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美人失忆后被独宠爆红[娱乐圈]》 第1章 《笨蛋美人失忆后被独宠爆红[娱乐圈]》作者:游衷【完结+番外】 文案: 楚季秋母亲早逝,父亲再娶,从此被恶毒后妈和同父异母的弟弟打压羞辱。 他受男友哄骗退出舞团,好不容易跻身娱乐圈成为十八线小透明,又因为顶流弟弟陷害,遭到全网抹黑嘲讽,被父亲赶出家门。 本以为男友是他唯一的救赎,没想到没过多久,就抓到渣男和亲弟弟睡在一张床上。 面对不以为然的渣男和得意挑衅的弟弟,楚季秋当场提出分手,在雷雨夜绝望地开车回公寓,随后刹车失灵发生车祸,失去了记忆。 醒来时,一个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矜贵男人坐在他的病床前。 楚季秋觉得他有些眼熟。 郁振年语气冷漠:知道我是谁吗? 楚季秋小心翼翼埋头当鸵鸟:当然知道。 郁振年讽刺地勾起嘴角,准备甩出协议赶走贪图自己侄子的拜金小糊糊。 楚季秋却满脸通红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又软又甜。 你是我男朋友。 郁振年默默收回了手上的协议。 算了,这小孩脑子不太好,以后再赶走也不迟。 却不曾想,一朝老房子着火,就再也舍不得赶走了。 娱乐圈出现了一匹黑马,相貌惊艳,演技出众,才华横溢,参演的角色刚上映就获奖无数,主演的舞剧更是座无虚席。 网友这才发现,他就是前几个月被网暴的十八线小透明,而这一切,都是已塌房的前顶流所操纵。 之前的喷子都给我出来道歉!守护全世界最好的漂亮老婆! 崽崽真的好强大,面对那么多恶语还要假装记不得,麻麻更心疼了呜呜! 不死心的渣男找上门来,楚季秋穿着大几码的衬衫,露出白得刺眼的长腿,睡眼惺忪地问:不好意思,你是? 渣男眼睛发红:你这个小贱人!装什么失忆!屋里的是谁!下一秒,屋里的男人走了出来,挡在他和楚季秋之间。 渣男本想破口大骂,却在看清来人的脸后,吓得大惊失色。 面前眉眼冷峻的英俊男人,正是郁家现任掌权者,他从小惧怕到大的小叔郁振年。 郁振年护在楚季秋身前,淡漠地睨了他一眼:你父亲应该教过你,不得对长辈无礼。 跟你婶婶道歉。 [小剧场] 楚季秋跟郁振年同住过一次房间后,就缠着要和他一起睡觉。 郁振年神情古怪:你自己一个人不能睡吗? 楚季秋委屈巴巴地皱起了小脸:可是你是我男朋友呀。 郁振年叹了一口气,把蹲在墙角画圈圈的楚季秋拎进大卧室。 直到有一天,楚季秋恢复了记忆,惊恐地发现枕边人并不是他的男朋友。 正准备偷偷溜走,却被一把捞进宽厚温暖的怀抱里,耳边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热气。 郁振年的嘴唇贴近他的耳朵:怎么,现在不想和男朋友一起睡觉了? === ●软糯撒娇笨蛋美人x外冷内热爹系老攻,年龄差八岁 ●日常慢热的双向救赎无脑无逻辑小甜饼,大概是苏爽无虐 ●失忆、古典舞和娱乐圈部分都是架空私设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娱乐圈 甜文 主受 主角:楚季秋,郁振年 其它:橘子味啾啾ovo 一句话简介:失忆后成了渣男的小婶婶 立意:做自由的大人 第1章 失落的记忆 医院。 窗外春光乍泄,嫩绿的枝芽在雷雨之后抽出了条,随着和煦的微风微微摇曳,一副春和景明的美好气象。 病房里规律地响起吸氧机的滴滴声,点滴有节奏地随着气压的作用注入静脉,病房上的年轻人脸色苍白,安静地紧闭着双眼,纤长浓密的睫毛像被蝴蝶亲吻过的翅膀。 不知道睡了多久,楚季秋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眼角泛着红,神情里满是疲惫。 他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见在狭小空荡的杂物间里,有一个男孩子正抱着膝盖埋头抽泣。 哭声莫名让楚季秋心疼,他想走过去,拍拍男孩的肩膀安慰,却发现脚像灌了铅似的沉重,怎么也迈不开腿,嘴巴也被胶布封住,想挣扎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随后,耳边传来铺天盖地的谩骂声、羞辱声和键盘敲击声,无数人戳着他的脊梁骨指责,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嫌弃,楚季秋无助地节节后退,晃眼却看清人群中有不少亲近熟悉的面孔。 有他的亲生父亲,有他的继母,有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有他全身心信任的男朋友 楚季秋拼命地想要逃离,却深陷黑暗潮湿的沼泽不断下沉。 但就在他快被无尽的绝望吞噬之时,一双宽厚有力的手将他抱了出去。 那些喧嚣终于消失殆尽。 杂物间里的男孩停止了哭泣,茫然地抬起头,正是少年时的楚季秋。 他昏迷多久了?清冷如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已经三天三夜了。有人这样回答,随后是针剂推动的声音。 楚季秋艰难地侧过脸,看见了病床前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矜贵男人。 男人似乎还没有察觉到他已经醒来,正低声地跟电话那头吩咐着什么,眉宇间流露出冷静的理智和从容,轮廓线条深邃流利,鼻骨优越,如墨的眼眸尽是深不可测。 楚季秋静静地盯着眼前的男人,觉得他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仅如此,他的脑中,似乎也缺失了一部分极为重要的记忆,回想不起任何与他有关的人,只能勉强地记起两件事。 一是,他叫楚季秋,是个十八线小透明演员。 二是 他好像有个男朋友。 对,这是他男朋友。 男人捕捉到楚季秋一直追随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挂断了电话。 醒了?他双手交握,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 楚季秋把这理解为关心。 发觉自己置身在病房,楚季秋有些疑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呀? 郁振年瞄了他一眼,回答简洁: 你前几天出了一场车祸。 这样呀被男人灼热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楚季秋红着耳根转回了脸,手指有些紧张地偷偷抓着洁白的床单。 又小声地跟男人提要求:我想喝水。 男人没有马上回应,而是仔细地审视着双脸通红地盯着天花板的楚季秋,触及他有些干涸苍白的嘴唇,伸手按响了床铃,吩咐道:倒杯水过来。 楚季秋被护士小姐温柔地扶起,小口小口地捧着纸杯补充水分,像小猫喝水一般,小巧的嘴唇也肉眼可见地饱满红润起来。 男人始终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让楚季秋觉得怪羞涩的。 他一定很喜欢我,楚季秋幸福地想。 等他喝完水,男人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让门外的秘书拿进来一沓牛皮纸材质的文件袋。 楚季秋有些不明所以。 男人的声音冷漠,像急转而下的冰点:知道我是谁吗? 楚季秋愣了一下,睁大了水汪汪的眼睛望着男人,手指不安地捏着被套,奶声奶气地说:知知道呀。 男人笑了一下,接过秘书手里的文件袋,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叠纸质资料摆到楚季秋面前。 楚季秋不知道男人的用意,从被窝里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这是我的检查报告吗? 男人讽刺地勾起嘴角:你不是知道我是谁?连这是什么都猜不到? 楚季秋莫名其妙地红了脸,只想重新缩回被窝里当鸵鸟。 但他能感觉,可能是担心自己的伤势,男人的情绪并不是很高。 于是满脸通红地伸出细嫩的手指,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又软又甜。 我知道的,你是我的男朋友。 男人目光里的冷静终于有了微乎其微的裂痕。 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楚季秋苦着一张脸,不明白自己的男朋友为什么要这样逼问自己,但还是为难地坦白:我,我记不清了。 我好像,失忆了。 男人和秘书对视一眼,眼底依然是无懈可击的沉稳。 提醒一下,我叫郁振年。 郁振年,曼城一手遮天的风云人物,郁氏杀伐果断、行事老练狠辣的现任掌权者。 可不会是什么十八线小糊逼的男朋友。 第2章 经一提醒,楚季秋却忽地脑中灵光闪现,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对对,就是郁振年。 又糯糯地叫了一声:振年。 一旁的秘书一脸的没眼看,求生欲很强地低下了头,希望等会儿郁先生的怒气不会迁怒到自己。 见郁振年不为所动,楚季秋又大着胆子揪揪郁振年的袖口,面露疑惑:振年,怎么不说话呀?是我的检查报告出了什么问题吗? 郁振年没有作答,抬手让秘书把桌上的文件都拿走。 我不是你的男朋友。郁振年站起了身,嗓音低沉。 临走之前,他微微俯身凑近楚季秋,鹰隼般的眼神望进水光潋滟的桃花眼。 楚季秋紧张地眨巴着眼睛,鼻尖传来一股冷冽好闻的松柏香气。 他静静地和郁振年对视,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但郁振年什么也没说,悠然地起身离开病房,再也没有回头。 楚季秋没由头地失落了一下。 不可能,他明明就是自己的男朋友。 车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秘书小心翼翼地从车内后视镜打量着面色阴郁的郁先生,心惊肉跳地等候着他接下来的指示。 这几年,他一路侍奉在郁振年左右,亲眼看着他如何强硬地架空郁家长子的权力,只身站在了曼城的最顶端。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郁振年露出这样的神色。 郁振年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若有所思地敲击着手中的牛皮纸袋,眼眸低垂。 给周昀打电话,让他亲自做检查。 秘书马上应道:是! 郁振年离开不久,一群白大褂就涌进了病房,看胸口的工作牌,好像都是来头不小的主任医师。 楚季秋有些紧张地问身旁的护士小姐:护士姐姐,这是要做什么呀? 护士小姐温柔地解释道:楚先生不用担心,就是做些常规检查。 楚季秋懵懵地被护士小姐扶起,像个布娃娃被一群严肃的医生检查来检查去,一会儿扒扒眼睛,一会儿摸摸脑袋,又被哄着拍了一下午的扫描片。 坐在研究室里,楚季秋红了眼圈:我要回家!我要找我男朋友! 是谁要找男朋友呀?研究室的门被人推开,一个高个子的橘发医生揣着白大褂的口袋走了进来。 让我看看,是谁这么大了还在哭鼻子? 楚季秋眼巴巴地抬起头,看见一个橘色头发的帅气医生笑着对自己眨眼,露出一口白净的牙齿,耳边的钻石耳钉闪闪发光。 胸口的工作牌写着,主任医师,院长,周昀。 我,我没有哭鼻子。楚季秋抽噎了一下,周院长,可不可以让我回家呀? 当然可以。周昀收好桌上的检查报告,和蔼地看着一脸纠结的楚季秋,但是,你刚出了车祸,我们要确定你的身体没问题后才能让你出院。 我已经好了呀楚季秋看看自己的手和脚,能跑能动的,虽然记忆缺失了一部分,但忘记的东西,都可以慢慢给他讲的嘛。 周昀温和地问道:你的家人呢? 楚季秋的小脸僵了一下,脑中一片空白,低头诚实回答:什么都记不清了。 周昀放下手中的圆珠笔:你看,你要是想不起家人,待会儿谁来接你出院呢? 不要!楚季秋下意识地做出了回答,捂住脑袋喃喃道,我不要他们接我回家 楚季秋眼睛红得像小兔子,里面含满了泪水:周院长,求求你,让我出院吧 我我男朋友会来接我的! 周昀惊讶地抬起头:你男朋友吗? 楚季秋以为抓到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我男朋友刚刚来过,他叫郁振年,他会来接我的! 周昀哑然失笑,脑中已经浮现出郁振年那张面无表情的臭脸。 情况也了解得差不多了,他一边安抚着楚季秋的情绪,一边让护士把人扶回病房。 窗外隐约亮起了灯光,码头的轮渡悉数返航,发出悠长的鸣笛声。 周昀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人的电话。 说吧。对面过了许久才接通,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真失忆了。周昀望向远方,橘红的头发上跃动着星星点点夕阳余韵。 他的情况有点复杂,除了车祸的外力冲击导致一部分失忆外,因为有过严重的心理创伤,大脑防御机制让他自动忽略了另一部分记忆。 有的是直接忘掉,有的则是出现了错误的修正,导致记忆直接被篡改。 目前没有针对性的医学手段能治疗,如果强行让他接受或者采取心理手段矫正某段不愿面对的记忆,不仅会加剧他的记忆错乱,还极有可能会导致神经失常,最后半疯半傻。 对面沉默了片刻。 怎么办啊郁振年?周昀脸上带着笑,一副吃瓜人的神采。 人家可认定了你是男朋友哦。 【作者有话要说】 菜菜小游勇敢开文噜!求心软的老婆们抱走养成呀,啾咪biu! 第2章 失落的记忆 夜幕悄然降临,曼城黄金地段的最中心依旧车水马龙,俨然流光溢彩的世界。 郁振年披着灰蓝色的丝绸睡袍,白皙的手腕微动,转动着手中的高脚杯,暗红色的酒液随之晃动。 周昀的话还在脑中回响,郁振年的黑眸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亮,莫名想起了可怜巴巴地躺在病床上的楚季秋。 他来到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由,不过是自己的侄子郁宸跟失德十八线的地下恋情被狗仔拍到勒索,又出轨十八线的顶流弟弟,被十八线当场抓个现形,在郁宸的苦苦哀求下,他这个小叔出面善后而已。 虽说郁家内斗,这侄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好灯,但外界毕竟许多双眼睛看着,碍于家族的声誉和地位,自然要对哥哥唯一的儿子额外关照些。 今天找到楚季秋,无非是男人和男人的那档子事,他已经压下了和郁宸有关的爆料,只要楚季秋签了保密协议,允诺退出娱乐圈,和郁宸了断干净,给的钱够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他退出舞团进入演艺圈,和郁宸在一起,又千方百计地找狗仔想要曝光恋情,不就是为了钱么? 但看到失忆后的楚季秋,他却有些不太想开口了。 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小动物一样,明明笨得要命,还得意地露出自以为狡黠的目光,说话颠三倒四的,一张脸还没他一个拳头大,总是熟透了的样子。 他向来不欺凌弱者,郁振年如是想。 春分日后的时令悄然而至,天边微微翻起了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顺着明净的玻璃窗照进了病房。 楚季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对于眼前的光亮还有些不适应,忍不住地想要伸出手背遮挡。 他接近凌晨才睡,在病床上翻来覆去,偌大的房间空无一人,让他有一点想郁振年。 他刚和郁振年在一起没多久,郁振年工作又忙,不能经常来照顾他是正常的,但他在雷雨天出了一场车祸,手机和电话卡也被大雨浸泡毁损,实在没有办法联系到他。 楚季秋抱着膝盖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努力地咬着嘴唇,不让眼里的小珍珠掉落下来。 早上好,楚先生。漂亮的护士小姐过来例行检查,温柔地在床头放了一杯温水,今天感觉怎么样? 早上好,护士姐姐。楚季秋小声地回应,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呀? 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呢。护士小姐小心地把楚季秋扶起来,又在他后背塞了一只柔软的抱枕,周院长昨天亲自和主治医师开会讨论,你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真的吗?楚季秋喜出望外,眼睛噌地亮了起来,谢谢护士姐姐! 没关系的。护士小姐眼底带着笑意,觉得楚季秋又可怜又可爱,失忆的事你不要担心,院长一直在想治疗方案,虽然现在没办法让你马上恢复,但根据以往的经验,随着时间的推移,你自己也会想起一部分事情的。 嗯!楚季秋点头微笑,露出脸颊的两个小梨涡。 那就先不打扰你休息了。护士小姐收好手中的记录单,等会儿我给你送早饭,吃完早饭再做个头部扫描,就有人来接你出院啦。 姐姐再见!楚季秋整个人缩回了被子里,兴奋得想要打滚。 护士小姐说,等会儿有人来接他出院。 第3章 会不会是郁振年呢? 吃完早饭,又做了头部扫描,楚季秋眼巴巴地盯着门外,睁大眼睛期待着门口的来人。 等了不知道多久,窗外演唱的小鸟换了一波又一波,楚季秋终于蔫了下去,无精打采地托着脸打盹,脸上白嫩的婴儿肥都浮了一圈红印。 咚咚咚。 病房门口传来礼貌克制的敲门声。 楚季秋条件反射地睁开了眼,一脸惊喜地望向门口,却在看清来人后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 是上次和郁振年一起来过的秘书先生。 秘书先生利落地走近楚季秋身旁,微微欠身道:楚先生您好,我叫沈肃,是郁先生的秘书。 先生吩咐我来接您出院,稍后送您回家。 沈先生好。楚季秋还是乖乖地问好,却仍忍不住向沈秘书的身后张望,振年没有来吗? 沈秘书面带歉意:郁先生工作繁忙,不能亲自前来。 噢噢楚季秋调整了一下心里的低落,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那就麻烦沈先生。 楚季秋乖巧地端坐在高级轿车的后座上,支起下巴好奇地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木,嘴角微微带着笑意。 红灯亮起,沈肃忍不住透过前视镜观测坐在后座的楚季秋,一时也琢磨不透郁振年的态度。 他自大学毕业后就跟随郁振年,对于郁振年的心性已然算是了解,更是处理过不少各怀心思接近郁振年的男男女女,从不拖泥带水。 但在楚季秋的事上,郁振年倒是开了先河,态度也是模棱两可,让他始终拿不准该以何种标准对待楚季秋。 若是从前,楚季秋只怕昨天就会在娱乐圈和曼城查无此人。 但他又实在是漂亮。 只需一眼,便足够惊艳。 绿灯通行,沈肃默默发动了汽车,将楚季秋送到了租住的公寓楼下。 抵达时,楚季秋已经靠在后座的靠枕上睡着了,细致的弯月眉微微皱起,明明长得清纯精致,眼下的小痣却凭空增添了几分魅惑,只是脸上透露着淡淡的疲惫和忧伤,嘴唇也习惯性地抿住,与方才判若两人。 沈肃尽量放低了声音:楚先生?醒醒,已经到您公寓楼下了。 楚季秋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这才发现已经到了自己家楼下。 于是嘴角挂起一抹歉疚的笑容,声音软软的:不好意识沈先生,我刚刚睡着了,真是谢谢您。 沈肃正好转头,被那抹笑意闪得有些挪不开眼,好像亲眼看到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在眼前羞答答地盛开。 他有点明白郁先生的态度了。 沈肃回过了神,从包里取出一个纸袋递给楚季秋。 听说您的手机和电话卡都已完全损坏,修复起来也有难度,郁先生让我给您准备一套新的,还有,这张银行卡里是您之前在郁先生那里保留的存款,现在一并给您,密码是您的生日。 楚季秋又亮起了星星眼:这些是振年给我准备的? 是的。沈肃实话实说,只是,您以前的消息记录和联系人目前无法恢复,当然,如果您需要,后续也可以为您补办。 不,不用了就这样就很好。楚季秋显然被前半句砸得晕头转向,眉梢间满是笑意:我就知道,他还是关心我的! 谢谢沈先生! 您客气了。沈肃下车取楚季秋的行李,说是行李,其实就是一个医院发的小包,里面装着楚季秋出事前的部分私人物品和药。 我自己来吧。楚季秋接过小包,手上还提着郁振年让人给他准备的新手机,脸上掩不住的灿烂。 那我先上去啦。楚季秋扬着小包跟沈肃挥手,沈先生再见! 再见。沈肃目送着楚季秋走上公寓,随后敬职地拿出手机向郁先生汇报。 回到家后,楚季秋迫不及待地拿住出新手机安装上电话卡,点开通讯录,却发现上面只有一个人的电话,备注是沈秘书。 楚季秋失落地趴在沙发上,羞愤地捏起小拳头锤着身下的猪猪抱枕。 怎么没有郁振年的电话啊! 自己男朋友真是个傻瓜! 楚季秋小脸一皱,干脆把脸埋在粉色的猪猪里摆烂,心里的小人一个劲地戳着郁振年的胸口。 算了,只有等下找沈秘书要了,或者,郁振年应该也知道他的电话吧? 估计忙完了,就会主动找他了。 叮铃 门口传来门铃按动的声响。 楚季秋从沙发上爬起来,一时急切也没有穿拖鞋,凑到门口的猫眼看了一下,却是个有点眼熟、又叫不出名字的人。 谁呀?楚季秋问。 楚季秋,开门!门口的人有些不太耐烦,我是你经纪人,你这几天去哪儿了?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上几回热搜被骂了几句就要死要活了? 楚季秋仍然充满了戒备: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什么名字?男人嗤笑了一声,我是你冯哥!冯元!记住了吗?玩什么失忆! 楚季秋努力回想了一番,虽然查无此人,但他还是打开了门,被眼前怒气冲冲的灰发男狠狠一瞪。 灰发男冯元没有换鞋,直接轻车熟路地走到客厅,大剌剌地往沙发上一坐,屁股正好压到楚季秋最宠爱的那只小猪。 可怜的小猪被坐扁了猪头,龇牙咧嘴地向楚季秋求救。 楚季秋放下给冯元准备的拖鞋,急匆匆地光着脚丫跑到他面前,用自以为凶狠的眼神恶狠狠地发出警告。 怎么了?冯元撩了一下过长的刘海,一脸疑惑。 你坐着我的小猪了!楚季秋气鼓鼓地将冯元推开,抽出了被他压扁的小猪抱进怀里,脸上满是痛心。 神经病啊你!冯元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被这个长着奶膘的小白脸推翻,为了一头猪你敢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楚季秋只想给不干净了的猪猪洗澡,你到这里来找我有什么事? 你是不是这几天脑子坏掉了?冯元狼狈地坐回沙发,从来没想过向来怯懦顺从的楚季秋有一天敢跟自己顶嘴。 他底下艺人无数,多的是好看听话的。 一个十八线而已,凭什么跟他闹脾气? 楚季秋在他这里,只有挨着受着的份! 你这几天去哪儿了?冯元打量着像变了一个人的楚季秋,眼里满是轻蔑。 我失忆了。楚季秋仍然在生闷气。 噢,失忆了。冯元戏谑地看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楚季秋,当初敢把你弟弟从楼梯上推下去,也不见得你失忆。 是眼看着在网上被骂惨了,见公司没有管他,想要卖惨? 楚季秋,既然你说你失忆了,那我就提醒一下你。冯元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啪地一声放在茶几上,语气不善。 你的卖身契还在公司,上次接的戏还没有拍完,不拍,可是要违约的哦。 过得这么寒酸,怕是底裤输干净了都赔不起,小心以后只能卖屁股。 楚季秋静静地搂着猪猪,等冯元说完,掷地有声地回应道:你才卖屁股。 你说什么?冯元气得指着楚季秋的鼻子说不出话来。 几日不见,本事倒是见长了,居然还敢骂他! 见冯元没听清,楚季秋露出一个乖软的微笑,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才、卖、屁、股。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生气小秋,哼唧! 第3章 失落的记忆 你!冯元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无能狂怒地瞪着楚季秋,敢骂我?我冯元当了二十多年经纪人,你是第一个敢跟我犟嘴的! 你是不是不想在娱乐圈混了?信不信我立即让公司雪藏了你! 楚季秋皱眉:你不过是个经纪人,又不是我老板,凭什么让公司雪藏我? 再说,我本来就是十八线呀。楚季秋歪着脑袋认真想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雪不雪藏也没什么区别。 好,很好。冯元颤抖着手指指着楚季秋的鼻子,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 有本事别来拍戏! 冯元气势汹汹地摔门而去,楚季秋一脸莫名其妙,扒拉着怀里的猪猪发愁。 对不起呀猪猪,让你受委屈了,等会儿就给你洗香香。 第4章 傍晚,楚季秋在沙发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粉色的小猪挂在晾衣绳上随着微风打呼,客厅的投影屏上正播放着舞蹈演员主演的舞剧。 电影里传来悠扬的背景音乐,女舞者的舞姿轻盈利落,楚季秋咬着嘴唇,垂眸盯着桌上的名片发呆。 郁星娱乐。 郁星娱乐经纪人办公室。 行,李导,您放心,我保证让楚季秋过来,绝对不会耽误拍下场戏!冯元一个劲地点头哈腰,谄媚地对着手机陪笑,小艺人就是不懂规矩,给脸不要脸,我一定押他过来给您赔礼道歉! 是是是,您说的对!怎么能因为他一个人耽误了楚老师拍戏!您和楚老师放心,我 嘟嘟嘟 没等冯元说完,听筒里已经传来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冯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见办公室里还候着低眉顺眼的小艺人,一股脑地把心中的怒火全都迁怒于到他身上。 看什么看!真是个废物!冯元气狠狠地将桌上的文件资料扫在地上,见小艺人愣在一旁,又使唤道:傻愣着干嘛?还不快捡! 被突如其来地训斥一遭,小艺人也吓得小脸一白,唯唯诺诺地蹲下身捡着地上的资料,哆嗦地码整齐放到冯元办公桌,大气也不敢出。 长得好看就真把自己当腕儿了!冯元对着资料上笑得唇红齿白的艺人啐了一口,还装什么失忆,把我当白痴啊! 我才没有装失忆。门口传来不服气的反驳声。 冯元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后知后觉地回头,发现资料上那人正仪态很好地站在门口,身上还背着个可爱的小猪小挎包。 挎包明显勾起了冯元不太美好的回忆,他胸中的火气瞬间找到了发泄口,冷笑一声:你又把你那头猪做成挎包背来干嘛啊?怎么,失忆算了,现在还失了智? 楚季秋无语地摸了摸自己的挎包,心里默默地冲冯元翻了个白眼。 他没有装失忆,但冯元是真白痴。 见楚季秋主动出现在公司,冯元以为他是来向自己服软,于是挺了挺胸,轰走了小艺人,慢悠悠地泡了一杯茶,颇为得意地坐在沙发上: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是不是发现自己错了,后悔了想要来求我? 楚季秋有些好奇:如果是会怎么样呀? 冯元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呷一口茶,对楚季秋的反应还算满意:跪下来给我擦鞋,我再考虑考虑吧。 楚季秋恍然大悟,面露遗憾地摇头,坦白道: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我是来解约的。 冯元差点被嘴里的茶呛到,连忙咳嗽几声掩饰自己的慌乱:你,你说什么?! 郁星娱乐,多少知名艺人挤破了头也进不去的顶级娱乐公司,楚季秋是吃错了药,竟然敢主动提解约! 冯元声音冷硬: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不照照镜子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也敢跟我提要求? 行,想解约是吗?他就偏不随了他的愿! 楚季秋,你敢解约,那你一定付得起付违约金吧? 噢!我记得你和公司签了十年的卖身契违约金是几百万来着?要不我来给你算算? 楚季秋静静地看着讥笑得一脸意味深长的冯元,认真地说道:我是来解约的。 违约金的事,不用你操心。楚季秋满脸真诚,但你这么关心我,我会很困扰。 总以为你想给我垫付违约金。 你这个小贱货!冯元啪地摔了茶杯,溅了一地的碎瓷片和玻璃渣,动静引来不少人围观。 怎么了?转角处,一个身着黑色高定西装的男人淡淡地瞥向不远处聚集的人群,表情肃冷。 陪同在一旁引导视察的总经理吓得满身是汗,攥紧了手心道:一点点小争执,已经在平复了,请您放心。 男人微微颔首点头,迈着长腿走进了电梯。 办公室里的闹剧自人事部孙经理的到来而结束。 冯元,还嫌不够丢人吗?人群散开,孙经理冷冷地呵斥了面红耳赤的冯元。 冯元瞬间安静下来,正欲扯着经理诉苦,却被孙经理抬手制止。 不好意思楚先生。孙经理面带歉意地转向楚季秋,您的解约诉求我们会处理。 冯元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伸手指着楚季秋:他他还欠了李导的戏没拍,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当然。孙经理根本没拿正眼瞧气急败坏的冯元,按照合约的内容,解约之前,需要您完成现在的工作安排,您可以接受吗?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经理会突然主动调和,但楚季秋还是点点头同意:您放心,我会认真拍完最后一部戏再离开的。 感谢您的配合。孙经理也一脸和善,拍完最后一部戏,您就可以到人事部签署解约协议了。 谢谢孙经理。楚季秋松了一口气,丝毫没顾及眼神怨毒的冯元,走出了乌烟瘴气的办公室。 第二天,楚季秋根据剧本上的地址找到了剧组的拍摄地,却发现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时不时地低声议论着什么。 哎呀,终于来了你说他也是,怎么还有脸来? 那谁知道呢?那种事都能干出来,面子又值几个钱! 要我说,这种人渣,干脆自己滚出娱乐圈算了! 楚季秋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又实在记不清之前在剧组的经历,只好侧脸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后者立马一脸诧异地闭上了嘴。 因为咖位不够,楚季秋只能和群演们挤在一起,拿起剧本认真地翻阅,反复温习着待会要拍的剧情。 他在里面饰演恶毒男配角林洛顶流男主林遇同父异母的亲弟弟,表面对林遇关心有加,其实一直心生嫉妒,在男主领奖前夕将他锁在更衣室,却反被足智多谋的男主将计就计,将他捉个现形,最后结局凄凉地摔下楼梯,杀青。 总结来说,是个又蠢又坏的炮灰。 正体会着人物的情绪,楚季秋忽地感觉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杏色长裙的漂亮女艺人,虽然妆容淡雅,却很有气质。 楚季秋小心地收好剧本:您是? 你不认识我?女人扬起唇,以为楚季秋在故意说笑。 见楚季秋仍一脸宕机的样子,女人不再试探,主动向他伸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陆薇,隔壁剧组《梦昙》的女主角,我们应该在一些拍摄场景碰见过。 啊,您好,我是楚季秋。楚季秋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和陆薇相握,之前出了一点事故,记忆出现了一些问题。 严重吗?陆薇有些惊讶,有没有去医院检查? 楚季秋心中一暖,摇摇头露出脸颊的小梨涡:一点点小问题,谢谢陆小姐关心。 陆薇若有所思地点头,环顾四周后放低了声音:上次的红毯之夜,多谢你的外套,不然我早就走光了。 虽然网上谣传是你嫉妒楚敬轩,因为剧中的矛盾对他怀恨在心,将他推下楼梯。 但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 楚季秋脸上的茫然被陆薇尽收眼底,见周围议论纷纷,她对楚季秋点点头,优雅地提着裙子起身离去。 虽然不明白陆薇的意图,可她的话却让楚季秋感到不安,头又开始闷闷地疼痛,什么片段都想不起。 原来之前发生过这样的事吗? 那个楚敬轩又是谁? 导演的扩音器在片场响起,打断了楚季秋的思绪。 来来来,全场准备了啊!群演、配角到位!林洛,林洛来了没? 楚季秋默默地放下剧本,在众人的避让中走进片场。 今天不当缩头乌龟了?对面长相精致的男人在化妆师的帮助下穿好外套,好整以暇地看着楚季秋,出了车祸还恢复得那么快,还真是顽强。 楚季秋大概知道他过去和自己认识,却也不明白他为什么流露出这么大的敌意,微微歪着头表示不解。 楚敬轩冷哼一声:装模做样。 楚老师,可以开始了吗?导演走过来询问男人的意见。 楚老师自然不可能是在叫楚季秋。 楚季秋有些天然呆地望向那个笑得张扬肆意的男人,原来他就是楚敬轩。 第5章 当然可以。 见楚季秋呆呆地站在原地,楚敬轩嗤笑了一声,左耳的红色耳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忽地就刺痛了楚季秋的某根神经,脑袋嗡嗡作响,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耳朵逃离。 但导演显然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全体注意,三、二、一,开机!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楚季秋瞬间进入了状态,饰演的林洛惊恐地睁大眼睛往后退,满眼不敢相信,你,你不是已经被我锁在更衣室了吗? 怎么,看到我出现在你面前,心虚害怕了是吧?林遇露出迷人的微笑,步步向林洛紧逼,我知道你想的什么。 你不过是林家的私生子,却始终妄想爬到我的位置,处处害我。林遇的眼中闪过一抹痛心,你想要父亲的宠爱,可以,我让给你;你想要林家少爷的位子,没问题,我搬出林家便是。 你联合众人抹黑污蔑我我都不在意,可是你为什么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夺走我实现梦想的权利? 林遇紧紧盯着眼神逐渐变得凶狠贪婪的林洛,冷声道:林洛,你真的很过分。 劣迹被戳穿,林洛也不再掩饰,笑得痴狂:没错,我就是嫉妒你。 我从小就嫉妒你,你不过空有一副皮囊,性格木讷,沉默寡言,为什么还会得到那么多喜欢! 而我呢?林洛提高了声音质问,我又做错了什么!我也不差,可凭什么你的光环要掩盖在我之上! 这不公平! 你的剧本是我改的,黑料是我发的,连你曾经的爱人,也是我费尽心机夺走的。林洛歇斯底里地嘶吼,拿出一把刀冲向林遇,我就是要毁了你! 就在林洛和林遇扭打之际,象征着正义的灯光从外面照进,警察和媒体悉数而至,林洛手里的刀刃已经被林遇夺下,在慌乱后退时右脚踩空楼梯,惨叫着从楼梯上跌落了下去,随着砰地一声撞上墙角,弥留之际不甘地睁大着双眼。 为为什么 片场周围又响起了窃窃私语。 卧槽,楚季秋真摔啊? 那不然呢?十八线也配找替身?你别说,小白莲演得还真挺逼真!气得我牙痒痒! 还不是坏透了!这大概就是本色出演吧! 咔!导演拿起喇叭叫听停,林洛摔得不够逼真,再摔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秋秋宝:偶妹惹泥萌任何银(哭) 第4章 失落的记忆 片场里噤了声,刚从地上撑手坐起的楚季秋成了全场的焦点。 没有人料到导演会在这种情形下让楚季秋再摔一遍。 虽然大多数人对楚季秋的人品和做派深为厌恶,没由来地讨厌这个装得一脸清纯、却心机深厚的小白莲,但他刚刚的表现,每个人都有目共睹。 楚季秋的每一个情绪、眼神、动作都百分百到位,极大地调动了现场的情绪,尤其是最后的那一摔,恰到好处地传递了他的绝望、不甘和悔恨,直接在毫无防护和缓冲的情况下上场,绝不可能是导演说的摔得不够逼真。 但他们仍然期待着楚季秋的反馈。 毕竟看热闹永远不嫌事大。 楚季秋刚刚从楼梯上真摔下来,整个人都还是懵的,听不太清上方导演说了些什么,白净的脸蹭了一层灰,和方才眼神毒辣、偏执善妒的角色判若两人。 因为没有东西缓冲,楚季秋着地的手臂微微发麻,新买的丝绸衬衫也在和地面接触时有些磨损,抽出了薄丝。 顾不及脸上,楚季秋心疼地拍干净衬衫上的灰尘,一遍遍地用掌心抚平衬衫的褶皱, 见楚季秋仍坐在地上低头整理服装,导演不耐烦地拿起喇叭:楚季秋,没听到吗?让你再摔一遍! 现场的眼神齐刷刷地落到了楚季秋身上,楚季秋这才反应过来,迟钝地噢了一声,随后慢吞吞地站起身,在众目睽睽下一步一步迈上楼梯,站在楚敬轩对面。 楚敬轩眼里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饶有趣味地和楚季秋对视,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反应。 摔,或者不摔,他都有噱头整治楚季秋。 但楚季秋很快就移开了眼神,顺从地望向导演:好的导演。 他听从导演安排走到定位位置,又疑惑地小声问道:导演,刚刚我是哪里的情绪和动作不够到位呀?您可以帮我指导一下吗? 导演怒目圆睁:你是演员还是我是演员? 不知道哪里不到位,多摔几次不就知道了?难道还要我摔给你看? 对哦!楚季秋满脸期待:可以吗? 导演气不打一处来,放下喇叭直接走到楚季秋面前:你觉得可以吗! 好吧。楚季秋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只好无奈点头,悄悄揉了揉自己的手肘,那我再来一遍吧,从哪里开始呀? 导演看了一眼楚敬轩的眼色,指着楼梯口:只需要再拍一个你从楼梯上摔下去的镜头。 楚季秋显然抓错了重点,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喔喔,也就是说前面的都还拍得可以吗? 又不太好意思地挠头,抿嘴微笑:我还怕之前表现得不太好呢。 说完了吗?导演的最后一丝耐心也已被耗尽,觉得下一秒就要被碎碎念的楚季秋逼疯。 楚季秋也担心惹急导演,只想着赶紧摔完杀青回家,便点头如捣蒜,说完啦!导演你喊开始吧,我要摔了哟! 随着一声惨叫和沉闷的撞击声传来,楚季秋完成了第二次摔倒表演,他狼狈地捂住屁.股踉跄起身,让一旁的吃瓜群众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看起来是真肉疼。 楚季秋却没发现周遭同情的目光,乐呵呵地扶着栏杆起来,冲着上面的导演招手:导演,这次怎么样,我可以杀青了吗? 导演看也没看监视器后的录制一眼,站在楚敬轩身旁道:不行,再摔。 楚季秋疑惑地皱起了眉:是哪里出了问题,您能跟我指出吗? 导演回避楚季秋的问题:哪里都不行,快点,摔! 不要。楚季秋倔强地咬住唇,一个劲摇头。 你说什么?导演怀疑自己的耳朵,楚敬轩脸上的笑意也微微凝住。 我又不是不摔,可你一直不给我说哪里出了问题,让我怎么重摔嘛!楚季秋有些委屈地撅起了嘴,一会儿摸摸屁股,一会儿揉揉手臂,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摔下去不疼的呀? 现场的工作人员开始交头接耳,导演试图稳住秩序,强行提高了音量:你是演员,疼就不摔了吗! 楚季秋下意思反驳:我才没有说不摔呢,我只是 楚先生。 一道和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楚季秋和楚敬轩同时回头,来者却只态度和善地对楚季秋点头示意。 沈,沈秘书!一直对楚季秋颐指气使的导演瞬间变了脸色,忐忑俯身,您,您怎么过来了?是郁先生 跟投资的事无关。沈肃礼貌道,有一点事,要找楚先生,请问方便吗? 方便!方便的!导演连声附和,推着楚季秋到沈肃面前,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沈肃的指示。 楚季秋也没想到沈秘书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 心中浮现一个可能,楚季秋扬起脸,眉眼弯弯地跟沈肃问好:沈先生好,是振年让您过来的吗? 候在一边的导演猛地抬眼看向楚季秋,一直神色淡定的楚敬轩也不太淡定了。 先生让我过来接您回公司。沈肃温和地对楚季秋解释,听说这是最后一场戏,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楚季秋有些犯难,抬头和大气也不敢出的导演对视:可能还有一阵时间,最后一幕怎么也拍不好 没关系。沈肃悠悠地望了导演一眼,坐到身后特地给他准备的靠椅,我等您。 片场重新恢复了秩序,楚季秋重新就位,导演擦了擦额角的汗,左边是楚敬轩,右边是楚季秋,手里的喇叭靠到嘴边,却什么也叫不出来。 导演,快开始呀!楚季秋不想让沈秘书久等,心里重新调整了开机后的人物反应和表情,甚至都想好了摔下去的人物定格,却始终不见导演开拍。 好,好导演余光偷瞟皮笑肉不笑的楚敬轩,掌心里全是汗,想着身后还坐着大名鼎鼎的沈秘书,更是声音抖个不停。 第6章 片场的气压低得可怕,导演左右为难,脑中不知怎地响起了方才楚季秋那声软糯的振年。 好!那今天就先到这里,让我们恭喜楚老师杀青!导演率先鼓起了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看向楚季秋,楚老师,辛苦您了! 楚季秋突然就被杀了青,只好受宠若惊地转身向鼓掌的人群弯腰鞠躬,谢谢大家!你们辛苦了! 片场掌声如雷,只有楚敬轩恨恨地抱臂站立在不远处,眼神怨毒地注视着楚季秋。 杀完青走出片场,楚季秋被沈肃接回了郁星娱乐的总部大楼,在沈肃的亲自督促下,楚季秋终于走完了解约的一系列流程。 虽然在郁振年那儿存下的积蓄一大半都用来赔了违约金,楚季秋却宝贝地捧着自己的解约通知,一脸兴奋。 对于此刻的他来说,解约等于自由,自由嘛,可不就是千金不换? 这样一想,还是他赚到了。 我解完约啦!楚季秋高兴地笑出两个小梨涡,连眼下的小痣都带上了神采,振年呢?沈先生,接下来我们去哪里见振年? 沈肃将楚季秋的解约资料装进公文包,低声道:不好意思,郁先生公务繁忙 怎么老是公务繁忙呀?楚季秋有些委屈,越想越气,自从在医院分别后,我和他就没有再见过面,给了我电话卡又不存他电话,还不主动跟我联系,什么事都麻烦您来照顾,您老实说,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我每天那么想他,他都不想我吗? 请您跟他转述,限他在今天之内联系我,不然,我就跟他分手! 呃饶是身经百战的沈秘书也没见过这副场景,只好尝试开口解释,郁先生身份特殊,确实很忙碌,其实,您和郁先生 见沈肃一脸为难,想起郁振年的冷淡态度,又亲口否认过和他的关系,楚季秋瞪大了眼睛:我和他,是不是已经分手了? 沈肃不知道楚季秋何出此言,握紧了手里的方向盘,艰难地动了动脖子,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一路上,楚季秋难得地没有再追问郁振年的事,安静地坐在后座,捧着自己的脸出神,白嫩的脸上都按出了一道明显的红印。 直到抵达公寓门口,楚季秋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跟沈肃道谢,无精打采地推开门下了车。 沈先生。上楼前,楚季秋轻轻叫住了沈肃。 最后麻烦您帮我转达,既然已经分手,那我不会再打扰他了。 沈肃有些愣住,随后掉头驱车前往曼城最中心的豪华住宅。 郁先生,按照您的吩咐,我亲自见证楚先生签署解约协议。沈肃恭敬地低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郁振年。 郁振年接过文件夹,抽出里面的资料,看着末尾娟秀工整的签名,心中不知怎地有些松动。 他解约后是什么反应?郁振年合上文件夹。 沈肃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如实答道:楚先生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郁振年眉头一挑,依旧声音冷淡:他有说什么吗? 想到楚季秋说过的话,沈肃尽量让自己的表述准确又委婉:他之前想和您取得联系。 就这些?郁振年神色淡漠地睨向沈肃。 沈肃不敢有隐瞒,默默低头补充道:楚先生原本说,如果您今天之内不和他联系,他就要和您分手。 但是 郁振年隐秘地勾起嘴角,白皙如玉的手指敲了敲纸背:但是? 沈肃干脆破罐子破摔:但是他最后以为已经和您分手了,让我转告以后不会再打扰您。 郁振年的指尖停在了纸面。 【作者有话要说】 郁狗:这小东西怎么奇奇怪怪的? 第5章 失落的记忆 楚季秋下了车后并没有马上上楼,而是静静地看着扬长而去的汽车,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怅然和迷惘。 失去了记忆的人,也失去了他的归途。 拍了一天的戏,加上又真情实感地摔了那么两回,楚季秋的手肘又隐隐作痛起来,他只好慢慢地托着手臂,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向天边刚刚拉开序幕的夕阳。 眼下正是傍晚五六点钟的光景,天空朦胧地浮了一层的瑰丽的橘,热烈又烂漫,莫名让楚季秋想起了周院长头发的颜色。 他说这遗传自他的吉普赛母亲。 楚季秋又想起苏醒后第一次见到郁振年时的情形。 很奇怪,明明也没有什么强烈的情绪,可在看到郁振年的第一眼,他就感到安心。 漂亮哥哥,你没有带钥匙吗?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舔着棒棒糖走过来,好奇地蹲下来仰视坐在台阶上的楚季秋。 楚季秋回过神来,笑着摸摸搭讪者的脑袋:你猜猜看呢? 我猜你带啦。小女孩站起来,勉强和坐着的楚季秋平视,你只是在看天上的棉花糖。 真聪明。楚季秋露出微笑,给小女孩竖了个大拇指,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小可爱呀? 小女孩得意地扬起了肉嘟嘟的小脸。 漂亮哥哥,告诉你一个秘密。像突然想到什么,小女孩奶声奶气地从兜里找出一个包装完好的棒棒糖,塞进楚季秋的掌心,踮脚贴在他的耳边,钟叔叔跟我说过,吃着橘子味的棒棒糖看天空,棉花糖也会变成橘子味哦! 真的?楚季秋也半信半疑地瞪圆了眼睛,这么神奇? 说谎的人鼻子会变得很长很长,糖糖不会骗人。小女孩笑眯眯地望着楚季秋,眼神清澈,看懂橘子味的棉花糖,漂亮哥哥就不要不开心了哦! 糖糖,该回家啦!远处传来女人温柔的呼唤。 楚季秋鼻子有点酸,伸出手系好小女孩发尾散落的蝴蝶结,跟她挥手:妈妈在叫糖糖回家啦,快跟她回去,我们下次再见哦! 漂亮哥哥再见!小女孩不舍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和楚季秋挥别,被妈妈牵走后还一步三回头地望着楚季秋。 楚季秋数着天上橘子味道的棉花糖,腿都坐得有些麻了,握着手里的棒棒糖糖纸,感觉心情也变成了橘子味儿。 酸酸甜甜的,总之,是个好心情。 下了电梯,楚季秋正准备拿出钥匙开门,抬眼却看见那个穿着皮衣、一头灰发的男人吊儿郎当地叼着烟站在他的门前,门口掉落了一圈烟灰,似乎是等候多时。 哟,这不是楚老师吗?见楚季秋过来,男人露出了挑衅的笑。 你怎么在这里?楚季秋疑惑地皱眉。 我怎么在这里?当然是有事找你啊。冯元咬着烟,之前楚家的这套公寓似乎是由你在住,但现在,公寓正式被楚老爷赠送给了楚少爷,根据楚少爷的授意,你要搬离这里。 楚少爷?楚季秋毫无印象,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凭这些。冯元有条不紊地拿出一沓文件给楚季秋展示,所有的一切都证明,现在这间公寓,属于那个叫楚敬轩的人。 是这样的吗楚季秋松开了攥着钥匙的手,摇头道,可是我怎么没有印象了 装吧,继续装。冯元毫不掩饰地嘲讽,我不知道你是使了什么计谋解约,但楚少爷今天很生气。 楚少爷希望明天不会在这里再见到你,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冯元冷笑几声,将烟头甩到地上狠狠碾灭,扬长而去。楚季秋颤抖着手指打开门,看着屋里的精心拜访的陈设,莫名闷闷地有些难受。 他怔怔地坐到沙发上,抱住粉色的猪猪,咬着下嘴唇,眼圈慢慢红了起来,心里一阵迷茫。 失去了记忆,没了工作,分了手,现在又没了住所。 下一处,又该去向哪里呢? 手机铃声在此时响起。 楚季秋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又忍不住抽了下鼻子,接通了电话:喂,您好。 楚先生,您好。听筒里传来沈秘书的声音。 楚季秋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手机,看清屏幕上显示的通话人。 或许是才哭过的缘故,楚季秋的声音都染上了哭腔:沈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对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过了一阵,沈秘书柔声问道,楚先生,您现在在哪里? 楚季秋眼尾还挂着泪珠,不明所以:我在 第7章 话还没说完,手机屏幕瞬间黑了下来,楚季秋垂眼一看,原来是因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了。 呜呜呜为什么楚季秋把头埋在猪猪身上,小声地呜咽起来,为什么连手机都要欺负我呀 咚咚咚。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有些急促的敲门声。 楚季秋正难过着,以为又是那个男人找上门来,光着脚抱起猪猪冲向门口,气呼呼道:怎么又找上门来呀?一天都等不了吗? 房门打开,楚季秋和面前的两人面面相觑。 一位是已经相熟的沈秘书,而另一位穿着黑色衬衫的贵气男人正是他的前男友本人。 之前有谁找过您吗?沈秘书很聪明地顺着楚季秋的话头问。 没,没有楚季秋不安地挪了挪脚,试图挡住满地擦过眼泪鼻涕的纸巾,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见楚季秋自然而然地和沈肃搭起了话,被忽视的郁先生轻微地咳嗽一声,像是在宣示自己的存在。 沈秘书知趣地闭上了嘴。 楚季秋却没看出有什么不对,继续问道:沈秘书?怎么不说话呀? 回答他的是郁振年。 郁振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你怎么突然手机关机了? 楚季秋明白了两人上门的缘由,面带歉意:啊,不好意思,我的手机刚刚没电了,还没来得及给它充电。 郁振年静静地打量着面前的楚季秋,小小的一只,头顶才到他胸口的位置,小脸奶白奶白的,说话的语气也软得要命。 楚季秋拼命地眨巴着眼睛,眼尾泛着红,长长的眼睫毛上也挂了一滴小泪珠,看起来楚楚动人。 郁振年放轻了语气:之前找你的是谁? 被郁振年这么一问,楚季秋不知怎地有些委屈起来,嘴巴一撇,又有点想哭。 郁振年用沈肃从来没有见到过的耐心等着楚季秋开口。 是冯元楚季秋无助地别过脸,不敢和郁振年对视,他说房子是楚什么敬轩的,要我明天之内就搬出去 楚季秋坐在沙发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往地板上掉,沈秘书接收到老板的眼神示意,手疾眼快地抽出纸巾递给楚季秋。 谢谢。楚季秋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鼻音浓重,谢谢你们大晚上还来关心我。 你没有去处了吗?郁振年皱眉看着楚季秋有些干涸的嘴唇。 楚季秋接过沈秘书递过的水,抿了一小口,稳定了一点情绪,我还没来得及找。 郁振年忽然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回家? 如果楚季秋想,他大可出面将他送回楚家。 但楚季秋却摇头:关于家的一切,我真的都记不起来了。 失忆之后,除了你们,很少有人主动关心我。 郁振年不知怎地心跳漏了一拍。 楚季秋把他的这些行为理解为关心。 于是清了清嗓子,漫不经心道:我在曼城中心地段有座私人住宅,出行和购物都很方便,除了身边的几个,没什么人知道。 你不用担心被打扰。 楚季秋听不懂郁振年的意思,呆呆地问道:我为什么要担心被打扰呀? 郁振年只恨自己高估了楚季秋的智商。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现在无处可去,就到我家里来住吧。 出乎郁振年意料的是,他没等到楚季秋的软软糯糯的道谢声,反而被对方斩钉截铁地拒绝。 不行!楚季秋义正言辞地摇头,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能再来打扰你。 这样对你不好。 郁振年哭笑不得,真想敲开楚季秋的脑瓜子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东西。 但下一秒,他就对上了楚季秋水气弥漫的双眼。 第一次见到楚季秋时,他就发现了,楚季秋的眼型很漂亮,明明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却一点也不滥情,反而因为眼底的纯净多了几分纯真,造就了一种娇憨天真的媚态。 楚季秋虽然嘴上拒绝得干脆,眼神却露了怯,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像是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奶猫。 郁振年不知怎地就鬼迷了心窍,低着声音道:没分手。 楚季秋不敢相信地抬起了眼。 沈秘书要素察觉地低下了头。 他敢打赌这是老板目前为止做过最疯狂的举动。 我们没分过手。郁振年面不改色,你不要多想。 真的?楚季秋还是有点怀疑,无意识地对着郁振年撒娇求证,那你,抱抱我。 沈秘书很有眼力见地接起电话走了出去。 郁振年愣了片刻,微微皱眉,和楚季秋无声地对峙。 在楚季秋满怀期待的目光中,郁振年最终还是妥协,僵硬地单手轻轻搂住了他,随后又触电般地闪开。 太软了,还若有若无地散发着一股甜香,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连自己什么时候会变成猎人口中的猎物都不知道。 我还有事,明天让沈肃接你过去。 说完,郁振年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楚季秋的公寓。 【作者有话要说】 表面不情不愿、内心反复回味的郁狗:好像手感还不错? 第6章 失落的记忆 沈秘书上午就打来电话,和楚季秋约定好搬家的具体时间。 经过半天的整理,楚季秋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手臂酸软地坐在沙发上,又不自觉地想起了昨晚的那个拥抱。 他其实是个很喜欢肢体接触的人,但在记忆里,却并没有和郁振年肢体接触过的画面。 郁振年身上的气息和他本人一样,冷冷淡淡的,透着松柏的冷冽,干脆利落,明明疏离,却又让人极其有安全感。 一想到郁振年温暖宽厚的掌心抚上自己的后背,楚季秋的耳根就不自然地粉了起来,扭捏地绞着手指有些害羞。 既然没分手 那么郁振年,就还是他的男朋友? 到了约定的时间,沈秘书打来了电话。 楚季秋迫不及待地接通了电话:您好,沈先生。 楚先生好。沈秘书温声应答,您都收拾好了吗?我先安排人上来接行李,稍后您坐我的车回去。 嗯嗯!楚季秋忙不迭点头,已经收拾好了,谢谢沈先生。 您客气了。沈秘书礼貌地回应,我两分钟后就到,请您稍作等候。 在去往郁振年住宅的路上,楚季秋眉眼含笑,嘴角弯出一道小弧,整张脸都洋溢着明媚的笑意。 沈肃专心地开着车,只觉今日阳光灿烂。 沈先生。在经过红灯堵车路段时,楚季秋好奇地叫住了沈肃。 沈肃恭敬答道:您请吩咐。 楚季秋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困惑:振年他是从事什么工作呀?感觉他平时总是很忙的样子。 沈肃实话实说:郁先生是我们公司的负责人,的确日理万机。 噢噢若有所思地伸出手指戳着自己脸颊的软肉,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您知道我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吗? 又小声懊恼道:我有些,记不太起来了。 车流涌动,沈肃握着方向盘跟上前车的距离,严谨道:抱歉,您和郁先生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或许,您可以亲自问问郁先生。 也是哦。楚季秋觉得沈秘书说得很对,点头道,那我就去问问振年,谢谢沈秘书! 因为是下午出发,抵达郁振年家已经是傍晚时分,楚季秋在沈秘书的指引下走进市中心最恢弘气派的住宅区,坐着电梯直达顶楼。 房门打开,楚季秋看见里面的布置,一时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屋里的装潢和陈设很精致华丽,壁画多是现代欧式的风格,地毯上的花纹繁复但不杂乱。大厅陈列着很多名贵的私人藏品,却并不让人觉得浮夸,每一处都强调着住宅主人出众的审美品味。 楚季秋的东西已经被人规整地放进房间,他慢慢走进卧室,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忍不住叫出声来。 怎么这么粉呀? 眼前的房间一片粉嫩,从窗帘到墙纸,再到床单、被套,全是细腻柔软的粉。 沈秘书紧张地试探道:您不喜欢吗? 第8章 楚季秋眼圈有些泛红,缓缓低头看向自己与房间色调融为一体的小猪挎包,小声哼哼道:喜欢的。 他的确很喜欢粉色。 在搬出来之前,他公寓的布置也是以粉系色调为主,即使失去了记忆,他仍能在一片温柔的粉色中汲取到能量。 他早就过了幼稚和做梦的年纪,但又或许,他从来没有停止过幼稚和做梦。 谢谢你们。楚季秋动了动脚上粉扑扑的拖鞋,我真的很喜欢。 您满意就好。沈秘书松了一口气,解释道,这个房间以前色调太暗,加上一直无人居住,郁先生怕您不习惯,连夜找人来改装,今天上午才完成。 楚季秋瘪了瘪嘴,又有点想哭:原来他对我这么好呀。 沈秘书暗自打量着眼前感动得埋头抠手手的楚季秋,询问道:楚先生,您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吗? 郁先生不太喜欢被打扰,所以并没有安排住家的阿姨和管家,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我就好。 楚季秋点头:我没有其他要添置的,真是麻烦沈先生了。 应该的。沈秘书微笑,又抬腕看了一眼手表,郁先生那边的会议需要我过去一趟,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您好好休息。 啊,那您快去忙吧!我这边不用您操心了。 楚季秋把沈秘书送到门口,脆生生地挥手道别,沈先生再见! 躺在柔软的床上,百叶窗外透出了星星点点的灯光,微风吹拂在楚季秋的脸上,发丝微动,让他觉得有些发痒。 楚季秋拨过散落在眼睛上的一缕碎发,兴奋地想在床上打滚,他摸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想要分享这不可多得的幸福时刻。 直到挨着点开每一个社交软件,看见里面干干净净的联系人列表才想起,他好像,其实没有什么可以分享的对象。 楚季秋落寞地打开大眼仔,无所事事地滑动手指,点开了今天的热搜。 热搜的前排很无聊,无非是什么#楚敬轩斩获某某电影节最佳男主角#、#顶级豪门郁氏老总接手曼城天价地皮#、#郁宸和楚敬轩新影首映礼即将亮相# 诸如此类,楚季秋实在没兴趣点进去看,索性滑倒热搜最末排,直至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停留。 楚季秋犹豫了片刻,还是颤抖着手指点了进去。 #十八线男艺人楚季秋在剧组公然耍大牌# 【据采访,在楼梯门事件过去后不久,楚季秋低调回到剧组,却仍然不服从导演安排,公然拒绝演戏,并直言想要杀青,对剧组工作人员拳打脚踢、各种为难,在与楚敬轩对戏时更是恶语相向,拍摄打斗场景时故意抓伤这位新晋实力派的手臂】 上面还附了一张楚敬轩手臂被抓伤的图片,也不知是从何处寻来。 简直是胡说!楚季秋气得小脸通红,对着报道张牙舞爪,点开评论区就想反驳,下一秒却被以未注册,没有评论权限为由禁止评论。 怎么可以这样! 楚季秋愤恨地点开其他人的评论,结果更是火上浇油。 【每日一问,楚季秋什么时候滚出娱乐圈啊!】 【太心机了吧!之前把我们敬轩推下楼梯不说,这次还趁机抓伤他!好恶心!】 【楚什么秋?什么季秋?名字没听说过,排场倒不小!一个十八线糊咖,真把自己当明星了?】 【话说,他好像还跟曼艺舞团首席同名呢,这么不要脸,怎么不去蹭蹭他的热度?】 【你懂啥?国家队首席,这是想蹭就能蹭的?人家首席低调有实力,全网都找不到几个视频,只有现场挤破了头才有机会看到,楚季秋这种草包也配去碰瓷?】 楚季秋愤愤地用新手机号注册了一个账号,踩了这条报道转发留言:【才没有!!!他们乱说!!!】 【楼上那么激动干嘛?你是楚季秋粉丝吗?】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连楚季秋也有粉丝吧?//鄙视】 【就是,怎么还护上了?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层主有烂钱别自己恰啊!等等,该不会你就是楚季秋吧?】 消息红点很快冲上了99+,楚季秋气急败坏地想要点开一一回应,刚打完几行字,就凄凉地发现自己的热搜已经被撤了下去,营销号颠倒是非的内容也都被尽数删除。 楚季秋不知道该感到悲哀还是幸运。 果然,十八线的小糊糊,连黑热搜都有时效性。 看着也是闹心,和网友对线失败的楚季秋干脆卸载了大眼仔,决心做个与世隔绝的山顶洞人,眼不见心不烦。 既然所有困难都可以将他击倒,那他选择逃避困难。 正盘腿刷着小狗学跳舞的视频,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响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 楚季秋顿了一下,点了接听键。 喂,您好?楚季秋顺势躺回床上,揉了揉眼睛,忍不住疲倦地打了个哈欠。 困了?电话里传来一道富有磁性的熟悉声音。 楚季秋瞬间清醒过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慌忙摇头:没,没有! 对面似乎轻笑了一声,像轻飘飘的羽毛在楚季秋的心上挠了挠,抓不住握不着,惹得心尖一颤一颤的。 那人又问:吃饭了吗? 楚季秋摸了摸自己有些干瘪的肚子,实话实说:还没 我晚上有个饭局,要不要让沈肃接你过来一起吃? 不,不用了楚季秋摆手推辞。 虽然他也很想和郁振年一起吃饭,但那些场合,他想想也应付不来,说不定还会出洋相给郁振年丢脸。 那我让厨娘上门给你做? 都不用的我待会儿出去吃就好啦。 怕郁振年被拒绝后感到失望,楚季秋又抿嘴不好意思道,记得早点回来,我在家里等你哦。 说完就挂掉电话把脸埋进了被窝里。 这话说出来怎么感觉怪羞耻的。 像独守空闺的小媳妇。 逃也似的忙音传来,郁振年无奈地看着手机屏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嘴角却不自觉翘起,和方才强势冷淡的郁氏掌权人判若两人。 怎么样了?刚达成合作的老总惊讶于他的变化,凑过来好奇地问,您不是担心家里的小孩心情不好,答应把他接过来和鹏鹏一起玩吗? 郁振年扫了一眼席间盯着电视上的猪猪侠傻乐的小男孩,摇摇头跟老总碰杯。 孩子害羞,不太适应人多的场合。 可以理解。老总颇有感悟,又忽地觉得不太对劲:郁先生虽然掌权多年,却也不过二十九,外界从未传闻过您的喜讯,竟是早就有了爱人和小孩? 没有爱人。郁振年眯着眼睛,淡淡地盯着高脚杯里的红色液体,看得老总有些心里发凉。 没有爱人,郁先生竟是未婚生子么? 老总的后背直冒汗,正准备为自己的过失致歉,郁振年却不甚在意地微微一笑,目光深邃。 不过小孩确实有。 自己送上门的,算不算? 【作者有话要说】 郁先生:捡小孩预备中。 第7章 失落的记忆 夜色渐浓,参加宴席的几个负责人都喝得摇摇晃晃,被搀扶着送上豪车离去,郁振年却眼神清明,虽然沾染上一点酒气,但丝毫不见醉意。 郁先生请。沈肃提前为他打开了后座车门。 冯元已经被辞退,那个姓李的导演也在业内打了招呼,直接将他们除名,永不得再任用。 嗯。郁振年姿态优雅地交叠着双腿,倚在后座闭目养神。 您交代我的事已经查清楚了,偷拍勒索大少爷的狗仔并不是楚先生。沈肃小心地揣摩过郁振年的心情,又斟酌着语句,谨慎汇报道:安排狗仔的和给楚先生买黑料的人是同一个人。 郁振年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炬:接着说下去。 沈肃道:是楚家二公子,楚敬轩。 又有些犹豫:那这部电影 郁振年勾起一抹冷笑:给力度,继续上。 楚季秋正迷迷糊糊地靠着沙发打盹,恍惚间听到门从外面打开的声音,睁眼一看,果真是郁振年回来了。 怎么睡在这里?郁振年换上拖鞋,走到楚季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累了就回房间去休息。 第9章 楚季秋摇头,又腼腆地冲着郁振年微笑,露出两个小梨涡:我说过要等你回家的。 郁振年的眸色深了几分,转身到吧台接了一杯水,用不经意的语气问道:吃过晚饭了么? 楚季秋心虚地捂住肚子,结结巴巴地说:吃,吃过啦。 郁振年似乎没有怀疑,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吃的什么? 吃的,吃的 肚子坦诚地传来一阵咕咕的叫声。 楚季秋涨红了脸,不敢抬头看郁振年的眼睛。 郁振年一挑眉头:不妨说吃的是空气。 振年,你讨厌!楚季秋羞得发出了小奶音,无措地伸手捂住脸,耳尖像熟透了的虾米。 郁振年愣在了原地。 感觉忽然被什么击中一般,大脑像过了电,看着沙发上缩成一团撒娇的小东西,郁振年煞有其事地捂住了胸口。 见郁振年迟迟没有反应,楚季秋悄悄透过指缝打量着郁振年,甜腻腻地问道:振年,你怎么不说话了呀? 没什么。郁振年又接了杯冰水一饮而尽,晚上饿着容易睡不着,我给你煮点面条吧。 厨房的灯光亮起,楚季秋坐直了身体,窥探着为自己忙碌的矜贵男人,心里升腾起一股巨大的幸福感。 不多时,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鸡蛋面就被端到了楚季秋面前,楚季秋笑盈盈地捧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碗,盯着正在低头解袖扣的男人偷笑。 郁振年都不用抬头就发现了有人偷看,淡然道:不想吃,就别吃了。 谁说我不想吃啦!楚季秋不服气地拿起筷子,我这就吃! 楚季秋嗦了一大口面,眼睛冒出了小星星,含糊不清地伸出大拇指夸赞:超好吃的耶! 郁振年静静地打量着专心吃面的楚季秋,不知怎地,觉得心中有几分畅快。 楚季秋的嘴巴很小,红润得像春日刚刚成熟的樱桃,吃东西的时候脸颊也微微鼓起,像护食的小仓鼠。 你晚上吃饱了吗?楚季秋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筷子问道,要不要再吃点? 楚季秋大方地把面碗推到郁振年面前,吃吧,真的很好吃的。 郁振年只觉得楚季秋笨得可以。 但他还是耐心地回应: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楚季秋听话地噢了一声,重新捧回面碗,认真地吃着金灿灿的鸡蛋,感叹道:振年,你的厨艺怎么这么好呀? 郁振年的目光停在楚季秋嘴角的一粒辣椒皮上:住在国外的时候经常自己做饭吃。 你以前还住在国外呀?楚季秋对郁振年过往的经历感到好奇,又遗憾道,对不起,也许你对我讲过,可我都记不起了。 郁振年摇头,你不用对不起,我没有对你讲过。 真的?楚季秋咕噜咕噜喝完了最后的面汤,那你能给我讲讲吗?还有还有,我们当初是怎么认识的呀? 郁振年不动声色地躲避了楚季秋求知的眼神,抽了一张纸递给他:擦擦嘴。 楚季秋接过纸巾光速擦嘴,眨巴着眼睛满脸期待地望着郁振年, 郁振年起身:不早了,歇一会儿早点休息吧。 等一下,振年身后传来楚季秋的叫喊。 郁振年面无表情地把碗筷扔进了洗碗机,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楚季秋委屈地揉着肚子,花了好一阵才消化完毕,洗漱出来换上粉色的卡通猪猪睡衣,仍然撅着嘴对着对门发愁。 怎么就突然不说话了呀? 难道是觉得他失忆了,不太开心? 楚季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了想,还是给郁振年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冰冷机械的女声提醒着他对面未接通的事实。 已经睡了吗? 楚季秋索性从床上爬了起来,光着脚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对面的房门面前,弯腰透过门缝看了看。 里面还亮着灯光。 楚季秋轻轻敲了三下房门,里面没有回应。 楚季秋失落地收回了手,转过身准备回房间,对面的房门却咔嗒一声打开。 有什么事吗?郁振年穿着浴袍,手上擦着头发,似乎刚从浴室出来。 没,没什么楚季秋往后退了几步,就来,看看你。 郁振年注意到楚季秋直接踩在地板上的细嫩脚丫,皱起了眉,进去把鞋穿上。 噢。楚季秋顺从地跑进房间,套进粉色拖鞋,又一溜烟小跑过来,对着郁振年傻笑。 我穿好啦。 郁振年眉头稍缓:说吧,有什么问题。 得到郁振年的许可,楚季秋扭捏地小声提问:你刚刚,是不是生气了呀? 郁振年看了一眼楚季秋,摇头道:我没有立场对你生气。 楚季秋抬头望着天花板思考:那你就是不想回答我的问题咯? 郁振年想了一下,坦诚道:我只是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 楚季秋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原来是这样呀你不想说就直接说就好了呀,干嘛避开话题离开,害得人家担心了好久。 对不起。郁振年坦然道歉。 啊?楚季年有些措手不及。 触及楚季秋胸前一大片雪白的肌肤,郁振年黑眸微动,不自然地挪开了目光。 是我的问题,以后我会直说的。 被郁振年这么一道歉,楚季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好叉着腰装腔作势,知道就好啦,快去睡觉吧! 郁振年盯着楚季秋掐出来的一截纤细腰肢,眼神暗了几分,自然地沉声道:那,晚安? 楚季秋蓦地红了脸:晚晚安。 关上房门,楚季秋靠在门背后,捂住自己砰砰直跳的胸口,感觉满世界都是自己的心跳声。 怎么会有人纯情到听了一句晚安就心神荡漾呀! 楚季秋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出了车祸后他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加上这几天又是拍戏又是搬家,没想到一觉就睡到了正午。 推门而出,不出意料,郁振年已经离开。 楚季秋又打了几个哈欠,捂着嘴去接了一点水喝,恰巧听到门铃声响起。 他走过去打开门,看到一个面容和蔼的阿姨手上提着菜对自己微笑。 您是? 楚先生好,我姓刘,郁先生吩咐我过来照顾您。阿姨礼貌地跟楚季秋问好,先生出差,担心您饮食不习惯,吩咐我过来给您准备三餐。 啊,刘阿姨请进!楚季秋给刘阿姨找了一双拖鞋,又走过去给她倒水,刘阿姨,其实不用麻烦您 您不用客气,这是我的职责。刘阿姨提着菜走进厨房,第一次也不知道您的口味,您要是有想吃的,尽管吩咐我。 谢谢阿姨 楚季秋赶紧掏出手机,果然看到郁振年给自己发的短信。 【临时到外市出差一周,有什么需要打我电话,叫了阿姨到家给你准备三餐,想吃什么直接跟她说。】 楚季秋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又要跟郁振年小小地分别一小段时间。 他在聊天框敲了一大段字,又都不太满意地删掉,最后回复道:【呜呜呜好//哭泣小人】 【你放心,我会好好吃饭哒,你也要注意身体哦,不要太忙碌。】 【我会想你的!等你回来!ps.你也要想我哦!//转圈圈】 郁振年正紧缩着眉头听下属们汇报工作,手机传来消息接收的震动声,抬手一看,没忍住勾起了嘴角。 郁郁总?部门经理有些胆战心惊地捏紧了手里的资料。 郁振年若无其事地反扣手机,抬手示意:没事,继续。 没过多久,手机继续震动,郁振年打开对话框,是楚季秋发来的短信。 【刘阿姨今天做了松鼠鱼,酸辣小白菜,番茄丸子汤//欢呼,太太太好吃啦!//喜欢】 【你吃饭了吗?再忙也要早点吃饭噢!】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下属们都不敢言语,等待着郁先生最后的发落。 刚刚说到项目四?郁振年抬起眼。 是,是的。部门经理默默抹了一把汗。 先定这个,按照会议内容修正方案,拿给董事会和股东会过一遍。 第10章 大家辛苦了,去吃午饭吧,下午继续。 是!全场终于松懈下来。 午饭时间,一楼餐厅里传来窃窃私语:你们说,郁总怎么最后突然放过了我们? 谁知道呢,差点以为我要两小时后在会议室里享用盒饭了。 好可怕,他好像还笑了一下,主动叮嘱我们去吃饭,太反常了! 窗边透进明媚的暖阳,春意顺着树干缠上枝桠,微风徐徐吹过,也拂上了靠窗而坐的男人眉梢。 郁振年笑着拿起手机,不知在回复谁的讯息。 【我已经用过午餐。】 【喜欢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秋秋崽:转圈圈噜 第8章 失落的记忆 春日负暄,外面的阳光照得人懒洋洋的,楚季秋双腿盘坐在卧室粉色的地毯上,浅栗色的头发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他翻来覆去地盯着手机上刚刷到的舞剧演出通告,不知怎地,有点心动。 【青梅煮酒,小儿绕膝欢,故乡历历,难似少年游。】 【3月30日,《青梅》在曼城大剧院与您相约,卡司阵容:唐小姜】 3月30日,就是今天。 思来想去,楚季秋还是点开了通告下方的购票软件查询,还好,虽然余票紧俏,但仍是剩了位置最偏的几张,趁着票还没售罄,楚季秋赶紧点击了购票。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购票成功的字样,楚季秋松了一口气,顺势地躺在地毯上,略显宽松的休闲t恤往上翻卷,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肚皮,像翻身晒太阳的慵懒小猫咪。 楚季秋虽然身形单薄,却并不过度消瘦,相反,白净的皮肤之下覆盖了一层紧致的肌肉,看起来有种蓬勃健康的美感。 他把手机放在心口的位置,过了好一阵,才慢慢拿下来,露出嘴角的小梨涡。 事实上,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对舞蹈持有如此大的兴趣,可潜意识里,却又仿佛有什么指引着他一般,让他情不自禁地向它们靠近。 演出自晚上七点开始,楚季秋想了想,拿出手机给郁振年报备:【振年,我晚上想去看舞剧,就不用刘姨过来做饭啦,可以吗?】 对面似乎在忙,过了一阵才简短回应。 【可以。】 楚季秋笑了一下,仿佛被家长批准出去游玩的小孩,正准备欢呼,随之又收到郁振年的下一条短信:【吃了晚饭再去,我让司机送你。】 楚季秋感觉自己更像被家长管束的小孩了。 于是乖巧应和道:【好~//捧脸】 因为担心开场迟到,楚季秋扒饭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好几倍,好不容易喝完刘阿姨给他盛的松茸鸡汤,赶紧背上自己的猪猪挎包换鞋出门。 见楚季秋整个人都快飞了出去,刘阿姨担心地叮嘱道:楚先生,您慢点! 知道啦!楚季秋换好鞋起身,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又扶住门框道,刘阿姨,您收拾好也赶紧回家吃饭吧!路上注意安全噢! 楚季秋哼着歌从电梯上下来,奔向早已停靠在住宅门口的黑色卡宴,一路上都心情很好地看着窗外。 曼城大剧院距离郁振年的家并不远,抵达时甚至还提前了半个小时,楚季秋笑着跟司机礼貌告别,轻快地跃着步子走进剧院大厅取票。 楚季秋?一道清亮的声音叫住了他,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楚季秋正低头捧着自己的票找位置,茫然回头,发现是一个化了妆、穿着舞服的年轻男人,看样子似乎是个舞蹈演员。 楚季秋忐忑地放下手中的票,小心问道:不好意思,您是? 我是唐小姜呀!男人似乎有些激动,艳丽的眼线也随之挑动,我刚刚在后台看见你从中场进来,觉得很像你,结果追上来,果然是你! 唐小姜兴奋地指了指手机:我们还加过微信来着! 微微信?楚季秋想起自己一个联系人也没有的纯绿色支付工具,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对呀!唐小姜仪态很好地扬了一下下巴,听说你后来去当了电影演员,怎么样,还习惯吗? 我已经和公司解约了。楚季秋不好意思地笑笑,之前出了一场车祸,伤到脑袋,失忆了。 啊,竟然是这样吗?唐小姜面露担忧,情不自禁地拉住楚季秋的双手,那你是不是之前的事都记不起了? 楚季秋被猝不及防的热情吓住,点头道:差不多吧。 唐小姜难得地沉默下来,眼前的楚季秋又乖又软,清澈的眼底透露出一股迷茫,头上还翘着一根呆毛,跟两年前内敛害羞的舞团首席判若两人。 唐小姜还想寒暄几句,却被找来的工作人员提醒入场,只好依依不舍地松开楚季秋的手,又问道:散场后等我!你坐在哪里? 楚季秋抿着嘴指了指最后面的位置。 你坐那里?唐小姜拿过他手里的票,看到上面的座位排号皱起了眉,这也太远了。 我要上台了,你在这里等等,我待会儿让人带你到座位去。唐小姜提起舞服宽松的裤裙走下阶梯,想起一脸懵的楚季秋,又不放心地停下来叮嘱,乖乖站在原地噢。 观众入场得都差不多了,剧场的灯光顷刻暗下,舞台灯光骤亮,楚季秋遥遥望着舞台上缓缓升起的青绿色灯光,有种久违的熟悉和眷恋。 是唐老师的亲友吗?一个工作人员很快找到了他,请跟我到贵宾席。 楚季秋点头道谢,俯身间灯光升过,照亮了他的侧脸。 楚老师?!工作人员终于看清了那张极为清纯漂亮的脸,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您好,我们认识吗?楚季秋客气地问道。 舞剧即将开始,工作人员捂住嘴想要点头,又慌乱地摇了摇头,最后眼里闪着泪光鞠躬离开。 是不是认错了?楚季秋疑惑于工作人员的反应,但思绪很快被舞台上悠扬的笛声拉回。 两个穿着青绿色衣衫的小童轻快地追逐嬉闹,绕着父母的大腿奔跑,随后琵琶声起,少年拂着飘逸的绿衫出场,款款迈步,舞姿轻盈,和身边手握书卷的粉色裙衫的少女共赴学堂,调皮的少年凌空跳转,摘来一朵月季送到少女面前,少女含羞后退,又不禁相迎,任少年将月季戴在发髻。 日光熹微,少女迎着微风刺绣,少年潇洒立身舞剑,剑意斩不断绢绸,少女弯腰靠在少年臂弯,红烛高堂,帐暖生香。 灯光转换,战事来袭,少年褪去青涩,与少女相牵指向山外城关,似是谈及山外的硝烟和愿景,又是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少女清丽的歌声传来,手捧月季与少年惜别,定下归期。 舞台暗下,狼烟四起,少年身披战甲,与手握旌旗的战士冲锋陷阵,迎接外敌,身姿动作洒脱间多了几分勇毅和坚韧,利落挥斩,弓身拉弦,音乐逐渐走向轻快,传来胜利的凯歌。少年将军给发妻修去家书,挥动手中佩剑,指向指日可待的故乡。 音乐停了下来,再次传来女人的悠扬歌声,《还乡曲》奏起,边塞夜袭,防线陷落,一个又一个将士在身边倒下,少年将军挥剑厮杀,一人坚守在城关,在援军赶赴后撑剑跪倒在战场。 琵琶声响,青梅树下,少女吟诗,少年持剑,只一个年迈的老妪靠在青梅树下,望向城关的方向。 【青梅煮酒,小儿绕膝欢,故乡历历,难似少年游。】 演员谢幕,灯光亮起,楚季秋眼里泛起了泪光,忍不住伸手给台上的舞蹈演员鼓掌。 季秋!散场后,唐小姜换了常服过来,脸上的彩妆也已经卸除,露出清秀干净的一张脸。 小姜,你跳得真好!楚季秋还沉浸在悲伤中,慌乱地拿起纸巾擦眼泪,哭得我都快止不下来了呜呜呜! 是编导编得好。唐小姜碰了碰楚季秋的肩膀,又颇为惋惜地说,你当初退出舞团,真是可惜了。 我退出了舞团?楚季秋有些惊讶,歪着脑袋好奇地问,我以前也在舞团待过吗? 唐小姜热情地挽着楚季秋的手走出剧场:你比我早两年进团,我刚进来时就给你做过伴舞,只是没多久你就离开了。 看到今天的《青梅》了吗?唐小姜示意楚季秋看向剧院门口的巨大海报。 楚季秋跟着回眸。 这是你十八岁时编的。 楚季秋陷入了从未有过的迷茫之中。 于他而言,过去就像一幅被收藏起来的画卷,他只知道那是画,却不记不清是何种颜色,而每当他快要忘却,那幅画卷又恣意地被人展开一角,向他昭示着曾经失落的记忆。 第11章 深夜的车流量少了许多,许多夜食店的桌椅摆到了店外,窗外仍然灯火通明,曼城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楚季秋点开微信,看见里面唯一的一个联系人,不禁笑得眉眼弯弯,脸上都浮现出几抹红晕。 【唐小姜不吃姜】 失忆之后,楚季秋能联系和需要联系的人并不多,他和郁振年平时也只是电话或者短信沟通,所以并不怎么用微信。 唐小姜得知时惊奇得眼睛都瞪成了铜铃,感叹楚季秋在失忆过后仿佛回到了原始时代,当即要求楚季秋出示二维码名片扫码添加,并成为了他列表中的第一个联系人。 用唐小姜的话来说就是:能发消息为什么打电话?能用微信为什么用短信?能用流量为什么用话费? 楚季秋懵懵点头:对哦。 于是转战微信的第一件事,就是换掉他的微信初始头像,替换上了他心爱的粉色猪猪。 消息震动声响起。 【唐小姜不吃姜】拍了拍【秋了个秋】 【唐小姜不吃姜】:【可以,头像很与时俱进耶!】 【秋了个秋】:【嘿嘿,谢谢//羞涩】 【唐小姜不吃姜】:【明天我休息,要不要一起去逛街鸭?//勾手指】 【秋了个秋】:【好呀!//欢呼】 楚季秋笑眯眯地趴在小床上跟唐小姜聊天,这才想起,他好像还没有给郁振年说自己已经到家了。 因为已经夜深,楚季秋怕电话影响郁振年休息,于是抿着嘴角编辑短信:【振年,我已经到家了噢。】 信息刚发送出去,郁振年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秋了个秋】:有朋友啦,啾啾~ 第9章 失落的记忆 楚季秋马上接通了电话,拨弄着猪猪的耳朵,绵绵软软地问道:歪?振年,你怎么还没有休息呀? 郁振年似乎刚从车上下来,又低声跟旁边的人叮嘱了什么,这才回答楚季秋:刚刚结束一场应酬。 啊楚季秋担心地皱起了鼻子,这么晚还在应酬啊。 郁振年低低地嗯了一声,没等楚季秋开口,又随口问道:听陈叔说你好像碰到了以前的朋友? 嘿嘿是哦。想到唐小姜,楚季秋忍不住想要和郁振年分享,他是这次舞剧的主演,在演出之前认出了我,我们还约好明天去逛街! 噢。郁振年沉默了下来,随即传来酒店房间刷卡的声音,那就先这样?你好好休息。 等等楚季秋忙不迭叫住了他,点开自己的微信道,振年,今天小姜教我用微信,我才想起我还没有加你的微信呢 不是有电话和短信可以联系吗?郁振年似乎不太理解。 那不一样嘛!楚季秋不赞同地撅了撅嘴,微信可以发图片,可以打视频,还有好多可爱的表情包 楚季秋想起了唐小姜的说辞:总之,能、能发消息为什么要打电话、能用微信为什么要用短信、能用流量为什么要用话费呀? 还试图和郁振年达成共鸣:你说是不是? 郁振年放下了手机,走到别处,声音远远地从听筒传来:你很想加吗? 楚季秋拼命点头:想! 郁振年没有立马回应,过了一会儿声音才又清晰地传过来:好。 你的微信号是你的电话号码吗?楚季秋点开微信好奇地问,没等郁振年回复,就看见通讯录那里多了一个红点。 楚季秋忍住内心的激动点开红点,在新的朋友那里见到了郁振年。 【郁】 头像是很简单的初始头像。 你怎么没换头像呀?楚季秋有些着急,点开自己的可爱猪猪对比,这,这也太潦草了! 郁振年不太理解现在小孩的脑回路:这很重要吗? 楚季秋梗起脖子,想要说服郁振年:当然重要!头像代表着 稍等。郁振年那边似乎有人敲门,楚季秋安静下来,听见郁振年走过去开门的声音,接着是一段英语,似乎是在和人交流着什么。 刚刚说到哪儿了?过了一阵,郁振年重新问。 啊?楚季秋显然已经忘掉了自己刚才的话题,在等郁振年交谈的间隙,正耷拉着脑袋游走在状况外出神。 郁振年的语速明显加快:你怎么了? 噢楚季秋有气无力地哼哼了几声,终于忍不住可怜巴巴地撒娇,振年,我好想你。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郁振年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眼前似乎都能浮现楚季秋柔软的脸蛋和嘟起的粉嫩嘴唇,他暗自压抑住内心莫名的烦躁,沉声道:还有三天。 怎么还有三天呀楚季秋急得在床上打滚,从来没觉得等待的滋味如此难熬。 不早了,去休息吧。郁振年没有理会他的情绪,挂掉了电话。 忙音传来,楚季秋对着手机做了一个鬼脸,干脆打开手机的日历设置了一个倒计时。 【离振年回来还有三天//笑脸】 又想到了什么,楚季秋点进郁振年的微信头像,给他发送了两人在微信的第一条聊天消息。 【秋了个秋】:【振年,晚安~//月亮】 五分钟后。 【郁】:【晚安。】 楚季秋终于抱着郁振年的晚安,心满意足地带着笑容进入梦乡。 第二天是个阴天,天色昏昏沉沉的,白晃晃,却没什么光亮,连风也带着些许凉意,吹起床边粉色的窗帘起舞。 楚季秋睡眼惺忪地从床上起来,关好窗户,又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稍厚一点的粉色套头卫衣,随意地套在身上去卫生间洗漱。 打开手机,唐小姜老早就给他发来了微信:【今天降温,记得穿厚一点!带雨伞噢!】 怎么都把他当小孩。 楚季秋吐了吐舌头,回复道:【知道啦,你也是!】 【唐小姜不吃姜】:【什么时候出门捏?】 【秋了个秋】:【马上!】 曼乐咖啡厅。 想喝点什么?唐小姜把咖啡店的菜单递给楚季秋,这家的咖啡超级出名。 楚季秋急忙摇头:不要,咖啡太苦啦。 上次听刘阿姨说郁振年喜欢喝冰美式,他出于好奇让刘阿姨准备了一杯,喝了一口,差点没哭出来。 我还是想吃一点甜甜的。楚季秋指着一块抹茶千层小蛋糕,又点了一杯草莓汁,这个比较适合我。 唐小姜跟服务员点完单,转头看着楚季秋笑:你以前从来不吃甜的。 真的吗?楚季秋睁大了眼睛,我现在最喜欢吃甜的啦! 尤其是刘阿姨做的糖醋排骨、糖醋鱼、宫保鸡丁还有各种小点心,他每次都要吃好多好多。 唐小姜神秘地笑而不语,看着楚季秋欢天喜地地接过草莓汁吸了一大口,又摇头晃脑地吃着抹茶小千层,脑子里不知怎地就冒出了物是人非四个字。 楚季秋是他的前辈,相貌出众,天赋极佳,他在还没进入舞团时,就听说过楚季秋的名号,更是把比自己还小的楚季秋作为了人生标杆。 那个十六岁就被破格录取进舞团,只用了两年就成为舞团最年轻的首席的天才舞者。 无论多么天资聪颖、多么才华横溢,在他面前只能是泯然众人。 唐小姜拿起冰美式抿了一口:以前他们都说,首席不喜欢吃甜的,却最喜欢吃苦,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起来练功,还会请大家喝冰美式。 又遗憾地耸了耸肩:可惜我没赶上,刚进来没多久你就走了。 别可惜呀!楚季秋终于舍得从蛋糕里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首席没请你,我请你! 唐小姜差点没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无语道:秋秋,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说的首席就是你? 哈?楚季秋满脸问号,拿起草莓汁润嗓,我以前还是首席呀?这么腻害? 你真的超厉害的好嘛!唐小姜也享受地挖起一勺小布丁放进嘴里,你可是我的偶像耶! 可是,明明我是个连演戏都演不好的十八线呀。楚季秋撅着嘴摇头,他们还都骂我来着。 他们骂你是他们没眼光。唐小姜想起昨天上网冲浪查到的言论,愤愤地锤桌,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楚季秋! 第12章 楚季秋不好意思地舔着勺子,垂下又长又浓密的睫毛:谢谢你呀,小姜。 我车祸之后,也没有什么人来找过我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朋友了。 我的天!唐小姜恨铁不成钢地惊呼,能和你做朋友,这是我的荣幸好吗! 楚季秋脸更红了,坐在咖啡厅跟唐小姜讨论了十分钟楚季秋和唐小姜做朋友谁更荣幸,又另花了十分钟抢着买单,最后以唐小姜大获全胜为结局走出咖啡店。 两个人逛了会儿商场,经过旁边的一大排新映的电影海报,楚季秋忽然有些挪不开眼,戳了戳唐小姜的手:我有点想看电影。 我也! 我去买票! 我去买爆米花! 离电影开场还有十几分钟,楚季秋取完票又去了趟卫生间,洗完手转身,却和一个正低头看着手机进来的高大男人迎面相撞。 哎哟!楚季秋吃痛地捂住额头,忍住眼泪想赶快离开这里找唐小姜呼呼。 对面的男人却好像认出了他,惊愕地挡在他面前:楚季秋?你怎么还在曼城! 楚季秋疼得都快哭了出来:你是谁? 我是谁?男人表情一下子变得丰富起来,脸上浮现一丝怒气,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楚季秋觉得莫名其妙,抬头瞪了一眼面前的男人,郁闷道:我记不得了,请你让开,我要去看电影了。 电影?男人忽地笑了一下,耳垂上的红色耳钉在灯光下闪烁,让楚季秋觉得有丝眼熟。 那你可要后悔了。男人得意地抱着手臂,我和你弟弟的首映礼刚刚结束,你错过了和主创团队一起看电影的最佳时机。 楚季秋疑惑地从包里掏出电影票,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怎么看显示的也是外国科幻大制作电影。 主创来中国了吗?楚季秋捂住额头有些好奇,还是我弟弟是外国人? 骗子。 楚季秋在心底恨恨地骂了一句,想要赶紧脱身去找唐小姜,不想刚走几步,手腕就被人用力扯住,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干嘛!楚季秋惊呼一声,你再这样我就叫人了! 叫啊。男人露出一抹讥笑,当初那么清纯,连个手都不让我牵,结果转眼就找狗仔偷拍要挟我,还把楚敬轩推下楼梯,楚季秋,你够狠! 我没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楚季秋慌乱地想从挎包里掏出手机,不想雨伞先掉了出来,楚季秋想弯身去捡,却被男人一把扯住,两人推搡了一阵,趁男人踩到雨伞踉跄后退之际,楚季秋赶紧跑出了卫生间。 看见入场口捧着爆米花等他的唐小姜,楚季秋眼睛湿润地小跑过去抱住了他。 怎么了?唐小姜摸摸他的头。 楚季秋还是有点委屈:呜呜,遇到了一个神经病 啊?神经病啊?唐小姜担心地拿起手机,要不要报警? 诶,那还是算了吧。楚季秋擦了擦眼泪,捧着爆米花跟唐小姜走进了影院。 电影接近傍晚才散场,本来两人约好去吃电影里的泰式海鲜锅,但唐小姜临时被舞团叫了回去,楚季秋只好陪他一起到商场门口等车。 唐小姜坐进后座:那我先过去了,秋秋,到家了跟我说噢。 好,你也注意安全! 唐小姜刚走不久,天上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楚季秋准备低下头给陈叔打电话,肩膀却被谁故意撞了一下,一个趔趄站进了雨里,浑身湿了个透。 那人却连道歉也没有,和身旁的男人依偎在伞下,上了同一辆黑色商务车,又听他问道:阿宸,今晚去我家吧? 楚季秋本想要赶紧走上台阶避雨,听到那句有些熟悉的阿宸,突然头痛欲裂,脸色苍白,脑袋像被人从外面凿开一般,大脑一片混沌,一时间忘了躲雨,在雨中哆嗦个不停。 楚先生!黑色的卡宴在面前停下,司机陈叔打着伞冲了过来,您怎么在雨中! 【作者有话要说】 【郁】:【晚安。】 第10章 失落的记忆 楚季秋听到陈叔的呼喊,却有点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滂沱的雨水顺着脸流下,渐渐也模糊了他的双眼。 他被陈叔扶到车边,慢慢坐进了后座,整个人头发湿漉漉的,浅粉色的卫衣也变成了玫粉色,像只可怜的落汤鸡。 车里的暖气吹起,楚季秋仍忍不住有些颤抖。 陈叔赶紧发动汽车,忧心地问道:楚先生,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您怎么站在雨中? 楚季秋咽了一口口水,一边摇头一边捂住自己的脑袋:对不起,我也记不起了对不起 眼泪顺着眼眶流下,和雨水融为一体自下巴滑到锁骨,楚季秋痛苦地低声呢喃:头好疼,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陈叔仍有些担忧:是您身体不舒服吗?是否需要我送您去医院? 不要!楚季秋弯腰把脸埋到膝盖,懊恼地锤着头,请您送我回家!我不要去医院! 陈叔一时也失去了判断,只好拨通郁振年的电话请示。 喂?郁振年的声音响起。 郁先生陈叔看向后座头痛不止的楚季秋,汇报道,我刚接到楚先生上车,他淋到了雨,现在头疼,是否需要我将他送去医院? 郁振年的声音明显紧张:头疼得厉害吗?他在不在你身边? 楚季秋听到郁振年的声音,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声音都带着哭腔:振年 郁振年安慰道:我在。 振年楚季秋哭得一抽一抽的,委屈地瘪起了嘴,有人踩了我的伞,跟我说了好多莫名其妙的话呜呜还有人推了我 没事的,楚季秋,听我说。郁振年冷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现在头还疼吗? 楚季秋抽了抽鼻子:好,好一点了,我不想去医院 振年,我想回家 好。郁振年温声答应,随机嘱咐,陈叔,送他回家。 郁振年继续叫他的名字:楚季秋,你现在听得清我说话吗? 楚季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小声回答:可以 那你听我说,回家后洗一个热水澡,用干浴巾擦干头发和身体,把头发吹干,喝一点感冒药,然后就上床睡觉,知道吗? 楚季秋听话地应声:知,知道了 楚季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陈叔送回的家。到家后,郁振年的声音还在他的脑中回响,于是洗澡,擦头,喝药楚季秋照做,最后果真感觉头脑昏沉,直接靠在猪猪身上昏睡过去。 半夜,楚季秋迷迷糊糊地从噩梦中醒来,觉得眼睛有些疼,嗓子也干涸发痒,浑身绵软无力,脑袋晕乎乎的,勉强打开手机给唐小姜回了消息,随后手机就不受控制地从掌心滑落,咚地一声摔到地毯上。 他艰难地伸出手臂,想要打开床头灯,却怎么也够不到开关,最后松了劲,干脆放弃,眼泪一滴一滴地打湿枕头。 郁振年他躺在床上,望着头顶漆黑的天花板,难过地闭上了眼睛。 在静默的这段黑暗中,他潜意识里似乎经历过这样的黑暗。 烧焦的气味,雷声大作的雨夜,玻璃撞碎的声响,救护车的鸣笛 还有,黑暗中郁振年的脸。 楚季秋咬住手指,无声地流着眼泪,忽然有些害怕这样的孤单和落寞。 门口传来轻微的声响,楚季秋没有在意。 他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 直到头顶温柔的粉色灯光亮起,楚季秋努力地睁开了双眼,恍惚中真的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郁振年。 真的是郁振年。 郁振年静静地守候着服了退烧药再度睡去的楚季秋。 他在房间的门口就发现楚季秋脸色潮红,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眉头紧皱成一团,平时饱满红润的嘴唇也苍白干涸,拿来体温计一测,果真是发了烧。 索性温度还没有上升太高,他找来退烧药让楚季秋服下,又逼着他喝了几杯温水,这才让他躺下休息。 振年,别走楚季秋躺在床上,嘴里仍在喃喃自语,不要走 第13章 我不走。郁振年拧干湿毛巾给楚季秋擦额头,又给他拨过湿润的鬓发,我在这里陪你。 楚季秋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脸色却仍然不太好,神情疲惫,眼皮微微发肿,睫毛也湿漉漉的,时不时发出小动物似的闷哼。 郁振年轻轻地给楚季秋掖好粉色的小被子,眼神颇为无奈。 他也不明白自己是什么心态,只是一通电话而已,却能让他匆忙地放下工作,连夜从外地赶回来。 郁振年自八岁起就独自在国外生活,早已经习惯了冷硬和独立,不被人照顾,也不照顾任何人。 楚季秋却是他第一个照顾的小孩儿,不仅皮肤娇嫩,长得跟漂亮的瓷娃娃似的,脾气也娇气,遇到一点委屈就哭,未免也太过矫情。 可他竟然不讨厌。 他换了根毛巾,轻柔地贴在楚季秋额头降温,直到确认他不会再次惊醒后,才悄悄关掉灯,小心地掩上门从楚季秋的卧室离开。 客厅灯光亮起,或许是回来时过于匆忙,郁振年的贴身行李还摆随意地在玄关,他揣着西裤口袋走到露天阳台,拨通了沈肃的电话。 郁先生。沈肃立刻接通了电话。 郁振年声音冷清得没有一丝温度:有没有查到是什么人? 已经查到了。沈肃汇报道,昨天大少爷的电影剧组在郁氏影院举行首映礼,楚先生应该是在卫生间偶遇了大少爷。 电影散场后,楚先生送走朋友后在门口躲雨,被楚家二少爷撞进了雨里,但因为雨伞遮挡,并不能看清楚是不小心还是故意。 噢。郁振年拖长了尾声,目光沉静。 又是这个楚家二少爷。 上次让你查的酒店监控,有拍到楚敬轩被推下去的画面吗? 已经调取过当晚所有的监控,楼梯处刚好是死角,目前也未找到目击过的人。 继续找,留意当晚有没有参宴人员拍到的照片录像。 是。 郁振年眼眸微眯,话题一转:所以是谁踩了他的伞? 沈肃小心答道:据清洁人员反馈,结合时间段人流监控,是大少爷的可能性比较高 郁振年若有所思地挑了一下眉:我知道了。 明天上午,让郁宸回老宅,说是我找他。 楚季秋醒来时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好在烧已经退了,身体也恢复了一点力气,只是下床时还是有些酸软,小脸也红扑扑的。 勉强冲了一个澡,楚季秋换了一身睡衣走出卧室,瞬间感觉干爽不少。 想起昨天的事,他甚至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待在雨里,只记得忽然头痛欲裂,像快要裂开一般。 估计是淋了雨。 刘阿姨一大早就赶了过来,给楚季秋熬了小米南瓜粥,煎了几只金灿灿的蒸饺,心疼地监督楚季秋吃早饭,又递来热水让他吃药。 若不是门口的衣帽架还挂着郁振年昨晚穿过的外套,楚季秋差点还以为是他产生了幻觉。 按计划,明明还有两天才回来,可他居然提前回来了。 难道是专门为他回来的? 楚季秋忍住内心的雀跃,放下水杯问道:刘阿姨,振年他出去工作了吗? 先生刚出去没多久,叮嘱您一定要多休息。刘阿姨收拾着餐桌,楚先生,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啦,谢谢刘阿姨关心! 楚季秋虽然已经恢复了一点精力,但走了几步路后还是忍不住喘气,慢慢坐回床上,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才发现唐小姜给他发了很多条微信,又打了好几个电话。 【秋秋,到家了吗?//戳戳】 【秋秋,怎么这么晚才回消息呀?到家很晚吗?】 【秋秋,我们舞团招新,团长很想你回来,要不要回来试试?//让我看看】 【秋秋,你没事吧?看到回我消息噢!】 楚季秋有些愧疚地回复唐小姜:【不好意思,昨晚发烧了,今天才清醒一点//哭哭】 【唐小姜不吃姜】:【啊,怎么回事!现在好点了吗?//抱抱】 【秋了个秋】:【不小心淋了一点雨,现在好多啦//抱抱】 【唐小姜不吃姜】:【那就好,要好好休息噢!】 【唐小姜不吃姜】:【对啦,上面说的舞团招新,你考虑吗?可以等你身体完全康复再来试试~//让我看看】 【秋了个秋】:【呜呜呜对不起,我现在什么也舞蹈动作记不起了】 【唐小姜不吃姜】:【可以来试试看,你基本功那么好,万一还有肢体记忆呢?//偷笑】 【秋了个秋】:【估计不太行啦//哭哭】 和唐小姜聊完天,楚季秋试图将自己放空,反复回想关于舞蹈的记忆,却仍然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事实上,他在之前也试过回想自己关于曾经的记忆,但每当他去回想起自己的家人、爱情和事业,脑袋就会生生的疼,像被针刺一般,加上缺失的这部分记忆对他如今的生活好像并没有什么影响,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再强求了。 不管过去的履历如何,他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别霍霍别人舞团了吧。 楚季秋叹了一口气,重新躺回了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 秋秋子:振年,有人踩我的伞呜呜呜 冷静自持的郁振年:没事的,楚季秋。 下一秒:所以是谁踩了他的伞? 第11章 失落的记忆 郁家老宅坐落在曼城最清净隐秘的一角。 虽然已有百年多的历史,这座中式老宅却古朴而不失雅意,在与现代城市融为一体的同时,延续了历史的底蕴和风韵。 一辆显眼的豪华超跑停在门口,经常出现在各大影视媒体、时尚杂志的年轻男人自车上走下,满不在乎地把车钥匙扔给一旁的佣人,沿着后门的小径走进园林。 直至抵达假山流水旁的一座雅致茶舍,看到一旁西装革履的儒雅男人,他才换了一副神色,努力挺直了肩背,踱步过去。 郁宸根据沈秘书的示意坐在茶台旁,盯着茶艺师娴熟的沏茶手法,有些心神不宁:沈秘书,小叔一大早把我叫回来,到底找我什么事啊? 沈肃笔直地站在一旁垂眼:大少爷稍安勿躁,等郁先生来了,您自然就会知道。 清雅浓郁的茶香自小舍弥漫开,郁宸心浮气躁地翻出手机,一脸的无所事事。不多时,一个穿着烟灰蓝衬衫、气场强大的男人自远处走来,郁宸赶紧收好了手机,局促地站了起来。 沈肃走到门口迎候:郁先生。 郁振年点头,轻轻地抬眼,意味不明地扫了束手站立的郁宸一眼。 郁宸已然没有了方才的不羁和倨傲,畏手畏脚道:小,小叔。 坐。郁振年率先走过去坐下,姿态优雅地接过茶艺师递过来的茶,骨节分明的手指转动着精致的碧玉茶盏,没有说话。 在郁振年面前,郁宸当然不敢坐,但长久的沉默让他愈发感到不安。 他小心地抬起眼,谨慎问道:小叔,您今天突然找我来,是什么事呀? 没什么大事。郁振年终于抿了一口茶,抬眼看向不远处幽深的竹林,里面似乎传来什么戏曲的唱腔。 公司投资了一部中外合拍的电影,为期两年,你正在转型期,跟着去吧。 最近一切的商务代言和综艺拍摄,都不用再参与了。 小叔!郁宸噌地站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您要让我出去? 郁振年轻描淡写地瞧了他一眼,语气冷淡:沉不住气。 郁宸心虚地低下了头,但还是想为自己争取:对不起小叔,但您知道的,我才回曼城没多久,之后还想在国内接综艺巩固人气,现在突然又出去拍戏 有郁家在,你怕什么?郁振年勾起唇角,眼神波澜不惊,只要你听话,事业前途不会差。 当然。郁振年顿了一下,似乎有什么想强调。 郁宸屏住了呼吸。 别在私生活上栽了跟头。 郁宸猛地瞪大了眼睛,喉结不太自然地滚动了一圈,讨好地陪笑道:小叔,这不是有您帮我嘛 想到昨日的经历,郁宸又恨恨地说:楚季秋说到底就是为了钱!当初装的那么清高,碰都不肯让我碰一下,结果又是将敬轩推下楼梯,又是让狗仔来偷拍恋情,难怪会被楚家逐出家门! 小叔,您帮我打发了他过后,他在路上遇到都只敢装作不认识我! 第14章 你们又见面了?郁振年淡漠地问,神情肃穆。 郁宸自知失言,低声道:是,是偶遇,没有搭话 小叔,您放心,我和他的关系没几个人知道。郁宸急着向郁振年表明决心,我也不会再跟他扯上关系了我一定听您的,低调! 嗯。郁振年轻轻抬了一下手指,示意郁宸可以走了,后者赶紧点头,只想从自己这向来心思深沉的小叔身边离开。 对了。郁振年毫无温度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郁宸脸上庆幸的笑容僵住,停在了原地。 你好像还是和楚家二少爷走得很近。郁振年悠悠地端起茶盏,闭眼感受扑面而来的茶香。 郁宸后脊发凉,笑着转过头对着郁振年:您放心,我不会再和他来往了。 郁振年终于大发善心地开了口:去吧。 郁宸逃也似地离开了竹园,匆匆行走在林荫小径上,明明是四月的天气,却硬生生觉得闷热潮湿,让人心烦意乱。 手机铃声响起,郁宸看清来电人的姓名,更是烦得不想接通电话,干脆直接挂掉。 都怪楚季秋那个小贱人!郁宸觉得气不过,低低地骂了一句,坐上跑车扬长而去。 目及郁宸狼狈离去,郁振年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在茶台旁坐了一会儿,细细地品茗闻香。 竹林那边依旧咿咿呀呀地唱着,过了一阵,一个长相高挑的女人身着白色西装走了出来,一边跟旁边的秘书低声叮嘱着什么。 直到看到茶舍里的郁振年,她才有些意外地停了下来,和善地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女人跟秘书交代了几句,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坐下,声音干净利落:振年回来了。 郁振年微微一笑,示意茶艺师给她沏茶:二姐今天也在这儿。 市里的会议推到了下午,我来陪老爷子听会儿戏。女人扬起唇,眉眼精致,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 也是。郁振年露出一副颇为可惜的神色,他最爱的大儿子被我送出了国外,估计这会儿还在恨我。 振年。女人的脸色冷了下来,语气里透着不赞同,不要这样说。 父亲也很看重你。 郁振年摇头,也不屑于争辩,喝完最后一盏茶,说道:二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眼看郁振年起身要走,女人叫住了他:郁宸的事只要他不胡来,就随他去吧。 郁振年并没有应声,仪态笔直地径直往外走去,留下女人满眼无奈。 罢了。她轻叹一声,望向竹林的方向,都随他们去。 楚季秋本以为郁振年要晚上才回来,没想到正午时分他就抵达了家。 先生回来了。刘阿姨站在门口问好。 振年!听到门口动静的楚季秋一溜烟从床上爬起,小跑出来,胸脯还不太畅快地喘着气,眼里却亮晶晶的,像是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小宠物。 还生着病,就不要乱跑。郁振年头也不抬地换了鞋,走到书房准备吩咐下午的连线会议,却感觉楚季秋像黏准了他一样,扒在门框偷偷地望着他。 有什么事吗?郁振年淡淡地问。 楚季秋忐忑地捏着手指:那个,你不是要后天才能回来吗,怎么昨晚就到啦 郁振年低头处理手头的文件:临时有事,回来一趟。 噢原来是这样呀楚季秋有些失落地低头,那你吃过饭了吗?没有的话我让刘阿姨给你准备。 不必了。郁振年直截了当地拒绝,没事的话就去休息吧,等你好一点,去医院做个检查。 楚季秋撅了一下嘴,颇有些怨怼地戳了戳门框:昂,好吧 快活了没多久,到了下午,楚季秋又开始发起了烧。 他嗓子干得快要冒烟,眼角含着生理性的泪水,鼻子也堵住了,由于呼吸不畅,只能张着小嘴哼哼唧唧的吐着气。 刘阿姨在郁振年回来不久后就离开了,郁振年的书房门一直紧闭着,似乎在进行什么重要的会议,楚季秋不敢打扰他,只好惨兮兮地滚到床边,揉着粉嫩的小被子,艰难地想要从床上爬起来接水喝。 趴在床沿磨蹭了半天,楚季秋大脑昏昏沉沉的,感觉整个人像在做梦一样,已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拿起手机,手指绵软地点开了郁振年的头像,用尽全力发了一条语音:振年,我想喝水 隔壁书房的消息提示音响起。 郁振年正在安排最新的项目进程,收到楚季秋的微信后,他并没有急着查看,只是打开手机放在一旁,让主管汇报接下来的对接计划。 郁振年本想回答完主管的问题再关麦,不想在翻阅资料时手指一滑,竟误触点开了楚季秋发来的语音。 振年,我想喝水 清甜又带着一点沙哑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怎么听都是撒娇讨好,线上会议室鸦雀无声,正做着汇报的主管连大气也不敢出,立马关掉了麦。 屏幕对面的下属们小心地揣测着郁振年的表情,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拿起手机在公司小群里疯狂八卦。 【我靠!这是怎么回事!】 【郁先生养小孩了?还是男朋友?】 【小宋你猪脑啊!都振年振年地叫了,还什么小孩!】 面对各怀心思的下属,郁振年依然面色不改,冷静道:我出去一下,会议由沈秘书主持。 郁振年关掉麦克风,从容地从书房出去,径直走到楚季秋门口,敲了敲门。 卧室里传来楚季秋有气无力的声音:咳咳,请进 眼前的楚季秋面色潮红,脸颊飞起两坨不太自然的红晕,白净细嫩的脖子上也布了细密的汗,眼眶湿润,一脸无助地躲在被窝里抽泣。 见到郁振年,他本来微微瘪起的嘴角又有了下垂的趋势。 郁振年拿起楚季秋的粉色陶瓷杯,到客厅接了一杯热水,又用手试了一下水温,这才走回卧室,轻轻放在楚季秋床头。 量体温了吗,多少度?郁振年俯视着满脸泪痕的楚季秋。 楚季秋委屈得不得了,闷声闷气地回答:三十,三十九 郁振年的黑瞳微乎其微地收缩了一下,眉头紧缩地看着奄奄一息的楚季秋,立刻拿起手机打电话。 是我。郁振年心烦意乱地瞥了一眼小脸惨白的楚季秋,一边拿冰袋一边走到客厅开门。 楚季秋发烧了,你过来一趟。 回到卧室,楚季秋正努力地伸出小手去够床头柜的水杯,郁振年叹了一口气,伸手托住了他,又把他扶起靠到床头柜,端起水杯递给楚季秋。 谢谢振年楚季秋笑得惨兮兮,脸上仍挂着未干的泪痕,双手小心地捧住温热的水杯补充水分,结果一个没把住,差点把热水洒了一被子。 郁振年眉头皱得更深了,接过楚季秋岌岌可危的水杯,又抽来几张纸巾让他擦嘴。 楚季秋慌乱地接过纸擦着嘴边的水渍,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振年,我,我真的太笨了。 郁振年手上端着水杯,静静地打量着一脸懊恼和自责的楚季秋,忽然有点于心不忍。 于是干脆坐到床边,把水杯递到楚季秋嘴边,稍微倾斜了一点角度,方便楚季秋喝水。 楚季秋怯怯地抬眼看着他,眼睫毛忽闪忽闪的,像被雨水淋湿过的纯净羽毛。 喝吧。郁振年温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笨宝宝,你老攻怎么会嫌你笨呢? 第12章 失落的记忆 卧槽! 橘发男人提着医药箱走到卧室门口,准备敲门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一时不知道是该敲还是不该敲。 眼前的卧室粉粉的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芭比奇幻城堡,而郁振年正坐在芭比的粉嫩小床边,拿着一个粉色陶瓷杯,给怏怏半躺着的粉色睡衣小芭比娃娃喂水喝。 这事发生在郁振年身上,怎么看怎么诡异。 你来了。郁振年头也没回,专心盯着楚季秋喝水,直到楚季秋揉着自己的肚子摇头,才淡定从容地收回手里的水杯。 周昀艰难地回答道:我来,来了 一个母胎单身二十九年、孤僻冷淡到被他私底下鉴定为无性恋的豪门老男人,居然坐在一个粉嫩的小窝温柔地喂别人喝水 第15章 而这个别人,正是前不久在医院缠着郁振年叫男朋友的漂亮小笨蛋。 这对周昀来说震惊程度不亚于告诉他明天要坐上火箭环游宇宙,再跳进银河里蛙泳。 楚季秋此时已经喝饱了水,嘴唇水亮亮的,乖乖地跟他招呼:周院长好。 周昀咽了咽口水:你,你好 郁振年给他让出位置,周昀默默走了进来,打开医药箱,又给楚季秋量了一下温度。 三十八点五。周昀拿出棉签和小手电,来,嘴巴长大点,啊 啊楚季秋配合地张大了嘴,乌溜溜的眼珠子一直盯着周昀身后的郁振年。 郁振年捕捉到他的眼神,淡淡道:专心点。 楚季秋冲着郁振年皱了一下鼻子,又回过头来听周昀的问题。 周昀拿出一个小本本:大概持续多久了? 楚季秋歪着脑袋,掰着手指数:两天? 周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问:还有其他哪里不舒服吗? 楚季秋闷闷地说:我鼻子堵 好的。周昀观察了一下楚季秋的情况,说道,感冒了,给你开退烧药,药效可能有点强,吃了就好好睡觉哦。 又转头看着郁振年:晚点再测一次温度,再不退烧,就只能打屁股针或者输液了。 我不要打屁股针!楚季秋听到后反应倒挺大,一边拒绝一边摇头,很疼很疼的。 怕疼就早点好起来呀!周昀起身,把药递给郁振年,把药喂他吃下,我在外面等你。 特效退烧药的药性果然大,楚季秋刚吃了药,就迷迷糊糊地眨巴着眼睛,然后蔫蔫地往下滑,表示想要睡觉。 看着楚季秋疲惫又安静的睡颜,郁振年轻轻地给他把被子往上提了提,又觉得不够,最后索性把楚季秋裹成一只糯米团子,只露出精致的一张小脸。 见郁振年走到露台,周昀回过头,橘色的头发随着微风拂动,衬衫衣角也微微飘起。 周昀笑了一声,插着裤兜看向里面的卧室:睡着了? 嗯。郁振年应了一声。 雨后天晴,枝叶挂上一抹新绿,地面却仍有点潮湿,夹杂着泥土被冲刷过后的底色。 居然把人带到了这里。周昀对于此事也是颇为新鲜,带的人还偏偏是他。 郁振年微微皱起了眉:他怎么了? 没怎么啊。周昀求生欲很强地否认,又真实评价,除了漂亮了点,笨了点,娇气了点。 周昀语调一转:但你有没有想过,他姓楚? 郁振年眼底流动着光亮,薄唇轻启:他姓什么,与我无关。 周昀摇头,脸上的神色也严肃起来:振年,楚家和郁家是世交,和你可不是。 楚老爷当初可是你大哥的坚实后盾。 你有没有想过,楚季秋留在你这里,意味着什么?如果楚老爷找到他,利用他来 郁振年依旧一副不冷不淡的样子,目光深邃悠远,这也与我无关。 周昀语塞,完全没法跟郁振年说到一块,只好忿忿不平地冲着天花板翻白眼,感叹郁振年已经油盐不进到病入膏肓。 你厉害,你清高!整个曼城你说了算!周昀郁闷地叉着手臂,恨不得伸手戳着郁振年的鼻子,那你就好好养着你的奇迹小笨蛋吧! 似乎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郁振年轻轻笑了一下,周昀好像又在郁振年脸上看到某种运筹帷幄的神情。 周昀不禁提高了声音:你该不会是要拿小笨蛋当 怕声音太大被屋里的楚季秋听到,周昀马上又捂住了嘴,放低声音问:当人质吧? 不愧是当年的郁三少,这招也太狠了 郁振年沉默片刻,对好友有所提升的商战水平深感欣慰,但还是好心解释道:楚家虽未没落,我却也没有落魄到需要拿他当人质的地步。 残阳的光亮映进露台,郁振年微微颔首,俯瞰下空的风景,其间高楼大厦林立,昭示着一座城市的生机和繁华。 留下他并不需要太多理由。 就当,是为了一个故人。 故人?周昀从未听郁振年提起过。 郁振年却并没有展开的意思,淡淡地收回了目光:我让人调查过楚季秋,那小孩儿,是真的傻。 周昀有些不理解:难道你要一辈子都养着他? 郁振年唇角上扬,眼底依然是无懈可击的理智:我只给他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等他恢复了记忆,自然会离开。 你完蛋了,郁振年。周昀神情凝重,一边夸张地摇头一边后退,最后得出如此结论。 没有利用,没有算计。 那个自年幼时就行事果断、淡漠无情的冷血之人,居然愿意为了所谓的故人养着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笨蛋娇气包。 这么多年过来,他像是个念旧情的人吗? 周昀暗自推翻了自己多年前就给郁振年下的鉴定,内心疯狂咆哮。 曼城的天,要变了。 经过这次高烧,楚季秋再也不跑来跑去缠着郁振年折腾了,他乖乖地吃饭、吃药,吃了睡,睡了吃,俨然和怀里的猪猪达成一致作息。 两天过后,楚季秋几乎没有了症状,于是又欢快地趴在床上看小动物跳舞,曲着小腿跟着音乐晃动。 郁振年今天休息,正好周昀约了时间让楚季秋过去检查,郁振年本想过去通知,没想刚到楚季秋卧室门口,就看见两根又细又直的小腿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白嫩得像在发光。 郁振年皱了一下眉,沉声道:把裤脚放下去,别着凉。 楚季秋后知后觉地扭过头来,发现是他,笑着翻过身来收起了腿,眉眼弯弯:振年,今天公司没事吗? 嗯。郁振年站在门边,看见里面乱糟糟放置着的玩偶、挎包和衣服,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今天没有别的安排吧?等下沈肃送你去医院检查。 没有的。楚季秋有些不好意思地捡起地上的衣服,随意塞到了枕头背后,试图遮蔽郁振年的视线。 又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振年,你不陪我一起去医院检查吗? 郁振年无情转身:有沈肃在就可以。 可是,你是我男朋友呀楚季秋无助地坐在床上,又开始拿出可怜杀手锏,试图挪过去揪郁振年的衣角。 郁振年轻轻后退,楚季秋正巧抓了个空,只好撒娇耍赖:我不管,我就要你陪我一起,不然我就不出门啦!我就要你就要你! 郁振年无语凝噎,耳旁全是楚季秋又嗲又娇的小奶音,简直被扰得不得安宁。 振年,求求你,陪我去嘛陪我去嘛~ 面对楚季秋的持续发力,郁振年最终无奈妥协,转身道:换衣服,五分钟后出发。 楚季秋兴高采烈地跟着郁振年到了医院,因为拍摄扫描件不能带电子产品,他的手机也临时塞到了郁振年的手里。 郁振年紧抿着嘴,表情看不出好还是不好,面色冷峻地站在诊室门口,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望。 哇塞,那个帅哥好帅呀气质好好! 我的天,那鼻骨,好想在哥哥的鼻子上滑滑梯! 哎哟,好心动!好想要个微信啊喂! 沈秘书颇为英勇地挡在了老板面前,建议道:郁先生,要不要去贵宾休息室去坐会儿? 郁振年只烦躁地摇头,要是让那团奶丸子出来发现自己不在诊室,估计又要哭着闹着掉金豆豆。 手中传来滴滴的消息提醒声。 郁振年本以为是自己的手机,抬手一看,才发现是楚季秋的粉色小板砖,本想摁开关键熄灭亮起的屏幕,上面的显示却让他有些发愣。 【振年回来就是今天//笑脸】 郁振年定定地看着手机屏幕,直到沈肃提醒他楚季秋出来,才如梦方醒地熄灭了显示屏。 振年!楚季秋笑盈盈地朝他扑了过来。 果然,那奶丸子一出来就奔过来找他的位置。 检查得怎么样?郁振年把手机递给楚季秋。 还好耶。楚季秋伸出食指搭在下巴上,周院长说我保持得很棒,过了这么多天,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呢! 第16章 确实。郁振年难得赞同。 哼,记不起就记不起呗!有你在身边,我可什么都不怕。楚季秋哼哼几声,打开手机,看到上面的提示,忍不住叫了出来。 郁振年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今天本来应该是你回来的日子耶!开心!楚季秋惊叹地把手机上的倒计时转给郁振年看,又补充道,不过你临时工作变动提前回来,我更开心! 楚季秋,其实郁振年看着楚季秋眉飞色舞的样子,突然想跟他解释。 他提前回来,根本不是因为什么临时工作变动,而是因为 振年。周昀拿着楚季秋的报告走了出来,表情凝重,你进来一下。 其实什么呀?楚季秋捧着脸追问。 没什么。郁振年暗自摇头,迈着长腿走进了诊室。 【作者有话要说】 周昀:曼城的天,要变了 只会哭哭啼啼的笨蛋娇气包:周院长,泥有似嘛? 第13章 失落的记忆 怎么样?郁振年扫了一眼周昀手中的报告,等待着他的论断。 周昀摇头,把扫描件摆到郁振年面前,轻轻叹了一口气:问题有点棘手,楚季秋目前并没有主动恢复记忆的迹象,并且,一问到过往与家庭、感情等相关的内容,就会下意识地躲闪和回避。 如果再深入地询问,他会剧烈头疼,大脑陷入混乱,在生理心理上都产生不可逆的伤害。 郁振年皱起了眉:然后呢? 然后?周昀伸了个懒腰,透过百叶窗看外面捧着手机一脸傻笑的楚季秋,其实,想不起来也没什么关系吧。 在我们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之前,既然无法让他在不受伤害的情况下想起过去周昀伸出圆珠笔点上纸面,微微一笑,倒不如顺其自然,就让他活在此刻,说不定,哪天就自己恢复记忆了。 郁振年无视掉那张笑得欠扁的俊脸,沉吟道:国外的专家团队联系过了吗? 咦?周昀惊讶地打量着郁振年的表情,有些摸不准他的态度,要我说,想不起来也没什么吧?每天在你身边无忧无虑的,该玩玩,该笑笑,闷了还可以给你作个伴,养宠物养小孩一举两得,说不定真可以养成个漂亮老婆 郁振年甩了他一记眼刀。 见郁振年脸色变得阴沉,眼神锋利都可以杀人,周昀只好识趣地闭上了嘴,正常道:已经和我导师的团队联系了。 郁振年神色一凛:结果呢? 结果就是,等。周昀支起下巴回想,他们在两年前接到了相似情况的病人,到现在已经尝试了四种治疗方案,都收效甚微,病人现有的记忆力甚至出现了退化,最新一次的治疗方案将在下半年实施。 或许到时候,可以期待他们的好消息。 我知道了,谢谢。郁振年垂下眸,准备起身出门。 难得哦。周昀眨了一下眼睛,把笔插进白大褂口袋,居然为了一个小笨蛋跟我道谢。 难道真是养成游戏玩儿上瘾了? 郁振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周昀的办公室。 找到楚季秋很容易,他就直愣愣地站在办公室门口,挎着万年不变的粉色小猪挎包,乖乖地站在沈肃身边等郁振年过去,周围堆了不少偷偷给他拍照的姐姐阿姨,自己却浑然不觉。 在郁振年眼里,楚季秋就像动物世界里的小鹿,不够强大,不够敏捷,对于悄然而至的危险毫无警觉,在弱肉强势的法则里根本没有立足之地,或许,只有勉强依靠身边爪牙锋利的狮子才能得以生存。 但是狮子怎么可能保护小鹿? 郁振年注视着对他露出柔软微笑的小鹿,慢慢迈开了长腿,然后在距离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停了下来,挡住了瞄向楚季秋的那些镜头。 楚季秋有些好奇地看着郁振年,好像在问他为什么不继续过来,但还没有问出自己的疑问,他就又想到了好玩的事情,跃着步子蹦跶到了郁振年身边,一脸灿烂地抬头和郁振年对视。 笑意一点一点在他的眼底荡漾开来。 楚季秋绵绵软软的声音响起:振年,我们一起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forelsket茶餐厅风靡曼城将近十年,它的前身是一家阿公的早茶店,深得本地人认可,后来被一个从国外回来的年轻老板收购,中西结合成就了现在的知名茶餐厅。 楚季秋眼馋了这家茶餐厅很久很久,在网上刷到后就念叨等郁振年出差回来一起去吃,结果中途郁振年是提前回来了,他却莫名其妙地淋了雨感冒,喝了好几天清淡的粥,一时间更馋嘴了。 郁振年并不是没有拒绝,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拒绝,楚季秋就当他已经默许,欢呼着率先弹了出去。 郁振年颇为无奈地跟着楚季秋坐进了窗边的卡座,不禁伸手抚额。 作为一个已经二十岁的小孩儿,楚季秋未免也太不成熟了。 我看了攻略哦,这个位置的光线特别好。楚季秋摇头晃脑地翻着菜单,又感叹着,本来以为到这里还要排很久的队,没想到刚好还只剩窗边的位置。 郁振年冷哼了一声。 要不是他提前让沈肃给这家餐厅打了电话,按照平时的客流量,楚季秋哭都不知道往哪儿哭。 楚季秋当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想到坐在对面的郁振年,吞了吞口水,把菜单递给他分享,振年,要不你先看看? 郁振年摇头:不用,你看着点就行。 嘿嘿好哦。楚季秋又抱着菜单跟侍者点餐,听说这个蒜香吊烧鸡很好吃,还有水晶虾皇饺,古法焖大黄鱼 嗯,还要芝士煎蛋猪扒包,朱古力牛奶西多士,还要冰 冰的不行。郁振年打断了他。 你感冒才好没多久,现在不太适合吃冰的。 呜,好吧楚季秋有点小难过,但又觉得郁振年说得有道理,只好强迫自己忘掉冰奶茶,依依不舍地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看见桌上花瓶中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楚季秋想到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振年,告诉你一个秘密,这是个情侣卡座噢! 郁振年挑了一下眉,对于楚季秋会做出这种安排,倒也见怪不怪了。 他甚至内心毫无波澜。 对于他来说,无论是情侣卡座,还是单身卡座,意义并不是很大。比起外界繁冗的修饰和的界定,他更看重其中的功能性。 郁振年可以理解楚季秋为什么会因为无意义的浪漫或者仪式感而雀跃,但他并不会感同身受。 或许这就是资本家的敏锐和清醒。 见郁振年并没有多大反应,楚季秋有些小失落,但他的菜很快就上了上来,甚至有一个穿着西装、一丝不苟地打着领结的外国男人候在一旁,自我介绍是这家茶餐厅的经理。 耶!楚季秋准备大吃一顿,想拿毛巾擦手,餐厅经理迅速把热毛巾递到了他的手边,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 楚季秋一边道谢一边接过毛巾擦手,暗想餐厅的经理还挺好,正要拿起刀叉切西多士,却又被经理礼貌地问道需不需要帮忙。 哈?楚季秋抬眼看郁振年,后者一副闲散随便的样子。 不用啦不用啦!楚季秋吓得赶紧放下刀叉,摆手道,谢谢您,我们自己就可以啦,您可以先去忙其他的 经理为难地看向郁振年。 郁振年淡淡地挥了一下手,示意经理下去。 楚季秋终于松了一口气,小心地凑到郁振年面前赞叹:这家餐厅的经理也太热情了吧,这么敬业,应该让他们老板来看看 郁振年不知怎地被逗笑,好心敲了敲楚季秋面前的桌子:你再不吃,凉掉就不好吃了。 楚季秋赶紧叉起一块切好的西多士,想了想,又递过去让郁振年吃,像那天周昀来检查他的喉咙一样,发出啊的声音让郁振年张嘴。 郁振年下意识地侧过脸避开,摇头道:你自己吃就好。 你尝尝嘛,真的超好吃的!楚季秋仍然举着叉子,撅着嘴看着郁振年。 我自己来吧。郁振年伸出手接过了叉子,在楚季秋一脸期待中微微点头。 他斯文地拿起纸巾擦嘴:还不错。 第17章 是吧?楚季秋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口,莫名让郁振年想起那些贪吃的小动物。 郁振年吃相很好,从来不狼吞虎咽,吃饭时也是安安静静的,不会有多余的话,而楚季秋则恰恰与他相反。 楚季秋就像叽叽喳喳的小麻雀,用他的小奶音一边为美味惊呼,一边贴心地关照郁振年的食用感受,整个时间段几乎没停下来,闹得郁振年头疼。 他有些后悔答应带楚季秋来吃饭了。 但再度归来的餐厅经理拯救了他一大捧热烈娇嫩的红玫瑰闯入了楚季秋的视线。 楚季秋有些惊讶地抬起了头,不太明白经理的用意。 郁振年这才想起,他只说了要留楚季秋想要的座位,却不想是个情侣卡座,于是被经理自然而然地误会成了带恋人一起吃饭 很好,他这个月的绩效也没了。 先生您好,这是我们今日的情侣活动。经理全程观测郁振年的表情,一边殷勤地用流利的中文给楚季秋解释,作为今天第一对在这个卡座用餐的情侣,我们会送上一大捧表达爱意的玫瑰。 楚季秋悄悄抬头望着郁振年,见他没有反对,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了花:这个活动这么好呀,谢,谢谢 见对面的男人并无不快,经理斗志昂扬地欠身退下:您客气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们,祝您们用餐愉快。 哇塞!楚季秋捧着玫瑰花,一脸兴奋,这是我失忆后第一次收到花耶!好香! 郁振年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茶:一捧玫瑰而已,也能高兴成这样。 楚季秋对着郁振年扮了一个鬼脸:玫瑰这么好看,为什么不高兴! 结账的时候,楚季秋大方地把玫瑰花往郁振年怀中一塞,掏出手机想要结账,却被经理用激动到夸张的语气祝贺,声称他抽中了今日的免单大奖。 有吗?楚季秋疑惑地盯着自己随便从纸箱里摸出的纸条,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数字。 当然!就是您!经理收起楚季秋的纸条扔进纸箱,确凿地强调,您真是今天的幸运之子!祝您和男友拥有愉快的一天! 楚季秋被突如其来的馅饼砸得晕头转向,仍有些惊讶地合不拢嘴,还想再询问清楚,却见郁振年已经率先走出了茶餐厅。 楚季秋只好一边跟经理和侍者道谢,一边朝在门口等他的郁振年走去。 振年!我们又中奖啦!楚季秋还感觉像在做梦,真的好幸运噢! 郁振年无奈地摇了摇头,把玫瑰花递给楚季秋,没有作答。 一路上,楚季秋还在絮絮地念叨着:forelsket他们都称这家店为f家,振年,你知不知道这家店名是什么意思呀? 郁振年顿了一下,好像是真的在思考,但事实上,当初几个主理人报请餐厅名字时,他并没有经过什么深思就选择了它。 郁振年暗暗看了一眼楚季秋,说道:也许是第一次见到小猪吧。 第一次见到小猪?楚季秋皱起了眉,这么奇怪哦? 直到看见郁振年眼底的一抹揶揄,楚季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愤愤地羞红了脸。 振年!你是不是在逗我呀! 被戏弄到害羞的楚季秋终于安静了下来,在车上抱着心爱的玫瑰嗅来嗅去,恨不得化身于其中一员。 车厢里隐隐约约飘逸着玫瑰的香气,郁振年乐得清净,终于想起了楚季秋的那个问题。 forelsket. 郁振年隐秘地勾起了嘴角也许,的确是某种特殊意义上的欢愉。 【作者有话要说】 郁振年:全身上下嘴第二硬的纯情霸总罢了 forelsket:挪威语,初恋的欢愉。 第14章 失落的记忆 晨光熹微,天色方亮,不远处的低空还漂浮着几缕淡薄的霞光。 面前的建筑飞檐气派,古韵十足,绿林照拂,燕觅归巢,红墙白瓦得相映衬,在云雾缭绕之中更显遗世独立。 郁宸面容憔悴地从黑色的保姆车上下来,走进郁家老宅之前,又不放心地又问了助理一遍:怎么样?现在看起来够凄惨吧? 得到肯定之后,他懒散地打了个哈欠,离开了保姆车。 沿着熟悉的小径通行,四处竹声阵阵,翻涌成浪,温度似乎都要比别处低些,让郁宸忍不住抱紧了双臂,往更深处通行。 果然,在竹园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曲声,郁宸心中一动,制止了守在门口想要通报的佣仆,轻轻咳嗽了一声,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园里竹林茂更是葱郁常青,被人打理得井井有条,主干粗壮,隐约之间竟有参天之势。竹林之间,掩映着一座戏台,方才听到的曲声,正是从那处传来。 台上站着一男一女,看清戏台上披着戏服的老先生,郁宸加快了脚步,向戏台走去。 未知寒秋,处处凋零,才吻群芳泪戏曲唱腔婉转悠扬,老先生举手投足之间都流露着心痛和不甘。 一曲唱罢,老先生缓缓转身,看到了站在台下的郁宸。 爷爷。郁宸脸色苍白,咳嗽了几声,眼里泛起了泪光。 今儿个怎么想起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子了?老爷子从戏里走出,挥一下衣袖,精神矍铄地走下台来,又接过旁人递来的茶轻抿一口,打量着面前的郁宸。 脸色不太好。郁盛平让下人搬来藤椅,生病了? 郁宸掩嘴咳嗽几声,面露难色:是宸儿的不是,最近刚从市外回来,又听了小叔的安排准备出国拍戏,所以一直没时间来看您请爷爷原谅。 郁盛平瞥了虚弱的郁宸一眼,盘弄着手中的折扇:怎个,你才回来不久,郁振年又让你出国了? 郁宸摇头,顺从地说道:爷爷,您别怪小叔,小叔也是为了我的前途着想我听他的,出国就是,只是就又不能常来拜访爷爷了 挤走了我的儿子,又想赶走我的孙子?郁盛平终于按捺不住脾气,一拍桌子,怎么绝情到这个境地! 爷爷,不是这样的郁宸过去给郁盛平顺背,小叔也有他的苦衷,再说,他对我并不薄 你就是太没心机了!郁盛平恨铁不成钢,当初听郁振年的去当演员,放着家里的事业不管,一点也不像你爸爸! 可是郁宸低声道,爸爸也在国外了。 你那个国外的什么戏,别去了。郁盛平皱着眉头,叫来旁边的老管家。 我记得郁振年刚拿下一块天价地皮准备开发是吗? 管家低眼答道:是这样,三少目前的精力都放在了新项目上。 那郁星娱乐,估计他也没什么时间管了,叫楚笑原搭把手吧。 是。 终于得逞的郁宸面露喜色,连连殷勤道:爷爷,我来给您捶背! 郁盛平也笑得咳嗽几声:哎哟,轻点 爷爷,您还没吃早饭吧? 天色渐朗,一片温暖祥和的景象。 郁振年接到沈肃电话的时候并不意外。 他太了解郁宸的德行,这点小聪明,也只能对郁盛平适用,不过,至少也算达到了他的目的。 沈肃犹豫地问:郁先生,楚老先生下周要参加郁星日常举行的高层管理会议 嗯。郁振年看着客厅笨拙地剪着玫瑰做干花的楚季秋,低声道,做准备,我亲自去一趟。 记得保密。 挂了电话,郁振年从书房里走出,不知是他的脚步太轻,还是楚季秋太过于入神,连他走到面前都没有发现。 楚季秋嘴里哼着动画片的主题曲,正准备去够稍远一点的玫瑰,手还没动,那朵玫瑰花就不经意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楚季秋惊喜地抬眼,果然是郁振年。 谢谢振年!楚季秋接过玫瑰,咔擦剪掉稍微长一点的枝干,将所有的玫瑰摆在一旁准备晾晒。 他准备采用倒挂的传统方式来晾花。 看着小心地把每一朵玫瑰夹在衣架、又踮着脚想把衣架挂上去的楚季秋,郁振年不禁感叹,小孩子果然喜欢在一些无意义的繁琐之事上浪费时间。 我来吧。郁振年终究还是不忍看楚季秋蹦来跳去,接过了他手中的玫瑰衣架。 第18章 你们家晒衣服的地方也太高了。楚季秋终于抓准机会吐槽,嘴里小声嘟囔,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身高腿长的,比我上次在郁星看到的男模还高,害得我每次想晒衣服都要搭个小板凳。 郁振年低眼打量才到他胸口的楚季秋,淡淡地嗯了一声。 有了郁振年的帮衬,露台上很快晾满了玫瑰,虽然已经枯萎,但仍然保留着过去的色彩和风姿,试图呈现另一种形式的美感。 那就等七天之后见啦!楚季秋笑着跟空中摇曳的玫瑰挥手,跟着郁振年走进了客厅,只是在徐徐的微风中,似乎还残留着某种花香。 玫瑰的花期并不长,娇嫩金贵,经不起养护,人人喜爱,却并不真正放在心上。 但又或许,并不是每一朵玫瑰,自采撷下来起就赴往它的归途。 如果能遇到爱惜它的人,倒又是另一段崭新花期。 有了几日好天气,昨夜竟又冒起了雨,直到下午太阳又抬起了头,楚季秋这才为露台上的玫瑰们松了一口气。 春日就是如此反复、无常、又翻来覆去,于是楚季秋也跟着在床上翻滚,一边掰着手指,一边跟语音电话里的唐小姜数落。 他已经早出晚归快五天啦!楚季秋趴在床上泄了气,我每天只能看到他两次!每次碰到不是让我吃饭就是让我睡觉,这也太敷衍了呜呜呜! 哎呀,安啦。唐小姜刚演出结束,声音还喘着气,我爸还不是,每次忙起来都不见人影,经常被我妈数落 姜姜。听了唐小姜的话,楚季秋撑起下巴,感到更郁闷了。 有没有可能,我说的是我男朋友? 唐小姜尴尬地停了下来。 不好意思啊秋秋,是我理解错了。唐小姜好像跟谁打着招呼,又转回来继续安慰,那说不定他不是敷衍,反常的话会不会是工作出现了一些麻烦? 对哦。楚季秋眨巴着眼睛,一边点头一边回想,虽然他是个公司的负责人,不是出差就是开会,但从来没有像这样子过,难道真的是遇到什么危机了? 唐小姜闻言叹了一口气:那你还是安慰他一下吧,现在这种情况正需要你的关心。 楚季秋觉得唐小姜说得有理,连连点头:好!我会好好安慰他的! 晚上郁振年又是接近半夜才回来,楚季秋第二天早早地就堵到他的卧室门口,想要问问他近期的工作状况。 郁振年的卧室门半掩着,说话的声音也陆陆续续传了出来,楚季秋犹豫片刻,打算在门口再等等。 地产那边继续推行着,等我后天过来看。 今天的会议记得提醒何未,可以动一下了。 他想给楚敬轩资源定制?公司可没那个钱给他。 楚季秋模模糊糊只听到一个没钱,心里越来越紧张,总感觉郁振年好像到了什么穷途末路,终于等到里面挂电话,楚季秋迫不及待地想要敲门,却刚好和系着领带的郁振年碰个正着。 郁振年盯着楚季秋头顶上一根翘起的呆毛:这么早,有什么事情吗? 没,没什么刚偷听完的楚季秋心虚地露出一个微笑,早上好呀振年。 早,我先出去了,记得吃早饭。郁振年很快打好了领带,推开门准备往外走。 楚季秋这才发现,今天的郁振年,很不一样。 浑身透露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脸冷得像要结冰,一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振年!在郁振年走之前,楚季秋叫住了他。 郁振年停下来,眉宇间流露出不解。 楚季秋壮着胆子,一股脑的把心中所想问了出来:是不是你的公司,出了什么问题呀 郁振年的脸微乎其微地抽动了一下,丢下一句别多想就关门走人,留下楚季秋更加忧心忡忡地胡思乱想。 难道,郁振年最近真的遇到了什么困境? 对了,还有沈秘书!可以找他问问情况!楚季秋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沈秘书的电话。 沈秘书很快接通了电话:楚先生,您好? 您好,沈秘书。楚季秋小声地开口试探,振年现在不在你身边吧? 沈秘书答道:先生不在。 楚季秋紧张地问:您能不能告诉我,振年最近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呀?感觉他每天都好忙,人也很疲惫,会不会是没钱了? 您多正准备回复的沈秘书突然顿了一下,像被谁打断似的,接着又继续答道:的确出现了一点麻烦,郁先生每天疲于应付,加上资金出了问题,整个人心力交瘁 啊楚季秋低落地垂下了眼睛,我知道了,谢谢您,对了,麻烦您别跟振年说我问过您,谢谢! 电话的忙音传来,沈秘书关掉了车载电话的扬声器,谨慎地观测郁振年的神情,等待他接下来的安排。 虽然不明白郁先生为什么要让自己改口,但他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沈肃。郁振年幽幽地看向车窗外,终于开了口。 沈秘书转头听从安排:郁先生。 我看起来很像要没钱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秋秋子你老公就是个骗子! 第15章 失落的记忆 沈肃心里咯噔一下,大脑飞速运转,想要找出合适妥当的措辞来,但郁振年却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淡淡地看向窗外,好像方才提出问题的人另有所属。 回头让人好好看着楚季秋。 沈肃低头应道:是。 一路行驶平稳,而郁星娱乐高层内部却是暗流涌动。 几位久未同台的大股东和董事都不约而同地前来赴会,尤其是已隐居幕后多年的楚老爷,竟然也出现在了此次的会议室中。 郁星娱乐的位高权重者们表面和气面善,互相客气地吹捧夸赞对方,对于自己此次的参会目的却闭口不提,只是客套话掩饰不了眼神中的针锋相对,整个会场风云诡谲。 楚老,好久不见啊。一个叫何未的董事笑眯眯地放下茶杯跟对面的中年男人问好,本以为您早已把事务都交给了下面人处理,今儿是什么风把您亲自吹过来了? 楚笑原轻轻扬了一下嘴角:郁星的股份,除了郁振年,就是我,你说呢? 他虽已年过五十,却依然风度翩翩,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衬得儒雅得体,头发竟也不见一丝斑白,眼睛里闪烁着狐狸似的精明光芒。 原来是这样。何未无奈地耸了耸肩,我还道郁星姓郁。 姓郁的今天可不会来。楚笑原得意地笑了一声。 他早就查清了,像这种平常的高层会议,郁振年根本不会到场,他如今参会,也是临时做的决定,大不会让郁振年为此大动干戈。 但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就被人推开。 来了。楚笑原胜券在握地看向门外,随后却发现来的并不是他的亲信。 率先进入视野的是沈秘书,紧接着,郁振年从容淡定地从门外走进来,眼尾微微上扬,睨向在座的众人,会议室里霎时安静无声,都能听见皮鞋敲击在木质地面发出的清脆声响。 各位好久不见。郁振年坐到中央的位置,双手悠然交握,面带微笑平视前方,眼中却并无旁人。 有些董事默默低下了头,他们知道,郁振年露出这种神情,往往传递出的都是某种危险讯号。 其他人不敢讲话,楚笑原可不怕。在郁盛平将大部分股份转移给他之后,楚笑原便成为股权仅次于郁盛平的大股东,虽然交给亲信经营,但他依然享有话语权。 好久不见啊郁总。楚笑原语气不善,一个平时会议,也值得你亲自前来。 你不也来了么?郁振年轻轻睨他一眼,一个平时会议,值得楚老大驾光临。 待郁振年入座后,会议正式开始。 楚笑原眼中满是不悦。 他本来想趁郁振年不在,借此次会议否定掉郁振年近期的中外电影项目,将顶尖的资源都留给楚敬轩,一方面,随了郁老爷子的意把郁宸留下来,打压郁振年的锐气,另一方面,让自己儿子的星途更加坦荡。 为此,他提前和相近的几位亲信和部下沟通,趁郁振年不在,由他们达成一致以通过表决。 第19章 但整个会议中,郁振年不仅来了,他最得意的亲信却突然失联,临时说好的部下也变了卦,郁振年锋芒毕露,丝毫不给楚笑原任何掌握主动权的机会。 最后,郁振年的电影项目得以提前推行,而他给楚敬轩卯定的资源却被全部拦截。 这就是郁振年,果断、狠戾,不留余地。 楚笑原摇摇头,眉头紧皱,第一个从座位上站起,想要走出会议室。 对了,还有一件事。郁振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事关重大,楚老稍安勿躁。 众目睽睽之下,楚笑原只好停下脚步,又脸色僵硬地坐了回去。 审计组发现公司的财政出现了严重的漏洞,似乎和楚老的亲信有关。 您的亲信已经在接受调查了,之后还要烦请楚老帮忙配合,维护公司的合法权益。 散会。 会场终于散去,郁振年随意地松了松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领带,抬眼看向右侧楚笑原坐过的位置,并没什么太大的情绪。 似乎只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但他还是缓缓起身,走出门口,一眼看到了站在露台边等他的楚笑原。 郁振年走了过去。 楚笑原不只是讽刺还是夸赞,语气怪异:三少今日气魄,比起当年,只增不减。 楚老爷过誉。郁振年微微颔首,转过头眺望湛蓝的晴空,楚老爷的家中琐事,较过去,更让我觉得精彩万分。 楚笑原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愤然地瞪大了眼睛:你! 本以为楚老爷会因长子和次子之间闹得沸沸扬扬的矛盾苦恼,却不想,仍是将郁星放在首位,在下佩服。 郁振年,你什么意思? 我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郁振年笑着摇头,只是,听到你在会议上的发言,甚有感触。 楚老爷处处想为二少爷谋福利,让我深为敬佩,之后有机会,我定会处处关照。 见楚笑原又要动怒,郁振年话题一转:听说楚大少爷也在我们公司,怎奈却籍籍无名,难道倒是楚老爷百密一疏? 哼。楚笑原早已失去之前的风度,面露不屑,那个不肖子,不提也罢! 梦芝对他视如亲生,敬轩也对他恭敬友爱,他却三番五次诬陷他们,编造是非颠倒黑白,不安分守己跳舞,还想借敬轩势力在娱乐圈横行,竟然因为剧本矛盾将他推下了楼梯! 楚笑原提高了音量强调:郁总,我可没这个儿子,他的事,与我无干。 那就再好不过。郁振年干脆地转身离开,留下楚笑原眉头紧缩,心里升腾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郁振年为什么要主动提及一个都被他遗忘的楚季秋? 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事情,好像在悄悄改变。 楚季秋得知郁振年快没钱的真相之后,整个人急得都快转圈圈,想要为郁振年分担,却发现自己身无长处,分明是他倚靠郁振年更多。 他自失忆后就一直待在郁振年身边,到现在,应该让他为郁振年排忧解难了。 忧愁过后,楚季秋就在网上刷起了招聘公告,看到的几个都没有什么太大的专业限制,分别是服装售货员、网红的安保人员、扮成玩偶发传单。 前两者因为他过于实诚、看起来比网红本身更容易被围观而被拒绝,只有到最后假扮玩偶发传单时,经理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确定楚季秋的头能够塞进头套之后,说了句可以,便让他到隔壁据点领服装换衣服开工。 一百元一天。 楚季秋认真算了算,如果每天都扮玩偶,三十天,也能有三千元。 这已然是一笔可观的数目,虽然不知道郁振年差了多少,但即使不能解决他的燃眉之急,也可以为他们的生活提供一点点保障。 大不了,他再多挣几个月,用这点钱养郁振年。 楚季秋领到的是绿色的青蛙套装,他艰难地将身体套进了青蛙里,又乐呵呵地戴上了头套,在街上发着宣传单和作为礼品的小青蛙气球。 妈妈,那只青蛙好丑!一个小男孩童言无忌,指着尾巴快要漏气的楚季秋。 楚季秋委屈地摇了摇身体,拖着尾巴走到小男孩面前,想要送给他一个小青蛙气球,没想到小男孩尖叫着就跑开了。 到最后,楚季秋尴尬地捏着一堆气球,和快要散尽的宣传单,一时不知道气球作为礼品存在的意义。 中午休息时间,楚季秋蹲在据点门口,颇为狼狈地扒着老板发的免费盒饭。 因为马上又要上班,楚季秋提前跟刘阿姨说过,自己中午不回去吃饭了。 虽然天气并没有很热,但始终闷在玩偶服里,楚季秋也出了一身汗,摘下头套后,柔软的栗色发丝贴在额间,小脸也红扑扑的,一口一口将盒饭里少有的肉和白米饭送进嘴里。 吃过午饭,楚季秋又从据点领了传单和气球,正准备埋头工作,不远处却举办起了古典舞短剧的快闪活动,老板当即命令楚季秋到人多的地方去宣传散播。 楚季秋挪到人群中时表演正好开始,几个穿着汉服的女孩子袅袅走来,随着音乐起舞,舞姿婀娜,款款之间尽显风情和雍容,动作干脆利落。 跳得真好啊!围观的舞蹈生啧啧称赞,不愧是曼城电影学院的古典舞团,根本找不到任何缺点 楚季秋看得很认真,很快发现了每一个舞者身上的小问题,小声地说:其实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舞蹈生听到后不满地转过头:你在说什么?哪里有问题,我学了快十年的舞蹈,怎么看不出? 楚季秋好声好气地解释:c位小姐姐的动作不够柔,面部表情有点僵硬;左一小姐姐与她恰恰相反,过于柔和,力度不够;左二小姐姐的节奏出了一些问题,导致比其他人慢四分之一拍 舞蹈生哑口无言,一直站在楚季秋身旁的年轻男人也眼睛一亮。 演出结束,现场传来叫好声和鼓掌声,楚季秋趁机散发着宣传单和气球,却不慎与右手边的年轻男人相撞。 对不起楚季秋立马道歉。 没关系。男人态度很和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青蛙,又问,先生曾经学过舞蹈吗? 见楚季秋默不作声,男人解释道:我是这个舞团的带教老师,方才听到您的见解,简直是一针见血,最近我们要参加全国的舞蹈比赛,我个人能力到了一定的瓶颈,正需要像您这样的指导,先生有兴趣的话,愿意来我们舞团做顾问吗? 楚季秋歪着脑袋,心中只有一件事:有,有工资吗? 当然,而且预计不会太低。男人哑然失笑,递给楚季秋一张名片:我叫钟延,这是我的名片,您可以考虑一下,期待您的回电。 楚季秋不太会拒绝别人,只好懵懵地接过名片,揣进了自己肚子前的小口袋里,低头间听到了周围的窃窃私语。 哇塞,钟老师是去找那只小青蛙了吗! 啊呀!好娇气可爱的小青蛙!还把名片揣肚肚! 好想rua他啊!肿么办! 楚季秋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手上还拿着一只丑丑的小青蛙,本以为是幻听,直到抬头迎上小姐姐们热烈的目光,头套里的脸不禁红了一大片。 哇,他是不是抬头看我们了? 是的是的!他还歪了歪头,好乖巧哦! 呜呜呜我不管,他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蛙蛙!摘掉头套一定也很可爱! 楚季秋有些不好意思地碰了碰自己的脸,差点忘了手上还有最后一根小青蛙气球,直到小气球缓缓往天上飘时,才跳起来向去够。 他跳了几下,却扑了个空。 但小青蛙气球停了下来。 楚季秋惊喜转头,却笨拙地撞到一个男人的胸膛,差点让他的蛙头漏气。 谢谢先生。楚季秋连忙扶稳蛙头道谢,想要接过小青蛙气球。 可男人却不动声色地将小青蛙气球举得更高了一点,好像是要刻意刁难他一般。 楚季秋。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却也很耳熟。 楚季秋尴尬地停在了原地,伸出双手捂住了蛙脸。 【作者有话要说】 等着被打屁屁吧小笨蛋! 第16章 失落的记忆 楚季秋,刘阿姨说你中午没有回去吃饭。 郁振年的语气很平淡,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又让楚季秋下意识地发怵,直觉告诉他,郁振年的心情可能不太好。 第20章 扭捏片刻,楚季秋还是放下了手,慢慢摘下蛙头捧在手上,忍不住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正眼与郁振年对视。 郁振年眼神瞄向那颗蛙头,脸色阴郁。 会议桌上的明争暗斗没让他生气,但在发现楚季秋中午不回家吃午饭、却到外面扮丑青蛙发传单时,倒让他气得头疼。 郁振年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中午吃的什么? 楚季秋头低得更下去了,声音小得像蚊子:盒盒饭。 为什么要突然出来发传单?郁振年看向不远处的传单据点,面露不解。 他扪心没有亏待过楚季秋,也愿意保障他在生活方面的各种物质需求,但他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楚季秋突然来打听他的工作状况,又跑到外面去发传单? 郁振年只看得见楚季秋深栗色的发尖,以及微微颤抖着的身体,他忍住内心的情绪,又问道:楚季秋,可以告诉我吗? 因为楚季秋知道郁振年真的生气了,害怕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因为 因为什么?郁振年寸步不让。 因为,因为我怕你生活压力太大了。为了照顾郁振年的感受,楚季秋还是把没钱换了一个表述,我想为你分担。 郁振年怀疑自己听错了,皱眉道:你说什么? 我,我说我想为你分担,不想你那么辛苦。楚季秋抬头和郁振年对视,桃花眼里起了雾,看起来水汽迷蒙的,又可怜又委屈。 自从我失忆以来,就是你一直在照顾我,给我找阿姨做饭,让司机接我出行。楚季秋鼻子一酸,眼眶通红,我吃你的用你的住你的,现在你工作遇到了困难,我也想站出来保护你。 困难?保护我?郁振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嗯。楚季秋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又觉得自己丢脸,伸手擦了擦眼睛,你要是没钱了,就算发传单,我也要养你。 郁振年没有再说话,只从下向上的把楚季秋细细打量了一遍。 明明很纤瘦,楚季秋却穿着肥大臃肿的青蛙玩偶服,露出的脖子修长白皙,因为闷在头套里的时间有些长,头发都有些湿软,乖巧地耷拉在脸颊两旁。 没钱,郁振年很想笑。 他早上就觉得楚季秋不对,躲在门口偷听他讲话,又拐弯抹角地问他工作的近况,纵使他不愿怀疑楚季秋,也觉得这行为可疑了。 郁振年故意让沈肃隐瞒,不过是想放线钓鱼,看看楚季秋到底能掀起什么风浪。 但楚季秋中午不回家吃饭,就只是去扮青蛙发传单、吃盒饭。 身后的人群来来去去,好奇地看穿着青蛙玩偶服的美少年和西装革履的冷俊男人对峙,甚至有人拿出手机驻足停留,想要记录这罕见的又令人遐想的画面上传到网上。 那个冷脸霸总好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我倒是觉得那个青蛙才眼熟呢像谁来着,对,像之前楼梯门的楚什么秋! 他们两个在干嘛啊?是在cosplay吗? 但有一说一,这两个人长得真的养眼啊男帅男美,难道是一对? 好,好多人啊。楚季秋被盯得不太自然,走过去轻轻扯郁振年的衣角,小声道,我们可不可以,回去再说? 郁振年回头望去,神情淡漠地看向身后的围观群众,后者被吓得后退了几步,又在沈肃的提醒下删掉了手机里的照片。 可以。郁振年转身走向楚季秋的传单据点,手上还拎着他的迷你小青蛙气球。 我,我来吧楚季秋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伸过手踮脚想去够郁振年手上的氢气球,却被郁振年侧脸一瞥,便蔫头耷脑地松开了手。 微风拂过,轻轻吹动深栗色的柔软发尖,身着青蛙玩偶服的少年乖乖地跟在气宇轩昂的男人身后,而那精英模样的男人,手上还捻着与他气质不太相符的少年同款。 在郁振年的注视下,楚季秋过去还了衣服领工资,由于老板嫌麻烦不想要,最后还白捡了一只小青蛙气球。 得到小青蛙气球的楚季秋全然忘记了方才与郁振年之间的小插曲,又高高兴兴地拉着气球坐到车里,气球升到车顶处停下,不太美观的蛙脸正好横亘在他和郁振年之间。 楚季秋。郁振年认真地叫住了他。 楚季秋尴尬地顿住,这才想起,他刚惹了郁振年生气,现在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于是赶紧笨手笨脚地把气球往自己这边拽,差点把青蛙挤到脸边。 看到楚季秋笨拙得可爱的样子,郁振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振年,我不该不回家吃饭,也不该瞒着你出来打零工。楚季秋怯怯地开口认错,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生气了? 郁振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是我的错。 楚季秋惊讶地啊了一声,郁振年为什么要对他道歉? 他实在脑容量有限,猜不出郁振年的内心想法。 行至一家霓虹闪耀的酒吧门口时,郁振年吩咐停车:沈肃,在lamber停一下,再送楚先生回家吃晚饭。 振年,你去哪里呀楚季秋下意识地松开了气球,抓住郁振年的衣角,对不起 小青蛙又升到了车顶,发出砰的轻响,楚季秋咬着嘴唇看着郁振年的背影,不想让他离开。 楚季秋,你没有对不起我。郁振年转身轻轻握住楚季秋有些发凉的手,把衣角从他的手里松开,见到他委屈巴巴的神情,只好放柔了声音,我和周昀有约,你先回家吃晚饭。 我们的事,我回去给你解释。 见楚季秋咬着嘴唇,郁振年又温声劝慰:乖。 乖 趁楚季秋乖巧低头的劲,郁振年关上了车门,又叮嘱了沈肃几句,微笑地注视着趴在车窗旁的楚季秋。 直到楚季秋的车渐行渐远,郁振年才敛住了脸上的笑,面无表情地走回了眼前的酒吧。 lamber酒吧里人头攒动,刺眼的灯光闪烁不停,dj播放着震耳欲聋的电子舞曲,舞池里的男男女女贴近了身体劲舞,发出歇斯底里的欢呼和尖叫。 怎么了?相貌张扬出众的橘发男人看着垂眸喝酒的郁振年,难得约我到这里喝酒,结果就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郁振年没有说话,平静地看向喧闹虚浮的舞池,半晌才慢慢地摇头。 周昀,我做错了。 周昀一听放下酒杯,来了兴致:你犯了什么错? 让我猜猜,不会是又把小笨蛋弄哭了吧? 这个又字,极为精妙地点出了郁振年的现状。 郁振年伸手招了一杯酒,不耐地解了一颗衬衫纽扣,露出性感修长的锁骨,缓缓道:他打听我的经济状况,穿着笨重的丑青蛙套装去发传单,只是以为我没钱了。 郁振年神情苦闷:他说他要养我。 你没钱了?养你?周昀愣了一下,听到后差点把嘴里的白兰地喷出来,一时不知道哪一个的难度更大,随后笑得前俯后仰,靠发传单养你,倒不如直接把你卖了赚钱来得痛快。 被郁振年狠狠一瞪,周昀郁闷地闭上了嘴,不得不感叹小笨蛋的神奇脑回路:好吧,那你确实错了。 周昀痛心疾首:小笨蛋那么可爱,怎么可以怀疑小笨蛋呢? 郁振年仰起头,露出轮廓分明的下颔线:也许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他。 灯束变换,郁振年的眼底映出色彩绮丽的光点,却隐隐流露出一点稍纵即逝的落寞。 相信一个人很难。周昀大概也了解郁振年的过去,不禁表示赞同,尤其对你而言。 但是振年。周昀端起酒,兀自和郁振年的酒杯碰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你对小笨蛋,到底是什么意思? 郁振年轻微皱起眉:什么意思? 周昀认真地注视着郁振年的眼睛,声音娓娓道来:你真的只是同情他吗?小笨蛋随时可能恢复记忆,到时候他发现你不是他的男朋友,却是郁宸的叔叔 那就让他恢复。郁振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没有犹豫,我从来没想过要留下他,虽然我并非刻意隐瞒,但他有得知真相的权利。 周昀看破不说破,手指轻轻敲击着杯壁,传来清脆的悦耳声响:好,那我们抛却以后的各种可能性,只谈现在。 第21章 你现在得知小笨蛋为你做的这一切,你还愿意相信他吗? 他愿意吗? 郁振年没有回答,却愈感心烦意乱,酒喝了一杯又一杯,身旁不断有穿着暴露的男男女女凑近身来,鼻腔瞬间传来刺鼻的香水气味,让他突然有些想念楚季秋身上甜甜的奶油香气。 长相乖软的小男生贴到吧台旁:帅哥,可以加个微信吗?不知道有没有兴趣 郁振年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酒杯重重地放在吧台上,郁振年干脆利落地拿起西装外套,起身走人。 你要去哪儿!周昀忍不住问。 回家。 那便是他的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小笨蛋那么可爱,怎么可以怀疑小笨蛋呢! 请郁狗全文熟记并背诵:《我从来没想过要留下他》 第17章 失落的记忆 从停车场走出的时候,夜空中已经朦胧地升起了一轮白月,皎洁的光亮洒在地面,树影被月色绞断,悉悉簌簌地碎了一地。 郁振年的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却又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迈着长腿走进了电梯,直达最顶层的住宅。 打开门的时候,他正好和坐在沙发上的楚季秋对视。 楚季秋已经双眼通红,头发乱糟糟的,鼻子也皱在一起,面前的垃圾桶里堆了一堆擦眼泪的餐巾纸,手上紧紧地抱着他的猪猪。 郁振年见到此状,突然感觉喉咙一紧,整颗心都被揪了起来,直接将手上的名贵西服扔到玄关,急匆匆地朝楚季秋走过去。 楚季秋?郁振年蹲下身来,关切地看着抽噎的楚季秋,怎么哭成这样了?先别哭了,好不好? 楚季秋没有理他,依旧埋头掉着眼泪,指尖掐着自己的掌心,手心已经红了一片。 郁振年连忙拿起餐巾纸给楚季秋擦眼泪,抬手的瞬间,一滴眼泪正好落到了他的手背。 他在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眼泪也是可以发烫的。 那个高得惊人的温度,瞬间就蔓延着烫进了他的心里。 楚季秋,看着我好吗?郁振年小心地捧着楚季秋的脸,却被楚季秋不太配合地侧脸躲过,一时也无计可施。 郁振年没辙,只好放低了声音:对不起,都怪我我不该这么质问你,我跟你认错,你原谅我,好不好? 不好。楚季秋抽了抽鼻子,终于肯回复郁振年。 郁振年无奈地叠好纸巾给楚季秋擦眼泪,又服软地问:那你到底怎么样才会原谅我? 我不知道。楚季秋摇头,想伸手揉眼睛,手腕却被郁振年轻柔地拿住。 郁振年解释:用手揉眼睛不好。 我不想听你说话。楚季秋赌气地甩开了郁振年的手,抱着猪猪起身,郁振年,我不要和你住在一起了。 楚季秋郁振年想要挽留,却没想楚季秋根本没站稳,脚一滑便向身后倒,直直地往茶几的桌角上撞去。 在楚季秋离桌角还有几公分的时候,郁振年伸手稳稳地搂住了楚季秋,四目相对,楚季秋突然感觉心砰砰直跳,似乎都能感受到他扑面而来的松柏气息。 郁振年也愣了神,直到楚季秋面色潮红地推了推他的胸口,这才反应过来,重新把楚季秋放到沙发上坐好。 楚季秋,可以听我解释吗?郁振年诚恳地看着楚季秋的眼睛,试图在他眼里找到一丝首肯。 但很遗憾,楚季秋的眼里除了无辜的水汽,以及诱人而不自知的纯真,郁振年并不能得到他想要的反馈。 郁振年干脆接着开口:楚季秋,是我错怪了你。 我也不该让沈肃骗你。 我让他说我陷入困难,只是想知道你的目的,但我没想到,你会因为我出去发传单。 要是让他知道楚季秋会这样做,他断然不可能去骗这个小笨蛋。 楚季秋听到郁振年的话,眨巴了几下眼睛,里面又有泪光闪烁。 郁振年一直盯着楚季秋的眼睛,小心地讲述着,我这个人,很自负,很傲慢,总是谨慎多疑,不愿信任,也不屑信任。 郁振年伸出指尖给楚季秋整理头发:但我现在已经有了答案。 楚季秋不明所以地抬起了头。 我会好好照顾你,直到你恢复记忆为止,到时候,是留下还是离开,都由你决定。 楚季秋,请原谅我曾经用那些阴暗的思想揣测误解你,可以吗?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楚季秋的泪腺突然失禁,赶紧接过郁振年递给他的纸巾,抬手慌乱地擦着眼泪,什么留下还是离开的我只想问,为什么和周昀喝酒,都不带我呜呜呜 对不起,下次带你一起。 呜呜我的小青蛙还漏气了 对不起,明天送你一打。 你的工作真的没有出问题吗? 真的没有 你以后还骗我吗? 不会了。 楚季秋向郁振年伸出了双手,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 楚季秋闷闷不乐地提醒他:要抱抱 没等他说完,楚季秋就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对方的体温源源不断地向他传来,好闻的冷松味温柔地将他包裹,楚季秋感觉自己整个人轻飘飘地,好像睡在了软软的棉花糖上,每当摇摇欲坠之时,就有一双手稳稳地将他托起,一边轻抚着他的后背,一边给予他安慰。 郁振年轻轻地在他耳边保证:楚季秋,不会再有下次了。 楚季秋被抱得舒服,迷糊间直接眯起了眼睛,竟然发出了一声娇哼,明显感觉拥抱他的人身体僵直了一下。 郁振年只感觉怀中的楚季秋变得烫手起来,赶紧松开了他,后退几步,又煞有其事地咳嗽了几声,试图掩饰方才的尴尬。 楚季秋也红着脸低下头,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发出那种声音。 就很羞耻。 郁振年强行压住自己内心的躁动:快去洗漱睡觉,都哭成小花猫了。 讨厌!楚季秋害羞地捂脸,惊慌失措地跑进了卧室,不久,又低着头从郁振年身边走过,拿起沙发上的猪猪,重新走进了房间。 郁振年摇了摇头,眼神中都带着自己没有察觉的情愫。 他走到露台上,抬头便看到了整齐悬挂在一排的风干玫瑰。 之前已经让人重新调整了晒衣架的高度,是楚季秋不用踮脚,刚刚好就能够到的位置。经过一段时间的晾晒,那些玫瑰终于定型,仍保留着惊艳的美貌。 那他捡回来的小玫瑰呢? 那朵喜欢哭、喜欢撒娇、特别容易害羞的小玫瑰。 他的过去,实在不允许他轻而易举地去信任和接纳其他人,但楚季秋终归是不一样的。 他早年过惯了刀尖舔血的生活,如今足够强大,站到了曼城的最顶端,根本不稀罕谁的关照和保护。 没人有资格保护他。 而那只小虾米,却傻傻地,扑进了他的网中,在里面转得不亦乐乎,痴心妄想地想要喂饱渔夫,告诉他我要养你。 郁振年轻轻地笑了一下,脑海中又浮现出了楚季秋的单纯又娇憨的可爱模样。 周昀问,你愿意相信他吗? 他的答案是他愿意。 第二天,楚季秋果然收到了郁振年送来了一打青蛙,开门的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跻身到青蛙乐园,成为了名副其实的青蛙王子。 看着头顶绿油油的一片,楚季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有一些无语。 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唐小姜,想了想,又转发给了郁振年。 郁振年几乎秒回:【怎么样,还喜欢吗?】 【秋了个秋】:【喜欢//快哭了//快哭了】 没见过世面的唐小姜也被狠狠震撼:【哇靠,哪儿来这么多孤寡王子?秋秋,你去进货了?】 【秋了个秋】:【吵架后男朋友送的,这么多青蛙,我拿来干嘛啊qaq】 【唐小姜不吃姜】:【不行,笑得我肚子疼,一会儿还练舞呢。】 【唐小姜不吃姜】:【对了,找到一个好东西,发给你。】 【唐小姜不吃姜】:【视频】 楚季秋好奇地打开了唐小姜发给他的视频,点开的瞬间,觉得视频里的人有点眼熟,再定睛一看,明显是尚且稚嫩的自己。 第22章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背心和杏色的宽松练功裤,先是舒缓着身子热了热身,双手交握在胸前逐渐推出,随后身体慢慢往下,轻松地呈一字马压腿,身姿柔软轻盈,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 现在在录吗?视频里楚季秋似乎发现了镜头的记录者,有些不好意思地抿起了唇,不太敢抬眼看镜头,在得到拍摄者示意后,又凛住神情,轻轻地点了点头,开始了视频的正式录制。 音乐声响起,楚季秋轻轻抬手捧月,眼神中流露出虔诚和向往,接着身体翻转,潇洒地挥舞手臂飞跃到半空,指尖随着音符跳跃拂动,灵活得像水里游动的鲛人。 整段舞酣畅淋漓,看得人欲罢不能,一舞结束,周围都响起了掌声,楚季秋这才发现,现场的似乎不只有一个人,画面中的楚季秋也露出了羞涩的神情,微微向众人鞠躬致谢。 大概就是这样,后续我再改进,你你先停止录制吧。 屏幕一黑,画面中的楚季秋消失在视野中。 楚季秋眨了眨眼睛,脑中突然闪过一些片段,像是凭空被人塞进了一段记忆,他觉得自己依稀抓住了什么,却没有倒回去将视频再看一下遍。 他看到了十八岁时的自己,当时扮演的是侍奉神明的祭司。 【唐小姜不吃姜】:【怎么样?有没有很眼熟?我找团长要的。】 楚季秋笑了一下,手指飞快打字:【确实,很眼熟,我发现我好像有一点点印象了】 【唐小姜不吃姜】:【!!!你是不是想起来了什么!】 【秋了个秋】:【很模糊我发现,有时候看到舞蹈,我就会触发一些关于舞蹈的记忆片段//疑问】 【唐小姜不吃姜】:【好兆头啊!要不要去做个检查?】 【秋了个秋】:【算了吧讨厌医院//撅嘴】 看见天花板上的青蛙,楚季秋又想起昨天的经历:【对啦,昨天我碰到了曼城舞蹈学院的老师,他想请我做舞蹈比赛的顾问】 【唐小姜不吃姜】:【哇,我们的母校诶!只是你当时去了舞团,除了上课,几乎都在外面巡演】 【想不想过去试试?说不定接触得越多,你能想到的就越多//兴奋】 【秋了个秋】:【还是算了,姜姜,我现在这样不行的//挠挠头】 唐小姜这次没有秒回,显示了老半天对方正在输入中,最后发过来打气小狗的表情包:【没关系我永远期待你回来的那天!】 楚季秋有些不好意思地微笑,又收到唐小姜发来的演出邀请。 【唐小姜不吃姜】:【送你两张演出票,要不要和你家那位一起观赏?】 【唐小姜不吃姜】:【《化蝶》,改编自《梁山伯与祝英台》,更适合中国情侣宝宝体质的催泪舞剧~增强感情必备!记得来看哦//飞吻//飞吻】 【秋了个秋】:【谢谢姜姜~//玫瑰//玫瑰】 演出时间恰好是周末,楚季秋坐在沙发上,本想趁着昨晚的劲,撒泼拿娇让郁振年陪他去看演出,但门一开,看见郁振年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他就又软了下来。 振年楚季秋可怜巴巴地望着郁振年。 怎么了?郁振年的声音很柔和,换上拖鞋走到楚季秋身边,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楚季秋抬头支支吾吾地说:唐小姜送了我两张票,想让我和你一起 这样啊。郁振年了然,那就去吧。 楚季秋明显开心,声音都提了两个调调:真的!你要和我一起嘛? 郁振年眼里藏着深不见底的笑意。 当然。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打气小游gif!(努力) 第18章 失落的记忆 噜啦噜啦噜啦噜 楚季秋一边哼着《猪猪侠》的主题曲,一边小心地把玫瑰干花放进玻璃罩里保存,再配上刚买的小灯带,放置在客厅的架子上显得精美温馨。 郁振年从书房走出,看见放在自己百万藏画旁的灯罩玫瑰,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那幅藏画的名字正巧叫《玫瑰的谋杀者》。 楚季秋听到动静回头:振年,今天不去公司吗? 他这才注意到,不同于以往气场强大的西装,郁振年今天穿的是棉麻制的家居服,让他少了一丝锐利,反倒多了一点温柔的苏感,但到底是郁振年,即使穿着休闲随意,也依然不挡他的英俊贵气。 郁振年点头:今天休息。 楚季秋笑了一下,想到晚上还要和郁振年一起去看舞剧,兴奋得想马上穿越到十几个小时之后。 郁振年注视了一会儿楚季秋的背影,挽起衣袖,懒懒地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门:对了,待会儿去趟超市,刘阿姨今天不来。 楚季秋有些惊讶,问道:那我们今天 我做饭。郁振年重新合上冰箱门走出来,一副淡淡的表情。 啊?楚季秋没有想到会是郁振年亲自下厨,他和郁振年也一起生活了有段时日,除了之前给他下过面条,几乎很少看到郁振年在家里做饭。 因为郁振年实在太忙了,在家的时间简直屈指可数。 会不会太麻烦呀?楚季秋不太了解做饭的流程,但每次看到刘阿姨在厨房忙碌那么久,在他看来,做饭是一件繁琐又复杂的大事。 还好。郁振年微微点头,只是冰箱里没有新鲜的菜了,我们要去超市采购。 楚季秋还没和郁振年逛过超市,不过想想也是有趣的体验,于是欣然点头:好!我这就去换衣服! 楚季秋穿上自己的卡通t恤,又背了个猪猪挎包,高高兴兴地跟着郁振年出了门,略让他吃惊的是,今天竟然是郁振年亲自开车。 沈秘书他们今天也有事吗?楚季秋坐在副驾驶,忍不住好奇地问。 他们休假。郁振年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神情认真,嘴唇微抿,侧脸的线条流畅利落,像艺术家精心镌刻的神圣雕塑。 噢楚季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车厢又沉默下来,趁郁振年安静开车,楚季秋时不时转头偷瞟他的侧脸。 真好看。 郁振年头都没转便发现了他的动静: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楚季秋心虚地低下了头摸手手:没,没有 临近终点,郁振年打了一下方向盘,转到地下车位停下。 楚季秋一溜烟地冲进超市推了个小推车,转过头向郁振年得意地炫耀。 郁振年无奈摇头,愈发感觉是带自己家的小破孩出来逛超市。 果然,一路上楚季秋都像放了线的风筝,一会儿摸摸水果,一会儿碰碰零食,还没走到蔬菜区,零食水果倒是装了快半车。 哎呀!看着堆成小山的小推车,楚季秋后知后觉地叫了一声,不好意思地看着郁振年,会不会太多了呀 不多。郁振年推着小推车往海鲜区走去,随口问楚季秋,中午想吃什么? 我想吃糖醋鱼! 郁振年了然,径直称了一条鱼放进推车。 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楚季秋眼馋隔壁推车里的红色大番茄:我还想吃番茄炒鸡蛋 嗯。 两个人一问一答,装满了推车的另一半,最后结完账提着购物袋装进后备箱,楚季秋手都快酸软,娇嫩的手心都勒出了好几道红印。 见郁振年的目光探过来,楚季秋赶紧将手藏到了身后。 给我看看。郁振年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楚季秋只好讪讪地把手伸到郁振年面前,又很快缩了回去,小声解释:提的姿势不对 郁振年皱起眉,忍不住捉起楚季秋的手仔细查看,还好,只是几道红印,没有磨破皮。 都说了东西重,让我提就好了,为什么要逞强? 哎呀,没事楚季秋抽出手关掉后备箱,率先逃跑到副驾驶躲避追究,提个菜而已,我也可以的! 见郁振年还想说点什么,楚季秋只好撒娇耍赖转移话题:振年,我饿啦我要回家! 快走快走! 郁振年无奈摇头,坐进驾驶室发动了汽车。 到了楼下,郁振年说什么也不肯让楚季秋提东西了,只让他抱着自己的零食大礼包,自己提着剩下的东西上了楼。 第23章 郁振年一边把菜放进厨房,一边安排楚季秋:你去坐着,看会儿电视,别吃零食,我做好饭叫你。 楚季秋有些着急:别,我可以帮你呀! 听话。郁振年态度坚决地撂下两个字,开始准备中午的食材。 哼,听话就听话。楚季秋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放起了他最爱的猪猪侠动画片。 趁郁振年在厨房忙碌,楚季秋不知怎地有点嘴馋,最后实在抵不住诱惑,悄悄地摸到餐桌,准备拿包薯片到客厅去吃。 楚季秋。郁振年手上还切着番茄,却像安了监视器一样敏锐,快吃午饭了,就别吃零食了。 诶?楚季秋的手尴尬地停在空中,灰溜溜地想放弃,但一想又不太划算,趁郁振年不注意,偷偷顺了包番茄味薯片重新坐回沙发。 为了避免过于明目张胆,楚季秋特意调大了电视的声音,撕开包装袋,津津有味地吃着薯片。 这样就听不到声音了吧? 他真是个天才! 电视里的动画片仍在播放着:菲菲公主,我是你忠实的骑士! 楚季秋吮着手指笑弯了眼睛,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赶紧暂停电视接起了电话。 是唐小姜来的电话:秋秋,吃饭了吗? 还没有呢。楚季秋摸了一块薯片放进嘴里,瞥了眼厨房,就快要吃啦! 噢噢,好!唐小姜那边传来过安检的声音,我马上上飞机,晚一点落地,待会儿直接去剧院后台排练,可能就不能来门口接你啦 没关系的姜姜,我们可以自己楚季秋不以为意地把手伸进薯片包装袋,忽觉手边一空,头顶传来一丝凉意。 抬头一看,郁振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对面的唐小姜觉得不太对劲:怎么了,秋秋? 没,没什么楚季秋的声音有些慌乱,一不小心把自己的罪行都披露了出来,我,我偷吃薯片被他发现了 唐小姜一头雾水:他?哪个他?你家长吗? 楚季秋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在郁振年的高压下硬着头皮接电话:嗯 哈哈哈多大的人了还被管,羞羞!唐小姜毫不留情地嘲笑,又匆忙道别,我要关机啦,秋秋,晚上见噢! 再见,一路平安 电话被挂断,楚季秋依依不舍地捧着电话,心有余悸地看着上方的郁振年。 吃了不少。郁振年语气轻描淡写。 楚季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嘴巴:嘿嘿,其实也不多 见郁振年神情严肃,楚季秋赶紧双手合十,对着郁振年皱眉嘟嘴求放过:对不起振年,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不是不让你吃零食。经楚季秋这么一撒娇,郁振年语气有所缓和,饭前吃零食会影响你的消化,到时候正餐又吃不了多少。 楚季秋像小鸡啄米般点头:我知道啦 郁振年无奈地摇头,招呼楚季秋去洗手吃饭。 楚季秋欢快地坐在餐桌面前,一会儿摇头晃脑地夹鱼,一会儿一脸陶醉地吃肉,最后竟然添了小三碗饭。 振年,你的厨艺真好!楚季秋放下碗筷,揉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又耀武扬威地向对面那人展示,你看,没有影响我的胃口哦! 郁振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静静抬眼地看着楚季秋得瑟。 或许是过于得意,楚季秋的t恤都不小心被掀一角,露出雪白细腻一截的小肚皮,看得郁振年莫名喉咙发紧。 郁振年默不作声地起身,倒了一杯水来喝。 振年,你不吃了吗?楚季秋对于自己的行径浑然不知,仍是一脸天真懵懂。 不了。郁振年走过去收拾碗筷,见楚季秋想要起身帮他,阻止道:你去休息,我来就好。 那怎么行呢!楚季秋表示不同意,我吃了你做的饭,就应该收拾碗筷!不然就真的成猪猪啦! 楚季秋执意要留下来收拾碗筷,最后直接把郁振年推到沙发上坐下,给他播放起《猪猪侠》看,随后乐呵地哼着歌跑到了餐桌。 郁振年仍不太放心地盯着楚季秋的一举一动,直到他终于把所有的碗筷搬运到厨房、放进洗碗机,并且没有传来碗掉在地上的声响,这才收回了目光。 郁振年暗自摇了摇头,走进了书房。 客厅里的动画片仍然播放着,时不时响起楚季秋轻快软糯的笑声,郁振年站在门口倾听,忽地就感觉心中安定。 果然还是小孩子脾性。 【作者有话要说】 被动休假的沈秘书和刘阿姨缓缓打出一个? 没有人可以拒绝击击爆!(我指我自己) 第19章 失落的记忆 晚上依旧是郁振年开车,街边的路灯都悉数亮起,窗外的风景迅速后退,霓虹灯牌也陆续闪烁,倒映在过路行人的脸上。 楚季秋怀中捧着给唐小姜准备的一捧鲜花,身体趴在车窗,侧脸也被变幻莫测的斑斓光点映照,睫毛长长地垂在眼睑,投射出一片小扇子似的阴影。 哇夜晚的世界好美呀楚季秋的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 前方的车停了下来,郁振年把手搭在方向盘上等待,余光瞄到楚季秋精致的侧脸,嘴唇还有些孩子气地微微撅起,配上他的幼稚发言,让他忍不住想发笑。 楚季秋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奇怪地看着郁振年:振年,你笑什么呀? 郁振年穿了一身黑色的丝质衬衫,最上方的纽扣被随意地解开,露出的喉结禁欲又性感。 没什么。他勾了一下唇,缓缓跟上前车。 哼。楚季秋嘴撅得更高了,但很快又被窗外更有趣的风景所吸引,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笑容,两个小梨涡又乖又甜。 郁振年从来不知道窗外对楚季秋具有如此大的吸引力,直到车在停车场停下,楚季秋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眼神,打开车门抱着鲜花跟在郁振年身后。 刚下车,就有一个穿着天青色旗袍、很有气质的年轻女人迎了上来,对二人得体地鞠了一躬,又伸手将他们往里面迎,走的似乎也是vip的特别通道。 楚季秋有些感慨地和郁振年对视:姜姜真是细心,自己来不了,还专门让人来关照我们。 郁振年不置可否地挑眉。 郁先生,楚先生,请。女人将他们指引到二楼的私人观剧位,接着,就有工作人员送上茶水和水果,恭敬地询问他们是否要有其他需求,态度极其体贴入微。 啊楚季秋没想到剧院也会有如此周到的服务,摆手道:不用了,谢谢您。 郁振年优雅地交叠双腿,淡淡地开口吩咐:拿一杯果汁来。 先生稍等。 不一会儿,一杯草莓果汁就送到了楚季秋面前,楚季秋不好意思地跟工作人员道谢,见他们退到不远处的角落等候,忍不住悄悄戳了戳郁振年的手臂。 郁振年侧过脸看他:怎么了? 会不会不太好呀。楚季秋压低了声音,悄悄凑到郁振年耳边,觉得有点不太习惯,还多麻烦姜姜的 噢。郁振年了然,向旗袍女子轻轻摆手,后者立刻露出礼貌的微笑,带着其余工作人员欠身离开。 终于好多了楚季秋捧起草莓果汁压惊,这也太浮夸了吧我等下要给姜姜说,以后别这样了,感觉好奇怪。 好的。郁振年眯起了眼,姿态从容地倚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抬起,流露出一种极为强大倨傲的气场。 舞剧开始,戏曲唱响,山横崖断,竹林苍翠,女扮男装的祝小姐走进私塾,与梁生共习诗书,秉烛夜谈,高山流水,古琴回响,坐、起、跃、舞,行云流水之间透露着洒脱和肆意的意气。 乐声渐进,祝小姐与梁生动作和脚步也逐渐轻快起来,一览山水,推拉迎合,最后互生情愫,在一次舞剑之时,祝小姐被梁生识破,以袖掩面,共定终生。 梵声响起,远道而来的男子打破了书院的宁静,祝小姐被父带走,身陷囹圄,情不由己,聚光灯之下的动作之间充斥着压抑和绝望,幸而晚夜之中,梁生寻来,两人共立来世之约。 最后,化蝶的祝小姐和梁生挥舞着薄如蝉翼的飘渺纱袖,翩翩共舞,轻盈旋转之间环指相扣,在天地之间携手化蝶,最后凌空一跃,冲破万间阻碍,获得永恒的真爱与自由。 第24章 【褪红妆,扮男郎,不畏世事枷锁,与君化蝶,去碰天光。】 楚季秋忽然感觉鼻子有点酸,眼眶里的眼泪已经在打转,可侧脸看向郁振年,他却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仿佛并没有什么反应。 演出结束,灯光乍亮,观众们陆续退场,楚季秋最终还是忍不住,接过郁振年递给他的纸巾擦眼泪。 楚季秋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台下那么多人都哭了,你,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呀 郁振年笑了一下,将眼神从楚季秋身上移开,看向空空荡荡的舞台,反问:我应该作何反应? 悲伤呀,悲愤呀,无奈呀楚季秋哭得鼻涕泡泡都快出来,眼睛亮亮的,虽然这是别人的故事,但你想想,要是我们两个也 楚季秋。郁振年打断了他,目光沉静。 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郁振年的语气过于笃定,楚季秋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都忘了擦眼泪,直到手机铃声响起,他才回过神来,看到唐小姜刚打过来的电话。 秋秋,你走了吗?怎么没在楼下看见你? 楚季秋赶紧拿起花,拉着郁振年往下走:稍等一下,我们马上下来。 下来?唐小姜的声音里带着疑惑,你们没在我留的位置吗? 在呀。楚季秋松开郁振年,又把唐小姜拉到不远处的角落,捂着嘴巴小声说,姜姜,你以后别那么照顾我们了,就在一楼看演出就很好 我给你们留的就是一楼的位置呀!站在楼下等候的唐小姜越发疑惑起来,抬头看向楼上:二楼是剧院老总的私人观剧位,外人是禁止上楼的,你是不是走错了? 没有呀楚季秋瞟了眼身后长身玉立的郁振年,摇头,就是由你们工作人员带领 秋秋!唐小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季秋惊喜地挂掉电话,过去和他抱在了一起。 好久不见秋秋!想死我了你!唐小姜松开楚季秋,又摸摸他的脸,心疼道:你生病后怎么瘦了那么多。 有吗?楚季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柔软的脸蛋,我每天吃那么多,胖了还差不多呢。 楚季秋想起自己带的鲜花,笑着把花递给唐小姜:姜姜,这是送你的花,恭喜你顺利演出! 谢谢秋秋!唐小姜双手捧过花束,戳了戳小雏菊的嫩脸,我很喜欢! 对了。唐小姜想起了刚才的事,疑惑道:我给你们留的一楼贵宾位呀,没有在二楼的 那怎么回事?楚季秋也一团雾水,就是工作人员把我们迎进去的呀!不信你问振年 唐小姜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拉着楚季秋问:你刚刚说你男朋友叫什么? 楚季秋歪着脑袋:郁振年呀,我没有跟你讲过吗? 救命啊唐小姜发出一声悲叹。 郁振年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也只在传闻里听过,没想到如今却照进了现实。 怎么了呀?楚季秋有些摸不着头脑。 唐小姜小心问道:秋秋,你说他在哪里工作来着?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耶。楚季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应该是他们家里的公司,我也不好过问。 唐小姜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看见楚季秋身后的男人正饶有兴趣地盯着他们的方向,嘴角带着毫无温度的笑意,凌厉的眼神中带有明显的警告意味。 没,没什么唐小姜莫名想起之前他关于郁振年陷入困难的论断,差点想哭出来。 小丑竟是他自己。 这样呀。楚季秋回头看了一眼郁振年,后者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今天多亏了你送我们的票,要不要去认识一下?等下还可以一起吃个夜宵 不了!唐小姜果断拒绝,眼神飘忽地看向后台,秋秋,我突然想起我舞团还有点事情,我先去了,我们改日再见! 诶姜姜 唐小姜早就一溜烟窜到了后台,楚季秋无奈地看向郁振年,向他走过去。 走向停车场的路上,楚季秋念叨着:我跟姜姜表达了我们的感谢,让他以后别给我们准备得这么周到了。 好啊。郁振年淡然点头。 他后台有事,就急着先离开了,下次介绍你们认识。 好。 夜空静谧,耀眼的繁星点缀其中,星星点点地散发着光芒,似乎都能看到微微流动的银河。 楚季秋欢快地踩着路旁摇晃的树影,偷偷伸手去够郁振年影子的衣角。 楚季秋。郁振年率先打开副驾驶的车座,忽然叫了他的名字,没有回头。 楚季秋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连忙收回了手,乖巧应答:怎么了呀? 郁振年扶好车门示意楚季秋坐进去,依旧平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不用担心。 楚季秋有些迷茫,不解地仰头看着郁振年俊朗的脸:担心什么呀? 郁振年看见楚季秋天真懵懂的脸,才知道自己又是多虑,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你别笑了楚季秋觉得心里痒痒的,赌气地叉起手臂,虽然我确实脑子不太聪明,但你也不能取笑我呀!可恶可恶! 郁振年眼底藏着从未有过的柔软,漆黑的眼眸充满了笑意,一旁装凶的小奶猫正张牙舞爪地对着他闹脾气。 过了一会儿,小奶猫终于闹不动了,气喘吁吁地偃旗息鼓,瘫在副驾驶上紧紧地瞪着他。 下车前,郁振年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叫住了楚季秋。 楚季秋应声回头。 那是他们的故事。郁振年的脸在朦胧的月光之中仍然英俊迷人。 在你的故事里,无需顾虑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嗯哼~郁总也不是油盐不进嘛~ 今天和最好的朋友吃饭饭看电影了,工作还算顺利,明天回家,真不错~ 感觉在我的认知里,最美好的一句话就是在你的故事里,无需顾虑结局了吧哈哈哈 第20章 失落的记忆 今天的天气不算明朗,空中阴沉沉的一片,似乎又是一个沉闷潮湿的雨天。 楚季秋垂头丧气地看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怏怏地扑到柔软的床上趴着,怎么也提不起劲来。 自从上次下雨天感冒后,郁振年几乎不让楚季秋在雨天外出,加上郁振年已经上班去了,这便意味着楚季秋只能一个人窝在家里,对着手机和电视发呆。 雨声很快在外面响起,楚季秋穿上拖鞋噔噔地跑到露台上看雨,一尘不染的落地窗沾上了雨水流动的痕迹,化成一道水线向下滑去,空中的雨也像断了线的珠子,直直地坠落地面,在看不见的地方肆意飞溅。 楚季秋好奇地透过玻璃描摹雨水的痕迹,睫毛微微扇动着,神色极为认真,连呼吸都变得轻柔。 身旁的手机铃声响起,楚季秋回过神来,拿起手机,看到来电人的姓名,笑容瞬间爬上眉梢,眼睛弯成了月牙。 振年。 郁振年那头好像刚结束什么会议,背景音有点嘈杂,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问道:可以听清我说话吗? 楚季秋忙不迭点头:可以! 稍等,我回办公室。郁振年很快就到了办公室,听筒对面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得见两边均匀的呼吸声和越来越大的雨声。 楚季秋窝在沙发上,软软地问:振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噢。郁振年站立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势,随便找了个借口,你吃饭了吗? 振年笨笨。楚季秋有些不满,你中午已经问过啦,现在才下午三点。 郁振年难得沉默了下来,眼神有些许复杂。 被小笨蛋说笨,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郁振年又想起自己的目的,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今晚有应酬,估计回来得很晚,你不要等我,关好门窗,早点休息睡觉。 昂,知道啦楚季秋脸上的表情变得肉眼可见地不开心,连说话的语气也蔫蔫的,最后又是郁振年好声好气地哄了他几句,才依依不舍地跟他说了拜拜。 第25章 郁振年无奈地看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而后平静地望向窗外的雨,脑海中,却还回荡着楚季秋甜得发腻的小嗲音。 叩叩叩。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三下。 进。郁振年敛住神情,转身看向来人。 郁先生。沈肃拿着一沓文件走了进来,小心放在郁振年桌上,楚老的势力已经清查,目前仍在接受调查。 郁振年抬眼:之前让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沈肃难得紧张:还在全力寻找,当天参加过晚宴的人员我们都有跟进。 嗯。郁振年应了一声,见沈肃欲言又止,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沈肃艰难道:大少爷也已经出国了,只是 郁振年淡淡地抬头看向沈肃:他做了什么? 沈肃小心翼翼地回答:他临走前又到楚老爷那儿哭了一场,不排除楚老爷或者二小姐后面会找上您。 郁振年不甚在意地笑了一声,垂眼看向桌上的文件:能闹出什么风浪。 又当机立断地下了命令:不管谁来,都不见。 还有,继续保护楚季秋的行踪,不要让别有用心的人道听途说。 沈肃点头会意:是。 窗外依然狂风大作,曼城某剧组内的道具差点都被吹得东倒西歪,布置外景的地面湿了一片,剧组的人都躲到了室内避雨。 楚敬轩不知拨了多少通电话,对面却依然一阵忙音,最后直接关了机。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怨毒地盯着手机收件箱里的短信。 【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之前答应跟你上床只是为了激一激楚季秋,楚敬轩,你也是成年人了,不要输不起,劝你不要再纠缠,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楚季秋 楚敬轩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个名字,手里紧紧地攥着手机,像是要将什么捏碎一般。 他苦苦追求郁宸多年未果,竟然是被楚季秋横刀夺爱,如今好不容易得到郁宸,却也只是黄粱一梦,做了他人的嫁衣。 凭什么! 他从小就厌恶楚季秋,也一直享受把他踩在脚下的感觉,但不知什么时候起,楚季秋学会了沉默地反抗,最后居然敢在舞蹈界出风头,成为了什么所谓的天才首席,还勾搭上了他一直爱慕的郁家大少爷,妄图凭借郁宸的关系进入演艺圈。 好不容易费劲心思设计了楼梯门事件,借此让楚季秋在娱乐圈身败名裂,也让父亲将他逐出了楚家,本以为那场车祸终于可以将楚季秋彻底了结,却不想,他还是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他面前,似乎还跟郁家的掌权人扯上了关系。 真是下贱啊楚敬轩不屑地嘲讽,拨通了一个属性未知的号码。 这么久都还没有消息么?听到对面的答复,楚敬轩眼神逐渐狠戾,真是个废物! 再给你一个月时间,给我找到楚季秋的下落,不管他在哪儿,哪怕躲到了国外也要给我查出来! 得到电话那端言之凿凿的答复,楚敬轩终于露出得意的笑容。 命大是么?你等着,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洗漱完,楚季秋刚准备抱着猪猪去沙发上等郁振年,天边忽地划过一道闪电,白灿灿的,透过窗户晃到楚季秋眼前。 他闭着眼睛摇摇头,睁开眼,仍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没有闪电,没有雷声,楚季秋小声地打着哈欠,和正在外地演出的唐小姜聊天。 【唐小姜不吃姜】:【秋秋,今天曼城下雨,你记得关上门窗,注意保暖,不要着凉哦!】 【秋了个秋】:【好哦!你明天演出,今天早点休息哦,不要熬夜//抱抱】 【唐小姜不吃姜】:【知道啦!你也早点睡觉!】 【秋了个秋】:【嘿嘿好】 【唐小姜不吃姜】:【对啦!我在我母校的论坛上发现了这个,不会是你吧?//让我看看】 【秋了个秋】:【哈?】 【唐小姜不吃姜】:【图片//图片//图片】 【曼城舞蹈学院内部论坛】 1l:姐妹们求助!有没有人认识15号左右在学院附近榕华路发传单的小青蛙呀,急寻如图(侵删) 2l:顶!我们是古典舞团的,之前路演的时候遇到了一只超级可爱的小青蛙,看我们跳舞时摇头晃脑的,还会歪歪头,把名片揣肚肚!手上还拎着一串小小青蛙气球,就在榕华路那一带,见过都说好! 3l:我那天在榕华路经过,好像还收到了他的传单哈哈哈皮下的声音也很好听哦,软软糯糯的,说话很有礼貌,我一个男的都差点爱上了(bushi) 4l:1l、2l你们是对小青蛙一见钟情了吗?怎么这么久都还念念不忘?帅哥好找,青蛙难寻,只能说祝成功吧 5l:2l你歪楼啦!我们是要找顾问!小青蛙顾问!新加一条线索,小青蛙应该是隐藏的舞蹈大佬,我们指导老师一直对他赞赏有加最近我们舞团要进行全国比赛,要是有他指点就好了呜呜呜 6l:帮顶!古典舞团冲鸭顺便问一句,你们指导老师是斯文儒雅的钟延男神吗?斯哈斯哈姐妹们,为了钟延男神,动起来呀!多多传播扩散! 楚季秋瞠目结舌地看着唐小姜发过来的一大堆截图,短短一天,这条帖子已经盖了快两千层楼,大家都群策群力地想找到这只传说中性格软萌、实力强悍的小青蛙,恨不得马上把他捉到曼城舞蹈学院的古典舞团当顾问。 楚季秋摸了摸自己的脸,性格软萌他可能占,但这实力强悍嘛 他翘起白嫩的脚趾头,有些为难。 【唐小姜不吃姜】:【秋秋,要不就去试试?他们可能真的很需要你//猫猫头】 楚季秋仍然很犹豫:【姜姜,如果我会跳舞,我肯定就去了,可是我现在什么都记不起了,我怕】 【唐小姜不吃姜】:【那他们为什么会找到你呢?】 楚季秋想了想:【难道是我那天随口点评了几句?】 【唐小姜不吃姜】:【秋秋,我不知道你以前发生了什么,如果你想去的话,我想对你说,你是天生的舞者,你的天赋刻在了骨子里,如果你热爱、你想做,就不要畏惧,不妨,把这当作一次新的开始。】 【唐小姜不吃姜】:【当然,如果你并不想去,觉得这对你造成了困扰,甚至是负担,我可以主动帮你跟他们联系说明,你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唐小姜不吃姜】:【去还是不去,是你的选择,秋秋,我永远支持你的决定。】 楚季秋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大脑一时有些混乱。 自从失忆过后,他再也没去想过关于过去的事,也不想去医院求医治疗,仿佛一起都是顺其自然,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他几乎没什么烦恼有爱他的男朋友、很好的朋友、平稳又幸福的生活,虽然午夜梦回时总感觉有人躲在身后哭泣,可一睁眼,就又是崭新的一天。 这没什么不好。 但他有时又会隐隐失落,至少在看舞剧的时候、在看到他十八岁录像的时候,他很想问自己:为什么会想不起来了呢? 想不起来,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一声闷雷突然在空中炸开,吓得楚季秋一个激灵,光脚跑下沙发拉上窗帘,却不想刚合上窗帘,又一记雷声大作,楚季秋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慢慢地伸手掩住自己的耳朵,慌乱地走到靠里的沙发旁蹲了下来。 下一道雷持续地响着,楚季秋的头毫无征兆地疼了起来,一阵一阵钻心地抽搐,楚季秋痛苦地皱着脸,紧咬牙关,掌心都掐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指印,却还是难以缓解头部的难受,甚至胃部也泛起了一阵恶心。 楚季秋干呕了几声,不知道该捂住耳朵还是太阳穴,下嘴唇都咬出了血,疼得他在地上打滚。 不要,不要再疼了楚季秋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滴到了冰凉的地板上。 楚季秋疼得实在受不了,最后直接一下一下地撞向沙发,试图缓解剧烈的疼痛感。 与此同时,一些好像不属于他脑中的记忆涌了进来。 跳啊!哥哥,你不是很能跳吗?就光脚跳,没有舞鞋也可以吧? 楚季秋你哭什么哭!要不是笑原非要遵循你那早死的妈的遗愿,你以为我们还会让你跳舞?痴心妄想! 哎呀笑原回来啦!季秋正在哭呢,不知道怎么也劝不住,是不是想妈妈了?来,季秋,不哭,有什么委屈跟阿姨说啊! 第26章 季秋,你阿姨和弟弟对你那么好,你要领情啊!每天哭丧着一张脸,苦给谁看? 接下来,春风杯少年舞蹈组第一名楚季秋! 恭喜楚季秋通过最终选拔,成为曼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舞者! 此刻,让我们共同揭示首席人选!天今天,曼艺诞生了年仅十八岁的天才首席楚季秋! 不是我,都不是我楚季秋将额头撞向沙发,抬头时额间依然红肿一片,嘴里仍忍不住喃喃道,不是我,我不是楚季秋 楚季秋! 门口被打开,西装革履的男人惊慌失措地冲了起来,抱起已经接近晕厥的楚季秋。 【作者有话要说】 第21章 褪去颜色 外面的雨仍未停歇,雷电轰鸣,狂风作响,一如某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郁振年站在急救室门外,过道上的灯光恍如白日,却看不出他眼底有什么情绪,只是昂贵的西装外套湿了一大片,和他往日矜贵优雅的形象大相径庭。 情绪已经安定下了,除了额头有一点擦伤,身体其余没有大碍。橘发医生摘下口罩从抢救室走出,经过一晚上的急救,脸上的神情略显疲惫。 经过郁振年身边时,周昀犹豫片刻,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记忆是否恢复我还不能确定,你先进去看看吧。 郁振年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言,加快脚步走进了病房。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里,病床上躺着同一个人。 郁振年轻轻地走到楚季秋的病床前,垂眼看着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仍有些泛红的少年,这才发现,楚季秋的脸好像又消瘦了一圈,整个人的身形薄得像一张纸,掩在被子下都显得轻飘飘的,抱起来的时候都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楚季秋安静地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的缘故,眼底都浮着一层淡淡的青,嘴唇几乎没什么血色,又长又密的睫毛偶尔颤抖着,看起来极为敏感脆弱。 他忍不住伸手整理楚季秋柔软的头发,给他盖好被子,坐到病床旁。 当时他也是坐在这个位置,带着不屑与轻蔑,只把楚季秋当作空有一副好看皮囊的贪得无厌之人。 他早就想好,等楚季秋醒来,就让他签了封口协议,拿着钱滚出曼城,哪怕楚季秋不愿意,他也办法让他愿意。 但楚季秋实在太笨了,谁会管对他并无好意的人叫男朋友?毫无保留地跟着陌生人走,错把施舍当好意,成了猎人的晚餐还心甘情愿地帮着他祷告。 于是郁振年犹豫了。事实上,一系列连锁反应就像多米诺骨牌一般,当有了一次例外,剩下的无数例外便接踵而来,自此,他忘记了自己最初的图谋。 反正他也可怜,就当做做慈善,养着这小孩儿吧。 郁振年眼底的光亮流动,充斥着焦虑和不安的底色,他伸出手指抚摸楚季秋右眼下的那颗小痣,温声说道:快醒过来吧,楚季秋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楚季秋的睫毛轻微颤抖了一下。 郁振年把楚季秋冰凉的手握在了宽厚的掌心,想要传递给他一点温度。 救,救救我楚季秋的嘴唇轻轻动了几下,声音虚弱无力,我被困在这里,出不去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在即将滑落到耳边时,郁振年接住了它。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觉,郁振年握住楚季秋的手又紧了紧,垂眸说道:醒来吧楚季秋,我带你出去。 楚季秋渐渐安静了下来,病房里又恢复了之前的静谧,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来自于他的臆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自然的光亮升起,周昀拿着一沓报告敲了敲病房的门:振年,你出来一下。 郁振年摇头,仍端坐在病床的看护椅上,看着沉睡的楚季秋:他胆子太小,我得守着他。 周昀眼底闪过一抹痛色,握紧手中的报告,径直走到郁振年身旁。 出来一下吧,他会醒来的。周昀捏了捏郁振年的肩膀,附身劝解,让他好好休息,关于他的记忆,我有事要告诉你。 郁振年终于抬眼和周昀对视,周昀示以一个肯定的眼神,起身走出了病房。 郁振年松开楚季秋的手,或许是握得太久,楚季秋白皙的指节都泛着一点粉,手心的温度也高了不少,再也没有来时的那般冰冷。 我等会儿就回来。郁振年给楚季秋掖了掖被子,又不太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那人,这才转身走出了病房。 周昀随意地倚在窗台上,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神情严肃,见郁振年进来,又颇为无奈地耸了耸肩。 郁振年习惯性地抿紧了嘴唇,皱眉问道:周昀,他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从目前的检查报告来看,很大概率是恢复了记忆。周昀打了个哈欠,拿起咖啡杯走到咖啡机旁,但脑电波太乱,应该只恢复了特定的某一部分。 要来一杯吗?周昀举起咖啡杯向郁振年示意。 郁振年摇头。 周昀抿了一口咖啡,目光望向窗外,说出自己的推断:是雷雨天触发了他潜藏的记忆点。 他出车祸的时候也是在雷雨天,这种由环境和情景引起的触发还是较为常见的。周昀侧脸观测郁振年的表情,继续说道,至于到底恢复的是哪一部分,还得等他醒过来之后再确认。 郁振年没有说话,眼神深邃,似乎在沉思什么。 还有。周昀犹豫片刻,还是准备向郁振年告知,我的导师前日回了一封邮件给我。 周昀的声音仍然在郁振年耳边响起:是关于我上次提到的记忆治疗手段,他们说,已经找到了具体可行的治疗举措,预计的成功率高达80%,九月下旬实施,如果效果不错,我们也可以尝试。 嗯。郁振年有些心不在焉地应着,眼神始终看向门外病床的方向。 周昀叹了一口气,一时也不懂好友的心思:你还是之前的打算吗? 一旦他恢复了记忆,你和他 郁振年并不回避,坦然道:我依然尊重他的选择。 那你呢?周昀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郁振年的神情,真的一点也不失望?没有别的想法? 郁振年仍然摇头。 周昀笑了一下,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周院长!郁先生护士小姐慌乱地敲开办公室的门,在听到周昀的声音后匆忙地冲了进来,神色焦急。 怎么了?周昀看向郁振年,你慢慢说,别急。 楚,楚先生他醒了!护士小姐气喘吁吁地指着门外,慢吞吞地说,他、他正在 还没等护士小姐的话说完,郁振年就脸色阴沉地迈着长腿走出办公室,快步朝郁振年病房的方向走去。 快去看看!周昀担心楚季秋身体出现意外,也跟着向病房跑去。 护士小姐赶紧跟在周昀和郁振年身后,站在门外等候周院长的指令。 周昀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看着在床上撒娇打滚掉金豆豆、缠着郁振年要抱抱的楚季秋,还是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透出阵阵疲乏。 你刚刚说,他正在干什么? 护士小姐急得不行:他,他正因为找不到郁先生大哭 周昀的嘴角抽了抽,太阳穴又痛了起来。 楚季秋感觉自己被困住了。 身体被桎梏在狭小的空间内,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胸口闷闷地,额头好像有鲜血汩汩流出。 他挣扎着想从驾驶座离开,虚弱地伸出手,却怎么也推不开那道门,外面电闪雷鸣,风雨大作,水渐渐地漫进了车内,呼吸之中都带着水汽,楚季秋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却被温热的液体遮挡住了视线,眼前始终迷蒙一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季秋放弃了挣扎,安静得只听得到外面的雨声,手指无力地动了动,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他有点累了。 冰凉刺骨的雨水拍在脸上,寂静的车窗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随后一道清冷的男声响起:他就是楚季秋? 楚季秋勉强地张开眼,想要看清窗外的男人。 救护车还有多久到?男人似乎在跟旁边的人商量着什么,又走近察看楚季秋的情况。 你还清醒吗? 楚季秋的喉咙发出干涸的声音:我 第27章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地响起,刺眼的灯光让楚季秋闭上了眼睛,只听得见车外喧闹的声响。 雨太大了! 车门打不开,伤者卡在副驾驶了!有没有增援? 雨势太大,警车和消防车堵在路上了! 那怎么办!伤者的伤势严重,现在只能用外力强行突破! 我来吧。平静的声音传来。 砰 车窗玻璃自外面被击得碎粉碎,一双手将楚季秋抱了出来。 眼前一道白光闪过,楚季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好像听到了郁振年在他耳边讲话。 但醒来却发现,郁振年并不在他的身边。 振年 楚季秋揉了揉眼睛,爬起来在病房翻来覆去找了个遍,也没看到郁振年,正不满地撅着嘴想要跑出去,就被来查房的护士小姐逮了回去。 我要振年!楚季秋眼睛里含满了眼泪,豆大的泪珠滴到了床单上,在床上缩成了一团,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护士小姐试图安抚他的情绪:郁先生现在有事,马上就回来,楚先生,我陪你一起等等他,好吗? 护士姐姐楚季秋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护士小姐,发出近似小动物的悲鸣,呜呜呜我想振年能不能让振年回来 楚季秋咬着嘴唇,把头埋到膝盖,闷闷地说:秋秋想振年 郁振年走进病房看到的就是这副情形,楚季秋嘴里反复念叨着他的名字,手指在床单上画着圈圈,走之前给他整理好的呆毛又都凌乱起来。 振年一滴眼泪掉了下来,楚季秋伸出手想要擦拭,几张纸巾却及时递到他的眼前。 熟悉的嗓音响起:楚季秋,我来了。 楚季秋猛然抬头,终于看到了记忆中的那个人,眼睛瞬间燃起了亮光,撇下的嘴角又上扬起来。 振年! 楚季秋高兴得想在病床上打滚,眼巴巴地盯着郁振年,眼泪也顾不得擦了,伸出双手想要郁振年抱。 眼泪也不擦。郁振年拿起纸巾,捧住楚季秋的小脸细细端详,眼睛都肿成了核桃。 才没有!楚季秋用尽全力试图从郁振年的手心挣脱出来,扬起手重复道,要抱抱! 郁振年仍然扳过楚季秋的脸,温柔给他擦着眼泪,一本正经道:等会儿。 楚季秋瞪着眼睛盯着一脸认真的郁振年,仍是不太服气,等郁振年给他擦干净脸、又整理好头发,终于忍不住在床上撒娇打滚,嗲嗲地指责郁振年不近人情。 振年坏坏!楚季秋仍在气郁振年方才的反应,干脆整个人钻进了被窝里,不要你抱抱了! 郁振年无奈地看着裹成的一团:真的不要了? 对于一个理性主义而言,他只是想让楚季秋能舒适一点,但在楚季秋这种感性的小东西面前,除了拥抱,其他好像都是其次。 楚季秋仍裹在被子里,嘴硬地摇头:不要!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郁振年的一声叹息,又过了一会儿,等到他以为郁振年不会再有动作,身上忽然传来一点克制的重量。 楚季秋不安地扭了扭,却动弹不得。 一双沉稳有力的手透过被子抱住了他,手心的温度正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 秋秋想振年! - 第22章 (捉虫)褪去颜色 楚季秋涨红了脸, 靠在郁振年的胸口,似乎都能听到他心脏平稳跳动的声音。 郁振年就那么将楚季秋捞在怀里,没有言语, 没有表情,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像对待世界上最稀有的珍宝。 对他而言,这是一种罕见而奢侈的温柔。 振年楚季秋声音闷在他的怀中, 连耳尖都变得粉粉的, 直到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 才不好意思地隔着被子推了推郁振年的胸膛, 示意他松手。 怎么说抱就抱楚季秋又把头缩进了被子里,臭流氓! 郁振年笑了一下,想把楚季秋面前的被子掀开, 却随着楚季秋接下来的话停住了手。 楚季秋扭了扭, 裹得像只蚕宝宝,声音一如既往的软:振年,我好像想起来了 郁振年眼底的笑意微微凝固。 楚季秋本以为郁振年会因为他恢复记忆而感到高兴,却迟迟没有等到郁振年的反应, 于是探出毛茸茸的脑袋,睁大了眼睛偷看郁振年的反应。 振年, 你怎么在发呆呀?楚季秋有些不满, 我说, 我好像想起来了 郁振年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 保持着冷静看着楚季秋, 语气温和:是吗?你想起来了什么? 我想起来我是谁了!楚季秋噌地一声从床上弹起来, 我真的是曼艺的舞蹈首席耶! 原来我脑海中, 有那么多关于舞蹈的记忆 郁振年露出一个宠溺的微笑, 给楚季秋递了一杯水, 杯内的水波微微震动着:还有呢? 还有什么?楚季秋接过水,狐疑地盯着郁振年,把嘴靠在水杯边沿抿了一小口,除了跳舞,就没有其他的了呀。 郁振年把水杯放在床头,又给楚季秋盖好了小被子:你等一等,我让周昀过来给你检查。 周昀很快带着两个主任医生过来,脸上带着作为一名院长的权威和可靠,看向郁振年的眼神却是掩不住的八卦。 抱够了?他在门口悄悄问郁振年。 郁振年选择避而不谈,轻描淡写道:他确实恢复记忆了。 周昀挑了一下眉头,见郁振年面露不快,看向床上摇头晃脑的楚季秋,低声道:难道他知道你不是 我不确定。郁振年摇头,对周昀使了个眼色,转过去温和地对楚季秋说,我有一点事,先出去一趟,等会儿就过来。 楚季秋果然舍不得,马上从床上坐起:振年不要走! 郁振年笑了一下,忍住想揉楚季秋脑袋的冲动:乖。 见郁振年转身离去,楚季秋委屈地撇下了嘴角,被迫配合周昀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又回答了好多奇奇怪怪的问题,一个下午过去,楚季秋甚至打起了哈欠,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周昀边问边在纸上做着记录:楚季秋,你能给我讲讲你跳舞的时候吗? 不就是在舞台上表演吗?楚季秋慢慢地回想,每天排练、表演,虽然忙碌,但是非常充实。 周昀继续问:在你跳舞的历程中,有谁阻止过你跳舞吗?或者,你能记起自己是怎么去演戏的吗? 我不知道耶。楚季秋诚实地摇头,我没有关于这些的印象呢。 周院长,我到底怎么样呀?楚季秋伸手捂挡住自己的哈欠,我好想回家 马上就让你回家。周昀笑着递给他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再陪我聊聊天,好吗? 不好。楚季秋兴趣缺缺地接过棒棒糖,看到棒棒糖的包装时却不自觉地看向周昀,周院长,这个味道跟你头发的颜色一样诶! 味道也会有颜色吗?周昀笑着看向一脸新奇的楚季秋。 当然啦!楚季秋一本正经地给周昀展示,味道不仅有专属的颜色,还有它的天空。 看向窗外昏暗的天空,楚季秋叹了一口气:只是现在不是它的天空。 要是有晚霞就好了。 会有的。周昀安慰他,又不自觉有些怅然,似乎被楚季秋代入了情绪之中,要是雷雨天会怎么样呢? 楚季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失落地摇头:它不属于雷雨天。 周昀继续追问,好想真的想知道最后的答案:为什么呢? 因为楚季秋眼里闪烁着明灭的光亮,犹豫地咬着嘴唇,因为 因为讨厌天气不好。 窗外传来一声轮渡的鸣响,沉重的汽笛声透过厚厚的云层传过来,缓慢,又有些滞后。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楚季秋终究按捺不住,揪着衣角道:周院长,您到底检查完没有呀,能不能快点让我回家?我想回家了 第28章 周昀对着楚季秋眨了眨眼睛,声音很和蔼:去吧。 楚季秋立马站了起来,手心还攥着周昀给他的棒棒糖,兴冲冲地对着他扬了扬:谢谢周院长!我先走啦! 但在楚季秋即将走出门口时,周昀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叫住了他。 楚季秋,郁振年是谁? 楚季秋应声回头,不解地看着周昀:振年吗? 周院长,你是不是傻呀?楚季秋颇为得意地笑了笑,他是我的男朋友呀! 抱歉。周昀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掩住了桌上亮起的手机,回去吧,你男朋友在等你。 周院长拜拜!楚季秋轻快地跟周昀道别,哼着歌想回去找郁振年,却刚好和面前停住的高大男人相遇。 振年!楚季秋小跑过去,扑进了郁振年怀里,你怎么这么快就来啦! 又偷偷地踮起脚给他打小报告:今天周院长拉着我检查了好久,又问了很多我回答不上的问题,什么父亲呀、母亲呀,还有弟弟!我有这些亲人吗? 郁振年笑了一下,低头看向楚季秋:你觉得呢? 我觉得没有。楚季秋摇头,把头埋得更深了,鼻尖全是郁振年好闻的气息,我都失忆这么久了,他们也没来找过我,即使有,他们估计也不太喜欢我吧 振年。楚季秋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郁振年深邃的双眼,我很少问你以前的事情,我以前是不是特别令人讨厌呀? 胡说什么。郁振年给楚季秋整理略微凌乱的发稍,你很好。 楚季秋不太相信:可是我刚到剧组的时候,他们都不太喜欢我,网上还有好多人骂我 你记错了。郁振年松开楚季秋,双手轻轻地搭上他的肩膀,你一直都是最好的楚季秋。 不管什么时候吗?楚季秋眨了眨眼睛,狡黠地看着郁振年笑。 不管什么时候。郁振年带着他慢慢走出医院,头顶开始放晴,阴霾逐渐散去,连微风都带着晴朗的味道。 你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都没关系。郁振年抬头看向天空。 楚季秋也跟着抬起了头,惊讶地发现天际不知何时蔓延开一抹艳丽的橘红色,斑斓的彩虹凌驾其间,自乌云缝隙之中斩开,似乎要占据剩余的际候。 哇塞楚季秋拿起手中的棒棒糖比对,真的是橘子味的耶!还有彩虹! 晚上想吃什么?郁振年给他打开后座的车门。 橘子味儿的小蛋糕!好多好多小蛋糕! 直到第三块橘子味的小蛋糕进到楚季秋的肚子里,郁振年才发现,楚季秋真的是嗜甜如命。 他依稀记得楚季秋的调查资料上显示,楚季秋从不吃甜食。 但也没关系,他喜欢什么,给他就好了。 振年,你真的不吃吗?楚季秋腮帮子鼓鼓的,唇边还沾着一抹纯白的奶油,看起来天真无邪。 郁振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摇头道:我不喜欢吃甜食,你自己吃。 嘿嘿,那多不好意思。楚季秋又塞了一大口小蛋糕到嘴里,忍不住陶醉地闭眼,怎么会这么好吃呀! 郁振年始终盯着楚季秋唇边的那抹奶油:你喜欢的话,我下次给你做。 真的吗!楚季秋高兴得快要跳起来,连勺子都顾不得舔了,睁大眼凑到郁振年面前,你要说话算话哦!不要一忙起来就又不见踪影! 郁振年失笑,无奈地摇头:我最近都不去公司。 哦哦!楚季秋凑得更近了,纯净的眼睛里都能看到郁振年的影子,最近不那么忙了吗? 郁振年淡淡地嗯了一声,伸出手,想要给楚季秋擦去嘴边的奶油,可楚季秋却像下意识地察觉到一般,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舔嘴角,小猫一样,碰到了郁振年的指尖。 郁振年的手顿在了楚季秋脸边,指尖仍然像被电流触碰过一般。 楚季秋仍无辜地看着他,红润的嘴唇无意识地微张着,方才犯事的小舌已经藏在了雪白的贝齿之间。 郁振年压下眼神中的异色,坦然收回手,盯着楚季秋面前的小蛋糕:快吃吧。 嘿嘿,好哦!楚季秋回过身体,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还不时突然抬头,想捕捉郁振年的反应。 但郁振年却总是处变不惊,神情一如既往的冷静,只是嘴角隐隐约约翘起一个弧度,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到了家里,楚季秋唉声叹气地捧着肚子顺势倒在了沙发上,一副吃得很撑的样子。 吃太多了楚季秋哼哼唧唧地对着身旁的郁振年撒娇,睡不着啦 郁振年没有回应,径直打开抽屉找出医药箱,递给楚季秋一板健胃消食片,皱眉道:以后还是不能给你吃太多,甜的更不好。 不要!楚季秋嚼着健胃消食片抗议,甜的哪里不好啦! 我突然一点都不撑了!楚季秋怕郁振年限制他吃甜食,虚张声势地拍了拍肚子,再给我三块小蛋糕我也能吃! 郁振年摇摇头,又给楚季秋配好周昀开的治疗头疼的药,让他就着温水喝下。 郁振年语重心长地盯着他:吃了药早点休息。 楚季秋吞下药,乖乖点头,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向卧室,又扒在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郁振年:振年,晚安噢~ 郁振年的声音依然带着笑意:晚安。 他熄掉手机屏幕的光亮,敛住脸上的神情,走进了书房。 今夜有风,无云,天气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夜有风,无云,天气晴。 第23章 褪去颜色 楚季秋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开门找郁振年。 郁振年昨天才跟他保证过, 这几天都会留在家里陪他,因此楚季秋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这句话的真伪。 手贴近门把手的时候,楚季秋忍不住做了一个深呼吸, 好不容易稳住加速的心跳,又有些踌躇起来。 郁振年到底在不在家呢? 听到门口传来轻微的动静,楚季秋有些按捺不住了, 以为郁振年又要出门, 一时间急切地打开了房间门, 却正好意外地和准备敲门的郁振年碰了个正着。 振年!楚季秋惊喜地翘起了嘴角, 眼睛里冒起了星星,你真的没走呀! 我说过不会走。郁振年站在门口,目光自然地落到楚季秋的脚上, 不禁眉头紧皱, 怎么又不穿鞋? 嘿嘿,忘了。楚季秋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又踩到粉色的地毯上,走过去穿上了拖鞋。 楚季秋一脸期待地看着郁振年, 忍不住再次确认:振年,你真的最近都会陪着我吗? 郁振年仍然耐心地点着头, 有些慵懒地靠在房间的门框边, 灰色的棉质家居服衬得他更温润柔和了几分。 好开心哦!一想到郁振年一整天都会待在家里, 楚季秋又想扑到床上打滚, 激动得快要原地转圈圈。 看着已经得意忘形的某人, 郁振年无奈地摇头:就这点出息。 楚季秋听到却不太高兴了, 瞪圆了大眼睛, 抱着猪猪跺脚:哼, 谁叫你老是工作不陪我, 我就这点出息,怎么啦! 没怎么。郁振年忍不住嘴角上扬,又站直了身体,姿态挺拔,待会儿还要吃药,我去给你准备早饭。 楚季秋好奇道:陈阿姨不过来了吗? 郁振年给出了跟前几日一样的回答:陈阿姨有事请假了。 楚季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发现,每次陈阿姨请假,似乎都是郁振年在家给他做饭。 呜呜呜,自己的男朋友怎么那么好呀! 郁振年不再停留,转身走向厨房:你先去收拾,我做好早饭叫你。 好耶! 楚季秋欢天喜地地去卫生间洗漱,身上的粉色卡通睡衣还没有换下,就又高兴地跑到厨房去找郁振年,东摸摸,西看看,时不时发出好奇的惊叫。 一阵掌声传来:哇!振年,你可以单手打蛋蛋耶! 郁振年的手顿了一下,利落地将鸡蛋壳扔进了垃圾篮里。 叮的声音响起,楚季秋的脑袋又凑到面包机前,用手指戳戳:哇塞,振年!这个面包机会吐小面包耶! 郁振年面无表情地夹起两片面包,放进了楚季秋粉色的小餐盘里。 第29章 哇振年!这个咖啡机可以 楚季秋。郁振年最终还是耐心有限,打断了叽叽喳喳闹个不停的楚季秋。 楚季秋不明所以地停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郁振年。 为了不让小笨蛋闹脾气,郁振年尽量放柔了声音:厨房油烟重,待久了对你身体不好,你先到客厅自己玩会儿,好吗? 好吧,我听你的哦!楚季秋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乖巧地点点头走出厨房,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准备跟唐小姜聊天,却听到郁振年的手机震动声响起,一阵接着一阵,好像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听动静,似乎是从书房传来。 振年!楚季秋动了动耳朵,从沙发上起身,一溜烟地小跑到厨房,我不是要打扰你,但是你的手机响了哦! 郁振年正娴熟地煎着太阳花鸡蛋,看见楚季秋邀功似的表情,一时心软道:那就麻烦你帮我拿过来,可以吗? 楚季秋清脆地应答:可以! 楚季秋风风火火地走进郁振年的书房,平时郁振年都是在这里办公,事实上,这还是他第一次走进这里。 郁振年的手机就放在桌子上,楚季秋径直地朝手机的所在处走去,却惊讶地发现郁振年的电脑屏幕闪了一下,鼠标还停留在一个视频界面上。 桌子上的手机还在震动着,楚季秋没忍住多看了几眼电脑屏幕。 因为视频上面的那个人,是他。 郁振年的声音忽地在身后响起:还没有拿到手机吗? 楚季秋这才想起自己到这里来的目的,赶紧将目光从电脑屏幕挪开,拿起手机转身递给郁振年:拿到啦! 去吃饭吧。郁振年滑动了接听键,又不放心地叮嘱道,桌上给你准备的牛奶,要喝完。 楚季秋连连摆手:知道啦!你也快点接完电话过来哟! 去吧。郁振年脸上带着笑意。 见楚季秋走出了书房,郁振年过去关上了书房的门,接通了手中的电话,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说吧。 郁先生。沈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郁老爷今天来找过。 噢。郁振年不甚在意地坐到靠椅上,不用管他。 还有就是沈肃的声音有些犹豫。 还有什么? 听说楚家那边,突然在找楚先生,似乎是想知道他的踪迹。 郁振年嗤笑了一声:想从我这里抢人? 沈肃忐忑地等待着他的吩咐。 痴心妄想。 沈肃懂了郁振年的意思,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挂完电话,郁振年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了电脑屏幕上的楚季秋身上。 彼时的楚季秋正参加完世界级的古典独舞大赛,中途舞鞋的绑带意外崩开,他却忍着疼痛,脸上带着笑意,从开头跳到结尾。 少年的腰肢柔软细腻,弯下去就像最柔嫩的柳枝,舞姿轻盈曼妙,整个人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郁振年有些后悔没有早点认识那时的楚季秋了。 十八岁的,稚嫩、坚韧,从不服输的楚季秋。 楚季秋坐到餐桌前,却并没有急着吃早饭,而是趁郁振年不在,拿出了手机,鼓起勇气,在搜索引擎上搜索了自己的名字。 他其实一直知道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了解自己的过去,虽然他是娱乐圈边缘人士,可既然在圈内,多多少少也能在互联网查到他的信息。 只是自上次微博被污蔑耍大牌后,他就埋头当起了缩头乌龟,索性对网上的传言不闻不问。 那根本不是真正的他,通过网络,又能了解得到多少呢? 楚季秋默默地滑开了前面的几个页面,不出所料,都是他的黑料报道。 【当初迫害顶流的十八线,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曾经作天作地的楚季秋已查无此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扒一扒十八线小透明作恶多端的瞬间】 楚季秋不死心地继续往后翻页,终于在夹缝之中找到了关于自己的博客,点开,是个私人用户的微博主页链接。 #曼艺首席楚季秋##青梅# 【最近带我的学生一起准备全国舞蹈比赛,学习中又想起了曼艺曾经的舞团首席楚老师,第一次观看他的舞台便是《青梅》,当时只觉惊为天人。】 【我的天资并不聪颖,本打算放弃舞蹈事业,是他给了我观看演出的机会。散场后,他看出我的落寞,给了我极大的鼓励,让我不要放弃,只需要朝着自己的热爱去努力。】 【现在我真的做到了,没有他,或许就没有我的今天。】 【虽然他退出舞坛步入了新的领域,也遭遇了许多恶意的揣测,但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一切,我相信楚老师。】 【那天碰到了一只小青蛙,声音倒和楚老师有几分相似,也是在我困惑时指点迷津,我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给了他名片,虽然还没有等到他的回信,但我仍然满怀期待。】 【要充满期待地奔向自己的热爱,楚老师,我一直记得您说的这句话,共勉//加油】 楚季秋的眼睛莫名有些湿润,点开钟点延伸的剩余的微博,几乎所有的tag都带了他的名字或舞蹈,之前还甚至因为在辱骂楚季秋的微博下提出反驳,被追着骂到了主页。 怎么还没吃饭?郁振年已经接了电话走出来,看向盯着手机发愣的楚季秋,是早餐不合胃口吗? 没有。楚季秋摇摇头,拿起一块三明治,放到嘴边,一脸欲言又止。 郁振年伸手触碰牛奶杯的温度,没有凉,便推到楚季秋手边,不经意问道: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楚季秋的眼睛里闪起了泪光,咬着嘴唇,突然有些难过委屈。 怎么了?郁振年见楚季秋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一时也有些担心,楚季秋,出什么事了,可以告诉我吗? 振年楚季秋闷闷地开了口,看向已经暗下去的手机,想起前几天盖了几千层的寻蛙楼,更想哭了。 郁振年干脆走过去搭住楚季秋的肩膀,轻轻地给他顺着背:别急,慢慢说。 楚季秋眼泪汪汪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向郁振年:我想我想去给一个舞团做舞蹈顾问。 郁振年的神色顿时有些复杂,抽出纸巾递给楚季秋擦眼泪,像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去吧。 你支持我去吗?楚季秋接过纸巾,想征询他的意见。 楚季秋,这是你自己的事情。郁振年后退了几步,神色认真地和楚季秋对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无需征求我的意见。 楚季秋皱着眉头,仍然有些犹豫。 郁振年笑了一声,逆着光站立,丰神俊朗如从天而降的神祗。 我说过,在你的故事里,无需担心结局。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不过是楚季秋的过去、现在、未来,都会有他来兜底。 楚季秋,你是自由的。 【作者有话要说】 哇!振年,你可以单手打蛋蛋耶! 第24章 褪去颜色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楚季秋明显有些恍惚。 他手上还拿着啃了一口的三明治,嘴角都沾着一粒小小的面包碎屑,像是谁家偷吃了主人零食的小仓鼠, 嘴巴微微张着,眼神之中透露着一股状况外的天然呆。 郁振年说,他是自由的。 在他现有的印象中, 自由这个词, 似乎有一些陌生, 就连在心里默念都觉得拗口。 但他又好像明白郁振年的意思。 楚季秋低下头, 露出一个羞赧的微笑:谢谢你,振年。 应该谢谢你自己。郁振年斯文地拿起冰咖啡轻抿一口,看向小口小口喝着牛奶的楚季秋, 任何人对你来说都是局外人, 楚季秋,从今以后,你只需要先照顾好自己的感受。 楚季秋意外地放下牛奶杯,有些不太同意:你也不例外吗? 郁振年垂眼看向咖啡杯周围冒出的冷汽, 低声道:我也不例外。 楚季秋的神情明显着急:为什么呀?你不是我的男朋友吗? 楚季秋,我没办法永远在你身边。郁振年摇了摇头, 语气平静, 我不在的时候, 你总要学会保护自己。 知道了。楚季秋咬着嘴唇, 神情落寞地捧着三明治发呆。 第30章 郁振年叹了一口气, 也不再给楚季秋压力, 盯着楚季秋慢吞吞地吃完了早餐, 走到厨房去收拾碗筷。 楚季秋已经钻进了卧室, 整个人也没有了平时的活泼劲, 郁振年看向房门虚掩的房间,不知道楚季秋是不是又在闹情绪。 郁振年也有些后悔,楚季秋此时已经对他形成了依赖,又是小孩子脾性,他这个时候说这种话,会不会太早了? 他径直走到大厅,给楚季秋分好药,又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敲了敲楚季秋的房门。 请进!楚季秋脆生生的声音传来,整个人正蹲在小书柜面前翻箱倒柜地寻找着什么,地毯上的东西乱作一团。 郁振年暗道是自己多虑,轻蹙的眉头有所松动,尽量温声询问: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对之前有人给了我一张名片,让我打电话联系他来着楚季秋一边翻着小挎包一边嘀咕,我明明记得是放在 楚季秋抬头看了一眼郁振年,突然想起了那张名片的去处。 完蛋了!楚季秋懊悔地拍了拍脑袋,我真的是猪猪! 郁振年走过去把水递给楚季秋:怎么了? 楚季秋接过水,哭丧着一张脸:呜呜呜,那张名片放在青蛙肚肚里,忘记拿出来了 先把药吃了。郁振年低头看见一地的凌乱,暂时按捺住想要收拾房间的洁癖,是什么东西忘记拿出来了?我可以帮忙吗? 嗯楚季秋摇摇头,坐到床上,仰着脸吞下十几粒药片,又苦着一张脸,喝完了剩余的水。 郁振年自然地接过了水杯。 低头看到一旁的手机,楚季秋的眼睛亮了亮:我有办法啦! 百叶窗的窗帘被收起,粉白色的珠帘顺着精致的墙纸垂下来,明媚的光线透过窗户照在地板上,映出清透的光影。 天气很好的时候,连空气也顺带着清新。 楚季秋哼着歌盘腿坐在床上,对照着唐小姜之前发给他的图片,找到了传说中的寻蛙楼本楼。 距离帖子出现已经过了一周,可小青蛙的热度却只增不减,甚至被转发到了外校的媒介上,还衍生了#寻找一只小青蛙#的神奇话题。 楚季秋看着盖了几千层的帖子,一时也有些叹为观止:一只小青蛙而已,何必那么大费周章? 振年楚季秋抬眼看向正在给认真自己叠衣服的男人,有些纠结。 郁振年将叠好的衣服放进楚季秋的衣柜,又捡起一件外套:你说。 我打算直接在帖子里回帖,你说这样可行吗? 可以试试。郁振年把楚季秋散落到地上的小说都放进了柜子里,手上还拿着一只粉色猪猪。 这个放在哪里? 啊。楚季秋正在进行帖子用户的注册,顺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扔过来就好啦。 叫什么名字好呢楚季秋向来容易在取名这种事上纠结,思索片刻,最终还是觉得像我是发传单的小青蛙这种简单粗暴的名字比较简明易懂,于是欣然地点击了注册键。 ok啦!楚季秋猛然抬头,高兴得像完成了什么大事,这才发现郁振年已经抱着他换洗的衣服走了出去,本以为会被扔过来的猪猪也端端正正地摆在了他的床头上。 楚季秋偷偷笑出了两个小梨涡,美滋滋地点开帖子,慢慢打字进行回复。 【我是发传单的小青蛙】:【大家好呀,我是发传单的小青蛙,不好意思,我来晚啦!很抱歉耽误了大家这么多时间和精力,之前因为一些个人原因,蛙蛙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又因为脑瓜笨笨,把钟老师留的名片弄掉惹//泄气】 【不过比较幸运的是蛙蛙滴好盆友刷到过这个帖子,还转发给了我,所以我就想到这里来试一试啦!//托脸//托脸】 【希望有认识的小姐姐和小哥哥们能戳戳我,给我一个钟老师的联系方式~如果有幸能帮助舞团,我一定会力所能及地发挥我的作用,不辜负大家的期待!靴靴大家!//鞠躬//鞠躬】 发帖不到一分钟,楚季秋的帖子就被转发、评论顶上了热门。 【我靠,真的假的?你是传说中的那只传单蛙?】 【呜呜呜果然是只可爱蛙蛙,连说话语气都那么卡哇伊!让姐姐摸摸!//斯哈斯哈】 【楼上怪姐姐走开!蛙蛙,我是帅鸽鸽,给哥哥rua!//勾勾手】 楚季秋紧张地托着手机,看着五花八门的评论,一时不知道该先回复哪一层,手心都冒起了一层汗。 怎么感觉他们说的话都奇奇怪怪的呀 下面又不断地有帖子回复:【楼上的都是变态吧!人家是来找钟老师的,你们别把人给吓走了!】 【蛙蛙看一下私信,我已经和舞团的姐妹联系上啦!她现在就上号戳你!】 【好耶!蛙蛙终于找到组织了!见证爱情!对哦,既然到舞团到顾问,蛙蛙会到我们学校来吗?】 【蛙蛙说话这么可爱,一定是枚甜甜糯糯的男孩纸吧?】 【蛙蛙去舞团可以给我们打一个招呼吗?真的好想认识蛙蛙呀~//笔芯】 【家人们谁懂,在现场!蛙蛙有没有女朋友呀?或者男朋友捏?有没有考虑到我们曼舞找一个】 接下来的评论越来越离谱,楚季秋赶紧退出主贴,点开私信,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面的那个昵称。 【钟点延伸】 【先生您好,我是钟延,我也是方才知道我的学生用这种不太成熟的方式寻找您,希望没有给您造成压力,如果有的话,我代为她们道歉。】 【如果您愿意为舞团指导,欢迎与我取得联系,我的电话是】 楚季秋赶紧点开对话框回复:【不打扰的!我很愿意成为舞团的顾问,等下我就联系您!】 楚季秋点开对方发过来的电话号码,按下了拨打此号码的选项,想到之前看到的博客内容,莫名有些忐忑。 对方很快接了电话,声音很清亮:您好? 钟先生,您好楚季秋结结巴巴地跟他打着招呼,我是上次上次穿着青蛙服装发传单的 先生您好。钟延彬彬有礼地和他问好,声音里藏着压制住的喜悦,终于等到您了,请问您贵姓? 楚季秋眨了几下眼睛,思索片刻:我姓楚。 钟延停顿了片刻,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礼貌。 楚老师,是这样的,我们舞团二十天后便会以团队的形式参加全国的舞蹈大赛,进入前三应该是不出所料,但根据以往的经验,我们极有可能会无缘冠军 我的学生都很优秀,专业能力强,态度也极为认真,肯勤奋肯吃苦,但现在我和他们似乎都到了一个瓶颈期。钟延的语气遗憾,我希望,您可以从您的角度,为我们提一些意见,帮助舞团改进。 被委以重任楚季秋有些受宠若惊,抱紧了怀里的猪猪:我我尽力 没关系的楚老师,您不必有压力。钟延轻声地安慰着他,情感真挚,我们虽然追求结果,但并不苛求。 钟延在电话里笑了笑:比赛结果是目的,却不是终点,我们都不知道结局通往何方,至于中途是转弯还是直行只要有幸看过风景,就足矣。 楚老师,您愿意,加入我们吗? 楚季秋被钟延打动,已经没有当初的紧张,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 电话里忽然远远地传来一阵女孩子的欢呼声。 钟老师钟老师!蛙蛙答应了吗? 对呀对呀,蛙蛙说了些什么呀? 钟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到蛙蛙老师? 钟延严肃地跟那边解释:不是蛙蛙老师,叫楚老师。 楚季秋赶紧挥手,想要跟电话那头解释,不想钟延的手机里却突然传来几道女孩子的声音。 喂喂喂?楚老师在吗? 楚老师,欢迎您加入我们! 蛙蛙老师,您什么时候过来看我们呀? 楚季秋涨红了脸,被一群小姐姐围攻,憋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到钟延夺回了电话,满怀歉意地跟楚季秋道歉,他才勉强清醒过来,跟钟延说没关系。 约好去曼城舞蹈学院的时间,楚季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脸,感觉手心还有些发烫,趁还没有冲昏头脑,赶紧给唐小姜报备。 第31章 【秋了个秋】:【姜姜,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给曼城舞蹈学院的古典舞团做顾问//探头】 唐小姜几乎马上回复:【我靠!】 对面很快打来一个电话,楚季秋给他解释完了来龙去脉,唐小姜这才知道楚季秋最近的经历,一时间也有些心疼。 秋秋,原来你是这样想起来的现在就去当顾问,会不会太勉强你呀? 不会的,你放心啦。楚季秋抿起唇认真回答,这就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哦。 呜呜呜那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还好郁振年那晚回来了唐小姜仍有些心有余悸,以后有什么就给我打电话!要是郁振年不在,就来找我! 楚季秋乖乖点头:知道啦! 既然你的记忆在慢慢恢复了,以后有时间也回曼艺看看!唐小姜笑得不怀好意,团长一直暗示我带你回去,我们可是一直等着首席回归噢! 嘿嘿好~ 和唐小姜又聊了一阵,楚季秋点开论坛,寻蛙贴仍然被顶在第一楼的位置。 想了想,楚季秋还是发了一个回复。 【我是发传单的小青蛙】:【蟹蟹大家鸭!我已经和钟老师联系上啦!之后会和舞团一起努力的!感谢大家的关注和帮助!//害羞捂脸//撒花花】 【不用谢呀小青蛙,与其客气地道谢,不如让哥哥姐姐摸摸头!】 【这么乖的小青蛙,上网就是要被姐姐亲秃的!我亲死,我亲死!】 【楼上是变态不用理!小青蛙还缺哥哥吗?会呱呱叫的那种!】 楚季秋默默退出了论坛,脑子晕乎乎的,感觉更热了,心里却是压抑不住的高兴。 这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这种感觉算不算得上是自由? 【作者有话要说】 ps.近期有任务不方便用手机,已经填好存稿箱啦,下周二回,要是周三没更可能没结束,回来后补更~(日更人最后的倔强) 第25章 褪去颜色 郁振年刚进来, 就看到楚季秋把头埋进枕头当鸵鸟,深栗色的软发在阳光下闪着光泽,露出来一截雪白纤细的脖颈。 听到郁振年的脚步声, 楚季秋歪了歪头,侧过来露出眼睛好奇地看着郁振年。 要休息就盖上被子,小心着凉。郁振年把给楚季秋洗好烘干的衣服都收好叠齐, 放进了衣柜里。 楚季秋隔得老远就看到了叠在最上方的粉色卡通小短裤, 慢慢地别过了脸, 感觉更害羞了。 怎么这个也要给他收叠啊。 郁振年合上衣柜, 转头看见楚季秋的耳根都红得快滴出血来,皱眉道:怎么耳朵这么红? 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楚季秋磕磕巴巴地否认, 强行给自己挽尊, 振年以后你可以不用帮我收衣服的,我自己,也可以 不好意思。郁振年懂了楚季秋的纠结之处,以后我会先征得你的同意。 楚季秋急忙抬头解释:其实也没什么啦我只是觉得太麻烦你了, 谢谢你,振年。 不用客气。 郁振年看向楚季秋身旁的手机, 不着痕迹地询问:刚刚你说想和曼城舞蹈学院的古典舞团联系, 现在联系上了吗? 想到方才顺利的联络过程, 楚季秋从之前的尴尬中抽离出来:嗯嗯!已经联系上啦!明天我就去和他们见面! 好的。郁振年点头, 明天我送你。 楚季秋兴致勃勃地坐了起来:好! 对了。离开卧室之前, 郁振年转身打量了一眼楚季秋身上的睡衣, 我今天给你收拾衣服时, 发现你的衣服并不太多, 那件丝质衬衫也有些抽丝了。 既然明天要去工作, 要不要下午去添置一点衣服? 对哦!楚季秋被提醒个正着,这次想起,他唯一一件正式点的衬衫,在上次拍摔倒的戏码时便被刮损,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合适的衣服。 楚季秋眼睛一亮,颇为心机地对着郁振年眨了眨眼睛:振年,你想要陪我去嘛~ 楚季秋笑吟吟地坐在麦当当的小桌前,头上戴着红色的小帽子耳麦,满足地端着手中的开心乐园小玉米赞叹。 哇塞!原来麦门信徒是这样的感受~我要加入! 郁振年平生最痛恨此类快餐连锁店,按照他平时的风格,此时的他们应该坐在某个高档的空中花园主题西餐厅,而不是坐在金拱门里,吃着汉堡和薯条当午饭。 起因是楚季秋坐在车里东张西望时,看到了前面小轿车尾部镶着红色金拱门标志,旁边还有鲜亮的薯条图案,看起来可可爱爱。 这瞬间勾起了楚季秋的好奇心,让他联想到了唐小姜朋友圈百般吹捧的麦门,好奇问道:这就是麦门吗? 郁振年态度极其敷衍地应了一声。 楚季秋撅着嘴,低头拿出手机问了唐小姜,在得到唐小姜确定及肯定的回复和推荐后,楚季秋在路过一家金拱门时,撒着娇让郁振年停车。 今天中午我要吃这个! 郁振年不太赞同:这个不健康。 可是我就想吃这个! 楚季秋转过头投以一个哀求的眼神:就吃一点点,可以吗,振年~ 郁振年衡量片刻,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停下车,无奈地走向已经欢快地去推门的楚季秋。 算了,他们小孩不都喜欢吃这种? 麦麦的店员小姐姐好奇地打量着刚进来的两个客人,一位身材纤细,皮肤白皙,穿着一件宽松的粉色t恤和天蓝色牛仔裤,笑起来甜甜的,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心情很好。 而另一位男士则略显冷淡,虽然态度绅士和善,却总让人感觉难以接近,气场强大,怎么也不像会出现在这里的样子。 楚季秋当然不知道店员小姐姐内心的想法,小心地扒拉在前台,指着菜单上的亲子乐园系列:姐姐好,我想要汉堡开心乐园套餐~ 店员小姐姐的心瞬间柔软,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指向一旁的玩具套餐展示柜示意:这个有送玩具哦,先生想要什么玩具呢? 真的!楚季秋得意地看了郁振年一眼,回头看向店员小姐姐,姐姐,我要这个耳麦! 可是这个送餐盒小包包也好可爱喔!楚季秋有些纠结,想抬眼征求郁振年的意见。 店员小姐姐看出了他的犹豫,微笑建议:先生,如果想要两个玩具,可以让您身边的这位男士也点一份同款套餐噢! 对哦!楚季秋一脸惊喜,悄悄伸手扯了扯郁振年的衣袖想要跟他商量,振年,要不你也 你做决定就是。郁振年侧脸瞄向楚季秋,还有需要的吗? 楚季秋摇头:没有啦! 郁振年拿起手机结账:再给我一杯冰美式,谢谢。 哎!别动,让我来!楚季秋慌忙地拿出手机,却被郁振年轻轻挡住制止。 取餐坐到座位,楚季秋不大高兴地嘟起嘴:怎么老是你付钱呀?让我请请你,不行吗? 虽然我现在没什么收入,但这么一点钱,我还是请得起的吧? 上次不是请过了吗?郁振年给楚季秋打开薯条盒,推到他面前,还请我看舞剧,应该是我谢谢你。 可是上、上次不是被免单了嘛楚季秋耷拉着脑袋,拖长了尾音,舞剧也是小姜送的票呀 郁振年笑了一下,声音低醇:那我也该谢谢你们。 更何况,这一点根本算不得什么,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好吧楚季秋勉强相信了郁振年的解释,叼着手套戴上,那下次一定让我来哦! 郁振年眼中含笑。 玻璃窗外的阳光洒进木桌,餐厅里放着轻快的流行音乐,周围的客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到两位养眼的男客人身上,眼中闪过被惊艳到的神色。 喔喔,这就是麦旋风吗?楚季秋对周围的目光浑然不觉,舔了一口手里的甜筒,心满意足地吃着薯条,这个小薯条也好香呀! 郁振年早已认命般地纵容楚季秋,只拿起手里的冰美式抿了一口。 振年,你为什么不吃呀?楚季秋吸溜了一口鸡汁,你不喜欢吃香香脆脆的小薯条吗? 第32章 郁振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早年时一个人住在国外,既要忙着学习,又要忙着工作,事务多、时间紧,没少吃过此类快餐,经年累月,倒是熬出了胃病。 如今功成名就,睥睨四方,当初践踏他的人早已悉数附身尘埃,他的名字本身即代表着享不尽的荣光,只是现在的心境,倒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不喜欢了。郁振年拿起一张餐巾纸递给楚季秋,擦擦嘴角,两份都是你的,慢点吃。 嘿嘿,好!楚季秋一边咬着汉堡,一边接过纸擦嘴,嘴里还念念有词,我也太笨了,怎么老是吃到嘴边呀? 郁振年也很想问,但看到楚季秋那副懵懂又纳闷的表情,嘴巴撅得都可以挂起一只小瓶子,又觉得没有什么可问的。 就这样也挺好,毕竟还挺有意思的。 吃饱啦!楚季秋对郁振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拿起刚得到的新玩具反复观赏,兴许是吃得太过投入,帽子上的耳麦都飞到了脸边,看起来像小章鱼新生的触角。 郁振年皱起眉,伸手给楚季秋把耳麦拨正。 不好意思小哥哥邻桌的女生突然走了过来,拘束地站到了楚季秋的桌子面前。 嗯?楚季秋放下外送箱小包包,认真地倾听女生接下来想说的话。 穿着桔梗小洋裙的女生声音都有些颤抖,脸色通红:我从进门就关注到你了,觉得你、你特别可爱,请问你现在有女朋友吗?没有的话,我可以可以要一个你的微信吗? 啊?楚季秋一脸懵,眨巴着眼睛,下意识地看向郁振年,想要察看他的表情。 但郁振年却像没有听到方才的对话一般,面色如常地喝着手中的咖啡,没有多余的表情。 不太会拒绝人的楚季秋陷入孤立无援之中,只好面带歉意地转向妆容精致的女生,硬着头皮着开口:不好意思呀小姐姐,我目前没有女朋友,但是但是我已经有男朋友啦。 女生的反应却没有楚季秋想象中的失落,而是下意识地将目光放到了气定神闲的郁振年身上,瞬间醒悟:难道这位就是 楚季秋腼腆地点头,眼神中不小心地就流露出一股小得意:是的哦。 女生惊讶地捂住了嘴,回想到刚刚两人的亲密互动,恍然大悟:我早该猜到的! 又一脸羡慕地感叹:你们两位看起来真的很般配!以后也要继续幸福下去! 谢谢小姐姐的祝福~楚季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语气真挚,也谢谢你的欣赏,你这么勇敢,一定会遇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谢谢你!女生逐渐放松下来,已然没有方才的拘谨,礼貌地和他们挥手告别,很开心能在今天遇到你们,祝你们生活愉快! 楚季秋挥手回应:你也是哦! 看着小姐姐远去的背影,楚季秋有些感慨:现在的小姐姐都好勇敢,能够去争取和表达自己的感受,即使被拒绝也大大方方、不卑不亢,真的好酷呀! 郁振年不置可否,他刚刚没有开口,也是想给楚季秋做出抉择和表达的空间,毕竟,那是他自己的自由。 不过更出乎他意料的是,小笨蛋居然没有唯唯诺诺地拖泥带水,而是直接又不失礼貌地拒绝了女生,倒也没他想象中的那么笨蛋。 楚季秋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充满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活力,戴着可爱的小帽子耳麦,稚嫩的漂亮中又增添了几分复古帅气,皮肤在阳光下白得透明,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地注目。 不知道是不是亲子乐园套餐发挥了作用,郁振年的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欣慰感。 太阳缓缓地向北回归线挪动,白昼渐渐变长,小笨蛋,也在一点一点地好好长大。 【作者有话要说】 是有在按时长大的小笨蛋哦! 第26章 褪去颜色 商场的橱窗总是高档明净, 里面的模特正展示着春季和初夏的最新款服装,楚季秋的眼睛都看得发亮,把手里的小包包塞进郁振年手里, 兴奋地冲进了一家色调温暖明亮的品牌服装店。 郁振年无奈地提着与他毫不相符的麦当劳送餐箱小包,姿态端庄地站在大厅中央等候楚季秋挑选衣服,店里的主管和销售小姐马上簇拥了上来。 给他买点衣服。郁振年微微扬起下巴, 朝楚季秋的方向示意, 问问有没有他喜欢的。 是。 身着黑色职业套裙的主管热情地朝楚季秋走去, 脸上的笑容专业又友善:先生您好,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不,不用啦楚季秋向来不太适应这样的热情,连忙松掉手上握住的衣服, 摇头道, 我自己看看就好,不用麻烦您。 您言重了,这是我们的职责。主管根据楚季秋方才的眼神拿下一件青绿色的开衫,先生觉得这件怎么样? 楚季秋赶紧摇手推辞:谢谢, 我,我自己看就行 主管看出了楚季秋的不自在, 依然态度和蔼:我不打扰您, 要是有需求, 请吩咐我。 好, 好的 楚季秋小声道谢, 抬头发现周围的店员都在观察着他, 表情恭敬, 似乎随时听候着他的诉求, 瞬时有些紧张, 整个人也拘束了起来。 他好像被店员给包围了。 楚季秋想也没想,加快了脚步,低着头向正沉声接着电话的郁振年走去。 郁振年正听着沈肃做的汇报,忽然感觉有谁戳了戳他的肩膀,侧头一看,正是可怜巴巴地瞅着他的楚季秋。 稍等。郁振年对那边回应,放下电话,温和地看向楚季秋,怎么了? 楚季秋纠结地揪着衣袖:振年,你,你可不可以陪我选一选 可以。郁振年回答得很快,又简单嘱咐了沈肃几句,收好手机示意楚季秋去选衣服。 楚季秋之这才有了一点安全感,勇敢地迎上店员们关切的目光,始终和郁振年保持在同一条水平线上,嘴里小声地咕哝着:你说我穿什么好呢? 虽然要正式,但既然是舞蹈顾问,还是要宽松一点,方便以后示范动作 那就稍微休闲一点。郁振年抬眼看到最中央的一抹水粉色,使了一个眼色,主管心领神会地根据楚季秋的身形拿出了那件水粉色的限定衬衫。 郁振年接过衬衫,征询性地问楚季秋: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可以耶!楚季秋有些惊艳,又抿了抿嘴唇,眼睛弯弯,我喜欢这个颜色。 想去试试吗? 楚季秋接过衬衫:好! 等一下。郁振年叫住了准备去换衣服的楚季秋。 楚季秋疑惑地转过头来:怎么了? 郁振年没有说话,朝他走过去,在脚尖即将相碰之际停了下来,温热的松柏气息都扑进了他的鼻尖。 楚季秋屏住了呼吸,不太明白郁振年的用意,却也只能耐心地等待。 还没反应过来,头上的小帽子耳麦就被轻轻地取了下来,郁振年单手给他整理好耳边飘起的碎发,这才后退几步:好了,去吧。 楚季秋红着脸走进了试衣间。 趁楚季秋进去换衣服,郁振年环视四周,又根据自己对楚季秋的了解选了好几件上衣和下装,让主管按照楚季秋的尺码准备。 振年!楚季秋换好了衣服,兴冲冲地从试衣间跑到郁振年面前,我换好啦! 郁振年眉头一挑。 他知道楚季秋很白,但没想到,在水粉色丝绸衬衫的衬托下,看起来更像块水润的白玉,浑身散发着柔和又不可忽视的光。 楚季秋傻乎乎的,连镜子都没照过,就急匆匆地跑到他的面前寻求评价,漂亮的桃花眼里水光潋滟,明亮的灯光在他的眼睑周围扫下一圈小扇形般的阴影,像个粉雕玉琢的小洋娃娃。 一旁的主管忍不住惊叹:先生果然是天生的衣架子! 这句话并不是奉承,她在这家顶级奢侈品牌任职二十余年,接触过不少明星艺人、豪门权贵,虽然他们的外形条件也算优越,但真正像这位年轻先生一样的,寥寥无几。 郁振年掩藏住眼底的情绪,低头对着楚季秋:你去镜子面前看看,喜欢吗? 楚季秋听话地站在镜子面前转圈圈,又抬了抬手,轻微地活动了一圈,面露喜色:喜欢! 第33章 可以。郁振年让主管拿起方才挑选的衣服给楚季秋展示,你看看,这里面还有没有你喜欢的,要不要都试试? 喜倒是喜欢楚季秋有些为难,但是这也太多了吧我又不是触手怪 郁振年笑了一下,愈发觉得楚季秋单纯不做作:先试试。 最后的结果是郁振年让主管把所有的衣服都打包了起来,派专人送到住宅里去。 等,等一下听到报出的价格,楚季秋急得舌头都快打结,把郁振年拽到角落,振年,这也太贵了,我,我穿不了这么贵的,我们去其他店看看! 没关系。郁振年淡定地摇头,我给你买。 楚季秋露出一副见鬼的神情,光这几件衣服,都够他在市中心以外的地段付一套房屋首付了,不由伸出小手摸向郁振年的额头:振年,你,你是不是发烧了在说胡话? 郁振年干脆拉起楚季秋的手背,放在自己的额前。 楚季秋微微踮起脚,一头雾水,不知道郁振年到底是什么想法,只想去给柜台的收银小姐道歉,说他不买了。 我没发烧。郁振年放开了他的手。 楚季秋歪头:啊? 郁振年走回柜台,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收银小姐:有劳。 楚季秋瞪圆了眼睛,忽然感觉四肢有些绵软,接着又被郁振年拐到隔壁的高端舞蹈用品店买了舞鞋和练功服,一路买下来,脑袋里都是晕乎乎的了。 原来公司的老板可以这么壕无人性的吗? 回家之后,郁振年花了一晚上让楚季秋相信自己没有假公济私,更没有违法乱纪,等到楚季秋勉强地点头表示信任,这才终于获得了片刻的宁静。 他从不需要向别人证明自己的财力,因为他是郁振年。 可在楚季秋面前,他却要费劲口舌,让他相信自己真的不缺钱。 那也不能乱用呀!楚季秋痛心地看向门口的一大堆衣服,你那么多钱,也是辛辛苦苦挣来的,给我买昂贵的衣服,不划算的。 谁说不划算?郁振年起身给楚季秋倒了一杯温水,又从不同的药瓶里倒出药片,递给楚季秋。 衣服只是衣服,但你,是楚季秋。 楚季秋抿起嘴唇,慢慢红了耳根,中途喝水还差点被呛到,慌乱地接过郁振年递过的纸巾擦嘴。 但他始终不敢抬眼看郁振年,只听得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好像在春天时不小心埋下了什么种子,悄悄地冒出了头,又抽出了嫩芽,开出了花。 曼城舞蹈学院坐落在榕华大道旁,周围林荫密布,高大的树木枝叶茂盛,微风拂过,层层绿浪也随之摇动翻涌,阳光照进,在地上透出细碎的光影。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到学院门口,引来周围学生好奇打量的目光。 郁振年看着楚季秋解下安全带:下午什么时候结束? 还不太确定呢。楚季秋收拾好猪猪挎包和装有舞服舞鞋的口袋,隔着窗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等候的钟延,不由和他挥了挥手,脸上露出笑容。 振年,他们在等我啦!我先过去,到时候跟你联系哦! 郁振年点头:去吧。 楚季秋高兴地下车,朝钟延走过去,不想钟延却面色一怔,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和震惊。 楚季秋有些疑惑:钟老师? 随即想起钟延曾经发过的博客,楚季秋不好意思地遮住脸,走近了几步:抱歉呀钟老师,忘记给您说我的名字。 我叫楚季秋。 自从看到楚季秋从车上下来,钟延就一副没有回过神的样子,神情恍惚,直到楚季秋真的向他走来,说出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他才感觉到一点真实感,如梦方醒地从漫无边际的想象中抽离出来。 楚、楚老师钟延的声音有些颤抖,还是不敢相信楚季秋会突然有那么一天站在自己的面前,真的,真的是您 是我哦。楚季秋笑着跟他打招呼,钟老师,带我去舞团看看吧? 钟延急忙点头:好! 一路上,钟延都有些手足无措,想了解楚季秋的状况又心生顾虑,时不时欲言又止地瞟向楚季秋,又怕被他发现,连忙把眼神收了回来。 钟老师,我之前失忆啦。穿过一条绿荫小径,楚季秋主动开了口。 钟延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尽是担忧:那您现在这么样?身体还好吗? 已经好啦,就是这里不太好。楚季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之前我不是刻意不回应你的邀请,只是实在想不起关于跳舞的记忆,怕对你们没什么帮助。 钟延脸上露出一抹心痛和可惜。 当然,你也不要担心啦。楚季秋语气轻快,我也是想起了关于跳舞的记忆才来找你的哦!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嘿嘿。 楚老师,您这是哪里话。钟延急忙摇头,您怎么会拖我们后腿?我真的没想到,会是您 说明我们有缘分。楚季秋笑盈盈地在钟延的指引下走往宽敞明亮的练舞室,在门口看到里面正穿着舞服训练的年轻面孔,不知怎地,有些心跳加速起来。 一些关于舞蹈的记忆,也在慢慢地鲜活。 一个穿着青绿色舞蹈服的女孩子戳了戳旁边的女孩:唉,洛熙,你说钟老师过去那么久,也该接到蛙蛙老师了吧? 快了吧?洛熙起腰站直,又抬腿压了压,该来的总会来的,别急。 话音刚落,身旁的女孩们就发出了一阵阵尖叫和讨论声。 钟老师回来啦! 蛙蛙老师呢!让我们看看! 同学们钟延拍了拍手,示意大家暂停训练,楚老师来了,让我们掌声欢迎! 那些漂亮精致的年轻舞者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兴奋地抬头望向来人。 洛熙应声抬头,看到了钟延身后一抹水粉色的身影,直到那人的面孔在眼前逐渐清晰,不由得呼吸一滞,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传闻中的蛙蛙老师正羞涩地站在门口,身体颀长,皮肤白皙,嘴角微微扬起,标志的桃花眼里带着纯净的笑意,眼下的那颗小痣让他美得更加不可方物,惊艳之中又带了几分柔软。 震惊的不只是她一人,周围都响起了窃窃私语。 这张脸,对古典舞者来说,实在不太陌生。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楚季秋一时又不自在起来,但已经来到这里,只好鼓起勇气做自我介绍:大家好呀我,我是楚季秋,接下来请多多指教! 在一圈瞳孔地震后,整个练舞室都沸腾了起来。 第27章 褪去颜色 阿慕, 掐我一下,是我听错了吗?他说他叫什么? 他他他他是楚季秋!我靠,那只蛙蛙是楚季秋? 我真的会哭真的是他, 居然是他来了 洛熙也直勾勾地盯着楚季秋,紧咬着嘴唇,眼里闪烁起了泪光。 钟延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中场休息, 去接待一下楚老师吧。 洛熙点点头, 径直走到楚季秋面前, 声音接近哽咽, 楚老师,终于又见到您了,我一直联系不上您 真的很想念您。 啊, 你好, 你好!楚季秋有些慌乱地和面前清瘦高挑的女孩子打着招呼,见她表情明显失落,解释道,不好意思, 我之前出了一点意外,丢了一部分记忆, 可能可能不知道 怎么会这样?洛熙皱起了柳叶般的细眉, 楚老师, 那您现在还好吗? 谢谢关心, 我已经在逐渐恢复了。楚季秋抿起嘴笑了笑, 余光瞟向身后的议论纷纷的人群, 又开始局促不安起来。 对上洛熙关切的目光, 楚季秋试探性地开口:人, 人还挺多的哈 您不必紧张, 大家都很仰慕您。洛熙的面容很清秀,如墨的长发扎成了利落丸子头,露出修长纤细的肩颈,毕竟是只有在课件和顶级剧院里才能看到的人物。 哪,哪有这么夸张楚季秋头都快埋到了胸前,他以为那天路演的就是舞团的全部,没想到,里面还有不少舞者。 第34章 楚老师,您是不是不记得我了?洛熙飞快地转过头擦了一下眼泪,又转回来,我叫洛熙,目前是古典舞团的副团长,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协助您的工作。 楚季秋点点头,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谢谢你,洛熙同学 我去叫钟老师过来。洛熙眼圈微微发红,低着头走到钟延身边,跟他低声说了几句,钟延了然,招呼舞室的同学都安静下来。 楚老师,我们这次参加比赛的一共有五位同学。钟延给楚季秋作着介绍,待会儿洛熙会把名单给您。 现在要不要让她们演一遍? 楚季秋恳切地点头:可以的话,我想看一看,麻烦您。 您客气了。钟延挺直了背,转身面对舞团成员,请参赛的五位舞者做好准备,十分钟之后到排练厅大排练。 舞团选出参赛的舞蹈剧目是《如梦如梦》,以宋代女词人李清照为主角,融入了大量女词人的宋词意境,由钟延和洛熙共同编舞,其余的成员也提供了不少精进的建议,从整体来说,舞剧的故事性和舞蹈的艺术性都已经足够出彩。 舞剧总共分成了五个阶段,分别对应易安居士的《如梦令常记溪亭日暮》、《点绛唇蹴罢秋千》、《声声慢寻寻觅觅》、《题八永楼》和《摊破浣溪沙病起萧萧两鬓华》,与之相应,每一段都由不同的舞者独舞完成。 因为对应着不同的故事起伏,每一个舞者的风格和情绪也各有千秋,但楚季秋可以看出,她们的确下了很多功夫,至少动作和节奏都很到位,在表演中几乎没有失误。 钟延在一旁录制视频,楚季秋就站在舞台正前方的中央位置,全身贯注地关注着每一个舞者的表现,看到重点的地方,还会认真地用纸笔做好记录,放便后续的调整和改进。 楚季秋轻微地皱着眉头,一边赏析舞剧,一边陷入了沉思。 总体而言,《如梦如梦》的完成度确实很高,编排精细,借用宋代女词人的一生窥见时代宿命,立意丰富,想要拿奖应该不是难事,但也如钟延所说,想要拿冠军,可能确实还差了一点力度。 而这个力度,可能是一个舞蹈细节,也可能是某个情绪爆发点或心境转变的外化,毕竟,这些都要通过舞蹈的肢体动作展现。 舞团表演结束,楚季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刚好五分半,见舞者们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不由笑盈盈地鼓掌称赞:辛苦大家,演得很好哦! 钟延走到楚季秋身旁:楚老师,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稍等哦,我可能还需要整理一下。楚季秋不好意思地盖住因为写得太快而记得歪歪扭扭的笔记,整体来说,舞蹈的编排、剧情都是没有问题的,选题也很经典,就是感觉有点平。 钟延的眼睛亮了亮,语气诚恳:楚老师可以再具体讲讲吗? 楚季秋点头,一边思索一边解答,试图让自己的表述更加准确:一般来说,任何剧情都讲究跌宕起伏,这样才能够调动观众的情绪,我们舞剧较其他剧种来说,没有台词和唱腔,因此只能从配乐和肢体动作上下功夫。 其实,你们《如梦如梦》分节编排也体现了这一点,有转折和起伏,也不局限于主人公某一阶段的情感或经历,但问题就在于,有点过满了。 楚季秋抬眼眺向投进排练厅的斑驳树影,沉吟道:因为过满,导致看不出起伏,还容易让观众视觉疲惫,所以我想我们可以不用过于紧凑。 去掉一部分编排,在某个重点部分进行突出,抓住高光动作。 钟延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敬佩,不由感叹:不愧是楚老师,这的确是我们没想到的。 事实上,他当时和洛熙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却以为是肢体动作设计还不够华丽所致,最后一昧添加,反而造成过满的局面。 钟延谦虚地向楚季秋请教:那我们接下来从哪里着手呢? 楚季秋摸着下巴想了想,拿起手机:这样吧,我们加个微信,您把今天的视频和舞蹈的音频发给我,我已经记录了目前可以改进的一些方向,具体的可能要回去好好想想,明天之内给您答复,可以吗? 当然可以。钟延连忙出示自己的二维码,添加了楚季秋的微信,将楚季秋送出排练厅,今天有劳您了。 楚季秋腼腆地笑了笑,见钟延还要送,推辞道:钟老师留步吧,您还有事要忙,我自己出去就好啦。 钟延还有些犹豫:但是 放心啦,下次见哦!不等钟延反应,楚季秋便转身走进了电梯,调皮地对门外的钟延眨了眨眼睛,挥手告别。 走出教学楼已经是傍晚,不少学生下了课,手上不是提着舞鞋舞服就是电脑课本,还有的学生直接穿着练功服,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和身边的同学谈论晚上的活动,不过在对上楚季秋的眼神后,明显露出了混杂着惊诧和激动的目光。 楚季秋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眼神,羞怯地和他们微笑点头示意,在背后的小声议论中拿出手机,发现郁振年在两个小时前给他发过微信。 【郁】:【结束了吗?】 楚季秋懊恼地锤了锤脑袋,回复道:【抱歉振年,我现在才看到消息。】 【刚刚已经结束啦,嘿嘿。】 【郁】:【出来吧,我在门口。】 楚季秋的眼睛噌地亮了起来,脚步轻快地冲出了学院大门。 一路小跑到门口,楚季秋都微微喘起了气,头发也有些凌乱,脸上却是神采奕奕的,轻而易举地就看到了车旁高挑显眼的郁振年。 郁振年也早就看到了楚季秋,嘴角勾起一个微笑,本想耐心地等着他过来,没想到这小崽子果真像下课放学了一样,见他都是用跑,生怕被丢下似的。 振年楚季秋终于抵达目的地,身形不稳地朝郁振年扑去,郁振年下意识地张开了结实有力的手臂,让他落进了自己的怀里。 楚季秋的脸红扑扑的,在郁振年怀里还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又忍不住把手撑在郁振年的胸膛,和他保持一点距离:你怎么来了? 郁振年轻轻地放开楚季秋,给他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来接你回家。 楚季秋眉开眼笑,目光追随着坐进驾驶座的郁振年:你怎么这么好呀。 郁振年无声地笑了一下,发动了汽车:晚上想吃什么? 楚季秋若有所思的地托着下巴,看向下颚线流畅优越的郁振年:什么都可以吗? 除了麦当劳。 被识破心思的楚季秋委屈地哼唧了几声,见郁振年依旧不为所动,只好转变阵地:那就吃中餐吧!有没有推荐呀? 郁振年淡淡地嗯了一生,调转了车头。 郁振年找的是个环境很好的私房菜餐馆,虽说是餐馆,却俨然一座大庭院,里面是园林构造的建筑,环境清幽,布局高雅,每一桌都单独设有包房,几乎没什么人会打扰。 楚季秋好奇地打量着里面稀奇古怪的草木,跟着郁振年进了包房,这才松了一口气,泄了气一般地趴在桌子上,手指无意识地画着圈圈。 想吃点什么?郁振年把菜单递给楚季秋,今天的工作很累吗? 楚季秋摇摇头,勉强打起精神接过菜单:老师和同学都很好,舞剧编得也很棒,就是有点不太自在。 楚季秋叹了一口气:可能因为我比较社恐吧,好多人都对我很热情,但我却不知道如何应对,总感觉扭扭捏捏的。 还有一个小姐姐看到我就哭了,可是我却忘了她,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楚季秋想起了偷偷抹眼泪的洛熙,我是不是有点太冷漠呀? 你很好。郁振年明白了楚季秋的烦恼,他们对你热情,那是他们想做的事,前提是因为你值得。 但你有自己感到舒适的相处方式,社交只是你与社会保持联系的一种渠道,没有标准模式,也不是等价交换,只要保持基本的礼节和尊重,大可不必因为别人的示好感到负担。 更何况,你也不是故意失忆,不要归咎于自己,知道吗? 知道啦楚季秋怏怏地闷哼一声,还是垂着脑袋,一副蔫耷耷的样子。 第35章 郁振年瞄了楚季秋一眼,伸手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这里的流沙奶黄包还不错,要不要试试? 好呜!听到美食,楚季秋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埋在菜单里遨游起来。 点完一大串菜名,楚季秋心满意足地合上菜单,喝着刚送上来的金桔柠檬茶,忍不住陶醉地闭上了双眼。 怎么一个柠檬水都这么好喝呀!楚季秋拿起吸管戳了戳青绿色的柠檬,对着郁振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已经迫不及待啦! 郁振年眼睛微眯,眸底的光亮缓缓流动。 他发现,想让楚季秋开心其实很简单,比如,带他吃一点好吃的,送一点小礼物,又或者是安静地听他念叨几句,其余的都不需要怎么费力,他就又高高兴兴地原地自动复活。 怎么会有这么好哄的小孩。 果然很好吃!楚季秋夹起一块咖喱烧牛腩,又扒了几口米饭,振年,你是怎么找到这家餐馆的呀? 郁振年怕楚季秋再度震惊,只好无中生友:一个朋友开的,来捧捧场。 哦哦,这样呀。楚季秋点头,你和你的朋友都很厉害呢。 郁振年哑然失笑:你喜欢的话,以后常带你来。 楚季秋闻言赶紧放下筷子,连嘴都顾不急擦,积极地伸出小手指够到郁振年面前。 怎么了?郁振年面露不解。 拉钩呀!楚季秋一脸认真,为了避免你给我开空头支票,我要跟你拉勾盖章,以后赖账就来找你算账! 郁振年无奈地伸出小指,和楚季秋勾在一起,又在他的逼迫下,盖了一个拇指章。 这样可以了吧? 可以啦。楚季秋赶紧低头干饭,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夜深,黑色的轿车行驶在安静的道路上,郁振年侧头看向副驾驶座的楚季秋,后者已经闭上了眼睛,睡颜恬静,嘴巴也有些孩子气地微微嘟起,睫毛时不时地扇动几下,像扑闪的小蝴蝶。 直到车稳稳地停进车库,郁振年才轻声叫醒了小蝴蝶的主人,看着蝴蝶扇动着翅膀飞舞。 这么快就到了。楚季秋正睡得天昏地暗,被叫醒后打了一个哈欠,又随意地伸手拉伸了一下,想要侧身推开车门,却感觉身体被什么禁锢住,怎么也动弹不得。 楚季秋疑惑地咦了一声,余光却瞄到身旁的郁振年忽然附身向他倾来,鼻尖离他越来越近。 车厢里静静的,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可以听见,郁振年有些沉重的呼吸声传来,温热的气息扑到了他的颈窝,让楚季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心跳不可抑制地慌乱。 一声清脆的咔嗒弹响声响起。 好了,刚刚安全带没解。郁振年起身离开。 第28章 褪去颜色 洗漱完, 楚季秋软软地趴在床上,回想起方才的尴尬,忍不住用手捂住通红的小脸, 羞愧地闭上了眼睛。 他他还以为郁振年要 要那啥呢。 楚季秋害羞地把头埋进了柔软的枕头: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话音刚落,门被轻轻敲了三声:楚季秋,睡了吗? 楚季秋连忙捂住嘴, 使劲晃了晃脑袋, 想要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边角料通通甩掉, 在冷静一点后, 起身打开了房门,正好抬头和门外的郁振年对视。 楚季秋急忙将眼神挪开,低头看着地板小声道:振年, 有什么事吗? 郁振年不知有没有看出他的异样, 神色如常地递给他一杯水:今晚还没有吃药。 啊,我知道啦,你先去休息吧,我待会儿自己来吃! 楚季秋慌乱地接过水杯, 等郁振年走后仍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手心传来水温, 才想起小口小口地吞掉药片, 然后慢慢地走到粉色的书桌, 拉开椅子坐下。 因为记不起密码, 他的笔记本电脑一直被静置在书桌的一角, 和他的记忆一起尘封, 似乎也在等待着重启的那一天。 温馨的台灯灯光柔和地照在纸面上, 楚季秋一边点开手机里钟延发过来的舞蹈视频, 一边对照着今天做的记录反复比较, 每到一组动作就暂停拆解,记录下相应的观感和可以提高之处。 为了更好地了解编舞的背景和意境,楚季秋特地从网上找到了对应舞蹈段落的原词,并借助权威学者的研究文献和讲坛逐字逐句地进行解读,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下笔记和感悟。 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楚季秋咀嚼着这句,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出郁振年慢慢向他靠近时的情形,吓得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蛋。 为什么老是走神呀楚季秋怅然若失地捧起脸,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点开舞蹈的背景音乐,分析出音乐的节拍和递进,开始将词中的意境与人物代入到音乐之中,脑海里不自觉出现了一个娇俏害羞、却又活泼狡黠的少女形象。 楚季秋赶紧架好手机,光脚踩在地毯上,侧脸垂眼,以手臂为起始,划出一条弧线,随后延伸过渡手腕、再到指尖,勾起手指,腿部关节带动,加快了转动和延伸,展示出情绪的起伏和缠绕。 耳机里的乐声悠扬跃动,楚季秋的眼前似乎也出现了恢弘的落日和古朴的溪亭,娇憨的少女沉醉于沁人的酒香,扬手捧荷,在舟畔嬉戏留连直到尽兴才肯架舟而归,最后在一潭茂盛的莲花之中迷失,舞姿轻快灵动,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陶醉。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季秋停下来暂停了录像,动了动有些酸痛的脖子,才发觉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 哎哟,才改到第三部分呢楚季秋微微喘着气,走过去打开百叶窗,闭眼呼吸了一点新鲜空气。 夜晚笼罩着整座曼城,此刻的办公楼和住宅区仍亮着大片灯光,窗口的人影来来往往,似乎都在为了各自的生存和生活奔波忙碌。 但楚季秋却是知足的,脸上挂着笑,好像很久没有跳得这么尽兴过。 百叶窗的叶片随风发出轻微的声响,自然的白噪音里充满了生活的痕迹,空气中流动着不知从何处携来的气味,隐约之间好像能嗅到夏日来临的预兆。 凌晨四点,楚季秋终于完成了剧目的初次修改,最后又简单地顺了一遍五部分的内容,时间不多不少,仍是五分半。 如梦如梦楚季秋拉伸休息了一阵,默念着舞剧的名字,将改动后的文字注解和视频版本都发给了钟延,随后抱着猪猪闷头倒在床上,疲惫地进入了梦乡。 清晨,第一缕阳光顺着昨日未有蔽的百叶窗爬上床头,落到了楚季秋的枕边,又照在他的脸上,都能看见细小的绒毛。 楚季秋感觉眼前明晃晃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才发现已经又是一个白日,打开手机一看,居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完蛋了!楚季秋从床上弹起,赶紧冲到卫生间去洗漱。 他昨天和钟延约好了上午九点在曼舞的练舞室见面,结果一不小心,居然睡过了头 楚季秋赶紧给钟延打了电话,对面一直没有接,于是又发了信息过去,踉踉跄跄地拿起包从卧室冲出去,郁振年正端了早餐出来,面带微笑地看着他,眼里充满了宠溺。 季秋,怎么这么匆忙? 楚季秋没注意到郁振年称呼的转变,一心埋头穿鞋:完蛋啦,我迟到了 先把早餐吃掉,待会儿我送你过去。郁振年走过来堵在楚季秋面前,拿起奶黄包递到他的嘴边,听话,张嘴。 楚季秋轻轻躲开,推了推郁振年的胸口:别闹啦,我要赶紧过去 郁振年皱了一下眉头,高大的身躯慢慢向楚季秋靠近,嘴唇都快贴在楚季秋耳边:听话,再不张嘴,我就喂你了。 楚季秋仍不肯回头,试图越过郁振年结实的臂膀去开门,却被郁振年一把压在了玄关处,紧紧地禁锢在他的怀中。 郁振年薄唇轻启,咬住了奶黄包的一部分,随后伸手捏住楚季秋的下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楚季秋退无可退,紧张地捏紧了衣角,郁振年的俊脸离得越来越近,嗓音也一如既往的低沉魅惑:我说过,再不听话,我就亲自喂你了 噜啦噜啦噜啦噜 闹铃响起,楚季秋猛地睁开了眼睛,一个鲤鱼打挺坐起,关掉闹铃一看,早上八点。 原来是场梦。 脑海中还残余着方才的梦境,楚季秋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地叹了一口气,慢慢从床上起身,胡乱地把脚塞进拖鞋,走进卫生间洗漱。 第36章 偶然间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楚季秋吓得差点没倒吸一口凉气。 镜子里的人俨然经历了一场大战,面容苍白憔悴,黑眼圈哀怨地挂在脸上,嘴唇毫无血色,头发乱得都可以供小鸟居住,看起来像在街头流浪了一晚。 楚季秋花了不少时间才把头发理顺,又换了件天蓝色的薄长袖和米色的休闲裤,忐忑地挪出了房门。 出去时,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餐,郁振年全神贯注地看着平板上的报表,手边放着一杯万年不变的冰美式。 起来了?郁振年抬头扫了他一眼,先把早餐吃掉,待会儿我送你过去。 楚季秋正绵软无力地拉开餐椅,听到颇为耳熟的一句话,猛然扬起脸啊了一声,惊恐地看着气定神闲的郁振年。 怎么了?郁振年放下平板,面露惑色,今天的早餐不合口味吗? 合的,合的。楚季秋赶紧坐下,努力地把菠萝包往自己的嘴里塞,又三下五除二吃掉了鸡蛋,咕噜咕噜地灌着牛奶。 慢点吃。郁振年皱起了眉,时间来得及,吃太快对消化不好。 唔,知道啦!楚季秋费力地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抽起纸擦嘴,迫切地看向郁振年,我们走吧? 嗯。郁振年拿起车钥匙,低头看正蹲着跟鞋带较劲的楚季秋,关切道,缠住了吗?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啦!楚季秋用力地拉扯着携带,火速解开系好,捏住自己的小挎包从郁振年身边平移出去。 车上的楚季秋难得的沉默寡言了起来,郁振年看了他好几次,他都眼神躲闪地看向窗外,眼睛倒是心虚地眨个不停。 停在一个十字路口时,郁振年开了口:昨晚熬夜了吗? 楚季秋仍然侧着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嗯,嗯 刚开始工作,也不用那么拼,循序渐进就好,量力而行,一切都以身体为前提。郁振年盯着楚季秋脸上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小黑眼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捡到了一只小熊猫。 楚季秋低头抠着手指:知,知道啦 郁振年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没再说话,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开车,车厢里又恢复了先前的静默。 终于抵达曼城舞蹈学院,楚季秋慌不择路地解开安全带从副驾驶座下去,又被身后的郁振年叫住。 啊?楚季秋迷茫地站在原地,转身看向郁振年,不知道是不是没休息好的缘故,眼睛里也是水汪汪的,泛着一点点红。 郁振年见楚季秋还在状况外,干脆拿着他的小挎包从驾驶座出来,大步向楚季秋走去。 包也忘了拿。郁振年故作严厉地把楚季秋的猪猪小挎包挂到了他的脖子上,又不放心地叮嘱,你的药我刚刚已经放进包里了,午饭后不要忘了吃。 噢。楚季秋乖巧地点头应和。 真的不回来吗?郁振年仍有些放心不下,中午想回来吃饭,我过来接你就是。 不用啦。楚季秋连忙摇头,我昨天和钟延老师他们说好啦,以后中午和他们一起吃就好。 好。郁振年没有再挽留,只是在楚季秋小声说了再见之后,又想起了什么。 楚季秋。 楚季秋拉着自己的挎包背带,不太明白地眨了眨眼。 郁振年微微侧头,脸庞在阳光的照拂下更显深邃迷人:你喜欢橘子味,对吧? 楚季秋提前五分钟走进了练舞室,今天的练舞室似乎清过场,里面几乎没几个人,几个参赛舞者也已经穿好了练功服在拉伸,看样子,好像刚刚早训结束。 一个扎着辫子的女生眼尖地看到了他,兴奋地挥手道:楚老师早! 早上好!楚季秋抿起嘴唇笑了笑,放下了自己的挎包。 楚老师来了。钟延正跟洛熙看着电脑商量着什么,见楚季秋过来,也仪态端正地起身迎接。 钟延脸上带着歉意:今天那么晚才休息,真是辛苦您了。 没,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楚季秋尽量让自己不太社恐,一边保持微笑,一边跟和他打招呼的洛熙点头问好。 您吃过早饭了吗?钟延似乎想起了什么,需要的话我叫人送一份来。 不用啦楚季秋摆手拒绝,谢谢您,我已经吃过啦。 那就好。钟延放下心来,又看向电脑上楚季秋发过来的视频,您发来的编舞我们已经看过一遍了,简直是给我们的作品提升了一个维度,我们打算按照您的修改意见逐个进行调整。 好!楚季秋也很高兴,又羞涩地摸了摸后颈,我也只是按照上一次的表演初次进行的调整,后面多有可能需要反复修改,可能要麻烦 我们都懂的。钟延温柔地看着楚季秋,您不必顾虑。 只是为了更清晰完整地给同学们展示,具体的编舞示范视频可能需要重新 楚季秋眼神笃定地点头:我来录吧。 第29章 褪去颜色 晨间的温度并不是很高, 光滑的木质地板上映着窗外垂下的一点绿意,整个练舞室静悄悄的,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舞室正中央的青蓝色身影上。 楚季秋已然换好舞服和舞鞋, 简单地热身拉伸了一番,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缓缓抬起手, 忽然觉得镜中的人有一丝熟悉。 他知道那是他, 但他的意思是, 那是他自己。 钟延调整着前方的摄像机:楚老师, 准备好了吗? 嗯嗯,可以啦。楚季秋露出一个微笑,又敛了敛表情, 开始酝酿情绪, 做好上台准备。 洛熙比了个ok的手势,点击了音频的播放键。 悠扬的箫声响起,溪水潺潺流动,背景音乐空灵而清净, 伴着连绵起伏的水声,少女脚步轻盈地旋转到舞台中央, 随着衣衫的挥动, 小臂也在柔软地向远处延伸, 舞步翩飞, 忽而掩袖作饮酒状, 面色绯红, 沉醉于酒香之中, 忘记了来时的归路。 飞燕归巢的声音传来, 少女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轻提青蓝色的衣衫,略微跃步,终于踏上了那一叶扁舟,于是动作逐渐平缓,转而轻轻地律动双手,拨水弄舟,和周身深密的莲叶藕花融为一体。 兴许是过于痴迷和陶醉,少女舞动的幅度也大了起来,双手翩飞,时而提腿而翘,背景里传来鸥鹭翅膀扑闪的声音,与台上人争渡共舞。 乐声逐渐隐去,节奏空顿了几秒,忽而变得轻快起来,轻笑回头,手指抚动发尖,身姿柔美,凌空一跃,一幅娇俏嬉戏的少女形象活灵活现。 空中传来几声鸟鸣,钟情的笛声响起,少女似乎遇到了什么来人,不禁停滞了脚步,提起衣衫后退几步,动作也逐渐放缓,随即又敛住神情,羞怯地抬起皓腕以袖遮面,扶着头上已然掉落的金钗跑向远方,却又面露不舍,迈着碎步倒退回来,时而捂嘴轻笑,好像与谁相谈甚欢。 音乐突然一转,雁过花落,雨打梧桐,淅淅沥沥的水声连绵不绝,舞中人愁容满面,伸手换杯盏,酒饮了一杯又一杯,舞步也有些疲惫蹒跚,与年轻时的醉酒全然是两个境地。 窗外风声雨声交错,似乎还能听到远方的号角和厮杀声,她也静静守候在窗前,托腮而望,眼神凄婉,思绪似乎随着满地的黄花和掉落的梧桐叶而去,爱人已逝,国破家亡,颠沛流离。 硝烟声起,节奏突然紧凑起来,给人一种压抑沉闷的感觉。她凌空一转,眺望远方,动作忽然充满了力度和气势,抬腿跃起,却又犹豫地蜷下身抱住自己,好似在两种情绪之间纠结,随着磅礴的背景乐声渐进,终于眼神坚定地起身,化身为守护家园的一名将士,挥动手中的旌旗,俨然心系天下,与国同生。 但她仍然颠沛流离。随一叶扁舟顺流而下,最开始灵动轻曼的动作也逐渐迟缓停顿下来,缓缓卧下,目光流露出苍凉和忧伤,手上的肢体语言也和那残月一般到了熟稔的末尾。 风雨从未停歇,慢慢地挥袖旋转,似乎又回溯到了年少之时,箫声再起,又回到在藕花深处嬉戏、庭院秋千蹴起之时,但动作仍然迟缓,最终还是停留在了两鬓霜华之年。 乐声是婉转平静的,不再有欢快的渐进,不再有流离的悲怆,也不再有愤懑或是哀怨,年迈的易安居士最终倚书而枕,捻起指尖扶稳年少时掉落的那支金钗,脚下的步履不徐不慢,眼神通透、宽容。 第37章 索性洒然一挥袖角,赏风,赏雨,赏木犀。 【日暮贪醉,误入藕花争渡;不知来客,回首羞嗅青梅;独守黄花,夜听梧桐细雨;徒上八咏,却道家国千古;赏书望月,终望来时木犀。】 音乐渐渐隐去,楚季秋慢慢收回手,轻轻搭在胸前,向面前的观众们鞠了一躬,微笑谢幕。 练舞室里依旧鸦雀无声,初阳垂垂升起,光点如常倾泻到昨日的位置,楚季秋的眼睛亮晶晶的,头发也有一点凌乱,因为全身心地舞蹈,此刻也有些微微的喘息。 一律金光跃到了他的发梢,楚季秋整个人逆着光,像被镀上了一层金边,青蓝色的衣衫清透纯净,好像刚从词中走出来。 钟延怔忡地关掉摄像机,神情微滞,眼神中全然是震撼和惊叹,最后缓缓地摇了摇头,伸出双手鼓掌。 楚季秋就是楚季秋。 那个在舞台上永远光芒万丈、数人景仰的天才首席,好像只是短暂地离开了一阵。 又或者,他从来没离开过。 学生们也回过神来,激烈地拍手称赞,惊讶得都合不拢嘴。 楚老师就是楚老师,绝美 天知道我以前抢了好多次票都抢不到,现在居然能在学校的练舞室看到楚老师,而且就在这里教我跳舞 我想哭怎么办!简直是天神下凡了,洛熙,让我靠一靠呜呜呜 洛熙的眼中也闪烁着光芒,似乎为了不情绪过于激动,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 钟延走过去递给楚季秋一瓶水:楚老师,您真是让我们叹为观止。 谢谢。从舞剧中出来,楚季秋回到现实,又羞涩地低下了头,大家过誉啦,我还有很多不足,我们一起讨论学习哦! 唉,这还叫不足啊靠在洛熙身上的女生摸了摸自己的辫子,故作哀怨地叹了口气,我们要几个十年,才能达到楚老师这样的标准噢 众人大笑,练舞室的氛围又轻松愉快起来,楚季秋和钟延也趁机组织训练,开始逐个地给学生调整动作排练。 因为过于投入,排练完第三部分已经过了饭点,见学生们一脸疲惫,钟延终于宣布午间休息,顺便带楚季秋去曼城舞蹈学院的食堂吃饭。 直到楚季秋换好衣服出来,钟延仍然有些犹豫:楚老师,您真的要去食堂吃饭吗?要不要,我专门给您点个外卖? 楚季秋有些不太明白钟延的意思:您不是之前跟我说 钟延摇了摇头,见楚季秋语气失落,有些为难:我当然愿意带您去食堂体验,只是只是那里的学生,不会太少。 学校食堂里没有学生才奇怪呢。楚季秋觉得钟延有点不对劲,想起自己昨日的反应,忽然明白了什么,我知道了!您是不是怕我尴尬呀? 钟延点了点头,他的确是怕楚季秋不自在。 或许在其他地方,楚季秋可能是所谓的十八线、被唾弃的天糊艺人,但在舞蹈界,楚季秋的地位实在是难以撼动。 光是站在这里,他都可以想象楚季秋站在食堂引起轰动的样子。 但楚季秋却得意地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小挎包:没关系哒,您不用担心,我昨天回去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虽然害怕但还是想试着突破自己,毕竟,不能总是人一多就尴尬吧。 再说啦,钟老师说好带我去体验曼舞的食堂的,可不能反悔哟! 见楚季秋自己都没有什么顾忌,钟延只好点头,带着楚季秋边走边聊,走进面前装修得精致华丽的食堂。 食堂总共有三层,里面的餐食种类繁多,西餐中餐一应俱全,楚季秋一时眼花缭乱,对眼前的食堂起了莫大的兴趣。 钟延给楚季秋做着介绍:楚老师,这边是川菜,这边是西北面食,那边有牛排意面,还有 钟延列了几十种选项供楚季秋参考:您想吃什么? 楚季秋皱起了眉,听钟延说的,怎么这么多他都想吃。 您等我一会儿,我问问哦!楚季秋急忙掏出手机朝四周拍了几张餐厅照片,想要发给唐小姜询问。 【曼舞的食堂也太热闹啦!好多吃的,我都不知道吃什么啦!有没有什么推荐呀?//跳跳】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楚季秋才看到左侧的原始头像背景,心道不好,赶紧撤回图片,重新点开唐小姜的聊天框。 但对面显然已经发现了。 【郁】:【别吃重油重辣的垃圾食品,其他的由你喜欢。】 楚季秋微微抿着嘴巴,耳根又不自觉地粉了起来。 【秋了个秋】:【好w】 得到唐小姜的推荐后,楚季秋收好手机,扬起脸看着钟延:钟老师,我们去吃阿嬷炒饭吧! 您还知道阿嬷炒饭?钟延有些意外,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引着楚季秋走到阿嬷炒饭的位置,又笑了笑,我们学校的学生确实都挺喜欢吃,只是现在过了饭点,不然平时可能会排成一条长龙。 那可真是太幸运啦!楚季秋甜甜地对炒饭的阿嬷露出微笑,点了餐后站在一旁排队等出餐。 好香啊。楚季秋咽了咽口水,想要侧过脸跟钟延分享,不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回头一看,一个长相可爱的卷毛男生正一脸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楚季秋回头后,周围的人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露出一幅不可思议的神情,甚至有看出神的直接忘记了扒饭。 楚楚楚楚楚季秋!卷毛男生结结巴巴地念出了他的名字,不太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没看错吧!真的是楚季秋! 妈妈!那不是我的男神吗!旁边捧着炒饭的女生差点把手里的饭打翻,哆哆嗦嗦地向楚季秋问好。 整个食堂一片哗然,连坐在楼上的同学也好奇地透过栏杆探出头来,想看看楼下引起轰动的来人。 我靠!楼上的男生一惊一乍地叫了一声,又不知被谁扯了回去,随后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表白。 首席!我爱你! 恭迎首席回归! 楚季秋怯怯地躲在钟延身后,渐渐涨红了脸,又红了耳根,双手掩面,耳朵里全是奇奇怪怪的欢呼叫好声,让他只想马上钻到地里逃遁。 这,这哪里是不会太少呀 感觉像进了盘丝洞的唐僧。 楚季秋默默低下了头,有些东西还是不要去突破了。 第30章 褪去颜色 楚季秋最终还是没能体验曼舞的食堂, 在那种众目睽睽的情况下,他根本没法若无其事地吃饭,只好麻烦阿姨打包, 提着炒饭转移到钟延的办公室。 他到现在都没法忘记那些学生羡慕又向往的眼神,眼里闪着光,脸上带着笑意, 好像看到的不是楚季秋, 而是他们的梦想。 他不知道自己曾经做了什么, 又何德何能受此荣光。 钟延见楚季秋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神情沉敛,心里顿时有些歉疚:不好意思,楚老师, 是我没有考虑周到 这根本不怪你, 钟老师。楚季秋的目光重新聚集,睫毛忽闪着,我也没有想到。 他想不到,会有那么多人欣赏自己、喜欢自己, 毫不掩饰对他的赞美,真诚而热烈。 钟老师, 你说为什么大家会喜欢我呢?楚季秋托腮望向窗外, 始终疑惑, 我充其量不过是舞跳得好一点, 这并没有什么值得赞赏的。 楚季秋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怅然:虽然我记不起为什么会离开舞台, 又成为了演艺圈的十八线 但当时的我, 并不受他们喜欢。楚季秋略微低下头, 长长的睫毛覆盖到眼睑, 在那里, 很多人都对我充满了敌意,网络上也几乎是对我的骂声,他们说我把那个人推下了楼梯,可又有人说我没有。 楚季秋的眼睛慢慢红起来,声音很轻:我真的记不起来了,以前一直觉得是好事,可自从遇到你们,我又觉得,这是不是一种辜负? 钟延眼中微讶,想走过去拍拍楚季秋的肩膀,又还是放下手,握紧手心,叹了一口气。 楚老师,您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呢。钟延笑了笑,走到到楚季秋对面坐下。 钟延认真地注视着楚季秋,语气温柔:楚老师,我给您讲一个故事吧? 楚季秋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钟延,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有一个朋友。钟延忍不住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停顿了一下,他从小就喜欢跳舞。 第38章 钟延抬头看了一下天花板,徐徐叙述着:他的家境并不好,父母都是残疾人,尤其是他父亲,天生就坐在轮椅之上,有人说,我朋友生下来不是个瘸子就已经是万幸。 但他偏偏喜欢跳舞。 跳舞并不容易,需要时间、金钱、精力接触过跳舞的人都知道,想要成为一个专业舞者是多么的不容易,我那朋友却偏偏不认输,虽然每天放了学还要去工地给母亲送饭、周末还要打零工,但都从来没有停止过跳舞。 学校的音乐课和舞蹈课就他上得最认真,为了向学跳舞的同学学习,他帮他们做作业、买汽水,打工的钱除了补贴一点家用,剩下的都用来买舞蹈dvd扒舞,闭上眼睛,都是练过的舞蹈动作。 邻里相亲都说,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去跳什么舞?不如早点辍学,进工厂打工,挣钱照顾父母。钟延眼底闪过一抹眷恋,沉浸在回忆之中,然而,朋友的母亲却很支持他。 宁愿自己省吃俭用,多做几份工,也要靠着牙缝里挤出的钱供他当舞蹈生。刚读高中的时候,听到他以前没怎么系统地上过课,家里没什么钱,学校都不肯要他。 他母亲背着两筐鸡蛋和一袋大米,在酷暑天走了十几公里到老师办公室门口,求着老师收了他。 楚季秋认真地听着,鼻子有些发酸。 他看到了钟延眼中的泪光。 我的朋友很争气。钟延扯了一下嘴角,他每次考核都是年级第一,文试也是最高分,最后终于靠考进了国内数一数二的舞蹈学院。 他以为大城市是自己人生的一个新开始,却没想到,那只是让他看清了自己与世界的鸿沟。他从不未自己的家境和背景感到自卑,但这并不意味着别人不会因此对他轻视。 他成了边缘之外的人,被排挤、被嫌弃,本以为好好跳舞就好了,可在这个人情复杂的社会,他连在学院舞台表演的机会都没有。 快毕业的时候,他的父亲已经逝世,母亲得了重病,需要大笔的钱治疗,他接到电话时偷偷哭了很久,却还是假装什么事都没有,笑着让母亲放心。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决定,他不想继续了,打工也好,进厂也罢,他该回报母亲了。 钟延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手指微微颤抖着,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想要继续说下去,却迟迟开不了口。 楚季秋知道钟延需要平静,默默地从小挎包里掏出郁振年给他装的餐巾纸,递给钟延。 谢谢。钟延压抑住起伏的情绪,做了一个深呼吸,继续道,那天他都收拾好了行李,订好了第二天的车票,打算交了退学申请就离开这座大城市。 钟延深深地看了楚季秋一眼:临走之前,他还是想再逛逛这座充满着了年少幻想的曼城。 但不知怎地,走到了曼城大剧院,正好碰到当时的天才首席演出,当时一票难求,他自然也没抱什么奢望,就那么坐在门口的楼梯上,周围的人投来异样的眼光,都感觉他是个怪人。 不知道蹲了多久,渐渐没什么人进场,离演出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一个穿着青绿色舞服的年轻人匆匆地从剧院走出来,好像在小心地跟电话里解释着什么,他听到声音抬头看向年轻人,恰好跟那人的眼光对视。 那年轻人终于挂掉电话,松了一口气,看向了他,问他怎么在这儿,看到他坐在楼梯,没等他回答,又问是不是想来看演出。 钟延仍然缓不过神来,不敢相信自己会狼狈地在剧院门口遇到自己最欣赏的舞者,一时也忘了该如何回应,只呆呆地点头。 楚季秋露出一个微笑,漂亮的眼睛里水光潋滟:我家里人来不了啦,给他们留的位置也是空着,你想过来看吗? 钟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站起身、又跟着脚步轻盈的楚季秋走进了剧院,坐在座位上,看着台上美轮美奂的演出,眼睛里满是留恋。 演出结束后,楚季秋找到了他,额头上还冒着薄汗,眼皮上的金粉闪闪发光。 楚季秋羞涩地低下了头:感觉怎么样?没有让你特别失望吧? 钟延摇了摇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羡慕和欣赏,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最后仍是缄默着,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手心里攥起了汗。 楚季秋发觉了他的变化,轻声道:先生,你也是学跳舞的吗? 钟延点头,想了想,又摇头,事实上,他也忘了自己来时最初的目的。他一开始确实只是想纯粹地学会跳舞,但他现在才知道,除了跳舞,每一种情况都可以成为阻止他跳舞的外在因素。 不要不开心呀。楚季秋对他笑了笑,从包里摸出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递给他,从后台顺的,动画片里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棒棒糖就好了。 钟延愣了半晌,眼前模糊起来,最后呆呆地伸出手接住了楚季秋递过来的棒棒糖,轻声说了声谢谢,心中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楚季秋抬眼看向舞台上方,脸上闪过一丝落寞,又语气轻快,因为妈妈的遗愿,从小到大,我唯一能做出决定和继续的就是跳舞,只有在跳舞的时候,我听不见他们说了些什么,也记不起他们做过什么。 有时候觉得,倒不如把这一切都忘掉,然后遇见真正爱我的人,重新开始我的一切。意识到自己异想天开,楚季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认真地看向钟延,你可不要笑我啊,喜欢跳舞,就坚持下去吧,那是属于你的世界。 大家都觉得我在舞台上光鲜亮丽,其实,一步步走来,其中的艰辛只有自己才知道,也许会有很多绊脚石,但不妨换一个思路,将他们都看作你成功的垫脚石。彼时的楚季秋尚且透露着一股稚气,却颇为老成地鼓励着钟延,要充满期待地奔向自己的热爱呀。 钟延抬头看着楚季秋的眼睛,重复了一遍:他告诉我朋友,要充满期待地奔向自己的热爱。 我的朋友一直都没忘记。 楚季秋一直安静地听着钟延朋友的故事,甚至都快忘记了呼吸,直到钟延试探性地叫了他,他才慌乱地反应过来,脑中回想起了钟点延伸曾经发布过的微博内容。 那个首席应该是我吧?楚季秋几乎可以确定。 钟延点头。 你的那位朋友 是我。 除了我,你还帮助了很多人,洛熙那丫头之所以见到你那么激动是因为你资助了出身山村的她到曼舞读大学,现在她很争气,不出意外,以后也可以进入曼艺。 这次换楚季秋愣住。 他完全没想到失忆前的自己做过这些,整个大脑一片空白,就像一副褪去颜色的画卷。 钟延还在讲述:你退出舞团后,娱乐圈传来很多你的传闻,但我从来不信。 不止是我不信,他们也不信。钟延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经历,眉头微皱,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不管流言如何传播,蜚语如何颠倒,楚老师,相信你的人,永远都会站在你的身后,你不必感到惶恐。 我们一直都在。 天边的夕阳晃动着光晕,霞光万丈,絮絮地闪烁着橘色的斑斓,走出校门的那段路被余光照得格外的长,楚季秋知道身后有许多道目光落到他的身上,但他没有再感到像之前那么局促,反而安定下来,嘴角带着微笑。 郁振年正面容冷峻地接着电话,见楚季秋出来,神情松动了一下,挂掉电话,目光柔和地望着楚季秋,眼底倒映着绚丽的色彩。 楚季秋已然忘了令他羞愧的梦境,也不再深究自己为什么会感到不自在,而是渐渐地向郁振年跑过去,站在了他的身边,眼眶红红的,嘴角却上扬着,小梨涡里荡漾着绵绵的笑意。 郁振年眉头一挑:怎么了? 楚季秋抓紧了挎包,摇摇头小声回答:没什么。 郁振年认真地打量着他的神情,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为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手背挡在门框上,温声问:回家? 楚季秋雀跃地望进了郁振年漆黑的眼眸。 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橘子味棒棒糖闭环2/3get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啾啾啾啾~ 第31章 褪去颜色 第39章 夜空下的曼城热闹而宁谧, 人群与车流错杂之间流光溢彩,光影与阴暗共同构成这座矛盾又统一的都市。 楚季秋依然趴在副驾的车窗旁,满怀憧憬地望着外面的世界, 路过曼艺舞团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们经过了曼艺耶!楚季秋回头看向郁振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他们说, 那是我以前工作的地方。 郁振年也笑了笑, 淡淡地跟着楚季秋的手指望向窗外, 随瞬收回了目光。 下车之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电梯,楚季秋始终跟在郁振年的身后, 离他一个手掌的位置, 手指悄悄地捏着郁振年影子的衣角。 滴 电梯门打开,郁振年好像想起了什么,停在门口,随口叫了一声楚季秋。 楚季秋条件反射性地缩回了手, 点头看向郁振年的背影:嗯! 郁振年慢慢向前走去,明亮的灯光照耀在他如墨的黑发上, 有种强烈的神秘感。 你想恢复记忆吗? 楚季秋赶紧迈着小碎步跟上郁振年: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呀? 郁振年轻微地摇了摇头, 神情冷静而克制, 声音在夜里格外凛冽:你不想知道关于过去的事吗? 可是现在不就挺好的吗?楚季秋走过去轻轻扯了扯郁振年的衣袖, 我想知道的, 你们会告诉我的, 我不想知道的, 我也想不起来。 想到一个可能, 楚季秋莫名有些心慌, 颤抖着声音问:振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呀? 没有的事,别想太多。郁振年摇头否认,打开了房门,站在玄关处,高大的身躯在门口形成无形的压迫感。 怎么不开灯呀?楚季秋探头探脑地走进来,想越过郁振年去开玄关的灯,却被郁振年轻轻拦住。 你现在开心吗,楚季秋? 开心呀!楚季秋皱了皱眉,觉得郁振年的表现很奇怪,声音软绵绵的,振年,你为什么要这么问呀? 开心就好。郁振年伸出手,打开了玄关的灯光开关,金碧辉煌的灯光瞬间亮起,整个住宅内都被温馨的暖色填满,仿佛一夜之间来到了白昼。 楚季秋不太明白地瞪了郁振年一样,走进去换上拖鞋,气鼓鼓地嘟着嘴:振年,你怎么今天这么奇怪呀?问我这些奇怪的问题,还不开灯 抬起头时,楚季秋惊讶地啊了一声。 餐桌上摆了一个精致的小蛋糕。 小蛋糕奶黄奶黄的,奶油被细腻地堆成可爱的黄色小玫瑰,周围也裱了一圈细碎的叶片,旁边被人用心地画了一个笑脸,最中间还插着一只粉色的巧克力猪猪。 哇!楚季秋几乎一秒冲到了餐桌面前,振年,这是你给我做的吗? 嗯。郁振年第一次有些不太自在地挪开了目光,若无其事地走过来侧对着楚季秋,第一次做蛋糕,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不嫌弃的话可以试试。 楚季秋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想拿起勺子品尝:我才不会嫌弃呢!振年做的小蛋糕一定会很好吃! 郁振年及时中断了他:去洗手。 迫于家长的威压,楚季秋只好不满地冲郁振年撅了撅嘴,洗了手重新走回来坐下。 楚季秋可怜兮兮地捧起脸:振年,我现在可以吃了吧? 吃吧。郁振年终于点头。 等一下!楚季秋突然停下来,把自己的粉色小板砖递给郁振年,振年,帮我拍一张照吧! 我要和你给我做的小蛋糕合影! 郁振年无奈地接过手机,拍下了笑得明媚的楚季秋和他的专属小蛋糕。 谢谢振年!楚季秋接过手机,看了眼照片,恨不得把手机揣在怀里,重新拿起勺子,好开心噢 楚季秋挖起一勺小蛋糕放进嘴里,眼睛惊喜地亮了亮,连连点头,冲郁振年竖起了大拇指:橘子味的! 他早上还在纳闷,郁振年为什么冷不丁会问他那种问题,当时不明所以,现在想来,应该是问他蛋糕的口味。 振年,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楚季秋歪着脑袋,嘴里含着小勺子,让我猜猜,是我的生日?我们的纪念日?还是 郁振年一一否认了楚季秋的猜测,最后实在不忍楚季秋猜得那么辛苦,大发善心地做出了解答。 都不是。郁振年眼中含笑。 那是什么嘛楚季秋小脑瓜都快想得要爆炸,都不是,那为什么会做小蛋糕呢? 郁振年依旧勾起嘴角,看着楚季秋疑惑的小表情,又弯又细的眉毛都皱成了一团,声音都不自觉轻快几分。 因为你喜欢。 这几日温度持续攀升,楚季秋都觉得有些热,忍不住想直接穿着短袖去学院,但在郁振年不太肯定的眼神中,他又怯怯地脱下了短袖,换上了厚薄适中的衬衫。 这个天气不要贪凉。郁振年给他收拾着挎包,又理了理他翘起来的衬衫衣领,跳舞的时候可以穿薄一点的舞服,早晚温度低,不要因此感冒。 知道啦。楚季秋冲郁振年皱了皱鼻子,见郁振年这次不如往常一样陪他出门,疑惑地问,振年,今天你不送我吗? 郁振年耐心地解释:今天陈叔送你过去,我临时工作有事,要去公司一趟。 喔喔好吧楚季秋有些失落,但理解到郁振年的工作,又扬起了笑脸,那我先去学院了哦!你也去忙你的工作,我们晚上见! 郁振年也露出一个微笑:晚上见。 车窗缓缓摇下,郁振年沉静地望向窗外,想起了总是趴在车窗向外张望的楚季秋。 他突然有些好奇,从楚季秋的视角往外看去,是怎样的世界。 一定是温暖干净的吧?就像楚季秋本人。 手机传来一阵震动,郁振年低头打开聊天框,发现是楚季秋拍了拍他。 【秋了个秋】:【振年,我前几天发的第一条朋友圈,你怎么不点赞呀?】 郁振年轻微地皱起了眉,他从来没有看朋友圈的习惯。 【秋了个秋】:【我的新朋友们都给我点赞啦!你怎么能不给我点赞呢!】 【秋了个秋】:【是我不好看嘛?//嘟嘴//叉腰】 郁振年无奈地点开楚季秋的头像,又点进他的朋友圈,看到了那张照片。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静静地凝视着照片上笑得明媚、唇红齿白的楚季秋,眼底不禁升起一抹笑意。 照片上的楚季秋捧着圆圆的小蛋糕,白净的脸上还有尚未消减的婴儿肥,看起来粉嘟嘟的,调皮又狡黠地看着镜头对面的人,浅棕色的眼瞳闪着亮光。 郁振年停顿片刻,点击了那个空白的心形按键,又几乎不带犹豫地长按屏幕,保存下了那张照片。 沈肃觉得郁先生最近有些奇怪。 前几日先是一大早打电话问他做蛋糕的事宜,还专门找来业内知名的蛋糕师上门教学。 据蛋糕师私下反馈,郁先生因为玫瑰花的形状不够完美,花了足足三个小时雕花,又亲自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做成了那块可爱的猪猪巧克力。 沈肃听到时以为是蛋糕师虚构,不过在亲眼看到郁先生不停地将楚先生的照片缩小、放大、又缩小、再放大时,他开始相信蛋糕师的证词了。 电梯门打开,沈肃伸手拦住电梯门,一个身着鸦黑色高定西装的清傲男人从里面走出,举手投足之间尽是风度和从容。 总部项目部门的主管有些忐忑地等候在门外,对自己未知的命运深感不安。 郁氏总部大楼的员工最近都流传着一个八卦,说是向来不近男色、也不近女色的郁总居然在家里养了一个小先生,说话软软糯糯的,一句话就可以让向来波澜不惊的郁总神色紧张。 有幸成为名场面中的一员,即使过了几天,项目部门主管仍忍不住得意地跑到一众吃瓜同事面前情景重演:朋友们,你们有没有见过郁总为谁变过脸? 他惟妙惟肖地模仿着那位小先生甜腻腻的嗓音:一句话,让郁总为我端茶送水。 话音刚落,同事们脸色一变,指了指主管的背后,默默地回到了各自的工位。 主管感到背后传来一阵凉意,回头看,才发现老板正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的身后,一言不发地走了过去。 今天来送审文件,他是拒绝的。 第40章 主管绝望地敲了敲门,手指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 郁振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 主管露出一个标准化的微笑,挺了挺胸,随后又蔫了气势,垂头丧气地走进去汇报工作。 但郁振年却没有像想象中的那么冷若冰霜,而是认真地倾听了他的报告,审阅文件后利落地签了字。 主管忍不住扶了扶眼镜,在看清郁总一闪而过的手机屏幕后,更是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 那那照片上面,分明是一个捧着蛋糕、笑得天真灿烂的漂亮小男孩呸,小先生! 还有什么事吗?郁振年困惑于主管的反应。 没有! 主管尽力维持着自己的礼仪,拿起文件落荒而逃,一心只想找到吃瓜小分队分享刚收获的新八卦。 他见到传说中的小先生的真容了! 因为最近都在家陪楚季秋,虽然大部分工作都交给沈肃全权代理,但仍是堆积了不少需要郁振年亲自签字的文件。 手边批阅过的文件堆成了山,郁振年捏了捏眉心,点开手机屏幕,楚季秋的笑脸映入眼帘,郁振年的心也不自觉地柔软了起来。 郁振年暗自摇了摇头,叹自己是不是有点魔怔,刚准备放下手机,一个许久不曾见过的名字拨了电话过来。 郁振迎。 二十秒后,郁振年接通了电话。 二姐。他的声音听不出一点情绪。 最近忙吗?郁振迎的声音总是中气十足,似乎是刚进办公室,还能听到电话那头清脆的高跟鞋声响。 郁振年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对方:找我什么事? 你还真是。郁振迎无奈地笑了一声,老爷子总说我最像他,我倒觉得,你更像。 郁振年不屑地笑了一声,郁振迎话题一转:之前老爷子来找你,为什么不见? 不见需要理由吗?郁振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郁氏给我,我留在郁家,这已经是让步。 振年,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已经是妥协。郁振迎仍然试图劝说,你以前吃了很多苦,现在整个郁氏都是你的,大哥也被你送出国外定居,老爷子现在只想郁宸留在身边,自从你接管郁氏,已经相安无事这么多年,为什么又要刻意安排郁宸出国? 郁振年不为所动,声音清冷:我说过,那对他是个很好的机会。 你觉得能瞒得过我?郁振迎反问,你很少亲自过问郁星的经营,现在又是把小宸送出去,又是打压楚家的势力,连带楚家二少爷的资源也要顺带压榨,你做这些,都是为了谁? 二姐。郁振年低低地笑了一声,如果你经历过我经历的一切,我想,你会跟我做出一样的选择。 郁振迎终是无可奈何:一定要这样做吗? 二姐,这么多年,你能保持中立,已经算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郁振迎冷冷地哼了一声,终究还是放软了语气:我可帮不了你。 只是提醒你一下,即使你的手段通天,这里终归是曼城,我的势力,未必不如你。 就算你现在将他藏得再好,我也能够找到,懂我意思吗? 劳你费心。郁振年表情冷漠地挂断了电话。 曼城政府大楼办公室,一个身着黑色职业套裙的女人神情严肃地坐在皮质办公椅上,秀眉微拧,却看不出她眼底的神色。 身旁的秘书毕恭毕敬地等待她的指示。 先按兵不动,找到那个人是谁。 还有,别让老爷子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一句话,让郁总为我端茶送水。 第32章 褪去颜色 右、左、右, 手再举高一点,立起来。 练舞室里,楚季秋面带微笑, 语气温和地指导着参赛的舞者排练,神情认真。 对,嘴角上扬露出微笑, 保持。 整个练舞室流淌着悠扬舒缓的背景音乐, 阳光洒在楚季秋的脸上, 整个人看起来像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光。 一个穿着严谨的黑色制服的男人敲了敲练舞室的门, 打断了此刻和谐有序的排练。 打扰,请问楚季秋老师在吗? 楚季秋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对舞者们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 让钟延继续带着她们练, 再三踌躇,还是犹豫地向门口不苟言笑的陌生男人走去。 楚季秋微微皱起眉:我就是楚季秋,请问您是 男人微微点头:请您跟我来。 男人引着楚季秋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一路上没有多言, 最后在一个姹紫嫣红的小花园前停下。 花园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年轻女人, 神情淡漠, 定睛一看, 眉眼竟然跟郁振年有几分相似。 男人对楚季秋做了一个指引的姿势:请。 楚季秋内心越发狐疑, 脑海中怎么也搜寻不出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 只好怯怯地走到她的面前, 眨了眨眼睛, 想要知道她的来意。 见到他来, 女人的表情好像松动了一点, 只是声音仍然清冷严肃:在这里工作还习惯吧? 习惯的。楚季秋只道是曾经认识的人关心自己的近况,也逐渐松懈下来,露出两个小梨涡:不好意思,我之前失忆啦,可能不太记得 没关系。女人挑眉睨了他一眼,我们之前本来也不认识。 知道我是谁吗? 楚季秋抿了抿嘴唇,仔细地端详了女人一番,歪着脑袋想了想,犹豫着问:您是振年的家人? 女人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之前的淡定,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他的家人? 因为你们表情很像呀。楚季秋认真地扳着手指回答,而且,你们问了我同样的一个问题。 想到这里,楚季秋瘪了瘪嘴都喜欢让他猜,他要是知道,那还能算失忆嘛? 看见楚季秋一脸愤愤不平,女人的嘴角竟然不自觉地上扬,随后敛住笑容,拍了拍身旁的座椅空位:来坐。 您找我有什么事呀?楚季秋始终疑惑地站在原地,向来时的地方探了一眼,我还要回去给学生排练舞蹈,您要是没事的话 女人收回手,终于切入主题:你和郁振年,是什么关系? 楚季秋觉得女人很奇怪,但还是如实作答:他是我男朋友呀。 男友。女人点点头,优雅地拨过吹落在耳边的一缕秀发,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楚季秋干脆地摇头:记不起了。 也是。女人露出一个无奈的眼神,抬眼细细打量楚季秋的神情,他似乎很喜欢你? 是呀。楚季秋炫耀性地使劲点头,他可喜欢我啦! 他会给我做橘子味的小蛋糕,送我上下班,给我买衣服,陪我逛街 郁振迎静静地看着眼前如数家珍的楚季秋,不知怎地,竟然有片刻的动摇,但很快,她又恢复了一惯的干练果断。 我是郁振迎,郁振年的姐姐。 楚季秋呆呆地停了下来,乌溜溜的眼珠子认真地盯着郁振迎,等待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告诉郁振年,我来过。 好哦姐姐。楚季秋乖乖点头,就这样吗? 就这样。郁振迎起身,走过楚季秋的身边,又背对着他停了下来。 他知道该怎么做。 楚季秋只把郁振年姐姐来过的事当作一个小插曲,在和郁振年吃饭的时候才又想起,赶紧咽下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饭团,放下筷子看向郁振年。 怎么了?郁振年夹起一片三文鱼放进楚季秋面前的小碟,今天的排练如何? 很好!楚季秋语气欢快,对啦,振年,今天你的姐姐来找过我哦。 郁振年面色如常,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清酒:她找你说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啦。楚季秋回想着今天和郁振年姐姐的对话,她就问了问我们的关系,然后让我告诉你她来过,其他的就没啦! 对了振年,她还不知道我们在一起吗? 嗯。郁振年依旧神态自若,漆黑的眼眸微乎其微地暗了一瞬,快吃吧,最近辛苦了,吃完早点去休息。 第41章 楚季秋捕捉到了郁振年眼中的一抹暗色,径自点头:好!你也要多吃点哦! 晚饭后,楚季秋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听着电视当背景音,换上睡衣后粉嘟嘟的一团,一边看着今天排练的录像带,一边在群里跟舞团的舞者复盘。 群的名字叫做【梦里啥都有】。 钟延把他邀请进舞团的当天,群里就闹成了一锅粥,纷纷向楚季秋欢迎示好,七人群硬是聊出了百人群的气势,每天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早安午安晚安一个不落。 【秋了个秋】:【今天就是这些问题,这周末就要比赛了,大家一定要保持住呀,我们再坚持坚持,一定会迎来胜利的曙光的~//嘿哈】 【慕秋】:【好呀好呀,听楚老师的,最后几天了,冲鸭】 【啾啾啾秋】:【对啦楚老师,您有看之前论坛里的寻蛙楼吗?好可怕,简直成了曼舞的必备电子打卡地!】 【曼舞第二美】:【对对对!我还看到了他们拍的楚老师!虽然也好看,但不及您真人十分之一美丽!】 【慕秋】:【一群花痴,眼馋楚老师罢了!】 【洛熙】:【。】 楚季秋也颇为无奈,不用看他看,大概都能猜到论坛里会说些什么,无非就是那些亲亲抱抱举高高之类令人脸红心跳的话。 【秋了个秋】:【好啦好啦,今天就到这里,大家早点休息哟,晚安//月亮】 放下手机,楚季秋纳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看起来真的有他们说得那么夸张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郁振年从来不会对他这样做? 看来还是他不够可爱。 哼! 望向郁振年紧闭的书房,楚季秋想了想,慢慢从沙发上挪下去,穿着拖鞋走到了厨房。 窗外的云端浮着几缕黯淡的云,夜空中万籁俱静,只有密布的星河连成一阵,又细簌地闪烁着。 楚季秋正在外面给学生开小灶。 郁振年走进了书房,看着手机上停留的名字,未多犹豫,拨通了那人的电话。 郁振迎的声音很快传来:终于肯找我了? 郁振年不算愉悦地皱起眉:说吧,郁振迎。 你很少直呼我的名字。郁振迎有些意外,但还是继续表明自己的目的,振年,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你放过郁宸,让他回国,这个小朋友,我不动他。 郁振年语气意味深长:我从不和人谈条件。 你敢动他试试。 郁振迎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一些惊讶,沉默了片刻:振年,做人不能太绝情。 这句话不如对郁盛平说。郁振年捏了捏眉心,已然没有太多耐心,他当初把我送出国,二十几年不闻不问,在我回国后一直针对打压,这算不算绝情? 我知道你心中有恨,但郁宸是无辜的郁振迎放低了声势,若只是为了曾经的仇恨不分青红皂白 郁振年平静地微笑:那我呢? 那时的他,无辜吗? 郁振迎没有再出声。 这是郁振年第一次拿过去的事质问她,却没有不平,没有愤恨,只是平静。 整个书房静悄悄的,几乎没什么声音,两人持久而安静地对峙着,久到郁振年想要挂断电话,对面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对不起。 我当时没有能力保护你。郁振迎的语气落寞,声音有一些颤抖,我能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我努力地想要实现妈妈的愿望,让整个郁家好好地维系在一起,却总是事与愿违。 爸爸、大哥和你已经这样了,我不能让小宸再陷入前辈的恩怨中只要你不把小宸逼到绝路,我不会再干涉你的生活,那小朋友的事就当我从来不知道。 郁振年没再理会,直截了当地挂了电话,靠在座椅上,微微闭上了眼睛,头顶的暖光照在他的脸上,透出深邃又沉静的阴影。 门被轻轻敲了三声。 郁振年的声音透露出些许疲惫:请进。 楚季秋探进了一个小脑袋,随后鬼鬼祟祟地推开了门,手上捧着一杯橙汁。 郁振年想起了什么,挑眉道:下次想喝果汁给我说就好,不用自己去做。 知道啦。楚季秋得意地走到郁振年面前,又故作高深地把橙汁放在他的书桌,但这是给你的哦。 郁振年眼中惊讶:给我的? 当然啦。楚季秋一副求夸奖的表情,眼睛弯弯,我现榨的,快尝尝! 楚季秋注视郁振年抿了一口橙汁,迫不及待问道:味道怎么样呀? 唇齿间传来青涩又清甜的果味,郁振年点点头,看到楚季秋一副松了口气的神态,突然觉得心口又酸又胀,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形容不出那是什么滋味。 谢谢你。郁振年放下果汁看着楚季秋,早点休息吧。 好哦!振年也是!晚安! 晚安。 目光触及楚季秋的背影,郁振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清透的玻璃杯,灯光透过玻璃折射出斑斓的色彩,映入了郁振年幽深的眼瞳里。 面前是母亲的遗像,父亲的哭骂,他冷静地站在门框旁,却被父亲一个烟灰缸砸中额角,鲜血直流。 你为什么和她长得那么像!郁盛平后退几步扶住桌子,眼角发红,她为什么不肯爱我!为什么心里只有那个男人! 郁振年漠然地转身走出灵堂,淡淡地伸出袖子擦拭流到脸边的血渍,抬头看向灿烂千阳。 那是一个初春。 迎面而来的女人抚住小腹走过来,扶住了男孩的肩膀:小年,你的头怎么了? 身旁的男人想拉着她离开,却被女人轻轻挣开,焦急地拉着满脸鲜血的男孩找到郁家的家庭医生包扎。 男人语气不满:阿龄,你有身孕,本来就不该来葬礼,现在又多管闲事,伤了身体怎么办? 郁家这个小孩儿的事,你少管。 我才不信这些。女人心疼地给面前的男孩擦干净脸,又摸了摸他的头,从小包里拿出一个橘子味的棒棒糖递给他,小年,妈妈去世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呀。 这是何阿姨的电话,以后无论有什么需要,都来找何阿姨好吗? 郁振年没过多久就被郁盛平送出了国,何龄给他的糖和手机号码仍静静地锁在房间的柜子里。 回国后才知道,楚家的夫人在他离开没多久后就因病去世,没过多久,楚笑原又娶了一个新夫人。 郁振年从来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他贪婪、多疑,为人处事狠练老辣,所谓的果断背后,不过是在无数次利弊权衡之后的谨小慎微。 不管是谁,都与他无关。 但在楚季秋的事上,他似乎并不需要太多权衡。 【作者有话要说】 橘子味棒棒糖闭环get:秋秋妈妈小时候的郁振年周昀失忆后的秋秋;秋秋妈妈楚季秋钟延扎小辫子的小女孩失忆后的秋秋,四舍五入,都是爱的延续与传递~(好吧其实是我想吃了qaq) 第33章 褪去颜色 经过最后几天高压紧张的训练, 舞团终于要迎来全国的古典舞蹈比赛。 比赛在隔壁的岭海市举办,经过商议,楚季秋和钟延一起作为带队老师赴赛, 这意味着楚季秋要提前一天离开曼城、前往岭海市。 这是楚季秋失忆以来,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 刚开始确定的时候,楚季秋还有些兴奋, 毕竟可以和钟延他们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也不失为一种新奇的体验。 但没过多久, 他又有些惴惴不安。 他好像还没有主动离开过郁振年的身边, 也不知道郁振年得知后会是什么反应。 等他出差的时候,郁振年会不会像他那样想念他呢? 但事实证明,郁振年听说楚季秋要出差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 继续给楚季秋夹菜。 最近辛苦了,结束后可以好好放松放松。 楚季秋不太满意地冲郁振年吐了吐舌头:知道啦。 想起钟延的邀请,楚季秋试探性地看向郁振年:振年,你后面几天有时间吗? 怎么了?郁振年认真地和他对视。 钟延说我可以邀请一个朋友和我一起去。楚季秋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 唐小姜有事去不了,我想男朋友也是朋友嘛你要是有空, 可以和我一起过去哦! 第42章 郁振年思索片刻, 沉声道:明天我也要出一趟差。 好吧楚季秋失望地低下头, 但很快又神采奕奕地重新抬起头, 那我们一起加油工作哦!等我的好消息! 郁振年看着楚季秋微微向下的嘴角, 脸上露出隐秘的微笑。 加油。 因为涉及到提前入住和彩排, 楚季秋第二天上午就要出发, 看着地上摊开的行李箱, 他自己也有些发愁。 说来羞愧, 他一直都不怎么擅长收拾和整理,尤其是和向来井井有条的郁振年相比,更显得凌乱没有条理。 更何况,郁振年总是耐心地给他收拾衣服和房间,就更不需要他怎么操心了。 楚季秋看着胡乱堆成几堆的衣服和日用品,怎么放怎么不对劲,干脆胡乱塞作一团,试图把行李箱合上。 会议结束后记得安排转机,对,马上。郁振年从书房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房门打开、正一脸努力地合上行李箱的楚季秋。 或许是过于吃力,楚季秋的脸飘上了两坨红晕,清秀的眉毛皱作一起,连手指的关节都微微泛着粉。 郁振年无奈地挂断了电话,悄声走到楚季秋门口。 在收拾行李么? 楚季秋被突如其来的问候吓了一大跳,手一松,好不容易合在一起的行李箱又弹开,像开了口的大蚌壳。 郁振年实在看不下去,走到楚季秋面前:要带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楚季秋慌乱地把行李箱摊开,对郁振年点了点头。 让我来吧。郁振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好诶!楚季秋马上起身给郁振年让了一个位置,眼底盛满的笑意都快溢了出来。 郁振年还穿着回来时的蓝色西装裤,一尘不染的白色衬衣衬得他的身姿挺拔,因为常年健身锻炼,肩背的肌肉线条也被勾勒出来,看起来饱满有力,衣袖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微微突起的血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楚季秋不知怎地有些害羞地挪开了目光,不自然地找着话题:也不知道带了什么东西就,就装不下了,嘿嘿。 确实。郁振年从行李箱底部抽出一头粉色的小猪玩偶,脑中自然浮现出了楚季秋抱着粉色猪猪睡觉的情形。 哎呀我怕嘛楚季秋把猪猪夺过来搂紧怀里,我睡觉得抱着什么东西才能睡着。 嗯。郁振年没有反驳他,继续把楚季秋的衣物叠在一起,整齐地摆放在行李箱中,几分钟后,方才乱糟糟的行李箱变得干净清爽起来。 楚季秋对郁振年的收纳能力感到惊叹:谢谢振年! 不用客气。郁振年起身,从楚季秋的衣柜里拿出一件外套,叠好后一起放进了行李箱,岭海市靠海,晚上风大,给你带一件外套,凉的时候记得穿。 楚季秋乖巧点头:好! 第二天,郁振年亲自让沈肃开车把楚季秋送到了机场,钟延和学生们也刚从出租车上下来,欣喜地向楚季秋招手。 楚老师!我们在这里! 振年,我要走了哦!楚季秋接过沈肃递过来的行李箱,有些不舍地趴在车窗跟郁振年告别。 郁振年点头:去吧,到了给我电话。 楚季秋一步三回头地望向郁振年的车,直到走到安检口,才又跟郁振年挥了挥手,转身进去。 楚季秋脸上扬着笑,整个人都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和朝气,好像又回到了意气风发的十八岁。 这一切都落到了郁振年的眼里,直到楚季秋的身影在眼前尽数消失,他才慢慢升起车窗,目光深邃地望向前方。 舞团在岭海会堂的排练很顺利,经过抽签,《如梦如梦》将在本场最后一个出场比赛。 得知参赛次序时,学生们的兴致并不是很高,连向来沉稳的洛熙也微微皱起了眉。 在舞蹈比赛中,她们并不太喜欢最后的位置,尤其是像《如梦如梦》这种比较情感细腻的舞剧,到了最后,评委和观众的审美都进入较为疲劳的阶段,很难集中精力体会到其中细腻的情感变化和背景铺垫。 没关系,最后一个也很好呀!楚季秋安慰着大家,给叫阿慕的女生整理着服装,我们的舞剧节奏慢,情感转化也慢,最后一个正好让大家真正地静下心来,细细地去体会其中的寓意。 楚老师说的没错。钟延也点头,最后一个出场,我们还能获得更多的注意力,大家不要丧失信心。 楚季秋笑眯眯地走下舞台,看向台上的女孩子们,双手捧成一个小喇叭的形状:同学们放轻松,我可是你们的粉丝哟! 台上的女孩子笑弯了眼,笑声如铃声般清脆悦耳,钟延默契地与他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扬起嘴角,耳边笛声悠扬。 乐声持续作响,第二天的岭海会堂里灯光璀璨,不少穿着华服的舞界名流跻身一堂,共同观赏这万人瞩目的古典舞蹈大赛。 参赛选手们在后台紧锣密鼓地热身准备,楚季秋站在化妆室里,陪曼舞的古典舞者做着比赛前最后的准备。 楚老师,我有些紧张。洛熙放下眉笔,手心都冒出了细微的汗。 怎么呢?楚季秋弯下身,跟随洛熙的目光看向镜中的女孩,紧张都是正常的,不要怕。 也许太在意结果了,加上付出了那么多,有点害怕。洛熙勉强地露出一个微笑,这些年我得过很多个人奖项,但最遗憾的,还是没能和她们捧回属于曼舞的奖杯。 楚季秋大概能理解洛熙的感受,声音柔软:不要有太大压力。 比赛不紧张是假的,没有人不想赢。白光之下,楚季秋的眼睛闪闪发亮,不过当你在舞台上全身心投入的时候,就会忘记紧张了。 过程比结果重要,完成比完美重要。 真的吗?洛熙垂下眼,想起了在一次比赛时突发意外的楚季秋。 开场两分钟,楚季秋的舞鞋绷带忽然毫无征兆地绷坏散落,他却从容不迫地任由舞鞋掉落,赤脚完成了那场舞,夺得了全场最高分。 楚老师以前也会紧张吗? 楚季秋笑着摇头:记不得啦,但我猜一定比你还忐忑。 所谓的淡定、自得,大多数都是可以营造出来的。一次完美的表演,私底下也需要积蓄无数的坚持和努力。楚季秋轻轻拍了拍洛熙的肩,我觉得钟老师有一句话说得特别对。 我们不必刻意强求最后的结局,因为已经努力过,一路看过风景,就已经足够啦。 你说呢? 洛熙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楚季秋,恍然间,好像又回到了两年前刚遇见他的时候。 女孩子也要出来看看世界呀,你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彼时的楚季秋尚且稚嫩,却认真地做出想要资助洛熙求学的决定。 谁说跳舞没出路?喜欢跳舞就跳,脚下的风景很美,你一定要出来看看。 嗯!洛熙做出了和两年前一样的回答。 舞台的音乐隐隐约约地传到了后台,或宏伟或幽静,一大半过去,终于到了最后一个参赛团队。 主持人在上面做着介绍:有请第二十三位参赛团队,来自曼城舞蹈学院古典舞团的《如梦如梦》!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音乐声响起,舞者翩然上台,楚季秋这次不是舞者,也不是观众,而是站在一旁的指导位,脸带笑意地注视着舞台,手指也情不自禁地敲打着节拍。 发挥得还不错。表演结束,钟延满意地称赞。 是的!楚季秋也有些激动,期待地看向即将揭晓评分的主持人。 舞台成员们忐忑地牵着手,等待着最后的数字。 《如梦如梦》,97.6分! 让我们恭喜,曼城舞蹈学院!请舞团成员上台! 洛熙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身边传来队友的尖叫和欢呼,她却下意识地看向楚季秋,眼中盈满了热泪。 去吧。她看清了楚季秋的口型。 直到站在台上,她才重新紧张地接过奖杯,和队友们捧着鲜花,享受着漫天的彩带和掌声。 楚季秋依然站在台下,笑得明艳,眼下的小痣清丽动人。 颁奖后,主持人把话筒递给洛熙:恭喜你们,我们也听到,评委们一致对《如梦如梦》做出了好评,请问你们在舞蹈构思时,是在怎样的情形下做出这样的编排呢? 第43章 洛熙看了钟延一眼,后者对她点点头。 一切都源于契机两个字。洛熙不再紧张,目光坚定地看着座无虚席的台下。 因为一场雨的契机,我们和钟老师想起了一首词,于是在极为偶然的情况下确定了音乐,又根据联想到的词做出了初步的构想,我们认为,这五首词也好,不同的心境也罢,都能淋漓尽致地体现古典之美。 当然,也是因为一场契机,我们遇到了让我和老师坚定不移地走向舞蹈之路的那个人。洛熙望向楚季秋的方向,因为他,我们的舞蹈更加的精进和完善,《如梦如梦》有了完整的灵魂。 主持人捕捉到了要素:我们可以知道,那个他是谁吗? 洛熙没有马上作答,却下意识地望向楚季秋的方向。 全场的目光一齐投向静静站在一旁的楚季秋,意识到被注视,楚季秋顿时低下头,向后退了几步,想要躲在阴影之中。 但显然来不及了,头顶的灯光及时地追了过来,照在他的身上,都能看见光束中微渺飞舞的尘埃。 看清光中人的身影,台下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似乎不敢相信他真的出现在眼前。 不知是谁带头,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坐在前排的一个年轻小姑娘眼中泛着泪光,神情激动,随后缓缓伸出手,对楚季秋比了一个心。 大家这么激动,是看到了什么人呢?主持人笑着安抚台下的情绪,往台侧一看,也惊讶地捂住了嘴。 楚 楚季秋尴尬地对台上和台下招了招手,又鞠了一躬,局促地捏着自己的粉色衣角,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此幅情形。 好在主持人似乎接受到了谁的指示,很快恢复了镇静,按着耳麦游刃有余地转移开话题,灯光暗下,楚季秋终于安心地站在了暗处。 沈秘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楚先生,请跟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都是特别好特别好的楚季秋~ 第34章 褪去颜色 楚季秋惊讶地回头, 一眼就发现了逆着光亮站在过道尽处,捧着一束鲜花、却一脸深不可测的高大男人。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浑身散发着禁欲的气息,微微眯起如墨的双眼,面带着微笑和楚季秋对视, 手中的花也笑得灿烂。 振年!楚季秋轻轻地叫了一声, 随后欢快地向郁振年扑去。 郁振年伸手把住了楚季秋的小臂, 让他站稳了身形:小心, 别摔着。 楚季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放心,我才不是三岁小孩子,才不会摔呢! 看到郁振年出现在岭海市的后台, 楚季秋仍然觉得不可思议:振年你不是在出差吗?怎么会突然到这里来? 郁振年语气平静, 似乎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回来时路过,正好来看看。 那也太巧了吧!楚季秋仰起脸露出两个梨涡,我本来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外面仍然传来采访的声音,楚季秋眨了眨眼睛, 有些得意地对郁振年勾了勾手指:振年,你猜我们得的第几? 恭喜你, 楚季秋。 楚季秋不满地摇头, 有些失落地嘟囔着:就这么好猜吗? 郁振年秘而不语。作为本次比赛最大的赞助商, 想要得知楚季秋带领团队的比赛成绩, 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刚从飞机上下来, 就无缝衔接地派人驱车赶到岭海会堂, 正巧看到成为整个会场的焦点、却尴尬无助的楚季秋, 于是当即让沈肃吩咐主办方转移话题, 将楚季秋从瞩目中解救出来。 但他承认, 自己受了不小的震撼。 当时的楚季秋就站在那束明亮的光中,即使不在舞台上方,整个人也闪耀着不可忽视的光芒,台下人的眼中充满了敬仰和爱慕,仿佛楚季秋还是那个天赋异禀、惊为天人的年轻首席。 他这才发现,楚季秋是藏不住的。他可以隐住楚季秋一时的行踪,却不能让他永远消失在大众的眼前。 一块天生的璞玉,如何去遮掉它的光? 郁振年暗自摇头,把手中的鲜花递给楚季秋,伸出手给楚季秋整理衬衣上的褶皱:沈肃随手买的,正好送给你,就当祝贺了。 好可爱的花花!楚季秋喜出望外地接过鲜花,戳了戳手里的粉玫瑰,谢谢振年和沈秘书! 不必客气。郁振年嘴角不禁翘起一个弧度,还想说点什么,沈肃忽然走过来附在郁振年耳旁说了些什么,郁振年闻言也皱起了眉。 楚季秋见到也有些紧张:怎么了振年,是工作出了什么事嘛? 郁振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 楚季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郁振年又徐徐地说:楚季秋,你上热搜了。 哈? 楚老师,请问从演艺界重回舞蹈界,您是怎样的体验? 楚老师留步!请问可以接受我们的采访吗? 楚老师,可以合一个影吗? 门口的镁光灯闪烁不停,人群争先恐后地举起相机和话筒,想要等楚季秋停下来。 被郁振年掩护着从贵宾通道走出,楚季秋终于安稳地坐进了车里,甩掉了一大圈想要等候楚季秋的粉丝和媒体。 汽车抵达楚季秋的酒店门口,经过一遭东躲西藏,楚季秋的脸也有些苍白:振年,为什么为什么我突然会上热搜呀? 我不是不是已经不在娱乐圈了嘛 为什么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楚季秋垂着眼眸,纠结地捏着手指,想起方才熙熙攘攘的人群,神情是少有的担忧。 郁振年也轻轻地敲击着指尖,好像正在沉思着什么。 楚季秋,你以后,还想跳舞或者演戏吗? 楚季秋转回头看向郁振年:为什么这么问呀我以后还可以跳舞和演戏吗? 郁振年也注视着他:你想吗? 不是可不可以,是想不想。 楚季秋咬着嘴唇,眼神中流露出一股委屈:可是他们都说我 郁振年示意沈肃把手机递给楚季秋:如果他们这样说呢? 楚季秋不太明白郁振年的意思,犹豫片刻,还是接过手机,在看清微博上的页面后,不禁意外地啊了一声。 没有谩骂,没有羞辱,只有对他的喜爱和赞赏。 热搜前几条,正是与他有关的词条。 #十八线楚季秋竟与曼艺天才首席系同一人# #楚季秋指导舞团斩获舞蹈大赛第一名# #楚季秋回归舞坛# 随意点开一个词条,里面几乎被他今晚在岭海会堂的照片刷屏。 【卧槽!我去看妹妹的舞蹈比赛,冠军团的有个指导老师长得超级眼熟,发给瓜友一认,竟然是楚季秋!】 【好烦,感觉要长脑子了,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楚季秋会出现在这里】 【啊啊啊我跳舞的偶像啊!你终于被大家看到了!】 【给大家介绍一下哦,这位是十六岁就被破格录取进顶级古典舞团曼艺的天才古典舞者楚季秋,获得国内国外奖项无数,十八岁成为曼艺史上最年轻的首席,十九岁在国家大剧院独舞】 【啥?我2g了?确认这不是p的?此楚季秋真是彼楚季秋?十八线楚季秋和舞蹈首席楚季秋是同一个人?】 【牛,牛逼有人有首席的舞蹈视频吗?想跪着看】 【首席的舞蹈视频都是教学级别的,很少外传哦!你们没机会了!】 【家人们,谁有楚季秋的舞蹈视频啊,我真的好想看!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我觉得,他长得还挺好看】 【大胆一点,我也觉得之前我是他的跟风黑,黑他矫情黑他心机,但从来没黑过他长得丑】 点击量和发帖量持续上升,楚季秋看着一条又一条实时出现的发帖,一时也有些迷茫,抬起头无措地看向郁振年。 郁振年再度问出了那个问题:所以,你还想吗? 楚季秋把手机还给沈肃,慢慢摇头: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他们会转变想法楚季秋嘴里呢喃着,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我以为 他还想说点什么,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却打断了他的纠结,是钟延打过来的电话。 第44章 楚季秋赶紧点击接听键,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钟老师? 楚老师,您在哪里?钟延的声音似乎有些焦急,我们领奖后就被观众围住,回到后台您已经不见了,听说您上了热搜,还有好多人围堵 我现在没事啦。楚季秋紧抿着嘴唇,因为人太多,我已经先离开了,不好意思钟老师,因为太慌乱,还没来得及跟您说 没事就好!钟延总算松了一口气,您没事就好,我们也没想到您的出现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是我们让您陷入了困境,对不起楚老师。 钟老师,不要这么说,这不是您的错。楚季秋安慰着钟延,这又不是你能预测或者控制的,只是,我们说好夺冠后的聚餐恐怕要延后了,到时候可不能放我鸽子呀! 还有,我的工资! 钟延一直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一定! 楚季秋眼睛里亮晶晶的:那我们回曼城见! 曼城见,您注意安全。 楚季秋挂掉电话,看向一旁的郁振年,嘴上的笑容仍未消散,眼神却是掩不住的落寞。 要出去走走吗?郁振年开了口。 楚季秋慢慢地走在岭海大桥边,远处静谧的海与夜空连成一片,月光在海面撒落粼粼的光亮,巡逻的航船亮着指引灯,成为了漂浮在漫无目的之处的一座灯塔。 海浪拍打着黑色的礁石和桥墩,发出有规律的奏鸣,似乎都能听到浪花碎掉的声音。 楚季秋仍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去够郁振年的衣角。 因为郁振年就在他的身边。 海风习习,楚季秋仍穿着白日的薄衬衫,被凉风一灌,不禁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打了个哆嗦。 郁振年的影子伸出手解开西装纽扣,随后,又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 楚季秋奇怪地侧头看向郁振年,想提醒他穿好外套,下一秒,肩膀上就传来一点重量,伴随而来的是凛冽凉爽的松柏香。 海边温度低,别着凉。 不要!楚季秋想把衣服还给郁振年,外套给了我,你怎么办? 我不怕冷。郁振年伸手示意楚季秋感受他手心的温度,你不用担心。 楚季秋将信将疑地伸出手放进郁振年的手心,真的是温热的。 放心吧。郁振年收回手,和楚季秋继续往前漫步。 郁振年的声音恰时响起:楚季秋,你能听到海浪的声音吗? 楚季闭上眼,安静地听着海浪的声音:能的。 此起彼伏的浪在风的作用下拍出声响,前进又后退,锋利又圆钝,如此循环反复。 浪与风,常年相随。郁振年转身,给在楚季秋身上显得过大的西装外套往上提,又给他把纽扣扣好。 海浪在风的作用下得以流动,却也因它粉身碎骨。 是风成就了它,也是风毁灭了它,风带它重生,又带它死亡。 但不管怎样,浪始终是浪,它有自己的方向。 楚季秋的脚步顿了下来,鼻尖发红,他突然好像知道郁振年要说什么了。 楚季秋,那些流言和舆论就是推向你的海风。他们是伤害你的利刃,也是成就你的护盾。 你总会遇到礁石和桥墩。 你不能掌握风的方向,它们来自四面八方,可能上次还与你的方向相悖,下一次就送你到更远的地方。 但那些都无所谓,就像那些海浪一般。郁振年示意楚季秋看向不远处的海浪。 源源不断的海浪自礁石上破碎,又缓缓后退,流到更远的地方去。 无畏风的方向,它们始终是自由的。 不要在意他们来自哪里,去往何方,发生了什么转变,为什么会发生转变,你只需要在意你自己。 楚季秋。郁振年轻轻地叫住了他,背后是泛着深蓝的海面和不知何时驶近的航行船。 郁振年的眼睛依旧波澜不惊,却又专注无比,楚季秋都能从里面看到倒映的自己。 他听见了郁振年告诉他的那句话。 你永远自由,不必去顾虑。 第35章 不过是 夏日的序曲逐渐奏鸣, 天气逐渐热烈起来,曼城的天外一片光亮,面前的别墅里却是昏暗压抑, 安静沉闷得令人心慌。 二楼过道的一处小房间房门紧闭,已经很久没有打开。 楚敬轩推开小房间的木门,因为特意交代不用打理, 房间里的东西都积起了一层灰, 里面的陈设仍然保持着主人离开前的模样。 与其说是房间, 不如说是小杂物间, 四周没有窗户,只有头顶处开了一扇小小的天窗,从上方投下几乎没有的光亮, 只能看见阵阵起舞的灰尘。 如果不是床上折叠得整齐的素色被子和枕头, 根本不会有人想到,偌大的楚家,还会有人居住在这种狭小的空间。 楚敬轩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想到昨日在热搜上得知的消息, 脸上的表情又被愤恨和不平取代。 他花了很大的力气,却一直没能得知楚季秋的下落, 没想到这次获知他的行踪, 竟是他再次出现在微博热搜上。 网络上的风向完全发生了变化, 对楚季秋由唾弃厌恶变成了追捧喜欢, 经过此次热搜, 楚季秋的人气只增不减, 即使知道他此前的黑料, 也有人称他为我那品行不端却实在貌美多才的老婆, 甚至还有人开始怀疑之前楚季秋黑料的真实性。 楚敬轩眉头紧缩, 打通了冯元的电话。 对面迟迟没有接通。若是放在以前,冯元怕是殷勤得赶都赶不及,可现在却像忽然失联了一样,直接销声匿迹。 在楚敬轩即将失去耐心之际,冯元才终于接通了电话,说话像喝醉了一般:楚少爷,您又有什么事吗? 楚敬轩怒目圆睁:冯元,这么久不接电话,躲什么呢?收了我那么多好处,现在见楚季秋起势了,想装死? 听筒传来酒瓶碰到的声音,冯元打了一个酒嗝:楚少爷这是说哪里话,我能躲什么 楚敬轩还算满意冯远的反应,嗤笑了一声:看到楚季秋的热搜了吗? 冯元大着舌头回应:看、看到了。 我不管是自发还是资本,给我买几个他的黑热搜,把他现在的热度压下去。 迟迟听不见冯元应答,楚敬轩气不打一处来:冯元,你听到了吗? 楚,楚少爷冯元发现楚敬轩还没搞清状况,楚季秋解约没多久我就被辞退了,还被整个业内封杀,再也进不了娱乐产业,您就是找我,我也帮不了什么忙,嗝 不仅如此,还被据我所知,之前合作过的营销号也接到了指令,现在没谁敢发楚季秋的黑料。 什么?楚敬轩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道,冯元,你玩儿我是吧? 我一个无业游民,得罪您干嘛?要是不信,您找其他人问问? 楚敬轩恶狠狠地挂断了电话,亲自找了几个信得过的营销号主,经过联系,无一例外都拒绝了和楚季秋有关的合作。 很抱歉楚少爷,这次,我们真不敢动。 楚敬轩猛地把手机摔到了墙上,正好砸中相框中笑靥如花的小男孩脸上,相框碎掉,发出玻璃破碎的声响。 小房间的门应声打开,一个年迈的女仆敲门而入,脸色惶恐不安:少爷,发生什么了? 楚敬轩语气恶劣:去,给我把手机捡起来,还有,墙上的照片,给我扔掉! 女仆生怕惹这位秉性古怪的二少爷生气,连忙弯腰点头走过去,捡起楚敬轩的手机双手递给他:少爷,您消气。 只是这幅照片,是前夫人和大少爷的 何龄都死了那么久了,留着她的照片干什么?看着就心烦,给我扔! 女仆被吼得抖了抖,只好含泪取下墙上的照片,又用手捡起地上的碎玻璃片,对楚敬轩鞠了一躬,恭敬地从房间里退出去。 楚敬轩阴晦地环视了一眼房间,从楼上下去,正好碰见了从外面风尘仆仆回来的楚笑原。 爸!楚敬轩立马换上一副笑脸相迎,与方才的盛怒判若两人,您回来了! 回来了。楚笑原微微点头,看起来似乎很疲惫,平时总是熨烫得齐整的西装外套也有了褶皱。 您辛苦了。楚敬轩热络地走过去按住楚笑原的肩,又把他拉过来到沙发上坐下,给他捏着肩膀,最近郁星的工作是不是特别忙啊? 第45章 楚笑原倦乏地闭上了眼:涉及到我的股权和管理出了一点问题,目前正在调查中。 爸,你不会有事吧? 我倒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只是那几个代我管理的人,怕真会被郁振年送进去。 郁振年?楚敬轩眉头一挑。 他隐约记得,楚季秋拍戏当日,似乎是郁振年的秘书为他解的围。 难怪平时找不到楚季秋的踪迹,营销号也不敢接他的黑料,果然是郁振年在背后坐守! 楚笑原没发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感叹:是啊,郁振年。 这个人向来手段狠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几年前,他从国外回来,硬生生把整个郁家收入掌控之中,在曼城几乎可以说是一手遮天,我和他父亲、他哥哥,联手斗了那么久,丝毫不是他的对手。 我该猜到的。楚笑原叹了一口气,郁家的浑水,不该去趟,他若是想要收回全部股权,就让他收吧。 楚敬轩不太服气:不是还有郁老爷子吗? 楚笑原摇头:整个郁家都是郁振年说了算,郁家二小姐不肯出手,谁有把握和郁振年抗衡? 敬轩,不该管的就不要管,季秋大逆不道,我现在只有你这一个儿子。楚笑原语气苍凉,即使以后退出郁星,外人还是会给楚家几分面子。 你只需要顾好自己的生活和事业,家里不用你担心。 谢谢爸!楚敬轩内心窃喜,又故作惆怅,哥出去那么久,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不要提他。楚笑原似乎被什么戳中,不欲再谈,你和你母亲对他仁至义尽,他却这般对你,不配回我们楚家。 啊楚敬轩还想劝几句,楚笑原却摆手,已经起身去往楼上。 楚敬轩慢慢勾起了嘴角,他和楚季秋的账,可还没有算完。 晚上是楚季秋久违的火锅局。 之前他就和钟延他们约好聚餐庆祝,只是因为突然上热搜,被太多人围困得难以抽身,只好兵分两路,各自回到曼城。 本来刚开始选定的还是一家中餐厅,但不知怎地,后面女孩子们突然改变了主意,说吃火锅比较热闹有氛围,于是在征求了一众的意见后,最后拍板来到了曼城一家有名的火锅店。 楚季秋向来很少吃辣,他一吃辣就容易上头,整个脸红得要命,还容易拉肚子,因此,无论在家还是在外,郁振年都很少让他吃太辣的东西,实在想吃的时候,就会要一个盛清汤的小碗给他涮一涮。 出门前,郁振年特意嘱咐楚季秋吃不了辣就不要勉强。 但今天实在兴致太高,碰巧郁振年不在身边,楚季秋也有些忘乎所以,轻飘飘地想要跟着吃红汤,全然不顾自己作为一名吃辣菜鸡的战斗水平。 楚季秋笑眯眯地从红汤里捞出一片火腿,不想刚放进嘴中,就感觉嘴里像起了火,怎么也熄不了,一股辣意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好辣好辣楚季秋眼泪都要呛出来,赶紧端起果汁咕噜咕噜地灌着,紧闭着眼睛摇头,舌头似乎还有一股酥麻的感觉。 大家边吃边谈,好不快活,不过似乎是觉得不起劲,向来闹腾的阿慕噌地放下果汁,提议道:楚老师、钟老师、姐妹们,我们舞团终于夺冠,要不喝酒来庆祝一下吧! 阿慕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反馈:好啊好啊,我也想喝! 钟老师可以吗?楚老师呢? 楚季秋也有些好奇酒精的味道,一时跟着点了点头。 因为多是女孩子,也只是喝个氛围,度数不太高的果酒很快被送到桌上,楚季秋好奇地闻了一下面前的果酒,是他喜欢的甜甜的香气。 一路过关斩将,我们终于可以不眼馋别人的奖杯了!小慕自提一杯,敬大家! 众人纷纷举起果酒:干杯! 火锅局的氛围到达了另一个高潮,锅中的高汤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鱼丸和虾饺在沸汤中翻滚着,女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和碰杯声清脆悦耳。 桌上飘来阵阵酒香,楚季秋也有些嘴馋,又情不自禁地沾了一点果酒过了把瘾,果不其然,还没过多久,他就醉得有些晕乎乎的。 眼前的钟延由一个变成了两个,不多时,又晃成了一道白光。 诶,人呢?楚季秋有些奇怪,努力地睁大了眼睛,还是看不清钟延的脸,只能听到周围喧闹的声音。 楚老师,您怎么样? 楚老师好像醉了 怎么办?你们谁知道楚老师住哪儿? 钟延的声音在耳边忽近忽远:楚老师,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听到一点哦!楚季秋努力地认真回应,伸出食指竖在眼前辨认,咦,怎么变成两根了呀 钟延的声音也远远地飘了过来,浮在空中:楚老师,您有家里人的联系电话吗? 楚季秋延迟了十几秒,才宕机似地迟钝摇头:没有,我没有家里人耶。 但是我有我有楚季秋困倦地闭上眼睛,嘴里喃喃自语,我有我的 钟延凑过去想努力听清楚季秋嘴里说的话,没想到楚季秋最后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彻底安静下来。 阿慕见状懊悔自责:都怪我!我不该提出什么喝酒!现在楚老师喝醉了,该怎么办 噜啦噜啦噜啦噜啦 包间里乱作一团:楚老师,是楚老师的手机响了! 手机上屏幕显示的是振年。 在一圈人的注目中,钟延接听了电话。 您好? 你好。听到他的声音后,对面似乎意外了一下,语气瞬间变得疏离,楚季秋在哪里? 钟延担忧地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楚季秋:是这样的,楚老师喝醉了,请问您知道他的住址吗?我们把他送回家。 不用。对面否认得很快。 劳烦你们照看他,我马上到。 【作者有话要说】 第36章 不过是 夜风微凉, 透过敞开的窗户吹了进来,楚季秋乖巧地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地侧着脸看向窗外摇曳的树影。 钟延走过去担忧地问他:楚老师, 想喝一点水吗? 楚季秋不太舒服地摇了摇头,干脆把脸埋进了臂弯里,只看得见微微有些凌乱的栗色发尖。 天色向晚, 考虑到安全问题, 钟延把本来还想留下照看楚季秋的学生们都劝了回去, 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方才一直沸腾的火锅也停息下来,逐渐在表层凝固出一层油膜。 整个包间静悄悄的,钟延耐心地坐在一旁, 眼睛却始终盯向门口, 等待着那人的到来。 楚老师给他的备注是振年。 在曼城,叫振年的,可只有一个。 清脆的脚步声在过道响起,随即由远及近, 钟延不知怎地有些忐忑,紧张地聆听着门外的动静, 果然, 脚步声停了下来。 包间门被敲了三下, 钟延应声抬头, 看见了门口气场强大、神情淡漠的男人。 钟延轻轻地拍了拍楚季秋的背:楚老师, 有人来接您了, 我扶您起来, 好吗? 楚季秋却闷声闷气地拒绝:不要。 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身旁, 脸上看不出是什么神色, 只淡淡道:让我来吧。 钟延仍然保留了一丝谨慎:请问您是他的 他和我住在一起。 在钟延惊讶的目光中,郁振年将瘫软的楚季秋打横抱起,径直走出了包间。 楚季秋一路上都很安静,或许是因为难受,脸依旧绯红一片,嘴里不太舒服地哼哼着,努力地扯着自己的衣领,想要透一点气。 郁振年摇下车窗换气,不动声色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了楚季秋的身上。 振年觉察到身上传来的一点重量,楚季秋有些难耐地喘着气,手指抓住郁振年的衣袖。 是我。郁振年低声回应他。 楚季秋窝在后座上没有什么力气,快到门口时才终于清醒了一点,把头靠在郁振年的肩膀上蹭了蹭,困倦地问:我怎么在这里呀 郁振年牢牢地托住楚季秋,声音低沉:你醉了,楚季秋。 才没有!楚季秋不太服气,嘟着亮晶晶的嘴唇辩解,我才喝了那么一点点! 第46章 郁振年不跟醉鬼争论,只单手抱住楚季秋开了门,打开了玄关的灯。 或许是怕楚季秋不适应忽然强烈的灯光,室内的灯光被刻意调暗了几度,郁振年小心地把楚季秋放到沙发上躺下,给他喂了点温水,这才到厨房去给楚季秋煮醒酒茶。 楚季秋眼神迷离地躺在沙发上,眼巴巴地望向厨房,却始终没等到里面的人出来,顿时有些委屈,干脆翻身坐起来,光着脚朝厨房走去。 郁振年正准备将锅里的醒酒茶倒进面前粉色的小碗中,不想才刚关火,腰就被人环住,紧接着,后背就有人贴了上来,还一个劲儿地磨蹭着。 郁振年低头一看,放在腰间的是一双又小巧又细嫩的手,或许是怕他跑掉,双手的主人抱得极为用力,指节都泛起了粉。 楚季秋。郁振年有些无奈,先放手。 不要!楚季秋摇头,把郁振年搂得更紧了,我要抱抱! 郁振年只好耐着性子劝说:你喝醉了,先把醒酒茶喝掉,再乖乖睡觉,好不好? 对方依然摇头,郁振年索性直接转身,这才发现楚季秋竟然又没穿鞋。 郁振年叹了一口气,妥协般地将楚季秋公主抱起。 怎么老是不穿鞋? 楚季秋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忽然就被郁振年抱了起来,整个人悬空在空中,顿时闭上眼,紧紧搂住了郁振年的脖颈。 被放回沙发上,楚季秋还有些疑惑地看向郁振年:我是又飞起来了吗? 郁振年暗自摇头,走到厨房端出醒酒茶,拿起勺子吹了吹,待凉了过后一点一点地喂给楚季秋。 不好喝。楚季秋皱着眉头吐了吐舌头,对郁振年露出一个抗拒的表情。 再喝一点。郁振年垂眸把勺子递到楚季秋嘴边,但楚季秋却紧闭着嘴唇,怎么也不肯喝。 楚季秋。郁振年放下了碗,听话,好吗? 不听不听!太难喝啦!楚季秋捂着耳朵摇头,一点都不甜! 郁振年皱起了眉,从来没想到会在喂人喝醒酒茶这件事上遭遇滑铁卢,看向跪坐在沙发上赌气的楚季秋,只好认命地站起身,准备去冲一杯蜂蜜水给他喝。 蜂蜜总够甜了吧? 再度端着蜂蜜水回来,楚季秋却有些难耐地扭动着,或许是因为燥热,脖子被挠得通红,胸前的衬衫也解开了几颗,露出一大块白里透红的肌肤。 郁振年的眼神暗了暗,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把蜂蜜水喂给楚季秋喝。 这次,楚季秋终于喜笑颜开地喝掉了蜂蜜水,喝完还发出了一声满足的感叹,高兴地对着郁振年摇头晃脑。 喝完了!出去玩咯! 楚季秋依旧没有穿鞋,钻出去就想跑,却被郁振年眼疾手快地拦住,打横抱了回来。 咦,我怎么还在这里?楚季秋重新起身,戳了戳郁振年的鼻尖,又拍了拍他的脸,空荡荡的衬衫都快滑下圆润的肩膀。 振年,是你吗? 郁振年一板一眼地给他扣好胸前的纽扣,声音莫名沙哑:是我。 好热哦楚季秋脸色绯红,迷迷糊糊地想要脱衣服,衣服脱到一半,却感觉有人轻轻地按住了他的手。 楚季秋无辜地望着阻止他脱衣服的那人,眼睛里湿漉漉的:振年,热热。 想洗澡澡 郁振年眉头紧缩地看着面前满脸潮红的楚季秋,脑中的那根弦几乎快要绷断。楚季秋一个劲地把脸送进他的掌中哀求,声音又乖又软,一点点地吞噬消磨郁振年最后的理智。 他闭上眼,把楚季秋抱进了浴室。 浴室里水汽弥漫,蒸汽慢慢地缭绕开来,楚季秋光溜溜地躺在浴缸里玩着泡泡,一旁的脏衣篮里是他刚刚才换下的衣物。 郁振年抱臂背对着浴缸而立,神情严肃,脑中却始终回想着方才的情景。 楚季秋被带到浴室就撒了欢,还没来得及脱衣服就躺进了浴缸里,一脸期待地等着郁振年给他放水,好不容易被郁振年捉出来脱衣服,又因为裤子的纽扣卡住急得快哭出来。 郁振年狠下心来无视楚季秋的求助:自己脱。 楚季秋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可那颗纽扣就像跟他作对一般,怎么也解不下来。 郁振年紧抿着嘴唇,还是伸手帮楚季秋解掉了那颗纽扣。 杏色的裤子瞬间滑落至地面,刺得郁振年喉咙发紧。 楚季秋就那么坦诚地躺进了浴缸,身材匀称紧致,小腿纤长白皙,眼神懵懂又清纯地望向郁振年,似乎是在疑惑他为什么还不给自己放水。 在热烈又渴望的眼神中,郁振年自暴自弃地走近浴缸调试水温,鼻尖似乎都能闻到楚季秋身上特有的香甜气息。 好多泡泡!楚季秋捧起一团泡泡惊叫,又好奇地问郁振年,振年,你怎么不过来和我一起玩呀? 郁振年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又清了清嗓子:洗好了吗? 洗好啦!楚季秋噌地从浴缸里站了出来,歪着脑袋看郁振年,我洗完啦! 郁振年伸手拿过一旁的浴巾把楚季秋牢牢裹住,又给他吹干了头发,督促着他刷牙洗脸,这才把他赶到卧室穿上睡衣睡觉。 郁振年熄灭了楚季秋的床头灯准备离开:不早了,早点休息。 振年。你过来一下下。楚季秋突然叫住他,对他眨了眨眼。 郁振年以为楚季秋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要说,正准备弯下腰去听,却被楚季秋起身一把搂住。 率先闯入鼻尖的是一股甜香,随后脸旁便传来轻柔又酥麻的触感。 他不可置信地后退了几步,却看见月光下楚季秋慑人心魄的笑颜。 晚安吻!楚季秋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拿起小被子盖住了头。 郁振年愣住片刻,伸出手抚上方才被楚季秋吻过的侧脸,一时竟有些无措。 他此时只想喝点烈酒平复内心的失态。 慢慢退到房间门口,郁振年在心里说了声晚安,轻轻带上了楚季秋的卧室房门。 浴室里还残留着楚季秋香甜的气息,他却不觉得发腻,身体传来一阵燥热,脑海中尽是楚季秋的身影。 这是郁振年洗得最长久的一个澡,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压制住内心不断叫嚣的欲望,懒懒地披上浴袍走到酒柜,倒上一杯威士忌品酌。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右手边的典藏柜里摆放着楚季秋做的玫瑰干花,冰箱不用打开便知道里面尽是甜点果汁,桌子上还放着专属于楚季秋的粉色小碗。 郁振年这才发现,他的生活,好像不知不觉地已经被楚季秋填满。 但他不应该对楚季秋产生这种荒唐的想法。 楚季秋醒来时仍感觉晕乎乎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记得他和钟延他们去火锅店聚餐,喝了一点果酒,然后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丧气地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走下床,洗漱完出了房间,正好和坐在沙发上听着晨间新闻办公的郁振年对视。 楚季秋探出了脑袋:振年,早呀! 郁振年的表情似乎凝固了片刻,问道:昨晚休息的怎么样?头还疼吗? 楚季秋摇头:不疼啦! 想起自己喝了酒,楚季秋又有些紧张:振年,我昨晚,应该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郁振年倒是面色古怪地打量了他一眼,慢慢摇头:没有。 那就好!楚季秋松了一口气,我就喝了一点果酒呀,怎么就醉成那样了 郁振年合上手中的报表起身:以后尽量不要喝酒。 噢楚季秋听话地点头,又疑惑地看着郁振年往外走,振年,你去哪里呀? 公司有点事,我外出一趟,桌上准备有早餐,你记得吃。 看向桌子上琳琅满目的早餐,楚季秋更疑惑了。 所以郁振年是专门等他起床才去公司吗? 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 第37章 不过是 黑色的加长版林肯一路飞驰, 窗外的树影飞快倒退,郁振年支着下巴,脸色阴沉, 略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似乎陷入了沉思。 昨晚给楚季秋洗完澡后,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楚季秋依旧不着一物, 搂着他的肩膀哭泣求饶。 他却像怎么也控制不住一般, 发狠地按着楚季秋, 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 直到楚季秋已经哭得声音沙哑,才食饱餍足地抱着他去浴室泡澡,给他擦身体吹头发, 最后相拥而眠。 第47章 第二天依旧阳光明媚, 楚季秋徐徐睁眼,在看清他的脸后,却惊恐地往后退缩,想要逃离。 你不是我的男朋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是谁? 郁振年知道那是一个梦, 醒来后一言不发地走进了浴室冲澡, 出来便开始等待楚季秋。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等他出来, 但他好像隐约有些期待楚季秋醒来后的反应。 尤其是他吻了自己之后。 不过楚季秋果然已经不记得。 郁振年叹了一口气, 心情莫名有些复杂。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做了一个非分之想的梦而自我厌弃, 还是因为楚季秋真的忘了那个吻而暗自失落。 又或许, 两者都有。 抵达郁氏总部大楼, 门口的何未已经等候多时, 见郁振年的车停下, 立即恭敬地走过来打开后座的车门,将他往里迎。 楚笑原手下的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已经被拘留了,后续的调查会继续推进。何未跟沈肃点头示意,伸手扶住电梯门,据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楚笑原似乎打算放弃受波及的这部分股权。 都不再挣扎一下?郁振年眼里闪着锋利的光,迈开长腿从电梯里走出,径直走向面前最豪华气派的办公室。 强弩之末而已。何未将手中的文件递给郁振年,关于郁星、楚家的经营记录都在这里,楚笑原即使再和郁老爷子联手,也不是您的对手。 说来也巧,何未话音落完,刚才被提及的其中一个人就给何未打来了电话。 经郁振年同意,他接通了电话。 老者的声音传来:何未,你在哪里? 自然是在郁氏。何未如实回答。 郁盛平仍不敢相信:你一直是我的人,怎么会站在郁振年那边? 郁振年呢?你现在是不是和郁振年在一起? 何未无奈地摇了摇头,正想挂掉电话,却被郁振年轻轻抬手制止,示意何未把手机递过来。 何未有些惊讶地看向郁振年,见他不置可否地挑了一下眉,只好忐忑地把手机递过去。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从进来到现在,周围的气压一直低得可怕,对上沈肃提醒他小心的眼神,他更加确定郁振年的心情不算太好。 而此时,郁盛平来了电话 何未觉得倒不如把电话直接掐掉来得安全。 果然,郁振年接过电话,优雅闲适地交叠着双腿,嘴角挂着一抹冷得瘆人的笑。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郁振年!听到他的声音,郁盛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甚至咳嗽了几声,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哦?郁振年来了兴致,都问我想要干什么,我干了些什么? 心狠手辣!郁盛平怒不可遏地痛斥他的罪过,你打着拍电影的借口,把小宸隔绝在国外条件艰苦的地方,现在又对楚笑原下手,你是不是非要将我们逼到死路才肯罢休? 怎么会是逼到死路呢?郁振年不太赞同地笑了笑,抬眼看着何未,吓得何未莫名战栗。 这叫,礼尚往来。郁振年耐心解释,不过,爸爸,你有一点说的很对。 比如,比起什么家宴,聚会,其实我更想参加你的 郁振年面带微笑,最终还是没说出那两个字,大发善心地挂掉了电话。 办公室里的温度低到了极点,沈肃和何未面面相觑,站在一旁不敢开口。 郁总! 项目部的鲁莽主管不知从哪里窜了进来,装模做样地敲了敲门,直接冲到了郁振年的面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沈肃和何未默契地低下了头,想要为他默哀。 郁振年静静地扫了他一眼,目光凛冽:说。 主管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就是我们公司高管今年的团建想定在亚湾,经理说需要您签字同意,您觉得可以吗? 郁振年毫无波澜地敲了敲桌子,示意他把文件递过来。 主管喜出望外地凑近郁振年:谢谢郁总!对了,如果有时间,您也可以去哦! 何未拳头紧了又紧,只想一脚把这个说话做事不合时宜的笨主管踢出办公室。 但笨主管又殷勤地递笔补充:可以带家属哟! 郁振年抬起了眼。 曼艺舞团。 楚季秋踌躇地在舞团门口踱着步子,一边低头看和唐小姜的聊天框,一边好奇地往里面打探。 他和唐小姜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逛街,只是唐小姜临时在舞团还有训练,楚季秋又顺路,正好过来接他下班。 唐小姜估计正在训练中,一直没有回复他的消息,楚季秋只好百无聊赖地转着圈圈,抬头望着天发呆。 楚老师。门口的保安大叔实在看不下去了,您就算等人,也可以进去坐的。 可是楚季秋好奇地指着门口竖起的一块提示牌,不是说外人不得入内吗? 两位保安大叔相视一笑:您怎么会是外人呢?外面热,您进去坐会儿吧。 我猜他们一定也都很想您。 架不住保安大叔的热情相劝,楚季秋半信半疑地跟着他走进了舞团。 和曼城舞蹈学院的训练室不同,由于是全国、乃至世界的顶尖古典舞团,光此处分设的训练基地就是一座独栋的大楼,里面的舞室极为开阔宽敞,光线和视野也是极佳。 楚季秋小小地惊叹了一下,被引到唐小姜所在排练厅旁的休息室坐下,跟保安大叔道谢后,开始打量起面前的这间休息室。 休息室里的陈设极为简洁,镜子明亮而干净,似乎经常有人擦拭,化妆台也整理得井井有条,只是上面不太合场景地倒扣了一只素色的咖啡杯,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人使用过。 咦?门口有人发出低声的疑惑,这间休息室现在还有人吗? 楚季秋闻声抬头,正巧和推门而入的女人对视。 女人面带讶色:小秋? 你回来了? 面前的女人穿着一身浅绿色无袖长裙,身材纤细,露出来的手臂却极为有力,一看就是常年的舞者,头发被一根玉簪简单地盘起,下巴微尖,整个人透露着淡雅的气质。 楚季秋努力地回想了一番,还是一无所获,不好意思地站起身问:是我,请问您是? 女人皱起眉头,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他一番:你还没恢复? 楚季秋露出尴尬的微笑:我现在还在失忆中。 唐小姜给我讲过。女人神情微松,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付辜,曼艺的现任团长。 楚季秋赶紧点头问好:团长好! 没怎么听你叫我团长,还有些不适应。何辜笑了笑,最近过得还好吧? 嗯嗯!楚季秋回以一个笑容,最近一切都好! 那位郁先生呢?何辜的语气有些不太自然,上次他说要带你走,现在他对你还好吧? 郁先生? 楚季秋下意识地想到了郁振年,笑得更灿烂了: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何辜似乎松了一口气,比划了一下手势,你能过得好就好。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何辜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舞团最近招新,唐小姜有跟你说过吗? 那天你指导曼城舞蹈学院的比赛,我内部连线看到了,功力勉强不算削弱。 付辜邀约道:你继续回来跳舞,如果能回到以前的巅峰水平,我给你首席。 楚季秋有些惊讶地望着何辜:我,我还可以吗? 何辜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手足无措的楚季秋,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我。 对不起,付团长楚季秋低下头,语气诚恳。 听到楚季秋的道歉,何辜眼中略微惊讶。 虽然记不得我是为什么离开舞团,但突然离开,其实是一种不太负责的体现。楚季秋愧疚地揪着衣角,现在又这么轻易地回来 何辜打断了他:你离开,也有我的原因。 楚季秋抬起了头。 因为一些宣传理念上的不同,我说,如果你还想拍电影就离开舞团。你本就孤立无援,加上我那天语气太重,你一时无助,就顺了那位郁先生的意,退出了舞团。 第48章 何辜在网上关注到过楚季秋的传闻。他果然如自己当初预测般的不顺,但不知怎地,她却没有觉得痛快,反而感到后悔和惋惜。 你走了之后,我也关注了一些以古典舞为主题的优秀电影电视剧作品。何辜回想着,后来我发现,你的想法未必不对,如果我当时能试着站在你的立场去理解,或许,你也不会退出舞团。 小秋。灯光照在何辜的脸上,楚季秋这才看清她眼角的细纹,我已经五十岁了,或许,不能再用我那些传统的方式让曼艺躲在原有的辉煌之下。 表演视频不外传,拒绝与剧组合作,禁止成员参加比赛过于严厉,反而会压榨新生力量的成长空间。 怪我太冲动,老师才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当然,你已经不记得当时的事,现在的道歉,说不上弥补,等你想起来了,再考虑原不原谅也不迟。 老师楚季秋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似乎是何辜站在一个门口,和谁争吵着要把他接出来。 怎么了?何辜发现楚季秋脸色不太好,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楚季秋摇摇头,过了好一阵才压下那种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我没事,您说您是我的老师? 何辜轻轻给他整理凌乱的发稍:你六岁起就跟着我学跳舞。 被方才的记忆裹挟,楚季秋下意识地有一点想哭:我现在还可以叫您老师吗? 当然。何辜露出一个笑容,你从来没叫过我团长,要是突然改口,我才是不习惯。 秋秋!训练完的唐小姜及时赶来,看见何辜和楚季秋坐在一起,笑道,团长!你们已经见到啦! 嗯。何辜点点头,你们去放松吧,小秋,下周来舞团,开始训练。 楚季秋眉眼弯弯:是! 作为奶茶的忠实簇拥者,楚季秋和唐小姜到商场后就直奔奶茶店。 在等奶茶的间隙,唐小姜跟楚季秋八卦:你觉得付团长怎么样?? 很好呀。楚季秋转了转眼珠,很温柔,很有气质。 那也是仅仅对你而已。唐小姜瘪了瘪嘴,你现在没见过她生气的时候,我刚进来就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差点就想退出舞团,不过后来才知道,舞团里谁没被她骂过?她只是对舞蹈向来认真而已。 她从业应该快四十年了吧唐小姜数着手指回想,虽然业内对她褒贬不一,有人说她因循守旧,有人说她坚守传统,但我倒觉得,就艺术理念而言,这本来就是一个两难的话题。 当然,要是能把握住那个度,就是最理想的状态啦。 楚季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和唐小姜一人捧着一杯奶茶,漫无目的地在商场闲逛,在经过一家领带店时,楚季秋停了下来。 怎么了?唐小姜顺着楚季秋的目光望向橱窗,当即明白他的想法,要不要进去逛逛? 这家领带是来自德国的奢侈高定品牌,均由纯手工制作,面料精细昂贵,眼前浮现郁振年身上各种款式和面料的西装,楚季秋想了想,大概送领带比较适合他。 楚季秋小心地挑起一根深蓝暗纹的丝质领结,问一旁的唐小姜:姜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唐小姜眼前一亮:可以诶! 先生,我们这边还有另一系列的经典款,今年主打的是这条暗紫色。柜台小姐将另一条领带也拿出来给楚季秋展示,您是送给家人还是朋友? 楚季秋犹豫了片刻:有什么区别吗? 名字和寓意不同。柜台小姐微微一笑,深蓝的这款叫神意。 楚季秋有些好奇:那紫色的呢? 暗紫色这款,叫挚爱。 楚季秋心下瞬间有了决定。 就要那一款,谢谢您。 第38章 不过是 楚季秋回去的时候大厅正亮着灯亮, 郁振年似乎还在书房。为了给他一个惊喜,楚季秋小心翼翼地拎着装有领带的口袋,轻手轻脚地挪到了郁振年书房的门口。 郁振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提高预算, 订最好的酒店 话音未完,书房的门正好打开,站在门口准备敲门的楚季秋差点没注意跌了进去。 小心。郁振年伸手扶住了楚季秋。 啊, 不、不好意思振年楚季秋急忙把礼品袋藏在身后, 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一不小心没站稳 你要去 你怎么在 两人竟是同时开口, 目光汇聚,郁振年不自然地别开了脸:你先说吧。 嘿嘿。楚季秋后捏着礼物的手指紧了紧,仰起脸看郁振年, 我刚刚听到你要订酒店, 是又要出差吗? 郁振年微微摇头:不是。 啊,那就好!楚季秋顿时松了一口气,虽然你工作确实忙,但如果老是出差, 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有时还有点无聊和害怕呢 无聊和害怕么? 郁振年打量着楚季秋惋惜又委屈的表情, 喉结动了动, 一时竟也说不出什么安抚的话来。 郁振年第一次开始对自己的工作历程和轨迹进行回顾。 作为各大航空公司的顶级会员, 他的确老是赶赴在一个又一个宴会或酒席的路途中, 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会场, 被业界誉为所谓的商业新贵或是豪门贵胄。 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生活已经被生活填满这个事实, 相反, 这样会让他觉得充实和富有挑战, 但在听到楚季秋的这句话过后, 他居然开始产生了一点想要改变的意念。 倒也没有其他特别的原因,只是楚季秋说他无聊和害怕。 郁振年眼眸微眯,陷入了深思,他或许是应该从繁冗的工作当中抽身出来,多在家里待一待了。 振年?你怎么不说话?楚季秋好奇地伸出手在郁振年面前挥了挥,他还是第一次见郁振年如此心不在焉的样子。 噢,在想一些事。郁振年瞬间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又刻意放柔了声音,你怎么在门口,找我有什么事吗? 被郁振年问到,楚季秋有些扭捏起来:是,是有两件事啦 第一件事,是关于我的工作?楚季秋滴溜地转着眼珠,今天我去曼艺接姜姜,碰到了以前的团长,她很热情地邀请我回去,加上我自己也有一点想,所以下周可能要 楚季秋忐忑地抬眼看郁振年的反应。 很好。郁振年点头,你想做什么去做就是,不用征求我的意见。 那第二件事呢?郁振年主动追问。 第二件事楚季秋故意拉长了声音,想卖一个关子,但还是忍不住,终于让一直藏在背后的礼品袋重见天日,当当~ 我发工资啦!振年,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郁振年意外地静默了几秒钟,接过包装精致的礼品袋:谢谢。 这小笨蛋,工资都不够他存款的一个零头,自己吃不吃得饱都是个问题,居然还想着给他买礼物。 那个,我就不打扰你了,这个礼物你自己进去拆吧!楚季秋推着郁振年走进书房,随后关上书房门,一溜烟地小跑进了卧室里,扑到小床上趴下。 想起郁振年拆开礼物的反应,楚季秋害羞又紧张地捏住了被子,开始自顾自地猜想起来。 他会不会喜欢呢?是会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还是冷静理智地将它收起来?又或者是内心毫无波澜? 楚季秋皱起了眉,更倾向于郁振年是前者。 但其实他都没猜对。 郁振年拿出礼物盒时,还是小小地吃了一惊。虽然他现在的西装和领带都是私人定制,但在更早一些的时候,这个高奢品牌也曾经给他送过领带,他依稀记得,这条领带的系列是这个品牌的经典款。 之所以经典,花纹样式倒是其次,不过是几百家以来,不管是什么色系、什么纹路、什么材质,它都只有一个名字。 名字就写在一旁的复古手写贺卡上。 圆圆小小的,却又娟秀工整,跟几个月前他见到的签名一样,出自同一人之手。 第49章 上面写着挚爱。 似乎是一阵电流自左心房经过,他脑中莫名浮现起了楚季秋红润的嘴,接着是白皙的身体,在水汽的氤氲下透着润泽的粉,整个人在他面前小小的,眼睛里闪着亮,嘴巴无意识地微张。 郁振年看向暗紫色领带的眼神暗了暗,握紧了手中的领带,将它叠好放进礼物盒中。 又平复了一会儿,他才转过身,打开了书房门。 楚季秋刚换上睡衣,郁振年就敲响了他的房门,想也不想就打开门露出一个笑脸:振年! 谢谢你的领带。郁振年果真会心一笑,我很喜欢。 楚季秋也有些高兴:真的?你喜欢就好!一直以来都是你照顾我,给我买衣服买东西,现在我也可以给你买东西啦!是不是很厉害? 郁振年嘴角上扬:是,很厉害。 那可不!楚季秋往床上一躺,擦得半干的头发还有些湿润,看得郁振年瞬间皱起了眉。 先把头发吹干再休息,不然容易头疼。 哎呀楚季秋不以为意地抬头偷看一眼郁振年,见他没生气,索性又躺了回去,还好啦,现在天热,懒得吹,一会儿就自然干了。 高大的身影走近眼前,楚季秋抬眼一看,是郁振年走到了他的床边。 楚季秋不明所以地望着他,却听见郁振年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给你吹头发吧。 真的?楚季秋立马坐了起来。 走进浴室,郁振年轻车熟路地从左边第二个柜子里拿出一个粉色小吹风,先在手上试了试热风的温度,又示意楚季秋凑过来,对着镜子给他吹头发。 楚季秋觉得有些奇怪:振年,你怎么知道我的吹风放在这里呀? 猜的。郁振年面不改色地撒了一个谎,全然不提昨天才给楚季秋在这里吹过头的事。 真的?这么厉害?楚季秋倒是没多怀疑,不一会儿就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微微地晃动着脑袋,一副惬意又舒服的样子。 郁振年不经意扫了一眼镜子,意外地发现了自己眼中的宠溺。 不对,这样的自己未免也太过陌生。 楚季秋。风声停下,郁振年轻柔地给他梳理着头发,指尖传来柔顺细腻的触感,鼻尖都是一股清甜的奶香。 郁振年别过眼,忍住不去看镜子里漂亮得诱人的楚季秋。 怎么啦振年?楚季秋仍是懵懵地回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郁振年。 想去亚湾玩几天吗? 楚季秋的回答却没有郁振年想象中的干脆,他苦着脸想了想,眨了眨眼睛,最后问:你也会去吗? 郁振年心下莫名熨帖:我会去。 又故作淡定地解释道:是公司团建,要求带一位 家属!楚季秋眼里冒起了星星,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是不是家属! 所以你想要带我出去玩,对不对? 郁振年的指尖抽了抽,最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或许刚才不找借口会更好。 算了,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气温逐渐攀升,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是夏日,鸣蝉开始有了攻占城市的苗头,绿荫深沉,连拂过的微风都带着热议。 因为要去的是海边,所以楚季秋带的衣服基本是短袖短裤,只是郁振年怕他吹空调受凉,还是硬塞了一件长袖衬衫和长裤。 行李毫不意外是郁振年给他收拾好,只是因为早上楚季秋的猪猪还抱在他手上,只好留了张字条,让楚季秋自己记得把猪猪放进去。 因为是团体旅行,出发地点定在郁氏总部门口,郁振年因为还有些工作要收尾提前赶到了公司,稍晚一点陈叔会把楚季秋给送过去。 谢谢陈叔!路上小心!楚季秋乐呵呵地拉着被卸下的行李站在门口,一旁便是一辆中型的大巴,上面已经做了不少人,还有几个人也是站在车旁等待。 弟弟,你是在等人吗?一个长相甜美可爱的绿色短发发姐姐走过来和他打招呼,怎么不上去坐? 不不用啦。楚季秋紧张地捏了捏手机,想给郁振年发消息,我等的人马上就来啦。 是家属吗?短发姐姐不太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微笑道,今年管理层的团建和去年不一样,每个人都开放了一个家属名额,连郁总也是第一次参加,看来他最近确实心情不错。 楚季秋小心翼翼地问:郁总也是第一次参加吗? 是呀。短发姐姐点头,你不知道,我们郁总简直就是个工作狂魔,每天恨不得36小时都在处理文件,每天化身空中飞人,而且 而且什么?楚季秋有些紧张。 短发姐姐神秘兮兮地凑近他的耳朵:而且他以前不近男色不近女色,是少有的洁身自好,我们都怀疑他是不是性冷淡,结果 楚季秋被吊足了胃口:啊?结果呢? 结果就是短发姐姐打了个响指,露出一副八卦的神情,你不知道,他在家居然偷偷养了个小男朋友! 什么!楚季秋有些不敢相信,除了他,难道郁振年还有其他小男朋友? 是的。短发姐姐无比痛心,据当时参加线上会议的同事描述,昔日的郁总竟然拜倒在了一朵娇滴滴的小玫瑰身下 主管说他曾经一睹郁振年那位传闻中的小先生的容颜,夸得简直天花乱坠,不过看到你之后,我倒觉得不一定能比你好看。 楚季秋已然猜到短发姐姐口中的小男友指的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是吗? 你看起来好眼熟哦,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想不太起来了短发姐姐苦恼地看向眼前清纯漂亮的年轻弟弟,对了,你是谁的家属呀? 我是 哎哟,这不是小先生吗!主管赶在郁振年之前迎了过来,一眼就认出了楚季秋,郁总稍后就到,您和他单独一辆车,要不先到车上去等候? 行李交给我就是,宁汝,快给小先生开门。 宁汝瞳孔地震了一瞬,又在持续震惊中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谢谢姐姐!楚季秋充满谢意地对着她笑了笑,又摆手推辞,我还是在这里等振年一起来吧。 宁汝咽了咽口水,努力不让自己颤抖回了句不用谢。 她其实也没说错,那位小先生确实不一定会比眼前的漂亮弟弟好看。 因为他们是一个人啊喂! 【作者有话要说】 报意思呀宝贝们,更错章节了,重新替换~(深夜仰卧起坐orz) 第39章 不过是 楚季秋安静地站在车旁, 一边不安地扣着裤子上的小花边,一边期盼地望向身后的大楼门口。 主管和宁汝站在离他几步远的位置,眼睛眨得像正在扫描中的x光, 浑身充满了蠢蠢欲动的八卦之魂。 这位小先生的确比照片中还要漂亮几分。 难怪郁总如此着迷。 主管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微笑:小先生贵姓? 楚季秋被那看起来怎么都像不怀好意的笑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面缩了缩。 宁汝赶紧推开他,低声吐槽:你看起来这么变态, 小先生不被你吓到才怪!让我来! 主管郁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又拿手机照了照, 确实有点像狼外婆, 只好不服气地退到宁汝身后,又向楚季秋投以一道期待的眼神。 宁汝发挥出了自己的夹子音本色:您好呀小先生,我是宣传部的经理宁汝, 这位是项目部的主管温二, 您叫他小二就好。 楚季秋果然放松下来:宁汝姐姐好,温主管好,我叫楚季秋,很高兴认识你们。 他叫我宁汝姐姐!宁汝旁若无人地转过身去, 暗自比了个庆祝的手势,脸上是挡不住的姨母笑。 楚季秋宁汝转过身准备跟楚季秋问好, 嘴里刚念着他的名字, 脑中就闪现出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楚季秋。郁振年终于从大楼里走出, 身上依旧是笔挺名贵的西装, 只是搭配的领带, 却很让楚季秋眼熟。 这不是他昨天送郁振年的那一条 振年!楚季秋像碰到了救星一般向郁振年扑了过去, 一头扎进了郁振年的怀里。 第50章 这一次, 不止是宁汝和温二, 身后的众人也惊得目瞪口呆,巴士的窗边整整齐齐趴了一群人打望。 一向不苟言笑的郁总居然会在公司门口宠溺地抱住一个小男孩宁汝掐了掐温二的大腿,马上传来的尖叫声告诉她这不是幻觉。 郁氏内部吃瓜群又炸开了锅。 群里风起云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郁振年却依然若无其事地扶稳楚季秋:小心点,别摔倒。 东西都拿齐了吗? 嗯嗯!楚季秋乖巧点头,你给我收拾的行李都带上啦! 宁汝激动地想要把手机屏幕戳烂。 但她现在还不能。 因为她要保持作为一名部门经理在老总面前的沉着冷静。 直到郁振年亲自给楚季秋拉开了车门,注视着他上去后也迈上了车,宁汝才感叹着闭上眼睛,一副磕到不能自已的表情。 一到车上,吃瓜的众同事已经闹成了一锅粥,见她和温二上来,都纷纷凑过来打听前线刚探回的捷报。 宁汝宁汝!郁总和那位小先生说了句什么!快跟我们说说! 是呀是呀!怎么还抱在一起了,这就是枯木逢春的豪门老男人吗? 呜呜呜宁汝你快跟我说,小先生是不是声音和那天线上听到的一样软? 宁汝颇为得意地做了一个平复的动作,示意大家稍安勿躁,随后以温二为展示,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话要从小先生下车开始讲起 他刚下车,我就觉得这个男孩子长得极为漂亮,气质不凡,简直是惊为天人!当下我就猜测,他会不会是我们英明神武的郁总的小先生在我礼貌和善的询问下,果然!他,就是那位让郁总愿意为了他来参加团建、还大方同意让我们携带家属同行的郁、总、家、属! 朋友们,你们知道,除了拥抱,郁总还为他做了些什么吗? 做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快说啊快说啊!别卖关子! 我们郁总还宁汝清了清嗓子,收敛起脸上的八卦神情,对着温二:东西都拿齐了吗? 温二福至心灵,掐着嗓子想要模仿楚季秋甜甜软软的声音:嗯嗯!你给我收拾的行李都带上啦! 行驶中的巴士里一片哗然:我靠!郁总给他收拾行李?! 我简直无法想象郁总当时脸上的表情 你们懂什么?郁总对我们当然是一脸冷淡,他的温柔肯定只有在小先生面前才会展露啦! 巴士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抵达机场,楚季秋和郁振年也早已抵达,在办完一些列手续后到贵宾室里休息等候。 贵宾室里的人并不多,楚季秋挨着郁振年坐下,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意,时不时地歪过头去看郁振年的表情。 怎么了?郁振年头也不抬就直到他在看自己。 开心呀。楚季秋回答得很诚实,这还是我失忆后第一次和你出去玩!振年,我们以前有一起旅行过吗? 郁振年想了想,摇头:没有。 那我们现在就有啦!楚季秋摇晃着脑袋,似乎陷入了什么遐想,以后我们每年都要出去旅行!好不好? 郁振年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好。 耶!楚季秋心满意足地把头靠在郁振年的肩膀上,扳着手指数他以后想去的地方,郁振年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只知道一件事情。 楚季秋此刻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郁振年保持着方才的坐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心里却已是惊涛骇浪。 那道自幼时便筑起的牢不可破的堤坝,似乎正在猛然决堤。 登机提醒,请乘坐飞往亚湾的mu930班航次的旅客准备前往登机口登机 广播的提示声响起,楚季秋坐直了身体,高兴地背起了小挎包看向郁振年。 准备登机啦振年! 郁振年只好起身,跟在楚季秋的身后,只觉得肩膀莫名有些空空荡荡。 兴许是少了什么吧,他看向前方蹦蹦跳跳的楚季秋。 接近傍晚六点的时候,飞机在亚湾机场降落。 天边泛起了绚丽的晚霞,空中被一片橘紫色渲染,昭示着一种最原始直接的浪漫。 到了酒店安顿好行李,高管们想要在酒店门口的沙滩上举行一个小型的烧烤聚会,在郁振年表示度假期间无需请示他任何事项、只管享受假期后,又欢欣鼓舞着找酒店送来香槟和白兰地。 有钱真好宁汝换上吊带和短裤,走过去帮忙,住最好的酒店,吃最好的食物,这才是度假的滋味! 温二笑眯眯地烤着手里的肉串:你不如说有郁总真好。 那应该是有小先生才好!宁汝反驳,又挑下墨镜,伸出手指给温二看,你看那边,郁总还给小男朋友扣扣子,啧啧,爱情的力量果真不可估量 温二表示赞同:已经见识过了。 好了。郁振年松开手,又给楚季秋理了理衣领。 扣子都能扣错,倒确实是他的作风。 振年,你可不能觉得我笨哦!楚季秋不好意思的整理着刚换上的衬衣衣角,我只是太想出来玩啦!这才没注意。 嗯。郁振年一直注视着楚季秋的白皙的侧脸,又插上裤兜,转身向温二一行人的烧烤营地走过去。 郁,郁总!温二手忙脚乱地放下了手中的架子。 刚刚还在和宁汝八卦郁总的恋情,也不知道郁总听到没有。 你们去玩吧。郁振年轻轻扬了扬下巴,沙滩上的同事们已经开始堆沙踩浪,整个场地也亮起了明亮的小灯带,看起来温馨又热闹。 温二和宁汝连连推辞:不用了郁总,您好不容易和家属一起度假,这些事让我们来就好。 郁振年似乎笑了一下,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都说了是度假,去吧。 温二第一次看郁振年露出这么轻松的笑容,一时也有些愣住,最后还是和宁汝对视一眼,给郁振年让出了位置。 谢谢郁总! 郁振年拿起手中的烤夹,颇为熟练地将烤架上的食物翻面,又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一直跟在身后的小孩:想吃什么? 楚季秋咽了咽口水:可,可以吗? 郁振年挑起了眉,索性拿起盘子,将楚季秋最喜欢吃的几样东西都装了点进去:当然可以。 楚季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想了想,还是没接过盘子:我还是再等一会儿,先给他们送过去吧。 这是你的,只是他们的。郁振年把炭火熄小了点,神情认真,让楚季秋不由得看呆了眼。 褪下西装,郁振年穿着一件略微谨慎的黑色训练短袖和休闲裤,结实的臂膀饱满有力,看起来很让人有安全感,手指也是极为修长,即使拿着烤夹,也毫不掩饰主人的魅力。 帅气的男人,果然不管干什么都是帅的。 楚季秋笑吟吟地端起装满烧烤的盘子转移到餐桌上,温二赶紧招呼着同事过来帮忙,接过楚季秋手上的盘子,生怕他哪里摔倒了碰到了。 漂亮宝宝可不能受到伤害。 小先生快和郁总去休息吧!真是辛苦你们了! 不客气的哦! 吃完烧烤,楚季秋喜滋滋地坐在沙滩椅上,伸出细嫩的脚趾捣着沙调皮,手上还端着一杯鲜榨果汁,惬意又闲适地望向头顶的星空。 郁振年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白皙的脚背,只觉得此刻安宁。 温二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郁总,小先生,要来跳篝火舞吗? 楚季秋坐直了身体:怎么跳呀? 温二挠着头:就,围着火,手牵手? 篝火舞是一位家乡在亚湾的高管提出的倡议,此时正值节气,亚湾有围着火把跳舞的习俗,意为去除晦气,祝愿祈福。 楚季秋跟着伸出了自己的手递给宁汝,见郁振年不为所动,又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把手递给他。 要牵的。他小声地跟郁振年解释。 郁振年在火光下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紧紧握住了那只又白又嫩的小手。 【作者有话要说】 九月快乐我的宝贝们~ 第40章 不过是 跳完篝火舞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 海边的火堆已经被尽数熄灭,高管们都打着招呼回酒店休息,楚季秋也跟在郁振年身后, 从沙滩上一深一浅地向酒店走去。 第51章 到达相邻的酒店房间门口,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晚安,振年。楚季秋清澈的眼底盛满了笑意, 脸上却仍是一副意犹未尽的神情。 郁振年也微微一笑:晚安, 楚季秋。 房卡靠近智能锁传来滴滴的响声, 楚季秋又和郁振年挥了挥手, 却拉着门,怎么也不肯进去。 去吧,早点休息。 楚季秋终于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好吧振年拜拜! 郁振年就那么神态恣意地站在门口, 直到楚季秋关上了房间门, 才轻轻地把门带上。 方才火堆的光亮似乎还倒映在他的眼前。明明周围充斥着欢呼声和歌唱声,温二在一旁闹得更是不可开交,但奇怪的是,他知道万物哗然, 可在顷刻,却觉得安静得只感有他和楚季秋。 楚季秋的手很软, 皮肤滑腻柔软, 像最上好的羊脂玉, 轻轻一握, 就会红上一块, 让他既不忍心弄疼楚季秋, 又坏心思地想看着那块肌肤泛着粉红。 虽然只是简单而自然的舞步, 楚季秋却神情专注地低着头, 嘴角含着柔和的笑意, 手指乖乖地被他窝在手心,偶尔还会扬起脸偷看他的表情。 郁振年望着那双如幼兽般干净纯粹的眼眸里,感觉有什么东西掉了进去。 嘟 手机的震动声打乱了他的思绪,郁振年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接通了电话。 抱歉郁总,这么晚打扰您。 说吧。郁振年转身走向阳台。 是您一直交代我查的楚先生将楚家二少爷推下楼梯的事。沈肃的声音传来,有个群演,声称在混进演戏时拍到了楚家二少爷自己跌落的画面。 怎么发现的? 是几个群演聚在一起,他掏出手机想炫耀自己去过演艺界的晚宴,结果在拿出拍摄的视频播给众人看时,发现了角落被拍下的楚先生和楚家二少爷,消息传到了我们这里。 郁振年了然:视频拿到手了么? 已经拿到了。 我亲自让我们的技术人员检测过,没有修正过的痕迹,楚先生站在离楚家二少爷几步远的位置,从头到尾都没有推过手。 是楚家二少爷自己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沈肃等待着郁振年的指示:需要我现在让人放出消息吗? 等一等。郁振年勾起一抹笑容。 过几天,他们之前合作的那部电影就要播了?郁振年下意识地看向了隔壁的方向。 沈肃心下一惊:对。 到时候一起放出去吧,就当送给他们父子的大礼。 沈肃恭敬道:是。 海风吹过,暗潮涌动,耳边是椰林拂动的沙沙声响,头顶的星夜璀璨动人。 郁振年按住了自己的心口,胸腔里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脏跳动声。闭上眼睛,轻轻捻着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楚季秋皮肤的触感。 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拿上浴袍走进了浴室。 楚季秋找遍了整个行李箱,都没有发现伴睡猪猪的下落,直到反复回想今天的行动轨迹,才想起,他早上并没有记住郁振年的叮嘱,而是忘了把猪猪放进行李箱中。 捏了捏床上的被套,楚季秋慢慢地瘪下了嘴巴,有点想哭。 失忆后他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晚上天天失眠,怎么也睡不好,闭上眼睛就会感觉有劈天盖地的指责声和谩骂声传来,世界里漆黑一片,有个小男孩躲在房间里哭,于是翻来覆去地睁着眼发呆,直到后来回家抱着猪猪,他才恢复了夜间的睡眠。 他说不清是怕黑,还是怕其他什么,他只知道,他可能这几天都睡不着觉了。 但楚季秋这次还是准备勇敢一回。 他小心翼翼地关掉了剩余的灯,只留了床头的一点光亮,随后抱着被子闭上眼,努力地想要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楚季秋哀怨地睁开了眼,眼睛里都泛起了红红的血丝,手指紧紧地揪着枕头的一角,实在难以入睡。 即便床头灯散发着温馨柔软的光,他也仍然恐惧闭上眼后的黑暗和声响,害怕会被什么张牙舞爪的东西吞噬了去。 脑中闪过一个想法:要是振年在就好了 鬼使神差般,他想到了隔壁的郁振年,再等到再次回过神,他已经站在了隔壁的房间门口,顺带按响了郁振年的门铃。 郁振年的声音传来:是谁? 楚季秋顿时有些委屈,松了气力:振年,是我 郁振年很快打开了房门,看到了惨兮兮站在门口的楚季秋。 楚季秋此时穿着一身粉粉嫩嫩的睡衣,头发也有些凌乱地翘了起来,不知道是受了什么惊吓,正拼了命地抿着嘴,眼下浮着一层淡淡的青紫。 郁振年心下一紧:怎么了? 我,我睡不着楚季秋揉了揉眼睛,无助地耷拉着头,我忘记带猪猪了,怎么也睡不着,我害怕 郁振年沉思片刻:你是害怕一个人睡吗? 楚季秋点了点头,用求救的眼神看向郁振年,振年,我 进来吧。郁振年拉开了房间门,让楚季秋进去。 楚季秋环着手臂,有些拘束地站在郁振年的酒店房间里,不知道该怎么自处。 他和郁振年的房间户型基本一样,都是豪华海景大床房,但尴尬就尴尬在虽然豪华且大,但那只是一张大床房。 他不知道郁振年怎么想。 郁振年看出了他的迷茫:你睡床上吧,我在沙发上睡。 不用害怕。 这怎么可以楚季秋摇头,这本来就是你的房间,我可以睡沙发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很好啦! 郁振年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整理好了床铺,又调高了一点空调的温度,掀开被子,示意楚季秋上去。 听我的,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带你赶海。 可是 郁振年直接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灯光,随后躺上了沙发。 楚季秋失落地收回了继续挽回的话,躺在有郁振年的房间,果然感到更安稳了些,闭上眼也听不到那些嘈杂的背景音了 但他现在脑中又装了另一件事。 楚季秋像烙饼一样翻了几个来回,最后还是撑着手坐起,望向右手边沙发上看起来躺得憋屈的郁振年。 振年,你睡了吗? 整个房间异常静谧,似乎只能听到他和郁振年均匀的呼吸声,意识到郁振年可能睡着了,楚季秋只好重新躺回去,心中却充满了愧疚,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向郁振年的侧脸。 不知过了多久,楚季秋听到了郁振年沙哑中带着一丝性感的声音。 楚季秋,我在你的身边。 不用害怕。 听到郁振年的声音,楚季秋想都没想就从床上跑了下来,走过去蹲在郁振年的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推了推他:振年,你过来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郁振年缓缓睁开了眼,星眸流转,耳边是楚季秋恳切的请求。 楚季秋依旧握着他的衣角:好不好? 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睛就那么水汪汪地看着他,郁振年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好。他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一夜好梦,兴许是昨夜折腾了太久,醒来时阳台上都露出了浅浅的金光。 楚季秋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发现自己正四仰八叉地横睡在大床上,占据了整个大床的位置。 郁振年正在床边背对着他换衣服,衣服褪下,露出精壮有力的后背,肩膀的线条强健凌厉,宽肩窄腰翘臀,看得楚季秋瞬间精神了不少。 还,还挺香艳。 察觉到郁振年转身,楚季秋赶紧闭上了眼睛,睫毛心虚地扑闪着,生怕被郁振年发现自己已经偷窥了他半天。 身下的床深陷下去,楚季秋感觉郁振年似乎单膝跪在了床上,慢慢地又来到他的正上方,鼻尖都能闻到那股再熟悉不过的松柏味道。 还没醒吗?郁振年轻轻地笑了一声。 楚季秋暗自在心里反驳了一句,正想睁开眼和他对峙,不想下一秒,就感觉有人给他掖了掖被子,刚好把他的肚子盖住,随后又撑起手臂起身,极低地说了三个字。 小懒猪。 小懒猪终于愤愤地决定起床和那人理论,但一看到郁振年,楚季秋眼前就不由自主浮现方才看到的肌肉线条,耳根红了一片。 第52章 昨晚睡得怎么样?郁振年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窗帘。 很好!想到自己不甚安分的睡姿,楚季秋瞬间感到不安,振年,你昨天休息好了吗?我是不是睡得很不乖,让你没睡好呀 你很乖。郁振年打断了他,去洗漱吧,等会下去吃早饭。 楚季秋被那句你很乖搞得晕头转向,一时也失去了辨认,于是晕乎乎地服从郁振年的安排,走进卫生间洗漱。 郁振年看着楚季秋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楚季秋确实很乖。 一晚上都紧紧地和他贴在一起,挂在身上像一个树袋熊,还心机地把手搂在他的腰间,好让头能舒服地靠在他的脖子上,温热香甜的呼吸不可避免地扑进了他的颈窝。 郁振年深呼吸了一口气,耳边是楚季秋睡梦中的呓语。 振年 郁振年无声地勾起了嘴角,头轻轻地往楚季秋的这边侧了侧。 果真是一夜好梦。 第41章 不过是 清晨的海边隐约还透露着凉爽的意味, 咸咸的海风轻轻吹拂,洁白的海浪顺着海岸线扑到沙滩,又席卷着细沙往后退去。 楚季秋不由地想起了某个动人的夜晚, 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但很快,他又被脚下的小贝壳吸引了注意力。 哇,振年你看!这个贝壳是爱心型的耶!楚季秋蹲下身, 捡起那只通体泛着粉的心型贝壳, 兴冲冲地放到郁振年眼前展示, 是不是很可爱! 郁振年眯着眼睛, 看着背对着日出站立的楚季秋:嗯,是很可爱。 太好啦!开心!楚季秋撒着欢往前面的沙滩跑去,我要再找一找其他的小贝壳! 郁振年慢慢地跟在楚季秋身后, 面前的小孩一会儿蹲下来埋头刨沙, 一会儿站起来惊奇感叹,连头发上里沾上了沙粒都没注意到。 身后逐渐传来人群的喧闹声,众人齐齐地往一个方向望去,拿起相机和手机对着喷薄而出的瑰丽日出记录。 快看快看, 太阳出来了! 小二你的大头挡住我了!过去点,不要抢镜! 哇, 这里的日出, 跟曼城的截然不同也不枉我起来这么早了! 楚季秋。郁振年的声音悠悠地从身后传来。 嗯?楚季秋疑惑地抬起了头, 手里已然托了一大把奇形怪状的贝壳和海螺。 郁振年笑着凝视跃到楚季秋发丝边际的金光:转身。 楚季秋应声往身后转去, 一幅宏大绚丽的画卷在他眼前徐徐展开。红日摇晃着从海平面浮起, 在最远处的边际停留片刻, 洒下一大片金色的鳞光, 连不远处的大桥也被染上了一抹金黄。 日升, 光芒万丈。 楚季秋痴痴地看完了日出的全过程, 眼睛里尽是迷恋,嘴里不禁感叹:哇塞,好美啊 郁振年悄然走到他的身旁,伸出手轻轻顺掉楚季秋头发上的沙粒,低头凝视着他精致的侧脸。 意识到郁振年走过来,楚季秋扬起脸对郁振年笑:振年,这就是日出吗 嗯。郁振年依旧专心地给楚季秋打理头发,俯视间都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卧槽不远处的沙滩上传来一声尖叫。 怎么了宁汝?温二不满地往前面挪动了一下身体,这次我可没挡着你了啊! 不是,你,你们看 温二顺着宁汝指的方向一瞥,正好就看见温柔地抚摸着小先生发尾的郁总,一时不知道该看日出还是该看这对养眼的情侣。 宁汝仍然有些惊讶地合不拢嘴:原来郁总已经爱到了如此肆无忌惮的程度已经不顾我们死活了么? 你懂什么,情难自禁,我们应当理解,非礼勿视! 紧接着,就拿起相机,对着不远处一顿疯狂抓拍。 宁汝不服气地掐住他的肩膀:非礼勿视? 这叫记录美好瞬间! 全然不知被记录的楚季秋最后满载满归。因为手太小,拿不住那么多战利品,所以大部分实际都到了郁振年手里。 宁汝看着捧着贝壳一脸严肃的郁振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霸总的反差? 好啦,就放在这里吧。楚季秋细声细气地指挥郁振年把贝壳放下,分门别类地把桌子上的贝壳码了码,这个给姜姜,这个给老师,这个给温主管,这个给宁汝姐姐 郁振年耐心地听楚季秋念完一大堆名字,终于听到楚季秋提起了他。 振年,这个给你! 楚季秋举起第一块捡起的爱心形粉色贝壳:这像不像我爱你的心? 郁振年虽然面上嫌弃,但还是飞快地接过了楚季秋举到半空中的贝壳收进手心,似乎生怕爱心的主人反悔。 临出门前,郁振年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楚季秋脖子上的一抹红,当下叫住了他。 楚季秋刚打开门,回头:怎么啦? 过来涂点防晒。郁振年走过去拿起了手中的防晒乳,不要被晒伤了。 对哦!楚季秋倒回来点点头,我都忘了海边的紫外线特别强,还是振年考虑的周到! 郁振年心中受用,却还是低着头,认真地给坐在床上的楚季秋涂上防晒,从光滑的脖颈后部再到手臂,楚季秋好奇地伸出自己的手和郁振年比对肤色,趁郁振年不注意,还把手臂上的防晒蹭到了他的手上去。 别调皮。郁振年低声警告。 楚季秋觉得好玩,变本加利地贴到郁振年身上去:就要就要! 郁振年被闹得无法继续手上的动作,只好试图伸手稳住楚季秋的肩膀,不想楚季秋却重心不稳,带着他一起往身后的床上倒去。 郁振年一只手及时地撑在楚季秋脸侧,另一只手枕在他的脑后,和楚季秋之间就隔了一个手指的距离。 再弯一点下去,他就能碰到那两瓣红润又诱人的樱桃小唇。 楚季秋定定地望着撑在上方的郁振年,眼睛睁得圆圆的,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郁振年突然出现在了距离他这么近的位置。 因为挨得太近,两个人的呼吸都暧昧地缠绵在了一起,清冷的松柏气息混杂着甜香,楚季秋甚至不敢眨眼,脸颊和耳根红了一片。 郁总,小先生!要不要来玩沙滩排 排球。 温二站在门口呆若木鸡。 方才大家一时兴起,想要组织一场沙滩排球比赛,于是撺掇着温二去把到楼上放东西的郁总和小先生请下来。温二按了门铃未得到回应,见房间门半开,尝试性地推门而入,正好撞见郁总压在小先生上方,似乎是要接吻。 我什么也没看见!温二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想要转身逃遁,打扰了,您们继续,您们继续。 郁振年迅速起身,理了理自己胸口平整得不能再平整的衣领,等着温二圆润地离开。不想楚季秋却坐了起来,好奇地问温二:温主管,您刚刚说玩什么呀? 沙,沙滩排球?在郁总杀气腾腾的眼神中,温二仿佛遇到了救星,小先生感兴趣吗?一起来玩呀? 楚季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可是,我不太会排球耶 没关系!温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们来教您! 真的吗?楚季秋明显心动,犹豫地望着郁振年,振年,我们去玩一玩,好不好? 郁振年皮笑肉不笑地睨了温二一眼,对楚季秋放柔了语气:好啊。 沙滩排球比赛在椰林和沙滩之间举行。 宁汝戴着编织的遮阳帽,嘴里叼着一根冰棒,手上还握着从酒店借过来的一面旗子和口哨:大家先过来组队啊!我们采取最简单的方式,手心手背吧! 手心手背是什么哦?楚季秋凑过去小声地问温二。 就是这样。温二翻过手背给楚季秋做演示,这是手心,这是手背,跟你出同样手势的人就划为一组。 楚季秋点头:这样呀,谢谢温主管,真有意思! 温二受宠若惊地摇头,丝毫没发现凉飕飕地落到他身上的眼神。 好,那我们开始啦!手心手背 楚季秋先是看向身旁的郁振年,遗憾地发现自己和他不在一个阵营,明显失落地低下了头。 第53章 身旁传来温二惊喜的叫声:小先生,我们一组哦! 真的耶!楚季秋喜出望外地看着自己的手背,我们是一组呢! 太好啦太好啦! 郁振年亲眼目睹了楚季秋眼神在一秒之内的变化,从来没有如此觉得温二碍眼又碍事。 但他还是默默地活动活动手腕,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和一旁的执行总裁何未点头示意。 温二终于发现了对面阵营的端倪,心虚地跟宁汝交流:我发现,对面还都是大老板哈 没事的,你是菜鸡,随便打。宁汝满不在乎地扬了扬手中的小旗,郁总在美国读中学的时候,连续五年担任校排球队的队长,你放心上,他不会输。 真的,真的哈温二后退几步,发现楚季秋在身旁,又退无可退,只好和队友们加油打气,加油,我们能赢! 此刻的语言显得异常地苍白无力。 哨声吹响,排球升到空中,还没反应过来,何未就跳起来夺到了球,郁振年伸出双手,轻松地将排球送到了温二面前,动作干净利落,球的角度轨迹也极为刁钻,温二还没伸出手,排球就毫不留情地落在了沙滩上。 旗子挥向左边,对面赢得1分。 队友简直不忍直视:温二,你在走神吗! 温二百口莫辩,不知道是球太刁钻还是自己太菜:这,这怎么接啊! 球重新回到郁振年手上,这一次,温二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手心都冒出了细微的汗,不想那球却像会拐弯似的,从正前方擦着他的右侧头顶往后飞去,好在队友及时滑跪补救,将球送回了对面。 现仅有的一个来回随着郁振年的一个扣球结束。 二比零! 排球从温二的左手臂滑过。 三比零! 四比零! 到了第二场的最后一轮,比赛的结果已经没有什么悬念,连宁汝都不忍直视地摇了摇头,看着温二被摁在地上摩擦。 温主管,不要失落,没关系的。开球前,楚季秋走过去安慰他。 我才是一直拖后腿,也没能帮上你们什么,这次,让我站你的位置吧! 那怎么能行小先生,这个位置很危险,您容易受伤的 打个排球而已啦,放心吧。楚季秋安慰他,虽然我们已经输了,但还是不要放弃最后一刻嘛。 楚季秋站在温二的位置,紧张又专注地盯着发球的郁振年。 球过来了,却到了身后队友的手上,队友及时将排球传过来:小先生! 楚季秋应声抬手,接住排球,向对面拍了过去, 啪嗒。 球落在了郁振年脚下,沙滩上一片寂静。 宁汝挑了挑眉。 四比一。 【作者有话要说】 第42章 不过是 整个沙滩排球现场安静了下来, 楚季秋眨巴着眼睛,不明白大家为什么都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目光触及落在地上的排球,楚季秋微微动了动手指, 有些疑惑郁振年怎么会失误。 以他的水平,不应该呀 温二不可置信地看向楚季秋,又看看失手的郁振年, 煞有其事地捂住了胸口。 早知道小先生有这种功效, 他为什么还要一直站在前面挨打?! 抱歉。郁振年面带歉意地转身对着队友, 刚刚出神了。 何未挑了挑眉, 语气意味深长:没关系,郁总。 一分也不送,显得我们太过小气。 宁汝欢快地摇下旗子, 吹响了哨声:老板队胜! 恭喜恭喜!温二瞬间转换角色, 拿起一个抽奖箱嬉皮笑脸地凑到郁振年面前,今天的活动,就由郁总来安排吧? 什么活动呀?楚季秋在一边小声问。 温二刻意卖了个关子:一些精彩的娱乐项目。 比排球还要精彩吗? 比排球还要精彩。温二晃了晃抽奖箱,郁总? 郁振年抬眼望了下楚季秋, 伸出手抽出了一张粉色的纸条,温二接过展开, 上面赫然写着桑尼亚落日。 耶!宁汝看清字条后转身对同事们欢呼, 朋友们, 傍晚去桑尼亚落日酒吧! 见大家高兴, 楚季秋也融入其中, 欢快地蹦了一下, 蹿起的一小堆沙都扬到了郁振年的脚边。 郁振年无奈地摇了摇头。 去个酒吧而已, 怎么会兴奋成这样。 但事实就是, 楚季秋表现得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兴奋。 桑尼亚落日酒吧离他们的酒店不算远, 步行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刚好现在是落日时分,整个椰林都被镀上一层金光,海浪懒懒地拍打在沙滩上,风的温度也比较宜人,于是众人决定散着步走向酒吧。 哇哇哇!楚季秋往前跑去,拖鞋里瞬间灌满了沙砾,他却依旧兴致勃勃,时不时回头等着郁振年,纳闷他最近为什么总是喜欢走在自己的身后。 振年,快跟上呀!楚季秋冲他挥了挥手。 好。郁振年迈开步子,很快就到了楚季秋身边。 傍晚的桑尼亚落日酒吧洋溢着余晖下特有的浪漫和情调。整个酒吧都是露天而设,吧台前方看似随意实则精心地摆着沙滩椅和酒桌,身后还有驻场歌手抱着吉他弹唱,霓虹闪烁中异常醉人。 这里从不缺客人,有当地的居民,也有像他们这样来度假的游客,每张桌子上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风声传递着他们的心事和对话,延续了整个沙滩夜晚。 服务员拿起酒单过来让他们点酒,郁振年扫了一眼酒单,除了果汁那一栏,几乎没有楚季秋能喝的。 郁振年瞟向楚季秋的表情:你想喝酒还是喝果汁? 果汁!楚季秋摇头晃脑,我想要这个! 郁振年松了一口气,点了一杯龙舌兰和荔枝芭乐,正欲说点什么,却被走过来的何未请了去,只好暂时离席,让楚季秋坐在座位乖乖等他。 郁总。何未看了眼身后的酒吧,医院传来了消息,郁老爷子神志不清,住院了。 是吗?郁振年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今天下午。何未如实向他介绍,据老宅的人汇报,那日接了您的电话后,老爷子似乎就一直生着闷气,精神不佳。后来不知怎的翻出了夫人的旧物盒,在一枚手帕里发现了张被裹起来的合照,之后念叨着要去找夫人,这几天就泡在竹林里的戏台,今天下午,直接在台上晕了过去。 莫不是天热中了暑。郁振年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现在倒是深情魔怔了。 又瞬间想道:郁振行和郁宸那边有没有动静? 何未摇头:目前没有,二小姐的意思是想请您回去一趟。 郁振年波澜不惊地抬起眼:知道了。 再议。郁振年转身向似乎被什么人纠缠的楚季秋走去。 郁振年离开后,两个人的酒饮和果汁很快就送了上来。楚季秋捧着果汁,想等郁振年来了再一起喝。 但没过多久,就有一个穿着花衬衫、沙滩短裤的男人径直向他走来:先生是一个人吗? 楚季秋摇头,目光望向不远处郁振年的背影。 男人以为他在发呆,顺势坐到楚季秋右手边的位置:那我是否有荣幸知道先生是和谁一道前来? 和,和楚季秋意识到自己差点被套话,梗着脖子看着面前的怪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呀? 了解一下,不行吗?男人的眼尾上扬,拿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酒,好吧。 楚季秋正在思索如何让男人离开,就听他问道:他就是和你一起来的人么? 抬头一看,正是向他走来的郁振年。 振年!楚季秋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郁振年似乎也看到了坐在一旁的男人,眼里略微闪过一抹异色,却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男人举起酒杯虚虚地向郁振年敬了一杯:好久不见啊,振年,我好不容易回国,有没有想我? 郁振年冷冷地在楚季秋左手边的位置坐下,正好和笑得一脸张扬的男人对峙。 废话少说。 这怎么能算废话?袁颂无辜地冲郁振年眨眨眼,怎么,当时不接受我的追求就算了,现在连个酒都不想喝? 第54章 听到袁颂的话,楚季秋瞬间睁大了双眼,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郁振年。 别听他胡说。郁振年皱起了眉。 确实,小美人别听我乱讲。袁颂撑起手,颇有意趣地盯着楚季秋,比起他,我现在更喜欢你。 楚季秋往郁振年的身后缩了缩。 别怕。郁振年拍了拍他的手,你去找宁汝他们玩会儿,我有话跟他说。 楚季秋有些犹豫,但看到袁颂对他毫不掩饰的欣赏,还是犹豫着点了点头。 楚季秋走后,郁振年才倾着身子往前,神色冷峻:别打他的主意。 那可说不定。袁颂满不在乎,你也知道,我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他长得漂亮,我就喜欢,怎么了?你是他的谁? 郁振年脸色一暗:这不关你的事。 袁颂了然:那就不是男朋友。 我还道这么多年你转了性,郁振年,你根本就不可能爱人。 对上楚季秋试探性望来的目光,袁颂勾起嘴角:你看,他在担心。要是我,我可不会让这么漂亮的小美人忧心忡忡。 郁振年没有回头去看楚季秋,只单纯地凝视着袁颂:自己走,还是我请你走? 自己走!听到郁振年的问题,袁颂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我靠郁振年,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可怕!阴森森的,凶狠、冷酷、无情!我当时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那是你自己的事。 过分了啊!如此冷酷无情,你就一辈子断情绝爱吧你! 郁振年无语地别过了头,等袁颂离开,才端起桌子上的果汁,朝楚季秋走去。 楚季秋,过来一下。 听到郁振年的声音,楚季秋惊讶地停下和温二宁汝他们的交谈,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坚定地走向郁振年。 他不知怎地,有些犹疑。 比如,刚刚那个叫袁颂的男人,他和郁振年是什么关系?他们刚刚又说了些什么?为什么郁振年看起来一副紧张又隐忍的样子? 他记不得郁振年的过去。 楚季秋咬着嘴唇,还是离开吧台,走向了端着果汁的郁振年。 谢谢。楚季秋接过郁振年递过来的果汁。 郁振年看向他:不用客气。 两人相顾无言,最后各自揣着心事回到了酒店房间。在自己房间里的浴室里洗完澡,楚季秋开始犹豫要不要再过去找郁振年。 他有点不安。 门口传来门铃的响声。 谁呀?楚季秋走过去。 郁振年如往常般冷静克制的声音响起:是我。 楚季秋打开了门,让郁振年进来。 你的贝壳还在我这里。郁振年把手中精致的礼盒递给楚季秋,这是他特意让前台准备送过来的,免得楚季秋又到处乱放,寻不到了又要找他哭鼻子。 谢谢振年楚季秋收过了盒子,情绪却不如以往般高涨。 有什么心事吗?郁振年不动声色地关上了门,走近楚季秋。 楚季秋正欲张口否认,又听郁振年说道:刚刚那个男人叫袁颂,我在美国时的大学同学。 我们刚刚没说什么,只是怕他纠缠你,才让你先去找宁汝他们。 楚季秋呆呆地哦了一声,不知道郁振年为什么突然要向自己解释。 他的确向我告白过。郁振年坦白,耸肩道,但他喜欢的不是我,只是总喜欢异想天开地挑战一些痴心妄想。 看起来光鲜亮丽,不过是个花言巧语的感情骗子,楚季秋,以后要离他远一点。 楚季秋点头,现在只想关心一个话题:振年,那你 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楚季秋终于喜笑颜开地抿起了唇,小脸红扑扑的,似乎听到了什么很值得高兴的事。 这一切都落入了郁振年的眼中,见到楚季秋的反应,郁振年转移到另一个话题。 能借用一下你的浴室吗? 哈? 郁振年说他浴室的花洒坏掉了。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透过玻璃,似乎都能看见郁振年紧致健硕的身影。 楚季秋摇了摇头,想把脑中不干净的想法甩掉,却被接下来出现的一幕惊得挪不开眼。 振,振年楚季秋结结巴巴地看着从浴室走出来的郁振年,你,你怎么 不穿衣服呀。 面前的郁振年赤裸着上身,发尾也有些潮湿,下身裹着一条浴巾,刚好能看到精壮的腹肌和性感诱人的人鱼线,几滴水珠更是成为漏网之鱼,滑进了线条凌利的沟壑里。 郁振年面带歉意,擦着头发走过来:抱歉,忘记拿浴袍了。 楚季秋感觉身体一阵燥热,却又不太理解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只低下头,红着脸摆手:没,没关系的 今晚在哪里睡?郁振年自然地开口。 昂?楚季秋意识没反应过来,半晌才知道,郁振年是在问,今天晚上睡在谁的房间。 都,都可以楚季秋扭捏地回答,见郁振年转身,以为他要走,赶紧又提高了声音,振年,就,就在我这里吧! 郁振年悄悄勾起嘴角,开门留下一句话:我去换个睡衣,待会儿就过来。 楚季秋羞愧地捂住了脸。 直到郁振年拉门离去,才愤愤地反映过来。 有睡衣为什么洗澡的时候不带来换呀! 第43章 不过是 郁振年重新走进房间的时候, 楚季秋已经盘腿坐在了床上,边笑边拿着手机和唐小姜聊天。 【唐小姜不吃姜】:【最近玩得怎么样呀秋秋?和你家那位有没有甜甜蜜蜜地过二人世界呀?】 楚季脸颊发红:【哪有啦】 【不过悄悄告诉你,我们晚上有睡在一起哦!】 【唐小姜不吃姜】:【我的天!没想到啊秋秋, 你表面看起来清纯可人,内里居然是个贪恋男色的小坏蛋!】 楚季秋有些委屈;【可是振年确实很帅嘛】 【唐小姜不吃姜】:【真是服了你们恋爱脑//鄙视】 【那你也要节制一点,别到时候没力气跳舞哦//坏笑】 楚季秋有些看不懂唐小姜说的话, 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问他:【睡觉怎么节制呀?会很浪费力气吗?】 唐小姜似乎异常震惊:【首席的体力就是如此异于常人?】 【等等!】 想到楚季秋和郁振年的相处模式, 唐小姜总算明白过来:【秋秋, 你说的睡觉,不会真的只是睡觉吧?】 【秋了个秋】:【是呀,不然还能怎么睡觉?】 【唐小姜不吃姜】:【//汗颜】 【斗胆问一句, 你们亲亲过吗?】 楚季秋摇了摇头, 诚实回复:【还没有呢。】 【唐小姜不吃姜】:【那你们牵过手吗?】 楚季秋转了转眼珠子回想:【跳篝火舞的时候有牵过哟!】 唐小姜大为震惊:【就这?你们谈的是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有你这样漂亮可爱的男朋友,郁振年居然能忍?!我不信!】 楚季秋下意识地摇头为郁振年辩解:【他可能只是不太喜欢肢体接触啦,但我不高兴的时候,他都有抱我哦!】 唐小姜为好闺蜜的感情生活操碎了心:【秋秋, 别听什么男人不喜欢肢体接触的鬼话。亲亲是情侣表达爱意的方式,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 他居然都没有主动表示!】 楚季秋有些为难:【可能每个人都不一样啦】 唐小姜痛心疾首:【难道你就不想和他亲亲吗?】 亲亲吗? 楚季秋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之前做过的一个梦, 不由惊讶得微张着嘴, 正想回复, 就听到门口传来了声响, 抬头一看, 是已经换好睡衣的郁振年。 于是赶紧回复对面:【他来啦!先不跟你说了哦!】 振年!楚季秋把刚刚的聊天都抛诸脑后, 飞快放下了手机, 大方地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示意他上来。 小姜说我们下次要演出人鱼!楚季秋换了个跪坐的姿势,眼底神采飞扬,这是我失忆后的第一场训练和演出,到时候你可一定不能缺席哦! 郁振年不知想起了什么,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慢慢坐到床的另一侧,让楚季秋明显感到身旁床单的凹陷。 似乎是昭示着他的来临,专属于郁振年的气息越来越近,明明房间里开了冷空调,楚季秋却觉得又回到了之前的燥热,心跳得很快,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第55章 唐小姜的声音莫名在他耳边自动响起:那你就不想和他亲亲吗? 他不自觉地有些紧张,手指都快搭到床沿上去。 早点休息?郁振年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侧身关掉了头顶的灯。 床头柜上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楚季秋慌乱地平躺下来,拉起胸口的被子,试图平稳自己的心跳。 因为是平躺,他看不到此刻郁振年的表情,却又忍不住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生怕被郁振年发现自己的异常。 他忍不住翻了个身,正好和朝他这边侧躺的郁振年对视。 郁振年的瞳孔很深邃,声音也带着低沉的性感:睡不着吗? 楚季秋犹豫着点了点头,头枕着手臂,情不自禁地朝郁振年的位置蹭了蹭。 振年,可不可以给我讲一个睡前故事呀? 听到这个孩子气十足的请求,郁振年眼底沾染上戏谑的笑意,你想听什么故事? 我也不知道。楚季秋摇头,离郁振年的领地又近一分,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让我想想。郁振年稍微顿了一下,思索片刻,随即又轻松地笑了一下,眼睛紧盯着楚季秋纤长的睫毛。 楚季秋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那就给你讲一个小人鱼和渔夫的故事吧。 楚季秋眼睛都亮了起来。 郁振年的声音娓娓道来,大抵最适合讲故事的那一类。 从前,有一个渔夫,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上面有一个哥哥,还有一个姐姐。 按理来说,他可能会享受到更多家人的爱,但他一出生,就带着恶意和诅咒。 楚季秋撑起手臂,眼神流露出好奇。 因为父亲怀疑他不是他亲生的孩子。郁振年笑,早年,他的母亲曾经和一个航海而来的商人一见钟情,后来因为父母之命和丈夫相识结婚,也诞下了三个孩子,却还是被怀疑忠诚和感情。 渔夫出生的那年,正好是商人再次航来做生意的时间。 抱着刚出生的小婴儿,父亲喜出望外,却不知听谁说了一句,觉得他的小儿子和航海而来的商人有几分相似。于是第二天,父亲就是把他交给渔村的女巫,让她比对两人的血缘关系。 即便被告知真相,他也时刻不肯松懈,一直注意着妻子和商人的行踪,终于有一天,被他发现妻子在商人的店铺里买东西,两人有说有笑,他从来没看到妻子脸上出现过这样的笑容。 郁振年沉默了片刻,楚季秋迟迟等不到下文,忍不住问:然后呢? 然后妻子就去世了,渔夫因为不受父亲喜爱,最后被送到了一艘漂泊的航船上,独自与风浪为伴。 在海上颠沛流离的那些日子,渔夫在无数次面对死亡的过程中学会了生存的本领,他只有一个信念,就是回到渔村,为他和他的母亲复仇。 楚季秋有些不明白:渔夫的爸爸为什么不喜欢他呢?又为什么要怀疑他的夫人呢? 因为嫉妒。郁振年觉得楚季秋单纯得可爱,比起最纯粹的爱或恨,嫉妒倒是一种最可怕、也一直被忽略的毒药。 可以是因爱而妒,也可以是因恨而妒,它会反复折磨一个人的心境,把他推进黑不见底的深渊。 那渔夫好可怜 楚季秋似懂非懂地惋惜,大约明白了嫉妒是非常可怕的情绪,同情渔夫的同时,又开始终好奇故事的另一位主人公的下落:那小人鱼呢? 小人鱼么?郁振年挑了一下眉,那是十几年以后的事了。 十几年后,渔夫不再畏惧任何风浪,他经历了太多的杀戮和挣扎,无论是鲨鱼还是人鱼,在他眼底,没有任何区别。 一个在陆地,一个在海底,你猜猜,渔夫是怎么和小人鱼见面的? 我猜吗楚季秋皱起了鼻子,我猜小人鱼是被冲上岸的! 郁振年摇头:还有吗? 楚季秋绞尽脑汁:还有要不就是被渔夫捞上来的! 郁振年给楚季秋掖好滑落的被角,都不是。 最终揭穿了谜底:是小人鱼自己跑进渔夫网里的。 为什么呀?楚季秋有些不相信,小人鱼这么笨蛋吗? 确实很笨蛋。郁振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渔夫终于强大到可以对抗他的父亲,重新回到渔村,成为了当地的领袖。不久,有人说,在某个不知名的海域,有一条人鱼,咬伤了渔村的村民。 当然,事实就是,小人鱼被别有用心的村民嫁祸,成为了渔村的众矢之的,还因此受了重伤。 楚季秋撇下嘴角:小人鱼也好凄惨。 郁振年仍在讲着:小人鱼受了伤,回不了海底,只有缠着渔夫,想和他一起生活。 楚季秋被吊足了胃口: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渔夫就把小人鱼养起来,等他伤好了,让他回到大海。 那渔夫也没那么凶恶嘛楚季秋小声嘀咕着,他还愿意照顾小人鱼呢! 是吗?郁振年有些意外。 楚季秋一个劲地点头:那最后小人鱼和渔夫成为朋友了吗?小人鱼伤好后,回大海了吗? 我记不得了。郁振年耸了耸肩,转过身去,只知道故事的开头,不知道结尾。 良久,才在昏暗中悠悠地来了句:应该是回去了吧。 楚季秋听出了郁振年话里的遗憾。 不一定会回去的。楚季秋艰难地把手从郁振年压好的被子里抽出来,试图去拍郁振年的肩膀。 郁振年微微侧头看着他。 渔夫不是坏人,小人鱼也不是,他会一直记得渔夫的好,说不定,就和他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了,然后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郁振年哭笑不得,他可以理解小人鱼会幸福快乐,但为什么他会和渔夫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童话里不都是这个结局吗?楚季秋眨巴着眼睛,渔夫遭受了那么多的苦难,却还是那么善良,他值得拥有一条漂亮的小人鱼。 是吗?郁振年觉得有趣。 当然啦!楚季秋就差拍着胸脯保证,故事的结局我帮你回忆起了,我很喜欢,晚安哦振年! 楚季秋满意地靠着枕头挪了挪,突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抬起头才发现,他已经差点越界到了郁振年的枕边。 刚想悄悄地缩回去,就被郁振年轻轻地叫住。 别动。 楚季秋果真听话地停下来,没有再动,却不明白郁振年的用意。 他只感觉郁振年靠得越来越近,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潮湿,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潮,又因为这个距离逐渐鲜活。 郁振年是要 楚季秋慢慢闭上了眼睛,睫毛不住地扑闪着,内心冒出一点隐隐约约的期待,却始终没有等到郁振年接下来的动作。 随后,眼下传来轻柔的触感,郁振年伸出手指,似乎是从他的脸上捻起什么东西。 睫毛掉了。郁振年向他解释。 静谧中,楚季秋失落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就就没有然后了吗? 两人始终保持着这个距离,没有谁再前进,也没有谁再后退, 他们实在靠得太近了,近得好像只要郁振年一伸出手,楚季秋就能躺进他的怀里,一低头,就能碰到楚季秋的额头、脸颊和嘴唇。 寂静中,郁振年的声音再度响起。 晚安,楚季秋。 第44章 不过是 楚季秋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窝在郁振年的怀里。 没错, 不是旁边,是怀里。 他此刻就像一只八爪鱼,纤细的长腿牢牢地缠绕在郁振年的腿间, 双手也紧紧地环住郁振年的脖颈,头靠在他胸膛,身体随着郁振年的呼吸有规律地起伏。 楚季秋下意识地抬头去看郁振年, 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 只是脸上的神情若有所思, 似乎在回想着什么事情。 楚季秋率先露出笑脸:早上好, 振年! 早。或许是刚醒来的缘故,郁振年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咦楚季秋突然觉得被什么东西硌得慌,不太舒服地在郁振年身上扭了扭, 好奇怪 第56章 怎么了?郁振年问道。 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顶我楚季秋想伸出手去够, 却被郁振年捉住了手腕,眼神中带着制止的意味。 楚季秋小声地问:振年,怎么了呀? 郁振年摇头,松开了他的手腕, 径直朝带浴室的卫生间走去。 振年,你去干什么呀? 昨晚出了点汗, 去冲个澡。 哦哦楚季秋似懂非懂地点头, 只好乖乖地坐在床上等郁振年出来。 难道是他把他抱得太紧, 把他热到了? 看来以后不能这么黏人了。 浴室里, 郁振年紧闭双眼, 用冷水冲了个澡, 终于压抑住了被楚季秋挑起的欲望。 昨天后半夜, 楚季秋就那么乖顺又自然地窝进了他的怀里, 一边叫他振年, 一边叫他别怕。 郁振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轻轻地凑到楚季秋的嘴边,试图听清楚季秋梦里的呓语。 楚季秋不安地在他怀里扭了扭,嘴唇差点贴到了他的脸上,但这一次,他彻底听清了他嘴中的话。 他说的是:你会有小人鱼的。 自此,沉默又孤僻的渔夫彻底沉沦。 团建的假期很快就过去,公司的高管们享受了一个短暂却又愉悦的假日,倒也确实轻松了不少。 楚季秋笑着把收集的贝壳都送给了各位哥哥姐姐,虽然认识不久,相处也比较短暂,但他们都很照顾他,尤其是温二和宁汝,生怕他哪里过得不如意、玩得不开心,简直把他当成小孩来看待。 一行人在曼城机场暂别,沈肃在机场门口等候他们,将行李放进了后备箱。 郁先生,先回住宅吗? 先送他回去。郁振年给楚季秋打开后座车门,随后坐到了他的身旁。 楚季秋难得聪明,听出了郁振年话里的安排:振年,你等会儿还要出去吗? 郁振年点头:有点事,要去医院一趟。 啊楚季秋有些着急,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小事。郁振年温声安抚,在家乖乖的。 好!楚季秋依依不舍地看着他,我在家等你哦! 郁振年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楚季秋,嘴角含着一抹微笑。 把楚季秋送回住宅,又道了再见,郁振年径直前往周昀的私人医院。 回来了?周昀从电梯上下来,手里还攥着在楼下自动贩卖机买的两罐咖啡。 见郁振年挑眉,周昀解释道:前几天熬夜给你家老爷子做手术,下来喝咖啡把我咖啡机磨坏了。 郁振年没什么心思听他开玩笑,公事公办地问:情况怎么样? 从一个医生的角度来看,不容乐观。周昀递一罐咖啡给郁振年,见他摇头,索性揣在自己白大褂的衣兜,打开了手上的另一罐。 空气中弥漫出一股略微苦涩的咖啡味。 这话我只跟你说,确实没多少时间了。脑癌晚期,时常神志不清,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今年冬天。周昀叹了一口气,进手术室之前,倒是一直念着你母亲的名字。 郁振年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周昀知道郁振年的态度,只道:我只是跟你讲明他的情况,看不看望他由你。 不过小笨蛋的事,我那儿倒是有最新的进展。周昀捏了捏咖啡罐,似笑非笑地望着郁振年,想知道吗? 郁振年明显紧张了一下:说。 是这样的。周昀瞄准垃圾桶,将咖啡罐投入其中,因为那边病人的病情恶化,我的导师不得不提前手术,手术很成功,记忆完全恢复,且没有什么后遗症,这样一来,小笨蛋的治疗也可以提前了。 因为小笨蛋和那个病人的病情相似,所以后面也极有可能出现记忆紊乱和退化的情况。我导师传达出的意思是现在能越快手术越好,希望你能够早作决定,需要的话,我可以和他联系,让他亲自过来手术。 周昀看了一眼郁振年,这次郁振年的回答却没像之前那么果断。他思索了片刻,看向窗外,又过了一段时间,才平静地说了声好。 看着郁振年转身离开的身影,周昀终究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又什么都没说。 郁振年确认了郁盛平的情况后就离开了医院,自始自终,他没有再看他一眼,连一直试图联系他的郁振迎都没有见。 老宅的下人把郁盛平找到的东西交给了他,郁振年打开手帕一看,里面不过是一张他小时候和郁盛平、还有母亲在外游览时拍的合照。 背面写了几个娟秀整洁的字体:九月,和盛平、振年。 那个渔夫的父亲,始终善妒、多疑,与其说太爱别人,不如说是只爱自己。 郁振年依然默允周昀尽力救治郁盛平,但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些,其实都不再重要。 随着楚笑原的势力在郁星的剥离,郁家,自此完整地成为了他的所有。 但他并没有很快乐。 他只想赶紧回到曼城中心的那座住宅,在里面,有一个又香又软的小笨蛋在等着他。 手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提前,楚季秋,终于可以恢复记忆。 或许手术过后,他会永远失去他,重新成为世界上最贫瘠的那个人。 他舍不得放他走了。 回到住宅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钟的光景,郁振年越发觉得疲乏,干脆把剩下的事务都交给了何未和沈肃二人处理。 他潜意识里想留更多的时间去陪楚季秋。 打开门时,客厅的灯光不太意外地还在亮着,沙发上果然缩着一团小小的身影,认真地看着电视等着来人。 振年,你回来了?楚季秋转过头看着他,却好像愣了一下,像是没认出他的样子。 不过随即,他的脸上又重新出现了笑容,我还以为你今天会回来得有点晚呢。 郁振年暗自摇头:以后都不会了。 真的?楚季秋果真很高兴,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明天开始我就要去舞团啦,以后我也是可以养家糊口的人了,是不是很棒? 郁振年忍住想摸楚季秋头的冲动,心不在焉地点头:嗯,很棒。 楚季秋眉开眼笑,打了个哈欠,伸懒腰道:你也回来了,那我们去睡觉吧! 郁振年隐约觉得不对:我们? 是呀!楚季秋点头,以为郁振年纠结睡哪张床,又给他选择,你想睡在你的房间还是我的房间? 郁振年有些摸不清楚季秋的脑回路:既然已经回来了,你的抱枕也在,你自己一个人不能睡吗? 倒也不是嫌弃楚季秋,只是让他长期和楚季秋睡在一张床上,对楚季秋而言未免也太过危险。 以为郁振年拒绝,楚季秋委屈巴巴地皱起了小脸:可是你是我的男朋友呀。 我们之前不就睡得好好的吗 楚季秋撅着嘴蹲下来,干脆在一个角落郁闷地画起了圈圈:振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呀 郁振年嘴角一抽,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走过去站在楚季秋的面前,向他伸出了手。 楚季秋懵懵地抬起头。 起来吧。郁振年示意他搭住自己的手。 你可以和我睡在一起。郁振年像拎小鸡一样把楚季秋带进了他的卧室。 楚季秋惊奇地睁大了双眼,这是他第一次走进郁振年的卧室。 面前的卧室以灰调为主,陈设简洁却不失设计感,从地毯到窗帘再到吊灯,都充斥着冷静和理性几个字,与楚季秋粉粉嫩嫩的房间布置大相径庭。 但有个前提。郁振年接着强调,要乖乖睡觉,不要乱动,也不要乱摸。 特别加重了乱摸两个字的语气。 好吧,听你的哦!楚季秋答应得很快,实际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一心只想哼哼唧唧地躺上了郁振年的床,忍不住想欢快地打滚,连被子上都带着专属于郁振年的气息。 郁振年深呼吸了一口气,调好适宜的空调温度,又给楚季秋盖好蚕丝薄被,这才拿起睡衣走进了浴室。 淋浴的水声响起,闭上眼,郁振年的脑海中却满是楚季秋的样子和声音。 他自恃清醒冷静,如今却无奈地发现,他成为了自己当初最轻视的那类人。 他开始感情用事,患得患失,既想自私地想将楚季秋困于自己的牢中据为己有,又比谁都迫切地想让他冲破牢笼获得自由。 第57章 可是爱与欲望,偏偏是最难以掩藏的那一类。 第45章 不过是 楚季秋这次没有醒在郁振年的怀里。 他昨天做了一个饿梦, 梦到自己面前有一只流沙奶黄包,就那么举在他的面前,却怎么也够不到, 他明明都已经凑上去了,却还是看的着吃不到。 还好,楚季秋舔了舔嘴角, 只是一个梦。 比起上次梦见郁振年亲口喂他奶黄包, 这次的梦已经够友好了。 郁振年很早就走了, 周围的床铺空空荡荡, 却还残留着一点主人的余温,楚季秋恍惚地睁开眼,觉得周围的环境有些陌生, 这才发现, 他睡在郁振年的房间。 才短短几天而已,他已经习惯了和郁振年同睡一张床的日子。没有噩梦,没有恐惧,无论睁眼还是闭眼, 身旁就是安稳。 墙上的挂钟指着早上八点半的位置,桌上依然摆放着精心准备的早餐, 楚季秋慢慢走过去, 情不自禁露出一个笑容。 牛奶杯上贴着一张粉色的便利贴, 上面是郁振年洒脱飘逸的字体。 临时去公司有点事, 记得吃早餐, 九点陈叔在楼下接你。 楚季秋摘下那张便利贴, 小心翼翼地展平摆放在自己的餐盘边, 看着它, 觉得温热的牛奶都愈发清甜。 这个假期, 他和郁振年的关系更加亲密,不仅有过亲吻,还同床而眠,俨然是一对恩爱情侣的样子。 但楚季秋却觉得自己最近的神思越来越恍惚。 虽然还是一副天真懵懂得没心没肺的样子,但他没给郁振年说的是,在看到郁振年的时候,他总感觉眼前有些模糊,有时还会看不清郁振年的脸,等到他的声音都近在耳边了,才发现是郁振年走过来。 从前记忆里关于郁振年的部分逐渐消逝,要努力回想好久才能记起郁振年是他男朋友的事实。 不该是这样的。 桌上急促的手机铃声传来,楚季秋手忙脚乱地叼着面包按起了接听键:歪,姜姜? 唐小姜元气十足的声音传来:秋秋,你起床了嘛? 看到墙上的时间,楚季秋连忙拿起挎包走到玄关:已经起啦!我马上就来! 没事,不着急,我就是提供叫醒服务啦! 幸好你提醒我,不然我一发呆还真可能错过时间!楚季秋一路坐着电梯小跑到地下车库,陈叔果然已经在那里等候。 陈叔给他打开了车门:楚先生。 谢谢陈叔!楚季秋迅速坐上车,直到上了车才松了一口气。 听到他喘气的声音,唐小姜嗔怪道:都说了别那么急,又不赶时间,跑那么快干嘛? 回舞团的第一天,总不能迟到吧?楚季秋又看了眼手机,还好,从这里过去只需要十几分钟,能在九点半之前到舞团。 行吧秋秋,我在舞团等你!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 挂掉电话,楚季秋这才发现在和唐小姜通话时还有一个未接电话曾打进来。 是郁振年。 楚季秋赶紧回拨了那个电话。 郁振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振年?楚季秋下意识地望向窗外,兴许是快到舞团让他有些紧张,手指也开回地捻搓着衣角。 吃早饭了吗? 楚季秋加快了搓衣角的频率:吃,吃啦。 嗯。郁振年还算满意,带舞服了吗? 啊?楚季秋瞪大了眼睛,慌张地摸了摸身上的小挎包,发现他果然忘了带舞服和舞鞋。 完了楚季秋绝望地皱起了眉,郁振年果然已经对他了如指掌,算准了他不会记得带舞服。 没有郁振年在身边,好像什么都是一团糟。 我果然忘记带了呜呜呜楚季秋哭丧着一张脸,现在已经快到曼艺,再回去拿也已经来不及了。 一时不知道第一次迟到和去舞团没带舞服舞鞋哪一个的影响比较大。 但郁振年显然已经预料到:之前让人给你定做了一套,今天陈叔给你取来了,没带的话,就穿那一套吧。 哈?楚季秋狐疑地看向陈叔,果然,车稳稳地停在曼艺门口,陈叔恭敬地递过一个精致的礼盒给他。 谢谢陈叔楚季秋抱着礼盒懵懵地下了车,还有些缓不过劲来。 去吧,楚季秋。 和郁振年那头的电话还没挂掉,在他的提醒下,楚季秋这才挺直了脊背,和郁振年又道了再见,走向欢快地朝他挥手的唐小姜。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几十个整整齐齐站在诺大的练舞室、似乎专程等待他过来的古典舞者,他还是有些惊讶。 首席! 楚老师! 大家的脸上毫无例外地洋溢着笑容,何辜穿着一身浅紫色的裙衫,端庄优雅地站在最前方,面带微笑地看向他。 欢迎回来,小秋。 欢迎楚老师回家! 听到楚季秋要回来,曼艺的舞者没有一个不为之振奋。作为曼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席,楚季秋在编舞表演上的天赋都是极佳,虽然才华出众,却最是谦逊有礼,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不过对于那天楚季秋离开的真相,他们却不甚了解,只知道首席似乎是因为发展理念与团长吵了一架,后面果真进了娱乐圈,却成为了受尽唾弃的十八线演员。 他们都知道那不是楚季秋真实的样子,无奈当时的声势太猛,他们实在也做不了什么。后来楚季秋在岭海的全国舞蹈比赛中引起轰动,他们才不约而同露出会心的笑容。 这才是楚季秋该映射出的波澜。 谢,谢谢大家环顾着颇为熟悉的四周,楚季秋的眼眶有些湿润。这里,似乎就是他前半生的避风港。 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片段,楚季秋晃了晃脑袋,想要捕捉,可那画面又实在闪烁得太快,瞬间就消逝得无所适从。 怎么了秋秋?唐小姜凑过来关切。 没什么。楚季秋笑着摇头,又真诚地向大家表示谢意,转过身听何辜讲话。 从今以后,楚季秋就重新回到曼艺,和大家一起训练。何辜看向楚季秋,当然,按照规定,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舞蹈演员,之后,也会先从普通的舞蹈角色开始演出。 小秋,你有意见吗? 没有!楚季秋毫不犹豫地点头赞同。 那就去换衣服热身吧,十点,准时开始排练《人鱼》。 楚季秋抱着礼盒走到更衣室,好奇地打开盒子,被里面淡蓝色的舞服惊得挪不开眼。 这这也太好看了。 楚季秋形容不出它的美。 舞服的布料很轻盈柔软,是极为亲肤的那一类,似乎是上好的绸缎所制。上面的古法刺绣精致细腻,每一笔云纹都流利顺畅,看样子,像是海浪的形状。 楚季秋的手指轻轻抚上舞服胸前精美巧致的蓝色纹路,裤脚处也垂着浪花似的小挂饰,极为清纯可爱。 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楚季秋有些犹豫地走出去,看得唐小姜噌地亮了眼睛。 我靠秋秋!唐小姜愣得腿都忘了换,你这也太人鱼了吧! 哪有楚季秋不太自然地低下了头,过去一同热身,这是振年给我选的,我忘了带舞服,就先这么穿着了 你是成心想让我吃狗粮是吧?唐小姜气得捶胸顿足,松下腿做了个后仰的姿势,万事不离你们振年,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就,就 编导老师适时打断了两人的窃窃私语:来,大家过来听我讲动作! 楚老师,您饰演三号海妖的角色。 楚季秋连忙点头,全身贯注地听着编导讲解动作和走位。 等记下所有动作,楚季秋又和众人完成了舞剧的第一次排练,最后一幕定位,和唐小姜相识一笑。 《人鱼》是一部带有西方色彩的中式改编古典舞剧,这也是曼艺第一次尝试以古风的方式来演绎外域传说。 虽然不愿意放弃古典舞剧特有的风格,但何辜其实一直有在做尝试。 楚季秋饰演的三号海妖只是舞剧当中的一个配角,戏份并不多,只有在群戏的时候才会出现,而且更多的是以背景板的方式呈现。 但他却乐此不疲。 和唐小姜肩并肩地看完录像,两个人一人拿了一瓶运动饮料坐在通透的玻璃窗边,趁休息的时间补充能量。 第58章 还跟得上吧秋秋? 可以的!楚季秋的鬓角都有些湿润,眼睛亮晶晶的,我还怕我跟不上呢还好,没有拖后腿。 开什么国际玩笑。唐小姜用手扇了扇风,窗外绿树成荫,传来孜孜不倦的蝉鸣。 你的基础那么好,加上数十年的训练,早就形成了肢体反应,怎么可能会差。 我当时说的不错吧? 你说的对。楚季秋小口小口地喝着饮料,也看向窗外,其实,我脑中关于舞蹈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了。 唐小姜有些好奇:那其他的有记起吗? 楚季秋摇头:还是不太行。 安啦。唐小姜拍了拍楚季秋的肩,你看,就算没想起不也过得好好的?该来的总会来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楚季秋喃喃自语,内心忽地感觉被触动。 休息时间到了哦!来,我们再排一遍! 听到编导的召集,楚季秋重新站起来,回到起始位开始了新一轮的集体排练。 在舞团的时间过得格外地快。或许是之前习惯了被围观,楚季秋对周围的热情也不感到惶恐了,而是尝试自然地接受他们的好意,并适当地去回应。 除了拍了不知道多少张合照、帮他们的哥哥姐姐朋友闺蜜七大姑八大姨签了多少张名,其他的一切都让他感到轻松愉悦。 下班后,楚季秋和唐小姜聊着天走到门口,惊讶地看到了那辆黑色的加长版汽车。 振年!楚季秋下意识地叫了出来。 沈肃走下来,给楚季秋打开了车门。 楚季秋喜出望外:振年,你怎么会来? 来看看你。郁振年言简意赅,眼神一瞥,示意楚季秋上车。 姜姜,那我先走啦? 唐小姜一脸没眼看:去吧去吧,真是腻歪! 坐上汽车,楚季秋仍是喜滋滋地看着郁振年的侧脸,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郁振年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楚季秋,又缓缓收回眼神,吩咐沈肃开车前往一家私房菜馆。 走进熟悉的庭院,楚季秋才发现,这正是郁振年上次带他来过的那家。 振年,你怎么知道我想在这里吃饭呀? 郁振年只道:上次答应过你要常带你来。 菜很快就端上了桌,楚季秋两眼放光,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看得郁振年放任又无奈。 昨晚的楚季秋不出意外又朝他贴了过来,张牙舞爪地想要抱住他,嘴里嘟囔着流沙奶黄包,思来想去,郁振年想到了之前带楚季秋来过的这家私房菜馆。 真是个小吃货。 楚季秋一边吃一边感叹,又听郁振年问他:楚季秋,等会儿想不想看电影? 好呀!楚季秋急忙抬起头答应。 他好像还没怎么和郁振年一起看过电影。 吃完饭,沈肃调转车头,来到了一家高档商圈。 振年,我们看什么电影呀?楚季秋站在电影院门口,眼中充满了好奇。 郁振年望向电影院门口最显眼的一张海报,将影院经理送来的奶茶递给楚季秋,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你的电影。 第46章 不过是 我的电影? 听到郁振年的回应, 楚季秋捧着奶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当他看到门口的那张海报,以及海报上的主角剧照、姓名时才想起, 这的确是他之前参演过的一部电影。 就是他饰演炮灰弟弟、最后凄凉地滚下楼梯那部。 要不是郁振年提醒,楚季秋早就忘了那回事儿,他本来就只是个十八线, 在里面的各种戏份拼拼凑凑也不过十几分钟, 专门为了去看他的戏份去看电影, 未免也太不值。 我只是个配角啦楚季秋扯了扯郁振年的衣角, 随后又反应过来,振年,你怎么知道我演过这部电影呀? 他既不是主演, 也不是什么有名气的角色, 郁振年平时并不像关注娱乐电影的人,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面跑过龙套? 郁振年实话实说:一直在关注。 楚季秋兀自红了耳朵,但还是有些不放心:我都没什么戏份,你看到了可不要失望哦。 不会失望的。郁振年带着楚季秋走进了电影厅。 虽然是首映, 但由于电影的阵容强大,加上又有当红顶流楚敬轩的加持, 电影院里几乎座无虚席, 灯光暗下, 大家都神情专注又满怀期待地看向眼前的屏幕。 楚季秋咬了咬嘴唇, 等到剧情终于进到自己那段, 内心忽然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电影里的他和楚敬轩正在争吵, 与平时不同, 荧幕上的他表现出了与生俱来的狠厉与恶毒, 台词清晰, 情绪饱满,在最后不甘地滚落下楼梯时,电影院里的观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靠,楚季秋真的演出了蛇蝎美人旁座的小姐姐忍不住跟朋友小声吐槽,最后摔的那下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谁说不是呢?事前没人说楚季秋的演技这么好啊? 后排的小姐姐也反应过来:这不是那个楚季秋吗?他他演得也太好了吧!这真的是一个十八线该有的演技吗? 楚季秋有些不自然地伸手挡住了自己的脸,想伸手拿起左边托槽里的奶茶压压惊,却怎么也摸不到。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奶茶递给了他。 楚季秋惊讶地转过头,那只手的主人正是郁振年。 谢谢。楚季秋小声道谢,拿起奶茶聚精会神地喝了起来,重新看向电影屏幕。 电影后半段的剧情异常顺畅,主角一路成功逆袭,打脸复仇虐渣,事业爱情双丰收,但不知怎地,后半场的观众似乎都兴致缺缺,表现出来的反响也是平平。 散场时,楚季秋和郁振年走到影厅门口,正巧听到邻座小姐姐的议论。 你知道楚季秋的微博吗?回去我就去关注他的微博! 人家早就被骂得注销了,现哪儿找去。 我真的会谢小姐姐和朋友挽起手,不过,我邻座的小哥哥长得真的好好看,虽然看不太清他的脸,但总觉得他和楚季秋长得挺像。 真的?朋友的声音里带着怀疑,你当时怎么不指给我看? 哎呀怕打扰人家,我都是用余光瞄的!小姐姐想起了什么,拉着朋友停了下来,不过我记得他在我们后面,应该还没走出来? 小姐姐和朋友同时转身,楚季秋一时没反应过来,在慢半拍地想起伸手捂住自己的脸之前,毫无防备地被身旁的男人揽进了怀中。 男人的胸膛宽阔而温暖,身上的气息熟悉好闻,靠在他的胸前,似乎都能听到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楚季秋慢慢红了脸,渐渐放松了僵直的身体,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和那人同频共振起来。 咦?没有看到耶。小姐姐似乎探头找了一番。 朋友在一旁劝道:算啦,以后有缘也许会再见的。 走吧!回去疯狂安利我的新老婆! 周围的人终于散尽,楚季秋这才想起抬头,看向一直注视着他的郁振年。 郁振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们走了。 谢谢你,振年。楚季秋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差点被发现。 回去的路上,楚季秋絮絮叨叨地跟郁振年分享着自己拍戏时的感受和心境,描述得声色并茂,好像现在还记得当时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情形。 那场戏好像很难楚季秋眨了眨眼睛,导演好像对我滚下去的表现始终不满意,我已经尽力了,却总是不能过。 后面沈秘书居然找了过来!楚季秋依然觉得神奇,话说沈秘书来了之后,导演居然就不让我重拍了呢真是奇怪 郁振年始终目光柔和地看着楚季秋,眼神中满是宠溺,并肩和他穿梭过夜晚依旧繁华的商场,和来往的人潮擦身而过。 哇,这是什么!看到一家琳琅满目的盲盒店,楚季秋停下了脚步。 振年,可以去看看吗? 郁振年方点头,楚季秋就欢快地踏着步子走了进去。 盲盒店展台前陈设着经典款和时下最热门款式的玩偶款式,楚季秋一眼就看中了其中捧着珍珠的小人鱼,虽然没有说出来,却一直眼巴巴地盯着它看了很久。 第59章 小哥哥想要买盲盒吗?店员笑着走过来问他。 楚季秋犹豫地指着这个小人鱼:请问这个系列还有吗? 不好意思,人鱼没有了哦。店员面露歉意,这是我们目前最热的一款盲盒,市内门店同系列都已经售罄,这一款只是作为展示。 好吧谢谢。楚季秋收敛住眼中的失望,冲店员点点头,拉着郁振年走了出去。 算啦。楚季秋揪着郁振年的衣角,认真地跟他做着分析,我知道盲盒的,这种东西太不确定,就算我买到同系列的盲盒,也不一定就是小人鱼,到时候一堆其他的玩偶,岂不是很不划算? 概率这种东西,本来也说不得划算。郁振年笑了笑,裹挟着栀子花香的夜风吹来,少年的发丝在空中微微飘动,倒映在月光下的身影挺拔而秀逸。 楚季秋以为得到郁振年的赞同,不经意露出一个得意的眼神:是吧振年? 郁振年没有再说话,手指微动,想要给楚季秋整理被风吹动的头发,想了想,还是收回了手。 回到家,趁楚季秋洗澡,郁振年拨通了沈肃的电话。 听到他的要求,沈肃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以一如既往的敬业态度应了下来。 郁振年满意地放下了手机,走到卧室外的露台,抬头便是盈满的月光。 生意场上,郁振年喜欢算概率,却不喜欢讲概率,但有关楚季秋的任何事,都算不得概率的范畴。 他大概是百分之百的存在。 楚季秋第二天是被唐小姜的夺命连环call叫醒的。 喂,姜姜?楚季秋从睡梦中醒来,手中还抱着郁振年的枕头,本以为自己迟到,可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七点半的样子。 唐小姜的声音有些紧张:秋秋,你起床了吗? 还没有楚季秋揉了揉眼睛,嘴里仍打着哈欠,怎么了呀姜姜,是出什么事了吗? 是这样的秋秋,我也刚醒来,打开微博,你已经爆掉了!唐小姜描述得极为夸张,你快去看看吧!对了,今天有人接送你吧? 有吧楚季秋不解地皱了皱眉,刚刚姜姜说什么爆不爆掉的? 那就好,你现在可成当红炸子鸡了啊,出去最好做好防备! 要是不方便,我去帮你给团长请假! 楚季秋突然觉得有点饿:什么炸鸡? 唐小姜沉默片刻,算了,你还是自己去看吧!记住我说的话! 电话忙音传来,楚季秋越发觉得疑惑,打开手机微博,软件在缓冲了几秒后终于正常地显示出了热搜内容。 前三个鲜红的爆字刺醒了他的双眼。 #楼梯门真相楚敬轩自导自演# #楚季秋 蛇蝎美人演技# #那些年我们辜负的楚季秋# 楚季秋点开第一个词条,里面是各大娱乐媒体号发布的视频,看起来好像是谁的vlog内容。 播放视频,楚季秋仍未看出个所以然,直到视频主人身后的楼梯被圈出了一个红圈,楚季秋才注意到楼梯上的那两个人。 今天,我受邀来到了众星云集的电影节晚宴 视频主人仍在兴奋地讲解着,与此同时,楼梯上身着华丽西服的男星也随着一声惨叫滚下了楼梯。 站在楼梯上的楚季秋迅速地跑了下去,扶起摔下楼梯的楚敬轩,焦急地召集身边的人过来,又果断地拨打了120。 vlog戛然而止,但此前的视频被再一步慢速回放,很快就让人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拍摄者身后很空旷,因此楼梯的位置被毫无掩饰地暴露了出来,楚敬轩似乎面带挑衅地对楚季秋说了些什么,随后慢慢站到楼梯口,还没等楚季秋回应,就自顾自地往后倒去,滚下了楼梯。 从始至终,楚季秋都没有推过他。 视频被各路媒体网友广泛转发,大家似乎都很关注楼梯门背后的真相。 【我靠!居然是楚敬轩自导自演吗?事情居然真的出现了反转!】 【大夏天看得我背脊发凉楚敬轩这是什么深仇大恨】 【好可怕,所以楚敬轩才是那个蛇蝎心肠?我们一直错怪了楚季秋把人家十八线逼得退圈】 【呜呜呜就是!我算发现了,什么剧本矛盾,都是楚敬轩一手安排!秋秋宝电影里滚下楼梯那里看得我心肌梗塞】 【你们还不知道吗?楚敬轩和楚季秋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我和他们初中是校友,只能说楚敬轩洗白得太成功了,经常欺负他哥哥,还霸凌同学,真的从小就坏】 【楼上是真的,我曾经跟楚季秋去过同一个夏令营,楚敬轩不仅总是弄坏他的舞鞋,还故意把他锁在家里不让他出去,最后还是何老师亲自上门要人!真的太过分了!】 【我竟然看哭了我的秋秋//哭泣小人】 【只能说是你们辜负了他,当初我们那么解释没人信,现在却来惋惜怀念,人家早就已经被骂到销号了】 【他真的什么时候再回来啊!露个面也好呜呜呜!】 【好后悔错过了只能全网捡垃圾了呜呜呜】 楚季秋眨了眨眼睛,慢慢地退出了大家的讨论,关掉视频,静静地从床上坐起,却没有再动作。 露台外的夏日探出了头,室内依旧温度凉爽适宜。楚季秋正在走神,听到门口传来响动,应声回头,是穿着浅色家居服的郁振年。 郁振年一如往常地温柔:今天去不去舞团? 楚季秋放下手机,冲郁振年点头。 吃完早餐我送你过去? 好呀。 楚季秋站起身,背后逆着万丈光芒。 第47章 不过是 砰! 房间里传来玻璃破碎的声响, 桌上精致的摆件碎了满地,四分五裂的残渣在木制地板上迸溅。 楚季秋!楚敬轩狠狠咬牙,又是扯起一个花瓶向地上扔去, 怎么会留下这种东西!不是没有摄像头吗?他从哪里找到的视频! 窗外阳光明媚,飞鸟盘旋到翠绿的枝桠上停驻,身上的羽毛在光线的照射下发出斑斓的光, 却生生刺痛了楚敬轩的眼。 滚! 声音惊起了飞鸟。 敬轩, 怎么了这是?房间外的女人听到了动静, 担忧地推开了房门, 脚步急促,发生什么事情了? 楚敬轩没有作答,眼睛发红地看着手中的手机, 上面话题的热度迟迟没有褪去, 他和楚季秋成为了当前娱乐圈讨论的热点。 不,不会是这样的!楚敬轩喃喃自语,不可能有人拍到,那视频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楚敬轩颤抖着手指点开自己的微博, 打了一大串辩解的词,又哆哆嗦嗦地删掉, 发送了出去。 【楚敬轩v】:【请大家不要相信剪辑过的视频!事情不是这样的!我发誓, 我没有自导自演!】 下面很快就有了回复:【哟, 蛇蝎小人居然好意思上号了?还装呢?】 【眼见为实, 人家媒体有证据证明自己视频的真实性, 你说视频剪辑过, 倒是拿出证据啊!】 【亏我喜欢了你这么久, 真是瞎了眼!//吐了】 手机铃声一阵接一阵地响起, 有经纪人、有助理、有媒体, 还有不计其数未知的电话。 楚敬轩接通了经纪人的电话,得到的却是暂停他一切活动的通知。 你有没有搞错?!怎么可能停掉我的所有活动!楚敬轩提高了音量,我可是公司的顶流,他们这样做,有想过后果吗! 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经纪人低声反驳:不好意思敬轩,这是公司高层的意思。 楚敬轩冷笑:高层的意思,问过我爸的意见吗? 楚先生无权做决定。 上面又来电话询问了,敬轩,你先休息一阵吧,有消息我再通知你。经纪人准备挂掉电话,又犹豫道,对了刚刚那种微博,不要再发了,我们也不会表态。 不表态,就让他们来攻击我?楚敬轩一脸不可置信,这也是公司的意思? 这是郁星的意思。 直到经纪人挂掉电话,楚敬轩才明白过来,什么郁星的意思,分明是郁振年的意思! 看到短信里匿名的谩骂信息,楚敬轩慌乱地扔掉了手机,不可置信地抱住头往后退。 不对,不可能这样 一旁衣着精致的女人吓得脸色苍白,走过去试图安抚楚敬轩:敬轩,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吓妈妈 第60章 别碰我!楚敬轩一把推开女人,沈梦芝,你不是很有本事吗?为什么连一个楚季秋都搞不定! 当初为什么还要让他学跳舞! 被直唤作沈梦芝的女人被推了个踉跄,还有些愣神,我劝过笑原,可是他坚持,我没有办法 楚敬轩烦躁地踱步:连一个死人都比不过! 沈梦芝闻言瞬间变了脸色,站起来抓住楚敬轩的手臂:敬轩,你告诉我,是不是楚季秋对你做了什么? 听到楚季秋三个字,楚敬轩闭上了眼睛,手指不住地颤抖。 他完了。 他现在和曾经的楚季秋反转过来,成了全网讨伐的对象, 楚笑原本就放不下楚季秋,只是因为他的挑拨才对楚季秋心生间隙,要是让他知道事情的真相,不但会把楚季秋接回来,还可能对他产生不满,这样,他连唯一的靠山也没有了。 沈梦芝捡起楚敬轩的手机,略加浏览,得知了事件的发展趋势。 你放心,妈妈不会让你受委屈。沈梦芝眼神变得锐利,一边安抚楚敬轩的情绪,不就是个视频吗?你也是你爸爸的亲儿子,你觉得他会信你还是信他? 何龄已经死了,楚季秋也被赶出去,我们才是他的家人!你放心,你爸爸绝对不会放下你不管的,你最近乖乖的不要出门,楚季秋那边,妈妈来帮你处理! 妈 别怕,好好休息,我去找楚季秋算账! 楚敬轩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留下一道深刻的指印。 他是不是已经输了? 来,我们最后再排一遍! 编导招呼舞团集合,付辜也走到一旁,微微颔首,优雅地看着舞团的排练。 很好。何辜点点头,又对饰演小人鱼的女主伸出手指,眼睛注意目视前方,向左,不错。 随着海浪潮汐的起伏,舞团的人乘着海浪,在海中翩翩起舞。 唐小姜饰演的王子轻松地托举起小人鱼,两人舞姿轻盈,动作间诠释着相爱与别离。 隐藏在暗处的楚季秋面带着笑容,和众海妖一齐退场,又自大结尾高潮处舞出,为王子和小人鱼作配。 音乐停息,动作定格,王子和小人鱼相拥而泣,众海妖携手鞠躬致谢。 还可以。排练结束,舞者们散去,何辜颇为赞许地对编导点头,就是楚季秋略微扎眼了。 编导也有些无奈,已经给他安排了动作和戏份最少的角色。 又为难地看向不远处白得发光的楚季秋: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当主角,这种人,不管放在哪儿,都是扎眼的吧? 何辜笑了一下,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那就这样,一周后就要首演了,让大家抓紧时间。 编导点头:您放心。 楚季秋正小口小口地抿着水和唐小姜聊天,见何辜走过来,有些紧张地合上瓶盖,站直了身体:老师! 唐小姜很有眼力见地撤退:你们先聊。 还可以吧?何辜笑着打量了楚季秋一眼,身形还是这么好。 楚季秋有些不好意思:老师过奖了 何辜摆摆手,又问:让你从配角开始,不会怪我吧? 哪里楚季秋以为何辜误解自己,着急得涨红了脸,主角和配角都无所谓的对我来说,只要能回到舞台就很满意了。 何辜眼神中流露出赞许,本想就此结束对话,却还是忍不住语重心长:楚季秋,你缺的只是机会。 楚季秋有些不太明白。 加油吧。何辜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留下一道瘦削的背影。 排练结束后,楚季秋到休息室换好了衣服,刚到门口,就看到笔挺地站在车旁的郁振年。 郁振年果真像他所说的那样,准时地接送他上下班。 振年!楚季秋朝他扑了过去,你来了! 我来了。郁振年接过他的包,打开了车门。 今天想吃什么?郁振年照例征求楚季秋的意见。 楚季秋愁眉苦脸地想了半天,要问他最想吃什么,好像还真有一个。 振年,我想吃你做的饭,可以吗? 郁振年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当然可以。 郁振年吩咐人送了楚季秋想吃的菜到住宅,楚季秋本想到厨房凑凑热闹,结果当然是毫无悬念地被郁振年赶了出去。 振年楚季秋扒在门边眼巴巴地看着郁振年忙碌的身影。 人家好无聊 无聊吗?郁振年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低头专注地处理着菜板上的牛肉。 卧室里送来了一些东西,我想请你帮我拆一下。 好呀!楚季秋欣然接受了郁振年的嘱托,那我就去帮你拆拆哦! 嗯。郁振年眼底流露出一抹笑意。 楚季秋走进郁振年的卧室,一眼就看到了卧室一角码得快到他胸前的礼盒,整齐地铺了好几排,起码有几百个的样子。 看到如此壮观的礼盒堆,楚季秋有些瞠目结舌。 这,这叫一些? 本着给郁振年帮忙的想法,楚季秋还是哼哧哼哧地把礼盒搬了下来,开始小心翼翼地拆封。 拆开第一个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太对。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穿着海边服饰、拿着鱼篓的小渔女玩偶。 盲盒吗?楚季秋想见过的那些盲盒,似乎和他看到的那个小人鱼是同一个系列。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楚季秋仔细地拿起包装盒检查,当看到海洋系列几个字样时,瞬间明了。 这些都是盲盒? 振年买那么多盲盒干嘛楚季秋一边吐槽一边继续拆礼盒,接着又是身着华服的王子、拿着渔叉的年轻渔夫、穿着海草裙的小海妖 拆到接近第五十二个时,楚季秋看到了那条捧着珍珠的漂亮人鱼。 哇!楚季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莫名有些心动,其实还真是挺好看的 郁振年把做好的菜都端到了桌上,见楚季秋还没从卧室出来,准备叫他先过来吃饭。 走到卧室门口,看到的就是楚季秋被层层的礼盒和玩偶围在中间,艰难地绕过手臂去够另一个未拆的礼盒。 郁振年走过去递给他,目光触及地上的那条小人鱼:还在拆吗? 不是要帮你拆完吗?楚季秋接过礼盒,还是忍不住问,振年,你不是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吗?买这么多是要干嘛呀? 郁振年动了动下巴,指向楚季秋手边的小人鱼。 楚季秋顺着郁振年的眼神往下看,忽然有些明了。 小,小人鱼楚季秋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差点埋没在礼盒之间,振年,你该不会都是给我买的吧 郁振年点头。 我这个人,不太喜欢算可能性。郁振年慢慢走过去,整理好楚季秋身边散乱的礼盒堆,捡起地上的玩偶,给他开辟出一条道路。 所所以你就把所有的盲盒都买了回来?楚季秋快要哭出来,你怎么这么傻呀。 是吗?郁振年伸出手,把楚季秋拉起来,又笑了一下。 也许吧。 吃完晚饭,楚季秋把剩余的盲盒都搬了出来,拆了整整两个小时,终于把整个海洋系列的盲盒都拆了出来,连手腕都有酸软。 眼前的海洋国度波澜壮阔,楚季秋捧起了小人鱼和渔夫,颇有些得意地给郁振年展示:振年你看,我说小人鱼和渔夫最后会在一起吧?我说的对不对? 郁振年勾起嘴角:你说的对。 别人都是王子配小人鱼,能想出让小人鱼和渔夫作伴的,估计也只有楚季秋了。 那些玩偶最后都整齐地摆放在了郁振年的酒柜旁,唯有小人鱼和渔夫单独取了出来,被楚季秋放在了床头柜的位置。 夜深,楚季秋又无意识地伸了伸手,闭上眼睛朝一旁的郁振年怀里滚去。 郁振年像算准了他会凑过来一般,及时地张开怀抱接住了他。 嗯楚季秋舒服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最后把头靠在了他的胸前。 第61章 床头柜的小夜灯散发着柔软的光亮,床头柜上的小人鱼和渔夫相互依偎,正如床上紧密相拥的两人。 渔夫终是寻到了属于他的小人鱼。 第48章 不过是 夏至的前一个白昼, 连空气中都逐渐带上了炙热的意味,主演似乎还没有出现,趁大家都晨练完休息等待, 楚季秋正好在角落再熟悉熟悉自己的动作。 离《人鱼》的演出还有三天,曼艺的排练基本上已经完成,现在就差一些细节性的东西需要调整, 以及, 反复地练习。 因为只是担任不太重要的配角, 楚季秋的工作量并不大, 只需要每天跟着保持日常训练。但毕竟有一段时间没有回舞台,楚季秋也不想给舞团拖后腿,因此对这次演出极其重视。 舞团正常时间从上午十点开始排练, 但这次, 唐小姜都已经就位,扮演小人鱼的女主角却还是没有来。 练舞室里响起了窃窃私语,大家都在疑惑女主演的去处,很快, 编导走进了练舞室,环顾四周道:女主演目前出了一点状况, 现在正在联系中, 我们先照常走一遍。 虽然困惑, 但舞者们还是流畅地完成了排练, 在音乐停下之际, 何辜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编导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转过去请示何辜的意见。 团长, 现在是 阿祝临时旧伤复发, 来不了了。何辜秀眉紧缩, 要换主演。 这编导转过去看了眼身后的女演员,有些为难,两个女首席最近都在外面巡演,时间也比较紧急,让现在参演《人鱼》的女演员顶上可能会有难度 何辜也考虑到了编导说的话,但沉静片刻,看向一旁专心温习动作的楚季秋:男演员呢? 男主演?编导吃了一惊,虽然性别反串也不是没有,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选演员换角色,加上后续向观众官宣,可能在演出呈现和接受程度上都不会太容易 如果是楚季秋呢? 啊!编导下意识地转过头,似乎明白了何辜的用意。 就现今的情况下,楚季秋是综合演出效果与观众接受度做出的最优解。 反串《人鱼》的女主角必然要求男舞者具有高超的舞蹈基本功和情感表现力,加上准备的时间短暂,恐怕只有天赋异禀的楚季秋能够胜任。 临时换主演,即使是出于不可抗力,必然也关系到观众后续的退换票问题,如果只是换一个普通的演员,可能并不能让观众买账,甚至直接关系到舞剧演出能否继续推行。 但楚季秋的实力和地位,可以让他们有效避免上述存在的所有问题。 虽然明白,但编导仍有些犹豫:可是团长,这样对楚老师会不会 即使之前是曼艺的首席,但毕竟已经退出过,如今楚季秋是以新人的身份进来,加上失忆,给他的也只是配角的戏份,如果贸然让他承担主角戏份救场,对楚季秋或许并不太公平。 一切以他的意见为主。何辜示意编导不用担心,转身走出了练舞室。 编导见状也不再多言,只好快步朝楚季秋走去。 楚老师。 楚季秋正在回想着自己的走位,见编导一脸愁闷地向自己走来,赶紧放下了手:编导,您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楚老师。编导诚恳地看着楚季秋,因为饰演小人鱼的女主演旧伤复发,现阶段不能再参与我们的演出,所以人鱼的角色可能会出现调动。 啊?人鱼姐姐受伤了吗?楚季秋担心地皱起了眉,她现在情况怎么样呀? 后面可能会手术,需要很长一段的恢复时间,所以这次角色调动也是不得以而为之。 噢噢楚季秋仍为女主演的伤势感到惋惜,看到编导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顺口问道,编导,您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等到这句话,编导迅速点头:我们可能需要您来担任这次的女主角。 哈?楚季秋愣在原地,不太明白地眨了眨自己眼睛,慢慢伸手指着自己,我? 编导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迎上楚季秋的目光:对,您。 我知道这对您来说可能有些难以接受,所以团长也说,一切以您的意见为主。编导示意楚季秋看向门口的位置,团长在门口等您,我想,您可以和她聊一聊,然后再做决定。 我们不会强迫您。 好,好的,我知道了楚季秋理了理自己的舞服,在原地站了片刻,想了想,还是迈开腿朝门口走去。 他到现在还是有点弄不明白。 老师。楚季秋走到何辜面前,和她对视了一眼,又慢慢将视线落到自己的舞鞋脚尖。 何辜点头:编导都告诉你了? 我大概知道了楚季秋下定决心抬起头看向何辜,谢谢您给我的机会,但是我我现在的状况,可能不太能担任主角的戏份。 何辜温和地摇头:小秋,你不应该感谢我给你机会。 楚季秋手指搓着舞服,有些不太明白。 让你接受主角的位置,应该是你给我们机会。何辜叹了一口气,说实话,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实现角色最高完成度的人选,只有你。 我?楚季秋紧张得忘了了捻衣角,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表演了,我担心我不能 何辜伸手搭住了楚季秋的肩膀:那如果我说你可以呢? 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虽然你失忆了,但无论是你之前指导的舞剧,还是现在的日常排练,这些都足以显示你有担任主角的实力。 如果告诉你,你可以胜任这个角色,抛却其他因素,你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帮我们救场吗? 我当然愿意!楚季秋点头,又面露难色,可是我还是担心 不如和老师试一试?何辜提议。 就一天的时间,像以前一样,我教给你所有的动作,你给我最后的结果。 如果最后你觉得难以胜任,我们绝不强迫你。 这楚季秋仍有些发懵,但看到何辜的诚意,最后还是心软,抿着嘴点头,好吧,我答应您。 那就试一试。 楚季秋跟着何辜来到一间宽敞的独间练舞室,旁边便是上次他来过的休息室,不过休息室的房门始终紧闭着,像是不常被人使用的样子。 见何辜已经走进练舞室,楚季秋赶紧抛下自己的疑惑,跟上了何辜的脚步。 准备好了吗?何辜挽起衣袖,走过去打开了音响设备。 楚季秋点头:嗯。 那我们来到第一节的动作分解。何辜举起双手,给楚季秋做了动作展示,随后停下来,等楚季秋消化反馈。 楚季秋很快就做出了标准的舞蹈动作。 何辜眼神中流露出赞许:很好。 下一个,两个八拍,伸手,踢腿,转身,踢。 楚季秋渐渐放下了内心的紧张,跟着何辜的示范重复动作,在音乐的流转中,脑中忽然浮现出了一幕说不上熟悉还是陌生的画面。 画面中有一个穿着破旧舞鞋的小男孩,小心翼翼地跟着面前的女人做着旋转动作。 这个,两个八拍,举手,踢腿,转身,踢出去,对。 很好,小秋。 画面中的女人慢慢转身,和眼前视野中的女人样貌逐渐重合。 是他的老师,何辜。 何辜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将小人鱼所有的动作都教给了他,楚季秋没有花多少时间,就能够流利地将人鱼的舞蹈动作呈现出来。 甚至比之前的女主角更加精彩。 何辜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但还是冷静地等待楚季秋的决定。 楚季秋知道何辜在等什么,只静静地站在原地,对何辜点了点头。 老师,我愿意。 不再有犹豫,也不再有困惑,他不需要感到迷茫,更不用再慌慌张张地给郁振年打电话征询他的意见。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想做的事,而凡是他想做的,郁振年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他。 这已经成为了一种心照不宣且无需多言的默契。 得到楚季秋的回应,何辜笑了一下,微微侧着身体转过了脸,又回头看向楚季秋。 第62章 很好。何辜眼里似乎闪烁着光亮。 谢谢你,小秋。 楚季秋也回以一个微笑,待何辜离开后,独自拿着水,走到靠窗的空地处坐下。 刚刚他似乎想起了一部分记忆, 关于何辜。 那段记忆如同闪电般塞进他的脑中,那时的何辜就如现在一般,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教他跳舞,虽然面色严厉,眼神中却满是温柔。 很好。记忆中的何辜转过身来,目光触及楚季秋的舞鞋,瞬即皱起了眉。 你的舞鞋怎么了? 还是小男孩的楚季秋下意识地缩回了脚:可能练了太久,有些旧了 楚季秋没有听到后面的对话,但好像自那以后,他有了一些关于新鞋的记忆。 秋秋! 听到熟悉的呼喊,楚季秋应声抬头,不自觉露出一个微笑:姜姜!你来啦! 刚刚团长已经宣布换角色的消息了。唐小姜走过去,没想到,阿祝姐受伤,现在居然是你当我的女主角。 楚季秋站起来:阿祝姐她 唐小姜露出一个苦笑:阿祝姐是前几年负的伤,后来一直坚持康复和训练,不久就重回舞台。 现在应该是旧伤复发,听那边的反馈,似乎是医疗资源有限,目前没有合适的治疗团队。 啊楚季秋明白旧伤复发对一个舞者来说的打击,那她 她本来打算演完《人鱼》就挂靴。唐小姜眼中怅然,让你顶替,也有她的意思。 她不想因为她耽误了整个舞剧。 楚季秋嘴里喃喃:这对她也太残忍了 唐小姜无奈地望向远方:对一个舞者来说,伤痛是不可避免,却又天然残忍的事。 见练舞室里的气氛逐渐变得沉重,唐小姜赶紧引开话题,故作轻松地搂住楚季秋的肩:不管怎么样,小祝姐也希望舞剧能顺利进行,楚老师,接下来的演出,还请你多多指教了。 姜姜被唐小姜这么一称呼,楚季秋也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尽力 唐小姜挽着楚季秋的手出去,路过方才经过的休息室,楚季秋仍然感觉有些熟悉,脚步也不由地停了下来。 见他面露好奇,唐小姜解释道:这是你以前的休息室。 啊,我的?楚季秋再度感到震惊。 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唐小姜微微一笑,每一个首席都有自己单独的休息室,在你走后,团长一直留着这间休息室,没有再给其他人。 为什么呢?楚季秋仍然不太理解。 何辜为什么会专门给他留一间休息室? 唐小姜耸了耸肩:也许和我们一样,也是想你回来吧。 楚季秋再度回头,攥紧掌心,脑中的记忆又开始翻涌起来。 原来何辜一直以来都在关照着他。 何老师,门口有人找。 刚和唐小姜走到走廊,门口的保安大叔就探出了头,向楚季秋指了指舞团门口的位置。 楚季秋以为是提前到的郁振年,欢快地点头,和唐小姜告别,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到门口,看到的却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中年女人。 女人的妆容精致,穿着一身贵妇长裙,手上提着一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提包,此刻似乎正因被保安拦在门外感到不满。 但见到楚季秋,她的眼神不可控制地发生了变化。 是一种近乎痴狂的兴奋与轻蔑。 女人对楚季秋露出微笑:好久不见,小秋。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比心~ 第49章 不过是 听到女人刺耳的声音, 楚季秋面带防备地后退了几步,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地觉得不太舒服。 女人忽地冷笑一声, 想要向他走近:小秋,怎么了?不认识妈妈了? 妈妈养了你这么久,现在羽翼丰满, 就想自己飞走了? 妈妈? 楚季秋摇了摇脑袋, 直觉告诉他, 这个奇怪的女人不会是她的妈妈, 于是气鼓鼓地叉着腰:你才不是我妈妈呢!找我干什么? 被楚季秋揭穿,女人也不再佯装,脸上露出了一股阴狠, 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愤恨起来。 楚季秋, 你被赶出楚家,自己过得下去就算了,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敬轩?沈梦芝朝楚季秋逼近,原本美艳的面孔变得狰狞, 像是要将楚季秋生吞活剥。 没有你,我们一家三口生活得好好的, 你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 来破坏我们美满的家庭? 楚季秋有些听不懂女人的话:你, 你在胡说什么呀!我才没有破坏你们的家庭, 你找错人了吧! 你还在装什么?沈梦芝被一脸无辜的楚季秋气得失态, 竟然想伸手去抓楚季秋的衣领, 你这次故意找人泄露视频, 是不是就是想报复我们? 我报复你们干什么呀楚季秋下意识地躲开, 怀疑面前的女人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我说啦,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至于什么楚敬轩,明明是他在拍戏的时候为难我,我也没有推他下去,为什么你们总是听不懂呢? 真奇怪。楚季秋委屈地嘟囔了一句,转身正好和门口的保安大叔对视。 我不认识她。楚季秋无奈地冲保安大叔耸了耸肩,后者立马敬业地过来挡在了楚季秋和沈梦芝之间。 沈梦芝提高了音量,想要搬出自己的身份施压:什么保安也想拦我?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楚氏的夫人! 楚夫人,这里是曼艺。保安大叔很有原则地坚守着岗位,拦住还想纠缠的沈梦芝,我不能让您在门口骚扰我们的舞者。 我?骚扰?沈梦芝气极反笑,甩开被保安大叔钳制的双手,好哇,骚扰是吧? 行啊,那我就不走了,我倒要让你们看看,什么叫骚扰! 保安大叔一时也有些无奈:楚夫人,您这又是何必呢楚老师已经明确说了不认识您 身后一阵熟悉的嗓音传来:那就到警察局去看看吧。 听到声音的楚季秋猛然回头,果然看到了那个面容冷峻、身材高大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套藏蓝色的西装,衬衫领口系着一根楚季秋再熟悉不过的暗紫色领带。 郁振年从容不迫地迈着长腿走到楚季秋身前,随后停下,目光淡漠地睥睨着面前已经快要失去理智的女人。 楚夫人?郁振年淡淡地开了口。 沈梦芝对郁振年知之甚少,只知道他是郁家的现任掌权人,还以为他和自己的丈夫交际甚广,像是看见了救星,急于给自己扳回一把。 郁总!您可来了!我记得您也是曼艺的大股东,我来找楚季秋,这小贱种居然敢让一个保安来拦我?您可要给我个交代啊! 交代?郁振年细细地品味了一番这两个字,目光厌弃地看向一脸期待的沈梦芝,你也配。 沈梦芝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对上郁振年寒冰似的目光,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这种眼神她只在某类影片中看到过。 是一种冷漠到极致、不带任何情感的狠戾。 沈梦芝还是硬着头皮讨好:郁总,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是楚笑原的妻子啊,楚家和郁家可是世交 楚家只有一个夫人。郁振年的声音很冷清。 不过你和是非不分的楚笑原倒也是般配。郁振年面露讥讽,但我还是要好心提醒你一句,鸠占鹊巢,谁是鸠,谁是鹊,谁低卑,谁下贱,不言自明。 跟沈梦芝讲这几句几乎耗尽了郁振年所有的耐心,他低头望着楚季秋充满震惊的眼神,给他理了理被沈梦芝差点抓乱的衣领,用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温柔语气问道:今天排练得怎么样? 楚季秋仍有些回不过神,事实上,他刚刚从来没见过如此冷漠骇人的郁振年,低头道:还,还好啦 见郁振年和楚季秋如此亲昵,沈梦芝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你,郁总!你怎么会和楚季秋 郁振年轻哼一声:他是我的人。 不!不可能! 楚季秋怎么可能会和郁振年在一起!郁振年不可能看得上他! 第63章 沈梦芝仍不愿意相信楚季秋找到了曼城最大的靠山,几乎声嘶力竭:你怎么可能和楚季秋在一起! 梦芝!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从刚停稳的汽车上走了下来,拉住了几近痴狂的沈梦芝,你在干什么! 不好意思郁总,没有劝住内子,请您男人向郁振年致歉,看到被他护在背后的那个年轻人,眼中忽然闪过一抹讶异。 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小秋? 楚季秋怯怯地从郁振年身后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面前有些激动的男人:不好意思先生,您又是? 先生?男人睁大了眼睛,头上的白发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小秋男人放开沈梦芝,想朝楚季秋走近几步,却迫于郁振年的威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楚季秋,你问我是谁? 我们认识吗?楚季秋努力搜罗了自己脑中所有的记忆,却丝毫没有面前男人的痕迹。 你,你怎么会男人颤抖着声音,你不记得我了? 小秋,你发生了什么? 见楚季秋不作答,男人向郁振年投以哀求的目光:郁总,原来小秋一直在您这里您能不能告诉我,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郁振年冷冷地别过了头:无可奉告。 你下班了吗?郁振年旁若无人地牵住了楚季秋的手。 楚季秋感觉自己的手被郁振年温热的手掌包裹住,脸腾地就不分场合地红了起来,赶紧慌乱点头,小声回应:下班啦。 那就回家吧。 楚季秋乖乖地点头。 好呀。 直到楚季秋毫不回头地被郁振年牵进了车里,呆在原地的楚笑原才从万千思绪中抽离出来,恢复了一点理智。 得知事实真相的时候,他和沈梦芝大吵了一架,但看到楚敬轩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他也不忍心再做出什么狠心的举动。 他此刻只想把楚季秋接回家,然后让楚敬轩好好地跟他道一个歉,一家人不计前嫌,又重新恢复以前和睦温馨的样子。 被郁振年通知沈梦芝闹事时,他是愤怒的,但他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他的大儿子。就在他以为可以接回楚季秋时,楚季秋的反应无疑给了他当头一棒。 楚季秋似乎并不记得他了。 楚笑原的眼中闪过一丝寂寥,也无暇顾及为何平日性情温柔、通情达理的现任妻子会对楚季秋出言不逊,只想找人查清楚季秋的现状。 他依稀记得他在亡妻病榻前的承诺。 他答应过何龄,会好好照顾楚季秋。 今天是郁振年亲自开车,虽然是傍晚,但车外的阳光依旧耀眼。见楚季秋一言不发地垂眼,郁振年抬手放下了楚季秋面前的遮光板。 今天没有吓到你吧?郁振年随意地开口试探。 他从来没有在楚季秋面前用那样的语气说过重话,哪怕是对外人。 没,没有楚季秋连忙否认,直到看到郁振年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一时涨红了脸,振年,你怎么这样 说实话,刚开始楚季秋确实被郁振年吓了一跳。平时的郁振年虽然有时也会比较清冷,却从没展露出过这么阴森的表情和语气,但想到他是为了自己,便也没那么不适应了。 振年楚季秋想到刚刚的闹剧,那两个人,我到底认不认识呀 那个女人说她是我的妈妈,可是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内心也很抗拒,她说的是真的吗? 她不是你妈妈。郁振年说的是实话,你不用想起她。 那那个男人呢?还有什么楚敬轩,我们又是什么关系呀 你想知道吗?郁振年侧过脸看着楚季秋。 楚季秋顿了一下,思索片刻郁振年的话,赶紧摇头:那还是算了吧。 我的脑子已经够笨啦,每天要记舞蹈,还要忙着想你,我现在不想管那么多。楚季秋慢吞吞地摸着方才被郁振年握过的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郁振年的余温。 这是除了上次的篝火舞会,郁振年第二次主动牵他的手。 车辆涌入路潮,夕阳的余晖在眼前晃荡,沿着车窗折射出斑斓璀璨的光。 对啦振年。楚季秋伸手去捕捉金光。 嗯?郁振年透过车内前视镜看那张精致漂亮的脸。 我就要当小人鱼啦。 真的小人鱼哦!楚季秋高兴了一阵,又耷拉了头,原来的女主角阿祝姐旧伤复发了,老师让我来顶替。 郁振年见楚季秋表情落寞,问道:你不想去吗? 也不是啦。楚季秋歪着头,我只是觉得可惜。 郁振年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呢? 楚季秋闷闷地解释:听说她现在医疗资源有限,没有办法手术,可能还要耽误好一阵,我们约好了等演出结束去医院看望她 姜姜说,伤痛对一个舞者来说是一件不可避免,却又天然残忍的事。楚季秋望向窗外,我不想她以这样的方式黯然退场。 郁振年隐秘地扫了一眼楚季秋的脚,安慰道:她会重回舞台的。 希望如此吧。楚季秋点头,一定会有办法的。 夜深,郁振年平静地躺在床上,身旁就是触手可及的楚季秋,鼻尖满是他香甜清新的气息。 似乎是察觉到郁振年的目光,楚季秋翻了个身,胡乱地掀开了身上的薄被,露出了白皙细嫩的脚背。 但定睛一看,他才发现上面布有不少已然愈合的伤痕。 新陈交加,有的因为跳舞,有的因为车祸。 有的还可能是因为其他。 郁振年皱起了眉,悄悄地走下床,轻轻握住那只纤细的脚踝,给他重新盖好了被子。 喂,是我。郁振年走进书房,打通了沈肃的电话。 曼艺有个叫阿祝的舞者,你查一查她现在在哪家医院,转到周昀哪里,给她找最好的医生。 还有,彻查楚敬轩和沈梦芝对楚季秋做过的所有事,包括那场车祸。 楚氏也可以着手收购了。 不留后路。 【作者有话要说】 想点一首《蠢笨如猪》送给我自己qaqqq,俺又又又更错章节了!(47章漏发了,是新内容,大家可以回去补补 没关系我的鱼油马上就要到了,我的眼睛会好的会好的orz 第50章 不过是 楚氏大楼。 楚笑原静静地坐在董事长办公室的沙发上, 等着来人的汇报。 楚老爷,查清楚了,大少爷之前出过一场车祸。 楚笑原拧起眉, 语气紧张: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来人如实禀报:就在他和二少爷拍戏被网络暴力时。 楚笑原面露痛惜,原来楚季秋那时还遭受了网络暴力吗? 得知楚敬轩被楚季秋推下楼梯时,他当场盛怒, 加上楚季秋不肯认错, 一时冲动将楚季秋赶出了楚家。 他以为自己没有做错, 楚季秋善妒、孤僻, 他这样做,是为了尽到一名父亲的责任,让楚季秋悬崖勒马。 但现在才知道, 楚季秋并没有这样做。反而, 这一切都出自他最溺爱的小儿子之手。 楚笑原此刻才展现出关心和紧张:所以他是因为车祸失忆?还有其他伤吗? 打探消息的人摇头:之后他的消息和行踪我们便无法查到了,应该是被人刻意隐去。不过,前不久二少爷也找过我们,让我们寻觅大少爷的踪迹。 他?楚笑原眉头紧锁, 他找你们干什么? 楚笑原心下一惊,这才发现, 他的这个小儿子, 远比他想象中的心机深沉。 二少爷没有明说。 还有一件事来人想了想, 低声附在楚笑原耳边, 之前家里报废了一辆车, 是大少爷出车祸的那辆, 内部刚传来消息, 据说是刹车出了问题。 什么?!楚笑原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楚家的用车定时检修, 绝不可能出问题! 为什么现在才传来消息! 二少爷没出事前下了封口令。 第64章 那天晚上,二少爷出现在大少爷的公寓。 楚笑原脸色惨白,头脑一阵眩晕,想到前几日楚敬轩痛哭流涕向他下跪时的情形,几欲倒下。 郁振年知道这件事吗? 他的人已经在查了,这事瞒不过他。来人语气不容乐观,另外,郁氏已经召集了高层会议,准备开始对楚氏产业的收购计划,预计下个月彻底完成收购 什么?!楚笑原大惊失色,他为什么突然下手? 我们有多少胜算? 对面的属下面露难色:我们只是螳臂当车 好,我知道了。 楚笑原颓然地从楚氏大楼离开,每一声脚步敲击地面的回响,都是在他的心上凌迟。 他打拼三十年的产业最终将成为泡影。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和睦家庭居然只是一场假象。 所谓乖巧温顺的二儿子,竟然会对自己的哥哥下如此狠手 楚笑原绝望地闭上了眼,手机铃声却急促地响起。 沈梦芝惶恐的声音从听筒传来:笑原,你快回来,敬轩自杀了! 楚敬轩无力地抬起了手,看到因为输液肿得青紫的手背,烦躁地伸出手想要拔掉输液针。 楼梯门的真相曝光后,全网对他进行了讨伐,楚笑原也痛心疾首地质问和批评他,为了卖惨博得同情,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虽然伤口并不深,但对从小到大娇生惯养、几乎没受过什么伤的他来讲,这点伤也够他好受的了。 沈梦芝仍坐在一旁哭泣,楚敬轩不耐烦地动了动嘴唇:哭什么哭?吵死了。 敬轩,你终于醒了! 你怎么这么傻啊!不要想不开吓妈妈!沈梦芝哭得六神无主,你爸爸已经赶过来了,不管怎么闹,你都是他的亲儿子,他会保护你的! 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楚敬轩抬头,正巧和门口的楚笑原对视。 爸 还没喊完,楚敬轩脸上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触感。他不可置信地伸手捂住脸,又挨了楚笑原一个重重的耳光。 楚笑原你在干什么!沈梦芝歇斯底里地拉开楚笑原,将楚敬轩护在怀里,你儿子都已经这样了,你还忍心打他!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楚季秋也是我的儿子!楚笑原冲沈梦芝吼道,额上都冒出了青筋,你在我面前装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吧?什么知书达理,温柔贤惠,都是伪装!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对小秋怎么样,你心里有数! 我沈梦芝瘫软在病床上,我 楚笑原眼里满是疲惫,低头扫了一眼脸肿得老高的楚敬轩,更是觉得心中烦闷。 他有些想念楚季秋了。 这个服装真的可以吗? 楚季秋有些不自然地对着镜子扭了扭,虽然新送来的舞服尺码合适,但毕竟是女装改版,穿上去怎么像个女孩子一样。 可以,必须可以!唐小姜拍着胸脯打包票,你可是小人鱼,你不漂亮谁漂亮! 但是,我怕楚季秋仍然觉得有些别扭,都不敢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安啦!唐小姜回头和化妆师小姐姐一起偷笑,又清了清嗓子,敛住脸上的神情,对了,假发!假发呢? 楚季秋红着脸任由唐小姜和化妆师打扮,因为不太好意思,只好闭上了眼睛,让他抬头就抬头,让他侧脸就侧脸,全然乖巧的小洋娃娃。 卧槽唐小姜发出一声感叹,秋秋我好想把你骗到家里去养着 为了这么漂亮的小人鱼,我就是倾家荡产也愿意啊喂! 化妆师小姐姐也激动地后退几步,惊叹地看向楚季秋:楚老师真的太好看了 楚季秋低下头,耳根绯红:哪,哪有,你们别开玩笑 怎么可能!我也是见过世面的好不好!唐小姜忍不住拿起手机和楚季秋自拍了一张,秋秋,等演出结束我可以把我们的合照发到微博分享吗? 让那些没见过世面的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人间绝色! 楚季秋伸出小手捂住脸:可,可以吧 哼哼!唐小姜一把搂住楚季秋,不愧是我的女主角! 离在曼城大剧院的演出还有两个小时,楚季秋安静地在脑中温习着动作,一边压腿热身,直到和唐小姜把所有动作又顺了两遍,这才略微放松下来。 对一个舞者来说,他已经太久没有回过舞台。 别怕秋秋,你已经表现得很好啦,不要有心理压力。 楚季秋提起裙衫,轻轻地抿唇点头。 唐老师,楚老师,可以准备候场了。工作人员敲门提醒。 好,我们马上来。唐小姜帮楚季秋整理好假发,走吧秋秋,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走到后台,看到坐得满满当当的观众席,饶是已经有多场演出经验的唐小姜,也一时惊讶地捂住了嘴。 卧槽!这也太热闹了 楚季秋顺着唐小姜的目光往下看,表演还没开始,台下已经黑压压的一片,观众们一脸期待地坐在座位等待,全场座无虚席。 难怪唐小姜打开手机,瞬间了然,秋秋,你反串女主角的通告一发出去,演出的余票一秒抢空,现场票也被卖光,卖票的网站直接瘫痪掉 当初的首席,依旧是一票难求。 楚季秋被这夸张的局面吓到:这也太夸张了吧 一点也不夸张。唐小姜放下手机,秋秋,当时你的每场演出,不亚于此。 楚季秋仍然有些慌乱,越临近开场,心脏就越发忍不住地剧烈跳动,手心都微微冒出了汗。 他有些害怕。 他害怕台下的目光,害怕众人的议论,害怕自己会搞砸,害怕自己不能做好。 楚季秋低落地搓着衣角,茫然望向进场口,观众和工作人员进进出出,人来人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 离开场还有五分钟,楚季秋收回了目光,聚精会神地温习着之后的表演动作,一个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走过来,将一张小纸条递给楚季秋。 楚老师,这个转交给您。 给我?楚季秋接过纸条,背对着众人打开,上面潇洒俊逸的字体瞬间映入眼帘。 我在。 楚季秋下意识地转身抬头,这一次,他看见了坐在二楼向他颔首的郁振年。 自此,漂泊忐忑的心彻底安稳。 他在。 舞剧的演出异常顺利,或许真的是天赋和肌肉记忆,即使才历时三天,即使许久没有上台,即使失去记忆,楚季秋依然和唐小姜默契地完成了《人鱼》的演出。 唐小姜眼角微微发红,挽着楚季秋携舞者向台下鞠躬谢幕,楚季秋这才如梦方醒地从舞剧中抽离出来,面带微笑地向观众告别。 起身的时候,他忍不住抬眼瞥了一眼二楼的位置,郁振年始终嘴角含笑,一脸温柔地看向他。 楚季秋喜滋滋地抿了抿嘴巴,直到走下舞台,才终于松懈下来,满脑子都是想着去找郁振年求安慰。 刚刚真的是太紧张了。 秋秋你去哪儿?唐小姜把楚季秋一把捞了回来,还有签售环节呢! 我也要签售吗?楚季秋不明所以地停住了准备溜走的脚步。 唐小姜伸手一指:这些都是你的粉丝哦。 啊?楚季秋疑惑眨了眨眼睛,望向他的签售位前已经排成一条长龙的粉丝队伍,最终无力地后退了几步。 坐在签售位开始工作之前,他给郁振年发了条微信。 【我等下要签售,可能会有些晚~】 郁振年很快就回复了好。 楚季秋签完字手都快酸软地抬不起来,面前摆了好几只签到没墨的签字笔,感觉比他跳舞还要耗费体力。 唐小姜极有眼力见递过来一张海报:楚老师,还有我,我也是你的粉丝! 姜姜,你是认真的吗楚季秋打了个哈欠,还是接过唐小姜的演出海报,熟练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第65章 耶!秋秋你最好了!我要发微博炫耀!唐小姜心满意足地接过海报,很快就编辑发送了微博。 【成为年少偶像的男主角是什么体验。】 不多时,他平时只有几万粉丝的账号,居然被顶上了热搜第一。 【卧槽!唐老师和楚老师合作!双厨狂喜!】 【救命,这样的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楚老师这也太好看了!我梦中的漂亮老婆呜呜呜!】 【在现场!楚老师真的人超级好看超级温柔,说话语气软软糯糯的,被夸夸还会害羞!我真的爱死!】 【没有谁能逃得过楚季秋!没有人!】 【呜呜呜没抢到票星人心碎!唐老师,能不能问问秋秋老婆下场演出是什么时候呀,我真的需要一些新鲜的老婆物料生存】 唐小姜看傻了眼,他当时可并没有带任何话题,这些粉丝是从哪里挖掘到的? 正准备邀请楚季秋一起见证盛况,但在看到不远处从二楼走下来的那个身影,唐小姜果断地选择了撤退。 八卦可以以后讲,小命只有现在留! 楚季秋站起身活动着自己的肩膀,正准备去找郁振年,余光瞄到面前走过来一个人影,似乎是想签售。 唐小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了,楚季秋只好转身拿起签字笔:先生想要签哪里呀? 郁振年捧着一束香水百合望着他,慢慢朝楚季秋伸出了手。 楚季秋尴尬地合上笔盖:不好意思呀振年,刚刚没看清楚人,还以为你是来签售的呢。我们回家吧! 没想到郁振年却神情认真地看向楚季秋:楚老师,我的确是来找你签售的。 郁振年看向自己的手背。 签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救大命了呜呜呜,俺之前更错章节了,缺漏的部分大家可以回47章看看(笨游游,懊恼敲脑袋 非常感谢大家对小游的支持,俺会继续努力的!啵啵~ 第51章 不过是 哈?楚季秋以为自己听错, 但看到郁振年一脸认真的神情,又觉得他不像是在开玩笑。 楚季秋的指尖有些发抖,最终还是听话地拿着记号笔, 颤颤巍巍地在郁振年的手背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郁振年微眯着眼睛,把手里的香水百合递给楚季秋:谢谢你,楚老师, 演出辛苦了。 不, 不辛苦。楚季秋摇摇头, 受宠若惊地接过花束。他发现, 他好像越来越搞不懂郁振年的心思了。 怎么会有人让男朋友签名签在手上呀? 匆匆地跑进内场跟舞团告了别,楚季秋终于又乐呵呵地捧着花走出来,冲站在车旁等他的郁振年傻笑。 见楚季秋脚步急促, 郁振年忍不住伸手想要接住他, 生怕他摔倒:慢慢走,别摔着。 才不会呢!楚季秋调皮地冲他眨眼。 对了振年。楚季秋坐进副驾驶,任由郁振年给他系好安全带,眼皮上的亮片闪闪发光。 刚刚姜姜说, 阿祝姐已经被转移到了曼城最好的医院,今天已经经过了全方位的检查, 明天我们就去探望她! 是吗?郁振年漫不经心地调转车头, 那就好。 真希望她能早日康复, 重新回到舞台。楚季秋瞄向郁振年手背上自己的名字, 不由得脸颊发烫, 那个振年, 你看了我的演出, 感觉怎么样呀? 郁振年转过头打量他:你指的是哪方面? 需要分得这么仔细嘛?楚季秋伸手戳自己脸上的软肉, 有哪些方面呢? 郁振年配合着楚季秋开始回想。他必须承认, 舞台上的楚季秋确实耀眼,纤细的身体,漂亮的样貌,腰肢柔软,笑颜明媚,如同最艳丽却又最无辜的那条人鱼,让人忍不住地肖想。 郁振年的喉结微微滚动,沉思片刻道:从主观的角度来讲,你演出得很完美,无论是艺术呈现还是感情流露,都是顶尖。 楚季秋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从客观呢? 红灯亮起,郁振年停下车,笑着看向自己手背上的名字,声音低沉。 抱歉,对你,我好像无法客观。 楚季秋羞红了脸,感觉心底瞬间燃起了火焰。 也许这就是纵火者隐晦而张扬、克制又高调的爱意之火。 第二天依旧放晴。楚季秋准时赶到医院,和唐小姜一起去探视阿祝。 抵达医院门口到时候,楚季秋才发现,这家医院正是他经常光顾的那家,虽然勾起了不太美好的回忆,但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进医院。 等会儿来接你。郁振年给他戴好遮阳的帽子。 好!楚季秋点头,根据唐小姜给的房间号找到了阿祝病房所在的楼层,无奈今天的病人实在太多,电梯前排起了长队,楚季秋只好走到安全通道开始爬楼梯。 爬到第六层时,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戏曲声。 路过转弯的过道,楚季秋忍不住探出头看了一眼,正巧和面前的老人对视。 楚笑原的儿子?老人忽然问了一句。 不是哦。楚季秋友好地向他摇头,转身继续爬到了八楼。 阿祝姐!姜姜!楚季秋走进去放下鲜花和果篮,坐到病床前,阿祝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呀,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秋秋。阿祝苍白地笑了笑,医生说了,过几天就手术,后续只要坚持恢复训练,有望重新回到舞台。 太好了!楚季秋和唐小姜相视一笑,我们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会的。阿祝微笑着看向楚季秋,目光温柔,秋秋,你们昨天的演出我也已经看过了,非常精彩。 其实前几天旧伤复发的时候,我真的怕极了,一方面,确实是怕自己回不到挚爱的舞台,不能再穿起舞鞋跳舞。但另一方面,我更害怕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了整个舞团的辛勤付出。 但幸好,你回来了。谢谢你帮我顶住压力,没有让我毁了曼艺的名声。 谢谢你,秋秋。 楚季秋皱起眉头:阿祝姐,你这是说哪里话,我也是舞团的一份子,只要能尽我所能帮到舞团,帮到大家,我肯定愿意去做的。 是呀阿祝姐,秋秋的为人你也知道的。唐小姜笑着给阿祝递了一杯水,你呀,就好好养伤,早点康复,下次还要回来当我和秋秋的女主角呢! 是呀是呀!楚季秋连连点头。 阿祝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三个人相谈甚欢,聊到快到正午,仍是不太想分别的样子。 祝小姐,需要检查了。医生走过来提醒。 楚季秋这才和唐小姜停下来,准备跟阿祝告别。 确实不好意思,拉着你们聊了这么久。阿祝被医生扶起坐下,面带歉意地对着楚季秋,门口等你的是不是那晚演出给你送过花的先生? 门口吗?楚季秋不解地回头,发现郁振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想到昨天郁振年送的香水百合,楚季秋不好意思地抿起了嘴,羞涩地向阿祝点头:是的哦。 今天是七夕,过得开心哦! 七夕?楚季秋挠挠脑袋,似乎不太明白阿祝的意思,只笑着点头。 和唐小姜挥手告别,楚季秋慢慢走到了郁振年的身边,扬起笑脸:振年,我们回去吧! 郁振年思索片刻,随即应答:好啊。 他终究咽下了那些开不了口的话。 回家的路上,骄阳似火,车上的电台随即播放着摇滚乐队的歌曲,楚季秋也摇头晃脑地跟着胡乱哼哼,心情掩饰不住的好,歌声却几乎都快跑调。 郁振年无奈地看了楚季秋一眼,一个节奏感和韵律感极佳的舞者,却总是唱歌跑调,唱了这么多句,居然一句都不在调上。 也是难得了。 振年,你为什么在笑?楚季秋转过来瞪大了眼睛看他,像极了生气的小兔子。 是吗?郁振年勾起嘴角,伸手调动电台,露出了手背上清晰的一个小字。 等一下!在郁振年即将收回手时,楚季秋惊讶地叫住了他。 郁振年果真停下了手。 楚季秋伸出食指尖,轻轻地碰了碰郁振年的手背,又稍稍加重了点力度,那个小字却依然牢固清晰,像刻在了郁振年手上一般。 是他昨晚写下的秋字。 第66章 你,你是纹在手上了吗?楚季秋干巴巴地问,声音都有些颤抖,你干嘛把这个字纹在手上呀? 郁振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今夜,路原洲将举行七夕夏日烟火赏,各地游客纷纷赶来参加大赏,据悉,往年的烟火也 电台里传来女主持标准的播音腔,车内异常安静,楚季秋仍然纠结于郁振年手上的纹身。 他虽然不太聪明,但大概也能明白,把一个人的名字纹在手上意味着什么。 可他下意识地觉得,郁振年不是这样感情用事的人。 想去看夏夜烟火赏吗?郁振年率先打破了沉默,继续感情用事地问他。 楚季秋绞尽脑汁地思考了一会儿,脑中已然成了浆糊,最后实在思考无果,索性说了声好。 于是郁振年开着车跨越一百多公里带楚季秋来到了路原洲。 你怎么这么冲动呀。楚季秋有点想哭,走下车,眼睛里也冒起了水汽,面前的路都逐渐模糊起来。 七夕节是什么呀?楚季秋想起了今天阿祝给他说的话,脑中丝毫没有关于七夕的印象。 七夕就是乞巧节。郁振年解释得很深奥。 楚季秋半信半疑地偷偷摸出手机查,在看到情侣两个字后,悄悄熄灭了手机,也不再哼哼唧唧了,眼尾眉梢都是笑意。 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灯火闪烁,大家都为了一年一度的七夕烟火大赏从各地奔赴而来,楚季秋艰难地在人群中涌动,差点被挤开郁振年的身边。 但很快,他就被一只强壮有力的臂膀搂了回来,紧紧靠在那人的怀里,鼻尖尽是他的气息。 楚季秋抬头,发现郁振年的脸有些不太清晰,只好努力地眨巴着眼睛,想要看清他的脸。 怎么了?郁振年低下头问他,下巴都快贴到楚季秋的额间。 没什么。楚季秋踮起脚附在郁振年的耳边。 振年,我好开心。 哇!开始了开始了!快看!人群中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先是升起咻的一束流光,随后是盛开到极致的花火,聚拢成璀璨夺目的一团,又化作星星点点的光尘陨落到观赏者的头顶上。 紧接着,无数簇绚丽的烟火冲上夜空,在夜幕中团团绽开,传来砰砰的声响,一阵接着一阵,让楚季秋目不暇接,激动地抓住了身边人的衣角。 每一朵,都顺着那人的呼吸声,绽放在楚季秋的心上。 他揉了揉眼睛,侧过头去看郁振年,发现他也正低头看着自己。 但他越来越看不清郁振年了,曾经关于郁振年的那些记忆,似乎也在逐渐消逝。 难道是失忆之后的后遗症? 看到周围的女生双手合十许愿,楚季秋也好奇地问:振年,对着烟花,也可以许愿吗? 郁振年笑:也许吧。 真好。楚季秋向来信任郁振年,于是双手合十,放心地闭上了眼睛,心里默念着郁振年的名字。 我想快点想起来。 他希望能恢复关于郁振年的记忆。想起与郁振年的初见,想起与他过往的曾经,想起与他的一切。 他希望永远和郁振年在一起。 在星空下,在烟火下,在郁振年身旁。 他会永远记得这个瞬间。 第52章 不过是 郁振年连夜开着车回到了曼城。 于他而言, 这不亚于一时血气上涌的冲动行事,没有任何行程,也没有任何规划, 就那么横冲直撞地到达百公里外的小洲,只是为了一场焰火。 但他依然觉得值得,比如, 他听到了楚季秋的愿望。 原来他一直都想恢复记忆。 汽车驶进停车场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途中楚季秋困倦地闭上了眼睛, 却还是努力打起精神想陪郁振年。察觉到郁振年停车, 楚季秋有些艰难地坐直身体,小声问:振年,我们到了吗? 到了。郁振年的声音温柔到了极点。他慢慢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关上车门, 又一气呵成地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俯下身给楚季秋解开了安全带。 楚季秋任由郁振年动作着,因为过于疲惫,连坐着的这么点时间也打起了盹。 看见他孩子气般微微撅着的嘴, 郁振年忍不住笑了一下,干脆伸出手将楚季秋抱了起来, 关上车门走进电梯。 好奇怪为什么我的脚没有沾地呀?楚季秋窝在郁振年怀里嘟囔着, 看样子确实有些神志不清。 郁振年按下楼层, 电梯门在眼前合上。 振年, 是你在抱我吗? 嗯。这是楚季秋陷入沉睡前听到的最后一点声音。 郁振年是在早上发现楚季秋的不对劲。 虽然今天楚季秋休息, 昨晚也确实很疲惫, 但也不至于怎么叫也叫不醒。 此时的楚季秋紧闭着双眼, 呼吸平稳地躺在床上, 却一点醒来的迹象也没有。 郁振年的手没由头地颤抖了一下, 停在楚季秋的脸边,试探性地叫了楚季秋的名字。 但楚季秋依旧没有回答。 刚开始,他只是以为楚季秋睡得昏沉,但直到楚季秋的手机闹铃响到第三轮,他才立刻拨打了电话,将楚季秋送到了医院。 郁振年面色紧张地坐在急救室外,双手交握,目光触及手背上娟秀的秋字,心中更是一阵难以名状的刺痛。 急救室的门打开,见周昀摘下口罩走出来,郁振年下意识地站起身想冲进急救室,却被周昀冷静地伸手拦住。 稍后楚季秋会转移到普通病房。周昀握住郁振年的手臂往外走,你先冷静下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郁振年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默地和周昀相对,等着他接下来的论断。 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为一个人担心过。周昀想尽量让沉闷的氛围变得轻松一点,刻意放轻了语气,振年,小笨蛋的手术必须要提前了。 是么?郁振年若有所思地抚摸着自己的右手手背,眼中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周昀注意到了郁振年手上的动作: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复杂。他的车祸后遗症被激发了,之前自我修正的虚假记忆和真实的记忆产生了融合,如果再不用手术帮他厘清记忆,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想象什么是现实。 见郁振年默不作声,周昀继续解释:这么说吧,他之前因为自己的心理防御,将你认为他的男朋友,并且虚构了一段与你有关的记忆让逻辑通顺,这是想象。 而与他切实有关的过去,他的舞蹈、他的朋友、他的家庭这是现实。随着现实记忆的清晰,他的想象也会逐渐淡去,逐渐就会出现想象和现实交织的现象。 倘若他不在意想象就还好。周昀颇为愁苦地皱起眉,但他不想忘记想象中的你,于是和现实中发生过的事产生了混淆,导致他连现实发生过的事情也在淡忘。 记忆混乱导致神经休眠,在他完全恢复记忆前,这种情况还有可能出现。 郁振年彻底听懂了周昀话里的用意,他垂眸扯了一下嘴角,仰头看向白茫茫的天花板:那就手术吧。 郁振年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得周昀轻而易举就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情绪。 不安,不舍,还有一点轻松。 周昀试探性地开口:你现在,还是之前那样的想法吗? 问完他就知道自己是多此一举。他早就看清了郁振年手背上的那个字。 对于郁振年这样的人来说,将一个字纹在时时都能看见的手背,无疑是在昭示着什么。 郁振年果然难得地没有立马否认,只道:我听到了他的愿望。 他说他想快点想起来。 那之后呢?想起郁振年以前说过的话,周昀忍不住问,要是他想走,你真的会放手? 他是我的。郁振年不容置喙地回答了他。 周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捂住肚子笑了起来。 那就有劳了。郁振年对周昀笑了笑,转身走到长廊之中。 周昀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意,摇摇头准备继续之后的专家会议。 也是,他怎么都快忘了? 郁振年可从来不是什么肯将心爱之物拱手送出的慈善家。 郁振年轻轻地给楚季秋按揉着因为输液而水肿的手背,指腹掠过细嫩的皮肤,让他忍不住将楚季秋的手一直握在手心。 第67章 楚季秋的皮肤很白,正好和他的肤色形成鲜明的色差,虽然已经二十岁,但手却依然很小巧,手指纤细柔软,看起来乖得不得的样子。 几个医生和护士小姐走进来,低声道:郁先生,抱歉,我们要给楚先生做检查了。 好。郁振年起身,又太不放心地摸了摸楚季秋的脸,直到沈肃出现在门口,才转身带上门走出病房。 郁先生。沈肃看向病房的方向,声音难得地急促,楚先生的状况还好吗? 已经平稳了。郁振年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事情有进展了么? 是的。沈肃汇报道,我们从楚先生家里的老女佣那里得知,自楚夫人过世后,新夫人和楚家二少爷就一直欺辱打压楚先生,楚家二少爷才十三岁时就扔掉了楚先生的舞鞋,又故意在楚先生比赛时对他的舞鞋动了手脚,甚至设计将楚先生锁在房间,不肯让他出去跳舞 郁振年眼露寒光:这些楚笑原从来没管过? 沈肃无奈:楚老爷本就中庸,加上被二少爷和新夫人蒙蔽,也就信了他们的挑拨。 是非不分。郁振年冷哼,车祸呢? 听到车祸两个字,沈肃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您猜得果然没错。 那个雷雨夜楚家二少爷在楚先生的公寓里出现过,虽然没有留下指纹,但复原后的行车记录仪正好记录了他破坏行车记录仪的全过程。 郁振年捏紧了拳头,手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沈肃也低下了头,他记得郁先生已经很久没有动过怒。 郁振年动了动手腕:找个机会处理一下楚敬轩,那个记录仪拿到后交给警察吧。 是。沈肃点头,郁先生,还有一件事。 郁宸回来了?郁振年抬眼问。 沈肃对郁振年精准的预知心生惊叹:是的,他将在明天抵达曼城。 要不要直接拦下? 郁振年淡淡地别过眼:算了。 给郁振迎一个面子,让她管好郁宸,不要再出现在我和我的人面前。 郁振年稍微活动了下脖颈,重新推开了楚季秋的病房。 意识到有人进来,楚季秋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识别出来人的相貌,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明明睡了很久,脸色却不见红润。 振年 郁振年走到病床旁坐下:想不起就别想了,不要让自己难受。 楚季秋摇头:能想起,不会难受的。 记得我失忆后醒来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楚季秋试图回想起之前比较牢固的记忆让郁振年放心,却惊恐地发现,他有些记不清了。 他连失忆后发生的事也记不清了。 我记得楚季秋捂住了头,记得当时 不,楚季秋颓然地松开了手。 他不记得。 别想了。郁振年干脆走近,将楚季秋搂进了自己的怀里,掌心轻柔地抚摸着楚季秋的后脑勺,不要害怕,你不会忘记我。 真的吗楚季秋靠进郁振年的怀里,用力地搂住了他的腰,呜呜呜可是我好害怕,振年,我好害怕 乖。郁振年给楚季秋顺着后背,周昀给你找了最好的医生,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手术了,到时候你就能记起一切了。 你不是想快点想起来吗? 楚季秋摇摇头,重新缩进了郁振年怀中。 那种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感觉,似乎一觉醒来就会有什么离他远去。 振年楚季秋小声地向郁振年提要求,在他手臂中撒娇似地扭动,眼眶仍是通红的样子。 郁振年只觉心疼,用指尖拂过楚季秋迷蒙的泪眼:我在。 我想回家楚季秋求救似地抬头望着郁振年,我已经好了,我不想睡在医院,我想和你一起 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郁振年抚摸着楚季秋的脸庞。 他记得,很久之前,他说他不能永远在楚季秋的身边。 现在才知道,什么不能永远,不过是他逃避的一个借口。 他是郁振年,他当然可以永远陪在楚季秋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啾咪啾咪~ 第53章 不过是 曼城机场。 一个穿着黑色宽大t恤的男人被众人簇拥着从vip通道走出, 虽然戴着墨镜、衣着休闲,却依然不挡那人优越的五官和独特的气质。 粉丝们拼命地举起手中的灯牌和鲜花向男人挥手示意,媒体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对准了他, 人群传来阵阵欢呼声和尖叫声。 欢迎郁宸回国! 宸哥,我们真的好想你! 呜呜宸宸真的瘦了好多,要多吃点啊呜呜呜! 男人游刃有余地点头, 大步走出机场, 对着众多的手机镜头和摄像机挥手示意。 哥哥, 这次回国, 还会再离开吗? 郁宸本自得地享受着被簇拥的感觉,直到听到最后一句提问,不由得皱起了眉, 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这次回来, 正是借了老爷子病重得神志不清的时机。二姑说,这可能是他见老爷子的最后一面。 二姑不可能为了他和郁振年作对,一旦老爷子离去他说不定会落得跟他父亲一样的下场。 因为经老爷子授意而失败的内斗,郁振行一辈子漂泊在外, 回不了故土。 有时连他都觉得,郁盛平作为父亲未免也太过偏心。 但他这次已经想清楚了, 既然现在不可能斗过郁振年, 那他事事都对郁振年言听计从, 这样总行了吧? 当然, 他这次回来还有一个目的。 郁宸志得意满地握住了手机, 壁纸上的舞者正在舞台上笑得明媚。 他要让楚季秋回到他的身边。 因为不想住院, 楚季秋只对郁振年撒了一句娇就被他带回了家。 但出于治疗需要, 一大早, 他就给舞团请了假, 又带着整个舞团七嘴八舌的叮嘱被郁振年送到了医院检查,为之后的手术作提前准备。 这次,周院长的导师也通过线上连线参与了会诊。 没有什么问题。流利的英文从电脑中传来,你们看,中段的电波比较紊乱,其余的都很正常,符合手术条件。 楚季秋的眼珠子转了转,实在也听不懂医生的术语,只好呆呆地低头看着脚尖,等待着医生们最后的发落。 周昀转身嘱咐一旁的护士姐姐:你先带楚先生回去休息吧,我有些话要和郁先生说。 好。护士姐姐对楚季秋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楚先生,请跟我来。 楚季秋回头看了郁振年一眼,后者对他露出宽慰的笑,楚季秋这才放下心来,走出了那个让他感到压抑的房间。 周院长离开前,楚季秋犹豫地叫住了周昀。 怎么啦?周昀应声抬头。 我真的可以想起来吗? 放心吧。周昀安慰他,相信我们,相信振年。 你会想起来的。 见楚季秋松了口气,周昀也在心里唏嘘地叹了一口气,在他走后,将目光投向了郁振年。 振年,还有一个事情我得提前告知你。周昀脸上的表情极为认真。 说吧。 虽然我们目前的计划是用手术恢复小笨蛋的记忆,但他现在的脑神经活动已经很频繁,不排除他会有提前恢复记忆的可能。 我的意思是,有可能一觉醒来,或者在梦中,他就会突然想起一切。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郁振年依旧表情淡然:我知道了。 送走郁振年,周昀感慨地摇摇头。 几个月因为种种变故颠倒的一切,如今终于有了拨乱反正的机会。 只是 不知道恢复记忆的楚季秋会是什么反应? 楚季秋并不知道恢复记忆的代价,因为待着病房无聊,正好阿祝姐也在这家医院治疗,他索性给郁振年发了微信报备,坐上电梯去阿祝姐的病房,却差点迎面和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小女孩相撞。 第68章 小心。楚季秋扶稳了小女孩的轮椅,小妹妹,你一个人吗? 小女孩似乎有些怕生,默默地点了一下头,红着脸摇着轮椅进了电梯。 楚季秋笑了笑,走进阿祝姐的病房。 秋秋!见到他过来,阿祝姐喜出望外地抬起了头,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就来了? 又面带歉意地看着自己的腿:我现在也不能起来迎接你 阿祝姐,您这是什么话。楚季秋走近病床,我来看您就好了,您只需要好好养好身体。 最近怎么样啦? 运气好,遇到最好的医生,过几天就可以手术。 阿祝示意楚季秋坐下,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背的止血贴,顿时语气紧张起来:秋秋,你是生病了吗?为什么会打吊针? 我我要做手术啦。楚季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小声解释道,您知道我失忆了嘛,虽然也不影响跳舞和日常生活,但为了他,我还是想完完整整地记起来。 他?阿祝敏锐地捕捉到了要素,是不是上次来接你的那位先生? 楚季秋抿嘴点头:是他。 真好。阿祝露出羡慕的笑容,那时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楚季秋好奇地问:阿祝姐也知道我和他的故事吗? 也算知道一点吧?阿祝回忆着当时的情形,那晚我们刚演出完,剧院的工作人员给你送来一大捧粉玫瑰,你激动得脸颊通红,说那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给你的花。 你问了工作人员送花人的名字,我还记得,似乎是姓郁。 是吗?楚季秋捧起了脸,静静地听着阿祝的回忆,这才发现,原来郁振年早在很久之前就送过他鲜花。 时间很快就过去,又到了阿祝检查的时候,楚季秋也不再逗留,走出病房,又和对面病房坐在轮椅上的那个小女孩相望。 电梯坏了。小女孩伸出手指着电梯的方向提醒他,随后又低下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谢谢你呀。楚季秋露出一个微笑,转身从楼梯通道下楼。 很快到了六楼,他又在同样的位置看到了坐在轮椅上听着戏曲的老人。 才几天不见,老人似乎又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起来,双眼浑浊,手指颤抖不止,手上还留恋地抚摸着一张已经发黄的合照。 手指拂过,他看见了上面和郁振年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小男孩。 郁振年?楚季秋轻轻地问出了声。 你认识我的儿子吗?老人忽然变得激动起来,艰难地转过轮椅,他回来了吗? 回来?楚季秋不太懂他的意思。 他被我亲手送出了国外身后的戏曲仍在缠绵唱着,老人无力地垂下了头,那个时候他才八岁,我却对他恨之入骨。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恨他什么,那种恨似乎已经刻进了我的血肉之中,一见到他和他母亲相似的脸,我就会想起他的母亲,他母亲的初恋情人,那种恐惧不安又患得患失的感觉 你就是渔夫的父亲吗?楚季秋静静地站在老人对面,虽然一脸严肃,看起来却有些稚气未脱。 老人语气疑惑:渔夫的父亲? 因为嫉妒,宁愿活在自己的怀疑之中,也不愿意走进现实,去接受和面对。楚季秋回想着郁振年给自己讲的那个故事,心疼地皱起了眉,与其说是太爱妻子,不如说是只爱自己。 而他,成了你的牺牲品。 牺牲品老人喃喃自语,枯树般的手按停了正在播放的戏曲,这是他母亲最爱听的戏剧,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忘记过她 那天在台下看到她,我就对她念念不忘,听闻她刚分手,我便向她的父亲提出了联姻,她虽然不愿意,但在父亲的威严和我的哀求下,还是答应了。 我发誓要对她好,可那个男人却突然回来,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得知他们遇见,我第一次对她发怒,她吓得对我保证,我却一点也不愿意相信 那年振年刚出生,我带着对他母亲的怀疑,让他成为了牺牲品。 是我对不起振年,我应该求得他的原谅 他早就不在意了。楚季秋一字一句地告诉他,这个世界并不是以你为中心,虽然你伤害了他,但他也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你本是曲中人,如今曲终人散,你只感动了自己。楚季秋摇摇头,转身走下了楼梯,留下老人颓然地靠在了轮椅上,仿佛泄尽了最后一点气息。 爷爷!匆匆赶来的郁宸快步走到老人面前,好奇地望向方才楼梯间的方向。 他刚才好像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郁宸摇了摇头,将郁盛平推回了病房:您刚刚在和谁说话呢?怎么突然离开了病房? 我早说了,您到单独的疗养病房去多好,非要在奶奶待过的病房住,这里人来人往的,您多不方便。 是我太自私。郁盛平抚平手中的照片,眼神中流露出近来难得的清醒。 什么?郁宸听得茫然。 她在等我。郁盛平缓缓闭上了眼睛。 楚季秋走到楼梯口,正好碰见郁振年走到病房门口。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然后郁振年加快了脚步,率先朝郁楚季秋走近,在他面前停下。 郁振年眼里的担心极为隐忍:你没有坐电梯吗? 楚季秋摇头:没有噢。 他出去的时候,电梯已经坏了。 但他却是第一次见郁振年的脸上露出如此惊慌失措的表情。 郁振年又从上到下将楚季秋打量了一番,暗自松了一口气:没有就好。 那个叫阿祝的女孩子怎么样了? 我见到渔夫的父亲了。 楚季秋几乎和郁振年同时开口,随后停下来,相视一笑。 楚季秋软软地答道:阿祝姐恢复得不错,马上就可以手术了。 郁振年点头:那就好。 你见到了渔夫的父亲? 楚季秋的脸上露出两个小梨涡:是呀。 我告诉他,那个渔夫早就已经不在意他了。 渔夫已经有了大海,有了航船,还有了他的小人鱼。 他不需要得到谁的肯定,也不需要得到谁的弥补。 他是全年底下最好的渔夫。 楚季秋摇头晃脑地说这些话的时候,郁振年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紧盯着楚季秋红润的嘴唇,眼中的情感就快要喷薄而出,等到楚季秋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他终于难以遏制地俯下身体,将楚季秋禁锢在了怀中。 随后紧紧地搂住了他。 楚季秋被郁振年紧紧箍在怀里,差点就要喘不过气来,又直觉郁振年情绪不太高涨,只好慢慢伸手环住郁振年的腰,任由他这么抱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郁振年才不舍地放开了他。 对不起,楚季秋。郁振年撑起手臂,感受着楚季秋在他怀中的体温,手上的力度渐渐松懈下来。只是依旧神色认真地看着他,一副坦荡的样子。 我很想抱你。 第54章 不过是 曼城lamber酒吧。 吧台上的年轻男女都穿得光鲜靓丽, 只有一个戴着鸭舌帽、黑色墨镜的男人沉静地坐在角落,耳垂上的红宝石耳钉闪闪发亮,面前的两杯酒静静地放置在酒桌,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同样裹得严严实实的怪人裹挟着苍茫的夜色走到角落,还没到他面前, 就先停下了脚步。 来者的声音正是当红的流量小生:约我来这里, 你疯了么? 你怕了?楚敬轩摘下墨镜,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微笑。 喝一杯么?楚敬轩拿起酒杯向眼前的男人示意, 眼中尽是苍凉。 郁宸忍不住爆起了粗口,和荧幕上阳光绅士的暖男形象大相径庭:你他妈冒着被拍到的风险要挟我到酒吧来,就是为了叫我喝酒? 楚敬轩, 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还没被网上那些人骂够,想拉我下水吧? 第69章 郁宸,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楚敬轩笑得比哭还难看,仿佛被抛弃的游魂, 我是真的爱你。 最后再喝一杯吧,好聚好散。 郁宸墨镜下的眼神充满了烦躁与不耐, 但他深谙楚敬轩极端的性格, 如果不及时安抚他的情绪, 说不定他真的会将自己当初出轨的事情公之于众。 你也不想让网友和粉丝知道你和惹人恋爱的楚季秋在一起时, 还出轨人人喊打的楚敬轩吧? 郁宸一咬牙, 走近几步, 端过楚敬轩的手边的酒一饮而尽。 这样总够了吧?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 还有。郁宸指着楚敬轩耳垂上的耳钉语气冷漠, 这是楚季秋送给我的, 你还给我。 楚敬轩眼中满是痴狂, 无奈地笑了一下。 现在知道这是楚季秋送你的了? 当初我放下所有脸面,求你不要抛下我,没想到你只是把我当作楚季秋的替代品。 郁宸转身的动作有所凝固。 要不是我拿你出轨的事要挟你,你是不是这一辈子都不打算再多看我一眼? 楚敬轩。郁宸压低了声音,你真的是个疯子。 故意压榨他的资源改戏份让他给你做群演,自导自演摔下楼梯嫁祸给楚季秋,甚至当初让狗仔偷拍要挟我的也是你,你这么做,到底是有多恨楚季秋? 郁宸皱紧了眉头:楚敬轩,他可是你亲哥哥 他也配?楚敬轩面露厌恶,将耳垂上的红宝石耳钉取下踩到脚底,不过是运气好,有一副好相貌,又先了我一步,成了楚家的大少爷。 所以呢?就因为他长得好看?就因为他是前夫人的儿子,就要事事压我一头?楚敬轩咬紧牙关,眼露凶光,这就是所谓的命运?我绝不信命! 还有,郁宸,你也别装得那么高风亮节,真把自己当成什么深情人设。你要真那么喜欢楚季秋,会因为他不肯跟你牵手上床,把他骗出舞团后就对他不闻不问,任由他在娱乐圈无依无靠?会为了故意激怒他找恨他入骨的亲弟弟出轨?会因为被狗仔偷拍到恋情就怀疑迁怒他? 郁宸,你只是想把他塑造成你喜欢和满意的玩物。 你也挺自私的。楚敬轩终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话,饮尽手中的酒,彻底笑得癫狂。 疯了,简直是疯了!郁宸扭头看了眼周围喧闹的人群,强行捏紧拳头,压抑住了自己的怒意。 我确实疯了。楚敬轩此刻终于坦荡承认,从我和楚季秋的身份彻底转换,我被全网唾弃辱骂、被父亲冷眼看待、声誉事业爱情全部毁于一旦时,我就已经疯了。 郁宸,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郁宸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在站不稳脚跟之际扶助了酒吧的桌台:你你对我干了什么? 你离开后,我可一直对你恋恋不忘。楚敬轩好心地给郁宸整理凌乱的碎发,好心地给他戴好墨镜,又亲昵地靠近他的耳边。 来个我们上床的录像带怎么样? 楚敬轩语气失落: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郁振年帮我,所以只能向你求助了。 哦对,忘了你可是最怕他了不过他要是不帮你,郁振迎总会出手吧? 郁宸感到眼前一阵模糊,直直地倒在了吧台上。楚敬轩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拍拍手准备将郁宸带走。 但还没反应过来,郁宸就被两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扶起来,带离了吧台。 你们是谁?楚敬轩心中升起一股燥热,想要拉住来人,却被毫不留情地甩开。 先生,我们来接少爷回家。一个穿着香槟色西装的斯文男人走了过来,微微对楚敬轩欠了欠身。 楚敬轩神色凝重,这个男人,他在片场为难楚季秋时见到过。 如果没记错,他应该是郁振年的秘书,好像叫沈肃。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楚敬轩感觉身体传来一阵异样,你们大少爷现在中了我的药,要是没有及时纾解,下辈子就等着半身不遂吧! 沈肃仍然礼貌地回答:这个不劳您操心,这里姓郁,我们自然不会让郁家的人被外人算计。 什么?楚敬轩摇了摇头,双眼越发地疲乏沉重起来,我,我这是怎么了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我们什么也没做。沈肃微笑,药是您下的,酒是您喝的。 先生,请多保重。 沈肃转身离去,留下楚敬轩神情恍惚地扯着自己的领口,难受地在吧台蠕动。 周围的人发现了他的异常,眼光中流露出兴奋又跃跃欲试的目光,更有大胆者走到他的面前,在看清他的脸后面露惊讶。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搓着手走到他面前,盯着他胸前的皮肤看得出神:卧槽,这不是大明星吗! 滚开!楚敬轩拨开那双油腻肥胖的手,那肥猪却阴魂不散般,又向他贴了上来。 滚!楚敬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嘴里却发出一声难挨的呻.吟。 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那人终于讪讪地走开:切!这么玩不起!难怪网上人人喊打,真是个下贱的婊子! 楚敬轩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死死地咬紧嘴唇,口腔里传来一股血腥味。 他强行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整个人却被情.欲所控制,随便拉住了面前一个男人的手。 帮我他听到自己黏腻得恶心的声音。 外面的阳光强得刺眼,距离手术还有一段时间,舞团得知楚季秋的情况后也给他放了假,现下的楚季秋终于放下心来惬意地躺在沙发上看着动画片。 这几日的生活稳定得疲乏,每天医院、家两点一线地跑,连郁振年都罕见地没有去公司,而是专心地陪在他的身边。 那天的一个拥抱后郁振年对他好像越来越不一样了。 楚季秋偷偷地看了一眼在一旁削着水果的郁振年。以前的郁振年总是冷静克制的,虽然楚季秋也不怀疑他对自己的感情,但正如唐小姜所说,郁振年似乎绅士得过了头,几乎不会主动能够和他有肢体接触。 可现在的郁振年却像被夺舍了一般,不仅时常对他摸摸抱抱,还会趁睡觉时偷偷搂着他的腰。 真以为他睡着了没发现吗? 哼,坏男人! 楚季秋的脸颊可疑地红了起来,干脆伸手捂住自己的脸,专心地看着动画片。 但不一会儿,他的眼神又重新回到郁振年身上。 现在的他对郁振年有种很奇异的新鲜感和熟悉感。新鲜是因为记忆的褪去,而熟悉,则是因为郁振年已经刻入了他的所有习惯和条件反射里。 噜啦噜啦噜啦噜 手机铃声响起,楚季秋看到一串陌生号码,想了想,还是滑向了接听键。 歪?楚季秋拿起遥控器暂停了动画片,请问您是? 楚老师您好,我是金兰电影节的工作人员。恭喜您获得金兰奖的奖项提名!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参加我们明晚线下直播颁奖典礼,并想对您进行一些获奖采访,请问您方便吗? 啊?楚季秋眼神茫然,我不过是个跑龙套的十八线小透明,怎么会提名最佳男配角呀?你们是不是找错人啦? 我们从来不会搞错,楚季秋老师,的确是您。 听着对面言之凿凿的邀请,楚季秋忍不住在内心小小地吐槽了一句。 他在跑龙套时听到剧组的人说过,金兰电影节的奖项在电影界具有极高的权威和含金量,如此多人梦寐已求,这个奖也是他轻而易举能得的? 楚老师,请问您考虑得怎么样了?当然,如果出行不便,我们可以派专车来接送 骗子。楚季秋小声地嘀咕着,生气地挂掉了电话。 前几天他才听医院的护士姐姐讲过,现在的诈骗犯罪分子特别猖獗,连老奶奶的治病养老钱都骗,现在居然把主意打在了他的头上。 好在他有自知之明,才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呢! 谁是骗子?郁振年听到了他最后一句话。 没什么啦。楚季秋摇头,又开始播放起动画片,有个人想骗我,好在我留了个心眼,才不相信这些骗子的骗术呢! 楚季秋眼睛弯弯地凑到郁振年面前求表扬:振年,我是不是很聪明? 第70章 郁振年挑了一下眉头,表情不置可否。 好好盖着毯子,别着凉。郁振年给楚季秋重新盖好有下滑趋势的粉色小毯子,又端起果盘,叉了一块小桃子递给喂到他的嘴边。 啊。郁振年示意他张嘴。 楚季秋很气地哼了一声,然后听话地张开了嘴,含住了甜津津的水蜜桃。 还想吃什么?郁振年问他。 楚季秋嘴里含糊不清地咽着水果,眼里却诚实地望着红艳艳的草莓:粗~莓~ 郁振年叉起一块草莓,耐心地等着楚季秋张嘴。 楚季秋小舌灵巧地卷进了那块草莓,见郁振年眼神深邃,撅着嘴想了想,勾着手指让他过来。 但郁振年询问的话语还未出口,楚季秋就忽地向他倾了过来,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还你的。楚季秋随即松开,得意洋洋地接过郁振年手中的果盘,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想了想,他觉得自己的措辞不太恰当,于是学着动画片里那样,奶声奶气地含着水果纠正道:噢不,是赏你的。 郁振年黑色的瞳孔难以置信地收缩了片刻,随即夺过楚季秋的果盘放到茶几上,捏着楚季秋的手腕,将他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咦楚季秋瞪大了眼睛,睫毛都戳到了郁振年的下巴,还一个劲地乱颤。 我们靠得好近 楚季秋紧张地捏紧了郁振年的衣袖,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以为郁振年会有其他什么动作时,郁振年的手机也恰逢其时地振动起来。 楚季秋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郁振年:你,你的电话 不管它。郁振年摸了摸他的头,声音微微沙哑,眼神温却温柔得露骨。 可是,好像是沈秘书楚季秋被郁振年圈在怀里,几乎是贴着他讲话,一时间耳朵红得都快滴血,双手虚虚地搭在郁振年的胸膛。 见楚季秋害羞,郁振年也只好作罢,松开楚季秋接通了电话。 说。郁振年若无其事地给楚季秋整理方才因为拥抱而有些凌乱的衣领。 楚季秋局促地低下了头,不太敢抬头看郁振年的眼睛。 郁先生,明天金兰电影节的颁奖典礼,您可能需要出席 非去不可么?郁振年似乎不太感兴趣,又给楚季秋喂了一块水蜜桃。 他向来不爱过问娱乐圈的业务。 沈肃小心翼翼道:以前都是楚老去但是现在楚老下台,您不去坐镇,电影节合作资方那块恐怕说不过去。 郁振年压低了声音:说不过去又如何?我不去,还能不办了不成? 最近在家陪小孩,没空。 沈肃:这次楚先生也有提名。 郁振年: 好,我知道了。 郁振年挂掉电话,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埋头捏着手指玩的楚季秋。 楚季秋。他叫住了那团小东西。 嗯?楚季秋无辜地抬起头。 明天有个典礼,陪我一起出席,好不好? 第55章 偏爱的初衷 天上悬着的烈日刺眼, 楚敬轩慢慢地从凌乱的床上爬起来,下身撕裂般的疼,让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旁坐着一个吊儿郎当抽着烟的灰发男人, 看清他的脸后,楚敬轩瞬间脸色苍白,重重地给了那人一个耳光。 你发什么疯, 楚敬轩?冯元握住他的手腕, 满脸的不耐烦。 你对我做了什么!楚敬轩看着自己身上的红痕, 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尖叫声。 我要报警! 要报警就报去啊!冯元面带嘲讽, 往楚敬轩啐了一口,昨晚是你抓着老子求我上你!现在翻脸不认人,他妈的老子就没见过你这么下贱的人! 让我针对楚季秋的时候对我态度好得不得了, 听说我被郁星辞退后当时是什么脸色?现在又是什么脸色? 报警就报啊!你自己哭着闹着贴上来给我脱衣服, 我可不怕查! 你!楚敬轩想起自己昨晚的举动,看向满地的狼藉和纸巾,恶心地差点作呕。 今天的事情,不准有其他人知道!否则我就跟你鱼死网破! 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冯元睨了他一眼, 扯过自己被楚敬轩裹在身上的外套,穿上衣服走人。 没人关心你被谁上过。 楚敬轩不顾一切地冲进浴室里反复冲洗着自己的身体, 发狠似地使劲冲刷着每一寸皮肤, 像是根本感受不到身上传来的疼痛一般。 他无力地掩住发红的眼睛, 手心里还攥着那颗被踩得变形的红宝石耳钉。 楚季秋 楚敬轩搂住自己的膝盖, 握紧了那颗耳钉。 楚敬轩忘了自己是怎样在路人的异样中回到楚家。那个总是光鲜亮丽、不可一世的娱乐圈顶流, 此刻却头发凌乱、面容枯槁地走在路边, 身上的衣服皱得巴巴地贴在皮肤, 脖子上也有几处红得瘆人的痕迹。 好吓人, 那是楚敬轩吗 怎么成这个样子了?现在翻车翻成那样, 还敢出门? 啧啧啧,这就是报应吧?你是没见到网上爆的那些料,果然是被反噬了。 楚敬轩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自己的脸,向后缩了几步:别,别拍我! 神经病。路过的几个女孩子翻了他一个白眼,不屑地从他身边走过。 意识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楚敬轩慌张地招了一辆出租车,终于逃离了人群,回到了楚家。 面前的楚家却不如他想象中的那么安宁。 灯光亮起,母亲正坐在地上抽泣,承受父亲痛心疾首的指责。 你居然背着我如此对待楚季秋!楚笑原气得浑身发抖,伸出手指着沈梦芝,手上拿着老女佣给他的那张照片。 楚敬轩认出了那张他让女佣扔掉的照片,上面,是楚季秋和何龄的合照。 沈梦芝,你当初是怎么向我保证的?楚笑原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几欲流泪,你说你会把他视如己出,会像亲生母亲一样对待楚季秋! 结果呢!你所谓的好,就是趁我不在,把他锁在家里不准他去练舞,任由你的儿子去欺负凌辱他!你们母子俩,真的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这一切怪我吗?沈梦芝歇斯底里地哭喊,我只是想给敬轩一个完美的家!楚笑原,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说我的吗? 说你刚死了老婆就娶我,说我是小三、是上位者,说敬轩是野种这些,你有没有管过!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们的感受! 沈梦芝楚笑原皱起了眉。 沈梦芝此时已经失去理智:你根本就不在意!你只在乎你心中塑造的那个完美的家!你要是爱我和敬轩,就不会任由我们被那么轻视,你要是在意楚季秋,也不会连他过得到底好不好都不知道! 没错啊,我就是讨厌楚季秋,讨厌何龄,我是个恶毒的小三、后妈,我为什么不能讨厌他?你心里面要是一直有那个死人,为什么又要娶我 闭嘴!楚笑原气得涨红了脸,手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对着沈梦芝扬起了手。 楚敬轩再也听不下去,冲过去挡在了沈梦芝面前,拦住了楚笑原:爸爸,别这样 楚笑原本就气得头脑发昏,在看到拦他的是楚敬轩后,更是怒急攻心,伸手狠狠地打在了那张脸上。 楚敬轩不可思议地捂住了脸,尚未愈合的嘴角又传来一股血腥味。 你打他干什么!沈梦芝急忙将楚敬轩护在身后,质问已经失去理智的楚笑原。 你们母子一个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怎么会生了你这样的怪物! 楚笑原拿起楚季秋和何龄的照片,双眼泛起了泪光:我对不起阿龄,也对不起季秋 楚敬轩静静地在原地站了片刻,在楚笑原的忏悔中眼神空洞地扶起了沈梦芝,随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敬轩,你要去哪儿沈梦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楚敬轩没有回答,最后回头看了沈梦芝和楚笑原一眼,走出了楚家。 眼前的红毯彩带缤纷,席间鲜花作伴,镁光灯闪烁不停,各路媒体的记者全副武装地堵在门口拍摄,俨然一副权威隆重的阵势。 第71章 见到车窗外的盛况,楚季秋搭在车门上的手又紧了紧:振年,好多人呀 郁振年搂住楚季秋的肩膀,让他转过来看着自己。 别怕。他伸出手给楚季秋整理着领结,而后顺势地牵住了他有些发凉的手。 有我在。 车门自外面打开,郁振年将楚季秋搂在怀中,亲昵地贴在他的耳边。 还记得在电影院的那个晚上吗?郁振年的手掌宽慰地抚向他的脊背,如果害怕和紧张,就靠着我。 楚季秋回想起那晚的清醒,点了点头,又朝郁振年靠近了一点。 见到郁振年过来,媒体瞄向顶流明星的镜头纷纷转向了这个曼城中最尊贵而优越的男人。 快快快!是郁振年! 活久见他居然会亲自出席,还带了男伴! 多拍点多拍点,看看他怀里的男伴是谁,今晚的重磅报道有了! 郁振年稳步走在红毯上,淡定从容地搂着怀中穿着一身月白色西装的男伴,意识到他的局促,又刻意放慢了脚步。 还可以吗?他低头小声问道,伸出右手将楚季秋的脸挡的严严实实。 可,可以。楚季秋磕磕巴巴地用只有郁振年能听到的声音回应,整张脸都快埋进了郁振年的胸前,简直成了红毯上的清流。 不过楚季秋紧张,一旁的记者狗仔也没好到哪儿去,用了各种角度也拍不清郁振年的脸。 不是哥,他怀里的男伴究竟是谁?这也太神秘了吧? 谁知道呢?内场没有允许进不去,求求就让我看一眼吧! 郁振年果然是郁振年,这手挡得严丝合缝的,我拍了个寂寞! 楚季秋走近内场,远离了场外凶神恶煞的镁光灯,这才感觉回到了现实。 虽然在舞台上时也会面临不少观众,但是走红毯和跳舞又不一样。跳舞时,他可以全心全意地投入其中,渐渐地就忘记了一切,可走红毯就是硬生生地被那么多人围着拍照,这对他来说,未免也太过于尴尬。 有吓到吗?郁振年摸了摸他的头,抱歉,是我不好。 回去补偿你。 一听到补偿,蔫耷耷的楚季秋瞬间来了精神:怎么补偿呀? 你说了算。 好耶!楚季秋瞬间变得欢欣雀跃起来。 郁振年盯着楚季秋眼下的那颗小痣,正想说着什么,之前合作过的老总衣冠楚楚地走了过来。 老总热络地和郁振年握手示好:想不到竟能看到郁总亲自出席金兰电影节,真是荣幸! 言重了。郁振年微笑着点头,右手始终环着楚季秋的腰。 这位是老总好奇地打探着相貌出众的楚季秋,没有问出后面的话。 他记得,郁总似乎是有一个小孩,却没有爱人。 郁振年笑了笑,低头看向楚季秋:我家小朋友。 老总发自内心地赞叹:您家这位小朋友的相貌和气质可真是令人惊艳啊 郁振年扬了一下唇,又和老总寒暄了几句之前合作的地皮项目,楚季秋听得无聊,眼睛都飘到了后面的自助小蛋糕上。 郁振年在交际之余仍注意着楚季秋的目光:想吃小蛋糕? 楚季秋连连点头。 去吧,等会儿我来找你。 楚季秋终于得偿所愿地捧着小蛋糕,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感觉这是今晚以来做过最有意思的事。 算了,既然是振年的请求,那就大发慈悲地陪陪他吧。 楚季秋正专心地吃着手上的橘子小蛋糕,不想刚才匆匆走过的漂亮礼仪小姐在看到他后又倒了回来。 楚季秋下意识地将小蛋糕往身后藏了藏,却听到礼仪小姐一脸惊喜地拿出对讲机讲了几句,又激动地看着他:楚先生,您原来已经来了! 马上就要颁奖了,现在请跟我到座位就座吧! 啊?楚季秋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向郁振年求救,就被礼仪小姐不由分说地热情邀进了座席。 这是您的位置。礼仪小姐在靠前排的位置停下,椅布上正巧贴着楚季秋三个字。 楚季秋越发感到一头雾水,脑中突然闪现了昨日接到的一通电话,想到这里,不由得抬头看向眼前领奖台上的标语。 第十九届金兰电影节颁奖会场。 楚季秋尴尬地低下了头,手中的小蛋糕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的津津有味了。 原来给他打电话的那个人 真的不是骗子啊。 第56章 偏爱的初衷 就在楚季秋无措地站在座位旁时, 郁振年给他打来了电话。 在哪里呢?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在听到郁振年的声音后,楚季秋瞬间变得委屈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急促:振年, 我被一个礼仪小姐姐带到了座位,她说我被提名了什么奖 说着还小声嘀咕:原来真的没有骗我呀 这样啊。郁振年瞬间明白了昨天楚季秋说的那个骗子,说话时似乎隐约带着笑意, 那你就先坐在那里吧。 昂?楚季秋茫然地愣在原地, 又听见郁振年的命令。 楚季秋, 往前看。 楚季秋果真抬起头向前方看去, 发现郁振年正端坐在第一排的贵宾座中央,回头扬起唇看着他。 乖。他看懂了郁振年的嘴型。 乖什么乖呀 楚季秋耷拉下脑袋,乖乖地坐在了座位上, 被各类衣着光鲜的明星艺人所包围。 后排穿着黑色高定礼服的女明星悄悄和身旁的青春电影女主角八卦:那不是楚季秋吗? 好像是!另一个女明星八卦地探出了头, 他的脸真的好小啊以前总听说有个刚出道的十八线长得多好看多漂亮,当时我还以为是在造谣,现在看到真人,啧啧, 果然惊为天人 你说他那么漂亮,怎么会给那个楚敬轩当配角?不是说他还是楚敬轩的哥哥? 那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 他在楚家好像并不受宠, 妈妈也去世得早 唉, 真是个小可怜, 姐姐怜爱了 楚先生?一个女明星提着露背鱼尾裙惊讶地停在了楚季秋面前。 一直拘谨地坐在座位上的楚季秋应声抬头, 看到了一张颇为熟悉的美艳脸庞。 见到楚季秋犹疑的眼神, 女明星笑着自我介绍:我是陆薇, 还记得吗? 啊, 是陆小姐!经一提醒, 楚季秋瞬间被打开了记忆的开关,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陆薇露出笑容,坐在了他的身边,安静了片刻,又道,祝贺你,楚先生。 彼时的楚季秋还未明白陆薇祝贺的含义,以为是恭喜他终于从全网的唾骂中解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谢谢你,陆小姐。 陆薇勾起红唇,恣意地拨弄了一下垂在肩上的波浪卷发,扬起脸等待电影节的开场。 不多时,一个穿着深绿色西服的男明星在身后人的瞩目中走进了会场,本来意气风发地享受着整个会场的目光,但在看到某排座位熟悉的脸庞后,他方才精心营造的松弛感消失殆尽,脸上挂着喜出望外的讶异。 季秋! 听到有人在叫他,楚季秋伸出头看向声音的来源,虽然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也实在记不起他是谁了,却直觉里觉得面前的这张脸眼熟得让人讨厌。 郁宸悄悄地在陆薇的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耳上的红宝石耳钉闪闪发亮。 陆薇,好久不见。他优雅地整理着西服,没等到女星的回应,倒也不恼,而是将目光挪到了她隔壁的那位男明星身上。 郁宸露出自以为英俊洒脱的笑容:陆小姐,我和季秋是好朋友,可以换一个位置,让我和他坐在一起吗? 不可以。陆薇冷冷地回答。 郁宸实在不想放弃这个能和楚季秋交流的机会,只好放低了语气:好歹之前我们也是搭档,你就和我换个位置而已 陆薇不堪其扰,仍是看也不看他一眼,转向楚季秋:楚先生,认识他吗? 楚季秋觉得那颗红宝石耳钉刺眼得让他头疼,赶紧摇头否认。 抱歉,楚先生说不认识你。陆薇无视郁宸脸上的不满,郁先生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可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露面和曝光。 第72章 见郁宸和陆薇僵持,周围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工作人员也过来请郁宸就座,顾忌到舆论和形象,郁宸只好不舍地望了楚季秋一眼,作罢离开。 颁奖典礼正式拉开帷幕,前面的奖项陆陆续续揭开,楚季秋不知怎地有些紧张,全然听不进台上在讲什么,见陆薇起身离开座位,也想出去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歪着脑袋想了想,楚季秋忍不住打开手机,对不知道有没有看手机的郁振年发送了一个猫猫挠头的表情包。 【//局促jiojio】 见到面无表情郁振年盯着手机笑了一下,坐在他左右的两个老总对视一眼,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 郁振年飞快地打字回应:【抱歉,请再忍耐一下。】 楚季秋撅着嘴埋头回应:【太过分啦!记得补偿我!//生气气】 郁振年过了好一阵都没有回应,楚季秋坐着也是无聊,好奇地往他的方向张望,看见他似乎在和身旁的老总耳语。 又过了一阵,郁振年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摸头】 这一招显然对他很适用,楚季秋闷哼了一声,准备继续跟郁振年胡搅蛮缠。 台上的主持人继续宣布着获奖的演员,这一次,整个会场都安静下来,无数的目光都汇聚到前排的某一处,听见台上陆薇的提醒,沉浸在聊天中的楚季秋错愕地抬起了头。 获得第十九届金兰电影节的最佳配主角是楚季秋。陆薇再次重复他的名字。 主持人:请楚老师上台领奖! 镜头齐齐对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好奇地落到了那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身上,被盯得不太自在,加上台上的主持人和陆薇还在等待,楚季秋只好咬着嘴唇,犹豫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第一排的郁振年,后者正一脸微笑地看着他。 去吧。他轻轻对他说。 楚季秋攥着手心,紧张地走上了领奖台。 主持人热情地向楚季秋走近了一步,又道:有请电影节主办方,郁氏负责人、郁星娱乐总裁,郁振年先生为楚老师颁奖! 听到郁振年的名字,本来还低头着看地板的楚季秋瞬间抬起了头,迫不及待地看着那个高大肃穆的男人沉稳起身,迈步向他走来。 郁氏负责人,郁星娱乐的总裁郁振年? 楚季秋慌乱得不行,脑中都是心跳的空空声,眼睁睁地看见郁振年从礼仪小姐接过奖杯站在自己面前。 恭喜,楚老师。郁振年嘴角微翘。 谢谢,谢谢郁先生楚季秋皱了一下眉头,感觉本就不太清晰的大脑愈发地混乱起来,经过礼仪小姐的小声提醒,赶紧双手捧过郁振年手中的奖杯,在交接奖杯的过程中不甚碰到了郁振年的手,又接过礼仪小姐递过来的鲜花,结果差点把花砸在地上,幸好半空中被郁振年托住,重新放进了他的怀里。 整个场面混乱中又带着几分可爱,台下的人会心一笑,连台上的主持人也没有做好表情管理,露出一脸姨母笑。 在楚季秋打算跟着郁振年走下台之际,主持人手疾眼快地把他捞了下来。 楚老师实在是太可爱了。主持人笑眯眯地看向楚季秋,忍不住发出了标准的夹子音,我能问楚老师一个问题吗? 您在舞台上看起来宛如谪仙,舞若惊鸿,是古典舞者心目中的偶像;在现实生活中看起来却有几分呆萌可爱,让人忍不住地产生保护欲,在这种情况下,请问您是如何塑造出林洛这样人人喊打的反派角色的呢? 嗯楚季秋对着话筒,头都快埋进了花里,软软地回答,就把自己带入到那个角色中,就行 楚老师虽然回答得简短,却切中要点,难怪网友戏称是楚老师一个人撑起了一部电影的票房。主持人笑得狡黠,那除了电影中的角色之外,我想八卦地问一个大家可能都比较关注的话题 我们知道楚老师现在回到了舞台,却几乎不怎么在荧幕上活动了,也很少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之下,请问您以后还会再重返影坛吗?这一切,是不是受以前那些被操纵过的负面舆论所产生的影响呢? 楚季秋眨了眨眼睛,小声凑过去问了主持人一句。 主持人没太听清,笑着把话筒举到楚季秋嘴边:没事,您可以大声说,我想大家都想听到。 楚季秋拿着奖杯的手软了又软,不太明白对着话筒:我想问的是,您刚刚不是说只有一个问题吗? 怎么又问了两个呀 会场哄然大笑,主持人第一次尴尬地愣在原地,迎来了他完美主持生涯中的第一次滑铁卢。 但他还是保持着自己专业的厚脸皮素质,不要脸地问:那我有这个荣幸听到您的另外两个回答吗? 最后一个问题噢。楚季秋讨价还价,凑近话筒边,看向台下的郁振年,眼前的他却在眼中变得越来越模糊。 之前他们说的那些其实我都不记得了。楚季秋的桃花眼水光潋滟,像是氤氲满了清晨的雾汽。 那些舆论和流言,我可能听说过,也可能没听说过。他的嘴角平和地抿了抿,但都不重要了。 去舞台还是去影坛,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但我想,不管怎样,我一定会顺从内心、自由地做出当下最想做出的选择,永远不被他人和外界定义,也不被自己定义。 有人告诉我,人生本来就是无限可能。我想,问题可能会有很多,但我的回答,只会是这一个。 楚季秋眼眶都有些发红: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人,谢谢大家的信任和喜爱,我 真的好紧张。 请问我可以下台了吗? 第57章 偏爱的初衷 主持人默默把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生生憋了回去:当, 当然 其实圈内的消息传得最灵通,谁塌房谁飞升一夜之间能流遍整个娱乐圈。因此,楚季秋也不例外。 但当他们一起八卦楚季秋的爆红时, 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他靠谁上位,而是真切地感叹他真的值得。 楚季秋的实力有目共睹,但在刚刚出道时, 他却因为楚敬轩的刻意针对或是栽赃陷害, 受到了全网的暴力和辱骂, 几乎是被逼到退圈。 可如今, 他却看开了,忘记了那些对他不太友好的过去,选择了淡然地往前走, 不再困于别人缚予他的枷锁之中。 在这说不上清澈、却实在浑浊的染缸中, 这种纯粹的真实,确实难能可贵。 在颁奖典礼同步线上直播的过程中,网上的几百万在线观众也炸开了锅,几个转播的网址接近崩溃, 画面都快被满屏的弹幕挤占。 【卧槽!老婆!是活的老婆!】 【之前工作人员不是说被老婆当骗子拒绝了吗?还以为他不会来了,结果他还是来了!他心里有我们!】 【笨老婆笨老婆!谁家宝宝领奖会手忙脚乱得那么可爱呀!让我抱抱让我抱抱!】 【呜呜呜主持人你没有心!明明知道老婆心里苦, 还那么问他, 刀死我算了!】 【之前的喷子都给我出来道歉!守护世界最好的漂亮老婆!】 【崽崽真的好强大, 面对那么多恶语还要假装不记得, 麻麻更心疼了呜呜!】 在主持人含泪脑补的过程中, 楚季秋赶紧保持着最后一丝体面溜了下去, 坐到座位上直喘气, 冲旁边对他竖大拇指的陆薇微笑。 台上的主持人继续请嘉宾揭晓最佳新人奖的奖项, 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 楚季秋再度不可思议地抬起了头。 怎么又是他呀。 楚季秋捂住脸,踌躇了片刻,再度走上了颁奖台。 匆匆忙忙地领了奖,楚季秋这次学聪明了,没有再等主持人提问,就礼貌地和他道了再见,费力地提着纯金奖杯和鲜花从领奖台下来。 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随后,台上的嘉宾再度展开装有最具有潜力演员奖获得者名字的信函,念出了楚季秋的名字。 全网彻底瘫痪。 【卧槽我大受震惊,金兰电影节的第一个三料王】 【老婆你真的让我大开眼界!】 【啊坏奖杯坏奖杯!我们老婆手腕都红了,能不能让我来帮他拿!老婆,我愿意做你忠实的奴仆!】 【快看快看,宝宝的眼睛水汪汪的,好清澈好魅惑!我真的会陷进去啊啊啊!】 【家人们,最恐怖的是这还是秋秋的第一部电影,还是个龙套不敢想象他要是当了主角会怎么样】 第73章 【别说了,我真的会谢,楚敬轩你罪该万死你耽误了我们宝宝多少的青春】 接近晚上十点,这场史上最受瞩目、话题度最高的电影节颁奖典礼总算落下帷幕,众星谈笑风生,换好礼服赴往下一场酒宴,楚季秋却对着自己面前的三座含金量十足的奖杯和花束直发愁。 郁总,不一起吗?一个老总邀请往后排走去的郁振年。 郁振年摇头:你们先去。 内场里的人尽数散去,最后只剩下郁振年和楚季秋。 楚季秋低头看着出现在他面前的黑色皮鞋,不太想抬头。 原来,你就是郁星的总裁呀 说起来,还是他的前老板。 但不知怎地,楚季秋却开心不起来。 他不记得他的男朋友是郁星的总裁,甚至,他现在觉得,他的男朋友似乎并不应该是什么总裁。 那会是什么呢? 楚季秋晃了晃脑袋,始终想不起来。 这些我让人送回去。想不想去宴会?不想去的话我们就回去。郁振年温声地安抚着他,想要捏捏他的后颈,却被楚季秋不动声色地躲闪开。 郁振年面不改色地收回了手:累到了吗? 你是不是知道我会得奖呀?楚季秋咬着嘴唇,努力地让自己和郁振年对视。 郁振年沉默了片刻,答道:知道。 你是主办方,那这些奖项 与我无关。郁振年依旧坦然,我也是昨晚才得到的通知。 楚季秋眼里的防备有所松懈,但还是不太相信地问了一遍:真的吗? 如果没有郁振年的操盘,他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怎么会得到那么多重磅的奖项? 郁振年终于看出了楚季秋的顾忌,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蛋:我没那么闲。 你要是想得奖,我当然可以帮你提。但是你要是没那个想法,我为什么非要大费周折地让你觉得不自在? 况且。郁振年的目光落在楚季秋的唇上,这个奖,是业内的权威老戏骨和导演编剧评出来的,他们的眼光,无需怀疑。 楚季秋,你本来就很优秀。没有我,你依旧可以发光。 楚季秋没有说话,走过去把头埋在郁振年的胸口,讨好地磨蹭着:对不起振年 都怪我,我不应该这样想你 小笨蛋。郁振年揉了揉楚季秋的头发,又细心地给他整理。 你快去宴会吧。楚季秋从郁振年的怀里逃了出来,我知道你有工作要处理,都答应了要陪你了,就好人做到底吧,免得你以后不认账。 郁振年勾了一下楚季秋的鼻梁:我是那种赖账的人? 那谁知道呢?楚季秋吐了吐舌头,你快去吧,我等会给姜姜打电话聊聊天,就在角落转转,你结束了给我打电话就好。 郁振年有些不放心:你可以吗?要不要和我一起? 算啦!那么多老总,我待着不自在。楚季秋摇头拒绝,推了推郁振年的胸口,示意他快出去。 等我。郁振年挠了一下他的手心。 楚季秋被那阵酥麻感冲昏了头脑,眼睛发亮,兴冲冲地朝郁振年点了点头。 很快就有工作人员过来取走了奖杯和鲜花,楚季秋坐在座椅和唐小姜煲了一会儿电话粥,也准备走出去找点好吃的小蛋糕透透气。 刚走出内场,就遇到了方才那个在座位叨扰他的男明星。 楚季秋皱了一下眉头,打算避开他,却被那人伸手拦住。 季秋 楚季秋这才发现,这个男人,跟当初在门口踩他伞的流氓有几分相似。 别靠近我!楚季秋后退,臭流氓! 你在说什么?郁宸一脸不可置信,想过去拉楚季秋的手,季秋,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对你冷暴力,不应该对你不管不顾,不应该怀疑你气你,不应该和楚敬轩在一起 你在说什么?楚季秋满脸不解,朝后退了几步,先生,我不认识你。 怎么可能!季秋,我知道你说的都是气话,我知道真的错了,你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谁楚季秋感觉跟他简直是对牛弹琴,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奇怪的男人身边。 郁宸不管不顾地伸出手想拉住楚季秋的手腕:我是你的 大少爷,郁先生找您。 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走了过来,对上不远处冰冷的目光,郁宸只好不甘心地收回了手。 季秋,等我,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让你回到我身边的。 楚季秋皱紧了眉头,掸了掸被奇怪男人碰到过的衣角,拿着手机跑到角落继续给唐小姜吐槽。 【姜姜,还记得上次看电影我遇到的那个变态吗?我居然在这里碰见他了//呜呜】 【唐小姜不吃姜】:【什么?这能忍?赶紧给你们郁先生说,包他在这里有来无回!】 楚季秋叹了一口气:【别提了,姜姜,你知道吗?我现在才知道,振年是我的前老板】 唐小姜发了一个古怪的表情包,忍不住吐槽:【秋秋,也许你是世界上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秋了个秋】:【啊?所以你们故意瞒着我吗吗?//猫猫哭泣】 楚季秋。正当楚季秋准备声讨唐小姜,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楚季秋以为是刚刚的臭流氓,不开心地转身:怎么又来 了啊。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臭流氓,而是那个楚什么敬轩。 眼前的楚敬轩却不如他以前那么从容,眼眶深深地凹陷,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沾上了污渍,与在片场时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主角看起来大相径庭。 楚季秋,别来无恙啊。楚敬轩嘴唇惨白地冲他笑了笑,你看起来,过得很好。 楚季秋站在原地快要自闭,只想蹲在墙角画圈圈。 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往他身边凑呀! 你为什么不讽刺我呢?楚敬轩对他步步紧逼,你如今过得风生水起,我却跌入了尘埃,被万人唾弃,你不该产生复仇的快感吗? 楚季秋露出一副无语的表情:我跟你无冤无仇,干嘛要复仇呀? 可是哥哥,你不讨厌我吗?楚敬轩笑得花枝乱颤,眼里泛起了泪光,我夺走了父亲的宠爱,夺走了少爷的位置,夺走了你的一切 我故意把你的舞鞋丢掉,让你光着脚跳舞,比赛时状况百出;我故意捣乱嫁祸给你,让你遭受爸爸和继母严厉的打骂;我故意改你的戏份栽赃你,让你被全网暴力;连你的男朋友,我也不愿放过 似乎是被强行提醒了什么,楚季秋脑中反复刺痛,破碎的画面在脑中闪现,男孩子的啜泣声也不断回响,让他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头。 不要再讲了我不知道 楚敬轩露出轻蔑的神色:我偏要讲。我从小就嫉妒你,你凭什么天赋异禀,相貌出众,凭什么能不费力气就能得到那么多喜欢? 就因为你是所谓的大夫人的儿子? 而我呢?楚敬轩提高了声音质问,我又做错了什么!我也不差,可凭什么你的光环要掩盖在我之上! 这不公平! 楚季秋疼得攥紧了手心,额头都冒出了晶莹的汗珠,脑海中的画面不断撕裂、又混乱不堪地拼接在一起。就在他快倒下之际,一双手稳稳地搂住了他, 你没有资格评判公平和不公平。耳边传来掷地有声的回应。 郁振年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高挑健壮的男人。 楚敬轩先生,我们是便衣警察。为首的男人亮出了警官证,根据现有证据,我们怀疑您之前人为地制造一场车祸,涉嫌故意杀人罪,请和我们走一趟。 没错,这也是我做的。楚敬轩没有反驳,回头对楚季秋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笑,看起来尤为凄凉,楚季秋,你怎么这都不发怒啊? 还是说,这是你的另一种手段?试图激起大家的保护欲和同情心? 警官不客气地重复:楚敬轩,虽然您是公众人物,但必要时我们也会采取强制措施。 第74章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体面干什么? 警官,我跑不了,让我最后和我的哥哥说一句话。楚敬轩嗤笑了一声,弯腰贴近楚季秋的耳边。 楚季秋,你真以为,你旁边的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吗?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啾咪啾咪biu~ 第58章 偏爱的初衷 唐小姜刚深入一线和楚季秋连线那边的颁奖战况, 此时正硕果颇丰地一边在沙发上拉伸着小腿一边上微博冲浪。 但手机的网速显然不太尽如人意,在微博崩溃网络了第五次后,唐小姜气急败坏地扔掉了手机, 去检查网线。 就在他准备给网络维修师傅打电话时,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放下了手机。 他试着给楚季秋发了一条微信, 整个过程异常顺畅, 而再度打开各路网站软件, 页面却都是崩溃和拥堵的显示。 什么网线坏了, 明明是网页崩了! 但唐小姜依旧跃跃欲试这往往是出现了某种大瓜的前兆。 在尝试进入吃瓜一线的第十次,唐小姜终于得尝所愿,亲眼见证他的好友、好友的男友、好友的弟弟整整齐齐地挂在热搜前三, 且热度持续飙升不下, 点击量和话题量高得几乎是前几个月所有热搜加起来的指标。 牛啊秋秋唐小姜忍不住感叹一句,满眼飘红。 #楚敬轩疑似涉嫌故意杀人被警方带走# #楚季秋 金兰奖三料王# #郁振年神秘男伴# 整个微博广场已经闹得像过年那般不可开交,全是吃瓜人的转发和评论。 【曼城警方】:【近日,经警方侦查, 楚某某涉嫌故意杀人罪,目前已被带走配合调查, 案件正在持续侦查中。】 【金兰电影节官方】:【第十九届金兰电影节颁奖典礼已经落下帷幕, 恭喜楚季秋老师一举斩获最佳男配角、最佳新人、最具潜力演员三座奖项!】 【曼小娱】:【据知, 从未携任何伴侣出席典礼的郁氏掌权人现身第十九届金兰电影节, 怀中搂着一名神秘的白色西装男子, 举止亲密, 该男子是否会为郁氏少夫人?】 每一条热搜下面的评论都破了10w+, 饶是资深吃瓜网友的唐小姜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楚敬轩真的作恶多端!居然还是个法制咖, 必须严惩!】 【楚敬轩, 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快滚去牢里踩缝纫机吧!】 【算了,别提楚敬轩了,晦气!好在我们秋秋终于苦尽甘来啦!终于还了他一个清白!】 【呜呜呜秋秋老婆为什么没有微博呀?好想看他获奖后的小日常~】 【大家有没有觉得郁总怀里的那个人穿的衣服和秋秋老婆有点像啊?】 【我也陷入了沉思而且秋秋领奖时穿的西装和郁总的西装出自同一设计师之手】 【姐妹们快看我发现了什么!郁总右手背的纹身啊!我发出鸡叫!】 唐小姜点开那张郁振年搂着怀中人的照片放大,看清那个小字后,忍不住感叹还是老流氓会玩。 那分明是一个娟秀的秋字。 楚季秋被郁振年抱出了车外,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惨白的小脸埋在他的胸口不肯抬头。 振年,我突然好害怕楚季秋的手心冒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怕什么呢?郁振年抱着他走进了家,灯光亮起,大步迈进他们的卧室,将楚季秋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 头还疼吗?郁振年把楚季秋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难受的话我让周昀过来。 不,不用了楚季秋仰躺在床上,拉住了郁振年的手,把他贴在自己潮红的脸边。 不要离开我我好怕失去你 你怎么会失去我?小傻瓜。郁振年准备起身浸湿帕子给楚季秋擦脸,却仍被楚季秋拉住,不肯松手。 郁振年失笑:这么黏人? 楚季秋棕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郁振年,把脸又放在他的掌心蹭了蹭,迫切地想要郁振年留在他的身边。 那个楚敬轩是我的弟弟?楚季秋双眼微微失神,始终难以在郁振年身上聚焦,为什么他会这么恨我呢 郁振年心疼地给楚季秋解开领结,想让他躺着好受一点:有些事情,并不需要知道理由。 他怎么想你,是他的事,你不可能改变他的看法,即便深究也是徒增烦恼。 今天为了陪我累了一天,早点洗完澡休息,嗯? 楚季秋被郁振年的尾音勾得心又酥麻起来,加上确实有点疲惫,干脆趴在郁振年的手边耍赖,把脸放在他的手心上看着他。 郁振年心都快软化了,忍不住把楚季秋抱起来,环住他的腰,慢慢向他倾去, 楚季秋睁大了眼睛,脸颊也不自觉地泛着红,但就在郁振年快要撷取那两瓣红润的花瓣时,楚季秋却难得清醒过来,轻轻推开了他。 嗯?郁振年停下来,声音带着微微的喘息。 楚季秋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抗拒,艰难地找了个借口:我,我想去洗澡 郁振年撑起手臂,放开了楚季秋:去吧。 看着楚季秋又欢快起来的背影,郁振年勾起一抹无奈的微笑。 楚季秋在浴缸里泡了很久,久到外面的郁振年都不放心地问了他几句,才哼着歌慢慢起身,准备擦干身体换睡衣。 他不是简单地泡澡,而是如阿基米德发现浮力般有智慧地沉思着楚敬轩说的最后一句话。但想着想着就想歪了,总感觉郁振年下一秒会站在浴缸前看着他,帮他擦身体、穿衣服、吹头发。 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楚季秋晃晃脑袋,小水珠顺着他修长的锁骨滑下,在水面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由此得出的结论是楚敬轩在挑拨离间,为的就是拆散他和郁振年。 没错! 正当楚季秋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动到得意忘形、想要伸手放下浴巾,准备换上睡衣时意外来得就是如此毫无征兆,他的手莫名一滑,没拿稳的睡衣如同锁骨的那颗小水珠般,浸润进了水面,随后缓缓漂浮起来。 楚季秋不死心地捞了捞,最后还是将这湿哒哒的一坨粉色团子拧干放进了脏衣篮里。 他拿着浴巾裹住自己,小心地扒拉在门口,弱弱地叫了声郁振年的名字。 怎么了?郁振年应声走过来,浴室门外倒映着他挺拔的身影。 振年楚季秋欲哭无泪,我的睡衣掉进浴缸里了,另一套还没来得及洗能不能给我拿一件你的,睡衣呀? 楚季秋咬住了自己的手指,屏住呼吸聆听着郁振年的回应。 你等我一下,先把头发擦干。 郁振年离开片刻,很快回来,拿了一套他的深蓝色丝绸睡衣给楚季秋:我来了,开门吧。 楚季秋赶紧把门口开了一条小缝,颤抖着手把睡衣接了进来。 捧着郁振年的睡衣,楚季秋犹豫了片刻,还是认命般地解开浴巾,展开上衣套进身体。但套了上半身他才发现,郁振年的睡衣对他来说着实是有些大了。 郁振年在门口等候:楚季秋,还没有好吗? 好,好了!楚季秋急忙胡乱地套上睡裤,换上拖鞋走了出去。 郁振年打量着穿着他睡衣的楚季秋,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眼瞳里满是笑意。 怎么啦?楚季秋不明白郁振年为什么发笑,别,别笑,虽然我知道自己是挺笨的 郁振年收敛了一点笑意:你的睡衣是怎么掉进浴缸里去的? 楚季秋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他总不能给郁振年说是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所感动吧?于是胡乱找了个借口:不,不小心手滑了 郁振年看了他一眼,缓缓走过来,在他身前蹲下。 ?楚季秋吓得瞪圆了眼睛,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但郁振年只是伸出手给他挽了挽睡裤的裤脚,随后站起来拉起他的手,把袖口也挽了几圈上去:睡衣会不会太长? 还,还好楚季秋结结巴巴地回应,只是睡觉,不碍事的。 嗯。郁振年望向他的眼色又深了几分,掌心的温度烫得楚季秋颤抖了一下,这才放开他,去取了吹风机出来。 第75章 楚季秋这次没有再反驳,乖乖地坐在小凳子上,任由郁振年给他吹干头发。 等到郁振年终于走近浴室淋浴,楚季秋终于缩进了小被子里,乐呵呵地捧住睡衣宽松的领口闻,鼻尖传来一阵清淡隽永的松柏木的味道。 振年的味道怎么会这么好闻呀! 于是得寸进尺地离气味主人的枕头近一点、再近一点,直至无意识地霸占了他的整个枕边。 郁宸看到网上的那些言论时是崩溃的。 他不相信深爱自己的楚季秋真的会忘记自己,更不相信网上的那些猜测,什么楚季秋会和自己的小叔在一起。 不就是颁奖嘉宾和获奖者的身份,这些粉丝到底是有多能脑补! 那晚他本来想借此机会和楚季秋好好解释,征求他的原谅,不想还是伤他得太深,居然宁愿假装不认识自己,后面被小叔叫过去,和楚季秋独处的机会更是渺茫。 好在,他和楚季秋之间唯一的牵绊也彻底解决,他终于可以毫无阻碍地追求和挽回楚季秋了。 得知电影节的工作人员要将奖杯送到楚季秋的家里,郁宸略施手段便地问到了楚季秋的地址,想要探知他的现状。 想不到,跟着地址居然来到了一所寸土寸金的高档私人住宅里。 郁宸的眉头越皱越深,他知道,这种住宅不是楚季秋的财力所能达到的。但未多细想,他就上了电梯,按响了门铃。 楚季秋听到门铃的响声,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振年,有人在按门铃耶 看了一眼身旁的位置,郁振年似乎正在浴室冲澡,楚季秋无奈地从床上爬起来,一边哼哼唧唧一边走到门口去开门。 振年也真是,大清早的又冲什么澡呀 楚季秋打了个哈欠,穿着大几码的睡衣,露出白得刺眼的长腿,睡眼惺忪地问来人:不好意思,你是? 郁宸从上至下将楚季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楚季秋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身上穿着显然不合身的宽大睡衣,锁骨处还带着几缕红痕,看起来并不像独居的样子。 郁宸感觉自己所有的挽回就像一个笑话,瞬间气得眼睛发红:你这个小贱人,装什么装!屋里的男人是谁! 话音刚落,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卧室里走出,极具压迫力地将楚季秋拉近怀里,挡在郁宸面前。 是你在说话?他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么么啾~ 第59章 偏爱的初衷 是我又怎么样?郁宸极为轻蔑地抬头, 你是什么东 在触及到男人毫无温度的冰冷眼神后,郁宸忽然噤了声,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惊恐起来。 面前眉眼冷峻的英俊男人不是别人, 正是他的小叔,郁振年。 小,小叔郁宸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结结巴巴地问, 您, 您怎么会在这里 这 郁振年护在楚季秋身前, 淡漠地睨了郁宸一眼:你父亲虽然远在国外,但也应该教过你一些基本的礼仪吧? 郁宸的脑袋宕机了几秒,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小叔会和他的前男友在一起, 而郁振年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大惊失色。 跟你婶婶道歉。 婶婶? 楚季秋和郁宸同时开口。不同的是, 楚季秋是出于疑惑和不解,而郁宸是真的出于恐惧和敬畏。 但凡楚季秋身边换做另外一个男人,他也有办法让他抬不起头、心甘情愿地让楚季秋回到他的身边。但不幸的是,那个男人偏偏是他的小叔。 他万分不敢招惹的郁振年。 郁宸低下了头, 极其不情愿地对着郁振年:对不起。 郁振年干脆地打断了他:听不见。 郁宸条件反射性地抬起了头,想起自己面对着谁, 又提高了一点音量:对不起。 不是对我说, 对你婶婶说。 郁宸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霉才想捉奸捉到自己的小叔, 此时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于是不得不顺从地转向楚季秋:楚季秋, 对不起。 不想郁振年却还不肯罢休:你婶婶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郁宸低头认错:对不起, 婶婶, 我不该这么冒犯您, 以后不会了。 说完, 郁宸忐忑地观测着郁振年的表情。 他这次说得还算诚恳吧? 滚吧,珍惜最后在国内的时间,多陪陪你的靠山。 郁宸心觉不妙:小叔 你心里想的什么,我再清楚不过。郁振年嘲讽地勾起嘴角,不要讨价还价。 以后只要再让我发现你打扰他,我会让你永远和你父亲团聚。 郁宸脸色发白,慌乱点头保证。 郁宸走后,楚季秋眼看着面前的郁振年关上了房门,转身注视着他。 振年,那个臭流氓是你的侄子? 楚季秋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被那个讨厌的臭流氓叫婶婶。 嗯。郁振年的目光落在楚季秋白皙的大腿上,不过不重要,他待不了多久了。 噢楚季秋松了口气,忍不住跟郁振年吐槽,你不知道,他可过分啦!对我说了好多奇奇怪怪的话,以前还踩坏了我的伞!简直可恶! 郁振年挪开了视线:以后不会了。 楚季秋后知后觉地对着郁振年的视线轨迹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异样,急忙扯住宽大的上衣往下拽,试图遮掩光溜溜的大腿。 啊这楚季秋伸出左手挡脸,无颜再看郁振年,我,我的裤子呢 怎么没穿裤子 你半夜说不方便,脱掉了。郁振年将楚季秋打横抱起,走近卧室。 振年,你怎么又抱我呀!楚季秋慌张地扑棱着双腿,又怕走光,赶紧伸手捂住,快放我下来啦! 郁振年将楚季秋放在床上,又走到楚季秋的房间,拿出他的衣物放到他手边。 换上。说完走出了卧室。 楚季秋呆呆地看着郁振年放到他身边的t恤和短裤:哦 换上衣服,看到郁振年给他的睡裤整整齐齐地叠在他的床头柜旁,楚季秋脸都快烧得绯红,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怎么会半夜睡着睡着把裤子给脱了啊 说别人流氓,现在看起来,他自己才像个流氓。 楚季秋,好了吗? 听到郁振年的询问,楚季秋赶紧回过神来,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起身:好啦好啦! 餐桌上,楚季秋默默地埋头啃着面包,像囤食的小仓鼠鼓着腮帮子,全程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郁振年把牛奶递到楚季秋手边:专心吃饭,等下送你去医院检查。 又要检查啊楚季秋哭丧着脸,对上郁振年的眼神,只好捧起牛奶舔了舔,重新盯着牛奶杯发呆。 之前我说过会补偿你,要什么补偿,你想好了吗? 一听到补偿,楚季秋涣散的眼神重新聚集起来,想了想,又苦闷地摇了摇头。 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后给你答复噢! 郁振年笑:好。 检查完身体的各项指征已是一天的时间,楚季秋照例在办公室外等和医生们沟通病情的郁振年,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长椅上晃着脚尖,周昀和郁振年从里面走了出来。 振年!楚季秋迎了过去,终于结束了吗? 从来没见过对自己病情那么不上心的人。周昀忍不住看着楚季秋开玩笑,又转向郁振年,从来没见过对别人病情那么上心的人。 楚季秋不知是听懂还是没听懂,对着周昀做了个鬼脸,又跟沈医生道了别,和郁振年往外走去。 请问是楚季秋老师吗?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询问。 楚季秋停顿下脚步,回头一看,正是住在阿祝姐对面病房的小女孩妈妈。 楚季秋关心问道:有什么事情吗姐姐? 女人不太好意思地搓了搓自己洗得发白的布包,疲惫的眼中满怀期盼:是这样的我的女儿今天就要过七岁生日了,虽然现在还没办法跳舞,但是她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像你们这样优秀的舞蹈家 第76章 可以,可以请您给她说几句鼓励的话吗?女人艰难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又怕耽误楚季秋,急忙补充道,不方便也没关系的!您不用在意 楚季秋拉住郁振年的衣角,摇头微笑。 是在六楼吗? 楚季秋第一次走进对面的病房,阿祝姐此刻也坐在里面,拿着跳舞娃娃逗小女孩开心。 小女孩的脸上终于浮现了属于同龄人的稚气,面露向往地接过跳舞娃娃,专注地拿着她摆出各种跳舞的姿势。 秋秋!阿祝姐看到他还有些意外,你怎么也来了? 也是来给小朋友过生日。楚季秋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小妹妹,生日快乐~ 听说你喜欢跳舞,对吗? 小女孩认出了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又抱着跳舞娃娃不肯说话了。 不好意思楚老师,女儿不太爱说话。女人面带歉意,很冒昧今天把您和祝老师请过来 您好,蛋糕到了。一个戴着小兔子耳朵的外卖员提着保温箱敲了敲门口。 女人疑惑地看向门外,局促地遮住了衣角的破洞:我,我没有订蛋糕呀 外卖员疑惑地拿出手机:602,是这个病房啊 给我吧。郁振年走过去接过了蛋糕,对外卖员点点头。 郁振年将保温箱放在小女孩面前的桌上,在众人的注视下取出了那个立着一个跳舞小女生玩偶的蛋糕。 楚季秋偷偷走过去小声问:振年,你什么时候订的? 郁振年低头对着楚季秋:就在刚刚。 小女孩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蛋糕,抱着娃娃露出了好奇和渴望。 女人面对着精致的蛋糕捂住了嘴,眼中的泪水也涌了出来。 谢,谢谢您们 我从来没有想到 能给小妹妹过生日也是我们的荣幸。楚季秋笑着插上蜡烛点燃,小妹妹,许个愿吧? 小女孩犹豫地看了他一眼,正准备闭上眼,耳边忽然响起陌生的生日快乐歌,吓得她不安地睁开了眼睛。 郁振年面带微笑:别怕,继续。 他们都在给你祝福。 楚季秋唱着跑调的生日快乐,好不容易被阿祝拉了回来,在结尾的时候差点又要跑走。幸好这首歌很快就结尾,楚季秋也暗自松了一口气,拍着手向小女孩祝贺。 在四人的注目和鼓励下,小女孩吹灭了七根彩色蜡烛。 我希望我以后可以像哥哥姐姐们一样,成为很厉害的舞者。 楚季秋眼睛有些发酸:当然会,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生日蛋糕神听到了你的愿望,一定会帮你实现的。 听到那句生日蛋糕神,阿祝终于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来吧,我们切蛋糕!楚季秋把蛋糕刀递给小女孩,让她在母亲的帮助下分完了蛋糕,一边看小女孩吃蛋糕一边逗她开心。 今天我们小妹妹生日,既然唱歌跑调,那我来补偿一个生日蛋糕舞吧? 小女孩的眼睛噌地亮了起来。 楚季秋笑吟吟地后退几步,热身了几下,即兴给在场的众人表演了独创的生日蛋糕舞。 所有人都在捂着嘴笑,只有郁振年眼中带着欣慰又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他的小笨蛋,那个一直躲在他羽翼之下的小笨蛋,是真的长大了。 楚季秋以一个比心的姿势结束了舞蹈,神采奕奕地征询阿祝和小女孩的意见:怎么样?有没有很快乐? 小女孩连连点头,嘴角小弧度地弯起。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楚季秋走过去摸摸小女孩的头,生日蛋糕神最喜欢有梦想的小女孩。 从病房出来已经洒了满地的月色,楚季秋一如往常悄悄在身后捉郁振年的影子,却被郁振年一把抓住了手,牢牢地攥进了掌心中。 楚季秋的手僵了一下。没想到他自以为无人知晓的那些小把戏,还是被郁振年发现了。 楚季秋。郁振年的声音与夜色融为一体。 嗯?楚季秋打算装傻。 以后就直接伸手吧。郁振年低头看着他。 我会牵你。 楚季秋耳朵发红,轻轻地嗯了一声,鼻子突然变得好酸好酸。 振年。楚季秋发出了近乎小动物的呜咽。 我知道我要什么补偿了。 是什么呢?树影摇曳,郁振年耐心地等待他开口。 我也想要你陪我一起过生日。 郁振年失笑:这算什么补偿? 楚季秋不满地撅起嘴;这当然算,你是不是想抵赖? 我不抵赖。郁振年无奈,生日我一定会陪你过,只是,你真的不想想其他的吗? 我就要这个!楚季秋此时显得又傻又固执,但即使知道自己不太聪明,他也不想改变这个要求。 他突然很想很想再拥有一个名正言顺的愿望。 无论是在烟火下,还是在月光下,又或是在烛火前,他只有那么一个微不足道、却又最最贪婪的愿望。 他希望郁振年能永远在他身边,和他手牵手,永远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啾咪~ 第60章 偏爱的初衷 秋高气爽, 夜空晴朗得干燥,繁星延续着夏日的闪烁。树上枝叶的绿色逐渐褪去,浮上了层淡淡的黄, 叶边微微卷起,打着转儿随着风飘落到空中。 楚季秋的手术终于确定了具体的时间,明天, 他就不能再赖在家里, 而是要住进医院了。 不过还算慰藉的是, 无论怎样, 都会有郁振年陪着他。 但奇怪的是,郁振年这几天晚上似乎都在书房里忙碌着什么,时常接近半夜才悄悄地回到房间睡下, 楚季秋迷迷糊糊地问了他几句, 被他摸了摸头,就又哼哼着睡着了。 想到这里,楚季秋忍不住向唐小姜表达顾虑:不会是我耽误了他的工作吧 那怎么能叫耽误呢?唐小姜急不可耐地否决了他,就郁总对你的宠爱程度, 我敢说在整个娱乐圈都是绝无仅有的,你见过哪个老总把自己男朋友的名字纹手上的? 秋秋, 你不用微博, 苦逼的是我唐小姜故意逗他, 就因为上次发过我们的合照, 知道我们是好友后, 你的粉丝一窝蜂地到我的微博下面问你们的情况, 问你们恋情的真假, 把我憋得够呛 要我说, 你们郁总能做出这个举动, 不亚于向全天下公布他和你的关系了,还需要怎么求证? 被唐小姜这么一揶揄,楚季秋不自觉地红了脸,随即又感到疑惑:姜姜,你怎么知道振年的手上纹了我的名字呀? 秋秋唐小姜忍不住吐槽,不是我知不知道的问题 我私以为,凡是会上网冲冲浪、关注点八卦时事的人,恐怕都知道你们郁总手上有个纹身了。 说着,唐小姜给楚季秋的微信甩了一大串新闻报道和图片。 楚季秋抱着好奇的心态打开报道,还没看到底部,瞬间就面红耳赤起来。 怎么说得这么奇怪啊 手中赫然是一则八卦传闻,篇中尽是诸如郁氏掌权人独宠小可怜、新晋娱乐圈红人疑似郁氏未来夫人等字眼,语气之八卦之夸张,让楚季秋下意识地关闭了网页。 这也太,太夸张了看到那个未来夫人的字眼,楚季秋莫名有些害羞,我们只是恋人关系啦 能让郁振年那种万年与八卦绝缘、让狗仔拍无可拍的男人带你出席宴会、还那么明目张胆地在手上纹你的名字。唐小姜在电话里直摇头,开玩笑道,秋秋,我以后要抱紧你的大腿了,让你们家郁先生多在大剧院排我的舞剧 楚季秋惊讶:这也是他的? 唐小姜无奈:秋秋,看在你失忆的份上,我就不怪你凡尔赛了。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嘛楚季秋想起自己以前以为郁振年没钱时的举措,越发觉得自己笨蛋得可笑。 难怪郁振年当时那么无语。 第77章 没事,你马上就会知道了。唐小姜笑眯眯地安慰他,你呀,就好好手术,好好休息,然后什么都会想起来啦! 好!楚季秋点头,又笑道,姜姜,有你们真好。 其实我之前一直很纠结,纠结到底是恢复记忆好,还是不恢复好,可能我的潜意识里也在逃避吧,所以感觉永远也想不通这个问题。但是现在我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好逃避的。只要有你们,无论过去怎么样,我都不害怕。 你当然不需要害怕呀。唐小姜的声音永远元气十足,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失忆还是不失忆,我们都永远爱你! 不早了,明天还要去医院,早点休息吧~晚安~ 晚安~楚季秋笑吟吟地挂掉电话,看到唐小姜发给他的那些照片,忍不住又点开看了一遍,悄悄保存到手机相册里面。 照片上的正是他那天陪郁振年去参加颁奖典礼的情形。因为害羞,他整个人都快埋进郁振年的怀里,而郁振年则紧紧地搂着他,伸出手挡住了朝向他的镜头。 手背处的纹身果真如唐小姜所描述那般清晰可见。 楚季秋拿着手机放在心口,感觉整个人都幸福地快要冒泡。 他决定了,今晚要做个与郁振年有关的美梦。 郁振年坐在书桌前,手下是一张设计图的最终稿。 明亮的灯光照上纸面,为戒指的轮廓染上一层朦胧的光华。 戒指上的粉玫瑰缓缓地盛开着,笑脸如它未来的主人般娇俏,周围镶满了细碎的钻石,看起来像秋夜的星空。 郁振年眯着眼,将稿纸压在了桌面上,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看着大床上楚季秋恬静的睡颜。 楚季秋的睡相很乖,嘴唇微微抿着,眼睫毛又卷又翘地垂在眼睑,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滚进他怀里的时候尤甚。 不知道他恢复记忆后,还会不会那么乖巧地往他怀里钻。 郁振年慢慢走过去,摸了摸楚季秋的头,又牵起他的手,圈住了无名指的位置。 指尖跟他想的一样小。 他脸上带着一抹深不见底的笑意,掀开被子,躺在楚季秋的身边,还未动作,身边的小东西果然又像察觉到他的到来般,向他伸出了手,努力向他的位置蹭了蹭。 郁振年眼露宠溺,将他搂进了怀中。 楚季秋是在清晨醒来的。 没有预期,毫无征兆,他忽然睁开了眼,想起了方才的那个梦境。 彼时的他正在曼城大剧院初出茅庐,搭档的女主角正是阿祝。舞剧结束,他走下台准备去签售,一个工作人员忽然捧着一束粉玫瑰朝他走过来。 楚季秋开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毕竟从来没有谁送给他过玫瑰。但当那个工作人员真的在他面前停下时,他不由得有些紧张,等待工作人员接下来的话。 穿着旗袍的女工作人员对他微笑:楚老师,这是郁先生送您的花。 郁先生?楚季秋从不认识什么姓郁的先生,以为他是自己的粉丝,欣喜道,请问他还在这里吗? 女人摇头:抱歉,因为行程匆忙,他已经先离开了。 不过他托我传给您一句话。 恭喜您,楚老师。 楚季秋的脸红扑扑的,爱惜地捧着那束玫瑰:谢谢 自那以后,楚季秋每次在曼城大剧院表演都能收到一束花,有时是蓝色的矢车菊,有时是紫色的鸢尾。他越来越对那位郁先生感到好奇,可他却像个神秘人似的,从来没露过面。 真是个奇怪的观众。 直到有一天,他演出结束,碰见了那个捧着花朝他走来的男人。 楚老师,恭喜演出顺利。男人终于亲自把花交给了他。 我是郁宸。 郁宸 楚季秋喃喃地念着那个名字,尘封已久的记忆之匣在他面前轰然打开,过去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浮现,他的家人、他的事业、他的爱人 漫骂声和哭声在耳边响起,楚季秋侧过头看向那个将自己紧紧拥入怀中的男人,一时间恐惧达到了顶点。 我不是你的男朋友。这是他第一次就对他说的话。 楚季秋在夜灯下彻底看清了枕边人的脸,终于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骗他。 他的确不是他的男朋友。 楚季秋撑起手臂,往外挣扎后退,想要从男人的怀里挣脱。但那男人似乎很警觉,很快就睁开清明的双眼和他对视。 两人无声对望,楚季秋先开了口。 他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你是谁? 郁振年似乎没听懂他的话,笑了一下:我是谁? 楚季秋躲开郁振年炙热的眼神,语气里满是惊恐:你你不是我的男朋友。 是吗?郁振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猜到了这一天的到来。他撑起手臂,将几乎快退下床沿的楚季秋捞进了怀里,嘴唇靠近他的耳边。 我不是你的男朋友,会是谁? 楚季秋想要努力摆脱郁振年的怀抱,却被禁锢在他的手臂中动弹不得,鼻尖和那他紧紧相抵,嘴唇差一点就要相碰。 郁振年的呼吸扑到了他的耳边:怎么,现在不想和男朋友一起睡觉了? 楚季秋默默低下了头,泄掉了全身的力气:对不起,郁先生我记不太清了。 我,我之前失忆了,是我弄错了。 郁振年静静打量了楚季秋片刻,放开了他。 我现在脑子很乱。楚季秋立马缩到角落,伸出手比划,结结巴巴地解释,突然想起了很多事,好乱好乱 希望,希望您能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全部想起 头疼吗?郁振年只问了他一句。 楚季秋愣了一下,点点头。 先去医院。郁振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若无其事地起身当着楚季秋的面换上了衣服,又回过头来疑惑地看向呆愣在原地的楚季秋,重复了一遍。 去洗漱,换衣服,我送你去医院。 楚季秋尴尬地点头,小心地走出卧室,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换衣服。 再次打开房间门的时候,郁振年似乎在客厅和什么人打着电话,语气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只是手上拿着一张小心折叠好的图纸,见到楚季秋踱步过来,宽容地对他点了点头。 图纸已经发给你了,按照我发给你的尺寸和款式定做。 房子我亲自去看。 郁振年挂掉电话,看向楚季秋。 走吗? 脸是冷的。 声音却是可以溺死人的温柔。 第61章 偏爱的初衷 确实不用手术了。周昀检查了楚季秋现在的身体状况, 得出了最新诊断。 就在今早,天还蒙蒙亮着的时候,他就接到了郁振年打来的电话。 周昀的心咯噔了一下, 果然听到了关于楚季秋的最新病情进展。 其实他之前就和导师对楚季秋的病情进行了深刻的探讨,也不是没有假设出各种可能性。最好的状况,无非是楚季秋自己忽然恢复记忆, 免除手术的困扰和未来漫长的康复期。 这样再好不过。 但当他第一次听见郁振年总是冷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起伏, 不算平淡地说出那句也许不用手术了的时候, 还是有些不太忍心。 旁观者清, 摆在郁振年和楚季秋之间的,从来不是楚季秋失忆后的问题。毕竟,就像郁振年所说的, 如果他想, 他可以养着楚季秋一辈子。 但最棘手的是,当楚季秋恢复记忆、想起了错位的现在与过去时,他会如何选择与郁振年的关系。 至少,在今天来看, 他似乎刻意与郁振年保持着距离,始终用礼貌又客气地与他相处, 看得周昀不自觉为自己好不容易快要抱得美人归的好友捏了一把汗。 本着医生的职业道德, 周昀还是清了清嗓子, 给楚季秋开好了有助于大脑恢复的药, 递给护士后意味深长看了郁振年一眼。 郁振年自始自终没有什么表情, 但微微敲击着桌面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的心理活动。 那是他陷入思索的表现。 振年, 你跟我来一下。周昀起身拍了拍郁振年的肩膀。 郁振年深深看了楚季秋一眼:等我。 两人走出后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寂, 楚季秋的睫毛微乎其微地闪了一下, 呆呆地垂眸看着洁白的床面, 说不出是什么体会。 第78章 他没有想到失忆的这几个月,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可以称之为荒唐的事。 把前男友的叔叔认成了自己的男友,简直是可以社死的程度。 最令人尴尬的是,郁振年本来是想让他和郁宸分手、让他签了协议离开曼城,却还是为了照顾他的情绪,在他的死缠烂打下选择了妥协。 这是另一种程度上的羞耻和社死。 坐在病床上纠结了一会儿,楚季秋打通了唐小姜的电话。 唐小姜的声音很快从听筒里传来。 楚季秋垂下眼,忐忑地看向门口,手心紧紧攥在一起:姜姜,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现在考虑得怎么样?周昀颇为随意地把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里,头上的橘发依然抢眼,现在给我整以前那套我可不信了啊! 指的是郁振年曾经那句刚正不阿的、表示会尊重楚季秋的意见、放他回去的那句承诺。 郁振年隔着门口的玻璃往病房里看,扬起唇反问:你说呢? 郁总的心思我可猜不透。周昀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可不会把倒贴上来的小笨蛋的名字上纹到手上。 郁振年,你早就猜到了吧? 见郁振年静而不语,周昀继续剖析着:你那么大费周折地纹了他的名字,宁愿自己成为大众焦点也要带他出席典礼,不就是变了花样的官宣? 你是不是周昀走到郁振年身旁,压低了声音,因为预料了他可能会有自动恢复记忆的一天,于是想提前把他绑在身边? 郁振年淡淡地睨周昀:纹身,典礼,都只是我想那么做而已。 周昀不信邪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呔!这男人怎么不如他想象中的那么被打脸和不知所措! 郁振年不算意外地将周昀脸上的惊讶收进眼底,陈述道:我说过,他是自由的,他如果想离开,我会永远尊重他的选择。 周昀听得两眼一晕:你狠,你还真舍得放他走? 那是他的自由。 牛,一大把年纪了给我玩纯爱,以后哭的时候可别找我。周昀不死心地仍想劝郁振年留住楚季秋,却不想病房的门从里向外打开,楚季秋走了出来。 郁振年眼色微动。 周院长,郁先生楚季秋有些艰难地跟他们打招呼,最近几个月真的麻烦你们了,我一定会 周昀突然一拍大腿:哎呀!我想起我还有个会议要开了!我先走了! 又眼角抽筋似地对郁振年疯狂使眼色:你们先聊,下次见啊! 周楚季秋低下头,无措地站在原地,不太敢抬头看郁振年。 要先回去吗?郁振年打破了沉寂。 楚季秋的声音小得像蚊子:麻烦您。 回去的车上异常安静,楚季秋和郁振年各自坐在后座的左右,中间隔了一条从未有过的距离。 沈肃敏锐地觉察到了车内气氛的不对。 但就在今早,郁先生给了他一张由他亲手设计的戒指草图。 那个戒指是送给谁的,结果再明显不过。 而那枚戒指百分之两百的未来主人,此时却露出了一副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的神情,局促不安地缩在离郁先生最远的位置,再也不像以前那般毫无畏惧地望着窗外。 楚季秋始终低着头,眉毛微微皱起,整个人被一层淡淡的忧愁所笼罩。 沈肃总算明白第一次见到他的那种脆弱感从何而来。 又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 车停下,门从外面打开,楚季秋结结巴巴地对沈肃道了谢,迟钝缓慢地跟在郁振年身后。 他们之间其实最多不过一步之遥,但他始终没有再迈出一步。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和郁振年相处。 平心而论,郁振年是他的救命恩人,不仅将他从车祸里拯救出来,还收留了失忆的他,甚至对他无微不至,但 但这一切都是在他失忆时发生的。 他那时不仅没有回馈郁振年,反而变本加厉地向他索取和讨要,这未免也太不识好歹。 楚季秋几乎可以确认,郁振年是迫于他失忆时的无理取闹,才做出了这一系列不太匹配身份和地位的行为。 想到这里,他又羞愧得快要无地自容起来。 怎么真的会有这么笨的人! 感觉怎么样?郁振年递给楚季秋一杯温水,头还疼吗? 楚季秋摇头:不疼了。 都回忆得差不多了吧? 嗯。楚季秋有些词穷,想说的东西又太多,憋了半天都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白皙的脸涨得通红。 郁,郁先生 不好意思,郁先生。楚季秋红着脸说,刚恢复记忆没多久,头脑有些混乱,说话有些慢。 郁振年依旧注视着他: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楚季秋的眼眶发涩,鼻尖微微发红:郁先生,我想问,您之前的承诺还算数吗? 郁振年挑眉:哪句承诺? 见楚季秋咬着嘴唇,一副被逼得快哭出来的样子,郁振年终于放过了他:楚季秋,我对你的每一句的承诺都算数。 楚季秋瞬间抬起了头,眼睛亮了没几秒又重新黯淡:谢谢您,郁先生。 抱歉,一直打扰您那么久,我知道我的处理方式不妥,在这里租住、在医院治疗的那些费用,还有您之前给我的那张卡我以后凑齐了一定会还给您的。 原来是这句承诺。 郁振年看了他一眼:真的不留下了? 楚季秋鼓起勇气拒绝:我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消化。 等真正地开始收拾行李,楚季秋才发现,他的确在郁振年的家里留下了太多的痕迹。 从他的卧室到郁振年的卧室、从客厅展柜到厨房厨具,甚至到冰箱里的饮品,属于他的东西几乎随处可见。 楚季秋为难地看了一眼郁振年,抿着嘴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始。 不管是在失忆前还是失忆后,不会收纳的短板倒是一点没变。 郁振年看向他的头顶:我来帮你? 楚季秋眨了几下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郁振年,分明有些心动,理智却告诉他不该再劳烦郁振年。 于是硬着头皮打开行李箱:不用麻烦您了,我自己来吧 郁振年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打开楚季秋的衣柜,给他分门别类地拿出了秋季的衣物,叠好后放进了楚季秋的行李箱。 楚季秋蹲在地上,为难了一阵,还是对郁振年的行为选择了默许。 去哪儿住?郁振年看似随意地问。 楚季秋没有打算隐瞒:我拜托姜姜帮我找了一间房子。 郁振年的手顿了一下,瞄向楚季秋的头顶,继续给他收拾着行李。 唐小姜倒不见得生疏。 看来是只对他一个人疏远。 收拾好行李,郁振年起身:今天先带一些必备品,剩下的下次再来取吧。 楚季秋连不迭点头,拖着行李箱到玄关,正准备向郁振年告别,郁振年却叫住了他。 稍等一下。 郁振年再度走进他的卧室,出来的时候手上抱着一只粉色的柔软猪猪。 啊。楚季秋面露尴尬,差点把这个都忘记。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失忆后的自己喜欢抱着猪猪睡觉。 郁振年俨然对他了如指掌:这个带上。 楚季秋本想说,恢复记忆的他或许也可以不抱着猪猪睡觉了。但不忍心拂了郁振年的好意,还是接过猪猪,低声向郁振年道谢。 那我走了。楚季秋一手抱着猪猪,一手拖着行李。这次,他是真的要离开了。 楚季秋。郁振年再度叫住他。 楚季秋不太理解地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站在门口的高大身影。 我送你吧。郁振年关上门,一步步地向他走来。 楚季秋这才发现,他根本没法对郁振年说不。还没反应过来,郁振年就已经提着他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给他打开副驾驶的座位。 坐进去吧。 楚季秋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也不好意思让郁振年就那么站在那里,只好慢慢地坐进副驾驶座,过程中慌乱得头顶都碰到了郁振年放在车门上方的手。 第79章 楚季秋极为配合地自动系上了安全带,神情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车辆,没有再向窗外看一眼。 住址?郁振年打开了导航。 楚季秋这才想起把新住址报给郁振年。 噢。听清地名后,郁振年颇带深意地拉长了尾音。 嗯?楚季秋认真地看向他。 没什么。郁振年摇头笑笑,径直朝目的地驶去。 不过是,那处楼盘正好是他的。 而他,恰好有一处许久未住的住宅在那里罢了。 到达那处环境清幽的小区时,唐小姜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 见到楚季秋抱着猪猪从郁振年的车上下来,郁振年又给他卸下行李时,唐小姜瞪得眼睛都像铜铃。 郁先生,真是多谢您了 不用客气。郁振年颔首,姿态优雅地坐进驾驶座,随后扬长而去。 秋秋,你们这是在唐小姜忍不住提出自己的疑问。 得知郁振年不是楚季秋的真男友的时候,唐小姜也吓了一跳,几乎是立刻答应了楚季秋的请求,并表示会陪楚季秋住一段时间。 但他万万没想到,都这种情形了,郁振年还能送楚季秋过来。 说他爱吧,他还肯放楚季秋走;说他不爱吧,他还亲自送他过来。 算了,回家去。唐小姜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随后选择了放弃,接过楚季秋的行李往里走。 霸总的心思果真深不见底。 第62章 偏爱的初衷 天上的太阳快要落山了。 楚笑原匆匆地走进楚家, 却被眼前满地乱七八糟的碎片所震惊。 沈梦芝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平时总是精致的妆容也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憔悴和凹陷,眼神空洞得像被内心的情绪蛀空。 她光着脚站在碎片之中,手中握着一柄锋利的水果刀。旁边阻拦的女佣因为阻拦被她推倒在地, 正无助地看着楚笑原求救, 周围的男佣也畏手畏脚地围在不远处不敢动手。 沈梦芝, 你在闹什么!楚笑原赶紧过去夺过沈梦芝手中的刀, 忍不住朝她怒吼,郁宸进去,楚氏也被收购, 你又要发什么疯! 发疯?沈梦芝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滑坐到地面,嘴里喃喃自语,也许我是疯了吧。 可是我做错了什么呢?我不过,只是想让我和敬轩再幸福一点。 沈梦芝双目失神:人不为己, 天诛地灭。为了争取自己的幸福,自私一点, 有什么错呢? 你真是冥顽不化!楚笑原怒其不争, 为了追求幸福, 就要牺牲别人的幸福?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了你!敬轩因为做错事已经被关进去了, 他是在犯罪!你们这些年对季秋做过那么多歹毒的事, 心里真的没有半点愧疚吗? 愧疚?沈梦芝提高了声音, 反问道, 我没有做错, 为什么要愧疚!该愧疚的是他! 他就应该和他妈一起去死! 啪! 沈梦芝的脸偏向一边, 耳朵嗡嗡作响,猝不及防被楚笑原的一个耳光扇倒在地。 你打我?沈梦芝眼里充满了红血丝,楚笑原,你现在是铁了心的不要我和敬轩,想把楚季秋那个小贱人接回来是吧? 好!沈梦芝踉跄地爬起来,朝楚笑原逼近,你打啊!你现在就打死我! 不是有刀么?干脆给我一刀算了!沈梦芝想去夺楚笑原手中的刀,楚笑原赶紧推开她,不让她得逞。 怎么了楚笑原,你就是个懦夫!沈梦芝重新扑上去,你不弄死我,我就去找楚季秋算账! 楚笑原眼看就要控制不住失控的沈梦芝,赶紧朝一旁的佣仆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夫人控制住! 周围看热闹的男佣终于涌了上来,将沈梦芝拉离了楚笑原。 楚笑原此时也没好到哪里去,名贵的西服都拉了好几道小口。他无心再看双目无神的沈梦芝,身心俱疲地挥了挥手:把夫人带下去吧。 楚笑原,你给我记住,楚季秋把我的儿子送进了牢狱,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等一下。楚笑原伸手制止了男佣。 夫人情绪有点激动,把她送到精神病疗养院慢慢休养吧。 听到楚笑原的话,沈梦芝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恐起来,不敢相信地望向楚笑原。 但楚笑原再也没看过她一眼。 直到沈梦芝在无谓的挣扎中被送走,楚笑原才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一张旧照片,看着上面笑得明媚的母子。 楚笑原已经记不起是什么时候没有再关心过楚季秋了。 沈梦芝太会伪装,在他面前装得对楚季秋无微不至,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人后却对他百般刁难。 楚笑原这才知道,在他出差或者不在家的时候,楚季秋一直被沈梦芝母子以各种理由关在狭小的杂物间里。 沈梦芝和楚敬轩一边拼命羞辱打压楚季秋,一边在他面前装得比谁都要纯良。他却落入了他们的圈套,从来没有过怀疑。 原来楚季秋每次受到惩罚流下的眼泪,不是因为不甘心,而是因为失落和委屈。 而他,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什么,只觉得他任性矫情。 其实沈梦芝说的也没错,他的确不是一个尽职的父亲。但错误已经酿成,他希望尽他的一切所能来弥补。 如果,楚季秋还愿意原谅他。 事情就是这样。楚季秋慢慢地给唐小姜讲完了前因后果,抱着猪猪靠在沙发上一脸愁容。 我的天唐小姜也抱着一只抱枕,摇头感叹道,秋秋,你这个故事简直比偶像剧里还要精彩啊 不苟言笑的豪门老男人捡到失忆落魄的舞蹈首席,一不小心陷入爱河 楚季秋无奈地小声反驳抓错重点的唐小姜:姜姜,你搞错版本啦。 噢!唐小姜掌了一下嘴,赶紧纠正,失忆后的呆萌小可怜黏上冷酷霸总后被独宠爆红? 楚季秋无力地把脸埋在猪猪身上:也不是这个版本。 真正的版本应该是楚季秋的声音闷闷地,遭人唾弃的十八线失忆后认错了男友,对前男友的叔叔死缠烂打,毫不讲理地扰乱了他的生活 你这也不对呀!唐小姜盘起腿,坐直了身体,秋秋,你没发现郁振年对你很并不一般吗?我觉得他多多少少也是喜欢你的。 怎么可能楚季秋的声音越来越小,一想起自己在失忆期间的各种行为,只想找条缝隙钻进去,我那么笨,又那么任性,不会讨人喜欢的 天啊唐小姜被楚季秋的认知所惊到,差点想要吸氧,秋秋,你是在开玩笑吗?你失忆的时候,多少人把你当成了宝宝一样宠着,生怕碰了摔了,你说你不讨人喜欢? 考虑到楚季秋刚恢复记忆,唐小姜耐心安慰:你听听我给你的分析啊,你看是不是这样。 你说你失忆的时候笨笨的,也很任性,不讨人喜欢,那我们不说别人,就说郁振年那种性格,如果不喜欢你,怎么可能把你留在身边? 你觉得是你逼迫了他,让他妥协,拜托,好歹也是一步步爬到曼城顶端的男人,勾勾手指就是腥风血雨,你觉得他会怕失忆后只会撒娇的你? 那有可能是不想我毁了郁宸的名声楚季秋低头,艰难地开口,之前郁宸不想跟我的恋情曝光,刚好狗仔又拿到了消息勒索,加上我撞见他出轨,郁先生不想让我爆出对郁宸不利的消息 唐小姜叹了一口气,真想敲开楚季秋的小脑瓜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因为讨厌勾引自己侄子的拜金十八线,所以自己亲自上手,把你带回家当小孩一样供着,不仅同床共枕,还在手上纹你的名字? 不说我说,秋秋,虽然没有官宣,但他的这个举动,差不多就是在宣示主权了。 秋秋,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很惊恐、很尴尬,脑子也很乱。唐小姜宽慰地拍拍楚季秋的肩膀,但你仔细想想,一定是可以想清楚的。 楚季秋茫然地盯着地毯的花纹发呆,过了半晌,才又道:可是如果他喜欢的,只是失忆时的我呢? 我现在也不知道我对他是什么感情,可能更多的是感谢吧。 第80章 姜姜。楚季秋眼中流露出一丝迷茫,睫毛在眼睑下投射出扇形的阴影,不跳舞的时候,我其实是个很无趣又普通的人。 这是分手时,郁宸原封不动的话。 楚季秋深知自己不是个聪明人,在感情里尤甚。所以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个每场演出都会给自己送花的郁宸,为什么会因为自己不太能接受马上和他牵手、或者有更亲密的举动而尖酸刻薄。 被楚敬轩陷害过后,他在这个世界彻底孤立无援,本以为郁宸是他唯一的依靠,可在那个雨夜,郁宸亲手摧毁了他在这个世界最后的避风港。 看着亲弟弟挑衅的笑容和郁宸毫不慌乱的眼神,两人登对的红宝石情侣耳钉闪闪发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这明明是他送给郁宸的生日礼物。 郁宸慢条斯理地在他面前穿上上衣,嘴唇蠕动着,明明隔着一道门口,他却听清了他嘴中说的话。 楚季秋,不跳舞的时候,你是个普通又无趣的人。 楚季秋的指尖微微颤抖:可是,不是你说,会帮我拍舞蹈电影吗 和老师争执那天,郁宸对楚季秋再三保证,退出舞团,他可以帮楚季秋介绍导演拍摄舞蹈主题的电影。 这是楚季秋一直以来的梦想。 郁宸的讥讽的声音像利刃般划破了他的心脏:不让牵手,不让接吻,更别说上床了,跟你在一起,我能得到什么? 我凭什么要帮你? 我靠!渣男!唐小姜气得直拍沙发,听说他回国了是不是?还有脸在典礼上得瑟,老子这就把他的丑闻公之于众! 楚季秋赶紧拦着唐小姜:算了姜姜,我和他已经结束了,别影响了你的生活。 唐小姜气不打一处来:秋秋,你怎么会看上这种垃圾玩意儿?谁给他的自信让他说这话?不过仗着郁家的庇佑得瑟罢了,是忘了怎么在他小叔面前夹起尾巴做人的吗! 秋秋,你千万别信他的鬼话!唐小姜凑近楚季秋,他这是在pua你!美貌和舞蹈不过是你最微不足道的优点,你看,你上次客串都能得那么多权威的奖,这叫普通又无趣? 眼睛瞎了就让他的粉丝众筹去治治!免得他哥哥又到处乱咬人! 楚季秋本来还有些郁闷,听到唐小姜愤愤然的一顿输出后,不禁也笑了出来。 谢谢你,姜姜。谢谢你能陪着我。楚季秋把头靠在唐小姜肩膀,我真的好幸运能遇到你们。 被楚季秋这么一煽情,唐小姜不自然地别过了脸:这有什么幸运的 按照正常的电视剧剧情,被所有人讨厌的心机反派失忆了,难道不应该继续被正义惩戒吗?楚季秋慢慢也理清了思绪,眼睛弯弯,但我没有噢。 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弥补了不少遗憾呢。楚季秋的睫毛忽闪着,几乎所有人都爱护我、保护我,让我感受到了自妈妈离开后就未曾感受过的温暖。 还有他。楚季秋的语气又变得踌躇起来。 我很感谢他。如果没有他,可能就没有现在的我。 可我觉得,我还是应该保持理智。他遵守承诺给我自由,我也要给他自由。 万一他真的只是喜欢失忆时的那个小笨蛋呢?楚季秋低下头,我不想让他失望。 唐小姜觉得形式不太客观,实话实说:你现在也不太聪明。 聪明人的选择应当是立刻抱住郁振年的大腿,不给他任何放自己走的机会。 看向楚季秋受伤的眼神,唐小姜举起双手投降: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楚季秋重新把头靠回唐小姜的肩膀,嘴角上扬。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之际,门铃忽然响起,唐小姜滑下沙发,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咦?唐小姜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瞬间提高了声音。 怎么了姜姜?楚季秋从沙发上探出了头。 没,没什么。唐小似乎跟门外的人打了个手势,关上门提着一个小蛋糕,邻居送的。 你不是说隔壁没人住吗?楚季秋面带疑惑。 现在有了。唐小姜笑得贼眉鼠眼的,把小蛋糕的包装打开,里面是一只粉色的猪猪。 这只猪猪跟我的那只好像楚季秋忍不住回头看向沙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说不定邻居也很喜欢吧唐小姜面不改色地递给楚季秋勺子,要不要试试? 楚季秋显然心动,却极为克制地摇头:算了,这个热量太高了 唐小姜挑了挑眉,这才想到他已经恢复了记忆。 失忆前的楚季秋,确实不喜欢吃甜食。 那我就帮你吃了哟?唐小姜故意拿着勺子试探。 嗯嗯。楚季秋依然不为所动。 面前的小蛋糕散发着动物奶油的甜香,还有草莓碎的气味,唐小姜吃了好几勺,每一次的表情都极为沉醉和享受,看得楚季秋皱起了眉头。 真的不试一试?之前你不是最喜欢吃小蛋糕了? 楚季秋犹豫片刻,实在禁不住小蛋糕的诱惑,拿起了手边的勺子。 蛋糕送入嘴中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亮:好吃诶!跟外面的蛋糕不太一样! 他总觉得蛋糕的口感在哪里吃到过。 邻居是专业的蛋糕师吗?这也太厉害了! 见到楚季秋满脸喜悦,唐小姜默默放下勺子,内心暗自摇头。 唉,还说自己不是笨蛋呢。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kisskiss~ 第63章 偏爱的初衷 第二天楚季秋和唐小姜一起去了舞团。 很奇怪, 明明不是第一次去,可恢复记忆后再回故地,竟然真的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和怀念。 正在练习的众人也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惊奇地看向本来准备手术的楚季秋。 来来来,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唐小姜走到排练室中央。 秋秋他已经恢复记忆啦! 真的吗!之前接替楚季秋的海妖角色的舞者高兴地叫了出来,楚老师真的回来了! 好耶!排练室里传来欢呼声, 阿祝的手术也很成功, 呜呜呜我们曼艺就是要整整齐齐! 无数祝福的话语闯入耳中, 楚季秋看向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 深深地朝他们鞠了一躬。 楚季秋的眼里水光潋滟: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包容和等待,也感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回来。 我回来了。 排练室不约而同地响起了掌声,何辜也优雅地站在门口, 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楚季秋向察觉到什么一般, 转过身正好与何辜对视,后者也笑着对他点头。 大家继续练习。何辜安排道,又看向楚季秋,小秋, 你出来一下。 楚季秋走出了排练室。 何辜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往前走, 又拐过一个弯, 这才走到一间休息室前停下。 吱呀 房门推开, 是他之前进去过的那间。 看着里面再熟悉不过的陈设, 楚季秋惊讶地捂住了嘴。 他走前遗忘的那只咖啡杯, 仍然安静地扣在那里。休息室里的东西几乎没有动过, 好像以前在这里的那个人从未离开。 老师楚季秋有些哽咽, 鼻子忍不住发酸。 他失忆后第一次和何辜见面的时候, 何辜就说了很多他那时不太明了的话。现在想起才知道, 她的确是在跟自己道歉,并且用她的方式为他保留着最后的退路。 那个跟他道歉的女人不是别人,而是何辜。 那个从六岁时就教他跳舞、明明很严厉却会偏心地给他耐心和鼓励、在他被继母扣留在家里不准比赛时硬生生上门将他抢走的老师。 坐吧。何辜整理着长裙,自沙发上坐下。 楚季秋思索片刻,还是站在何辜的面前。 我又不会凶你。何辜笑了一下,见楚季秋一脸局促,也不再勉强。 小秋,还记得前不久我们重逢时我说的话吗?何辜的语气温和,眼神似乎在回忆着过去,我说,现在的道歉说不上弥补,等你想起来了,再考虑原不原谅也不迟。 刚好,你现在也恢复了记忆。我也不会逼迫你原谅我,只是,我需要再次表明我的歉意。 第81章 何辜站起身来,语气很诚挚:小秋,对不起。 我不喜欢用什么我是你老师、团长的姿态将过失一笔带过,只就事论事,你无需有压力。 老师,您这是在干什么楚季秋走过去,手也不知道该往那儿放,明明我也有错 楚季秋彻底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那时也太理想主义了。 我以为,只要得到承诺,就一定会兑现的。 他太相信郁宸,相信他的每一句蜜语甜言。不过是对方随口一句敷衍的谎言,却成了他孤注一掷放弃一切的勇气。 楚季秋始终是一个单纯得过了头的人。就好比他以为承诺一定会得到兑现,努力一定会得到回报,付出一定会迎来收获。 直到车祸前的那一晚,他才发现,承诺可能是谎言,努力也会无力,付出也可能落空。 其实您也没错。楚季秋打开了心扉,如果只把舞蹈流于形式,一昧地追求新的表现形式忽略内核,不但起不了什么作用,反而会毁了它的名声。 是我想得太简单。 老师,请您原谅我。 何辜静静地看着一脸自责的楚季秋,眼中的情绪颇为复杂。 那个性格内向、看起来敏感脆弱,却比谁都倔强纯粹的楚季秋,从来没有变过。 就好比不管经受过多少不公平的待遇,他从来没有抱怨过,而是用自己的率真和善良去对待身边的一切。 当然,付出的代价是遍体鳞伤。 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何辜轻轻拍了一下楚季秋的肩膀,休息室不能一直空着。下次考核演出,全力以赴,我给你首席。 最近国外的袁导演向我们抛出了橄榄枝,我和舞团的高层商议后,一致决定答应他的邀约。 楚季秋不太明白何辜的用意。 以前不是想跟我争取将古典舞搬上荧幕吗? 你的机会来了,楚季秋。 夕阳的余晖映入室内,楚季秋刚和舞者们排练完毕,额头上也沁了不少汗。 再见楚老师! 楚老师明天见! 明天见!楚季秋收拾好东西,准备等这次的主演一起回家。 走到门口,唐小姜忽然发现两手空空,不由拍了一下大腿:糟了! 楚季秋停下来好奇地看着唐小姜:怎么了? 我好像把手机忘在了休息室唐小姜哭丧着脸,秋秋,你等我一下! 楚季秋正安静地站在门口等着唐小姜,就在这时,眼前却走过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中年男人。 小秋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楚季秋应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后退了几步。 见到楚季秋的动作,男人的眼神变得伤感,又上前几步:小秋,你现在还好吗? 我最近每天都在这里等你,期盼能再次遇见你。男人的语气很激动,小秋,以前是爸爸对不起你,是爸爸没照顾好你。 但你放心!楚笑原放低姿态祈求,敬轩因为做错事已经被带走了,沈梦芝也被我送进了精神病院,你跟我回家,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跟爸爸回家吧 爸爸?楚季秋念着这两个颇为陌生的词汇。 是我!小秋,是爸爸!楚笑原欣喜若狂,你有想起我吗?想不起也没关系,爸爸给你找最好的医生,一定会让你想起来的! 爸爸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楚季秋凝视着眼前越来越陌生的父亲,终于听到他用自己以前最渴望的那种方式和他对话。 在再小一点的时候,每当受到沈梦芝和楚敬轩的欺辱,他就希望楚笑原应酬回来后能关心关心他,问问他为什么哭,问问他为什么脚腕和脚背会出现伤痕。 但他从来没有问过。相反,楚季秋得到的,不是关心安慰,而是冷淡和指责。 不用了。楚季秋拉开了与楚笑原之间的距离,亲眼看着他眼中的希冀一点点熄灭。 秋秋!我来了!唐小姜抱着手机飞奔出来,看到楚季秋被一个中年男人缠住,一脸警惕地挡在了他们中间。 你谁啊大叔?唐小姜不客气地问。 楚笑原皱起眉解释:我是他 走吧姜姜。楚季秋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着唐小姜坐进了车,全程没有看身后的楚笑原一眼。 直到上了车,楚季秋才卸下了防备和紧张,手心都冒出了一层汗。 唐小姜担心地看着楚季秋,见他似乎情绪不太好,伸出手搭住他的肩膀安慰,没有继续追问方才的男人。 一路无言,下了车,楚季秋才仰头看着褪色的天空,眼中是淡淡的惆怅。 刚刚那个人,是我父亲。 什么?唐小姜有些意外。 要是早点让他知道,他高低要对着那个老男人一顿输出。 哪有这么极品的爹?他有什么资格缠着你?走上电梯,唐小姜依旧愤愤不平,当初对你不闻不问,又偏心又不负责,现在老婆疯了,孩子进去了,这才知道后悔了? 没门儿! 唐小姜气得脸都快变形,双手扶着楚季秋的肩膀坐到沙发上:秋秋,你不要怕,有我在!下次他要再缠着你,我第一个把他轰出地球! 楚季秋不由得笑出了声:这么夸张 谢谢你姜姜。楚季秋咬了一下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沙发上的毯子,我现在已经不在意了。 以前总想用自己的努力赢得认可,以为只要我听话和顺从就可以得到他们的肯定。但现在才知道,能不能得到认可和肯定不说,那些声音其实根本就不重要。 我不需要让每个人都爱我,只要我爱的人爱我、自己爱自己就好。 聪明!唐小姜抱住他,不愧是我的行业标杆! 叮咚 敲门声恰时响起,楚季秋这才想起是饭点,准备起身去开门:姜姜,你点了外卖吗? 唐小姜反应了几秒:应该 别!我来我来!唐小姜拦住楚季秋,鬼鬼祟祟地摸到玄关打开门,提着外卖袋走了进来,张罗着楚季秋过来吃饭。 吃完饭又是闺蜜的深夜聊天局。和唐小姜聊完已经是深夜,热闹散去,楚季秋终于安静地躺在床上,回想起自己前二十年乏善可陈的人生。 该如何评价自己呢? 楚季秋翻身朝向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未拉严实的窗帘洒到地板上,投射出几道稀薄的树影。 他太匆忙了。一直为了热爱的舞蹈而奔波,为了所谓的家人而忍让,为了假意的爱人而妥协。在失忆之前,他几乎没有做过什么完全属于自己的决定,仿佛总是被裹挟着前进。 直到遇到郁振年才知道,原来他也是可以做出选择的。 如今他不用再讨好谁逢迎谁,那些伤害过他的人都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对他的态度由不屑变成了追捧。他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拒绝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楚季秋以为自己会陷入迷茫,毕竟,从尘埃飞到高空,从无人问津到受尽追捧,这对他来说无疑像一场美梦。 他甚至怕自己与过去了断得不够干脆,懦弱地选择继续妥协,随波逐流地追求所谓幸福美满的happy ending。 但他却没有。 那个人的话语始终在他耳边回响,给了他最坚定最牢固的力量。 夜雨降临,他静静地看向窗外,眼眶逐渐湿润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 第64章 偏爱的初衷 哎哟哎哟疼! 一个戴着花拳套的男人节节后退, 被面前的男人痛击得毫无招架之力,嘴里发出阵阵哀嚎。 停停停!袁颂格挡住自己的脸,郁振年你他妈有病吧!老子是你的合作方, 不是挨打方! 老子脑袋瓦特了才到曼城来被你揍!我要向周昀告发! 郁振年没理他,一个漂亮的肘击结束动作,终于大发善心地收回了手。 我靠, 是你们何总向我发出的合作!袁颂捂住自己的头一脸不可置信。他方才不过是提了曼艺和楚季秋两个词, 就被郁振年痛扁一顿, 效果不亚于被几个壮汉在街边殴打。 第82章 毕竟郁振年当年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我说, 你也不用那么生气吧?占有欲那么强?袁颂瘫倒在地板上直喘气,难道说分手了?还是被甩了? 郁振年甩给他一记眼刀,径直往洗浴间走去。 别那么玩不起嘛既然咱老板不喜欢, 那我就只好换演员咯! 郁振年果然停下脚步, 冷冷地看着他,眼神比室内空调还要制冷。 敢换人,就换了你。 袁颂选择识趣地闭上了嘴巴,脑中算计着之后的安排。 不就是个小笨蛋吗?这还不能牢牢拿捏? 这里可以再加几个动作。楚季秋认真地和编导商量着最新演出的动作编排。这次, 他在付辜的授意下独挑大梁,担任《祭夜》这部舞剧的男主演。 《祭夜》是他以前的未完品, 本想作为主打剧目进行巡演, 却不想因为种种原因搁置, 编了初品后便落上尘埃。 只是时过境迁, 他的心境和感悟也发生了变化。 楚季秋一直坚信舞蹈是为了交流和表达。因此, 与过去那种只想纯粹地追求艺术之美不同, 他想在里面融入一些不一样的感情。 祭司对他的神明, 除了侍奉与敬仰, 或许还有隐约朦胧、却不可言说的向往和渴望。 楚季秋神情认真地调整着动作, 整个人都像镀上了一层光,一尘不染地站在最中央。 楚老师,您点的咖啡到了。外卖员提着咖啡敲响了排练室的门。 楚季秋从祭祀的夜晚中抽离,面露感激:放在桌子上吧,谢谢。 提着久违的冰美式到隔壁的练舞室,所有的舞者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看着他。 给大家点的咖啡,你们继续。楚季秋不太好意思地抛下一句话,快步走回隔壁。 有生之年系列啊站在最中央的主演唐小姜感叹道。 他记得第一次还跟楚季秋开玩笑,说自己无缘喝到首席请的咖啡。 虽然现在还没有回到首席的位置,但他知道,楚季秋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们,不要担心,他回来了。 他解封了沉寂已久的记忆,战胜了所有的嘲讽与诋毁,带着凤凰涅槃后的重生回到舞台。 没想到现在还能喝到楚老师请的咖啡另一个女主演也忍不住红了眼眶,那个时候,楚老师每天都会给我们点咖啡,帮我们编舞,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给我们拆解 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 呜呜呜我也!有他在我真的好有安全感 唐小姜捧起咖啡,笑着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上传到微博。 【唐小姜v】:【欢迎回来^_^】 微博刚发送,下面的评论区马上炸开了锅。 【卧槽!谁回来了!秋秋老婆?】 【盲猜一个首席归位//探头】 【姜姜老婆!是不是秋秋老婆要有新演出了!能不能透露一下呜呜呜!孩子馋哭了//爆哭】 唐小姜笑眯眯地给前排的高赞留言点了赞,飞快打下了回复。 【唐小姜v】:【秋天来了,敬请期待~//咖啡】 楚季秋擦了擦汗水,拿起冰美式抿了一口,瞬间皱起了眉头。 他居然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的苦味。 楚季秋不信地拿起冰美式又吸了一大口,还是觉得有些难以下咽。 失忆了大半年,他的口味竟然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比如,比起这杯冰美式,他其实更喜欢前几天的那个小蛋糕。 但紧接着,楚季秋就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以前也并没有很喜欢喝,只是为了在早上练功时保持良好的状态,不得不用冰美式提神消肿。 曾经的他,很少会问自己喜欢什么。但现在,他倒学会了对自己变得坦诚。 正捧着冰美式发呆,付辜敲了敲排练室的门:小秋,你来一下。 见楚季秋走到门口,付辜露出一个微笑:舞剧排练得还顺利吧? 楚季秋点头:还算顺利。谢谢老师关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虽然要求全力以赴,但也不要有太大压力,拿出你正常的水平来就好。付辜扶了扶头上的玉钗,话题一转,对了,上次跟你说的袁导,他今晚想邀请你参加本次电影主创团队拍摄前的聚会。 楚季秋有些不太明白:袁导?主创团队? 付辜笑着解释:他点名要你做主演。之后,曼艺也会为剧组提供专业指导和舞蹈演员。 我做主演楚季秋还是不太敢相信。 没有试镜,没有竞争,就那么直接的定他当主演? 如果不是告诉他的人是付辜,他又要忍不住开始怀疑这个通知的真实性。 今晚七点,明远会堂,记得赴约。付辜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从出租车上下来,楚季秋看着眼前恢弘气派的会堂,忍不住扯了扯自己的粉色卫衣,开始后悔没有回去换衣服就来赴宴。 先生有受到邀约吗?门口的侍者走过来礼貌地询问。 楚季秋慌乱点头:9号包间,袁先生。 请您跟我来。 楚季秋跟着侍者坐上电梯,又穿过一条金碧辉煌的走廊,隐约感觉周围的藏画风格和郁振年家中的有几分相像。 但很快,他打消了自己的疑虑郁振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侍者到眼前的9号包间停下,为他推开包间房门:先生,请。 谢谢。楚季秋小声道谢,深呼吸一口气,低头走进了包间。 是楚季秋老师吗?一道略微耳熟的声音响起。 楚季秋应声抬头,居然是之前在亚湾酒吧向他搭过讪的男人。 袁,袁颂? 不会他就是那个袁导吧 袁,袁导好 楚季秋尴尬地挪开了目光,一不小心和袁颂身旁坐着的男人对视,瞬间睁大了眼睛,凝固在原地。 怎么还会有更尴尬的等待着他。 他身旁坐着的,居然是 楚季秋收回视线,低下了头。 袁颂和郁振年,坐在了一起 可当初,他不是让自己远离袁颂吗? 楚季秋默默后退了几步。 楚老师不要紧张!袁颂赶紧举起双手向他自证清白,旁边这位是剧组最大的金主爸爸,我与他只是清白的前同学和合作关系,童叟无欺,天地可证! 我看过您之前的演出和履历,对您的专业能力非常欣赏,如今,也只是抱着非常诚恳的态度想跟您合作,请给我们一个机会! 已然没有之前的轻浮的袁颂满脸诚恳,一副安分守己的三好导演形象。 楚季秋愣在原地,脸颊慢慢地红了起来。 袁颂不解释还好,怎么说起来反倒怪怪的。 袁颂继续诚恳地看着自己另一旁的空位:我旁边有个空位,不委屈的话劳请您坐这里。 不,不委屈楚季秋对上郁振年的眼神,结结巴巴地否认,感觉自己的粉卫衣在一群西装革履的成熟男人和气质优雅的漂亮姐姐面前越发显得格格不入。 他挪开步子,正准备走到袁颂身边坐下,就听见方才一言不发的郁振年开了口。 在我旁边坐下。 啊?楚季秋停住了脚步,有些疑惑。 郁振年没有说话,拉开了他旁边的空位。 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在一阵无声的对峙中,楚季秋慢慢走到了袁颂身边的郁振年旁边坐下。 他刚刚发现,郁振年的脸色好像不是很好。 见楚季秋落座,郁振年翘起嘴角,对袁颂挑了挑眉,拿捏失败的后者回以一个三分不屑七分嫉妒的冷笑。 楚季秋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异样,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无所适从。 席间都是只有在电视上和新闻上才能见到的投资大佬、知名编导演员,觥筹交错间皆是谈笑风生,让楚季秋有些手足无措。 尤其是桌上的焦点转移到了他这里。 一个已经有些醉迹的投资大佬忍不住感叹:楚先生这么年轻就获得了这么多奖项,是多少演员努力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后生可畏啊 楚老师,不瞒您说,这个剧本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选角导演也一脸感慨,当时袁导给我看您的照片我就知道,我好像不用再选男主角了 第83章 知名女编剧红着脸嘀咕:这本来就是给他写的剧本 楚季秋简直无力招架源源不断的赞美和热情,只能恭敬地站起来,拘束地小声道谢,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根本就不会应酬。 来,我们敬楚老师一杯吧!袁颂笑眯眯地看着脸红的楚季秋,预祝《阵秋》一切顺利! 楚季秋看着面前的酒杯,犹豫片刻,准备举起。 身边的男人轻轻伸手拦住了他。 你的果汁在这里。他微微扬起下巴,指向酒杯旁的一杯橙汁。 小孩不会喝酒,大家见谅。郁振年轻飘飘地解释了一句,在众人惊吓过度的眼神中淡定地找侍者要了一条围裙。 女编剧激动地想要把手中的酒杯捏碎。 妈妈!他磕的cp果然是真的! 郁振年接过围裙,不由分说地给楚季秋套上,在他背后系上一个精巧的蝴蝶结,低声道:多吃点东西就好,不用局促。 楚季秋感觉整个人都被一层热气笼罩,脸红得发烫,赶紧在众目睽睽之下捂住了自己的脸,不知道该对郁振年说些什么。 乖。郁振年收回了眼神,重新直视桌上的众人。 下半场的酒宴变得异常安分,大家虽然不再直白地提起楚季秋,眼神却有意无意地往他和郁振年身旁带,似乎在窥探着什么业内机密。 楚季秋果真乖巧地埋头吃到了宴会结束,待所有人都离开后,场内只剩下他和郁振年两个人。 走到门口,楚季秋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再抬眼看郁振年。 他失忆的时候总是麻烦郁振年,现在记忆恢复了,似乎也是他在关照他。 郁先生,谢,谢您除了感谢,楚季秋不知道再对郁振年说些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语言系统也变得极为混乱。 外面下雨了。郁振年与他言非一物。 楚季秋迷惑地眨了眨眼睛:啊? 我送你回去吧。郁振年的目光落到他粉色卫衣的一滴水渍上。 第65章 偏爱的初衷 那滴雨水慢慢浸入楚季秋肩上的一团粉, 又逐渐在无数细小的纤维中晕开,小小的一滴,却莫名让楚季秋觉得它似乎承载了千万斤的重量。 楚季秋站在屋檐下, 眼前烟雨迷蒙,郁振年却成为了雨中最清晰醒目的那一个。直到略微凉爽的秋风灌进脖子里,他才发现, 秋天似乎真的来了。 沈肃撑起伞朝他们走来, 楚季秋本想推辞, 但只需郁振年的一个眼神, 他在心里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顷刻间便溃不成军。 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他在郁振年心中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是一个攀附权贵的贪婪之徒,还是一个不识好歹的傻子? 楚季秋静静地坐进后座,依旧和郁振年保持着一道难以突破的距离, 难捱地揪着裤脚, 内心纠结万分。 既然选择离开,他或许还是应该和他保持距离吧? 可是郁振年怎么也算帮了他不少,还是应该感谢。 楚季秋的眼神有些飘忽,酝酿了许久的话语都飘到了嗓子眼却还是迟疑。在车停下之际, 他终于咕哝着开了口。 谢谢您,郁先生 车窗外覆盖着淅淅沥沥的雨痕, 顺着重力向下滑去, 随即又有新的雨水落下重蹈覆辙。 郁振年的脸隐匿在暗处, 车外的些许光亮照在他的侧脸, 看起来格外深邃。 他没有回答, 只是于静谧中动了一下手指, 悄然不动地凝视着楚季秋, 目光里包含着明暗不定的情绪。 楚季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郁振年的右手, 随后像被什么烫到一般, 收回了眼神,硬着头皮和郁振年对视。 郁振年始终直视着楚季秋的双眼,看着里面自己的身影。 他记得那天也下着很大的雨。不同的是,那时还伴随着闪电和雷鸣。 在得知楚季秋车祸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不屑、会无动于衷,可明明只是一纸合同、一张支票就能搞定的事,却还是在第一时间抛下正在进行的会议赶到了现场。 人群喧嚷,鸣笛作响,雨水将车窗的血迹冲得越来越淡,渐渐遮掩住被困在驾驶座的那个人。 但他一眼就看见了被困在里面的楚季秋。 脆弱的、易碎的,像他收藏的瓷器藏品。那个时候,他忘了自己来时的目的,又或许,那个目的本来就是一个借口。 为那些未得到言喻的鲜花们找的借口。 郁先生?楚季秋愣愣地看着似乎沉思得出神的郁振年,手指仍然搭在车门把手上。 回去吧。郁振年终于开了口,声音醇醉得像化不开的夜色。 沈肃撑起伞从外面打开车门,楚季秋回头看了一眼郁振年,忐忑地道别,又忽然像想起什么,停下来补充道:您稍等一下,我有个东西要给您。 郁振年敛下的眼皮微微抬起了一瞬。 下次吧。他看向楚季秋空无一物的指间。 楚季秋回去的时候唐小姜正架着势给他打电话,见他回来赶紧迎了上去:秋秋,怎么现在才回来呀?没有淋湿吧?发微信也没有回。 楚季秋这才后知后觉地拿出手机,上面果然有不少未读信息,顿时面露歉意:不好意思姜姜,路上没有来得及看手机 你没淋湿就好。唐小姜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把楚季秋拉到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塞进他手里让他赶紧喝下。 唐小姜关心道:今晚怎么样?还算顺利吧? 楚季秋点点头:还好 如果主创团队热情得过了头不算的话。 想起遇到的郁振年,楚季秋又别过了眼神,盯着地面发呆。 唐小姜似乎没有看出他的异样:顺利就好,快去洗个热水澡休息吧! 今天下午才得到消息,我明天要去外地排练演出,可能要一个多月。唐小姜不舍地撇了撇嘴,你也有演出,好好准备,这几天一个人乖乖在家,可不要太想我噢! 啊这么久嘛楚季秋有些失落,随后一脸认真,我会想你的! 傻瓜。唐小姜捏了一下他的脸蛋,想我就给我打电话! 明早我赶七点的飞机,就不打扰你啦,去舞团不要迟到哟! 好!楚季秋点头,放心吧姜姜,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回到房间,楚季秋小心地抱起猪猪,打开了它肚子里那个隐秘的口袋,从里面拿出两张银行卡和小纸条。 他失忆的时候,就喜欢把自己比较重要的东西都放在里面。 比如银行卡,比如郁振年给他写过的所有便利贴和小纸条。 现在恢复了记忆,离开了郁振年,这些小纸条似乎早已没有了作用,但不知怎地,他却不太舍得丢掉。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纸条叠整齐,放回猪猪的肚子里,拿起了那两张银行卡。 其中一张银行卡正是郁振年给他的那张,当时沈秘书说是他存在郁振年那里的钱,现在看来,也许是让他离开郁宸的等价补偿。 他当时倒也用得心安理得。 楚季秋又要开始羞愧,赶紧放下准备物归原主的卡,拿出了另一张重新补办的卡。 里面,才是他毕生所有的积蓄。 他已经作好了准备,除去必要的生活费用,剩下的一部分还给郁振年,另一部分,打给楚笑原,就当对他多年养育的偿还。 楚季秋抬起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又从未有过地莫名茫然。 闹钟响起时正是天刚破晓的时候,楚季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打开门走出房间,正好和蹑手蹑脚地打着行李箱在门口穿鞋的唐小姜碰个正着。 唐小姜面露惊恐:秋秋,你起来这么早干嘛? 我送送你楚季秋的声音软绵绵的,听起来像是还在睡梦中的样子,却明显强迫自己努力瞪大着眼睛。 秋秋,你怎么这么好。唐小姜走过去给楚季秋一个拥抱,又拉着他的手,那我走啦! 一切顺利。听声音,楚季秋仍然有些不舍。 放心吧,快回去多睡会儿! 楚季秋目送着唐小姜走上电梯,这才关上门,回到房间躺下。 但他却有些睡不着,打开手机滑了又滑,不太知道该点向何处。 自从被全网黑后,他几乎不怎么用社交软件,现在自己跳舞了,也很少再刷小动物跳舞的视频。 第84章 鬼使神差地点开微信,点开那张原始头像,和他的对话栏停在了一周前。 他叮嘱他要好好吃饭。 楚季秋飞快地眨了眨眼睛,退出了聊天界面,结果一不小心误触到了程序自带的微博,随即跳到了热搜的页面。 #爆!《阵秋》电影剧组官宣男主角# 《阵秋》,不就是他接下来参演的电影吗? 那男主角,不就是他? 楚季秋本打算退出微博,无奈因为点击人数太多,页面正好崩溃卡在了那个热搜里。 引人入胜的是,话题最顶端的不是剧组的官宣微博,而是扒出他和郁振年恋情的博主。 【盛世宠爱啊家人们!朋友告诉我的小道消息,你们知道《阵秋》最大的金主爸爸是谁吗?是郁振年!】 那位黄v博主渲染得极其夸张:【恐怖如斯新生代导演中的翘楚坐镇,知名编剧兜底,背靠整个郁氏,以古典舞为剧情背景,主演是曼艺首席、金兰奖三奖得主我就问,这电影谁能打得过?】 下面的留言也是精彩纷呈:【我就知道!一年四季是真的!谁家老总没事在手上纹老婆的名字啊!】 【妈的,一晚上过去了,《阵秋》拍完了吧!上映了吧!电影院上线了吧!】 【不行,一年四季过年了!我要去超话发疯,谁也不准拦我!】 【唐小姜v】:【也别拦我,我也要去发疯!】 楚季秋敏锐地觉得这个头像有些眼熟,本以为是个高仿号,点开账号一看,居然还真是唐小姜的大号。 他不是在出差的路上吗! 楚季秋截了一张图,随后彻底关闭了崩溃的页面,重新点开微信,拍了拍唐小姜的头像。 对面在装死。 【秋了个秋】:【姜姜,到哪儿啦?】 【唐小姜不吃姜】:【过完安检啦!】 【秋了个秋】:【图片】 对面彻底装死。 楚季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叮嘱他注意安全,这才爬下床去舞团。 论最好的朋友磕自己的虚假cp是什么体验? 楚季秋:大概是一头雾水加满脸问号。 窗外依旧是连绵的秋雨。 尽管风雨交加,天空阴沉得发暗,却丝毫不影响室内的光亮与温馨。 您好?楚季秋接起作响的电话,仍神情专注地看着大屏幕复盘今天的排练动作。 季秋,是爸爸对面沧桑的声音传来,我收到你打的那笔钱了,那是怎么回事? 稍等一下。楚季秋对编导老师做了一个动作,走到窗边。 这么多年,谢谢您。他望向窗外泛黄的树叶。 什么?楚笑原觉得有些不对。 一个人的生命中可能会出现很多人。楚季秋眼神平静,家人、朋友、爱人但不是每个人,在他的生命中都是同等的重量。 有些联结不会因为血缘的亲疏而远近,而是由无数个随机事件产生的情感所积累。爸爸,我想,我们的缘分就到这里了。 季秋,你是不是在说气话!爸爸向你保证,以后一定多关心你!你不是喜欢演戏吗?爸爸一定尽全力支持你!楚家剩下的一切,只要你想要,也给你! 季秋,爸爸只有你了 爸爸,当时的我,也只有你。楚季秋飞快地擦了一下眼泪,掐掉了电话。 那个躲在狭小的房间内哭泣的小男孩,终于擦干眼泪抬起了头,昂首阔步地打开房间迎接四面八方吹来的风。 他终于可以看到窗外的风景。 楚季秋仰头收回泪水,走到编导老师面前。 麻烦您,我需要一个高空的威亚装置。楚季秋向他表达自己的诉求,最后的这个祭祀的行为,我想在高空中完成。 音乐暂停,楚季秋指着屏幕上的律谱:在这个韵点升上去,完成旋转接空翻,大概持续十五分钟,最后在这里,坠落。 编导有些惊讶:这楚老师,这个难度会很大 他也是实话实说。如果是换做对其他人,他恐怕会直接告知难以完成。 我会努力的。楚季秋微笑,请您相信我。 既然楚季秋都让他相信了,他也没理由不相信。编导只好点头:我尽全力配合您。 楚季秋戴上威亚装置,适应了一会儿,升至了高空中。 其实他用上威亚的次数也寥寥可数,但奇怪的是,却并不难以适应,几乎没用多久就可以以极高的完整度表演好空中部分的舞蹈。 真是天才编导看得目瞪口呆。 楚季秋擦了擦额前的汗水,眼里亮晶晶的:编导老师,请问有需要我改进的地方吗? 编导大为震撼:没,没有 但我觉得在这个动作里卡了一下。楚季秋解开威亚,认真地走过去分解动作研究,可能要加个动作,或者换一个表达衔接 见楚季秋支起下巴沉思的样子,编导突然想起了学生时代那种天赋异禀还尤为努力的那种卷王。 看来下一次考核,曼艺势必要多一位首席了。 从某种意义来说,没有人可以在曼艺这种顶级舞团第二次成为首席。 但他是楚季秋。 第66章 偏爱的初衷 下班后, 沉默一天的唐小姜终于打来电话负荆请罪。 秋秋,到家了吗?我来滑跪了 楚季秋本来也没生唐小姜的气,只是尴尬道:你磕那啥cp就算了, 干嘛忘记切号了呀 他和唐小姜的关系几乎是人尽皆知,现在唐小姜公然磕他们的cp,岂不算是从侧面透露了他和郁振年的关系? 可他现在和郁振年, 是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 仅此而已。郁振年本就不喜欢暴露在公众之下, 要是给他造成了困扰 我错了秋秋!我不该不切号!我已经把那条微博删除了!我以后一定安分守己、守口如瓶!唐小姜开启了无赖撒娇模式, 你就原谅我吧,不要生我的气~ 原谅你啦!楚季秋几乎马上就心软,小声嘟囔着, 本来也没生你的气 叮咚门铃准时响起。 咦?楚季秋拉远了电话, 听着门口的声音,姜姜,是你的外卖或者快递吗? 唐小姜也否认:不是我的哟!是不是你自己点的外卖? 我去看看。楚季秋走过去,凑着猫眼看了看, 却看不到那个人的脸。 楚季秋隔着门口问:你好? 外面没有回应,看样子像是要转身。 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 楚季秋瞬间觉得有些不对, 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听筒里的唐小姜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秋秋, 你先别开门 咔哒。 已经迟了。 楚季秋看着门口提着所谓的外卖袋的郁振年, 放下了手机。 楚季秋坐在隔壁邻居的家中, 手指贴着裤子口袋中的那张银行卡。 他怎么也没想到, 那个唐小姜口中一直没见过的邻居、送外卖的外卖员, 居然会是郁振年。 难怪他觉得那家外卖那么好吃, 可一问唐小姜, 他又支支吾吾地不肯开口。 想喝点什么?郁振年丝毫没有被抓包后的慌乱,游刃有余地问,牛奶?果汁?还是其他? 楚季秋埋着头,开始后悔自己的手欠:郁先生,不用麻烦了 那就喝牛奶吧。郁振年走近厨房端出一杯温牛奶,又打开所谓的外卖袋,把里面的餐盒端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楚季秋的面前。 郁振年眼也不抬:你来正好,就在这里吃饭吧。 郁先生楚季秋觉得越来越局促,真的不用麻烦了 楚季秋赶紧把两张银行卡拿出来,哆哆嗦嗦地双手递到郁振年面前:正,正好您也在,我,我想把之前欠您的钱都补上 郁振年看了眼银行卡,笑了一下:放这里吧。 他就知道楚季秋会给他什么。 真的不吃么?郁振年微笑,我以为你很明白我的意思。 楚季秋面带歉意:我不太明白非常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 第85章 楚季秋,你知道我最后悔什么吗? 楚季秋停下来无助地望着他。 郁振年一字一句地对着面前的人讲: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一点遇见你。 不然,你早就应该是我的。 楚季秋愣在原地,像是被什么直直地击中一般,心脏酥麻,浑身都快绵软无力。 可是,是我把你认错他的鼻子有些发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准确来说,他不知道郁振年是什么意思。 我承认,当初确实是想让你离开郁宸,那时是我误解了你,我向你道歉。郁振年坦然道,但我让你自由选择的承诺也是真的。 我从始至终对你的每一句许诺,都真实有效。 郁振年看向一脸纠结的楚季秋:我知道你可能会因为失忆后认错人而尴尬或是难堪,也可能会因此怀疑我的态度和情感。 但这也无所谓。郁振年站起来,走到楚季秋身边,我们可以重新相遇,回到你失忆之前。 无论失忆与否,你依然是楚季秋,现在,你可以当作我在追求你。 你的卡我收下了,你不再亏欠我。郁振年眼看着楚季秋眼中积蓄起的泪水,微微皱起了眉。 怎么还哭了? 对不起,我现在脑子好乱,我不知道该怎么理 楚季秋终于憋不住哭了出来,带着鼻音当着郁振年的面抽泣: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我怕你不喜欢我,我怕你喜欢的只是失忆的那个我 郁振年伸手给他擦眼泪: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句话吗? 你永远自由。无论面对感情或者是其他,你不用委屈求全,也不要带着歉意曲意逢迎,你永远有选择拒绝的权利,对我也一样。 在我面前,你只需要做自己。 你不是担心我喜欢的只是失忆后的你吗?郁振年托起楚季秋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楚季秋泪眼汪汪地抬起头。 不要躲我,让我证明,好不好? 楚季秋是被一通电话叫醒的。 他本来还有点迷糊,但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后,瞬间变得清醒起来。 楚季秋先生您好,这里是曼城看守所,请问您今天有时间吗?是否方便来所里一趟? 楚季秋大概能猜到这通电话的来意,想了想,还是做出了回应。 他想彻底与过去做个了断。 穿戴好出门,隔壁的邻居先生也恰时打开了房门。 今天要去舞团吗?郁振年自然地问。 楚季秋犹豫片刻,想起昨晚郁振年的那些话,摇了摇头。 曼城派出所给我打了电话,我要过去一趟。 郁振年关上门,和他一道走到电梯:我送你? 不用啦。楚季秋低下头,你也有自己的事,不用专门送我。 郁振年淡淡地看了眼楚季秋白皙的后颈,淡淡道:没有事比你更重要。 楚季秋瞬间红了耳朵,趁着电梯门打开,快步走了出去。 怎么大清早就说这么煽情的话 他还是坐上了郁振年的副驾驶座。 楚季秋望向窗外,路边的林木都满树金黄,所有的道路四通八达,行人都披上了薄薄的外套朝着各自的方向走去。 他这才发现,从春季辗转到秋季,他和郁振年已然相识了一年四季的四分之三。 春去秋来,他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郁振年无声地望着楚季秋的侧脸,缓缓停下车。 楚季秋瞬间意识到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望向不远处的徽识,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楚季秋却依然难免紧张。 别怕。郁振年看出了他的想法。 有我。 楚季秋瞬间感到安定,目光坚定地向前走去。 这是恢复记忆后他第一次见到楚敬轩,当然,也将是他此生最后一次。 楚敬轩精心打理的卷发早已被剪短,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短寸。 他穿着看守所的服饰,手上带着镣铐。虽然脸上仍然带着游刃有余的笑,可不住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楚季秋走到他的面前坐下,阳光落在他的肩上,在他和楚季秋之间洒出一道金光。 细小的灰尘源源不断地随空飘扬着,像永不落幕的循环之舞。 你好啊,哥哥。楚敬轩率先开了口,或许是太久没有说话的缘故,连声带都有些嘶哑。 楚季秋脸上的表情很恬淡:你好,楚敬轩。 听说你恢复了记忆,我真为你感到开心。楚敬轩眼中燃起了兴奋的光芒,怎么样,对你的男朋友还算满意吧? 你知道他是谁吗?楚敬轩的声音尖锐得刺耳,他是郁宸的叔叔! 当初我借你的名义把你和郁宸的恋情捅给狗仔,郁宸转眼就找了他的叔叔,你猜,你出车祸的那个时候,他是找你干嘛的? 他是找你离开郁宸,滚出曼城!楚敬轩终于满意地笑出了声,身体往身后的铁椅靠去,双手拖到胸前,无力地张开五指颤抖。 他不过是因为你的相貌才把你留在身边!真以为自己攀上大腿了?还想做什么成为郁氏夫人的大梦?楚敬轩向前倾,直勾勾地盯着楚季秋,痴心妄想!你这辈子也就是个任人摆布的玩物! 楚季秋始终静静地平视着楚敬轩。 还有想说的吗?他耐心地询问。 这就受不了了?楚敬轩笑到失声,不要老是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和优越感,你前半生靠爹,后半生靠前男友的叔叔,你有什么资格用这种眼神和语气跟我说话? 楚季秋继续看着楚敬轩:还有吗? 楚敬轩嫉恨至极,凄凉地扯了扯嘴角:楚季秋,你命好。这辈子我输给了你,我认栽。 还有吗? 楚敬轩感觉被羞辱:你什么意思! 我也有话想说。楚季秋认真地看着昔日光彩照人、如今却黯淡无光的男星。 楚敬轩惊讶地张开了嘴。 你从来没有输给我。楚季秋的眼神坦然,声音很轻,却有着震慑人心的力量。 你只是输给了你自己。 从以前到现在,我从来没有将你当作过对手。楚季秋一字一句地说,是你将我当成了假想敌。 人生的道路无数条,每一条都可以很辽阔,你却选择和死路较劲。 楚敬轩眼里的光彩逐渐褪去。 诚如你所见,我曾经试图将家人和爱人作为自己的依靠,但结果显而易见,你无需拿结果倒推我的开端。 楚季秋依旧从容:当然,能找到依靠,也算个人的本事。 至于郁先生,我和他,不劳你费心。 楚敬轩,我来,不是因为听从谁的请求、也不是出于什么顾虑。楚季秋微微一笑:我只是来跟自己的过去道别。 那些伤痛和过去,就彻底留在过去了,你已经无法再破坏,也不要再妄想干涉。 不,不是这样的楚敬轩双手紧握,焦虑地收到腿间,你怎么可能不听我的,你怎么会走出来 不,不可能 楚敬轩不断地摇头,他不敢相信,他的话语和行动居然不能再影响那个性格软弱、总是忍气吞声的楚季秋。 楚季秋不再理会,转身头也不回地从探视室走出去。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终于从尽头走到出口。抬头间,郁振年正站在柔和的光影之下,逆着光等着他过来。 楚季秋快走了几步,随后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过去。 怎么样?郁振年像以前那样张开手接住他。 说完了。楚季秋扑进了郁振年怀里。 郁振年的手悬在半空,惊讶地看向埋在自己胸前的楚季秋,慢半拍地轻轻搂住了他。 像失而复得的小蝴蝶,扑闪进他的怀中,却又生怕它无声无息地飞走。 振年楚季秋眷恋地搂着郁振年的腰,把头靠在了他的心口。 郁振年摸了摸楚季秋的头:嗯? 我不要什么证明了。楚季秋抬起头吸了吸鼻子,眼眶通红。 他笑了笑,露出两个小梨涡:发生的就让他发生,继续做我的依靠,好不好? 第86章 他实在太笨了,就连刚刚跟楚敬轩的对话都是打了好久的腹稿。 但倘若只能聪明地想明白一件事,那便是他无论如何也舍不得郁振年。 郁振年的嘴角终于上扬。 他回抱住楚季秋,嘴唇贴近他的耳朵。 求之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宝贝们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飞吻~ 第67章 偏爱的初衷 秋高气爽, 郁氏大楼前几日的阴霾终于一扫而尽。 见宁汝顺利地捧着文件出来,温二忍不住八卦:怎么样?那位没有臭脸了吧? 宁汝摇头:今天异常温和,嘴角还带着笑意, 估计心情不错。 那就好!温二松了一口气,上次听说何总在会上因为一个小数点就被批得狗血淋头,今天会议我主持, 我可经受不起那种程度的批评! 批评使人进步。宁汝同情地将文件递给他。 那还是算了吧!温二垂头丧气地提着文件走进了会议室。 但出乎意料的是, 郁总今天的心情果然很好。 连他嘴瓢将竞品方说成合作方这种天大的失误, 严格得出了名的郁总也只是示意他继续, 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不悦。 温二真是又开了眼了。 郁振年抬眼:诸位还有什么意见么? 参会人员一致摇头。 散会。郁振年率先走了出去。 我靠何未仍坐在方才与郁振年相邻的位置,怎么今天散会散得这么早? 上次刁难他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见沈秘书收拾好文件准备离开,何未赶紧起身拦住打探:郁总会后还有工作么? 沈肃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回答:私人行程。 何未秒懂。 沈肃。郁振年在门口发出了提醒。 抱歉, 先走一步。沈肃微微低头, 跟上了郁振年的步伐。 照例订一束花。郁振年接通进来的电话,继续别过脸嘱咐,这次要芍药和洋牡丹。 是。 郁振年这才松了松领带,继续方才的通话。 振年郁振迎的声音自里面传来。 你快来一趟好不好爸爸快挺不过去了 《祭夜》的演出如期而至, 楚季秋换好衣服,在后台做着最后的准备。 临上台前, 他接到了郁振年的电话, 说临时有事, 可能要晚一点才能赶来。 没关系的振年。楚季秋很能理解, 先处理好你那边的事, 我这边不要紧的。 等我。对面的声音有些喑哑。 楚季秋笑着点头, 配合着化妆师的指示闭眼上妆。 化妆师例行拿着化妆刷无处下手, 忍不住感叹:楚老师这张脸简直是人间奇迹 楚季秋本来就很白, 在妆容的加持下, 更是剔透得像要发光,肤质细腻,一双桃花眼风情多挑,眼神却澄澈坚定,脸上的绘制的神符更是给他增添了几分神秘和妖冶。 这些头饰和银链可能会有些重。化妆师给他整理好配饰。为了贴合造型需要,她和服装组商议后决定给楚季秋加上具有祭祀意义的链条,这也意味着楚季秋要花更多的注意力和精力去克服这些配饰的重量。 没关系的,谢谢您。楚季秋抿起唇露出一个微笑,看得化妆师一时挪不开眼。 真是,好伟大一张脸 舞台的灯光悉数亮起,楚季秋整理了下服饰,深呼了一口气,走上了舞台。 曼城大剧院。 这座与他的无数记忆和经历有关的剧院,恢复记忆后,他重新站在了上面。 决定离开的时候,他曾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站在这个舞台上。 在楚季秋站上舞台的一刹那,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 灯光追上,又暗下,楚季秋跪坐在舞台中央,伸出双手,进入了表演的状态。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似乎都能听到邻座的呼吸声。 现场的观众,有的抽身琐事,有的不远万里,所有人都为台上的那个年轻祭司而来。 昏暗的灯光亮起,如同第一盏初升的朝阳,垂死的祭司自山峦之巅醒来,伸手对向群山和旭日,却莫名获得了源源不断的力量和信念,将他从衰微的绝境中拉扯出来。 神明的力量通过万物施予给他的祭司。而那股信徒的虔诚,从手臂到手腕,再到指尖,缓缓地自舞台流动,倾泻到每个观众的眼前。 于是伴随着风中传来的咒语起舞,头上的山羊头饰清脆作响,身上的祭祀礼服也随着利落轻盈的舞姿翩飞。 下腰、起身、不断旋转,那个年轻的祭司与身边的万物对话,亲吻雨丝,触碰大地,拂过绿叶,停驻蝴蝶,在和谐的自然中舞出一种最直击人心的原始之美。 随着一阵低声的秘语响起,山峦中的云色瞬间迁移,日渐落暮,大风作响,随着舞步的交替,昼昏在古老的乐声中完成交替。 山羊头饰的响声更密了些,双手舞动,传来鸟兽飞散的声音,眼前似乎都能看到顷刻聚集起的乌云。 神明的黑夜即将到来。 祭司终于感受到神力的流逝,脚尖轻点地面后腾空跃起,垂手问月,在黄沙弥漫的夜空中完成了一场以自己为祭品的盛大仪式。 所有的声音都停滞下来,时间似乎也就在此刻暂停。祭司终于垂下了双手,缓缓从半空落下,平静地躺在了重归寂静的山间。 灯光寂灭。 有观众默默地拿起纸巾擦眼泪,亦有人泣不成声。 但就在灯光落幕的那一刻,开头时的朝阳重新升起,祭司重新在白昼醒来,开始了新一日的祭祀。 一场永不落幕的死亡与重生。 他终于与神明并肩用永生。 【我眷神明,朝生暮死。】 现场的所有灯光打开,楚季秋扶稳沉重的头饰,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空位,对着台下的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掌声如鸣,经久不绝,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着深深的震撼和触动。 祭祀并不贴切他们的生活,也没有人对他们进行简介,可就在这短短的一个小时,他们见证了一场浩大甚至称得上诡异、却虔诚到奋不顾身的原始仪式。 这种最纯粹的美感和生命力,在楚季秋舞蹈的渲染下,直直地击入了他们的心中。 台下有人开始呼喊:楚老师牛逼! 老婆我爱你! 祭司大人嫁我! 谢,谢谢大家。楚季秋气息仍然有些不稳,面对越来越快失控的台下,赶紧扶着头饰逃跑到后台,准备接下来的签售。 签售现场排的人比上次更多,看着都快要排到门口的观众,楚季秋不由请工作人员多备了几只签名笔。 好啦。楚季秋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配合激动的女孩子拍了一张合照。 请问需要签什么?楚季秋自然地问下一个观众。 秋秋。阿祝推着一个坐着轮椅的小女孩朝他笑。 阿祝姐!楚季秋瞬间站起来,又看向捧着他演出海报的小女孩,你们也来啦! 我现在已经可以正常地行走了。阿祝眼睛发亮,你回来后的第一场独演,我们当然不能缺席,所以专门把小妹妹带过来看你演出。 是不是呀,妹妹? 小女孩点点头:恭喜楚哥哥。 谢谢!楚季秋摸了摸她的头,接过海报,想要哥哥给你写些什么? 小女孩腼腆地摇摇头。 那就写,希望你能早日康复,以后做我的舞伴,好不好? 见小女孩眼中发亮,楚季秋笑着写下了一行字,最后画了一个跳舞小人。 我要把她送回去了,秋秋,舞伴的位置给我也留一个。 当然! 还有,之前治疗的事我都听说了,谢谢你秋秋,也请帮我向郁先生转达感谢。阿祝诚挚地向他鞠了一躬。 啊?楚季秋满腹疑惑地看向阿祝的背影。 楚老师!我们呢?接下来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洛熙和阿慕排队走过来,钟延正站在等签售的队伍外向他微笑示意。 对呀对呀!阿慕把海报递过去,我也要签! 还要合照! 楚季秋只好无奈地接过海报给她们签名,又配合地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看到后面依旧是长龙的队伍,楚季秋有些发愁:你们想要签名和合照在群里说就行了呀,排这么久不累呀 第87章 那怎么一样呢!阿慕爱惜地捧着自己的签名,签名是附带,看您演出才是重点! 谢谢你们呀。楚季秋不好意思地道谢,谢谢你们一直支持我。 明明是我们圆梦才对!洛熙提前守着抢票软件等了三个小时,终于! 楚季秋看向脸红的洛熙:以后我开巡演给你们送票。 真的吗楚老师! 楚老师,我们先不打扰您了,再见!洛熙终于在身后人的不满中拖走了一脸兴奋的阿慕。 签售完已经是深夜。经过一晚上高强度的表演、签售,楚季秋也有些疲乏,准备换完衣服回家。 不知怎地,经过某处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有什么人在暗处注视着自己。 但眨眼间,又似乎什么都没看见。 楚季秋摇了摇头,走出了剧院。 一辆出租车正在面前停下。 楚季秋弯腰询问:师傅,走吗? 司机师傅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让楚季秋莫名觉得眼熟。 他刚刚在他的签售会上见到过。从表演到签售,那人的手机镜头一直对着他,甚至在签售时还想要楚季秋留下他的电话号码。 走啊!快上来! 楚季秋下意识地觉得不太对劲,站直了身体礼貌拒绝:不用了,谢谢您。 走吧楚老师,这么晚了,不好打车。 见楚季秋不愿上来,司机边说边打开车门下来,准备拉着楚季秋上车。 楚季秋后退几步,观察着空无一人的周围,打开手机按在报警页面:你,你再过来我就报警了! 报警?楚老师,我那么爱你,你舍得报警? 那人压低了鸭舌帽:我可是你的忠实粉丝呀,你不应该 啊! 一声凌厉的惨叫传来,楚季秋还没看清是谁出手,那人已经被重重地击倒,像一摊烂泥般惶恐地趴在地上。 见他不断逼近,司机哆哆嗦嗦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小刀,软弱地威胁:你是谁?你放开我! 高大的男人重重地给了他一拳,毫不留情地夺过了那把刀将他反扣到了车前,轻轻地蹭在他的脸边。 动他,你也配? 第68章 偏爱的初衷 身后警笛鸣响, 穿着警服的警察迅速跑过来将男人制服。楚季秋站在原地,周围人声与风声喧嚣,此刻他的眼中却只有郁振年的身影。 或许是刚从什么重要的场合下来, 郁振年身上还穿着名贵的西服,只是因为刚刚的动作,总是整齐熨帖的西服上也起了褶皱。 楚先生, 方便配合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吗?女警官拿着记录本走过来。 啊, 好的。楚季秋收回了目光, 努力集中注意力回答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才从警车上下来,迎面吹来一阵微凉的秋风。 楚季秋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下车之际刚好看到靠在车旁的郁振年。 郁振年的西服搭在结实的手臂, 身形挺拔而高挑,肩宽腰窄腿长,眼眸漆黑如墨,虽然平静, 里面却仿佛藏着无边的星野。 看到他下来,郁振年站直了身体, 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对不起。郁振年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轻轻将西装外套搭在了他的肩上。 我来晚了。 楚季秋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 像断了线的珠子, 失去控制般往下坠落。 惊慌、恐惧、庆幸各种情绪汇聚在一起, 楚季秋终于快承受不住。 郁振年感觉心都快被揪在一起, 伸出手指温柔地擦掉楚季秋的眼泪:不要怕, 我在。 指尖的粗粝感摩挲着楚季秋的脸颊, 一道扎眼的伤口映入了楚季秋的眼帘, 他急忙抓住郁振年的手,扒开一看,上面果然是一条长长的血痕。 振年,你的手楚季秋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你怎么受伤了 郁振年却向没事人一样,不动声色地将手挣开:一点小伤,不碍事。 郁振年打开后座,从里面取出一大捧芍药和洋牡丹:虽然迟到了,但还是祝贺你演出顺利。 楚季秋心疼地抽了抽鼻子,气鼓鼓地瞪着郁振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送什么花呀 我们去医院吧振年,我们去包扎一下好不好? 郁振年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着鼻涕泡泡都快哭出来的小笨蛋:就那么担心我? 呜呜呜你不要再说话啦!楚季秋又快要泪腺失禁,奶凶奶凶地把郁振年拽进了车里,一边抽鼻子一边拜托沈肃送他们去医院。 昏暗中,郁振年忍不住看了一眼楚季秋的脸,见他始终皱着眉盯着自己手心的伤口,长长的睫毛挂满了泪珠,干脆收回了手心,把毫发无损的手背翻给他看。 你别动!楚季秋赶紧拉住他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不要碰到伤口,要让它透气。 郁振年只好作罢,楚季秋盯着他的手心,他就盯着楚季秋。 主打一个礼尚往来、有来有回。 楚季秋看着郁振年手心的伤口,怎么看怎么不是滋味,干脆捧起他受伤的那只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时刻照看。 你痛不痛?楚季秋突然问他。 嗯? 郁振年本想否认,但下一秒,楚季秋就小心地捧着他的手放到了嘴边,轻轻给他呼着气,一边吹一边打量他的脸色。 郁振年哽在喉间的话瞬间憋了回去。 他先是面不改色地直视前方酝酿了番情绪,随后轻轻蹙眉。 有一点。 楚季秋果然吹气吹得更卖力了。 院长办公室。 周昀正哼着歌脱下防菌服,刚臭屁地对着镜子打理着头发,办公室门就被急促地敲了敲,还没说完那个进字,一个满脸焦急的小脑袋就探了进来。 周院长,振年他受伤了!请您快来看看! 周昀那根翘起的橘毛也顾不上了,赶紧抓起口罩跟着楚季秋走到包扎室,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紧张和严肃。 但当他看遍郁振年全身,最终只看到他手心的那道划痕时,周昀难得地沉默了下来。 就这? 看一旁小笨蛋努力地撅着嘴憋哭,周昀无力地抚平了自己的眉心,让护士给自己递急救箱。 周昀转身温声对着楚季秋:小笨蛋,麻烦你帮我去外面取一下药好吗? 好!我现在就去!楚季秋抓起药单就急急忙忙地往外跑。 慢点!郁振年在后面叮嘱。 楚季秋走后,周昀一眼看穿其中猫腻:老实交代,怎么伤的! 郁振年一脸闲适:与人搏斗,不小心。 周昀狠狠地瞪了他半晌:郁振年,有一手哈! 昔日的fda拳击冠军会轻易让人拿小刀喇手?你他妈故意的吧?周昀加大了消毒的酒精剂量,我还以为多重的伤,以你强悍的身体素质,再晚来明儿这伤口都自动愈合了! 你想多了。郁振年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真的是不小心。 我信你个鬼!你全身上下的心眼子怎么就不能分你老婆一个?居然还真被你骗到了! 郁振年忽然蹙眉:疼。 疼?周昀给他裹紧纱布,加大了包扎的力度,我让你更 振年!你怎么样呀!楚季秋取完药回来,刚进来就看到郁振年颇为隐忍地皱起眉。 啊,很疼吗?楚季秋着急地弯下腰查看郁振年的手,周院长,您可不可以再轻一点,我怕振年太疼 周昀一脸不可置信,赶紧熟稔地给郁振年系上一大朵蝴蝶结,将两位麻利送出包扎室。 楚季秋一脸感激地扶着郁振年受伤的那只手:谢谢周院长! 周昀对楚季秋露出一个微笑:不客气哟~ 紧接着迅速变脸,愤愤地对郁振年哼了一声:出门右转坐电梯到一楼不送,祝郁总早日康复,爱情事业双丰收,不再见! 回到办公室,周昀受伤地和镜子里的帅气脸庞对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郁振年那么茶呢?真臭不要脸! 汽车驶进住宅已经是接近半夜,折腾了一晚上,楚季秋却依然神经紧绷,时刻地关注着郁振年的伤势。 郁振年只好一遍遍安慰过于紧张的楚季秋:没关系的,不用担心。 楚季秋俨然自责:对不起振年,都是因为我你才 第88章 这不是你的问题,快回去休息吧。郁振年走下车,对沈肃点点头,等着楚季秋下来。 楚季秋站到郁振年对面,依然犹疑:可是你的手真的没事吗? 手吗?郁振年抬起被周昀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无奈地笑了一下,可能这几天确实会不太方便 见楚季秋又要哭,郁振年赶紧收起脸上的怅然:无妨。走吧,一起回去。 一起回去? 啊对! 楚季秋这才恍然想起,郁振年现在就住在他的隔壁。 电梯门打开,楚季秋和郁振年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又自同一楼层停下,同时向右拐,在各自的门前停下。 郁振年颇为艰难地伸出那只手打开了房门:晚安,楚季秋。 晚安,振年 两扇门同时关上,楚季秋的后背抵上门,将手掌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还未获得喘息,唐小姜就打来了电话。 楚季秋拿起手机:姜姜? 唐小姜对他一番问题轰炸:秋秋!你终于接电话了,我在网上看到了你的新闻,现在怎么样?到家了吗?你怕不怕? 姜姜你别担心楚季秋安慰他,我已经在家啦,警察抓走了那个人,我没事的! 他确实没事,但郁振年受伤了。 那就好!唐小姜舒了一口气,微博里都炸开锅了,吓得我觉也不敢睡了,你没事就好! 时间也不早了,你累了一天,快早点洗澡澡睡觉觉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嗯嗯,晚安姜姜。 点开微信,里面几乎都是关切他现状的消息。楚季秋一一给他们报了平安,在许久没更新的朋友圈发送了自己的动态。 【秋了个秋】:【晚上出了一点意外,我现在已经没事啦,谢谢大家的关心!】 犹豫片刻,楚季秋还是点开了那初始头像。 【振年,现在好点了吗?还疼不疼呀?】 对面没有回复。 楚季秋抿了抿嘴,心神不宁地放下手机去洗漱,出来后仍是第一时间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但还是没有回复。 楚季秋无聊地刷了刷手机,几乎提不起什么兴趣,满脑子都想着郁振年的伤口。 叮消息提示声响起。 楚季秋赶紧打开手机,终于看到了对面的回复。 【郁】:【好多了,不用担心,早点休息。】 虽然郁振年说没事,但楚季秋总是担惊受怕,在睡梦中也不太踏实。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问郁振年的伤势。 目光瞥到玄关,周院长昨天开的药似乎忘记了给郁振年,楚季秋赶紧抓起药,走出去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等待了一阵,郁振年终于打开了房门。 郁振年面带歉意地看向自己的手:抱歉,刚刚正准备换纱布。 你换纱布怎么不叫我呀?楚季秋紧张地把郁振年拉到餐桌坐下,把手里的药拆开,昨晚开的药也忘在我那里了,不涂药怎么能行呢 楚季秋拉过郁振年的手,先是小心地观测着伤口,随后拿起桌上的酒精消毒,拿出棉签沾上药涂抹到他的伤口上。 楚季秋的指尖凉凉的,郁振年忍住想将那双手握住的冲动,安静地任由他给自己上药包扎。 好啦。楚季秋精心给郁振年系上一个小蝴蝶结,还算满意地收回了手。 想到什么,又红着脸说,那个振年,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可以让我帮你。 那就拜托了。郁振年诚恳地看着他的眼睛。 请帮我系一下领带,可以吗?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放假噜噜噜噜噜!祝我的宝贝们中秋国庆快乐!冒个泡泡发小红包,爱你们~ 第69章 偏爱的初衷 听到郁盛平进抢救室时, 郁振年并没有什么较大的情感起伏。 他从小就不受郁盛平待见,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厌恶。加上长期一个人独自在国外,对他的确没什么感情。 他知道, 郁盛平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在看到郁盛平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时,他也依然一如既往地冷静得冷漠。 郁振迎却神情憔悴。那个曼城雷厉风行的郁家二小姐,此时正倦乏地站在他的身旁, 强打起最后一丝精神。 振年, 你是郁家的掌权人。送爸爸的最后一程靠你了。 郁振年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最后再看了眼陷入昏迷的郁盛平, 走出医院。 天色已经暗沉下来,远方的晚霞依旧光辉灿烂。在无数条过去与现在交织的道路中,他选择拿上鲜花, 赴往他的此生挚爱。 而现在, 他的挚爱正面红耳赤地给他整理着衬衫的衣领,笨手笨脚地拿着那条暗紫色的领带往他脖子上套。 郁振年无奈地握住楚季秋的手让他暂停:你走近一点,我教你好不好? 以楚季秋生疏的手法和距离,估计再给他一天的时间, 也只是在原地打转。 不过那条领带倒衬得他的手越发白皙。 好,好的楚季秋不好意思地朝郁振年走近几步, 重新将手放在了郁振年的胸前, 振年, 我站过来了, 接下来该怎么做呀? 郁振年伸出手搂住楚季秋的腰, 将他往自己面前带:这个距离就可以。 楚季秋被突如其来的一搂惊了一跳, 手足无措地盯着那条领带:然后呢 先拿着领带的右边, 另一只手握住右边, 前后交叠 在郁振年的耐心口头教学下, 楚季秋终于打出了像样的领结,虽然不是特别标志,但看起来倒也过得去。 郁振年满意地称赞:真棒,谢谢你。 不,不客气 今天去舞团吗?我送你? 好呀! 直到目送楚季秋走进舞团,郁振年才回过脸,嘱咐沈肃去医院。 郁振年穿着一身肃穆的黑色衬衫和西裤,领间系着一根暗紫色的领带,虽然手上有伤,却依然不挡他独有的强大气场。 怎么样了?他走到抢救室前。 郁振迎摇头:没清醒过。 郁振年挑了一下眉,单手抱臂在外面等待。 两个小时过后,医生突然打开了门:郁振年先生在吗? 病人醒来了,并要求见您! 郁振年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 郁振迎紧张地劝道:振年,你就去吧 最后一面,不要留遗憾 我只答应了送他最后一程。郁振年依然不为所动。 算我求你振年,我知道你心里有隔阂,但这是最后一面了,就当和过去告别好吗? 郁先生,病人快坚持不住了! 郁振年放下手,走进了病房。 眼前的郁盛平正艰难地睁大了浑浊的双眼,见郁振年进来,已经接近平稳的心率又忽然跃动起来,眼眶中泛起了泪光。 郁振年走到床头,俯视着病床上的郁盛平。 振年郁盛平指了指覆盖在自己面部氧气罩,无力地伸出手想要把它摘下。 郁振年忽然感觉自己回到了八岁那年。 那时他刚失去了母亲不久,就独自一人来到异乡,无依无靠地行走在陌生的街巷。 郁盛平给他的,除了生命,就只有那张出国的机票。 换一种说法,他再也没想过让他回来。 所以当郁振年回来时,郁盛平感到的是惶恐,是不安,是用尽一切手段去打压对抗。 他其实和楚季秋一样,明明名正言顺、却不被接受承认。 郁盛平终于摘下了氧气罩,胸口剧烈起伏,干枯的声音从气口里发出:振年,爸爸对不起你 能不能原谅爸爸郁盛平的泪水流下,再,再叫我一声爸,爸 郁振年听清了郁盛平说的话,笑着摇了摇头。 你没有资格被我原谅。 换个人说吧。郁振年走出病房,叫郁振迎进去,见郁宸也呆呆地站在原地,把他也赶了进去。 郁振年眯起眼,一身轻松地走过长长的走廊。 他用了二十年,终于走完了那截漫长而孤独的道路。 第89章 本年度曼艺舞团的考核已经结束。何辜站在舞团汇报厅中央,手上拿着话筒和名单,台下除了舞团的舞者,还有评委会的权威评委和全国古典舞协会的知名舞蹈家。 此刻,我代表曼艺评委会向本次升席的首席演员表示诚挚祝贺。何辜看向坐在台下最后排的年轻人。 恭喜楚季秋! 汇报厅里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声,楚季秋热泪盈眶地站起身,朝着伙伴和恩师鞠躬致谢。 他走上台,对何辜鞠了一躬,接过了她手里的花束。 恭喜,季秋,欢迎回来。 谢谢老师,谢谢大家楚季秋忍不住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哽咽。 他曾经无数次后悔草率又轻易地离开了舞台。 但幸运的是,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最热爱的原点。 走进曾经熟悉的休息室,楚季秋放下鲜花,仍然觉得像在梦中一般。 在曼艺官方正式宣布评选楚季秋为首席后,该条消息在五分钟内登顶微博热搜。 远在外地的唐小姜恨不得立马插上翅膀飞回来:【秋秋,你简直不知道你的影响力有多可怕】 【唐小姜不吃姜】:【我从来没见过除正主之外的微博条条上热搜登顶的,全网都在恭喜你成为首席】 【唐小姜不吃姜】:【图片//图片//图片】 楚季秋好奇地点开图片一看,瞬间羞耻地关掉了图片。 怎么都叫他老婆啊? 他们是没有自己的老婆吗? 但尴尬了一会儿,楚季秋还是重新点开了图片。 他在上面看到了熟悉的朋友。 【钟点延伸】:【恭喜楚老师,沿途的风景很美,未来定会一路生花。】 【陆薇薇薇v】:【祝贺楚老师~拍摄加油//爱心】 【唐小姜v】:【芜湖!偶滴偶像归位!恭喜我最要好的朋友和最仰慕的舞者//旋转//撒花】 倒也不用如此脱俗。 看完了所有的图片,想了想,楚季秋还是老老实实地重新下载了微博,又花了五分钟注册了个微博账号。 虽然已经习惯了脱网的生活,也并不想要经常成为网络的焦点,但对于一直支持他的人,楚季秋还是想给他们一些回应。 他只是单纯地想让支持他的人知道,他们说的那些话,他都有接收到。 【用户10311231:大家好呀,我是楚季秋!谢谢大家的祝福,我会继续努力的!//爱心】 等待片刻,楚季秋却没有迎来想象中的互动,与之相对的,下面多了几十条质疑他的评论。 【我劝博主善良!秋秋老婆从不用微博,想蹭热度不是这么蹭的!】 【就是!虽然我们很渴望老婆开微博和我们互动,但也没有傻到来者不拒的程度吧!】 楚季秋没想到会闹出这样的乌龙,赶紧回复:【不是不是,这真的是我呀,我之前确实不怎么用微博,现在已经重新注册啦!】 【同不信!除非拍照片或者直播证明!】 【可是照片和直播也可能ps啊!】 【散了吧姐妹们,这绝对又是个蹭热度的,之前不也有个博主暗戳戳说自己是老婆的小号吗?结果被扒得可干净了,连夜卷铺盖道歉来着!】 楚季秋简直百口莫辩,加上看他笑话的人还不少,直接把他顶到了热帖第一,成功将他逼入了如何证明我是我的自证怪圈中。 楚季秋气哼哼地从相册里选了一张照片,正准备发出去,页面却出现因举报投诉过多账号出现异常的提示,直接剥夺了他发言的权利。 过分,太过分了! 谁太过分了?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吊儿郎当地站在门口问他。 楚季秋正捏着手机生闷气:他们非要我证明我是我 难怪叫你小笨蛋。男人叉着手臂摇着头,这是不是时下最流行的笨蛋美人? 楚季秋抬头,这才发现那个调侃他的男人正是《阵秋》的导演,袁颂。 袁导演,你怎么在这儿? 受人恩惠,来问问你的意见。袁颂耸了耸肩,不过你那个自证的问题很好解决嘛找朋友、找管理员,不如后面账号联合剧组开个直播,这不就证明你是你了? 楚季秋向来很会抓重点:那你想问我什么意见呀? 袁颂挑眉:虽然郁振年揍我,但我向来是个以德报怨的三好公民。 他老爸驾鹤西去了,你要不要去陪陪他? 楚季秋在一座城郊的老宅下了车。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面前的老宅虽然恢弘气派,一看就是名门贵族,却莫名让他感到压抑和沉重。 袁颂当着他的面给郁振年打了电话。 电话响到楚季秋以为郁振年不会接起,郁振年的声音才从里面传来。 说。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耐。 你们小笨蛋要来陪你,你接不接进去? 郁振年的语气瞬间发生变化:你说什么? 袁颂故意拉长了声音:你不接,我就把人带走了哟。 电话刚被挂掉,郁振年就出现在了门口。 你把他带这儿来干什么?郁振年皱起了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楚季秋却率先走过去,扯了扯郁振年的衬衫衣角,又对他伸出了小手。 牵。他专心致志地看着郁振年。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biubiu~ 第70章 偏爱的初衷 以后你伸手就好, 我会牵你。这是郁振年的原话。 而此刻,楚季秋实实在在地向他伸出了手,眼睛亮亮的, 满脸写着快来牵我。 郁振年喉结微动,走过去紧紧握住了楚季秋的右手,与他十指相扣。 尽管如此, 他还是无奈提醒:这里人多, 你不害怕吗? 楚季秋笑着踮起脚, 贴着郁振年的耳朵小声说:有你在, 什么都不怕。 郁振年失笑,回头看了眼袁颂,将楚季秋牵进了郁家老宅。 袁颂也笑着靠在车前, 指尖懒散地夹起一根香烟点燃。 他从未想过会在郁振年脸上看到如此紧张又关切的神情。 当年在大学被称为最英俊冷淡的东方之花、如今在曼城呼风唤雨的郁家掌权人, 居然也会老老实实地听老婆的话、牵老婆的手。 看来周昀没说错,他的确要收回那句话了。 郁振年不是不可能爱人,也不是不会爱人。他只是一直没有等到属于他的那个人而已。 现在他等到了。 楚季秋跟随郁振年踏进了这座暮气沉沉的宅院。 庭院里植被繁多。银杏叶黄了一树,满地都是散落的金黄小扇, 落入灌丛和土壤中逐渐腐去。小径边的梧桐也变得萧瑟起来,似乎刚经历了一场寒风。 也许是凉风灌进了脖子, 楚季秋忍不住缩了缩。 郁振年觉察到他的小动作, 伸手将他带进了怀里:冷吗? 楚季秋摇头:还, 还好 牵着郁振年的手又紧了紧。 走进大堂, 楚季秋这才发现,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媒体和记者, 数不清的摄像机架设好机位对准前方, 记者也调试好手中的话筒蓄势待发。 他们是 郁振年亲昵地捏了捏楚季秋的手指:等我。 楚季秋乖顺点头, 松开郁振年的手, 站在人群之后看着他向聚光灯一下走去。 郁振年从容不迫地走到镜头前,对媒体和外界进行最后的讣告。 感谢各位媒体记者、好友亲朋拨冗前来。郁振年眼神沉稳,我们怀着沉痛的心情向各位宣布,郁盛平先生因为疾病,于今日正午去世 台下的媒体瞬间炸开了锅,摄像机的灯光闪个不停,提问声也不断迭起,郁振年却始终沉着冷静地控场回应。 外界都传他与郁盛平不和,更是用尽了手段才夺得郁家的掌控,但如今他却站在这里,代表郁盛平做出最后的宣告。 至此,郁家过去数十年的不和与斗争彻底弥散。 一切的豪门秘闻,也将随着老者的逝去而隐入尘埃。 楚季秋远远地望着郁振年,眼里泛起了泪光。 他也是在和自己的过去告别吧。 正感慨着,一个戴着黑色墨镜的女人走到他的身旁。 楚季秋侧头,是一张略微熟悉的面孔。 请跟我来一趟。女人低声嘱咐他。 第90章 郁振年看到台下少了一个人。 但他依然有条不紊地回答完提问,一边吩咐着身边的人盯紧楚季秋的行踪。 楚季秋忐忑地站在茶台前,面前的女人穿着黑色的西装套裙,虽然憔悴,眉宇间却依然有着威严的神采。 这个女人他见过,是郁振年的二姐。 直至走进竹林,她才摘下墨镜,舒展开倦怠的眉心,抬手让楚季秋坐下。 不必了。楚季秋摇头,姐姐,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我还要去等振年。 事情的确是有。郁振迎嘴唇轻抿,目光凝视着楚季秋,我有事要拜托你。 楚季秋等待着她后面的话。 振年虽然外表冷淡强硬,但过去受了多少磨难,也许只有他自己才知晓。 郁振迎眼里流露出凄楚:我知道,我对不起振年,也不配得到他的原谅。爸爸和妈妈都已经离开,他如今肯出面送爸爸一程,过去的事,是真的过去了。 但我始终很惭愧,虽然他也已经不需要我,但我依然想尽自己最后的义务。 我已经知道了你和郁宸的事。过去,是我不了解郁宸的私生活,对他过于放纵,才让他长成这副模样。此次之后,我会把他送到他爸爸那里,让他远离你们的生活。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过问,但我还是想问问,楚季秋,你是真心对振年吗? 我想确认,你是不是能代替我们、代替家人的位置,重新给郁振年一个完整的家? 楚季秋愣了愣,站在竹林外的郁振年也愣了愣。 宣告会结束之后他就径直来找楚季秋,虽然也知道郁振迎不敢为难,却不想会听见此番对话。 他竟然有些好奇楚季秋的答案。 但他久久没有听到楚季秋的回答。 我知道了。许久,里面的郁振迎有了回应,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楚季秋也礼貌地跟郁振迎道别,低头走出竹林,正巧和门口的郁振年相遇。 振年?他软软糯糯地叫住了面前的男人。 楚季秋和郁振年肩并肩地走在寂静的黄昏中,夕阳的余晖投射出两道紧挨一起的身影,四周也岑寂一片,呈现出夜幕即将降临前的荒凉。 郁振年的嘴角带着微笑,右手还绑着白色的纱布,与全身静默的黑形成了鲜明对比。 楚季秋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右手查看,像对待最心爱的珍宝。见他一脸紧张,郁振年不禁反过来牵住了楚季秋的手。 别碰到伤口楚季秋赶紧提醒。 没关系。郁振年抬头看向夜空,暮色中的晚风席卷着枯叶湮灭之际的气味,他却觉得无比愉悦。 他和楚季秋的每一步,都是在往前。 你还好吗?楚季秋担心地看着他。 不知怎地,他觉得郁振年似乎并不是很开心。 虽然他与父亲的情感并不深厚,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对立,但到底是生离死别,他怕郁振年会感伤。 郁振年没有回答他,只是牵着他的手紧了又紧,在林木幽沉的房间前停下。 这是我以前的房间,想不想进去看看? 楚季秋点头:好呀。 房间推开,灰尘在光线下起舞,郁振年打开灯,在光照之下,里面的一切都得以重见天日。 里面的装设很朴素,虽然是郁振年小时候住的房间,却丝毫没有童真的意味,而是以暗色调为主,看起来有种不可明说的沉闷与压抑。 在偏黄的古式水晶吊灯下,楚季秋看清了郁振年桌上的一副临摹画作,跟他住宅里的藏画几乎一模一样。 玫瑰的谋杀者热烈的玫瑰在眼中燃烧,他想起了那幅画的名字。 这是我小时候的临摹。郁振年笑着拿起那副画,掸了掸上面的灰尘,如果没有经商,说不定现在我会去画画吧。 楚季秋觉得可惜,心疼地看向郁振年。 没事的。郁振年摸了摸楚季秋的头,现在也很好。 郁振年打开木柜的抽屉,里面有许多他练习的画作,还有一颗已经看不出年份的橘子味棒棒糖。 棒棒糖的年纪比楚季秋还要大。 楚季秋本来还不信,但听到棒棒糖的来历后,他又忽然沉默下来,将那根棒棒糖握在手心反复端详。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一脸温柔娴静的女人。 郁振年轻轻地看向窗外透进来的清亮月光: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在妈妈的肚子里。 这样来说,还是我先遇到你。 郁振年终于找到了一些平衡。总不能说,他其实隐隐约约嫉妒郁宸那个又蠢又渣的小子吧? 离开前,楚季秋把郁振年所有的画作都席卷一通,带离了郁家老宅。 用他的话来说,与其这些东西尘封在那里吃灰,倒不如留给真正欣赏它的人。 这个真正欣赏它的人,当然指的是楚季秋。 回到小区,楚季秋抱着满满的一堆画站在门口,见郁振年吃力地用受伤的右手开门,忍不住叫住了他。 嗯?郁振年回头看着他。 那啥还没吃晚饭,你有没有饿?要不要我给你煮个面条? 郁振年换上拖鞋,走进楚季秋现在的住处。目光触及略显凌乱的沙发,不由挑了挑眉。 楚季秋正哼哧哼哧地把郁振年的画放在桌上,触及郁振年的视线,不由飞快地移动过去,迅速把东倒西歪的猪猪和小毯子放好。 那个,坐。楚季秋给郁振年倒水,转身打开冰箱,正好里面还剩余了两只番茄。 可以做个番茄鸡蛋面。楚季秋笑了笑,拿着围裙走进厨房。 他的厨艺并不好,与郁振年对比起来更是天壤之别。但不知怎地,想起了郁振年以前给他煮的那碗面,他也想给郁振年煮一碗。 楚季秋手忙脚乱地盛出炒好的番茄鸡蛋,一边在煮沸的面锅里放着面条,终于可以静待面条出锅。 他笑吟吟地准备观测郁振年的动向,这才发现他一直站在自己的身后,静静地凝视着自己的背影。 怎么了?楚季秋见郁振年不说话,不瞒你说,我其实不太常做饭,可能手法有些生疏 郁振年向他走近几步,扳过他的身体,略微亲密地挨着他的后背。 面锅里的沸水不断地吐着泡泡,楚季秋的双手依旧保持着悬在半空的姿势,一只手里还不太和谐地握着一只锅铲。 郁振年的手指灵巧地卷起那两条垂下的系带,交缠系结,给楚季秋戴好了围裙。 他看得出来,楚季秋的确不太常做饭。 哎呀!面条要煮软了!楚季秋余光瞄到面锅里的水差点扑出来,赶紧关掉火掀开了锅盖。 楚季秋忐忑地把番茄鸡蛋面端到了郁振年面前。 郁振年在楚季秋满脸的期待中拿起了筷子,慢条斯理地夹起面条尝了一口。 怎么样?楚季秋捧着脸问。 好吃。郁振年眼神笃定。 真的吗?楚季秋颇感意外,我还担心放了太多盐呢好吃那就多吃一点,我的也给你! 楚季秋把自己小碗里的面条也推到郁振年面前,眼看着他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面条。 真的这么好吃吗?楚季秋忍不住有些好奇,不顾郁振年的制止拿起筷子沾了一点汤。 好咸好咸!楚季秋放下筷子,直视郁振年发笑的眼睛,振年,这么咸你怎么吃得下去呀! 是吗?我觉得还好。郁振年斯文地擦着嘴,可能我口味比较重吧。 我已经让私房馆送餐过来,你还是吃那个吧。郁振年收拾着碗筷。 别动!楚季秋拦住郁振年,飞快地端走了碗筷,出来后却怎么也不肯理郁振年。 生气了?郁振年看着楚季秋始终对着他的后脑勺失笑,想要拉他过来,却被他轻轻躲过。 楚季秋不想理他。 郁振年只好故意走到玄关:谢谢你的招待,那我先回去了? 楚季秋依然没有吭声。 郁振年顺势打开门,正准备跟楚季秋道别,不想楚季秋又默不作声地跟了出来。 依旧是不太高兴的语气:还要换药。 郁振年任由楚季秋跟着他进来,又给他解开手上的绷带,小心地拿着棉签消毒。 对不起,楚季秋。郁振年抬眼看楚季秋的脸色。 你哪里错了?楚季秋仍不太买账,你不是就喜欢吃咸的东西吗? 第91章 郁振年眼里宠溺:抱歉,的确是我骗了你。 坦白来说,我确实不喜欢吃咸的东西。郁振年接着说,我只是喜欢吃你做的东西。 虽然说出来有些俗气和老套,但只要是你做的东西,我确实都喜欢。 楚季秋,我流落了几千个没有归途的夜晚,你是第一个为我留灯的人,也是第一个为我煮面的人。 我无法不喜欢。 才不要你喜欢呢。楚季秋悄悄埋下头小声吐槽,目光落到郁振年的纹身上,又不禁好奇地问:纹身疼吗? 郁振年摇摇头:不疼。 你当时怎么想的把我签名纹上去呀?楚季秋不太能理解郁振年的脑回路。他的那个签名也没那么宝贵吧? 大概是一种宣示。郁振年耸了耸肩,眼神温润。 人总是贪婪的。郁振年忍不住感叹,明明有的名字已经刻进了心里,却还是不能满足。 于是只能再肆无忌惮一点,索性让他亲手留下的痕迹更深刻一些,时刻提醒着自己。 提醒什么?楚季秋问。 提醒他爱他。郁振年笑了一下,转头凝视着楚季秋漂亮的脸庞。 郁振年拿起楚季秋的手,谨慎又珍惜地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这也是我爱你的证明。 楚季秋蓦地红了脸,赶紧抽出手,加快了给郁振年涂药的速度,缠上了薄一点的纱布。 好啦。楚季秋故作严肃,故意用力捏了捏郁振年的无名指,以后还这样吗? 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郁振年认真地问。 楚季秋发现郁振年有时也挺气人的。 我给你下毒你也吃是吧?他忍不住叉腰。 你不会。郁振年很是确信。 但接着又补充:是。 他愿意为了他翻山越岭、赴汤蹈火,哪怕是献出一切。 楚季秋就是他的不惜一切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第71章 偏爱的初衷 真的确定了?面前的长发男人看了眼楚季秋, 挑了挑眉,似乎在等他后悔。 楚季秋看了眼桌上放置的图纸,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确定了, 您开始吧。 图纸上绘制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简笔素色玫瑰,虽然张扬,却不艳俗。 这是他请纹身师从《玫瑰的谋杀者》抽象出来的简笔。在郁振年那么多的画作当中, 他最终选择了这一幅。 大概, 这对他来说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吧。 见楚季秋决心已定, 纹身师也不再多言, 细致地将纹身转印到楚季秋的无名指上,随后开始用纹身针进行割线。 纹身针刺破皮肤的时候,楚季秋的眉头情不自禁地皱了皱, 随后捏紧了右手, 想让自己不那么紧张。 手背处的酥麻和痛感交加,楚季秋咬着下嘴唇,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雾气。 纹身怎么这么疼呀。 见他紧张,纹身师随意地和他攀谈起来:怕疼怎么还想纹身? 眼前的年轻人明明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看起来怕得要命,却还是故作坚强地表示要继续纹身。 这个纹身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纹身师屏住呼吸, 勾勒出玫瑰的精细线条, 纹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以后可别后悔。 他见过太多中二或是冲动的客人, 因为一时起意将纹身纹在显眼的位置, 又因为醒悟后反悔忍受着痛苦将纹身洗净。 纹身代表着决心, 提示, 和证明。纹身师起身, 换了个角度, 开始给玫瑰上色。 你是哪一种? 楚季秋勉强从疼痛中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回答纹身师:也许都有吧。 我很喜欢他,想让他知道,也想让别人知道。提到他,楚季秋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了解。纹身师抬头看了他一眼,耐心而细致地注完颜色,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薄薄的保护膜贴在手背,楚季秋终于松开了一直紧皱的眉头,礼貌地起身向纹身师道谢。 玫瑰的谋杀者。走出纹身店时,纹身师抬头轻轻对他说了一句。 楚季秋好奇地停下来回头:您知道这幅画吗? 纹身师笑了笑,仰头看着一脸纯真懵懂的客人。 孤独而热烈,爱的扼杀者。 才不会。楚季秋笃定地摇头,指了指自己被缠得严严实实的手背。 分明是爱的守护者。 听到门敲响的时候,楚季秋正在家翘着手指观察仍然红得明显的无名指指根。 以为是一天不见踪迹的郁振年找他,楚季秋走过去打开门,刚叫出一句振年就对上了唐小姜皱着眉八卦吃瓜的眼神。 振年?唐小姜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你们这是和好了? 楚季秋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拉着唐小姜进来坐下。 姜姜,你怎么回来也不给我说一声?楚季秋忍不住对仍有些作痛的无名指吹了吹,趁我还没进组,可以过来接你呀! 别,你还是好好待着吧,我过来看你就好。唐小姜摆手,仍是一副后怕的表情,你现在简直跟顶流的热度差不多,上次又出了那事儿,还嫌我不够担心吗? 哪有楚季秋左手摸摸脑袋,我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还要在微博上证明自己是自己?唐小姜想起忍不住捧腹,秋秋,你真的又可怜又好笑。几乎不用微博,好不容易用微博跟粉丝互动,还要被怀疑是不是正主,笑死我了 唐小姜都快笑出眼泪:你但凡让我给你证明一下也行啊还硬莽,最后被直接被限制发言哈哈哈 能不能别笑了呀。楚季秋也有些郁闷,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执着 不过我已经答应袁导演了,用我的账号联合他们进行剧宣直播,这样总能证明我是我了吧? 还真是防诈意识随正主唐小姜擦了擦眼角,又想起楚季秋无名指,问道,对了,你无名指怎么回事?怎么裹了一层保护膜? 说到这里,楚季秋向唐小姜伸出了手指,对他展示着自己的新纹身。 这是唐小姜略微愣住。 我的纹身啦。楚季秋抿起唇,睫毛扑闪,还可以吧? 我的天,我不在的时候你发生了什么?唐小姜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楚季秋的额头,没发烧啊。 你怎么突然在手上纹这么一朵玫瑰?这也太显眼话刚说出口,唐小姜就反应过来。 他想起了郁振年手背上的纹身。 这该不会是你和郁振年 是的。楚季秋不好意思地承认,这是我的回应。 你们两个小情侣还真是诡计多端。唐小姜感叹,不怪我磕生磕死,秋秋,你自己看看,这像话吗? 作为一年四季超话主持人之一的唐小姜愤愤不平:这像话吗!你们不官宣真的会憋死我! 快啦。楚季秋安慰着唐小姜,虽然振年没有什么表示,但我也要主动承担起责任。 啊?什么责任?唐小姜没反应过来。 我要对他负责呀。楚季秋认真地看着自己无名指的纹身,我答应过他的姐姐,会给他一个完整而幸福的家。 在唐小姜大为震撼之际,楚季秋笑吟吟地说出了那句令他更为震惊的话。 我想向他求婚。 我已经想好了,如果他答应的话,我会努力存钱,买一个在窗外能看得到鲜花、大海、人群和天空的房子,和他住在一起 好奇怪。楚季秋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但那就是我能想到的最好愿望。 在唐小姜的劝说下,楚季秋出门时还是戴上了一顶帽子作为遮掩。 唐小姜总是说他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能像之前那么随心所欲,否则一定会引起人群中的轰动。 楚季秋虽然不信,但见唐小姜如此正经严肃,不由得任他给自己戴上帽子表示屈服。 第92章 他想去选一款戒指。 这一款怎么样?楚季秋指着那对简洁却不简单的情侣对戒。 戒指是一圈细浪的形状,虽然没有太多繁琐的纹路和装饰,只镶了一圈细碎的小钻,却莫名让楚季秋一眼相中。 楚季秋和唐小姜对视一眼,转过去对柜台小姐说:您好,请帮我拿一下这对戒指。 说这句话的时候,楚季秋正刻意拉低了帽檐,不想还是被柜台小姐一秒认出。 秋秋?柜姐惊讶地捂住嘴,你是秋秋吗? 我不是在做梦吧?柜姐不太敢相信,激动得满脸通红,我没想到我竟然能遇到你 不是我。楚季秋深切地记得唐小姜出门前的叮嘱,尴尬地否认,我不是他,噢不,他不是我 唐小姜一脸地铁老人手机的神情。 好吧,是我。在友人无奈的叹息和柜姐怀疑的眼神中,楚季秋最终还是选择坦白。 请帮我拿一下这款楚季秋低下头,戒指。 好!柜姐赶紧取出对戒放在楚季秋面前,这对戒指叫余温,寓意是永不停歇的爱意和互相依偎后的余温,您可以上手试试。 楚季秋点点头,将戒指戴进了左手的无名指,精致的细钻在白灯下闪烁出亮眼的光芒。 好看诶。楚季秋小声地对唐小姜说。 小楚季秋?身后传来不可置信的声音。 楚季秋瞬间僵化在原地,对柜台小姐报出了尺寸,又留下地址和电话,想要和唐小姜离开。 那男人却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小秋,我们能不能再聊一聊? 你在这里是要买戒指吗? 关你屁事啊!唐小姜忍无可忍,横在楚季秋和郁宸中间,你个死渣男,秋秋早就跟你分手了,还死缠烂打干什么? 你再纠缠,信不信我把你做过的那些破事都曝出去让大家都看看! 小秋郁宸的眼神似乎很受伤,摊开掌心的那枚红宝石耳钉,我是来护理这枚耳钉的 我送你的是一对。一直不曾看他一眼的楚季秋突然小声说。 郁宸的手僵硬在了半空,手中的那颗耳钉闪烁着瑰丽的光。 那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不是送给楚敬轩的。 唐小姜拉住楚季秋:秋秋,我们走,不要跟渣男胡搅蛮缠 没关系的姜姜。楚季秋楚季秋安抚性地搭住唐小姜他的手,示意他不用担心,目光平静地对上郁宸,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厌倦。 小秋,你是不是愿意原谅我了!郁宸以为还有转机,欣喜若狂道,我就知道,你对我还有感情,我当时只是太在乎你,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放不下你 郁宸,和你在一起后,我才发现那是我最不快乐的时刻。楚季秋摇头,我每天都小心翼翼,生怕被你厌弃,还自欺欺人地以为那是爱。 楚季秋压低了帽檐:我以为那些花是你爱我的证明,但真相是,你根本不爱我。 花郁宸面露疑惑,见楚季秋转身要走,急忙跟上去,小秋,你听我说,我真的知道错了,算我求求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还记得振年当时跟你说的话吗?楚季秋转过头。 啊?郁宸愣在原地。 我是你婶婶。楚季秋无疑是在郁宸心上插刀。 趁他不在,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因为有郁振年在隔壁,唐小姜也总算放心下来,不用再继续留在这里陪楚季秋。 唐小姜不舍抱了抱楚季秋: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直播,后面就要开始拍戏了,到时候有你辛苦的。 我会努力的。楚季秋也回抱住唐小姜。 别,我又不是你导演。唐小姜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又不怀好意地笑,还不如跟我保证你什么时候会跟郁振年官宣。 你楚季秋涨红了脸,你还好意思说之前知道郁振年住在隔壁也不给我说,害我被蒙在鼓里 是你们郁总不让我说的!唐小姜举起双手表真心,再说,我都暗示得那么明显了,我以为你会发现 我又不是很聪明楚季秋小声地嘀咕了几句,现在才觉察,那个猪猪蛋糕的提示未免也太过直白。 确实只有他才会毫无察觉。 好了,走啦!唐小姜挥挥手,我不管,主持那么庞大的超话,你和郁总总要有一个努努力,让我也喝喝喜酒沾沾光 知道啦知道啦,我尽力!楚季秋摸了摸无名指,将唐小姜送了出去。 刚回到家,手机的特别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郁】:【休息了么?】 楚季秋本想回复郁振年,却惊讶地发现,万年初始头像的郁振年竟然换了头像。 是一团色彩柔和的粉。 楚季秋笑盈盈地拍了拍郁振年的头像,思索片刻,想要开门去找郁振年。 刚打开门,就发现郁振年正站在他的门口,双手插在烟灰色的风衣外套口袋中。 你今天去哪里了?楚季秋有些埋怨,差点以为今天不能见面了。 抱歉,去验收了一些成果。郁振年始终面带微笑地看着他,眼神深邃而迷人,似乎全是楚季秋的身影。 以为是工作,楚季秋也不再过问,只拉出郁振年的右手:手好了没呀? 楚季秋这才发现郁振年手上的纱布已经取下,捧起郁振年的手心查看他的伤势,见伤口彻底愈合,不由松了一口气。 恢复了就好。楚季秋笑着收回手,却被郁振年轻轻牵住。 郁振年挑眉:你的手? 想到自己纹身,楚季秋忍不住气鼓鼓地骂郁振年:骗子。 郁振年不觉得自己有骗过楚季秋什么。 你明明说纹身不疼的。楚季秋又有些委屈,我今天试过了,好疼好疼。 郁振年哑然,心中有一种无由又莫名的冲动,痒痒的,像被羽毛轻轻刮过一般。 于是捧起楚季秋的手温声安慰: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骗你。 没事啦。楚季秋小声哼哼,伸出小手指钩住郁振年的手指。 玫瑰在我这里,以后不用再谋杀它啦。 郁振年笑了笑,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光。 他紧紧地抱住楚季秋,感受着他在自己怀中的温度。 楚季秋只好老老实实地把下巴抵在郁振年的肩膀,许久听到耳边传来低沉又有些颤抖的一声。 好。 【作者有话要说】 郁狗在这一天拥有了两朵小玫瑰。 滴滴滴最近太忙啦,也没什么时间说几句垃圾话:d感谢追读的老婆,感谢打卡的宝宝^_^然后秋秋崽和郁狗的故事也快要大结局啦,大家有没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呀,可以留评喔~么么~ 第72章 偏爱的初衷【一更】 楚季秋与《阵秋》剧组联合的直播在郁星娱乐的演播室内举行, 为了不过多地引起关注,他刻意用遮瑕膏遮住了手指上的纹身。 刚宣布直播通知的时候,网友正热火朝天地嘲着那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号, 得知楚季秋将直播的消息,纷纷普天同庆得像是过上了网络新年,还又损又坏地把那个博主艾特出来和正主对线。 【卧槽我老婆直播了啊啊啊啊啊啊!卧槽这是不是真的!《阵秋》剧组你配享太庙!】 【呜呜呜告诉我这是我应得的!我要换新壁纸我要换新的做梦素材!】 【@10311231, 我老婆要直播了, 你要不要看?】 【博主怎么不吱声了, 也是忙着准备直播吗?】 【哈哈哈哈笑死, 又是一个被无情揭穿的冒牌货//抠鼻//鄙视】 这场直播最开心的无疑是袁颂。楚季秋才刚刚走进大楼,他就极其热情地将这位备受全网关注的新晋顶流邀进了化妆棚,想要殷勤地向他展示自己作为导演的亲和力。 笑话, 当红流量开机前免费配合直播, 这好处谁不想要? 袁导演,你的眼皮抽筋了吗?楚季秋疑惑地坐下,看着面前一直对他眨眼的袁颂。 第93章 袁颂颇为尴尬地收回了自己不太成功的wink,扯了扯自己的西装外套里的花衬衫:小笨蛋, 等下不是要直播吗?为了增加直播效果,主持人可能会抽选弹幕和你互动, 希望你能多多配合 还有, 你和郁振年的关系尽量不要直接暴露 为什么呢?楚季秋果然追问。 袁颂头疼:你才刚刚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过早地宣布你和他的关系恐怕会引发网络舆论。 虽然之前也有人揣测楚季秋和郁振年的关系, 但这些毕竟没有得到过官方实锤。以他的经验, 一般像楚季秋这种热度层级的演员曝光恋情, 无论是事业还是生活, 都会受到不小的舆论压力。 楚季秋眨了眨眼, 点头:好呀, 袁导演你放心。 袁颂也艰难地点了点头。 看完楚季秋上次金兰电影节上的典礼,他的确不太敢放心。 尤其是在主持人提问环节。 但不放心也没办法,袁颂只好挥了挥手,示意化妆师开始上妆。 隔了一阵,袁颂拿着稿探头进来:服化组好了吗? 楚季秋应声回头,刚打理好的栗色卷发上面还夹着亮晶晶的粉色小夹子,清澈的眼瞳里荡漾着潋滟秋水,门口与他对视的袁颂瞬间愣在原地。 面前的楚季秋穿着一身酡颜色的衬衫和天蓝色牛仔裤,皮肤白净剔透,眼皮粉粉的,漂亮的嘴唇柔软得像饱满的玫瑰花瓣,明明有着绝对碾压一切的美貌,眼中却带着一种懵懂乖巧的无辜。 郁振年这狗东西还真会享受啊 袁颂酸溜溜地靠在门口摆烂催场:化妆师还有多久?还有十分钟就开始直播 袁导,已经好了啊!化妆师给楚季秋取下小发卡,楚老师可以上场了。 已经化完妆了?袁颂再次惊得睁大了眼,你自己看看,这化了跟不化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呀!楚季秋想为化妆师姐姐辩解,以前不好看,现在明显要好看很多呀! 袁颂不得不承认,短短一个小时,他就被楚季秋带来了两次直击心灵的震撼。 他这些年接触过的明星艺人无数,多的是风格各异的俊男美女,在这个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袁颂自己就是一个颜控,对演员何止精挑细选,简直是苛刻得到了极点。但凡楚季秋长得不好看,就算十个郁振年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提要求也不会答应。 说实话,他当时不就是看上了楚季秋的一张脸? 但别的演员再怎么样,化化妆还是有区别的吧?这个楚季秋怎么妆前和妆后完全没差别啊! 袁颂扶额妥协:那就上吧 和楚季秋一起走进演播室,袁颂忍不住问:小笨蛋,这么多年来,你对自己的外貌有一个准确的定位吗? 他想问他,是怎样的认知,能让他说出自己以前不好看的话来? 楚季秋坐在机位前,配合工作人员佩戴麦克风:就普通长相呀不丑? 好了好了,准备直播吧。袁颂默默退到监视器后面。 这句话换成其他明星说他也就信了。 但楚季秋他完全不一样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怕美人,也不怕顶级美人,怕的就是楚季秋这种明明可是恃美行凶、却毫不自知的顶级笨蛋美人。 聚光灯下的楚季秋无意识地撩了撩额间的碎发,对着眼前的导播露出一个微笑,唇红齿白的,脖颈修长得像优雅的天鹅。 袁颂对郁振年的嫉妒瞬间达到了顶峰。 全体注意,直播倒计时,三、二、一,直播开始! 所有的摄像机自不同的机位对准面前的主持人和楚季秋,与此同时,等候多时的网友和粉丝也在第一时间内点进了《阵秋》剧组官微发布的直播链接,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心心念念已久的楚季秋。 但点开那个链接时,所有人都傻了眼。 【欢迎来到用户@10311231的直播间!】 网友和粉丝彻底懵逼。 【怎么回事?这是谁的直播间?】 【不确定,退出去再看看卧槽!这真是我老婆?】 【靠!是他是他!我丢我之前是什么小丑行为!老婆原谅我】 【时间紧迫,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冲为敬!】 【老婆老婆!看看我!(跳起来)(翻滚叼玫瑰)】 【秋秋子老公驾到通通闪开谁也别想拦我!】 楚季秋正坐端坐在沙发上听主持人简介电影,看到眼前的弹幕一直在翻滚,忍不住伸了伸脖子好奇地打望。 看清一行后他就放弃了,慌乱地把眼神收回放到主持人身上。 【老婆刚刚是不是在看弹幕?】 【我觉得是的!他的脸还红了!像被抓包的小兔叽,呜呜呜好可爱,老公亲亲!】 【嘿嘿,老婆,我的,嘿嘿//色//色//色】 楚季秋忍不住用手掌撑起脸,莫名觉得演播室内有些热。 主持人突然cue了一下目光游离的楚季秋:楚老师,听说您之前不怎么用社交平台,也没有注册过微博,所以之前似乎还因为突然注册的账号引起了网友的质疑,您当时是什么心情呢? 心情吗?楚季秋思索片刻,回想起那天的心情,还好诶 我之前没有公开的社交帐号,突然有个人冒出来说是我,大家怀疑是正常的。楚季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有点不知道怎么证明自己是自己 那您为什么突然想起要注册一个微博账号呢? 因为我看到了大家的话。楚季秋望了眼弹幕,我想让他们知道,我看到了他们的祝福和喜欢,谢谢你们的支持。 楚季秋露出一个清丽的微笑,看得主持人差点忘了接下来的串词。 【我现在的反应和主持人一样】 【呜呜呜老婆心里有我!】 【靠忍不住了,我要魂穿主持人!】 直到袁颂在镜头后面疯狂举牌提醒,主持人才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我当时也有哦不,楚老师,《阵秋》剧组明天就会开始正式拍摄了,您当时是为什么同意要接《阵秋》这部电影呢? 这要感谢我的靠山。楚季秋小声回答。 袁颂突然觉得不太美妙。 虽然确实是直接内定,但这小笨蛋该不会直接说实话把郁振年供出来吧? 楚季秋嘴角微翘:不瞒你们说,我以前一直有一个梦想。 我想把古典舞搬上荧幕。我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时间、都有机会坐在剧院欣赏古典舞,但仍然有很多人想有更多的机会了解和接触古典舞,而我们,也希望能有更多的途径去展示。 我走过弯路,也没有实现这个梦想。楚季秋仰起头,脸上的笑容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看得现场和屏幕后的所以人都屏住了呼吸。 但现在,我有了这个机会。楚季秋看向不停滚动的弹幕,我遇到了许多志同道合的人,感谢《阵秋》剧组,感谢曼艺舞团,感谢 感谢我的所有靠山。 主持人擦了擦眼角:楚老师,我想我们网友和粉丝也有许多话想跟您说,不如借这个契机,和他们互动怎么样? 楚季秋点头:当然可以。 好的。请直播间的观众们将自己的问题都发送在弹幕上,我们会随机抓取三个问题与楚老师互动,欢迎大家踊跃参与! 弹幕彻底痴狂,在直播间即将崩溃前,主持人叫了停,看向后台工作人员在大屏上抽取的问题。 好的,我们来看看是哪三位幸运观众的问题被抽中。主持人念出了第一个问题,用户我是楚老师的狗提问:老婆楚老师,请问你这次直播结束后,以后能经常在微博更新动态和日常吗? 狗狗也可以提问吗?楚季秋不太懂,还是说人可以变身成狗狗呢? 弹幕:【笨老婆!人不会变狗狗,但我会为了你当狗狗!】 袁颂捂住脸,捏紧了手中的流程稿,让主持人放弃宣读这个该死的昵称,重复了一遍后面的问题。 楚季秋思考片刻:这个我还没有想过不过既然以后大家想看,那我应该会多多更新的。 好的,感谢观众提问,感谢楚老师的回答,至于楚老师到时候会不会更新呢?我们拭目以待,大家以后可以在这个直播账号下多多留言催更哈。 第94章 第二个问题,来自用户亲亲我滴秋秋宝。主持人抬眼观测楚季秋的眼色,秋秋,请问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直播间密密麻麻的弹幕刷得更疯狂了。 楚季秋听到理想型这个词的时候还认真地想了想,但当他无论怎么绞尽脑汁,脑子里都是郁振年的那张脸后,只好放弃了思索。 楚季秋小心地打量着袁颂的表情,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我喜欢高一点的,清冷一点也没问题,声音好听,做饭好吃,虽然工作忙却总是很关心我 【斗胆一问,姐妹们,郁总是这样的人吗?】 【不知道,但我敢肯定他描述的是个男人】 【哎呀我好着急,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郁总啊!谁能来给他们锤上一锤!】 袁颂手里的流程稿已经开始变形。 你干脆念他身份证得了! 好好好。主持人很有眼力见地停止了楚季秋的自爆,努力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大家现在知道楚老师的理想型了吧?看来我们楚老师可是对自己的另一半要求得特别明确哟 那我们看看第三个问题。主持人顺着提词往下看,瞬间惊讶地捂住了嘴。 第,第三位观众提问主持人脸颊兴奋得通红,第三位观众、一年四季同度秋提问:秋秋,请问你和郁振年先生的恋情传闻是真的吗? 【卧槽一年四季崛起了!】 【我就问,还有谁!今天我必过年!】 【牛逼我已经说腻了!我现在就要把一年四季送入洞房!】 袁颂把手中的流程稿揉成一团,瞪向后台的工作人员。 谁抽的这个问题,谁抽的! 工作人员弱弱地指了指直播的随机系统。 楚季秋为难地看着恨不得拆掉直播系统的袁颂,谨慎地想了想,选择了沉默。 微博上楚季秋恋情的热度直接登顶,袁颂已经快要崩溃,拼命地对主持人做着切的口型,在一阵无声的拉扯中,主持人只好遗憾地转移话题,进行了下一个环节。 好的,问答环节结束。主持人看向大屏幕,接下来最后一个环节,我们还会随机抽取一位幸运观众与楚老师聊天,请导播帮我们连线。 大屏幕上的头像和用户不停滚动,最后在一个粉色猪猪头像上停留下来。 【forelsket】 这位观众的名字很有趣主持人挑眉,那就把时间交给楚老师和这位幸运观众了 楚季秋点点头,扶了扶麦克风:您好? 你好。连麦观众的声音熟悉又好听。 楚季秋立刻就认出了电话那头的人。 他几乎瞬间红了脸,不自觉就放软了声音,又扭扭捏捏地回了句你好。 楚老师直播还算顺利吗?那人问道。 顺,顺利的。楚季秋认真点头,眼眸里似乎亮着星光。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袁颂已然放弃了挣扎。 大概还有多久下班? 楚季秋摸了摸发尾:这个环节结束后就下班啦 晚上想吃什么? 还没想好楚季秋捏着手指有些发愁。 两个人一问一答地互动起来,明明是些很家常温馨的普通话题,却让人于平常中嗅到一丝浓烈的猫腻。 【卧槽什么情况?这个人是谁?】 【我赌五毛这是郁先生本人,不是我的话直播倒立洗头!】 【forelsket!f家餐厅,老板是郁总啊啊啊!】 【上面的弹幕我看到你了,什么时候直播!】 【卧槽槽果真!一年四季就是真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以直接把直播断掉吗?袁颂扔掉流程稿。 导演,真的要断掉吗?直播后我们剧组微博一小时内涨了五百万粉丝 袁颂愤然打开门往外走了几步,又不死心地掏出手机倒回来,点开和郁振年的微信对话框。 郁振年你他妈想跟你老婆聊天等直播完再聊可以吗?你等跑到我们剧组直播间撒野干嘛! 袁颂骂骂咧咧地推开演播室的门,正欲发作,就听到了最后一句称得上是惊世骇俗的结尾。 话筒对面的老男人很是恬不知耻:谢谢楚老师的耐心回答,我有一个朋友托我帮忙转达,他很喜欢您 楚季秋果然脸上飘过几抹不自然的红晕:请您帮我转告你的朋友,我也很喜欢他。 【我丢!xql已经如此明目张胆了吗!能不能再多聊点!//色】 【我是土狗我是笨蛋,你们那个朋友是不是姓郁啊?】 【真巧,我也喜欢看我老婆和你朋友在一起//狗头】 楚季秋伸出手指理了理发鬓,手指上的遮瑕膏不知什么时候被不小心搓掉,正巧露出那朵娇嫩的玫瑰纹身。 【我靠!!!大家看秋秋的手指!那是纹身吗?】 【怎么回事?我记得郁总上次也被拍到手背有个纹身,难道这也是情侣款?】 【我旋风哭泣啊啊啊啊啊,如果这都不算爱!】 在全网的轰动之中,直播间在尾声终于不负众望地崩溃掉,崩溃得如袁颂此刻的心情, 袁颂石化在原地,紧接着听到身后有人推门而入,迈开长腿走进来。 直播结束了,人我可以带走了吧? 振年!楚季秋取下耳麦,迫不及待地跑到郁振年面前。 你怎么来了? 郁振年的眼底盛满笑意:来接我喜欢的人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袁颂: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扔) 第73章 偏爱的初衷【二更】 《阵秋》的拍摄已经在曼艺舞团进行了大半个月, 在这段时间里,郁振年几乎每天都亲自到拍摄现场进行督查,堪称史上最敬业的投资商。 袁颂本以为楚季秋和郁振年的关系会影响到他的人气和名声, 不想,在此次开机直播的渲染下,楚季秋和郁振年原本扑朔迷离的恋情变得更加暧昧十足, 虽然仍然没有得到官方下场认证, 却依然cp粉无数, 最后在娱乐圈的热度和流量不降反升。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谁的粉丝叫老婆叫得如此撕心裂肺、磕cp又比谁都磕得真情实感。 不就是落魄十八线和豪门老男人的救赎甜宠剧本?这玩意儿早就落伍了, 真有那么好磕? 见女编剧在一旁玩手机,袁颂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想向她寻求一点共鸣。 还好我们《阵秋》没什么感情线, 依然能够展示古典舞者充满挫折又富有挑战的追梦人生, 才不跟隔壁剧组那种俗气甜宠剧沾边 袁颂嗤之以鼻:十八线小明星和娱乐公司老总,啧啧,真俗。 女编剧默默将自己微博小号中的同人文产粮编辑发送掉,又从一年四季的超话中退出来, 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和自家导演对视。 咱就是说,没有写感情线,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我磕的是他的真人cp呢? 见女编剧没有反驳, 袁颂以为她甚是赞同自己的观点, 于是趾高气扬地拿上自己的扩音器喇叭, 重新回到了片场。 全体注意, 五分钟之后开机! 道具组准备! 刚补完妆的楚季秋也拿着台词本从化妆棚里走出来。片场内人声鼎沸, 周围架满了摄像设备, 演员和工作人员来来往往, 置身其中, 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第一次拍戏的时候。 那时,他只是一个连休息棚都没有的十八线小演员,每天和群演们挤在一起,看不到眼前的方向。 曾经向他提出邀约的导演和星探无数,他一直没有答应,却因为郁宸的承诺,接下了和楚敬轩的那部戏。 郁宸告诉他,他可以通过那部电影将古典舞带上荧幕。 郁宸没有告诉他的是,楚敬轩会换掉他的戏份,改写他的剧本,从此,让他沦为圈中受尽唾弃的那个人。 楚季秋笑了笑,整理好自己的舞服,开始准备进入拍摄。 他饰演的是一个追梦古典舞的青年舞者。奇妙的是,舞者的经历几乎与他完美重合,从低谷到平地,再到高峰,一步步起起伏伏走来,几乎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剧本。 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这也是每一个舞者,抑或是每一个普通人的人生。 男主角就位!袁颂在定点举起手示意楚季秋过来,待会儿是你重返舞台后的第一场演出,正好前不久你刚回首席,这种感觉还记得吧? 第95章 楚季秋点头,迅速让自己进入了状态。 巧妙的是,戏中重返舞台后的舞剧,正是再次改编后的《祭夜》。 好好演,待会儿有惊喜。袁颂对楚季秋眨眨眼。 此次的《祭夜》由何辜与楚季秋共同操刀改编,与楚季秋之前演绎的神秘与虔诚不同,在何辜的建议下,舞蹈的难度再次提升,并直接在其中加上了偏执的爱的元素。 用鲜血和生命祭出的爱。 楚季秋捧起权杖,在舞蹈中台跪坐下来。 因为录制的原因,袁颂对楚季秋的动作表演要求更加严格,经常要从十几个不同的机位反复拍摄一个动作,几个小时下来,总算拍摄完了地面动作的第一遍,楚季秋的脸上也冒出了一层薄汗。 很好。袁颂在监视器里看了一遍,还算满意,接下来就是高空动作了,道具组准备,上威亚。 楚季秋穿戴上威亚装置,又由化妆师补了补妆,重新整理好发冠上的吊饰,正式升到空中。 所有的摄像机都对准了他,袁颂拿起喇叭仰头:空中的动作有点难以控制,楚老师好好发挥,我们尽量一次过。 半空中的楚季秋微微点头,在眩光中眨了眨眼睛,稳定住自己的核心准备接下来的拍摄。 全体注意,三、二、一,开机! 楚季秋露出一个笑容,昂首抬头,舒展开自己的双臂,在凌空中跳出柔美而坚定的一舞。 他抱有私心,这支舞,其实是送给郁振年的。 十八岁时的楚季秋想法非常单纯,虽然彼时并不太顺遂,但他始终相信自己会遇到人生中的挚爱,会有一个人毫无保留地理解他爱护他,于是带着满怀的憧憬创造了这支《祭夜》。 但他终是没有机会将它搬上舞台,直到他遇到了郁振年。 生命中的挚爱有了影子,所谓的祭祀,不过是将爱化作信仰,成为它最虔诚的信徒。 虽然遗憾郁振年未曾看到这支舞剧的现场,但他可以通过电影的形式将它留存,表达他隐秘而真挚的爱意。 楚季秋眼中带着热泪,自空中接续旋转空翻,在衣袂翩飞中演就了本片中的高光舞台片段之一。 很好,咔! 重回地面,工作人员为他解开威亚装置,楚季秋终于松了一口气,随意地向眺向不远处的摄像区,正巧和坐在监视器群后的男人对视。 那男人优雅地翘着双腿,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眼底是毫不隐藏的爱意。 我看到了。他远远地对楚季秋做了一个口型,随后起身,迈步向他走来。 楚季秋莫名双眼发酸,顾不得让化妆师给他取下头冠,就急急地朝郁振年的方向跑了过去。 振年!他扑进了郁振年怀里。 郁振年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体,嘴角上扬:我在。 你怎么来了楚季秋仰起头,你看了多久? 嗯大概完整地看完了你的整场演出。 不愧是我的首席。郁振年轻轻地伸出手指给他整理着发饰,又抚过他的碎发,眸色深了深,真好看。 楚季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头上的吊坠叮铃作响:谢谢振年 男主角呢!我的男主角跑哪儿去了?袁颂焦灼又略向滑稽的叫声响彻整个片场,刚过来就看见郁振年温柔地捧起楚季秋的脸给他整理头发,每一个动作和笑容都无可挑剔的宠溺。 尽管已经见过不少次小情侣腻歪,袁颂依然一脸不可置信:我的上帝!郁振年你怎么又来了!我真应该让大西洋彼岸的同学看看你现在的丑恶嘴脸! 郁振年皮笑肉不笑地转向袁颂,虽然一字未说,但袁颂看出了其中的深意。 意思是:你敢? 袁颂不禁打了个寒战,哭唧唧地向楚季秋寻温暖。 不好意思呀导演自上次把直播间搞崩溃后,楚季秋对袁颂带上了莫名的歉疚,又看向郁振年,对了,我也要谢谢您给我的惊喜 他以为是袁颂向郁振年透露了他要拍这场戏的消息。 惊喜?袁颂听了直摇头,这才不是我给你的惊喜!我让郁振年低调,他肯低调吗? 啊?楚季秋陷入疑惑,那是什么惊喜 袁颂耸了耸肩:下场戏,你有同事了。 还有漂亮女拍档哟。袁颂故意挑衅地看了郁振年一眼。 同事?女拍档? 茶餐厅里,楚季秋漫不经心地张嘴接过郁振年投喂的牛排,对袁颂口中的同事充满了好奇。 她们会是谁呢? 他问过曼艺的熟人,但奇怪的是,连最八卦的阿慕也难得地表示自己并不太清楚这回事。 真奇怪楚季秋仍在思索,除了他们还会有什么惊喜 就这么想要漂亮女搭档么?郁振年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 没,没有!楚季秋终于回过神,飞快地摇头否认,我最想要你! 郁振年难得敛了敛神情,起身向楚季秋倾来:楚季秋,你知道要是什么意思么? 嗯?要还有别的什么意思嘛?楚季秋有些疑惑,要就是要呀。 不懂没关系,我可以教你。郁振年坐回楚季秋对面,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好呀!楚季秋认真点头,我不会的你教我就好,我会好好学的! 他确实有些不太聪明,好多好多东西都要仰仗郁振年的悉心照料。 郁振年笑了笑,继续给楚季秋切着牛排,不多时,一个颇有些眼熟的经理捧着一大捧热烈似火的玫瑰花走过来。 这次的玫瑰花比上次要夸张太多,抱得满怀不说,还几乎遮住了经理的整张脸。 先生您好经理艰难地歪出头对着楚季秋,这是郁先生送您的鲜花 楚季秋被如此大规模的鲜花吓了一大跳,不由得看向郁振年:振年,你这是 郁振年从容地笑了笑:上次在这里没有给你送花,这次补上。 这楚季秋为难地看着比自己快大两倍的花束,手足无措,我该怎么抱呀 楚季秋擦了擦手,站起来抱着花束,果然把他遮得个严严实实,双手都快要圈不住。 振年楚季秋有些想哭。 经理以为老板夫过于感动,离开前添油加醋道:先生是真的喜欢您,上次您走后,先生给我们加了双倍工资,还发了奖金 工资奖金?楚季秋瞪大了双眼。 你不是说要让他们老板看看?郁振年微笑,老板娘看到了。 老板也看到了。 我才不是老板娘!楚季秋羞红了脸,干脆整个人躲进花束中,正好可以逃避郁振年戏谑而炙热的眼神。 郁振年无奈地摇了摇头,提杯抿了一口杯中的龙舌兰。 楚季秋好奇地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郁振年的酒杯。 想喝?郁振年问。 楚季秋犹豫片刻,摇头,又点头。 郁振年站起身,走到楚季秋面前,弯下了腰。 楚季秋眨巴着眼睛。 然而郁振年打断了他的绮想:天黑了,该回家了。 楚季秋略微失落地撅了撅嘴,捧着自己的超大捧玫瑰跟在郁振年身后,鼻尖是浓郁沁人的花香。 说不清是夜色迷醉,还是手中的花香醉人,楚季秋仍然晕乎乎地捧着玫瑰,问出了很久之前提出过的疑问。 振年,原来你就是f家的老板哦?forelsket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想知道?郁振年缓缓向他靠近,手掌若有若无地从他身边擦过。 楚季秋紧张地托着手中的玫瑰,几乎都能感受到面前人的鼻息。 从上车到下电梯,郁振年都没有说话,眼神中似乎带着隐忍,直到走到门口,才蓦然转身,将想要去开隔壁门的楚季秋圈进怀里,拐进了自己家中。 楚季秋怀里的玫瑰掉落在地毯,郁振年托住他的后脑勺,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想要挣脱,浑身却绵软地失去了力气,只能紧紧地抓着郁振年的衣袖,眼里满是迷蒙的水汽。 郁振年此刻却像失去理智的猛兽般,激烈而迫切地啃噬着楚季秋的红唇,在楚季秋快要喘不过气时松开他的唇,随后又重新亲吻上去,吮吸着楚季秋嘴中的甘甜。 第96章 呜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楚季秋几乎被亲得神志不清,刚小声地发出一声呜咽,又被郁振年吞入腹中。 郁振年抱起楚季秋,将他放进卧室的床上,慢慢欺身压了上去。 振年楚季秋嘴唇红肿得不像话,眼角都泛起了泪光。 他不懂郁振年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想起酒的味道了么?郁振年低头啄了他一口。 楚季秋愣了片刻,脑中如电光火石般闪入一段生疏的记忆。 那是他断片后 想起醉酒后的所作所为,楚季秋无地自容地想遮掩自己的脸,却被郁振年轻轻捉住,压在头顶。 振年,对不起楚季秋面露愧疚,我不是故意忘掉的 没关系。郁振年好心地解开楚季秋的衬衫纽扣,声音微哑。 让那天发生的再发生一次就好了。 郁振年脱下楚季秋的衣服,拉着他的手往下。 不是要我教你么?郁振年坏心思地捏了捏楚季秋。 楚季秋可怜兮兮地发出一声呜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彻底失去了力气,浑身都泛着诱人的粉。 他努力地学着郁振年教给他的动作,笨拙地亲吻着他的嘴唇,手臂发软,鼻尖通红。 直到被抱进浴室,楚季秋才哭着窝进郁振年的怀里,任由他给自己洗澡。 郁振年笑着揉了揉楚季秋的头发,终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再教你一个词吧。郁振年吻了吻楚季秋的脸颊,和他十指相扣。 forelsket。 第一次坠入爱河时的欢愉。 【作者有话要说】 嗯~唯一一次想送没送的花终于补上了,想亲没亲到的终于亲到惹,郁狗也终于可以和自己的左手告别辽~ 总结:郁狗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第74章 偏爱的初衷【三更】 或许是充满了年轻人独有的朝气和活力, 深秋的曼舞校园并不萧条和落寞,相反,这里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四处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在校园的另一头,《阵秋》剧组正紧锣密鼓地进行最后的布置和检查,学生们远远围在四周, 激动地对面前的拍摄现场进行打探。 因为这次拍摄借用的是现场实景, 相应的, 也会在其中配备一些配角和群众演员。袁颂看了眼角色单, 走到正在默背台词的楚季秋面前。 怎么样?袁颂看似随意地闲聊,再次回到母校体验校园生活,有没有非常感慨? 楚季秋放下台词本, 望了眼面前的校园, 点点头。 除去给曼舞的古典舞团当顾问那次,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再次回到曼舞、重新成为其中的一名学生。 他在很小的年纪就来到曼舞,却又因为各种演出行色匆匆,不是在上课就是在赶赴下一场舞台, 几乎没有怎么体验过校园生活。 这次就当作是弥补他小小的遗憾了。 在群演中,他一眼就看到了捂嘴偷笑的阿慕, 旁边就是抱着书本向他点头示意的洛熙。 楚季秋无奈又喜悦地向他们招了招手。 他就知道。 秋秋!身后传来女人的呼喊。 楚季秋应声回头, 看见了微笑着向他走来的阿祝。 阿祝姐!楚季秋一脸惊喜。 你怎么来了?楚季秋快步走过去, 又看向袁颂, 这是 你在影中的女搭档。袁颂得意地笑笑, 怎么样, 隐藏人物, 够不够惊喜? 确实很惊喜!楚季秋欢快点头, 阿祝姐, 你现在恢复得怎么样啦? 已经完全恢复了。 秋秋,多亏了你和你们郁先生。阿祝面露感激,我现在才知道,是你们让人给我安排的转院和手术。 我楚季秋自然而然地就联想到自己之前随口对郁振年感叹。 原来他都记在心里。 楚季秋的眼睛有些发酸:原来是他 怎么了秋秋?阿祝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没,没有。楚季秋飞快地眨了眨眼睛,阿祝姐,很开心能和你合作。 阿祝笑:也是我的荣幸。 我呢,之前本来打算拖着一身伤演完最后一场就挂靴。在演《人鱼》之前,我刚打完封闭。微风吹过,阿祝理了理自己被风吹过的裙摆,结果现在不仅康复,旧伤也被治愈,感觉还可以和你搭上几场。 喏,刚听说我恢复没多久,袁导就找到了我,问我肯不肯和你再搭档一次。 和你演《青梅》的时候,你不过也才十八。阿祝眼中流露出怀念,如今我们都重新回到舞台,真的很好很好。 虽然有一段时日没有合作,楚季秋和阿祝依然默契十足,整场戏异常顺畅,很快就结束了今天的拍摄。 楚季秋走出片场,正在给等待的粉丝签名,就看到沈肃抱着花走了过来。 楚先生,郁先生让我接您去一个地方。 好的,谢谢沈秘书!楚季秋接过花,快速给粉丝签完名,又不放心地摸了摸放在粉色挎包里的小盒子。 他已经拿到了戒指。 也是时候展示他的诚意了。 你们郁先生还真是长情。阿祝忍不住走过来感叹,刚追求你的时候就每场演出都送花,现在也是 郁先生?楚季秋松开摸着盒子的手,一时没反应过来,郁振年吗? 不是他是谁?阿祝也被问得疑惑,你知道的呀,以前把花转交给工作人员的就是这位秘书先生。 楚季秋彻底凝住了呼吸。 阿祝姐,我先走一步。楚季秋笑着跟剧组人员一一道别,又安慰了几句不舍的阿慕,这才深呼吸一口气,走到沈肃面前,忍住一股想哭的冲动。 楚先生,请。沈肃为他打开车门。 楚季秋坐进去,捧住花的手都有些颤抖。 沈秘书振年以前,我指的是很久以前,也让您给我送过花吗? 是。沈肃回答得很简洁,声色也是一如既往的沉稳。 却足以让楚季秋心头大乱。 楚季秋下了车,跟着沈肃到了一座陌生的海边别墅前。 这是 楚季秋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给郁振年拨通了电话。 郁振年的声音瞬间从里面传来。 振年楚季秋擦了擦眼泪,你在哪里呀? 我在听到楚季秋听筒里微乎其微的一声啜泣,郁振年拧起了眉,怎么了,楚季秋?你现在在哪里? 我到了,快来接我呀 楚季秋拿着电话放在耳边,满怀希冀地抬头看着眼前的别墅。 郁振年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沈肃已经先行离开,面前的楚季秋看起来委屈得不行,鼻尖通红,眼皮也微微发肿。 郁振年快步走过去搂住他:发生什么事了?能跟我说说吗? 我楚季秋脑中混乱至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自己是全天底下最蠢的傻瓜。 那些演出收到过的花都是郁振年送的。 从始至终,根本只有郁振年。 也只有他,才能傻傻地把送花的人都认错。 对不起振年楚季秋趴在郁振年怀中,我喜欢你,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我知道。郁振年心疼地顺着楚季秋的发尾,我知道你喜欢我,有什么委屈我们慢慢说,好吗? 不是郁宸。楚季秋抽了抽鼻子。 郁振年眉心一跳。 根本没有郁宸的事。楚季秋眼眶通红,我认错了送花的人,我以为每场演出后的花都是他送的所以才 以前从来没有人给我送过花,我不知道是你 郁振年静静地凝视了他一会儿,终于明白他在纠结什么,不由笑道:小笨蛋。 对不起楚季秋泪眼汪汪地望着郁振年。 不要伤心了,我不怪你。郁振年忍不住揉了揉楚季秋的头,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情感转移开话题,要不要进去看看? 第97章 走进别墅,里面的窗户都被窗帘遮挡着。尽管如此,楚季秋一眼就看到了大堂正中间摆着的烛光晚餐和蛋糕,桌椅周围被各式各样的花束所簇拥,在暖色调的灯光下透露出强烈的温馨。 生日快乐,我的宝贝。郁振年环住他的腰,亲昵地亲吻着他的额头。 楚季秋这才想起,今天是他的生日。 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再也没有受到过这样的疼爱。 谢谢振年楚季秋又快要哭出来,却被郁振年轻轻抬起脸,吻住了眼角。 想看看那些窗户吗?郁振年松开他,带着他走到第一扇窗前。 楚季秋点头。 在郁振年的注视下,他拉开窗帘,推开了面前的窗。 光线透过,外面是一片开满鲜花的花田。 花田不在远方,就在他的眼前,姹紫嫣红的一片,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着,争先恐后地向他展露出笑颜。 楚季秋看向郁振年,却被他接着引到第二处窗前。 推开,面对着大海。 窗外的大海波澜壮阔,湖面波光粼粼地倒映着天空的蓝,从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上面的灯塔和纵横往来的航船。 紧接着,郁振年为他打开了第三扇窗。 是一片常绿的浓密树荫,住在海滨的路人穿着干净鲜艳的衬衣,或步行或骑行,缓缓顺着海岸线的分布在马路上迎着海风移动。 最后,楚季秋跟着郁振年走到二楼,看到了头顶的那扇天窗。 要不要自己试试?郁振年温声问。 在他的帮助下,楚季秋打开了那扇天窗。 好蓝。 是一片湛蓝无暇的天空,云影和光线顺着窗户洒进来,在地面投射出斑驳的光影,映衬在楚季秋脸上,宛如从林间跑出的小兽。 这些都是楚季秋捂住嘴。 他隐约从窗外的风景中感受到了什么。 那个时候我也很好奇。郁振年轻轻一笑,走过去和楚季秋一同仰望天空。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失忆时的楚季秋似乎很喜欢窗外的风景,不论是在家中,还是在车上,他的目光始终凝聚在窗外的世界。 郁振年曾经也不屑一顾,觉得那不过是楚季秋此类人幼稚无聊的举动,直到有一天,他多看了一眼,看到了楚季秋窗外的世界。 楚季秋曾经被困在小小的窗内,无论是家庭,还是爱情,又或者是事业,他努力地挣扎过,却始终未得到善待。 窗外装着的不是风景,而是他的希望,梦想,他的一切。 郁振年知道他可能喜欢上了楚季秋。 那个即使生活在杂货间、心中依然装着窗外的风景,那个即使自己遍体鳞伤、却依然义无反顾地给他人抚平伤痕的笨蛋。 他开始不自觉地跟随楚季秋的目光,疑惑他看到的一切,并想让楚季秋拥有一切。 如果楚季秋是故事中的一员,他会用自己的一切,让楚季秋拥有最幸福最圆满的结局。 当然,不同的是,曾经的他只是游离在故事之外,而如今的他,已然深陷其中。 我对你做过承诺。郁振年低下头,盯着楚季秋红润的嘴唇。 楚季秋眼中慢慢起了泪水,接着被郁振年轻轻地擦拭掉。 你之前要我陪你过生日,还记不记得? 这就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楚季秋愣了一下:生日礼物? 郁振年不置可否:也是承诺。 我说过,我对你的每一句承诺都算数,这句也是。郁振年从怀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轻轻打开,放在楚季秋眼前。 柔嫩的粉色玫瑰在两人之间顷刻绽放。 楚季秋不太敢相信地看向郁振年。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我听到了你和郁振迎的对话,但我没有听到你的回答。 郁振年认真地捏着枚戒指,目不转睛地盯着楚季秋:我想了很久,与其自我纠结,不如亲口在这里征询你的答案。 那天直播在电话里问了你很多问题。郁振年扬起唇,似乎对自己难得出格的举动也感到无奈。 那些的确是我想问的。但我此刻最想知道的答案是,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我的一切、我生命中的最爱和不可替代吗? 粉色玫瑰在眼前散发着温柔的光芒,楚季秋眼眶红了又红,哽咽地打开猪猪挎包,从包里掏出一个素色绒布的小盒子。 你,你怎么跟我撞了呀楚季秋委屈地掉下了眼泪,我只是想再酝酿一下,还没有想好台词,你就抢在我前面了 郁振年也有些惊讶,目光触及楚季秋手上的那枚求婚戒指:你也 你不是想知道答案么?楚季秋没出息地哭鼻子控诉,我的答案是,我愿意。 振年,我愿意,这是我当初对你姐姐的回答,也是我对你的回答。 郁振年瞳孔一动。 楚季秋继续说:我愿意永远和你在一起,成为你的爱人、家人,和你成为彼此生命中的唯一。 又补充着拿起戒指问面前的郁振年:那你愿意答应我的求婚吗? 当然愿意。郁振年嘴角上扬。 得到回应的楚季秋赶紧把戒指戴在郁振年的手指上,正想缩回去偷偷高兴,就被郁振年搂进怀中亲了一口,拉起他的手,把玫瑰戒指戴在了指间。 一切都回到了那个无需言喻的雷雨夜,也许是一个又一个无声的拥抱,也许是一束又一束没有署名的鲜花,也许 也许他们的过去都不完美,藏着后背的伤口伤痕累累地陨落人间,却又幸运地成为彼此的翅膀,在无数个日落的黄昏和月照的夜晚彻底相拥。 楚季秋伸出手看了看中指的戒指,又有些想哭,干脆把脸埋进郁振年的怀里蹭了蹭,过了很久才仰脸望着郁振年,脸上扬起天真的笑,鼻尖微红,眼睫毛湿漉漉的一片。 郁振年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吻住了楚季秋轻轻颤抖的小羽毛,一路向下,贴住了他的唇反复吮吸。 楚季秋渐渐有些站不稳身体,满脸潮红,眼睛湿润,手指虚虚地扶在郁振年的胸前,快要喘不过气来,只好软软地靠着郁振年,任由后颈被对方捏住,又圈入他的怀中不断索取。 小笨蛋。郁振年搂紧楚季秋的腰,让他靠着自己站立,怎么不会换气。 说完面不改色地吻上去:看来要多教教你了。 不要楚季秋有些害怕,明天还要拍戏 知道了,不会让你太辛苦。郁振年低低笑了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楚季秋双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被郁振年轻柔地抱进浴室清洗。 骗子。楚季秋小声骂,声音都变得沙哑。 白皙的皮肤上全是暧昧的吻痕,尤其是脖子和锁骨,一看就是被人疼惜过的痕迹。 嗯。郁振年厚脸皮地按着楚季秋又仔细地亲了一遍。 抱歉,这个我好像真的无法承诺。 【作者有话要说】 真是很好很好的一天啊(伸懒腰) ps.明天就要正文完结啦! 第75章 偏爱的初衷 冷吗?郁振年握住楚季秋的手。 冬日悄然而至, 楚季秋整个人都被郁振年裹得严严实实,尽管如此,被郁振年握进掌心的手却仍显冰凉。 面前, 是一座空旷得寒寂的墓园。 周围没有什么常青的树木,枝桠光秃秃的一片,偶尔有几只乌鸦喧叫几声, 刚落上枝头就又被扑面而来的冷风吹走。 楚季秋怀里捧着两束白色的菊花, 和郁振年并肩走进了墓园。 面前的女人笑得温婉, 及肩的长发乌黑柔顺, 目光里洋溢着说不尽的幸福与知足。 楚季秋放下菊花,眼眶泛红地在她的墓前蹲了下来,为她扫去墓前的落叶。 妈妈, 我来看你啦。 楚季秋仰头看了眼天空, 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现在很幸福。 他笑了笑,补充道:这次没骗你哦,是真的很幸福。 楚季秋起身拉了拉郁振年的手,露出两个甜甜的梨涡:忘了给你介绍啦, 这是我的未婚夫。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带他来看看你楚季秋笑着看郁振年, 对了, 你知道吗?我又回到了曼艺, 成为了首席, 明年就要在全国巡演啦我还拍了电影, 终于可以把古典舞搬上荧幕啦 第98章 妈妈。楚季秋突然变得哽咽起来, 流下一滴眼泪。 我好想你。 郁振年默默地给楚季秋擦着眼泪, 将他搂进了怀中。 何阿姨好, 我是郁振年。郁振年顺着楚季秋的背, 目光虔诚而坚定望着墓碑上的女人。 从今以后,我会照顾好楚季秋。 我会用我的一生去呵护他、爱护他,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请您放心。 微风拂过,却没有之前那般刺骨。墓碑上的白色菊花摇曳了几下,像是听到了两人的话语。 小秋?身后传来惊讶的声音。 楚季秋疑惑转身,正好看到满脸沧桑的楚笑原。 楚笑原已然苍老不少,以前总是挺得笔直的背变得佝偻,头发也几近斑白,见到面前一道而来的两人,眼里不知是期待还是失落。 瞥到他怀中的白花,楚季秋转过头去。 我来看看阿龄。楚笑原放下花,欲言又止地看向楚季秋,小秋,你还会回来吗 他仍然企盼楚季秋能回去。 楚季秋没有说话,感受着郁振年掌心的温度。 太迟了,爸爸。 我知道了楚笑原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看着两人相互依偎的背影喃喃自语,太迟了 楚季秋捧着剩余的一束白菊,低头看向自己手上的戒指,有些犹豫。 怎么了?郁振年顺着他的眼神望去。 待会儿就要见你妈妈了楚季秋咬着嘴唇,有点紧张 郁振年笑:紧张什么,她肯定会喜欢你。 那我也紧张。 有我在,别怕。 好吧,你可要帮我多说几句好话呀 两人絮絮地聊着天,身影被头上的白日遥遥地拉到身后,又紧紧贴在一起。 从今往后的冬日,或许都不会再寒冷漫长。 一遍过,咔!袁颂打下场板,略显庄重地扣上万年不变的花衬衫纽扣,来来来,大家都过来,宣布一件事哈! 我宣布,《阵秋》剧组,正式杀青!感谢各位! 芜湖!终于解放了! 好耶!恭喜杀青! 片场里响起掌声和欢呼声,楚季秋也面带笑容,准备走进衣帽间换衣服。 诶,小笨蛋,你等一下!袁颂拦在他面前,待会儿的杀青派对,要不要去? 杀青派对? 见楚季秋有些心动,袁颂继续劝说: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就当放松放松嘛。 女编剧也走过来劝说:对呀楚老师,和我们一起聚聚嘛! 好吧楚季秋点头,那我给振年说一下。 郁振年很快就回了消息。他从来不会干涉楚季秋的行程,只叮嘱他不要喝酒。 知道啦。楚季秋悄悄回了一句语音,收好手机和剧组径直赶往举行派对的地方。 结束工作的工作人员们似乎非常兴奋,猜拳喝酒聊八卦,到后面又玩性大发地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俨然一片热闹放松的景象。 楚老师要参加吗?主持游戏的女编剧热情地问他。 袁颂也朝他勾手:要不要来,小笨蛋? 楚季秋一头雾水地点头:好呀。 刚答应加入游戏,桌上的手机就传来提示音,粉色的头像右上方冒着红点。 【郁】:【在干什么呢,宝宝?】 【秋了个秋】:【在和大家一起玩^_^】 【郁】:【好,晚点我来接你。】 【秋了个秋】:【好哦//爱你】 楚老师,该您了!一个工作人员拿着游戏牌走到他面前,请从里面抽取一张牌。 啊?我也要吗?正在回郁振年消息的楚季秋一脸茫然。 是呀!工作人员笑得颇为心机,我抽到了一张任意牌,可以让在场任意一个人抽取卡牌并完成任务。 我选择您,楚老师,请吧! 楚季秋似懂非懂地从里面抽出一张卡,交给主持的女编剧查看。 卧槽!女编剧爆发出一声尖叫,这 怎么了怎么了?周围的人都充满了好奇,楚老师抽到的是什么? 女编剧艰难地念出卡牌上的任务:给最近一个微信联系过的人打电话,对着他说我要亲亲。 我靠!这么刺激吗? 快快快,楚老师,我们要看! 女编剧有些为难地看楚季秋:要不,还是算了 楚季秋最后一个联系的是郁振年还好,要不是郁振年,她就算是手刃自己亲cp的十恶不赦之人了。 可不可以换一个楚季秋也有些羞耻。 虽然他也没少对郁振年说过但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多少有些尴尬了。 最喜欢看郁振年吃瘪的袁颂在一旁拱火:别,楚老师怎么能耍赖呢? 他在几分钟前,才给楚季秋发了一条微信。 好,好吧楚季秋把手机交给女编剧,让她查看最近一个微信联系过的人。 女编剧惊讶地捂住嘴,示意楚季秋开始。 楚季秋挡住脸,在众目睽睽下打通了电话,又开了免提,整个人都想钻到地缝里去。 幸灾乐祸的袁颂没有等到手机铃响,却听到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宝宝? 袁颂坐直了身体,直勾勾地盯着楚季秋的手机。 宝宝宝? 女编剧激动地捏紧了拳头。 我楚季秋低下头,耳根通红,我要亲亲 说完马上挂了电话。 好,好了吧? 好,好整场鸦雀无声。 楚季秋伸手捧住自己的脸,小口小口地灌着温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你们开始下一轮吧。 女编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正常,开启了下一轮的抽签。 袁导,您请。 袁颂哼哼一声,抽出一张卡牌交给女编剧。 女编剧念出卡牌上的内容:您需要和从左往右数第五个人在社交平台上直播五分钟 卧槽!袁颂按住了卡牌,这必不可能!我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女编剧皱眉:袁导怎么能耍赖呢? 是啊!众人不平,导演也不能反悔! 凑热闹的吃瓜群众赶紧以袁颂为起点从左往右数到第五,结果大振人心:楚老师?! 楚季秋哭笑不得。 有没有人考虑过他的感受! 在一阵起哄中,楚季秋坐到袁颂身旁,紧张地看着他点开了微博的直播。 你有没有什么想说?袁颂问他。 楚季秋摇头:我没话可说。 袁颂挑眉叹气一气呵成:算了,这个艰巨的任务,只好交给我了 直播间刚打开,里面就聚集了不少一直蹲守的剧组粉丝,看到导演旁边坐着的那个人,瞬间把弹幕刷了满屏。 【我靠,旁边那人是秋秋?】 【什么情况?搞偷袭啊?我疯狂截屏!】 【妈的妈的是老婆!为什么总是在别的地方才能看到!(气急败坏)(舔一舔)】 大家好,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们需要进行五分钟的直播,在这五分钟内,你们可以尽情提出关于电影的疑问。 【好耶好耶!我想问秋秋!拍戏的时候累不累呀?】 【秋秋担任主角是什么感受呢?】 【姐妹们你们是真实诚啊!能不能问点其他的?】 都是问你的。袁颂示意楚季秋,挑几个回答吧。 噢楚季秋看着弹幕回应,全身心投入就会忘了累了,演主角怎么说呢?有一点紧张,也觉得被认可,但更多的是有点惶恐,担心自己会演不好。 手指上的纹身的确有特殊意义哦。 郁先生在哪里楚季秋念出来才发现不对劲,我们剧组现在在举行杀青派对 第99章 楚季秋尴尬抬头,正想向袁颂求助,就听见一道声音在门口响起。 宝宝。 楚季秋惊恐抬头,慌乱起身之际差点打翻手机,袁颂赶紧扶起手机关掉直播,双手无力捂额。 全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穿着黑色大衣、面容冷峻的男人。 振年,你,你怎么来啦? 楚季秋赶紧面红耳赤跑过去,扯着郁振年的衣角走出众人视线,我刚刚在直播 郁振年挑眉:你不是说想要亲亲吗? 你这么快开车过来,就是为了亲亲楚季秋躲在角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那是大冒险啦 郁振年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你说了要,我就得给。 郁振年捧住楚季秋的脸,加重了力度,反复吮吸着楚季秋嘴中的甘甜,手指抚向他的腰间。 不知过了多久,楚季秋才软软地倒在郁振年怀中,嘴唇红肿得不像话。 你,你怎么这么不讲理楚季秋小声哼哼,我等一下怎么回去见人呀。 那就别回去了。 楚季秋摇头:不行的。 做贼心虚地擦了擦嘴,楚季秋重新回到众人面前,却见大家都一副吃瓜像,只有袁颂叉着腰直摇头。 我认输了袁颂感叹。 认什么输呀?楚季秋好奇地问。 你快去微博救救我吧!我要被你们的cp粉淹没了! 楚季秋赶紧打开微博,这才发现自己又又又荣登上了热搜顶部。 #宝宝# 【家人们我要晕厥了,谁有录屏啊啊啊啊!是真的叫他宝宝吗!】 【我有我有!在现场!哼,xql从来不正面回应,私下地玩得还挺花嘛!】 【我真的会谢,这句宝宝我可以听一万遍!一年四季就是最好磕的!】 楚季秋窘迫地笑了笑,一不小心手滑给热评第一点了赞。 #楚季秋 点赞# 尴尬的空气又凝固几分。 楚季秋真的快哭出来,看了看热搜,又看了眼郁振年,咬咬牙,点开个人主页发送了自直播后的第一条微博。 【大家好呀,我是楚季秋^_^】 【非常抱歉,我不是刻意隐瞒,也不想占用太多的公共资源。但既然大家都关注,我也借这个机会做一个回应吧。】 【郁先生的确是我的未婚夫。】 【手指上的纹身,也与他有关哦。】 评论区果然炸开了锅。 【卧槽!老婆你鸽了我们这么久不发微博就是为了放个大的!】 【哼哼!我就说郁总和秋秋有猫腻吧!原来是男男朋友的关系!】 【楼上!注意你的措辞!不是男朋友!是未~婚~夫~】 【家人们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哦不还是告诉我这是真的吧!老娘要旋转绕地球365圈庆祝!】 【呜呜呜我的老婆!我命中注定的老婆!终于懂了什么叫夺妻之痛含泪祝福//心碎】 #一年四季# #楚季秋官宣# #郁氏总裁最新恋情# 话题瞬间上升,楚季秋预感自己会在热搜上挂个几天几夜,干脆合上手机放弃了挣扎。 不好意思楚季秋充满歉意地看向四周,这真的是个意外 算了。袁颂挥挥手,看你让我们官微又涨了八十万的份上,勉强祝福你们啦! 女编剧忍不住开香槟庆祝:祝福! 恭喜楚老师和郁先生! 楚季秋最后还是没有完整地参加这场杀青派对。趁着还不是太晚,他提前向众人告辞,和郁振年肩并肩地走在热闹的街上闲逛。 好自由。楚季秋和郁振年十指相扣,一会儿逛逛盲盒,一会儿看看鲜花,俨然普通恩爱情侣的模样。 周围有路人、有粉丝,惊讶地看着刚宣布恋情的两人正毫不顾忌地手牵手出现在人群中,看起来尤为般配。 卧槽真的好登对 真夫夫就是好磕,呜呜呜我一秒路人变粉! 啊啊啊好配!好想和秋秋合影!算了,还是不打扰了,给他们点私人空间吧 楚季秋眨了眨眼睛,正仰头和郁振年对视,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让他情不自禁地顿了顿。 怎么了?郁振年不解地停下脚步,温柔地看着楚季秋的侧脸,勾了勾他的手指。 楚季秋笑着摇头。 夜色斑斓,几个在舞蹈服外裹着羽绒服的男孩女孩嬉闹着从身边跑过,路的尽头,一个光着脚、浑身是伤的男孩子兴奋地提着新舞鞋冲他招手,指了指他旁边的男人。 他牵着郁振年的手,依偎进心上人的怀抱走入人潮,繁华绚烂的霓虹闪烁,当时没有眼泪,没有感伤,万家灯火从背后驶过,只觉得是人生中最普通最幸福的一天。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从七月末到十月初,终于正文完结啦!(旋转) 非常感谢各位老婆的陪伴鼓励和包容,你们是我一直坚持的动力,真的超爱你们喔^3^ 因为俺假期值班,所以番外写得比较慢,打算隔日更(后天23:00更),请多谅解~ 记得冒泡泡!捉小红包!啾咪啾咪啾咪咪! 第76章 番外之影帝 宝宝, 准备好了吗?傍晚时分,郁振年亲昵地吻了吻床上睡眼惺忪的美人,见他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心下一软,又忍不住亲了亲他眼下的那颗小痣。 准备什么楚季秋委屈地皱起了眉头,声音都有些沙哑, 我好累呀 郁振年把楚季秋抱起来, 让他靠进自己的怀里:宝宝说过会出席红毯, 可不能耍赖。 楚季秋听到红毯两个字, 想起事情的前因后果,一时更委屈了。 他确实答应《阵秋》剧组会参加盛典,也答应了和郁振年一起出席, 但 你, 你好意思说!他气鼓鼓地仰头瞪着郁振年,小猫抓痒似地挠了挠郁振年的胸膛,我累啦!谁,谁叫你昨天那么晚还 楚季秋说着说着气势弱了下来, 干巴巴地盯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还欺负我。 他前几个月刚开启了以思年为名的全国古典舞巡演,昨天刚好结束了最后一场巡演, 谁想郁振年刚在机场接到他就亲个不停, 差点在车里把他亲哭。 这怎么能叫欺负呢?郁振年眼里带着笑意, 低头亲了亲怀里人的额头, 这么久不见, 我很想念你。 楚季秋抗议:什么好久, 才两天而已! 郁振年毫不脸红心跳地胡诌:一日不见, 如隔三秋, 我们两日不见, 岂不是有两年那么久? 宝宝昨晚特别配合,表现得特别好,真棒! 流流氓!想起昨晚的情形,楚季秋羞愧地从郁振年怀里挣脱出来,整个人重新埋进了被子里,床上鼓起一个粉色的小包。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郁振年这么流氓呢!刚开始时一本正经得不得了,抱一抱都要冷着一张脸,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现在倒好,每天恨不得随时亲亲抱抱,还,还老是不让他好好睡觉。早上亲一亲,晚上亲一亲,见面亲一亲,嘴巴都快被亲秃噜皮啦! 郁振年无奈又宠溺地看着面前微微抖动的一团粉,轻轻地掀开了被子的一角,露出了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宝宝,对不起,是我错了。 知错,但不改。 哼!楚季秋闷声哼哼了几下,并不是很想理他。 我也想让你好好休息,可我又是盛典的特邀嘉宾,你忍心让老公一个人去吗? 生气中的楚季秋不忘扭头纠正那厚脸皮老男人:还不是老公呢! 郁振年失笑,想要摸摸楚季秋,却被楚季秋一秒识破,重新转头趴了回去。 看到楚季秋白皙脖颈上的道道吻痕,郁振年喉结又紧了紧,清清嗓子道:那宝宝就乖乖在家等我,我去颁个奖就马上回来? 楚季秋又不乐意了,水汽氤氲的眼睛瞪着郁振年:你不是说要带上我吗? 郁振年笑了:那我抱着你去,好不好? 哼。楚季秋冲他皱了皱鼻子,从被窝里抬起双手。 抱。 郁振年识趣地将楚季秋从床上抱起,又哄到洗手间给他洗脸刷牙,把让人提前准备好的礼服给他换上。 越来越好看了。郁振年顺势低头想亲吻楚季秋的颈窝,却被楚季秋伸手挡住,吻在了他的手心。 第100章 别亲啦!楚季秋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衬衫里面的肌肤,气得满脸通红,全是吻痕,我要怎么见人呀 他以为自己已经算是喜欢亲亲抱抱的人了,现在他收回那句话,郁振年比他还黏人! 被楚季秋挡住的郁振年略显惊讶地挑挑眉,似乎没想到会有被楚季秋制止的那天,随后还是点了点头。 楚季秋满意地准备收回手,手心却传来一阵酥痒的感觉。 你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郁振年,流氓! 郁振年不知羞耻地笑了笑,给楚季秋整理着衬衫和领结,大手扣住他的腰,埋在他的颈间嗅了嗅。 宝宝真香。 我不要理你啦!楚季秋发现郁振年还真是油盐不进。 坐进车里,楚季秋跟郁振年划清了界限:你坐在那边,不要越界! 郁振年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车厢内发出一声软糯的控诉:郁振年,手给我放回去! 沈肃迅速闭上耳朵,打算做个称职的电灯泡,专心地开着自己的车。 不要摸大腿! 也不要摸头! 楚季秋再次被迫躺进郁振年的怀里,有些想哭。 未婚夫太喜欢亲亲抱抱了该怎么办呀! 正在举行的寰影盛典四年一评,是圈内电影界最具含金量和认可度的红毯盛典之一。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加长版轿车停在门口,车门自外打开,郁振年率先从车上走下,随后伸出手,牵出了楚季秋。 楚季秋依然不太喜欢被媒体关注的感觉,此刻也忘记了自己正在和郁振年划清界限,乖乖地让他牵着走上了红毯。 哇靠!快看居然是郁振年和楚季秋! 快拍快拍!两个人终于又在媒体面前合体了! 知道楚季秋紧张,郁振年没有让他在红毯多停留,而是径直将他牵进了典礼会场。 一路随着礼仪小姐的指引,他惊讶地发现,他的位置被排在了第二排。 第一排是嘉宾评委位,而他,正好坐在郁振年身后。 这样不用紧张了吧?郁振年看着他笑,有什么想说的,我就在你前面。 楚季秋低下头:才,才没有什么想说的呢。 觉察到身边有人坐下,楚季秋扬起脸,看见了在紫色灯芯绒西装里穿着一件丝质花衬衫的袁颂。 这花衬衫,就,确实很袁颂。 趁郁振年被各路大佬围堵,袁颂搓了搓手,眼露精光:小笨蛋,你知道《阵秋》被提名了多少个奖项吗? 楚季秋坦率地摇头。 袁颂被气得夸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你作为这部优秀经典电影饱受赞誉的男主角,竟然不知道它被提名了多少奖项? 好吧。袁颂压低了声音,那你知道你被提名了多少个奖项吗? 楚季秋再次摇头。 袁颂脸露绝望:那你来干什么? 不是你们让我来的吗楚季秋眨巴着眼睛,你说剧组缺人手,我作为男主角责无旁贷,振年说他缺男伴,我就来了呀! 楚季秋说着悄悄地揉了揉自己的腰。要不是他们让他来,他才不想来呢! 确实缺人手。袁颂点头。 他缺的是领奖的人手啊! 可怜的楚季秋昏昏欲睡,也不知道台上的主持人说了些什么,努力地睁大了困倦的眼睛,却还是快要睡着。 昨晚小别胜新婚啊?袁颂坐在他旁边调侃。 真羡慕啊,我的前前心动对象和我前前前前前心动对象居然在一起了,怎么就没点我的事呢? 感叹的声音不小心大了点,郁振年侧过脸,扫过来凉飕飕的一记眼刀。 袁颂用手做了拉拉链的手势,表示自己闭嘴。 楚季秋故意别过眼神,躲开郁振年温柔得快要拉丝的目光,不自然地咳嗽几声,往台上望去。 他不知道,自这一望,就是今晚这个糊涂之夜的开始。 最佳新秀奖的提名主持人念着最后一个被提名的男主角,他,是舞蹈首席,是电影演员,历经磨难却从不轻言放弃,沐浴万丈光芒下却依然纯粹简单。他,通过《阵秋》向我们展示了一个理想主义者的人生轨迹,他,就是 楚季秋! 楚季秋的名字和电影节选片段放映在颁奖大屏上,盛典上的目光都向这边汇聚过来,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他尴尬地向周围的镜头和同行点头示意。 有请我们的嘉宾揭示最后的获奖者 嘉宾老师礼貌地点点头,念出了那个最终获奖者的名字。 不是他。 楚季秋这才松了一口气,由衷为获奖者鼓起了掌。 他本来还有点累,结果刚刚被吓得一个激灵,现在放松下来,倒又有点困了。 见郁振年低声接着电话走出盛典会场,他也想出去洗把脸清醒清醒,于是悄悄起身跟在了郁振年身后。 楚季秋洗了把脸,果然觉得脑中清醒不少,擦干手却正巧听到郁振年在洗手间外的拐角说着电话。 什么时候能回来?你不应该去问把你送出国的人吗?郁振年似乎笑了一下,待在你爸爸身边,没有安全感吗? 楚季秋悄悄地探出头听墙角。 他以前选择的是你又如何?郁振年语气不屑,他现在,是我的未婚夫。 郁宸,我劝你彻底打消那些侥幸的想法,不要想着他会回头,也不要想着我会松口。 楚季秋这才发现了和郁振年对话的是郁宸,听郁振年的话,好像郁宸仍然没有放弃 不知怎地,楚季秋忽然有些愧疚。 要不是他认错人 楚季秋想走出去找郁振年,却发现郁振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会场,正在四处寻他的几个工作人员见到他出现,赶紧将他请进了内场。 怎么了呀?楚季秋还没反应过来。 您,您工作人员嘴巴都有些不利索,看着面前似乎有些迷糊的新晋影帝。 楚老师,您得了影帝! 楚季秋几乎是被架上了领奖台,脸上甚至还挂着几滴未干的小水珠,看起来像被工作人员绑上来的无辜小白兔。 上台颁奖的依旧是郁振年。 这次的郁振年似乎更加肆无忌惮,甚至还在递给他奖杯的时候趁机摸了把他的手。 但这次,楚季秋任由他摸了。 唉,摸就摸吧,只要不太引人注目就好。 女主持人打趣:哈哈哈,郁先生和楚老师的感情真好。 还,还好啦。楚季秋殊不知他和郁振年的小动作被镜头扫了个特写,在全场面前来了个当众摸手。 好在这个盛典的女主持人非常温柔知性,并没有上次那个主持人那么问题多多,只是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母爱过度。 恭喜我们漂亮可爱又乖巧的秋秋。加了一堆前缀的女主持人笑着看着他,有没有什么话想对大家说呢? 我楚季秋并没有准备领奖词,顿时有些紧张。 这个奖项是不是在您的意料之外?女主持人眼神慈爱地给他解围,毕竟,您是寰影盛典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影帝。 您创造了太多奇迹。女主持人感叹,无论是在古典舞坛,还是在影坛,您总是耀眼夺目、不可忽视的那个存在。 楚季秋摇了摇头,下意识地看到了坐在第二排笑得春风得意的袁颂。 他的手上已经多了两座奖杯。 楚季秋想了想,心中有了答案:其实,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如果非要说实话,那我就是运气好一点的普通人。楚季秋抿了抿嘴唇,看向身旁的郁振年,虽然过去有点坎坷,但在无数人的鼓励和支持下,我终是迎来了曙光。 之前很多网友说我假装失忆,这里我也要澄清一下,我当时是真的失忆啦。但现在,我也是真的释怀啦。 《阵秋》,是我的经历,是许多舞者的经历,也是每一个人的经历。 我曾经无数次想把古典舞搬上荧幕,因为我想让大家看到古典舞。但就像我的老师所说,无论形式如何,它的内核同样不可忽视。 第101章 所以《阵秋》代表的,是古典舞,又不仅仅是古典舞。楚季秋眨了眨眼睛,想让自己的措辞表述得精确一点,它代表的,是经历,是人生,是历经磨难仍然去克服、去选择的坚定和自由。 我想,这也是我们想传递的。楚季秋扬起奖杯,笑吟吟地向袁颂挥了挥,感谢评委和观众对我的认可,但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奖项,它属于每一个编剧导演,属于每一个剧组工作人员,属于每一个舞者、每一个人,谢谢你们。 秋天萧瑟,但转瞬即逝,同样,那也是收获的季节。 楚季秋深深向台下鞠了一躬,在如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下舞台。迈下台阶时,郁振年向他伸出了手,楚季秋犹豫片刻,将手搭进了郁振年的掌心。 台上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八卦导播特意在大屏切上两人牵手的画面公然吃瓜。 不生气了?郁振年故作不经意地蹭过他的耳边。 楚季秋故意没回应,只紧紧牵住了他的手。 落座没多久,楚季秋再度被请上了舞台。 据知情人士统计,楚季秋和袁颂成为了当晚上台领奖次数最多的人士。 楚季秋最后一次采访表示,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再拍电影了。 女主持人疑惑又好奇:请问原因是? 楚季秋盯着金光闪闪的六个奖杯:因为不想再得奖了呜呜呜呜 回到家,郁振年依旧如往常般自然地从身后搂住了他,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 楚季秋敏感地颤了颤,又开始腿软起来。本想推开郁振年,但想到他和郁宸的那段通话,还是选择了放任。 郁振年慢慢解开他的领结,温柔又眷恋地亲吻着他的额头,手指情不自禁地就来到了衬衫纽扣的位置。 等一等。楚季秋微微喘息着拉住了郁振年的手。 郁振年停下了动作,撑起手臂看着身下的楚季秋,是不是要休息? 楚季秋摇摇头,捂住胸口坐起身,小心翼翼道:我想跟郁宸通个电话。 郁振年的脸色果然骤变,却还是耐着性子问他:为什么呢? 我楚季秋有些尴尬,总不能说,他是想给郁振年一个名分,还他清白吧? 你,你给我嘛楚季秋扯着郁振年的衣袖。 郁振年无奈,起身拿起手机解锁,壁纸上的楚季秋笑得一脸灿烂。 郁振年不太明了,却还是点开了今晚才通过话的陌生电话,将手机递给了楚季秋。 hello?对面接通了电话,随后似乎又发现了什么,语气变得谨慎,小,小叔? 楚季秋点开免提:郁宸,我是楚季秋。 小秋?郁宸听到他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你,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是的。楚季秋点点头,看了看郁振年的眼色,继续道,我有些事想让你知道。 什么?你说,我听着! 对不起郁宸,是我搞错了。楚季秋垂下眼,我从来没喜欢过你。 怎么可能?你不喜欢我,你会答应和我在一起,会为了我退出舞团?你怎么了小秋? 郁宸,你听我说完。楚季秋无奈地打断情绪失控的男人,我喜欢的,一直是那个给我送花的人。 我之前从来没见过振年,只知道送花的人姓郁。那天你碰巧带着花来找我,因为你的姓氏,我自然而然地以为那是你。 虽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不会逃避,但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真正想选择的,从来都不是你。 我选择的,一直都是郁振年。 楚季秋挂掉电话,和郁振年对视。 好啦,我打完电话啦。楚季秋走过去,踮起脚亲郁振年紧抿的嘴唇,总说我是笨蛋,我看你也挺笨的。 送那么多花也不知道留个名字和电话,明明知道我不太聪明,还要我去猜。 对不起。郁振年低头搂住楚季秋。 原谅你啦。楚季秋突然想起什么好玩的事,勾起郁振年的领带,拉着他向床上倒去。 楚季秋趴在郁振年耳边:想不想我帮你? 好啊。郁振年眼中闪烁着猎兽般的兴奋光芒,怎么帮?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一个,我就帮你一次。楚季秋觉得自己很聪明。 郁振年笑:你问。 你那时是怎么想到去看我的演出的? 郁振年回想:我回国得知何阿姨去世,想了解你的近况,正好那晚有空,就看了你演出,见你可怜得花都没有,就让沈肃给你买了一束。 那为什么后面每次都送呀?楚季秋瞪圆了眼睛。 所以这是在同情他? 郁振年挑眉:这算几次? 楚季秋愤愤然地拿小拳拳锤郁振年,却被他捏住手腕,翻身压制住。 流氓!这点便宜也要占! 郁振年还算有点良知:那我就送你一个回答吧。因为,我不想让台上的那个小孩那么落寞,明明满怀期待,却没有鲜花。我想让他每场演出后都捧着花笑,这个算不算回答? 不过郁振年苦笑,我没想到,那些花都算到了郁宸的头上。 也没想到,后面会发生那么多曲折。 楚季秋努力地眨巴着眼睛里的眼泪,笨拙地摸了摸郁振年的脸:你别难过,我不给你算次数了。 只要你开心就好。 真的吗?郁振年的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真,真的楚季秋哆嗦着手指去解郁振年的纽扣。 室内的暖意不断攀升,木质地板上堆放着刚褪下的衣衫,两只戴着戒指的手紧紧相扣,哭声和喘息声相互交叠。 如此美妙的夜晚,和白昼。 【作者有话要说】 久违啦! 第77章 番外之婚礼 秋秋!还没换好衣服吗?你在哪里呀?唐小姜在盘旋复杂的走道里左顾右盼, 敲了每一间更衣间的门,却都没听到楚季秋的回应。 身后的门板突然传来撞击的声音,唐小姜顺势走过去, 敲了敲门,等待片刻,却没有再听到其他声响。 奇怪, 人呢? 敬业至极的伴郎只好作罢, 转变寻找新郎的阵地。 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楚季秋这才松开了自己拼命捂住的嘴, 漂亮纯净的眼里蓄满了泪水。 呜呜 郁振年捏着他的后颈,迫使他抬起下巴,低头直直地吻上了已经红肿不堪的嘴唇。 不要了郁振年, 不要楚季秋无力地靠在门背后, 整个人被郁振年架住双腿悬在空中,手臂只好紧紧地搂住那人结实有力的腰,嘴里含糊地逸出细碎的嘤咛。 郁振年却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沉声靠近他的耳朵:我们昨天已经领证了, 现在应该叫我什么? 振年楚季秋泪眼朦胧地抬头,似乎不太明白郁振年的意思。 郁振年加大了力度, 掌心的茧来回摩挲着楚季秋光洁的背部, 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该叫我什么? 楚季秋颤颤巍巍地把手撑在郁振年的胸前, 不太习惯地换了个称呼:老老公。 乖老婆。郁振年亲了一口他的额头, 加快了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大发善心地将楚季秋放到扶椅上坐下, 温柔地给他整理着衣服。 楚季秋一边抽噎一边抹着眼泪, 之前刚换上的西装被毫不讲理地脱了一半, 露出来的肌肤上满是粉色的印迹,眼皮都哭得有些发肿。 而那个欺负他的罪魁祸首却站在他的旁边,先是温柔地蹲下来给他擦拭身体,接着又给他整理好略微有些凌乱的白西装。 见郁振年的手又要伸过来,楚季秋颤了颤,软趴趴地靠着扶椅,面色潮红地谴责:郁振年,你混蛋。 对不起。郁振年伸出无名指给他擦拭着眼泪,妆都花了,等会儿去补个妆? 混蛋。楚季秋发出小动物似的啜泣。 对不起宝宝。郁振年弯下腰让楚季秋缩进他的怀里,我太爱你了。 我不能没有你。 我又没有离开你呀楚季秋吸了吸鼻子,觉得又酸又痛,不知道郁振年是在发什么疯。 第102章 我很高兴。郁振年抱起楚季秋,打开门,迈开长腿走向化妆间。 和煦的暖阳透过中世纪的古典玻璃窗照进地板,衍射出的几道明亮光线带着微尘起舞,四处的一切都是恰到好处,连吹进来的微风都是最适宜的温度。 郁振年忍不住低头亲吻楚季秋的发间,声音微微发抖地重复。 真的很高兴。 郁振年独自站在婚礼中央,黑色的名贵西装衬得他丰神俊朗,眸底的神色深邃,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婚礼进行曲奏响,钢琴和大提琴的声音缓缓倾泻,唐小姜和周昀一人捧着一只戒指盒走上婚礼。 郁振年的眉心跳了跳,不经意抬眸,果真看见一身纯白色西装的楚季秋挽着何辜出场,一步步向他走来。 笑意忽然在他眼底绽放,郁振年扬起唇,耐心地等到楚季秋走到他面前。 楚季秋眼眶泛着红,挽着何辜的手微微发抖,感觉自己此刻好像正在做一场蓄谋已久的美梦。 何辜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将他带到郁振年身边。 郁振年转身,深情地看向楚季秋。 郁振年,我将楚季秋交给你了。何辜的眼神坚定而不舍。 他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我跳舞。小小的一只,手脚都不太协调,却每天求着他妈妈让我教他跳舞,后来,还真的学得有模有样。 郁振年笑。 楚季秋单纯善良、自然纯粹、一尘不染,他身上有太多的闪光点,也值得被爱。何辜托起楚季秋的手,我不想再提及楚季秋的过去,但你应该懂得。 他是我最疼爱的学生。 何辜将楚季秋的手交给郁振年,郑重请求:请你,务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坚定不移地爱他。 郁振年牵起楚季秋的手,对何辜承诺:我会的,请您放心。 台上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继续主持:接下来,请二位新人交换结婚誓言。 在周围热切期盼的注视中,楚季秋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捏进了郁振年的手。 紧张吗?郁振年笑着问他。 嗯楚季秋小声回答,台下好多人 不怕。郁振年温声安慰着他,楚季秋,在我面前,你并不需要表现得多么从容。 因为我会做你最坚实的依靠。 在遇到你之前,我以为我会孤独到老了。郁振年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所谓的感情,对我来说不过是一种负累,我不相信,也不愿意。 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也许是遇到你的那一刻。我从来没见过那么乖那么干净的小孩,傻乎乎的,明明自己都没照顾好,还一个劲地想去照顾别人。 我以前以为我不需要爱,现在才知道,我只是需要你。 楚季秋,我希望能永远陪在你的身旁,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楚季秋紧抿着嘴唇,之前努力憋住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掉落下来,赶紧伸出手胡乱地擦了擦眼泪,鼻音浓重:我愿意 振年,我愿意永远和你在一起。楚季秋眼泪汪汪地看着郁振年,颈侧都能看到对方不久前留下的吻痕,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旁。 我知道,我是个不太聪明的人,傻傻的,很天真,但是你却毫无保留地支持我的一切,让我知道了被偏爱的滋味。 你说你很高兴。楚季秋泣不成声,我也很高兴 他靠进郁振年怀中:我终于有了梦寐已久的家。 袁颂默默伸手擦过眼角:请两位先生交换戒指 楚季秋接过唐小姜捧过来的戒指,颤抖着将戒指取出来,终于戴进了郁振年的无名指,将自己的手交给了郁振年。 郁振年亲吻着他无名指的玫瑰,将戒指套了上去。 在一片欢呼祝福声中,两个人紧紧地拥吻在一起,身后古堡的钟声敲响,白鸽从头顶飞过,带来永恒而幸福的时刻。 漫长而连绵的吻中结束,楚季秋靠在郁振年的怀中,慢慢睁开了双眼。 周围满是鲜花绿茵,背后的古堡庄严肃穆,在蓝天下,楚季秋望向郁振年,手里握着圣洁的捧花,在满座的宾客中,看到了站在最远处的两个女人。 穿着水粉色旗袍的女人正满眼温柔地看着他,身旁的那位一袭绿衫,眉眼带笑,和郁振年倒有几分相似。 她们远远地说了几句,明明隔着千山万水,楚季秋却听到了她们的话。 要幸福哦,小秋和振年。 楚季秋发现婚后的男人似乎精力更加亢奋。 当然,这里特指郁振年。 婚礼结束后,楚季秋只想回到别墅好好睡上一觉,不想刚进门,就被郁振年扣住抵到门口。 楚季秋咽了咽口水,看出了郁振年眼底熟悉的兴奋:振,振年 郁振年握住他纤细的腰:叫什么? 楚季秋小脸一红:老,老公 老公,你不是说累了,要回来休,休息吗? 郁振年不否认:是要休息。 楚季秋赶趁机赶紧溜:那就早点休 话音未完,郁振年就解下领带,熟练地绑住了楚季秋的双手。 这个动作在他脑中浮现过许多次,如今终于实现了。 楚季秋挣扎了几下,白皙的皮肤瞬间泛起红:振年,你要干嘛呀!快放开我! 郁振年没有听他的话,将他抱起,放到了沙发上。 我说的,是这样休息。 振年,振年楚季秋使劲地挣扎,惊恐地看着郁振年慢条斯理地脱下西装外套,撑起手臂,慢慢地沿着他的眼尾向下吻去。 振年!唔 楚季秋被迫抬起双手,承受郁振年迫切的热吻,睫毛湿漉漉的,脸颊很快泛起了红。 郁振年一颗颗地解开楚季秋的纽扣,看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抱着楚季秋,一边疼惜地擦着他的眼泪,一边却毫不留情地索取,任由楚季秋在他的后背留下细小的抓痕。 他终于得到了楚季秋。 从沙发到地毯,再到落地窗,楚季秋懒懒地趴在郁振年身上,连抬手的气力都快没有。 郁振年,我恨你。 楚季秋嘟囔着嘴,靠进了郁振年的胸膛。 没关系,我爱你就好。郁振年伸出手指理着楚季秋的头发,将他搂得更紧,我会用我的一切来爱你。 楚季秋对爱你这两个字简直毫无抵抗力,下意识地蹭了蹭郁振年:要亲亲 亲。 郁振年轻轻吻住了楚季秋的唇瓣,像是在对待最珍视的宝物。 他的确作好了孤身一人的准备,什么爱与不爱,都在转瞬之间。 但遇到楚季秋之后,他发现自己错了。 那就是他的最爱。 第78章 if线番外之笨蛋男大x禁欲画师(一) 没有人知道, 年轻的古典舞者楚季秋其实是个纯真无欺的可爱小0。最近,他用小号在网上关注了一个产美味粮的太太。 本来这件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结果在一次饿饿饭饭时忘了切小号, 独特的喜好顷刻间被网友和粉丝扒了个精光。 说独特吧倒也没有很独特,画中其实就是一位战损的将军。 年轻的将军身披战甲,略微凌乱的发髻在风中飞扬, 单手握着沾染着血迹和硝烟的长枪, 如刀削般的脸庞倨傲地扬起, 眼神坚定而果敢。 但在楚季秋眼里, 破损的战甲下,就是很热血的,肌肉, 男性, 尤其是那张俊美得令人窒息的脸,莫名让他想到了那个总是在梦境中出现的男人。 月光,朗姆酒,紫藤萝花架。 这对来说他有着很致命的吸引力。 楚季秋在太太最新发布的图片下嗷嗷待哺。 【@秋了个秋:啊啊啊啊太太我命中注定的太太!好帅好帅!//斯哈斯哈!】 【@秋了个秋:赞了即是拥有!今晚会拥有一位将军吗?太太摩多摩多!//探头】 网友发现留下评论的人正是崭露头角的古典舞者、新晋国民老婆楚季秋, 瞬时炸开了锅,更有能人在一分钟之内就扒出了楚季秋的小号, 发现了他以前更加惊世骇俗的评论和留言。 【芜湖!姐妹们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好登西!秋秋老婆原来你私下底这么浪~】 第103章 【我靠!我喜欢yu老师!我老婆也喜欢yu老师!我喜欢老婆!四舍五入老婆喜欢我!双厨狂喜!】 【早知道我就不装了!老婆我来了!今晚我就是你的将军!//色】 看着不断增加的关注和评论, 楚季秋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尽管他已经手疾眼快地删除了所有的痴汉言论, 并转发了n条古典舞团的最近演出通告转移注意力, 但不肯罢休的网友还是将他的评论截图保存转发, 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老婆的演出我会看!老婆的需求我也要满足!老婆, 你喜欢这样的我吗?//图片】 【庸俗!老婆, 看看我!新画的大胸肌, 怎么样?】 【老婆喜欢的话我们可以交流交流!除了yu老师这种大神, 我还关注了好多产粮的妈咪!我们一起饿饿饭饭!】 越来越多的粉丝和路人闻讯而来,纷纷在楚季秋的账号下留言打卡,楚季秋和那位画手圈中的大神yu老师瞬间成为当下的话题热点。 找完乐子后,大家又开始好奇起当事人的反应来。 毕竟,作为另一位当事人的yu老师是出了名的高冷、禁欲、神秘。 在楚季秋的丢脸评论被一连串点赞评论顶上热搜后,在众网友的翘首以待中,那个除了发图从不关注、回复任何人的大神太太第二天竟然破天荒地关注了楚季秋。 并且给了一条很高冷的回复。 【私信,开?】 【靠!我没有看错吧?yu老师居然回关老婆了!啊啊啊他关注和回复的第一个人啊啊啊!】 【yu老师你不对劲!说!你要给我老婆发什么私信!】 【对啊对啊,有什么是我们十八年老粉不能围观的!让我康康让我看康康!】 在一片戏谑和调笑声中,楚季秋红着小脸打开了仅对太太开放的私信,手指都有些颤抖,随后就激动地看到了对话框冒出来的一个小红点。 【yu:地址?】 yu老师找他要地址?! 楚季秋的心脏怦怦地跳个不停,此刻正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喜悦冲昏头脑,还没反应过来,就脑子短路把定位发了出去。 发出去的瞬间楚季秋才恍然清醒,手指慌乱地点开撤回键,但显然已经晚了。 对面显示已阅。 楚季秋羞愧地捂住了脸。 他,他干嘛把定位直接发了过去呀?再怎么迫切,好歹也稍微推辞拉扯一下吧? 完了,这下不再是纯洁无欺的小0了。 是饥渴难耐的小烧0。 秋秋,你身体不舒服吗?为什么脸会那么红?见楚季秋无精打采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秋秋妈妈担忧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是不是上次演出时累着了? 胡思乱想中的楚季秋吓得连忙摇头:没有妈妈,我就是有点热。 现在是冬天,暖气开得不算高,怎么会热呢?秋秋妈妈更加担心,是不是感冒了?要不要家庭医生来给你看看? 不,不用啦楚季秋摆手,只想逃离,一会儿就好了,妈妈,我,我先回学院啦。 说完就背上挎包往外走。 哎!等下!秋秋妈妈叫住楚季秋,走过去给他扣上毛呢外套的扣子,天气冷,宝贝要把扣子扣好呀,千万不要着凉了。 知道了妈妈楚季秋露出一个微笑,系鞋带的时候差点系上死结,又故作镇静地挥了挥手,我先走了,妈妈再见! 秋秋妈妈不放心地嘱咐:让林叔开车开慢点,路上注意安全哦宝贝! 楚季秋抿唇,脸颊仍带着红晕:放心吧妈妈! 目送着楚季秋心不在焉的背影,秋秋妈妈不舍地收回了眼神。 好奇怪哦她第一次见自己宝贝儿子这样的反应,赶紧拿起手机给秋秋爸爸打电话。 秋秋爸爸,你在哪里呀?秋秋妈妈皱起眉。 噢噢已经落地了吗?见到老郁他们了? 似乎听到什么,秋秋妈妈瞬间眉开眼笑,连声赞同。 真的?振年已经回国了?秋秋妈妈边说边走上楼梯,那可太好了,我以为他四年前走后就不会再回来了呢 老公,秋秋今天特别奇怪,总感觉心不在焉的,我好担心 他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我问他他也不说呢 好啊好啊!到时候正好让两个孩子见见! 楚季秋在学院经历了第二次社死。 下了车,一路上面对周围打探的目光,楚季秋羞愧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毛呢外套的立领中,或者瞬间移动到练舞室里。 但显然,练舞室里的目光并不比方才冷淡多少,甚至看向他的眼神更加热切。 那是一道道充斥着如饥似渴的求知、好奇以及同情的复杂眼神。 楚季秋在反复鞭尸中失去了自信,连热身的动作都变得拘束起来。 休息间隙,唐小姜冲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楚季秋本以为他是来安慰自己,正想向救命稻草倾诉,却听到了丝毫不正经的一句:太太摩多摩多! 周遭的目光再度投来,楚季秋着急地捂住唐小姜的嘴:姜姜,小声一点! 唐小姜点点头,又面色凝重地对着楚季秋说了一句悄悄话。 私信,开? 楚季秋羞愤地跺脚:你闭嘴! 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嘛?唐小姜坏笑后故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秋秋,你知道吗?yu老师到底私信对你说了什么已经成为了如今最受关注的网络未解之谜! 看在我们是最佳拍档的份上,你就告诉告诉我,yu老师到底对你说了些什么嘛~ 他他没说什么。楚季秋别过脸,你,你别问啦!赶紧排练! 真的吗?我不信。唐小姜笑吟吟地眨眼,你们 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楚季秋今天排练的内容是爆锤唐小姜。 一路尴尬地低着头回到家,楚季秋已经不敢再打开手机,闭上眼就是他和yu老师的羞耻对话,干脆趴在床上抱着猪猪滚来滚去,大脑成功变成摇匀的浆糊。 秋秋?秋秋妈妈小心地敲了敲门。 楚季秋赶紧条件反射地坐起,一边整理着被滚得皱巴巴的床单:请进 秋秋妈妈端着一盘水果走进来,见到楚季秋乱糟糟的头发,耳根还泛着一抹不自然的红,心里又担忧起来。 楚季秋正吃着剥好的饱满红柚,就听见妈妈谨慎地问:秋秋你实话告诉妈妈,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心事了? 啊?楚季秋茫然地停下了咀嚼,像只土拨鼠摇头:没有呀妈妈。 如果非要说有点什么心事的话 自己在网上的事迹羞耻掉马算不算 楚季秋否认,秋秋妈妈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宝贝,你还记得郁家的那个小叔叔吗? 你爸爸这次出差刚好和郁家合作,最近听说郁家的小叔叔也快回国了,你小时候可喜欢抱着他大腿闹了,高考后的那个暑假他还经常带你出去玩呢! 一听到小叔叔三个字,楚季秋的表情瞬间变得不自然。 记,记得呀他舌头打起了结。 我就知道你记得!秋秋妈妈笑,不瞒你说,我和他爸爸妈妈也想趁他这次回来介绍你们好好相处相处呢虽然年龄是大你一点,但毕竟两家都是故交,他又事业有成,听说也喜欢男生,妈妈觉得你们可以试着 楚季秋算是听出了妈妈的意思,红着脸道:妈妈,人家愿不愿意还不一定呢 那不也得试一试?万一真成了 妈妈!楚季秋赶紧打住,搂着还想劝他几句的妈妈走到门口,天色不早了,您快去休息吧! 秋秋妈妈只好面露不舍:那宝宝也要早点休息哦!不要熬夜!有什么事一定要给妈妈说! 楚季秋乖巧点头:放心吧妈妈。 关上门,楚季秋终于叹了一口气,拿起了刚刚一直被冷落的手机。 打开私信,楚季秋这才发现yu老师在下午排练的时候给他发过消息。 【yu:我最近刚好到你住址附近,要不要约一约?】 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的楚季秋再一次惊呆地张开嘴,愣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约yu老师约他? 第104章 他好像不太会拒绝人。 尤其是自己崇拜喜欢的太太。 可是他说的约一约是单纯地约着见一见,还是有其他意思呢? 楚季秋硬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最后还是不太明白,于是又傻傻地问:【太太,怎么约呀?】 yu老师很快发来了回复:【你想怎么约?】 楚季秋红着脸回复:【都,都可以啦】 对面沉寂片刻,发来了一个酒店定位。 楚季秋和秋秋妈妈的卧室刚好位于一条走廊的两端,趁妈妈已经歇下,楚季秋偷偷摸摸裹上一件黑色的面包服,戴上粉色的围巾和毛线帽蹑手蹑脚地从大门溜了出去。 小少爷?约好的出租车停在门口,门卫也发现了鬼鬼祟祟的楚季秋。 嘿嘿楚季秋尴尬地拉低了帽檐,最后还是泄气地抬起头,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清澈眼眸,刘伯,我出去和朋友聚会,可不可以不要给我妈妈说呀? 门卫向来疼惜楚季秋,点头:您去吧,注意安全。 楚季秋坐着出租车到了yu老师发的定位,还好,位置离得不算远。做贼心虚地走进了酒店,又在前台登记领了房卡,楚季秋忐忑地捏着房卡和手机坐上了电梯。 找到约定的房间门口,楚季秋打开手机,却发现yu老师没有再回复过他的私信。 算了,楚季秋扶了扶自己毛绒绒的毛线帽,那就到里面去等他吧。 刚拿起房卡刷开酒店门,楚季秋就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捂住了眼睛,头上的帽子也软塌塌地掉到了地毯上。 帽子他想弯腰去捡,却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 楚季秋双腿一软,手心冒出了汗,正想张开嘴质问,紧接着又被男人禁锢在怀中,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嘴,怎么也挣脱不开。 别动,闭眼。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好听。 也有些熟悉。 周围一片漆黑,楚季秋放弃了挣扎,乖巧地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当楚季秋放弃挣扎后,他感受到了男人强行忍耐的情绪。 秋了个秋?男人不算温柔地拿起一条黑纱蒙住楚季秋的眼睛。 楚季秋点头,长长的睫毛直戳男人的掌心:yu老师? 房门发出咔哒关闭的声响,男人彻底失去耐心,将眼睛被蒙上的楚季秋拦腰抱起,径直走向了酒店的大床。 【作者有话要说】 霍霍,老po们俺又肥来了! 番外逐渐变得变态起来 第79章 if线番外之笨蛋男大x禁欲画师(二) 楚季秋被yu老师压到柔软的大床上, 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一件一件脱掉。先是围巾,然后是厚乎乎的羽绒服,再是毛衣 他极其乖顺地抬手配合, 最后光溜溜地出现在yu面前,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手指紧张又窘迫地抓着床单, 指关节都泛着可爱诱人的粉。 yu老师似乎在他面前沉默一会儿。楚季秋敛住神注意着身旁人的动静, 隐约听到了衣物细细簌簌堆到床头的声音, 随后有人倾身将手臂撑在他的身侧。 楚季秋微微有些发抖, 不安地眨着眼睛,却因为眼前的一块黑布始终无法看清上方的那个男人。 yu老师看得到他,他却看不到yu老师。一想到这儿, 楚季秋又有些委屈和紧张起来。 yu, yu老师,我们真的要楚季秋结结巴巴地捂住胸口,您确定要和我 yu老师贴近他的脸颊,指尖撩拨着楚季秋耳边略微凌乱的碎发, 嗓音低沉:不是说怎么约都可以么?你不喜欢? 喜,喜欢的, 只是我 楚季秋咬着嘴唇, 没有再出声, 似乎陷入了莫大的纠结和沉思之中。 出乎意料的事, yu老师没有再继续, 而是拿起被子严严实实地盖住了楚季秋。 yu老师?楚季秋发出不解的声音。 yu慢慢起身, 拿起床头的衣物:先休息吧。 楚季秋颇有些失望的放下了手, 自己天人交战了一会儿, 忽地向yu老师的方向扑去, 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yu老师,我,我喜欢。能不能不要走?楚季秋有些语无伦次,只想把yu老师留住。 楚季秋的手指紧紧揪着yu老师的衣袖,却被面前的男人一把攥住手腕,一阵天旋地转之间重新倒回了床上。 yu老师楚季秋白皙的脸通红一片,都有些呼吸不畅,我有点害怕,你,你轻一点,可以吗 从方才到现在,yu老师始终很沉默,但在听到楚季秋的请求后,却比方才温柔了不少。 一阵凉意传来,他感觉到男人的嘴唇贴上了他的侧脸细细轻吻,忍不住打了一个战栗。 yu老师在亲吻的间隙默默地调高了空调的温度,随后重新摩挲着他的耳垂。 不得不说,yu老师确实算温柔。虽然感觉得出脾气有些冷淡,却一直照顾着楚季秋的感受,手指也很修长纤细,或许是经常画画的原因,指间还有略微粗粝的薄茧。 但楚季秋毕竟没有谈过恋爱,是个连牵手、亲嘴都没有过的纯真小处男,一上来就和高手过招,恐怕确实有些为难他。 楚季秋情不自禁地抖了抖,难耐地想要弓起身,却被yu老师硬生生按了回去,扣住他纤细的腰。 我后悔了,yu老师楚季秋的眼泪打湿了黑布,yu老师,不要再继续了 晚了。yu吻过他的耳畔。 yu老师走了。 没错,就那么走了。 清晨的闹钟铃声响起,楚季秋迟钝地扯下眼睛上的黑布,喉咙也有些干涩,声音嘶哑不堪,果然是被狠狠地折磨了一番。 浑身酸痛地起身,这才发现旁边的床位已经空空如也,手心放上去没有一点温度。 看来已经走了很久。 但这个yu老师还算有良心,凌晨抱着迷迷糊糊的他去洗了澡,又给他按摩放松了一阵,床头柜还专门给他准备了新的换洗衣服,昨天掉落的毛绒帽也干洗后整整齐齐地放在了一旁。 楚季秋突然也不是那么想脱粉了。 算了,自己喜欢的太太,自己得供。 他慢吞吞地起床穿好衣服,走出酒店门时小腿肚子都在打着颤。 难怪yu老师笔下的人物都一副很行的样子,原来是yu老师本人就很行。 楚季秋赶在妈妈醒来前回到别墅,悄悄回到了房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某处的酸痛却真实地提醒着他发生过什么。楚季秋低头埋进yu老师准备的高领毛衣,似乎仍能闻到那股冷淡的松柏气息。 楚季秋从床上爬起,光脚踩在地毯上,从书桌底下拉出一个木箱,里面装着满满一箱的画。 画的篇幅各异,但所有的画上都反复地画着一个主角。 素描、油画、q版、简笔画楚季秋的指尖小心地从那些画作上抚过,眼神中流露出眷恋。 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些画的作者。 叮 特别关注的私信提醒声响起,楚季秋回过神,打开手机,是yu老师。 【yu:昨晚睡得怎么样?】 想起一夜的荒唐,楚季秋无力地捂住脸,身体又不自觉地有些燥热起来。 昨晚根本没睡好吗 【秋了个秋:还,还好啦//委屈撇嘴】 想了想,楚季秋又飞快地打字:【yu老师,方便加一个您的微信吗?】 yu老师很长时间没有回复,过了一阵才婉拒:【我们在这里聊不也可以吗?】 连个微信都不肯给! 楚季秋气呼呼地戳了戳对面那个头像,一不小心点进yu的主页,又给他的最新作品点了个赞。 楚季秋再一次觉得自己的手滑愚蠢得不可饶恕。 【yu:@秋了个秋,喜欢吗?】 一群在评论区守yu待秋的网友果然有了新收获。 【我丢!这是什么情况!他问他喜欢吗!喜欢什么!】 【俺为什么嗅到了一丢丢诡异的气息各位恕我直言,这是可以磕的吗?】 【大胆一点,我早就成为了yu老师和秋秋老婆的cp粉,我怀疑他们已经趁我们不备在私信暗渡陈仓!】 楚季秋和yu老师的cp超话逐渐壮大起来。 楚季秋生无可恋地任由手机从手中滑落,屁股隐隐作痛。正趴在床上埋头当鸵鸟,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宝贝,起床了吗?秋秋妈妈的声音响起,今天上午是不是还要去学院排练?妈妈等会儿要去公司,要不要顺路送你? 第105章 楚季秋像蔫了的小白菜,无精打采道:不用啦妈妈 说完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喑哑得有些吓人。 嗯,是用嗓过度。 秋秋妈妈隔着门紧张地问:宝贝,你的声音怎么了? 没,没有!楚季秋猛然顿悟,摇头道,妈妈,我还想再睡会儿,等会儿我自己出门就好啦。 秋秋妈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妥协:那你好好休息,妈妈就不打扰你了。 坐上车,秋秋妈妈接通了从大洋彼岸播打过来的电话。 老公,我出门了秋秋今天也不太对劲呢,连声音都哑了,像哭过一样,昨晚一定没有好好休息 听着对面的劝慰,秋秋妈妈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猜想。 老公,秋秋不会是失恋了吧? 秋秋,你去哪儿了?怎么感觉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样子?唐小姜一脸惊讶地看脸色苍白的楚季秋,过几天就要演出了,你这憔悴得 楚季秋被yu老师翻来覆去弄了一晚,加上白天没怎么休息、又高强度地参加排练,眼睛都快要睁不开,又长又密的眼睫毛扑扇个不停。 面对唐小姜考究的目光,楚季秋惨兮兮地捂住腰直摇头。 是吗?唐小姜狐疑地盯着做贼心虚的楚季秋,又想到了什么,是不是又掉马了觉得尴尬? 楚季秋被戳中了痛点。 其实也没啥嘛。唐小姜大大咧咧地安慰他,这年头,谁还没点爱好了? 再说,神仙太太,帅哥,肌肉男,谁能不爱? 你只是犯了全天下人都会犯的错而已。唐小姜语重心长,我倒觉得,你应该心怀感恩,感谢yu老师将你从前面四年的失恋阴影中拯救出来,让你重新拥有了表白追爱的勇气! 说完啪啪啪地鼓起了掌。 楚季秋听不得这掌声。 我才没失恋呢他愤愤地低下头,揪着衣角小声咕哝,根本就没和他恋爱过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唐小姜耸耸肩,又神秘兮兮地凑到楚季秋面前,秋秋,所以你和yu老师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加上微信了吗?聊了些什么?你心动吗? 当然。唐小姜补充描述,这是yu年四季超话排名前三问,最后一个是我加的。 楚季秋突然有一瞬间不那么想爱神仙太太、帅哥、肌肉男了。 他再次决定脱粉。 排练完舞蹈,楚季秋踌躇半天,最终下定决心点了取消关注的按键。 虽然关注是取消了,但看到yu老师的最近更新,楚季秋又瞬间反悔,重新将他关注回来。 好没有骨气哦。 可是yu老师这次画的霸总也真的很帅 楚季秋觉得自己已经无可救药,自暴自弃地把发烫的脸颊埋在掌心。 刚点完赞,私信提醒声就响起,消息栏瞬间亮起了小红点。 【yu:为什么要取关?】 楚季秋咋舌,这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手,手滑了】 yu老师又隔了好一阵才回复道:【还以为你生气了。】 楚季秋翻来覆去地看着这句话。 这这这,他是可以生气的吗? 紧接着,yu又发送来一条消息。 【yu:还想不想要?】 yu老师再次约了楚季秋到酒店。 楚季秋趁妈妈回房休息,已经不算生疏地跟门卫叔叔使了眼色,坐着出租车开溜。 这次依然是熟悉的配方,没有过多的交流,没有灯光,蒙着眼睛,一整晚通宵。 楚季秋哭哭唧唧地搂着yu老师的窄腰:慢,啊,yu老师你慢点 yu老师果然停下来磨磨蹭蹭,故意揉搓着楚季秋红润的嘴唇。 还,还是动动吧楚季秋艰难抬起腰请求,额头上都沁出细密的小汗珠。 yu老师依然不为所动。 楚季秋的声音软成了一滩春水:求,求你了yu老师 yu老师似乎很是受用。 于是楚季秋又开始没命地哭起来,拍着yu老师的背叫个不停。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季秋才被yu老师从浴室抱出来,嘴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抱歉,我没有忍住。 楚季秋摸索着抓住了yu老师的手,抱着他的手腕狠狠咬了一口。 今天的楚季秋格外疲惫。他枕在yu的臂弯沉沉睡去,又梦到了那个月色下的紫藤萝花架,鼻间是清冽的柏木香和酒香,不知睡了多久,半梦半醒间醒来,才察觉到身旁有人。 那人的手正亲昵地搭在他的腰间。 原来这次yu老师没有走。 楚季秋的心脏忽然加速,刚想要偷偷摸摸地摘下黑布,却被不知什么时候发现的yu老师按住了手。 所以yu老师一直在看着他? 楚季秋抬起头,鬼迷心窍地想要用嘴唇去触碰yu的脸,不想被一根手指轻轻制止。 似乎是拒绝的意思。 yu老师又走了,不知道是生哪门子气。 楚季秋也很生气。 他用自己的身心去供养太太,太太居然连一个吻都不肯施舍! 妈妈,这次我一定要脱粉! 【作者有话要说】 叮叮叮,您有新的碎碎念待查收~ 宝贝儿们,打今儿起小游又恢复日更啦!准备一口气更到完结!(虽然也更不了多少天噜) 然后要唠唠的是if线的番外,因为是番外,所以俺肯定不能拖拖拉拉写太长,就挑了点儿自认为精(变)髓(太)的情节和故事线放飞自我,毕竟短短的也很可爱,不是吗?(是!) 最后希望老婆们能看得开心(叉腰.jpg) 被放出来修订版:对不起我再也不放飞自我了嘤嘤嘤 第80章 if线番外之笨蛋男大x禁欲画师(三) 楚季秋还没来得及脱粉, 第二天就被唐小姜叫到了学院排练。 他们过几天就要在曼城大剧院表演了。 虽然平时过得迷迷糊糊,但对于舞蹈,楚季秋从不糊弄, 于是在连续几日的地狱式高强度排练下,楚季秋更没有时间脱粉了。之前在全网掉马的糗事也被时间冲淡,至少楚季秋本人已经可以假装没那么尴尬。 哼, 谁没点小爱好了不是? 按照往常惯例, 作为舞剧的主演之一, 楚季秋有两个可以送给家人和朋友的vip亲友位。因为他的朋友都是同行, 所以往常都是爸爸妈妈来看他的演出,不过现在爸爸出差,那个位置也就空了出来。 他想了又想, 犹豫了又犹豫, 还是点开了私信,手指敲击编辑好一大段文字,删了写,写了删, 最后还是就着简短的一句话发送出去。 【秋了个秋:yu老师,我过几天就要演出了, 您方便来看吗?】 随着咻的信息发送声响起, 楚季秋才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yu老师连真容都不肯给他看到, 做那种最亲密的事都是蒙着他的眼睛, 又怎么会坦诚相见地来看他的演出? 在消息显示已读的瞬间, 楚季秋撤回了方才发出的对话框。 唐小姜拉伸完毕, 奇怪地看着心不在焉的楚季秋:秋秋, 你还好吗?最近怎么总是走神? 有, 有吗?楚季秋收回手机, 胡乱找了个借口,可能快演出了,有点紧张吧 余下的几日楚季秋果然都在紧张中度过,从早到晚不分昼夜地在学院排练,回到家经常已经是半夜三更,脑子里除了背景音乐就是舞蹈,连洗脸刷牙吃饭的时候都是在温习舞蹈动作,看得秋秋妈妈又一阵不安。 在演出的当天早晨,秋秋妈妈忍不住开了口:秋秋,今晚就要演出了是吗? 楚季秋抿了一杯冰美式,点头道:是的妈妈,到时候记得来看噢! 妈妈当然会来看!但是宝贝,你是不是最近压力真的太大了?秋秋妈妈看着楚季秋逐渐清瘦的脸庞,你已经够优秀了,不论是跳舞还是其他,不需要每时每刻都那么用力和紧绷 妈妈。楚季秋被戳中了心事,放下咖啡杯略带委屈地瘪了瘪嘴,我也不知道 秋秋妈妈慈爱地摸了摸楚季秋的头:不知道什么呢? 不知道该怎么办楚季秋喃喃,他可能已经不要我了 算啦。楚季秋敛住情绪,重新露出两个甜甜的小梨涡,低声道,没关系的妈妈。 第106章 真的没关系。他轻轻重复。 当晚的演出异常顺利,在全场经久不绝的掌声之中,楚季秋穿着一尘不染的舞服和舞者们携手鞠躬谢幕,与坐在第一排的妈妈互相微笑示意。 抬眼的瞬间,他忽然瞄到二楼好像有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起身离开,看身形,似乎有些眼熟。 楚季秋的心跳又加速起来,匆匆走下舞台,不顾唐小姜的阻挠就朝那人的方向跟了出去,走到路的尽头才发现眼前空无一人。 楚季秋失魂落魄地转身,却被身后的一个男人叫住。 他惊讶地转身,看着面前西装革履的斯文男人。 男人礼貌微笑:楚老师您好,我姓沈,这是先生托我送您的花。 楚季秋看了他一眼,接过了花:谢谢。 抱着花回到家,他重新登上了有一阵没登陆的账号。 yu老师果然给他发过私信。 但不是约他,而只是单纯地询问他的近况。 【yu:最近还好吗?】 时间停留在他撤回消息的第二天。 楚季秋想了想,回复道:【不好意思呀yu老师,这几天在准备演出,没有时间登陆帐号,所以没看到您的私信】 【秋了个秋:最近都好哦,您呢?】 yu老师很快回复:【我也很好。】 【yu://图片】 楚季秋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点开了那张手绘图,却在看到后立刻退出,把手机都抛到了床上。 这,这,这简直是惊世骇俗! 画中的他浑身赤.裸,面色潮红,眼神迷离得都快无法对焦,红润的嘴唇还 楚季秋脸烫得不行,愤然拿起手机点开私信:【yu老师,您怎么可以这样!】 yu老师又甩了一张穿着黑色西装的魅惑男人画像。 性张力max那种。 【yu:喜欢吗?】 被死死拿捏的楚季秋不争气咽了咽口水。 【秋了个秋:喜,喜欢】 楚季秋又一次和yu老师相约。 一大早,楚季秋就精心地从衣柜里挑选服饰,刚哼着歌掏出一件驼色大衣,妈妈就敲了敲门。 请进!楚季秋回头,妈妈,有什么事吗? 嗯秋秋妈妈看着床上的一大堆衣服,秋秋,你今天有约吗? 对哦。楚季秋点头,晚上要和一个老朋友聚会。 噢噢,是这样的秋秋妈妈谨慎措词着,上次跟你提的振年小叔叔最近已经回了曼城,我们双方父母也交流了一下,想问问你的意愿 当然,如果你有其他打算,爸爸妈妈绝对不会干涉。 楚季秋有些无奈,放下了手上的大衣。 妈妈,其实我倒无所谓啦,但我觉得振年小叔叔可能不大想见我的。 怎么会呢?秋秋妈妈震惊,他之前可喜欢你啦!你别急,只要你愿意,我让你郁阿姨去问问他! 过了一会儿,秋秋妈妈尴尬地敲响了门。 秋秋,最近振年小叔叔确实有点忙,抽不出身,我们后面再和他约吧 楚季秋很善解人意地点头,继续挑选今晚去见yu的穿搭。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终于找出来一件天蓝色的衬衫,周遭的衣服都快堆成了小山包。 秋秋妈妈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凌乱,这难道是失恋后又复合了? 秋秋,妈妈问你一句呀,你是不是恋爱了? 没有呀。楚季秋仰起头,眼神纯净,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秋秋妈妈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总觉得自家宝贝和以前大有不同。 直到妈妈离去,楚季秋才松了一口气,看着手里的衬衫发呆。 好吧,其实他撒谎了。 单恋自己喜欢的太太,算不算恋爱? 对于yu老师,楚季秋想到一句很不合时宜的话:在他面前,任何的精心搭配都是白搭。 他竟然看不出来他的衬衫领上有一颗爱心! 楚季秋的手心潮湿一片,嘴唇也红肿不堪,他蹲在地上仰视着yu老师,忍不住问:yu老师,你没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同吗? yu老师惜字如金:什么不同? 楚季秋被抱起的间隙又狠狠地咬了一口yu老师的手背:不懂欣赏。 yu老师用了一整夜让楚季秋懂得什么叫不懂欣赏。 被抱去洗澡的时候,楚季秋浑身已经没有一点力气,连手指头都无比酸软,只能软绵绵地依附着稳稳托住他的男人。 他懒懒地靠在yu老师身上,任由他给自己清洗着身体。 楚季秋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快流出来,随口问道:yu老师,你喜欢我吗? yu老师的手停了停。 又过了很久,久到楚季秋以为自己已经等不到回答了,他听到了低沉而隐忍的一声。 喜欢。 楚季秋闭上眼睛,心满意足地缩进了yu的怀中。 当晚他又枕着yu老师的臂弯做了一个梦,在梦境中,他回到了十八岁的那一年。 十八岁之前,楚季秋还是个天真可爱的小直男。 是真的纯直那种。 他在某次重要的月考前还偷偷给隔壁长发飘飘的班花小姐姐写过情书。 结果被拒绝了。 原因是?郁家的小叔叔请他喝奶茶安慰。 她说她要好好学习 道理楚季秋也明白,但真正令他伤心的是,第二天,他暗恋多年的班花小姐姐就和楼上画画的艺术生学长在一起了。 楚季秋哭红了眼睛,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掉,越想越难过,还好有郁家小叔叔耐心地等他哭完,递上了纸巾。 谢谢小叔叔楚季秋擦了擦鼻涕,突然觉得有些丢人。 郁家小叔叔挑挑眉,见楚季秋停止了哭泣,从包里掏出一本练习题摆到楚季秋面前。 啊?楚季秋眼泪汪汪。 失恋了也要做作业。郁家小叔叔修长的手指点在他的作业上。 楚季秋忘了小叔叔抓着他做了多少次作业,只记得他脸上总带着几缕戏谑的笑意,似乎很乐于看他生闷气的样子。 他做作业的时候,小叔叔就在旁边工作。 听说小叔叔从小画画就画得好,后来出国留学,成了一个知名的服装品牌设计师,时不时在国内外来回辗转。这次刚好是有个周期较长的时装展,于是便在国内留了一年。 楚季秋见过小叔叔的设计稿和画作,每次都会被惊艳到。 小叔叔,漂亮班花和画肌肉男的学长在一起了呜呜呜其实可以理解,谁能拒绝肌肉男帅哥呢?要是我会画就好了。 小叔叔,你怎么画画的时候老是看着我呀?我这不是在好好做做作业嘛!真的没有偷看肌肉男帅哥! 小叔叔,跟你商量个事,以后我要是结婚,婚戒和婚服都请你来帮我设计,好不好? 小叔叔笑着弹了他一个脑瓜蹦儿:马上就要高考了,不好好学习文化课,满脑子都是肌肉男、恋爱和结婚? 楚季秋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他就当小叔叔答应了。 小叔叔楚季秋躺在床上梦呓,手指与身旁的男人紧紧相扣。 yu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悄声靠近楚季秋的唇边,这次,彻底听清了他嘴里的话。 振年小叔叔 yu皱眉:叫他作什么? 楚季秋乖乖回应了一半:喜,喜 yu神情复杂地看了熟睡中的楚季秋一眼,给他整理着鬓角的碎发,掀开被子起床,又小心地给床上的小东西掖好被角。 真是个笨蛋。 笨蛋楚季秋撑起手臂从床上起来,感叹近月的外宿记录似乎已经超标得可怕。从小到大,他在外面过夜的次数屈指可数。 还好妈妈没有生疑。 他眨了眨眼睛,已经习惯了周围空无一人。摸索着打开手机,楚季秋看到了yu老师今早最近更新的动态。 这次没有肌肉帅哥。 是一张天蓝的纯色背景,上面点缀着一颗红红的小爱心。 【靠靠靠!yu老师这是怎么回事!最近更新频率有些可怕了啊!第一次见他分享非人物图!】 【起早了,yu老师最近是恋爱了吗?不会是和我想象中的那个人吧?】 【姐妹们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今年9月份秋秋老婆上传的自拍图天蓝色的衬衫、上面有颗红红的小爱心!】 第107章 楚季秋笑着翻阅着底下的评论,再想了想,点赞转发。 【秋了个秋://转发//^_^】 评论区又开始沸腾起来。 楚季秋这次也打定了主意。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看清yu老师的脸。 太过分了,每次都遮住他的眼睛,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下一晚,楚季秋使出一招美男计,第一次主动又热情地缠上yu老师的腰间,卖力地讨好。 听见yu满意的轻笑,楚季秋趴在他的胸口,趁机问道:yu老师,请问我可以不蒙眼睛吗? yu老师置之不理。 楚季秋想趁机蹭掉眼罩,却被yu一把抓住手腕,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捆了起来,冰冰凉凉的,像丝质的领带。 楚季秋赔了夫人又折兵,被yu老师折磨得嘤嘤哭了一晚。 宝贝,今晚有约吗?秋秋妈妈走到楚季秋身旁坐下,见他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啊!楚季秋回过神,没有妈妈,有什么安排吗? 你爸爸回来啦,郁叔叔和郁阿姨也会一起回国,晚上我们两家就一起小聚小聚,可以吗? 楚季秋转了转眼珠:小叔叔会来吗? 你放心。秋秋妈妈安慰他,你郁阿姨说了,不管多忙,一定把他带来。话说你们也有那么长时间没有见过了吧 楚季秋笑着点点头:是呀。 四年后,楚季秋又一次和郁家小叔叔重逢。 和上次见面不一样,小叔叔以前虽然也是冷冰冰的,却会对他露出最温柔的笑容。但这一次,小叔叔不对他笑了,表情礼貌中透着疏离,仿佛要将人拒之千里。 楚季秋有些失落。 可是可是那天晚上,他明明说喜欢他的呀。 是他伤了小叔叔的心。 从开场到散场,除了问好和告别,小叔叔没有对他说一句话,甚至连一句寒暄都没有。 在小叔叔即将上车前,楚季秋追过去叫住了他。 怎么了?小叔叔摇下了车窗。 郁小叔叔,你,你楚季秋大脑突然宕机,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 他想问什么? 一阵风吹来,楚季秋打了个寒战:小叔叔,你回国后,见过我吗? 小叔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赶紧回去吧,别着凉。 楚季秋瘪着嘴着跑开了,也没有上爸爸妈妈的车,而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打了一辆出租到lamber酒吧买醉。 他喝不来酒,但小说和电视里的人失恋后都会喝酒,这成为了他当下唯一想到的选择。 他想起了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小叔叔常常带着他出去逛街看电影吃好吃的,还会带他去见他的朋友。 一个橘头发的大哥哥总是开他的玩笑,有次喝多了酒一时失言,说他长得白白嫩嫩的,精致漂亮得像个女孩子,又乖又听话,难怪郁振年那么喜欢。 橘头发大哥哥接下来的话被小叔叔的一个眼神哽在了喉间,现场的氛围没有因为某个停顿受到丝毫影响,但送楚季秋回家的路上,小叔叔难得地没有和他说话。 下车前,楚季秋慢吞吞地解开安全带,抱着装满作业的书包,看了眼小叔叔。 临走前,他笑眯眯地跟小叔叔挥手:小叔叔,我也很喜欢你哦。 小叔叔这才笑了笑,眼神中倒映着浓稠得像要抹不开的夜色,以及,最懵懂纯真、不谙世事的楚季秋。 直到十八岁的成人宴到来,小叔叔趁着醉意在紫藤花架下亲吻了他。 月色浓重,那个吻带着淡淡的松柏气息和朗姆酒的味道,楚季秋一时吓得腿软,直接倒进了小叔叔的怀里。 彼时的楚季秋眼中充满了震惊,他是男的,小叔叔是男的,这怎么可以 小叔叔摸着他的头,笑道:楚季秋,我很喜欢你,你愿意 楚季秋用尽全力推开了小叔叔。 变态! 道理他都懂,他也喜欢小叔叔,可是他没想到,小叔叔的喜欢,是这种喜欢。 十八岁的第二天,小叔叔出国了,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再也没有回来过。 也是在那一天,高中同班的郁宸给他带来了一箱画。 我叔叔出国不会再回来了,这箱画没有带走,我看里面全是你,就交给你吧。 楚季秋打开画,每一张画上面,果真都是他。 楚季秋用了四年确定自己的取向和心意。 然后认出了他的画,遇见了yu老师。 既然是他,第一次也没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此if线还有1章结束!然后还有一个if线,是会生崽崽的小人鱼x上辈子是渔夫的三皇子,大概也是四章~ 第81章 if线番外之笨蛋男大x禁欲画师(四) 唐小姜接到楚季秋的电话就火急火燎赶过来, 看着皱着小脸吐舌头的楚季秋,忍不住夺下他的酒杯:秋秋,喝不来就算了, 干嘛非要为难自己 我失恋了姜姜楚季秋抱住唐小姜,埋在他的肩膀呜呜地哭了起来,他睡了我, 又不肯承认见过我 唐小姜义愤填膺地握紧了拳:什么!谁睡了你!我揍他去! 别楚季秋拦住他, yu老师是我的小叔叔 唐小姜傻眼:yu老师是你的小叔叔!你的小叔叔睡了你! 大一刚开学时, 唐小姜就觉得楚季秋神神秘秘的, 收到的情书和表白数不胜数,明明身边也没人,却从没见他答应过谁。后来混熟了才知道, 他心里有人。 我不该推开他的。当时的楚季秋还有点迷茫, 每天茶饭不思,可是我是男的啊 秋秋,有没有一种可能,男的和男的也是可以在一起的?唐小姜点破了他, 恕我直言,根据你的表述, 你已经弯成了蚊香, 再加上你当面对你小叔叔说过喜欢, 别说他了, 连我也以为你对他有意思。 楚季秋后悔了四年, 他不仅推开了小叔叔, 还说他变态。在之后的每一天, 他都盼望能够与小叔叔重逢, 向他道歉表明自己的心意。 但遗憾的是, 他们真的没有再见过。 为什么呀他为什么不肯承认楚季秋拉着唐小姜哭得伤心,我好难过 不怪你,咱不哭啊!唐小姜手忙脚乱地安慰着楚季秋,刚夺下他手上的一杯酒,楚季秋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您好?唐小姜抽出手接通电话。 你是谁?对方质问。 唐小姜解释:先生,我是楚季秋的朋友,您现在找他有什么事吗?他不太方便 你们在哪儿? 郁振年赶到酒吧时,楚季秋已经彻底趴在了吧台上,醉醺醺地眨着眼睛,脸上一片酡红。 小叔叔酒醉中的人一眼就认出了郁振年。 怎么喝那么多酒?郁振年快步走过去抱起了他。 一旁的唐小姜适时补刀:他说你睡了他,又不承认见过他。 郁振年眉头皱起:把他交给我吧,谢谢。 他沉默地抱着楚季秋回到了自己家,这一次,没有再给他戴什么眼罩。推开房门的瞬间,楚季秋在他怀中发出一阵闷哼,小猫似地舔着嘴唇,眼睛里也全是水汽。 小叔叔振年叔叔神志不清的楚季秋开始抽泣,我错了,你不是变态。 我喜欢你是想和你谈恋爱的那种喜欢 小叔叔,你能不能原谅我? 傻瓜。郁振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抱着楚季秋洗澡换了衣服,和他相拥而眠。 第二天早上醒来,楚季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第一个动作就是看向枕边,在看到一旁面容英俊的男人后,突然松了一口气。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滚进郁振年怀里。 嗯?郁振年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楚季秋笨拙地亲吻上了他的唇,又害羞地离开。 我没有断片哦楚季秋强调。 振年叔叔,我喜欢你。 嗯。郁振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这话他昨晚已经说过好多遍了。 我们谈恋爱,好不好? 嗯。 第108章 这话他昨晚也说了好多遍了。 楚季秋羞愧地解开自己的睡衣纽扣,露出有些瘦削的上半身,紧接着又去解开郁振年的衣扣。 我,我很乖的你下次不要再蒙我的眼睛了,好不好? 郁振年一个翻身,将楚季秋压在了身下。 楚季秋终于看清了小叔叔为他动情时的表情。 果然格外的迷人和英俊。 他大胆地亲了亲小叔叔的嘴唇,这次,小叔叔没有再拒绝。 小叔叔,你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你是谁呀?楚季秋趴在郁振年枕边,有些不太明白。 郁振年捏了捏楚季秋的后颈,笑道:你喜欢的是yu老师,关你小叔叔什么事? 可是,我就是因为认出了你的画,才喜欢yu老师的呀 你以前居然偷偷画了那么多我,也不给我看一看。楚季秋委屈地在郁振年胸膛画着圈圈,我又不是真的喜欢肌肉男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真的好害怕,万一不是你我就死定了楚季秋忍不住回想。 还好,他听到了郁振年的声音,嗅到了最熟悉的气息。 他从来都没有忘掉过。 郁振年隐秘地勾起唇,觉得他此刻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不接受反驳。 怀中缩着一团睡得香甜的小男友,郁振年觉得自己可笑,又有些心有余悸。 他的确害怕。 直到楚季秋推开他,说他变态,他才发现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也是,一个刚成年的小朋友,能指望他懂些什么? 郁振年觉得自己简直恶劣,干脆逃到国外,断开了一切与楚季秋的联系。 他不该影响他。 但有一天,楚季秋在评论他的画稿时掉了马。 于是那个总是很神秘寡言的yu老师又得寸进尺地振奋起来。 咦?振年不在家吗?振年妈妈解开别墅的指纹锁,却没有得到郁振年的回应。 不好意思啊小龄。振年妈妈面带歉意,振年这孩子,这几年性格有些孤僻不过你放心,我肯定让他去给小秋道歉!怎么回事!回来后对小秋不闻不问的 没关系亲爱的,感情的事不用勉强秋秋妈妈也有些无奈,想到自己儿子扑朔迷离的恋情,她也不知道怎么和振年妈妈解释。 那也是振年没有风度!振年妈妈直摇头,必须给小秋认错! 妈?郁振年听到外面的声响,套上睡袍走了出来,又惊讶地看着一旁的秋秋妈妈,何阿姨? 振年妈妈看着郁振年闲适懒散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昨晚干什么去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失礼!人家秋秋等了你那么久,你全程冷冰冰的 小叔叔楚季秋甜甜软软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是有人过来了吗? 振年妈妈和秋秋妈妈同时对视:?! 郁振年在两位母亲震惊的眼神中说了句稍等,走进卧室把楚季秋温柔地从床上抱了起来。 刚刚妈妈们来了,我给你换衣服?他亲了亲楚季秋的侧脸。 楚季秋紧张地点头。 于是振年妈和秋秋妈目瞪口呆地看着郁振年牵着楚季秋的手走出来。 你,你们振年妈妈捂住了心口,仍不肯相信自己看到的场景。 我们在一起了。郁振年毫不忌讳地搂住了楚季秋的腰。 季秋妈妈也不敢相信:真,真的吗? 秋秋,你之前 楚季秋抿着嘴点点头:妈妈,是他。 知名画师yu老师又一次破戒,在社交账号上发布了一张双人图。 楚季秋羞耻地点开,关掉,又点开,保存。 这明明就是画的他和小叔叔。 小叔叔果真给他设计了婚戒和婚服,除此之外,还设计了其他不可描述的奇怪衣服。 今天是什么?小叔叔拿起一支毛笔。 楚季秋捂住胸膛,头上戴着兔耳,身后毛茸茸的小兔子尾巴摇来晃去:今天是,是小兔子。 小叔叔蘸起墨,在他手心画了一个小小的勾:对了,真乖。 小兔子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粉,白嫩的小脸都被搓得快变形,只好哭着向端坐的人求救。 小叔叔,帮帮我 小叔叔嵬然不动:怎么帮? 小兔子把自己送进了他的掌中。 楚季秋和郁振年结婚的时候,一身水粉色旗袍的秋秋妈妈抱着他哭了好久。 说完又幸福地抹了抹眼泪,靠着秋秋爸爸感叹:老公,我就说秋秋一定会和振年修成正果的 穿着青绿裙衫的振年妈妈也和振年爸爸相视一笑:秋秋,振年,要幸福哦。 楚季秋笑着牵着郁振年的手,和他走上了婚礼的殿堂。 他终于成为了小叔叔的妻子。 结婚没多久楚季秋就接到了外地的演出,表演几天回来,他发现郁振年在浴室里安了一面好大的镜子。 老公楚季秋有些惊讶,你在这里安那么大块镜子干嘛? 想试试看吗?郁振年走过来环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 这怎么试?楚季秋不太明白,看起来倒是挺清晰的。 要这样看。郁振年把他摁到瓷壁,逼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不,不要楚季秋被迫坐到浴缸上,好羞耻 有吗?郁振年不太赞同,老婆,你都不知道你有多迷人 想不想看,我是怎么 楚季秋声怕郁振年再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赶紧垫脚堵住了他的唇。 郁振年满意地回吻着楚季秋,始终让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楚季秋终于懂了那面镜子的用处。 毕业季到了,楚季秋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他穿着学士服,手里捧着鲜花和同学们合影,直到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走过来,楚季秋这才在一阵哄闹声中向男人走去。 作为优秀毕业生,楚季秋走上讲台进行致辞,而他的家属,正坐在前排专注温柔地看着他,无名指戴着一枚闪亮的戒指。 背靠曼城两大世家,楚季秋和郁振年的婚礼轰动全城。但几乎所有粉丝和网友都知道,楚季秋当时十分迷恋一个叫yu的画师,而从不关注回复的yu老师破例地只关注和回复了他一人。 真情实感嗑过yu年四季的粉丝泪洒婚礼直播现场。 虽然不得不承认楚季秋和现任老公也很配。 直到今天,很久没更新的yu老师突然发布了新稿。 是一个穿着西装的服装设计师和穿着学士服的古典舞者。 【yu:毕业快乐,老婆@秋了个秋】 yu年四季党纷纷表示自己又活了过来。 郁振年生日那天,楚季秋演出当晚就从外地赶了回来,在车上给郁振年打着电话。 没关系的老婆。郁振年坐在秀场上,明天我们一起再过也没关系。 楚季秋急眼:这可是你的生日诶! 郁振年冷静地对时尚总监做了个手势,自己走出了秀场。 没有你,过不过也没有什么关系郁振年安慰他,等你明天回来 楚季秋第一次发飙:我还有半个小时到家啦!你,你秀场结束马上给我滚回家! 郁振年听话地滚回了家。 老婆?屋里黑漆漆的,不像是有人回来的样子。 生日快乐! 灯光亮起,楚季秋捧着蛋糕走过来,差点摔进他的怀里,又赶紧撑起手在蛋糕旁站稳。 生日快乐老公~楚季秋笑吟吟地看着他。 郁振年有些怔忡,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楚季秋,走过去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 老婆 郁振年低下头想吻他,却被楚季秋轻轻推开。 还没有吹蜡烛呢! 点完蜡烛许完愿,郁振年又想吻他。 楚季秋再次推开:还要切蛋糕!吃蛋糕! 郁振年吃了蛋糕,等待楚季秋下一步的安排。 第109章 楚季秋兀自红了脸,拉着郁振年走到卧室,把灯光调暗。 怎么了老婆? 我,我楚季秋干脆不解释,脱开了自己的外衣,里面是郁振年曾经给他设计的一套 一套有趣的内衣。 他以前嫌太露骨,总是不肯穿。但这是他婚后第一个陪郁振年过生日 楚季秋满脸通红,笨拙地解开了郁振年的皮带,慢慢向他靠近。 好乖郁振年摸摸他的头,满足地发出一声感叹。 郁振年抱起楚季秋走向大床,摩挲着楚季秋的脸亲了又亲。 谢谢你,老婆。 我永远爱你。 楚季秋的脸埋在枕头里,发出小猫似的小声哼哼。 我也爱你。 永远爱你。 第82章 if线番外之小人鱼x三皇子(一) 那是他第一次上岸。 月光温柔地照拂在海面, 耳边是海妖虚无缥缈的动人歌声,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碎成雪白的星光。 一只小人鱼笨拙地翻出水面,吐了圈泡泡, 眼睛闪闪发亮,浅棕色的发尖还顶着几根海草,慢吞吞地挪着身体, 趴到沙滩上晒月亮。 不久就是他的十八岁生辰了, 按照人类的习俗, 那是他变成成人鱼的日子。那个时候, 他会拥有和人类一模一样的腿,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在陆地穿行啦! 啵小人鱼笑盈盈地摆了摆长满漂亮鳞片的尾巴,捧着粉雕玉琢的小脸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椰林随着海风温柔摇曳, 头顶的星空璀璨耀眼, 小人鱼闭上眼睛,感受着寂静夜晚的亲昵。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刺眼的灯光和人类的喧闹。 它在那里! 沐浴着月光的小人鱼被吓得睁开了眼睛,一架航船正向他的方向驶来,向海面洒出布满尖刺的细网。 他赶紧游回海域, 想要潜进深海,一根布满利刃的尖爪却冲破障碍, 向惊慌失措的小人鱼抓去, 正中他的后背。 好痛小人鱼眼眶通红地看向目光绝望的海妖, 周围的海水变得鲜红。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 咬着嘴唇拔出了那把尖爪, 痛楚瞬间传遍全身的神经。 人鱼呢?不是抓住了么? 好像挣脱了! 那可是人鱼啊!继续找! 小人鱼用手捂住后背的伤口, 拼命潜进海底, 但鲜血浸染的痕迹还是暴露了他的位置。 无数的利爪向他的方向投来, 小人鱼拼命侧身闪躲, 却不小心卷入了一阵漩涡,随后失去了知觉。 再次睁开眼,天边已经泛起了微微的白。 小人鱼疲乏地想要撑起身,却被起伏的浪花席卷倒下。 眼前似乎出现一道高大的人影,一步一步地走到小人鱼面前,随后在几步之遥的位置停下。 人鱼? 小人鱼听到人类比月光还要清冷的声音,眼泪忽地就冒了出来,委屈巴巴地皱起了鼻子,捂着伤口止不住地抽泣。 好痛哦小人鱼挪着伤痕累累的鱼尾巴,靠近人类的脚下。 他努力地抬起头,艰难地扒拉他的脚踝:我好痛,人类,你可以救救我吗? 殿下,这条位人鱼的伤口已作包扎处理,按照您的吩咐用了最好的药材,目前已无大碍。 追捕他的人也已经被处置了。 被称作殿下的人长身玉立,穿着一身月黑的锦袍,正是当朝身份尊贵的三皇子郁振年。 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此事不可声张。 是,殿下。 寝宫里的人散去后,郁振年关上门,走到床头,静静地凝视着双眼紧闭的小人鱼。 如今已是深夜,他本在寝宫捧卷夜读,隐约中却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哭声。原想忽略,不想那哭声却越来越大,让他的心口也疼了起来。 乖,不要再哭了。他的脑中忽然冒出一句荒唐的话。 郁振年跟随着哭声指引,来到宫殿外海的一处沙滩,看到了趴在脚下的一团小东西。 见到他的瞬间,那阵哭声也在他的脑海中戛然而止。 小人鱼的眼睛里水光潋滟,脸生得极为妖冶漂亮,尤其是布满水粉色鳞片的鱼尾,乖乖地随着说话摇摆,虽然浑身是伤,却让人更忍不住疼惜。 但当朝三皇子显然不在此列。 虽然受尽万千尊敬和宠爱,这位三皇子却是出了名的我行我素、冷淡薄情,连最威严的皇帝也对他望而生畏。 郁振年转身,那小东西却缠住了他,嘴里发出阵阵哀求,听上去又可怜又无助。 他隐秘地勾起嘴角,回头弯下腰抱起了那只小人鱼。 好吧,他当然也在此列。 没有人可以拒绝乖巧小人鱼,郁振年边抱边想。 小人鱼睁开水汪汪的大眼睛,抬头看见周围陌生的环境,害怕地捏住被子遮住了自己。 这里是哪里? 他,他不是在海里吗? 面前似乎一直有道目光注视着他,小人鱼试探性地抬起头,正好和面前的人类对视。 对视了很久很久,小人鱼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是生得很漂亮的人类。 人人类? 小人鱼如梦方醒地往后缩了缩,想起了自己昨晚被追捕的可怕经历,下意识地拿起手摸了摸自己后背的伤口。 好奇怪,竟然没有那么疼了。 小人鱼忍不住撩开被子,看了看自己已经被治疗过的尾巴,突然情绪有些复杂,鼻腔也酸酸的。 人类,你的同族要抓我,你,你为什么要救我呀? 那人类轻轻挑眉,毫不留情面地指出:是你求我救你。 小人鱼本来微微摇曳的尾巴停了停,脸变得通红:是,是吗 他人还怪好的嘞。 小人鱼抠了抠手指,觉得有些尴尬:那,还是谢谢你救我 想起人类向来流传着知恩图报的习俗,小人鱼鼓起勇气:你,你想要什么?你救了我,我,我会报答你的 人类没有吭声,只慢慢向他靠近,俯身走到床榻,伸手压住了耷拉下来的人鱼尾巴。 被触碰到敏感点的小人鱼不知所措地抖了抖,不太明白那个强悍人类的意图。 你,你不会是要我的尾巴吧 他,他的尾巴虽然好看,但也不至于能大方地送给他的! 嗯。人类答应得很爽快。 啊?小人鱼沮丧地叫了出来,眼里蓄满了眼泪。 要是把尾巴送给人类,他以后就半身不遂了吧? 摇给我看。漂亮人类接着说。 嘤?小人鱼哭唧唧地抬起头,落了一床铺的珍珠。 摇起来很好看,摇给我看。 小人鱼只好吭哧吭哧地摆着尾巴,最后实在因为体力不济,瘫倒在了床上,只间歇性懒懒地摆动几下。 人类似乎很喜欢他的尾巴,折腾了一整晚,终于满意地搂住他的尾巴进入了沉睡。 呜呜呜小人鱼孤零零地趴在柔软的枕头上,有一点想家。 他小心地用粉嫩的尾巴尖点了点熟睡中的人:人类,你能不能把我送回海洋呀? 别闹。人类似乎在梦中梦见了什么,有些紧张地握住了他的尾尖。 我想家,我想游泳被握住尾巴的小人鱼一动也不敢动,委屈巴巴地揉着眼睛。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人类睁开了如墨般清明的眼瞳。 小人鱼被拎到了一座豪华气派的大水池里好吃好喝地供养着。 虽然只是精心打造的水池,但这个人类也不算小气,周围还装饰了气派的假山和园林,也许是怕他烦闷,人类每天下朝都会到这里待上一阵,跟他聊聊天,问他吃了些什么,今天吐了几个泡泡。 然后把他抓到寝宫让他摇尾巴,枕着他的尾巴沉沉睡去。 你自己没有尾巴吗!小人鱼逐渐大胆地用鱼尾蹭了蹭人类的脸。 直到微凉的尾尖再次被人类握紧掌心,传来一阵炙热,小人鱼才红着脸安分下来。 好吧,人类确实没有尾巴,可怜可怜他吧。 不知从何时起,郁振年这么多年来总是反复地做着一个同样的梦。 他梦见他前世是一个在海上漂泊的渔夫,不被父亲认可,被家族抛弃,每日居无定所。 后来,他回到渔村复仇,捡到了一只漂亮娇俏的小人鱼。 第110章 梦中那条小人鱼和如今捡到那条有着相同的可爱脸庞,连尾巴上的鳞片都一模一样。 彼时的渔夫是真没有救他的意思,但是小人鱼伸出手指抓住了他的渔网,又怯怯地揪住了他的裤腿。 后来,小人鱼成了渔夫的小妻子。 难怪他那么喜欢漂亮尾巴。 在水池里玩物丧志的第十五天,小人鱼突然想起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明天就是他的成人鱼日! 但人类这段时间似乎总是很忙,听换水的老人类说,他此刻正在殿前和当朝皇帝商议与邻国的战事。 小人鱼听不懂,小人鱼只懂吐泡泡哒! 但是人类果然很忙,小人鱼今天吐了九百九十九个泡泡,在水中做了五百二十一个后空翻,等到都晒了好久的月光,人类都还是没有出现。 望着始终不见人来的门口,小人鱼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有点难过,但他不说。 离他的成人鱼日到来还有三个时辰,人类终于披星戴月地走了进来,裹着一丝夜风的凉意,难得温柔地蹲在池边,促狭地笑着向他伸出手。 望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小人鱼赌气地扎进水里,装模作样地游了游,最后还是冒出一个小脑袋,出现在人类身边。 人类点了点他湿漉漉的小脑袋。 想不想回去? 还没等他说完,小人鱼就向他伸出了双手。 人类再次抱起小人鱼走进寝宫,轻轻将他放到床上给他擦拭头发。这次,却没有再让他摇尾巴,而是让侍从送上来一个无比精致豪华的小鱼干蛋糕。 小人鱼看直了眼,好多好多小鱼干! 人类摸摸他的脑袋:喜欢吗? 小人鱼抑制不住兴奋地点头:喜欢! 生辰快乐。人类笑着看他鼓起的腮帮子,慢慢吃。 小人鱼边吃边含糊不清地问:人类,你怎么知道明日是我的生辰呀? 郁振年当然不会说他是在梦里梦见的,随口忽悠道:你说梦话时听到的。 我会说梦话么?小人鱼半信半疑。虽然疑惑,但还是被小鱼干吸引,简直快要流口水。 正吃得眉开眼笑,他又想到什么,大方地摇了摇尾巴,示意人类把手放上来。 快摸哦,明天我就要长出双腿了,到时候可不轻易让你摸哦! 人类笑了笑,顺从地伸出手抚摸着小人鱼的鱼尾,在他的敏感点徘徊。 小人鱼身体一僵,觉得自己是鱼入人口。 最后,他被人类狠狠压在床上,手里握着他的尾巴把玩,指尖还有意无意地在那些水粉色的鳞片上流连。 你欺负我小人鱼泪眼朦胧,枕头边又是一堆珍珠。 人类不甚在意地捡起一颗珍珠握在手心,隔着珍珠搓弄着人鱼尾巴。 以后还有更欺负的。 【作者有话要说】 酱酱~小人鱼来喏~ 因为最近在做小手术,所以这个if线会一口气更完! 第83章 if线番外之小人鱼x三皇子(二) 小人鱼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光溜溜地躺在床上,身上不着一物。 他下意识地摆了摆尾巴,却发现取而代之的一双修长白净的腿, 看来是已经完成了进化。 遇水为鱼,着陆为人。他是条真正成熟的人鱼了。 床头叠放着一件水粉色的新衣服,小人鱼欣喜地坐起, 手里捧着衣服研究半天, 却不知道该怎么穿。 人类此时推门而入, 正巧和抓着衣服袖子发呆的小人鱼对个正着。他的目光从上至下将小人鱼打量了个遍, 眼里散发着意味不明的光。 不会穿么?人类沉声问道。 小人鱼盯着白嫩的脚背,真诚点头。 于是人类向他走来,拿起他手上的衣衫, 一件一件地给他穿上。 小人鱼听话地张开手、伸开腿, 又环住人类的腰。 穿衣服还要抱抱吗?好复杂。 看来以后要多让人类帮帮他。 初次长腿,小人鱼此刻运用起来还有点生疏。 他扶着人类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想向他那样稳稳地迈开腿,左脚却不小心绊住了右脚, 差点摔到了地上。 说是差点,因为人类手疾眼快地抱住了他。 看来长腿也不是什么好事, 还没有尾巴好用! 小人鱼生气地靠着人类摆烂, 赖在他怀里不肯撒手。哼, 亏他还想学人类跳舞, 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叭! 但人类坏得很, 为了让他学会走路, 故意用丝绸将他和他的脚脚绑在一起, 试图一步一步地教会他。长了腿的小人鱼和高大的人类身高差了一大截, 根本跟不上人类的脚步, 最后索性害怕地环着人类的脖子直撒娇。 好难,我不学了不学了! 你不学了,到时候怎么出去玩呢?人类似乎在诱惑他,当然,如果你想让我一直抱着你出行,也不是不可以。 那,那还是算了吧!小人鱼松开手,努力站直了身体。 他可不想人类在抱他时趁机乱摸一通了。 抱就抱吧怎么还又揪又捏的? 他不要人类帮他了。 被帮了一个月,小人鱼终于学会走路、可以四处游玩了。 刚开始只是在人类的宫殿里溜达,后来偷偷摸摸地在皇宫晃悠,有时候还可以缠着人类带他到更远的地方去,趁着热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赶集。 市集中全是人,还有好多小人鱼没见过的新鲜物事,为了避免他被骗走,人类全程将小人鱼的手握在掌心。 一处摊贩卖力地吆喝着:人鱼的眼泪客官,要看看吗?这可是稀世宝贝! 才不是!小人鱼揪着人类的衣袖,这才不是人鱼的眼泪呢! 摊贩急眼:客官是在质疑我们?没见过世面可不要胡乱下断言! 小人鱼也很不服气:人类,你评评理! 人类笑了笑,低下头贴住他的耳朵:你是人鱼,你有发言权。 回家哭给我看? ? 小人鱼气鼓鼓地瞪着他。 这人不太对劲。 不愧是当朝三皇子,人类果然说到做到,当晚就强迫他哭给他看。小人鱼不哭,他就把小人鱼抱到他的大腿上坐下,从后背挠他的痒痒肉。 小人鱼哪经得住这般撩拨,使劲忍住笑,一不小心没控制住,尾巴变了出来。 那人类简直两眼放光,手果断地伸了出来,像对待最宠爱的珍宝。 手指捏了捏尾巴,小人鱼没骨气地红了脸,嘴里哼哼着,小珍珠瞬间掉落出来。 不要那样小人鱼为难地推了推人类的手。 人类却置若罔闻,指尖转着圈圈。 怎样? 他在装傻。 小人鱼眼眶通红,嘴角发出小声的哼哼。坏人类抓住他的手一起向下,另一只手却接起一颗尚有余温的小珍珠,贴近了小人鱼的尾巴摩挲。 你自己试试。人类低声诱哄。 小人鱼浑身发抖,一边哭一边挣扎,却被人类死死地钳制在怀中。 人类温热的嘴唇贴在他的脸颊:这次是真正的人鱼眼泪了吧? 最近人类又是早出晚归,趁他无暇欺负他之际,小人鱼天天溜出皇宫,到民间的茶楼去听书看话本戏。 在看话本戏时,他学会了一个新词。 娴静温柔的年轻小姐半遮朱颜,面对爱人的调戏娇嗔道:色狼! 小人鱼看得津津有味,还学会了秀气地翘二郎腿和磕瓜子,回去时学以致用,等人类议事结束后小声地叫了句色狼。 什么?人类解开衣带。 小人鱼莫名底气不足:色狼! 你知道什么是色狼吗?人类无奈。 小人鱼回想自己看过的话本戏,绘声绘色地模仿:在一个主角对另一个主角这样那样时,另一个主角就叫他色狼。 人类放下折子,纠正他:你一只人鱼怎么这样那样? 啊?小人鱼呆呆地停止了演示。 是这样吗?人类捏住他的腰,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过了好久好久,小人鱼趴在枕头边嘤嘤地数着小珍珠,恶狠狠地盯着一旁容颜俊美的人类。 再漂亮也是色狼! 小人鱼躲进了池子里不肯见人。 近日的他似乎精力总是格外充沛,游了一上午也不见疲惫,好像是在刻意躲避着谁。比狐狸还精明的人类却也不恼,笑眯眯地坐在池边的藤椅上,品着茶批着折,眼神还肆无忌惮地停在他的腰间。 第111章 色狼。 小人鱼嘀咕了几句泡泡,郁闷地潜进水里给水草打结消磨时光。 直到所有的水草都被他打上了结,小人鱼实在有些无聊了,于是偷偷浮出水面,只露出一双纯净无暇的眼睛偷窥人类。 人类立刻就发现了他。 他合上了手中的地图,站起身,揭开了素白的外袍。 然后是里衣。 小人鱼惊讶地睁大了眼,又赶紧捂住眼睛,悄悄潜进了水里。 人类长得,好好可怕。 正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之中,一只手忽然搭住了他的尾巴。小人鱼惊恐抬头,发现人类不知何时潜进了水里,眉眼间带着笑意。 你你你! 人类把他的尾巴夹在腿间,用嘴巴堵住了他要说的话。 小人鱼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在水中缺氧。 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人类还紧紧地和他贴在一起,顶得他的小腹酸酸胀胀的。 你,色狼!小人鱼极力声讨。 我是。人类坦然承认,看来厚脸皮已经到了一定的境界。 我喜欢你,小人鱼。人类亲了亲他的额头。 喜欢?小人鱼愣了愣。 这句话话本子剧里可没演过啊。 喜欢就是人类身体力行地给小人鱼展示了一番。 直到小人鱼哭唧唧地被捞上岸,趴在人类的身上,人类才食饱餍足地给他整理着头发。 小人鱼已经长大了,郁振年心想。 下一次,就可以彻底拆吃入腹了。 小人鱼不懂人类肮脏龌龊的想法。他抽了抽鼻子,尾巴在人类手中动弹不得。 我不喜欢你。他的哭声随着池外的号角声响起。 狼烟燃起,人类似乎听到了什么很不得了的话,眼神瞬间变得与方才不同。 当晚,他抱着小人鱼回到寝宫,却没有再让他摇尾巴。 今晚不摇尾巴了嘛?小人鱼等了半天,忍不住探出了头。 不了。人类给他掖了掖被子,转身离开了寝宫。 人类走后,小人鱼百无聊赖地盯着帷幔发呆,闷闷地待了好久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今晚,他总是梦到一个渔夫。 他梦见自己上辈子也是一条可爱的小人鱼,那个渔夫和这个色狼人类长得一模一样,同样恶劣地喜欢对他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甚至比人类还要过分。 简直是个噩梦! 小人鱼气愤地睁开眼睛,忽然发现自己面前坐着一个相貌精致的人类姐姐,五官和色狼人类倒有几分相似。 醒了?人类姐姐笑得温柔。 小人鱼抱住被子往里面缩了缩,怯怯地点头。 果然漂亮,难怪他一直藏着,还给你造了一座不死池。人类姐姐眼神宠溺,你叫什么名字? 名名字?小人鱼犯了难。 见小人鱼缄默,人类姐姐安慰:不方便可以不说的。 但小人鱼想问的是:名字是什么呀? 他们人鱼,似乎没有名字的这个说法。 人类姐姐愣了愣,解释道:名字就是在有的人面前,你的名字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代号。 但在另一些人面前,你的名字可以什么都不用代表,却又代表着一切。 我是老三的二姐。人类姐姐给他掖好被子,以后叫我皇姐就好。 皇皇姐?小人鱼试探地重复。 乖。人类姐姐自动忽略掉小人鱼疑问的语气,起身打开窗看了会儿月色,又关上窗走到床边坐下。 再等等吧,老三在休战和谈,不久就会回来。 人类姐姐露出一个微笑:她不久也要来了。 他?小人鱼有些好奇。 我喜欢的人。人类姐姐轻声回答。 喜欢? 这是小人鱼最近第二次听到这个词。 什么是喜欢呀? 喜欢就是似乎是想到什么,人类姐姐眼尾上扬,你想每时每刻都与她在一起,她难过你会难过,她开心你会开心,你总是情不自禁地想靠近她,想永远成为她的伴侣。 可是如果他是色狼怎么办小人鱼有些发愁。 色狼?人类姐姐不由得惊讶。 小人鱼越想越懊恼:又摸又抱,又亲又咬,好坏 看着小人鱼越来越低的脑袋,人类姐姐忍俊不禁。 这的确像郁振年的作风。 人人都说他这个弟弟不近男女色,但只有她知道,郁振年的心里,一直藏着一个未知的人。 她见过他在不同时间随手而绘的画卷。 相同的是,上面一直是同一张脸庞。 人类姐姐清了清嗓子,还是想安慰安慰自己的漂亮小弟媳。 他只是很喜欢你 他也想每时每刻都和我在一起吗?小人鱼皱了皱眉。 可他今晚还没看他摇尾巴呢。 话音刚落,一个身披战甲的女人推门而入,手中持着一柄散发着寒意的长枪。 夫人,我来接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坏人类! 第84章 if线番外之小人鱼x三皇子(三) 人类姐姐手牵手地跟着另一个人类姐姐跑了, 临走前,还对小人鱼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从头到尾, 脸上都洋溢着藏不住的幸福与满足。 跑了有一阵,色狼人类才姗姗来迟,慢悠悠地带着一队官兵在门口转了一圈, 说二姐被敌军挟持了。 根本就不是挟持!坐在床上的小人鱼看得一清二楚。 色狼人类推门而入, 趁机把小人鱼带到了为他打造的不死池。 乖乖待一会儿, 我晚点来找你。郁振年摸摸小人鱼的脸, 提着一尘不染的剑转身离开。 外面的火把燃了很久,四周围满了士兵,位高权重的皇帝得知消息后勃然大怒, 立刻宣布全城戒备, 领兵来到了郁振年的寝宫。 人呢?皇帝问。 被挟持了。郁振年依旧是这个回答。 人在你的地盘被抓走?皇帝提高了音量,那么多侍卫是干什么吃的! 郁振年道:我本想将皇姐安置在我这里保护,没想到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让二姐被抓了去。 你是要活活气死朕!皇帝焦虑地来回踱步, 那个敌国女人真是诡计多端!开战!立刻开战!快把你二姐救回来! 我已经答应了她的休战请求。郁振年的声音很沉静。 什么?皇帝大为震惊。 郁振年耸肩:我承诺过,今夜之后, 不再进攻邻国, 她也不再犯我朝边界。 那朕的宝贝女儿呢!皇帝仍不死心。 要委屈委屈皇姐了。 郁振年并不太惋惜地活动了下脖子, 捏了捏腰间荷包中的小铃铛。 陪敌国女帝演了一晚上的戏, 还好送了他这些小物事。 倒也算识趣。 小人鱼听到声响就浮出了水面, 乖乖地等着人类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呀?这是他思考了一天的成果。 想知道吗?人类问。 小人鱼点头。 郁振年。人类的声音很蛊惑人心。 他在搬运过来的沙滩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我叫什么名字呢?小人鱼游过来问。 人类揶揄敷衍道:你就叫小人鱼。 小人鱼趴在水池边一百个不愿意:不行!你们都有名字!我也要取一个! 那个叫郁振年的人类脱口而出:那你就叫楚季秋吧。 好哦。叫楚季秋的小人鱼摆了摆尾巴。 小人鱼噢不, 楚季秋是被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吵醒的。 他揉着脸迷糊了半天, 才发现声音是从自己的手腕间传来。 除此之外, 他的脚踝也被戴上了小铃铛, 一晃动就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 他坐起身,发现郁振年正端坐在不远处的榻上看书,手指正转着一个光滑修长的玉器把玩。 听到楚季秋传来的声响,郁振年勾起了唇角,加快了转动器物的速度。 郁振年,你在玩什么呀楚季秋光着脚走了过去。 第112章 郁振年眼前先是一双细嫩的脚,随后到纤细白皙的脚踝,上面戴着他亲手戴上的小铃铛。 再往上 郁振年勾了勾手指,示意楚季秋过来。 楚季秋听话地走了过去。 想玩玩吗? 楚季秋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房间里的铃铛声再也没停下来过。 楚季秋羞红了脸,白嫩的手指抓住床上的帏幔,刚想爬出来,就又被逮了回去。 不要,郁振年,好吓人 他也只是出于好奇才点头同意,却没想到,那个东西竟然是那么玩 想起了梦中渔夫对他做过的那些事,楚季秋连忙摇头拒绝,可郁振年却根本不打算放过他。 乖,放松。他在他耳边吹气。 楚季秋摇头,手腕脚腕的铃铛清脆悦耳。 郁振年慢慢地勾着手指,拿出一罐上好的润滑膏,抹在玉器上面。 楚季秋退无可退,被抵到了床尾。 随着郁振年一点一点动作,他抓紧了身上那人的衣袖。 地板上传来小珍珠的声响。 楚季秋的哭声越来越大,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大,但和郁振年对比,简直是老鹰和小鸡的差距。 他此刻就是案板上的鱼。 但还好,郁振年还是没有亲自去做渔夫做过的事。 楚季秋抽噎着窝在郁振年怀里,一不小心没控制住,尾巴又露了出来,尾巴尖上还翘着可爱的小铃铛。 郁振年果然来了精神,重新将他压了下去。 还有没有鱼权了楚季秋一边哭一边迎合着郁振年。 你皇姐居然和敌国女帝成婚了?皇帝再度气得吹胡子瞪眼。 此事本就在周密计划之内,郁振年点头:也许吧。 什么也许!她已经昭告天下了!你皇姐明明是自愿的! 那我便不知了。郁振年恭敬道。 你也不知道是吧?皇帝气不打一处来,你昔日总往那处新建的池宫跑,朕不说,真当朕不知道? 我也没打算瞒你。郁振年轻飘飘地回答。 好!既然如此,朕就去看看你和敌国女帝又有什么蓄谋! 郁振年当然阻却,但此刻的皇帝却卑劣到了极点。 等你母后回来,朕要向她告状!来人,给朕把三殿下扣住! 来人小心地向郁振年请示:三殿下,要扣吗? 郁振年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算了,让他扣吧,免得又在他老婆面前哭哭啼啼。 皇帝带着一众精兵强将冲进了池边,看到了看到了一只在水里吐泡泡品尝小鱼干的人鱼。 众将士听令!这位当朝至尊下了命令。 在! 给我撤退! 楚季秋探出头,看着黑压压的一群人过来,又乌漆嘛黑地离开,只剩一个浑身金黄的中老人类。 你好?楚季秋友好地趴在岸边摆了摆尾巴,传来清脆的铃铛声,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是郁振年他爹!皇帝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会在短短几日受到来自二女儿和三儿子的两次冲击。 一个跟着女人跑了,一个养了一条鱼! 楚季秋当然不知道老皇帝的悲惨遭遇,笑眯眯地向他问好:郁振年他爹,你好哦!我叫楚季秋! 楚季秋?皇帝拍了拍自己的黄金裙摆,嗤之以鼻,也不怎么样嘛! 又神神秘秘地蹲下身问道:你真的会哭出珍珠来吗? 当然啦!楚季秋满眼真诚,只是我现在哭不太出来 哼。皇帝正了正神色,仿佛刚才满脸好奇的另有其人,我不过随口试探而已,你就中了圈套。说,你接近郁振年有什么意图? 是郁振年对我有意图!楚季秋实话实说,郁振年他爹,你还是管管他吧,他又摸我尾巴,又说喜欢我,每次都好累 皇帝的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咳嗽一声:朕早就该正正歪风邪气!马上给老三寻一门正经亲事! 当然,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好鱼! 朕的发妻不准朕随意杀生,限你在三日之内自行离去!否则别怪朕手下无情! 他跟你说什么了?郁振年照例把玩着他的尾巴。 楚季秋打了个哈欠,软绵绵地趴在床上:郁振年他爹说我不是好鱼。 郁振年忍不住笑出声来,眼波流转,手指在尾巴尖打着转:还有呢? 还说要给老三安排亲事,让我三日之内自行离去。 郁振年的手指停了下来。 你怎么回答的呢? 楚季秋眨巴着眼睛,尾尖的铃铛发出悦耳的声响。 我说好呀。 那晚以后,楚季秋再也没见到过郁振年。 三天的时期到了,按照他和皇帝的约定,他该自己离开了。 可楚季秋却仍然犹豫。他想着,郁振年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虽然是色狼了点,坏了点,但对他很好,即便要走,他也应该和他告个别。 但不论他怎么寻觅,找遍了皇宫的每个角落,问遍了每一个人,都不能找到郁振年的踪迹。 他这才发现,原来这座宫殿真的有那么大。 他戴着郁振年亲手给他戴上的铃铛,慢慢地走出了郁振年的寝宫,又最后看了眼玩耍习惯的水池,突然有些不舍。 小人鱼既然要走,为何又面露不舍呢?平日里给他换水喂食的老人类面色慈祥。 楚季秋紧张地捏了捏衣角:我我不知道。 老人类的声音颇为沧桑:只有面对心中珍视之物,才会在离别时怅然若失吧。 二殿下面对不被天子承认的敌国女子尚能穷尽一切,三殿下向来勇敢无畏,小人鱼若是想要留下,又有什么可顾虑的呢? 想要留下楚季秋好像有些顿悟,可是,为什么我会想留下呢? 他只是一只很普通的人鱼而已。 大概是心有所属,命中注定老人类笑着给精心培植的珍贵花卉浇了最后一瓢水,带着爽朗的笑声扬长而去。 心有所属? 楚季秋跑去话本子剧里找答案。 他看了一场人鬼殊途的悲剧话本,差点珍珠洒剧场,幸好及时反应过来,偷偷捡起一颗肇事珍珠逃出了剧场。 他不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只觉得心好痛。 如果不想离开、舍不得就是喜欢,那他大抵也是喜欢郁振年的。 那郁振年曾经说过的喜欢他难道也是这个意思? 楚季秋兴冲冲地准备拿着答案去找郁振年,好不容易找到人,却正巧撞见他与一位气质淡雅的贵族小姐相对而坐,在亭中执棋而弈。 愣愣地站在原地,大脑宕机了一秒,还没反应过来,一颗珍珠就掉了地。 楚季秋走过去扯了扯郁振年的衣袖,表示有话要说。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郁振年变得格外冷淡。 楚季秋看看贵族小姐:我,我说不出口 三日之期已到,你是来告别的吧?郁振年好心地为他做出了回答。 告,告别?不,不是他憋了半天,看着一旁的贵族小姐,没有说出心中想说的话。 楚季秋落寞地走出亭子,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就这么让他走了?也不哄一哄?贵族小姐按下一枚白棋。 宰相欲送你来与我成婚示好,你不趁机抓住机会,竟如此关心我与他人的感情状况? 我向来尊重感情自由。贵族小姐笑得温婉。 三殿下,教我习武,你我各取所需。 【作者有话要说】 哭唧唧小人鱼逐渐失去鱼权qaq 第85章 if线番外之小人鱼x三皇子(四) 楚季秋跑开后躲在墙角偷哭, 这一切都被一个女人看在眼里。 她一身布裙素钗,看着满地的珍珠,略微惊讶地捂住了嘴。 楚小先生, 你这是怎么了? 正哭得伤心的楚季秋抬起小脸,眼眶通红,见被人发现, 赶紧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试图挡住满地的珍珠。 郁振年说过, 除了他, 不能让别人看见他的小珍珠。 我,我楚季秋又结巴了半天。 第113章 跟我来。女人对他点了点头。 你是人鱼吧?女人引着他回到熟悉的不死池。 啊?您是怎么知道的?楚季秋有些惊讶。 泣泪成珠,并不难认出。女人忍不住疼爱地摸摸他的头, 听说这里住的人刚搬出去, 你若无处可去,就留在这里吧。 不行楚季秋摇头,这里是郁振年的地盘,他说要离开, 却又无声无息地回来鸠占鹊巢,实在不太礼貌。 女人笑着安抚他:没关系, 这里我说了算。 嗯?楚季秋不太明白。 我是他老妈。 经过郁振年老妈的软硬兼施, 楚季秋最终又留在了池宫, 每天无聊地转圈圈, 摆尾巴, 连吐泡泡都变得无趣起来。 没有人会玩他的尾巴, 也没有人会亲他的嘴唇, 更没有人会说喜欢他了。 楚季秋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这天, 郁振年老妈又看似无意地带来一个消息。 郁振年要成婚了。 楚季秋泪洒水池, 悄悄潜进水底哭了好久,周围的水草都同情地给他擦拭着泪水。 他看过话本,当然明白成婚意味着什么。 在梦里,他和跟郁振年长得一模一样的渔夫也成过婚。 郁振年老妈耐心地等他游上岸,给他擦眼泪。 怎么哭了呢,小人鱼?郁振年老妈并不知道他和郁振年之前的过往,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楚季秋默默摇头,找了个借口离开池宫,还是想和郁振年解释。 一个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人,怎么转眼间就要娶别的漂亮小姐呢? 楚季秋偷偷摸摸地走到郁振年的行宫,看到他正在教贵族小姐舞剑。 贵族小姐天资聪颖,身子敏捷,一学就会。不像他,学个走路还歪歪扭扭地,时不时赖在郁振年怀里撒娇碰瓷不走。 楚季秋突然有些自卑了。 也许喜欢是会改变的吧,楚季秋开始懂了。 正式跟郁振年老妈提出离开的那天,也是郁振年和贵族小姐成婚的日子。 皇子成婚,举国同庆。民间安乐,整个皇宫也点缀着祥瑞喜庆的红,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他们眼中冷冰冰的殿下终于有了一点人情味。 楚季秋悄悄从墙角探出头,准备趁着人群混乱溜走,却在巷口被一个从天而降的蒙面人拦住。 站住。蒙面人拿出了一把短刀抵住他的腰。 楚季秋果真听话地站在原地,手心都起了一层薄汗。 跟我来。蒙面人挟持着他避开人群,走到一处熟悉的寝宫。 蒙面人扬了扬刀:进去。 眼前被红色所包围,梳妆台上更是摆满了成婚用的首饰和妆匣,旁边还有一套精美华贵的红色喜服和新娘子用的凤冠。 给他换上。蒙面人示意屋内的侍仆行动,又拿起刀对楚季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楚季秋紧张地点了点头。 等到被侍候着穿上婚服,那蒙面人才摘下口罩,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 真好看。 楚季秋目瞪口呆地看着贵族小姐把刀插进腰间。 小姐,你这是楚季秋本就不太聪明的脑袋更加糊涂了。 你喜欢三殿下吗?贵族小姐的性格有种和外貌不一样的直截了当。 我我楚季秋很敬佩贵族小姐的气魄,也干脆道,喜欢的。 那不就对了。贵族小姐长舒一口气,我不喜欢三殿下,三殿下也不喜欢我。 但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明白吗? 明不明白楚季秋一头雾水。 这跟他突然变成新娘有什么关系? 不明白也没关系。贵族小姐笑着给他整理头冠,三殿下教我习武,我便助他娶亲。 喜欢就去追求吧,新娘子。 楚季秋胆战心惊地跟郁振年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拜堂成了亲。 好在他戴着头冠和盖头,宰相早就醉了酒,郁振年他爹和郁振年老妈也没认出他来,这才勉强到了洞房的阶段。 他跟郁振年喝完了合卺酒,手腕都微微发抖。 紧张地坐回床上,郁振年似乎也向他走来,拿起喜秤准备揭开他的盖头。 在即将掀开盖头之际,楚季秋率先叫住了郁振年。 郁振年果然停了下来。 郁振年,我,我是楚季秋 郁振年没说话,半晌问:然后呢? 楚季秋也有些急,想把盖头掀开解释:我是楚季秋,我不是贵族小姐! 你把盖头给我盖好!郁振年给他压住盖头,你的盖头,只能我来掀。 啊? 我当然知道你是楚季秋。郁振年慢慢掀开他的盖头,捏着他的下巴,让楚季秋直视着他。 谁家小人鱼每走一步,身上的小铃铛就会叮当作响? 楚季秋终于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欺负。 梦里和渔夫的经历变成了现实,不过现在的郁振年似乎还要可怕。 郁振年亲吻着他的耳尖:你记不记得,我们上辈子也成过一次亲? 楚季秋被迫挺起身子,头脑已经失去了理智,梦境与现实不断交叠。郁振年的手指在他身上流连,亲吻上了他的嘴唇,反复地索取吮吸。 床铺吱吱呀呀地响动起来,楚季秋和郁振年额头都满是汗水。他这才知道,比玉器更可怕的,是郁振年的宝贝。 楚季秋凌晨迷迷糊糊起来,又被郁振年按了回去,磨蹭着亲吻。 你,你出去楚季秋红了脸,浑身没有一点力气,手臂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吻痕。 夫人郁振年搂住他的腰,依旧精力充沛。 给我生小人鱼,好不好? 楚季秋的肚子胀胀的,不知道是小人鱼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成婚以后,本就肆无忌惮的郁振年变得更加为所欲为,最后直接把小腹微微隆起的楚季秋带到了皇帝和皇后面前。 皇后娘娘疼惜地拉着楚季秋嘘寒问暖,只有可怜的皇帝不知道自己的儿媳为什么又变成了一条鱼,问宰相,宰相也支支吾吾地看着郁振年不敢出声。 怎么回事?皇帝抓耳挠腮,皇后,为什么 我们秋秋真惹人喜欢。皇后娘娘露出慈爱的笑容。 老婆!我们儿子娶了一条鱼! 那又怎么样?皇后睨他一眼。 我还不是嫁给了一个傻*。 皇帝抱着皇后娘娘的裙角哭晕过去。 被抱回寝宫,楚季秋在水里泡了一阵,终于发现了有什么不对。 郁振年,你老实交代。 郁振年不知羞耻地捉着他的尾巴磨蹭:夫人请讲。 你是不是故意和贵族小姐成婚来诓我的? 郁振年亲他的额头:是。 你是不是故意让母后回来留下我的? 郁振年摸了摸他的小腹:是。 楚季秋眼睛红红:你是不是早就吃定我了? 郁振年含住那两瓣红润小唇:是。 渐渐的,郁振年的皮肤开始发烫,手指来到了水下。 唔!郁振年!你要干什么! 夫人,我好难受可不可以 可是还有宝宝啊 我会小心的,夫人请放心。 直到人鱼的泄殖腔被彻底填满,楚季秋才哭兮兮地瘫软在郁振年肩头,狠狠地咬一下一圈牙印。 流氓,混蛋! 自从和郁振年成婚后,他学会了好多同义词汇。 对不起夫人,我好爱你。 楚季秋生产的那几天精力不太好,因为人鱼的天性,又远离了大海,缺失安全感的他只能每天缠着郁振年撒娇。 郁振年很是受用,温柔地拍着楚季秋的后背安抚,感受到怀中的楚季秋一点一点安静下来。 好奇怪楚季秋觉得小腹有些酸胀,我居然要生小宝宝了 郁振年亲吻他的额头:你永远是我的宝宝。 楚季秋安心地缩在他的怀里,当晚,两只漂亮的人鱼宝宝顺利诞生。 皇帝听到消息时眼睛都亮了,和皇后一人在寝宫外抱着一只小小人鱼,小心翼翼地戳着小孙女柔软的脸蛋,看着小珍珠从她的脸上滑落。 第114章 人前威仪的皇帝简直六神无主:别哭别哭,让你季秋爹爹好好休息 寝宫内,郁振年给楚季秋擦拭着身体,温柔地给他按摩着酸痛的肌肉。 好困哦楚季秋把脸放在郁振年的手边。 郁振年心疼地摸了摸他泛红的脸蛋:对不起夫人,你受累了。 我想吃小鱼干 马上给你送来。 我想吐泡泡 以后我陪你。 振年,我是你的宝宝吗? 你永远都是。 姐姐,为什么父王不叫我们宝宝呀?一只小小人鱼看着远处相拥在一起的父王和爹爹,眉眼和楚季秋有几分相似,我们不是他的宝宝吗? 你想多了,父王只会叫爹爹宝宝。另一只小小人鱼冷冷道,少管闲事,今天的游泳指标达成了吗? 昂? 两只小小人鱼吭哧吭哧地游了起来,郁振年抱着自己脸庞通红的夫人起身,披上衣服回到了寝宫。 振年楚季秋主动地抬头吻住郁振年的喉结,双腿不知何时又变成了尾巴。 郁振年笑着低头,捕捉住楚季秋微张的红唇。 宝宝。 满室的铃铛作响,郁振年抱住楚季秋,满足地在他唇边落下一吻。 我最爱的宝宝。 【作者有话要说】 相信一路追读的老婆们已经发现这条if线的前世是振年给秋秋崽编的睡前故事了叭~ 从夏日到深秋,这一刻终于要在这里画上句号了。一路走来,有收获、有不舍,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鞠躬~接下来小游也会努力存新稿,争取快快和大家见面的! 那么就祝大家永远快乐洒脱、热烈自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吧^_^ 最后的最后,想厚脸皮地求一个五星好评~这对我来说将是莫大的鼓励,比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