汤,再将翠绿的葱花撒在上面,再盖上几块炖煮得酥烂的排骨和几片水煮上海青。 上海青用酱油拌了一下,不会没有味道,让她觉得吃起来苦。 阮愿星小口小口吃,但吃得很快。 她本来觉得不饿的,但一吃他做的饭瞬间食欲大开。 她边吃边捏了捏自己独自上的一点软肉……就连这里,他都说过很可爱。 面条很劲道,汤头鲜美浓郁,排骨更是软烂入味,阮愿星鼻尖冒出汗珠,吃得心满意足。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夸奖。 沈执川看着她因为咀嚼鼓起的脸颊,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将自己碗里的肉也夹到她碗里。 “慢一点吃,小心烫。” 阮愿星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肉,顿了一下,耳尖又悄悄地烫了起来。 她没有拒绝,只是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埋头继续吃。 吃完饭,沈执川在她站起来之前就自然而然收走了碗筷,阮愿星只好拿着抹布,努力擦着桌子。 等她擦完桌子,沈执川已经洗好了碗,用纸巾擦干指尖的水珠。 阮愿星看着他的动作,在心底暗笑,他果然有洁癖吧。 “打印机应该明天可以到,照片的事情明天再说。”沈执川擦干手指,走到她身边,“今天早点休息,嗯?” 阮愿星确实觉得有点疲惫,但精神上有种奇异的亢奋感。 阮愿星点点头:“好。” “去洗漱吧。”沈执川很自然地抬手,想要揉一揉她的发顶,但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个小动作被阮愿星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总是这样,在什么都不说的情况下,用自己的触角感知。 她心底莫名悸动了一下,飞快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快步走向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走了那一丝倦怠感,但心中的情绪仍然躁动不安。 等她磨磨蹭蹭洗完澡出来,客厅里的灯光已经很暗了,沈执川腿上盖着一条她幼稚可爱的薄毯,正在抚摸趴在毯子上的满满。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朝她笑了笑:“洗完了?记得把头发吹干早点休息,晚安。” “嗯……你也是……”阮愿星小声说完,落荒而逃。 她躺在床上,想起沈执川偷拍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她,笑得很专注,尤其是一双眼睛,明亮如星,是他镜头下,她从未见过的鲜活生动的自己。 被他设置的壁纸,此刻再想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丑了……甚至带着一点笨拙的可爱。 鬼使神差地,她点开手机相机,调成自拍模式,对着镜头扯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 然后,咔嚓一声拍下。 照片里的她,头发边缘还有一点湿漉漉的,脸颊泛着被蒸汽熏出来的红云,眼睛因为不适应一瞬间的闪光灯而微眯着,笑容看上去傻乎乎的。 但……看上去却还不错的样子。 他会喜欢吗?这张照片。 阮愿星打开和沈执川的对话框,看着备注的“哥哥”两个字,心底莫名有些烦躁。 她点开相册,选中刚刚拍摄的那一张,指尖悬停在发送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心跳如擂鼓。 她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大晚上要给他发一张自己傻乎乎的自拍? 他会怎么想?是觉得她莫名其妙,还是…… 就在她犹豫不决准备放弃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沈执川的消息先一步跳了出来。 哥哥:睡了吗? 阮愿星看着眼前的三个字,手一抖,差一点把手机就这样扔出去。 他怎么会突然发消息过来,真的有什么感知吗? 她小时候总想,哥哥一定有超能力,不然怎么会什么都能做到完美。 她心虚回复:还没睡觉。 哥哥:早点休息,别再玩手机了,嗯? 很平常的关心,跟着一个小猫睡觉的表情包。 阮愿星看着自己险些发出去的自拍,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咬住下唇,删掉了刚刚选中的照片,回复:嗯哥哥晚安,我马上就睡了。 哥哥:好,晚安星星。 “晚安星星”。 简单的四个字,阮愿星几乎能脑补出来他温柔到能溺死人的语气,像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让她狂跳的心脏逐渐平复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暖的酸胀感觉。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才慢慢打字回复:晚安。 放下手机,她关掉灯,在黑暗中却睁开了双眼。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她没有拉窗帘。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他温和低沉的声音,眼前是他温柔含笑的眼睛。 她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总觉得自己变得怪怪的,为什么总是想起他,尤其是在晚上。 明明一般这个时候,晚上她都是在幻想自己是漫画主角的。 第二天,照片打印机已经到了。 阮愿星走出房间时,沈执川正在拆包装。 他取出里面小巧的打印机和相纸、相册等赠送的配件。 阮愿星好奇地去看,打印机很小巧,操作起来也不复杂。 沈执川接上电源,按照说明书简单设置了一下,然后连接手机。 昨天晚上,沈执川将相机的照片导到了电脑里,再从电脑导入手机,这样画质不会太受损。 “试试看?”他看向阮愿星。 阮愿星带着好奇地点头:“好呀。” 她有些雀跃地拿出手机,调出沈执川发给她的照片,她专门建了一个单独的相册放这些照片。 “先打印哪一张?” “你来决定,最喜欢哪一张?” 沈执川轻笑,将位置让给她,自己则去厨房将煮好的牛奶燕麦粥端出来。 阮愿星挑了一张满满和圆圆同时出镜的,要做一个不偏心的母亲。 打印机发出轻微的声音,很快,一张照片被吐了出来,清晰度很高,色彩也很鲜艳。 阮愿星作为画师,对色彩有很强的敏感性,印出来的色彩一点都不偏,时很正的颜色。 阮愿星爱不释手地看了好几遍。 纸质的手感和屏幕上看到的感受完全不一样,更有一种真实的、触手可及的满足感。 “好清楚啊,真的可以。”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和喜欢新玩具的圆圆差不多。 沈执川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喜欢就多打一些,它送的相册有些简陋,我买了一个活页的相册。” 两个人吃完早餐,就一起坐在餐桌旁开始制作相册。 第82章 阮愿星负责挑选照片和排序,提出她的奇思妙想。 沈执川则负责操作打印机和裁剪照片,执行阮愿星的奇思妙想。 从小,两个人就是这样的一个分工。思想家和实践派的搭配。 尤其是沈执川的手指修长灵活,将照片裁剪得非常整齐,动作娴熟到好像他本来就应该这么做。 明明以前时没有做过相册的。 阮愿星无法忽视他熟练的动作,自然知道,昨晚他肯定已经预想过她想要做相册,偷偷学了。 他们一边打印,一边将照片插入相册。 阮愿星将满满和圆圆的照片分开,打算给每只小猫单独做一个版面,绝对不偏不倚。 沈执川偏要印出“偷拍”她的那几张照片,她起初很不愿意放进去,但做沈执川反复去说“这是记录,很真实、很可爱”,她被说动了,更主要的是实在有点看不得沈执川可怜巴巴的样子。 她选了两张表情看起来没有那么“蠢乎乎”的照片,小心翼翼地塞进了相册的最后几页,还特地用其他照片遮挡了一下。 沈执川看着她的小动作,眼底弥漫起笑意,没有戳破。 当相册渐渐用照片填满后,强烈的成就感在阮愿星心中升起。 这不仅仅是一个相册,更是他们一同度过的,平淡温暖的时光,一点点凝固,再被小心珍藏。 他们还打印了一些阮愿星最开始拍的一些两只小猫的照片。 看着它们从刚来到身边怯生生的样子,到现在肆无忌惮的模样,阮愿星心下软成一团。 甚至还有一张,是沈执川误入镜头的手。 每一张,都承载着一段珍贵的记忆。 她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执川所说无误,照片最重要的不是拍出一个傲人的作品,而是将此刻的记忆永远珍藏下来。 “这张……”阮愿星拿起一张照片,是在沈执川省会住处拍的,满满蜷缩在沙发角落,看着镜头的大眼睛充满了警惕。 “它那时候好小,比现在要乖,但更怕人。” “现在一点也不怕了,快成小霸王了。”沈执川凑过来看,手指点了点另外一张,是圆圆抱着阮愿星的拖鞋,啃得正欢的样子。 阮愿星心里升起一个想法,或许那时候满满是害怕再次被抛弃,才那么听话乖巧。 心下细细密密疼起来。 但听到沈执川的话,她忍不住笑了笑。 “这张也放进去吧。”沈执川从自己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阮愿星一看,脸颊又瞬间红了。 是昨天,他偷拍的另一张侧影。 光线正好,勾勒出她专注的神情,鼻尖微微皱着,看起来认真得可爱。 这张比之前那张“丑照”可好看太多了,虽然在沈执川眼里,可能都是一样的可爱。 “你怎么还有!你到底拍了多少张啊……”阮愿星羞赧地抢他的手机。 第57章 高手 阮愿星去抢他手中的手机,这一次沈执川没有拦她,顺着她的动作让她抢到了手机。 就像摆弄逗猫棒很久的主人,在猫咪疲惫之前,让它握住了飘晃的羽毛。 阮愿星握住他的手机,反而有些茫然无措,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顺势删掉了几张照片,却从中发现了一张绝美侧脸。 “这是……我?”阮愿星看了一会,才发觉真的是自己的照片。 是一张侧脸,看上去实在太过岁月静好,阳光在脸上留下斑斓的光斑,白嫩的脸颊像某种带着光泽的玉石。 阮愿星抿起嘴唇,看了好一会才放下手机。 她后知后觉认出,这应该是之前两个人在省会,不知什么时候拍下的照片。 又偷拍…… “你怎么拍了这么多我的照片……”阮愿星向后滑,发现根本滑不到底。 她退出去,才发现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字,有数千张。 ……理应觉得毛骨悚然的,在某些时刻,总有一个未知的镜头对着自己。 但看了那些照片,她说不出任何重话,每一张都是鲜活动人, 或者岁月安然。 没有任何偷拍者的绮念。 是该说他理直气壮还是…… 沈执川低垂眼帘,显而易见地又开始装可怜:“可是……我想到星星一直躲着我,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你,我就想留下更多属于我们的回忆。” …… 阮愿星听了他的话,一句都反驳不出来,轻叹了一口气。 因为他所说的,正是她所想的。 当时离开了省会,她真的不打算再回去,更不打算和沈执川再有网络以外的更多接触。 她的计划可以用残忍来形容,她本想和他保持网络联系,再逐渐戒断。 如果沈执川和她一样,有一点点退缩和犹豫不前,他们可能真的就此陌路。 “好吧……”她碎碎念,心中塌陷了一片。 她连接打印机,飞快地打印出来了那张侧影。 相纸上的景象很清晰,美好仿佛更加触手可及。 她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将他相册的这张照片删除,嘴上还硬着:“没收了,这张照片归我了。” 沈执川看着她这副强取豪夺的模样,低低笑起来,胸腔轻轻震动,声音里满是纵容:“好,都归你。” “如果星星想要更多,我也可以……”他低垂眼眸看向她。 阮愿星顿时脸颊爆红,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其中危险的深意。 她手中的照片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手指都有些发颤。 “你、你又胡说……”她小声抗议,却没有什么底气,只能飞快地将照片塞进相册里,胡乱地翻页,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听到。 沈执川见好就收,不再逗她,目光落在她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垂上,看上去柔软好捏。 眼底笑意更深,他重新拿起裁剪照片的美工刀,将一张圆圆打哈欠的照片边缘裁剪得整整齐齐,递给她:“这张放这里?” “嗯……好啊。” 阮愿星接过照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又是一阵细微的电流掠过, 她强迫自己专注于放照片这项工作,但心底早就被他的几句话搅动得混乱不堪。 气氛变得微妙,甚至有点心照不宣的暧昧。 结束后,相册比刚刚更重了,沉甸甸地捧在手里。 阮愿星轻抚皮质封面,不得不说,沈执川很有审美,他挑选的相册和商家赠送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有质感一些。 每一张照片将相册填满,就像那些美好的回忆将脑海填满。 她翻开扉页,那里是空白的,只印着相册的烫金logo。 logo只占了很小的位置,显然是特地空出来的空白页。 “这里,要不要写点什么?”她抬头看向沈执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写什么呢?是今天的日期,还是一句类似座右铭的话。 沈执川接过相册,目光在空白的扉页上停留片刻,拿起桌子上她刚刚在用的,用来画简笔小猫的马克笔。 他沉吟片刻,笔尖悬在纸页上方,似乎有些犹豫。 阮愿星屏住了呼吸,看着他的侧脸,心跳莫名加快。 最终他落笔,笔尖在纸面上滑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字体是阮愿星熟悉的利落风格,但此刻又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郑重。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写出来的话也并非什么高深的名言,而是像小孩子的纯真话语。 “星星、圆圆、满满和我们的家”。 没有华丽的词藻,更没有煽情的话语。 只是最简单朴实的几个字。 但“我们的家”四个字,像带着千钧重量,又像羽毛一般轻柔,不偏不倚落在阮愿星心尖嘴柔软的地方。 激起的不只是甜蜜,更是一阵尖锐的酸涩感。 我们的家。 房子不曾拥有任何他们小时候的回忆,沈执川真正的住处应该在省会,那里才是他这么久工作和生活的地方。 这里……算什么家呢?只是一个短暂、温馨,又随时可能醒来的梦罢了。 他写出这句话,在想什么呢? 酸涩感迅速蔓延,阮愿星看着那行字,鼻尖突然一酸,眼眶迅速泛红。 她慌忙低下头,假装被相册内页的某个不小心的折角吸引了注意力,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纸张边缘,指尖微微发白。 沈执川写完,放下笔,将相册轻轻推到她的面前,声音温和:“看看,还缺什么吗?” 他看到了她瞬间低下的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看到了她用力到发白的指尖。 心脏像是勒进了一根细而锋利的线,割得鲜血淋漓,传来清晰的痛感。 他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她在害怕家的虚幻,怕温暖的短暂,也怕承诺背后的未知和随时都可能随之而来的失去。 他的星星,总是这样没有安全感。 第83章 阮愿星轻轻摇头,又点了点头,她拿起马克笔,上面仿佛还带着沈执川的温度。 她慢慢地、一笔一画在沈执川的那行字最前面的空隙里加上了两个字。 “哥哥”。 这两个字她写得很认真,反而让她清秀的字体变得像小朋友初次学习写字一样稚嫩工整。 哥哥、星星、圆圆、满满,和我们的家。 “不可以落下,重要的人……”阮愿星鼓起最大的勇气说。 “哥哥”。这两个字就像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将那句话中模糊不清指向不明的“我们”,重新框定在了一个熟悉的范畴内。 沈执川的目光落在她颤抖的笔尖上面,看着那熟悉的两个字,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 那两个字她写得很慢也很认真,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像是在心底再次划下了一道清晰脆弱的界限。 哥哥,一个温暖又残忍的称呼,是从始至终,他近在咫尺又对她遥不可及的身份。 她的眼眶看上去更红了。 沈执川看到她低头时努力掩饰住的微微颤抖的睫毛。 她在害怕,害怕有一天连“哥哥”这个可靠的庇护所和港湾都会消失殆尽。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喉间的滞涩,再次睁眼,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温柔,仿佛刚刚一瞬间的刺痛都是无端的错觉。 “星星挂念着哥哥。”他弯起唇角,无论心中如何,总不会落下她的心意,最珍贵的心意。 他的声音比平时要低哑几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稳与温柔。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哥哥”两个字尚未干透的墨迹,动作轻柔得如同在触碰某种易碎的珍宝。 “星星写这个字的最后一笔,总是喜欢拉长。” 他记得她从学习写字开始就羡慕他飘逸的字体,所以总是学着他,在“哥”字的最后一笔,习惯性地拉长再向上带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俏皮可爱。 这个细节,像一个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刺中了阮愿星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里蓄满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簌簌滚落下来。 “我、我没有……”她语无伦次想要否认,像辩解。 她看出沈执川的心思,想说她不是有意想要划清界限,她只是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怎么定义两个人的关系,害怕一旦“哥哥”这个称呼也变了质,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沈执川没有再说话,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里。 这一次阮愿星没有推开他,而是顺势将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肩膀细微抽动着,压抑无声地哭泣。 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带来一阵冰凉的湿润。 她像是在冰原困了太久的幼兽,终于得到温暖,却觉得灼热想要推开,又不舍得完全失去。 在推拉之中,积攒了太多的委屈。 沈执川一下又一下,极有耐心地拍抚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下巴轻轻抵住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洗发水香气,心底不只是怜惜,还有一点隐秘的满足感。 至少此刻她在他怀里,而眼泪,竟是为了他而流下的。 “笨蛋星星……”他低低叹息,动作疼惜温柔,“无论你写不写,我都在这里。无论我们身处在什么地方,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是家,怕什么?”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令人心安的气息。 她有点哭得喘不上气,手指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料,像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不安,还有对未来的恐惧,似乎都随着眼泪一起倾泻出去。 不知哭了多久,抽噎声渐渐止息,只剩下偶尔的呜咽。 阮愿星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红彤彤的,像只可怜无助的小兔。 她想要从他怀里推开,但沈执川却收紧手臂,不让她离开。 他抽了一张纸巾,很轻很轻地擦拭她脸上的泪痕。 “哭成小花猫了。”他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眼底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阮愿星脸颊微红,难为情地垂眸,不敢再看他。 她刚刚……好丢人啊,像个小孩子一样窝在他怀里哭得喘不过气。 “为什么说对不起?”沈执川擦干她最后一滴眼泪,手指在她通红的眼角流连,指腹温热,触感清晰。 “不要说对不起,在我这里,星星永远不需要道歉。”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坚定:“你想叫我什么都可以,哥哥也好,别的也罢,只要是你。” 他温柔开口逗她:“叫沈执川大笨蛋也可以。” 阮愿星下意识笑了一下,却后知后觉感受到了他话语中的潜台词。 她心跳又乱了节奏,慌乱地移开视线,落在那本摊开的相册扉页上。 黑色的“哥哥”二字,旁边还有她刚刚落下的泪,晕得有些模糊,却又异常清晰。 而沈执川写下的那行字,依旧端正,像一种无声的等待。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心底的酸涩不安,被他温柔的动作和话语渐渐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悸动和茫然。 沈执川没有逼迫她,松开了怀抱,但一只手仍然虚虚揽住她的腰肢。 “好了。”沈执川揉了揉她的发顶,温柔到让人心碎的语气终于恢复如常。 “相册的第一页完成了。以后,我们每年都做一本相册,好不好?” 每年……相册…… 阮愿星的呼吸一滞。 他在承诺,也在求一个她的承诺,承诺这个家不是昙花一现的片刻,承诺他们会有未来,会有“每年”。 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缓缓注入她冰冷不安的内心,细微地震颤着。 阮愿星看着他那双盛满星光地眼睛,有深邃的期待温柔,还有…… 她不敢细究的、过于深刻的感情。 这一次,她没有再让他等很久。 “好。” 她听到自己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声音,没有进一步的犹豫。 阮愿星顺从的心中所想,自己内心最深处渴望安定的一个家,更渴望那个家有他在身边。 沈执川眼底骤然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几乎要灼伤阮愿星的眼睛。 他嘴角笑意不自觉地扩大,不是惯常的温柔浅笑,而是带着一种纯粹的愉悦和满足。 他伸手,再次将阮愿星拥入怀中。 这次手臂收得有些紧,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确认他听到的这个字不是幻听。 “乖星星。” 沈执川低头,克制地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很轻地吻,一触即分,快得像是某种错觉。 阮愿星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推开他。 她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个带着泪痕却无比温暖的怀抱里。 空气中泛着打印机的油墨气息,但她方寸之间,全部都是他身上熟悉的气味。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长到在此刻,可以忽略所有不安。 良久,沈执川松开她,指尖眷恋地划过她微红的眼角,温柔地说:“哭累了?” 阮愿星很轻地点头,又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哑,但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 但此刻,她迫切想要做些什么,来填充这个刚刚被泪水浸润,又被承诺填满的心。 心中有些饱涨,又有些莫名的空虚。 她将照片再度整理了一下,然后用马克笔在旁边画上了可爱的简笔画。 沈执川久坐在一旁,含笑看着她在画画,时不时碰一碰她的手指和手背。 像在捣乱,但阮愿星却觉得很安心。 她没有将做好的相册收起来,而是小心放在床头,睡前拿出来看了好一会,又摸了摸扉页上那行字。 最终她笑了笑,睡得格外沉,没有做再多光怪陆离的梦。 很快,她的漫画发了五六章,中间有一两次限流,但她没有气馁,而是一直画下去,去编织她心中的世界。 一切都是温暖的,她不禁去想,原来,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悲观,她更喜欢做绝望中找寻希望。 这其中少不了浅溪和盼树的帮助,她试图给盼树寄些礼物,被对方婉拒了,她说她喜欢帮助后辈,并不是为她一个人劳心费神的特权。 她说阮愿星不是特殊的那个“弟子”,这句话反而让她觉得安心,至少她没有太麻烦对方。 浅溪和盼树性子差别很大,她实在开朗健谈,总是拉着阮愿星聊天。 她很少遇到这么热情的朋友,从一开始的局促,到后来的满心欢喜。 浅溪甚至主动发消息。 浅浅:是不是应该请我吃饭呀,琉璃老师~ 阮愿星笑着答应了。 后来她才知道,浅溪比她小上几岁,正在c市读大三。 怪不得话语间总是未被社会侵蚀的清澈感。 第84章 - 和浅溪约好的餐厅市一家藏在老街区的箱子里的私房菜馆。 门面不大,装修时温馨的风格,暖黄的灯光从木格窗子里透进来。 阮愿星提前了十分钟到,站在门前有些踌躇。 她的紧张是后知后觉,裹着期待一起袭来的。 虽然和浅溪之前见过,但她其实有些忘记对方的样子了,只有一个微小模糊的印象。 所以,更像是“网友奔现”。 她的手心微微出汗,下意识想要给沈执川发消息,手机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又按灭了屏幕。 不能总是依赖他。 阮愿星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人不多,放着悠扬的轻音乐。 她很快就看到了靠窗位置,一个朝着她用力挥手的女孩。 女孩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扎着高马尾,笑容灿烂,看上去就充满了活力。 “琉璃老师,这里这里!”浅溪站起来,眼睛亮亮的。 她的声音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元气少御音吧,甚至比阮愿星的听起来要成熟一点。 突然在外面被叫了网名,阮愿星觉得有些尴尬。 她快步走过去,脸颊因为紧张微微泛红:“浅浅,叫我星星就好。” “星星?是你的真名吗,好听哎。”浅溪笑眯眯地说,“我名字就叫赵浅溪,你叫我浅浅和浅溪都可以。” 阮愿星应了一声,刚坐下,就被浅溪从头夸到了脚。 她的目光带着纯粹的欣赏,没有任何令人不适的审视感。 阮愿星被她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尴尬,低下头翻看菜单。 “看看想吃什么?这个梅酱排骨和蟹粉豆腐是招牌菜,很好吃。” 浅溪轻车熟路地介绍招牌菜。 她是个吃货,微博除了一些关于小说的博文,就是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阮愿星看她去别的城市旅游,第一件事也要吃遍那个城市的招牌小吃。 她们边吃饭边聊天,很快就聊开了。 从小说聊到画画,从画画又聊到了摄影。 阮愿星点开相册,给她看不久前自己拍的照片。 “是随便拍的,还在学习……” 浅溪凑过脑袋,一张张翻开,不时发出惊叹声。 “这张光影好漂亮。这只小白猫就是满满吧,好优雅的小猫。”她笑着说。 这样具体的夸奖,一点都没有客套的感觉,阮愿星用力点头:“这张是圆圆,它笨笨的。” 浅溪看着照片里圆圆滑稽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对啦,过几天市里有个小众美术展,听说很有意思,我有两张票,还是打折学生票呢,要一起去吗?” “好啊。”阮愿星答应得很爽快。 和浅溪相处比想象中还要轻松愉快,最重要的是,她也对美术展很感兴趣。 这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浅溪没有和她打来打去,痛快地和她a了钱。 回家的路上,阮愿星心情很轻快。 作为朋友,她自然也很喜欢袅袅和许知意,但她们经常无意识在照顾她。 和浅溪待在一起,只有单纯的欣赏和快乐的分享,感觉也很好。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给沈执川发了一条消 息过去。 我吃完饭啦,正在回去的路上。 哥哥:好,路上注意安全,需要我去接你回家吗? 阮愿星回复:不用啦,离得不远,我走路就能到。 哥哥:嗯,满满和圆圆都想你了。 阮愿星轻轻抿抿唇,她读懂了沈执川的言下之意,但才不想戳穿他的思念。 她弯起唇,笑着回复:我也很想它们。 高手过招? 阮愿星最近因为浅溪看了好多言情小说,主要是看浅溪的小说,还有一些她朋友写的。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暧昧的高手……至少,是理论上的高手。 第58章 失控 阮愿星回到家,从可爱的云朵包里翻出钥匙。 打开门,是温暖的黄色灯光和熟悉的气息。 视线越过玄关,看向客厅,沈执川正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但显然没有在看,目光望向她的方向。 满满和圆圆原本各自占据沙发一端,听到开门声,小猫耳朵几乎是同时动了动。 圆圆率先“喵”了一声,从沙发上一跃而下,迈着小碎步跑过来蹭她的腿。 热情程度不像一只小猫,倒像是一只小狗。 “我回来啦。” 阮愿星一边换鞋一边小声说,身上带着一丝夏夜微凉的空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沈执川放下书,站起身,目光静静在她因为兴奋泛红的脸颊上停留片刻,唇角轻轻上扬:“嗯,欢迎回家。” 他走到她面前,很自然接过她手中的云朵小包,还有一个打包饭后甜点的纸袋。 点多了甜点,打包时她和浅溪没有相互推却。 因为浅溪目前住在学校宿舍,没有冰箱,想带也没办法带回去。 “玩得开心吗?” 从阮愿星兴奋的神情,可以看出答案显而易见,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开心!” 阮愿星弯腰抱起求抱抱的热情圆圆,脸颊蹭了蹭小猫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睛弯起来。 她兴奋地和沈执川分享,就像小孩子放学和家长分享学校有趣的事情。 “她好热情啊,我们聊了好久。” 她抱着猫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 “那就好。” 沈执川弯了弯唇角,将打包袋放进冰箱。 他回头静静看着阮愿星抱着猫窝进沙发里,整个人都是卸下所有防备的柔软感。 这样的她,比平时那个总是带着一丝紧张和小心的星星更闪闪发光,让人移不开眼睛。 看来……交到一个合拍的朋友,比他想象的,对她的影响更加深。 甚至……看上去比他还要深。 “聊了些什么?” 他坐在沙发另外一端,没有靠得太近,维持着一个让她舒适的距离。 语气不带任何压迫感和闻询,是普通的聊天语气。 “唔……也没有什么……” 阮愿星摸摸圆圆的小下巴,听着它的呼噜声心情更好一点。 她努力回想和浅溪两个人没什么营养的对话。 “画画,喜欢看的书,还有她学校里的趣事之类的……” “哦对啦,她还约我过几天一起去看一个美术展。” “很想去吗?” “嗯,想去呀,票都已经买好了。” 阮愿星点点头,抬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细碎的星光。 她看上去太期待了,期待到……眼中光芒让人觉得很刺眼。 她眼中的光芒很纯粹,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是属于她自己的世界正在被缓缓打开的一点雀跃,而这其中,没有他的参与。 沈执川的心脏被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 是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的疼痛。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酸涩感,迅速蔓延到身体的每一寸。 他面上的笑容看上去无懈可击,甚至加深了些许,温柔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 “嗯,到时候我送你过去。” 他在平稳纵容的语气中,混入了几分强势的色彩。 阮愿星敏锐捕捉到他语气中一丝几不可查的不自然。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不用啦……我们约好地铁站见面,很方便的。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一点,试探性地说:“我能自己去的。” “能自己去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重重落入沈执川心中。 沈执川清晰感受到自己唇角维持的弧度,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仍旧需要仰起脸才能看着他,眼中有说不清的忐忑,但更多的是想要努力证明自己的认真。 她可以自己去,不再需要他送到门口。 不需要他提前帮她规划路线,为她担心会不会迷路,会遇到什么麻烦。 她有了可以自己相约同行的朋友,更有了自己感兴趣的活动,可以自主安排一切。 所有的所有都发生在不知不觉的片刻包括她的转变。 他心下本就是一片荒芜之地,此刻更是生出带着钝痛的荆棘。 荆棘生长时,用力刮擦过心脏,留下鲜血淋漓的一片。 “嗯,我们星星长大了。” 他听到自己更加温和的声音,甚至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亲昵,放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滞涩只是她的错觉。 “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了,哥哥很高兴。” “哥哥”两个字,他刻意放轻了语调,像羽毛一样拂过阮愿星的耳畔。 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带着自嘲意味的失落。 第85章 阮愿星因为他这句话,心底那点忐忑消失了。 看来哥哥很支持她,也会因为她的成长而感到高兴。 她弯起眼睛,向前旁边蹭过去,像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肩膀。 “那当然,我就是很厉害。” 邀功的意味,本可爱得让人心软。 沈执川伸手,在她柔软的发丝间停留了一瞬。 感受到柔软的触感,心底悄然绷紧了几分。 她看上去很高兴。 酸涩变得愈发强烈。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累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他胡乱找了个借口,有些不舍地收回手。 起身走向厨房,借着倒水的动作,掩饰眼底纷乱的复杂情绪。 玻璃杯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触手冰凉,像此刻他心底的温度。 “有一点点累,不过还好。” 更多的的是高兴。 阮愿星抱着圆圆跟着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灯光下,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的背影比平时多了一丝说不出的紧绷和……孤独感? 是她想多了吗? 他为什么看上去很失落? 这个念头让阮愿星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觉得荒谬。 哥哥怎么会因为她打算自己出门看展就失落呢? 至于好朋友,他怎么会不因为她交到了好朋友而欣慰? 可是那份细微的异样感, 像一根极细的丝线,缠在了阮愿星的心尖上。 沈执川将温水递给她,自己则拿着杯子喝了一口冰水。 冰块在杯子里晃得轻响。 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暂时掩盖了心底那点燥意。 “对啦。” 阮愿星小口小口喝着水,试图打破这微妙的尴尬气氛。 “浅浅说,她有个朋友是开书店的,平时会办作者分享会或者读书沙龙,好像很有趣哎。” ……又是一个属于她的崭新世界,而在他的视角完全陌生,只在他面前展开了轻微一角。 沈执川握着玻璃杯的手指,用力收紧了一瞬,冰凉的杯壁传来刺骨的寒意。 “听起来很不错。” 他笑容有些机械性,但语气听不出任何异常。 “是好事,不过……”他顿了顿,看向她,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去的时候记得把时间和地址发给我,结束后我去接你。” 他没有表示阻止,甚至表示了支持,但最后的“接你”,像最后一种不动声色。 试图维系两个人最后一点需要和被需要感。 他近乎本能说出这句话后,更觉一丝忐忑不安。 或许他的言下之意太过明显,会吓到她。 阮愿星点点头,没有反对:“嗯,好呀,到时候看情况,如果太晚就麻烦哥哥啦。” 她答应得爽快,甚至语气中的依赖没有一丝改变。 沈执川心底尖锐的不安,稍稍平复了些。 至少,她或许还是需要他的。 阮愿星的话像一剂微弱的镇静剂,暂时安抚了他心底那头隐隐躁动的野兽。 那晚之后,阮愿星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 像夏日午后闷热空气中看不见的湿气,悄无声息地弥漫在两人之间。 说不清具体是哪里不对,哥哥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会依旧早起为她准备早餐,在她画画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或处理工作,晚上会提醒她早点休息。 他的笑容温和,语气宠溺。 但阮愿星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看她的眼神,似乎比平时更深沉,停留的时间也更久。 可当她回望过去时,他又会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仿佛刚刚不安的凝视只是她的错觉。 他偶尔会揉她的发顶,捏捏她的脸颊。 动作亲昵,却少了一丝以往的轻松和逗弄,多了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确认。 好像他需要通过这些触碰,来反复验证她的存在。 更是确认她仍旧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 最明显的是,他好粘人,粘人到比平时变本加厉。 以前,如果她在书房画画,他可能在客厅看书,或者去阳台处理工作电话,给予她足够的独处空间。 但现在,只要她在家,他几乎总会待在她视线可及的范围内。 她画画,他就拿着书或电脑坐在书房另一端的沙发上; 她逗猫,他就在旁边看着,或者拿着手机,假装在浏览什么,目光却时常飘向她; 甚至她只是去厨房倒杯水,他也会跟着起身,状似无意地问一句“要喝什么?热牛奶可以吗”。 这种无处不在的“存在感”,起初让阮愿星有些无所适从,甚至压力有些大。 但沈执川并不会打扰她,他只是在她身边。 那种感觉,不像监视。 更像一种……沉默的守候。 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大型犬,总是在主人身边寻求关注。 这个认知让阮愿星心里那点异样感,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是心疼。 原来哥哥也会有这么笨拙的不安。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兴高采烈分享和浅溪的约会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失落的情绪。 她还是不太明白沈执川在想些什么,又是因为什么感到不安。 但她一向对于情绪很敏锐。 要直接问吗?直接问“哥哥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她问不出口,也怕是自己想多了。 如果刻意去讨好呢? 又觉得好别扭,好像刻意为之,反而显得生分。 她只能凭着一种模糊的本能,笨拙地靠近他。 阮愿星本来画完了漫画,眼睛有些酸涩,又因为一系列头脑风暴心中累累的。 她揉了揉眼睛,小猫一样悄悄观察沙发上的沈执川。 他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眉头微微蹙着。 侧脸线条在午后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紧绷。 似乎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像一层厚玻璃,仿佛沉浸在一个她无法触及的世界里。 阮愿星心里没来由地一慌。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他早上买回来的草莓。 用温水仔细清洗干净,又倒了两杯温水。 她端着草莓和温水走到沙发边,将其中一杯水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玻璃杯底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执川从屏幕前抬起头。 视线里是她的身影和明显带着紧张的小脸。 眼中那层疏离的薄冰瞬间融化,化为熟悉的温柔:“画完了?” “嗯,休息一下。”阮愿星小声说。 在他旁边坐下,坐得离他很近。 她拿起一颗最大的草莓,犹豫了一下,没有自己吃,而是递到了他嘴边。 “哥哥,吃草莓。”声音又细又软,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脸颊也因为这个略显突兀的举动而微微泛红。 简直是在撒娇。 纤细的手腕轻轻晃着,手掌握住艳红的草莓,看上去愈发白皙。 沈执川明显愣了一下,目光落在眼前那颗鲜红欲滴,还沾着水珠的草莓上。 又缓缓移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瓣。 她的眼睛充满忐忑又努力装作很自然的模样。 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了一下,软成一片。 他顺从地张开嘴,就着她的手,将那颗草莓含入口中。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带着夏季特有的香气。 “甜吗?”阮愿星看着他,小声问。 手指还残留着草莓微凉的触感,和他唇瓣不经意擦过指尖带来的、细微的酥麻。 她轻轻蜷缩了一下手指。 “很甜。”沈执川点点头,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说的不仅仅是草莓。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角并不存在的一点水渍。 她的双唇因为紧张抿起,变得更加红润,比草莓更甚。 沈执川指尖的温度好烫。 明明是很细微的触感,却在阮愿星心尖激起一片难以忽视的涟漪。 她瑟缩了一下,没有躲开,只是脸颊更红了。 眼睫慌乱地垂下,盯着他沾了一点草莓汁液的白皙指尖。 空气似乎停滞了一瞬。 她嗅到草莓清甜的气息。 “我、我自己来……”阮愿星小声说着。 伸手想去拿他另一只手端着的玻璃杯,想借喝水掩饰慌乱。 沈执川却避开了她的手,将那杯温水递到自己唇边,喝了一口。 喉结轻轻滚动,吞咽的轻微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放下杯子,只是握着,杯壁被他掌心的温度焐得更热。 第86章 “画画累了吗?”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目光落在她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微微泛红的指尖上。 “还好……” 阮愿星也拿起自己那杯水,小口啜饮,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脸上的热意。 她偷偷抬眼看他,他侧脸线条依旧柔和,但下颌线似乎绷得比刚才更紧了些。 “哥哥,你……在看什么?工作吗?” 沈执川沉默了几秒,才“嗯”了一声,将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她,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和案例分析。 “一点案卷,不太急。”他合上电脑,随手放到一边,仿佛工作只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眼睛酸不酸?要不要滴点眼药水?” 他话题转得自然,倾身从茶几下层的小药箱里拿出为她常备的缓解视疲劳眼药水。 拧开盖子。 “星星过来,仰头。” 阮愿星乖乖坐过去,仰起脸,闭上眼睛。 长而密的睫毛因为紧张微微颤抖,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个角度,她的脸颊看上去更柔软。 沈执川看着她毫无防备的姿态,心脏像被羽毛轻轻搔刮,带着一丝轻痒,又忍不住发疼。 他俯身靠近,一手虚虚托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将眼药水滴入她的眼中。 冰凉的液体刺激得阮愿星眼睫颤动得更厉害。 一滴水珠顺着眼角滑落。 很像眼泪。 “别动。” 他低声说,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那滴水珠,动作珍惜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 “另一只睁开。” 阮愿星闭着眼睛,感受着他近 在咫尺的呼吸,和他指尖的温度。 他今天似乎格外……有耐心,也格外温柔。 这种温柔里,藏着一丝她难以名状的情绪。 滴完眼药水,阮愿星睁开湿漉漉的眼睛。 视野有些模糊,沈执川的脸在氤氲的水光中显得有些不真实。 “谢谢哥哥。” 沈执川没有立刻退开,依旧维持着极近的距离,目光沉沉地锁着她,仿佛在确认什么。 半晌,他才直起身,坐回原来的位置。 他拿起一颗草莓,递到她唇边:“吃一颗?就当是奖励星星乖乖滴了眼药水。” 阮愿星怔了怔,看着他递到嘴边的草莓,又看看他温柔的眼睛。 迟疑地张开双唇,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漫开,她舌尖不小心舔到了他的指尖。 沈执川的手指几不可查颤了一下。 阮愿星脸颊爆红,慌忙别开脸。 自己拿过那颗被咬了一口的草莓,用力塞进嘴巴,不敢看他。 沈执川收回手,指尖蜷缩进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舌尖柔软湿润的触感,灼烧着他的皮肤。 似乎她连呼吸间都泛着好闻的清甜。 他垂下眼,掩饰住眸底翻涌的暗潮,拿起一颗草莓,吃得慢条斯理。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安静气氛。 “哥哥,”阮愿星忽然开口,声音糯糯的,鼓起勇气,“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沈执川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星星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感觉。”阮愿星低头玩着抱枕的流苏,不敢看他的眼睛,“你好像……有心事。”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是因为……我要和浅溪去看画展吗?” 她终于问出来了。 沈执川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因为她这句小心翼翼的试探,反而松了一丝。 她在意他的情绪,她在小心翼翼观察他,像只怯怯的小动物,甚至……试图安抚他。 这个认知像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冲散了心底大片冰封的荒芜。 ……却又带来更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贪恋。 他贪恋这份在意,贪恋她此刻笨拙的靠近,贪恋到……心脏发疼。 “没有。”他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点笑意,“你能交到新朋友,有自己想做的事,哥哥很高兴。”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与往常无异:“只是会有些担心。” 他的理由天衣无缝,带着兄长的关切。 阮愿星仔细看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出破绽,却只看到一片深邃的温柔,和平日别无二致。 难道……真的是她多想了? “我会小心的。”她小声保证,“而且浅溪人很好,我们约在市中心,很安全的。” “嗯。”沈执川点点头,收回手,指尖轻蜷,仿佛在留恋她发丝的柔软。 “记得随时保持联系。如果……如果结束得早,或者想去别的地方,告诉我,我去接你。” 他补充道,语气自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知道啦。”阮愿星心里的那点疑虑被打消了大半,或许哥哥只是纯粹的担心。 她放松下来,身体不自觉地朝他的方向靠了靠,拿起一颗草莓递给他,“哥哥再吃一点,很甜的。” 这一次,沈执川没有就着她的手,而是接了过来,自己送入口中。 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带着一丝近乎自虐的苦涩。 他看着她重新变得轻松明亮的侧脸,心脏像被浸泡在温水和冰水里,交替着滚烫与冰凉。 她因他的“支持”而安心,却不知道他心中近乎崩裂的欲/望。 想要独占的欲/望。 她的靠近和依赖是他赖以生存的基础,所以会恐惧这依赖会随着她世界的扩大而逐渐消散。 “星星。”他忽然开口。 “嗯?”阮愿星转头看他,嘴角还沾着一点草莓的红色汁液。 沈执川的眸色深了深,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沾到了。”他的动作很慢,指腹温热,带着薄茧,摩擦过她柔嫩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阮愿星僵住了,睁大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和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翻涌着她看不懂情绪的眼眸。 他的指尖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在她唇角停留了片刻,仿佛在描摹那柔软的轮廓。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清晰可数。 阮愿星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几乎烫伤人的温度。 “哥、哥哥……”她声音发颤,想往后缩,身体却像被定住。 沈执川像是突然惊醒,猛地收回手,指尖蜷缩进掌心,用力到骨节发白。 他迅速移开视线,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抱歉。” 第59章 开窍 那晚过后,两个人只是见面就觉得无比尴尬。 或许,是阮愿星单方面的尴尬,毕竟沈执川永远都是一副山崩于前,我自岿然不动的状态。 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当然是健康的,在兄妹界限之内的更亲密的事。 阮愿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尴尬的。 或许是因为那天的气氛过于黏稠暧/昧,也或许……是因为沈执川那句道歉。 她有些怨念地咬着笔尾,却想起就连这只正在用的applepencil都是沈执川的“赔礼”,烫到一般松口,抿了抿唇。 看来漫画是画不下去了,她打开手机,点开上一篇漫画,看起评论区。 她的漫画剧情并不复杂,主线就是几位主角的成长线,日常轻松有趣。 她希望大家看她的漫画,是在疲惫的学习生活中的一个乐趣,所以评论讨论剧情的并不多,更多都是“哈哈哈”,或者分享自己上学时的趣事。 催更的不少,阮愿星心虚地为她们点了几个赞。 她试图看大家的评论唤醒自己更新的良心,她已经距离心照不宣的固定更新时间鸽了好几天了。 但心里很乱,乱到她做不到再构思出这么有趣的日常故事,甚至会把主角画成沈执川的脸。 和沈执川大摇大摆把偷拍她的照片给她看不同,她有一个私密文件夹,里面是她胡思乱想时画的肖像。 全部都是……他。 她说不清自己画这些心里想了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有想,只是一片空白,却画下了他的模样。 ipad是她在国外时买的,回国后因为工作原因换了最新款,账号中的画册却从未丢失。 她保存了所有关于他的画,故而可以轻易看出她心绪的变化。 身为画师,她自然知道画作总是能表达出作者的思想和情感。 最近有关他的画,他的脸上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刻眉梢眼角,比温柔更多的是细如春风的爱意。 阮愿星捂住脸颊,想要删掉这些画,但又舍不得自己的劳动成果。 她又胡乱画了几笔,或许是今早趁着沈执川不在家,偷喝了冰气泡水,小腹坠坠的……想上厕所。 第87章 上厕所就要从房间走出去,经过客厅。 她悄悄打开房门,露出一个缝隙,脸凑过去,往外面偷看。 客厅向来是属于沈执川的领地,他一如既往坐在沙发上,不知又从哪里捧了一部大部头,厚厚堆叠在膝盖上,被他轻轻翻来翻去,像在找些什么。 阮愿星看得出神,她心想,是所有法律工作者都这样吗?总是具备在让人眼花缭乱的文字中找到蛛丝马迹的能力。 她再次回过神,发现她已经对上了他温柔深邃的眼睛。!! 阮愿星“啪”一下关上了房门,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鼓起勇气,用力推开房门,却不知什么时候,沈执川正站在她门前,正伸手准备敲门。 ……?阮愿星被吓了一跳。 这个人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像幽灵一样就出现了。 沈执川的手停滞在空中,他似乎也有些讶异,但只是犹豫了几秒,手掌就落在阮愿星的发顶。 轻轻揉了揉柔软得像雀鸟的羽毛的发丝,他语气温柔安抚着阮愿星狂跳的心脏。 “别怕星星。” 倒不是害怕……阮愿星更觉心绪不宁,她敷衍“嗯”了一声。 小腹涨得更厉害,她心中也慌乱得不行,轻轻推开沈执川就跑过去,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低头一看,原来是满满这个小公主正好睡在地毯正中央,正打着悦耳的小呼噜,这小呼噜声音可一点都不小,她竟然没有听到。 沈执川担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怎么了?要去哪,要哥哥帮你吗?” ……这种事情怎么能帮。 阮愿星胡乱开口:“没事的……”整个人像阵风飘走,脸颊烫得厉害。 她不敢去追寻听到他这句话的一瞬间,脑海中奇怪又羞耻的想象。 沈执川静静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升起一种莫名而奇异的满足感。 他轻轻将手掌放在心口,感受到一瞬间过快的心跳。 随即若无其事地将地上睡得很熟的满满抱起来,放到一旁不会碍事的沙发上。 圆圆总是乖巧地睡在猫窝里,猫窝在哪里它就在哪里,满满可不管这些,整个房子都是它的领地,哪里都可能随即刷新出它。 满满在他怀抱中不满地伸出爪爪,试图推他的脸。 只是对比满满地体型,沈执川实在是庞然大物中的庞然大物,它的任何挣扎都没有作用,小猫任命地腿一伸,继续呼呼大睡。 沈执川坐在原处,视线落在手中的案例上,最近他时不时还是会处理一些工作。 既是作为律所重要人物的职责,总不能真的将所有事情都推给容景深。 更是……让自己冷静一些,也再给阮愿星一些空间。 只是,想到她因为他时时刻刻集中不了精神,他就抑制不住地欢喜过了头,血液中仿佛都混了一丝颤栗。 他合上案例集,看了一眼紧闭的厕所门,走到厨房,调配了一杯少冰的蓝莓气泡水。 他当然轻易就发现了阮愿星偷喝气泡水的小猫行径,只是普通的气泡水没有甜味,她肯定不喜欢。 阮愿星蹑手蹑脚经过客厅回到房间时,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玻璃杯。 透明的玻璃杯,能看到淡紫色的液体,轻微的气泡破裂声很是悦耳,下面堆积着捣碎的新鲜蓝莓果肉。 最让阮愿星无法拒绝的是,被子里零星的几颗冰块。 作为一个冰饮爱好者,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喝到加冰的饮料了。 沈执川又细心地在杯子里插了一个长勺子,刚好可以搅拌下面沉积的果肉。 阮愿星抿了抿唇,实在无法抵抗诱惑。 吸管因为气泡,是浮在淡紫色液体里的,阮愿星将它向下按了按,用力吸了一口。 气泡水气很足,一看就是刚刚从易拉罐里倒出来的,强烈的气泡冲击让她太阳穴一阵狂跳。 喝得太急了…… 阮愿星抿了抿唇,有点羞赧,小口小口喝着气泡水。 或许是因为气泡的威力足够大,她突然有灵感了,奋笔疾书一个下午,画好了更新。 起身时才发现她竟然已经五个多小时没有移动位置了,肩膀酸得厉害,腰倒是好一些。 摇摇晃晃站起来,她喝掉最后一点气泡水,玻璃杯里的液体已经没有气了。 她竟然进入了久违的心流状态。 可是……这么久了,沈执川一点都没有打扰到她,她甚至没有听到他的任何声音,就连两只小猫都是安安静静的。 阮愿星揉着酸痛的肩膀,试图去看一看他正在做什么。 推开门,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甚至连两只小猫都不在。 一瞬间的恐慌,像暴风雪席卷而来,仿佛拥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无边的美梦。 现在,梦醒了。 但还好,痕迹还在,并不是她太过孤独的妄想。 折叠床放在了客厅边缘,沙发上黑色的笔记本电脑静静躺着,茶几上有一杯凉水,旁边是厚厚的案例集,沈执川的行李箱还放在阳台最里面。 她这才发现,两个猫包都不见了。 原来是沈执川带着猫出去了。 阮愿星拿起手机想要给他发消息问一下。 他还用着那个滑稽的头像,那只她笔下的狗狗,头像旁边亮着小红点。 她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开了静音,错过了他的消息。 哥哥:我带圆圆补疫苗,容景深说满满到了驱虫的时候了,就一起去好了。 [满满在猫包张牙舞爪.jpg][圆圆乖巧待在猫包里.jpg] 他不仅和她报备了行程,还发了两张可爱的照片。 这两张照片鲜活到阮愿星都想将它们一起放在相册里。 她静静看着沈执川这条消息,心底泛起一阵酸。 明明是她没有看到消息。 但她没有回复,他为什么没再问了? ……她其实知道为什么。从沈执川的角度来看,大概是因为发现她太专注在工作中,没有打扰她。 刚刚的慌乱还未完全消散。 那只是一瞬间的情绪,像站在天台上从高空向下看,想跳下去的那一刻,竟会绵延到现在。 她很想迁怒他,即使这样很无理取闹。 - 任谁都会发觉她有些不对劲,包括浅溪。 她看上去性格外向,可以用大大咧咧来形容,实际很细心。 当晚,阮愿星收到她的消息。 浅浅:你最近怎么啦? 那日美术展后,她们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但一直保持着线上联系。 浅溪最近打算开新文,还发开头给她看过,阮愿星那时努力凝了心神,从镜头感的角度为她提了很多建议。 阮愿星不擅长将自己的心事和其他人说,她想了想,回复。 没事呀,最近可能有点累了。 阮愿星试图笑了一下,心里忽然觉得好累。 从昨天开始她就没有和沈执川说几句话,她甚至恍惚间有些忘了他昨天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了。 和满满圆圆玩了一会,她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 她知道,她又回到了自己逃避的怪圈,只是她甚至有些说不清自己究竟在逃避些什么。 浅溪还没有回复消息,可能忽然有事要忙。 阮愿星低头划弄屏幕,心中疲惫不堪。 她放下手机,走向窗边。 夜幕低垂,只有零星的几点灯火,像稀疏的星子点在黑夜中。 楼下偶有行人经过,在她的视线中,每个人都变得格外匆匆。 她站了很久,直到双腿有些发麻,才转身走回床边。 相册依然放在床头,被她珍惜地收起来。 她轻轻翻开相册,视线没有被照片里的两只小猫吸引,而是看向偶然入镜、沈执川纤长有力的手指。 现在看着,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滞涩。 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是浅溪的消息。 浅浅:但是,你 看上去很不开心。 阮愿星一怔。 她自觉自己每次回复已经算得上体面,和平日里并无太大区别。 为什么这么说? 她回复浅溪,她还并不想承认自己心中的波澜。 手指轻轻蜷起,她像是等待某种审判,等着浅溪的回复。 浅浅:是语气,明显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阮愿星微怔,或许是当局者迷,也或许是浅溪作为文字工作者,对文字实在敏/感,轻而易举就发现了她那一点点不自然。 她泄了一口气,被迫打开了一点心扉。 嗯……是有点不开心,感觉好乱,说不出…… 浅浅:是和家人有关吗……! 浅溪似乎有些迟疑,隔了几分钟才发来下一句。 浅浅:是……哥哥吗? 屏幕上“哥哥”两个字,像一根精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阮愿星试图维持住的平静。 第88章 她握着手机的手猛然收紧,指尖微微泛白。 浅浅为什么会知道?她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她微张双唇,下意识想要立刻否认,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却打不出一个字。 要如何回复才不会显得欲盖弥彰? 但承认也会让她觉得无所适从。 最终,她发了一个情绪含糊地表情包过去。 浅浅:嗯……该说其实很明显吗?你虽然不止提到过哥哥,但只有在提到他的时候会迟疑一下。 浅浅:但这种迟疑不像是不知如何开口,更像是太过珍重,太过在意。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敲了一下,闷闷的。 她竟然在意到这种程度……但好像,她确实已经无法想象身边没有沈执川的生活。 国外的那些年像一场噩梦席卷,渐渐消失,只留下深刻的伤疤,但如今,就连伤疤也被时间逐渐淡化。 她看着屏幕,打不出一个字。 浅溪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浅浅:我不是想要打听你的隐私,只是觉得,如果你觉得不开心可以和我说,说出来会好受一点。[举手.jpg] 阮愿星看着那个活泼的表情包,紧绷的心弦松了松。 她当然并不是不相信浅溪,只是她连自己都还没有理清。 浅浅:所以……是和哥哥闹别扭了吗? 闹别扭? 阮愿星想了想,似乎确实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 是她单方面的脾气,他们甚至没有争吵,只是气氛变得奇怪,距离仿佛在无形中拉得越来越远。 但或许更应该说,风筝线从来都掌握在沈执川的手心。 是她一个人的恐慌,是她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 沈执川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一如既往对她温柔体贴到了极致,可正是这种一如既往,让她觉得格外心慌。 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在情绪的漩涡中挣扎,而他始终站在岸边,冷静地看着她,视线中带着无限的纵容。 她忽然有了想倾诉的心思。 阮愿星犹豫了很久,才慢慢敲下一行字,又删掉,再重新组织语言。 反反复复,最后发出的那段话仍旧看上去有些混乱。 不算闹别扭,就是很奇怪……他好像离我很近,有时候我们又离得很远。他太懂我了,但我感觉自己一点都不懂他,或者说,我认为的他真的就是他吗?我不知道,我感觉自己好矛盾。 她发出去后,立刻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太过语无伦次,而且很矫情。 但正想撤回,浅溪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浅浅:我大概明白你的感受了。你很在意他,因为太在意了,所以对方一点点细微的变化,在你心里都会化为翻江倒海的汹涌。 在意。 这个词精准击中了阮愿星的内心。 是的,她在意。 在意到会因为他不经意的一句话而雀跃,也因为两个人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而慌乱不安。 阮愿星抿唇回复:嗯……可能是这样吧。 浅浅:理不清楚很正常呀,感情本来就是这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之一。不过,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你可以不回答,也可以想清楚再回答给自己。 阮愿星的心提起来。 她慢慢打字:好,你问吧。 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或许浅溪也在斟酌用词。 浅浅:你对哥哥的在意,是家人之间,还是……更特别的? 特别? 特别的人? 阮愿星早已经不平静的心底泛起了千层浪。 心脏在胸膛里失序地狂跳起来。 是家人,还是更特别的存在? 这两个选项像泾渭分明的两条路,清晰摆在她面前。 她一直以为自己走在“家人”的那条路上,即使这样有些掩耳盗铃。 但这条路至少更加明确和安全。 可是更特别的存在那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她从未敢设想。 或许他们会变得更亲密,有超越兄妹的一切,譬如十指相扣,紧紧相拥和……唇齿相依。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种情感。 强烈的独占欲、排他的,彼此后半生的生命缠绕在一起的情感。 是爱情。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在阮愿星脑海深处炸开,炸得她头晕目眩,不得不去想她一直在回避的那块未知领域。 她怎么会……对他有那样的在意? 无数个画面争相恐后涌入脑海。 从她记不清的最开始,她抓周时握住了哥哥的手,到小时候每一次她依赖地朝哥哥的方向伸出手。 有他背她时宽阔安稳的背脊,生病时摩挲她颈窝的发丝的柔软,还有一次次对她说话时总不自觉放轻放柔的声音。 混乱地交织在一起,汇集成一个,总是为她挡住所有风雨,却不止于此的形象。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强行定义为“兄妹之情”的悸动、酸涩、依赖乃至于那片刻,深邃的眼瞳最隐秘的渴望。 此刻都像是找到了出口的洪水,汹涌澎湃,再也无法克制。 原来那些心慌意乱和不知所措,根本就不是有些边界模糊的亲情。 是心动。 她喜欢他。 不只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 这个迟来的,却无比清晰的认知,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带来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恐慌铺天盖地。 她觉得很荒谬,甚至自我厌弃。 她怎么可以……他是哥哥,从想一起长大,最重要的家人。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屏幕上的字。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手指颤抖着,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她。 浅浅似乎看她很久没有回复,猜到了她的纠结和不安。 浅浅:无论是什么,最重要的是你的心,不要急着否定自己。你想要什么呢? 阮愿星慢慢拿起手机看她的消息,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阮愿星茫然地躺在玩偶堆里,看着天花板。 她也有的渴望,藏在心底最角落的存在,被她第一次正视。 ……她想要沈执川永远在她身边,像现在这样照顾她,陪着她,他们是彼此唯一最重要的人。 但仅仅这样就够了吗? 她好像,在渴望更多。 她该怎么办?要告诉他吗? 阮愿星并不傻,她只是在刻意忽略,可现在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回现他们这段时间相处的所有细节。 他也是喜欢她的。 可是就这样在一起吗?她手足无措,心像一团乱麻。 就在这时候,在她心脏跳得很快,几乎要窒息,手指无意识揪紧身下床单的时候。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的几下。 “星星?”沈执川的声音隔着门板,听起来并不真切。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温和,听不出一点异样。 “睡了吗?” 阮愿星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清了清嗓子,才勉强发出一丝细微的回应:“没有。” “嗯。”门外的沈执川应了一声,停顿了几秒,“我可以进来吗?星星。” 进、进来? 现在吗? 阮愿星僵硬着身体,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蜷缩着。 他怎么能就这样进来,在她意识到自己的心意的时候。 她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可是脑海中闪烁过浅溪刚刚的话。 “重要的是,想要什么”。 她不能再退缩了,将他推得更远更远。 她咬紧下唇,犹豫了几分钟,才小声说:“进来吧……” “沈执川。” 她没有叫熟悉的“哥哥”两个字。 此时此刻,全名竟然显得更加暧昧不明。 第60章 深吻 沈执川听到她的声音,轻轻推开了门。 门或许是因为缺少润滑,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阮愿星从玩偶里抬出一张泛着红晕的小脸,手上下意识搂住一只垂耳兔的玩偶。 兔耳朵本被抱得紧紧的,耳朵竖了起来,阮愿星看到他的一瞬间,手臂送了一下,耳朵“啪嗒”掉下去。 小兔在她怀里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阮愿星低垂杏眼,又在下一秒抬起头。 “你坐下。”她坐直身体,指尖却陷在玩偶柔软的身体里。 一只细白的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屋内的气氛有些窒息,沈执川将窗推开了一个缝隙,走到她身边坐下。 “看到桌子上的桃胶炖奶你没有吃,就来问问。”他弯起双眸,手掌拍了拍小兔的头顶,“怎么还没睡?” 桌面上凑单买的星星时钟时间转到了00:00. 阮愿星后知后觉回想起沈执川晚饭后炖了糖水,说放在桌子上让她趁热喝,他处理一些工作上的问题。 第89章 她洗漱前用汤匙搅了搅,不只有桃胶,还有木薯和芋圆。 好像喝了一口就放在那里了,她没有什么胃口,晚饭也只吃了几口。 “嗯,有点睡不着。” 阮愿星本来鼓起的勇气,在他坐下的那一刻,几乎要消失殆尽了。 她不敢看他,心不在焉地摆弄小兔耳朵。 “因为漫画吗?”他轻声说,“上一话反响很好,我也很期待,他们真的会逃课去救那只小猫吗?” 他真的认真看了她的漫画,注意到了她埋下的小小钩子。 阮愿星仔细翻了评论,没有找到一个人和她共脑,期待这一点的。 她知道初次连载漫画,能得到一定反响已经是万分幸福的事,不该再奢求更多。 但听到沈执川的这句话,她的感觉远胜一个收紧的拥抱。 像灵魂被轻轻抚摸了一下。 “嗯……这点先保密。”她唇角扯出一个笑容,坏心眼地将小兔两只耳朵系在一起。 “嗯,我会一直追更的。” 沈执川从她手中接过小兔,解救了一下无辜的小兔耳朵。 两只手的手指碰到一处。 他的手指好长。阮愿星睫毛轻颤。 和他对比,她的手指就像儿童手指。 她戳了戳自己的手指。触碰到的那一刻,像过了电流,她从不觉得自己身体这样敏/感。 她悄悄抬眼去看他,看他手指穿插在小兔耳朵间,自己的耳廓微微发烫。 看她系的紧紧的扣,他轻而易举就解开了。 好像在他身边,她也像这只小兔,轻易就可以被他拿捏。 想到这里,心情有点差。 或许,她可以做不被拿捏的小兔。 阮愿星将小兔从他手里抢过来,扔到一边的玩偶群,让它回归最初始的状态。 她也仿佛变成了生命最初毫无顾忌哭嚎的婴儿,用力攥住他的衣角。 “……星星?” 沈执川微怔,看着她用力到指节发白的手指。 “怎么……”他话还没有说完,阮愿星急切地打断他。 她抬头,注视着他深海一般的深色瞳孔:“你是不是喜欢我?” 阮愿星像只呲牙的幼兽,认真地像猎手闻讯。 如果他去扯什么兄妹情谊,她就…… “嗯,是。”沈执川收回了一贯的笑容,坦然到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其实星星……一直知道,是吗?”他低下头看她,无需她再努力仰头。 手掌落在她的后颈,轻捏了捏那处的软肉。 “……嗯。” 伴随着后颈麻痒的感觉,阮愿星闷闷应了一声,心中有种豁然的感觉。 是啊,她一直都知道,甚至可以说沈执川从未有意隐瞒过。 不过是她一直自欺欺人,将那些几乎要将她吞噬殆尽的眼神硬当作对家人的在意。 她有点怕沈执川接下来的话,他会怎么说呢…… 会直接问她要不要在一起吗? 阮愿星挣了一下,试图摆脱他轻放在她后颈的那只手。 “所以星星,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垂眸,看着她细软的脸颊肉,像今早为她剥壳的荔枝,手指用了一点力,感受她颈侧逐渐加速跳动的脉搏。 “我……?” 杏眼惊得沁了几分水意。 “嗯,我想知道你的心意。” 他距离她越来越近,额头相抵,看着近在咫尺泛红的鼻尖,忽然很想一口咬上去。 太近了。 阮愿星双手不知道放在那里,皆一起攥住他的衣角,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他弯了下唇角,空出的另一只手环住她两手的手腕,带到他的脖颈处,指引她怀住。 他像忠诚的狗,为笨拙的主人找到方向,又在她身后露出贪婪的本性。 她不该再说“我不知道”这样的话,口是心非是她惯常的姿态。 但她再也不想刺伤自己,甚至刺伤他。 “喜欢”两个字在喉咙里过了一遍,终究说不出口,她用力闭上眼睛,眼皮皱成橘子皮,睫毛不住乱颤。 她听到自己变得粗重的呼吸。 抬头吻了上去。 第一次,她笨拙地没对准位置,吻在了他的下巴上。 ……没接过吻是这样的,更没和188的男人接吻,她有点低估两个人的身高差了。 刚想向上换位置,后颈的手用了些力,将她向前一推。 沈执川的唇吻了上来。 窗外起风了。 阮愿星一直单身,对于恋爱的印象只来自于各种文娱作品,漫画、电视剧、小说,尤其是浅溪的小说,她文笔非常好,男女主的吻看上去浪漫缱绻。 她以为自己会沉浸在双唇交接的感觉上,仿佛世间的所有只存在于属于他们的方寸之间。 她的确感受到沈执川柔软的唇,他的舌尖试探性地轻舔她的唇缝,耳边是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比以往更加粗重。 可她也听到窗外树枝被风声吹动的簌簌声,听到满满和圆圆在客厅追着球的跑跳声。 闭合的双眼并非是一片孤寂的黑暗,几点屋内顶灯的光斑在眼前轻闪。 心底积年的裂隙收窄了些许。 她不再是一个人了,她确切地感受到了。 不是万籁俱寂的双唇交缠,这一瞬间,她听到了什么在破土而生。 他放开她的动作很慢,阮愿星看到了一根拉长的银丝,耳廓烫得吓人,红晕顺势蔓延到脸颊。 阮愿星抿了抿湿润的双唇,视线下意识落在他唇上,整张脸瞬间红透了。 “还吃吗?”他突然说。 阮愿星听到他的声音比平日低哑很多,耳根痒痒的。 “吃……吃什么?” “桃胶炖奶,热一热,吃点夜宵?” 阮愿星难以理解怎么会有人接吻后,若无其事要为她热夜宵。 下一秒,尴尬的事情就这样发生,简直离谱得像小说情节,她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或许是因为最近胃口不好,吃得很少。 她羞赧地低下头,像努力破头看了一眼天空的繁星,又再缩回壳里的小蜗牛,小小声“嗯”了一下。 沈执川站起身,打开门随机捞起一只跑动的小猫,低头看了一眼,是圆圆。 他将圆圆放到阮愿星的房间,陪她一起整理纷乱的思绪。 阮愿星怀里突然出现一只小猫,圆圆亲昵跳上她的膝盖,在她手腕上舔了舔。 她整个人蜷成一团般用力瑟缩了一下。 小猫舌头有倒刺,她自然是知道的,平日里不觉得会如何,但此刻的她……浑身还在过于敏/感的颤栗中。 双唇被他吮得发麻,后知后觉。 阮愿星用手轻抚圆圆的毛发,小猫被他们养得很好,毛发不仅顺滑,还养出了蒜瓣毛。 圆圆咕噜咕噜打起舒服的呼噜,调转了个位置,肚皮朝上,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想起刚刚的自己,全程闭着眼睛,是紧张也是……舒服的。 她不清楚两个人究竟亲了多久,但到最后,她从腰肢到双腿全部已经软成面条,险些一头栽进他怀里。 心不在焉地张开手指梳弄,她竟然有些后悔…… 后悔刚刚一直闭 着眼睛,没有看到沈执川的表情。 不只是皮肤,五感更是敏/感到了极点,她听到细微的、来自于厨房的声响。 恍惚间,一个属于创作者浪漫至极的概念在脑海中涌现。 是初吻。 他们之间的,他的,还有她的—— 初吻。 是在漫画里会以各种不同的分镜表现的重要环节。 人们擅长为初次赋予不同的概念,阮愿星第一次真正理解初次的重量。 - 她低头几乎要将自己埋进桃胶炖奶的碗里,牛奶是不是纯牛奶,是放了蜂蜜的甜牛奶,几乎没有任何奶腥味。 木薯的淀粉含量极高,她很喜欢软糯的口感,总会多吃几块,但晕碳晕得厉害。 低垂着眼帘,眼尾有点委屈地用汤匙扒拉碗里最后一块木薯。 沈执川就坐在她对面,将剩下的甜牛奶解决掉,把她的每一个可爱反应尽收眼底。 他面上风平浪静,心下却并不平静,刚刚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他本无意在此刻戳破两个人之间已经薄得透明的窗户纸,但……他没想到迈出第一步的是她。 她那句“你是不是喜欢我”,此刻仍不停在他心底萦绕。 他的那句反问并非游刃有余,实际是带着狼狈的不确定。 他迫切想要知道她的心意,迫切到无法掩饰自己的渴望。 他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阮愿星吃掉最后一颗木薯,舌尖一丝裹着牛奶的微甜,随后是木薯软糯的口感,像韧一些的栗子块。 ……在她心中,沈执川又何尝不像这最后一颗碗里的木薯。 第90章 好像从很小的时候她就在害怕失去了,最喜欢的总是留在最后,再一点点磨蹭着吃掉。 “沈执川……”她慢慢开口,喝掉最后一口牛奶。 牛奶已经不热了,喝进肚子里是温温的,很熨帖。 “嗯,我在。”他看向她的眼神总是温柔得像水一样。 “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呢?” 阮愿星语气有种奇异的平静,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这不是有既定答案的问题,沈执川罕见地陷入了长时间的思考。 久久,他认真看着阮愿星,说出的答案却是:“我不知道。” “或许是从很久之前。” 他说不清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很多人确定心意总是用性/欲来粉饰,对于他来说实在太轻薄无礼。 她是太过珍重的存在,而他的爱意太贪婪。 “但星星,发现你不见的那天……”他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我就在想,我再也不想失去你了。” 他并不擅长剖白自己真正的想法,尤其是在她面前,他习惯带着他们都熟悉的温柔哥哥的面具。 他感觉自己的胸膛被剖开了一个狭长的伤口,一颗正在搏动,鲜血淋漓的心脏露出了一角。 但这仍旧是他掩饰后的结果,不至于让他可怖的心思显现在她面前。 他岂止只是不想失去她,他想的是,哪怕付出一切,哪怕结局是她的恨意,也要和她纠缠一生,再不分离片刻。 阮愿星的睫毛颤动得像斑斓的蝴蝶翅膀。 脑海中拼凑出不愿回忆的、关于她离开那天的一切。 她是早上接到父母的电话的,那时刚好是假期,沈执川自然也放假,他很少见去参加了一次聚餐,还说要给她带板栗,转天做板栗炖鸡。 电话那头,她听到妈妈急切的语气:“星星,手续办好了,两个小时后,机场有人接你,对不起……” 她难得接到妈妈的电话,心头本有很多话想和她说,一接通,只听到这句模糊不清的话,她不清楚妈妈是在哪里打的电话,信号不太好,很快就断了。 她连问一问的机会都没有,担心妈妈出事,但心底有种天真的想法。 说不定是叔叔阿姨联合他们一起准备的惊喜。 她昏昏沉沉收拾了行李,不过是把自己的衣物随意塞进行李箱,不像沈执川会好好折叠,分区放置。 很多她喜欢的物品,都没有带走,她从没想到这险些是一场没有归途的“旅行”。 直到如今,她都没有得到一个清晰的答案。 她知道,因为父母的身份,她或许一生都不会知道当时和他分别的原因。 “对不……”她话只说了一半,就被沈执川打断。 “不要说对不起,星星。” 她的手被他圈进手心,小小的一只,能被他完全包裹在掌心。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阮愿星的手背。 “你也很害怕,是不是?” 时至今日,在诸多案例的堆积下,他终于大概拼凑出了当年的情形,多半是因为她的父母那边出了什么事,不得已将她迅速转移。 还没有成年的女孩子,他知道她有多害怕。 他从没有怪过她离开,他不可能将这样的情绪单方面丢在她身上。 他只是想她,很想很想。 “嗯,很害怕……”阮愿星的声音带着一丝鼻音,尾音又软又糯,但她没有哭。 他在身边安心又温暖,只是心底的小角落,挤出一点委屈来。 “所以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他声音很轻,仍旧下意识征询她的想法。 “星星,没有别人,只有哥哥,只有我,好不好?” 他有些执拗地又问了一遍,更加具体地将范围限定他们之间。 “恋爱吗?”阮愿星问。 她抬起小脸,话说得有些太过坦诚。 沈执川轻轻“嗯”了一下:“试一试,好不好?” “如果星星可以接受,我们就……就这样在一起,如果不可以……” 他停顿一下,忍不住泄露一点真实想法:“如果不可以,也只有哥哥在你身边,还有圆圆、满满,我们的两个小公主。” 试一试?阮愿星紧张的内心松了一点。 “有期限吗?” “没有期限。”沈执川握住她的手紧了一瞬,片刻便分开,“随时都可以叫停。” 阮愿星有点不信他口中的“随时”。 “那把我的睡裙还给我。”她轻轻哼了一声,捡起一个从前刻意遗漏的细节。 她这句话本来只是试探,但看到沈执川眸中的一点凝滞,便知道自己没有说错。 沈执川又低垂的眼睛,假装自己长了一双可怜巴巴的狗狗眼。 “我帮你洗干净了星星,不然被猫捡到,会被勾脱丝。” 他很乖地拿出那条睡裙,递给她。 果然,被他洗得干干净净,布料一如既往顺滑,要知道真丝并不好洗。 “现在可以答应了吗?”难得的,他语气中有一点急切。 “嗯。”阮愿星抱着微凉的睡裙,脸埋下去,“答应你。” “……谢谢你,星星。”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谢谢的。 阮愿星绞动手中的布料,轻笑了一下。 就好像……她给了他天大的恩赐一样。 “那现在……要履行女朋友的职责了。”他莞尔,得寸进尺地讨要。 “什么?” “再亲一下,嗯?” 阮愿星还没说答应不答应,他便走到她身边,俯下身,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像某种轻飘飘的羽毛落下了。 “唔?” 只是这样的亲亲吗? 又一个吻,落在她的眼角,他的语气怜爱至极:“这里,不要再有泪水了。” 下一个,落在额头,像小时候给她讲完睡前故事,落在她额前的那一个。 “哥哥给星星讲一辈子故事。”他说着,笑起来,眉梢眼角的爱意比她私密画册的那些画要浓得多。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裹了厚重的蜜糖,黏糊糊到阮愿星也笑起来。 下一个,落在唇角,一如既往带着属于他的克制意味。 亲出“啵”的一声,阮愿星还没有来得及笑,就被他扣住后脑吻下去。 沈大律师显然学习能力非同一般,才第二次,就已经熟稔了太多。 他吻得很深,舌尖重重的探进去,压着她柔软的唇瓣。 这对于他来说是很不舒服的动作,他几乎要将腰折下去,而阮愿星为了让他不那么 难受,很努力抬起头。 可唇齿交缠的那一刻,所有不适都在顷刻之间消失。 阮愿星另外一只手,被他十指相扣牵在手心。 原来……这就是女朋友身份和妹妹最大的不同,她能感受到他之前有多克制。 现在……他不再忍耐了。 她有些招架不住,发出几声小猫一般的呜咽。 笨蛋满满竟然识别成了同类,喵呜喵呜叫着过来,它完全无法理解这对人类来说是多么亲密的时刻,偏扒着阮愿星的裤脚要抱。 阮愿星推了推他的手臂,他才终于松开。 她像长跑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用力喘息着,瞪了他一眼。 时间已经超过了凌晨一点,实在是要睡觉的时候了。 阮愿星湿着一双眸子,胸腔还在轻微起伏着,她想低头抱起满满,却发现沈执川还牵着她的手。 她晃动了一下手,他竟还恋恋不舍不肯松开。 “要抱满满了。”阮愿星单手可抱不起它。 听出她话语中暗示的“命令”,某只粘人的大狗终于松开了钳着她的手。 阮愿星抱起满满和它玩了一会,便将它放进猫窝,去再一次刷了牙,沈执川和她一起走进去,刷牙都要并排一起。 阮愿星结束,他就也跟着一起结束,走出洗漱间。 ……简直幼稚得要命,像学步的小朋友。 “要睡觉了。” 虽然这样说,但阮愿星知道自己大概也睡不着,今天的事情,甚至只是一小时内发生的事情,就足够她回想好久好久。 “是要睡觉了,不可以熬夜。”他很乖地重复,然后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阮愿星无奈伸手摸了摸他的腹部,本意是想告诉他,不要忘记他的胃病和医嘱,谁知摸到了轮廓分明的腹肌。 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这才反应过来她这个动作简直就像在利用女朋友的身份占便宜。 她转身刚想回房间,就被沈执川从背后抱住。 他不再只满足于叫住她,两只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星星,客厅晚上满满和圆圆会跑酷,睡不好。” “很空也很黑,折叠床不舒服。” “一起睡,好不好?” 第91章 铺垫了那么多,最后只指向一件事。 这句“一起睡”,在两个人身份加持下,显得让人格外浮想联翩。 阮愿星脸颊涨得通红,却听到身后一声轻笑。 “是一起睡觉而已,星星在想什么坏事,脸这么红,嗯?” -----------------------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得我一直哭呜呜,两个宝宝好不容易啊[爆哭][托腮] 第61章 哄他 她才没有乱想…… 阮愿星脸颊通红,支起手肘打了他一下。 她没有用力,对于他来说,更像是被剪掉指尖的小猫挠了一下,没有痛意,但一阵难以忽视的发痒。 他轻蹭了蹭阮愿星的头顶,她的发丝软乎乎的。 “嗯?我说错了吗?”他弯起唇角,看上去心情很好。 阮愿星张了张双唇,又轻咬了下下唇:“算了,一起睡吧。” 她有些不满地开口:“不是女朋友的责任。”作为“临时”女友,她可不想承担什么责任。 沈执川从善如流,坦诚得可怕:“嗯,不是你的责任,是我想和你一起睡。” 阮愿星:…… 她向前走,沈执川就这样亦步亦趋揽着她的腰跟在后面,偏要和她走成一对连体婴。 两只小猫都没这么粘人。 阮愿星没有想到,两个人关系升级后,就连沈执川的粘人等级也跟着一起升级了。 亦或者,他其实本就这么粘人,只是一直都没有名分和借口。 和沈执川走进卧室,圆圆差点跟着一起偷溜进来,沈执川不舍地松开她的腰,走过去将小猫跟踪犯揪出去。 圆圆大概是对他们两个一起进房间好奇极了,一向最听话的小猫,在沈执川怀里不停挣扎,喵呜喵呜地叫,这下好了,将满满也一起引过来了。 为了不影响邻居,两个人哄了又哄,终于将两只小猫祖宗哄出去,关上了门。 一时间,睡意全无。 阮愿星额角甚至沁出些汗水。 她躺在床上,任由沈执川躺到她身边。 没有她硬放在二人中间的三八线,阮愿星默认了,他躺在她身边。 是夏夜的温度吗,为什么感觉这么热。 她像只煮熟的虾,往旁边缩了缩,试图缩成一团,被沈执川一把捞进怀里环抱着。 她的脸颊面对着沈执川的胸膛,脸颊肉贴在他轮廓分明的胸肌上,果然,科普视频里面说的是对的,放松下来的肌肉真的是软乎乎的。 阮愿星像枕着一只上好的柔软玩偶,忍不住蹭了蹭。 她听到他略微粗重的喘息,他带着一点笑,揽着她腰肢的手臂非但不轻放反而更重了。 “星星,别闹。” 他的声音喑哑几分,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阮愿星听到他的心跳声愈发喧嚣,脸颊微红,轻轻莞尔。 她有没有刻意在闹不好说,但有人真的一点都招架不住。 他的拇指隔着棉质睡衣,轻摩挲她后腰温热的皮肤。 “有点痒……”阮愿星闷闷地说,在他怀里挣了一下,他却没有收了动作,扣着她的腰想要低头吻她。 怎么又亲,这样闹下去今晚真的不能睡了。 阮愿星像刚刚不想离开的圆圆一样,甚至手掌推了推他,小声说:“闹的明明是你。” 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不自觉的娇气。 她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可沈执川明明就是蓄谋已久想要一亲再亲。 沈执川轻笑,还是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胸腔轻微震动,她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这震动,耳朵几乎有些发麻。 “嗯,星星没有闹。”他顺从地说,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蹭蹭她颈侧薄软的皮肤,在她身上嗅到了一点甜牛奶的甜香。 “是哥哥不对。” 他认错认得飞快,语气却没有半分歉意,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手臂又收紧了些,是刚好不会勒疼她的程度,但能将她完完整整圈进怀里,仿佛守着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 阮愿星有些喘不上气,又推了推他的胸膛。 “热……”她的声音很软。 夏夜本就燥热,两个人又贴得这么近,体温交融,沈执川的胸膛简直像火炉一样,她鼻尖都冒出汗珠。 沈执川稍微松开了一点手臂,但没有松手,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既能让她安稳待在他怀中,靠得舒服,又不会离得太远,一只手像哄小孩子睡觉一样轻拍她的后背。 “调低一点空调?” 空调已经25度了,再低会着凉的。 “不用了……”阮愿星摇摇头,发丝蹭过他的下巴,像一阵温软的风。 而且,她仍旧有些担心他的胃,她仍能想起他躺在病床上,苍白的一张脸。 她都记得的,她也并非心大到能忘记所有事。 细微的、下意识的体贴,沈执川轻而易举就捕捉到,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在黑暗中再度吻了她的唇,声音是快要漫溢的柔情:“星星怎么这么好?” 他像是无法抑制心中的爱意,一而再蹭弄她的脸颊脖颈,痒得阮愿星险些笑出来。 阮愿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柔软的唇上还有点湿润,她总觉得自己的嘴唇已经被他亲肿了。 现在好了,本来就对她滤镜颇深的沈执川滤镜要破天际了。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安静地在夜里相拥。 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阮愿星听到了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以及两只小猫窸窸窣窣偷玩玩具的声音。 还有沈执川,无法忽略的存在,他过烫的体温、他有力的心跳,还有在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 最重要的是,他从不曾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存在感极强,很有力地将她圈在属于他的方寸之间。 原来,和喜欢的人一起睡是这种感觉。 阮愿星迷迷糊糊,像只伸懒腰的小猫,全然放松地靠在他怀里,这个姿势对于她来说足够舒服安心,但或许她枕着的、沈执川的手臂,会很快发麻。 “星星。”沈执川忽然轻声唤她,她几乎已经睡着了,声音糯糯地回应,“嗯?”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他的语气和话题,寻常到好像他们已经是相处许多年的伴侣。 阮愿星用困成一团的小脑袋 想了一下,感觉脑袋里全都是浆糊。 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但两个人上床的时候已经是快两点的时候了,再起床肯定起不早,要连着早餐一起吃早午餐了。 “唔……你不是冻了一盘包好的煎饺吗,吃这个吧……” 煎饺煎得脆脆的,她下意识咂了咂嘴。 “好,再煮一锅八宝粥。”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阮愿星闭着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确认关系的第一天,没有故事中的山盟海誓,而是在讨论转天的早餐,是他们已经说过无数次的话题。 ……今后还会说好久好久。 可正是这种日常的对话,却让她心底涌起一阵暖流。 就好像,他们真的细水流长,一点点在构筑属于两个人的未来。 “笑什么?” 两个人几乎零距离,沈执川自然感受到她身体的轻微颤动。 “没什么……”阮愿星打了个小哈欠,“唔……”她眼皮一直打架,还没说下一句,就睡着了。 沈执川听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整个人是罕见的平静。 刚刚那一刻的狂喜逐渐平息下来,但心脏仍旧裹着满腔的爱意不住狂跳。 他轻轻顺着她的背,唇角是抑制不住的笑。 他甚至在担心,自己难以控制的心跳会打扰到怀里女孩的安眠。 他也缓缓闭上眼睛,出乎他意料的是,他没有一点觉得现在的一切像一场梦的感觉,他只想好好睡觉,不要让他的星星担心。 - 阮愿星感觉自己像是埋在柔软的云朵里,意识沉沉浮浮。 半睡半醒之间,她似乎听到了很细微的动静,小心翼翼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腰间坚实温暖的束缚感松了一瞬,她下意识往一直环抱着她的温暖源头蹭了蹭,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 在那一声小猫般的哼声后,温暖立刻重新笼罩了她,是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 还有一点带着歉意的湿漉漉的温热触感,落在了她的眼皮上,很轻很轻。 痒痒的。 她皱了皱鼻子,终于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 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映入眼帘的是沈执川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近在咫尺。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温暖的光。 好看得让人……一瞬间屏息。 “星星醒了?”他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感觉也像是刚醒不久。 他仍旧是侧身面对她的姿势,一只手肘支撑着身体,另外一只松松环在她腰上。 第92章 阮愿星眨了眨眼睛,意识回笼,昨夜的一切涌上脑海,恍若隔世,脸颊漫上绯红。 她下意识想往被子里缩,但因为被他的手臂圈着,实在动弹不得。 “几点了?”她小声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快十一点了。” 竟然睡了这么久。 阮愿星点点头,肚子有点空,但更多是因为过于亲密的动作有些心慌意乱。 “你早就醒了?” 阮愿星皱着鼻子嗅了嗅,竟然没有嗅到煎饺的味道。 “嗯,比你早一点。”沈执川轻笑,指尖绕着她一缕散在枕头上的发丝,像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想起床,但星星好像很不愿意。” “我才没有……”阮愿星下意识红着脸反驳,但记忆中确实有羞耻的像梦一样的动作,她往他怀里主动钻了钻。 底气逐渐没有那么足了,声音渐弱,脸颊更红。 她垂下眼睛,不想看他带着戏谑的笑容。 沈执川弯起唇角,没有戳穿她,只是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像两只依偎取暖的小动物。 “饿了?”他的手掌放在她的小腹,“我去做饭。”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半步都不想离开她,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丝毫都没有松开的意思。 “嗯……有一点……” 阮愿星点头,目光却流连在他温柔舒展的眉眼上。 这个距离,连细小的绒毛都能看见。 “看什么?”沈执川察觉到她专注的视线,眉梢微挑,眼底笑意更深。 “看你……”阮愿星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这话说得太直白,慌忙移开视线,胡乱补救,“看你,衣服好乱。” 领口开了两颗扣子,精致的锁骨露出半边,甚至领口都是一边向上翻折的。 一点都不像沈执川有些洁癖的性格。 “嗯,被小懒猫蹭乱的。”沈执川轻笑,这才舍得松开手臂。 阮愿星扁了扁嘴,总觉得他口中的小猫不是圆圆和满满。 “先洗漱,我去准备早餐,很快的。” 昨晚和阮愿星说完喝粥这件事,他就已经悄悄起床提前电饭煲预约了粥。 他撑坐起身,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早安吻。 腰间的温度就此车里,阮愿星心口莫名空了一下,点点头,看着他下床。 沈执川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眼神笑意盈盈:“还不起床?是想让哥哥帮你挤牙膏吗?星星小朋友。” “不要!”阮愿星脸颊红透,抓起一个玩偶,作势要用来砸他。 沈执川笑着躲开,闪身走出了卧室,带上了门。 房间里再度只剩下了阮愿星一个人。 她抱着还残留着他气息的被子,轻轻吸了一口气,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心口甜得有些发慌,又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轻盈。 她真的已经和沈执川在一起了。 - 在床上又赖床了一会,她才慢吞吞爬起来。 走到洗漱间,看到并排摆放的牙刷,还有旁边挂着的两条毛巾。 这些习以为常的物品,因为身份的改变,被赋予了很多不同的意义。 她独居的空间,彻底被他入侵了。 等她洗漱完,走到客厅时,煎饺的油香已经弥漫了整个房间。 厨房里传来油烟机和平底锅吱啦作响的油声。 阮愿星慢慢走到厨房门口,他正系着阮愿星买的蠢萌围裙,专注锅里的煎饺。 阳光倾洒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眉眼和修长的手指上,画面美好到有些不真实。 “八宝粥在锅里保温着,煎饺马上就好了,先去坐着。” 沈执川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精准捕捉她的行踪。 阮愿星鬼使神差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上,鼻音软软:“好香啊……” 沈执川动作顿了一下,唇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空出的那只手,覆上她环在他腰间的小手上,轻轻捏了捏。 “这么饿了?再等等,很快就好。” “嗯……”阮愿星红着脸应了一声,但不想松手,就这么赖在他背上,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 像只渴求温暖的小动物。 沈执川纵容着她继续抱着,动作利落将煎饺装盘,煎饺底部煎成了完美的雪花状。 他关了火,放在一边,顺势转过身,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发顶吻了吻。 “像只小树袋 熊。” “你才是树袋熊。”阮愿星小声反驳,却在他怀里蹭了蹭。 “嗯,我是。”沈执川从善如流,抱着她往餐厅走,“那要我喂你吃吗?” 他认真的语气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开玩笑,阮愿星觉得,他真的能做出来抱她在腿上喂着吃饭的事。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手。 煎饺又香又脆,咬下去,油香在嘴里炸开,馅里加了虾仁,很鲜,八宝粥熬煮得稠稠的,刚好是她最喜欢的甜度。 饭后,阮愿星顶着圆滚滚的肚子,用逗猫棒和两只小猫玩。 明明刚吃完饭,她突然又想吃楼下夜市的章鱼烧了,在心底暗骂了自己一句怎么成天总想着吃,困恹恹地摸着圆圆的后背毛。 她打开手机随意刷着,才发现许知意昨晚发了消息来,她竟然没看见。 ……也是,昨晚那个情况,她只专注在和浅溪的对话中了,然后就是和沈执川确认心意,完全没顾得上查看消息。 许知意:星星,我这几天来c市出差,本来想和你一起吃个饭的,结果昨天不小心把脚扭伤了。 她发了一个哭哭的表情,看上去好惨。 和表情包一起发来的还有一张照片,她的脚踝完全肿了,青紫得厉害。 阮愿星睁大双眼,简直是感同身受觉得疼,她笨拙转了转自己的脚踝,忙回复。 抱歉我昨天没看见消息,看上去好疼……现在好些了吗? 许知意没有回,阮愿星歪了一下头,感觉这么严重,不要落下病根了。 便将杏林堂的地址发过去。 如果疼得厉害,可以去这里看一看。 她发这条的时候,许知意回复了。 许知意:可疼了……星星,你有推荐的医生吗? 阮愿星想了想。 虽然她有邱医生的联系方式,但是她其实没有找他看过病,不知道他的水平如何。 而且年轻医生,尤其是中医,总是给人一种可能没有上年纪的医生有经验的感觉。 阮愿星提了那个老先生的名字发过去。 许知意连声道谢。 阮愿星心中遗憾,回:下次再一起吃饭吧。 距离上次表姐甘棠婚礼见面,她们也已经很久没见了。 自从和浅溪交朋友后,阮愿星感觉自己和其他人的连接变强了,就比如,她比之前更想念朋友了。 既然点开了微信,她打算和袅袅聊一会,但发了消息,袅袅还没有回复。 她切换到小红书,看袅袅的小红书账号,她又涨了不少粉丝,按照袅袅和她说的,其实她已经完全可以把小红书当作主业来做了。 袅袅一个人能同时做好几件事。 她却是低精力得可怕,心中涌起一点羡慕。 要是她也能同时做好几件事,可能已经经营好了好几个账号,也可以一边画插画一边画漫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努力画起漫画,插画就有些停滞不前。 不过确实,她好久没有画插画了,也一直没有开稿,自从上次和浅溪合作画了插画后,就一直没有再接项目。 来找的甲方,她也全部拒绝了,一心只想好好画这部漫画。 “星星?” 沈执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阮愿星正抱着手机,指尖还停留在袅袅的小红书主页。 她闻声回头,看到沈执川擦着双手从厨房走出来。 “怎么啦?”她放下手机。 沈执川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蹭她的发顶。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他瞥了一眼阮愿星的手机页面,并没有停留。 “在看袅袅的小红书,她好厉害,好多粉丝。” “上次一起吃火锅的朋友?”他笑着说,“星星微博粉丝不是也很多吗?” 话是这么说……阮愿星倒不是嫉妒自己的好朋友,她只是总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好。 “那我们之间……星星有和朋友说吗?” 他双眸看上去湿漉漉的,含着一丝水光。 阮愿星愣了几秒才发觉,他是讨要名分还不够,还想要被她官宣。 至少是,想她朋友知道他的存在。 阮愿星一怔,有些心虚,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告诉他,她其实根本没有想过官宣的事情。 正如沈执川那句“试一试”,即使已经在一起了,她仍旧对两个人的关系不太确信。 第93章 “我们才在一起一天……而且,不是说试一试吗?”阮愿星小声说。 沈执川轻轻“嗯”了一声,收回了视线,抱着她不再说话。 他没有露出什么不满的情绪,只是浑身像淋了雨一样潮湿,泛着可怜委屈的气息。 而阮愿星像那个把狗狗弃养在雨中的坏主人。 她戳了戳沈执川的腰:“你不开心了吗?” 下意识的,她还觉得沈执川会掩饰自己的情绪,笑一笑说没关系,就像从前那样,仿佛他在她面前从来都没有负面情绪。 但他却认真地说:“嗯,我不开心了。” “哄哄我,星星。” 他轻轻捏了捏阮愿星腰间的软肉,声音喑哑。 这句话被他说出口却不像恳求,像在履行他确切的权利。 “……怎么哄?” 阮愿星被他的动作弄得痒得瑟缩一下。 沈执川先是没有说话,只静静抱着他,就连满满这个粗神经的小猫都在他们旁边绕圈,像在等着看热闹。 半晌,他抬起阮愿星的下颌,指腹轻蹭她脸颊上的软肉。 “星星,亲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他的唇看上去很软,很好亲,事实也同样如此。 “好不好?”他撒娇一般蹭蹭她的脖颈。 阮愿星以为会是更过分的要求,但反而,只是一个简单的亲吻,让她忍不住退却。 她的全部勇气,都在她昨晚主动吻他的那一刻消散殆尽了。 而那一刻,她笨拙地吻在了他的下巴上。 第62章 色诱 沈执川的眸中闪烁着显而易见的期待,亮晶晶的,像含了水光。 阮愿星几乎要看到他身后摇摆的尾巴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摇摇头:“那你要闭上眼睛哦。” 她用和小朋友说话的语气,感觉自己像一名幼师。 沈执川乖乖闭上双眼,睫毛轻微颤抖着,低下头,等待她的亲吻。 阮愿星刚准备做吻醒王子的公主,见他乖巧的模样,忽然想逗他一下。 她伸出手指,好奇戳了戳他的喉结。 阮愿星手指微凉,柔软得像一团雪,好奇地戳来戳去,感受着那块软骨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被她的指尖触不及防玩弄,沈执川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喉结不受控制地重重滑动。 他睫毛颤得更厉害了,但没有立刻睁开眼睛,只是喉咙溢出一声低沉含糊地声音:“……嗯?”带着些疑问。 声音比平时更加喑哑,带着几分震颤。 阮愿星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玩具,指尖没有立刻离开,反而轻轻刮了一下。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块凸起做指腹下滚动的轨迹,周围的皮肤瞬间绷紧。 “星星……”沈执川的声音更哑了,带着一丝压抑的警告,但更多的是无奈和纵容。 他终于忍不住,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深邃,看上去可怜又可爱的“亮晶晶”已经凭空消失了,被一片翻涌的、深不见底的暗色取代。 他垂眸,目光牢牢锁在她像只小狐狸一样,带着狡黠笑意的笑脸,和她用来“做案”的纤细手指。 “好玩吗?”他问,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气声,手臂悄然收紧,将她更紧密地圈在怀里。 阮愿星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情绪,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玩脱了。 她讪讪想要收回手指,却被沈执川一把攥住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力量根本不容她挣脱。 “想跑?”他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名为危险的光,唇角的笑容仍旧温柔,只是温柔里带着猎手一般的侵略感。 “我就是……有些好奇……”阮愿星眼神躲闪,声音越来越小。 不能怪她,只能怪沈执川闭着眼睛,乖巧到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实在太……诱人了。 “好奇?”沈执川低低重复,忽然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密的颤栗。 “星星还好奇什么?” 他握着她的手腕,牵引着她的小手,缓缓移到他领口微微敞开的地方,从颈侧、锁骨,一直摸到胸 肌、腹肌。 隔着一层薄薄的意料,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皮肤的温热。 还有他的心跳…… 比平时快了一些,每一次搏动都敲击在她的掌心,带着滚烫的温度,一路烧到她的心尖。 阮愿星像被烫到一样,手指蜷缩起来,想要逃离,却被他更用力地按在心口。 “感觉到了吗?”他贴着她通红的耳朵,声音喑哑中带着几分诱惑,“它跳得有点快。” “因为我……?”阮愿星脑袋晕乎乎的,感觉他在色/诱,但没有证据。 沈执川笑了笑,将她的脸颊移到脸颊处,用脸蹭蹭她的手心:“不,是因为有人不守信用,说好了要亲,却在这里调皮捣蛋。” 他委屈巴巴地指控她,眼神却灼热得很。 他不再给她退缩或者使坏的机会,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微微用力,同时低头精准捕捉到了她因为惊讶微微张开的双唇。 这个吻不再是温柔的试探,带着强烈的索求意味。 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吸,舌尖抵着她的唇缝,另外一只手箍住她的腰肢,让她动弹不得。 他的气息滚烫如火,强势席卷她的所有感官。 阮愿星没有经历过这么强烈的亲吻,被他吻得头晕目眩,只能被动地承受。 抓着他的衣襟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将他衣领拉得更靠下,手掌抵着他温热的肌肉,指尖陷入肌肉中。 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成功取悦了他,他的吻放温柔了一些,但依旧深入缠绵,不给她过多的喘息机会。 感觉过了好久,沈执川才缓缓退开。 他的学霸本质在接吻上仍旧显眼,他甚至无师自通了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呼吸。 阮愿星仍旧是笨拙的那一个,她气喘吁吁,胸脯起伏着。 沈执川抵着她的额头,拇指轻轻摩挲她被亲得水润嫣红的唇瓣,眼神幽暗。 “还好奇吗?”他莞尔,指腹蹭过那一点被咬得通红的唇珠。 阮愿星脸颊烫得厉害,眼神迷离,还没有从刚刚的吻中回过神来,下意识摇了摇头。 “那……欠我的吻,什么时候补上?” 沈执川不肯放过她,指尖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尖,沾湿了一。 阮愿星这才想起,自己“欠”了他一个主动的吻。 她看着他的眼睛,双手捧住他的脸,沈执川很配合地低下头,再次闭上眼睛,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阳,薄唇微微抿着。 看上去有几分说不清的乖巧。 阮愿星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慢慢靠近,没有再恶作剧。 她轻轻地将自己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很轻的一个吻,像某只蝴蝶的偶然停驻,一触即分。 沈执川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心下涌起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和满足。 他睁开眼,而阮愿星在他眼底看到了夜空中的璀璨星光。 他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星星……”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紧紧抱着她,几乎想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贪婪地呼吸她身上清甜的气息。 他用鼻尖蹭着她的肩膀,是近乎虔诚的珍视。 她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他,脸颊贴着他温暖的胸膛,小声说:“补上了……” “嗯……”沈执川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低头,看着她水润的眼睛和泛着红晕的脸颊,忍不住又地低头。 在她唇上、脸颊上、鼻尖和额头落下一个个细密的亲吻。 “痒……”阮愿星被他亲得轻笑,缩着脖子,像小时候被挠痒一样躲着他的动作。 沈执川这才停下,眼睛微微发亮,像索要糖果的孩子。 认真开口:“不够,一个不够。” “要很多很多个……好不好,星星?” “好贪心……”阮愿星小声嘟囔,唇角抑制不住上扬。 “嗯,对你永远都贪心。” 沈执川坦然承认,又忍不住凑过去,在她唇角偷吻几下。 两个人在沙发上黏黏糊糊地腻着,阮愿星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她伸长手够不到手机,沈执川轻易拿过来。 沈执川任由她在他怀里接电话,但就是不放开她,环着她的腰。 他对偷听她的电话兴趣不大,全部心神都在她散着的发丝上。 他从茶几上摸到几根小皮筋,就这样为她绑起麻花辫。 “喂……小姨?”阮愿星闷着声音说,头发被轻扯了一下,缩了缩肩膀。 “啊,婚礼时间提前到这周末吗,好的,我会准时去的。” “……妈妈确定会去了?好……”她小声说。 第94章 电话挂断,她用手指挑起沈执川编的头发,有些出神。 她还没有做好见到妈妈的准备。 心底除了欢喜,还有一丝紧张。 沈执川系好最后一根皮筋,他听到阮愿星逐渐沉重的呼吸,没有立刻追问,只是先从她手中轻轻抽出手机,放到一边。 重新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星星。”他轻轻唤她,声音平稳,却有着奇异的安抚能力。 “嗯……”阮愿星闷闷地应了一声,身体有些僵硬。 “婚礼提前了?”他语气寻常。 “嗯,这周末就要去了。” 阮愿星越长大,越觉得和父母之间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薄冰。 沈执川沉默了几秒,将她几乎完全包裹进自己怀里。 “不想去?”他的声音放得更柔。 阮愿星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都觉得有些矛盾。 “不是不想,就是有点紧张……”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了。” “那就什么都不说。”沈执川低头吻了吻她,声音温柔,“我们一起去,嗯?” 阮愿星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你要和我一起去?” “嗯,可以吗?” “可以,但是……” 但是这次婚礼和订婚宴不一样,因为甘棠和王宇想要尽快去旅行,只摆几桌一起吃饭,如果沈执川跟着一起去,她要如何介绍他呢? “作为男朋友,不可以吗?” 他低垂着眼睛,捏了捏她的脸颊。 可是那样妈妈就知道了…… 阮愿星轻咬下唇,但对上沈执川那双坚定的眼睛,心下的紧张和不安逐渐消散。 妈妈应该不会说什么,甚至,她应该根本没有时间去管这些。 她悄悄回握住沈执川放在她腰间的手。 “唔但我可能没有合适的衣服,我们等会一起去买吧。” 阮愿星从他怀里钻出来,走到全身镜前。 他身为一个二十多岁就有二十年给女孩子梳头发的经验的人,一双麻花辫搭在她肩膀上,很好看。 看上去适合田园风,看来她也需要一条田园风的裙子了。 阮愿星从饰品盒翻出两条发带,让沈执川帮他在麻花辫尾系成蝴蝶结。 “好漂亮啊……”她小声说,“这样更想出门了。” 沈执川轻轻笑笑,没有说话,为她挑出几缕碎发,营造慵懒感。 - 他们开车去了c市那唯一一条商业街,正是阮愿星之前和袅袅逛街“偶遇”他的那条。 车停在附近商场的地下车库。 虽然是工作日,但街上人来人往,虽然没有上次来那样热闹。 阳光经过树叶的间隙,落下斑驳的树影,空气中弥漫着不远处小吃街的香气。 沈执川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将她护在身侧,避开拥挤的人流。 “先逛哪里?”他侧头问她,目光落在她辫尾轻轻晃动的淡绿色碎花发带。 这个颜色,衬得她脖颈愈发白皙。 阮愿星左右看了看,有点选择困难。 “先看看裙子?” 她随意选了一家女装店,橱窗里的假人模特穿着一条淡黄色的碎花裙,看上去是森系的店铺。 沈执川自然点头,和她一起走进店内。 店内的冷气开得很足,驱散了外面的暑气。 沈执川轻轻松开她的手,为她理了理衣领,怕她觉得冷。 导购笑眯眯的样子让人看 了心情很好,她温柔地问:“小姐喜欢什么风格,我看您很适合我们这一季的新品。” “我想选一条参加婚礼。” 沈执川没有插话,目光时时刻刻落在她的侧脸上。 不合时宜,他竟然又想吻她了。 导购引着他们到里面,笑着说:“参加婚礼啊,这边有几款颜色温柔,款式大方的。” 阮愿星的目光被一条米白色的蕾丝连衣裙吸引,裙子是小v领,袖子是泡泡袖,裙摆大概到膝盖下方,腰间配着棕色的细腰带,看上去很俏皮但不失优雅。 “喜欢这条?”沈执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这是第一次视线从她身上离开,却也是因为她。 “嗯……喜欢的。”阮愿星点点头,但有点犹豫,“会不会看上去太幼稚了。” “不会的。”沈执川示意店员取下裙子,声音温柔,“去试试?” 店员连忙说:“女士请跟我来,试衣间在这边。” 阮愿星抱着裙子走进试衣间。 沈执川没有在休息区等,而是在衣架前慢慢看着,手指轻触衣料,像是在检查布料是不是足够柔软/ 导购没有过多打扰。 很快,试衣间的门打开了一条缝隙,阮愿星探出半个小脸,脸颊微红。 她还没开口,沈执川听到了细微的动静,就立刻走过去:“怎么了?码数不合适吗?” 阮愿星摇摇头:“不是……” 她看上去有些难为情,指了指后背,小声说:“后面的拉链……我好像够不到最上面。” 沈执川声音平静:“我来帮你。” 他侧身走进试衣间,顺手将门关上。 试衣间的空间很小,有一个小平台,上面放着阮愿星身上本来的衣服。 两个人站在里面都有些拥挤。 阮愿星背对着他,露出大片光滑的背脊,米白色的蕾丝更显得她的皮肤莹润如玉。 拉链只拉到了一半,完全露出了后背浅色的内衣带。 沈执川的呼吸微不可查地重了几分。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她背部细腻温热的肌肤。 他看到阮愿星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别动。”沈执川低声说,声音比平时更沉。 他小心攥住拉链头,缓缓向上拉动。 他的动作很慢,即便已经努力避开,但指尖偶尔会不经意擦过她的背脊。 细微的痒意和酥麻感让阮愿星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好、好了吗……?”她声音有些发颤。 “嗯。”沈执川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收回手。 他的手掌虚虚贴在她完全拉好的拉链处,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 他微微俯身,下巴几乎要抵上她的肩膀,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很漂亮。”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 阮愿星慌忙转过头,想推开他出去,却因为空间狭小,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沈执川顺势扶住她的腰肢,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因为紧张咬住的红润下唇。 他推开一步,轻轻看着她穿着裙子的样子。 ……像抱着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茉莉。 “蕾丝觉得扎吗?”即使这种时候,他仍旧关心每一个可能让她觉得不舒服的细节。 她刚刚看了吊牌,这家衣服价格不低,但似乎一分钱一分货很好体现在这件衣服上,蕾丝很柔软,一点都不扎皮肤。 “不扎……” “真的好看吗?” 阮愿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揪了揪裙摆。 沈执川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沉沉看着她,伸出手将她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在耳后,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发烫的耳垂。 “好看。”沈执川亲了亲她的唇瓣,“真的很好看。” 试衣间本就因为狭小,空气有些稀薄,此刻卷起一阵暧昧的滚烫。 唇上还残留着一触即分的柔软触感,阮愿星抿了抿唇。 沈执川并不打算做更过分的事情,他温柔捏了捏阮愿星柔软的脸颊就走了出去。 阮愿星脸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她下意识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又飞快放下。 再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过快的心跳,推开试衣间的门走了出去。 导购立刻弯着眉眼,几乎要将她夸上天去,把阮愿星说得翩翩然。 偏偏沈执川对这些明显是客套的话,一而再地轻点头附和。 阮愿星脸颊带着红晕,刚想要买单,沈执川却挑了几条丝巾一起。 “如果冷气开得低可以披一下。”他温声说,靠近她小声说,“给我一个为女朋友买单的机会,好不好,星星?” 阮愿星咬了咬唇,轻轻颔首。 她不知道他的财力如何,但能看出他毫不费力的样子,更何况那句“女朋友”,戳中了阮愿星心下最柔软的地方。 这是第一次,他以男朋友而不是哥哥的身份,站在她身边。 - 买完衣服,又逛了一会,进了其他店,买了两件田园风的连衣裙,刚好搭配发型,其中那件淡绿色的就穿在了身上。 衣服很干净,有一丝柑橘的香气。 实在觉得太热了,阮愿星拉着沈执川的手腕,声音软糯地说:“喝蜜桃乌龙茶嘛,冰的,好不好……” 第95章 完全是让人招架不住的撒娇。 沈执川轻轻叹了口气,指腹蹭过她糯软的脸颊。 “买去冰,嗯?” 阮愿星有些不满地摇摇头。 她喜欢喝摇晃杯子,冰块会撞在一起发出响声的冰度。 他们正坐在路边的长椅休息,这里刚好是商业街的背面,路人并不太多。 沈执川软声哄她:“听话,星星。” 从哥哥变成男朋友后,沈执川身上本来就不多的,属于哥哥的威严被更进一步削弱了。 阮愿星一点都不怕他,仍旧鼓着脸颊摇头。 沈执川轻笑,完全没有因为她的小任性而生气,心底被可爱得软成一片,眼底笑意更深。 “那……少冰?”沈执川退让一步,诱哄道,“星星忘记医嘱了吗?” “像上次那样不舒服,哥哥会很心疼的,嗯?” “心疼”两个字被他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说出来,阮愿星心下软乎乎的,带着几分酸楚。 但她嘴上还是有些不认输,撇了撇嘴:“真的没事的……” 沈执川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那不然……我就只能行使男朋友的特权了。” “什么特权?”阮愿星歪头。 “一直亲你,亲到你同意为止。” “你!”阮愿星睁大眼睛,脸颊爆红,“你怎么耍赖!” “嗯,就耍赖。”沈执川唇角弯起愉悦的弧度,趁着她不注意,飞快嘴她唇上啄了一下,“对女朋友,不可以耍赖吗?” 好无赖…… 阮愿星心跳漏了一拍,小声妥协:“知道了……那就少冰好了。” 她垂下眼帘,不想看他温柔的眸光。 “嗯,星星好乖。” 沈执川揉了揉她的发顶,站起身,顺势拉着她的手腕一起站起来。 “有没有想吃的小蛋糕?逛了很久,是不是饿了?” “有一点……” 阮愿星被他牵着往前走,手指乖乖蜷缩在他的掌心。 “想吃芝士蛋糕,小小的一块就好了。” 太多了会很腻,就吃不完了。 在外面,阮愿星一想到她吃不完,沈执川就会自然地接过来吃掉,更觉得羞赧。 路边最近的饮品店,刚好是阮愿星比较喜欢的品牌。 很快蛋糕和果茶一起被递给她,阮愿星迫不及待吸了一口蜜桃乌龙,清甜的桃香混合着茶香,冰得恰到好处,很解暑。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小猫:“好好喝。” 沈执川看着她餍足的申请,眼神柔软,温柔地笑了笑。 “吃蛋糕!”她轻轻哼起歌,拉着沈执川坐下,拆开包装好的蛋糕盒。 她用附赠的小勺子挖了一小块,递到沈执川唇边:“给你吃,超好吃的。” ----------------------- 作者有话说:写这几章本来没想过要亲这么多次,但脑袋里好像有小人一直 叫着“要亲老婆,要亲老婆,嗯……好吧^_^ 第63章 好甜 沈执川微怔,视线先落在她拿着小勺子的手上,再看向她充满分享喜悦的眼睛。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张口,含住了小勺子。细腻的芝士在舌尖化开,是微凉的甜,芝士味很浓郁。 “好吃吗?”阮愿星期待地问,眼睛弯成月牙。 沈执川咽下口中软腻的垫高,点点头,目光没有移开她的双眸。 “嗯,很甜。”话中虽然是回应她蛋糕的味道,视线却落在了她唇上。 阮愿星脸颊微红,没有对上他灼热的目光,也挖了一勺放进口中,满足眯起眼睛。 “好好吃……小蛋糕……” 她小口吃着,像是不舍得太快吃完口中的美味,一边忍不住晃了晃双脚,脚尖在空中点了点,像只雀跃的小鸟。 沈执川点了一杯热美式,对阮愿星说“这和中药有什么区别”的话不置可否,但他只是捧在手心,没有怎么喝,安静看着她。 他看着窗外涌进的阳光,化作跳跃的光斑落在她的发梢和淡绿色的裙摆。 她看上去专注于盒子里小小一块蛋糕,唇角不小心沾了一点芝士奶油。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星星变成小花猫了。”他声音很低,带着笑,指腹在她唇上停留了一瞬才收回。 阮愿星动作一顿,抬头看他,撞进他温柔深邃的眸子。 他的目光专注而滚烫,太……太烫了。 阮愿星有些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刚刚被他碰过的地方,小声嘟囔:“哪有……” 沈执川轻笑,没有说话,只是一只手覆盖在她的手上,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阮愿星想要缩回手,但拗不过他,心跳快了几拍,为了掩饰慌乱,她再次挖了一块蛋糕,递到他唇边:“那再分你一口,刚刚就当没看见……” 不然这个坏蛋哥哥……男朋友,会一直记着她的糗事。 沈执川眼底笑意加深,顺从再次张口,含住勺子咽下那一口甜腻腻的蛋糕还没有完。 他轻轻吻了一下阮愿星握着勺柄的手指。 然后……舔了一下。 细微温热的触感,让阮愿星手指一颤,差点没有拿稳勺子。 沈执川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着说:“嗯,封口费很有用,完已经忘记了。” 阮愿星脸颊发烫,收回手,自己飞速把剩下的蛋糕吃完。 她低着头,但能感受到沈执川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吃完蛋糕,喝完最后一口果茶,阮愿星满足地长舒了一口气。 “唔,好吃。” “还要买些别的吗?”沈执川看着她手里空了的小蛋糕盒,“还饿不饿?” “不用啦,我已经饱了。”阮愿星摇摇头,站起身很自然把手伸给他,“我们回家吧。” 沈执川从善如流握住她的手,也跟着站起来,调整姿势为十指交扣。 起了风,街上行人逐渐变得更多了,但有微风拂过,去了不少暑气。 两个人又一起为甘棠和王宇挑选了礼物,阮愿星犹豫不决,终于说出口。 “要给妈妈买礼物吗……唔,还是不了。”她低垂眼帘,“妈妈也带不走,不要给她徒增烦恼了。” 沈执川握住她的手的手指轻轻收紧。 他看着阮愿星低垂的眼睫,神情难掩落寞。 他知道,阮愿星对父母的心情有多复杂,他们就像两道只与她轻微交汇的光芒,她渴望靠近,却怕被光芒灼伤。 她不想成为他们理想道路上的绊脚石。 但她也曾某一瞬间想过,为什么要生下她。 “好。”沈执川没有过多追问,并没有在她掩饰伤口的时候试图安慰和开解,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无声告诉她,他总会站在她身边。 “先回家吧。”他轻声说。 阮愿星点点头,似乎是想把那点低落的情绪甩开,晃了晃和他交握的手。 “没有什么胃口,晚上喝白粥好不好,放一点肉松。” 沈执川亲手做了肉松,甜中带着一点轻微的辛辣。 “好,煮得稠稠的。”沈执川温柔应,牵着她的手走到停车场。 回家的路上,沈执川放了舒缓的钢琴曲。 阮愿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忽然轻声开口:“哥哥,你说……妈妈这次能待多久。” 沈执川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中,看上去脆弱而不真实。 “应该不会太久。”他斟酌着用词,“应该是为了参加婚礼回来的。” 阮愿星点点头,“嗯”了一声。 妈妈和小姨关系很好,小姨唯一的女儿结婚,她自然要回来。 阮愿星却莫名在想,如果她结婚,妈妈会赶回来吗? 她悄悄看了一眼沈执川,看着他握住方向盘的双手。 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再将视线转到窗外。 “我从小都知道,爸爸妈妈是很伟大的人,帮助了很多人。小时候那些人说叔叔阿姨有自己的儿子,不会对我好的,我虽然会想起他们,觉得难过,但……更多的是觉得,他们在做很有意义的事。”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沈执川没有说话,心微微揪紧。 他知道,这么这么久,她从来没有释怀过,理智之下,藏着满腔的委屈和寂寞。 “可是……”阮愿星手指无意识扣着安全带边缘,“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他们只是普通的一对父母,哪怕会对我生气,会骂我……但会不会也挺好的呢?” 这些话,她从来没有说过,即使是在沈执川面前。 即使很小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瘦小的小女孩,她都未曾说过这些。 车中的钢琴曲静静流淌着,像是一条很长却很蜿蜒的河。 沈执川喉结轻微滚动,握着方向盘的指尖收紧了些许。 第96章 车厢内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轻柔的音乐声。 他找了一个临时停车位,靠向路边停下,但没有熄火,空调依然送出凉爽的风。 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转头看她,只是伸手,轻轻覆上了她无意识抠弄安全带边缘的手。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皮肉。 “星星,现在我是你的男朋友。”他轻声说,带着令人安心的磁性,“但我仍旧是你的哥哥,你的家人,还记得哥哥说的吗,在我面前永远不需要懂事。” 细微的触感像一根羽毛,拂去了阮愿星心头徘徊的湿冷雾气。 他声音放得更轻:“你不需要做那个理解他们,不添麻烦的乖孩子,至少在我面前永远都不需要。” 阮愿星鼻尖顿时酸涩难忍,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即将失控的眼泪。 她深埋在心底不敢细究的情绪,再一次被他温柔接纳了。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是她印象中第一次见到父母。 血缘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明明对于她来说,叔叔阿姨和哥哥才是朝夕相处的人,而所谓的父母只是陌生人,但她还是很快就粘上了他们。 那个夜晚,沈执川陪她一起去了他们暂时落脚的地方。 但见面的时间像很短的一瞬,他们提着比她还高的行李箱,弯下腰。 她不记得他们的笑容是否有歉疚,只记得很疲惫,摸了摸她的头。 爸爸温柔地说:“星星乖,和哥哥在家,爸爸妈妈有很重要的工作,很快就回来和星星一起玩。” 桌面上的积木还差最后两块。 很快是多久?她不知道。 她只记得自己用力攥着哥哥的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阿姨给她拿了两块糖,却把积木推倒,收拾到了包里。 可小小的她就是不愿意走,固执地看着门口。 而沈执川,那时候也还不过是个小朋友,他却弯下腰,用稚气的声音说:“星星,哥哥陪你等。” 他用柔软的手帕,小心翼翼擦掉她悬在睫毛上将落未落的泪珠。 明明还是小孩,却像对待易碎的瓷器一样对待妹妹。 当夜,她终于被劝回家,蜷在他怀里一直哭,话都说不明白。 沈执川只一遍遍轻抚她瘦小的后背。 后来的后来,谁都忘了没有拼完的积木。 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细节,此刻如同潮水一般涌来,清晰得让她心头发疼发烫。 “哥哥……”她终于哽咽出声,眼泪大颗大 颗滴落,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也砸在沈执川心上。 “嗯,哥哥在。” 不知道是沈执川第几次说这句话了。 但他从未食言过,他真的一直都在。 食言的是她。 沈执川没有说“别哭”,只是温柔擦去她不断滚落的泪珠,然后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对不起。”她在他怀里闷闷地道歉。 为了这一刻突如其来的情绪崩溃,也为那些她从未宣之于口的脆弱。 “又对我说对不起。”沈执川轻叹息,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星星,你永远不需要为了真实的情绪对我道歉。” 他低头,吻了吻她湿润的眼角。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选择了一条永远不会退缩回头的路,就是陪在你身边,永远都是,无论以前还是未来。” “所以……别再害怕了,星星。”他捧起她的脸,看着她泪眼朦胧的眼睛。 “周末无论见到谁,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需要独自面对任何你不愿意面对的人或事。” 阮愿星被他眸中的心疼刺了一下,心底那块空缺了很久的地方,被他的话语一点点填满。 她用力点头,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整张脸颊埋进去,想要汲取他全部的温暖。 “嗯……”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回应。 沈执川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地拥住,下巴轻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感受怀中的女孩细微的颤抖渐渐平息。 不知过了多久,阮愿星细小抽噎声终于停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在他肩头的衣料上蹭了蹭眼泪,小声说:“衣服湿了。” “没关系。”沈执川松开她一些,用纸巾仔细帮她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又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鬓发。 “还难过吗?” 阮愿星摇摇头,眼睛和鼻子都红彤彤的,像只小兔,但眼睛清亮,沉淀着一丝释然。 “我好多啦。” 启动车重新汇入马路上的车流,阮愿星安静地看着窗外。 心底那些沉重的阴霾放佛被夜风吹散了不少。 “哥哥。”她忽然又开口。 “嗯?” “肉松……要多放一点。”她小声要求,带着一丝撒娇意味。 沈执川低低笑了,愉悦地说:“好,星星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阮愿星偏偏有些娇气地挑剔:“不可以太多,就很咸了。” 沈执川失笑:“好,都听我们星星的。” 车中重新安静下来,但是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阮愿星忽然觉得,那些让她心慌意乱的事情,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她有他在身边,还有两只小猫,已经很幸福了。 - 回到家,满满和圆圆立刻从猫爬架跳下来,只是满满高冷矜持地只是蹭了蹭沈执川的裤脚,但圆圆热情地迎上来,围着阮愿星转圈。 阮愿星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圆圆的头。 “先去换衣服。”沈执川将购物袋放在玄关,揉了揉她的发顶。 他仔细将阮愿星的辫子拆掉,怕她不小心拉扯到头发会疼。 “我去煮粥,很快就好。” “嗯……”阮愿星套上拖鞋,打开空调,回到卧室换上棉质的舒适家居服。 阮愿星在厨房门外,看着他线条流畅的小臂,看见他正在淘米,动作专注娴熟,侧脸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阮愿星看着他煎了两个荷包蛋配粥,空气中渐渐弥漫起米香。 “哥哥。”她忽然开口。 “嗯?”沈执川将煎得两面金黄酥脆的荷包蛋盛到盘子里,回头看她。 “你自己一个人时,也会做饭吗?” 她想到沈执川也有很长时间是自己一个人住在冷冰冰的公寓,心中便有些发胀发疼。 沈执川动作顿了顿,将油锅放在水槽里,打开水龙头。 “很少。”他声音平静,“外卖和在外面吃比较多。” 隔着水声,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不真切。 “一个人,总觉得没有必要,很浪费时间。” 阮愿星只有这时候,才会在他温柔的语气下,窥见片刻那位精英律师。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深沉的温柔。 “不像现在,知道是煮给星星,我们一起吃的,就觉得淘米也是件很开心的事情。” 他的情话怎么总是这么猝不及防? 阮愿星有些脸红,但没有躲闪。 她抬头看向他的眼睛,那里清晰映着她的身影,还有毫不掩饰,因她而生的满足和欢喜。 她心底软软的,像被热水冲化的棉花糖。 好像,他不觉得这些话是情话,更像是……真情流露? “那……我一直陪你吃就是了。”她小声说。 沈执川擦洗平底锅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轻轻笑了:“好。” 阮愿星的话,因为他珍重的回答,显得更像是一句承诺。 粥很快就煮好了,米粒被煮得开花,稠度恰到好处。 沈执川没有为她舀肉松,而是将保鲜盒端到桌子上,随她自助。 肉松泛着一丝油光,金黄的荷包蛋摆在一边,蛋白边缘焦脆,蛋黄是诱人的溏心。 阮愿星舀了两大勺肉松,用勺子搅了搅粥,让肉松和米粥充分混合在一起,舀起一勺吹了吹。 放进口中,口感很丰富,尤其是肉松的鲜甜微辣,很酥脆,阮愿星笑眯眯地夸。 “你做的肉松比买的还要好吃。” “下次做海苔肉松?” “好啊好啊!” 阮愿星抿了一口粥:“你现在会做的东西比以前还多哎。” 她无心的一句话,沈执川语气平淡地回复。 “嗯,想着……再见到你的时候,可以做给你吃。” 他轻声说:“就算你再想离开哥哥,也会因为喜欢吃我做的饭而眷恋。” “眷恋?”阮愿星放下勺子,认真看着他,“可是好吃的东西有很多,为什么我会因为哥哥做的饭留恋呢?” 沈执川一怔,看上去有些紧张和难过。 她却轻轻地说:“因为是你做的……” “无论是好吃还是不好吃,都是你珍贵的心意。” 第97章 沈执川喉结滚动,声音发涩:“星星……” 阮愿星像是没有发现自己说的话有多动听,动听到……让人欣喜若狂。 她低头又舀了一口粥,小口吃着,脸颊被粥的热气熏得发红。 过了一会,她这才抬起眼睛,看着他,见他还看着自己,眨了眨眼睛。 “怎么啦?肉松真的很好吃。” 沈执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滚烫情绪,也喝了一口粥。 可是视线仍旧落在她脸上。 阮愿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用脚尖做桌子底下碰了碰他的小腿。 “快吃呀,粥要凉了。” 沈执川这才像听了命令的狗狗,乖巧吃 起自己的粥。 窗外夏虫鸣叫声若隐若现。 吃完饭,阮愿星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 “今天我来洗碗。” 一共只有两个空碗,两只勺子,还有一个装鸡蛋的盘子。 沈执川没有争,他知道星星是在心疼他。 暖黄的灯光下,阮愿星小心冲洗着碗筷,细小的水珠落在她白皙的手臂上。 沈执川心软成一片,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用夸奖小朋友的语气说。 “我们家星星长大了,都会主动洗碗了。”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耳朵,阮愿星身形一颤,耳根悄悄红了。 “本来就会啊。” 她小声反驳,感觉沈执川把她当成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笨蛋。 “嗯,我们星星一直都很理解的。” 沈执川笑了笑,手臂收紧,鼻尖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 “小时候我回家就会帮我拿拖鞋,还会把最喜欢的零食分我一半。” 提起小时候,她想起很久之前,沈执川放学回来,像是上体育课的时候受了伤,衣服也脏着,闷声不响坐在玄关换鞋。 她迈着小短腿,费力从鞋柜拿出他的拖鞋,摆在他脚边。 然后有些犹豫从口袋掏出白天阿姨给的两颗水果糖,一颗塞进他手心。 “哥哥,吃糖就不疼了。” 她奶声奶气,踮起脚尖想要摸他脸上的伤。 那时的沈执川什么反应? 好像是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剥开糖纸,却将那颗糖塞进她口中。 他很轻地说:“谢谢星星,哥哥一点也不疼,看见星星就不疼了。” 阮愿星笑了:“那颗糖很酸,是柠檬味的,我最不喜欢吃了,才给你的。” 结果又被他塞了回来。 沈执川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僵了一瞬,随即笑了笑。 “原来是星星不爱吃的。”他声音带着了然的笑意,但充满怀念,没有任何介意。 阮愿星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酸软。 她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手,在他怀里转过身,仰头看他。 “那你现在还喜欢吃糖吗?” 沈执川低头看她清澈的眼眸,摇头:“我不喜欢吃糖。” “哦……”阮愿星有些失望地低垂下眼帘。 他一直都不喜欢甜食,她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唇瓣,“喜欢比糖更甜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意思再明显不过。 阮愿星脸颊爆红,伸手捂住他的唇:“不许说了!” 沈执川眼底笑意弥漫,顺势在她手心亲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让阮愿星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沈执川捧着她的脸颊吻下去。 这一次不是深吻,像是再品尝什么美食,轻轻含住唇瓣吮吸,像吸吮花瓣里的蜜汁,再轻舔唇缝,猝不及防咬了一口。 很轻的一口,一点也不疼。 阮愿星小声“啊”了一声。 他先是松开,看着她水嫩红润的唇,微微张开,像某种熟透的诱人果实。 忍不住再吻了下去,一遍又一遍,直到阮愿星真的要生气了,委屈巴巴用鼻音开口。 “哥哥,不许亲了,都肿起来了。” 怎么有些人克制久了,变成亲亲怪了。 沈执川捧着她的脸颊,格外委屈,眼眸却闪着幽暗的光。 “可是星星,真的好甜。” ----------------------- 作者有话说:真是超级亲亲怪[让我康康] 第64章 奖励 周六,甘棠和王宇婚礼前一日。 午后,阳光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洒下一片光晕。 阮愿星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相册,指尖无意识翻动着页脚。 昨天容景深帮忙寄来了沈执川说的限量版拍立得相纸。 相纸很精致,边缘只有捧着仔细看才能看到有一点点泛黄,她有些不舍得用,但沈执川拉着她拍了好多张。 他悄悄拿走了那张,阮愿星头上被画了小兔耳朵的。 沈执川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看到阮愿星坐在地毯上对着相册发呆。 阳光照在她的长发上,显得更加柔软,侧脸像静谧精致的玩偶。 他轻轻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生怕破坏了这美好的景象。 他很自然地将一颗无籽红提递到她唇角。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阮愿星下意识张口含住红提,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炸开。 她指了指相册里一张她和沈执川小时候的合影,照片里的她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条辫子,紧紧抱着沈执川的胳膊,对着镜头笑得有点傻气。 而那时候的沈执川却没有看向镜头,而是微微侧头看着她,唇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 这是容景深邮来的相纸里夹的照片,只有这一张,像是沈执川的珍藏。 “这张是什么时候拍的?我都有点记不清了。”她轻声说。 沈执川眸光柔和:“你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六一儿童节我们都放了假,就一起出去玩。” 他垂眸,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她灿烂的笑脸:“你非要玩那个套圈,一个都没套中,看着我泪眼汪汪就要哭鼻子,我只好去帮你把最大的玩具熊赢回来。” 阮愿星这才看到照片里放在角落的玩具熊。 刚刚盯了那么久,她的视线一直被照片里沈执川的温柔笑意吸引。 记忆的闸门被打开,模糊的画面变得清晰。 阮愿星大概想起了那天,那个玩具熊真的很大,几乎和小小的她一样高。 但是她不愿假手于人,硬要自己抱着,她抱了一路,最后累得走不动,是沈执川一手抱着熊,一手牵着她,走得慢慢的。 “那只熊……”阮愿星抬起头来看他,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后来去哪里了?” “你出国后,我就把它收起来了。”沈执川平静地说,“在家里的储物间,洗得很干净,像新的一样,想要的话,下次拿回来?” 玩具熊崭新的样子,就仿佛他们从那时候开始从未分开过。 “不要了……”阮愿星摇摇头,唇角弯了弯,“我已经长大了,不玩毛绒玩具了……” 最后几个字有些心虚,就好像卧室床上那些堆积成山的毛绒玩具不是她的一样。 沈执川看着她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再多说,只是又喂给她一颗红提,拿起旁边放的那叠拍立得相纸。 “这些放在相册里吗?还是单独收起来。” 阮愿星结果那叠方方正正的相片。 第一张是她靠着沈执川,有些紧张地傻笑。 第二张,她抱着圆圆,沈执川抱着满满,拍了一张全家福。 中间她畏手畏脚时,沈执川和她说,这样的相纸还有很多,可以尽情用来“浪费”。 她就趁着沈执川没注意,拍了一张他的侧脸。 下一张,他发现后笑了笑,眼神无奈又宠溺,握住她的手按下快门,拍了一张他的正脸。 原来这就是拍立得的意义。 每一张都定格了最简单的快乐,原来每一个回忆的瞬间都值得被纪念,即使透着几分傻气。 最后一张,是阮愿星“报复”自己的照片被画了兔子耳朵,在沈执川的头上画了两只活灵活现的狗耳朵。 小狗耳朵一个向下翻折,一个向上竖起,看上去就像在认真听谁说话。 旁边是她鼓起脸颊假装生气,她自己在脸颊旁边画了一个哭哭脸:(o﹏o) “这张好丑啊。”阮愿星小声抱怨,手指却小心地捏着相纸边缘。 “明明很可爱。”沈执川笑眼弯弯,“那这张也归我?”他语气理所当然。 他明明都已经光明正大“抢”走了那张被画了兔耳朵的她的照片了,怎么还要照片。 沈执川手一抬,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他低笑,垂头亲亲她的脸颊:“可是星星怎么样都很好看,怎么办?” 阮愿星鼓起脸颊,从他手中抽出那张被画了狗耳朵的拍立得:“那这张给我,我们交换。” 第98章 沈执川眼底笑意更浓,顺从地点头:“好,那就交换。” 他伸手捏了捏她有些发烫的耳垂,看她故作镇定的表情。 “那小兔星星就是我的。” “……嗯。”阮愿星小声回应,指腹轻蹭照片上可爱的狗耳朵。 是马克笔画的,不容易被蹭掉。 她在心中悄悄想,无论是小狗沈执川,还是眼前这个沈执川,是哥哥还是男朋友,他…… 都是她的。 阮愿星将这张拍立得仔细夹在相册最新的空白页,这已经是第二个 相册了,之前一起做的相册已经装不下了。 她拿起笔,在空白处画了一张小小的笑脸,看上去稚气又可爱。 沈执川抿唇笑了笑,看着这个孩子气的涂鸦,目光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明天……”阮愿星合上相册,放在怀里,眼底有一丝不自觉的紧张,“我们几点出发。” “不急,我们提前一个半小时出发就好。”沈执川伸手将她揽得更紧些,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 “礼物已经包装好了,裙子也已经熨好了,挂在衣柜,熏了不太浓的香片。” 他顿了顿,低头看她:“现在还紧张吗?” 阮愿星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有一点,但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 她想起那天在车里,两个人的对话。 沈执川的每一句,甚至每一个神情,她都能清晰想起来。 他说“永远不要因为真实情绪和他道歉”。 阮愿星低下头,认真把玩他的手指,心中想有一汪热水,又暖又安定。 沈执川吻了吻她的发顶:“嗯,有我在。” 但有一个阮愿星从昨晚纠结到现在的问题。 “明天……我要怎么介绍你呢……” 这个问题她纠结了好多次。 她坐直身体,看向沈执川的眼睛。 沈执川眸光微动,平静地看着她:“星星,你怎么想的呢?” “我……”阮愿星咬了咬下唇。 直接说是“男朋友”?好像实在有些太快,妈妈可能不太在意,但小姨和表姐可能会一直问这件事。 但如果是“哥哥”,看上去更像是欲盖弥彰。 显然不够准确,他们之间就算流动的空气也透着几分暧昧的气息。 也就是阮愿星之前不愿意承认,现在她才发觉,原来这么容易被发现。 而且……他会难过的吧,她也不太想再仅仅把他定位那么无关紧要的“哥哥”角色。 沈执川轻抚她蹙起的眉头,心底那些期望瞬间消散。 他不希望她为难,甚至……觉得她现在纠结的小模样有些过于可爱了。 “随你,说是哥哥,或者……朋友,都可以。” 他语气平静,似乎是以退为进。 “当然,如果星星愿意说我是‘男朋友’,我会更高兴。”他弯起双眸笑着说。 阮愿星脸颊一热,心中一软。 她手指无意识轻抚相册硬质的边缘。 “那……到时候看看。”阮愿星含糊地说, 沈执川没有逼迫,重新将她揽进怀里,一旦抱住就实在不想松手, “好,都听星星的。” 满满此刻迈着优雅的小步子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阮愿星的脚踝,轻微的呼噜声听起来很是让人觉得愉悦。 “满满是不是饿了。”阮愿星低头看着脚边毛茸茸的小家伙。 “嗯,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 沈执川松开她,去拿了猫粮和罐头。 阮愿星跟在他身后,走到猫碗边。 沈执川动作熟练地分好猫粮和罐头。 圆圆闻到罐头的香味,立刻从猫窝里窜了出来,小猫果然动作很快。 满满矜持地等了一会,在猫碗附近巡视了一圈,这才开始慢悠悠地用餐。 “圆圆好像又胖了。”阮愿星蹲下身,摸了摸它圆滚滚的肚子。 “嗯,是应该控制一下饮食了。”沈执川蹲下,看着两只埋头苦吃的小猫,莞尔。 “明天我们要出门很久,要提前给它们准备好水粮。” 沈执川区检查了一下自动喂食器,给水碗里加了一些水。 喂完猫,两个人吃完晚饭,阮愿星准备回房间继续赶下一话漫画。 她的画集昨天已经将签名寄出了,签得她手腕发麻,总害怕腱鞘炎犯了,但看来当时的治疗很有用,至少没有痛。 她为了恢复手感,接了一个插画商稿,是正当红的二游宣传图。 阮愿星会玩游戏,但用switch更多一些。 只是令她有些在意,最近蝴蝶不怎么和她发消息了。 但在她走向漫画的途中,沈执川抱着她的腰,又开始粘人,低头蹭蹭她的肩膀,声音闷闷的:“星星,一起好不好?” 正当阮愿星一头问号怎么一起的时候,沈执川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阮愿星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脖颈。 他稳稳抱着她,几乎没有一丝晃动,步伐轻狂地走向她的方向,仿佛怀里抱的不是一个成年女孩子,而是一只软乎乎的玩偶。 “哥哥……?”阮愿星小声说,但下意识往他怀里埋了埋,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和娇嗔,“你干什么呀。” 沈执川轻笑,低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监督星星工作,顺便……讨一点相纸的利息。” 他说得理直气壮,阮愿星睁圆双眼,不可置信。 是谁说的相纸随便用的!怎么用完了想起来“收费”了。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阮愿星的ipad正在充电。 沈执川没有将她放在椅子上,而是自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双臂依旧稳稳抱着她的腰肢,将她完全圈进自己怀里不放开。 这个姿势亲密得过分了,阮愿星整个人都陷在他怀里,像只娇小的抱枕。 后背紧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也兀自乱了节奏,声音糯糯,不自在地动了动:“我这样……要怎么画啊。” 屋里空调开得很低,他怀里好暖和,阮愿星其实不太想离开。 “就这样画,好不好?”沈执川手臂收紧,下巴轻轻放在她肩头,侧脸几乎紧紧贴着她软乎乎的脸颊。 他温热的呼吸,每一次都精准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我看你画,保证不动,不打扰星星老师工作。”沈执川说着,一只手很自然地覆上她的手腕,之间轻轻摩挲着那片温热的皮肉。 他又说了那个羞人的称呼“星星老师”,他说这个称呼时,尾音轻轻上调,带着一种充满亲昵的戏谑感。 “手还酸吗?这几天签了这么多名。” “还有一点。”阮愿星诚实回答,在他温暖怀抱的包裹下,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他的存在感虽然很强,但又奇异地让她感到安心,放佛隔绝了外界的所有纷扰。因为明天婚礼而升起的那一点的不安,也跟着一起消散了。 “那今天慢慢画?”沈执川低声说,轻轻按揉她的手腕,“哥哥一直陪着你。” 阮愿星点了点头,看向屏幕,注意力逐渐凝聚在屏幕中新建的画布。 她已经画好了有些潦草的分镜。 阮愿星开始专注地起草,起初还有些不自在,需要努力忽略身后的人形靠垫。 但很快沉浸在绘画的世界,外界的一切干扰仿佛就此远离了。 沈执川真的如他所说,很安静。 他只是就这样抱着她,呼吸平稳,目光时而落在她的侧脸,时而落在笔尖上。 又似乎只是虚虚看向前方,没有任何指点和评论,存在感被降到最低,但却无孔不入。 身后的体温和心跳,像一种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每当她思考该如何继续画下去,微微蹙眉的时候,沈执川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总会微微收紧一点点,像是无声的鼓励,随即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阮愿星画完了这一页的草图,稍稍停下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累了吗?”沈执川立刻察觉她的小动作,低声问。 他的声音离得太近了,就在她耳畔,带着气声,总感觉酥酥麻麻的。 “有一点点,脖子有点酸。”阮愿星小声说,很自然往后靠,闭上了双眼。 依赖的小动作被她做得无比自然。 沈执川的心脏几乎要软成一滩水。 他空出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后颈,用恰到好处的力度揉捏。 “嗯……往上一点……就是这里……” 阮愿星轻轻喟叹一声,舒服地眯起双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他的手法实在太 好了,酸痛感很快得到缓解。 见她的脖颈不那么僵硬,他手下的力道温柔了几分,指尖偶尔划过她耳后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第99章 “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阮愿星睁开眼,重新坐直身体。 她侧过头,飞速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随后像做贼心虚,立刻转回去,对着屏幕。 耳根通红着小声开口:“……奖励。” 脸颊上的柔软触感一触即分,像点燃了一团火。 沈执川眸光暗了暗,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将她更紧地拥进怀里。 他低下头,薄唇轻吻她红透的耳廓,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诱哄意味。 “这点奖励可不够,星星老师。”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阮愿星身体一颤,握笔的手都抖了一下。 “那、那你想要什么嘛……” 沈执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敏/感的耳后皮肤。 感受着她瞬间绷紧又即刻放松的反应,他微微偏头,温热的唇瓣印在她侧颈的皮肤上,停留了几秒。 一个克制温柔的吻。 “这样就好。”他推开一点,声音恢复平稳,只是依旧有些沙哑。 “继续画吧,我不闹你了。” 说是不闹,他当然不肯松手,保持着紧密相拥的姿势。 阮愿星强迫自己重新看向屏幕,却发现脑子有些乱,刚才清晰的思路仿佛变成了一团乱麻。 “都怪你……”她小声抱怨,笔尖在屏幕上蹭出一根无意义的线条,“我的思路都断了。” 但她好像没有资格怪沈执川,因为她也是他的共犯。 她刚刚甚至在期待一个来自沈执川的深吻。 ……她也要被传染成亲亲怪了。 “嗯,都是我的错。”沈执川乖巧认错,“那星星老师准备怎么罚我?” 他的语气太过纵容,让阮愿星心底那点带着心虚的埋怨烟消云散。 她转了转眼睛:“那……你不许再动了,也不许说话,安安静静当我的靠垫,直到我勾完线。” “好。”沈执川答应后就不再犹豫,甚至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接下来的时间,沈执川真的像一个称职的靠垫,呼吸都放得很轻缓,几乎一动不动,只有胸膛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只有在阮愿星无意识在他怀中调整坐姿的时候,他才会动一下手臂,极其配合。 阮愿星比平时更有灵感,画得越来越顺畅,不自觉前倾身体。 沈执川的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看着她鼻子微微皱起,嘴唇因为思考紧抿着,认真得可爱。 他的目光在她轻轻颤抖的睫毛、泛着红晕的脸颊上流连,最后停在泛着水光的嘴唇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充斥着他的胸膛,满足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一整个世界此刻安安静静在他怀中。 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他再也不想放开的星星。 阮愿星感受到他手臂轻微的颤抖,但没有分心,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没事。”沈执川低声回应,怕影响她画画,声音放得很轻,像一阵风。 “星星画得真好。” 阮愿星唇角翘了翘,没有说话,但加快了速度。 “好了,接下来勾线就好了。”阮愿星声音带着完成了一部分工作的喜悦,身体彻底放松,完全靠进她怀中。 她准备休息几分,回头仰起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等待表扬的小朋友。 沈执川看着她星星亮亮的眼睛,心底克制的汹涌爱意再也压抑不住。 他低头,吻住了她因为仰头的动作而微微张开的双唇。 这个吻不同于刚刚的浅尝辄止。 他细细描摹她的唇形,轻柔吮吸,舌尖试探性地触碰她的唇缝,在她顺从地张开时,更加深入,温柔纠缠着她的舌尖。 阮愿星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颈,生涩地回应他。 “这是给我的奖励吗?”这个吻结束,阮愿星靠在他肩头喘息,小声问。 “嗯,是奖励。”沈执川用指腹轻轻擦过她水润的唇,目光怜爱,看她眸子中闪着天真的光。 他没有说,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才没有就这样将她吞吃入腹。 “也是星星给我的奖励。” “既然累了,要去洗漱吗?”沈执川轻吻她的额头,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身体。 阮愿星被吻得晕晕乎乎,声音还带着点亲吻后的软糯。 准备只是歇几分钟,变成了说放弃就放弃。 “嗯……那就先洗漱休息吧,明天再勾线。” 勾线对于她来说费不了太多时间,她不会把草稿画得太草,基本就能定稿了。 明天从婚礼回来,应该来得及勾线。 她从他的腿上下来,脚刚踩到地毯,但沈执川还是环着她的腰不放手。 “今晚早点休息,星星。”他声音很温柔,跟着阮愿星一起走到卧室门口,像只不愿意离开主人的大型犬。 阮愿星回头看他,小声说:“干什么一直跟着我。” “今晚还一起睡,好不好,星星。”沈执川虽然看着一本正经的样子,眼底却始终带着笑。 得寸进尺。 第65章 妈妈 周日的阳光好到格外刺眼。 沈执川将车平稳停在饭店门前的临时停车位。 这是一家环境清雅的饭店,装修很有中式园林的风格,面积和规模都不大,但很雅致,周围种满了郁郁葱葱的植株。 阮愿星手指无意识抚摸裙摆上细致的刺绣花纹,腰间的棕色细腰带衬托她的纤腰看上去更加不盈一握。 长发被沈执川精心编成了鱼骨辫,用淡紫色的发带系好,她笨拙地画了淡妆,一双白皙如玉的耳垂带了一堆小巧的珍珠耳夹,她没有耳洞,这已经是最高级别的准备了。 “到了。”沈执川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向她。 他今天穿着剪裁合身的浅灰色西装,一看就很昂贵,像量身定做的。没有打领带,但衬衫仍旧扣到了最上面,禁欲又克制。 他为她解开安全带,忍不住在她侧脸轻轻亲了一下。 是不至于毁掉妆面的,足够轻柔的一个吻。 他的目光只克制地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伸手轻轻将她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很漂亮。”他低声说,声音温柔。 阮愿星吸了一口气,心底那点紧张一会被压下,一会冒出头。 “嗯……”她小声回应,整理了一下发带。 阮愿星指尖蜷缩了一下,沈执川绕到车门外为她打开车门。 夏日的热浪扑面而来。 鼻间能嗅到草木的清香,还有一点柑橘气味,来自身上衣服的熏香。 “走吧。”沈执川伸出手,掌心向上,目光温和地安静等待。 阮愿星微怔了一会,才把手放进他干燥温暖的掌心,接着他的力气下车。 要穿过石板路才能到主厅,阮愿星穿着小皮鞋,有些坡跟,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执川从后座拿出包装精细的礼物,另外一只手依然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安抚性地用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这时,起了风,过几天就要立秋了。 这阵风吹散了她心头的燥意。 饭店入口处已经挂了简单的装饰,红色绸缎只是略微点缀,看上去很低调。 门口没有太多人聚集,很安静,他们走过去,立刻有一位穿着旗袍的侍应生迎上来询问。 “你好,请问两位时来参加甘棠女士和王宇先生的婚宴的吗?” “是的。”沈执川颔首,声音平稳。 “请走这边,在二楼。” 侍应生微笑着带路,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 楼梯是木质的,看上去很有质感,阮愿星握着沈执川的手微微收紧,脚步略显迟疑。 沈执川侧头看她,没有说话,只是温柔笑了笑。 这个简单的笑容,却让阮愿星安定了不少。 二楼的走廊更加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和走在石板路上不同,阮愿星踩在上面像走在了云朵上,没有一点声音。 三号包间门虚掩着,里面音乐传来谈笑声。 阮愿星在门口停下,刚刚鼓起勇气想开门,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上次订婚宴,阮愿星没有机会和表姐面对面说话,这次一眼看到了她。 她穿着香槟色的礼服,但裙摆并不拖沓,随着她走路,裙摆荡出波浪,妆容很精致但不会过浓。 甘棠看到阮愿星,笑了笑,视线落在牵着她的手的沈执川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但很快移开。 “星星,你来了。” 阮愿星连忙露出 笑容,声音还有些紧张:“表姐,上次没有机会说,恭喜你和表姐夫呀。” 这句话她在心里酝酿了很久,终于说出来,在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 “快进来吧。”甘棠将门大开,视线再次落在她身边的沈执川身上,笑容不变,但这次没有移开目光。 第100章 “这位是?” ……阮愿星的心猛地一跳,手指下意识蜷缩,她感受到沈执川的手,力度温和又坚定。 “这是……”阮愿星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涩涩的,有些发干。 她抬眼看向沈执川,他正垂眸看着她,视线平静,带着全然的信任。 仿佛在说“无论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这是沈执川。”真正说出口,比想象中还要简单,她听到了自己平稳的声音,“是我的……男朋友。”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但足够清晰。 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但她心中没有一丝后悔。 沈执川的眸光瞬间亮了一下,像是夜空中骤然发光的星星。 他唇角是一抹极温柔的弧度,他对着甘棠微微颔首:“表姐,恭喜。” “啊……是男朋友啊。”甘棠笑眯眯地说,眼神带着了然和好奇,“一起进来吧,妈妈知道星星带了男朋友,肯定会很高兴。” 她侧身让开,阮愿星河沈执川并排走了进去。 包间看上去也十分雅致,中间是一张很大的圆桌,已经坐了不少人。 她一眼看到了小姨,旁边是一位陌生人,大概是表姐夫的母亲吧。 下一秒,她看到了坐在小姨身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妈妈。 陈豫铃看上去比视频里更瘦了些,穿着件淡蓝色的旗袍,旗袍不太合身,像是临时买来参加婚宴的。 头发被她一丝不苟梳到脑后,挽起一个发髻,一根碎发都没有,戴着一副很厚的眼镜。 她正侧过身和小姨说着什么,唇角含着几分笑意。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接。 阮愿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她看到陈豫铃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是带着距离感的笑意。 “妈妈……”阮愿星小声说。 “嗯,星星来了。”陈豫铃点了点头,视线转到她身边的沈执川,“这是……丹若的儿子小川?都长这么大了,你妈妈怎么样?” 陈豫铃和沈执川的妈妈李丹若是非常好的朋友,这才会把女儿托付给她。 但阮愿星猜想,她们应该很多很多年没见过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丝回忆被勾起的感慨。 她的目光落在他们脸上,看上去有些疏离,但或许只是阮愿星的错觉。 阮愿星知道,她自己看起来也没有热络到哪里去。 “阿姨,好久不见。”沈执川态度是无可挑剔的礼貌,“妈妈一切都好。” 他握着阮愿星的手却稳如磐石,没有应允她抽出手。 他将礼物递给甘棠:“表姐,这是我和星星的一点心意。” 甘棠笑了笑,并没有过多客套就收下了。 她转身将礼物安置在一旁的小桌上,小桌上已经摆了很多包装各异的礼盒,他们的礼物看上去很不乍眼。 “星星,快过来坐。”小姨很热情,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空位刚好有两个,正在陈豫铃的斜对面。 阮愿星吸了一口气,和沈执川一起走了过去。 沈执川很自然为她拉开椅子,等她坐下,才安静坐旁边落座。 充满维护意味的动作,很细微,但还是落入所有人眼中。 陈豫铃的目光多停留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带着距离感的平静。 过了一会,来客都到齐了,圆桌坐了十二个人,大部分人阮愿星都不太认识。 但气氛很轻松,尤其是小姨是很健谈的性子,和她姐姐陈豫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豫铃大部分时间都低头吃饭,不曾搭话。 阮愿星坐姿有些僵硬,她能感受到斜对面陈豫铃的目光,虽然不算锐利,但还是让她觉得如坐针毡。 她拿起面前的水杯,沈执川没有再劝她不要喝冰,为她倒了一杯冰的蜜桃汁。 她喝了一口,冰凉清甜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一些喉咙的干涩。 “小川现在是在做什么工作?” 陈豫铃忽然开口。 打破了略显凝滞的氛围。她的声音并不高,有些粗粝沙哑。 阮愿星猛地侧过头,看向沈执川。 沈执川放下手中的水杯,转向陈豫铃,语气得体:“陈阿姨,我现在在做律师工作。” “律师?挺好的。”陈豫铃点点头,厚厚的镜片下看不出太多情绪,“但丹若之前总说,你应该学医或者做科研。” 提到母亲,沈执川的眼神微不可查地暗了暗,他笑了笑,笑容未变。 “嗯,让母亲失望了。” “喜欢这份工作就好。”陈豫铃没有再多问。 似乎只是为了完成例行任务。 她转向阮愿星的方向,语气依然平淡:“星星最近呢?你小姨说你在画漫画。” “嗯……是的妈妈。”阮愿星连忙放下水杯,手指在桌下无意识绞在一起,“算是……自由职业吧。” “嗯,听说成绩不错,也挺好的。”陈豫铃说着夸奖的话,但语气更像是某种陈述句。 “注意眼睛,不要总盯着屏幕看。” “嗯,我知道了。”阮愿星小声应和。 好像比上次见面更加疏离了,反而发消息时,看上去更熟悉一点。 沈执川在桌下轻轻握住了阮愿星的手,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带着安抚的力度。 阮愿星低着头,没有抬头。 沈执川站起身,为陈豫铃和小姨添上了热茶,动作自然。 “真是个细心的孩子。”小姨笑着夸赞,看向阮愿星,“星星被你照顾得很好。” 这话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几乎默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阮愿星脸颊微热,低下头。 但他们的关系已经明显成这样,陈豫铃都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似乎没有和她说,她就会当成不知道。 “嗯,星星从小就让人放心不下,有你在旁边是好事。”陈豫铃平静地接了一句,目光在沈执川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她低头夹了一筷子清蒸鱼,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这句话本身,已经是一种带着距离感的认可了。 阮愿星的心轻轻一颤,手指在沈执川掌心蜷缩了一下。 沈执川安抚性地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对着陈豫铃微微颔首:“陈阿姨客气了,应该的。” 王宇的母亲,一位看起来很和善的阿姨,笑着把话题引开,聊起了今天的菜品。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沈执川很自然地照顾着阮愿星。 他看到她多看了哪道菜一眼,就会用公筷夹一些到她盘子里。 大多数时间都不说话,安静剔着鱼刺,再将雪白的鱼肉放进她碗里。 不曾投以太多视线,仿佛他只在意旁边的人 他做得极其自然,那份熟稔和体贴,让在座的人都看得分明。 这本身,或许就已经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占有欲了。 甘棠坐在阮愿星另一边,凑过来笑了一下:“你这男朋友,可以啊,训练有素。” 语气带着善意的调侃。 阮愿星耳根发热,在桌下轻轻踩了沈执川的鞋尖一下。 沈执川侧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像被一只凶巴巴的小猫挠了一下。 只是那只小猫色厉内茬,只留下了很浅的爪印。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问:“怎么了?不合胃口?” “没有……”阮愿星小声嘟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心底那点因母亲疏离而生的酸涩,似乎被冲淡了许多。 陈豫铃安静地吃着饭,话很少,只是偶尔回应旁边小姨或者王宇母亲的问话。 她的目光很少直接落在阮愿星和沈执川身上,但阮愿星能感觉到,妈妈其实一直在留意他们。 尤其是沈执川和她低声说话的时候,妈妈的目光似乎会多停留一会。 饭吃到一半,阮愿星觉得嘴唇有些干。 她今天涂的是比较持妆的雾面口红,颜色是芭乐色,好看但不如唇釉滋润。 她下意识抿了抿唇,想拿纸巾轻轻按一下,又怕把口红蹭掉太多。 “怎么了?”沈执川立刻察觉她的小动作。 “嘴唇有点干……”阮愿星小声说。 沈执川了然,放下筷子,很自然地对桌上众人礼貌地说了声“失陪一下”。 然后转向阮愿星,声音温和,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我陪你去补一下?” 阮愿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她也确实想去洗手间整理一下有些紧张的心绪。 但不想离开他。 两人站起身,一前一后走出包间。 走廊里依旧安静,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走到拐角处的区域,外面是宽敞的、摆放着绿植和沙发的休息区,供人等候。 第101章 阮愿星走进女洗手间,看着镜子里脸颊微红、眼神带着一丝不安的自己,长长地舒了口气。 从小包里拿出气垫和口红,简单地补了补妆。 看着镜中微花的妆容变得得体,她定了定神,走了出去。 沈执川果然正在外面休息区的沙发旁,没有坐,只是半靠着墙壁,目光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庭院。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她,眼神顿时柔和下来。 “好了?”他走过来。 “嗯。”阮愿星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从手包里拿出一支豆沙色的唇釉,“这个……更滋润一点。” “可以帮我涂一下吗?” 她想,这只是她的借口。 她又不是笨蛋,不可能连唇釉都不会涂。 但是……她想和他亲近一点。 想来,他不会拆穿的。 阮愿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她抬起头看向沈执川,将小小的唇釉递到他面前。 沈执川的眸光微深,他看着她微微仰起的笑脸,她清澈的眼眸里映着休息区的灯光。 还有一丝狡黠的期待。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小笨蛋会涂唇釉,出门前,他用尽了理智才没有在她粉润的唇上一亲再亲。 她在索要亲密,主动地。 心脏最软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刮过,又痒又麻。 “好。”他接过那支还带着她的温度的唇釉,拧开盖子,看到刷头上温柔的豆沙色。 “过来一点。”他的声音放得更低更轻,带着一**哄。 阮愿星乖乖往前挪了几步,几乎要贴在他身上。 这里距离包间不算远,能听到模糊的谈笑声。 沈执川微微俯身,一只手虚虚托起她的下巴,另外一只手拿着唇釉头,动作轻柔地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涂抹。 一点一点。 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唇上,仿佛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冰凉的触感落在唇上,唇釉有一丝樱桃的甜香。 阮愿星更多的感官却落在他托着她下巴的手指上,温热,带着薄茧,存在感极强。 他离得太近了……他身上的气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闻了。 她甚至能看清他低垂的眼帘,在他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闭眼,星星。”沈执川声音有点发哑。 涂唇釉有什么好闭眼睛的呢…… 又不是……接吻。 阮愿星却像是被蛊惑,顺从地闭上眼睛。 视线被她自己乖巧剥夺,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感受到刷头细致地刷过她的唇肉,描摹着她的唇形,一丝不苟。 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像一阵温热的夏风。 “抿一下。”他低声说。 阮愿星下意识抿了抿唇,唇上的颜色更均匀些。 “好了,睁开眼睛吧。” 阮愿星睁开双眼,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那里翻涌的情绪是她熟悉的温柔,但还藏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深沉。 沈执川的指尖没有立刻离开她的下巴,反而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处细腻温软的皮肤。 他的目光落在她水润的唇上,上面泛着细细的光泽,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很漂亮。” 既漂亮看起来…… 又好亲。 “哥哥……”阮愿星小声开口。 “嗯?”沈执川温柔回应。 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溢出的一点唇釉。 擦完,他低下头,用自己的唇极其轻柔落在她刚刚涂好唇釉的双唇上。 唇瓣还有些凉。 一触即分,温柔得像一场梦。 更像蝴蝶的翅膀轻轻掠过路旁开得艳丽的花瓣。 阮愿星睁大了双眼。 ……! 这里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的。 她瞪了他一眼。 沈执川却像是没看到她眼中的羞赧,直起身,长指将唇釉盖子仔细拧好,放回她手里。 表情温和从容,像刚刚偷袭的人不是他。 “颜色很衬你。”他温和地说,目光落在她唇上。 那个吻实在很轻,没有破坏她唇瓣上漂亮的颜色。 阮愿星刚想恼羞成怒,沈执川却轻声说:“今天做得很好,星星,真的很勇敢。” 阮愿星一怔,鼻间有些发酸。 那些无措,似乎都在他温柔的肯定里找到了安放的地方。 阮愿星不知道说些什么,忽然走向前,一头撞进他的怀抱,用力抱住他。 “……谢谢你。” 沈执川微微一怔,他缓慢回抱住她,轻轻顺了顺她的后背。 “回去吧?”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阮愿星仍旧觉得很踏实。 “嗯……”她应到,乖乖松开他的腰。 沈执川为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和裙摆。 - 回到包间,后半程氛围轻松了很多。 阮愿星渐渐放松下来,偶尔也能接上大家的话。 沈执川安静地陪伴着她,总是能恰到好处地融入谈话。 陈豫铃依旧话不多。 但在阮愿星小声和沈执川说“这个汤有点咸”时,她抬眼看了看。 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将自己面前那碟几乎没动过的素菜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饭后,没有繁复的仪式,新人简单地敬了酒,感谢亲友。 陈豫铃因为要赶傍晚的航班,正准备提前离开。 她先和妹妹、王宇妈妈,还有婚礼的主角甘棠和王宇依次告别。 临走前,她走到阮愿星面前。 “星星,我走了。”陈豫铃看着她,目光似乎比刚见面时柔和了那么一丝。 但依旧带着距离感。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注意身体,别熬夜画画。” “嗯,我知道了,妈妈工作注意安全,要记得吃饭。” 比起叮嘱她按时吃饭,对陈豫铃来说,她能记得吃饭就已 经很好了。 阮愿星站起身,看着她,心里有很多话,但终究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豫铃点了点头,又看向站在阮愿星身边的沈执川。 “小川。” “陈阿姨。”沈执川温和回应。 陈豫铃沉默了几秒,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开口道:“星星……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这话说得有些生硬,甚至很不习惯。 似乎只有面对病人,那些流离的难民时,她才能说出最柔软的话。 反而面对亲近的人,变得笨嘴拙舌起来,更耻于表达内心翻涌的情绪。 沈执川握紧了阮愿星的手,郑重地点头:“您放心,我会的。” 陈豫铃没再说什么,对其他人点了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她的背挺得很直,步伐落得飞快。 就像她总是奔赴需要她的地方,从不回头,也从不愿留恋。 第66章 填满 窗外黑夜蔓延,刚刚进门,就下起淅淅沥沥的雨。 阮愿星换上毛茸茸的拖鞋,站在窗子前。 雨丝敲打在玻璃上,细碎的声音让人心烦意乱。 天一下子阴了个透,她看着乌云在天上飘,窗缝渗进细密的雨丝,溅在身上,像很细的针穿透了皮肤。 只有一瞬间的刺痛,凉意却固执黏在皮肤上久不消散。 身后有很轻的脚步声,沈执川从她身后走过来,伸手关上了窗子,将她凉得像冰的双手裹在手心。 “回房间歇一会,嗯?”他很轻地问。 阮愿星吸了吸鼻子,鼻间尽是潮湿的空气。 沈执川的手心很温暖,暖意顺着皮肤,一点点渗进身体的每一处,但寒意仍旧如同附骨之疽,仿佛潜藏在更深的地方。 她的灵魂一直都是潮湿的,像不停下着雨,她其实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 像小说里不讨喜的角色,矫情无理取闹,这次和妈妈的见面明明还算不错,妈妈看上去也很好,而沈执川始终陪着她,不曾离开过片刻。 她到底在不开心些什么? 窗外的雨声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沉闷的、时有时无的声音。 她抬眼看玻璃上蜿蜒的水痕,还是这样站着,并不想离开阳台。 “星星?”沈执川再次唤了一声,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感。 他看到她眼底的空朦和不安,他知道她敏/感的灵魂,情绪总是后知后觉。 这是她珍贵的天赋,仿佛她来到这世上注定要创作什么,留下什么。 只是心下叫嚣着泛起疼痛。 “哥哥。”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吞没,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精致的裙角,这条漂亮的裙子是他们一起去买的,“……沈执川。” “嗯,我在。”沈执川立刻回应她,手臂从身后环上,将她更紧拥入怀中。 “我是不是……很麻烦?”阮愿星凝视玻璃上两人模糊的倒影,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听起来甚至有些自我厌弃。 第102章 “明明今天一切都很好,妈妈认可了我们,还叮嘱你照顾我,大家都很和气,你也一直陪着我……可我为什么,还是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盘旋在心中的阴郁,此刻被说出来,像卸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她垂眸,因为暴露了自己心中隐秘的不安,有些忐忑。 沈执川沉默了几秒,将下巴轻轻放在她发顶,蹭了蹭。 “不麻烦。”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星星,情绪没有对错。你觉得心里不开心,是因为你心里有些期待和渴望,没有被完全满足,或者……以你想要的方式被满足。” 他顿了顿,将她转过身,面对自己,双手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的目光深邃而温柔,看着她泛红的眼眶。 “你期待妈妈能给你一个拥抱,能像你看过的影视作品里的母女,拉着你说很多话,能像寻常母女一样亲密,对吗?” 阮愿星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咬着下唇,轻轻点头。 是的,她期待。 哪怕她知道不可能,哪怕她早已习惯和家人之间的疏离感。 但心底最深处,那个小时候追着父母行李箱跑的小女孩,在原地固执等待到彻底没有希望的她,从未停止过期待。 “阿姨有她的世界,她的表达方式。” 沈执川用拇指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不自觉溢出的泪珠。 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她今天能来,能坐在那里,能对你说‘注意身体’,能对我说‘麻烦’,对她而言,已经是她能给出的、很重的关心。” “但是,星星觉得这不够,是不是?” 他的问题一针见血。 阮愿星的眼泪大滴大滴往下落,她用力点头,又慌忙摇头,语无伦次。 “不是……我没有怪妈妈,我知道她……我只是……我只是有点难过……我控制不住……” 她吸了吸鼻子,鼻尖红红,像某种可怜的小动物。 “没关系,难过就难过,为什么要在哥哥面前控制情绪?” 沈执川将她轻轻按进怀里,抱得更紧,手掌轻抚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朋友。 “真的……可以吗?” 阮愿星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不会觉得我……无理取闹,不知足吗?” “不会。” 沈执川回答得毫不犹豫,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我只会庆幸,星星愿意和哥哥说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愿意依赖哥哥,愿意被我哄。” 这一刻,心中的冰像忽然化了。 这样的话,他小时候说过很多次。 敏/感的情绪更多的是天生的,她相信自己基因中写着类似的东西。 长大以后沈执川总是粘着她,但小时候她更像是哥哥的小尾巴,嘴上说着可以自己一个人,可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在家…… 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他们不回来了,她会被抛弃。 她想起一个类似的雨天,沈执川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说“哥哥永远不会离开星星”。 ……她终于想起来了,被她忘却了很久的事情。 小时候她娇气又脆弱,总是生病,甚至有一次外婆去求了符纸烧成灰给她喝,只求得她身子再强健一点。 沈执川为了逗她开心,带着身体好一些的她扑蝴蝶。 他说妹妹就是他的小蝴蝶,他要将世界上所有花蜜都寻来给她。 她想起,那天一瞥他心口的蝴蝶刺青。 ……原来,也是和她有关系的。 初见那句“小蝴蝶”,她没有过心,更只当是他的玩笑话。 但现在她知道这不是她的自作多情,这一定是和她有关系的。 “这里……当时疼吗?”阮愿星碰了碰沈执川心口处的位置,手掌还有些凉。 沈执川的身体微微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他握住她微凉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隔着薄薄的衬衫衣料,能感受到那里温热结实的肌肉,心跳很有力。 “疼?” 他低头看她,眼神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带着一丝笑意。 “星星觉得呢?” 阮愿星的手指轻轻颤抖,想要收回,却被他的手掌更紧地按住。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处皮肤温热的触感,以及他胸腔里越来越重的心跳。 “我、我不知道……”她小声说,脸颊发烫,不敢看他。 指尖却无意识地在那块小小的区域轻轻摩挲,带着一点好奇。 沈执川垂眸,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喉结滚动,呼吸重了几分。 他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纤细的小手,解开了自己衬衫前三颗纽扣。 衣领大敞开,露出大片胸膛。 灯光下,能看清靠近心口的位置,纹着一只浅紫色的蝴蝶。 翅膀线条简洁,勾勒出类似琉璃一般脆弱的质感。 乍看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走,但如若想要挣脱,恐怕脆弱的翅膀也会一起被震碎。 位置距离离心脏极近。 “你出国后,这里总会发疼。” 沈执川的声音低沉,平静得像做说别人的故事。 “后来就去纹了这个,留一个记号。” 他的话语很轻,很简单,却像重锤敲在阮愿星心上。 她怔怔地看着那只浅紫色的蝴蝶,又抬头看他。 他眼中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 和一丝她看不懂的偏执。 “哥哥……” 她喉咙发紧,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蝴蝶,心口的皮肤触感发烫。 “对不起……” “又和哥哥说对不起。” 沈执川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带着无奈和纵容。 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但现在飞回哥哥身边了,就再也别走了,好不好?” 阮愿星的眼眶又湿了,但这次不是难过,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酸软酸软。 她踮起脚,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咸涩的泪意,是她前所未有的坚定。 沈执川只是怔了一瞬,随即化被动为主动,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窗外的雨声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阮愿星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微敞的衣襟,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 她小声说:“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她也再也不想离开他了。 沈执川收紧手臂,将她完全圈在自己领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嗯,那说好了。”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 阮愿星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心里那片潮湿的阴霾,被他温暖的怀抱驱散了大半。 “那……”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但亮晶晶的,带着点好奇,像闪着点点星光。 “纹的时候……真的不疼吗?我听说胸口皮肤很薄,很疼的。” 沈执川看着她小猫一样好奇又带着心疼的眼神,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但却起了几分恶劣想欺负的心思。 他微微蹙眉,轻轻叹了一口气:“嗯……当时好像是有点疼。” “啊?很疼吗?” 阮愿星真的相信了,手指笨拙地又想去碰,又怕弄疼他。 “现在……” 沈执川拖长了调子,看着她担忧的小脸,眼底笑意弥漫:“好像又有点疼了。” “怎么会现在疼?” 阮愿星下意识有些着急,但瞬间明白……他这是要和她讨安慰呢。 果然。 “可能是……” 沈执川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声音压低,带着诱哄。 “需要星星亲一下,才能好。” 沈执川装作一本正经,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愈发快速的心跳。 “跳这么快,肯定是疼的。” “那是你自己……” 阮愿星小声反驳,却挣不开他的手。 看着他带着笑意和期待的眼睛,她心跳也乱了起来。 犹豫了一下,她飞快地凑过去,在他心口那只蝴蝶的位置,印下一个极快的吻。 柔软的唇瓣擦过微凉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沈执川的身体猛地一僵,呼吸瞬间粗重。 他没想到她真的会亲,还亲在……那个地方。 热流从某处窜起。 他攥紧她的手腕,才逐渐恢复平稳的呼吸。 “好了吗?” 阮愿星亲完就迅速退开,莞尔像只小狐狸。 沈执川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腾的欲念。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沉的温柔,只是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些。 第103章 “嗯……好多了。谢谢星星给哥哥止痛。” 阮愿星被他逗得很想笑。 沈执川低笑着抱紧她,一下下轻抚她的背,像给炸毛的小猫顺毛。 “不过,药效好像有点短。” 他这话说得煞有介事,不知道还以为他有什么医学背景呢。 “那你要怎么样?”阮愿星闷声问。 “可能……需要长期服用‘止痛药’。” 沈执川低头,吻了吻她发烫的耳廓,声音带着笑意。 “以后星星每天都要记得给哥哥‘止痛’,好不好?” 又得寸进尺。 阮愿星抬头瞪他,眼神却没什么威力,反而水盈盈的,看得沈执川心痒。 “沈执川亲了亲她的鼻尖:“可是星星真的很甜。” “就像星星和中药需要哥哥做的糖一样,哥哥也需要星星的亲亲。” 阮愿星招架不住,干脆捂住他的嘴:“不许说了!” 沈执川在她手心亲了一下,乖乖点头,眼里笑意却更浓。 阮愿星被他亲得手心发痒,慌忙收回手,脸颊泛起红晕。 沈执川不再逗她,只是将她打横抱起来,稳稳地走向客厅。 阮愿星轻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干什么呀?” “星星累了。” 沈执川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得像一片能溺死人的海水。 “哥哥抱你去休息。” 他抱着她走到沙发边,却没有将她放在沙发上。 他自己先坐了下来,让她依旧坐在自己腿上,将他当成怀中的挂件。 阮愿星整个人陷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衬衫下结实的肌肉线条。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即使有上次一起画画,但她还是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 “别动。”沈执川的手臂环在她腰间,收紧了些,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低哑,“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呼吸拂过她颈侧的皮肤,带来细微的战栗。 阮愿星僵住不动了,心跳却越来越快。 窗外雨声仍旧渐渐沥沥,客厅里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相拥的身影笼罩,在地板上投下亲密交叠的影子。 “还难过吗?”沈执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至极。 阮愿星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说:“好多了……就是还有点……空落落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不算是悲伤委屈,或许……也不太像负面情绪。 是一种情绪宣泄后的疲惫。 她熟悉这种感觉。 她是泪点很低的人,有时候刷到简单的视频都会流下眼泪,心头酸胀至极后,就会空虚得像被挖空了一样。 “嗯。” 沈执川应了一声,没有用空洞的安慰敷衍她,只是将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蹭了蹭那处细腻的皮肤。 “那哥哥陪你,把空的地方填满,好不好?” 他的声音太温柔,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 阮愿星侧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填满?” 沈执川抬起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眸,看上去实在天真得让人…… 他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额头、眼角,鼻尖,最后停留在她微微张开的湿润唇瓣上。 “这样。” 他低声说,然后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温柔安抚,也不同于在饭店休息区的偷袭。 缠绵而深入,缓慢且缠绵,是不容躲避、侵占领地的吻。 他细细描摹她的唇形,吮吸,舌尖舔进柔软的唇缝,撬开牙关,与她唇舌交缠。 他的手掌抚上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纤细的脊骨和温热的肌肤。 阮愿星被他吻得头晕目眩,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颈,生涩地回应。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水声和两人逐渐加重的呼吸。 沈执川的手从她的后背滑到腰间,攥着不盈一握的纤腰。 隔着裙子轻薄的布料,她的腰纤细得惊人,又柔软得像一团棉花。 他的掌心滚烫,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了一串细小的火焰。 不知过了多久,沈执川才喘息着松开她的唇。 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地交织。 他的目光翻涌着阮愿星看不懂浓烈的情绪。 是欲望,情/欲。 却被他用强大的自制力强行压抑着,只露出一丝危险的边缘。 引诱她。 “星星……”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瓣。 “现在还觉得空吗?” 阮愿星靠在他怀里大口喘着气,眼神迷离,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摇头。 什么空?她甚至一时间没有理解他话语中的意思。 她已经被他的吻填满到快要溢出来了。 沈执川低低地笑了,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 “那……还要吗?” 话中意有所指,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阮愿星脸颊滚烫惊人,心跳如擂鼓。 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不仅仅是亲吻。 她看着他眼中压抑的渴望,那渴望像一张温柔的网,将她牢牢罩住,让她无处可逃。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只能有些怔愣地看着他。 她……她不知道。 沈执川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软成一片。 他知道她现在心头还乱着。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低头吻住她。 这次的吻更加热烈。 他的手不再满足于隔着衣料的抚摸,从她裙摆下探入,温热的手掌直接 贴上她小腿细腻的皮肤,然后缓缓向上,扣住她的大腿。 这里比别的地方肉软一点。 “星星,太瘦了……” 他轻声说,手指轻蹭那处皮肉。 阮愿星下意识地想并拢双腿,却被他用膝盖轻轻抵住。 他的手掌带着薄茧,抚过的地方总是带来一阵阵陌生而强烈的酥麻感。 她紧张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料,手指微微颤抖。 “别怕……” 沈执川在她唇间喘息着低语,吻从她的唇到纤细的脖颈,留下一个个湿热的印记。 他的手掌最终只是停留在她大腿上,他能感受到那里细微的颤抖。 他没有再过分,只是掌心贴着,轻轻摩挲,带着无尽的耐心和怜惜。 “哥哥……” 她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更紧地攀附着他的肩膀。 “要做什么……” 她的声音带上了细微的哭腔。 “……哥哥在。” 这个称呼让他瞬间醒过来。 ……她害怕了。 他停下动作,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平复着身体里不住叫嚣的欲/望。 不能急,不能吓到她。 过了许久,沈执川才稍稍松开她,将她被揉乱的长发捋到耳后。 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和迷蒙水润的眼睛,心底软成一片。 他低头,在她眼皮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去洗澡,嗯?”他声音恢复了些许平稳,但依旧有些低沉。 “洗完澡早点休息。” 阮愿星迷迷糊糊地点点头,任由他将自己抱起来,走向卧室。 到了浴室门口,沈执川才将她放下。 “自己能洗吗?”他问。 目光在她泛着潮红的脸颊和红肿得厉害的唇上流连。 “嗯……能。” 阮愿星小声说,不敢看他,飞快地闪身进了浴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狂跳。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摸了摸脖子,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唇舌的温度和触感。 被他轻抚的地方,更是像烙印一样发烫。 她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试图冲散身体里那股陌生的躁动。 可闭上眼睛,却全是刚才的画面——那些滚烫的亲吻…… 等她磨磨蹭蹭洗完澡,穿着棉质睡裙出来时。 沈执川走进浴室,飞速冲了个澡,站在冰冷的水里,他的心跳剧烈到几乎要迸裂。 刚刚那一秒,只是一秒的片刻。 险些失控……险些伤到她了。 心口的刺青发烫得厉害,他长舒一口气。 来日方长。 第67章 热吻 浴室门被轻轻拉开,水汽氤氲,客厅热气蔓延,沐浴露的香气很清冽。 沈执川的发梢还在滴水,一滴滴没入微微张开的领口,令人遐想。 他用毛巾随意擦拭着头发,直到不再滴水,才走进卧室。 抬眼看到阮愿星正抱着膝盖坐在卧室的床边,身上还穿着她最喜欢的印着兔子的棉质睡衣。 半干的头发披在肩头,她的神情还有些怔忪,像只等待主人的不安小动物。 第104章 显然,阮愿星已经默认了和沈执川每晚睡在一张床上,看到他走进来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反应,甚至双眸不自觉亮了亮。 “星星。” 沈执川迈步几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弯下腰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唤她的名字。 刚刚洗过澡,热气混合着他身上和她如出一辙的香气扑面而来,很令人安心。 “嗯……” 阮愿星点点头,抬起小脸看着他。 看到他额前的碎发被水打湿了,看上去很柔软,多了几分随意。 她目光追随着一滴水,看向他很松的领口,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收回视线。 脸颊又开始发烫,她将脸颊往枕头里埋了埋。 沈执川将她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弯了弯。 他将毛巾随手放在床头,很自然地单膝跪在地毯上,伸手摸了摸她的发丝。 “头发还没干透怎么就躺下了,会头疼的。” 他伸手将阮愿星扶起来,让她坐在床边。 他的掌心温热,阮愿星乖顺地点点头,将头发捋到肩膀前面。 小时候总是他帮忙吹头发,阮愿星觉得吹头发很麻烦,尤其是头发越来越长了,要吹很久才能吹干。 她经常只是吹到半干,就这样睡觉,久而久之,确实有时候会头疼,疼起来很要命。 沈执川走出去拿了吹风机,插在床头用来给手机充电的电源上,用手心试了试温度,确保不会烫到她,这才从她身后坐下,让她坐在自己怀里。 吹风机嗡嗡地响起来,沈执川抽纸穿过她柔软的发丝,按摩她的头皮,动作轻柔娴熟,从发根到发梢,每一缕都会自己吹干再发现。 他的手指偶尔会触碰到她的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阮愿星忽然想到,小时候她喜欢恶作剧。 在吹风机的噪音中,笑眯眯地说了“沈执川是大笨蛋”。 谁知他那时候关掉吹风机,也笑着捏她的脸:“笨的是星星吧,哥哥看得懂你的嘴形。再说,笑成这样,是怕有人不知道你做了坏事吗?” 阮愿星小声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怎么了?”沈执川停了吹风,垂头问她。 房间里安全的噪音戛然而止,能听到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和隔着玻璃,窗外仍旧淅淅沥沥的雨声。 沈执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后的皮肤,痒得厉害。 “没什么……”阮愿星小声说,耳尖有些红。 她竟然就这么傻笑出来了。 总不能说……是想到了小时候的糗事了吧。 沈执川低低笑了笑,显然不信她的否认,调成了更轻柔的风速,用梳子温柔为她梳理长发。 他的手指和梳子在他的发丝间穿梭,笑着开口:“笑得这么开心,真的没什么?” “……就是想起小时候,你也总是这样给我吹头发。” 阮愿星见瞒不住,含糊地回应,脸颊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手腕,像只粘人的小动物。 “嗯,那时候星星的头发短一点,像只毛茸茸的小蘑菇。” 沈执川带着笑意逗她。 “你才是蘑菇……”阮愿星小声嘟囔。 小时候阿姨喜欢给她剪短发,有时候剪得像西瓜皮扣在了脑袋上。 吹风机的暖风拂过头皮,和他按摩的手指一起,舒服得让她几乎要睡着了。 那些心底残留的阴郁感,像空蒙的雾气,被一起吹散了。 “好了。” 沈执川吹了很久,直到完全吹干,这才拔下插头。 他不仅拿来了梳子和吹风机,还有护发精油。 滴了两滴护发精油在手心,微微揉搓到发热,用手指梳理了几下她柔顺的长发,直到变得更加光亮。 他在她发顶轻吻:“嗯,好香。” 他们用着同样香气的沐浴露和洗发水,让他心情很是愉悦。 阮愿星脸颊热热的,她从他怀里转过身,跪坐在床边,和他面对面。 刚吹干的头发很蓬松,衬得她的脸更加小,眼睛湿漉漉的。 沈执川环住她的腰,以免她掉下去,眼神温柔得像一池温热的水。 “我有一次说你坏话呢……你还记得吗?” 阮愿星在他怀里蹭蹭,发梢带着温热的风,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漫天的星河。 沈执川挑了挑眉,故作不记得,指尖轻轻绕着她还带着吹风温度的发丝。 “嗯?星星说了我什么坏话?” 阮愿星忍不住自己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就是说……你是大笨蛋。” 沈执川低低地笑了笑:“笨的是星星吧。说完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是怕哥哥不知道你在做坏事吗?” “还假装不记得……”阮愿星不满地说,这不是记得清清楚楚吗,连她是怎么笑的都记着。 阮愿星将脸颊埋在他肩头,发丝轻蹭他的脖颈。 “而且你后来不是报复回来了吗?” “报复?”沈执川假装疑惑。 “你挠我痒痒!”阮愿星控诉,像 多年前那个娇气的小女孩,声音却软乎乎的,带着几分睡衣,没有一点威慑力。 “我最怕痒了,你还专挑最痒的地方!” “哪里?”沈执川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她耳边响起。 阮愿星缩了缩脖子,耳根烫得厉害:“就是……腰那里。” 话音刚落,沈执川本来就环在她腰间的手,隔着柔软的睡衣布料,指尖若有似无地碰了碰她腰间的软肉。 “是这里吗?” 他笑着发问,带着明显的逗人意味。 阮愿星身形一颤,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直接从他怀里弹起来。 “啊!不要……好痒……” 沈执川笑了笑,手臂收紧,将她稳稳圈在怀里,那只作乱的手也安分下来,只是虚虚搭在她腰上,没有再乱动。 “好了,不欺负我们星星了。” 他再次吻了吻她还热乎乎的发顶,像吻了小猫温热的皮毛。 阮愿星被闹了一通,整个人都像只被顺毛得很舒服的小动物,埋在他怀里发出细微的喟叹。 “觉得困不困?”沈执川低声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揉她的发丝。 阮愿星点点头,打了个哈欠。 “有一点……”眼皮有些打架。 吹风机的温度太舒服了,尤其是有人“伺候”着帮忙吹头发,加上情绪大起大落,疲惫感汹涌而来。 但是她靠在他怀里,却不想就这么睡着。 “那现在睡吗?”沈执川问,手臂依旧稳稳环着她,没有任何松开的意思。 就算她睡觉,他也要她睡在他怀里。 阮愿星摇摇头,脸颊在他肩头蹭了蹭。 声音虽然困意很浓,但说出口是软乎乎的撒娇:“再抱一会好不好……就现在这样。” 她还想再和他说一会话。 沈执川轻笑,胸腔轻微震动着。 “好,可以一直抱着。” 他调整了一个让阮愿星靠得更舒服的姿势,让她完全贴合在自己的怀里。 一只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另外一只手则握着她的手十指紧扣,放在她温热的小腹前。 阮愿星下巴靠在他的肩头,这个姿势让他们之间的身高差缩小了一点,阮愿星终于那么像他怀中的玩偶了。 如今的他们,像一双亲密无间,交颈的小鸟。 窗外的雨声好像又大了一些,噼里啪啦敲打在玻璃上。 这次雨声并非让人心情阴郁,反而令人觉得很安心。 但或许在这个怀抱里,即使世界末日,也感受不到面临死亡的恐惧。 尤其是台灯被调成了温暖的昏黄,卧室里空调在努力工作着,温度很舒服。 沈执川轻轻将下巴放在她的发顶,蹭了蹭。 “哥哥……”阮愿星困得不行,眼皮努力撑着,很努力想和他说几句话。 “嗯?” “你小时候真的从来没有觉得我麻烦吗?” 阮愿星只有一点好奇,依赖性地粘着他,她并不在乎答案是什么。 “我总是生病,小时候胆子还小,又爱哭鼻子,总是粘着你当小尾巴。” 她数着自己小时候的毛病,想着沈执川只比她大了四岁,她小时候沈执川也还是个小孩子,觉得麻烦也是正常的。 沈执川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将她更紧地拥抱进怀里,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该怎么说……从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瘦小的小女孩是自己的妹妹,他就把她当做最重要的人。 他甚至那时都没有太多关于家人的概念。 他顿了顿,像是陷入了回忆,声音柔和得像刚刚吹风机吹出的温暖的风。 “小时候你生病,脸这么小,烧得好红,像只可怜的小兔,抓着我的手指不肯放,那时候我只想好好照顾你,让你快点好起来,和我一起玩。” 第105章 “你胆子小,我就一直在你身边,无论是什么都伤害不了你,我会把它们都赶跑。” “你是很爱哭,哭起来眼泪那么大颗,我当时在想,是不是眼睛大的人哭起来眼泪都像珍珠一样。” “我想让你一直笑着,一直用软乎乎的声音叫我‘哥哥’。” “至于你喜欢粘着我……” 他侧过头,嘴唇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耳廓。 “我求之不得,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是让我最安心的事。”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最温柔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阮愿星的心尖,带来一阵让人心颤的酸软。 阮愿星鼻尖发酸,眼眶又开始发热。 沈执川捧着她的脸,让她面对自己,他的目光在光线下像是深不见底的海洋,里面翻涌着几乎要将她吞噬进去的浓烈感情。 “星星,我只会担心你有一天……不再粘着我,不再需要哥哥照顾你了。” 他清晰而缓慢地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近乎脆弱。 阮愿星情不自禁伸出手,轻轻抚摸他高挺的鼻梁,一路碰到他微抿的双唇,那里很柔软,她知道的。 “不会的。”她认真地说,声音不大,但却异常坚定。 沈执川终于再也忍不住,在她说出那句誓言之前,吻住了她。 他再也不想克制,这个吻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用力占有着她的每一寸呼吸。 在她的唇齿之间攻城略地,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将她此刻的所有意识都写上他的名字。 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按向自己,恨不得将她就此揉碎,融入自己的骨血。 阮愿星被迫承受着,空气被一点点抽走,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和他不住颤抖的双臂。 她头脑发昏,但没有害怕,反而伸出双臂,更紧地环住他的脖颈,生涩地回应他。 她用行动告诉他,她不会退却,永远都会在这里。 过了很久,沈执川只是略微松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地掠过她的脸颊。 看到她泛着水光的红肿唇瓣,看到她迷离湿润的双眼,因为喘息而起伏的胸膛…… 他再次扣紧她的后颈,吻了上去。 这一次她仍旧没有退缩,只是腿软的厉害,从跪坐变成了瘫软在他怀里。 直到她的喘息声带上几分哭腔,沈执川终于停下,眼底暴烈的情绪被更深的怜惜取代。 他伸出舌尖,轻轻的、一点一点地舔过她的唇角,舔去那丝暧昧至极的银丝。 “星星,说好了,要一直粘着我。”他声音沙哑。 “嗯……” 阮愿星小声地应,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喘着气,轻轻点头。 他没有说一辈子,但她知道他的言下之意。 一生好长,但好像有很短,她从前只想争朝夕,现在却想着,有他在身边好像是件很不错的事情。 如果有时间,去一次f国吧。 阮愿星低垂眼帘。 她不想带他看那些有些阴暗的过去,她想他买一束f国的玫瑰送给她。 沈执川听到她的回应,满意地将她重新拥进怀中。 有些激烈的亲吻耗尽了阮愿星的最后一点精力,困意汹涌而来。 她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闭上了双眼。 窗外雨好像听了,也或许是心跳的声音太大了。 “你会法语吗?” 阮愿星闷着声音忽然问。 沈执川轻摇头:“不会的。” “jet'aime.” 她将脸颊一整个埋进他的怀抱,只露出一对通红的耳朵,小声说。 “嗯?”沈执川没有听清。 ” je——t'ai——me——“阮愿星拉长声音重复。 “je、t'ai、me.”沈执川将她抱紧,一字一句,缓缓地学她的发音。 阮愿星有些羞赧地应了一声,用力打了个哈欠,将沈执川逗笑了。 她没有力气笑了,呼吸变得清浅舒缓,就这样在他怀中睡着了。 沈执川没有立刻抱着她睡觉,而是垂眸看着怀里的女孩。 他看着她的唇,被他吻得红肿得厉害,微微嘟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他的目光描摹着她的每一寸轮廓,最后忍不住再走她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又吻了吻她的额头和脸颊。 这才有些满足,将她轻轻平放在床上,躺在她身材,侧身面对她,手臂依旧很有占有欲地横在她腰间。 “我也爱你。” 他用气声轻轻说,吻了吻她的眼睛。 他看不懂法语,但怎么会读不懂她的语气和眼神。 更何况,那一瞬间,他心底的荒原比他的思维更快读懂她的那句话。 那一刻,荒原忽然花开,飞满了浅紫色的蝴蝶。 - 第二天早晨,阮愿星是被脸上痒痒的触感弄醒的。 还以为是小猫,她迷迷糊糊地说:“圆圆、满满不要闹。” 两只无辜的小猫被莫名牵连,她睁开眼,才看到原来是沈执川这只不听话的大型犬,正在用手指轻轻描摹她的眉眼。 “早安星星。” 见他睁开眼睛,沈执川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 ……第一次觉得他刚刚睡醒的声音听起来这么性感,像是某种很好听的大提琴。 阮愿星身上有些发热,可抬头,空调是开着的,正卖力地吐出冷气。 阮愿星脑袋还有些懵:“早……几点了……” 她后知后觉想,她还没给漫画勾线呢……又被情绪影响了,好堕落。 “还早,刚过八点。”沈执川看了眼手机,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一点都不想松开她。 “嗯……”阮愿星点点头,早他怀里伸了个懒腰,比那两只小猫还要慵懒。 她睡得很好,一夜无梦,醒来就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很有安全感。 “要再睡一会吗?”沈执川轻声问,手指绕着她散在枕头上的头发。 “唔……还不想起呢……”阮愿星闭着眼睛又往他怀里钻,对他身上的温暖有些贪恋。 像只小动物,在他怀里嗅来嗅去,吸着他身上好闻的气味。 对于自由职业的她来说,每天都可以当成周末过。 所以她很想继续赖床,尤其是在他的怀里,一点起床的动力都没有。 肚子也不太饿。 “好,那就先不起来。”沈执川很纵容地笑了笑,收紧手臂。 自己也重新躺好,让她枕着他的手臂。 窗外传来的鸟鸣仿佛在谴责他们赖床。 过了一会,阮愿星几乎又要睡着的时候,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一声。 这一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阮愿星脸颊烫得厉害,很不好意思地将脸颊埋进他胸口。 沈执川笑了笑:“这是……饿了?” 明明刚才还觉得不饿呢。阮愿星不满地皱了皱鼻子。 好丢人……还好是在他面前。 “嗯……”她小声承认,声音有点闷闷的。 “想吃什么?”沈执川松开手臂,低头看她。 “简单做一点吧。”阮愿星迷迷糊糊地蹭着他的手臂,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水汽,显得亮晶晶的。 “那煮面?”沈执川说。 “嗯,好呀……” “那星星再睡一会,我先去做,好了我来叫你。” 沈执川说着就要起身。 阮愿星扁了扁嘴,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不要,要和你一起。” 沈执川动作顿住,回头看着她。 看到她湿漉漉的眼睛快要溢出来的期待,像害怕独自留在黑暗中的小动物。 沈执川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一起。” 他重新躺下,将她拥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那再赖床一会,然后一起起床煮面。” 阮愿星心满意足地窝进他怀里,手指无聊地玩着他的睡衣扣子。 沈执川纵容着她的动作,不在意她将他的扣子拉来拉去,险些扯掉了。 十几分钟,终于磨磨蹭蹭起了床。 一起洗漱,阮愿星看着并排的洗漱用品,心脏再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需要我帮忙吗?”阮愿星看着他从冰箱拿出青菜清洗,很自然地环住他的腰靠着,脸颊贴着他的后背。 她知道自己现在很粘人。 但谁叫昨晚沈执川说了喜欢被她粘着,她一点都不想改正粘人问题。 沈执川听到了她的脚步声,放松着任由她抱着,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很快就好,星星去把碗筷摆上?顺便看看满满和圆圆,给它们把早餐准备一下。” 阮愿星这才听话地松开手,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亲。 谁知贪吃的圆圆正蹲在碗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她走过来。 第106章 阮愿星险些笑出来,给它添了粮。 听到猫粮倒进碗里的声音,满满这才慢悠悠走过来,舔了舔爪子。 阮愿星捏了捏满满软乎乎的肉垫,粉粉嫩嫩的,真的超级软。 和两只小猫玩了一会,沈执川就煮好了面,面上盖着金黄酥脆的荷包蛋。 是最简单的阳春面,香气却熨贴得让人垂涎。 阮愿星蹭过去,没有坐在他对面,而是坐在了他身边,用手勾着他的手指捏来捏去。 像是找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玩具。 他骨节分明的手,皮肤温热,指尖纤长有力,扣在她的指缝中。 被握住手,沈执川被迫用左手吃面,但手腕很稳,仿佛是天生的左利手。 他甘之如饴。 第68章 情敌 自从那晚,阮愿星比之前更加粘人,但或许,是她终于回到了出国之前,允许沈执川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将自己再养一遍。 谈恋爱真的太影响工作了。不仅总是想和他贴贴,看到沈执川想要靠近的眼神,总是会心软钻进他怀里亲一下。 阮愿星痛定思痛,和沈执川约法三章,终于完成了积压的工作,更新了漫画。 在这期间,编辑有问过她漫画有没有出版的意愿。 虽然热度已经足够了,不会担心卖不出去,但她第一次创作漫画,怕后期会崩,一时没有下定决心签出去。 在完成的当天晚上,她埋进沈执川的怀里睡得沉沉的,晚上九点就进入了梦乡,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八点。 阮愿星是在沈执川亲吻她眼睫的动作中醒来的。 她伸手抓住沈执川作乱的手,但没有立刻睁眼,反而下意识往他温暖的怀抱深处钻了钻。 她打了个很大的哈欠,用力吸了一口沈执川身上令人安心的气味。 “醒了?”沈执川含笑的声音在阮愿星头顶响起。 他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将她更紧按进自己怀里,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 “今天天气很好,不算太热。” 阮愿星这才慢慢睁开眼,看着在眼前放大的俊脸愣了一下。 他的眉眼是万分温柔,映着窗外透进来的细碎光芒。 阮愿星眨了眨眼睛,埋进他怀里,伸了个懒腰。 她眯着眼睛,像只餍足的小猫。 在他身边,阮愿星已经彻底放松了自己,不再刻意保持什么,更不会再因为一些事而惴惴不安。 她顺从自己的本心,靠近他、依赖他,像每分每秒都要呼吸一样自然。 她抬起手,戳了戳他的唇角。 沈执川任由她的手“报复”地在他脸上作乱,眼底笑意更深,低头飞快在她软糯的唇瓣上啄了一下。 “嗯……”阮愿星乖巧张开双唇,将吻延长些,有些羞赧,“还没刷牙呢。” 沈执川笑了笑:“我已经洗漱过了。” ……她也不是嫌弃他的意思。 和这个对她拉 满滤镜的人没有话说。阮愿星扁了扁嘴巴。 “我们去约会吧。”她声音带着晨起的软糯,直接步入正题。 从闭关工作之前,她就在想去约会的事。 那些情侣之间会做的事情,她和沈执川从小都已经做了个遍,但……总归是不一样的。 她是很注重仪式感的人,就像是初吻总是被赋予不同的意义,初次以情侣身份约会当然也是。 “约会?”沈执川轻挑眉,显然对这个词·很感兴趣。 他手臂撑起身体,侧着脸看她:“星星想怎么约会?” “就是……像普通情侣那样?” 阮愿星脸颊因为期待而涨得通红,眼睛亮晶晶的。 “看电影?去游乐园?或者去逛街?” 说到游乐园的时候,明显眼睛亮了一下。 随后,她有点不好意思,似乎是觉得去游乐园更像是小孩子会做的事。 沈执川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攥住她的手腕摩挲那处软热的皮肉。 他的笑容温柔至极,凑近亲了亲她的眼角。 “去游乐园怎么样?” 阮愿星的眼睛顿时比星光还要亮,用力点了点头,心情很好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啵”的一声,像一颗斑斓的泡泡破裂的声音。 沈执川心下重重跳了一下,他伸手理了理她睡乱的头发。 真好懂。 但是还是没有做好会这么可爱的准备。 - 愉快决定后,阮愿星“嗖”一下就起了床,飞速洗漱。 一边洗漱一边让沈执川热一热冰箱里的三明治和牛奶就好。 说是简单的早餐,沈执川却在三明治里放了肉松,还做了草莓奶油三明治,牛奶里放了蜂蜜,甜甜的。 阮愿星吃过早餐,兴致勃勃地翻衣柜,找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脚上没有再穿小皮鞋,而是穿了轻便的白色帆布鞋。 “想扎什么发型?”沈执川坐到她身后,忍不住揽住她的腰亲了亲肩膀和锁骨。 “丸子头!” 沈执川轻点头,将她的发丝扎成慵懒清爽的范子头。 涂了莓果色唇彩后,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感觉真是一身优秀的搭配。 “很漂亮。”沈执川眸光暗了暗,在她唇上偷了一个吻。 “口红要花了!”阮愿星不满地红着脸颊推他。 “花了哥哥帮你补。” 他轻笑,又亲了一下,这才放开她的腰。 c市最大的游乐园在近郊,开车需要一个多小时。 路上阮愿星总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小朋友,甚至像是第一次春游的小朋友。 双手扒着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唇角忍不住含着笑。 而沈执川偶尔侧过头看她一眼,但即使不转头去看,也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暖洋洋的。 今天刚好是周末,还好沈执川再次发挥了自己的人脉,这才抢到两张票。 人潮汹涌,带着小孩子的家长很多。 巨大的玩偶在游乐园门口随着风晃来晃去,能听到欢快的音乐。 阮愿星牵着沈执川的手,一下车就被热闹的气氛感染,紧紧握住他,拉着他往里面快步走,赶着去排队。 看着旁边走着,快要将父母拉得飞起来的小女孩,一瞬间,阮愿星总觉得自己在照镜子。 她羞赧放慢脚步,声音也变得小小的。 “哥哥,我们先去坐摩天轮。” 她伸手指着远处缓缓转动的摩天轮,她看着摩天轮,心下沉了一下。 c市不过是个小城市,摩天轮并不算大,她在f国见过更大的。 学校组织一起去f国知名的游乐园,但她只是静静在角落看自己的笔记。 沈执川用了点力气回握她的手,声音温和,带着几分疑问。 “星星,怎么不走了?” 阮愿星这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她笑了笑,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们快去排队!” 记忆中那个孤独,被众人排挤的小女孩,终于找到了属于她的归处。 沈执川被她拉着,穿过熙攘的人群去排队。 排队的时候,阮愿星靠在他身边,几乎把身上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这样更省力气。 路过办成小丑的人,手里攥着一大把五颜六色的卡通气球。 阮愿星的目光被一只小兔形状的粉色气球吸引,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只是看看,作为大人,即使对待自己的渴望,她也变得有些扫兴了。 一会还要排队玩很多项目,带着气球会很麻烦,而且气球买回去,很快就会泄气,最后的归宿也不过是垃圾桶。 沈执川却说:“星星,想要那个?” 不等她回复,他就已经走过去,买下了那只兔子气球。 他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将轻飘飘的气球系在她手腕上,系了个不会勒疼她的蝴蝶结。 她手腕纤细,而粉色的兔子随着微风微微晃动。 看起来和她有点像。 阮愿星看着手腕上的气球线,有些怔愣。 “怎么了?”沈执川系好气球,低头询问,捏了捏她不禁鼓起来的脸颊。 阮愿星抬头去看飘在头顶的气球,才发现小兔的脸有些畸形,两只黑黢黢的眼睛实在不对称,一上一下。 是只廉价的气球,很快就会泄气。 阮愿星碰了碰线,气球就立刻在空气中摇晃起来。 她盯着在空中被人操控的小兔看了很久,但此刻线在她手中。 “没什么,我很喜欢!” 阮愿星心底又暖又痒,弯起眉眼,笑容弯弯。 “谢谢哥哥。” 她小声说,踮起脚,飞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空气中随着这一个吻,飘着几分莓果的香气。 脸颊微微湿润的触感,让他敛下目光,伸手碰了碰。 他在想,如果能留下印记就好了。在他的脸颊下留下湿红的印记,这样路过的每一个人都会知道。 第107章 她是他的。 沈执川顾及周围的人群,只是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用气声说:“不用客气,哥哥的小兔。” 阮愿星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她小声“嗯”了一下,没有反驳这个称呼。 她任由气球在手腕上飘荡。 队伍缓缓前进,终于轮到了他们。 虽然半边身子都压在沈执川身上,但阮愿星还是觉得有些累,尤其是一双一直站着的脚,为了缓解发麻,她在原地跺跺脚。 再用余光看身边的人,沈执川甚至有心握住她的手腕为她找平衡。 看上去没有一点累的意思。 她扁了扁嘴,伸手摸了一把沈执川的腹肌,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看向前方。 见沈执川明显有些怔愣的神色,她弯起唇角,笑得像只小狐狸。 摩天轮里面并不大,刚好容纳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想要并排坐都没有办法。 随着轻微的晃动,缓缓离开地面,城市的风景在脚下逐步展开。 阮愿星并不恐高,拖着气球一起俯瞰城市。 c市的高楼大厦并不多,映入眼帘的是很多有些老旧的楼房,甚至还能看到很远处的农田。 阳光很好,天空是澄澈的蓝,但并不烈,偶尔有几朵云飘过。 沈执川没有看向窗外,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再看着她手腕上的细线因为动作轻轻晃动。 “哥哥,那边是不是家里的方向?”阮愿星忽然转过身,手指着窗外的某个方向。 沈执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其实看不太清,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 “嗯,是的。” “是我们的家。” 阮愿星满足地转过去继续看风景。 越升越高,地面上欢快的声音和人群的嘈杂声逐步变得很模糊。 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一个小小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星星。”沈执川忽然开口。 “嗯?” 沈执川朝她伸出手:“过来星星。” 阮愿星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走到他身边。 因为她走动的动作,空间微微晃动了一下,她下意识抓住 他的手臂。 沈执川顺势将她揽进怀里,手臂环住她的腰。 他伸出双手,珍重地捧起她的脸颊,一点点靠近。 “星星。” 阮愿星眼中写满疑惑。 “张嘴。”他手指轻轻在她的下唇按压,在她张开双唇的一瞬间。 吻了下去。 吻温柔而绵长。他细细描摹她的唇形,吸吮掉她唇上带着淡淡莓果香气的唇彩。 知道开始缓缓下降,沈执川这才松开她。 “是因为那个传说吗?”阮愿星被吻得头脑发晕,小声问。 那个总是会被写在小说里的,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接吻的情侣,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沈执川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么,从小他便是她最好的分享对象。 他轻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吻你。” 与传说无关。 “没有传说,没有今天摩天轮的吻,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不会再分开。” 阮愿星眨了眨眼睛,心脏跳得飞快。 她软在他怀中,脸颊滚烫,攥着他的衣襟平复呼吸。 ……哥哥就是她的神明啊。 沈执川再次在她红润的唇上轻吻。 “星星会实现哥哥的愿望的,对吗?” 阮愿星像是被他眼底经年的渴望蛊惑了,轻轻点了点头。 - 从摩天轮下来,阮愿星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 沈执川为她补好了唇彩,但她的唇还是被吸吮得有些肿。 但刚刚的那句话,惊起的浪花连带着悸动在心底仍有余韵,阮愿星只是轻哼一声,没有和她计较。 沈执川为她买了棉花糖赔罪,再与她十指相扣,询问她的意见:“接下来想玩什么?” 阮愿星一手拿着棉花糖,另外一只手展开从门口拿的纸质地图,看到旋转木马和过山车距离摩天轮都不算远。 上一次去游乐园,自然也是和沈执川,她打扮得像小公主,和沈执川一起坐了旋转木马。 但那时候她年纪还太小,虽然很好奇,但还是不能坐过山车。 阮愿星抬头看向随风传来阵阵尖叫声的过山车轨道,有些犹豫。 轨道蜿蜒曲折,高低起伏,看上去就刺激过头了。 隐约能看到发丝凌乱,表情失控的游客。 “想去坐过山车?” “……我、我有点怕……” “怕的话……要去坐旋转木马吗?” 沈执川立刻回复,没有丝毫勉强她。 “但……如果这次没有坐,好像有点遗憾。”阮愿星小声说。 沈执川轻轻握住她的手:“这次不想也没关系,我们随时都可以来。” “但是……如果想要,那就试一试?” “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抓紧哥哥的手,嗯?” 阮愿星轻轻点点头,心底那点胆怯消散殆尽:“试一试!” 手腕上的气球晃来晃去,彰显着她的决心。 过山车的队伍比摩天轮还要长,等待的时间有些煎熬,最主要的是……能听到不断传来的尖叫声。 阮愿星鼓起的勇气又有点漏气了,她跺了跺脚,跑到一旁的长椅,将气球系在把手上,准备从过山车上下来再来拿。 轮到他们的时候,阮愿星的脚已经有些软了。 坐上座位,系好安全带,保护杆落下卡住。 阮愿星紧紧抓着身前的保护杆,直接泛白。 沈执川侧头看着她,伸手过来,覆在她紧握的手上,将她攥住的手指轻轻掰开,握在手心。 “抓着我。” 阮愿星立刻紧紧握住他的手,像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 过山车开始缓缓爬升,越来越陡峭,最后几乎垂直,阮愿星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甚至已经开始后悔上来了。 她闭紧双眼,等待着一次俯冲。 “星星,可以看看下面,很漂亮的。” 沈执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又温和。 阮愿星颤抖着睫毛,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像看恐怖片总是要捂住眼睛,再好奇地从指缝偷看。 他们已经到了最高点,整个游乐园的景色尽收眼底,人群像彩色的一块块聚集的小点。 阮愿星甚至捕捉到了那只在空中摇曳的气球。 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下一秒,过山车猛地俯冲。 “啊——” 强烈的失重感让阮愿星忍不住尖叫出声。 但她的手还被沈执川紧紧握在手心,掌心传来的温热和力量感,缓解了她心底积攒的恐惧。 风呼啸着刮过脸颊,头发乱飞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但除了那些恐惧,有一种……释放的感觉。 她听到耳边其他人的尖叫声,还有风呼啸的声音,她仿佛变成了风的一部分,在天上飞来飞去。 好自由。 她听到每一次俯冲,或者在空中的轨道翻转过来,沈执川侧头对她喊的那声“别怕”。 他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阮愿星转过脸,冲他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当过山车终于缓缓驶向终点停下,阮愿星整个人都有点懵。 身上被勒得有些发疼,头发乱得像杂草一样。 脸颊因为刺激感烫得厉害,心脏咚咚狂跳着,几乎要跳出胸膛。 她松开抓着的沈执川的手,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觉得怎么样?” 沈执川帮她和自己解开安全带,伸手为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眼神里带着几分笑意。 阮愿星大口大口喘着气,声音还带着颤,却兴奋地说:“好、好好玩!” 沈执川忍不住笑,低头在她额头和红透的脸颊各亲一下。 “嗯,星星好勇敢。” 他们拿回了气球,但气球变得扁扁的,不可爱了。 沈执川心下一软,戳了戳她鼓起的脸颊:“我再去买一个?” 阮愿星摇摇头:“算啦。” 这只气球……已经彻底完成了它的任务,该回到风里了。 阮愿星将干瘪的气球丢进垃圾桶,但感觉小兔已经变成嫦娥身边的兔兔,自由又快乐。 被夸了勇敢,阮愿星就缠着沈执川去买冰淇淋,声音软糯糯地撒娇。 沈执川轻叹了一口气,答应买一个小冰淇淋。 她坐在长椅上晃了晃腿,等待沈执川回来,翻出手机拍了一张游乐园的照片在微博定时。 她的粉丝变得越来越多,现在就不太会时实发微博了。 总是会担心会不会被人遇到……她还没有做好在这么多粉丝面前露脸的准备。 这时,她看到一个人牵着一个小孩子。 第108章 是个个子很高的男生,虽然没有沈执川高,但也比她高了很多了。 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小女孩撒娇的声音很大,这是吸引她的原因之一。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她总觉得这个男生看上去好眼熟。 而他竟然靠她越来越近了,阮愿星下意识想站起来,以为是小女孩走累了想坐下。 “是阮愿星同学吗?”男生笑眼弯弯地说。 “啊……?”阮愿星茫然看着他。 她终于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他。 那天和沈执川从医院回家,在水果摊买水果时遇见的人。 沈执川当时注意到他,看上去神情很奇怪,她才想,他应该认识这个人,但他当时否认了。 但这个人……怎么会直接叫出她的名字啊,难道他们其实认识吗? 阮愿星咬着下唇,尴尬地笑了笑。 社恐的本能让她恨不得从这里逃走。 沈 执川怎么还不回来呀…… 男生似乎看出了她的尴尬,声音温柔得像某种汽水。 “没关系,我们也有很久没见了,我叫温以宁,还记得我吗?” 温以宁……?好熟悉的名字。 阮愿星终于从记忆中翻出了这个名字,是从袅袅口中听到过的。 袅袅说,是她学生时期暗恋过的学长……她当时一点印象都没有,袅袅还说他后来转学到了她的学校。 阮愿星抿唇,总感觉自己更尴尬了。 “啊……是温学长啊。”她故作恍然大悟,实则毫无记忆。 那些所谓的青春萌动,对方应该也完全不记得了吧。 阮愿星咬着下唇,脑袋一乱,嘴上胡乱开口:“……你女儿好可爱。” 温以宁像是被她逗笑了,握着小女孩的手晃了晃。 “这是我侄女酥酥。”温以宁轻声说,“我现在是单身。” ……突然说单身是?阮愿星如坐针毡地点点头。 酥酥晃着小脑袋,很有礼貌地说:“姐姐好!”看得阮愿星心软下来,她想到隔壁邻居家的小孩子。 此时,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星星,你们在聊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 作者有话说:三十万了啊啊!啪啪啪![猫爪][猫爪] 第69章 独占 阮愿星一怔,第一反应,视线落在他手中的草莓冰淇淋上,眼睛都亮了。 “哥哥,这里这里。” 既然是她高中时的学长,沈执川怎么会认识呢。 她感觉之前可能是她的错觉,所以笑眼弯弯地说:“哥哥,这是温以宁温学长。” 温以宁笑得很温柔,虽然阮愿星已经不记得他了,但还是觉得看着他笑很如沐春风。 温以宁说:“你好。” 他似乎想要伸出手礼貌性和沈执川握手,但手上握着小侄女的手。 沈执川也露出了他的标志性笑容,只是一瞬间面对着温以宁:“嗯,原来是星星的学长。” 好像……他的笑容没有经过眼底,像是皮笑肉不笑。 阮愿星眨眨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下一秒,沈执川看向她,笑容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柔。 “星星还要和学长继续叙旧吗?” 他没有回复温以宁的招呼,温以宁看上去有些尴尬,握着小侄女的手一言不发。 阮愿星一瞬间觉得好像有点过分了。 重要的是……温以宁身上有些说不出的破碎感,让人觉得自己像是欠了他什么。 阮愿星便轻声说:“学长这是我的……” 她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沈执川便接上:“我是星星的男朋友。” 沈执川眉眼一挑,语气更像是不容置疑的宣告。 男朋友。 这个词仿佛落入湖面的石子,温以宁眸中激起了几分波兰。 他点了点头,目光在沈执川揽在阮愿星腰间的手停顿片刻。 “原来是阮同学的男朋友。”温以宁语气依旧温和有礼,“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还碰到了你和男朋友约会。那就……不打扰你们了,酥酥,和姐姐哥哥说再见。” 酥酥乖巧挥了挥手,奶声奶气:“姐姐再见!哥哥再见!” “酥酥再见。”阮愿星对小女孩笑了笑,再对温以宁点了点头,“学长也是,有机会再见。” 温以宁没再说些什么,牵着小女孩转身,很快汇入人群。 阮愿星看着他们的背影,在暗中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向沈执川。 他脸上礼貌而疏离的笑容已经消失了,温柔亲了亲她的唇角。 只是似乎还残留一些极淡的不悦。 阮愿星握着草莓冰淇淋,看向腰间沈执川的手臂。 她刚想开口,让沈执川先放开她,他便抿抿唇,语气寻常地说:“是你喜欢的草莓味,快要化了,先吃一口?” 他的手指按在她的下唇,有些微凉,并非阮愿星熟悉的温热。 她下意识伸出舌尖,却舔在了他的手指上。 顿时面上一红,嗷呜一口咬在草莓冰淇淋上。 “好冰……”她嘟嘟囔囔地说,把沈执川逗笑。 他按住她被冰得胀痛的太阳穴,温声说:“慢点吃。” 阮愿星改变策略,小口小口舔咬冰淇淋。 “还想玩什么吗?”沈执川轻声问,目光落在她沾了一点粉色冰淇淋的唇角,很自然地用指腹擦净。 阮愿星看着他的温柔眉眼,心底那点因为他对温以宁态度冷淡而升起的不自在,跟着一起慢慢消散了。 或许他只是不太想和她从前的学长打交道。 阮愿星看着手里已经吃掉一半的冰淇淋,咬了一口脆筒。 浓郁的黄油牛奶香在口腔里炸开,她终于想起了一点关于温以宁的事。 她在学校画室画画的时候,温以宁借用画室的半边开会,帮她捡过一次掉落的画具。 具体细节真的想不起来了,只觉得他是个很温柔很好的人。 “星星?怎么不说话,累了吗?” 沈执川很听话没有给自己买冰淇淋,他伸手理了理阮愿星颊边的碎发。 阮愿星收回思绪,摇了摇头,将心底那点怪异压下去。 今天是他们在约会,不要为了无关的旁人影响到心情。 “不累!还想玩。”阮愿星扬起笑脸,笑得很甜,一口咬在冰淇淋甜筒上。 她最喜欢吃冰淇淋最后一点被泡得有点软,吸满了冰淇淋的尾巴。 刚刚的过山车,彻底让她陷入了游乐园的氛围里。 她扫了一圈,指了指不远处发光的旋转茶杯:“去玩那个吧。” 她叫最后一口塞进嘴巴,满足地眯起双眼。 这好像是她这个夏天的第一个冰淇淋。 ……带包装的冰棒不算。 “好。”沈执川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朝旋转茶杯的方向走去。 中午在游乐园随意选了餐厅吃饭,基本上都是爆满,等了一会才等到座位。 阮愿星已经无聊到从一开始兴致勃勃翻看评论,到捧着沈执川的手玩,终于排到了他们。 好在这个餐厅的招牌咖喱饭虽然要58一份,味道倒还不错,不会让人觉得排了这么久的队失望透顶。 吃了饭,他们又一起玩了剩下的项目,碰碰车她玩了两次。 沈执川始终陪在她身边,在她尖叫时伸手握住她的手,在她笑眼弯弯的时候,会温柔注视着她,眸中时化不开的宠溺。 直到天已经黑了,游乐园的灯光却更加璀璨。 路过游乐园的摊位一条街时,阮愿星兴致勃勃拉着他进去,买了一根烤得滋滋冒油的烤肠。 路过射击游戏的摊位时,阮愿星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摊位上方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具,看上去都并不劣质。 最大的奖品时一只几乎有白人高的独角兽玩偶。 毛毛很蓬松,是纯白色的,但有着彩虹色的尾巴,琥珀色的眼睛是玻璃制成,在灯光下闪烁着点点光芒,看上去非常精致可爱。 “好漂亮……”阮愿星忍不住小声感叹,目光就这样黏在那只独角兽上,移不开。 她从小就很喜欢各种各样的毛绒玩具,现在卧室的床上堆满了她的玩偶,有从网上买的,朋友送的生日礼物,更多的是她从娃娃机抓来的。 路过片娃娃机,她一定会手痒进去抓几次。 但是这么漂亮的独角兽,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沈执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低头看了看她的小脸,亮晶晶的眼睛写满了“想要”两个字。 他唇角弯起:“想要那个独角兽?” 阮愿星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但是……那个是特等奖,要打中所有气球才能拿到吧……太难了。”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不知道枪有没有被老板调过,但就算没有调过,她大概率也做不到。 第109章 “试试看?”沈执川牵着她走到摊位前。 摊位前的老板笑意盈盈,热情招呼他们。 “我们这个小游戏不算难,打十个气球,就能从那边挑一个三等奖,十八个是二等奖,全部打中——就能抱走我们这只独角兽。” 摊位上摆着一排排彩色气球,饱满可爱。 一旁放着有些老旧的**。 旁边已经有人在尝试,大多数人只能中一些钥匙扣。 沈执川捏了捏她的手心,看着她与与实施的双眸,对摊主说:“试一试。” 他先将**递给了阮愿星,在身后温柔指导她。 小时候不是没有这样的摊位,他也为她赢过很多奖励,包括特等奖的大玩偶,但这个略难些。 “手放在这里。”他轻声贴着阮愿星的耳朵说,“看那边,瞄准。” 阮愿星紧张地屏住呼吸,按他说的做。 “砰”。 第一个气球应声而破。 他为阮愿星调整姿势,握住她的手一起瞄准。 “砰砰砰”。 几乎是连成一片,稳定准确的枪声。 阮愿星如果手腕晃动,或者走神,他便会立刻握紧她的手,按下扳机。 他的表情很认真,仿佛这不是一个游戏,而是重要的任务。 比起他自己出什么风头,他更希望阮愿星能够亲手赢下自己想要的玩偶。 随着最后一个彩色气球破裂的声音,摊位上响起一阵有些模糊的电子音效。 周围围观的人发出惊呼和掌声。 “全部命中!恭喜这位小姐,赢得了特等奖。” 其实是两个人一起完成的,但老板没有赖账的意思,动作麻利地取下独角兽玩偶。 玩偶几乎能到阮愿星胸口那么高。 她还保持着被沈执川半拥在怀里,手被他覆盖在手心的姿势,整个人还有些懵。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摊主递过来的玩偶,又仰头看向身后的沈执川。 他正垂头看着她,笑容温柔,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仿佛赢下这只玩偶是阮愿星一个人的功劳。 “星星,你的独角兽。” 他松开握住她的手,改为轻轻揽着她的腰,示意她接过老板怀里的玩偶。 阮愿星这才终于反应过来,巨大的喜悦瞬间冲上心头。 她忍不住轻轻欢呼一声,几乎是用扑倒,一把抱住了沉甸甸的独角兽,脸颊陷进柔软的绒毛里。 独角兽没有一点劣质的味道,而是有一点淡淡的花香。 “好软啊……好大……”她抱着独角兽,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 玩偶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 她转过头,脸颊因为兴奋泛起红晕,看着沈执川:“哥哥,我们赢到了!” 沈执川心软成一片,顺势揉了揉她的脑袋,再揉了揉她怀中独角兽的脑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是星星赢到的,星星最厉害了。”他丝毫不提自己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阮愿星被夸得心中开出小花来,她抱着独角兽,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是哥哥比较厉害。” 沈执川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脸颊上被她亲过的地方,感觉自己像是被甜甜的草莓冰淇淋碰了碰。 他看着她,感觉像看到了一只翘着尾巴得意洋洋的小猫。 “我们去看看花车游行?”沈执川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她怀中巨大的玩偶。 抱着这个走路,玩其他项目就不太方便了。 “抱着你的新朋友,嗯?”他用和小朋友说话的语气说。 阮愿星用力点点头,她之前有刷到过,c市游乐园其他的设施都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特殊的,但花车游行很漂亮。 这么多年像是白长大了,她还想小时候一样,不愿意放下赢得的玩偶。 累得气喘吁吁也要抱着,只是这样的造型有点引人注目了。 路上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目光,尤其是小朋友,有一些眼睛几乎黏在了阮愿星怀中这只漂亮的独角兽。 阮愿星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有一点幼稚的骄傲。 她把脸颊往独角兽柔软的毛毛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 花车巡游的路线两旁已经站了很多人,熙熙攘攘,细细碎碎的交谈声交杂着小孩兴奋的叫喊声。 沈执川护着她,找了一个相对靠前的位置。 阮愿星努力想要看清,但她的个子不算高,前面人头攒动,抱着玩偶行动不便,只能抬起头,踮起脚,再把脖子伸得长长的。 很是吃力。 “看不清吗?”沈执川低头问她。 “嗯,前面挡住了。”她有些幽怨地抬头看他高出人群的身高。 她要是能体会一下快要190身高的视野就好了。 沈执川没有说话,只是松开了牵着她的手,走到她身后。 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俯身,一只手环住她的膝弯,另外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背,微微用力。 将她、连同她怀里那只巨大的独角兽一起,稳稳地抱了起来。 像是抱小孩子的姿势,让她侧坐在他的一只手臂上,另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保持平衡。 “啊!” 阮愿星惊呼一声,下意识抱紧了独角兽,脸颊爆红。 “哥哥,快把我放下来,好多人呢。” 她羞赧得把脸颊藏在玩偶里。 沈执川抱得很稳,手臂坚实有力。 他将她往上托了托,让她坐得更高些。 视线瞬间开阔了,看到了绚烂的灯光,华丽的音乐,还有漂亮的花车和上面跳舞的演员。 “这样看得清吗?”他轻仰头看着她,声音带着些许笑意。 周围人有些只是惊讶或者艳羡地朝这里看了一眼,但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她只听到一对闺蜜小声讨论: “好配的情侣。” “果然颜值到位了做什么都赏心悦目。” 阮愿星整个人笼罩在他的气息中,感觉脑袋晕晕的。 现在……脸颊应该真的能煎鸡蛋了吧。 她一直以为小说里说的这个是超级无敌夸张后的了。 但是,视野确实超级好,而且脚也不会站累了。 阮愿星咬了咬下唇,小声说:“能……能看清。” “嗯,那看吧。” 沈执川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更舒服一点,就这样站在原地。 仿佛抱着她和一只巨大的玩偶,是件再轻松不过的事情。 阮愿星起初还因为害羞身体僵硬,但沈执川温暖的怀抱让她渐渐放松下来。 看着眼前穿着华丽服饰的演员热情招手,夜风吹拂,吹来了远方甜甜的糖果香气。 怀里的独角兽格外柔软温暖。 她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沈执川。 他正专注地看着她,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很多人期盼的表演。 他唇角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 阮愿星悄悄松开了一只抱着玩偶的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脸贴在他的颈侧,亲了一下。 沈执川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她唇角吻了吻。 花车游行在欢快的音乐中结束,人群开始慢慢散去。 沈执川这才将阮愿星小心翼翼地放下,她的脚刚刚沾地,腿有些软,靠着他缓了缓。 “累了?”沈执川问,很自然接过她怀里的玩偶,自己抱在怀里,另外一只手重新牵起她的手。 “嗯……有一点,但好开心!” 回去的路上,阮愿星依旧陷在兴奋中,靠在椅背上,抱着独角兽的一只角,小声地和沈执川闲聊。 像小时候沈执川接她放学,她总是要和沈执川分享学校发生的趣事。 “哥哥……其 实刚才问可紧张了,还好你握着我的手。“聊起射击游戏时,她的眼睛又亮起来。 沈执川耐心地听着,偶尔会回应两句,唇角始终噙着温柔的笑意。 但只有他知道,心底那丝因为温以宁而起的细微不安,并未完全散去。 从始至终,这个人都像是一根很细的刺,扎在心头的肉里,存在感鲜明。 尤其是,阮愿星口中说出“学长”两个字,即使只是顺口带过,他心脏仍旧会不受控制地疼一下。 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 阮愿星玩了一天,回家后知后觉疲惫用上心头,洗漱完就抱着新宠独角兽倒在床上,眼皮开始打架。 沈执川洗漱完出来,看到她几乎已经睡着了,怀里却还紧紧抱着那只独角兽。 本来觉得是两个人一起赢下的玩偶,他看得还算顺眼,此刻却有些不满地戳了戳独角兽的角。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从她怀中抽了抽玩偶。 “星星,这样抱着会不舒服的,放在旁边好不好?” 阮愿星小声“嗯”了一声,松了手。 第110章 沈执川知道她半睡半醒的时候很好说话,将独角兽放到床边的地毯上。 他躺上床,伸手将她揽进自己怀中。 阮愿星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看着就要进入梦乡。 “星星。”沈执川却低声唤她。 “嗯……”阮愿星含糊地应,眼睛都没有睁开。 沈执川沉默了几秒,指尖缠绕着她一缕散开的发丝。 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今天……星星对那个‘学长’笑得很开心。” 他格外强调了“学长”两个字。 阮愿星困得厉害的大脑反应有点慢一拍,过了一会才想起他在说谁。 “啊……是温以宁学长?” “嗯。” 沈执川应了一声,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 一阵细微的颤栗。 “星星叫他‘学长’,声音又甜又软,和他说话的时候,眼睛还笑得弯弯的。” 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对劲。 阮愿星的睡意消散了一点,她勉强睁开眼,在昏黄的灯光中看向他有些模糊的轮廓。 “哥哥?你怎么怪怪的。” 沈执川更紧地抱着她,手臂箍住她的腰肢,恨不得将她嵌进自己怀里。 “哥哥吃醋了。” 他坦诚开口,声音闷闷的,细听有些撒娇意味。 但眼底深处翻涌着更为幽暗的情绪。 吃醋?阮愿星有点好笑地蹭蹭他。 “哥哥……”她翻过身,面对着他,伸手摸了摸他微蹙的眉心。 “不是介绍了你是我的男朋友了吗?” 虽然沈执川先抢了话,但其实阮愿星本来就打算这样说的。 “可是星星对他笑了。” 沈执川有些执拗地说,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与她呼吸交融。 “星星还和他这么温柔说话,哥哥不喜欢。” 他语气中的委屈有些不讲理。 但热恋中被冲昏头脑的阮愿星,只觉得他只是在撒娇。 心底软成一片,她凑上去,声音软糯地哄他:“那以后我只对哥哥笑好不好?” “真的吗?”沈执川眸光微动,亲了亲她的唇。 “嗯。”阮愿星抬头笑了一下,吧唧一口又亲在他唇角上。 沈执川眼底的阴霾散去了些。 他不在乎阮愿星这句话是不是一句承诺,他只知道他的星星愿意哄他。 这件事,已经足够让他欣喜若狂。 但心底那股想要确认独占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唇,近乎掠夺地撬开她的亚冠,吮吸纠缠。 仿佛就要这样将她吞吃入腹,将她身上可能沾染到的属于别人的气息全部覆盖着,打上专属于他的标记。 “唔……” 阮愿星穿不上气,手指无助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料。 她好像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她的脸顿时烧了起来。 空气里蔓延着让人心慌意乱的潮热。 沈执川的吻从她的唇一点点落到她的脖颈、锁骨,留下一串湿热的印记。 他的掌心滚烫,从她睡衣下摆探进去,温热的手掌贴上她腰间的皮肤。 他将脸颊埋进她的颈窝,喘息越来越沉,手臂将她箍得更紧,探进睡衣攥住她纤细的腰肢。 “星星……”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压抑感,“哥哥好难受……” 阮愿星能感受到他的轻微颤抖。 沈执川另外一只手捧着她的小脸,指腹一点点在红肿湿润的唇上游弋。 箍住她腰肢的那只手,握住她柔软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 “帮帮哥哥,好不好?” 第70章 官宣 阮愿星迷迷糊糊醒来时,沈执川的唇正缠绵着,一下又一下极轻柔落在她红肿得厉害的唇上。 温柔且缱绻,像只粘人的啄木鸟。 她缓缓睁开双眼,想要推一推他,却被他把手攥进手心,从指尖到手腕吻了个遍。 映入眼帘的是让人生不起气来,放大的俊脸。 阮愿星抿着唇,看着他宛如流经了初春冰雪融化的溪流的双眸,叹了口气,往他怀里缩了缩,吸了一口好闻的气味。 “星星,早安。” 他的视线像粘稠的蜜,阮愿星感觉自己像是偷吃的小蚂蚁,被粘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她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蹭了蹭他热乎乎的脖颈。 “嗯,早安哥哥。” 昨晚的记忆后知后觉回笼,尤其是后来那些羞人的,指尖滚烫的触碰…… 阮愿星把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胸口,只露出一对通红的耳朵。 沈执川收紧手臂,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唇在她耳根流连。 “星星这里好红。” 他轻叹息一声,在她耳垂上轻咬,直到白玉般的软肉逐渐滚烫,声音里是餍足的低哑。 “害羞了吗?” “不要说……”阮愿星闷闷地说,小声抗议,手指揪着他的睡衣扣子。 “嗯,不说了。”他顺从地应,温热的吻却落在她的额角,沿着脸颊的轮廓,一点点轻啄。 最后在她的眼角落在羽毛一样轻柔的吻。 “再睡一会吗?” 他的吻温柔得有些过分了,像带着无尽的怜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隐秘贪恋。 阮愿星被他亲得心尖发颤,睫毛轻轻颤抖,从被她蹭得有些凌乱的衣襟里抬起脸。 脸颊绯红,眼睛湿漉漉的,像被欺负的玩偶。 但与地上孤零零趴着的独角兽不同,她被人精心拥进怀里,恨不得揉进身体里。 “不困了……”阮愿星小声说,声音软乎乎。 下意识轻舔了一下有些干涩的唇瓣。 细微的动作清楚落在沈执川眼中,他眸色深了几分,喉结滚动,克制地移开视线。 他从床头拿过准备好的温水,递到她唇边。 “先喝点水,嗯?嗓子都哑了。” 他的语气听着寻常,仿佛只是最普通的关心,但阮愿星莫名听出了些别样的意味。 她脸颊更烫了,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喝水。 温水似乎驱散了些心中的羞赧,阮愿星却不想起床,继续赖进他怀里,手指扯他的领口玩。 她将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的颈窝,努力想要驱散那些…… 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压抑的喘息,几乎要将她腰肢箍断的力度,还有…… 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满足到近乎叹息,咬着她的唇瓣的那声…… “星星。” “嗯!”阮愿星抬起脸的速度太快,明显心虚,眼神飘忽,险些撞到他的下巴。 “在想什么?”沈执川捧着她的脸颊,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与她呼吸交融,“脸红成这样。” “没……没什么。” 阮愿星欲盖弥彰,将脸颊又往他怀中埋了埋,嘴唇却不小心碰到了他锁骨的位置。 皮肤温热,锁骨轮廓清晰,她像是被烫到一样想要弹开,却被她按住后脑,无法逃离。 “跑什么?” 沈执川低笑,手指戳了戳她很软的脸颊:“星星是不是在想……昨晚的事?” “没有!”阮愿星矢口否认,但耳朵尖红得厉害。 “嗯?” 沈执川轻挑眉,故意拖长了尾音,另外一只手无声无息地探入她的睡衣下摆,掌心贴上她柔软的小腹,轻轻摩挲。 “那星星这里,怎么也是烫的?” 他说着,指腹蹭了蹭那片被 他手掌覆盖,迅速升温的肌肤。 阮愿星身体一僵,他掌心略微粗糙的薄茧触感清晰,所蹭过的地方都酥麻得厉害。 昨晚就是这只手带着她……声音温柔地叫她星星同学……一点点耐心地教她…… 阮愿星浑身都泛起了粉色,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声音细如蚊蚋。 “你……别摸了……”她咬了一口他的锁骨,但没有用力。 可他肤色好白,只是这样就蹭出一个粉色的印子。 阮愿星又有些心虚,用舌尖舔了舔那处的红印。 沈执川轻颤一下,唇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吟。 锁骨处传来的一点刺痛,被柔软的舌尖覆盖,细微湿润和温暖,像一簇细小的电流,猝不及防窜满全身。 刚刚在她睡梦中苏醒又平复的某处,隐隐躁动,他几乎用尽了所有自制力,才没有做出出格的事。 “星星……别闹了……” 他的声音比刚刚更沙哑,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按住她后脑的手掌微微用力,将她更紧按向自己。 另外一只原本在她柔软温热的小腹流连的手,却克制停住了动作,只是轻轻覆盖着那片肌肤。 他这句话说得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是一种带着纵容的诱哄。 阮愿星能清楚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心跳快得要跳出胸膛。 第111章 她放轻了呼吸,乖乖贴在他怀里,感觉手腕都是酸软的,但嘴唇还无意识地贴着他锁骨的那片皮肤。 阮愿星感觉自己像是掉入陷阱的小兽,动弹不得。 但她……有些不想逃离这个怀抱。 “我没有闹……”她小声辩解,声音闷在他颈窝,试图和他拉开一点距离。 沈执川手臂却收得更紧,将她整个人都圈进怀里。 “嗯,星星没有闹。”他顺着她的话,笑容温柔,带着说不出的纵容,“是哥哥太坏了。” 他承认错误认得飞快,但丝毫没有改正的意思。 反而低头,用双唇轻轻碰了碰她滚烫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那片敏/感的肌肤上。 “可是哥哥忍不住,怎么办?” 阮愿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从耳根到脖颈,再到被他用温热手掌覆盖到小腹,每一寸皮肤上都像有火焰在燃烧。 她羞赧地真切咬了他一口。 “不许再说了,起床!” 沈执川似乎是吃痛,“嘶”了一声。 听到“起床”两个字时,他却耍赖,将她更紧拥在怀里,低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蹭了蹭,像只大型犬在撒娇。 “想抱着星星赖床。” 沈执川的手臂像藤蔓缠绕着她,将阮愿星牢牢困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他微微侧过头,温热的唇轻轻蹭她颈侧细腻敏/感的皮肤。 他低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深处那些翻涌的贪恋,只留下温柔的表现。 “还早呢……”他低声说,声音像浸了蜜糖,“再陪哥哥躺一会好不好?” 他的请求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仿佛她如果拒绝,便是天大的罪过。 阮愿星本就没想真的起床,只是想快点逃离这令人心慌意乱的暧/昧气氛。 但听着他哀求的语气,她又开始心软,不想逃跑了。 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手指戳了戳他胸膛的肌肉,小声嘟囔:“那就一会哦。” 沈执川唇角弯起满意的弧度,轻“嗯”了一声。 阮愿星靠在他怀里,睡意已经全无,抬头指尖从他的鬓角画到他的侧脸,轻轻描摹他侧脸的轮廓。 柔软的手指忍不住顺着线条清晰的下颌抚过去。 沈执川在她的指尖碰到自己喉结时,身体僵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 他捉住她作乱的小手,包在掌心,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 “痒……”阮愿星缩了缩手指,指尖传来的他唇瓣柔软的触感,让她心尖发颤。 昨晚他就是这样……一遍一遍亲吻她的。 沈执川眼底漾着笑意,捧着她的手吻了吻掌心。 “昨晚睡得好吗?” “嗯……”阮愿星轻轻点头。 回想起昨晚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又抱着她去简单洗漱了一下,还给她又换了一身睡衣,将揉皱的收起来说转天再洗。 她那时候太困了,迷迷糊糊的。只记得他的动作很轻,怀抱很暖和。 “游乐园好玩吗?” 他虽然这样问,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好玩!”提到这个,阮愿星来了精神,从他怀里抬起小脸,开始叽叽喳喳地说,眼睛亮晶晶的。 “过山车好刺激,旋转茶杯晕乎乎的,但好开心……” 沈执川看着她神采飞扬的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喜欢看她在自己身边眼底毫无阴霾、快乐无忧的样子。 这让他觉得,他所有的等待、所有的谋划,都是值得的。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下次还想玩什么?哥哥都陪着你。” “下次……”阮愿星眨了眨眼,想了想,“想去海洋馆!昨天刷到c市开了一家很大的海洋馆。” “好,那就去海洋馆。” 沈执川记下,又吻了吻她的额头:“等天气凉快一点去?” 阮愿星用力点点头。 是关于未来的许诺,即使是不久的将来。 - 下午,阮愿星收到了一个沉甸甸的纸箱。 是出版社寄来的最终样书,还有几张随书附赠的海报。 阮愿星提前和编辑联系过,知道这几天会到,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看到沈执川捧着箱子走进来,放在她面前的地上,阮愿星几乎是屏着呼吸,用裁纸刀小心翼翼划开用来密封的胶带。 她看到封面上她自己绘制的淡紫色蝴蝶,在夜空中展翅的样子,以及烫银的书名时,眼眶险些热了。 她手指有些颤抖地翻开扉页,纸张好光滑,印刷很清晰,色彩还原度也很高,色差不明显,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精美。 好像这个时候,才有梦想照进现实的感觉。 虽然她不如浅溪,对纸质品如此钟情,听说她第一次出版时哭得一塌糊涂,但阮愿星还是很高兴,能够摸到自己的作品。 “星星?”沈执川为她将纸箱里的样书一本本拿出来,整齐摆在一边。 出版社寄了一大箱,沈执川再一抬头,就看到她眼圈红红的样子。 阮愿星声音带着哽咽,但明显很喜悦:“哥哥快看我的画集!真的好漂亮!” 沈执川这才松了一口,眼底瞬间漾开浓浓的笑意。 他在她身边坐下,接过那本厚厚的画集,仔细看起来。 他翻页的动作很慢,很认真,目光掠过每一页,像是在欣赏什么无价之宝。 “嗯,很漂亮。”他低声说,轻轻抚过她扉页上的签名。 满满似乎也被阮愿星的喜悦感染,慢慢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阮愿星的小腿。 圆圆倒是趴在猫窝里睡得正香,打着小呼噜。 “编辑说,明天上午十点,就要正式预售了,让我也同步发预售链接宣传一下。” 阮愿星从沈执川怀里抬起头,眼睛红彤彤的,像只小兔,但亮晶晶的。 “我有点紧张,不知道会不会卖完。” “会的。”沈执川语气很笃定,捏了捏她的脸颊,“星星这么厉害,有很多人喜欢你,会支持 你的,别担心,嗯?” “真的会吗?”阮愿星还是有点忐忑,手指无意识卷了卷书页的边角。 虽然编辑很有信息,在之前分享相关信息时,也有不少粉丝表示过期待。 但真的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那种隐隐的焦虑再次冒头。 她总觉得自己还不够好,有期待的人,就会担心会不会让期待的人失望,如果没人期待,又会因此焦虑。 “真的。” 沈执川的语气不容置疑,他合上画集,双手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星星,相信自己才华,也要相信那些喜欢你作品的人,他们喜欢你画中的世界,你的思想,你的创作,这本书承载了你这些年的一部分,很完美。”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她微红的眼角,声音更柔软。 “无论结果如何,在我这里,星星永远是最好的。这本画集,已经成为了你人生中重要的一部分。” 阮愿星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肯定,终于不再患得患失。 她用力点了点头,鼻音有些重地“嗯”了一声。 “你说得对……无论结果怎么样,这都是我这些年来最好的总结。” 沈执川笑了笑,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当晚,两个人为了庆祝,沈执川做了一顿大餐。 阮愿星吃完后,揉着鼓得圆圆的小腹,倚在沙发上,开始酝酿自己的宣传文案。 整整苦思冥想半小时,加上浅溪的帮助,终于写出来。 琉璃v:酝酿了很久的画集终于要和大家见面啦。[图片][图片]明天上午十点,各大平台同步预售。这本画集收录了我的部分插画作品,还有一些未公开的涂鸦和创作笔记,希望大家能喜欢。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和支持。 文案下面,除了出版社发来的宣传图,她还精心挑选了几张画集的内页图。 除了这些,她发完宣传,又编辑了一条微博,是一整箱样书的宣传图和抽奖,灯光下,书页泛着柔和的光泽。 检查了一遍,觉得没问题后,她设置好定时发送,时间是今晚八点整。 做完这一切,她开始回复袅袅的恭喜微信,袅袅是知道她琉璃这个马甲的。 之后,她长长舒了一口气,靠进沈执川怀里,感觉自己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已经发好了?”沈执川合上电脑,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嗯,已经定时了,晚上八点发出去。” 阮愿星用力点点头,仰起脸看他。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让她一直看着时间焦虑。 沈执川洗好了无籽红提和阳光玫瑰,两个人选了一部轻松的电影。 一边看,沈执川一边喂她吃葡萄。 电影不知不觉播了一半,这是一部快四个小时的长电影。 第112章 阮愿星的手机开始不停震动,提示音密集地响起来。 她心脏一跳,猛地坐直身体,摸到手机,看到微博一直在响的消息。 阮愿星是在看电影前把微博的消息提示音打开的,以免自己错过时间。 她手指有些颤抖打开微博,转赞评的数字正在飞速上涨。 热评第一是浅溪。 她发了一连串的“啊啊啊”,终于等到了琉璃老师的画集,已经设置闹钟蹲守!! 她一条条看下去,看到很多熟悉或者陌生的微博名,每一条留言都充满了激动。 天啊,终于预售了,从琉璃老师发第一张图就关注了。 封面也太美了吧,蝴蝶的动线好流畅。 已经设置闹钟了,希望能手速快抢到特典。 恭喜出版,大卖! 琉璃老师加油啊! …… 阮愿星一条条看下去,眼眶又开始发热,心里的担忧被温热的潮水瞬间淹没。 心底涨得满满的,又酸又软。原来,真的有这么多人在期待她的作品,在喜欢她的画。 沈执川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也跟着一起柔软起来。 他伸手蹭了蹭她眼角沁出的一点泪花,声音温柔至极:“现在不担心了?” 阮愿星用力点头,转身扑进他怀里,手臂紧紧环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胸口。 “哥哥……我好开心……” 沈执川莞尔,轻轻拍着她的背。 这一晚,阮愿星几乎没怎么睡好,隔一会就腰拿起手机看看评论。 预售的倒计时好像有什么魔力,牵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沈执川一直陪着她,在她又一次睁开闭紧的双眼拿起手机时,他无奈又纵容,将她按回怀里,低声哄着。 “先睡觉,嗯?明天才会有精神。” 第二天九点五十八分,阮愿星手指悬在购买界面上。 十点整,她几乎是屏住呼吸刷新页面,点击购买,填写了地址,然后立刻付款,在她看到“支付成功”的界面时,整个人还有些发懵。 她没想到,就连她自己都没抢到前一百的特点,大家是手速有多快啊。 她退出页面,重新看评论区,发现一片“抢到了”的欢呼和“没抢到特典”的哀嚎。 编辑的微信消息也跳出来,是鼓励的表情包。 巨大的喜悦让她手脚都有些发软。 沈执川走到她身边,从身后将椅子和她一起抱进怀里。 他已经抢了十本,其中有两本是特典,他会好好珍藏。 接下来的时间,阮愿星一直在各个平台切换,回复大家的留言,关注预售的情况。 甚至很快,普通版本的库存都已经告急,编辑发消息说正在联系加印。 一切都比她预想得还要顺利,甚至像烈火烹油,热烈非常。 中午,沈执川干脆做了便当,不强制她一定到餐桌前吃饭。 阮愿星还沉浸在一种近乎恍惚的幸福感。 她拿起手机,想拍画集的照片,准备用午餐当背景,沈执川帮她摆放好,准备配文感谢大家,顺便告知一下加印的事情。 等她拍好发出去,才发现其中一张照片刚好拍到了沈执川摆便当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剪得整齐干净,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腕表。 画集的封面,那只浅紫色的蝴蝶,刚好在他手边展翅。 阮愿星脸颊瞬间红了,这只手谁都能看出来自男性,更何况她的手她露过的。 等她反应过来想要秒删,却发现已经完全来不及了,几乎是发出去的瞬间,评论区就有了留言。 啊啊啊画集好美啊,便当好精致,是琉璃老师自己做的吗? 等等……喂看到了什么!![小狗拿放大镜.jpg]那只手,是谁的手! 哇去!这只手,是不是男朋友的啊! 琉璃老师有男朋友啦,手好好看啊!!感觉是个帅哥! 只有我关注点歪了吗?这只手和琉璃老师的画集放在一起,好和谐啊!就好像蝴蝶在他手中绽放一样! 呜呜居然是隐藏糖,琉璃老师快出来官宣! 评论飞速刷新,几乎都在歪楼讨论那只意外入镜的手。 阮愿星看着屏幕,心脏快从喉咙蹦出来。 她下意识看向沈执川,眼神慌乱无措。 沈执川自然看到了她不小心发出的动态,和以飞速增长的评论。 他挑了挑眉,弯腰凑近去看。 当看到那些关于“琉璃老师的男朋友”的猜测和兴奋的讨论时,沈执川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愉悦。 但面上他故作惊讶。 “星星……”他修长的手指指着屏幕,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你的读者好像发现我了。” 第71章 咬破 阮愿星声音有些颤抖:“嗯……” 她还没有做好公开他的准备,不单单说是微博,就连朋友,她都还没有说自己已经不是单身了。 或许是青梅竹马自带buff?她和沈执川在一起后第一个见的竟然是她的家长。 “要公开吗?”阮愿星小声说,她的手无意识在手机上滑动,昭显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沈执川侧过脸看着她,长指一伸,将手机关黑屏。 “没关系,不用看他们怎么说。”沈执川捧起她的脸颊,指腹轻轻在她的脸颊肉上摩挲。 “星星,我想听你怎么想。” “我……”阮愿星抿了抿唇。 她怎么想? 她冷静下来觉得,这件事并不算什么大事,她又并非明星,就连自己都没有出镜过,粉丝大多数都是女孩子,是喜欢她的画才关注她的。 就算不回应也没关系。 但……大方回应其实也不会有太多的人在乎。 阮愿星抬起眼帘看向他,看到沈执川眼中认真的光芒。 她知道,沈执川在乎的。 “……那就,回应一下?” 真的做出这个决定,她反而觉得不紧张了,拿起手机就要编辑微博。 沈执川忽然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拦住她,此时即将官宣,他反倒看上去比阮愿星更加紧张。 他认真问了她几遍,是否真的决定好了,才放开她的手。 “那星星想怎么发?” “大张旗鼓发微博是不是太张扬了,现在书还在预售。” 阮愿星有些纠结,将编辑微博的界面关了又开。 可只是回复评论,显得不够郑重,她担心沈执川会不开心。 但沈执川比刚刚平静了许多,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开心,甚至一 如既往弯着眉眼,笑容温柔。 “星星愿意让他们知道我的存在,我已经很高兴了。” 他一个吻落在阮愿星的眼角,下一个,落在她的唇上,细细摩挲着。 他伸手抚平阮愿星蹙起的眉头,一个吻,落在她的眉心。 阮愿星点了点头,踮起脚主动吻在他嘴唇上:“谢谢你……哥哥……” 她用手机,回复了一个粉丝的询问。 是哦,是我的男朋友,我们是青梅竹马~ 阮愿星没有提及那些离别,就好像他们从小就在一起,直到现在。 沈执川看到“青梅竹马”四个字,心软了一瞬间,弯起眉眼笑了笑:“为什么要谢我?” 他有些幼稚地伸手按住湿润的下唇:“不许和哥哥说谢谢,嗯?” 阮愿星也笑起来:“但是是你教我说话要有礼貌的。” 小时候,阿姨和叔叔的工作都很忙,比她大四岁的沈执川甚至承担了早教的工作,他在幼儿园学了什么,回到家就一脸认真地教给阮愿星什么。 沈执川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自己坐在椅子上,再将阮愿星抱到腿上,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完完全全将她护住,手臂箍着她纤细的腰肢。 “那就和哥哥说话不需要有礼貌。” 他低下头,双唇距离她的唇极近,鼻尖贴着她的鼻尖,呼吸交融,但就是没有贴住她柔软的唇瓣。 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唇上,阮愿星下意识微张双唇,等待他的亲吻落下。 沈执川莞尔:“想亲亲?那就主动来亲,嗯?” “在哥哥面前,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来拿,只要哥哥有。” “星星这么听哥哥的话,这句话,要不要听?” 他语气中带着诱哄,鼻尖一下下蹭着她的,近到阮愿星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 阮愿星像是被蛊惑,抬头用力吻上去,却一不小心,牙尖尖磕到了他的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沈执川吃痛,轻“嘶”了一声,阮愿星惊了一下,想要向后退,但被沈执川一把圈住腰肢,不肯让她离开。 他深深吻下去,下唇被咬破的伤口滴出的血,融在他们的唇齿间,血液的腥甜让阮愿星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明明是她主动开始,她却只能被动接受沈执川这个有些过头的吻。 第113章 她感觉自己唇上的软肉几乎要被他吮进肚子里。 “呜……不要了……” 她感觉自己像一团棉花糖,或许足够香甜,才被他要追着吃进肚子里。也像一朵云,在天上飘来飘去,可以依托的只有他的怀抱。 他非但不松开,更深地与她纠缠在一起。 阮愿星努力换了一口气,面对末日一般用尽力气含住她磕破的伤口吸吮。 像饿了很久,渴求一块鲜美的血肉。 直到阮愿星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抽干,也快要抽干他肺中的空气,整个人都软成一滩水,几乎要融化在他怀里,两个人才缓缓分开。 这次不只是她,连沈执川也在喘息,向前凑近,含住她格外红润的唇瓣,吮走属于他自己的鲜血,再轻舔她的唇珠,拉出纤长的银丝。 他唇上那点伤口已经不再渗血,只是微微红肿,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水光。 看上去有些妖冶。 阮愿星能尝到口中残留的淡淡铁锈味,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像奇特的烙印,像一次深度的血脉交融。 “星星真是……”沈执川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慵懒,但餍足得很。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下唇的伤口,又凑过去,再走她的唇上啄一下。 “像只小狼崽,咬得这么狠。” 他的语气听不出半点责备,充满了纵容,甚至……莫名的愉悦? 阮愿星想起刚刚的自己,羞赧得有些无地自容。 但想到他总是主动得要命,阮愿星又多了些勇气。 “那你疼不疼?” “疼。”沈执川坦诚说,但立刻补充道,“不过,星星亲亲就不疼了。” 他像是在讨要糖果的孩子,用下巴蹭着她的发顶,手臂将她圈得更紧。 阮愿星被他无赖着撒娇的样子,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心底那点因为咬伤他而升起的愧疚,又被他这句要求搅得心跳加速。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带着笑意的眼睛,还有唇上的伤口,忽然微怔…… 好性感。 这个伤口的始作俑者是她。 她凑过去,像小猫舔毛一样舔舐他的伤口,伸出柔软的舌尖,一下下舔过他下唇破皮的地方。 动作有些生涩,但小心翼翼,很是珍视。 沈执川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一滞,眸色骤然加深。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女孩,专注轻柔的动作。 湿软温热的触感,像是最细小的电流,从唇边一路窜到尾椎骨。 他喉结猛然滚动,几乎要抑制不住自己,再次狠狠吻上她。 但最终,他只是僵硬地任由她为他“处理伤口”,扣在她腰间的手指,无意识收拢,力道大得让阮愿星轻轻“嘶”了一声。 沈执川瞬间像被烫到一样收起手指,他不想伤到她。 “抱歉星星……” “没事的……”阮愿星轻喘着,脸颊染上酡红。 “现在好了吗?” 阮愿星又舔了舔,觉得伤口应该不流血了,才红着脸退开一点,小声问。 她的眼睛还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嘴唇水润,上面还沾着一些属于他的、极淡的血色。 配上她关切的眼神,诱惑得有些惊心动魄。 沈执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欲望强行压下去。 他再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她的手抚过她唇上的那点血色,然后低头,虔诚亲吻了她的指尖。 “嗯好了,谢谢星星。” 他的声音依然低哑,但欲/望的分量轻了很多,温柔了许多。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在自己腿上坐得更舒服些,下巴放在她的箭头,像只大型犬一样抱着她,平复着呼吸和心跳。 阮愿星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放缓自己的呼吸。 过了一会,沈执川才像是终于平静下来,他拿起被冷落坐一边很久的手机。 屏幕还停留在刚刚的微博界面,评论和点赞数飞涨,热评全部都是回复阮愿星的那句“官宣”。 “星星。”他低声开口,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看着那些评论,“你看,大家都在祝福我们。” 阮愿星也凑过去看了一下,每一条评论都很温暖。 哇,居然是青梅竹马……好甜的样子。 琉璃老师幸福就好啊,老粉好欣慰…… 忍不住开始磕cp了,是不是那种从校园到婚纱啊! 阮愿星抿了抿唇,忍不住回复了“校园到婚纱”的那条评论。 琉璃v回复伤心螺蛳粉:他比我大四岁,没有一起上过学,但是我们从小住在一起~ 阮愿星只是一刷新,被回复的粉丝就秒回了她。 伤心螺蛳粉回复琉璃v:那不就是小说里的……伪骨科吗?kswl!! 阮愿星是会看小说和漫画的,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手指微微顿了一下,脸颊有些发热。 但她偷偷给“伤心螺蛳粉”点了个赞。 沈执川伸手拿过她手中的手机。 “先休息会眼睛,嗯?今天已经看了很久了。” 他将手机锁屏放到一边,手臂重新环上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他的声音中有些疑惑:“‘伪骨科’,是什么意思?” 阮愿星靠在他怀里,眨了眨眼睛,小声说:“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最后在一起了,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她顿了顿,侧过脸,用脸颊蹭了蹭他的下巴,声音软乎乎的:“不过,我们确实没有血缘关系呀,而且……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不是兄妹了。” 她只是有些羞赧用小说里的词汇来形容他们,但她并不太在意这 个词,因为只是一种外在的刻板描述,并不触及他们感情的内核。 沈执川捧着她的脸颊亲了亲。 “兄妹”的身份,是他守护她的方式,也是靠近她的一条路,但从来不是障碍。 就算没有这一层关系,就算他们只是普通的青梅竹马,他也一定会爱上她。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重新变得平稳:“嗯,星星说得对。我们只是我们。” 他不再纠结于这个标签,只要她在他身边,她的生命中只有他一个人最重要,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不过……”沈执川忽然又开口,语气带上了一点有些孩子气的占有欲。 “星星是我的,从小就是,以后也是,和一切都没有关系。” 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像是要嵌入自己的身体。 “星星只能是我的。” 突如其来的宣告,让阮愿星心中一紧,但她并没有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反而是一种被珍视和需要的悸动。 “嗯,所以哥哥也是我的。” 阮愿星这句话虽然说得又轻又软,但却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抬起眼帘,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 像是婴儿攥住最亲近的人的手指,是生命中最本能的占有。 沈执川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剧烈地跳动。 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和满足,顺着血液席卷全身。 他低头看着她,眸色深邃得像是要将她吸进去。 “嗯。”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是难以言喻的震颤。 “哥哥是星星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 他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地交织着:“星星如果想要,随时都可以来拿。” 这句话的暗示有些太明显了,阮愿星的脸颊“轰”地一下烧得更厉害,但她没有躲闪,只是睫毛轻颤。 她小声嘟囔道:“……我才不要呢。” “不要什么?” 沈执川低低地笑,手指捏了捏她同样滚烫的耳垂:“不要哥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阮愿星羞恼地瞪了他一眼,眼睛湿漉漉的,没有丝毫威慑力,像小猫的爪子,挠得人心痒痒。 “我不知道。”沈执川埋进她的颈窝,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星星要说清楚,不要什么?” 他存心想要逗她,想看她脸红无措的样子。 阮愿星被他问得一时语塞,干脆将脸埋进他胸口,瓮声瓮气:“我饿了。” 沈执川笑了笑,见好就收,不再逼问,只是抱着她起身,没有让她的脚沾地,像抱着个玩偶一样,稳稳走到厨房。 他为她把精致的便当热了热,恨不得一口一口喂到她口中。 做完阮愿星和浅溪说了自己已经和那位“哥哥”在一起了,对方几乎要发过来满屏的感叹号恭喜。 阮愿星差点被她的热情撞飞。 浅溪还热情邀请她一起吃饭,阮愿星觉得,既然沈执川在意,那告诉大家也没关系。 “哥哥,浅浅说一起吃饭,就是上次我们一起去美术馆的朋友,你要一起吗?” 第114章 在问沈执川之前,她当然已经问了浅溪,她可不可以带男朋友一起,浅溪很开心,又好奇,发来了“没问题”的表情包。 沈执川正在厨房将洗好的碗筷放好,听到她的话,他身形顿了顿,转身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愉悦。 “星星想让我去吗?”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擦干手,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在她旁边坐下。 阮愿星靠着他,点了点头:“嗯,我想正式介绍你们认识。” 沈执川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发出轻轻的“啵”的一声。 “好,我去。”他答应得很爽开,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定了什么时候?” “浅浅说她明天下午没课,可以约晚饭。” “好,那我来订餐厅?”沈执川拿出手机,“星星的朋友有忌口吗?” “唔……她不挑食的,但好像爱吃辣的。” 沈执川和阮愿星都算是能吃辣,但……阮愿星想到上次因为太辣,被沈执川打包回去的菜,补了一句。 “还是不要吃太辣吧。” 沈执川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下午,阮愿星午睡起来,挑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这个颜色衬得皮肤更白皙。 她没有化妆,因为和浅溪已经很熟了。 两人提前一点到了餐厅,沈执川订的包厢环境清雅,熏着淡淡的檀香。 不一会,浅溪准时到了。她扎着高马尾,穿着背带裤,虽然已经是出版了好几本书的作者,但看上去很有学生的清澈感。 她为阮愿星带了一杯奶茶。 她笑容灿烂,视线落在阮愿星身边的沈执川身上,视线带着坦诚不掩饰的欣赏。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哥哥男朋友?” 她的称呼让阮愿星的脸颊微红,沈执川反应很淡定,对浅溪微微颔首。 “你好,我叫沈执川,从小和星星一起长大,现在是星星的男朋友。常听星星提到你,谢谢你对星星的照顾。” 他显然擅长与人社交,既保持了距离感,又不会让人觉得太疏离。 所以那天对温以宁学长的态度…… “沈先生好,我叫赵浅溪。”浅溪落落大方伸出手,和沈执川握了握指尖,随即转向阮愿星,眨眨眼,用口型无声说,“这么帅!” 阮愿星被她逗得笑起来。 沈执川递给她菜单,她没有扭捏,和阮愿星头碰头研究。 沈执川对这家餐厅看上去很了解,推荐的菜品都很符合阮愿星的口味。 等菜的时候,浅溪一直在说话,吐槽学校的专业课好变态,又好奇问了沈执川一些关于律师职业的事情做素材。 阮愿星一和浅溪在一起,也会叽叽喳喳说起话来。 菜很快上齐,沈执川一门心思将心思放在阮愿星身上,为她夹她喜欢的菜,但也会偶尔照顾浅溪的口味,不会太冷落阮愿星的朋友。 他的所做所为简直标准到可以放到网上当成教程。 “你男朋友也太好了吧。” 浅溪咽下去香喷喷的毛血旺,对阮愿星挤眉弄眼:“对你这么温柔体贴,主要是,帅得过分了吧,真不是泡了明星?” 阮愿星笑得前仰后合的。 “他从小就很多人喜欢。”阮愿星轻轻耸肩。 虽然她只知道一次,有人给他写情书,但只要猜都知道,他不知道拒绝了多少次表白。 沈执川正了神色,轻声说:“但是我眼里只有星星。”他捏了捏她软 乎乎的手指。 他不是在殷勤什么,而是他真切的想法,在还未情窦初开理解自己的心意时,还认为阮愿星只是妹妹的时候,他就从来没有将视线放在别人身上。 公开了关系,又和朋友见面了。 阮愿星发消息给了袅袅,告诉她自己谈恋爱的事情,对方像是早就猜到一样,说是不是当时一起吃火锅那个青梅竹马的哥哥。 许知意不仅祝福了她,还发了很多羞羞的东西给她参考…… 一切都朝着稳定光明的方向发展。 好幸福。 阮愿星画画的灵感格外充沛,而画集的预售一直非常好,编辑已经和她确认了加印的数量。 直到几天后的下午。 阮愿星画完了一张商稿的草图,准备休息时,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编辑发来的消息。 出事了!微博有个百万粉丝的绘画大v十月,发长文指控你的画集抄袭她早期的作品,还放了对比图,现在话题已经上热搜了! 阮愿星脑袋嗡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抄袭?怎么可能。 她当然知道十月,是绘圈有名的太太,但她绝对没有借鉴甚至抄袭对方的作品。 她颤抖着手点开微博,热搜榜上赫然挂着。 #琉璃画集抄袭##十月发文#等话题。 @十月v:本来不想多说,但看到某些所谓的“新锐画师”,靠着“借鉴”“抄袭”别人的心血上位,实在忍无可忍。@琉璃v,请问你的画集第18页和第29页的构图和元素,为何与我三年前发布的作品这么相似。附图对比,自由心证。[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阮愿星点开那几张图,开几次她用红线标出了所谓的相似之处,乍一看,确实觉得有几分相似。 评论区几乎炸了锅,十月的粉丝义愤填膺,大骂阮愿星“抄袭狗”,阮愿星的粉丝则在认真为她辩解。 认为构图是很常见的范式,元素并非是十月独创,怎么能算抄袭。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更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煽风点火。 但十月的粉丝是她的几倍,阮愿星的粉丝根本吵不过对面。 阮愿星只觉得手指宁亮。 那两张图是她用心创作的,灵感来源于她在国外某一天看到的星空,还有沈执川曾经送给她的浅紫色星星摆件,怎么会是抄袭了别人? 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还有强烈的荒谬感。 抄袭是对创作者最严重的指控之一,一旦被认为坐实,她目前所拥有的一切可能都会毁于一旦。 她会被扣上“抄袭者”的帽子,甚至她的粉丝都有可能被戳着脊梁骨骂。 ……她不可以再懦弱了。 第72章 缠绵 眼眶盈着眼泪,看向手机上的评论,那些恶毒的言语虽然已经模糊,但仍旧像一根根刺,刺进阮愿星的内心。 她想起画集预售的时候大家的期待,想起沈执川眼中的骄傲,还有自己无数个日夜描绘心中的世界的专注。 这一切的一切,难道就要因为这莫须有的指控崩塌了吗? 不。绝不可以。 心底深处,一个微弱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她不再是只能躲在哥哥身后的小女孩了,她要守护自己的作品和梦想,还有来之不易的幸福。 眼泪还在不停的掉,她总是这样,或许是泪失禁,就连想要和别人吵架时,已经想好的千言万语,全部都会被哽咽强行压下去。 她的手指还有些颤抖,握紧了手机,但深吸一口气,用袖子狠狠擦掉模糊视线的泪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乱,她要想想该怎么做。 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沈执川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用的还是她粉色的可爱马克杯。 他的脸上还挂着温柔的笑容,但在看到阮愿星苍白的脸色和满脸的泪痕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冰冷下来。 “星星?”他快步上前,甚至顾不得将马克杯放到桌子上,单膝跪在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怎么了?告诉哥哥。” 他的声音听起来仍旧平稳。 阮愿星听到他关切的声音,强行压下去的情绪险些再次决堤,但这次,她咬住了下唇。 “哥哥……”她开口,声音只有一点颤抖,但很清晰,将手机屏幕转过给他看。 “是这样,这个百万粉丝博主‘十月’,她发了我画集的两张图做对比,说和她之前发布的作品很像,说我抄袭了她,但我真的没有,我有清晰的灵感来源。” 她语速有些快,有一点委屈,但并没有哭。 沈执川迅速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尤其是那几张所谓的“对比图”,还有微博评论区不堪入目的那些评论。 他眼底的寒意凝结成冰,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但看向她时,眼中的坚冰融化,只剩下满溢的心疼。 “星星,看着哥哥。”他双手捧起她的脸,指腹温柔坚定地擦去她眼角摇摇欲坠的泪水,“哥哥相信你,我的星星没有抄袭。” 他将自己的信任毫无保留地展现给她,瞬间稳住了阮愿星的心神。 她用了点头:“嗯,我没有。” “好。” 沈执川松开一只手,拿起她的手机,快速截了很多图,连带这些图和微博链接一起通过她的微信发给了他自己,然后直接锁屏放到一边。 “现在,听哥哥说,不要再看手机,也不要看任何评论,将这件事暂时从脑海里清出去,交给我来处理。” 第115章 他伸手将阮愿星抱起来,将她抱到浴室,用温热的水为她洗脸。 阮愿星感觉自己清醒多了。 他轻轻捧着她的脸轻吻她的脸颊和眼角。 “星星,等会把你创作的两张图所有过程记录,草图,还有灵感来源,能找到的一切资料,无论是电子版还是纸质版,都发给我,我来整理。” 他用柔软的毛巾,将她脸上温热的水珠擦干。 “等会发消息给编辑,明确告诉她你没有抄袭,我们这边会出示所有证据,或者,把你编辑的联系方式发给我,告诉她你的律师会处理好所有事。” 他声音依旧温柔,但指令很清晰,有条不紊,身处风暴中心仍旧掌控全局,从容不迫。 这和他平时几乎温柔得像一滩柔软的水的样子截然不同,阮愿星心却一下子安定下来。 “嗯,我知道了。” 阮愿星点了点头,脸颊做他掌心蹭了蹭,眼神逐渐更加坚定。 “编辑的联系方式我会发给你……”她顿了顿,清澈的眼睛看着他,“我想自己做一份澄清声明,我需要告诉大家真相,用我能做到的方式,等我整理好,给你看。” 沈执川看着她的眼睛,里面不再只有惊慌,像刚刚那样,一只被猎人追赶的小鹿,而是燃起了一簇火焰,异常明亮。 “好。”他没有任何犹豫,点头应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眼神充满鼓励,“星星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哥哥帮你把关。” 他当然想将她护在羽翼下,不让她受到任何风吹雨打,但……他做不到拒绝她。 阮愿星用力点点头,走到卧室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证据。 她翻出psd文件,一页页保存图层和修改日期,时间清晰可见,可以看出早“十月”的创作。 当时的灵感没有记下来,但她认真回忆了为什么会创作这两张图。 更幸运的是,她翻到了当时创作时,和袅袅的聊天记录。 她将证据分类命名,整理成一个文件夹,清晰可见。 整个过程,她的手指不再颤抖,神情很专注,大脑飞速运转。 满腔的委屈,进化成为愤怒,她像守卫自己心血的小兽,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 沈执川没有离开,而是安静坐在她身边。 他没有打扰她,只是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在她对着复杂的证据蹙眉时,他会适时清晰简洁地解释,如何有效提取证据链。 “哥哥。”阮愿星将所有资料整理好,转头看向他。 “我整理好了,时间线上我的创作记录很完整,可以证明是我独立创作,甚至早于她的作品发布。” “而且我们表达的侧重点完全不同,我早期创作风格更加稚嫩,更多时描绘对生活的观察,‘十月’当时已经很老练,她会表达很多概念性的东西,所以我们的内核和想要表达的内容完全不同。” “我觉得更像是撞了灵感,不可能达到抄袭的地步。” 她顿了顿,继续说:“虽然这样揣测不太好,但我觉得她想要借机炒作自己,或者打压新人。” 她纤细柔软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上放大的,十月放出的对比图。 “她的对比图时刻意截取 的局部,忽略了整体,只为了寻找那一瞬间的‘即视感’。” 阮愿星抿着唇,分析很冷静,直指核心。 沈执川没有惊讶,就仿佛她本来就这样优秀。 她情感细腻,从来都是她的天赋,而非拖后腿的缺点,这带给了她非同一般的洞察力。 沈执川认真点点头:“嗯,星星说得对。从法律层面,著作权保护的并非她所说的‘想法’,也就是构图的思路,和一些色彩的相似,很难构成侵权。” 他目光冷下来:“而且对方在未经过司法认定的情况下,在社交媒体上用‘抄袭’这种定性词汇指控,引导粉丝进行网络暴力,已经涉嫌诽谤,我们可以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 阮愿星思考了一下:“我的澄清声明应该更着重展示证据,语气上要更平和,不可以和她一样充满攻击性和煽动性。” “嗯这样很好。”沈执川握住她的手,“这样会显得更坦荡。” 阮愿星将编辑的联系方式发给他,法律上的后续追究,就是他的天地。 阮愿星认真撰写自己的澄清声明,这次她没有求助浅溪。 她写得很认真,没有激烈的情绪,只是平静陈述事实。 最重要的是,她一针见血指出十月指控中刻意误导粉丝的地方。 最后一段话很重要,她斟酌了许久。 “创作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我珍视自己所有的心血,作为创作者,更尊重每个人用心创作的成果。但对于莫须有的指控,我必须要澄清。相关证据已同步提交律师,对于此次事件,我想诉诸法律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 写完后,她将电脑递给沈执川看。 沈执川仔细浏览了一遍,改了几个字眼和句子,让表述更严谨。 阮愿星深吸了一口,再检查一遍是否有错字,闭上眼睛,点击了发送。 几乎在同一时间,沈执川联系的律所律师,正式向十月发出了律师函。 并通过律所官方账号公开发表声明,态度很强硬,要求对方立刻停止侵犯当事人“琉璃”的权利,公开道歉,并赔偿损失,否则将立刻提起诉讼。 阮愿星这才知道,沈执川所属的律所有多么权威。 这套两个人一起的组合拳,迅猛有力。 声明发出后,阮愿星松了一口气,她没有用手机刷评论,直接关机,去热了杯牛奶。 沈执川接过她手中的牛奶,笑着说:“谢谢星星。” 他伸出手臂,将阮愿星环进怀里:“害怕吗?” 阮愿星摇摇头:“不怕,我已经做了所有该做的事情,我问心无愧。” 沈执川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轻轻“嗯”了一声。 这种事件,对于沈执川来说是很简单的事,但他从没有否认阮愿星的成长。 他心下一片柔软,将她抱紧。 他已经完全预料到了之后的发展。 果然,很快,阮愿星那份条理清晰的澄清,让很多人迅速倒向她这边。 【天呐,琉璃老师的证据这么硬,对面怎么敢污蔑的,这下打脸打惨了】 【看了完整图对比,和局部对比完全不一样,十月明显是故意的】 【这才是声明该有的样子,用事实说话,而不是只会煽动粉丝情绪】 【之前被带偏骂了琉璃,对不起!!这就去删掉评论!】 尤其是不仅在业界有名,甚至因为办理过被全网关注的案件而火出圈的知名律所,发出了律师函,震慑了不少人。 【这律所是天价吧,琉璃老师这么有实力吗?】 【十月踢到钢板了啊】 【支持琉璃老师用法律维权,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重要的推手之一,是知名漫画家盼树竟然转发了阮愿星的声明,她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明显能看出她站在阮愿星这边。 【作者盼树v:转发微博//@琉璃v:关于最近被指控“抄袭”的澄清……】 要知道,盼树一心埋在创作中,从未参与过此类事件。 粉丝的粉丝基础和影响力远超十月,她的转发不仅让更多人关注这件事,更是一种无声的支持和认可。 【天呐,是童年女神盼树老师……】 【才发现盼树和琉璃是互关!!】 【十月肠子都要悔青了吧,想踩小画师,却惹到了大神】 十月起初还嘴硬,发了一条含沙射影的微博,试图继续煽动粉丝。 但谁都看出,她底气早就不足了。 她的评论区很快被质疑和嘲讽淹没,不少原本是支持她的粉丝也倒戈到阮愿星这边,要求她放出更确凿的证据。 眼看失态彻底失控,十月终于扛不住压力,在律师函发出的六个小时后,删除了最初的微博。 灰溜溜发了一条语焉不详的道歉。 还在给自己挽尊:未经仔细核实,听信了朋友的片面之词,误会了琉璃老师,给琉璃老师造成了困扰,很抱歉。 还在推卸责任,丝毫不提“污蔑抄袭”四个字。 沈执川抱着阮愿星,看她昏昏欲睡的侧脸,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这样轻飘飘的一句所谓道歉怎么够,他的星星受了这么多委屈。 他冷下脸,给委托的律师发消息。 不久,律所官方账号转发了十月毫无诚意的道歉,表示已经启动了诉讼程序。 态度极其强硬,没有给她留丝毫情面和余地。 这一切的后续,阮愿星还是在转天早上才看到,她吃着早餐,整个人都很放松。 看到这些,她没有扬眉吐气的快感,心里很平静。 她给盼树发了感激的私信,今早埋头准备新文的浅溪也看到了这些,立刻转发了她的澄清。 第116章 阮愿星也给她发了消息。 “哥哥。”阮愿星轻声开口,伸出手抱住他,“谢谢你。” 这一次,沈执川没有拒绝她的谢意,他莞尔,低头吻她。 “帮助你、保护你是我的本能,但星星,你这次做得真的很好。” 阮愿星凑过去,主动延长了这个吻。 温柔而绵长。 “嗯……那个十月真的会被告吗?” 阮愿星眨眨眼睛,她听说那些律师函都是唬人的。 沈执川眸光微冷:“嗯,她会为她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不只是她,还有那些网暴的人。” 在这些专业上的问题上,阮愿星没再多问,只是眨巴眨巴眼睛。 “你真的这么厉害啊。” 她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沈执川被她带着点惊喜和崇拜的眼神看着,心底那点冷厉瞬间消散,只剩下被怀里小姑娘仰望的……有些奇异的满足感。 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声音带着笑意。 “怎么了?星星现在才知道哥哥厉害?” 阮愿星小声嘟囔:“我一直知道哥哥厉害啊……只是没想到这么厉害。” 他有些强势的样子……好像也很让人喜欢。 沈执川眸光微暗,专注看着她,像欣赏着属于自己的宝物。 “哦?”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一**哄,“那星星说说,觉得哥哥哪里厉害?” “……学习好,长得很帅……做饭也好好吃,工作很专业……” 阮愿星声音越来越小。 沈执川低低笑了,抬头揉了揉她的发顶,顺着柔软的发丝滑倒她的后颈处,不轻不住捏了捏。 “就这些?”他笑,“还有呢?” 阮愿星心跳失衡,他的动 作带着一种奇异的掌控意味,但……很有安全感。 “还有……很温柔,对我很好。” 这句话似乎取悦了他,他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短暂的吻,像是奖励。 “哥哥只对星星温柔,只对星星好。”他看着她水润柔软的眼睛。 “所以……星星也要好好听哥哥的话,明白吗?” 阮愿星怔愣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下意识点头:“嗯……明白的。” “星星好乖。”沈执川轻笑。 他微微倾身,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环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完全纳入自己的气息范围。 “哥哥……”她小声唤他,声音带着不自觉的依赖。 “嗯?”沈执川的指腹在她腰间摩挲,带来一阵酥麻。 他另外一只手,指尖从她的后颈到蝴蝶骨,顺着脊椎的线条缓缓向下,隔着柔软的居家服,触感清晰。 他的动作缓慢,像在丈量自己的所有物。 他的动作不再是单纯的安抚和温存,多了一丝狩猎一般的耐心和引导意味。 比起在专业领域的强势,此刻这种强势变得更加私人和……亲密。 像忽然升起的黑夜,悄然将她笼罩。 “害怕吗?” 阮愿星摇摇头:“不……不害怕。” 她当然不会害怕哥哥……心跳加速或许是因为不知名的悸动。 沈执川的唇角弯了弯,收回在她后背流连的手,一只手捧起她的脸,让她不得不仰头,和他对视。 “那星星告诉哥哥。”他低头,呼吸拂过她的唇瓣,声音带着引/诱,“现在,想要什么?” 这是一个很模糊的问题,但似乎指向明确。 阮愿星有些慌乱地眼神躲闪,脸颊瞬间红透了,但无处可逃。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下意识伸出柔软的舌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细微的动作像是点燃了导火索,沈执川不再等待她的回答,低头就这样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着明确的侵略性,他不容拒绝,吮吸、舔舐,像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手掌轻轻滑到她的颈侧,按住她跳动的脉搏,感受她愈发加速的心跳。 直到两个人都已经有些喘不过气,沈执川这才稍稍推开,额头抵住她的,呼吸灼热。 他的目光落在她红肿水润的软唇上。 “星星。”他声音沙哑,指尖按了按她的脉搏,“说,想要哥哥。” 他要她亲口说出她心底的渴望。 阮愿星靠在他怀里喘息,心脏快要跳出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里面翻涌的掌控让她心尖发颤。 但……她咬唇,像是被蛊惑,走向祭坛的祭品。 她的声音细如蚊蚋,带着颤抖:“……想要个鞥。” 沈执川轻轻屏住呼吸,再次吻住她,同时手臂用力,将她从腿上抱了起来。 沈执川抱着她,步伐很稳地走向卧室,吻从她的唇移到她的脖颈,留下一串湿热的红色印记。 阮愿星被他放在床头靠着,仰头看着他。 她看到他深邃的眼睛,翻涌着让她心悸的情绪,但她并不害怕,甚至因为期待,心跳彻底失去了本来的节奏。 “星星……”他温柔近乎虔诚,“任何时候,你都可以依赖哥哥,索取哥哥的一切。但同样,哥哥也需要星星的回应,需要星星……属于我。” 他握住阮愿星的手,引导她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抱紧我,星星。” 他低声说,随即附身,一个更加温柔的吻落下。 他轻声教她,如何回应他的吻,如何用她柔软的指腹,像他一样点燃一簇簇细小的火焰。 阮愿星生涩地回应,学着他的样子,指尖划过他的肩膀。 “哥哥……”阮愿星声音有一点哭腔,手臂抓住他的手臂,“不要亲了……” 她的嘴唇红肿得厉害,几乎像是被吮透汁水的饱满蜜桃。 “我在。”沈执川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星星,看着哥哥。” 阮愿星睁开迷蒙的泪眼。 “哥哥是谁的?”他有些执拗地问,抵着她的额头。 “……是我的。”阮愿星抱住他,声音软糯。 “星星是谁的?”他舔着她肿胀的下唇,继续追问。 “是……是哥哥的……”她的声音有些破碎。 沈执川似乎终于满意了,低头再次吻上她的唇。 将她最后一丝呜咽也一起吞进腹中,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嵌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星星别怕,哥哥不欺负你……” 他温柔地哄,让她跨坐在自己腰间,吻了一次又一次。 但止于缠绵的吻,甚至像那日祈求阮愿星的“帮忙”都没有。 但阮愿星整个人都泛着粉色,埋进他颈窝。 只是一个个缠绵的亲吻,她就已经快要化掉了。 “哥哥……明明就在欺负我……” 她委屈地说。 ----------------------- 作者有话说:本章参考了很多资料,相关维权声明来自网络 第73章 接纳 十月不久后实在扛不住压力,发表了一篇很长的道歉声明。 阮愿星本来想到此为止,但沈执川说开庭全权交给他负责,阮愿星乐得清闲,更何况,她也有一点点记仇。 午后的阳光洒在桌子边缘,阮愿星托着腮,笔尖在ipad上悬停很久,落下几个不确定的线条,又有些烦躁对撤回。 她在创作一个系列插图,构思的主题是“锚点”,建议可以绘制一些承载个人记忆和情感的旧物。 下笔有些艰难,明明已经想了很久。 她总觉得差了些什么,一些能够触动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的细节。 “怎么了?眉头皱成这样。”沈执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最近,他渐渐开始处理一些工作,他刚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热了杯甜牛奶,自然地放到她手边。 附身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放在她的发顶,看向屏幕。 “没有灵感吗?” 沈执川开会前,她的画布就是空白的,现在仍旧是空白一片,但他知道,她一定是努力想了很久。 “嗯……”阮愿星向后靠进他怀里,汲取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温度,声音有些沉闷。 “感觉脑袋空空的,那些关于过去的记忆,已经不太鲜活了……” 她指的是那些幸福的,和沈执川一起成长的记忆。 沈执川低低笑了笑,吻了吻她的发顶。 他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绕着阮愿星的一缕长发:“或许……可以回老房子看看。” “老房子?” 阮愿星一怔,在他怀里转过身,抬起头看向他。 他说的是……那套他们一起长大的房子,前不久沈执川和她说,定期会请人打扫,但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住了。 他毕业以后就留在了省会,而沈父母据说一直在四处旅游,连沈执川都很久没见过他们了。 “嗯。”沈执川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像在回忆什么,有些斟酌开口。 第117章 “那里还留着不少我们小时候的东西,你当年的画册,那些玩具,还有……妈妈习惯收集的相簿,可能会有你想找的记忆。” 阮愿星眼睛一亮。 是啊,老房子有她的一整个童年和少女时代。 她回国后,沈执川从未主动提起过回去,她自己也因为种种愧疚的情绪没有提起,现在想想的确很值得怀念。 沈执川握着热牛奶的手微微收紧,他垂眸看着阮愿星期待的眼神。 “那我们周末回去,我联系钟点工提前简单打扫一下。”他的声音有些低。 但阮愿星很开心,凑上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好呀好呀。” 沈执川碰了碰被她主动亲过的地方,神情有些复杂,但最终仍旧化为一片温柔。 “那继续画一会,别熬太晚。” 周六上午,天气很好,已经将将入秋,可以穿上薄长袖了。 沈执川和阮愿星开车驶向老城区。 越是靠近,阮愿星的心跳越是有些莫名加快,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紧张。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看上去比从前还要枝繁叶茂,但沿路的商铺有很多招牌换了。 熟悉的公交站牌很旧,看上去有点包浆,经常吃的路口那家早餐店居然还在,总是飘着刚出锅的油条香味。 一切像是时光倒流。 “变化好大啊,但是……好像又没什么变化。” 阮愿星趴在车窗边上,轻声感叹。 沈执川专注地开车,侧脸线条有些紧绷。他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继续接话。 在下一个路口,他熟练转弯,驶入一条更安静的小道。 最后,车开进小区,停在一栋很旧的居民楼前。 就是这里了。 暮云里,二单元,502. 阮愿星推开车门下车,仰头看向五楼那个熟悉的阳台。 阳台的栏杆似乎新上了漆,但样式还是记忆里的那个。 她记得小时候,她喜欢趴在阳台边往下看,看小朋友在楼下玩,暗自羡慕,更加想去上学的哥哥。 等沈执川放学回家,会快步从身后将她抱起来,防止她栽下去,他会有些无奈地说:“笨蛋星星,这样很危险的。” “走吧。”沈执川锁上车,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 他的掌心有些凉,有一些不易察觉的潮湿意味。 阮愿星捏了捏他的手指,只以为他是好久没有回来有些紧张。 楼道里弥漫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尘埃很重,墙皮有些发霉脱落。 是老式的水泥台阶,边缘很光滑,偶有缺口。 阮愿星被沈执川牵着,一步步往上走,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但她很安心。 沈执川走在她前面半步,握着她的手很稳,但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紧张。 或许只是她的错觉,也许她才是那个紧张的人。 到了五楼,沈执川从口袋里拿出一串有些陈旧的钥匙,上面还挂着一个有些褪色的金属小猫挂件,是阮愿星小学时手工课做的。 看上去有些歪歪扭扭,却被沈执川珍藏了很多年。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更浓的尘埃气息扑面而来,但并不难闻,阮愿星只是被灰尘呛到轻咳一下。 反而有种时光被封存很旧的宁静感。 沈执川率先走进去,按亮了玄关的灯,昏黄的灯光驱散了昏暗,照亮了熟悉的鞋柜。 上面还放着一个空了很久的玻璃瓶,原来是会插鲜花的,沈执川的妈妈很喜欢花,偶尔还会去社区办的插画班上课。 阮愿星站在门口,一时间竟有些不敢埋进去。 眼前的一切和她记忆中的家,一时间重叠在一起,一时间又分离。 家具的摆放几乎没有变,但记忆中崭新的沙发套已经有些褪色,墙上挂着的山水画摇摇欲坠,但电视柜上哪对陶瓷小狗还在。 时间仿佛在她离开家的那一刻停滞,又悄悄溜走了好多年。 “进来吧,星星。” 沈执川的声音响起,他转过身,对她再次伸出手,眼神很柔和,但里面似乎藏着很多她看不太懂的情绪。 阮愿星吸了一口气,握住他的手走进去。 阮愿星发现,餐厅的吊灯本来有一个灯泡坏了,一直都没有换,厨房的门上贴了一排沈执川高中时获得的奖状,边角已经卷起。 沈执川先行走到阳台,拉开了紧闭的窗帘和窗户。 阳光和微风顿时涌了进来。 家里的采光很好,沈执川关上了灯。 开了窗户,就能听到外面隐约的声音,仿佛现在,这个空间才终于和外界连接上。 阮愿星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门上还镶嵌着相框,里面是她的画。 房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 浅粉色的墙上,贴着几张她当年喜欢的动漫海报,书桌靠窗,上面对着一些杂物,床上罩着防尘罩,大概是这些年来保洁做的。 就好像这间屋子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了,很快就会回来。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下面,那里放着一个有些陈旧的饼干盒。 她记得,是她用来藏宝的盒子,里面有从地上捡的小石头、五彩斑斓的糖纸、高年级学生给的彩色玻璃珠,还有一些她的涂鸦。 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走过去,拿起那个盒子,铁盒子沉甸甸的,上面落了灰。 小心翼翼打开,里面的东西比她记忆中的还要多。 除了那些小东西,还有一些她没有印象的纸,叠得很整齐。 她随便抽出一张展开。 是一张铅笔画,线条很稚嫩。上面画着两个手牵手的小人,一个很高,一个很矮,旁边歪扭写着“哥哥”和“星星”,背景是小房子。 看笔触,大概是她很小很小的时候画的了。 还以为已经不见了,这是……被沈执川收起来了吗? 她又翻出几张,有她画的蝴蝶,还有临摹的卡通人物,甚至有几张是乱七八糟的线条。 每一张下面,竟然多了一行更工整、一看就是好学生的字迹。 上行标注了日期,下行是他的备注。 “今天星星似乎不太开心,画了乌云,是有小朋友欺负她了吗?” “星星说这只小狗像我,如果是星星,说我像狗也没关系。” 阮愿星轻笑了一下,意识到那时候的沈执川也只是个孩子。 但笑过,又觉得鼻子有些酸。 她拿着泛黄的纸张,转身看向门口。 沈执川正站在门外,长身鹤立,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阳光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却让他的面容有些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认真锁在她身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 很温柔,但像哀伤。 “哥哥……”阮愿星晃了晃手中的画,“这些你都留着?” 沈执川走了过来,在她面前停下脚步,伸手接过一张画,指腹轻轻抚过上面稚嫩的线条。 “嗯,都留着。” 他声音很低,很柔软:“那时候你总说画得不好看,要扔掉,我就捡回来悄悄收起来。” 阮愿星抿了抿唇,伸手抱住他,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这么久你都还留着……”她眼角沁出一点泪水,但却弯起唇角,“我很开心……哥哥……” 沈执川收紧手臂,轻轻蹭了蹭她的侧脸。 “关于星星的一切,哥哥都想记住。” 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偏执:“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是开心的还是难过的……只要是你的……” 阮愿星轻咬下唇,吸了吸鼻子。 两个人一起去到沈执川的房间,他房间很简单,但有一个大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记。 这里时间痕迹更明显,他显然更在乎阮愿星的房间。 阮愿星的目光被书架最顶部一个不起眼的纸箱吸引住。 纸箱看上去好旧了,用胶带封着口。 “那是什么?”她从来没见过这个纸箱。 沈执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身体微僵了下,随即神色如常。 “都是很久的东西,没什么好看的。” 他试图转移话题:“要不要去阳台看看,你心血来潮搬来的那盆茉莉还活着,钟点工会定期来浇水/” 但阮愿星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总觉得那个纸箱似乎很特殊。 “我想看看嘛,哥哥……”她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声音软乎乎地撒娇。 沈执川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心底那一点点抗拒顿时瓦解殆尽。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但是,没有什么有趣的。” 他将纸箱取了下来,看上去纸箱并不重,但很有年代感。 他将纸箱放在书桌上,用裁纸刀小心划开用来封口的胶带。 第118章 最上面是一个有些磨损的蓝色天鹅绒小盒子,沈执川在她好奇的眼神下打开,里面是一枚小小的蝴蝶发夹,翅膀上镶嵌着几颗人工钻石。 虽然已经不闪了,但看上去仍旧精致。 这是阮愿星十岁那年,沈执川用攒了 很久的零花钱为她买来的生日礼物。 但当年小女孩总是一门心思想着长大,甚至不太在意沈执川付出的心意,她只戴了几天就觉得太幼稚。 再后来,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原来被他收起来了。 ……当时的他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被弃之敝履,会不会很难过? 下面垫着她小学时的作文练习本,抽出来,翻开一看,里面好几篇都被他用红笔认真纠正过错别字和病句,末尾写了很长的鼓励。 甚至有一张试卷,似乎是她第一次考了满分,兴致勃勃拿回家和他炫耀的那张。 有她上了初中,因为某些已经忘干净的小事,写给他的绝交信。 那时她模仿着电视剧里的剧情,将绝交信在他面前撕碎了。 他仔细粘好了撕裂的痕迹,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是哥哥错了,不该凶你,但是真的不可以再吃第四个冰淇淋了。不过……星星生气的时候也好可爱。^^ 还有很多她随手画的涂鸦,都是……关于他的。 纸箱的最下面,放着一个有些厚的笔记本。 阮愿星伸手过去,沈执川怔了一下,下意识想拦她,但在碰到她手腕的那一秒,还是放了下去。 阮愿星便捧在手里翻开。 与其说是日记,但更像是某种记录的本子。 字迹最开始很稚嫩,这个本子跨越了很长的时间。 【xx年xx月xx日晴 星星今天叫我哥哥了,妹妹是世界上最可ai的小亥(划掉)女孩,我要做zui好的哥哥,好好保护她。】 【xx年xx月xx日小雨 星星发烧了,脸好红,抓着我的手。好难受,如果可以,我想替她生病。】 【xx年xx月xx日阴 星星今天那句话是……在害怕我吗?是我表情太凶了吗,妈妈说得对,要对妹妹很温柔。】 【xx年xx月xx日大雨 星星画了我!虽然看上去笨笨的,但好开心,星星表情太可爱了。】 【……她今天为什么总是和隔壁班的男生说话,笑得好可爱,心里好奇怪,为什么我不开心?……星星只能对我这样笑。】 【……她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 【今天梦到星星了,醒来枕边竟然是湿的……我要快点处理好手上的事,。】 【星星……在哪里……今天生病了,有些难受,想她。】 …… 一页页翻过去,阮愿星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噼里啪啦落下。 原来那些被她忽略和遗忘的细节,那些……孤独的思念,都被他用文字记录了下来,而她从来都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习惯。 这本厚厚的笔记,每一句话都是关于她的。 共计489页。 她一直都知道沈执川的爱意比她更深,但此时此刻,她才真切触碰到这份爱意的重量。 不只是一个哥哥对妹妹的照顾,不只是对青梅竹马产生的悸动,更是一个人从生命有意识的初起,就将她视为生命中的全部意义…… 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爱意,滚烫落在她的心头。 “哥哥……” 阮愿星没有害怕,哭得打了一个嗝,手中的笔记本就这样滑落,她没有去捡。 她用力扑进沈执川的怀里,手臂箍住他的脖颈,将湿漉漉的脸颊埋进他的颈窝,身体轻轻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我去了这么久……” 沈执川僵硬着身体,第一时间没有回抱住她。 他没有想到她会翻开那本笔记,更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以为她会害怕,会再次想退到安全的界限。 这本笔记只展现了他万分之一的爱意,那些更为扭曲的、充满占有欲的时刻,被永远封存在他的心底。 但他本以为,这已经会吓到她了。 他已经做好了被疏远的准备。 可是没有。 他的星星在哭,抱着他说“对不起”,她湿润的眼睛里,全部都是……心疼。 此时此刻,他才终于相信他真的在被她爱着,她的爱远比他认为的深很多。 “是我不好,星星,是我太贪心……吓到你了对不对?” 巨大的狂喜瞬间要淹没他,他更紧回抱住她。 在一起至今,他终于有了她在他怀里的实感。 他低头吻着她的额头,湿漉漉的脸颊,吻去有些咸涩的泪水。 “没有害怕……”阮愿星用力摇头。 就算是怪物又如何,那也是她的哥哥。 更何况,他只是太爱她了。 “我只是心疼哥哥……等了这么久,辛苦了。 “她也在心疼被迫流放异国他乡的自己。 “星星一个人在国外辛苦了。” 他捧起她的脸,认真一字一句地说:“等星星从来不是辛苦的事。只要最后能等到,多久都是值得的。” 他低头,吻上她沾着苦涩的眼泪的唇,细细描摹她的唇形,吮吸着她唇上的泪,舌尖探入进去,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他所有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情,全部交给他。 连同他自己。 阮愿星闭上眼睛,泪水依旧不断从眼角滑落,但她热烈回应着。 她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泪珠,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微的呜咽。 她甚至在唇齿之间尝到他难以言喻,近乎悲伤的幸福感。 不知过了多久,沈执川才缓缓退开。 他的指腹仍流连在她湿润的眼角,目光深深看着她映着水雾的清澈眼底,那里没有半点阴霾,没有恐惧,像雨过后的晴空。 “星星。”他有些执拗地确认,“真的不觉得哥哥奇怪吗?不觉得……这样的感情太沉重了吗?” 他像认真牵着她的手,剖开他的胸膛。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紧抿着的双唇,动作温柔得像风。 “不奇怪的,因为是哥哥呀。” “只是哥哥以后不开心了,或者想我了,都要告诉我,不要再只写在笔记本上了。 “我……有点笨,所以哥哥学着依赖一下我一点点,好不好?” “好……”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回应,简单的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低头,臣服一般吻了吻她的掌心,细腻温热的肌肤贴着他微肿的唇。 “以后都告诉星星。” “星星,现在我想要你。” 阮愿星的心跳漏跳了一拍,她从沈执川的这句话中听到了近乎破碎的坦诚。 像封存在冰层下的暗流。 他看着她,眼底终于露出了一点精心掩饰了很久的渴望。 却被他用最后的理智克制出口,近乎恳求。 他不是在索取一个吻,或者一次拥抱。他想要彻底的交付,紧密的连结,不似血脉,更似血脉相连。 一种能让他确信她真实存在的,再也不会离开的占有。 空气似乎凝固了,阳光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 她看到沈执川眼底脆弱的执拗。 他紧绷着下颌,喉结重重滚动,握着她手腕的掌心滚烫至极。 在等一个审判,无论是接纳还是拒绝都甘之如饴。 ……他是沈执川,她最重要的哥哥。 是跨越漫长的分离,依旧固执靠近她的爱人。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紧蹙的眉心,试图将褶皱抚平。 沿着他高挺的鼻梁,缓缓滑下去,指尖略微触碰他颤抖的唇,像蝴蝶悬停的翅膀。 她在为她的信徒赐福,温柔得近乎神圣。 “好。” 她听见自己说。 第74章 事后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或许只过了一瞬间。 沈执川终于动了,他缓缓低下头,吻上阮愿星的唇。 这一次的吻,不是带着绝望的索求,充满了珍重,是近乎虔诚的极致温柔。 他没有闭上眼睛,低垂着眼帘看着她,像用视线一次次吻了她,眼睛还沾着未干的泪痕,脸颊泛着柔软的红晕,眼神却清澈至极,充满坚定。 仿佛要将她的此刻镌刻进灵魂深处。 阮愿星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唇瓣的温度,先前因为情绪激动而绷紧的神经,在温柔的抚慰下渐渐松弛下来。 她微微仰起头,手臂环上他的脖颈,主动回应这个吻。 她的指尖无意间划过他的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沈执川的喘息声明显重了些,将手臂收得更紧,让她完全贴进自己的怀里,加深了这个吻,但节奏很令人安心,并不让人觉得窒息。 阮愿星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在这个过于漫长温柔的吻里了,沈执川稍稍推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互蹭,呼吸灼热交融。 第119章 她睁开迷蒙的双眼,长睫上还挂着一滴泪,在他的眼眸看到的不只爱欲,还有小心翼翼的珍重,心底的最深处被轻轻触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微蹙的眉心,划过鼻梁,最后落在他泛着水光的唇上。 她没有说话,用行动来回应他的爱意。 阮愿星微微抬起下巴,主动将自己的唇重新印在他的唇上,学着他刚刚的动作,生涩却认真地吻他。 沈执川身体一震,随即更用力地回应。 像压抑了很久,终于得到许可进食的狗,急切得想要把这两瓣饱满多汁的唇吞下去。 他一边吻着她,一边将她抱回她从前的房间,将她放到床边慢慢往后退,知道她轻轻抵在了床沿。 床单刚被换过,还是从前她喜欢的浅粉色,崭新的床单看上去与有些陈旧的房间格格不入。 阮愿星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带着羞涩和期待的紧张。 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 沈执川缓缓松开她,撑着床沿,将她圈在自己和之间。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很深邃。 “怕吗?”他轻声问,声音比刚刚更哑。 阮愿星摇摇头,脸颊绯红,她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说:“……哥哥,你压到我头发了。” 她的语气虽然像是抱怨,但带着几分撒娇意味,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有些紧张的气氛。 沈执川微微怔了一瞬,随即低低笑了起来,眉间那点阴郁彻底花开,只剩下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和宠溺。 “是哥哥不小心,对不起星星。”他立刻松了手臂,小心帮她将长发收拢到一边,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星星……”他再次开口,声音是近乎诱哄的温柔,“如果不舒服,或者不想要了,立刻告诉哥哥,嗯?” 阮愿星看着他的眼睛,最后一丝紧张也消散了。 她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在他耳边用气声说:“知道了,哥哥怎么这么啰嗦……” 她语气有些娇嗔,沈执川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低下头,吻重新落下。 这次的吻,温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意味。 他的唇从她的唇移开,落在她的额头、湿润的眼睫,最后又回到她微微张开,等待被采撷的软唇上,辗转深入。 同时,他的手抚上她的腰肢,隔着薄薄的医疗,能清晰感受到她皮肤的温热,和细腻的触感。 他的吻耐心至极,另外一只手摸索着放到她上衣的扣子上,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缓慢地摩挲着扣子,一颗一颗。 衣料因为两个人极致的贴合摩挲出窸窣的轻响。 时间已经滑向了午后,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带来细微的颤栗,似乎也放大了某些暧昧克制的声响。 阮愿星感觉自己像一艘终于驶入温暖港湾的哮喘,外面的风浪全部被隔绝,只沉溺于片刻的平静和安全。 沈执川就是那个港湾,他的气息、他的体温,他落在她身上的每一个吻,构成了她此刻的全部世界。 仿佛灵魂深处某个空缺了很久的地方,被温柔而坚定地一点点填满。 他总是近乎笨拙,不停吻她。 吻她眼角欲坠的泪珠,在她耳边用最温柔的声音低声哄她。 “星星别怕”,“哥哥在呢”。 还有那句,几乎只剩下气声的。 “宝宝好乖”。 阳光偏斜了些,在房间投下更温柔的光影。 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在光中缓缓飞动,像在庆祝重逢和融合。 阮愿星眼皮都在打架,像是经历了一场巨大的震荡。 但她能感觉到,沈执川还在抱着她,一点点吻她。 仍旧很温柔,却不再有之前不易察觉的紧绷感,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放松,或是……终于饱餐一顿的餍足。 阮愿星被包在毯子里,像回到了生命最原始,刚刚出生后的纯稚。 她在毯子下面动了动,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将自己更深缩进他怀里,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沈执川立刻收紧了手臂,在她汗湿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累坏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温热的唇贴着她的耳廓,气息轻轻拂过。 阮愿星轻轻“嗯”了一声,她低头握住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与他十指交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指腹上的薄茧。 “都怪哥哥,把宝宝累坏了。” 满足感几乎要灭顶,充斥着他的胸膛。 他低头,在她的肩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他的认错毫无诚意,反倒是在炫耀“罪行”。 阮愿星在他怀里扭动一下,委屈巴巴表达不满,但身上软绵绵的,没半点力气,更像是撒娇。 “本来就是嘛……” 沈执川笑了笑,没有再逗她,更温柔地拥着她,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轻抚她光洁的手臂,像是给一只慵懒的小猫顺毛。 阮愿星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沈执川的眼神柔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轻柔地拨开她颊边汗湿的碎发,指尖在她细腻的脸颊上流连。 “饿不饿,宝宝?”他低声问,却黏腻得仿佛又是一次缠绵。 阮愿星迷迷糊糊地摇头,往他怀里钻了钻,声音有些含糊:“不饿……好困……” 她依赖地拉住他的衣角:“哥哥……要洗澡……” 她脸颊红扑扑的,眼睛水润,像撒娇的小动物。 身上黏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沈执川的眸光暗了暗,视线在那些连绵的红痕上掠过,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更哑了些:“好,哥哥去放水。不过很久没住人,热水器可能不太灵敏了,水温要先试试。” 他起身,随手捞起地上散落的衬衫套上,扣子只随意地系了几颗,露出胸膛上几道浅浅的抓痕。 阮愿星看了一眼,脸颊更烫了,慌忙移开视线。 沈执川走进浴室,能隐约听到放水的声音,过了不久,他走进卧室,俯身将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抱了起来。 “啊……!”阮愿星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刚刚沈执川也有这样抱着她,只不过相连的地方不只是手臂和脖颈,有更紧密的连结。 “水放好了,试试水温,嗯?” 沈执川抱着她走进浴室。 浴缸被打扫得很干净,已经放了大半的热水,热气在浴室里氤氲。 他伸手试了试水温,觉得刚刚好。 他将她温柔放到浴缸边沿坐下,自己则半蹲在她面前,抬头看她:“自己能洗吗?还是要哥哥帮忙?” 这个问题问得也太自然了。 自然到……像是今天想吃番茄炒蛋还是糖醋排骨。 阮愿星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血,声音结结巴巴的:“我、我……我自己可以。” “嗯?真的可以吗?”沈执川轻轻吻了吻她的耳根,“可是宝宝还抱着哥哥的脖子。” ……阮愿星这才发现,他说“宝宝”两个字的时候,这么蛊惑人心。 她快被烧着了,忙想放手,却被他握住手腕。 他微微挑眉,指尖却在她手腕内侧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好痒。 阮愿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指蜷缩,想抽回手,又有些贪恋她掌心的温度。 刚刚经历的一切,让此刻身体的每一寸都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让她在他面前无处遁形,但…… 也更加依赖他的每一次触碰。 “我、真的可以自己来。”阮愿星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他敞开的领口,和那些……属于她的痕迹。 沈执川笑了笑,松开了她的手腕,却没有起身,反而更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可是哥哥想帮帮星星。” 他声音压低,带着诱哄:“宝宝身上还有力气吗?刚刚……不是说累坏了?” 最后三个字被他可以放慢了语速,暧昧不明。 阮愿星的脸颊更红了,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她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但眼睛水汪汪的,毫无威慑力,反而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沈执川心上。 “明明都怪你……”她小声嘟囔,但作为纵容的那个,底气不足。 “嗯,都怪我。” 沈执川从善如流地认错,眼底的笑意却更浓了。 他站起身,伸手,极其自然地将她身上裹着地毯子轻轻拉开。 虽然周围都是温热的水汽,但阮愿星还是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第120章 沈执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目光专注而温柔,只有欣赏和珍视,没有任何令人不适的狎昵。 他弯下腰,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稳稳抱了起来。 沈执川抱着她,动作轻柔将她放进浴缸,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了她的身体,驱散了疲惫和一点点残留的不适感。 阮愿星舒服地喟叹一声,整个人放松地往水里缩,只露出肩膀和一张红透的小脸。 沈执川没有离开,而是在浴缸边缘半坐,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拿起一边的沐浴球,挤上她喜欢的草莓味沐浴露,还好……他提前叫钟点工买了日用品,但当时没有任何旖旎的妄想,只是想着她会不会心血来潮想住上一夜。 他双手揉搓出细腻丰富的泡沫。 “转过去,宝宝。”他轻声说。 阮愿星的心跳又乱了节奏,但乖乖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温热的水流和带着泡沫的沐浴球落在她的背上。 沈执川的动作温柔细致,从蝴蝶骨,沿着脊椎,一直到腰窝,一寸寸帮她清晰按摩。 力道恰到好处,带来一阵阵格外舒适的酥麻感,身上的汗水被洗去了,也仿佛洗去了激烈,只留下了温柔的余韵。 “哥哥……”阮愿星闭着眼睛,声音软乎乎的,像融化的奶糖。 “嗯?宝宝。” 沈执川应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一只手轻轻拨开她身后湿漉漉的长发,露出白皙的后颈。 那里有一块淡红的印记,他的指尖很轻抚过那里。 “没什么……”阮愿星把脸埋得低了些,耳尖红红,“就是想叫你一下……” 沈执川心底一软,低头,在那块印记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甚至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阮愿星身子一颤,缩了缩脖颈:“好痒……” “这里吗?”沈执川笑,故意又用鼻尖蹭了蹭她敏/感的耳后,“还是这里?” “都好痒……”阮愿星小声抱怨,身体却诚实地向后靠,更加贴近他温热的手掌。 沈执川认真帮她清洗,没有任何逾矩,只是…… 偶尔指尖不经意划过某处娇嫩的皮肤,总会引起她压抑的轻哼。 洗完澡,沈执川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她包裹住,像抱着一个专属于他的精致礼物。 把她抱出浴室,放回床上。 他让阮愿星先坐在床边,他换上了崭新的床单,依旧是浅粉色,但味道很香。 他用浴巾轻轻帮她擦干头发和身体,每一个动作都很小心。 阮愿星乖乖坐着,任由他的动作,像只被伺候得很舒服的小猫。 擦干后,沈执川从他的旧房间衣柜找出一件干净的衬衫。 是宽大的浅灰色衬衫,近期刚被洗干净,飘着淡淡的香气。 “先将就穿这个?你的衣服……暂时不能穿了。”他轻声哄。 手指示意了一下孤零零躺在地上的上衣,已经被揉皱了,扣子还崩掉了两颗。 他的眼神语气说是歉意,更像是某种炫耀。 阮愿星脸颊微热,点了点头。 沈执川便帮她穿上。 袖子长到需要挽好几次,下摆几乎遮上大腿。 她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他的衣物里,有种被全然包裹的安全感。 沈执川退后一步看着她。 宽大的衬衫衬得她的身形愈发较小,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上面的几点红很。 湿发半干,披在肩头,看上去很柔软,脸颊还带着沐浴后地红晕,眼睛湿漉漉的。 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无害,但……莫名诱人。 他的眸光暗了暗,喉结滚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我去洗澡,很快就回来,星星先休息一会,嗯?” “嗯……”阮愿星乖乖点头,看着他走进浴室。 浴室很快传来水声。 她躺进柔软的被窝,疲惫和舒适一起涌上来,唇角却不自觉弯起。 身体的酸软和某些隐秘的胀痛很难忽视,但心底却是前所未有的饱胀。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沈执川从衣柜找了一身简单的长裤和白色t恤,发梢滴着水。 他走到床边,看到阮愿星已经蜷缩成一团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他的心瞬间软成一片,在床边坐下,伸手极轻地拨开她颊边的湿发,指尖流连在她细腻的脸颊上。 她睡着时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全然信赖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心。 他看了很久,才起身找到了一个老式吹风机,调了最低档的暖风,风俗很小,没什么噪音。 他坐在她身边,将她上半身轻轻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为她垂头发。 暖风拂过头皮,大概是很舒服,阮愿星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口。 沈执川的动作更加轻柔,手指穿过她柔软的长发,从发根吹到发梢,确保每一根都被吹干。 因为用了最低速,阮愿星的发量又很多,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吹完。 他轻轻放下吹风机,为她盖好被子,自己掀开被子躺到她身边,手臂习惯性将她圈进自己怀里。 这一觉,两个人都睡得很深,直到天色全暗,只能看到老城区零星灯火透进窗帘的微光。 阮愿星是被饿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先感受到的是背后紧贴着的温热胸膛。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充满占有欲,还在无意识地在软肉上摩挲。 沈执川的呼吸均匀地拂过她的后颈。 她轻轻动了一下,想起身,腰间的手臂却下意识收得更紧。 沈执川含糊地轻哼了一声,将脸埋进她颈后地发丝,鼻尖蹭了蹭那处细腻的皮肤,声音还带着几分睡意。 “醒了?” “嗯……”阮愿星小声应道,手无意识覆上了自己的胃,那里咕嘟咕嘟地叫。 “这么饿了?”沈执川几乎立刻就清醒了,手指自然抚上她覆盖在胃部的手背。 阮愿星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声音软软的:“有一点……” 沈执川立刻坐起身,打开床头老旧的台灯。 暖黄的光晕驱散了黑暗,将两个人笼罩在里面。 他低头看着她,她身上还穿着他那件过于宽大的衬衫,领口被她睡得歪斜,露出了一侧圆润的肩头。 长发有些凌乱地铺在枕头上,脸颊上是淡淡地红晕,眼睛湿漉漉看着他,像等待投喂的小动物。 “都怪我。”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歉疚,指尖轻轻将她颊边的碎发捋到耳后,“这里很久没有住人,没有 吃的。” 他眉头微蹙:“这边外卖不太方便,店铺也差不多都关门了。” 暮云里这一片是老校区,过了晚上八九点,除了零星的便利店和一些烧烤摊,大部分餐馆都打烊了。 阮愿星就摇了摇头,拉住他的手腕:“没事,明早再吃吧。” 她印象里,这边四点多就有早餐店开门了。 “我去找一找,橱柜里有没有饼干,上次打扫时给钟点工准备了一些速食,她可能没有吃完。” 他说着,起身就要下床。 阮愿星拉住了他的衣角。 “我跟你一起去吧。”阮愿星小声说,跟着坐起来,衬衫领口露得更多,包括一些……过于旖旎的风情。 沈执川回头,目光在那处只停留了一瞬。 他走回床边,床边搭着的毛巾已经干透了,他轻轻披在她肩膀上,仔细拢了拢。 “宝宝身上还不舒服,哥哥抱你去。” 他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走出卧室,穿过安静的客厅,进道厨房,小心将她放在干净的台面上坐好。 确认她坐稳了,这才去摸墙上的开关。 “啪嗒”一声,老式的灯管闪烁了几下,光不算太明亮。 沈执川走到橱柜前面,一个个打开查看。 上面的柜子里只有一些碗筷,中间的地方空空如也,最下面的,他蹲下身,翻到了两包未开封的速食面,两盒苏打饼干,都没有过期。 角落里放着一小罐蜂蜜,看上去日期新鲜。 “找到了。”沈执川笑着说。 他将老式铁锅清洗干净,为她煮了面,没有鸡蛋和蔬菜,但闻着依旧很香。 用热水壶烧了热水,里面放上蜂蜜,变得甜甜的,是她喜欢的滋味。 阮愿星坐在台面上,双腿悬空,轻轻晃动着,身上披着毛巾,小腿白皙纤细,低着头好奇研究那盒苏打饼干。 沈执川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晃悠的小腿。 第75章 温存 温热的手触碰到小腿肌肤,有点痒。 阮愿星轻轻一颤,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双眸中。 厨房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神显得更温柔得不像话,专注到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需要他在一。 第121章 “哥哥……”她小声唤他,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撒娇意味。 沈执川的指尖没有离开,反而顺着她滑嫩的肌肤极轻地向上滑动了一段。 他的目光落在她因为动作向下滑落的浴巾,领口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像雪地里点缀着点点红梅。 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面快好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去看锅里咕嘟煮着的速食面。 这款面的调料包并不复杂,只有一包,在沸水中化开,香味却浓郁扑鼻。 在饿的时候,一碗泡面总是格外诱人。 他用筷子搅动了一下面条,又煮了一会,直到面条足够柔软,这才关了火,小心将面条盛进刚刚洗干净的碗里。 碗上是一片片桃花,边缘有一个很小的缺口。 他记得,是阮愿星小时候不小心摔的,她吓了一跳,呜呜哭起来,他哄了很久,因为太急去收拾,手指边缘被划破,结果她看着又哭了起来。 沈执川的动作顿了一下,神情变得更加柔软。 “小心烫。”他将碗和筷子递给她,转身找了另外一个碗,用来盛蜂蜜水。 阮愿星接过碗,碗底有点烫,她一只手捏着碗边。 在这个尘封了无数回忆的房子里,深夜的厨房,吃一碗这样简单的面条,似乎比任何精致的晚餐都让人觉得熨帖。 她用筷子夹起面条,小心吹了吹,料包里大概有很多味精,咽下去的时候会觉得有点口干舌燥,她便端起蜂蜜水喝了两口。 捧着手里的碗,看着里面温热的蜂蜜水,她笑了起来,感觉自己像是“三碗不过岗”的那位。 沈执川没有吃,只是靠在她身边,侧身看着她。 她的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吃面时雪腮总是微微鼓起,身形被宽大衬衫包裹,显得格外纤细脆弱。 心中满溢得幸福涨得有些发疼。 恍惚间,他在想,是不是像失温到了一定地步,总是会觉得发烫,这一切,是真的吗? 直到听到阮愿星的声音,她笑眯眯地说:“哥哥要不要吃一口?” 阮愿星吃了小半碗,胃里暖乎乎的很舒服,抬起头问他。 阮愿星用筷子夹起面条,小心吹了吹,递到沈执川唇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雀跃。 沈执川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几根面条上,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抚了一下。 他低头,就着她的手,张口含住了面条。 是很普通的泡面的味道,他很熟悉,他在省会时,经常一包泡面就解决了一餐饭。 但……他看着阮愿星举起的手,心中软成了一片。 “碗重不重,要不要哥哥帮你?” 阮愿星睁圆眼睛,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碗面条能有多重,在沈执川心里,她到底是何种的瓷娃娃啊。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好吃吗?” “嗯,好吃。” 沈执川点点头,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角不小心沾到的一点糖纸,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这样做了千百遍。 他的指尖温热,触感很轻柔。 “哥哥骗人,明明就是普通泡面。”她小声嘟囔,自己又低头吃了一口,但唇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因为是星星喂的。”沈执川的语气听上去理所当然。 他看着她小口小口吃面,便端起她放在一边的蜂蜜水,也轻轻抿了一口。 刚好,双唇贴着刚刚她唇印过的地方,虽然她没有留下印记,但究竟落在了哪里,已经刻在了他心里。 终于,他不用悄悄做这件事,可以在她面前光明正大,用各种方式讨一个吻,即使只是间接性接吻。 阮愿星吃完最后一口面,满足地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沈执川接过空碗,没有洗洁精,他便只能先用清水简单冲洗了一遍。 阮愿星则坐在台面上,继续下意识晃悠着小腿,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这个记忆中最重要的家。 “吃饱了?”沈执川回到她身边,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腰肢。 “嗯,我吃饱啦。”阮愿星点点头,顺势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渐沉的夜色,“我们今晚就住在这里吗?” “嗯,就住在这里。”沈执川低头吻了吻她,“圆圆和满满那里不用担心,我已经为它们准备好了猫粮和水。” 他有猜到,阮愿星可能会想在这里住一晚。 “星星想回去吗?” “不想。”阮愿星摇摇头,往他怀里更紧缩了缩,“这里挺好的。” 这里是他们共同的起点,充满了珍贵的回忆。 更何况,有他在的地方都很好。 沈执川将她从台面上抱下来,扶着她的腰,让她好好站好,牵起她的手:“那我们先去客厅坐一会?刚刚吃完饭,先不要睡觉。” “好哦。”阮愿星点点头。 客厅的灯被沈执川打开,是更明亮一些的白炽灯,光线还算柔和。 沈执川拉着阮愿星坐到沙发上,沙发垫有些发暗,但很干净。 阮愿星缩在沙发里,身上还披着那条毛巾,宽大的衬衫下摆只到大腿的一半,白皙笔直的双腿盘起来。 沈执川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又拉过一边放着的薄毯,盖在她的腿上。 “觉得冷吗?” 沈执川轻声问,手指轻抚她已经干透的头发,头发很蓬松柔软,像一团暖乎乎的棉花糖。 “不冷的。”阮愿星摇摇头。 她看向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到角落的小茶几,她小时候经常趴在上面看绘本。 “时间过得好快啊……”她低垂眼帘轻声感叹,“感觉就像昨天我还在这里看动画片,等哥哥放学回来给我带门口的泡芙和小蛋糕。” 沈执川轻轻笑了,胸腔轻微震动。 “嗯,那时候的星星只有这么小一点点。”他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眼底写满名为怀念的温柔,“总是喜欢从阳台往下看,每次都吓得我心惊胆战。” “没有总是啦……”阮愿星小声反驳,脸颊微红,“而且哥哥每次不是都会把我抱下来吗?” “嗯,因为不放心你。”沈执川轻笑,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星星从小就是个让人放不下心的小麻烦精。” 他的语气没有半分责备,宠溺快要从里面溢出来。 阮愿星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地撒娇:“我才不是麻烦精,哥哥会不会觉得我太麻烦了?” 这一次,安全感不似从前那样摇摇欲坠,很显然的撒娇意味,只是想从沈执川口中听到一点好听的话。 沈执川明显看出,他弯了弯唇角,声音温柔:“当然不会,能被星星麻烦,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低:“你离开的这些年……哥哥才是快要活不下去了。” 他声音中带着点夸张的逗人意味,但无论是阮愿星还是他自己,都知道这不是一句玩笑。 他声音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点回忆的悠远:“那时候,每次有时间回来,看到阳台空荡荡,还有你的房间安安静静的……心里像是空洞了很大一块,所以我不再回来住了。” 阮愿星小声说:“……我再也不会让你觉得孤单了。” 她第一次开口和沈执川说自己在国外的往事。 “那时我也是……虽然和别人一起住,但也好想你,每一天都在想你。” 或许是觉得这句话有些矫情和沉重,她吸了吸鼻子,换了一个话题。 “哥哥,你还记得吗,我小时候怕打雷,很怕,一打雷就要和你一起睡。” 沈执川眼眶有些微红,他吻了吻她的额头,也没有继续提她在国外的生活。 “记得……那时的星星像只受惊的小兔,抱着枕头,眼睛红彤彤的,非要和我挤在一张床上。” “因为和哥哥在一起很有安全感嘛。”阮愿星有些羞赧,但话说得理直气壮,“而且那时候你身上味道很好闻,像被太阳晒过的被子。” “是吗?”沈执川轻挑眉,故意凑近她的颈窝,用鼻尖蹭了蹭再嗅了嗅,“现在呢?现在哥哥身上是什么味道?” 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阮愿星缩了缩鼻子,没有去说具体的香气。 “是哥哥的味道……还是很好闻。” 是他独有的,令人安心的气味,很温暖,她从不会想远离。 这个回答显然取悦了沈执川,他低头,寻到她柔软的唇,印下一个吻,温柔又绵长,没有丝毫情/欲,珍惜异常。 “星星也是,是哥哥最喜欢的气味。” 他轻贴着她的唇低语。 阮愿星靠在他怀里,轻轻描摹着他衬衫的纹理。 “明天……我们出去走走?我想看看着周围变成什么样了。” 第122章 “好。”沈执川应下,揉了揉她的发顶,“想去哪里?” “嗯……小学门口那家文具店不知道还在不在,我记得老板养了一只好大的狗狗,还有小时候总去的公园,不知道秋千还会不会排长队,还有路口那家糖水铺,还开吗?” 阮愿星细细数着,眼睛亮晶晶的,看上去很期待。 沈执川心底一片柔软,笑着说:“嗯,都陪你去,不过……” 他贴着她的唇,逗弄:“宝宝现在是大孩子了,可不能像小时候那样,看到糖水总是走不动路,非要吃两碗才肯跟着哥哥回家。” “我才没有……” 阮愿星脸通红得厉害,嘟囔着:“明明是你……我说要吃你就真的买……” 每次她都吃不完,吃得肚子圆鼓鼓,沈执川不止要打扫她剩下的糖水,还要为她揉胀胀的肚子。 “嗯,是哥哥的错。”沈执川认错认得从善如流,眼底笑意更深,“那明天星星还想吃两碗吗,哥哥还给你买。” “一碗就好了……”阮愿星小声说,唇角忍不住翘起来。 两个人说了很久,窗外的灯火几乎全都熄灭了。 夜更深了,阮愿星说着说着,声音渐渐软成一团,眼皮又开始打架。 明明刚睡醒不久,竟然又困了。 ……一定是体力消耗得太多了,都是哥哥的错。 沈执川察觉到她的困意,没有再说更多,轻轻拍着她的背,嘴上说着她是“大孩子”,动作却还是像哄小女孩一样。 “困了?哥哥带星星去睡觉。” “嗯……”阮愿星应得很糊,很贪恋他怀中的温暖,一动不想动。 反正哥哥总会抱着她去床上的。 沈执川便果然抱起了她,走回卧室,将她抱在怀里。 到了后半夜,他才堪堪睡着,他的视线未曾离开怀中女孩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描摹着她脸颊柔软的弧度。 在这个充满回忆的房间,这样相拥入睡,总有种不真实感,却又觉得无比踏实安心。 第二天清晨,阮愿星是被窗外熟悉的早餐叫卖声叫醒的。 她微微动了动,沈执川立刻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朦胧,但在看到她的时候,瞬间变得温柔,清明起来。 “早安星星。”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早安吻。 “早……哥哥……”阮愿星感觉到熟悉的东西抵住她…… 她脸红了个透,被沈执川缠着帮忙,整个人都像熟透的虾子。 在她略感不满下,沈执川终于像只大型犬,委屈巴巴咬着她的锁骨,放过了她,在她洗漱时自己去浴室想办法了。 昨晚沈执川趁着她睡着,为她将衣服洗净了,夏天一晚上就干透了,她终于不用继续穿那件羞人的衬衫。 只是扣子还是崩掉的两个,还好一个在最上面,一个在中间。 走出楼道,清晨的老城区已经彻底苏醒。 她看到了卖豆浆和现炸油条冒出的热气,远处的菜市场甚至已经快结束了,已经退休的男女提着菜篮走得很慢。 生活气息很浓重,节奏很慢。 阮愿星深深吸了一口老城区没什么汽车尾气的空气,心情愉悦。 “还是老样子呢。” 沈执川牵起她的手,与她十指交扣。 “嗯,变化得不大。” 他牵着她,走向记忆里那家阮愿星最喜欢的早餐铺。 铺子还在,老板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但眉眼看着眼熟,像是当初老板的儿子。 招牌和味道似乎都没变。 两个人点了豆浆、油条和小笼包,坐在店外的小桌子边,像从前很多个早上一样。 阳光暖洋洋照在身上,清晨一点都不热。 阮愿星咬一口小笼包,满足地眯起眼睛。 沈执川细心地为她将油条撕成小段,为她泡在豆浆里。 “慢点吃,小心烫。”他看到她被小笼包的汤汁烫到吐舌头的样子,忍不住轻笑,抽了张纸巾轻轻擦去她唇角的油渍。 小学门口的文具店居然还在,卖得东西都好新奇。 阮愿星进去逛了一圈,发现现在小学生居然都用电动橡皮擦了,她还是很久之后上素描课时才知道有这种东西存在。 她忍不住笑着说:“生不逢时啊生不逢时。” 随手挑了一支可爱的粉色钢笔,还有一本印着紫色星空的笔记本,当作到此一游的纪念品。 那只大狗狗居然还在,只是已经能看出老得不行了,趴在地上一直睡觉,看到人也没有反应。 这才让她第一次感受到时过境迁,轻叹了口气,蹲下摸了摸大狗狗的头。 公园的变化也不大,只是那些陈旧的健身器材换了一批新的。 那架秋千还在,座椅换成了更结实的苏亮。 阮愿星眼睛一亮,小跑着坐了上去。 “哥哥,快推我!”她回头,对着沈执川扬起笑容,在风中,她的长发随风飘动,笑容明媚到有些晃眼。 沈执川走过去,站在她身后轻轻推动秋千。 看着她像小蝴蝶一样荡起来,再落回他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与多年前重叠,那时阮愿星还扎着羊角辫,跳起来嚷着要哥哥推很高很高。 接近中午,他们走进记忆中的糖水铺。 铺子居然还开着,只是招牌换新了,不是从前那个在现在看来有些“土”的招牌了。 老板还是那位和蔼的阿姨,但鬓角添了很多白发。 “阿姨,要两碗红豆沙,一碗加彩色小圆子。”沈执川熟练点单,阮愿星好奇地看来看去。 老板抬头看到他们,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随即露出有些惊喜的笑容。 “是住在暮云里的星星吗?还有星星的哥哥……?好些年没见了,快坐快坐。” 没想到老板还记得他们,阮愿星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谢,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红豆沙很快端了上来,熬得很绵密,甜度略高些,刚好是阮愿星最喜欢的甜度,小圆子超级软糯。 “还是原来的味道。”她满足地开口。 即使后来吃过很多比这一碗红豆沙更好吃的糖水,她仍旧怀念这个味道。 重要的不是这碗糖水,而是已经再回不去的珍贵瞬间。 “嗯。”沈执川低低应了,目光却更多落在她的脸颊上。 他们一边吃,一边和老板聊天。 阿姨还记得阮愿星小时候爱吃甜食,也记得总有位小哥哥陪着她。 她似乎知道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更带着老一辈 人的犀利,一眼就看出了现在两个人的关系。 “你转眼你们竟然都成双成对的了。”阿姨笑着说,“真好啊,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真般配。” 阮愿星有些羞赧,沈执川坦诚接受,微笑着道谢。 阳光正好,在准备穿过一个新建的街心花园时,一个有些意料之外的身影却闯入了两个人的视线。 花园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穿着浅灰色t恤的男人,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书,侧脸看着很温和,气质无比干净。 居然是温以宁。 他似乎感受到了视线,抬起头来,目光在触及他们的时候,明显怔了一下。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眶,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惊讶,也像是……一闪而过的怅然若失。 他合上书,站起身,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阮同学,沈先生,好巧。”温以宁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很有礼,目光落在他们紧扣着的双手上,又礼貌地移开,“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 他的出现太过突然,阮愿星愣了一下,才发现,沈执川下意识握紧了她的手,是下意识的动作。 但他面上的表情却控制得很好,只是眼底的温度顿时落到冰点。 “温学长……”阮愿星先开口打招呼,语气尽量自然,“刚好回老家看看,学长是……现在住在这附近吗?” 从前温学长大概是住在这附近的,因为他们共同读过的高中就在这附近,但后来他转学了,怎么突然来这边? “不是的,但我外婆住在这附近,今天来看看她。” 温以宁看着阮愿星,语气带着一丝怀念:“最近总是想到,高中时候阮同学总是在画室画画,安安静静的……也像一幅画,现在还从事相关的工作吗?” 他忽然提及“高中”,让本就微妙的气氛凝滞了一瞬。 阮愿星能感觉到沈执川身边的低气压。 “嗯……现在算是自由职业。”阮愿星有些含糊地说。 她明明在和温以宁说话,视线却落在沈执川身上,神色温柔,算是哄一哄他。 两个人的互动自然亲密,气氛融洽到似乎不容旁人插入。 温以宁静静看着,笑意略淡了淡,眼底划过一丝了然的落寞。 第123章 他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像是一个突兀的闯入者。 那些经年累月积压在心底,从未得到一个结果的好感,看到他们的此刻,便化作两个字。 迟了。 是当初没有把握住机会……温以宁轻叹了口气。 总归怪不得别人。 “我外婆还在家等我,就不多打扰了,再见。”他轻声说,刻意保持着距离感。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阮愿星的脸上,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但像是有千言万语。 直到温以宁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阮愿星这才抬起头看向沈执川。 她这才发现沈执川一直垂眸看着她,眼神深邃,那些不安全感再次翻涌而出。 “哥哥?”阮愿星小声唤他,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沈执川收回目光,声音低哑:“他看你的目光……还是和从前一样。” 第76章 脐橙 这句话话音刚落,沈执川似乎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出的话,下颌线绷紧,环在她腰间的手僵硬了一瞬。 阮愿星精准捕捉到了他这句话里的关键信息,“从前一样”?什么从前? 她仰起脸,眼神充满了困惑,还有一丝好奇,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从前?”她眨了眨眼睛,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我以前和学长有过什么吗?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沈执川的心沉了一下,他垂头看着她干净得不掺杂一丝杂质的眼睛。 没有丝毫心虚,没有丝毫对故人的怀念。 这让他心中比那天游乐园还要滚烫的妒火和不安浅浅平息,却又涌上更复杂的情绪。 是庆幸还是……隐秘且卑劣的欢喜。 欢喜于她真的早就遗忘了那些事,得益于被他亲手斩断的,属于她和温以宁的从前,显然没有在她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他从她柔软的脸颊上移开视线,看向温以宁消失的街角,那里此刻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午后因为阳光和微风而摇曳的树影。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是他最习惯的事情,带着刻意为之的轻描淡写。 “没什么特别的。”他避重就轻,淡淡开口,“就是……高中时期他对你有些好感,刚好哥哥看见了,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星星不记得很正常。” 他刻意忽略了,这段感情开始于阮愿星,是她和他说,脸颊上晕着羞赧的红晕,和他开口…… 她喜欢上了一个温柔的学长。 “好感?”阮愿星微微睁大了眼睛,努力在记忆的角落搜寻。 高中时代,尤其是落在国内的那短暂一年多,对于她来说大部分是画室、教室两点一线,独自一个人安静又寂寞的时光。 温以宁……印象中的确是个温和有礼的学长,帮她捡过画具,偶尔在画室或者图书馆遇到会点点头打个招呼。 至于他的好感……阮愿星真的毫无察觉。 “真的吗?”阮愿星歪了歪头,像个好奇宝宝,“我好像完全没感觉……” 她顿了顿,感觉比起温以宁对她有好感,还不如说是她当时对他有好感,因为高中时期的她完全就是一个小透明。 “那……我真的还对他笑?” 她的语气有些天真,仿佛只是在确认一段模糊的校园八卦。 可每一句话都像是一个小锤,轻轻敲在沈执川心底敏/感的神经上。 沈执川视线平静,重新牵起她的手,力道略重,转身带着她朝着暮云里的方向走去。 “嗯,可能是吧,但星星那时候眼里只有画板和……”他停顿了一下,侧头看着她,声音压低,语气像诱哄,温柔至极,“……哥哥,对不对?” 他的指腹却轻轻按着她腕间跳动的脉搏。 阮愿星被他忽然转变的语气弄得心跳漏了一排。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似乎变了。 微妙的尴尬正在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私密的张力,环绕在他们之间。 沈执川的眼睛像望不见底的寒潭,翻涌着的不止是对她的温柔,还有一种……亟待确认什么的焦躁。 “对、对啊……”她下意识回答,被他牵着走,步伐略显踉跄,“我眼底当然只有哥哥了。” 这个回应取悦了沈执川,他的唇角弯了弯,眼底的暗色却并未散去。 他没有再谈那些关于“从前”的话题,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步伐逐渐加快,想尽快离开这里。 回去的路上,沈执川路过水果摊,沉默着买了一袋草莓和脐橙。 他异常沉默,阮愿星能感受到他周身的低气压,但好像并非是针对她。 她有些忐忑,又有一点点莫名的心虚,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偷偷看他的侧脸,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张了张唇,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直到重新回到暮云里,关上那扇有些旧的铁门,沈执川似乎才稍放松 了些。 他没有开灯,下午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遮挡了大半,室内昏暗朦胧。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背靠着门板,在昏暗的光线中静静看着她。 阮愿星站在玄关,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手指无意识地绞动衣角,衬衫上崩掉的扣子,让她领口有些松散。 她刚刚一直收拢着,现在动作一大,便露出了纤细的锁骨,和上面还没有完全消散的红痕。 “哥哥……”她小声唤他,带着一点不安,“怎么了?你不开心了吗?” 沈执川没有回答,他一步步靠近她,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直到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他不知能看到她胸腔的起伏,还能感受到她呼吸的节奏。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颊边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星星。”他开口,声音低哑,“哥哥没有不开心,只是想知道,星星刚刚看到他的时候……” 他伸手,阮愿星以为他要拥住她,但他伸出指尖戳了戳她的心口。 “你在想些什么?” 他的问题有些没头没尾,但阮愿星却奇异和他共脑了。 他在问,看到温以宁的时候,她心中有没有波动。 她摇了摇头,眼神清澈,透着坦荡。 “没有想什么,就是觉得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见他。” “嗯……哥哥又不开心了,宝宝。” 他换了称呼,明明更亲密,却带着更足的侵略感。 他低头,额头相抵,鼻尖想蹭,呼吸灼热地交融。 “看到他用那种眼神看你,看到他想起‘从前’,哥哥就觉得……” 他拉着她柔软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跳沉稳有力,但似乎有些急促。 “这里很不舒服……” 阮愿星眨了眨眼睛,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小声说:“那……怎么才能让哥哥更开心一点?” 沈执川的眸光更暗了,像浓到化不开的墨。 他低头在黑暗中寻找她的唇,却没有立刻吻上去,只是极近地贴着。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唇瓣上。 “星星要哄哄哥哥吗?”他低声问,声音像是蛊惑。 “嗯……”阮愿星轻轻应了一声,脸颊发烫,心跳如鼓。 她知道,接下来的“哄”,恐怕不会只是简单的亲吻或者拥抱。 但她……甚至从紧张中升起一丝期待。 沈执川低低笑了一声,他稍微退开一点,双手捧起她的脸颊,让她不得不仰头看着他。 他的目光掠过她的眉眼,最后落在她的眼睛上。 “那好,星星要听哥哥的话。” 他缓缓开口,语气仍旧温柔,但阮愿星像喝了一大口烈酒,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他说—— “从现在开始,直到我说结束,在这之间的每一分、每一秒,星星的眼睛……只能看着哥哥一个人。” 阮愿星轻轻点了点头,睫毛因为紧张微微颤抖。 “真乖。”沈执川奖励一般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继续,“星星要跟着哥哥一起说,无论从以前还是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那些‘从前’,没有‘学长’。” 阮愿星被他的眼神和话语攫住,顺从地重复他的话。 “无论从以前还是现在……只有哥哥和星星。” “嗯,很好。”沈执川的指腹轻轻摩挲她泛红的脸颊,眼神暗的惊人。 他顿了顿,将她更近拉向自己,直到两个人的身体紧密相贴,能感受到薄薄衣料下的体温和心跳。 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一点点地吻,随手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饱满的脐橙。 指尖陷进脐橙的橙皮,用力按下,一点点将橙皮剥下,丢到一边的地上。 空气中满是炸裂的橙皮汁水。 他一手掐着阮愿星的下颌,将一瓣多汁香甜的橙子喂到她口中。 “好甜……”阮愿星迷茫地咀嚼,感受着橙子在口中爆裂开,浓郁的橙汁撑满口腔,双唇几乎要合不上,又咽不下去。 第124章 他含住阮愿星的唇,衔走了一半。 咀嚼、咽下。 张开唇齿,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阮愿星的脸颊“轰”地一下爆红,连脖颈和耳朵都染上了艳丽的粉色。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 昨晚生涩的一切出现在脑海,她怎么…… “我……我不会……”阮愿星的声音细如蚊蚋,羞赧又无措,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哥哥教你。”沈执川的声音低哑得不像样,却带着无限的耐心。 他握着她的手,引导着她环上自己的脖颈,然后双手顺着她纤细的腰肢向下滑,稳稳托住她的臀腿,微微用力,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阮愿星轻哼了一声,双腿下意识环住他的腰身。 这个姿势让她终于翻身做主人,比他高了一些,可以微微低头看着他。 沈执川抬起脸,在一片昏暗下,他的五官轮廓看上去……更好看了。 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眸子,此刻像是点燃了两簇幽暗的火,专注地灼烧她一个人。 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渴望,和一丝……近乎虔诚的期待。 “像哥哥一样。”他引导着她,声音像是浸了蜜,缓慢地渗入她的身体,“吻我。” 他稳稳抱着她,仿佛只抱了一团轻飘飘的棉花。 阮愿星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涌向了脸颊。 被他这样抱着,看似是她在俯视他,实则她全然依赖着他,而他掌控着她的整个身体。 一种陌生的情感在心底发芽滋生,羞耻、兴奋……刺激。 她咬了咬下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低下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不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了,从那个不小心落在下巴上的吻开始,她仿佛始终都不太能学会接吻。 起初很生涩,带着试探,但她吻得很温柔,只是唇瓣相贴,轻轻摩挲。 沈执川展现出了极佳的耐心,没有催促,只是托着她臀腿的手臂收得更紧一些,让她稳稳地坐在自己的臂弯里,支撑着她有些发软的身体。 沈执川在她稍微深入些时,轻轻吸吮着她柔软的下唇,在她舌尖试图顶向他的唇缝时,轻柔地先触碰她。 他的鼓励和回应很细微,但阮愿星全部能感受到。 她放松了些,学着他一贯的样子,用舌尖细细描摹他的唇形。 沈执川的喉咙间溢出一声轻轻的闷哼,像是鼓励,更像是在压抑着强烈的愉悦感。 他微微仰头,更深入接受这个吻。 任由阮愿星在他唇齿间探索,与他纠缠在一处。 他的双手仍旧稳稳地托着她,身体却因为她的主动有些紧绷。 这个吻漫长且缠绵,阮愿星从一开始的紧张,终于找到了一点节奏,手指无意识插入他的头发,指尖触碰到他微硬的发根。 沈执川始终保持着克制的引导,将主动权交给她,让她一点点建立起自信。 直到两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阮愿星这才稍微退开一点。 她的双眸不像刚刚那般柔软清澈,氤氲着动情的水光。 她看着尽在咫尺的沈执川,他的呼吸有些不稳,唇角噙着笑容。 “星星学得好快。”他低声夸奖她,声音沙哑,仰头轻轻啄了一下她的脸颊,“那……接下来。” 他抱着她,步履从容走回卧室。 没有开灯,室内比客厅更暗,只有缝隙透进的一缕微光。 他将她放在床沿坐下,自己则单膝跪在她面前,仍旧保持着仰视她。 “现在……”他仰头看着她,昏暗中,他的眼睛却微微发亮,声音温柔得像水,但氤氲着说不出的危险。 “星星,看着哥哥,不要移开视线,然后……”他引导着她,抚上他衬衫的扣子,“……帮哥哥解开,好不好?” 阮愿星的手指有些颤抖。 他的指令一句比一句更具有侵略性,也一步又一步踏在她的心尖尖上,让她心跳失序。 但她奇异地并不感觉害怕,反而有一种……被需要的隐秘兴奋。 阮愿星深吸一口气,迎着他的目光,手指有些笨拙地抚上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脖颈处的皮肤,那里很温热,比手臂的热度更高一点,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她解得很慢,一颗又一颗。 纽扣一颗颗被解开,胸膛一点点露在昏暗中。 那只靠近心口的蝴蝶刺青,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当她解到最后一刻纽扣时,沈执川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没有让她继续。 他拉着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她微凉的指尖,引导着她的手,抚上他的脸颊。 “星星。”他的眸中闪着热切的光,但看上去却有几分脆弱。 “告诉哥哥,你现在眼里看到的是谁?” 阮愿星的手指主动抚过他高挺的鼻梁、微抿着的薄唇,最后停在他的眼角,看着他深邃的眼睛。 她看到了他眼中小小的自己,脸颊绯红的样子。 “是哥哥。”她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坚定,“只有哥哥、只有沈执川。” 这句话不仅仅是安抚,更像是在催化他们之间快要燃烧的空气。 沈执川眼底最后一丝不安的阴霾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将两个人一同淹没深海的欲望。 他不再等待她的主动,没有再说下一句话,而是循着本能,猛然站起身,按住她的手腕,将她压进柔软的床铺,低头,吻如同急风骤雨。 吻不再温柔地落在她肩颈的每一处,像是在掠夺自己的领地。 他想将他的一切情绪都通过这些吻传递给她。 那些不安、嫉妒,此时此刻确认她的专心时的狂喜,尽数烙印在她身上。 他将她再次抱起来,让她坐到他腿上,吮着她口中脐橙甜美的气息。 “星星是谁的?” “是……哥哥的……” “乖宝宝……是不是只有哥哥可以……吻这里……” “嗯……只有哥哥。” “以后还让不让别人用这种眼神看你,嗯?” 阮愿星小声呜咽着:“不让了……哥哥不要亲了,好痒……” 阮愿星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只能被迫学会他刚刚坐她耳边说的那句话,声音像破碎的浪花。 汗水从沈执川的额角滑过,他的眼神复杂到难以形容,像是被过度幸福砸中的茫然。 “星星……”他声音低哑到像她破碎的呜咽,“这次……真的会留在哥哥身边,对不对?” 阮愿星微怔,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认真地说。 “真的。”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沈执川的最后一丝理智。 他将她用力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中。 “宝宝,学得真好……”他低声哄。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彻底暗了下来,而被窗帘隔绝的室内,早已经分不清黑白。 老城区的夜晚很宁静,她只能听到沈执川一遍遍呢喃她的名字。 “星星……” “宝宝……” “哥哥的小乖……” 此刻万籁俱寂,只有两个人交织的呼吸声,彼此急促的心跳声。 沈执川轻轻吮去阮愿星眼角悬着的泪珠,转为更绵长的温存。 阮愿星打了个哈欠,软软靠在他怀里,脸颊脖颈,乃至于肩颈都泛着动人的红粉色,身上盖着一层薄汗。 “冷吗?”沈执川的声音是极致的温柔,他将被子裹在阮愿星身上。 被子竟也带着一丝橙子的气息。 阮愿星脸颊烧得通红。 狂风骤雨化作细雨连绵,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被一起抽空了。 “我的星星……怎么能这么乖,这么听哥哥的话。” 他忍不住又吻了吻她微红的眼角,声音温柔得快要滴出水。 “还这么聪明,什么都一学就会。” “真是……乖宝宝。” 阮愿星把脸颊往他的颈窝处埋了埋,滚烫得厉害,心底却莫名冒出一丝被夸奖的欢喜。 即使这夸奖,好奇怪。 随后,他身后,打开了床头很昏暗的小夜灯。 光线很柔和,只是只有一点点。 但足以让他看清楚怀中的她。 他看到她红肿的唇,微微张口小口小口呼吸,长睫上似乎还挂着一点湿润,眼尾都染上了绯红色。 沈执川仿佛从她那里拿过了最细致的画功,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最后落在她红肿的唇瓣上。 爱怜又珍重地看着她的脆弱。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汗湿的额发,将黏在她脸颊上的几缕发丝轻轻拨开。 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 “星星。”他又唤她,声音不再那么沙哑,清晰了很多,但仍旧温柔。 阮愿星睁开沉重的眼皮,眼神有些朦胧,看着他。 第125章 “怎么了?” 沈执川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里面写着倦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击中了。 他低下头,轻轻在她唇上贴了贴,不像一个吻,更像是一种依存。 “宝宝今天真的很好。” 他笑着说,语气很认真,一点也不像逗人:“星星很勇敢,也很乖,学得那么快,还知道问哥哥该怎么办。” “哥哥说得每一句话,星星都听进去了,页都做到了。” “哥哥很喜欢……”他轻声说,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愉悦,满足到几乎能溢出来。 精神上的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 “哥哥喜欢星星一直看着哥哥,喜欢星星叫哥哥的名字,也喜欢我的宝宝……完完全全属于我。” 阮愿星耳根有些发烫,心跳跟着一起失序。 她能感受,他的话语不是那些欲望的集合体,核心是爱意,是对她的珍视,更是终于得到她的回应的狂喜。 “吻……”她张了张双唇,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沈执川似乎已经知道了她想说些什了,他手指轻轻抵住她的唇,示意她不必说。 他松开环着她的手,撑起身体:“哥哥去给你倒点水。” 阮愿星看着他宽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拉起被子,将自己红透的脸颊埋进去,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看着天花板,又打了一个哈欠。 ……好困啊……都怪哥哥。 很快,沈执川端着一碗温水,将她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将水杯放在她唇边。 “慢点喝。”他低声说。 阮愿星下意识听他的话,像被驯服的小动物,小口小口喝水。 温热的水经过干涩得厉害的喉咙,感觉很舒服。 第77章 背她 阮愿星小口小口喝完温水,喉咙的干涩得到了缓解,困意更汹涌地袭来。 沈执川将空碗放到一边,重新将她拥进怀里躺下,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够更舒服地枕着他的手臂。 房间就这样安静下来,只能听到两个人平稳的呼吸。 在沈执川以为阮愿星已经睡着的时候,她却忽然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很浓的睡意,但听起来很清晰。 “哥哥……你忙完了手上的事情,是不是会再闲一段时间。” 虽然这段时间沈执川一直留在c市,但阮愿星知道他一直在忙工作。 沈执川心下微微一动,预计下个月中旬,他就能再将手头的事情处理结束,目前他仍旧可以一直远程协助,至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需要回到省会。 他本想结束后和她计划一场短途旅行。 如今,他开始准备迁移工作重心到c市,他再也不想离开阮愿星身边。 从前留在省会,只是为了在找到她之前可以解决一切后顾之忧。 “嗯,下个月中旬开始,又可以闲下来很久。” 他轻声回答,手指有一下没一 下地梳理她的长发。 “星星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我们去海边?或者找一个安静的山庄住一段时间?” 阮愿星在他怀里轻轻摇头,发丝蹭过他的下巴,带来细微的痒意。 “不想去海边……”她的声音糯糯的,带着浓重的睡意,像是在说梦话。 “想和哥哥……去一个安静的,有山有水的地方……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本想说出那句,想和他去f国,去他们分开后她一直在的地方,但话在唇边,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她还没有足够的勇气踏上那片土地,即使是和他一起。 所以……再等等吧,不着急的。 沈执川的心因为她这几句含糊的呓语软成了一片。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汗湿的鬓角,双臂收得更紧,将她更深拥进自己怀里。 “好。”他在她耳边轻声承诺,即使知道她已经睡着了,“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去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 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老城区的夜晚很静谧,怀中的珍宝睡得毫无防备。 尤其是……她身上带着他留下的气息,像被他标记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尘埃落定的安定感缓缓充盈了他的内心,甚至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的星星终于完完整整回到了他怀里。 手机轻微震动着,刚刚一时急切,他直接将手机推到了一边,去拿温水的时候才去捡起了地上的橙皮,将两个人的手机一起拿进来。 他知道阮愿星的密码没有改变,但他只是垂眸看了看阮愿星手机壳上印着的小花,将它倒扣过来,没有解锁。 他一手环抱着阮愿星的腰肢,另外一只手解锁自己的手机。 是疗养院的短信,提醒他本月来缴费了。 他沉默着从银行卡划走了这份钱,联系疗养院的工作人员预付了接下来一年的费用,并让对方不要再打扰。 他看着短信上的那行字,几秒后,删掉了那条短信。 而阮愿星睡得很熟,甚至在他怀里用脸颊蹭了蹭,对此一无所知。 一个多月后。 初秋的天气很清爽,褪去了几分夏季的燥热,添了几分淡淡的凉意。 阮愿星有些怕冷,已经在裙子外面套上薄外套了。 但阳光依旧明媚,果然秋高气爽,让人心情觉得很不错。 沈执川果然如他所说,在月中妥善处理好了手头所有有些紧腰的工作,再将工作交接好。 他租了一辆舒适宽敞的suv,和阮愿星一起驶离了喧嚣的市区。 他们没有选择热门的旅游景点,按照阮愿星那晚模糊的、恍然梦呓的要求,沈执川精心挑选了一个尚未被商业开发的古镇。 古镇依山傍水,路是青石板路,粉墙黛瓦,保持着旧时的风貌。 这里生活节奏很慢,旅游的人不多,正符合阮愿星的想法。 车开了快五个小时,午后时分,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看到了起伏的山脉。 阮愿星趴在车窗边,一改刚才萎靡不振的样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外面,像只刚入世的小鸟。 “这里好漂亮啊。”她忍不住感叹。 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河水清澈见底,像一幅静谧的画卷。 阮愿星下意识掏出手机,不管不顾按下快门。 这里就算只有手机拍照,看上去也非常漂亮,是城市无法比拟的风光。 沈执川侧头看了一眼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唇角含笑。 “很喜欢这里?” “嗯!喜欢的!”阮愿星用力点头,转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小嘴巴一张,开始夸他,“不愧是哥哥选的地方。” 沈执川的心因为她简单的话而雀跃。 如果不是在开车,他真的很想吻她的唇,尝尝这双唇有多甜。 他只得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她的指尖。 “星星喜欢就好,我们住的地方就在河边,从窗子就能看到。” 他预定的是一家民宿,由修缮过的老房子改建,保留了原有的木质结构,内部装修不失风雅。 他们的房间是单独的一栋小楼,上下两层,小露台完全可以看到河边的景色。 停好车后,民宿的老板热情迎了出来,是一位笑容亲切的阿姨。 她伸手帮他们拿行李,一路上介绍着古镇的风土人情。 房间款床明亮,推开木窗,就能看到窗外潺潺的河水。 “这里看上去真的好像画。” 阮愿星走到窗边,半个身子探出去,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 她回头对着沈执川笑,有些迫不及待:“哥哥快来看。” 沈执川将行李放好,走到她身后,很自然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放在她的肩头,和她一起看向窗外。 “嗯,是像画一样。” 他轻笑:“星星还是这么不省心。” 阮愿星一怔,才发现自己又像小时候一样,将半个身子都探出窗户外了。 她羞赧着往后退,脚下一跘,直接倒在了他怀里。 “星星这是……在投怀送抱?”他轻笑,逗弄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阮愿星脸一红,声音糯糯地反驳:“嗯……哥哥不喜欢吗?” 沈执川将她抱起来,放到柔软的大床上,欺身向前,用脸颊蹭了蹭她的。 “哥哥怎么会不喜欢……宝宝每一个地方,哥哥都好喜欢……” 他几乎是用气声说出的这句话,阮愿星整张脸都爆红,感觉浑身都燃起了火焰。 午后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房间内洒下斑驳的光影。 阮愿星咬着下唇,声音发颤又羞耻,手指无意识抓住他胸前的布料。 “哥哥……我们、我们才刚到这里……” 而且……大白天的…… 沈执川轻笑了一下,胸腔轻微震动,愉悦不已。 “星星在想什么,嗯?” 第126章 他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不带丝毫情/欲,撑起身,拉住她的手腕。 “嗯,我们刚到,所以……” “星星先收拾一下,然后我们出去走走?” 他为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和衣襟,动作自然温柔。 阮愿星红着脸点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又……隐隐约约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她用力摇摇头,将这奇怪的念头从自己的脑海中抛开。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一起走出了民宿。 阮愿星微红着脸,朝着沈执川伸出手。 沈执川正在为她系针织外套上的扣子,看到她纤细的手指,微怔一瞬,下一秒立刻与她十指交扣。 阮愿星轻哼一声:“哥哥动作好快。”她都没来得及反悔。 沈执川有点委屈地低头亲了亲她的手背。 “如果动作慢了,星星会罚哥哥吗?” 阮愿星歪头想了想,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怎么总觉得她做什么,沈执川都会觉得是奖励。 - 古镇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很光滑,缝隙里生出了青苔。 阮愿星的手被他完全包裹在掌心,温暖而干燥,是令人安心的温度。 街上行人寥寥,偶尔有几个老人穿着简单的服饰,坐在自家门槛边上晒太阳。 或是,只有一些卖着手工编织品的小摊。 明明和老城区一样,都没有什么行人,但感受完全不一样。 阮愿星看哪里都会觉得很好奇,两只眼睛都不够她用了,左看右看。 看到卖糖画的摊子,眼睛一亮,拉着沈执川走过去。 当地气温略低,所以适合卖糖画,一时半会不会化掉。c市现在还算是热的,如果是在c市,糖画拿出来可能会化掉。 她看着老板用烧得滚烫的糖,手腕翻飞,几下就画出了一只活灵活现的蝴蝶。 “好厉害呀。”阮愿星小声惊叹,接过蝴蝶,舍不得吃,只拿在手里。 小时候,c市偶尔也会有糖画摊子,她更喜欢驻足看着,并不会买。 倒不是卖得贵,或者零花钱不够。 只是……她不喜欢这种终将逝去的感觉,漂亮的糖画,如果不吃就会融化在手中。 所以她才会喜欢买毛绒玩偶,珍藏它们美好的瞬间。 但现在…… 沈执川付了钱,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阳光为她的脸颊镀了一层金边。 他们离得很近,沈执川甚至能看到她细腻柔软的脸颊肉上的绒毛。 他喉结轻轻滚动,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糖蝴蝶上。 “星星不吃吗?会化掉的。” 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阮愿星这菜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伸出舌尖,小心翼翼舔了一下蝴蝶的翅膀。 甜意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被投喂的小动物。 “很甜的。”还带着一种麦芽糖的香气。 她小声说,将糖蝴蝶递到他唇边,“哥哥也尝尝?” 沈执川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到她沾了一点糖渍的唇瓣,眸光暗了暗。 他没有去咬糖蝴蝶,而是低下头,看着她递过来的手,轻轻吻了吻她拿着竹签的指尖。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阮愿星手指轻颤,脸颊染上红晕,手却僵着没有动。 沈执川这菜慢条斯理,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糖蝴蝶的边缘。 这才直起身,目光锁在她身上,故作无事。 “嗯,很甜。” 不知道说的是糖,还是一些别的深了。 阮愿星的脸颊更红了,心跳漏了一排,慌忙收回手,低头假装专注地吃糖,不敢再看他。 沈执川低低笑了一下,重新牵起她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只是他握着她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两个人沿着河边漫步。 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河底圆润的鹅卵石。 对岸是连绵的山,倒映在像镜面的水面上。 走到一座古朴的石拱桥边,这里或许已经荒废了一段时间了,桥身爬满了藤蔓。 阮愿星兴致勃勃地指向那里。 “我们去看看吧。” 她拉着沈执川的手腕,上了桥。 桥面不宽,刚好供两个人并肩,走到桥中央,阮愿星停下脚步,往河底看。 “哇,有鱼哎。”她指着水底悠闲地游来游去的锦鲤。 沈执川站在她身后,没有看鱼,只是看着她的侧脸。 她微微探出身子,针织外套买得大了一号,因为她的动作向后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看上去有些脆弱。 甚至可以看到……领口下若隐若现的淡红色印记。 是他今早留下的。 沈执川的眼神微暗,手臂不动声色环住她的腰,将她往后带了一下。 阮愿星整个人都因此贴在他怀里,远离了桥栏杆边缘。 “小心一点,别掉下去。” 他声音很低,就落在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阮愿星身体微微一僵,能清晰感受到他手臂的力度,他的怀抱好暖和。 阮愿星缩了缩脖颈,小声嘟囔:“不会掉下去的……” 但是她的身体却诚实地往后靠了靠,几乎完全靠进了他的怀抱。 依赖的小动作取悦了沈执川。 沈执川没有松手,而是将她圈得更紧,和她一起看桥下的鱼。 直到阮愿星手里的糖蝴蝶快要化光了,糖滴落,落了她一手,黏糊糊的。 阮愿星“哎呀”一声,有些无措。 她忘记吃掉了,看得太入迷了。 沈执川一只手松开她,从口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巾。 他很自然地拉过她的手,细致地一根根擦干净了她沾满糖的手指。 他的动作很慢,极其轻柔,指尖偶尔会划过她柔嫩细腻的掌心,带来一阵颤栗感。 擦干净手,沈执川将纸巾团成一团,看了一下,没有发现垃圾桶,便先攥在手心。 他重新牵起阮愿星的手,感觉她的手还是有些黏腻。 毕竟是糖,用纸巾擦还是不够的。 “那边有家老式茶铺,找老板要些水,洗洗手吧。” 茶铺在河边,摆着几张有些旧的竹桌椅。 老板头发已经全部花白了,看上去有七十多岁。 他动作很慢,扇着扇子,用炉子热水。 沈执川礼貌找老板要了一碗温水,又要了本地特色的红茶,一碟瓜子,一碟桂花糕。 他用温水,细致为阮愿星洗手。 因为刚刚牵着她的手,所以沈执川的手上也沾上了糖,他便用手完全包住她的手,一起洗净。 阮愿星好奇地看着四周,看到老板端着茶壶,茶杯是粗陶制的。 一切都古色古香,阮愿星有种自己穿越到了古代的感觉。 茶汤很香,沈执川为她倒了一杯,轻轻吹了吹,又试了试温度。 几乎是把她当成小朋友来照顾。 “小心烫。” 他确认可以入口后,才递给她,小声嘱咐。 茶有点苦,不是阮愿星喜欢的口味,她喝了一口就放到一边。 沈执川的唇压在刚刚她唇落下的地方,一口饮尽。 他习惯苦味,正如常年伴着他的冰美式和热美式,被阮愿星有些嫌弃地说成“中药”。 阮愿星对桂花糕起了兴趣。 桂花糕是在各处都有名的小吃,但来之前刷到了相关的消息,这里的桂花糕好像是最出名的。 咬了一口便知道了原因。 明显是用了干桂花,而不止是桂花糖浆,桂花气息超级浓郁,而且软糯得像年糕的质感,还有一丝极淡淡奶香。 “好好吃啊……”阮愿星忍不住说。 她看向沈执川,悄悄在桂花糕上又咬了一口,这才递到他唇边。 沈执川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被可爱得不行,弯起唇角,握住她的手腕反了一个方向,将桂花糕再次送进她自己的口中。 阮愿星不明所以,将桂花糕吃掉。 沈执川轻笑:“哥哥不吃……” 他低下头,吻到阮愿星指尖细碎的糕点渣。 “哥哥吃这个就好。” 他语气很从容,眼底漾着笑意:“嗯,是很甜,谢谢星星。” 那一壶茶几乎全部进了沈执川的肚子里。 虽然他感觉自己不会睡不着,但或许……可以以此为理由谋一些福利。 他一边为阮愿星剥瓜子,将瓜子仁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一边想着。 他看着她因为害羞而微微颤抖的长睫,内心升起一丝满足感。 喝完茶,两个人继续在古镇闲逛。 因为没有收到商业化的开发,这里的小店也非常具有当地特色。 路过一家手工小店,阮愿星被外面摆着的发簪吸引了目光。 第127章 是蝴蝶发簪,银质的,蝴蝶翅膀是镂空的,镶嵌着细碎的浅紫色锆石,在阳光下散发着点点碎光。 看上去像沈执川胸口的刺青,也像是……她画集封面的那只蝴蝶。 她驻足看了一会。 沈执川怎么会发现不了她的情绪。 他的神色微动:“喜欢这个?” 阮愿星点点头,又摇摇头:“看看就好了。” 她只是觉得好看,没有特别想买。 最主要的是,她不太会用这种发簪。 她手笨笨的,只会扎个马尾,用个抓夹,连丸子头都会炸毛。 沈执川却没有只是和她一起看看。 他牵着阮愿星的手走进了店里。 店里正在打磨,声音有点大,阮愿星这才发现,原来那些饰品都出自店长只手。 沈执川请店长将发簪取出,放在手心看了看。 看上去做工很精致,尤其是那抹淡紫色。 他转身,伸手只用了几下,便轻松用发簪将阮愿星的发丝挽成一个发髻。 可以挽得有些松散,看上去更加慵懒。 阮愿星睁圆眼睛,她甚至都没有发现沈执川在为她挽头发。 她以为是她的头发乱了,他帮忙整理,却从店内的镜子看到了漂亮的发髻。 店里的镜子是铜镜,有一点模糊。 阮愿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间缀着一只翩飞的蝴蝶,看上去真的很好看。 “麻烦抱起来。”沈执川轻声对店主说,干脆利落买了单。 “哥哥……”阮愿星刚想说什么,却被他用手指按住了下唇。 “这是送给星星的,是哥哥给星星的礼物。”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深邃温柔,眸中写着阮愿星看不懂的情绪。 “每次看到它就想到哥哥,好不好?” 他的语气带着诱哄,又有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阮愿星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又乱了节奏。 当然会想起她……她根本就不会用发簪挽头发。 根本就…… 离不开沈执川。 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两个人又在周边逛了逛,吃了一顿晚饭,天边就已经染上了几分橘红。 阮愿星有些累了,步子慢了下来。 她穿 着小皮鞋,有一点跟,很好看,但是会累脚。 沈执川察觉到,停下脚步,在她面前微微蹲下身。 “上来,哥哥背着你。” 阮愿星看着他的背,宽阔可靠。 从他的背有些单薄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背她了。 阮愿星只是犹豫了一瞬间,最终还是趴了上去,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 沈执川稳稳将她背起来,步伐平稳地走在青石板路上。 阮愿星将脸颊贴在他温暖的背上,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染上了一点淡淡的茶香。 她闭上眼睛,感觉无比安心。 “哥哥觉得重吗?”她小声说。 因为沈执川做的饭太合胃口,她感觉自己小肚子都变软了好多。 但沈执川背着她,看上去就像背着一团小棉花。 “星星太轻了,要多吃一点,嗯?”沈执川回应,手臂托着她的大腿,往上托了托。 “可是吃了很多了……” 阮愿星小声反驳,脸颊蹭了蹭他的后背。 ……好喜欢哥哥。 第78章 蒙眼 回到民宿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 古镇的夜比老城区更加静谧,偶尔能听到几声犬吠,和着潺潺的流水声。 房间里有一盏落地灯,散着暖黄的光。 甚至有老式的灯笼挂在窗外的屋檐上,从窗外能看到一个个晕开的光点。 沈执川一路将阮愿星背会房间,才轻轻将她放在铺着软垫的竹制沙发上。 阮愿星脚一沾地,就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小皮鞋的鞋跟虽然不高,但走了一天,脚后跟估计已经被磨红了。 经常穿这样的鞋,总归有不合脚的时候,其实阮愿星已经习惯了。 沈执川却立刻注意到她轻轻蹙起的眉头。 他比她更在意她的不适,他蹲下身,不由分说握住她的脚踝,为她解开鞋扣,脱掉了鞋子。 看到她白皙的脚后跟那一点明显的红痕,眉头蹙了一下。 “磨红了,怎么不告诉哥哥?” 他的声音中心疼几乎要溢出来,温热的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片泛红的皮肤。 阮愿星下意识缩了缩脚,有些不好意思:“就一点点,不怎么疼的。” 其实走路是会有一点刺痛的,但她不想扫兴,不是刻意这么做,更像是已经写在心底的条件反射。 沈执川没有说话,他行李准备得很齐全,起身去行李箱拿了随身带的药包。 他找出里面的碘酒棉签和一小管消肿的药膏。 重新蹲在她面前,用碘酒小心消毒磨红的部位。 不疼,但有些凉。阮愿星轻轻抽了一口气。 “星星,忍一忍,嗯?” 沈执川轻声哄,动作放得更轻更慢。 他拧开药膏,用棉签蘸取一点,均匀地涂抹在发红的地方。 清凉的感觉瞬间缓解了那处火辣辣的刺痛感,舒服了不少。 他的手掌很温热,指腹带着薄茧,握着她细嫩的脚踝。 动作缓慢而专注,不像在上药,更像是在修补一件被磕碰的艺术品。 阮愿星低头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底的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涂好药膏,沈执川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蹲在她面前,抬头看着她。 眼底映着灯光和她的身影。 “还疼吗?”他轻声开口,指腹摩挲她脚踝的皮肉。 阮愿星摇摇头,心里有些发酸。 “不疼了……” 沈执川这才缓缓站起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下次无论哪里不舒服都要告诉哥哥,知道吗?” 他弯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眸中翻涌着不久前老房子的那个晚上,她看到过的神色。 “知、知道了……”阮愿星小声应。 沈执川顺势在她身边坐下,手臂很自然地环上她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阮愿星不得不仰头看他。 她发现,在一起后,沈执川反而有些时候不再“迁就”她,似乎更想看她仰起小脸,专注看着他的样子。 “那……星星现在要……开始惩罚哥哥了吗?” 沈执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语气中有一丝压抑得很好的、不易察觉的期待。 惩罚…… 阮愿星歪头看着他,这才想起来。 不久之前在民宿门口,她主动伸出手等沈执川牵她,他问她,如果动作慢了会不会罚他。 ……当时她没有回答,但他竟然一直都记着……期待着? 阮愿星等脸颊开始发烫,手指无意识揪着他胸前的衣料。 “我……没有说要惩罚你。” “可是哥哥慢了。”沈执川截过她的话,语气带着几分无辜。 “下午在桥上,星星差点掉下去,哥哥反应慢了。” ……?她只是往下看鱼而已,哪里快要掉下去了。 “糖蝴蝶化了,星星手脏了,哥哥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可是……他第一时间就给她擦手了啊。 “还有……星星的脚磨红了,哥哥也没有提前察觉。” 这是……因为她没有告诉他,他怎么能发现呢? 他一条条罗列着自己的“罪状”,每一条都显得牵强附会,但他表情认真得仿佛自己做出了什么重大的过失,眼底明晃晃漾着笑意。 “所以……哥哥该罚。星星想怎么罚哥哥?”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阮愿星身上,眸中写满了臣服两个字。 仿佛在说,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会欣然接受,甚至……求之不得。 阮愿星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会什么惩罚人啊,更何况是惩罚他。 但看到他眸中毫不掩饰的那几分期待,还有他微微仰起的,线条漂亮的脖颈。 看到他重重滚动的喉结,一种陌生的念头悄悄从心底钻了出来,带着隐秘的刺激感。 或许……真的可以试试? 就像每一次他引导着她探索一样,她为什么不可以呢? 阮愿星虽然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但可是有不少理论经验。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如擂鼓,她摇了摇下唇,眼神有些飘忽,声音倒是很平静。 “那哥哥……先把眼睛闭上。” 沈执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顺从地闭上了眼睛,甚至轻微往后靠,靠在了沙发背上,露出漂亮的肩颈。 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姿态很放松,看不出一丝紧张。 第128章 但唇角却抑制不住地弯起,看上去是说不出的愉悦。 房 间里很安静,阮愿星看着他顺从的模样,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双唇。没有那双深邃眼眸的注视,她轻松了很多。 她有些无措地站起身,在房间走了几步。 才不想被哥哥看轻了,她也是可以做到这些的。 她想起他之前说过,让她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那惩罚的话,反过来,让他看不到她眼中的他,似乎很公平。 阮愿星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小动物,目光落在窗边的矮柜上,那里放着她的一条发带。 是浅紫色的丝质发带,摸起来很柔软,她走过去,拿起发带,在手指上无意识绕了几圈。 走回沙发边,沈执川依旧安静地闭着眼睛,睫毛没有一丝颤抖,只是微微滚动的喉结,暴露了他此刻并非表面上的全然平静。 阮愿星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小心翼翼伸出手,将那条浅紫色的发带轻轻覆在他的眼睛上。 发带有些凉,沈执川的身体有些发僵,但下一个瞬间便放松下来。 他甚至很配合地微微低下头,方便她的动作。 阮愿星的手指有些颤抖,绕到他的脑后,打结的动作有一点笨拙。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擦过他后颈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沈执川的呼吸似乎重了一份。 终于系好了,不适很紧,但发带上的刺绣足够遮住他的视线。 浅紫色的发带衬着他冷白的肤色和深邃的眉眼,有种奇异的美感,脆弱又性/感。 他安静坐着,像只听话的大型犬,薄唇微抿,等待她的下一步指令。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沈执川能清晰听到她有些慌乱的呼吸,能闻到空气中属于她的淡淡甜香,甚至能感觉到她坐在自己身边时,软垫微微下陷的弧度。 “哥哥……”阮愿星小声唤他,声音带着不确定的试探。 “嗯,我在。”沈执川立刻回应她,声音带着安抚,但比平时更加低哑,“星星想怎么做都可以。” 阮愿星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被发带遮住的眼睛下方的皮肤,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下,最后停在他抿起的唇瓣上。 他的唇很软,阮愿星的指尖微微颤抖,像蝴蝶颤抖的翅膀,描摹着他的唇形。 沈执川的呼吸明显加重了,但他没有动,伸出手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角。 “哥哥。”阮愿星又唤了他一声,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些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掌控感,“不许动。” “好,不动。”沈执川从善如流,声音沙哑地应,肌肉绷紧,尽力克制。 阮愿星看着他有些脆弱、予取予求的样子,心底那些隐秘的兴奋感又增强了一些。 她凑近一些,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拂做自己脸上。 她学着他之前的样子,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只是一触即分。 沈执川下一次探身向前,想要延长这个吻,但阮愿星已经向后退出了他能捕捉到的范围。 他几乎要呼吸骤停。 蒙着眼睛,这个轻柔的吻带来的刺激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能感受到她唇边像棉花糖一样柔软,能嗅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 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星星……”他哑声唤她,声音有些颤抖。 “嘘。”阮愿星伸出食指,按在他的唇上,阻止他继续说话。 这个动作带来的命令意味虽然生涩,却让沈执川的血液几乎沸腾。 他顺从地不再出声,只是微微张开双唇,含住了她按在他唇上的指尖。 湿热的感觉让阮愿星轻哼一声,想要缩回手,却被他用牙尖轻轻叼住手指,不肯让她离开。 像一只护着自己珍宝的狗,舌尖重重舔过她的指尖。 是一种无声的诱惑。 他绝对做勾/引人! 阮愿星感觉到身上燥得厉害,手脚有些发软,脸红得快要滴血。 但她没有抽回手指,反而用另外一手抚上了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在喉结处按了按。 沈执川的喉结在她指尖下剧烈滚动,他松开了她的手指,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绷得更紧。 “哥哥这里……好有意思。”阮愿星小声说,声音带着一丝好奇,指尖继续在那一小片凸起上流连。 这不是她第一次触碰他的喉结,却是她第一次有意为之。 她知道这个地方有多敏/感。 沈执川吸了一口气,伸手抓住她作乱的手,力道有些大,但很快克制放松,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贴在胸口刺青的位置。 “星星……”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浓重的情/欲几乎要溢出来,接近恳求的语气,“别……” “别什么?”阮愿星歪了歪头,虽然知道他看不见她的动作。 她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轻轻吹了一口气:“哥哥不是让我罚你吗?现在……是受不了了吗?” 温热的气息像一条爬虫在耳廓流连,带来一阵强烈的颤栗。 沈执川的身体猛地向后仰,胸口剧烈起伏。 视线被剥夺后带来的感受是在太过强烈。 他握着她的手,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受得了……”他几乎是咬牙开口,声音破碎,“星星想怎么罚,哥哥都受得了。” 他的反应极大取悦了阮愿星,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局面的新奇感。 她挣开他的手,只用来一点点力气,这次目标明确,指腹碰了碰他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衬衫的扣子被她一颗颗解开,露出他线条清晰的胸膛,昏黄的光线下,那只浅紫色的蝴蝶在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像快要飞离这里。 阮愿星的目光被那只蝴蝶吸引。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抚上那只蝴蝶。 他胸口的皮肤温热,她沿着蝴蝶的翅膀轮廓,一点点描摹。 沈执川的身体在她指尖触碰的蝴蝶的片刻,剧烈颤抖了一瞬。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间溢出,近乎痛苦。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沈了,却又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手臂上隐隐显现出青筋。 他在忍耐,在遵守她随意开口的“不许动”,将全部的控制权都交给她。 阮愿星能感受到他愈发卒中的呼吸,一种混合着心疼和满足感的复杂情绪在心头涌现。 她低头,看着那只在她指尖下颤动的蝴蝶,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阮愿星俯下身,靠近他的胸口,在离那只蝴蝶极近的地方停下,她能感受到他皮肤的热度。 就这样,她伸出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蝴蝶翅膀的边缘。 湿软的触感像细微的电流,几乎击破了他的所有自制力。 一直紧攥的拳头松开,手臂环上她的腰,将她用力按向自己。 “啊!”阮愿星惊呼一声,整个人扑倒他赤/裸的胸膛上,脸颊贴着他滚烫的皮肤,能听到他擂鼓般的心跳。 沈执川紧紧抱住她,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灼热喷洒在她的发顶。 蒙眼的浅紫色发带下,他的睫毛剧烈颤抖。 “星星……” 他的声音几近嘶哑,带着近乎崩溃的喘息:“别再欺负哥哥了。” 阮愿星趴在他怀里,听着他失控的心跳,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心底软成一片。 她将他最真实的渴望尽收眼底,看他因为自己失控。 但终究心软了,伸出手摸索着找到他后脑发带的结,解开。 发带滑落,沈执川睁开了双眼,眼眸因为欲/望闲的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尚未停息。 几乎要将阮愿星溺毙在他眼中的深海。 阮愿星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惩罚结束了……” 沈执川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着她,猛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像劫后余生的欢喜,他用力吮吸她的唇瓣,比从前任何一个吻都急切探入她的口腔。 阮愿星被动承受着这个激烈的吻,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温柔地回应。 一吻结束,沈执川额头抵着她的,平复呼吸,良久才恢复平常,声音带着笑意。 “星星……下次这样惩罚哥哥,提前告诉哥哥好不好?哥哥怕……控制不住伤害到你。” 阮愿星靠在他怀里,听着他依旧有些快速的心跳,小声说:“哥哥是不会伤到我的。” “嗯。”沈执川更紧将她拥入怀中,像拥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永远都不会。” 阮愿星靠在他怀里,伸手再戳了戳他胸膛的蝴蝶。 手指无意识地触碰着他锁骨清晰的线条,在他敞开的衬衫领口画着圈圈。 沈执川的身体微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星星……”他忽然又开口,声音带着笑意,“哥哥今天是不是很听话?” 第129章 显然,他指的是刚刚被阮愿星主导的“惩罚”中,他确实表现得近乎完美,即使几乎失控,也全然克制着自己。 阮愿星看着他“求表扬”的眼睛,心有些软。 她从他怀中抬起头,对上他垂下来的眼眸,里面的欲潮尚未褪去。 “嗯……”阮愿星脸颊微热,声音软糯,点了点头,“哥哥很听话……” 沈执川明显很受用,眼底掠过愉悦的光芒,唇角抑制不住弯起。 但他似乎并不满足于此。 “那……” 他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带着诱哄:“听话的哥哥,有没有星星的奖励?” 他的问题直白,充满暗示的意味。 阮愿星咬了咬下唇,眼神有些躲闪,小声嘟囔:“你要什么奖励嘛……” 她显然看出,他想要“讨回”些什么。 “星星说呢?”他不回答,反问道。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湿润柔软的下唇,动作温柔,毫不掩饰占有欲。 “哥哥刚刚把所有都交给星星了,星星不应该给哥哥一点甜头吗?” “那哥哥想要什么?”她用手指揪了揪他敞开的领口。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松开了捧着她柔软脸颊的手,转而伸长手臂,拿起滑落在地上的浅紫色发带。 发带在他修长的指间缠绕,泛着柔和的光泽。 上面的刺绣看上去非常精致。 他垂眸看着发带,又抬眸看着她,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是渴望,珍视,还有近乎虔诚的信徒却渴望渎神的片刻。 他的目光从发带转移到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意图似乎不言而喻。 阮愿星看着他眼中清晰的自己,和那份近乎卑微的渴望。 明明是他想要束缚她,却看上去充满了不安,仿佛想用这种方式,与她共享每一次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在沈执川微微惊讶的目光中,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手掌向上,递到他眼前。 她的手指因为紧张微微颤抖,可清澈的眼眸中写满了全然的信任。 沈执川的呼吸骤然一窒,他看着眼前这一双纤细白皙,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心底涌起灭顶一般的感动。 “星星……”他声音有些破碎,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力道放得很轻。 “嗯……”阮愿星应了一声,迎着他的目光。 沈执川眸中翻涌的爱意几乎要将她吞吃,低头极其珍重地吻了吻她的手腕内侧。 那里的皮肤很薄,他的唇能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 很快,和他一样。 他拿起发带,动作缓慢清融,将发带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他没有绑紧,只松松绕在上面,打了一个很漂亮的蝴蝶结,一拉就开。 浅紫色的发带衬着她如玉的肌肤,美得惊心动魄。 只是这样轻微的动作,沈执川的额头就沁出了汗水。 他低下头,轻吻那个蝴蝶结,然后抬起头,看向阮愿星。 “星星……”他轻声开口,“我的宝宝。” 他不再多言,伸手将她打横抱起,走向房间中央的大床。 阮愿星被发带束缚住的双手环不住他的脖颈,但他抱得很稳,即使抱不住他,阮愿星仍旧觉得安心。 沈执川极轻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目光紧紧锁着她,从她被发带缠绕的皓腕,到泛红的脸颊。 最后落在她微微张开,诱人的双唇上。 “现在。”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轮到哥哥了。” 他的吻落下,炽热、深入,想想要将她的灵魂吮走。 阮愿星的手想要攥住什么,但因为不想破坏漂亮的蝴蝶结,只挣了一下。 可即使沉浸在吻中,沈执川仍旧发现了她细微的动作,将她无力的双手握在自己手心。 他一只手轻易圈住了她两只柔软的销售。 一吻结束,他伸出手,抚过浅紫色的发带,低下头用唇代替手指,珍而重之吻上去。 从手腕内侧敏/感的皮肤,正在跳动的脉搏处,沿着发带缠绕的轨迹,一点吻到松松的蝴蝶结。 “星星这么漂亮……” 沈执川在她耳边轻喘:“这样的星星……是哥哥一个人的,对不对?” “嗯……是哥哥的……” 阮愿星有些意识涣散,只能凭借本能回应,手腕无意识动了动,不知是想要挣脱,还是更紧贴着他。 久久。 浅紫色的发带被甩到地上。 拖出一段湿痕。 “哥哥赔你好多好多条发带……好不好?” “乖宝宝。” 沈执川在她耳边轻哄。 第79章 热恋 沈执川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像拥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听着她逐渐平复的心跳。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还滚烫着,漾着饱足后的安静。 窗外的古镇彻底沉入夜晚,只能看到檐下的灯笼摇晃,在睡眠投下细碎的影子。 过了许久,阮愿星才有些迷糊在他怀里动了动,声音绵软得厉害:“哥哥……好渴……” 她的手腕仍被攥在他掌心,连一丝红痕都没有,仿佛只做了一场浅紫色的梦。 发带湿透又半干,皱皱巴巴地躺在地上。 阮愿星此刻只是本能地揪着他的衣襟,像只渴水的小猫。 沈执川立刻撑起身,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星星先休息,哥哥去倒水。” 他起身,将地上散落的衣物捡起套上,走到桌面,试了试暖水壶的温度。 温水的温度刚刚好,就这样倒了半杯,又从随身带包拿出便携的袋装蜂蜜,挤进温水里,摇晃几下摇匀。 这才端着水杯走回床边。 没有就此喂给她,而是自己先轻抿一口,再次确认温度和甜度都很合适,这才在床边坐下,将她半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慢点喝。”他低声叮嘱。 阮愿星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啜饮。 温热的蜂蜜水滑过喉咙,她眯起眼睛,像熨贴的小猫。 她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喘了一口气,一滴蜂蜜水挂在唇角边,她伸出舌尖舔过去。 沈执川眸光一暗,倾身向前,在她唇上偷亲了一下,随后便恍若无事,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 他没有让她立刻躺下,而是依旧圈着她的肩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她汗湿的长发。 他另外一只手,温热的手掌轻轻覆着她的小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揉。 “还渴吗?”沈执川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略微沙哑,却是极致的温柔。 阮愿星摇摇头,身体因为他的触碰微颤,但向后更深靠进他怀里,像只寻到最舒适窝的小兽。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顺着滑下去,拨弄他修长的手指。 他的指尖刚刚是湿淋淋的,便要看着她的眼睛用纸巾一点点擦干净,弄得阮愿星面红耳赤。 沈执川反手握住她作乱的小手,与她十指相扣,放在唇边亲了亲她的指尖。 “累了就先睡,嗯?” “嗯……”阮愿星含糊地应着,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身体从刚刚开始就软得像棉花糖,但却不想就这样睡着。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小小的:“哥哥,明天我们去看日出吗?” “好。”沈执川先应了,后低低地笑了下,“星星真的还有力气早起吗?” 阮愿星脸颊热热的,在他手臂上戳了戳,没有用力,更像是撒娇。 “还不是都怪你……” “嗯,都怪哥哥。”沈执川从善如流地认错,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笑意纵容,“那明天哥哥教你,起得来我们就去,要是起不来就继续睡觉,好不好?” “好……”阮愿星这才满意点点头,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第二天清晨,阮愿星是在一阵细微的痒意中醒来的。 她睁开双眼,先是被他过于好看的模样闪了一下,怔愣后才恍然发现,他竟然…… “你挠我痒痒!” 阮愿星鼓起脸颊,睡意顿时全无,揉了揉眼睛,也伸手要挠回来。 沈执川握着她的手腕,笑得眉眼弯弯:“……星星,哥哥错了……别摸那里……” 果然是她的哥哥,和她一样身上有很多怕痒的地方。 闹了一会。 阮愿星又打了个哈欠,往他怀里缩了缩,有些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气息和温暖。 “现在几点了?还能看日出吗?” 虽然昨晚累得厉害,但她还记得两个人之间的约定。 沈执川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还来得及,不过要快一些。” 阮愿星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屏保,不知又是从哪里来的照片,是她笑意盈盈的样子,眼睛弯成月牙。 ……这张还挺好看的,就不和他计较了。 第130章 他说着“要快点”,却没有立刻起身,反而低头寻她的唇,印下一个绵长的吻。 直到两个人都有些气息不稳,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先洗漱,去换衣服,嗯?”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自己先起身拉开窗帘。 清晨的古镇笼罩在一层薄雾中,远处的山峦在雾中若隐若现,河水泛着粼粼的波光。 阮愿星看着窗外的风景,深吸一口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在沈执川的帮忙下,两个人以最快的速度洗漱穿衣,阮愿星翻出来一身轻松的卫衣和牛仔裤。 出门前,沈执川自然从随身的包中拿出一小管便携式的防晒霜,挤了一点在手心,用眼神示意阮愿星抬起脸。 “早上的紫外线也很强,涂一点防晒,嗯?” 他是天生的冷白皮,一点都不会晒黑的那种,谁站在他身边都会显黑得厉害,还好阮愿星是暖白皮。 他动作轻柔地将防晒霜在她脸颊上涂抹均匀,连而后和肩颈都没有遗漏。 他的指腹温热,带着薄茧,划过每一寸皮肤都会带来细微的酥麻。 阮愿星乖乖站着任由他动作,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专注眉眼。 晨光中,他深情认真到,阮愿星忽然好想吻他。 涂好防晒,沈执川自然地拿起桌上的另外一条发带。 是淡青色的发带,柔顺柔软,和皱皱巴巴的那条形成鲜明的对比。 沈执川路过地上那条被他们榨干的发带时,顺手捡起来放在了桌子上,阮愿星却红着脸不敢看它。 她甚至连沈执川哄她的那句话—— “赔她很多很多条发带”,都没有提及。 他的手指穿过她柔软蓬松的头发,几下就扎了一个很清爽的低马尾,然后用发带在马尾上系了一个蝴蝶结。 动作很娴熟,仿佛已经做了千百遍。 “好了。” 他轻轻拨了拨发尾的蝴蝶结,低头在她后颈处落下一个吻。 阮愿星这次还没有伸出手,沈执川就已经握上了她柔软的小手。 反正阮愿星是一点也不想再“惩罚”他了,这个人真的是一点亏都不肯吃的。 昨晚似乎下了细雨,但他们之间没有一个人发现了这回事。 清晨的古镇很宁静,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下过雨后的空气真的很清新。 偶尔有古镇的居民打着哈欠走出家门。 零星的几个早点铺,冒着热气。 他们没有时间再民宿准备早餐,沈执川在路过早餐铺的时候买了两杯热豆浆和两个茶叶蛋,用袋子装着,准备路上垫肚子。 民宿的后山有一个观景台,老板特地说过上面的风景很好看。 台阶明显经过修缮,并不陡峭,但有些长。 阮愿星本就体力不好,更何况…… 所以走了没几步就开始微微喘气。 沈执川始终走在她外侧,一只手牵着她,看见她累了,就停下脚步,将习惯插进豆浆递到她唇边。 “喝点豆浆,嗯?” 阮愿星就着他的手喝了几杯温热的豆浆,这明显不是豆浆粉冲泡的,味道非常浓郁,有些微甜。 暖意一直随着蔓延到胃里。 沈执川剥开一个茶叶蛋,一起喂给她,蛋白很入味,蛋黄有些噎,她只咬了一小口就让沈执川吃。 沈执川顺从地将蛋黄吃下去,将另一个茶叶蛋的蛋白一起剥好给她。 “要哥哥背吗?”他轻声问,扔掉垃圾,手臂已经准备好托着她了。 阮愿星想了想,摇摇头。 昨天街上几乎没人就还好,但今天后山这边是有游客的……也太羞耻了。 而且,距离观景台已经不远了,她恢复了不少体力。 沈执川点点头,没有强行背她,而是揽着她的腰,和她一起走走停停。 在天边即将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们登上了观景台。 已经有几个游客架好了设备,准备拍摄日出。 他们找了一个人少安静的位置站住。 风有些凉,沈执川自然地将阮愿星往怀里揽了揽,用身体为她挡住风。 天边的云层逐渐染上了淡金色,颜色绚丽得像斑斓的调色盘。 终于,一轮红日冲破云层,跃出地平线,阳光将连绵的群山和河流都镀了一层辉煌的金色。 “好漂亮……”阮愿星忍不住轻声感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壮丽的景象。 晨光映在她清澈的眸子里,她的脸上是纯粹的喜悦。 沈执川的目光只是短暂地落在了天边的绚丽上,再之后,便只看向她。 看着她的脸颊被朝阳像万物一同染上暖金色,看着她因为惊叹微微张开的双唇,她的眼中倒映着闪闪星光。 壮丽的日出,没有半分可及她眼底的光芒。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声音低柔:“嗯,很漂亮。” 他的星星,比世间任何风景都漂亮。 看完日出,两个人没有立刻下山,而是在观景台边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将剩下的豆浆喝完。 阳光越来越暖,雾气渐渐散了。 下山的路要轻松一些,阮愿星恢复了活力,心情很好,像只小鸟,看到路边的野花都要蹲下来多看一会。 听到鸟鸣声,她就要抬起小脑袋左顾右盼。 “这片叶子是心形的哎。” 她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像献宝一样给沈执川看。 沈执川在她不在意时,顺势将那片落叶收在袖子里。 沈执川始终耐心陪着她,回应着她每一句像异想天开的话。 他的目光追随着她雀跃的身影,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再回到古镇已经是早上九点多,街上略热闹了些。 白天的古镇和夜晚是不同的风情,虽然昨天已经逛过,但还有很多地方都没有去。 昨天毕竟经历了舟车劳顿,今天好奇心更重了,她拉着沈执川一家接着一家逛。 在一家做扎染的店里,她买了一条蓝白的方巾,沈执川立刻买下,很自然地系做她的脖颈上,打了个漂亮的结。 她的肤色看上去更白了,泛着暖光。 “像只漂亮的小蝴蝶。”他低头看她,笑着说。 阮愿星伸出手摸了摸柔软的方巾。 中午,他们随便进了一家看上去有些年头的饭店。 点了些招牌菜,蒜苗炒腊肉,清蒸鱼,还有一道野菜豆腐汤,饭蒸得粒粒分明,带着一丝米油的光。 味道很朴实,阮愿星很喜欢。 沈执川耐心为她挑去鱼刺,经过他手的鱼肉,连一丝细小的刺都没有。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河边散步。 阳光很暖和,晒着阳光,让人昏昏欲睡。 阮愿星有些困了,脚步慢了下来,脑袋一点一点的。 当地似乎有午睡的习俗,这个时间街上几乎没有人了,就连路边的老板都在自己的摊子旁边趴下开始呼呼大睡。 沈执川停下脚步,在她面前自然地蹲下。 “上来吧,哥哥背你回去睡午觉。” 阮愿星这次没有犹豫,开心地弯起唇角跳了上去。 沈执川稳稳地背起她,像昨晚,但又不太像。 此刻的阮愿星没有做完脚上的不舒服,没有太过脸红心跳,仿佛沈执川就应该这样背着她走下去。 她心底是暖暖的,甚至直接在他背上睡着了。 沈执川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肩颈,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刻意放慢了脚步,减少颠簸,让她能睡得更安稳。 回到民宿 房间,他轻轻将阮愿星放在床上。 时间在此刻静谧悠长。 接下来的一周,两个人在古镇过着悠闲的日子。 每天都睡到自然醒,然后去探索古镇的每一个角落,开车去了更远些的村子,在山坳里,和村民一起体验劳作。 他们一起爬了一座陡峭一点的山,在山顶看着云雾缭绕,什么都没有说。 某天,上了一条小木船,沈执川划船,带着她在河上缓缓行进,看着两岸青山如黛。 阮愿星带着速写本,看到喜欢的景色或者有趣的人,就随手画上几笔。 有时候她画得入迷了,会在原地坐上很久很久。 沈执川经常会坐在她身边,安静看着她画画,偶尔递上一颗洗得干干净净的车厘子。 他对绘画并无兴趣,确认了阮愿星没有再分出精神去教别人画画,便没有再登录那个名为“蝴蝶”的账号。 阮愿星似乎也忘记了这个人,并未主动联系过他。 或许,这将成为一个永远尘封的秘密。 夜晚,他们有时会在小露台上看着格外清晰的星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或是,什么都不做,最简单的相拥,听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存在在这段日子,变得愈发纯粹。 第131章 亲密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或是某个阳光懒洋洋的午后,她趴在他怀里打盹,沈执川总会捧起她的脸颊落下一个绵长的吻。 看完一场日落后,壮丽又有些悲凉的景象,让他们总是更加急切确认彼此的存在。 也或许,就是最普通的夜晚,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交汇,便足以点燃空气。 沈执川的索求笔从前多了太多耐心和珍重。 而阮愿星越来越敢于表达自己的感受,她会在他耳边小声说些话,会主动回应他的亲吻和触碰,甚至在他故意的“欺负”后,红着脸反击。 仅仅一周多,仿佛是新世界的开始。 热恋期真的很美好。 阮愿星的气色甚至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好了,脸颊总是红润,眼睛明亮。 整个人散发着幸福的光彩,被爱着的人总是变成小孩子,她更喜欢赖在沈执川怀里软着声音撒娇了。 计划中离开古镇的前一天晚上,两个人没有出门,而是在民宿的小厨房里,用厨具做了简单的晚餐。 这次,厨房不再是沈执川一个人的。 阮愿星为他打下手,笨拙地洗菜,递给他调味料,偶尔,沈执川会忽然在她唇上索吻。 饭后,两个人并肩坐在小露台的椅子上。 夜幕降临,星河鹭起。 “明天就要回去了。”阮愿星靠在沈执川的肩头,语气是很显然的不舍。 “嗯……”沈执川抱着她,手指碰了碰她脑后的蝴蝶发夹,“喜欢这里的话,以后我们可以经常来,或者去更多更漂亮安静的地方。” 世界这样大,有人陪的话,似乎多了一些探索的勇气。 “好。”阮愿星点点头,仰起脸看向他,眼睛在星光下比星星还要亮,“和哥哥一起去。” 沈执川心底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又吻了吻她的鼻尖,最后珍而重之地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绵长,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无限的怜爱。 星光洒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晚风很轻柔。 - 回到熟悉的城市,打开家门。 熟悉的气息夹杂着……两只猫咪的怨念。 他们将小猫托付给了上门喂养,每一天都有返视频,是一个很活泼的大学生接单的。 满满和圆圆正并排蹲在玄关,满满恨不得用圆滚滚的身体把过道堵住。 两双亮晶晶的猫眼睛,此刻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眼睛写满了控诉,仿佛在说。 “你们也知道回来啊”。 阮愿星心虚地笑了笑,放下行李,蹲下身,放柔了声音:“圆圆满满,我们回来啦,有没有想妈妈?” 圆圆看上去有些委屈地扭开,用屁股对着她,但尾巴却诚实地高高竖起来。 满满迈着矜持的步子,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算是欢迎他们回来。 沈执川放下行李,页走过来,蹲在阮愿星身边,伸手摸了摸满满的头。 满满没有躲开,眯起眼睛,蹭了蹭他的掌心。 圆圆见状,似乎觉得自己被冷落了,有些扭捏地蹭过来,用屁股挤开满满,仰着圆脸简短“喵”了一声。 似乎在抱怨,“为什么只摸它不摸我”。 沈执川低笑,一手一个,分别揉了揉两只猫的小脑袋。 “这是饿了?估计也是生气了。” 他站起身去拿了罐头。 阮愿星拿出行李箱里从古镇买的猫零食,零食的包装很可爱,是小鱼干的形状。 她笑眯眯,带着几分讨好递给它们。 美食在面前,圆圆和满满立刻忘记了委屈,埋头苦吃。 但是不是瞟一眼两个坏主人,在确认他们是不是又要跑路了。 猫砂盆已经被清理过了,猫碗里放着猫粮,沈执川掺了些罐头进去。 阮愿星抱着圆圆坐在沙发上,满满跟着一起跳上来,在她腿边挤着。 “它们还是很想我们的嘛。” 阮愿星抱着圆圆,脸颊蹭着它柔软的毛发,满足喟叹。 沈执川忙完,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将她和猫一起抱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嗯,所以还是回来好,嗯?” 沈执川自然觉得只要有阮愿星在身边,在哪里都好,但他也会对这个“他们的家”升起几分眷恋。 连两个小家伙看上去都更顺眼几分。 他伸手抚上满满光滑的皮毛,满满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接下来的日子,沈执川开始着手,试图将工作重心迁移到c市。 阮愿星沉浸在漫画的收尾工作。 直到最后一篇完成,保存,从软件中到处,阮愿星在屏幕上打下“完结”两个字,尝尝地舒了一口气。 心底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还有些淡淡的失落。 这是她第一步漫画,比计划中要长了一些,像完成了一场跋涉,终于抵达终点。 这一路上,是很累的,画漫画比想象的更难一些,她最开始总是要修改。 她在完结的第一时刻,先给盼树和浅溪发消息表达了感谢。 没有盼树在专业的帮忙和浅溪在剧情上的意见,她不可能完成这部作品。 “完成了?”沈执川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他刚刚结束一个线上会议,手臂自然环上她的肩膀。 “嗯,已经完结了……”阮愿星点点头,靠进他怀里,语气有些复杂,“感觉好不真实啊。” 沈执川低头吻了吻她的嘴唇,没有说话。 他看过她的大部分草稿,知道这个故事倾注了多少她的心血。 “真的很棒,星星。”他认真说,低头看着她。 第80章 签售 阮愿星的心因为他的话而微微发烫。 她仰起脸,眼睛眨了眨。 “真的很棒吗?”她眼中闪着几分期待,明显想要再听沈执川口中的更多夸夸。 即使已经有了画集出版的经验,但在漫画领域,她还是为初次交卷的学生。 “嗯,真的很厉害。”沈执川弯起唇角,被她期待的眼神可爱到了。 他认真看着她,视线很专注,让人信服:“无论是故事还是人物,都塑造得很完美,还有你的画,都很好。我相信,大家一定都能感受到你的用心。” 阮愿星心底软乎乎,像被温柔顺了毛的猫咪,手臂环上他的脖颈,主动吻上他的唇。 “谢谢哥哥。”她糯糯地说。 吻被沈执川加深,纠缠了一会,直到阮愿星的气息微乱,他这才松开她,拇指轻轻摩挲她微肿的唇瓣,声音低哑:“这是……给哥哥的奖励吗?” - 几天后,当初出版社的编辑听说她的漫画完结,主动发来了消息。 她说出版社对这本漫画的实体出 版非常有信心,打算做一个精装版,准备收录一些番外和没有公开的草稿。 阮愿星看到编辑的信息后,心跳微微加快。 画集的成功虽然给她了一些信心,但当时发生的事情还是让她心中有些发怵。 尤其是她第一部漫画的实体话,期待与忐忑的感觉强烈地交织着。 她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好哦,我觉得可以的,谢谢编辑! 编辑很快就恢复了消息:后续具体的合同和细节我再发给你,但……这里还有一个想法,想和你商量一下。 嗯,怎么啦? 阮愿星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认真等编辑等消息。 我们想为这本漫画办一个正式的新书签售会,地点准备定在s市市中心的图书大厦,时间大概是实力书上市后的半个月左右。你觉得怎么样? 签售会…… 按照编辑所说,像是一场规模比较大的正式签售会。 阮愿星刚刚平稳一点的心跳瞬间又乱了节奏,手心开始出汗。 正式的、规模不小的签售会,在s市市中心那样人流量密集的地方…… 光是想象到那个画面,她就觉得有些呼吸困难,手脚发软。 但……这是她的第一部漫画,是倾注了很多心血的故事。 编辑又发来消息劝说,说这是和读者面对面交流、为新书造势的好机会, 而且,她要勇敢一些,不能总躲在沈执川身后,或只陷在自己的方寸之地。 她想像盼树一样,也可以鼓励一些新入行的后辈。 她咬了咬下唇,手指在手机屏幕悬停,暂时没有回复。 她走到卧室门前,拉开门,不停挠门想要和她玩的满满一下子蹿进来跳进她怀里。 沈执川正在客厅处理邮件。 阮愿星抱着满满,脸颊埋进满满的毛,深呼吸了几次。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沈执川的方向,看到他腿上放着的笔记本电脑。 这一次,有哥哥在,不会再像那次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定心丸。 第132章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指尖微颤,但回复的话很坚定。 嗯……我刚刚考虑了一下,可以的。不过流程可以提前对一下吗,我可能有一点紧张。 消息发出后,她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靠在床头,舒了一口气,心脏还有些不安分地在胸腔里跳动。 编辑平常的语气都有些严肃,这次或许是真的对她的漫画很上心,回复的话颇具活人感。 太好了,你放心,流程我们会先安排好,也会提前和你沟通,场控和保安我们都会安排到位,不会让你有压力的。 对了,还有……合同的一些法律问题,我们这边法务审核时提到,之前合作画集的时候,负责合同的沈律非常专业,帮我们规避了很多风险,我们计划这次也联系一下沈律。 或许是因为和阮愿星合作过,编辑打开了话匣子,额外说了点和工作无关的。 哪位沈律年纪轻轻就是知名律所合伙人了,当时居然愿意接我们这种小项目的法务咨询,我们主编都惊讶了好久,还说是不是我们社里有哪位他失散的亲戚。 而且……他一直隐隐为你提待遇,其实我们一般第一次合作的作者是不会分成那么多的。 看到沈律两个字,阮愿星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 他当时竟然做了这么多,阮愿星想到,当时还以为他只是普通的出版社法务,还心疼他来着,扁了扁嘴。 她戳了戳屏幕上“沈律”两个字,回复编辑。 嗯,法律方面的事……沈律师很专业。 编辑很热心地说她可以咨询沈律。 阮愿星忍不住笑了笑,如果她和沈执川没有这一层关系,恐怕根本咨询不起他吧。 她笑眼弯弯地回:谢谢编辑,不过我男朋友也挺懂的。 她没有提沈执川就是她的男朋友,隐晦地秀了一下恩爱。 和编辑又聊了几句后续的安排,阮愿星放下手机,赤脚踩在地毯上,轻手轻脚走向客厅。 客厅的光透进了卧室,是暖黄的,她能听到沈执川压低的声音。 ……原来他工作时这么沉稳冷静,甚至声音好冷啊。 想到他每次看向她笑眼弯弯的样子,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的声音,她耳尖有些烫。 她没有进去打扰他,只是靠在门边,静静看着他。 她看着他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指无意识在沙发上轻点,看上去像是思考着什么。 似乎是处理完了事物,他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一抬头,就看到在门边探头探脑的她。 发冷的眸子瞬间冰雪消融,化作一片温柔的春水。 “星星……?怎么出来了?站了多久了,冷不冷?” 他起身迈开步子走过来,很自然握住她有些微凉的手指,将她拉到客厅,按在自己腿上坐好,掌心自然包裹住她的双手为她暖手。 阮愿星顺势靠进他怀里,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 “没有多久呢,哥哥忙完了吗?” “嗯,只是一点小事。”沈执川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似乎察觉到她有心事。 “怎么了?不开心吗?” “没有的……” 阮愿星摇了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只是漫画出版确定了,编辑说想给我办签售会,在s市的图书大厦……我……答应了。” 沈执川环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声音平稳温柔:“星星答应了……?星星真勇敢。” 他心底有些发空,明明抱着她,却有一种她不在自己怀里的感觉。 但他从不会对阮愿星扫兴。 他没有说自己心下的慌乱,没有问她“是不是害怕”,而是直接肯定了她的决定,并且好好夸奖她。 “可是……我还是有点紧张……”阮愿星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带着依赖的意味。 “编辑说,之前的合同,你为我提了不少待遇,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 沈执川眸光微动,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他看出她语气好奇中还带了一点质疑的意味。 他语气淡然,就像只是一件小事。 “不是什么大事,那时候刚好看到了你的作品,认出了你的画风和说话语气,就去打听了一下你画集的出版社,顺手看了一下合同有没有对你的不理条款。”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看了一下今天是否回下雨。 略过了所有近乎监视的举措,略过了他对见到她的强烈渴望。 甚至,当时出版社根本不招法务,他拖了朋友去和高层谈了,对方对于他屈尊来做一个小法务非常震惊。 阮愿星知道的,才不是什么顺手。 她没有戳穿他,但也心中一阵发软。 以他的身份和时间,去处理一个新人画师的出版合同,本身就是极其不寻常的关照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他近在咫尺的脸,声音软软的:“……哥哥,还好我们再见了。” 沈执川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眼神深邃如海:“嗯……还好……” 即便,一切都是他的强求。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现在哥哥不是等到了我的奖励了吗?”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她被咬红的唇瓣。 阮愿星脸颊一红,轻轻戳了他的胸膛一下。 但心中的那些紧张和忐忑,在他的温柔注视中消散了一大半。 “那……签售会哥哥要去吗?”她小声说,但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 “当然会去。” 沈执川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望向她清澈柔软的眼底。 “星星在哪里,哥哥就在哪里。” “无论星星是需要一个‘临时法务’还是‘贴身助理’,或者……只是需要哥哥,我都会陪在星星身边。” “好不好?” 他的话语中盈满笑意,但语气郑重。 阮愿星弯起双眼,用力点点头:“好呀。” - 漫画即将出版的消息,和可能会举办 签售会的宣传发布后,大家的反应异常激烈。 最开始,或许很多都是粉丝为了支持她才会看她的漫画,但后来,大家真的陷进这个属于她的故事。 他们说她的笔触细腻,情感真实,有一些情节更总是让人会心一笑。 完结章下面,评论区是: 完结撒花。 呜呜……好好哭啊,明明是很有趣的情节,但……我的青春就这样结束了。 琉璃老师真的好会画!! 求番外!!求实体书!! 甚至在热搜上挂了半天。 实体书预售比画集卖得还要好,整整临时加印了两次,一切都在向最好的方式发展。 阮愿星越来越爱笑了,她的生活从不只有爱情。 时间在忙碌和期待中过得飞快。 签售会的日期定在了一个月后的周六。 这一个月里,阮愿星除了配合出版社进行必要的宣传,大部分时间都在沈执川的陪伴下,为签售会做准备。 她画集时虽然签过名,但她怕到时候现场太紧张,便一直在练习请人设计好的签名。 手腕发酸是常事,还好腱鞘炎一次都没犯过。 但……有件很有趣的事情,她竟然在朋友圈刷到了邱医生和许知意官宣! 她忍不住和许知意聊了半个晚上,这次许知意好像很认真的样子。 而且巧的是,许知意说,正好是她推荐杏林堂,她才和邱嘉驰认识,她还给阮愿星发了红包,说感谢红娘。 ……转天,她又收到了邱嘉驰的感谢红包,美美拿到了两份红包。 除了练习签名,她还像面试一样做了模拟准备。 沈执川搜罗了各种问题,从创作灵感到她的喜好,甚至还有一些有点“刁钻”的八卦问题,陪她一起练习,直到她能自然说出得体又真诚的答案。 她终于学会了如何巧妙化解尴尬。 不得不说,律师在这方面真的是拉满了。 沈执川还和她说了很多他和当事人有趣的事,有时候和当事人谈话,就像玩海龟汤一样,在谎言里找真相。 他成功一体两面地扮演严厉考官和温柔导师,甚至会眼睛亮晶晶地说自己是琉璃的粉丝,逗得阮愿星忍不住笑。 每一次她流畅地回答出问题,总能得到沈执川认真不吝啬的夸奖奖和一个温柔的吻。 临行前一夜,阮愿星依旧有些失眠,但不再是焦虑为主,甚至有些兴奋。 沈执川将她揽进怀里,低声逗她笑,直到她在他温暖的气息包围中沉沉睡着。 - 签售当天的s市,下了细密的小雨。 已经彻底入了秋,有些微凉,阮愿星穿着薄外套,他为她系上丝巾。 活动安排在宽敞明亮的一楼,背景是巨幅的新书海报。 第133章 阮愿星看着海报上的漫画名《青空之下》。 封面并不是她画的,盼树亲自为她画了封面,是蓝天白云下的校园,青春气息几乎铺面而来。 签售台布置得很漂亮,堆放着如同小山一样的新书。 虽然才早上九点不到,但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她第一次直面自己的读者,看到他们兴奋交谈,脸上写满期待,她心忽然一下平稳了。 原来……有这么多人喜欢她。 从前她一直对自己的粉丝量没有直观的感受,目前已经涨到了快五十万。 她见过太多人是百万粉,那些明星甚至有上亿的粉丝。 网络将人变成一个个数字和符号,让人忘记了四十人就能填满一个班级。 阮愿星和沈执川从员工通道进入准备的地方,看着窗外的人群,阮愿星下意识专抓住沈执川的手。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沈执川也是。 他捧着她的脸颊,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窗外的细雨为s市的早晨笼上了一层薄纱,朦胧湿润。 阮愿星忍不住看着那些翘首以盼的读者。 她第一次不在意人群的压迫感,仔细地看着他们的脸。 她看到有女孩正和朋友指着海报说什么,眼睛好亮。 她看到有一个男生腼腆地笑,抱紧了自己怀里的书。 甚至有一位看上去年过半百的阿姨,抚了抚书的封面。 他们的表情只有西海,没有任何审视和挑剔。 阮愿星小声说:“我看到了他们。” 她的手在沈执川的手心,暖暖的,没有一丝冰凉。 工作人员来做最后的流程确认,有人来为阮愿星补妆。 阮愿星今天穿了一身米色的针织连衣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脖颈间系着浅紫色的丝巾。 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脑后,细细编了辫子,是公主头。 脸颊化了淡妆,肌肤白皙如玉,五官清丽柔软。 她安静地坐着,微微垂下眼睫,侧脸在略昏暗的光线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几乎像是一只有了自己的意识和思想的美丽人偶。 连见多的化妆师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第一次见她的工作人员掩饰不住眼中的惊艳,心中感叹,原来这位以细腻画风著称的插画师,本人如此出众。 沈执川站在她的斜后方,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 他身姿挺拔,只是气质清冷如冰,无形中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唯独看向软圆形的时候,眼神中的冰雪融化成温暖的春水。 他没有刻意抢镜,甚至连话都没有说几句,安静做好自己的辅助角色,但他的存在感很强,不少工作人员暗自猜测他绝对不是助理身份那么简单。 时间到了,有人轻声提醒:“琉璃老师,可以出去了。” 阮愿星站起身,手指蜷缩了一下。 沈执川上前一步,像个专心的工作人员,为她理了理脸颊边的发丝,但发丝其实并不凌乱。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去吧星星,哥哥就在这里。” 阮愿星看了他一眼,用力点了点头。 当她出现在签售台的时候,在明亮的灯光下站定,抬起眼睛,看向前方的时候。 原本有些嘈杂的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持续了整整十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没有人惊呼,没有人窃窃私语,每个人都同时屏住了呼吸。 他们见过她笔下的色彩、灵动的角色,但没有一张照片,任何一段日常的文字,能够勾勒出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人。 她比所有人想象得还要好看。 并非具有攻击性的明艳,而是清澈柔软的美感,像浸润露水的花,干净得不可思议。 她只是安静站在那里,微微抿唇,那份天然的略带疏离的气质,让人就忍不住多看许多次。 但……又与作品有种微妙的重合。 那位感情细腻的画师是她。 随后,不知道是谁先轻轻“哇”了一声,打破了寂静。 有人小声和旁边的朋友说。 “天呐,琉璃老师这么漂亮……” “比想象中的还要有气质,真的不是明星吗……” “感觉就是漫画里走出的人啊……” “好温柔,心跳得好快。” 这些低语有一小部分传入阮愿星的耳朵里,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但心中却软乎乎的。 在简短的开场白后,签售正式开始了。 第一位走上前的,是一位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带着黑框眼镜的女孩,她抱着阮愿星的画集和漫画,走到台前的时候,脸颊比阮愿星还要红。 她开口,声音细如蚊蚋:“琉璃、琉璃老师,我……我超级喜欢您,您的画和故事给了我好多力量……能……那个、那、个,能给我一个to签吗?” 女孩紧张到语无伦次,眼睛里却亮着光。 阮愿星看着她,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自己,总是在埋头画画,渴望被认可,孤独到有些执拗的自己。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羽毛扫过,被轻轻触动。 她接过女孩递过来的书,拿起桌上的比,对她露出了一个真正放松下来的温柔笑容。 “当然可以,谢谢你的喜欢,写什么名字呀?” 女孩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更结巴了:“就……就写小雨就好……” 阮愿星点点头,在画集扉页流畅签下自己的名字,在旁边画了一只抱着书的简笔小猫,小猫带着很女孩如出一辙的黑框眼镜。 “to小雨:谢谢你的喜欢,每天都要开心哦~” 在《青空之下》的扉页,她也认真签下自己的名字。 “谢谢……谢谢老师。”小雨接过两本书,看到那只可爱的小猫和to签,瞬间红透了眼睛。 在高度近视镜后显得格外小的双眼始终是她自卑的心事。 她的一滴泪落在带着黑框眼镜的小猫上,抱着书,像对待珍宝一样,恍惚地下了台。 有了这个良好的开端,接下来的顺畅了很多。 每一位走到台前的 读者,阮愿星都给予最认真的专注。 签名,画简笔画,to签,聊天。 她的声音始终很轻柔,面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偶尔对读者逗笑,眼睛会弯成漂亮的月牙。 瞬间的光芒,几乎能点亮夜空。 “琉璃老师,漫画里那个总在图书馆窗边看书的学长,是不是有原型啊~” 一个女生笑嘻嘻地问,目光扫了一眼远处安静站着的沈执川。 即使沈执川有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实在太引人注目了。 “有一部分是男朋友……”阮愿星脸颊红了一点,但没有太害羞。 自从那两次,沈执川因为温以宁吃醋的时候,阮愿星便忍不住想,如果她和沈执川在同一所学校,沈执川是学长,会怎么样。 便随意画了一个龙套角色,算是……以他为原型。 ----------------------- 作者有话说:看着星星一步步成长,亲妈我好开心啊呜呜,写哭的一章 跨年啦!今年写了这本这本,突破了自己!嘿嘿,感谢一路支持,新年快乐!! 第81章 爆汁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想到了当时创作这个角色的心情,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关注了她的微博的粉丝多半都知道她男朋友的存在,人群里发出小小的惊呼,不少目光悄悄看向沈执川的方向。 沈执川似乎听到了一些这边的对话,他抬眼望去,恰好与阮愿星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他的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睛里带着鼓励和欢喜,像一道无形的暖流。 签售继续进行,一切都有条不紊。 阮愿星发现,当自己真的投入进去的时候,专注面对眼前一个个鲜活的人,那些喜欢她作品的粉丝读者,积年那些惶恐和紧张竟悄然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她越来越得心应手,从容面对。 “琉璃老师,我从一章就开始追了,可以一起拍张照片吗?” “琉璃老师可以在画集上签名吗,我抢到了特点!” “可以透露一下下个故事的风格吗,好期待呀!” “老师,要注意休息呀,看你的微博更新时间有时候挺晚的。” 他们与她的交谈或许各异,但眼底的光芒总是相似的,是对她作品的强烈喜好。 阮愿星一一认真回应,她的笑容越来越自信,轻柔的声音不再颤抖,弯着眉眼轻笑着应对读者有趣的话。 她注意到队伍里有几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读者,看上去只有初中生的样子。 她们结伴而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怯生生。 轮到她门的时候,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鼓起勇气,将将一本书和一个小巧的羊毛毡挂件一起推过来,声音很细,但并不轻。 第134章 “琉璃老师,这些送给你们,我们……几个都很喜欢画画,也想像你一样……” 阮愿星结果那个编织得不算很精巧,但显然很用心的羊毛毡挂件,心底一阵柔软。 她垂头看了一眼她们递过来的书,原来是几个人的作品集,看上去是自己打印装订的,边缘有些没有对齐,但明显花了不少心思。 阮愿星拿起笔,认真为她们在空白的扉页签名,问了她们每一个人的名字,写了to签。 “给未来的几位画家~加油!” 后面,她没有画那些小动物,而是画上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几个女孩拿着书,眼睛亮得惊人,脸颊红扑扑的,不断鞠躬道谢,随后手挽着手雀跃离开了。 一边小跑一边兴奋地讨论什么。 看着她们的背影,阮愿想忍不住垂头笑了笑。 她想到,不久前她也是这样参加盼树的签售的,也想到自己小时候第一次拿起画笔,也是这样满怀憧憬。 那时候,鼓励她的是沈执川。 她知道,沈执川对画画不感兴趣,天赋点并不在这上面,但在正式走上这条路前,每一天都是他在陪她。 阮愿星忽然一怔,她……竟有些找不到沈父母的踪迹,沈执川在她人生的占比比任何人都重得多。 不知不觉间,她也成为了能够给予别人力量和鼓励的人了。 好奇妙的感觉……心底暖暖的。 队伍一点点向前移动着,时间飞快流逝,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逐渐放晴。 手腕传来酸胀感,脸颊因为持续保持微笑有些僵硬,但阮愿星的精神始终处于亢奋的状态,眼睛里仿佛有星子在闪。 她偶尔会趁着两个读者的间隙,飞快抬眼看一眼沈执川的身影。 他总是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无声给予她支持。 偶尔,他们的目光会短暂交接,她能看懂他的眼神。 他在说“星星做得很好”,“哥哥一直在这里”…… 每一次,都像一针强心针,让她更好地坚持下去。 最后的环节,是大合影和简单的采访。 气氛比之前更加活跃了,阮愿星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到背景板前。 在站起来的那一刻,她轻微晃了晃有些酸痛的小腿。 “琉璃老师,接下来的创作计划可以透露一些吗?” 阮愿星略想了一下:“可能不止于插画和漫画,我还有很多想要尝试的。” “平时除了画画还有什么爱好吗?” “看漫画,看小说,还有……撸猫,我家有两只可爱的猫猫哦。” 到了读者互动环节,一个读者大胆地说:“老师,和漫画里的‘学长’圆形是怎么认识的啊!可以多在微博上秀恩爱吗?” 阮愿星的脸颊微红,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沈执川的方向,发现他也正在看这边,眼睛里带着纵容温柔的笑意。 她也跟着抿唇笑了笑,没有直接回应,只是说:“……很久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这个回答引发了很多好奇的声音,但在她恰到好处的回应下,没有再去详细问她的私生活了。 签售会圆满结束的时候,现场响起了持续很久的掌声。 阮愿星看着大家热烈的笑脸,对着所有来到现场的读者深深鞠了一躬。 她的腰弯得很低,停留了很长时间。 “真的谢谢大家今天可以来到签售现场。” 她拿起话筒,声音柔软,混沌的大脑已经忘记了之前准备好的结尾,一切都是此时此刻的真情流露。 “这是我第一次的签售会,我曾经以为我永远都做不到走到现场和大家见面。今天见到大家的每一刻,我都很高兴,我从没有想到我的第一部作品会收到这么多喜爱。” “谢谢你们支持《青空之下》,谢谢你们给我的所有鼓励,我会继续努力的。” - 离开现场,一走到安静的通道,工作人员离场后,她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沈执川。 他大步走向前,张开手臂,紧紧将她拥进怀里。 这一刻,阮愿星忽然从繁华回归,几乎是瘫软在他怀里,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用力呼吸着令人乔欣的气味。 仿佛腰将刚刚的消耗全部在此刻补充回来。 所有一切,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隔绝,只有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衣料敲打,像最令人心安的鼓点。 他环抱她的手臂坚实有力,撑起一片足够安全宁静的小天地。 “哥哥……”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轻微的喘息,如释重负到颤抖。 “我……我做到了……” 她的双眸是难掩的欢喜,还有终于完成一件积压已久的大事的疲惫和骄傲。 “嗯,星星做到了。” 所有的情绪在见到阮愿星湿漉漉的双眸时,皆化作怜惜和欢喜。 他的星星这样好,注定总会有很多人喜欢。 只要……她的眼睛只看向他,就足够了。 沈执川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颤抖。 他一只手环着她的腰,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像是安抚一只经历了长时间的飞行,终于归巢的雏鸟。 “比哥哥想得还要厉害很多倍,非常非常好。” 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词藻去夸奖她,每一个字都落在了阮愿星的欣赏。 刚刚经历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大梦,只有在他怀中,她终于找到了实感。 她的眼睛因为情绪波动有些湿润,脸颊也泛着一丝红晕,唇角翘起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好累……”她声音软乎乎的,是撒娇的意味,手臂环上他的脖颈,“但是……也好开心呀。” 不只是开心,她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过于复杂的情绪。 积压在心中的伤口永远不会消失,但她知道,终于到了面对过去,走向新生的时候。 沈执川的心倍她柔软的声音填满到几乎要溢出来,涨得发疼,又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吻了吻她有些汗湿的额发,又吻了吻她因为一直带着笑而有些发僵的唇角。 “累了就回家,哥哥抱着你上车?” “不要……”阮愿星摇摇头,虽然腿有点软,但不至于走不动路,“我自己可以走。” 沈执川便改为紧紧握着她的手,十指紧扣,将她半护在怀里,走向图书大厦附近的停车场。 回家的路上,阮愿星靠着副驾驶柔软的椅背,几乎是车刚刚启动,精神就立刻松懈下来,浓重的疲惫袭来。 窗外的街景迅速后退,天空是澄澈的蓝色。 她看着窗外,脑海中忍不住闪过今天的每一幕。 在这个不属于她的繁华都市,她竟然安放住了流落的心。 “哥哥……”她轻声开口,眼睛依然看着窗外,“原来……被这么多人真心喜欢着,是这种感觉。” 沈执川本专注看着前方的路矿,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心口涌现一阵难忍的酸涩。 这句话,再次让他终不见天日的恐慌涌上心头。 他小心翼翼藏在怀里的珍宝,被世人发现了她璀璨的光芒。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瞬,骨节微微泛白,但面上没有显露分毫。 他只是侧头,飞快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带着兴奋红晕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声音努力维持着一贯的平静。 “嗯,星星值得被这么多人喜欢。”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但阮愿星正沉浸在满足的余韵中,并未察觉他细微的异常。 她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有些倦怠却异常柔软的笑容,然后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是哥哥先觉得我值得的。”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句话像一次足够温柔的抚摸,将他心头酸涩的褶皱抚平。 是……他先发现的,是他守护着长大的。 这个认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下,他目视前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放在膝头的手。 - 回到家,打开门的时候,圆圆第一时间滚了过来,用身体蹭着她的脚踝,发出撒娇的“喵喵”声。 满满蹲在猫爬架顶端,居高临下瞥了他们一眼,姿态高傲,尾巴却高高竖起。 “我们回来啦,想妈妈了吗?” 阮愿星已经完全熟悉了“妈妈”这个角色,想要俯身将圆圆抱起来,却被沈执川先行一步拦住了。 “累了就先去沙发上休息一会,嗯?” 他轻轻将她按在沙发坐下,自己蹲下身揉了揉圆圆的脑袋。 阮愿星确实累极了,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整个人像棉花糖陷在沙发里,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她看着沈执川忙碌都身影,看着他将她脱下来的外套挂好,又去为她倒了一杯温水。 无论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回到他的怀抱,他永远会为她准备好一切。 第135章 沈执川端着温水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将水递到她唇边。 “慢慢喝。” 阮愿星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 她摇了摇头,表示不喝了,沈执川便压着她刚刚的唇印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转身。 “手腕酸不酸?” 他低声问,没有等她回答,便已经轻轻握住了她的左手手腕。 指腹力道温柔地按揉着她因为长时间签名而酸软的手腕和虎口。 阮愿星整个人舒服地喟叹一声,更放松地靠进沙发里,像只被顺毛着,很是惬意到猫。 “嗯……有一点酸,不过其实还好。” 沈执川俯身吻了吻她的脸颊,更专注为她按摩。 从手腕到每一根纤细的手指,耐心地按揉她僵硬的关节,没有落下任何一寸。 他的动作温柔细致,低垂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温柔。 阮愿星忽然伸出左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沈执川按摩的动作顿住,抬起眼看向她。 与她面对面四目相对。 他清晰地看到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眷恋与依赖。 “哥哥……”阮愿星的声音软乎乎的,有一丝撒娇般的鼻音,“今天……我好想就没有那么害怕了。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是紧张,但想到有你在,就不害怕了。” 她顿了顿,眼睛弯了弯,眸中盛满了细碎的星。 “而且,看到那些喜欢我的画的人,和他们聊天,好像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我……很开心。”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点炫耀的小骄傲。 沈执川低垂着眼帘看着她眸中纯粹的光彩。 他那些隐晦的不安,在她的坦诚和毫无保留的依赖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无比卑劣。 “星星本来就很好。”沈执川轻轻捧起她的脸,“哥哥永远都会在。” “嗯……要哥哥陪着。”阮愿星手臂环着他的腰,感觉一整天的疲惫都找到了安放的地方。 沈执川收紧了手臂,那些残存的不安,终于在这个充满爱意的拥抱里,渐渐消散了一下些。 两个人静静相拥了一会,直到阮愿星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打破了宁静。 沈执川低低笑了笑:“饿了?想吃什么?” 阮愿星打了个哈欠,想了想:“嗯……简单一些的?番茄鸡蛋面吧……” “好。”沈执川轻轻松开她,转身走向厨房,“先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面好了哥哥教你。” 阮愿星撑着沙发站起来,温热的水流冲走了疲惫。 洗完澡,她换上了一件棉质的睡衣,柔软的布料贴着刚刚被热水浸透的皮肤,非常舒服。 她用毛巾包裹着湿发走出浴室的时候,客厅里已经飘满了番茄鸡蛋面的香气。 她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里面沈执川忙碌的背影。 他脱掉了外面的深色大衣,只穿着内里那件黑色高领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暖黄的灯光下,他侧脸轮廓清晰,神情专注,正用筷子轻轻搅动着锅里咕嘟作响的面条。 另一只手拿着调味瓶,正像锅里撒盐。 是番茄的酸甜和葱花的香气,也是是家的味道,独属于沈执川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阮愿星的心像是一同被温热的水漫过,软得一塌糊涂。 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他熟练地将煮好的面条捞进两个同样印着简单花纹的陶瓷碗里。 看他将炒得金黄蓬松的鸡蛋和熬出浓郁汤汁的番茄当作浇头,盖在面上,最后撒上一小把翠绿的葱花。 是简单的番茄鸡蛋面,但好香啊。 沈执川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转过身。 第一眼看到她包裹在毛巾下的湿法,再看到她竟然光着 脚,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眼神里掠过一丝不赞同,但更多的是无奈。 “头发怎么不吹干?地上凉,怎么又不穿拖鞋?”他放下锅铲,几步走过来,很自然地将她有些冰凉的脚握在掌心暖了暖。 他走到玄关旁边的鞋柜,从鞋柜里拿出她的毛绒拖鞋,示意她穿上。 “忘了嘛……”阮愿星小声嘟囔,顺从地穿上拖鞋,又被他拉着在餐桌旁坐下。 她从浴室走出来就忍不住走向了沈执川,浴室穿着的透明拖鞋被她擦身体乳的时候放在了一边,孤零零站在浴室门口的地毯上。 他转身去拿了吹风机过来,插上电,调了温和的暖风,站在她身后。 手指轻柔地拨开她半湿的长发,为她吹头发。 暖风呼呼地响着,拂过头皮,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 沈执川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力度适中,偶尔按摩一下她的头皮,驱散最后一点疲惫。 阮愿星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伺候得极好的猫,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他身上。 “面要坨了。”她小声说,声音带着被热气熏蒸后的慵懒。 “不急,先吹干,不然会头疼。” 沈执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沉稳而温柔。 他仔细地吹着她的长发,从发根到发梢,直到每一缕发丝都变得干燥蓬松。 空气中泛着洗发水的淡淡花果香。 吹干头发,沈执川收起吹风机,这才去将两碗面端上桌。 面条根根分明,浸在浓郁的番茄汤汁里,葱花点缀在上面,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尝尝看,咸淡合不合适。”沈执川将筷子递给她,自己也在她对面坐下。 阮愿星早就饿了,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小心地送入口中。 番茄的酸甜恰到好处地激发了味蕾,鸡蛋炒得又香又嫩,面条软硬适中,吸饱了汤汁,每一口都很满足。 她地喟叹一声,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吃!”她毫不吝啬地夸奖,又夹起一块裹着浓稠汤汁的鸡蛋,递到他唇边,“哥哥也吃。” 沈执川张口含住,细细咀嚼,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 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脸颊和满足眯起的眼睛,心底一片柔软。“喜欢就好。” 吃完饭,沈执川自然地收拾碗筷去清洗。 阮愿星想帮忙,却被他轻轻按回椅子上。“今天星星累了,坐着休息就好。” 饭后,沈执川切了一盘蜜桃。 这个季节的蜜桃柔软多汁,阮愿星喜欢吃软桃,并不喜欢吃脆桃。 沈执川知道她的口味,细细剥开桃皮,才喂到她唇边。 香软的桃肉含在口中,几乎是一抿就化了,汁液是爆甜的。 沈执川看着她唇角因为咀嚼沁出的桃汁,忍不住抬起她的下颌吻了上去。 从她口中抢过软得爆汁的桃肉,看着她委屈巴巴的表情,他轻笑。 “哥哥赔你,好不好?” 一块桃子而已,阮愿星没有那么小气,她摇摇头,伸手准备再拿一块,细软的手指却被沈执川握在手心。 他的手心好烫,阮愿星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 “星星……还累吗?” “有一点……”她迷迷糊糊眨眨眼。 其实吃过饭后,胃里暖乎乎的,就觉得疲惫消散了不少,没有那么累了。 沈执川低垂双眸,眸中映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哥哥想赔给你,好不好……星星……” “宝宝……” 他轻声说,压抑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再次吻上她的唇。 他滚烫的掌心托住她的后脑,含吮她比蜜桃还甜的汁水。 “绝不让星星累了,好不好?” 阮愿星像是被蛊惑,看着他的眼睛,像听到了海妖的歌手,慢慢地点了点头。 …… 那盘桃子,全部进了她的肚子。 或许是桃子吃得太多了,她感觉自己也变成了一只软糯爆汁的桃子,被吮干了甜蜜的汁水。 “星星好甜……” “是吃了太多桃子吗?” 他闷着声音,轻轻吻她。 “尝尝哥哥嘴里的桃子味,嗯?宝宝。” 阮愿星红着眼睛避开他的唇,小兔子一样瞪他。 再也……再也不想吃桃子了,更再也不给哥哥吃桃子了! 欺负人的坏蛋。 第82章 生日 阮愿星是在一阵极其轻柔的、仿佛怕惊扰到什么般的吻中醒来的。 吻落在她的眉心,眼睫,鼻尖,最后流连在她唇角。 温存得不像话,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沈执川近在咫尺的俊脸。 他正垂眸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一池春水。 里面清晰地映着她刚睡醒时,还有些懵懂的模样。 “星星,早。” 他低声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哥哥……” 第136章 阮愿星下意识地回应,揉了揉眼睛,意识渐渐回笼。 今天是沈执川的生日。 11.9。 距离那次签售会,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彻底进入了深秋。 她几乎瞬间就清醒了,眼睛睁圆。 看着沈执川,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个甜的发软笑容。 “哥哥,生日快乐!” 沈执川的心因为她的笑容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发出“啵”的一声。 “谢谢星星。” 他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似乎对自己的生日并不特别在意。 但阮愿星亮晶晶的眼睛让他对这个并不在意的日子多了几分期待。 “再睡一会儿?还早。” 沈执川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蹭着她的发顶。 他喜欢她刚睡醒时软绵绵靠在自己怀里,像烤得黏糊糊的棉花糖。 阮愿星却摇摇头,从他怀里钻出来,坐起身。 “不睡了,哥哥,生日快乐!快起床,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阮愿星声音中满是迫不及待,像只藏了宝贝急于展示的小松鼠。 沈执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顺从地坐起身,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纵容和期待。 “哦?星星给哥哥准备了什么礼物?” 阮愿星的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跳下床,赤着脚跑到衣柜前。 礼物她准备了很久,因为感觉放在哪里都可能会被沈执川发现,干脆就藏在了卧室的衣柜。 她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包装得很用心的,扁扁的方形礼盒。 盒子是深蓝色的,系着银灰色的丝带,打了一个蝴蝶结。 不是简单的蝴蝶结,是双层。 她对着教程学了很久才学会。 她抱着礼盒,走回床边,有些不好意思地递给他,眼睛却亮得惊人。 “哥哥,拆开看看。” 沈执川接过盒子,入手很重。 他看了看包装,又看了看她写满期待的小脸,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他小心地解开丝带,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本很厚的画册。 封面是硬质的卡纸,上面用细腻的笔触画着一只浅紫色的蝴蝶,正停在一根树枝上,树枝旁有两片依偎在一起的叶子。 背景是晕染开的水彩,像是晨曦,又像是暮色。 画风温柔而充满细节,一看就是出 自阮愿星之手。 沈执川的指尖轻轻拂过封面上的蝴蝶,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他抬起头,看向阮愿星。 阮愿星坐在他身边,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紧张地绞着手指。 她小声解释:“这是我……自己做的画册。里面……画了一些……关于我们的事情。” “从……小时候开始,一直到……现在。” 沈执川的心猛地一颤。 他翻开画册的第一页。 第一页,用稚嫩却认真的线条,画了两个手牵手的小小人。 高一点的男孩牵着矮一点的女孩的手,背景是简单的房子和太阳。 旁边用铅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哥哥和星星,永远在一起。” 她在模仿自己小时候的笔迹。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一页一页,像是时光的胶片缓缓放映。 有他教她写字的场景,他坐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她撅着嘴一脸不情愿。 有她发烧时,他守在她床边,轻轻拂开她汗湿的刘海。 有他高中时穿着校服,骑车带着后座她的背影,风吹起两人的衣角。 有他们重逢后,在老房子相拥的画面;有古镇的日出,签售会上她回望他的瞬间;有他们一起做饭,一起逗猫,一起在沙发上依偎着看书的无数个日常…… 每一张画都倾注了极大的心血,色彩柔和,情感饱满。 画册的最后几页,是她新画的关于未来的畅想。 有阳光房和小花园,猫猫在草地上打滚,他们并肩坐在秋千上,远处夕阳西下。 翻到最后一页,是几行娟秀的字。 给哥哥: 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 愿往后的每一个日出日落,都有你在我身边。 生日快乐,我永远爱你。 ——你的星星(一只简笔小蝴蝶,和他身上的刺青很像) 沈执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阮愿星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哥哥……不喜欢吗?” 她当然知道,沈执川不可能不喜欢她的礼物。 沈执川猛地回过神,他合上画册,抬起头。 阮愿星惊讶地发现,他的眼眶竟然是红的,眼底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水光。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落入了最璀璨的星子。 “喜欢。”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极力压抑着哽咽。 “很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他伸手,将她紧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 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身体微微颤抖。 “星星……谢谢……”他的声音闷在她颈间,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 “这是哥哥……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这不仅仅是一本画册,更是他们共同走过的路,以及她对他全部的爱。 用她最擅长的方式,一点一滴,画出独属于他们的那些珍贵记忆。 阮愿星感觉到颈侧传来一点温热的湿意。 她回抱住他,手臂环着他的脖颈,轻轻拍着他的背。 像安抚一个得到梦寐以求礼物后喜极而泣的孩子。 “哥哥喜欢就好。”她小声说,脸颊贴着他柔软的头发。 “以后……每年生日,我都给哥哥画,好不好?” 他抬起头,捧起她的脸,深深地看着她,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好。” 说完,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 沈执川的额头抵着她的,平复着呼吸,目光却依旧凝着在她脸上,舍不得移开。 她跳下床,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新买的鹅黄色的连衣裙换上,又催促沈执川也换上她早就准备好的同色系衣服。 两人站在一起,像一对穿着情侣装的校园情侣,非常登对。 阮愿星拉着沈执川来到客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烤得焦糊的吐司,煎得有些微焦的太阳蛋和培根,沙拉酱挤多了的水果沙拉,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吐司上用果酱画了歪歪扭扭的爱心和“生日快乐”。 “我趁你睡着的时候悄悄起来准备的!” 阮愿星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睛亮晶晶的:“虽然简单,但是是我做的,哥哥快尝尝。” 沈执川看着桌上这份虽然简单却充满心意的早餐,再看看她脸上求表扬的神情,心里软成一片。 他坐下,尝了一口吐司,有些糊得发苦,但他却笑着说:“好吃,我们星星真厉害。” 得到夸奖,阮愿星笑得更开心了。 吃完早餐,阮愿星宣布了今天的行程:“上午呢,我们就在家里,我陪哥哥,中午我们出去,我已经订好了晚饭的餐厅和电影票。” 她安排得井井有条,沈执川自然全盘接受,只是眼神里的温柔和纵容几乎要溢出来。” 好,都听星星的。” 上午的时间,两人就像无数个普通的日子一样,窝在家里。 阮愿星靠在沈执川怀里,用平板翻看读者对《青空之下》的最新评论,偶尔念几句有趣的给他听。 沈执川则拿着一本法律相关的专业书在看,但大部分时间,目光都落在她生动的侧脸上。 满满和圆圆也过来凑热闹,在两人脚边打滚撒娇,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时光静谧而美好。 中午,阮愿星坚决不让沈执川进厨房,自己挽起袖子。 沈执川有些无奈叹了一口气,从身后抱着她,一句句指导她成功做出了两碗卖相不错的番茄鸡蛋面。 虽然味道比沈执川做的差了一点点,但沈执川连汤都喝光了。 下午,两人出门。 阮愿星订的是一家以环境著称的景观餐厅,可以俯瞰大半个c市的景色。 餐厅知道是生日,特意准备了生日装饰和一瓶无酒精的起泡酒。 沈执川看着阮愿星在柔和的灯光下,小口吃着甜品,嘴角沾了一点奶油而不自知,眼眸含笑的样子。 或许此刻就是永恒。 “哥哥,看那边,是夕阳。” 阮愿星忽然指着窗外。 沈执川转头看去,天际线被染成了绚烂的金红色。 他回过头,却发现阮愿星正举着手机,镜头对着他。 第137章 见他回头,她飞快地按下快门,然后看着屏幕笑眯眯地说:“真好看。” 沈执川无奈又纵容地笑了,伸手夺过她的手机:“偷拍哥哥?嗯?” “我哪有偷拍,我光明正大地拍!”阮愿星理直气壮,凑过去要看照片,“让我看看嘛……” 沈执川将手机还给她,顺势揽过她的肩膀,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可是,星星最好看……” 看完夕阳,两人去看了阮愿星早就选好的一部新上映的电影。 黑暗中,沈执川一直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 电影讲了什么,他其实没太看进去,注意力全在身边靠着他肩膀的女孩身上。 她指尖的温度,发间淡淡的香气,比任何电影情节都更吸引他。 电影散场,已经是华灯初上。 两人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手牵着手,在微凉的夜风中,沿着江边慢慢散步。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他们聊着电影里的情节,聊着未来的计划,聊着琐碎的日常,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冷吗?” 沈执川感觉到她的手有些凉,将她的手连同自己的手一起放进大衣口袋暖着。 “不冷。”阮愿星摇摇头,靠他更近些,仰头看着夜空稀疏的星星,“哥哥,今天开心吗?” “开心。”沈执川低头看她,眼神在夜色中温柔得不可思议。 “是哥哥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因为有她在身边,因为她的爱意填满了他的每一分每一秒。 阮愿星笑了笑,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那就好。”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打开门,迎接他们的是满室暖黄的灯光和……一股淡淡的甜香。 阮愿星悄悄对沈执川比了个“嘘”的手势,拉着他走到桌边。 餐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生日蛋糕。 蛋糕是浅紫色的,上面用奶油画着简单的星空图案,还有一只银色的立体的蝴蝶装饰“。 “我提前订好,让他们晚上送来……”阮愿星有些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 “我本来想自己做的,但是……怕搞砸了。这个口味是水果乳酪的,不是很甜,你应该会喜欢。” 她将钥匙留在门外隐蔽的地方,让人帮忙布置。 沈执川看着那个不算华丽却处处透着用心的蛋糕,再看看她因为期待而微微发亮的脸庞,心里涨得满满的。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喜欢,星星选的,哥哥都喜欢。” 点燃蜡烛,关掉大灯,只留几盏 小夜灯。 暖黄的光晕中,蛋糕上跳动着两簇小小的火苗。 阮愿星拍着手,轻声唱起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永远快乐。” “生日快乐!” 她的声音软糯清甜,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动听。 沈执川看着她,看着她眼中跃动的烛光。 只觉得这一刻美好得像一场梦,只求……不要醒来。 “哥哥,快许愿,吹蜡烛!” 沈执川顺从闭上眼,双手合十。 他不信神佛,所以比起愿望,更像是对自己的要求。 他的星星永远健康快乐。 她永远在他身边,他们永远长相厮守,岁岁年年。 他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灯光重新亮起。 阮愿星迫不及待地问:“哥哥许了什么愿?” 沈执川拿起塑料刀,一边切蛋糕,一边看着她,唇角微勾:“说出来就不灵了。不过……和星星有关。” 阮愿星的脸颊微红,小声嘟囔:“狡猾……” 沈执川将切下的第一块蛋糕,上面带着那只银色蝴蝶,递到她唇边。 “第一口,给我的宝宝。” 阮愿星就着他的手,小心地咬了一口。 乳酪的醇香和水果的清新在口中化开,果然不会过于甜腻,超级好吃。 她也拿起叉子,叉起一块带着星空奶油的,递到他嘴边:“哥哥也吃!” 吃到一半,阮愿星的鼻尖不小心沾到了一点奶油。 她自己还没察觉,沈执川已经伸手,用指腹轻轻帮她擦去。 然后,极其自然地,将那点奶油送入了自己口中。 “好甜。” 他低声说,目光却落在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上。 阮愿星的脸“轰”地一下红了,心跳瞬间加速。 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温柔和某种熟悉的幽暗光芒让她心尖发颤。 沈执川放下了手中的蛋糕叉,缓缓靠近她,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餐桌边缘。 将她困在自己与餐桌之间。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从她泛红的脸颊,到水润的眼睛。 最后落在她沾着一点点奶油残渍,显得格外诱人的唇上。 “星星……”他低声唤她,声音沙哑,带着蛊惑,“今天的生日……哥哥很开心。但是哥哥……还想要一份礼物。”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带着蛋糕的甜香和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阮愿星的心跳快得要蹦出来,她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 陌生的潮热。 汹涌澎湃。 “哥哥……想要什么?”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却不是害怕。 沈执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呼吸灼热地交融。 “想要星星……今晚,只属于哥哥。” “……不……不止是今晚。” 他的话语直白而充满暗示。 阮愿星的脸颊烫得惊人,但她没有躲闪,反而抬起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仰起脸,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奶油的甜腻。 一开始是温柔的试探,很快就被沈执川反客为主,变成了炽热的纠缠。 他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让她坐在餐桌上,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蛋糕被不小心碰倒,奶油沾到了桌布,但两人都无暇顾及。 沈执川的吻从她的唇移到下巴,脖颈,留下一个个湿热的印记。 他的手掌探入她裙摆的下方,抚上她光滑细腻的大腿。 阮愿星轻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手臂却将他搂得更紧。 沈执川喘息着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看着她迷蒙水润的眼睛和红肿的唇,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星星,就在这里……” 阮愿星的脸红得能滴血,她委屈巴巴地摇头,将脸埋进他颈窝,小声说。 “……去卧室……” 沈执川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动。 他一把将她从餐桌上抱起来,大步走向卧室。 他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城市朦胧的光,勾勒出房间里家具模糊的轮廓。 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随即覆身而上。 他的吻再次落下,比刚才更加急切,却也带着无尽的温柔。 他细细描摹她的唇形,吮吸她口中残留的甜。 他的吻带着虔诚的爱意和炽热的渴望,点燃一簇簇细小的火焰。 “星星……” 他在她耳边喘息,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我的星星……哥哥的星星……” 阮愿星稀碎地回应着他的爱语。 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在她耳边一遍遍低语。 “宝宝好乖……” “星星是哥哥的……” “永远都是……” 他的每一声低语,都像是一盆滚水。 阮愿星感觉自己像即将融化的奶油。 她环抱着他,指尖陷入他紧绷的背肌。 她只能紧紧依附着他,像只摇晃菟丝花。 沈执川依旧紧紧抱着她,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和呼吸。 汗水交融,体温熨帖,空气中弥漫着甜腻温暖的气息。 沈执川侧过身,将她揽入怀中,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他低头,寻到她的唇,印下一个温柔绵长、不带情欲的吻,然后抵着她的额头,在黑暗中深深地看着她。 “谢谢星星。”他低声说,声音是极致沙哑和满足,“这是哥哥收到过……最棒的生日礼物。” 阮愿星累极了,身体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但心里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手臂环上他的腰。 “哥哥喜欢就好……”她含糊地说,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沈执川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 “睡吧,星星。哥哥爱你。” “嗯……我也爱哥哥……” 阮愿星的声音越来越低,很快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第138章 沈执川却一时没有睡意。他借着窗外微弱的光,久久地凝视着怀里女孩恬静的睡颜。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晨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悄悄爬进房间,在木地板上投下几道浅金色的光斑。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腻又温暖的气息。 沈执川先于阮愿星醒来。 这是他的生物钟,即使昨晚睡得晚,身体也习惯了在这个时间点恢复清醒。 他没有立刻动,只是微微低下头,看向怀里依旧睡得香甜的女孩。 阮愿星整个人蜷缩在他怀中,脸埋在他胸口,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揪着他睡衣前襟的一小片布料。 她呼吸均匀绵长,像猫咪舒服的呼噜声。 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颊还泛着一层浅浅的粉晕,嘴唇微张,睡得毫无防备。 她身上那件连衣裙早就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此刻只套着他那件过于宽大的黑色t恤,领口歪斜,露出一侧圆润的肩头和清晰的锁骨。 以及上面……几点新鲜的红痕,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沈执川的眸光暗了暗,喉结无声地滚动。 她生涩却勇敢的回应,她带着哭腔的呜咽,她紧紧环住他脖颈的手臂,她在他耳边破碎地重复“爱哥哥”…… 每一个细节,让他此刻回想起来,依旧心神激荡,身体不受控制地隐隐躁动。 第83章 巴黎 他的星星累了,需要休息。 他只是更轻将她往怀里拢了拢,指尖极轻地拂过她颊边汗湿后粘在皮肤上的发丝。 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琉璃。 他低垂眼帘,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恬静的睡颜上。 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她,连同这份拥有她的极致满足,一起镌刻进灵魂深处。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淌。 直到阮愿星在他怀里无意识地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长睫像蝴蝶翅膀一般轻颤,似乎快要醒来。 沈执川立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假装还在沉睡。 他喜欢看她刚醒来时,迷迷糊糊寻找他的样子,像很多年前依赖哥哥的小女孩。 就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果然,阮愿星先是皱了皱鼻子,然后才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各处传来的难以忽视的酸软和某些隐秘的胀痛让她轻轻“嘶”了一声,眉头蹙起。 但随即,她感受到沈执川包裹自己的有力手臂,熟悉而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眉头又舒展开来。 她微微抬起头,看到沈执川还在沉睡的侧脸。 她没有怀疑沈执川,只是好奇他竟然还在睡觉,不知道现在几点了,难道是她起早了吗? 晨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下颌线条和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即使他闭着眼睛,阮愿星看向他的角度是魔鬼角度,这张脸也英俊得让她心跳漏拍。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描摹他的眉间,划过他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他柔软的唇瓣上。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心底泛起柔软的涟漪。 忽然,她的手腕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 沈执川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蒙,笑意裹着让人看着醉醺醺的温柔。 他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偷摸哥哥?”他开口,声音是刚睡醒特有的沙哑性感,带着戏谑。 阮愿星的脸瞬间红了,想缩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顺势拉到唇边,吻了吻她的指尖。 “早,星星。”他的声音带着吃饱后的餍足,向前探了探身子,一个吻落在她的眼角眉梢。 “早,哥哥。”阮愿星小声回应,脸颊的热度还没褪去。 她想起昨晚,想起他滚烫的呼吸和一遍遍的低语,身体深处似乎又涌起一阵陌生的悸动,连忙转移话题。 “你、你早就醒了?” “嗯,刚醒一会。” 沈执川没有隐瞒自己装睡的事实,只是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发顶,深深吸了一口她发间的清香:“还早呢,再睡一会?” 阮愿星摇摇头,虽然身体还有些懒洋洋的不想动,但脑袋已经很清醒了。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仰起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迟疑。 但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止是现在,是酝酿已久的想法。 “哥哥,”她轻声开口,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我们……去旅行吧。” 距离上次他们去古镇旅行,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 沈执川的心微微一动,低头看她:“嗯?星星想去哪里?哥哥来安排。” 他喜欢和阮愿星在一起,无论是在哪里。 阮愿星咬了咬下唇,像是鼓足了勇气,才缓缓吐出那个在她心底盘旋了许久,却一直不敢轻易触碰的地方:“去……f国,好不好?” f国。 这两个字像一颗重重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沈执川心底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环着她的手臂也下意识收紧了。 f国……那个她离开他后,独自一人待了多年的异国他乡。 那个他得知后,无数次在深夜的地图上凝视,却因为种种原因从未踏足的地方。 那里承载着她离开他后,所有他未曾参与,甚至不敢细想的岁月。 “f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怎么……突然想去那里?” 阮愿星察觉到了他细微的变化。她将脸更紧地贴在他胸口,听着他骤然加快了一些的心跳。 她的声音有些闷,却异常清晰:“就是……想回去看看。那里……毕竟也生活了好多年。而且……” 阮愿星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神清澈。 她的语气是近乎天真的期盼:“我想和哥哥一起,去看看我上学的地方,我住过的那栋公寓楼,我常去的那家面包店和公园……把我生活过的地方,也分享给哥哥。” 就好像把逝去的那几年一同在此刻补上。 他们最圆满的此刻。 她的话像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着沈执川心底最酸涩也最隐秘的角落。 虽然阮愿星没有说出来,但他从她的双眸看出了她最真实的想法。 他怎么会不了解她呢。 把缺失的那几年,一同补上…… 这个念头,对他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他当然想知道…… 他想知道,没有他的那些年,他的星星是如何生活的,走在什么样的街道上,看着什么样的天空。 但同时,一股更深的、近乎恐慌的不安也随之升起。 那里是她的过去,在她的生命中占据了不短的时间。 是一个完全与他无关的过去。 那里会不会有他不想看到的人或事? 她会不会不开心?她会不会……有时候很开心? 无论是那种心情,他都有些心中发怯。 “星星……”他喉咙有些发干,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那里……会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情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表情。 阮愿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被遥远的记忆轻轻刺了一下。 但很快,那点恍惚就被她用力压了下去,她对他扬起一个柔软却坚定的笑容。 “不会的。”她摇摇头,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凑上去亲了亲他的下巴。 “有哥哥在,就不会不开心。而且……有些事情,也许和哥哥一起回去看看,才能真正地……告别。”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沈执川心上。 告别……她要告别什么? 他从她的语气听出了太多太多他一时无法理清的情绪。 他这才发现,他更怕她……过得不好。 他宁可,她在国外的那些年,快乐到一次都不曾想起他。 ……沈执川心中重重痛了一下,他垂眸,看向自己掌心的掌纹。 曾几何时,他希望阮愿星一定要想起他,和他一样,在每一个无边的夜里不能安睡。 他怎么能这样自私? 所以……是告别那段没有他的孤独岁月,还是……告别那段岁月里可能留下的……更深的阴影?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小脸,写满依赖和期待的眼睛,所有想要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无法拒绝她。 尤其,当她用这样信任和带着一丝渴求的眼神看着他时。 看上去脆弱到即将破碎。 “好。”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应允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心底翻涌的所有不安强行压下。 第139章 “哥哥陪你去。我们去f国,去星星生活过的地方看看。” 阮愿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瞬间像落入了万千闪烁的星子。 她用力抱住他,脸颊在他颈窝欢喜地蹭了蹭:“真的吗?哥哥最好 啦!” 她的喜悦如此纯粹,感染了沈执川。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通过这个拥抱,将她牢牢锁在自己身边,无论去往何处。 “嗯,星星想去,哥哥就陪你去。” 他抱紧她的手臂轻轻颤抖。 计划就这样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开始着手准备f国之行。 办理签证,预订机票和酒店,规划行程。 阮愿星显得异常积极,她罕见地翻出旧手机和电脑里存的照片,指给沈执川看她曾经住过的街区,常去的咖啡馆,学校的建筑,还有她最喜欢的一个位于塞纳河畔的小公园。 她不常去市里,更多的是待在空蒙的乡下。 但如果去的话,就很喜欢在公园一坐坐一个下午,随意写生。 孤独也意味着安全。 “这家面包店的牛角包超级好吃,每天早上都排好长的队,我喜欢刚出炉的,但经常起晚,就会买不到了。” “这栋楼就是我之前租的公寓,在五楼,没有电梯,爬楼梯可累了,但是窗外的风景很好,能看到远处的教堂。” “这是我的学校,艺术学院的楼很旧,但是很有感觉,后面有个小草丛,草丛边上有长椅,我经常在那里画画,就是蚊子有点多……” 她兴致勃勃地介绍着,语气轻快,仿佛那些只是寻常有趣的回忆。 但沈执川敏锐地察觉到,当她提到学校时,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指尖也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当她翻到一张似乎是课堂作业的照片——画着一束有些凋零的向日葵,色彩看上去有些灰暗时,她飞快地划了过去,没有多做解释。 这些小细节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沈执川心上。 心底刺得鲜血淋漓。 他太了解她了,即使只是一个眼神的不对。 她瞒了他许多事,在她的人生,他竟然还有这么多事情都不知道。 ……星星。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默默记下,然后更紧地握住她的手。 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无声地传递他的存在和支持。 出发的前一晚,阮愿星有些失眠。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明明很累,却毫无睡意。 沈执川将她揽进怀里,低声问:“紧张?” 阮愿星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也不是紧张……就是,有点说不清楚的感觉。” 她小声说,手指揪着他睡衣的扣子。 “就是好像……要去面对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又好像……要去打开一个放了很久的盒子,不知道放在里面的东西是不是已经……腐烂了。” 她的比喻让沈执川的心微微一沉。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不管里面是什么,哥哥都在。星星别怕……哥哥在。” 说着“别怕”,但真正轻轻颤抖的人是他。 “嗯,不怕。”阮愿星往他怀里缩了缩,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终于慢慢睡着了。 飞往f国首都的航班上,阮愿星大部分时间都在靠窗看云,或者靠在沈执川肩上浅眠。 她的手一直被他握在手里。 当飞机开始下降,广播里响起空乘提醒系好安全带,即将抵达f国首都机场的提示音时…… 沈执川感觉到,一直被他握在掌心的阮愿星的手,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指尖微微发凉。 他侧过头看她。 她正怔怔地望着窗外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侧脸在机舱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嘴唇微微抿着。 她的眼神很复杂,像是隔着遥远的时空,凝视着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梦境。 “星星?”他低声唤她,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阮愿星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向他,撞进他满是关切的眼神里。 她才发现,她似乎怔愣了很久。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眼底那点来不及掩饰的惶恐压下去,对他扯出一个笑容。 我没事,哥哥。就是……好久没回来了,有点……近乡情怯?” 她的解释听起来合理,但沈执川没有错过她笑容里的那一丝勉强。 他没有戳穿,只是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然后微微倾身,在她微微泛白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而坚定的吻。 “我在。”他在她唇间低语,简单的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阮愿星的心因为他这个吻和这句话,奇异地安稳了一些。 她回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飞机平稳降落。 取行李,过海关,一切顺利。 走出机场,f国深秋清冷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属于这个城市的特殊气味。 阮愿星深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沈执川一手推着行李车,一手紧紧牵着她的手,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瞬间的僵硬。 “冷吗?”他问,停下脚步,想将她揽进怀里。 阮愿星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不冷,就是……味道没变。” 她顿了顿,补充道:“f国秋天的味道。” 她在这里度过了许多个秋天,也许这些潮湿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他们打车前往预定的酒店。 酒店位于左岸,离阮愿星曾经的学校和公寓都不远,是她特意挑选的。 她大学时,才来到这里。 车子行驶在熟悉的街道上,阮愿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古老的建筑,精致的橱窗,步履匆匆的行人,街边的咖啡馆。 她的视线有些恍惚。 那些曾经每天经过,习以为常的景象,此刻隔着几年的时光和身边这个人再看,竟有种奇异的不真实感。 沈执川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 看着她的目光流连在窗外的某栋建筑、某个街角,偶尔,她的眉头会几不可查地蹙起,又很快松开。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那些让她有反应的地点。 到达酒店,办理入住。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有一个小小的阳台,可以望见不远处教堂的灰色尖顶。 放下行李,沈执川走到站在阳台门边、有些出神地望着窗外的阮愿星身后,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 “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倒倒时差?”他低声问,下巴搁在她肩头。 阮愿星摇摇头,靠进他怀里,身体向后,将重量完全交付给他。” 不累,在飞机上睡过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哥哥,我们出去走走吧?就……在附近随便逛逛,好不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像是想立刻去确认什么,又像是想用散步来驱散心底某种莫名的情绪。 “好。”沈执川应下,松开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为她披上,“想去哪里?” “就去……我以前的学校附近走走吧,离这里不远。”阮愿星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外套的衣角。 两人走出酒店,沿着古老的石板路慢慢走着。 深秋的f国首都,梧桐树叶已经开始变黄飘落,铺在有些湿漉漉的地面上。 空气清冽,带着雨水和落叶腐烂的气息。 阮愿星走得很慢,目光时不时掠过路边的店铺、招牌,偶尔会停下脚步,对着某个橱窗或者建筑看上几秒,眼神悠远,不知在想什么。 沈执川始终走在她身侧,握着她的手,默默陪伴。 他能感觉到,越靠近她曾经的学校区域,她的步伐就越慢,握着他的手也时紧时松。 “就是前面了。”转过一个街角,阮愿星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栋有些年头、爬满藤蔓的灰白色建筑。 “那里,就是艺术学院的主楼。” 沈执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栋楼看上去很古老,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但也显得有些冰冷。 楼前有一小片空地,零星有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坐在长椅或台阶上聊天。 阮愿星静静地看着那栋楼,看了很久。 沈执川没有催促,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我……”阮愿星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在那里的画室,待了很长时间。三楼的,最里面那一间,窗户对着后院,光线很好,但是冬天会很冷。”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讲述。 沈执川安静地听着,心脏因为她语气里那丝颤抖而微微抽紧。 “要进去看看吗?”他轻声问。 阮愿星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动作快得有些突兀。 第140章 “不、不用了。”她深吸一口气,转开视线,看向街道另一边的一家咖啡馆,“那家店的热巧克力很好喝,我们……去坐坐吧?” 沈执川点点头,牵着她穿过马路,走进那家看起来颇有年头但灯光很温暖的小咖啡馆。 推开门,门上悬挂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咖啡和烘焙点心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 店里人不多,放着轻柔的爵士乐。 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阮愿星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不需要看菜单就直接对走过来,系着围裙的老板用流利的法语说道:“两杯热巧克力,谢谢。” 老板娘似乎认出了她,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随即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也用法语飞快地说了一句什么,还拍了拍阮愿星的肩膀。 阮愿星愣了一下,随即也回了一个有些局促的笑容,低声回应了一句。 沈执川只略懂一点法语,并没有听懂两个人的对话。 但他看到阮愿星在老板娘拍她肩膀时,身体瑟缩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正常,但那瞬间的僵硬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的眸色沉了沉。 老板娘离开后,阮愿星才转向他,解释道:“她认出我了,说我好久没来了。问我是不是回来玩。” “嗯。”沈执川应了一声,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试图驱散她眼底那点残留的不自在,“星星的法语说得很好。” 阮愿星笑了笑,笑容有些淡:“毕竟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 她没有说,她多努力才学会的法语。 热巧克力很快送上来,装在白色马克杯里,上面堆着蓬松的奶油。 阮愿星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啜饮着,温热甜腻的液体滑入喉咙,似乎让她放松了一些。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看着街对面艺术学院那栋古老的建筑,眼神再次变得有些空茫。 “哥哥。” 她忽然轻声开口,没有看他,依旧望着窗外。 “你知道吗?有时候下午没课,我就一个人坐在这里,点一杯热巧克力,看着对面,能坐一下午。看着学生们进进出出,看着天色慢慢变暗,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回忆的悠远,但沈执川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深藏的、刻骨的孤独。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发闷。 他几乎可以想象出那时的画面…… 他的星星,一个人,坐在异国他乡的咖啡馆里,捧着一杯逐渐冷却的热饮,看着窗外不属于她的热闹,日复一日。 他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更紧地握住她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告诉她,现在不一样了,他在。 阮愿星似乎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她转过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安抚的意味。 “都过去啦。现在有哥哥陪我一起喝热巧克力,感觉……原来这杯巧克力这么甜呀。” 她说着,舀起一勺奶油,递到他唇边:“哥哥尝尝?” 沈执川低头含住,奶油的甜腻在口中化开,却化不开他心底弥漫开的那片酸涩的雾。 他看着她努力表现得轻松的样子,心底越来越沉重。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咽下奶油,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嗯,很甜。和星星一样甜。” 两人在咖啡馆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街灯将湿漉漉的街道映照得一片暖黄。 离开时,老板还热情地和他们告别,对阮愿星说了句“祝你们玩得开心”。 走在回酒店的路上,阮愿星显得沉默了许多。 她紧紧挨着沈执川,手臂环着他的胳膊,像是要从他身上汲取力量。 夜晚的凉风吹过,她微微打了个寒颤。 沈执川立刻停下脚步,脱下自己的大衣,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身上,将她裹紧。 然后重新将她冰凉的手握进自己掌心暖着。 “哥哥,我不冷……”阮愿星小声说,想推拒。 “穿着吧……”沈执川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他揽住她的肩,将她整个人护在自己身侧。 他挡住吹来的夜风:“星星的手很凉。” 阮愿星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靠着他,将自己缩进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大衣里。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好闻的味道,心底那丝因为故地重游而泛起的、冰凉的不安,似乎被一点点驱散了。 回到酒店房间,阮愿星似乎真的累了,洗漱完就钻进了被窝。 沈执川躺在她身边,将她拥入怀中,像往常一样轻拍她的背,哄她入睡。 但今晚,阮愿星在他怀里辗转了许久,才终于呼吸平稳地睡去。 即使睡着了,她的眉头也微微蹙着,手指无意识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料,像是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沈执川轻轻拍哄着她,像对待一个因嘈杂而受惊的小孩子。 “星星……哥哥在,哥哥在这里。” 他垂头,一滴泪落在她的脸颊上。 他终于愿意承认,盘桓在心口的阴影。 ……他的星星过得一点也不好,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深陷在痛苦中。 直面这件事,他的心像被剖开了一个大洞,灌入秋日的冷风,惊起一阵震颤。 为什么,他无能至此,在她离开后始终找不到她。 ……如果,他当时能成长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如果……他没有不愿意面对父母,多逼问他们几次。 是不是……他的星星就不会在异国他乡那样痛苦地过了整整六年多。 ----------------------- 作者有话说:我一直哭呜呜呜 学校有原型但此处为私设 第84章 霸凌 沈执川在黑暗中静静看着她,指尖极轻地抚过她的眉间。 那里没有皱褶,他更像是想要抚平自己心中的皱褶。 阮愿星看上去睡得很熟,砸吧一下嘴,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蹭了蹭。 沈执川伸出手指,蹭过她糯软的脸颊肉,在上面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他的眼眶还残留着未干的湿润,心脏像是被浸泡在冰凉的水中,发涩发痛。 他低下头,双唇徒劳地张合,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对不起……星星……对不起……” 明知她听不到,这份道歉也迟到了太久,他仍旧想说。 接下来的几天,沈执川将所有的疑虑和心疼都压在心底,只是更温柔地陪伴着阮愿星。 按照她规划的行程,在这座她曾经生活过的城市里漫步。 他们真的去了那家她念念不忘的面包店。 早上七点多,店门口果然已经排起了不短的队伍,空气里弥漫着黄油诱人的香气。 阮愿星显得很兴奋,拉着沈执川排在队伍末尾,踮着脚朝店里张望,小声给他介绍哪种可颂最酥脆,哪种法棍外壳最硬但内里最软。 轮到他们时,她用流利的法语和柜台后笑容可掬的面包师交谈。 几分钟后捧着一个纸袋出来,里面装着还带着余温的可颂和一根细长的法棍。 “尝尝哦。”她迫不及待地掰下一小块酥皮层层叠叠的可颂,递到沈执川嘴边,眼睛亮晶晶地期待着他的反应。 沈执川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内里柔软,浓郁的黄油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确实算是很好吃了。 “好吃吗?”她问,自己也小小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这是阮愿星最喜欢的面包。 “嗯,很好吃。” 沈执川点头,目光却更多落在她因为美食而微微鼓起的脸颊和满足的神情上。 这一刻,她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吃到心爱点心的普通女孩,像是暂时忘却了所有阴霾。 他心中稍慰,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角沾上的一点碎屑。 他们沿着塞纳河散步,深秋的河面泛着清冷的灰蓝色,两岸古老的建筑倒映在水中。 阮愿星指着对岸的某处说,她以前常坐在那边的石阶上写生,一画就是一下午,。 有时候会有游客停下来看,给她几枚硬币,她就用那些钱买热可可。 她说这些时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点回忆的趣意。 但沈执川却能想象出那个瘦小的东方女孩,独自坐在冰冷的石阶上,用画笔对抗孤独和寒冷的画面。 他的心又抽痛了一下,默默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放进自己大衣口袋里暖着。 他们还去了她提到过的那个小公园。 公园不大,树木蓊郁,即使深秋也还有不少常绿植物,显得静谧安宁。 长椅上零星坐着看书或晒太阳的老人。 阮愿星拉着沈执川在一条背风的长椅上坐下,指着不远处一棵叶子掉光了大半的梧桐树说:“我画过它,夏天的时候,叶子很茂密,阳光透下来,影子很好看。” 第141章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也有时候,画不下去,就坐在这里发呆,看鸽子,看云,时间就会一点点流走。” 沈执川没有说话,只是伸臂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着自己。 公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心里涨满了酸涩的柔情。 他的星星,曾经在这里,度过了无数个这样安静得寂寞的午后。 关于学校,阮愿星似乎始终有些抗拒进入那栋主楼内部。 他们又在外面“路过”了几次。 每次她都只是远远地看着,有时会停下脚步,目光在那些进出的学生身上停留片刻,眼神复杂。 沈执川从不催促,只是耐心地陪着她。 有一次,他们甚至走到了楼后的那个草丛附近。 那确实只是一片不大的草地,边缘放着几张老旧的长椅,这个季节草色已经枯黄。 阮愿星看着那张最角落、油漆剥落得最厉害的长椅,脚步顿了顿,却没有走过去。 只是轻声说:“就是这里了,蚊子真的很多。” 语气试图轻松,但沈执川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着。 他知道,那里一定发生过什么。 或许不只是蚊子叮咬那么简单。 晚上回到酒店,往往是两人最亲密的时刻。 或许是因为白天故地重游带来的情绪波动……需要用最直接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 阮愿星比平时更加依赖和主动。 而沈执川,则用无尽的温柔和耐心回应她,试图用身体的语言告诉她,她现在有多安全,多被珍爱。 酒店的床铺柔软,房间里只开一盏昏暗的壁灯。 沈执川的吻从她的眉心开始,细细密密地落下,带着安抚的意味。 直到她紧绷的身体在他怀里渐渐放松。 他的动作极尽温柔,时刻关注着她的反应,只要她微微蹙眉或有一丝不适,他就会立刻停下。 唇舌转而去亲吻她别的地方,抚摸她的头发,低声哄她。 他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轻轻触碰她身上的伤疤,不敢有丝毫鲁莽。 “星星,看着我。”他总喜欢在情动时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要让她看清他眼底毫无保留的爱意和疼惜,要让她知道,此刻拥有她、爱着她的人—— 是他,沈执川。 阮愿星会这种时刻落下泪来,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混杂着巨大安心、幸福和某种难以言喻委屈的宣泄。 她会更紧地抱住他,将脸埋在他汗湿的颈窝,小声地、一遍遍地叫“哥哥”。 沈执川则用更深的拥抱和吻回应她,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也消弭殆尽。 直到汗水交融,心跳同频。 仿佛只有这样紧密相连,才能稍稍填补那些错失岁月留下的空洞,驱散她心底可能还残存的寒意。 在首都待了四五天后,阮愿星忽然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哥哥。” 一天早上,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f国的深秋总是多雨,此刻下着细细密密的小雨。 打伞似乎不太必要,但雨落在身上总是有些贴身的冰凉和黏腻。 “我们……去别处走走吧?不在首都了。” 沈执川正将冲泡好的热茶递给她,闻言点头:“好,星星想去哪里?” 阮愿星捧着温热的茶杯,是刚沏好的红茶,里面放了些热牛奶。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去我……高中时待过的小城。” “在南部,坐火车大概三个小时。那里……和这里很不一样,更安静,也更……古老。” 那才是,她初次踏入这片土地的地方。 不是繁华的都市,是最普通的小城,人们也没有首都的人这样美好,总是带着笑,即使那些笑容不达眼底。 高中时期。 沈执川的心弦再次绷紧。 那是她更早来到f国的时候,年纪更小,语言可能更不熟练,环境也更陌生。 他始终不敢想,阮愿星究竟付出了多少,才能说一口这样流利的法语。 他压下心头的悸动,面色平静地问:“好。星星想什么时候去?” “明天吧?”阮愿星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征询,“我去订火车票和住宿?” “我来安排。”沈执川拿过手机,“星星告诉我地方就好。” 南下的火车上,窗外的风景从都市的繁华渐渐变为开阔的田园。 偶尔掠过一些有着红色屋顶和小片葡萄园的低矮丘陵。 阮愿星靠着沈执川的肩膀,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只是看着窗外。 当火车在一个小站停靠,站牌上出现一个陌生的地名时,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尽管那并非他们的目的地。 沈执川立刻察觉,手臂收拢,低声问:“怎么了?” 阮愿星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以前坐火车去学校,有时候会在这个站转车。” 她没再多说,但沈执川能感觉到,她整个人似乎进入了一种更紧绷的状态。 越接近目的地,那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就越显得脆弱。 小城果然如她所说,古老而安静。 石板铺就的街道狭窄蜿蜒,两旁的建筑多是淡黄色的石头砌成,有着色彩斑驳的木制百叶窗。 游客比首都少得多,街上几乎没有东方面孔。 他们入住了一家由老房子改建的家庭旅馆,房间小巧但干净,推开窗就能看到一条寂静的小巷。 放下行李,阮愿星站在窗边看了很久,背影显得有些单薄。 “这里……变化不大。”她喃喃道,不知是说给沈执川听,还是自言自语。 “星星以前住在哪里?”沈执川走到她身后,手臂虚虚地环着她的腰,没有施加压力,只是为了让她可以依靠着自己。 阮愿星沉默了一下,抬手指向一个方向:“那边,隔两条街。房东太太是位独居的老妇人,但会经常宴请家人和邻居吃饭,养了一只很胖的橘猫。”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她人……不算坏,就是有些古板和节俭。我的房间在阁楼,夏天很热,冬天……有时候暖气会不足。” 沈执川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阁楼,冬冷夏热……他的星星,在那样的环境里,度过了整个敏/感的青春期。 “要过去看看吗?”他问。 阮愿星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她缓缓摇头,转过身,将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不……不去了。没什么好看的。” 沈执川不再追问,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好,那我们不去。” 下午,他们还是去了阮愿星曾经就读的高中。 学校位于小城边缘,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建筑,围墙不高,能看见里面的操场和几栋楼。 是这座小城唯一一个私立学校。 正值放学时间,三三两两的 学生说笑着从校门走出来,本地少年更多,但不同族裔的面孔并不少见,只是几乎没有看到属于东方的面孔。 在这座小城,她显然是一座孤岛。 阮愿星站在学校对面的街道上,隔着一段距离看着。 脸色在秋日午后略显苍白的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 她没有像在首都那样和沈执川介绍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 沈执川站在她身侧,同样沉默。 他能感觉到,她握着他的手,指尖冰凉,甚至在微微发抖。 几个看起来十五六岁、身材高大的男生勾肩搭背地走出校门,大声用俚语交谈着,发出夸张的笑声。 他们路过阮愿星和沈执川面前时,其中一个染了黄头发的男生似乎注意到了阮愿星这个东方面孔,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混合着好奇和某种轻蔑的打量,嘴角撇了撇。 他用不低的声音对同伴说了句什么,几个男孩顿时哄笑起来,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阮愿星。 尽管听不懂具体内容,但那语调中的恶意和戏谑,沈执川瞬间就捕捉到了。 他的脸色骤然阴沉,周身气息冷了下来,上前半步,将阮愿星完全挡在身后。 他冰冷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那几个男生,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压迫感。 那几个男生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东方男人会有如此强的气势,被他眼神中的寒意慑了一下。 笑声戛然而止,他们悻悻地收回目光,互相推搡着快步走开了。 沈执川收回视线,立刻转身看向阮愿星。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第142章 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刚才那一幕,显然触动了她某根极度敏感的神经。 “星星?”沈执川心头一紧,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声音放得极柔。 “没事了,他们走了。看着我,星星。” 阮愿星缓缓抬起眼睛,看向他。 那双总是清澈柔软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来不及掩饰的惊惶、屈辱,还有深切的……恐惧。 虽然只有一瞬,她就强行将它们压了下去,但沈执川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对刚才那几个无知少年偶然冒犯的反应,那是一种被唤醒的、更深层的创伤性记忆。 “哥哥……” 她的声音细弱,带着哽咽的颤抖,猛地扑进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死死埋在他胸前。 身体无法控制地轻颤起来,她声音混杂着委屈和无助。 “我们回去吧……回酒店……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好,我们回去,马上回去。”沈执川心脏刺痛。 他垂头看向阮愿星苍白的小脸。 伸手立刻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不顾周围零星行人的目光,快步朝着旅馆的方向走去。 他将她紧紧护在怀里,用大衣裹住她,下巴贴着她的发顶,一遍遍低声安抚。 “不怕,星星不怕,哥哥在,哥哥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永远不会再有了……” 回到旅馆房间,阮愿星的情绪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但依旧紧紧抓着沈执川的手不肯放,眼神有些空茫地坐在床边。 沈执川为她倒来温水,喂她喝下,然后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按摩她紧绷的后颈和肩膀。 “星星。”他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声音温柔而坚定。 “告诉哥哥,是不是……以前在这里,也有人这样对待过你?是不是……他们欺负过你?” 他终于问出了口。 虽然时机或许并非最好,但他不能再看着她独自承受那份恐惧,而自己却只能在一旁心痛地猜测。 阮愿星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紧缩,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中了。 她看着他,眼神剧烈地挣扎着,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泪水迅速积聚,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的反应已经给出了答案。 沈执川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怒火和灭顶的心疼直冲头顶,让他眼前发黑,几乎要喘不过气。 “对不起……对不起星星……”他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哽咽,伸手将她颤抖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 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替她承受所有过往的伤痛。 “是哥哥不好,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阮愿星终于在他怀里崩溃地哭出声来。 那不是小声的啜泣,而是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哭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他们……他们撕我的画……把我的画笔扔进水池……在我的课本上写难听的话……堵在我回家的路上。” “没有人帮我……不合群……老师也说……让我试着融入……我试了……我没有惹他们……” 她的话逻辑并不明确。 其实,一开始只是一个玩笑,一个看上去很平常的眼神。 她以为是自己太敏/感了,以为是自己没有融入当地的文化,所以严苛要求自己,想要更合群一点。 事态逐渐升级,先是孤立,再是……一个个令她午夜梦回全是噩梦的内容。 每一句破碎的哭诉,都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狠狠捅进沈执川的心脏,反复翻搅。 他听着她描述那些具体的细节,想象着那个瘦小孤单的女孩,是如何在陌生的环境里,独自面对这些恶意和伤害,无人倾诉,无人依靠…… 他的心像是被凌迟,痛得几乎麻木。 他只能更紧地抱住她,不停地吻她的发丝和额头,不停地重复“对不起”和“哥哥在”,用自己同样颤抖的身体,给她一点点可怜的支撑和温暖。 不知哭了多久,阮愿星的哭声才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只剩下疲惫的喘息。 她靠在他怀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睛红肿,脸上泪痕交错。 沈执川用温水浸湿毛巾,轻柔地为她擦脸,然后抱着她躺下,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 另一只手一直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受尽惊吓后终于找到安全港湾的孩子。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窗外,小城的夜色渐渐降临,远处传来教堂晚祷的钟声,悠远而苍凉。 “星星,”沈执川低声开口,声音因为压抑情绪而格外沙哑。 “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回首都,或者直接回国,好不好?再也不来了。” 阮愿星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很轻,但清晰。 “不……哥哥,我想……去一个地方。明天……带我去,好不好?” 沈执川心头一紧:“去哪里?” 阮愿星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执川以为她睡着了,她才极轻地说。 “城外的河边,有一片小树林……我那时候……难过到受不了的时候……就一个人去那里。” “那里……很安静,只有树和河水的声音。” 沈执川的心沉了下去。 他几乎能想象,那时的她是怀着怎样绝望的心情,独自躲到那片无人的树林里舔舐伤口。 他喉结滚动,最终只是更紧地拥住她,哑声道:“好,哥哥陪你去。” “现在,好好睡一觉,嗯?哥哥就在这里,不会走的。” 即便他一遍遍重复和保证,但是阮愿星还是像惊弓之鸟一样抱着他的手臂,不愿意闭上双眼。 沈执川心如刀绞,轻轻亲吻她轻颤的眼皮,声音温柔地说:“星星,我爱你。” ……好像,这是第一次,他将自己心口叫嚣的爱意走她面前认真说出。 在一起的那次,反而更勇敢的是她。 他才是从始至终那个胆小鬼,不曾敢将自己的心事告诉她,美其名曰是规划,是不让她害怕。 但或许,他的若即若离和满腔心事,才是推阮愿星更远的罪魁祸首。 “嗯……我知道的……”阮愿星依赖性地用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像是一只可怜的小兽。 如果只是她一个人,或许还没有回来的勇气。 还好……沈执川在她身边。 第85章 幸福 第二天,天气比昨日更阴沉,云层是浅灰色的。 沈执川醒来时,阮愿星还蜷在他怀里,呼吸均匀,但眼睫下有着淡淡的青影。 他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直到她无意识地动了动,眉头微蹙,似乎快要醒来,才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阮愿星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沈执川沉睡的侧脸。 她呆了几秒,昨日的记忆回笼,心口仍有些滞涩的闷痛,但看到他近在咫尺的安稳面容,那痛楚似乎被一层温热的保护膜包裹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他微蹙的眉心,想将它抚平。 沈执川适时“醒来”,睁开 眼,对上她还有些迷茫的视线,眼里漾开温柔:“醒了?睡得好吗?” 阮愿星点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嗯。哥哥,我们……今天还去吗?” “去。”沈执川没有丝毫犹豫,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星星想去,我们就去。但答应哥哥,无论看到什么,想到什么,都要记得,哥哥现在在你身边,以后也永远都在。” 他的语气平稳而坚定,阮愿星心里那点残存的不安,渐渐平息了。 她又点了点头,这次用力了一些。 起床,洗漱,吃早餐。 沈执川特意点了热牛奶和可颂,像照顾小孩子,用餐刀切开可颂,再细细涂满她喜欢的蓝莓果酱,递到她手里。 阮愿星小口吃着,目光偶尔飘向窗外阴郁的天空,沈执川便不动声色地握住她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出门前,沈执川仔细地给她穿戴好。 围巾绕了两圈,遮住小半张脸,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像是要将她与外界所有可能的伤害隔绝开来。 “太厚了,哥哥。”阮愿星小声抗议,声音闷在围巾里。 “外面冷,风大。” 沈执川的理由很充分,又给她整理了一下帽檐,确保没有一丝头发被风吹到。 “走吧。” 他们再次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 与昨日不同,今天的阮愿星沉默了许多,只是紧紧挨着沈执川,握着他的手很用力。 沈执川也几乎不说话,只是用同样的力度回握着她,用自己的体温和存在感告诉她,他在。 第143章 穿过萧索的田野,那片光秃秃的树林出现在视野里。 这一次,阮愿星在树林边缘停顿的时间更长了些,呼吸微微急促。 沈执川没有催促,只是陪她站着,直到她自己深吸一口气,拉着他,再次走了进去。 树林里比昨天更暗,因为阴天,光线几乎透不进来。 脚下的落叶更加湿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只有河水流动的汩汩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压迫感。 他们来到河边,能够看到平缓流动的河水,河水并不湍急。 阮愿星的脚步钉在了河边的石头几步远的地方。 她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苍白,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身体又开始抑制不住地轻颤。 昨日的记忆,连同更久远、更黑暗的碎片,似乎在此刻一起翻涌上来,扼住了她的呼吸。 沈执川没有立刻带她靠近,而是环顾四周。 河边除了这块石头,只有几棵歪斜的老树和丛生的枯黄芦苇。 他拉着阮愿星,走到离石头稍远一些、靠近一棵老树根部的空地。 这里地势略高,地面相对干燥,还能靠一靠树干。 “星星,我们不过去。” 他拉着她坐下,让她背靠着粗壮的树干,自己则侧身面对着她,依旧握着她的手。 “我们就在这里坐一会,听听风声,好不好?如果觉得不舒服,我们立刻就走。” 他的声音低沉舒缓,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阮愿星靠着他,目光有些发直地望着不远处的石头和河水,身体仍在细微地颤抖。 沈执川没有说话,只是将她冰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手掌中。 另一只手轻轻揽着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他不再试图追问或安慰,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呼吸平稳,心跳有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树林里只有风声、水声和他们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阮愿星颤抖的幅度渐渐变小,紧绷的身体也一点点放松下来,最终几乎完全倚靠在他怀里。 她的目光不再死死盯着那块石头,而是有些空茫地落在缓缓流动的河水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极轻地开口,声音飘忽得像随时会散在风里。 “以前……我就坐在那块石头上。冬天的时候,河水会涨起来,差点淹到石头。夏天……有虫子,很多蚊子。秋天……就像现在,叶子都掉了,很冷清。” 沈执川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虎口。 “有时候,只是坐着。有时候……会哭。哭累了,就看着河水,想……很多事情。想爸爸妈妈,想……想你。”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想……为什么是我?我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我真的……很让人讨厌?” 这些话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她有时候会觉得……是不是有点太矫情了,是不是……她太敏/感了。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星星。” 沈执川立刻打断她,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你很好,从来都很好。错的是他们,是那些把恶意随意施加在别人身上的人。你一点也不让人讨厌,你是……” 他顿了顿,将她搂得更紧,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阮愿星的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滚烫。 她没有放声大哭,只是任由泪水流淌,仿佛要将积压在心底多年的苦涩,一点点冲刷出来。 沈执川任由她哭,只是时不时用拇指擦去她的泪,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露珠。 又过了很久,阮愿星的眼泪慢慢止住了。她吸了吸鼻子,忽然小声说:“哥哥,我有点冷。” 沈执川立刻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保温杯,倒出还温热的水,递到她唇边:“喝点热水。我们回去?” 阮愿星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一些寒意。 她摇摇头,目光再次投向那块石头,但这一次,眼中少了几分恐惧,多了些复杂的的情绪。 像是想要告别。 “再坐一会吧。” 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她轻轻挣开沈执川的怀抱,站起身,朝着那块石头,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沈执川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但他没有阻止,只是立刻跟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握紧了拳头,但也只是看着她。 他知道,现在太多的保护反而会伤害她。 阮愿星走到石头边,却没有像沈执川预想中那样坐上去。 她只是伸出手,指尖极轻地、带着试探性地,碰了碰石头冰凉粗糙的表面。 那时候她是怎么做到……总是坐在这里的呢? 明明这块石头这么粗糙……这么冷。 她指尖蹭了蹭石头的边缘,眼神中带着一丝怀念。 这是曾经属于她的、小小的庇护所。 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半个巴掌大的、被河水冲刷得圆润的小石头。 她拿着那块石头,转过身,看向沈执川,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神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 “哥哥……”她举起那块鹅卵石,声音却很清晰。 “我们把它带走吧。把坏的记忆,都留在这里。” “把这块石头带走,就当……把以前那个总在这里哭的我,也一起带走了。以后……这就只是河边的一块普通石头了,好不好?” 沈执川看着她,看着她眼中微弱 却坚定的光,胸腔里那股一直堵着的地方,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他走上前,没有去看那块承载了太多痛苦的石头,只是专注地看着她,然后郑重地点头:“好。我们带她走。” 他说的不只是石头。 他接过那块冰冷的石头,握在手心,仿佛真的接过了那个多年前在此独自哭泣的小女孩。 然后,他牵起阮愿星的手。 十指相扣,紧紧交握。 “我们回家。”他说。 “回家。” 阮愿星重复,最后看了一眼石头和河水,这次是真的头也不回地跟着沈执川坚定地走出了这片树林。 走出树林的那一刻,天际的乌云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缕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阳光,挣扎着投射下来,落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泛起一点细碎的光。 他们没有立刻离开这座小城。 但也是回家。 只要有他们在的地方就是家了。 沈执川一直都没有提及沈父母,阮愿星心中总有一个角落在怀疑什么。 她没有去细想,但……心中关于沈父母的位置似乎被一点点削弱了。 沈执川没有说,她就没有再问。 当沈执川提出要不要换一家更舒适的酒店,或者干脆提前结束旅程回国时。 阮愿星却摇了摇头。 “我想……在这里再住几天。” 她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沈执川外套的扣子,但眼神不再躲闪。 “普通地住几天,不特意去看什么,也不特意去躲什么。就是……像哥哥说的,把坏的记忆覆盖掉。” 沈执川深深地看着她,看到了她眼底那份小心翼翼,但她的勇气是真实存在的,他不会去忽视。 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好,都听星星的。我们就在这里,像度假一样住几天。” 于是,他们真的在这座曾带给阮愿星无数伤痛的小城,暂住了下来。 沈执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了一家更舒适、位于市中心广场旁的酒店。 房间宽敞明亮,带着一个可以俯瞰广场的小阳台。 他不再让阮愿星去回忆那些具体的地点,而是开始主动规划一些温馨的日常。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早餐后,沈执川拉着阮愿星的手,像任何一对普通情侣一样,漫步在广场上。 清晨有些冷清,但这里充满了生活气息。 广场中央有个古老的喷泉,虽然天冷没有喷水,但周围摆着一些木质长椅。 他们找了个阳光能照到的长椅坐下,沈执川去旁边的面包店买了刚出炉的、撒着一圈糖霜的甜甜圈和热咖啡。 “尝尝看,和昨天那家比怎么样?”他将甜甜圈递到她嘴边,自己手里也拿着一个。 阮愿星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酥脆的外壳,里面是带着肉桂香气的面团,很柔软,糖霜在口中化开。、 “好吃。”她点点头,嘴角沾上了一点白色的糖霜。 沈执川自然地用拇指帮她擦掉,然后才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点点头:“嗯,是不错。”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他们就这样坐在长椅上,慢悠悠地吃着早餐。 第144章 看着广场上鸽子起起落落,零星的行人匆匆走过,推着婴儿车的父母停下脚步和朋友交谈,遛狗的老人颤巍巍地走过…… 平淡,安宁,充满烟火气。 阮愿星起初还有些拘谨,身体微微紧绷,目光下意识地回避那些成群结队的青少年。 但沈执川一直握着她的手,时不时跟她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指着某只胖乎乎的鸽子,或者某个橱窗里有意思的摆设。 “星星,看那只鸽子好胖,像满满和圆圆。” 阮愿星想起两只喜欢和她撒娇的小猫,也弯起了唇角。 渐渐地,她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甚至看到为了抢面包屑的鸽子,会主动指给沈执川看。 下午,沈执川和她一起随意走进了一家手工艺品店。 店里摆满了色彩斑斓的陶器、手工编织的毯子、木雕的小摆件,空气里弥漫着木头和染料的气味。 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笑容和蔼的老太太,正戴着老花镜,专心致志地给一个陶胚上色。 阮愿星的注意力被架子上那些造型朴拙却别有趣味的陶制小动物吸引了。 沈执川陪着她慢慢看,偶尔拿起一个问她“这个像不像你上次画的那只小松鼠”。 或者“这个猫头鹰,眼睛圆溜溜的,看上去有点笨笨的”。 阮愿星被他逗得抿嘴笑,拿起一个圆滚滚的的小猪储钱罐,小声说:“这个……有点可爱。” “喜欢就买下。”沈执川毫不犹豫,对店主示意。 老太太笑呵呵地过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法语夸阮愿星有眼光,说这是她小孙女做的。 阮愿星有些腼腆地用流利的法语道谢,付了钱,将那个有点沉的小陶猪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温暖的表面。 走出小店,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神是柔软的。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猪,轻声说:“以前……从来没进来过。总觉得……这些热闹的地方,不属于我。” 沈执川心头一涩,揽住她的肩。 他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放得轻松:“星星想买什么,我们就买什么。把这里所有可爱的小东西都搬回家也行。” 阮愿星被他夸张的说法逗得又笑了一下,摇摇头:“那也不用。” 但抱着小猪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沈执川的行动是润物细无声的。 他从不主动追问阮愿星过去的细节,仿佛真的只是来陪她度假,覆盖旧记忆。 但每次出门,他都会格外留意周围的环境、建筑、店铺,尤其是与学校相关的区域。 他会记住阮愿星目光停留过、或身体下意识僵硬的地点。 晚上回到酒店,等阮愿星洗漱睡下,他会拿出手机,看似随意地搜索一些当地的信息,或者用流利的英语、夹杂着几个临时学的法语关键词,与酒店前台、餐厅服务员,甚至广场上看起来健谈的老人“闲聊”。 他最擅长的就是搜集信息、再整合信息,寻找线索。 他问得巧妙,从不直接提及阮愿星或任何具体事件。 只是以“我妻子几年前曾在这里留学,想给她个惊喜,了解下她当年可能熟悉的地方”为切入点。 或者单纯好奇当地的风土人情、学校情况。 他很快弄清了那所私立高中的名字、基本情况。 在一次“闲聊”中,那位在广场长椅上晒太阳,看起来无所不知的本地老人,用带着些微地方口音、但沈执川能听懂的英语,絮叨着这座小城的往事。 他无意中提到了那所学校:“哦,圣玛丽中学?学费可不便宜,有点钱的人都想把孩子往里送。不过,风气嘛……哼,十几岁的孩子,拉帮结派,欺负人的事可不少见,尤其是那些外来的、不合群的。校方?睁只眼闭只眼呗,只要不闹出大事……” 老人说者无心,沈执川听者有意。 他面上不显,依旧微笑着附和,甚至顺着话题聊起了本地的葡萄酒,心里却已将这条信息牢牢记住。 另一次,在一家颇有年头的咖啡馆,店主是个健谈的中年男人,听说沈执川是“陪妻子故地重游”,很热情地攀谈起来。 沈执川状似无意地提到妻子似乎对某个街角的面包店印象深刻。 店主立刻来了精神:“啊,你说皮尔的店?那老头脾气古怪得很,不过手艺是祖传的,确实不错。他家的杏仁可颂是一绝……不过几年前,好像因为什么事,跟隔壁老板闹得不愉快,据说还牵扯到学校里的一些事……” 沈执川端起咖啡杯,轻轻啜饮一口,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他甚至还“偶然”走到了阮愿星曾住过的那栋楼附近。 那是一栋有些年头的三层石头房子,带着一个狭窄的庭院,阁楼的小窗户紧闭着,外面爬着枯死的藤蔓。 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街对面,用手机拍了几张看似风景的照片,将房屋外观、门牌号、周围环境都清晰地记录下来。 他注意到隔壁是一家小小的杂货铺,店主是个丰腴的中年妇人,正在抽烟。 沈执川走过去,用英语夹杂着生硬的法语单词,表示自己想买包烟,顺便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出租的公寓,需要环境安静一些的。 妇人很热心,虽然语言不太通,但连比划带说,还是提供了不少信息。 她抱怨了几句楼上的租客吵闹,房东如何抠门。 沈执川耐心听着,偶尔点头,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那栋建筑的每一个细节。 这些调查,他做得极其隐蔽自然,从未引起阮愿星的任何怀疑。 在她面前,他依旧是那个温柔体贴的恋人。 晚上相拥而眠时,沈执川的怀抱总是温暖而坚定。 阮愿星不再像最初几夜那样频繁惊醒或蹙眉,渐渐能在他怀里睡得安稳。 只是偶尔在深夜,沈执川能感觉到她在梦中无意识地往自己怀里钻得更深,他会立刻收紧手臂,在她耳边低语“哥哥在”。 她便又渐渐放松下来。 很乖。 乖得让人心疼。 有一天下午,天色阴沉,似乎又要下雨。 他们没有走远,就在酒店附近的几条小巷随意逛着。 在一家不起眼的旧书店门口,阮愿星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摆着一些旧书和明信片,其中一张手绘的风景明信片,画的是小城远处的山丘和古堡,笔触稚嫩却充满灵气。 阮愿星盯着那张明信片看了很久,久到沈执川以为她又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沈执川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想开口,她却轻声说:“这个……是我画的。” 沈执川一怔,看向那张明信片。 右下角有一个花体字母签名,很模糊,但仔细看,能辨出是“ryx”。 阮愿星名字的拼音首字母。 他竟然没有发现…… 比起阮愿星,他才更像那个惊弓之鸟。 “大概是……高二的时候吧。” 阮愿星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学校组织义卖,征集学生的手工作品。我画了几张明信片,没想到真的有人买。这张……居然还在这里。” 沈执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先生坐在柜台后看书。 沈执川径直走到橱窗前,指着那张明信片,用英语问:“请问这张明信片卖吗?” 老先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了看明信片,又看了看沈执川和他身后跟进来的阮愿星,随即点点头,用法语说了个很便宜的价格。 他似乎能听懂一些他们的对话,或者是还记得阮愿星? 沈执川付了钱,老先生将明信片小心地装进一个薄纸袋递给他,顺口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这张画在这里很久了,我一直没有卖。” “画得……很有感情。是这位小姐画的吗?很有天赋。” 阮愿星微微红了脸,没有说话。 她走出书店,她捧着那个纸袋,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手指轻轻抚过纸袋表面。 “星星很厉害。”沈执川揽住她的肩,真心实意地夸赞,“那时候画的,就很有味道了。” 阮愿星摇摇头,但眼底有了一点很微弱的光亮:“只是……随便画的。” “只有画画的时候我会觉得好过一点。”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沈执川,眼神清澈。 “哥哥,我好像……没那么怕这里了。” 沈执川停下脚步,在飘起细雨的小巷里,低头看着她发红的小脸。 她的眼睛还带着一点红,那是昨日痛哭留下的痕迹,但眼神却比前几天清亮了许多。 少了惊惶,多了些平静,甚至还有一点淡淡的光彩。 他心中翻涌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微凉的额头上,然后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第145章 “我的星星,一直都很勇敢。”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我保证。” 雨渐渐大了起来,他们牵着手,跑回酒店。 阮愿星的头发和肩膀都被打湿了,但脸上却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回到房间,沈执川立刻拿了干毛巾帮她擦头发,动作细致温柔。 阮愿星乖乖坐着,手里还攥着那张装着明信片的纸袋。 “这张,我们收在相册里,好不好?”沈执川低声说。 阮愿星看了看上面有些稚嫩的画,本来想要摇头,但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或许从前,这是不好的记忆。 但现在,好像许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第86章 同行 雨停之后,天色依旧灰蒙蒙的。 沈执川怕阮愿星着凉,又给她加了件柔软的羊绒开衫,他很认真为她穿上。 两人没有出门,就窝在酒店房间里。 沈执川靠在床头,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必要的工作邮件。 阮愿星则蜷在他身边,抱着那个陶猪储钱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它粗糙的表面。 目光落在窗外渐渐亮起街灯的广场上。 房间里只有沈执川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和两人平缓的呼吸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安宁的暖意。 “哥哥……”阮愿星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静谧,“我好像……有点饿了。” 她声音很轻,听起来有一点像撒娇。 沈执川立刻停下手上的工作,侧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想吃什么?我叫客房服务,或者我们出去吃?” 阮愿星想了想,摇摇头:“不想出去。有点想吃……热的,汤汤水水的东西。” 大概是因为淋了点雨,又哭过一场,情绪大起大落,此刻身体有些发冷,渴望温暖的食物。 沈执川合上电脑,放在一边,伸手将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揽过来:“好,那就在房间吃。我看看菜单。”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酒店服务手册,翻到餐饮页,递到她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阮愿星靠在他肩头,懒洋洋地浏览着菜单,指尖划过一行行法文菜名,最后停在一道菜上:“这个……法式洋葱汤,可以吗?还想吃一点点烤面包。” “当然可以。”沈执川拿起电话,用英语点了餐,特意嘱咐汤要很热,面包要烤得酥脆。 另外加了一份蔬菜沙拉和两杯热牛奶。 因为一时找不到厨房,他没有下厨,阮愿星其实有些想念他煮的面。 等待送餐的时间里,沈执川没有继续工作,而是将阮愿星圈在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低声问:“还冷吗?” 阮愿星摇摇头,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不冷了。哥哥怀里很暖和。” 沈执川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给她。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旋,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那以后都给你暖着。” 这话说得太自然,太理所应当,阮愿星耳朵尖微微发烫,心里却像被温泉泡过一样,暖融融、软乎乎的。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晚餐很快送来了。 服务员将餐车推进来,摆好小桌。 热气腾腾的洋葱汤盛在白色的汤盅里,散发着浓郁的奶酪和洋葱焦化后的香气,旁边的篮子里放着烤得金黄酥脆的法棍切片。 蔬菜沙拉颜色鲜亮,热牛奶在玻璃杯里冒着白白的热气。 沈执川将汤盅和汤匙摆到阮愿星面前,又细心地将黄油抹在烤面包上,递给她。 “小心烫。” 阮愿星点点头,舀起一勺汤,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 热乎乎的汤汁顺着食道滑下,瞬间驱散了体内的最后一丝寒意。 她满足地眯了 眯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咪。 “好喝吗?”沈执川看着她,自己却没怎么动,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嗯,好喝。”阮愿星又喝了几口,感觉胃里和心里都跟着暖了起来。 她掰下一小块抹了黄油的面包,蘸了蘸汤,递到沈执川嘴边:“哥哥也吃。” 沈执川张口含住,舌尖不经意地扫过她的指尖。 阮愿星指尖一颤,飞快地缩回手,耳根更红了。 沈执川像是没注意到她的羞涩,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点点头:“是不错。” 他拿起自己那份面包,也蘸了汤,却没自己吃,而是送到了阮愿星唇边。 他的眼神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星星喜欢泡软一点的?” 阮愿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温柔几乎要将她溺毙。 她张嘴,就着他的手咬下那块面包,舌尖同样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手指。 沈执川的眼神暗了暗,指腹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缓缓收回。 一顿饭吃得慢悠悠,气氛却暧昧得黏稠。 沈执川时不时投喂她一口,或用手背试她杯中牛奶的温度,动作自然又亲昵。 阮愿星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渐渐也在他专注而温柔的目光里放松下来。 她小口小口吃着,偶尔还会主动分享她觉得好吃的给他。 吃完饭,沈执川打电话让人收走了餐车。 阮愿星抱着热牛奶小口啜饮,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和广场上亮起的暖黄色路灯。 她忽然说:“哥哥,明天……我们去别的地方走走吧?离开这个小城,去附近……风景好一点的小镇看看?” 她不想一直困在这个唤起痛苦回忆的地方,但也似乎没有昨天那么急着逃离了。 她想和他一起,去看看别处的风景,创造一些全新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记忆。 沈执川立刻应允:“好。想去哪里?有想法吗?或者我查查攻略?” “嗯……我记得以前……好像在画册上看过,这附近有个小镇,有很多葡萄园,秋天的时候,山坡上的叶子会变成金黄色和红色,很好看。” 阮愿星努力回忆着,语气不太确定。 沈执川拿起手机快速搜索了一下,然后展示给她看:“是这里吗?以葡萄酒闻名的那个?” 图片上果然是连绵起伏的葡萄园,深秋时节,葡萄藤的叶子呈现出深深浅浅的红色,美得像一幅油画。 “对!就是这里!”阮愿星眼睛微微一亮,“我以前……只在画册上见过,没去过。听说那里很安静,很美。” “好,那我们明天就去。”沈执川开始查看火车班次和住宿。 “坐火车过去大概一个多小时。我们可以在那里住一晚,慢慢逛。” 看着他低头认真规划行程的侧脸,阮愿星心里那点因为提及“以前”而泛起的微澜,很快就被即将和他一起去新地方的期待所取代。 她放下牛奶杯,蹭过去,靠在他肩头,看他操作手机。 沈执川感受到她的靠近,很自然地将手臂环过来,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指尖继续在屏幕上滑动。 “这家民宿看起来不错,露台能看到窗外的葡萄园,评价也很好。星星觉得呢?” 阮愿星凑近看了看图片,房间带着小壁炉和可以俯瞰葡萄园的阳台,看起来很温馨。 她点点头:“嗯,看起来很好。” “那就定这家。” 沈执川利落地下了单,然后放下手机,转头看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 “明天我们去看看真正的葡萄园秋色,嗯?” 不必再只看着画册想象了。 “嗯。” 阮愿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心跳漏了一拍。 沈执川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眼神深邃。 专注地看着她时,总让她有种被全然包裹的感觉,像生命最初始的状态,很安全。 或许是今晚的气氛太好,或许是洋葱汤和热牛奶让人身心放松,也或许是他此刻的眼神太过温柔蛊惑…… 阮愿星忽然生出了一点点勇气,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她微微仰起脸,闭上眼睛,很快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那触感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带着一点点牛奶的甜香。 沈执川整个人都顿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主动亲过来。 这几天,她虽然依赖他,亲近他,但在亲密举动上,始终是被动承受更多的一方,带着点惊怯和不确定。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仿佛褪去了所有,回到了刚刚在一起时的青涩。 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心湖,荡开一圈圈有些酥麻的涟漪。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瞬间暗沉下去,像酝酿着风暴的夜空。 第146章 但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微微偏头,用目光锁住她,声音低哑得不像话:“星星……刚才,是在做什么?” 阮愿星亲完就后悔了,脸颊爆红,眼睛都不敢睁开,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抖着。 听到他问,更是羞得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她慌乱地想退开,却被沈执川的手臂牢牢箍住了腰。 “我……我不知道……”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显而易见的羞赧。 沈执川低低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带着愉悦的磁性。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 “星星学坏了,嗯?”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哄般的沙哑。 “偷亲了哥哥,还说不知道?” 阮愿星被他蹭得浑身发软,眼睛湿漉漉地睁开一条缝,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的热度让她心尖发颤。 “我……我就是……”她“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自暴自弃地把发烫的脸埋进他颈窝,小声地撒娇:“哥哥不许笑我……” “好,不笑。”沈执川从善如流地回应,但语气里的笑意和宠溺浓得化不开。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稍稍用力,迫使她抬起头,清澈的双眸看向自己。、 “不过……”他缓缓靠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唇瓣和脸颊,“偷亲是要付出代价的。”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的吻已然覆了上来。 不同于她刚才那蜻蜓点水的一下,这个吻深入而绵长,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和强势的占有欲。 他含住她柔软的下唇,轻轻吮吸舔舐,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勾缠着她的,汲取她口中残留的牛奶甜香和属于她本身的清甜气息。 “唔……”阮愿星被吻得措手不及,轻哼一声,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只能无助地攀附着他的肩膀。 他的吻技太好,太有耐心,一点点引导着她,让她从最初的僵硬,渐渐变得顺从承受,甚至开始生涩地回应。 这个认知让沈执川眸色更深,吻得也更加用力。 一只手牢牢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在她纤细的背脊上缓缓游移,带着滚烫的温度,点燃一簇簇细小的火苗。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暧昧的水声和两人逐渐加重 的呼吸声交织。 窗外广场的路灯光晕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暖黄。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阮愿星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沈执川才依依不舍地稍稍退开些许。 但唇仍贴着她的,气息微乱,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瓣和迷蒙的双眼。 “学会了吗?”他嗓音沙哑得厉害,拇指抚过她湿润的唇角,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下次要这样亲,知道吗?” 阮愿星还处于缺氧状态,脸颊绯红,眼神湿漉漉地看着他,下意识地舔了舔被吻得微微刺痛的唇瓣。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沈执川的呼吸又是一重。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内翻涌的躁动,将脸埋在她颈窝,平复着呼吸。 现在还不行,她的情绪刚刚稳定一些。 他不能吓到她。 阮愿星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颈侧,痒得缩了缩脖子,但也感受到了他身体的紧绷。 他在克制。 心里那点因为刚才深吻而升起的羞怯和慌乱,渐渐被一种酸涩的暖流所替代。 她知道他在忍,为了她。 她伸出手,环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小声说:“哥哥……” “嗯?”沈执川的声音依旧有些哑。 “……谢谢你。” 沈执川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 他抬起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那里面的依赖和信任,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他心动。 他低头,这次只是很轻、很珍惜地吻了吻她的眉心。 “傻星星。”他抱着她,轻轻摇晃着,像哄小孩子,“跟哥哥不用说谢谢。”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昏暗温暖的房间里,静静地待了很久。 直到阮愿星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困了?”沈执川柔声问。 “嗯……有点。”阮愿星揉了揉眼睛。 “那洗澡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去坐火车。”沈执川松开她,揉了揉她的发顶,“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我自己可以……”阮愿星话没说完,沈执川已经起身去了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等阮愿星磨磨蹭蹭抱着睡衣进去时,浴缸里已经放好了温度适宜的热水,水面上还飘着酒店提供的薰衣草浴盐,散发着舒缓的香气。 沈执川试了试水温,转头对她笑了笑:“泡个澡,解解乏。我去外面,星星有事叫我。” 他很体贴地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阮愿星看着氤氲着热气的浴缸,心里软成一片。 他总是这样,细致入微,恰到好处。 泡在温热的水里,薰衣草的香气包裹着她,一整天的疲惫和情绪起伏似乎都被水流带走了。 她舒服地喟叹一声,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刚才那个缠绵的吻,脸颊又开始发烫。 等她穿着柔软的睡衣,带着一身水汽和薰衣草的香味走出浴室时,沈执川已经换好了睡衣,靠在床头看书了。 见她出来,他放下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头发还没完全擦干。” 阮愿星走过去,乖顺地在他身边坐下。 沈执川拿过干燥的毛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着还在滴水的长发。 他的手指穿梭在她发间,力道适中,按摩着头皮,舒服得阮愿星几乎要哼出声。 擦得半干,沈执川又拿过吹风机,调到温和的风力和温度,仔细地帮她吹干。 暖风呼呼地吹在头皮和脖颈,配合着他手指温柔的梳理,阮愿星舒服得昏昏欲睡,身体不自觉地歪向他。 吹干头发,沈执川关掉吹风机,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阮愿星已经半眯着眼,靠在他身上,像只慵懒的猫。 沈执川失笑,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睡吧。” 他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个晚安吻。 阮愿星却在他要起身时,伸手拉住了他的睡衣一角,眼睛睁开一条缝,带着浓浓的睡意,软软地说:“哥哥也早点睡……明天,要去看葡萄园……” “好。”沈执川的心软得一塌糊涂,顺势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揽进怀里,关了灯,“睡吧,我的星星。” 黑暗中,阮愿星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很快沉入梦乡,呼吸均匀绵长。 沈执川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她安稳的呼吸,感受着她温软的身体依偎着自己,心底一片宁静的满足。 那些需要被清算的往事,他会一一处理。 但现在,他的星星,只需要做梦,梦里有葡萄园的秋色,有阳光,有他。 他低头,在她发间印下一个轻吻,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他们踏上了前往葡萄小镇的火车。 窗外的风景渐渐从城镇建筑变为开阔的田园,深秋的乡村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天空是洗过的湛蓝,金色的阳光洒在收割后留下整齐麦茬的田野上,远处可见零星的农舍和蜿蜒的乡间小路。 阮愿星靠在沈执川肩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新奇。 那些灰暗的记忆,似乎真的被这明媚的秋光和身边人的温暖,一点点驱散了。 “喜欢吗?”沈执川低声问,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嗯!”阮愿星用力点头,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和画册上一样美,不,比画册上还美。” 因为是和他一起看的。 一个多小时后,火车在精致的车站停下。 这座小镇果然如画一般。 狭窄的街道铺着圆润的鹅卵石,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环绕小镇、一眼望不到边的葡萄园。 深秋时节,葡萄藤的叶子呈现出绚烂的色彩,在阳光下闪烁着油画般的光泽,美得令人窒息。 他们预定的民宿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独栋的石屋,带着一个开满小花的私人庭院和一个小小的露台。 从露台望出去,就是一片坡度平缓的葡萄园,视线毫无遮挡,可以一直看到远处的地平线。 “好美啊……” 阮愿星趴在露台的木质栏杆上,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新鲜的空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愉悦。 沈执川从背后拥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看着眼前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也觉得连日来心头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喜欢这里?” 第147章 “超级喜欢!”阮愿星转过身,眼睛弯成了月牙,主动踮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谢谢哥哥和我一起来。” “喜欢就好。”沈执川被她这难得外放的快乐感染,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又觉得不够,寻着她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同于昨晚的试探,带着阳光和葡萄藤的气息,温柔而缠绵,充满了纯粹的喜悦。 阮愿星被吻得有些腿软,但心是满的。 她回应着他,手臂不知不觉环上了他的脖颈。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才稍稍分开,鼻尖相抵,眼底映着彼此,也映着身后无边的金色。 “饿不饿?放好行李,我们去找点吃的?”沈执川哑声问,拇指轻轻蹭过她湿润嫣红的唇瓣。 “嗯。”阮愿星点点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睛亮得像盛满了碎星。 民宿的房间不大,但布置得格外温馨。 粗糙的石头墙壁保留了原始的质感,壁炉旁堆着整齐的木柴,柔软的亚麻床品,空气里有淡淡的薰衣草和旧木头的混合香气。 最令人惊喜的是那个小小的露台,两张藤编椅,一张小圆桌,视野开阔,仿佛独享了整片葡萄园。 放好简单的行李,他们牵着手走出民宿,沿着鹅卵石小路随意漫步。 小镇很小,游客也不多,显得格外宁静。 他们找到一家门口摆着鲜花、飘出食物香气的小餐馆,选了临窗的位置坐下。 老板热情地推荐了当日特色——红酒炖牛肉和烤蔬菜,配上新鲜烤制的乡村面包。 菜肴很快上来,分量十足,香气扑鼻。 炖牛肉酥烂入味,带着醇厚的酒香,蔬菜烤得焦香,保留了原汁原味的清甜。 阮愿星小口吃着,不时抬头看看窗外的街景,又看看对面的沈执川,心里被一种宁静的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好吃吗?”沈执川将她爱吃的烤蘑菇夹到她盘子里。 “嗯,好吃。”阮愿星用力点头,叉起一块牛肉喂到他嘴边,“哥哥也吃。” 沈执川含笑吃下,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她笑意盈盈的小脸。 阳光透过古老的窗棂,在她脸颊上跳跃,给她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笼罩在她心头的阴翳,正在这片灿烂的秋光里一点点消融。 第87章 索吻 “星星,小心脚下。” 沈执川牵着她的手,走在葡萄园中有些松软的泥土小路上。 阮愿星正仰头看那些颜色绚烂的葡萄叶,整理脑海中冒出来的灵感,差点被地上的树枝绊倒。 还好沈执川及时拉了她一把,顺势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和额头:“注意看路,星星。” “太漂亮了嘛……”阮愿星羞赧,扶着他的手臂站稳,目光又飘向远处,“那边……好像正在燃烧的火焰。” “嗯,很像。” 沈执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目光却忍不住更加流连在她微红的脸颊上。 他拿出手机,镜头对着她。 “就这样,拍张照片,嗯” 出来旅游的这些天,他将设备带得很齐全,但此刻只拿了一部手机。 心底难免有些遗憾,他这部主力机有些旧了,像素并不好。 “又偷拍我……”阮愿星小声嘟囔着,却乖乖站在原地,唇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可爱的弧度。 此刻,风吹起她颊边细碎的发丝,身后是漫山遍野的色彩,她站在一片暖融融阳光之下,好看得几乎有些不真实。 沈执川按下快门,将格外美好的此刻定格在自己手机中。 他垂头看照片,被照片中她亮晶晶的眼睛中洋溢的色彩震得心尖一软。 像素不算高,反而让这张照片多了一丝朦胧的感觉,很有氛围。 他收起手机,重新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不是在偷拍,是在记录我的星星,此刻开心的样子。” 他忍不住揽住她的腰肢,低头在她唇上偷亲一下。 “……笑起来,真好看。” 阮愿星脸颊一红,晃了晃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声音软乎乎的:“那也多拍几张风景吧,我们回去可以一起看。” 阮愿星也拿出手机准备一起拍照。 自从上次沈执川教了她用相机后,又时不时教给她一些简单的出片技巧,现在她更喜欢用照片来记录生活了。 “好。”沈执川应了一声,目光掠过远处一栋有些老旧的小屋。 那里似乎有个身影晃了一下。 他的目光微不可查地顿了顿,随即恢复平常,拉着阮愿星转向另外一条更为开阔的路。 “走那边吧,视野更好一点。” 他们漫无目的地散步,偶尔聊聊天,更多时间是安静享受着少见的美景。 沈执川看似很随意,牵着她的手,实则一直流心周围的环境和阮愿星的状态。 他注意到,当远处有引擎声隐约传来的时候,她的肩膀会微微向内缩,整个人都有些紧绷,握着他的手也会下意识收紧。 她还是在害怕。 来到这个熟悉的国度,她看上去更加想要远离喧杂的人群。 但他们走到只有风声和鸟鸣的区域,她就会明显放松下来,甚至会弯腰捡起一片葡萄叶,献宝一样给他看。 “好好看。” 她将叶片对着阳光,看着上面清晰的脉络,边缘在阳光下被照得近乎透明。 沈执川接过来,指尖捻过叶柄,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 “嗯,很好看。” 他说着“好看”,但只看向她。 “这里的秋天比想象中更好看,以后我们经常来看看,好不好?” “看每一个不同的季节,把这里变成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嗯?” 阮愿星终于笑了起来,用力点点头:“好呀。” 他们在葡萄园深处两个小石凳上坐了下来,简单休息一下。 沈执川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粉色的保温杯,倒出的不是水,而是温热的果茶,甜甜的柚子香味让阮愿星忍不住凑过小脑袋。 他还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了之前买的手工饼干。 他们在这里坐了很久,直到太阳渐渐西斜,将葡萄园染上更浓烈的金红。 “星星。”沈执川忽然开口,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就像是随口一提的一句话。 “以前在这边读书的时候,有没有很要好的朋友,或者……比较照顾你的老师。” 阮愿星正小口小口咬着饼干,闻言动作顿了顿,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 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摇头,声音有些低:“没有……特别要好的,老师也很忙,没有时间管我。” 她曾始终觉得,是自己性格太内向,所以才没有朋友,所以……老师才不喜欢她。 她没有提及具体的人或事,不想打破此刻的平静。 她说完这句话,就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吃手里拿着的饼干,只是咬下去的动作幅度变大了。 沈执川心中微微收紧,他面上也始终保持平静,不想给她太多压力。 只是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没关系……星星,以后哥哥会是你最好的朋友,也是……最愿意照顾星星的人。” 阮愿星点点头。 只是在异国他乡没有朋友而已……其实……也没什么的。 她在国内有袅袅,有许知意,现在,还有浅溪这样的好朋友和盼树这样的良师。 “嗯……”阮愿星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嗅了嗅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似乎那些岁月,真的没有那样冰冷刺骨了。 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他们才慢慢往回走。 回到镇里的时候,天边只剩下一丝霞光。 他们找了一家温馨的家庭餐馆,老板是一对当地老夫妇,看上去年逾七十。 看见他们异国的面孔非但没有排斥,还送给他们一杯自己酿的甜葡萄酒。 他们点了半只烤鸡,配上奶油焗土豆。 阮愿星抿了一口葡萄酒,心中激起一丝波澜。 ……是了,这里其实有很多很友好的人,只是那些抱着恶意的人,在她脑海中占据了太多空间。 她不想原谅那些人,但此刻,想选择忘记,放过被记忆折磨的自己。 她将葡萄酒一口气喝光,甜滋滋的味道很好入口,酒精感后知后觉返上来。 她的酒量还是那么不好,脸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但至少没有醉。 沈执川弯起唇角,伸手阻止了她再倒一杯倒动作。 “星星酒量这么不好,是想被哥哥抱着回去吗?” ……被他抱着走在路上? 即使小镇晚上路上可能人不会太多,但……阮愿星还是被自己的想象羞到整张脸都红透了。 第148章 “不、不用了……”她小声说。 沈执川戳了戳她的手背,安抚着她。 为她切了一块烤得恰到好处,汁水丰盈的鸡肉,放到她面前的餐盘里。 “星星尝尝这个,火候还不错。” 他说着,用最近学到的法语点了一份苹果派,内陷酸酸甜甜,泛着苹果和黄油的香气。 阮愿星被吸引住了目光,先是吃掉鸡肉,嘟囔着说“好嫩”,又咬了一口酥脆的苹果派。 沈执川用指腹轻轻擦掉她唇角的一点酱汁,再用纸巾擦干净自己的手。 ……明显是多此一举的动作。 阮愿星轻轻哼了一声, 但没有制止他的亲昵。 那对头发花白的夫妇相视一笑,低声交谈了几句。 沈执川虽然没有听懂,但能从他们善意的笑容里面才到几分,他看见阮愿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容更深了。 沈执川坦然地举起酒杯,像两位夫妇致敬。 走出餐馆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像深蓝色的天鹅绒。 路灯是温暖的橘色。 夜风吹得有些凉,沈执川自然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阮愿星身上,再伸手将她拢进自己的怀里。 “冷吗?” “不冷。” 阮愿星摇摇头,手指却悄悄钻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外套上残留着淡淡的柚子香,还有他温暖的体温。 他本就穿了半长的外套,此刻能完全将阮愿星笼罩在里面。 她抬头看了看夜空,又看看身边轮廓分明的侧脸,心里安稳至极。 回到民宿,沈执川将壁炉的火生起来,木柴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声,房间很暖和。 阮愿星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露台边。 入目是葡萄园的轮廓和远方零星的灯光,空气很清新,带着一点泥土的气息。 “像做梦一样……” 她轻声感叹,转身扑进站在她身后沈执川的怀里,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 她之前从未想过自己还会有一天踏上这片土地,更没想到,一切都平静幸福。 沈执川稳稳接住她,手掌托着她的大腿,将她抱起来,声音带着笑意。 “不是梦,是真的。” 两个人又在壁炉前的地毯相拥坐了一会,静静听着火焰的声响。 不久后,感觉有些热了,便将壁炉熄了。 直到阮愿星开始打了哈欠,才被沈执川抱到浴室洗澡。 浴室传来水声,沈执川走到露台,查看手机邮箱。 他快速浏览回复,但其中一条来自疗养院。 对面措辞谨慎,说李丹若女士近期情绪极不稳定,出现了新的幻听症状和轻度被害妄想,攻击性增强,调整药物后治疗效果不佳,建议进一步会诊讨论。 沈执川看着那几行字,视线沉了沉,手指无意识轻点手机屏幕。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不是关于母亲的尖叫声和父亲冷漠的斥责,也不是后来母亲日益麻木的眼神。 他此刻清晰想起的是很小的时候,母亲还没有生病,会温柔和他说要好好和妹妹相处。 会一手抱着星星,一手牵着他,哼起欢快的童谣。 她不是天生的疯子,他是知道的。 阮愿星那些记忆中的幸福,也不完全是他粉饰的结果。 那时父亲工作很忙,但下班回来会认真陪他们玩一会。 那些有些稀薄的温暖,一个个碎片,在后来漫长的、充满争吵和冷漠,还有母亲发病后病态控制欲的岁月里,已经被消磨殆尽。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他们只剩下了责任,甚至会因为他们对星星的冷待和忽略而带着恨。 恨他们将家变成牢笼,让他过早见识到人性的本质和情感的不可确信。 可看到“病情加重”这四个字,胸口那块已经冷硬彻底的地方,还是传来一阵细微的胀痛。 他闭了闭眼睛,将那些有些不合时宜的脆弱强压下去。 或许并不是单一的恨或爱。 只是爱意,早已经在经年累月的伤害中被折磨得面目全非,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 还好……他们不曾真的伤害到星星。 所以,他更清楚现在自己心中真正应该有的想法。 他不允许母亲现在的状态有一丝一毫影响到星星。 星星心里和记忆中那个“和睦”的家庭,“只是很忙”的阿姨和叔叔,这些印象必须要维持下去。 在她的心里,那片净土永远不能崩塌。 他迅速回复了邮件,同意了专家会诊的方案,并转去了足够他们取用的费用。 处理完这件事,他点开了另外一条信息。 是他利用这么多年搭建出的团队,去彻查了当年阮愿星经历的事情。 律所与国外保持常年合作,f国法律也研究得很深,所以并不会对此感到棘手。 关于当年那几个在学校里带头孤立、传播谣言的学生,调查已经又了初步结果。 看着屏幕上的名单和简短的近况,沈执川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像覆盖了一层寒冰。 f国在关于学校霸凌和种族歧视相关的法律非常完善,即使已经过了一些年,恐怕取证困难。 但,他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用合法的方式。 但不是现在,不能扰了星星难得转好的心情。 “哥哥?” 阮愿星带着一身浴室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铃兰花香气走出来,用毛巾擦着头发,见他站在露台,有些疑惑。 “那边不冷吗?” 沈执川瞬间收敛了刚刚的所有情绪,将手机锁屏放回自己的口袋,转身时,脸上仍旧是她熟悉的温和笑容。 “不冷,透透气。” 他走过去,很自然接过她手里的毛巾,牵着她到壁炉前到地毯上坐下,像之前那样,开始熟练为她擦头发。 “星星这么快就洗好了?是水冷了吗?” 阮愿星摇摇头:“没有,刚刚好,但感觉浴室里有点闷,所以就先出来了。” 她舒服地眯起眼睛,享受着他的服务,随口问:“哥哥刚才在看什么,是工作信息吗?” “嗯,处理点小事。” 沈执川的语气很平淡,手下的动作没有停顿。 “都已经解决了。明天想去哪里?好像周末集市很热闹,要去逛逛吗?” 他巧妙转移了话题。 阮愿星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住了,她想了想,有点期待又有点犹豫:“集市?人……多吗?” “应该不会太拥挤。我们可以早点去,或者晚一点,避开人群最热闹的时候。” 沈执川知道她的顾虑,轻声继续提议:“要是星星不喜欢,我们就骑着自行车在河边骑一圈,我看地图上的风景很不错。” “那……还是先去集市上看看吧。”阮愿星说。 她不想一直躲着人群,尤其是在这个让她感觉到放松的地方。 离开后可能就不知道下次再来是什么时候了,那就……抓紧时间去体会更多吧。 “好。”沈执川低头,吻了吻她半干的发顶,“都听星星的。” 头发擦半干后,沈执川又拿来吹风机。 暖风和着他的手指一起按摩她的头皮,阮愿星有些昏昏欲睡,身体不由自主靠近他的方向。 沈执川为她吹干头发,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盖好被子。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阮愿星却在他即将要起身的时候,拉住了他的衣角,眼睛眯成一道缝隙,困得声音像黏糊糊的、烤化的棉花糖。 “哥哥……要亲……” 她抬起小脸,声音软糯地撒娇。 沈执川动作一顿,目光落在她微微仰起的小脸上。 让房间笼罩在昏黄的光晕里,她眯着眼睛的样子像只讨要抚摸的小猫,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着,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低笑一声,重新俯下身,却没有立刻吻上去,而是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要亲哪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阮愿星被他的鼻尖蹭得有些痒,往被子里缩了缩,却仍不肯放开他的衣角:“都要……” “星星这么贪心?嗯?” 沈执川笑着逗她,却从善如流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再轻轻一个吻印在她的唇上。 起初只是温柔的触碰,但阮愿星似乎不满意这样蜻蜓点水般的吻,她松开抓着他衣角的手,转而搂住了他的脖子,微微仰头加深了这个吻。 沈执川喉结滚动,顺从她的牵引,单膝跪在床边,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 吻渐渐变得缠绵。 阮愿星身上淡淡的铃兰香和沐浴后的水汽交织在一起,她刚刚被吹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柔软蓬松。 第149章 沈执川的呼吸渐渐加重,但他克制地保持着温柔,舌尖轻扫过她的唇缝,在她微微张开时探入,与她的舌尖相触。 阮愿星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收紧了些。 好久没有这样深的吻了…… 她知道,沈执川不是不想亲她,是在等她的状态好一些才敢表现出自己对她的索要。 ……但她,竟然有些忍不住了。 好想、好想和哥哥贴贴。 沈执川的吻渐渐下移,吻过她的下巴,停在纤细的脖颈上,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 他的吻很轻,像羽毛拂过,但每一处都带来一阵战栗。 “哥哥……” 阮愿星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依恋。 “嗯。” 沈执川应着,重新 吻上她的唇,这次更加深入,却也更加温柔,像在品尝蛋糕最顶端的糖渍樱桃,不舍得一次吃完。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执川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了。 他看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眸色深沉,却只是抬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够了么?”他声音有些哑。 阮愿星眨了眨眼,脸上染着红晕,却摇了摇头:“不够……” 沈执川挑眉,眼里带着笑意:“星星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才不粘人……” 她小声嘟囔,把脸埋进他颈窝,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温热滚烫。 嘴上在反驳,语气中的渴望却缠绵得像刚刚他们唇边勾长的银丝。 沈执川轻轻叹息,带着无尽的纵容。他 重新躺到她身边,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让她背靠着自己的胸膛。 这个姿势让阮愿星完全嵌进他的怀抱,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 他从背后吻了吻她的耳垂,然后是颈侧,手臂环过她的腰,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 “这样好不好?”他在她耳边低声问,温热的气息让她敏感地缩了缩脖子。 阮愿星点点头,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变成面对面的姿势,重新钻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沈执川低笑,胸腔的震动传到她的脸颊上。他一下下抚摸着她的长发,像在安抚一只小动物。 他忍不住又低头吻她,这次是轻柔的,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阮愿星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亲吻,手无意识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料。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阮愿星开始打哈欠,沈执川才停下,用拇指擦掉她眼角因哈欠泛出的泪花。 “困了?”他问。 “一点点……” 阮愿星的声音已经带了睡意,但还强撑着不肯睡,手还抓着他的衣服。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躺着,手有节奏地轻轻拍着她的背。 “睡吧,我在这儿。”他低声说。 阮愿星终于闭上眼睛,但手还抓着他的衣服不放。 沈执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才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轻轻拿开,塞进被子里。 睡着的阮愿星显得更加柔软,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轻浅。 沈执川忍不住伸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生怕惊醒她。 他的星星,终于又开始笑了。 虽然偶尔还是会露出不安的神色。 沈执川想起今天在葡萄园,她仰头看叶子时眼睛里的光,捡起落叶时像发现宝藏一样的表情,还有喝葡萄酒时被甜到眯起眼睛的模样。 每一个画面都刻在他心里,比任何一张照片都清晰。 他轻轻起身,为她掖好被角,走到露台,重新拿出手机。 沈执川靠在栏杆上,重新点开那封关于调查进展的邮件。 名单上有三个名字,两女一男,都是当年和阮愿星同校的学生。 最上方的女生是带头者,另外两人则是附和者。 邮件里附上了他们现在的近况。 最上方的女生在一家画廊工作,似乎混得不错。 另一个女生结婚生子,住在远离首都的地方。 唯一的男生则在一家it公司做程序员。 沈执川的目光在“画廊”两个字上停留了片刻,眸色深沉。 他关掉邮件,打开另一个文档,里面是团队助理整理的关于f国校园霸凌和歧视相关法律条款的详细分析,以及类似案例的判决结果。 取证确实困难,尤其是时隔多年。但并非不可能。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葡萄藤叶片的沙沙声。 沈执川转身回到房间,关上露台门,将寒意隔绝在外。 壁炉里的一点余烬还散发微光。 他轻手轻脚走到床边,阮愿星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面向他刚才躺过的位置,手在枕边摸索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沈执川心头一软,重新躺到她身边。 几乎是立刻,睡梦中的阮愿星就循着热源靠了过来,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自动钻进了他怀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沈执川轻轻搂住她,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晚安,星星。”他低声说。 第二天早上,阮愿星是被阳光和窗外的鸟鸣声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沈执川怀里。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这个姿势让她感到无比安心,所以忍不住在他怀里蹭了蹭。 “醒了?”头顶传来沈执川带着晨起沙哑的声音。 “嗯……”阮愿星还没完全清醒,声音软绵绵的,“几点了?” 沈执川看了看床头的时钟:“还早,我们可以再躺一会。” 阮愿星点点头,闭上眼睛,却没有再睡。 沈执川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长发,指尖偶尔划过她的头皮,带来一阵舒适的麻痒。 “哥哥。”她忽然开口。 “嗯?”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阮愿星抬起头,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沈执川愣了愣,没想到她会注意到。 他确实睡得不多,后半夜几乎没怎么睡,脑海里反复思考着那些调查结果和接下来的安排。 “睡得挺好的。”他笑着说,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只是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到……”沈执川停顿了一下,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梦到很久以前,你很小的时候,大概这么高。”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拉着我的衣角,要我抱。” 阮愿星眨眨眼:“真的吗?我不记得了……” “你那时候还很小,不记得很正常。”沈执川轻声说,“但我记得。你那时候特别粘我,我每次回家,你就摇摇晃晃地跑过来,伸手要抱。” “我那么粘人吗?”她明知故问,眼中带着一丝狡黠。 第88章 甜吻 “真的。”沈执川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比现在的星星还要粘人。” 他似是忽略了阮愿星眼中的那一点狡黠,笑着逗弄她。 阮愿星皱了皱鼻子,没有反驳,反而往他怀里更深钻了钻,小声嘟囔:“那现在也要粘着哥哥……” 沈执川的心被轻轻撞了一下,暖意蔓延开,酥酥麻麻的。 他收紧手臂,将她圈得更紧。 “嗯,哥哥求之不得。”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满足至极的喟叹。 两个人又温存了一会,直到阮愿星的肚子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她脸颊微红,推了推沈执川,起床去吃早餐。 早餐是在民宿附带的小餐厅里吃的,此刻只有他们一桌客人。 桌上是酥脆的面包、樱桃果酱、酸奶和切好的水果和奶酪,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牛奶。 饭后,两个人一起去了周末集市。 走近广场,已经很热闹了,热闹的景象映入眼帘。 遮阳棚下的摊位摆满了很多当地特色的商品。 空气里是鲜花和奶酪的香气。 大多都是当地的居民,看上去游客并不多。 阮愿星起初有些紧张,身体微微绷紧,肩膀紧紧挨着沈执川的胳膊。 但很快,她就被那些陌生的摊位吸引了注意力。 她在f国这么久,其实并没有去过多少地方,每一天经常都是三点一线。 “哥哥……那个蜂蜜好大一罐啊。” 她指着一个摆满各种颜色蜂蜜的摊位,蜂蜜并不都是一种颜色,有浅浅的琥珀色,也有深褐色,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要尝尝味道吗?”沈执川牵着她的手走过去。 摊主留着很长的大胡子,热情递上了一次性勺子让他们试吃。 阮愿星尝了一点百花蜜,眼睛一亮:“味道好香。” 她不喜欢喝没有味道的清水,沈执川便总是会为她在水里放一点蜂蜜。 第150章 她很喜欢蜂蜜,但这是她吃过最香的蜂蜜。 “买一点?”沈执川笑着问。 “嗯。”阮愿星点头,又指着另外一罐颜色看上去深一些的,“这个也尝尝看吧。” 沈执川点点头,陪她一起试吃,最后买了两小罐不同风味的蜂蜜。 提着纸袋,阮愿星的心情明显雀跃了许多。 她手中的纸袋被沈执川接过去,她主动拉着沈执川去看旁边的奶酪摊。 各式各样的奶酪散发着浓郁的气味,有些有点奇特。 阮愿星好奇地看,但不敢尝试味道太冲的。 因为……她听说有蛆虫做的奶酪,还有赫赫有名的“恐怖”蓝纹奶酪之类的。 沈执川低头看了一下,用英语和摊主沟通了几句。摊主的英语口音很重,阮愿星觉得还没有法语好理解。 但他似乎听懂了,挑了一块气味闻起来比较温和,据说口感醇厚的羊奶酪,让摊主切了一小片给阮愿星试吃。 “觉得怎么样?” 沈执川看着她小心翼翼先伸出舌尖舔了舔,才将那一小片放进嘴巴。 ……只是吃奶酪而已,却已经这么可爱了。 阮愿星没有发现他骤然软成春水的双眸,皱了皱鼻子,慢慢咀嚼。 她双眸微微睁大:“嗯……好咸呀,有点奇怪,但回味很香。” 不是她想象中难以接受的味道。 她很少吃这种奶酪,顶多是超市里卖的包装好的切片奶酪,看上去就很安全。 买了一小块,阮愿星感觉配甜面包吃可能会别有一番风味。 路过卖手工皂和香薰的摊位,阮愿星被那些可爱的造型吸引住,挑了几块薰衣草味和玫瑰味的手工皂。 表面还撒着碎碎的干花。 手工陶器摊前,她挑了一个马克杯,沈执川自然买了下来。 “哥哥,我是不是买得太多了?” 她看了一眼沈执川手中越来越多的纸袋,语气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她现在已经渐渐理解到了沈执川的财力,并不会太过心疼钱。 所以,语气是带着狡黠的撒娇。 沈执川弯了弯唇角,伸出指尖戳了戳她的脸颊。 好软。 作为男朋友,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和她亲近。 “不多。”沈执川用空着的那只手再次牵住她的手,“这些承载了很多宝贵的记忆,嗯?” 阮愿星用力点点头,晃了晃他的手,像只活力满满的小动物。 - 最后一晚在葡萄小镇,民宿老板推荐了附近的餐馆,但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去。 两个人在镇上的面包店买了面包,买了些萨拉米和橄榄,还挑了一瓶当地产的、口感柔和的葡萄酒。 他们坐在露台里,秋风有些微凉,沈执川认真为她披好毯子。 他没有拒绝阮愿星想在这里边看风景边吃晚饭的想法,只是默默安排好一切。 沈执川甚至还问民宿老板借了一个小篮子,铺上格子餐布,将食物一样样摆好,就像野餐一样。 阮愿星感觉心里涨涨的,忍不住拿起手机,偷偷拍下他低头开酒瓶的侧影。 “偷拍我?”沈执川似有所觉,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才没有偷拍,”阮愿星理直气壮地晃晃手机,“是光明正大地记录。” 她笑眯眯地抬起小脸,脸颊泛红,可爱得过分了。 她在学沈执川那天的那句话。 沈执川低笑出声,将倒好的小半杯葡萄酒递给她:“只尝一点,好不好?” 多喝的话……沈执川低垂下眼帘…… 他回想起那次聚餐,当时阮愿星的朋友袅袅还在场,她喝醉了,在他怀里……哭了。 那时候,她是不是就已经委屈坏了……是不是因为那些事…… 沈执川轻叹一口气,心脏皱紧,痛得他忍不住蹙了眉。 他恨那些人对一个身在异国他乡的女孩的无端恶意,但更怨恨自己没有发现她心中积年的沉疴旧事。 但此刻心中的汹涌都没有表露出来,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带着笑容看着她。 阮愿星接过,小心地抿了一口。 清甜的果香在口中漾开,酒精味很淡。 “好喝。” 她又喝了一小口,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猫。 沈执川伸手过来,阮愿星可怜巴巴看着他。 沈执川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蓬松得像云朵。 “那……星星是想醉酒后……” “借、酒、行、凶吗?”他一字一顿,笑意盈盈看着她清澈柔软的眼睛。 阮愿星就算是个笨蛋也能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她自己的酒量她还是清楚的,只能红着脸扁着嘴巴将酒杯递给他。 沈执川昂头,喉结重重滚动,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很甜,甜得太阳穴轻跳。 或许酒本身并不算太甜。 沈执川在她身边坐下,两人肩并肩,看着远处天边燃烧般的晚霞慢慢将葡萄园染成瑰丽的紫红色。 “星星。”沈执川垂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亲,“这次旅行,开心吗?” “开心。”阮愿星毫不犹豫地回答,侧过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特别特别开心。” 那些关于f国的记忆,正在一点点被他们的幸福所覆盖。 沈执川揉了揉她的发顶,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星星开心就好。” 这比什么都重要。 阮愿星靠过去,脑袋倚在他肩上。 晚风的凉意,似乎被他身上的温度和葡萄酒带来的暖意驱散。 她看着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 在这远离城市灯火的小镇,星空格外清晰璀璨。 “哥哥,你看,好多星星。”她指着夜空。 “嗯。”沈执川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然后又收回目光,落在她映着星光的眼眸里,“但没有我的星星亮。” 又来了。阮愿星脸一热。 难道恋爱以后会自动解锁情话属性吗?为什么她没有解锁! 她晃了晃他的胳膊,小声抗议:“……油嘴滑舌。” “可是这是哥哥的真心话。”沈执川握住她摇晃的手,十指紧扣,送到唇边轻轻一吻,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在我眼里,我的星星就是最亮的。” “因为是……我的。” 他的眼神太认真,太专注,阮愿星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快了起来,脸颊也烫得厉害。 她垂下眼帘,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完全将她的手包裹住,很安心。 “哥哥……” “嗯?” “我……”她鼓起勇气,抬起眼看他,声音虽轻,却清晰,“我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不是第一次说喜欢,但这一次,在星空下,在经历了故地重游的释然与新生后,这份喜欢似乎变得更加厚重,更加确信。 喜欢他……是因为他是他。 无关其他。 她终于确信,即使他们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缘分,即使在某个平行时空中,他们只是陌生人,她也会义无反顾地爱上他。 沈执川的呼吸几不可查地一滞,随即,眼底仿佛有星光炸开,比天上的星河还要璀璨夺目。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望着她,目光炽热得几乎要将她融化。 他放下酒杯,双手捧起她的脸,珍而重之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 没有急迫的索取,没有情动的炙热,只有无尽的温柔和珍惜,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深情。 他细细描摹她的唇形,轻轻吮吸,舌尖温柔地探入,与她交缠,分享着彼此口中葡萄酒淡淡的甜香。 阮愿星闭上眼睛,全心回应着他。 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指尖插入他的发间。 晚风拂过,带来葡萄藤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而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唇齿相依的缠绵和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沈执川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乱,眼底是未褪的浓重情愫和满溢的温柔。 “星星,”他开口,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我爱你。” 阮愿星心尖一颤,眼眶蓦地有些发热。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深邃眼眸,那里面的情感如此赤诚和滚烫。 她毫不怀疑这句话的分量。 “我也爱你,哥哥。”她听到自己带着哽咽的声音回答,然后主动凑上去,再次吻住他。 这一次的吻,多了几分急切和确认。仿 佛要通过这个吻,将满腔的爱意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对方。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沈执川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 夜晚的星子摇晃着。 第151章 酒杯怦然落地,酒洒了一地。 “唔……酒……” “乖……哥哥一会去收拾……星星,只看着哥哥就好了。” 他解开手腕上的红绳,将她的一起 解开放在露台的小桌上。 否则,或许会被浸湿了。 星星肯定会不开心的。 - 回国的航班上,阮愿星靠着舷窗,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欧洲大陆轮廓。 心里没有来时那份沉重与忐忑,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和一丝对新生活的隐隐期待。 她的手一直被沈执川握在掌心,温热而安稳。 “困不困?睡一会儿?”沈执川低声问,将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阮愿星摇摇头,转头看向他,眼睛在机舱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睡不着。哥哥,我们这次……真的把不好的都留在那里了,对不对?” 她的语气带着确认,也带着一丝释然后的轻快。 沈执川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那里面的阴霾确实散去了许多。 他心头微软,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嗯,留在那里了。以后星星的心里,只装好的东西,装阳光,装葡萄园,装集市上的蜂蜜和奶酪,装……”、 他顿了顿,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装哥哥。” 阮愿星被他逗笑,脸颊微红,却没有反驳,反而更紧地回握他的手,将头靠在他肩上,小声说:“还要装满满和圆圆呢。” 沈执川低垂下眼睛,又在用他的桃花眼伪装成下垂的狗狗眼装可怜。 “好吧……都听星星的。” “那哥哥排在第几位?” “唔我想想哦,满满和圆圆并列第一……还有床上的玩偶,那只独角兽,还有……” 沈执川指尖蹭了蹭她的后颈,委屈地用自己的鼻尖蹭蹭她的。 “重说,星星,一点都不听哥哥的话了吗?” “哦,那哥哥第一好了。”阮愿星敷衍一声,忍不住笑了起来。 执川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的目光掠过窗外厚重的云层,眸色沉静。 不好的记忆可以封存告别,但施加伤害的人,不能轻易放过。 这笔账,他回国后就要开始清算。 不过,这些不必让他的星星知道。 她只需要安心地、快乐地,生活在他为她重新构建的阳光之下。 飞机平稳飞行,阮愿星最终还是抵不住长途旅行的疲惫,靠在他肩上沉沉睡去。 沈执川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安稳,自己则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几份文件,快速地浏览着,脑中已经开始规划回国后的步骤。 - 踏上熟悉土地的那一刻,阮愿星深深吸了一口属清冷干燥的空气,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虽然f国的葡萄园很美,小镇很宁静,但这里才是她的家,有她爱的人,和她一点点建立起来的事业与生活。 沈执川一手推行李车,一手紧紧牵着她的手。 穿过接机的人群时,他敏锐地察觉到有几个年轻女孩频频看向他们,甚至有人拿起手机似乎想拍照。 他微微侧身,用身体挡住了阮愿星大半边身影,目光平静地扫过去,带着惯有的疏离和不容侵犯的冷感。 那几个女孩讪讪地收回了手机。 阮愿星对此毫无所觉,她正雀跃地想着家里的两只猫。 “哥哥,你说满满和圆圆会不会忘了我们?走了这么多天。” “不会。”沈执川的语气很肯定,“它们肯定想你了。说不定正在门口等着。” 这段时间,仍旧一直拜托那位上门喂养的小姐姐了。 打车回家的路上,阮愿星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叽叽喳喳地说着回去要先给猫开罐头,要收拾带回来的礼物,要把葡萄园的叶子和明信片好好收进相册…… 沈执川耐心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眼底始终带着纵容的笑意。 打开家门,预料之中的“小猫迎接”并没有出现。 玄关静悄悄的。 阮愿星有些疑惑地换鞋走进去,轻声唤道:“满满?圆圆?” 话音未落,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一个圆滚滚的毛球从客厅的猫爬架顶端“失足”滚落下来,在地上茫然地打了个滚,然后才“喵”了一声,颠颠地跑过来,用脑袋蹭阮愿星的脚踝。 正是圆圆。 而满满则迈着优雅的步子,从沙发后面踱出来,先是不远不近地蹲坐着,用那双漂亮的异色瞳审视了他们几秒,确认是熟悉的气味后,才慢悠悠走过来,在阮愿星腿边绕了一圈,然后用脑袋顶了顶沈执川的小腿。 “看,我说它们记得。”沈执川弯腰揉了揉满满的头顶,换来猫咪舒服的呼噜声。 阮愿星已经蹲下身,把圆圆抱进怀里,脸颊贴着它柔软温暖的皮毛,满足地喟叹:“圆圆好像又胖了……是不是偷吃哥哥给你留的零食了?” 沈执川但笑不语,将行李拿进来,开始归置。 他先把那些易碎的陶器、烛台小心放好,然后把蜂蜜、奶酪、手工皂等分门别类收好。 阮愿星抱着猫,跟在他身后,看他熟稔地忙碌。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某种轨道,但内里却有了微妙的不同。 沈执川开始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他 并未对阮愿星隐瞒自己计划将事业重心逐步迁移到c市的打算,只是说得轻描淡写。 “c市的发展很快,机会很多。而且……”一天晚上,两人窝在沙发里,阮愿星靠着沈执川翻看最新的漫画杂志。 沈执川则用平板电脑浏览着邮件,状似无意地提起,“我打算在这边设一个分所,星星觉得怎么样?” 阮愿星从杂志里抬起头,眼睛眨了眨,闪过一丝惊喜:“真的吗?那……哥哥以后都会在c市了?” “嗯,大部分时间都会在,但也要开始工作了。” 沈执川放下平板,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放在她的发顶:“不能总是陪着星星了……但是,还是能监督某只爱熬夜的小猫的。” 最后一句带上了笑意。 阮愿星嘴上小声反驳:“我才没有熬夜……” 但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她的好心情。 对她而言,沈执川能留在c市,意味着更稳定的陪伴,意味着“家”更加牢固。 这比任何礼物都让她开心。 沈执川变得比之前更忙一些。 他需要频繁与c市本地的客户、合作对象会面,需要处理分所选址、团队搭建、资质审批等一系列繁琐事务。 但他将时间安排得极好,尽量不占用晚上和周末的时间。 如果实在有推不掉的应酬,他也会提前报备,并且尽可能早归。 阮愿星能感觉到他的忙碌,但更多的是感受到他在身边的踏实。 热恋期的激情在逐渐过去,但爱没有变少,只是变得更加稳固了。 他们总归都要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每天清晨,她总能在熟悉的怀抱中醒来,能一起吃他准备的或简单或丰盛的早餐。 晚上他总会准时回家,有时会带回来她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栗子蛋糕,或者一束带着露水的鲜花。 周末,他们依然会一起逛超市,一起做饭,一起带着猫在阳台晒太阳,或者去看一场电影,在河边散步。 《青空之下》的持续热销和良好的口碑,给她带来了更 多的合作机会。 她开始认真筛选,接一些真正感兴趣且适合自己的项目。 她尝试接触了之前涉足不多的项目,为一本即将出版的小说绘制封面和插图。 编辑还是之前合作过的那位,是由浅溪牵线搭桥的。 她回国后,她们一起吃了一顿饭,浅溪便提了这件事。 “琉璃老师,您现在的画风感觉比之前更……温暖,更有力量了。” 视频会议上,编辑这样评价她新提交的草图。 阮愿星看着屏幕上自己笔下的画面,主角的眼神快要拉丝了。 背景是晕染开的、温柔的色彩。 她笑了笑,轻声说:“可能是因为……最近心情很好吧。” 编辑在那边也笑了:“那就好!期待成品!” 挂掉视频,阮愿星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的冬日阳光,心里是满满的充实感。 她走到客厅,满满正蹲在猫爬架上舔毛,圆圆则四仰八叉地睡在阳光最好的那块地毯上,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她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下这惬意的一幕,发给了正在忙的沈执川。 几乎是立刻,沈执川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沈执川:看上去很乖。我的星星在做什么? 阮愿星打字回:刚和编辑开完会~在和猫猫一起晒太阳偷懒[猫咪打滚.jpg] 沈执川:嗯,星星更乖。晚上想吃什么?哥哥回去做。 第152章 ……她才不要和两只大胖猫比乖呢。 阮愿星回:想吃哥哥做的番茄牛腩和肉沫蒸蛋! 沈执川:好。我五点左右到家,饿了的话桌子上的小盒子里有昨天烤好的小饼干。 简单的对话,却让阮愿星一整天的心情都明媚如春。 她哼着不成调的歌,走回书桌前,继续完善那幅插图,笔触轻盈得像飞起来。 第89章 永远 律所分所的筹备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沈执川的忙碌是肉眼可见的。 但他依旧坚持着每天回家,从未有过一天让她担心过。 只是阮愿星渐渐发现,他回来的时间似乎变晚了一些,而出门的时间却越来越早。 起初她并未多想,只当是新律所初创,事情繁杂。 直到一个偶然的清晨,她因为前一晚喝了太多水,凌晨五点想起来上厕所。 迷迷糊糊起床去卫生间,却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床单一片冰凉。 她愣了一下,走出卧室,看到他坐在沙发上。 沈执川穿着整齐的衬衫,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但力度很轻,几乎听不到键盘的声响。 冬天天亮得很晚,只透过一丝晨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浅淡的光影,也映出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哥哥?”阮愿星有些惊讶地出声,“你怎么起这么早?” 沈执川闻声转头,看到她,眼中的锐利瞬间被温柔取代。 他合上电脑,起身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发顶:“哥哥吵醒你了?怎么不多睡一会?” “我……起来上厕所。”阮愿星拉住他的手。 ……摸起来好凉。 沈执川的手始终是比她暖得多的,很少有让她觉得冷的时候。 可见,他已经在此处坐了很久了。 “你什么时候起的?天还没亮呢。” “有点工作要处理,醒了就睡不着了。”沈执川轻描淡写,将她往卧室带,“星星再去睡会,时间还早。” 阮愿星被他推回床上,盖好被子,心里却有些疑虑。 接下来的几天,她开始留心。 她发现沈执川几乎每天都是天不亮就起床,有时甚至她半夜醒来,身边已经空了。 而晚上,他尽量在七点前到家,做好饭,两个人一起吃饭聊天,再抱着她哄睡,一如既往。 但等她睡下后,他往往会工作到深夜。 他看起来和从前没有什么区别,对她每一个动作都体贴入微,可阮愿星能感觉到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 有一次,她靠在他怀里看电影,看着看着他就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是累极了的模样。 她一动不敢动,直到电影结束,才轻轻唤醒他。 心里某个角落,慢慢堆积起越来越多的心疼。 她想起他之前提过几次,现在的住处离市中心有些距离。 一个念头隐隐浮现,让她心口发紧。 - 几天后到下午,阮愿星画完一个章节的插图,想起沈执川昨晚说要做清蒸鲈鱼。 看看时间还早,她决定去趟离家稍远但食材更新鲜的那家生鲜超市。 提着买好的鱼和配菜走出超市,她站在路边等车。 目光无意间扫过街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沈执川。 他正从一辆车上下来,似乎刚结束一个会面,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步履很快,走向地铁口的方向,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市中心总是会堵车,他选择地铁显然会更合适。 阮愿星愣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了一下,闷闷地疼。 这里……离家很远,但离他之前提过的分所的某个备选方案,似乎很近。 而那个区域,离他们现在住的地方,通勤时间单程至少一个半小时,如果堵车,可能更久。 就算选择地铁也要一个多小时。 他每天……就是这样早出晚归,来回奔波三个小时以上,就为了能多陪她一会,不让她一个人待在家里…… 不让她为搬家的事情操心? 是怕她舍不得现在的家吗? 可是,这只是一个房子罢了。是因为有他们和两只小猫才是家呀。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 阮愿星立刻低下头,快步走到旁边无人的角落,深深吸了几口气,才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她摸出手机,想打电话给他,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不能打。 他一定不希望她知道。 他会用轻松的语气说“没关系”、“不远”、“习惯了就好”。 可是,怎么会没关系? 阮愿星提着食材回到家,放到冰箱里。 她摸了一把满满,心不在焉地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心里乱糟糟的。 她知道沈执川对她的保护。 可从他划伤自己的那天开始,她就已经再不想看见他因为她而委屈自己了。 晚上七点,门锁转动,沈执川准时回到家。 他一边换鞋一边习惯性地唤:“星星,我回来了。” 阮愿星正在阳台和两只小猫玩逗猫棒,看上去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轻松惬意,弯起眉眼笑,是沈执川最喜欢看到的笑容。 “星星……”沈执川走过去,习惯性地想揽她入怀,却发现阮愿星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过来,只是站在原地。 她抬起头,眼圈有些红,偏过头不去看他。 “星星?”沈执川心里一紧,脸上的笑容淡去,快步上前,捧起她的脸,“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还是……不开心了?” 阮愿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眼下那抹青黑在明亮的灯光下更加明显。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有些哽咽:“ 哥哥,你骗我。” 沈执川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眼神微闪:“星星,我……” “我今天下午,在市中心那家生鲜超市门口,看见你了。” 阮愿星打断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从车上下来,然后去坐地铁,对不对?” 沈执川沉默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脸颊,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被她发现了。 阮愿星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滚落下来:“你每天……就是这样早出晚归,来回三个多小时在路上,就为了回来陪我吃晚饭,早上比我早起两三个小时处理工作,就为了不让我发现,觉得我会舍不得这里的清净,是不是?” 她很少有这么外放的情绪,泪失禁一起发作,语气明明是不容置疑的确信,眼泪却扑簌簌地掉。 沈执川看着她掉落的眼泪,心像是被针扎。 他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眼泪,低声哄道:“星星,别哭……是哥哥不好,哥哥不该瞒着你。但真的没关系,我习惯了,这只是小事……之前在首都也……” 对他来说,其实是最平常的事情,他在首都比这更加不要命。 但现在却幸福了数倍,有她在身边,他真的感受不到疲惫。 “那不一样!”阮愿星难得地提高了声音,带着哭腔。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在这里啊。这是我们的家。” “家不应该是让人疲惫的地方,应该是两个人一起分担才对,我们是家人,不只是恋人。” 她抓住沈执川为她擦眼泪的手,紧紧握着,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眼神却异常坚定:“哥哥,我不要你这样。我不要你为了陪我,每天把自己弄得这么累。” “我已经长大了,我不想再做那个任性的小女孩,我也不想要你单方面的付出,我不会享受这些的,我只会觉得很难受,只会觉得自己像没长大一样没用。” “……你懂不懂呀,沈执川!” 沈执川彻底怔住了。 他看着她通红却执拗的眼睛,听着她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坚定的话。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滚烫的热流瞬间席卷整颗心脏。 他一直把她当作需要精心呵护的珍宝,恨不得为她挡去所有风雨…… ……她真的长大了,不再是他护在身边的小蝴蝶。 心中发涩,又流淌过一阵暖流。 在害怕失去的慌乱中,他看到了她眼中真实的情绪,清澈泪水下面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 ……她是在心疼他,心疼他才这样。 “星星……”他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哑。 “我们搬家吧,哥哥。”阮愿星用力抹了一把眼泪,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认真。 “搬到离你律所近的地方。我不要你每天把时间浪费在路上。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房子,一起布置我们的新家。” “只要我们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沈执川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的锁。 第153章 星星的眼睛、鼻尖都通红通红的,像只小兔。 但,真实的兔子从来不是软萌需要照顾的那一个,她反而是最有主见和脾气的小动物。 心底最后一丝犹豫也土崩瓦解。 只要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他一直在努力给她一个家,却忽略了,这个“家”本就应该有她的参与,而不是他单方面的给予。 他伸出手,将阮愿星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嗅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淡淡馨香。 “好。”他低声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们一起搬家,一起布置新家。星星,对不起,是哥哥想错了。哥哥以后……什么都和你商量,好不好?” 阮愿星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用力点头,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前襟,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一晚,两人相拥着,在餐桌边聊了很久。 沈执川不再隐瞒,详细说了分所选址的几个备选方案,分析了各自的优缺点。 阮愿星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提出自己的想法,比如周边环境是否安静,生活是否便利。 - 最终,他们初步选定了一个距离分所地址步行只需十五分钟的高档住宅小区,绿化很好,安保严密,附近有大型超市和公园,很适合生活。 而且并不算喧闹嘈杂,很适合阮愿星的日常创作。 决定一起面对后,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了很多。 利用周末,他们一起去看了几套符合要求的房子。 最终选定的是一套面积适中、采光极佳的顶层公寓,带一个宽敞的露台,可以俯瞰小区中央的花园景观。 阮愿星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个洒满阳光的大露台,想象着可以在那里摆上桌椅,再种些花草,而且圆圆和满满肯定也很喜欢。 当然,更要保证两只小猫的安全,在后面装修的过程中,会封掉大部分区域,留门留窗。 沈执川见她喜欢,几乎没有犹豫,很快就敲定了购房事宜。 他手中的钱毫无压力可以全款拿下,阮愿星这次没有去和他计较每个人该付出多少。 她逐渐理解,一段感情的给予和收获,并不只在于金钱上的价值。 她知道沈执川有多离不开她,又有多没有安全感。 手续办得很快,拿到钥匙那天,阮愿星兴奋得像个小女孩,拉着沈执川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转了好几圈,叽叽喳喳地说着这里要放什么,那里要摆什么。 “这里要放一个大大的书架,这边放我的画架,嗯……这里可以放一个沙发,腰很软的那种,我们一起窝在这里看书……” 她比划着,眼睛亮晶晶的。 沈执川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雀跃的背影,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这就是他想要的,两个人一起规划未来,一点一滴,将空旷的屋子,填满属于他们的气息和回忆。 装修除了露台,其他的都没有大动,只是按照阮愿星的喜好,重新粉刷了墙壁,换了更温馨的暖色调窗帘和灯具,购置了家具。 过程繁琐,但两个人一起挑选每一样东西,从沙发床垫到窗帘的花色,从餐具到一个小小的纸巾盒,都充满了乐趣和期待。 阮愿星发挥了自己的特长,亲手绘制了几幅装饰画,有他们在葡萄园的回忆,有两只猫的可爱的样子。 沈执川则负责将画仔细装裱,挂在墙上最合适的位置。 那个大露台,被阮愿星精心布置成了一个迷你花园。 她买来了防腐木地板、舒适的小沙发、小茶几,还有各种好活的花草。 沈执川则默默扛回来一个烧烤架和一套精致的户外灯具。 “等天气暖和了,我们可以在这里烧烤,看星星。”他说。 阮愿星用力点头,已经开始期待夏天夜晚的凉风和星空了。 - 搬家那天,是个晴朗的周末。 请了专业的搬家团队,过程并不算太折腾。 满满和圆圆被暂时放在猫包里,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新环境。 等一切基本归位,打开猫包,两只猫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嗅了嗅陌生的空气,然后很快被新家里熟悉的气味安抚到,开始探索新领地。 还好,沈执川记得拿来了原来家里的很多东西,让两只小猫不会太害怕。 看着满满跳上新买的猫爬架俯瞰“江山”,看着圆圆在新沙发上打了个滚摊成猫饼,阮愿星靠在沈执川怀里,长长地舒了口气,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我们有新家了,哥哥。”她轻声说。 “嗯,我们的家。”沈执川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然而,就在搬入新家后不久,一个平静的夜晚,阮愿星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她又回到了f国那所冰冷的学校走廊。 面目模糊的同学对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化作尖利的噪音钻进耳朵。 她抱着画具匆匆低头走过,却被人故意伸脚绊倒,画具散落一地,颜料泼洒得到处都是,像流淌的血。 嘲笑声四面八方涌来,她蹲在地上,徒劳地想捡起那些被踩脏的画纸,却怎么也捡不起来。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淹没了她的口鼻…… “星星!星星醒醒!” 焦急的呼唤将她从窒息的梦魇中拉回。 阮愿星猛地睁开眼,对上沈执川满是担忧的脸。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台灯,他额前的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忙醒来。 “做噩梦了?”沈执川用指腹擦去她额头的冷汗,将她汗湿的额发捋到耳后,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很急切。 阮愿星心脏还在狂跳,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看着沈执川近在咫尺写满关切的眼睛,梦里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和此刻被紧紧拥抱的安全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哥哥……”她哽咽着,往他怀里缩了缩,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和令人安心的气息。 “我梦到……以前在学校……他们……他们欺负我……” 沈执川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随即更用力地抱紧她。 他的手掌一下下轻拍她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不怕,星星不怕,那都是梦,是假的。哥哥在这里,没有人能再欺负你。”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魔力。 阮愿星的抽泣声渐渐平息,但心里的惊悸和后怕仍未完全散去。 她想起之前偶然在书房,看到沈执川电脑上未关闭的文件,标题似乎是法语,隐约看到了她曾经学校的名字和一些法律术语。 当时她没多想,以为是沈执川工作上的普通文件。 现在想来…… “哥哥……”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在查当年的事情?” 沈执川拍着她后背的手微微一顿,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深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为什么……”阮愿星的声音带着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些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好,我们有新家了,我……我不想再提那些事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逃避,那是她内心深处最不愿意触碰的伤疤。 沈执川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的目光深邃而坚定,没有丝毫闪躲。 “星星,听我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些事没有过去。它们伤害过你,留下了疤痕。伤害你的人,应该为此付出代价。这不是为了沉湎过去,而是为了给你……尤其是曾经的你一个交代。” 他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语气放缓,却更加郑重:“你可以选择不去面对,把一切都交给我。” “但星星,那些伤害,不是你的错,你不该背负着它们,在噩梦里一遍遍再次被伤害。” “我们要做的,是堂堂正正地把施加伤害的人钉在耻辱柱上。这不是报复,是让你真正能放下、能向前看的必要一步。” 阮愿星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保护欲,以及一种更为深沉坚定的东西。 她想起在葡萄园他说“把不好的都留在那里”,想起他默默承受长途通勤只为多陪她,想起他细致地为她规划一切,却又在关键时刻,将选择权交还到她手中。 他一直都在用他的方式保护她,但这一次,他想要做的,不仅仅是保护,是“清算”,是为她讨回一个迟到多年的公道。 心底那股因为噩梦而升起的恐惧和畏缩,在他的注视下,奇异地一点点平复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滚烫的暖流,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勇气。 第154章 她早就不再是当年那个孤立无援,只能默默承受一切的小女孩了。 她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家,新的事业。 那些过去的阴霾,凭什么还要在噩梦里纠缠她? 她慢慢抬起手,覆盖在沈执川捧着她脸颊的手上。 指尖还有些凉,但很坚定。 “哥哥。”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虽然还有些细微的颤抖,却清晰无比,“我要和你一起。” 沈执川眼眸微微睁大,似乎有些意外。 阮愿星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不要躲在你身后。那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我应该有勇气去面对。你告诉我该怎么做,需要我做什么,我都配合。” “即使最后失败了……我也放下了。”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仿佛松动了一些。 不是消失,而是她知道,她不再需要独自背负了。 沈执川深深地望着她,望进她清澈却写满勇敢的眼睛里。 许久,他唇角缓缓扬起一个极温柔的弧度。 “好。”他倾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我们一起。” 他松开她,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了一个上锁的抽屉,拿出一个不算太厚的文件夹,回到床边。 阮愿星靠在他怀里,借着台灯柔和的光线,翻开了文件夹。 里面是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资料。 有当年学校的一些记录复印件,有那几个带头学生的基本信息近况,有沈执川委托的f国律师团队整理的法律报告,以及初步拟定的策略。 条理清晰,证据链虽然因为年代久远不够完整,但指向明确,尤其是针对那个带头的女生,除了校园霸凌,还搜集到了她近期在职场上的一些不当行为证据,足以形成连环打击。 阮愿星一页页看下去,心跳逐渐平稳。 那些曾经让她恐惧的名字和面孔,此刻以文字和照片的形式呈现在眼前,似乎剥去了一层恐怖的色彩,变得具象,甚至……有些苍白无力。 原来,他们也并没有多么了不起,只是几个内心狭隘的年轻人,如今也各自在生活的泥沼里挣扎。 他顿了顿,看向阮愿星:“星星,你需要做的,是回忆并尽可能详细地陈述当年发生的事情,时间、地点、人物、具体言行。我们的律师会协助你整理。” “这个过程可能会让你再次面对不好的回忆,你……可以吗?” 阮愿星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看向沈执川。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变得清明而坚定。 “我可以。”她点点头,主动握住沈执川的手,“有哥哥在,我不怕。” 接下来的日子,阮愿星在沈执川和f国律师的远程协助下,开始一点点回忆、梳理当年的细节。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有些记忆被刻意遗忘,重新翻出来时依然带着刺痛。 但她没有再哭,也没有退缩。 每次觉得难受时,沈执川总会及时出现,给她一个拥抱,或者只是默默陪在她身边。 而沈执川除了处理律所日益繁忙的事务,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了这件事上。 他远程协调着f国的调查和律师团队,确保每一个环节都稳妥推进。 压力不小,但他处理得有条不紊,从未在阮愿星面前流露出丝毫焦躁。 他像是她最坚实的后盾,稳稳地托住她,让她可以安心地面对过去。 正式的法律函件通过f国合作律所发出后不久,收到了回应。 如他们所料,对方起初态度强硬,试图否认和狡辩。 但在后续陆续提供的证据和律师施加的压力下,尤其是针对职场行为的证据被巧妙地“泄露”给其雇主后,对方的防线开始崩溃。 沈执川的策略一如既往的狠辣,而这期间容景深也帮了不少忙。 最终,在律师的安排下,进行了一次远程视频调解。 阮愿星没有露面,全程由沈执川和f国律师代理。 她坐在新家的书房里,戴着耳机,能清晰地听到那边的声音。 她听到那个曾经嚣张的带头女生,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刻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最终在证据下哑口无言,同意签署道歉声明和支付象征性的赔偿。 另外两人也相继妥协。 整个过程并不长,但挂断视频后,阮愿星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 耳机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最后那句含糊不清、充满不甘却不得不说的“对不起”。 没有想象中的畅快淋漓,但也没有悲伤。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沉重而腐朽的东西,终于被连根拔起,留下一个隐约作痛的坑洞。 但呼吸却前所未有地顺畅。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沈执川走了进来。 他刚结束视频会议,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关切。 他走到阮愿星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她:“星星?” 阮愿星缓缓聚焦视线,落在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哽住。 最终,她只是轻轻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 沈执川稳稳接住她,手掌抚摸着她的后背,无声地给予安慰。 “结束了,星星。”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叹息,“都结束了。” “嗯。”阮愿星把脸 埋在他颈窝,用力点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沈执川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那天晚上,他们相拥着躺在露台的沙发上,看着城市璀璨的灯火和天上稀疏的星子。 冬日,很冷,但他们没有回去。 快要过年了啊。 “哥哥。”阮愿星靠在他肩上,忽然轻声说,“我觉得……我好像真的放下了。” “嗯。”沈执川捏捏她的手指,应了一声。 “那些不好的回忆,好像变成了很遥远、很模糊的故事。”她继续说,声音平静。 “想起来的时候,还是会有点不舒服,但……不会再害怕了。因为我知道,你在这里。有我们的家,有很多很多好的事情。” “你一直都很勇敢,星星。”他低声说。 阮愿星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清澈的笑容,眼睛映着远处的灯光,亮晶晶的。 四目相对,无声的情绪在流淌。 晚风,星光,远处隐约的车流声,怀中人温暖的体温,交织成一片宁静而圆满的乐章。 沈执川缓缓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无尽的珍视。 满满不知何时跳上了旁边的藤编椅,揣着手,异色瞳静静地看着相拥的主人,尾巴尖悠闲地晃了晃。 圆圆则在旁边的猫窝里睡得四仰八叉,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一切都刚刚好。 此刻即永恒。 ----------------------- 作者有话说:到这里就正文完啦,父母的事情,马甲,还有各种各样的想法都在后面,还会日更的! 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文,真的很开心完成了……好幸福,他们也好幸福……!希望大家都可以幸福地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