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同人] 美丽遗孀》 第1章 [bg同人] 《(原神同人)美丽遗孀》作者:小兔子怀中揣【完结】 本书简介: 娜娜小姐有位心爱的未婚夫,是一位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可惜,他是一位漫游星海的旅行者。当危机解除,他应该继续踏上旅途。 为了不拖累自己的爱人,婚礼前夕,娜娜小姐选择不告而别。然而真的等男友离开后,娜娜小姐又总是控制不住的emo,深重的思念让她郁郁寡欢。 亲友们为了让她重新快乐起来。告诉她为她编织了一场美梦,让她在梦中与爱人相会。 娜娜小姐果然再次见到了自己心爱的恋人。 然而想起恋人刚刚被断崖式分手时受伤的样子,娜娜小姐满心愧疚。 她不想再破坏爱人的命运,让他经历爱情的痛苦。 温暖的太阳就该高挂云端,而不是把他拖入泥潭经受苦难。她害了现实中的空先生已经足够,这次,她只想远远的看着他功成名就。 她决定这次不再打扰恋人,只远远的跟随旁观,为避免其他人骚扰并提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辙,还为自己立了个‘遗孀’人设。 只是每看一眼就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和男朋友的甜蜜过往,然后更加emo…… 不过没关系,大家只会觉得‘太太真的好深情,又在想念死去的丈夫了。’不会有人怀疑的。 然而,她不知道,亲友们欺骗了她——伊斯塔露是真的帮她重启了一条世界线,星游者们也是真的再次重新降临了。只是他依旧对自己被抛弃耿耿于怀,为了体验被老婆倒追的感觉,自己封禁了记忆。 而伊斯塔露也是真的想让她重新快乐起来,所以……顺便给空哥开了个读心术的挂。 她想啥空哥都知道。 娜娜:我要默默的暗恋,这辈子都不去打扰他(落泪)…… 空哥:不,你真的很吵。 …… 旅行者最近很苦恼。 他遇到一位美丽、清冷、破碎感拉满、拒人千里之外的忧郁夫人,夫人对亡夫钟情、眷恋、沉湎于往日深情,令人动容。 ……只是假如那个‘亡夫’不是自己、她不要天天回忆两人间的甜蜜过往就更好了。 …… 大概就是空哥每天被娜娜脑内幻想弄的面红耳赤,前期怀疑自己遭遇斯托卡yy的纯情处男羞怒暴躁,后来发现对方好像不是幻想症真是自己老婆开始为难心疼,一番心理斗争后忍不住想去安慰她哄哄她,然后忧郁美丽破碎感拉满的‘遗孀’很冷漠很平静的告诉他,‘先生,我并不认识你,你靠近我,我的先生会难过的……’ 空哥:呵呵……我还没死呢。谢谢。 当然,空哥是个行动派,天天撩拨纯情男高也是真的会出事的,尤其是他发现你真是他老婆不必有道德压力的情况下…… 表面端庄矜持距离感拉满/满脑子不可描述/但坚决回避不打扰‘男神’个人生活/绝美阴湿女鬼跟踪狂恋爱脑脑残粉x开启读心模式/每天被女流氓脑内花式翻来覆去/仿佛被公开羞耻play/有苦难言/无计可施/内心逐渐崩溃小太阳。 表面双向暗恋+强取豪夺。 实际是小夫妻破镜重圆。 专栏有两篇同cp,感兴趣的也可以去看看。 内容标签: 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甜文 读心术 乙女向 主角视角裴娜娜旅行者空配角深渊荧,提瓦特众人 其它:破镜重圆,甜文,爱情,苏文 一句话简介:老公:……我还没死呢。 立意:回一回头,错过的幸福未必不能找到 第1章 控诉 “老公,我明天就不来看你了哦,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的。” 幽深安静的石窟洞穴里,倒垂的钟乳石滴落泉水滴答,古老的仙灵之庭像一把残破腐朽的火炬,跳动的青绿色的火焰。 那灵火照的山洞里影影绰绰,到处都凭添了几分幽暗诡谲的色彩。 就连平凡的钟乳石柱映在山壁,也如同鬼魅张牙舞爪的幻影。 在仙灵青绿色的灵光映照下,那穿着霓裳羽衣的女子似乎也多了几分似真非真、似幻非幻的虚幻感。 尤其是她还生了一张极其美丽、却娇柔楚楚的脸。难过不舍时水眸中浮现泪光点点,凄然无助,越发像午夜街头凄清的迷雾中,勾魂摄魄的鬼魅。 只一眼,那种仿佛偶遇妖鬼的‘异常’感就令人本能的脑后一凉,却又在大脑升起警惕与怀疑之前,如同受了迷惑一般生出无限怜爱。 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剖出来送给她,只求求她别哭了…… 毕竟…… ‘她那么娇弱可怜,我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只可惜,此地除了那沉睡的少年,没有一个人能看到这副芍药泣血的美景。 也不知哭了多久,那幽灵鬼魅般的少女总算是哄好了自己,抬手擦了擦眼泪。 青白的灵火下,那苍白的皮肤如同一捧堆积的新雪,柔软蓬松。 她用力一擦,衣袖上装饰性的精美晶片在她雪腮上一擦而过,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线。 少女痛的轻嘶一声,立刻再次破防,拳头高高抬起,又在少年胸前轻轻落下,委屈的爆哭出来,“呜……老公我好疼啊……你为什么还不来哄哄我?!” “……你这坏蛋,怎么真的就这么走了……!” “坏蛋……骗子……你说过会永远陪着我的,你撒谎了……呜呜……” “呜……老公……,我好想你……” 她肆意的控诉着、发泄着,像个疯子,泣不成声。 然而那沉睡的少年看不见也听不见,安详的沉睡着,如同一张沉静的画,仿佛永远不会醒来。 他无法与那哭红了眼睛与鼻头的少女感同身受。 更不可能如同她记忆中一般,心疼的为她检查伤口,吹吹她的痛处,然后为她治疗,还会把她抱在怀里,温柔耐心的哄她、给她讲故事,直到她彻底忘记这件事…… 她所有的痛苦与渴求,都像一场无人可见的独角戏。 “呜……老公……” 她委屈极了,大肆哭闹一阵之后就是情绪被透支的身心疲累。 她忍不住俯下身,趴在少年的胸口,聆听他沉缓的心跳,十指如同蔓藤一般与他紧紧相扣,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语气是哭累后的绵软与虚弱,软软的央求,“……老公……我真的好想你……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老公……” 泪水落在少年的衣襟上,如同圆滚滚的露珠般滑落,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就像无论她如何软语哀求哭泣,对方都不为所动。 最后,她有些受不住了。凑过去想要亲吻少年淡粉色的唇。 她知道那有多柔软。 过去无数亲密的时刻,那点带着点凉意的唇似乎总能在海浪沉浮的迷乱时刻带给她一点微不足道的清醒。 而少年此刻昏睡不醒,当然也不可能拒绝她。 可当她慢慢靠近、稍稍一低头,就能触碰到那点唇瓣时,她看着那张平静的、一无所知安祥睡颜,却如石像般骤然停住了。 然后狼狈的狠狠一偏头,温软的唇瓣划过她的耳尖与发丝而过。 泪水飞快模糊视线。 “对不起……” “空先生……对不起……” “我不该这么做的……我不能!对不起……呜。” “可是,我真的不想害你……” “原谅我……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幽暗的山洞里回响着破碎压抑的呜咽,唯有仙灵的光芒在沉默中飘忽闪烁,用无智的躯壳注视着世间悲欢的一切。 …… 海边的雨总是来的又急又快,傍晚时分,一场猝不及防的大雨滂沱而至。 海浪冲击着高崖,掀起涛声阵阵。 身姿袅娜的少女从崎岖的山洞中走出来,狂风裹挟着她轻盈如花苞的衣袖与裙裾,猎猎作响。 像一只孱弱的白蝴蝶,被强迫着拉开了翅膀。 她站在山洞口,失魂落魄地望着前方雨幕,眼珠湿红,面颊苍白如雪,一缕发丝黏在面颊上,唯有眼下一点残留的红翡,憔悴犹如濒临破碎的瓷器。 看一眼,便会生出几分想要轻拿轻放的小心翼翼。 突然,一道紫影闪现在她面前。 那年轻的女郎身材火辣,衣着性感,戴着如松鼠耳朵弯折般的双角兜帽,脸上是一副黑色的眼罩,只露出精致妩媚的下半张脸,红唇浓艳如血——有种从内而外的妖媚与性感。 是一位雷萤术士。 然而此时此刻,这妖媚入骨的女人正抗着一把大伞,艰难的把瓢泼大雨与飞溅的水珠全都挡在伞外,扭头打量着那如白蝴蝶般轻盈孱弱的女人,焦急的 大声问,“娜娜小姐,您怎么会在这里?!冷不冷?” 显然,她认识这个女人。 ……或者说,最近在璃月执行任务的愚人众就没几个不认识她的。 第2章 这人名叫裴娜娜,是他们上司的上司的上司‘富人’的女儿,一个体弱多病、纤细敏感的普通人。 ——也不知道她的那些护卫都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让她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雷萤术士不禁皱眉,心里已经开始写起了告状的小作文。 女人失魂落魄望着她,层层叠叠的白裙被飞溅的雨珠打湿,晕染出雨后青烟一般淡淡的、稀薄的青色。她却不在意。 白净的脸上是茫然空洞的神情,渐渐浮现几分哀色,委屈的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我想我老公了……。” 雷萤术士,“……” 仿佛受她感染,那雷萤术士也露出了感同身受般、浓重的哀戚之色,一手撑着大伞一手把她抱进怀里,安慰的拍了拍,“不要难过,我在这里。小姐不要害怕,我会陪着你的。” 怀里的少女发出委屈的呜咽,可怜极了,“可我又不想要你……以前,以前都是我老公帮我撑伞的……” 雷萤术士沉默一瞬,再次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柔声安抚,“没关系的,小姐,那位先生不在,我先替他照顾您。 我们往里走一走好吗?外面太冷了,万一您生病了,那位先生在天之灵如果知道,也会愧疚心疼的。” “他要是真的心疼,那就回来找我啊!”少女似恨似怒似委屈,复杂的让雷萤术士难以说清。 不过她还是乖乖的跟着她往山洞里走了一截,于是雷萤术士就当做没有听见她的痴心妄想。 不过只走了一段她就停下了,哭过的声音怯怯的,沙沙的带着软糯,“好黑,还有怪响……我有点害怕。” ……像某些馅料沙沙软软的糯米团子。 雷影术士不由揉了下酥酥的耳朵,声音放的十分温柔,“不要怕,只是风吹过山洞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 开了开了,大家珍惜这个揪着空哥脖子蛮不讲理发癫的娜娜……她就是欺负人家还没醒,没办法说话。。 (主要还是以为自己在做梦,梦里发癫怎么了?又没人看见。) 今天晚上九点还有一章。 第2章 友善的愚人众 不过她还是停下来了,从随身的包包里取过烈焰花蕊制作的火种筒与油纸包裹的固体燃料块,点燃了一个小小的火堆。 自己坐在上首挡住风,她让少女坐在里面,柔声问,“娜娜小姐冷不冷?要不要喝点火水暖一暖身子?” 少女缓缓摇头,微哑的声音依旧厌厌的没有精神,“我不喝酒。” “那您就先烤烤火吧。对了,您是什么时候来的?吃饭了吗?饿不饿?我这边还有一点风干的兔肉粒和生腌鱼……嗯,您要是不想吃的话,反正现在就在岛上,我出去抓两只螃蟹也行!” “不必了。”苍白憔悴的大小姐拒绝了她的好意,依旧没精打采,“我不饿。” 是‘我不饿’而不是‘吃过了’,雷萤术士捕捉重点,当即皱起了眉。 不过她也没有强行劝说,眼睛一转,就故作好奇道,“小姐,您刚才说,您以前的丈夫也会为您撑伞……我记得您以前的丈夫似乎是一位冒险家,您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遇到过这样半路上突然下雨、不得不躲到山洞里屈就的时候吗?” 想起以前和老公一起游历提瓦特的记忆,少女的脸上不由流露出几分缅怀追忆之色,唇角微微翘起,露出一点淡笑,道,“嗯~。当然了,他毕竟是个冒险家,常常在野外活动,遇上什么样的天气都有可能。 我们不仅躲过山洞,树洞,废弃的林中木屋,丘丘人的营地,野外遗弃的帐篷,甚至翻倒的大水缸都躲过。” “……听上去…很有趣。”雷萤术士眼神复杂,怕眼神冒犯到大小姐,赶忙继续追问,“那你们做什么呢?如果雨连下好几天的话,你们吃什么呢?总不能一直啃干粮吧?” “当然不会啦!空……我老公很厉害的!”大小姐横了她一眼,有些不满,忙为自己老公正名,“他有一件空间装备,里面装满了厨具和食材,从炖汤的大锅到煎饼的平底小锅,他都有。所以才不会只啃干粮那么可怜! 不过如果真的一直阴雨绵绵好几天的话,确实也会有点无聊,我们就会特意不用那些厨具,想办法利用最原始的条件烹饪一顿像样的美餐——比如说用贝壳做锅,树叶做碗,抓一只冰史莱姆冻树莓甜点什么的……” 少女骄傲道,“我老公他手艺很好的~!即使是最简单最原始的条件,他也能做出堪比大厨的美味级食物。” “真的吗?”雷萤术士露出怀疑的眼神,摇头,“我不信。” 在那大小姐发怒之前,她抢先补充一句,“——除非您让我亲眼看看!比如就咱们现在的条件,您的丈夫以前都是怎么解决的?” 大小姐恨恨瞪了她一眼,但丈夫的名誉不容玷污,她虽然很不高兴,但还是苦思冥想,回忆起了一种简单鱼汤的原始做法。 征用了雷萤术士的那条生腌鱼,口头指导她煮了一锅咸辣鲜美的鱼汤,一人一碗分了喝了。 雷萤术士端着空碗诚挚的向她道歉,承认确实是自己见识浅薄,她的丈夫确实是个很厉害的冒险家…… 总算把她哄的露出一点与有荣焉的笑意。 …… 那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大概只有两个小时,外面的雨停了。 裴娜娜与雷萤术士从山洞里出来,看到远处海浪起伏,但天空上已经挂起了圆圆的明月。而那团磅礴的雨云也已经匆匆忙忙赶往云来海的方向。 裴娜娜极目眺望,看到远处的璃月港已经亮起了万家灯火。 她的语气有点惆怅,聊起丈夫时提起的那点鲜活气儿再次散了,淡淡道,“……我该回去了。” 雷萤术士惊讶,“现在?小姐,现在渡海恐怕更加危险……” 裴娜娜解释:“我是偷偷出来的,如果晚上她们还找不到我,会很麻烦的。” “没关系的,小姐,您的安全最重要。”雷萤术士依旧坚持,柔声劝说,“如果您不放心的话,我会派个兄弟去给您传个口信,然后明天亲自送您回去,您看怎么样? 现在海浪不平,路上也很泥泞,天黑了水底也看不清,实在没必要以身犯险。” 裴娜娜的神色依旧冷淡,回头往山洞方向看了一眼,迟疑的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就,再留一天吧。” 她果然是个贪心的女人。 雷萤术士欣喜不已,忙带着裴娜娜回了他们小队的临时营地,营地里还有一男一女两个愚人众,看到裴娜娜跟着队友回来都吃了一惊,那位女愚人众急忙小跑着过来,“娜娜小姐怎么会在这里?其他人呢?” 裴娜娜眼神飘忽了一下,轻咳一声,道,“我不想人跟着,所以是偷偷跑出来的。” “……原来如此。”漂亮的愚人众女间谍脸上的笑容冒出黑气。 ——所以您的意思是说,那群家伙连娜娜小姐一个普通人都没看住,对吗? 壁炉之家的孩子们,无论男女都很能吃苦,他们就像坚韧的野草,无论洒到哪里都能活。 但这个只能满足最低生存需求的生活条件,他们能顽强扎根,但用来养温室里重金培育的花朵就很过分了。 娜娜小姐没有出声,她总是恹恹的、望着远方,神思不属的样子,并没有对他们的营地提出任何要求。但几位愚人众觉得十分不妥。 望着脸色苍白、华服落草的娜娜小姐,他们总有一种在虐待一株本该被精心呵护的琉璃百合的扎心感。 尤其是,那株琉璃百合可能是自己上司养的。 愚人众小姐姐坐立难安,终于忍不住起身帮娜娜小姐重新布置了一个全新的帐篷。宽敞舒适,床铺柔软,还特意采了两把野花和几个漂亮的螺壳作为装饰。 当她邀请裴娜娜到里面去住,裴娜娜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有点神色复杂的道,“你有心了。多谢。” 小姐姐动 作夸张的玩笑,“如果小姐也觉得我干的不错,那以后请帮我升职加薪哦!” 裴娜娜莞尔,轻轻摇头,微笑着拒绝,“这个我可帮不了你……虽然是一位执行官的家属,但我本人并不是愚人众。未来也没有加入的打算。” “那就请帮我美言两句吧!”愚人众小姐姐耸了耸肩,丝毫不以为意。 裴娜娜住进了新帐篷里,躺在柔软的垫子上。 那垫子虽然是草扎的,但上面铺了两层柔软厚实的棉布,还有一张手感软嫰的毛毯。 确实比之前舒适很多。 愚人众小姐姐笑着向她摆了摆手,放下帐篷的垂帘,一盏双耳小提灯被从垂帘的缝隙里塞进来,梦幻的萤火在玻璃瓶中闪烁。 她听到帐篷外雷萤术士小声地说,“晚安~大小姐。” “……晚安。”裴娜娜蹭了蹭软滑的毛毯,注视着那团萤火,软软的轻声说。 第3章 视线里是乖巧的雷萤们随着呼吸在绵长的明灭,鼻间是花朵缠绵的芬芳,裴娜娜看着看着,不知不觉中走了神。 她又想起了自己的‘丈夫’。 作者有话说: ---------------------- 雷萤:举报举报!通通举报!姐升职加薪的机会到了! 第3章 海岛地震 其实不应该称为丈夫,因为她没能走完最终、也是最重要的流程。无论是从法律、还是世俗意义上来说,他们都还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但她依旧自私的、想要称对方为自己的丈夫。 因为家庭条件优越,再加上长的漂亮受人喜欢,她其实是个有点娇气挑剔的女孩子。喜欢漂亮的衣服,精美的首饰,舒适享受的环境……为数不多的野外过夜的经历,基本都和她的丈夫有关。 而空先生也会竭尽所能的为她提供更好的环境,即使只是临时的暂住一宿,也绝不敷衍。 想起之前有一次,她想和空先生过无人打扰的二人世界,又不舍得派蒙小小一个独自待在外面,于是就把小派蒙塞进了尘歌壶,他们住在外面。 那时也是刚刚雨后的天气,草叶滴淌着露珠,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气息,她们找到了一个宽敞的山洞,空先生仔细的打扫了一遍,怕她住的不习惯,还在山洞里挂上了香囊与鲜花,觉得简陋又搬了一套桌椅,摆上了两盆彩色蘑菇,洞口挂上绿叶招招的草藤帘,再加上她舒适的大床垫——最后那个山洞不再像个野外的山洞,反倒像什么山洞主题的宾馆。 而那时,空先生正在用会发光的灯笼草编织一个灯环……白莹莹的微弱灯光下,他可爱的娃娃脸上稚气消退,轮廓加深,专注到认真的神色,有种奇异的锋利感。 她不知是哪根筋搭错,居然觉得这样不同以往的、危险的空先生该死的有魅力。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想要作死的念头蠢蠢欲动,忽然很想撩拨他。 她色心大动,在密林深处的山洞里引诱了自己的丈夫,空先生莞尔,顺应了她的需求。 可事到临头,她却又突然害怕反悔了。 ——她还是不敢做那样大胆的事情。 万一不小心被人发现,她的名誉可就全毁了,而且空先生可是正派人,万一事后觉得她有点轻浮怎么办? 总之,她怂了。 她记得空先生当时只是冷笑一声,没说什么,但转天她就在尘歌壶里发现了一处与那处山洞极度相似的场景。 她转身想跑,但这次却没能跑掉。空先生压着她一次又一次,捂着她的嘴在她耳边低低的轻笑,‘小姐,小声点~,巡林官们的耳朵~可是很灵的!’ 说着,用力撞了她一下,撞的她头晕目眩。 ……直到后来他放开了她,可那时即使她想叫也叫不出来了,只能看到秀气的灯笼草织成的花球挂在天顶,摇散成迷乱混沌的一团……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面红耳赤,羞耻的悄悄把毯子拉过头顶,缩进不可见光的被子里。 随着夜色越来越深,岛上渐渐安静,只余海浪推动的涛声阵阵,和篝火燃烧时噼啪的声音。疲惫的人们渐渐进入梦乡。 忽然—— ‘轰隆!’一声,大地震颤了一下! 裴娜娜骤然惊醒,雷萤术士掀开垂帘跑进来,语气又急又快,“娜娜小姐,快别睡了!和我们走!——我们得去更安全的地方!地龙翻身了!” 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也知情况紧急,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从垫子上爬起来,雷萤术士麻利的把毯子往她身上一裹,一手将她拦腰抱起一手勾起提灯就飞快的跑了出去。 另外两位愚人众正在抢救收集的情报和资料,见状抱着大包小包迅速跟上了她们。 大地震颤,碎石滚滚,几人迅速跑到附近的山坡,紧张的盯着远处的海岸线,像一群机警炸毛了的猫,绷紧了神经,警惕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突然,男性的讨债人严肃的向伙伴们预警,“等等!有山体摩擦的声音!大家小心!” 话音未落,只见不远处有一座山体突然崩裂坍塌了! 雷萤术士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抱紧了怀里的裴娜娜! ——那赫然是之前她找到娜娜小姐的地方! 假如娜娜小姐没有离开那里,后果简直不可想象! 有了那座山的前车之鉴,三位愚人众更加警惕了,好在只是虚惊一场,之后虽然又有了两次小小的颤动,但都没有造成大的灾害,他们呆在那座山上,直到太阳出来。 虽然一晚上什么事都没干,但每个人都很疲惫,当看到太阳的那一刻,劫后余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讨债人站起来,对伙伴们说,“我先去各处检查一下,昨晚岛上发生了地震,稍后一定会有千岩军过来救灾,我们得在他们过来之前行动。” “等等!”女间谍喊住他,“我和你一起去!” 他们一起跳下山崖,裴娜娜隐隐约约听到风中传来女间谍的疑问,“你说……昨晚的地震可能与海里的那东西有关系吗?” 裴娜娜问,“海里的东西?” “是指曾经被镇压在岛下的那位魔神——小姐听过岩王帝君与魔神奥赛尔的传说吗?据说这里就是那位魔神的镇压之地,突然地震,也许是海下那位又不太安分了吧。” 雷萤术士又把毯子在她身上裹了裹,务必不要留下一点缝隙,山上的风呜呜直叫,她很怕漏了风就还她一个高烧的大小姐。 裴娜娜了然,“原来如此。你们也是为了那位魔神奥赛尔来的吧?” 雷萤术士微笑,按了按她的衣领,让她雪白的下巴尖露出来,“小姐,您知道的,博士大人对古代魔神们的遗留物一直很好奇,几乎所有的魔神陨落镇压之地都派了人手去收集检测。 对于我们来说,这只是一种日常工作而已。” 裴娜娜点了点头,没有深究。 她转头看向昨夜那座坍塌裂开的山,似乎在细细的搜寻着什么,忽然她眼睛一亮,拉了拉雷萤术士的衣袖,惊喜的问,“你快看那里是不是有个人?!” 只见山体滚落的碎石堆里,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躺在那里。 裴娜娜急切道,“他是不是被石头砸到了?我们去看看他吧?” 总是没精神的娜娜小姐难得对一件事情那么上心,雷萤术士眯着眼远远观察一阵,点头,“小姐稍等。” 她换掉了自己愚人众标志性的队服,整理好资料,如同一位普通的璃月少女一样带着裴娜娜往那片碎石坡赶。 离的还有二三十米,她就让裴娜娜停下不要靠近,自己过去查看情况。 那是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半大少年,四肢纤细,容貌精致,金色的碎发色彩明亮,身上的服饰颇有几分异域风情。 此时身上压了两三块石头,半边身体泡在溪水里,紧紧闭着双眼,也不知是死是活。 雷萤术士谨慎的慢慢靠近,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他还活着,推开石头把他拽到了岸上。 “小姐,是个活人,应该是被石头砸晕了。” “……那就好。”娜娜小姐眼睛转也不转盯着那个人,喃喃轻声。 “?”雷萤术士慢慢放下那个人,柔声笑问,“小姐认识这个 人吗?” 作者有话说: ---------------------- 空之执政:五百年之期已到!恭请龙王归位! 璃月港七星:我就知道愚人众的合作不安好心!快去看看他们是不是在孤云阁搞事了! 情报收集阶段的愚人众:一定是海底下压着的那个不安分!就不会低调一点吗?真是猪队友! 奥赛尔:喂我花生!喂我花生!!有没有人喂我花生!!! 第4章 醒来 “不认识!”裴娜娜立刻否认,又觉得自己否认的太过干脆,反倒显得有点心虚。 她迟疑了下,有点纠结落寞的低下头,轻声说,“他长的……有点像我的一位朋友。不过那个人已经死了。” “既然他还活着,那我们走吧。” “小姐不留下看看他吗?” “不了吧。我们身份特殊,还是不要和无关之人牵扯太多了。”裴娜娜率先转身走了,无端沉重的絮语在风中飘来,“给他留点食物药品,看在那张脸的份儿上,这段时间他在岛上活动,你们就不要为难他了。” 雷莹术士捏着少年那张脸,近乎苛刻的审视探究的看了又看,最终无声的嗤笑一声,放下药品食物小跑着追上那位慢慢走远的大小姐,“小姐说什么呢~!虽然咱们的名声不好,但除非任务需要,我们也不会轻易滥杀无辜的。而且,千岩军马上就要上岛检查了,就算是为了隐藏身份,我们也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 呃……小姐您怎么又哭了?” 她追上来一看,才发现大小姐又在掉眼泪,只是无声无息,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是漠然的。 第4章 像是套上了躯壳的美人玉像。 她瞬间变得十分的小心翼翼。 “没事,只是又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娜娜小姐扭开脸,抹了一把眼泪。 眼角的余光不自觉的向后瞟去,又在真正看到那个人之前骤然收回。 她不该再去打扰他了。 雷莹术士苦恼的挠挠脸,面对这样一位闻风落泪见花伤心、多愁善感的大小姐,她着实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转移话题: “对了,小姐,突发意外,属下恐怕没办法及时送小姐回去了,能否请您再多停留一天?” “不必,”大小姐的语气冷冰冰的,简短又利落,“我跟千岩军的船回去。” “对了,突发意外,时间紧急——你应该还有别的事吧?不必再跟着我,你们那些资料我先帮你看着,你去给那两个帮忙吧,争取在千岩军到来之前把所有尾巴都清扫干净。” “可是……” “没有可是。”大小姐直接打断了她,冷冷道,“不必担心我,我就在那边山上,哪儿也不去,你们抬抬头就能看见。反倒是你们…… 如今璃月与至冬是友邦,没人敢对我怎样。但如果你们被怀疑了,说不定反倒要牵连我。” “……那好吧,小姐,我先送您上去。等会您自己当心,不要乱跑——昨天地震,有些石块可能没有那么稳当。” “嗯,我知道。” 把大小姐送到山上,雷萤术士忧心忡忡、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只是她确实没有多少时间,最后一眼回头看时,只见娜娜小姐正坐在山坡上的一块大石头上,随手拿过一本笔记,托着腮百无聊赖的翻着。 ‘看书的话……应该确实没有乱跑的想法吧。’ 雷萤术士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转身往目的地飞奔——为了研究探测‘奥赛尔’,他们确实在某些地方布置了一些装置,在千岩军到来展开‘大搜救’之前,必须得把那些装置拆除隐藏才行! 毕竟,至冬和璃月可是‘友邦’啊。 [笑]。 …… 此地无人打扰,一切伪装似乎都不必再维持。 裴娜娜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了,像个空洞洞的人偶。 手下的书页有一页没一页的漫不经心的翻着,眼神却在不知不觉中又飘向那水边‘昏迷’的少年。 像轻盈无形、又挥之不去的丝线,悄然,缠绕住他。 突然,她眼睛张大一圈,平缓的呼吸刹那间乱了节拍,几乎是瞬间,她下意识抬起那本笔记挡住自己的脸。 惊慌失措。 两秒钟之后,她慢慢反应过来……现在的空先生应该还不认识自己。 她的眼睛不自觉又湿润了,扁着嘴想哭,但又忍住了,慢慢放下笔记本,看向水边的那个人。 水边的少年已经醒了,捂着脑袋茫然的左右四望,然后,他看到了旁边摆放的食物。 两颗日落果,还有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红色药剂。 少年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拿起一枚日落果若有所思。 良久,他把日落果放回原处,捂着头挣扎着起身,摇摇晃晃往水边走去。 他喝了水,又洗了脸,状态似乎好了很多,盯着水中的倒影看了好几秒钟,再次站起来时,走路也没那么摇晃了,举目四望,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似乎注意到远处的山峰上坐着个人影,正在观察他,他的视线在那个方向顿了顿,又漠不关心的转开了,然后,略带踉跄转身离开,时不时还扶一下脑袋。 显然,虽然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但他依旧十分的不舒服。 山峰上,裴娜娜盯着他的背影远去,眼睛轻轻一眨,一颗泪珠便滚了下来。直到手下传来‘撕拉’一声,她骤然惊醒,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撕了书页。 她吓了一跳,急忙将书页小心翼翼对上,左看右看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将它固定,当然是一无所获。 终于,她不耐烦了,手里出现一个小巧的金怀表,时间的力量从怀表中涌出,落在记录本上,让它回到未被撕裂的状态。 她再次看向少年离开的方向,此时已经完全没了身影。她顿时气恼的把记录本摔回资料堆里,抱着双臂生起闷气。 气了没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 “矫情什么啊!人家本来就不认识你!老公……空先生他又没有做错。” ‘真是讨厌!’ 不知不觉,眼泪又开始吧嗒吧嗒掉。 “没骨气!!!” …… 孤云阁是璃月东海岸一片面积惊人的岛屿,本应该进行充分的开发利用,但由于其来历不凡,地形贫瘠陡峭,且岛上魔物众多,对普通民众来说十分危险,因此,除了一些冒险家,鲜有人来。 因此,当遇到天灾到处都需要人手的时候,孤云阁的序列就稍显靠后。 不过,因为海底镇压的东西,每次来处理的又全都是精锐。 大概上午十多点的时候,一队千岩军终于全副武装的来了,到处呼喊搜查岛上是否有落难的旅人。 ——考虑到璃月港与孤云阁的距离,他们来的已经很快了。 裴娜娜的位置非常显眼,没一会儿就有几个千岩军士兵在山下喊,“山上的小姐,您是在孤云阁活动的学者吗?昨夜危险,您是否受伤?!需不需要帮助?!” 他们喊着,就要往山上爬。 裴娜娜把笔记本卷成喇叭筒向下喊,“我没事,你们先去看看他人吧!临走的时候把我捎上就行了!” 几位千岩军士兵彼此商量,“我们现在还上去吗?” “别了吧,那位小姐一看就不是什么坏人,身边还带了那么多书,估计就是哪儿来的学者。既然她现在不需要帮助,咱们赶紧去其他地方看看有没有人遇险吧——最起码先大范围的搜查一遍。” 几位士兵对视一眼,意见达成一致,其中一人高声大喊,“那小姐您一个人注意安全,请随时留意码头动向!” 裴娜娜站在高处,看他们到处搜寻幸存者。 除了愚人众这种目的不纯的家伙,还有作死的冒险家和盗宝团,倒也并非一无所获。 借助高处的视野,裴娜娜还再次看到了空先生。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空先生居然在躲避着搜救的千岩军。 作者有话说: ---------------------- 咳,昨天那种尺度,大家能接受吗?(扇风) 第5章 幻听 张…… 他兜着圈子,小心翼翼的与那些救援人员周旋。 经过半个上午的休整,他的状态已经看不出早上的步履蹒跚,只是失去了习以为常又引以为傲的强大力量,如今的他也只不过是一个身手比较灵活的普通人。 再加上人生地不熟,还要小心避免弄出动静,他躲得依旧很狼狈。 最糟糕的是,随着千岩军们的搜寻范围扩大,他能躲避的地方似乎越来越少了。 裴娜娜不知道空先生为什么要躲开千岩军的救助,但眼看自己心爱的丈夫左支右绌如此狼狈,偏心到胳肢窝的娜娜小姐瞬间就心疼了! 她想也不想,就打算帮他。 她把愚人众的资料往空间坠里一塞,立刻往山下跑去。 “诸位——!”人未到声先至,千岩军们诧异的回头,只见之前那位坐在山上的女孩正向他们跑来。 她古璃月仙女风的华丽衣裙,飘逸流风,发侧的晶蝶发夹轻颤着,栩栩如生。容颜姣好,杏眼明媚,脸上跑出了健康的红晕,微微喘息着,柔弱美丽又鲜妍动人。 着实是一位极其美丽的女子。 只是不像一位文弱又干练的学者,反倒像是哪家偷偷跑出来的天真大小姐。 可一位千金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会被人骗了吧? 他们愣了愣,一时间竟有几分手足无措之感。 “这位、这位小姐,您是有什么事吗?” “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尽管说!能帮的我们都会尽力!” “您请慢一点,别摔到了!这地上都是石头!” 青年们面红耳赤,说话也不由自主磕磕巴巴。 裴娜娜向他们笑了笑,不动声色引导他们的视线远离老公躲藏的那座小山,露出忧心忡忡的神色,“几位先生,我刚刚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昨天夜里最先开始发生地震、震动最强烈的地方,似乎就在那里!” 她一指那座崩塌的石山,信誓旦旦。 千岩军们本能的怀疑——难道昨晚你没有睡觉?怎么会知道哪里震感最强?又是如何确定哪里最先开始? 但那位女士态度真诚,纯良无害,看上去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千岩军们迟疑了下,道了一声“多谢。”,就分了一半人手往那坍塌的乱石堆去了。 裴娜娜悄悄松了一口气,笑道,“不客气,这本就是我应当做的。如果能帮你们找到原因,以后再不发生就好了。 第5章 昨晚可真是吓坏我了呢。” 她心有余悸似的轻轻拍了拍胸口,眼角余光瞥向那座小山,又飞快收回,对面前的千岩军士兵们露出温柔端庄的微笑,“有劳诸位了~有诸位的尽忠职守不辞辛劳,我们这些普通人才能过上那样安居乐业的好日子。” 【空先生应该已经离开了吧?希望他能躲得轻松一点……】 山体后面,正在把自己整个塞进开裂的石缝中、用断裂的树枝掩映自己的金发少年动作猛然一顿,眼神犀利一瞬,‘空先生?’ 不过他很快放松下来,继续轻手轻脚的伪装自己。 ‘应该是重名吧。’ 毕竟‘空’这个名字,从来不是什么稀罕少见的称呼…… 他将自己深深地埋进山缝,慢慢放松放缓呼吸,渐渐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直到一群手持长枪的士兵从他面前匆匆跑过,他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恢复了正常呼吸。 不过他并没有打算出去,耐心打算直到苟过那群卫兵撤走。 这时,他又听到了那道有些空灵轻柔的女声,【可是……空先生为什么要躲千岩军呢?现在的他,应该还不知道普通士兵与神明之间的关系吧?】 【还是说,最初的他本来就如此机警?……真可爱。像来到陌生环境的猫猫一样呢。我以前见到的空先生,都是沉稳干练智珠在握的老油条啦。】 【真可惜……要是能拍到一张相片就好了,我一定要把它裱起来挂在墙上,每天看一遍……】 【啊……当然……运筹帷幄的空先生也很帅就是了。 尤其是那副表面温柔无害……实际‘无论如何也逃不出我的掌心’的样子……更是让人又害怕又心动…呵呵…】 眼看女人的语气一路走向花痴的少年,“……” 少年,“???” 不是,这个世界这么开放的吗?居然连这种事也是可以公开说出来的吗?? 少年大受震撼,不过人的x癖是自由的,世界的风气与文明也是自由的。少年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他努力忽略了女人后面的花痴发言,只捕捉自己在意的重点,‘神明?’ 他还记得,自己昏迷之前,正是遇到了一位‘神明’拦路。而在此之前,他的妹妹也被那位神明抓走了。 他现在虽然醒了,但也不能一个人逃跑,得先想办法找到自己的妹妹才行。 少年眼神微动,犹豫了下,轻手轻脚扒开一点树枝探出头来,左右张望间,看到一个渐渐远去的女性背影。 衣着素净却华美,衣带飘飘,背影袅娜娉婷,长发如瀑。 顺滑的黑发只用一串圆润的小珍珠压着,中央那颗格外饱满柔润,一看就知名贵非常。 不知为什么,只看背影与仪态,少年就觉得那定是位容颜美丽、气质出尘——让人一眼就情不自禁心生欢喜的女子。 完全看不出之前口出暴言的样子。 不过…… ‘她似乎了解一些神明的事情?’ 少年若有所思。 他本想先暗中弄清楚附近的情况、掌握了基本信息再与当地人交流的,但此刻却改了主意。 于是,在愚人众三人组办事归来、裴娜娜将看护的资料交还给他们的时候,一转头,就看到那位金发少年向他们这边走来。 脸上的笑容亲切又友好。 熟悉又眷恋的容颜迷惑了心灵,恍惚间还以为回到相亲相爱的过去,她下意识扬起笑脸,往那边迎去,欣喜又诧异,【老公?他怎么来了?】 然而才走了两步,她骤然停下,【不对!这不是我的‘空先生’!属于我的空先生已经走了!】 【……这是一个陌生人。】 裴娜娜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又勉强。 她虽然选择进入梦境世界慰籍心灵,但裴娜娜却从没打算真的让梦中幻影混淆现实。 而刚刚那一刻……她竟然真的觉得‘空先生’回来了。 ……刹那间将对方代入自己真正的丈夫简直让她恼羞成怒!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闭上眼睛,决绝的转身离去。 ……她可以寻找安慰,但决不能放任自己沉溺其中混淆虚实。 【娜娜,不要犯错。】 【就算你和空先生已经分手,相爱的事实也从未改变过,不要做会玷污爱情的事。】 【更何况……你已经害了现实中的空先生,难道梦中的世界也要再害他一次吗?】 【不要重蹈覆辙,娜娜,我们说好的,这次只是看看……假如没有你的参与,空先生的‘旅途’与未来又是怎样的。】 【我们只要远远的看着他就好……】 【你的爱情在遥远的星空之外、在你的心里,不要背叛玷污它。】 她在心里不停的劝说着,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她怕她一回头,看到被陌生人冷遇、不知所措的爱人就会心软。 底线这种东西,总会越放越低的。所以有些红线,从一开始就要划下来。 而她的身后,少年也停下脚步,表情逐渐迟疑,‘刚刚那个女人说话……是不是没有张开嘴?’ ‘我是被’关‘了太久、幻听了吗?’ 作者有话说: ---------------------- 空哥才发现,自己似乎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哈哈…… 说起来,你们都是几点有空看小说啊?中午十二点的时间不上不下的感觉有点尴尬。。。 第6章 软饭邀请 “咻——!” 一样物体破空而来,少年下意识侧身躲开,警惕回望。 只见刚才那女人的三个同伴正向这边围拢过来,为首妹妹头的高挑女人穿着灰色的裹胸与热裤,劲腰长腿热辣惊人。 她手里拋玩着一颗石子,盯着他眼神凶恶,“呦~小 子,眼睛往哪儿看呢?不想要了的话,老娘可以帮你捐了它!” 她旁边的一男一女同样双臂抱胸,炯炯有神盯着他,眼神十分不善,不知不觉已经包围住他。 少年,“……” 少年谨慎又警惕,没有贸然开跑,只谨慎又礼貌的说明,“抱歉,诸位。 我只是一位困在岛上的旅行者,想找你们问个路而已。 ……只是刚才那位小姐似乎并不欢迎我过来,因此迟疑。请问我是哪里得罪了你们或者她吗?” 他又看向那位远远走开的白衣少女,能够听到她那混乱的絮语…一遍遍惊慌失措的严厉声明与自我警告。 色厉内荏的软弱。 坦白说,有点吵。 还有点荒谬。 一个真正意志坚决的人……决定了就是决定了,哪儿需要那么多废话与保证。 “哦~她啊。”妹妹头的性感女人了然,回头看了眼越走越远的大小姐,放松了警惕,反倒生出几分幸灾乐祸来。 她同情的打量着少年,笑道,“怪谁呢?要怪就怪你这张脸吧,像了一个不该像的人。 只要你长着这张脸,我们家小姐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看你顺眼吧。” 她的两位同伴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回事,作为情报人员,不放过任何出现在眼前的信息已经是本能,当即好奇追问,“怎么回事?谁在大小姐那里这么有面子?值得她惦记?” “还能是谁?那个胆大包天又不知死活的冒险家喽~”妹妹头嗤笑。 于是,除了旅行者,其他人立刻纷纷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像是在说一个除了他之外、众所周知的秘密。 旅行者,“???” 妹妹头想起大小姐之前让她把这家伙从水里拖出来,还特意叮嘱她不要为难他,又想起大小姐为了缅怀一个早就死了的男人居然独自跑到了危险的海岛,甚至差点被崩塌的山石淹没…… “咔嚓……” 手里的小石子忽然裂了。 妹妹头若无其事的随手把手里的碎石丢开,热情的揽住少年的肩膀,哥俩好似的与他勾肩搭背,“嘿!小哥儿,你知道我们说的是哪个冒险家、我家小姐又是谁吗?” 少年奋力挣扎,但哪怕他用力到憋红了脸、依旧没能从女人的怀里挣脱。 那女人看上去高挑纤细又成熟美艳,但那条理分明的肌肉块显示着她惊人的体魄…… 怀里人挣扎时那手掌用力一按,块状的肌肉就鼓蓬蓬的隆了起来。 ……想摆脱她的控制,也许确实没那么容易。 于是,少年放弃挣扎了,无奈的配合,“……我不知道。请问那位冒险家是谁?那位小姐又是什么身份?” 顿了顿,他小声提醒,“我劝您最好先放开我,女士。你家小姐似乎已经生气了。” 他揉了揉仿佛还能幻听到女人那尖锐爆鸣的耳朵,神色无奈。 他已经确认了,那个女人确实没有开口说话。 而从她转头看来时那冷若冰霜的表情与周围人的反应……那种‘幻听’大概也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 第6章 ……也不知道是真的听到了别人的想法,还是只是自己的神经出了毛病。 “……”妹妹头转头看去,只见娜娜小姐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娇美的容颜冷若冰霜,一双水润微红的美眸嗖嗖嗖的发射着冷刀子。 显然,哪怕对方只是与自己的爱人容貌相似,看他与其他女人拉拉扯扯依旧让孤寡的大小姐十分不爽。 “刷!”妹妹头弹射起步,避如蛇蝎断绝了与少年的接触,转头扬起一张灿烂的笑脸,热情又虚伪,“哎呀!大小姐您听我解释!” ——说着就要跑到自家大小姐面前表忠心。 没想到刚一抬步,就被人拦住。 妹妹头嗖嗖嗖的眼刀子刮过来。 少年面不改色,只伸出一条手臂拦住她的去路,微笑道,“小姐,你还没说那位冒险家是谁、你们小姐又是什么身份呢。” 妹妹头不耐烦,但转念一想,又开心起来,打量着少年上好的品相与仪态,笑容越发诡秘迷人,“……那位冒险家啊,是我们小姐曾经的恋人。可惜福薄,还没享受几天呢,人就死了。 至于我们小姐……她父亲可是这个世界上数得着的大富豪,家里的摩拉堆积成山,大门上镶的都是宝石——谁要是能博得她的青睐,这辈子大概再也不会感受到什么叫贫穷的滋味儿了。” 少年,“……” “当然,自从那个冒险家去世之后,小姐一直郁郁寡欢。无论是我们还是老爷都很苦恼。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能暂解小姐丧夫之痛、相思之苦、让她从沉溺的状态脱离出来,我想,即使没有博得小姐的青睐,我们老爷也是不吝感谢的。“她拍了拍少年的肩,语气十分的意味深长,“小哥儿~我看好你哦~” 她小声强调重点,“世界级富豪哦~!少说少奋斗三百年哦~!” 郑重拍肩! 少年,“……” 虽然才醒了一天,但是已经开始感觉这个世界癫癫的了…… 少年拂开她的手,冷淡提醒,“……你再不过去,你们小姐就真的要生气了。” 此时,那个女人的心音已经从【曾经说只会喜欢上我一个人果然是骗人的……】——进化到他和其他人相知相逢相宿相飞、而她这个只能在一边暗暗看着的‘糟糠之妻’每天以泪洗面了…… 少年,“……” 果然是有病吧?! 不,现在还不确定有病的是那个女人还是自己,说不定人家啥也没想就他自己纯臆测呢! 冷静!不要轻易把责任推卸在别人身上。 但无论如何,旅行者已经后悔过来搭话了。 他转身欲走,却被一男一女另两人拦住。 男人脸上带着明显的妒忌之色,打量着他那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似乎恨不得亲手把它划烂,隐隐有几分咬牙切齿,“急什么?!我们小姐允许你走了吗?你小子别太嚣张了!” 少年,“……” ……算了,‘有病’这两字已经说累了。算爷倒霉。 作者有话说: ---------------------- 一位愚人众向你发出软饭邀请,接下来你: a.接受b.拒绝c.踢翻这碗软饭并发出士可杀不可辱/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的怒吼 旅行者醒来第一天,被强抢民男,赘婿流男主剧本到手……? (想想我设定中的星游者兄妹其实是外神……更地狱了23333。) ———— 另外更新时间的话,既然大家都没意见的话,那就明天开始先改到晚八啦。总觉得天热了,中午十二点大家都在睡午觉呢。 第7章 幻视 而另一头,妹妹头已经跑到了娜娜小姐身边。 果不其然,她又要哭了。不过大概是在‘恋人’面前还要顾及仪态,那泪珠强忍着没有掉下来,漂亮的眼珠儿像两颗沉浸在水中的宝石,即使是瞪人也湿润明亮,澄澈动人。 配着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不仅不凶,反倒让人心底像是被圆滚滚毛茸茸的小奶猫凶巴巴挠了一爪子,不仅不疼,还心里痒痒,恨不得一把扑上去紧紧搂住,直接把它亲秃! 尤其是那不老实的小爪子,更要狠狠的教训一下!按住肉球捏出来,狠狠地啜啜啜! ——真的,雷萤觉得,得亏娜娜小姐背景深厚、愚人众**的威慑力拉满,不然就大小姐这样白嫩嫩泪汪汪气鼓鼓瞪人的样子,早就不知被什么人抢去关起来了。 毕竟,她一个女人都有点想‘欺负’她了,骂起人来一定很好听。 ……当然,娜娜小姐不是小奶猫,也无法与莫名亢奋的雷萤术士感同身受。 她是真的很生气。 又生气又委屈! 【这家伙谁啊?!怎么一见面就动手动脚的?】 【我老公只有我能抱!她凭什么抱我老公啊!】 【还有空先生你为什么不推开她?!明明我当年第一次抱你的时候你跟只炸了毛的猫似的瞬间原地起飞了!你为什么没有推开她?!你是不是喜欢她?!】 【果然当年说什么只会喜欢我一个全都是骗我的……明明没遇到我的时 候你也会跟其他女人举止暧昧……呜……】 她甚至回想起了当年小派蒙偷偷跟她告状,说空先生背着她跟人家什么家族的大小姐约会、还看人家专程给他跳舞…… 还有什么性感知性女祭司……和人家推心置腹引为知己什么的…… ——虽然后来证明都是误会,但不妨碍她委屈的时候想要无理取闹。 【当年空先生花言巧语信誓旦旦说自己跟人家清清白白她也就信了……】 【现在想想空先生他不会真的跟人家有点什么吧?】 【——不然他为什么不推开那个‘雷萤’?!是推不开吗!】 【笑死!那可是能力抗魔神的空先生!能推不开一个雷萤?!】 【果然是看人家长的漂亮不舍得推开吧!】 裴娜娜心里酸死了,当那位雷萤术士过来,忍不住剜了她一眼。 此时,一直看老公嘎嘎乱杀的娜娜小姐,从没想过最初醒来的老公可能有多惨。毕竟在她的记忆里,她老公一直很厉害。 而为了在老婆心里那十项全能的完美形象,旅行者也完全没告诉过她,当年自己被技能全封时过的有多狼狈…… ——别说实力远超普通人与低级魔物的雷萤术士了,就连一个普通的史莱姆都能追着他打。 娜娜小姐只怀疑自己老公是不是跟其他男人一样,见是个漂亮女人就舍不得推开。 ……不过转念又想,她跟自己老公可是对彼此占有欲超强的‘纯爱’! 她老公肯定是清白的!所以一定是你吧!——织梦的世界树! 【这什么破梦!男主角都能ooc!差评!出去就找小草神投诉!】 这么一想,她心气顺了点。肯定是世界树织梦的时候人设走偏了,毕竟那树又观测不到她自己和空先生,肯定根据其他人给的信息想当然捏了。 ——别人片面认知里的空先生难道就是真正的空先生吗?!当然不可能。 而且就算空先生以前真的和其他女性拉拉扯扯似乎也没权力生气……毕竟人家那时候又不是她男朋友。单身凭什么不能撩漂亮妹妹? 这么一想,更心平气和了呢。 虽然被凶巴巴的瞪了一眼,但妹妹头依旧热情的凑过来,笑容灿烂,“小姐~!” “叫‘夫人’!”大小姐直接打断了她。 妹妹头一呆,“欸?” 裴娜娜微微扬起下巴,骄傲道,“之前是我不对,听你们叫小姐习惯了,也没觉得哪里不妥。 但现在想想……虽然我的丈夫不在了,但我确实已婚。 作为他的未亡人,你们应该叫我‘夫人’。” 她看向旅行者,与少年琥珀样的金曈对上视线,淡淡道,“所以——请叫我‘夫人’。” 与此同时,如同二重奏一般,少年听到她略显空灵的心音一起响起,【我是有伴侣的人,唯有这一点,不能忘记。】 【我是‘夫人’。虽然丈夫已经‘死’了,但我依旧忠诚于我们的‘爱情’。】 【忠诚于爱情本身。】 她甚至露出一点微笑,再面对金发少年时,态度平静从容很多。 ……仿佛她真的已经分清了两个‘丈夫’。 这一刻,少年看着她的态度转变,终于确定,自己所听到的那些奇怪声音,并非无稽的幻想。 而确实来自于面前的这位小…——不,夫人。 也许她只是突然失去伴侣悲伤过度,于是把整个世界当成一场幻梦不愿醒来,又看到容貌相似的自己生出了不切实际的病态妄想……虽然依旧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能听到她的心声并且姓名相同,但如今事情的真相已经十分明确。 一位不愿意接受丈夫死亡的、可怜夫人的虚妄幻想而已。 第7章 谁会与一位痛失爱侣、精神失常的可怜夫人计较呢? 旅行者也不会,他只会‘祝她早日康复。’ 更何况,虽然内心戏让人苦恼,但那位夫人从未说出口,更没有骚扰过自己。 她的言行遵守着陌生人冷淡疏远的本分,只是不知为何泄露的心声被自己听见而已。 ——从这一点来说,还是自己更失礼呢。 旅行者心中释然,宽容的原谅了对方内心的无礼与冒犯,他只是在那位夫人整理好心情对自己露出端庄礼貌的微笑后,同样回了一个礼貌性的点头问候。 夫人微微莞尔,扬声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人家只是来问个路而已,何必阻拦?” 少年听到她心中温柔感慨,【真可爱,好有礼貌的高冷猫猫。如果是以前的空先生,一定跑过来立刻抱住我了吧……还要狡猾的亲亲。如果不亲就紧紧的抱着我不让走。】 他甚至有一瞬幻视了她所想象的场景——一只金色的小猫蹲坐在水池旁,长长的尾巴乖巧的绕在脚背上,端庄的坐着,认真梳理自己雪白敦厚的颈毛。 舔一下,再舔一下…… 少年,“……” ……确实挺可爱的。如果那只猫猫的原型不是自己就更好了。 旅行者不想与他们纠缠,随意说了一个自己早上探查的方位询问,在那几人帮忙指了路后,立刻提出告辞。 就在此时,他听到那位夫人的心声,【说起来,空先生刚刚醒来好像就被■■了,那他身上有钱吗?知道这个世界的货币是什么吗?还有■■,是不是就要钓到■■了?】 【要是什么都不知道,身无分文岂不是很可怜?空先生是大人了也就算了,■■小宝贝要是没钱岂不是要饿肚子?】 几乎同时,他听到女人温柔端庄的请求,“这位先生,给您带来的不快我深感抱歉,不过,能否拜托您帮一个小忙呢?请放心,是有报酬的。两万摩拉怎么样?” 旅行者迟疑了下,“你先说说看。”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相片 那位夫人感伤道,“先生,实不相瞒,您与我一位故人相貌十分相似,请问,我能拍一张您的留影相片寄给他的家人吗?” 少年,“……” 愚人众们,“……” 夫人,您的目的也太明显了吧! 愚人众们打量那个气质疏冷的美少年,又羡慕又嫉妒,想要套麻袋的手再次蠢蠢欲动。 假如他们也有这样天然一张好脸,哪怕只是替身了,那也做梦都能笑醒。 少年尴尬,欲言又止,“……我并不是他。” 他劝说道,“生命虽会逝去,但记忆长存。如果连记忆都被混淆了,大约就真的再也找不到了。” “……我知道。”夫人的反应平淡又克制,“我只是想让他们看看——这世间竟然有如此相像之人。” 少年努力去听她心中念想,居然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少年,“……那好吧。不过,请你不要做什么奇怪的事。” 夫人诧异,微微掩唇被逗笑,“真是可爱。可我能做什么坏事呢?” 【最多把你挂在墙上裱起来罢了。】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挂了满满一墙的相片,裴娜娜和好姐妹玩儿都不敢让她们进主卧,生怕人家觉得她是什么辫太…… 裴娜娜喜欢拍相片,拍人,拍景,拍精彩的旅程,拍埋没的遗迹。但她把相片加进相册收藏,并不喜欢展示出来。 空先生就不一样了,他喜欢挂墙上。 尤其是他俩的卧室,特意让阿圆弄了一张大相片,海报似的……平时还好,有时候他俩…一起的时候,意乱神迷间一抬头,陡见另一个‘空先生’在一边目光灼灼盯着她,陡然一个激灵! 反应过来瞬间羞耻翻倍。 然而她毫无办法。空先生平时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唯有在这种事情上,一点道理也不讲,怎么凶他骂他打他都没用…… ……反倒打他越凶,越是……。 而现在……她居然在主动索要空先生的相片…… 裴娜娜后知后觉的红了脸。抬头一看,发现对面的少年居然也红了脸。她顿生奇怪,“先生,您怎么了?” 【怎么看上去很热的样子?】 【这是……害羞了?可莫名其妙的害什么羞啊?】 【嗯……曾经的空先生是那么羞涩腼腆的人吗?】 少年,“……”不!这跟我没关系!是你有问题 啊大姐! 后悔了,后悔了真的!家人们,他真的后悔了! 他后悔过来搭话,更后悔答应了给相片! ……然而他已经答应了这件事…… 少年僵着脸,再次郑重其事的强调,“请不要拿它做任何奇怪的事——挂墙上展示也不行!” 裴娜娜,“???” 少年琥珀金的眼瞳像是气急,被逼出一点水意,捏紧了拳头,耳根越发红润,咬牙强硬道,“总之,听我的!不然恐恕我们交易无法达成!” ——他宁可失信于人,也不要被人挂在墙上做奇怪的事!!大不了被打一顿! 裴娜娜多了解他啊,一看他眼睛湿润,就知道他是真的急眼了。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赶忙答应安抚,“好好好,我答应你!都听你的!” 【真是莫名其妙。】 ——你才莫名其妙,你全家都莫名其妙! 旅行者差点再次破防,不过他已经怕了那位夫人不受控的胡思乱想,只想快点脱身,无论怎样都好,快点解决要紧。 因此,他闭紧嘴巴,没有再说任何一句多余的废话,背朝大海配合着妹妹头拍了一张相片,并且全程面无表情。 等对方说了一句“好了”,他立刻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等等,你的报酬。”身后是那位夫人的喊声。 旅行者想装听不见或回她一句不要了,但又怕对方借此再找上来,只能纠结的停住,臭着脸往后看去。 只见那位女士手指在腕上一抹,手里便多了两枚金灿灿的金币,“这是你的报酬,两万摩拉,每个都是一万的面值。” 旅行者接过金币,眼神不自觉的落在她的手链上,微微皱起眉头。 在那条手链上,隐约感到几分奇怪的气息…… 裴娜娜的视线随着他一起落在自己的手链上,下意识把它藏进衣袖里,一阵兵荒马乱的心虚,“时、时间不早了!你慢走!” 少年微微点头,“再见!” 干脆利落的转身大步离去,离开时,他听到女人仿佛逃过一劫似的悄悄呼气,随即是自嘲的苦笑,【……真是,我怕什么啊。这个空先生又不认识我,又怎么会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她说着,空灵的声音渐渐低下来,糯糯的……似乎有点难过。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么怕他……不,怕她想象中的’丈夫‘知道?’ ‘算了,不要好奇。与我无关。’ 少年走的更快了,没一会儿,就没了身影。 而随着他的离去,娜娜小姐身上那种与人说笑的鲜活劲儿似乎也跟着一起远去了,她呆呆地望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链,空茫茫的失魂落魄。 三位愚人众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但又怕被呲惹她更不高兴,只是你推我挤使着眼色,想把那位美少年套上麻袋装回来的心思再次蠢蠢欲动? 故作矜持以退为进?没关系,愚人众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正纠结间,远处传来千岩军的大喊,“喂——!小姐!原来你在这里!可算是找到你了!” 他气喘吁吁的一路奔跑过来,裴娜娜回神,给他递了一碗水,“怎么了?您慢点说,先喝点水。” 千岩军士兵道了一声谢,接过来,咕噜咕噜两口下肚,不好意思的憨憨一笑,捧着碗还给她,道,“之前小姐不是说要跟我们的船回去吗?我们就要启程了,结果发现您不在。 对了,这几位是您的同伴吗?” “不是,”裴娜娜略显冷淡生疏,“我们是昨天才遇到的,不过昨夜危险,多亏了他们帮我。” “原来如此!那几位要跟着一起回去吗?”士兵的态度更加热情。 三位伪装中的愚人众间谍对视一眼,摇头道,“不用,我们已经收到了消息,下午会有朋友来接。您还是先把其他人带走吧。” “对,说不定还有伤员,耽误久了也不好。” “那好吧,诸位请注意安全。对了,岛上可能潜伏着一些不法分子,几位等人的时候,可千万别到偏僻的地方去。” 真正的不法分子三人组,“好的好的,谢谢谢谢!我们知道了!” 目送娜娜小姐头也不回的跟着千岩军远去,愚人众女间谍失落的愤愤不平,“大小姐真的好难讨好哦,无论怎么样都不太耐烦的冷淡样子。而且,她是不是相较我们,更喜欢千岩军啊?明明我们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第8章 讨债人,“就是因为都是自己人,她才懒得客气啊。” 作者有话说: ---------------------- 现在空哥的武力值,大概和南十字武斗会的那些参赛选手差不多吧。 他是整体都被封印了。 但空哥在老婆面前还是有点要面子的,所以他从没告诉过娜娜,他没有元素力的时候有多菜。再加上娜娜本身是个菜鸡,两厢对比更是伤害拉满……总之,在娜娜眼里,空哥一直很厉害。 区区一个雷萤而已!! 那不是手到擒来! ……然而特种部队出身的雷莹术士在提瓦特人类总体中,真的是高手来着。 最起码比史莱姆强的多。 而史莱姆已经是没有经过武力训练的普通人必须绕道而行的了。 ——这妹子参照物从来没找对过。 第9章 桃李满天下 雷萤术士,“我觉得大小姐挺好的啊。 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也不会故意刁难人。我们询问她的护卫,她还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担呢。 而且,那种娇生惯养万事如意的大小姐,本来就和我们三观不同吧?” ——她只是单纯的矫情和有点作而已。 雷萤暗想。 死了个男人就跟天塌了似的。 明明以她的身份地位,放眼天下还不知道有多少男人等着上位。 假如是她的话,做梦都能笑醒。 替前夫真心实意悲伤三天,都算情深义重了。 也不知道大小姐究竟在伤心个什么劲儿。 可大小姐矫情不代表人品有问题啊。 作为被周围人千娇百宠捧着长大的女孩,她有点自我中心公主病不是挺正常的吗? 也许正是因为万事如意什么都不缺,一点‘不顺’才会出现“天塌了”般的无法接受。 而即使是喜怒无常嘴巴坏,娜娜小姐也从没骂过下属,更没有言行侮辱过他们、提些不可理喻、令人为难的要求。 顶多就是态度不好不想理人而已。 对比某些二世祖,她的‘孤僻’真的可以盛赞一句女皇保佑了。 领导家的小老总是个臭脸猫,不骂你不搞事不主动找茬、不插手工作不乱提要求不乱告黑状不让你一个策划案重提三百遍——她只是说话不客气不想搭理你、每天把自己关在办公室独自抑郁而已,她有什么错? 雷萤是个日子人,虽然工种特殊,但她由衷的希望所有的组织高层二代都能像娜娜小姐一样‘好相处’。 而且…… 她只是‘老公’死了,不是家里破产了。要是面对几个老爸手下的小马仔也瞻前顾后唯唯诺诺的,那只能说富人大人这辈子的奋斗还是太失败了。 “实在不行,你就当她心上人死了看谁都不顺眼,你让让她?” “……我说的明明是她凭什么对千岩军那么好的问题!!” 裴娜娜不知道愚人众们背后对自己的疯狂蛐蛐,知道也不在乎。反正只是一个梦而已,保持基本的礼貌,已经是她对世界树构建的高智能幻梦空间的尊重了。 她和其他伤员一起,跟着千岩军的船回到璃月港,刚一下船,她就后悔了,恨不得自己从未来过。 她转身就想开溜,然而已经迟了! 身后传来一声沙哑醇厚的问候,“娜娜小姐?原来您在这里。” 求问:夜不归宿时被老牌老爹堵门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裴娜娜僵硬的转身,下意识挤出甜美、心虚又无害的笑脸——望着褐发金眸的年轻人,眼神诚挚又无辜,如同最乖巧的猫儿一样温顺,“……呀~是钟离先生。” 连嗓子都不自觉夹了起来,甜甜嗲嗲的像是没有半点坏心眼,竭力表现自己只是一个乖宝宝。 ——来人正是养生堂的客卿与璃 月知名‘万古通’,钟离先生。 当然,他还有一个更名震天下、广为人知的隐藏身份——璃月的主神、岩神[摩拉克斯]。 璃月著名的历史之神、契约之神。 岩王帝君热衷尘世闲游,曾捏造了许许多多的化身亲近璃月百姓、观察他们的需求,而[钟离],正是祂尘世闲游之时捏的马甲之一。 当然,以上那些身份,对娜娜小姐来说……其实都没那么重要。 真正对娜娜小姐压制力拉满的,是他另一个、许许多多凡人都有的身份——‘舅舅’。 没错,……他在现实世界是娜娜小姐的半个监护人兼舅舅来着。 反倒是潘塔罗涅,只是现实世界被碰瓷来的假爸。他因为怀疑裴娜娜其实是仇敌‘摩拉克斯’的女儿,非得占这个便宜。 而裴娜娜因为来历特殊,也难以解释清楚,反倒这份谣言能给她提供一个蒙蔽世人的虚假来历,稀里糊涂就认了。 虽然每年白掏抚养费还收不到一点好处,但大概只要想想摩拉克斯的女儿必须得叫他一声‘爸’……所带来的巨大精神愉悦大概就超过千百万摩拉了吧。 所以,哪怕裴娜娜这个女儿一点也不‘孝顺’,还时不时给愚人众添堵,潘塔罗涅老爷也从没尝试过与她断绝关系,反倒在博士对她有点感兴趣的时候,若有若无的护上一手。 至于梦中世界这假爹为什么变成了真的,当然是因为裴娜娜主动要求的——毕竟她是来梦中世界寻找‘快乐’的,又不是来打工的。 潘塔罗涅既然自己送上门做这个冤大头,为什么不用? 当然要花他的钱!用他的下属!败坏他的名誉!享受他的人脉!最后再破坏他的计划了!哼! 当然,[父女]什么的,其实只是谣言造成的误会,裴娜娜与钟离没有任何亲缘关系。 只是她厚着脸皮喊舅舅,而钟离先生怜惜她在此世孤苦无依,默认了提供这份庇护没有拒绝。 虽然只是半路认得干舅舅,但考虑到娜娜小姐在这个世界无父无母无依无靠,这个曾经收留她教导她还要帮她操心人生大事的‘舅舅’…大概也跟半个爹没什么区别了∠(°ゝ°) 而娜娜小姐对这最尊敬信赖的长辈,自然也是敬爱有加。 ……只是有道是‘桃李满天下,自家结苦瓜。’ 哪怕是学识渊博运筹帷幄的‘历史之神’,当了‘爹’后也难逃‘教育界’名誉扫地的悲惨命运。 这大概也是凡人的一种忧伤吧,老爷子的凡人体验卡更圆满了呢。 总之,对于裴娜娜和星游者这桩婚事,老爷子原本是不支持的。 非常不支持。 只是裴娜娜坚持,为了向大家长证明她俩是真爱、自己嫁给空先生一定会很幸福、绝不后悔,娜娜小姐做了不少努力——包括且不限于跟舅舅赌注发誓立契约。 因为娜娜小姐的一再坚持,钟离先生虽然还是对这个女婿人选不乐意,但总算是默认了这桩婚事,甚至不情不愿的开始帮她筹备婚礼了…… ……然后在婚礼前夕,裴娜娜逃!婚!了! 契约之神本尊:??? 不是,崽儿?你?! 你坑爹啊!!! 那一刻,钟离终于深刻体会到了凡人老父亲面对‘家有逆女毁我基业’时淡淡的窒息感。 尤其是‘星游者’刚开始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堵上门来让他把自己老婆交出来、坚持必须履行婚约的时候…… ……提瓦特最强武神纵横四海八荒无敌了那么多年,大概从来没那么无助过…… 你就说这个契约它履不履行吧! 这婚约还是他亲自给定的,作为契约之神,既然契约的一方坚持要求履约,祂自然要把违约方抓回来,强制执行。可作为凡人老父亲钟离…… 裴娜娜不知道舅舅是怎么说服的空先生,让他不再咄咄相逼,选择各自‘冷静’的,但听跟她通风报信的温迪说,舅舅真的超生气的。 如果不是她真的皮脆血薄,打一顿就死饿两天就病的……说不定舅舅真的会上演璃月父母的传统艺能。 作者有话说: ---------------------- 旅行者:你不是契约之神吗?! 钟离:契约之神已经死了。 钟离:当你的面死的。 钟离:‘啪叽’一下,还记得吗?(#冷漠jpg) 旅行者:…… (关起门来私底下) 钟离:爸爸的脸真是被你丢尽了!我这辈子就没做过这么丧良心的事!我现在走出门去都抬不起头来了! 娜娜:…… …… 哈哈哈哈,大家猜猜舅舅当初是怎么说服旅行者的? 本章又名娜娜小姐坑爹的那些年…… 第10章 正缘守宫 后来还是热心的温迪帮忙说和了好久,舅舅才总算态度慢慢松动,她才敢悄悄回家。不过回家之后她再不敢提空先生了,生怕舅舅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被激起来。 再后来提瓦特湮灭的危机解除,虚幻的梦境轮回覆盖了真实的世界,所有的人与神都有了全新的人生与未来……舅舅也过上了他所期待的养老生活,并且希望她也可以走向新的未来。 第9章 有一天,她看到老爷子对着别人家爷爷逗孙子的场景发呆,正在纠结要不要领养个孩子回来,结果没几天,他拿了一本写着七国众多青年才俊的资料册回来…… 裴娜娜,“……” 啊啊啊啊啊啊!您想干什么!您想干什么!! 为什么这个世界也有催婚啊?!我只是跟老公分手了又不是不爱他了!我就静静的沉溺于缅怀爱情的思念不行吗!! 裴娜娜绷不住,裴娜娜想炸毛,但裴娜娜不敢说。 她不敢跟舅舅说她还爱着空先生——她怕舅舅真的受不了劈她。 毕竟不作不死,现在这样也全都是她自己作的。而空先生也不是和她‘分手’之后就立刻离开了提瓦特,在这期间她后悔了随时可以找人复合,但事实却是她一直避而不见…… 就这样你还好意思说你还爱他? 甚至连纳西妲帮她织梦缓解思念这事,她们都是瞒着舅舅偷偷做的,而她要求的第一条设定就是——梦境世界她与舅舅只是普通路人,没有任何特殊关系! 一是怕梦里的舅舅也为自己担心操劳,二是……舅舅毕竟是一位很强大的神明,万一联系太深,触动了祂的灵觉发现这个梦泡了怎么办??? 然而设定是设定。 作为一个刚刚干了件百分百会气到自己‘老爸’的‘大事’的‘乖女儿’,哪怕明知道‘老爸’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啥也不知道,与他面对面时,也很难保持不心虚吧…… 因此,自从进入梦境世界,裴娜娜对于‘钟离先生’那是能躲就躲,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墨菲定律……总是怕什么来什么。 比如现在,裴娜娜站在码头通往港口的长板桥上,而桥的那头,就是在码头热心帮忙的钟离先生。 裴娜娜:……想死。现在跳海能重来吗? 在夜不归宿追男人被抓包的‘乖女儿’心里想死的时候,一无所知的‘老父亲’只是露出了淡淡的、礼貌性的关心神色,提醒,“娜娜小姐,既然您已经回来了,就去给家里人报个平安吧。 昨天下午,您的侍女和护卫还在到处找您呢。” “谢谢钟离先生。”裴娜娜干巴巴的笑了一下,飞快的溜了。 钟离先生看着她先是努力若无其事,随后越走越快,最后像是逃窜的小兔子一样跑开,莞尔低笑。身边和他一起查看古董珍藏是否受损的商人好奇问,“钟离先生也认识那位小姐?” 青年唇角微扬,意味莫名,莞尔道,“不过是,有几分缘分罢了。” “啧啧啧,听说那可是北国银行的大小姐,家里的财富比起凝光小姐也不差多少了! 这谁要是能把她娶回家里,那这辈子可就发达了啊!钟离先生也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要是有想法,那你可得加把劲啊!据我所知,可有不少想要上进的年轻人想与那位小姐结识呢!” 钟离,“呃……倒也并非如此。我与那位小姐,并无夫妻之缘。” “而且,从面相看,那位小姐 虽然桃花泛滥,但有正缘守宫,寸土不让,稳若磐石,且……始终如一。” “嗨!老弟你这一看就知道肯定是看走眼了!”商人得意,“那位小姐已经死了一个丈夫,她要是什么始终如一,那岂不是要守一辈子活寡?!哈哈,别开玩笑了! ——就算她愿意那她爹也不能答应啊。 听说北国银行的大老板[富人]就她这一个女儿,年轻貌美身份高,你想想这得是多大的一笔资源?富人那样唯利是图的家伙,怎么可能放任这样一张[王牌]白白浪费掉?” 钟离,“……”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她确实是有正缘的,身上还带着未完成的‘婚约’呢,那婚约还是我亲手绑定加持的。笑。 虽然不清楚什么时候绑的,但钟离又不是瞎,自己的神力还认不出来? 那丫头跟个大灯泡似的,一身神力都要腌入味儿了,但凡他还没死,都得过来瞅两眼看看啥情况。 而更让钟离觉得有意思的是……那丫头不仅仅只带着他的神力。 风,雷,草,岩……还有时间与‘星空’。 当然,他的‘力量’是其中最霸道、最明确的。 ……明晃晃的警告着所有能感知到神力的存在——‘不要妄动,动则立死’。 包括现在的他自己。 啧。 裴娜娜不知道钟离先生在想什么,她只觉庆幸。 她从港口码头小跑着逃出来,路过冒险家协会时,听到前台的凯瑟琳小姐喊住她,“娜娜小姐,昨晚您的仆从在冒险家协会挂了一个寻找您的委托,但一直没有人完成,现在终于看到您……请问您现在要解除委托吗?” 裴娜娜瞬间黑了脸,慢吞吞来到柜台前,“不,把任务单给我。” 凯瑟琳沉默了下,默默取出“寻人”的任务单交给她。 裴娜娜接过任务单扫了眼,冷笑一声,“他们还挺有钱。算他们长记性,这次没让愚人众亲自来找我。” 下一刻,她把任务单往凯瑟琳面前一拍,“交任务!” 凯瑟琳,“……好的,小姐。这是您的报酬,五万摩拉。” 裴娜娜拿在手里掂了掂,从中掏出两万,推给凯瑟琳,“这个任务算是咱俩合作完成的,这是属于你的那份。” 凯瑟琳的眼睛眨了眨,顿时喜笑颜开,把那两万摩拉收好,笑道,“非常感谢您,娜娜小姐!” “以后叫我夫人。再见!凯瑟琳。”裴娜娜不以为意,与她摆手告别,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一事,又走了回来,“对了,凯瑟琳,能否拜托你帮个小忙?” “当然可以!娜娜小姐!哦不,夫人。为冒险家们服务本就是我的职责,能够帮到您的忙,也是我的荣幸!” 裴娜娜道,“首先,先帮我挂个任务——近期大量收购一些药材,主要用来治疗外伤,摔伤之类,麻烦你帮我盯一下,筹备的速度越快越好。” 凯瑟琳迟疑了下,“冒昧的问一句,请问您突然需要大量的药材是打算做什么呢?如果您非常急需的话,应该可以从北国银行的仓库直接调取,还能省下一笔手续费。” 作者有话说: ---------------------- #警告# 钟离(半夜惊醒):我不仅被人强闯地盘,还被人警告了。#深沉 仙人(握紧武器):是谁?#警惕 钟离:……摩拉克斯。#深沉 仙人:…… 仙人:……哦。#冷漠。 第11章 生息 突然询问药材,这自然是因为既然空先生已经醒了,那距离蒙德的‘风魔龙袭城’事件应该也不远了。 裴娜娜摇头,笑道,“北国银行屯积的药材应该另有用处,我不想因为我的突发奇想,让原本有药可医的人陷入窘境。 至于为什么忽然想要这些药材……大约是在璃月——这座属于商业的城市待久了,自己也想尝试一下吧。 总之,药材需求量大,轻易也放不坏,就算我赚不到钱,应该也赔不了多少?真卖不出去大不了以折扣价卖给爸爸。” 她这话说的有点俏皮可爱,凯瑟琳小姐配合地笑了笑,“好的,夫人。治疗普通跌打损伤的药材也都是些常见的药物,单价并不贵。目前大量收购价这边有记录。” 她递给裴娜娜一个单子,上面正是她所记录的各种药材信息。包括药材名称,用途,产地,价格,主要经营此类产品的商人姓名、地址、喜好之类。 这都是冒险家们日常任务时无意间收集到的信息,凯瑟琳将它们整理归纳收录成册,以备后用。 凯瑟琳道,“如果您让人亲自去谈的话,价格应该会比这更低一些。” “那也太麻烦了。”她又不是真的想长久做这个行当,对着单子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单价,小手一挥,“每样就先收两千份吧。” 凯瑟琳,“???” 凯瑟琳迟疑了下,委婉劝说,“虽然都是很普通的药材,但……普通人中,轻易应该也不会出现数千人受伤的大场面。” “没事。”裴娜娜不以为意,“假如一年内没有卖掉,我就以最低价卖给北国银行。反正愚人众的战士们也挺需要这个的吧。” 愚人众恶名在外,说起来像是什么凶神恶煞一样,但其实剥掉那层厚厚的冰冷的盔甲,他们也是人,同样会受伤流血。 甚至可以说,因为某些长官不太做人,他们手下的士兵可以用“惨惨的”来形容。 一年,最低价。 凯瑟琳瞬间心动,当即为自己的行业毛遂自荐,“如果到时候夫人想要直接脱手的话,如果北国银行不方便,其实我们冒险家协会您也可以考虑一下。” “相对于愚人众的精英战士们,大部分都只是普通人的冒险家们更容易受伤不是吗?” “你想得美!”裴娜娜白了她一眼,“最低价出售说明本小姐…本夫人是倒贴钱做了买卖,卖给北国银行我还能少赔一点,卖给冒险家协会我不是纯亏钱吗?” 第10章 凯瑟琳继续为自己争取,“但北国银行原本就有足够的办法用最低价收到优质药材。 反倒是您卖给他们的话,他们不得不用同样的价格收购也许效果已经没有那么好的药材,占用额度,影响战士们的治疗效果。说不定夫人您的一片好心,反倒会招来埋怨。” “但我们冒险家协会就不一样了,我们可以直接把药材做成药丸作为冒险家们的福利、或者可兑换商品发放出去,免费的赠品没人会不识好歹,自己低价买的药品也不会有过高期望——大家不仅不会埋怨您,还会感谢您。” “至于您——亲爱的夫人,虽然我们确实没办法像北国银行那样为您省钱,但可以把这笔低价药材作为您的贡献收录到您的冒险家之证里,提高您的优先级与权重,您会更容易接到优质任务,同时,您所发布的任务也会更容易被协会成员优先推荐。” 裴娜娜豆豆眼,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梦还挺全面的。” “嗯?您在说什么娜娜…呃…夫人?”凯瑟琳似乎没太听清。 裴娜娜急忙摆手,“不不,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换个角度想一想,假如我是辛苦工作的战士,好不容易后勤送来了重要的物资,一开箱却发现居然是次品……那确实也挺难受的。” “不过,无论对其他人有什么影响,直接以最低价给你们冒险家协会,好处确实是你们冒险家协会吃到嘴里了对吧?既然如此,那么我提一个附加要求~不过分吧?” 凯瑟琳莞尔,爽快道,“夫人不妨先说来听听?” 虽然有这样的念头,但说出口还是有一点不好意思。 裴娜娜的脸蛋不由红润几分,捏着衣袖若无其事优雅扇风,随口一提般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很难办的事,只是想要一个小小的权利而已。” “由于冒险家内部实力良莠不齐,我希望我发布的某些任务,可以由我自己指定人选来完成。” 凯瑟琳小姐略一沉吟,点头,“可以。不过,冒险家们是自由的,假如被指定人员拒绝,那么我们无权干涉对方的决定。” “没关系,你只要把我选中的 高人作为第一顺序推荐目标就好了。“裴娜娜不以为意,反正以空先生那种任务狂魔的心态,大概也不会拒绝的。 正在这时,她看到协会璃月分会长岚姐过来了,与她同行的是一位短款白旗袍头生双角的长发少女,两人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神色颇有几分忧虑。 裴娜娜认识那人,是璃月行政中心‘月海亭’的秘书长,半人半仙的甘雨小姐。 裴娜娜皱了皱眉,轻轻敲了敲柜台桌子提醒凯瑟琳,“似乎有什么麻烦事要来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请帮我尽快备货哦,对了,其他惊吓感冒的常见药材也要一点,就定个五百份吧。定金的话,我回去就让人给你送来。” 作为不讨喜的‘愚人众’相关人员,她身份敏感,与各国官方能不接触就不接触。裴娜娜不想让自己的梦境生活变得很麻烦,在甘雨过来之前,她识趣的主动离开。 隐隐约约,她听到甘雨小姐在说昨夜地震,某地地下冒出了一些奇怪黑水的事…… 裴娜娜的脚步不由慢了瞬,微微侧耳聆听。 然后听甘雨说,因为千岩军人手不够,希望能请一些冒险家一起帮忙。 裴娜娜停住,转身走了回来。 “甘雨小姐。” 甘雨与岚姐诧异回头,认出她的身份,半人半仙的纯美少女不由露出几分警惕,但声音依旧礼貌矜持又温柔,“您是……北国银行的娜娜小姐?听说您昨晚失踪了,真高兴您能安全回来。” “多谢挂念。”裴娜娜道,“不过,我刚刚听到你们似乎提到了一些奇怪的黑水?” “对,是有这回事。”甘雨谨慎道,温声细语的说明情况,“昨夜的地震并不算十分剧烈,按理也不该造成严重的后果,但一些地下裂缝里却渗出一些奇怪的黑水,工人们说接触久了很不舒服,还会出现幻觉。娜娜小姐知道那是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假面侍女 “甘雨小姐自己应该也知道吧?假如我没猜错,这东西也不是第一次出现在璃月了。”裴娜娜道,神色冷淡,“我其实对那东西并不了解,只知道十分危险。甘雨小姐派人去查看的时候,最好派一些实力强大意志坚定的家伙,并且,不要轻易接触它们,也不要长时间与它们相处,及时换人。” 甘雨小姐微顿,温柔试探道,“听起来,愚人众似乎对此有些了解?你们研究过这个吗?”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一个万事不管一心花钱的花瓶大小姐而已,那些劳心费力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裴娜娜双臂抱胸,摆烂的十分理直气壮,“能知道那东西危险,都已经忘记是从哪里看到的消息了。 之所以提醒甘雨小姐,只是不想造成无谓的牺牲而已。” 她平静提醒,“甘雨小姐,普通人很脆弱。” “我明白了,谢谢您的提醒。”甘雨正色,手搭在胸口微微点头。 裴娜娜同样向她点头致意,转身迅速离去。 虽然只是一个梦,虽然似乎有点多管闲事……但英雄们史诗般荡气回肠的故事里,作为背景的普通人确实不太好过。 裴娜娜其实没见过多少被深渊污染的人,遇到那些肮脏污秽的东西,空先生总会优先把她放在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 但是,她记得空先生每次处理黑水相关任务时,那无能为力的难过神态。 所以,明知道大概也只是无用功,她还是忍不住做了。 希望人们不要出事,希望空先生的难过能够少一点。 反正,只是一句提醒而已。而甘雨小姐本来也很谨慎。 …… 璃月港分为上下两个城区,上城区名为绯云坡,奢华富丽,名流遍地,有着全世界最大的外贸市场,各国的商人在此云集,商业十分发达。下城区为吃虎岩,喧嚣热闹,生活气息十足,是真正的老璃月人的生活区。 绯云坡偏‘商务’,吃虎岩偏‘日常’。 作为一个旅居的‘外国人’,裴娜娜的居住地自然在‘绯云坡’附近。 从冒险家协会出来,顺着蜿蜒的街道往前走,空气里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耳边充斥着沿街的商贩们各种响亮悠长的吆喝,调皮的孩童举着风筝追逐打闹,风中传来说书声朗朗,忙碌的码头工人们匆匆而行。 即使昨晚才又发生了一场地震,热情又自信的璃月人们依旧迅速恢复活力。 ……除了一些正在努力清理‘杂物’的千岩军,几乎看不出来昨晚他们受到过惊吓。 生活气,真的是太足了啊。 裴娜娜心中叹气。 有时候她真的有点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一个梦境,不过想想纳西妲和世界树的能力,又不得不服。 这也是这明明只是一个梦境,她却总忍不住思前顾后的原因。毕竟,代入感实在太强了啊。 “娜娜小姐!”两个穿着普通璃月服饰的少女匆匆穿过上下城区的连桥向这边跑来,裴娜娜定睛一看,只看到两张全脸动物面具,她的视线落在两位少女胸前的名牌上,夏雨和冬雪。 黑白熊猫脸是“夏雨”、红眼线兔脸是“冬雪”。 她的‘侍女’。 两位姑娘已经跑到她面前,全脸面具让她们的呼吸沉闷,又气又急,想要发怒又不敢,出口就变成了委屈的埋怨,“小姐您怎么出去也没和我们说一声?昨晚真是吓死我们了。后半夜收到同事传信才知道,您居然跑到孤云阁去了。 那些璃月的管理者也是讨厌,明明我们找人是正当需求,偏要横加阻挠! 幸好您没出什么事,下次不如带上我们吧?” “无论如何你们都是愚人众出身,璃月人疯了才会让你们到处乱跑吧。”裴娜娜好笑,如果真的不加管制,说不定哪天‘寻找大小姐’就是愚人众四处乱闯的日常了。 她领着两位侍女往绯云坡走,一边走一边道,“至于我……你们放心,之后应该不会有这种情况了。 对了,我在璃月已经呆的够久了,有点腻了,最近想去蒙德看看,你们提前让人准备一下,住处的话……就在蒙德的中央喷泉附近吧,宽敞又热闹。 然后去北国银行取五百万摩拉,交给冒险家协会的凯瑟琳小姐,名目的话,就说是尝试创业的启动资金。” “如果有人不想跟我走,也可以提前准备。你们知道我的,我只要自己的要求能达成就成,具体是谁在干活,我不在乎。” 两位侍女对视一眼,意识到大小姐也许早就猜到她们换人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小姐不打算往‘愚人众’方向发展的意图简直写在脸上,而她们作为愚人众精英,总不能在安逸平凡的侍女身份里把自己苦练的一身技能荒废掉吧?不然等大小姐回家了,他们这些借调的仆从怎么办? 第11章 于是,璃月的负责人叶卡捷琳娜小姐干脆调整了一下模式——首先,保护娜娜小姐安全这个核心是不变的。 但究竟由谁执行,却做成了一个特别的奖励机制——休假任务。 在成为娜娜小姐侍从期间,他们可以短暂摆脱愚人众的身份,享受普通人休闲舒适的生活,唯一的要求是,不可以被娜娜小姐发现‘异常’。 这也是为了避免大家休假时放松太过,疏忽了最重要的吃饭的本事。 她们戴着面具,顶着同一个侍女名字,用着相似的语气性情说话,但其实面具后的人已经换了好几轮了。 原以为大小姐是没发现,现在看来,她其实是真的不太在乎、懒得理吧qaq……好冷漠。 然而,大小姐似乎没发现自己说了多扎心的话,脚步停也未停,两位侍女只好捧着自己碎成渣的小心肝,委委屈屈小媳妇一样跟上去,还不敢质问她…… 毕竟她们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身边人换人没有提前告知她…… 回到绯云坡外的小楼前,裴娜娜让侍女们去盘点物品收敛行装,自己去沐浴修整,好好睡上一觉,醒来时,已经暮色西沉。 她听到楼下孩童的吵闹声,推窗去看,只见五六个小朋友排着队站在门口的小摊前,没一会儿,有人拿着糖果、有人拿着玩具、有人拿着摩拉蹦蹦跳跳的走了,留下了一小堆亮晶晶的漂亮小石头。 裴娜娜来了兴致,直接问,“今天他们找到了多少原石?” 戴着可爱猫咪面具的少女从遮阳伞下探出头来,笑道,“今天收获不错,孩子们找到了一百多呢!” “那确实不少。”裴娜娜点头,道,“再过几天我就要去蒙德了,你明天和孩子们说一声,让他们有什么想换的东西要尽快。” “呃……”猫脸侍女迟疑了下,问,“那这个兑换点要关闭吗?” “如果您想继续兑换那些漂亮的星星石头……”猫脸侍女迟疑着提议,“之后我会在这里预留一个兑换点,固定时间开启。积攒够了就给您寄过去。” 裴娜娜托腮,“你似乎很想保留这个摊位?”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神秘访客 猫脸侍女沉默了下,最后叹气道,“……看到孩子们小小的愿望被满足后露出的笑脸,似乎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我确实觉得……是个不错的放松方式。” 真巧,凝光姐也是这样想的。 裴娜娜暗想。不过既然大家都乐见其成…… “那就保留吧。不过孩子们天真单纯,但保密能力也差,你们也不要放松太过。” “我明白的!谢谢您大小姐!哦不,夫人!” 没一会儿,侍女噔噔噔跑上来,手里端着一个光滑的木托盘,里面堆着一小堆亮晶晶的星状小石头,正是原石。 “夫人,今天的收获都在这里了!” 裴娜娜抓起一把,扁平的四角小星星从她指缝里滑落,落在托盘里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十分悦耳。 裴娜娜露出微笑,点头,“不错。” ‘猫粮’已经到手,就差‘钓猫’了。 说起来,空先生现在在干嘛? 想起自己老公,刚刚扬起没多久的笑脸,再次消失了。 她叹了一口气,意兴阑珊的让侍女把这些原石收起来,托腮坐在窗前,迷茫惆怅的望着孤云阁的方向。 【也不知道空先生什么时候才会从孤云阁出来,找到小派蒙了吗? 这才第一天呢,应该也没那么快吧?】 孤云阁,旅行者坐在水边的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简易的钓竿,盯着钓竿上挂着的奇怪生物面无表情。 那是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女孩,穿着粉白的可爱衣服,看上去只是一个遇到危险又没被千岩军找到的落难女孩。 然而其头顶那顶漂浮的王冠与隐约的熟悉气息,却又似乎在昭示着她的身份不同寻常。 少年警惕的打量着那个奇怪的生物,试探着摇了摇手里的钓竿。 短手短脚的小东西随着一起摇摇晃晃,闷闷的咳嗽几声,吐出两口水来,然后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大喘气,“啊,得——得救啦?” 少年面无表情,飞快的把她从鱼钩上摘下来一把又扔回水里! “哇啊啊啊啊!!救命啊!!”小东西惊恐大叫,在与河水再次亲密接触之前,摇摇晃晃飞起来。 少年一看,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小东西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扶了一把头顶歪斜的王冠,一转身,只看见一个金色的麻花辫逃走的背影。 她顿时气的直跺脚,“啊啊啊啊啊你这家伙为什么要扔我!大坏蛋!!你站住!!别想跑!” 她哇哇大叫着,‘咻——’的一下追了上去。 少年不语,只顺着海岸线一味狂奔。 裴娜娜不知道夕阳下、大海边,丈夫与宝贝女儿初见时的热血青春,她只趴在窗台前,惆怅迷蒙的陷入往日幻想,然后……面前多出了一张脸。 瓜子脸,斜刘海,绿眼睛,紫色的眼影与唇彩,脸上带着笑容,眼中又似乎没有多少笑意。冷艳又神秘。 她趴在窗台上,笑眯眯的与裴娜娜对视。 “嗨~又见面了,娜娜小姐。” 裴娜娜,“……” 裴娜娜脸色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刷啦就要关上窗户。 然而在她彻底把窗户扣上之前,一只纤纤素手一把扣住窗棂,玉镯摇晃,用力一推,就把窗户重新推开,一道紫影从中一闪,窜进了房间里,回头对裴娜娜亲切的提议,“关吧。” 你都进来了关个屁啊?!! 裴娜娜心里暴躁,没好气道,“你来干什么??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还有你穿着这一身什么意思?故意来挑衅我?!” “哎呀~小姐,不要那么生气嘛。”短发的女人穿着一身愚人众的制服,施施然到圆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悠闲自在的仿佛在自己家一样,“我只是闲着没事来看看您而已~,怎么说的我好像什么无利不起早的坏女人一样。” “呵呵。”裴娜娜冷笑,翻了个白眼,双臂抱胸靠在窗前,冷漠道,“有话快说,说完就滚。我对你跟愚人众的斗法毫无兴趣,没事也请不要来打扰我。” 来人虽然穿着愚人众的衣服,但真实关系与愚人众却是敌非友,而是璃月的特别情报官,夜兰。 说白了,国安部的。 作为情报头子,对方本应是个谨慎又神秘的人,据说一人千面,很少有人能看到她真身。 裴娜娜作为‘执行官之女’,上重点观察名单是必然的。可两国目前是友邦,裴娜娜也是以个人身份来旅游的,本身又并非供职于‘愚人众’……按理就算情报头子想亲自试探,那也得伪装一下,低调一点。 ……假如裴娜娜不是【富人】的女儿,而对方又跟【富人】有仇的话。 因为这层关系被夜兰盯上,真的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在用富人之女这个身份前,裴娜娜想到了可能会有一点麻烦,但没想到破事儿这么多。明明在真实世界的时候,几乎无人在意。 而夜兰怕她认不出来似的,每次都以真身来骚扰她,就更让人心梗了。 裴娜娜不由又在心里骂了一遍世界树——有病是吧?她只是来梦中世界看老公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旁枝末节那么精细干什么?内存多烧的慌是吧??该死的强迫症! 而偏偏她最重要的老公,又ooc了。[白眼][白眼] “看来娜娜小姐真的很讨厌我呢,真是让人伤心。”女人翘着腿优雅微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不过,这也怨不得我,谁让其他人想来找娜娜小姐问话,总见不到您呢。” “什么意思?”裴娜娜皱了皱眉,但转瞬间又想明白,应当是之前有人来找她问话,被楼下的愚人众拦截了。 “本来就与我无关,仆从为我拦截骚扰,不是应该的么。”裴娜娜冷静道,“你应该知道,我没有任何职务在身,也没有兴趣参与任何国家大事,如果你想从我的口中听到什么,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那确实,关于这一点,您从未尝试隐藏呢。”夜兰莞尔,轻敲茶杯,笑道,“不过,我问得是另一件事——昨天晚上,孤云阁地震,娜娜小姐在做什么?” “睡觉。”裴娜娜白了她一眼,冷笑,“你不会以为这事和我有关吧?” “呵呵~只是听说娜娜小姐是第一个发现振动源的,所以过来问问而已,娜娜小姐不要多想。那么,娜娜小姐又是为什么突然独自跑去孤云阁呢? 我查过了,你并不是第一次去孤云阁了,但还是第一次在此过夜,而偏偏刚好就是这一晚……孤云阁发生了地震。“夜兰小姐笑眯眯,“娜娜小姐不解释下吗?” “有什么需要解释的?难道孤云阁什么时候成了外人不得擅入的保密单位?”裴娜娜嘲讽,“我本来就是来游玩的,到海岛上欣赏天高海阔有什么奇怪?至于昨晚,天下大雨,我干脆不走了有什么奇怪吗?” 第12章 夜兰,“谁能为你做证?” “我又没干什么坏事,日常生活而已,为什么需要有人为我作证?”裴娜娜半点不虚,“还是说,昨天我的家仆想要找我的时候不是被你们的人拦了?” 夜兰道,“小姐,我们不可能放任愚人众的人在璃月的地盘上横冲直撞。” 作者有话说: ---------------------- 娜娜:为什么不像对付其他人一样伪装身份来?听说人家被调查了都毫无所觉。 夜兰:那不就少了点女鬼缠身惊吓吗? 娜娜:…… 第14章 以情动人 裴娜娜道,“那你们代替他去找我啊! 假如你们昨天找到了我,那不是就没有今天这破事了吗?你们的暗探跟踪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说不让他们跟了吗?” “搞搞清楚,夜兰小姐,虽然为了甩开家仆我是偷偷摸摸走的,但我也是光明正大的开溜的。没能跟上,是你手下水平的问题!菜、就多练!” 话音未落,眼前蓝光一闪,似有无数条蓝色的丝绦扑面而来。裴娜娜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后一躲,差点从洞开的窗口张出去。 幸亏在她跌落之前,一道人影按住了她。 夜兰将她压在窗台上,一手按在她腰后窗棱、一手托住她的后肩,脸上依旧笑眯眯的,绿色的眼睛里却毫无笑意,一张冷艳俊俏的脸咄咄逼人,“娜娜小姐,您知道您还在璃月的地盘上吧?这里,可不是至冬!” 裴娜娜被刚刚差点失足的事吓了一跳,缓了两秒钟心还在砰砰直跳。她心中恼怒,又缓了缓神,推了推身上的女人,没推动,要求说放开好像自己输了一样,要是对方不放,更丢脸。 ……以对方对【富人】之女恶劣的性情,还真有可能做出来。 她索性任对方这样压制着,只抓着对方的两条胳膊保持平衡,虽然身处弱势,但嚣张的气焰分毫不让,冷笑,“我听说璃月依法治国,岩王帝君最重规矩承诺,怎么?难道夜兰小姐仅仅只是因为我说了实话,就要让人把我抓起来,或者干脆把我杀了?” 夜兰沉默。 虽然不想承认,也很想把人直接抓起来,但是……娜娜小姐确实是个正经的‘平民’。她身份再敏感,她也是个正经的、甚至称得上遵纪守法的‘平民’。 怀疑逼问可以,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人抓起来审问,那就是璃月理亏了。 夜兰慢慢放开了她,选择退让一步,看着窗外已经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与熙攘人流,叹道,“娜娜小姐喜欢璃月吗?” 裴娜娜狐疑,不知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还没等她考虑清楚,短发的女人便已经自顾自的点了头,替她做出肯定的回答,“我能感觉的出来,你是喜欢璃月的。” “你虽然是北国银行的大小姐,但几乎从不提起至冬,反倒喜欢璃月美食,璃月古装,对璃月的了解不比任何一个璃月人差。 有些埋藏于过往、日常生活用不到的璃月古史,你所了解的甚至比普通的璃月人还要多。” “你的父亲背叛了璃月,但不知为何,却又将你以璃月的方式教养长大。” 裴娜娜不知不觉握紧了掌心,心中不安,不耐烦的喊,“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的人设其实有个巨大的弱点,那就是——来自至冬的大小姐,其实从未去过至冬。 自然也不会因此生出什么怀念之情、更不会有属于雪国的印记。 她是个‘璃月’人。 夜兰莞尔,笑道,“不必生气,娜娜小姐。我今天来,可不是和你吵架的。 我只是看得出来,你一直在回避愚人众与璃月的冲突,也在尽力避免给璃月带来麻烦。” 逃避虽然可耻,但考虑到她先天阵营,逃避与中立本就暗藏着她的偏向。 裴娜娜,“……你到底想说什么?不会以为三言两语就能策反我吧?” “不要痴心妄想了!” 她冷淡又厌烦的重申立场,“我不讨厌璃月,也确实不赞同愚人众的某些行为。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所思所想不过是个人的平安喜乐,对你们之间的政()治争斗权力厮杀毫无兴趣。也不要试图以道德大义绑架我,其他人的生死,与我何干?” 裴娜娜警告,“夜兰小姐,不要试图拉我入局。我的回避,是对璃月最好的状态。假如一定要逼我表明立场,那么……我的选择有且只有可能是愚人众。 毕竟,在这个世界,供养保护我的是愚人众,而不是璃月。” “如我这般只顾独善其身的自私小人,可不会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大义与他人幸福牺牲自我。” “如果你只是想打感情牌,那你可打错主意了,无论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都请回吧。” 夜兰轻笑,修长指尖敲击着窗棂,悠闲自在,“你心慌了吗?亲爱的小姐? 除了最开始的时候,你很少尝试与我讲道理的,都是很粗暴很不耐烦的直接让我滚呢。 突然长篇大论的试图说服我……是被我戳中了心事,心慌了吗?” 裴娜娜嗤笑,“……滚吧!” “哈哈!”夜兰反倒开怀大笑,下一刻竟直接转换了话题,“娜娜小姐请看那是什么。” 裴娜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从她们所在的这个窗口,能够看到远方造型奇特的孤云阁。 于是她道,“孤云阁?” 夜兰莞尔,远眺着孤云阁,笑容渐渐消失了,本就妖冶艳丽的妆容下,神色暗沉,淡淡道,“那座海岛之下,镇压着一位强大的远古魔神。帝君当年投下的巨大岩枪,日久天长风化成了如今的孤云阁。 神明的伟力可见一斑。 假如魔神脱困,即使岩王帝君再次镇压,产生的战斗余波也会对凡人造成巨大的影响。 你所爱的这座璃月港,说不定也会不复存在。 娜娜小姐,你希望看到这一切吗?” 裴娜娜本想冷酷的坚持到底的,怼她一句“与我何干”。 可随着夜兰的话,裴娜娜却想起了现实世界的那场海啸。 虽然与“史诗”近在咫尺,但裴娜娜作为勇者‘伴侣’,其实没见过多少大场面——因为她只是个普通人。 往往在正式大战之前,空先生都会优先把她藏起来。然后在事件结束之后,通过故事的形式讲给她听。 奥赛尔水淹璃月港,是极少数她亲身经历的大事件。 所以,记忆深刻。 魔神奥赛尔脱困,群玉阁重新镇压了魔神,然而人类与仙众虽然取得了最终的胜利,魔神掀起的海啸却如同天灾,对凡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她也参与了那场抢险救灾,差点因大雨失温病死。 裴娜娜心软下来,针锋相对的气势也渐渐弱下来,她微微踮脚,安慰的拍了拍夜兰的肩,“会没事的,帝君还在呢。而且,就算没有帝君,无论是凡人还是仙人,也都是爱着这座城市的。” 夜兰低笑,“所以,您果然知道什么吧?” 娜娜小姐刚刚软化的神色瞬间冷却,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哈哈!”夜兰干脆的跳出窗户,站在窗外的边沿,笑道,“既然此事与娜娜小姐无关,那我就不打扰您了,不过,娜娜小姐到底身份特殊,以后类似孤云阁这种敏感地方,最好还是不要独自冒险了。 您不喜欢与我们官方打交道,那就去冒险家协会挂个任务吧。请放心,一定会有人接的,并且,我保证,一定都是高手哦。” 俏皮眨眼。 我看都是暗探才对吧! 裴娜娜翻了个白眼,不想理她,再次拉起两扇窗户就要直接关上。 然而再次被人按住。 裴娜娜暴躁,“你又要怎样?!” “别生气别生气~”夜兰撑着窗缝,半张冷艳俏丽的脸从窗缝里露出来,笑眯眯,“关于地下的黑水,娜娜小姐还有别的建议要提供吗? 裴娜娜,“……” 啊啊啊真的好厚脸皮啊这个人! 烦死了! 作者有话说: ---------------------- 夜兰:假如能策反富人的女儿,我都不敢想象我是多么快乐的一个小女孩。 第15章 惊梦 好不容易打发了夜兰,裴娜娜烦闷的坐在窗口,她盯着下方的万家灯火,吹来的是暖风习习,脑子里却吵杂又混乱。 一会想起空 先生,一会儿想起璃月港,一会想起奥赛尔与海啸,一会儿又想起夜兰与愚人众…… “唉。” 烦! 她掏出金怀表,在手里摇了摇,语气丧丧,“那个,我真的不能换个身份吗? 潘塔罗涅附带的麻烦也太多了。总是被迫社交,烦。” 【呵呵,亲爱的,游戏,就要有规则才好玩嘛。请耐心一点。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而且,除了愚人众,还有哪些身份能让你随时随地见到他,却一点都不显得突兀呢?】 第13章 裴娜娜:“……” 哦,这是个充满甜甜花、薄荷还有愚人众的世界是吧。 裴娜娜想起那个冷笑话,扯了扯嘴角。 不知过了多久,狐脸侍女上楼敲门,说晚饭已经备好,邀请她下楼用餐。 她的胸前也标着名牌,‘春风’。 裴娜娜惊醒,回望着她,欲言又止。 狐面侍女歪了歪头,面具侧悬挂的红色流苏轻轻摇晃,语气温柔,“怎么了?夫人?您又在……想一些不开心的事吗?” “……不。”裴娜娜心虚,轻咳一声,眼神飘忽,还是提醒道,“……璃月七星应该已经发现,孤云阁地震的事与愚人众有关了,你们小心。” “欸?”狐面侍女不解:“可是夫人,孤云阁的事与我们并无关系啊。 我们的人只是进行了一些最简单的信息勘测与收集而已。 它确实,是一场‘自然’的灾害。” 他们确实盯上了孤云阁,但目前也只是‘盯上’而已。 小偷还只是踩点呢,你家里东西就丢了,总不能说是小偷干的吧? 裴娜娜更心虚了,“……总之,他们现在大概也许应该已经认定是你们干的了。” 狐面侍女垂头沉思一阵,笑道,“没关系,夫人,他们没有证据。不过我会把这件事转达给负责人的,相信他们会妥善处理。” 反正璃月七星本来也从未真正信任过他们,只要没有被抓住切实的证据,那么怀疑就只能是怀疑。 所以…… “——我们还是先下去吃饭吧夫人,菜要凉了。” …… 裴娜娜并不十分铺张浪费,晚餐虽不十分丰盛,但有菜有汤有荤有素,作为一人日常之用,绰绰有余。 与耗能更高的‘本地人’相比,裴娜娜饭量不算大,只是今天吃的格外少。 当她戳着饭碗第五次心不在焉的往外看的时候,狐面侍女上前一步,温柔细语,“夫人是有什么心事吗?需要我等帮忙吗?” “……不。”裴娜娜慢吞吞,她只是有点担心空先生和小派蒙今天吃什么而已。 小派蒙贪嘴多食,小小的嘴巴,胃里像连着一个黑洞,空先生虽然手艺绝佳,但她好像忘记把菜谱给他了。 没有菜谱,刚刚醒来的空先生认识这个世界的食材吗? 想想那一穷二白还不认识食材的‘父女’俩现在可能还在饿肚子,她就有点食不下咽。 她望着侍女,欲言又止,想让人帮忙送点吃的,又觉得自己实在不讲道理。 最后只能泄气的扒拉两口饭,神色郁郁的上楼了。 侍女们面面相觑,又心疼又无奈,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定是又想念那位先生了。” “是啊,谁不得说夫人情深义重呢?” “有这么一位美人日夜牵挂,相信那位冒险家先生一定死而无憾了吧!” 也不知道那个轻浮放浪的废物究竟有什么好,居然让小姐对他如此念念不忘!真是死早了,呸! 而忧郁感伤的娜娜小姐并不知道,担心老公‘女儿’没饭吃的她,实在是想太远! ——就跟幼儿园的时候忧虑将来自己到底是上清华还是考北大一样远。 因为那俩甚至都还没能成为‘旅伴’呢,更别提一起觅食了。 孤云阁—— 她追!他逃!他插翅难飞! ‘昨天’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醒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醒来就是“来不及解释了跟我走!”——被妹妹拉着匆匆逃离,结果中途惨遭本土女神拦截封印; 再次醒来孤身一人,没有妹妹,没有女神,只有一个疑似幻想症的女神经病。一身法力全部消失不说,身躯脆弱近乎凡人; 尚不知今夕何年,就在醒来的第一天,遇到一个气息混杂诡异、甚至疑似与‘虚空之海’有关系的奇怪生物…… ——这‘两天’可真是太刺激了! 旅行者这“两天”过的真的是一脸懵逼。 可笑死,就算再怎么懵逼莫名其妙,作为一个‘星游者’,他还能不知道虚空生物们到底有多核邪铀碍吗?! ——在确定对方还能飞而他能力全封之后,旅行者就迅速与对方尝试拉开距离。 然而很可惜,那古怪的小东西似乎和他较上了劲,一直死追着不放。 不过……那气喘吁吁哇哇大叫却追了老半天也没追上的样子,似乎那个奇怪生物剩余的能力,也挺拉胯的? 旅行者溜了那个奇怪生物几个小时,眼看对方气喘吁吁快要断气,推测这大概就是对方的极限了。 突然原地一个大转身,反客为主,眼神幽幽盯着那个追着自己不放的奇怪小精灵,问,“你有毒吗?” “欸?” “真不礼貌!你才有毒!你全家都有毒!”派蒙气的叉腰跺脚。 旅行者,“这样啊……这么说你是可以吃的?” 小派蒙,“额啊——???!” 少年扬起微笑,一步步向她步步逼近,“刚好,有点饿了呢。” 小派蒙大惊失色,转身就跑,“呜哇啊啊啊!救命啊!!不要吃我!” 少年嗤笑一声,也没继续追,见不远处的海滩上有一艘沉沙的破船,索性去拖了出来。 ——这个古古怪怪的破岛已经溜了一遍,不想再呆了。 先去海对面看看。 他掏出船中泥沙,眼角余光看到礁石后躲躲藏藏飘出一点小披风的边角。 来历神秘,实力拉跨,智商不高,体力还没有他好——既然如此,不如再观察观察,看看她有什么目的。 更何况,同为星海生物一起被‘封印’在这里,高低也算半个狱友吧?将来‘越狱’说不定还能用得着她。 少年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继续清理破船。 …… “为什么……要放弃我……?” “我们说过要永远在一起的……” “你欺骗了我。” “是背叛吗?是背叛吧。” “既然无法做到……为什么要给我那样的承诺?” “你真的爱我吗?” “为什么要剥夺我选择的权利?” “你是不相信我会选择你,还是在怀疑我的真心、不肯相信我会始终如一?” “娜娜,你是个骗子。” “我会恨你的。永远。” 金色的眼中承载着痛苦的泪水,更强烈狰狞的,是深沉晦暗的憎恨。像深渊里咕咚咕咚冒泡的粘稠毒汁,又像盯上她的毒蛇,带着不死不休的怨恨。 “啊——!”裴娜娜骤然从梦中惊坐起身,捂着胸口急促的喘息着,环视一周,好容易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又做了噩梦。 作者有话说: ---------------------- 派蒙,你好废物啊!几个小时了,居然都没追上他! —— 伙伴们,我看了《神的局限性》pv,咱们的设定可能有一定改动。 假如在这文完结前,米哈游没背刺,那咱们目前的部分设定改一改。 比如: 伊斯塔露是白毛。 二战法大王胜。 空执站队妹妹。 雷神与生执没关系。 法大王沉睡,派蒙是大王马甲,但是幼年体,并且没有记忆。 总之,设定有改动,我努力圆。 另外,再让空哥自由几天,刚醒呢跟受惊的兔子一样别吓坏了,等他俩蒙德龙灾后重逢,嘿嘿嘿…… 大家不要急,咱们先铺剧情。毕竟,这并不是一个只有主角、其他人面目模糊反应迟钝的‘梦境’,而是真的被送到‘过去’,所以面对娜娜的身份和行为时,会做出反应。 ……但娜娜坚持认为是梦,问就是世界树的捏人能力太真了23333 反向迪化流,被迪的是世界树。 第16章 夜半箫声 “呼……”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擦了一把额头冷汗,脱力的靠坐在 床头,眼神木木的发着呆。 好一会儿,那视线慢腾腾看向床头柜,枫丹风格的多彩琉璃灯亮着暗光,金发的少年在崭新的相框中默然伫立,晦暗的光线中神情冷漠隐带抗拒。 微妙的与梦中怨怼的爱人重合了。 她知道的,空先生一定很恨她。 想起白天相见时对方戒备又疏远的态度,她不知不觉红了眼眶,拿过相框又慢慢躺了回去。 她知道不应该的,可还是难以控制自我的情绪。 裴娜娜原本觉得自己是能坚持的。 虽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痴情人难免备受煎熬。而长久未见的恋人,又近在咫尺…… 可假的就是假的,她以梦中幻影以慰相思之苦,却不意味着假货真的能取代唯一的真品。不过是借镜花水月,追忆往昔而已。 然而再次看到活生生的恋人的第一天夜晚,裴娜娜就感受到了巨大的煎熬。 第14章 白天时还好,有无数的事可以分散注意力,可等到夜深人静时,裴娜娜从梦中惊醒,辗转难眠,脑海中便全是他的身影。 疯魔一般。 想他,想他,还是想他。 想他温浅可爱的微笑,想他捉弄人时的狡黠,想他温暖可靠的怀抱,想他甜蜜动人的爱语,想他亲密拥抱时迷醉纯真的神态…… 真的好想他。 ——好想现在就去找他。 哪怕明知那是梦境编织的虚假幻影,也如灯蛾扑火般想去见他…… 裴娜娜辗转反侧,无法摆脱的强烈思念灼烧着她,催促着她快去找他吧。 可是不行,那并不是她的丈夫。 见到对方说什么呢?只会被当成一个疯子的吧。 她只能把精心装裱的相框紧紧的搂在怀里,一遍遍用理智告诉自己克制,微尖的边角戳刺着皮肉阵阵疼痛,她却越发用力,直到她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 可可怜怜的小声喊: “空先生……” “呜。” 我好痛啊…… 她细细碎碎无助的哭泣,听到侍女们停在她的门口的声音,小心翼翼的问,“夫人,您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但她不想搭理她们,只被抑郁的思念控制,无法遏制的沉沦至悲伤的深海。 她知道这是不对的,可她无法自拔。 ‘空先生……’ 思念就像疯涨的海藻,密密麻麻的拖缠住了她。下坠。 侍女再次小心翼翼喊了一声,“夫人?” “滚啊!!”精美的枫丹琉璃灯狠狠砸在门上,哗啦碎成一地,“不要,不要来打扰我……呜。” 门口的侍女终于沉默,没一会儿,再次听到了细碎的呜咽。 她们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再次狠狠诅咒了那位该死的冒险家一遍。 还是那句话——那家伙死的实在是太早了! 不然绝对要让他见识见识她们愚人众的手段!可恶! 然而……那家伙死都死了,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助让他害苦的小姐走出来,可……娜娜小姐拒绝任何人‘分担’那份痛苦。 她中毒太深,仿佛连关于那个人的痛苦,也只属于她一个人私有,不允许任何人接触。 门外的人站了良久,才叹了一口气默默离开。 然而,无人关注。 躲在房间里的美人泪水打湿枕头,泪光楚楚,乌丝凌乱,堆着一张苍白的小脸,茫然的再次喃喃呼唤起早已远去的恋人,“空先生……” 她情不自禁的再次用相框尖锐的边角扎向自己,此时此刻,似乎疼痛也成了一种令人迷醉的味道。 “对不起……呜……” “呜——” 突然,夜风里突然响起隐约的玉箫奏鸣的声响,徐徐气流撞击着空腔,发出低沉悦耳的旋律,带着近乎温柔悲悯的感伤,忧郁惆怅…… 裴娜娜微愣,诧异的睁开眼,从被子里钻出一颗小脑袋,奇怪,“……舅舅?” 这里的舅舅也有夜半吹箫的坏习惯吗? “不,未必是舅舅。” 玉箫是璃月古乐,喜欢的不少,说不定是哪位文人雅士诗兴大发了,对月一曲呢。 “不过,吹得真不错啊……感觉跟舅舅也没差多少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舅舅是什么时候染上这种恶习的,毕竟她时常不在家。 她只知道自己某天夜晚又一次惊醒,辗转难眠的时候,听到了低低的箫声。 寻声过去一看,才发现是舅舅。 看到她,舅舅很诧异,一问才知是忘了给她的房间扣下隔音的结界…… 舅舅有点抱歉,他只是想起自己那些远去的老朋友了,缅怀故人,没想到却打扰了孩子的安眠。裴娜娜却不在意这个,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孤单,反倒更欣慰。 她请舅舅继续吹吧——反正也睡不着,微凉的夜风里听舅舅吹吹音乐也很不错,起码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想听。 也是从那开始,裴娜娜每次半夜醒来出去溜达,都能发现舅舅在一个人安静的吹箫。 她会乖乖走过去,趴在他对面的石桌上,安静的听。随着箫声徐徐,仿佛连心也跟着一起宁静下来。 而自从入梦,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舅舅的箫声了。 虽然此刻吹奏之人不可能是舅舅,可长久养成的习惯,依旧让她在听到箫声的那一刻,反射性进入‘宁静听曲’状态…… 她下意识侧耳聆听,在温柔忧郁的旋律中,那满心抑郁、思念、悔恨与厌憎也仿佛被慢慢抚平,随着小河般静静流淌的乐声一起流走。 安静……安静……安静……安…静……呼。 箫声不知何时渐渐消失了,她不知不觉闭上眼睛,重新陷入安眠…… 第二天醒来,竟是难得睡了一个好觉。裴娜娜本想派人去把昨夜吹箫的那位请来,但转念一想,算了。 她马上就要去蒙德了,还折腾什么。 她拨弄了下手上的星星珠串,用完早饭就开始盘账。 摩拉是不用管的,现实世界她跟潘塔罗涅那么虚假的塑料关系潘塔罗涅每个月还给她发零花钱呢,梦中世界待遇只高不低。除了千万基础开销,如遇意外,还能应急调度,上限为一个亿。 当然,事后就得她亲自给潘塔罗涅解释了。 不过,裴娜娜本身没有特别烧钱的爱好,更别说这只是一个‘梦’。 就算珠宝昂贵,这爱好也与潘塔罗涅如出一辙。北国银行的人精们为自家上司准备‘礼物’时候,怎会忘记带大小姐一份? ——作为反派,愚人众可没有不收礼的优良品德。 裴娜娜盘的,主要是将来用来钓空先生的各种原料和原石。 那是‘愿望’的碎片。在提瓦特,‘愿望’是具备真实的‘力量’的,哪怕普通的凡人无法感知,但‘愿望’的力量确实存在。 当人们想要的心愿被满足,愿望‘脱离’人身,愿望的碎屑遗落在宿体的附近,就会形成一些凡人也肉眼可见的、亮晶晶的小石头。 凡人不知这东西从何而来,又有什么用处,不过亮晶晶的确实好看,有些便会收集起来。 但也只是作为一种装饰品。 除了空先生——在他的手里,这些除了精美漂亮毫无用处的原石就成了一种仪式材料,可以向星空祈愿,如果群星回应了他,他就能获得‘星座主人’部分感悟与能力。 总之,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裴娜娜是来‘看’老公的,可空先生有传送锚点,今天在蒙德,明天就有可能在稻妻,相对而言,她只是一个‘定点npc’,怎么可能追的上? 既然追不上,那就只能让空先生主动往她这边跑了。 她的任务简单好做还有原石拿,她就不信空先生能忍住! 作者有话说: ---------------------- #箫声# 娜娜:舅舅,你也睡不着吗? 舅舅:……对啊。 娜娜:那你夜半吹箫不怕扰民吗? 舅舅:没事,我开结界。 舅舅:还想听吗? 娜娜:……听。 ………… 关于娜娜的零花钱,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我是这样算的。 首先,摩拉和人民币不是一比一兑换了,私 设100:1 一个煎蛋200摩拉,现实2元,合理。 所以,文中所有有关金钱的数字,换算时后面自动砍两个零,缩小100倍。 所以,娜娜的零花钱其实大概是10万。紧急调用额度是一百万。 不用觉得多,放到潘塔罗涅的身份上,其实非常抠了,毕竟,他是对标凝光的世界级富豪,每个月给独生女的零花钱才十万,资金调动的最高权限才百万。啧啧啧~ 看看其他小说,人家豪门文动不动就千万豪车换着开的…… 想想行秋,行秋任务里为了狙击茂才公,除了找其他大商行直接签合约之外,为了买空市面上的石珀,可是一则手书直接调动了50亿摩拉的资金。 飞云商会在量级上,应该是怼不过北国银行的。而娜娜作为北国银行的大小姐,只能调一亿,比起行秋差远了,所以,老潘真小气。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行秋是什么人?娜娜是什么人?她凭什么和人家行秋比! 人家行秋可是才华出众天赋过人、家里求着快点回家继承家业的商业奇才!而我们娜娜——可是除了花钱谈恋爱啥都不会的纨绔子弟。 哦,她还可以做服装设计师。。。但这个技能在金融上似乎用不到呢。 潘塔罗涅给她开放和行秋一样的权限才是疯了吧? 但毕竟这回在概念上真的是真女儿了,还是独生女,总不能太抠吧? 给多了,娜娜风花雪月的不靠谱人设在这里,而潘塔罗涅非常精明,我觉得他不舍得。但对自己的独生女太抠,我又真觉得老潘会在富豪圈里丢人。潘塔罗涅应该也是丢不起这个人的。 第15章 所以—— 每个月给满足需求的定量零花钱,额外准备个资金池以备不时之需,其他比较烧钱的大项目(比如娜娜喜欢的各种宝石)当成日常配置直接公款包办了,才比较符合精打细算富豪老爹和败家子女儿的相处方式。 虽然公款包办肯定花的多,但大概数额是确定的,风险可控,亏多少大不了自己再从其他方面赚回来,让娜娜自己来,那亏的可就是未知数了。 ——估计潘塔罗涅半夜里都睡不着觉,得看看自己家金库还在不在,生怕一觉醒来公司倒闭资金亏空了。 所以,零花钱真就是平时买买花逛逛街的零花钱,固定十万元,紧急大额申请报销,布料首饰材料摆件算日常配置直接给实物。 这么一算,大头直接公款包办了,老潘给的这个零花钱似乎也不是特别丢人。 ——合理,那就这么办了。 (鼓掌) (比如买药钱没超娜娜的零花钱额度,但还是被她以创业资金的名头报销了。) 不过这个也不重要,只要知道梦中世界的娜娜真的被开了金钱∞buff就行了。 不过因为觉得是个梦,啥都是假的,钱多钱少就是个数字,她也不太在乎,所以这回真的是错亿了。 第17章 前往蒙德 仔细清算一下,这段时间攒的原石大概有三千多,孩子们应该把璃月港无主的原石搜罗的差不多了。 每个任务按四十原石算,足够让空先生在未来的好几个月里每天不得不到她门口打卡了。 如果再抠一点——比如发个每日10原石20原石的日常小任务,那坚持的时间就更久了。 裴娜娜十分满意,已经开始兴致勃勃的盘算要发布哪些任务了。 她热烈的期待着两人再次相见的那一天。 可她等啊等、等了一天,两天,三天——等到凯瑟琳药材都已经筹备好,邀请她验货了,裴娜娜还没在璃月港看到旅行者的身影。 裴娜娜,“?” 邀请了不卜庐的专业药师帮忙查验了药草,裴娜娜与凯瑟琳结清钱款,把所有的药材都收入自己的坠子空间,依旧忧心忡忡心不在焉。 凯瑟琳小姐关心道,“您怎么了夫人?一直愁眉不展,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不。”裴娜娜摇头,犹豫了下,还是没能按耐住对空先生与小派蒙的担心,拿出两万摩拉递给凯瑟琳,柔声细语,“凯瑟琳小姐,请帮我发布一个寻人任务吧。” “?可以。”凯瑟琳接过金币,立刻拿出纸笔,进入严肃又认真的工作状态,“请您说一说详细的情况。” 裴娜娜道,“前几天地震,我滞留孤云阁,后随搜救的千岩军回来。 在孤云阁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朋友,他临时有事没有一起回来,我有点担心他的安全。所以,我想请人帮忙找找他,看看他是否安全,如今又在什么位置。” “不过,我希望被雇佣的冒险家不要打扰他,只要确认他的安全就好。” “没问题,夫人。”凯瑟琳点头,“请描述下目标具体形貌。” 裴娜娜道,“男性,少年体型,金发金眼,后面有个小麻花辫,单边耳坠,身着白色短披风和露脐衫,下身是黑色长裤。 ——很方便辨认的一个人。” 凯瑟琳想了想,赞同的点头,“确实很有辨识度。到时是否需要冒险家上门告知?需不需要保密?” “上门告知,保密。” 凯瑟琳点头,备注上要求,“请放心吧,夫人,这个任务应该很快就能完成,请等待我们的好消息。” 裴娜娜微微一笑,又把一枚金币推到她面前,“这个是你的。 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多管闲事,给对方带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凯瑟琳小姐?” “明白!”凯瑟琳干脆的收了金币,“请放心,除非上级亲自命令我配合,否则我不会向任何人主动提及这件事。但如果有人已经明确知情来查找,那么请原谅,夫人,我无法违背我的‘职责’。” …… 冒险家协会的动作果然很快,或者签下低价药材的合同之后,裴娜娜高级会员的权限已经开始生效。 总之,第二天下午,就有一小队冒险家上门了。 “我们确实找到了那位先生的踪迹,除了他本人之外,身边还跟着一位漂浮的小精灵。大概,长这个样子!” 回话的冒险家往怀中一掏,掏出了两张素描的画像递给裴娜娜。 别说,真的还挺像。 裴娜娜挑了挑眉,接过两张画像看了又看。 冒险家继续道,“我们先去了孤云阁,但没有找到他,听驻守的千岩军说,他已经乘船离开,又往云来海的方向去找,听人说往北去了,最后在瑶光滩终于找到了他。 是他正在瑶光滩上抓晶螺,不过女士您的任务要求不允许我们接近打扰他,所以,我们只确认了他的身份就过来了。” ‘瑶光滩吗?’ ‘那不是越走越靠近边境线吗?’ ‘说起来,空先生的正式旅程是先蒙德后璃月,难道他这是要顺着海岸线一直走、直到蒙德才决心进内陆?’ “真是辛苦你们了,已经足够了。”裴娜娜想着空先生,摇了摇手中的画纸,期待道,“这两幅画我很喜欢,请问能卖给我吗?” 冒险家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傻笑道,“嘿!这只是我们的同伴随手画的,本来任务完成也没什么用处了,女士您喜欢的话,干脆送给您好了!” “那就多谢了。”裴娜娜点头,温柔道,“既然如此,那么作为回礼……” 她左右看了看,从装饰性的书柜上抽出一本冒险家游记递给他,“这本手记就送给你们吧,希望能对你们未来的冒险之旅有所帮助。” 几个冒险家开开心心的走了,裴娜娜捧着两幅画像看了又看,最后小心翼翼的压平夹进一本书册里。 不过……空先生既然已经走了,她继续留下来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于是,她招来侍女,“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吧?明天我就打算动身去蒙德了,你们准备一下。” …… 从璃月港到蒙德城,翻山越岭的冒险家路线不算,最正规的商道其实是走归璃原——荻花洲——石门——晨曦酒庄路线。 因为两国之间贸易往来频繁,沿途甚至一直有千岩军驻守,无论是盗宝团还是丘丘人等魔物,都会得到及时的清理。 裴娜娜作为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小姐,所行走的当然也是这条线。 本身路况安全,又有高级保 镖保护,裴娜娜一路安安稳稳,直到她穿过石门进入蒙德地界,才第一次遇到拦路的魔物。 那是一伙丘丘人,高瘦黢黑如同碳棒的身躯,缠绕着脏污绷带的四肢,蓬乱茂盛如狮子的鬃毛,还有一张小小的、描绘着血色花纹的白面具,组成了提瓦特大陆最常见、也最悲惨的魔物。 这些魔物有着最基本的智慧,会建造房屋与协同作战,会使用工具,有不断复活的不死之身,有些甚至会使用法术——但人类却无法与之交流,并且,对人类的敌意很深。 ——并且,只对人类攻击性拉满。 远远的看见,都要冲过来拼杀一番。 总之,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是让人非常头疼的敌人,是野外行人最大的安全隐患。 而相应的,无论哪个国家的人们也都十分厌恶他们,只要看到他们的踪影,就要想办法清理。 虽然他们可以不断复活,但复活的地点却是野外随机的,并且复活也需要时间——只要清理的足够勤快,完全可以控制丘丘人的活动范围与数量。 当然,裴娜娜的队伍是没问题的。 她一共有八名侍从,除了狐面、熊猫、猫面、兔面四位侍女,还有虎面、狼面、龙面、蛇面四位护卫。 八人虽然在裴娜娜这里分工不同,但本身都是愚人众的精英战士,武力值很高,那些丘丘人可以对普通商队造成不小的麻烦,对于他们来说,却是小菜一碟。 只是,谁也没想到,只是一场普通的战斗而已……居然还有援军。 赤红的火箭从天而降,红色的兔子玩偶飞进丘丘人建设的防御工事,快乐的扭着屁股。 突然,“砰!”的炸断了一座丘丘哨塔,余烬点燃了一片草地。 作者有话说: ---------------------- 凯瑟琳,你总是这样收授贿赂……木偶知道吗? 所以,本文的空哥是在孤云阁醒来,然后因警惕环境拒绝直接进入人群,选择远远的暗中观察,然后顺着海岸线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了两个月,走到蒙德鹰扬海滩,他认为自己观察的差不多了,进城。 第18章 借宿 战斗的护卫们赶忙退出来,往火箭飞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一个戴着红色兔耳朵发箍的少女翻越山坡往这边飞奔而来,一边跑,还在一边张弓搭箭。 第16章 身上的服装带着明显的骑士团风格。 凭着那身制服,他们迅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配合着火场很快清理掉了那些丘丘人。 伴随着众多丘丘人们化作灰白的灰烬随风而去,,红色兔耳朵发箍少女如同一只活泼的小兔子般蹦蹦跳跳跑到他们面前,俏皮的敬了一个礼,活泼道,“你们好! 我是西风骑士团的侦查骑士——安柏!远方的旅人们啊,欢迎来到千风拥抱的国度!你们是璃月来的商队吗?怎么不见你们的货物?” 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好奇又谨慎的打量着这一伙人,尤其是刚刚战斗中表现尤为突出的几位护卫,更是重点关注了一下。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裴娜娜身上,露出了有点夸张的惊艳神情,大大的“哇!”了一声,惊叹道,“哇!女士,您可真是美丽!请问我能有那个荣幸知道您的名字吗?” 裴娜娜,“……” 过了,安柏,真的过了。 不同于至冬,蒙德与璃月可是真盟友关系。 她敢打赌,就凭这个梦境的真实性,在她们进入蒙德之前,西风骑士团就绝对已经收到了璃月方面的警示。 ——不然怎会那么巧,他们刚刚进入蒙德,就刚好遇到侦查骑士巡查到国境线? 摆明了是来堵她们的吧。 不过也对,愚人众到哪里都不太讨喜。有个傲慢无礼的女士已经够让蒙德痛苦面具了,要是‘富人’也来了,琴团长大概晚上真的要睡不着了。 裴娜娜现实里与安柏关系还算可以,好歹在蒙德住过一阵,没少受关照,而她就是单纯来看老公的,不想把事情弄得复杂化,于是主动站出来,“我是裴娜娜,并非商人,只是听说蒙德风景宜人四季如春,打算过来修养一段时间。” “唔!原来是这样啊!那么请放心,远方的客人,我们的蒙德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安柏热情道,蹦蹦跳跳来到她身边,笑着邀请,“——蒙德是自由的城邦,没有那么多守卫,不如接下来我来为你们带路如何?” 她拍着自己的胸脯,骄傲道,“——我可是我们西风骑士团对各地路况最熟的哦!如果女士您想欣赏沿途的风景的话,对哪里的风物最值得观赏,也没有谁比我更清楚了!” 裴娜娜莞尔,逗她,“那真是辛苦你了,安柏小姐,不过……没关系吗?我只是来游玩的旅人,风景自然要慢慢观赏,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吗?” “没关系的!”安柏活泼道,“接待远方而来的客人,也是我的职责之一! 对了,天快黑了,我们快走吧!前方的苍风岗有几家旅店,是专门接待过往客商的,我们走快点,说不定还会有空余的房间!” 说着,她吹了一声口哨,一匹俊秀的小红马从山坡后跑了出来,安柏翻身上马,灿烂一笑,“我们走吧!” 望着前方小红马引路的背影,裴娜娜眼神意味莫名。 璃月与蒙德的商队来往频繁,但蒙德主要出产酒类与粮食,季节性很强。现在又不是生意旺季,边境关隘怎么会没有充足的旅店? 但安柏一句‘说不定’……那可就不一定了。 接下来会是谁来试探她呢?凯亚队长还是迪卢克先生? 想到现实中与自己关系绝佳的好友迪卢克,裴娜娜忽然有点跃跃欲试了! ——有一说一,虽然迪卢克先生是有名的臭脸猫猫,但一直对她关照有加!是个外冷内热非常绅士温柔的人。 就连她跟空先生吵架,迪卢克先生都能毫不犹豫的站在她这边!甚至因此引得空先生醋意大发,跟她大闹了一场…… 虽然小派蒙提到迪卢克先生的时候,总是免不了背后蛐蛐,但裴娜娜觉得,这俩指定有点私人恩怨,所以,悠着听。 想起迪卢克先生当初默默收下自己幼稚又廉价的礼物时无言的样子,以及空先生的疑神疑鬼的眼神,裴娜娜忍俊不禁,眼神不知不觉温柔下来。 ……说起来,虽然很对不起迪卢克先生的关照,但自从空先生闹了那一场之后,她确实在不知不觉中和迪卢克先生疏远了很多呢。 “唉。” 好可惜啊。 可是没办法啊,男友和男闺蜜什么的,就是很难全啊。哪怕他俩本身是挚友也不行。 ‘不过,这次不打扰空先生的话,我还能和迪卢克先生继续做好朋友吗?’ ‘呃……还是算了吧。愚人众的女儿对迪卢克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裴娜娜有点心虚——当初设定这个身份的时候,只想着借助愚人众势力方便了,完全忘记了迪卢克和愚人众是仇人这件事。 真是愧对好友。 那就等着老实挨怼吧。 裴娜娜再次惆怅的叹了一口气。 …… 相对于璃月,蒙德属于典型的田园牧歌风光。 哪怕是最重要的商道上的旅店,也大多是类似民居的样式,而并非璃月那样门楼高挑的气派。 ——他们的屋顶上甚至长着胖嘟嘟、一看就十分鲜嫩的大蘑菇。 那些大风车一样的蘑菇是蒙德特有的,名为慕风蘑菇,样式独特,味道鲜美。据说这种蘑菇长在谁家的屋顶上,谁就能得到风的祝福。 因此,蒙德人的屋顶大多都有一两朵。 蒙德人通常不会把它们轻易清理掉。 然而遗憾的是,他们住不了这种田园风的可爱民居了。 不出裴娜娜所料,旅店真的‘住满’了。 安柏瞬间垮了脸,揪着头顶的两只兔耳朵跳脚哀嚎,“这、这可怎么办啊……我总不能,我总不能让娜娜女士睡野外吧??这也太失礼了!” ‘不会住的全是晨曦酒庄的人吧?’ 裴娜娜想起空先生曾经的吐槽,手 托香腮不走心的安慰,“没关系,我们一路走来,也有不得不露宿野外的时候。找片空地搭个帐篷就好了。” “不行!!”安柏愤慨,“你们可是我侦查骑士安柏亲自邀请引领的客人,怎么能让您露宿野外呢?!请稍等,女士,我一定会让你们有一个舒适的夜晚!” 她噔噔噔的跑了出去,到附近的民居里挨家挨户的问有没有空房间,热情又认真。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巧了,居然没有一户人家能够接待客人。 直到一位赶着马车的老人过来给店家送酒—— “安柏小姐,您是在找可以借住一晚的人家吗?” “是的,杜特先生。”安柏愁眉苦脸,指了指裴娜娜的方向,“不过我不是一个人,那边还有九位……所以,需要一个比较大的房子才行。”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请跟我来吧。我们老爷虽然不算热情好客,但面对真正有需要的人,也不会吝啬伸出援手。而且,庄园里空房间很多,完全可以装下你们所有人。” “真的吗?!真是大感谢您了!愿风神保佑您!保佑莱艮芬德老爷!”安柏惊喜万分,很快蹦蹦跳跳的告知了裴娜娜这个好消息。 裴娜娜:“……” 你真的不觉得有点太巧了吗?安柏? 不过,无论如何,今晚的住处确实有着落了。 作者有话说: ---------------------- 真是好巧哦。 第19章 风暴来袭 酒业是蒙德的支柱产业,晨曦酒庄是蒙德酒业的龙头,占地面积非常大。 穿过茂密的葡萄园,远处的庄园古朴典雅又不失精美壮丽,尤其是那些火红的屋顶瓦片,夕阳下一定很美。 正如送酒的老仆所说,正直富有的莱艮芬德老爷虽然不算热情好客,但也不会将需要帮助的人拒之门外。 哪怕把他们带来的只是一位普通的仆人。 那位娃娃脸的青年绑着高高的马尾,发色比灼灼燃烧的烈火还要红,皮肤白皙清透,垂眸整理着自己黑色的手套,冷淡又漠然的点头,同意了他们的借宿请求,让女管家爱德琳女士好好招待他们。 裴娜娜与迪卢克打了个照面,交换了姓名,本以为迪卢克会过来刺探一些情报,没想到那家伙居然一副很忙的样子,只稍稍点了个头,就很冷漠的直接离开了,直到晚餐时间才再度出现。 爱德琳女士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似乎为了照顾裴娜娜的口味,还准备了一些璃月菜肴。 裴娜娜、安柏与迪卢克一起坐在餐桌前用餐,裴娜娜本以为这次迪卢克应该试探些什么了,没想到那漠然的青年打定主意冷漠到底,除了用餐前说了一句用餐愉快的开场白,全程一言不发冷漠进食。 等吃完之后,同样留下一句“有需要请告诉爱德琳女士”就干脆利落又潇洒的离开了。 ——反倒把一直期待又警惕的裴娜娜哽住了,不上不下的非常难受。 盯着他的背影,裴娜娜咬牙切齿。 …… 安柏见状安慰的拍拍她的肩,“不要多心,女士,迪卢克老爷一直那么冷淡,尤其是,他不太喜欢骑士团的人……也许看到我让他的心情更不好吧。不过没关系女士,这并不影响我们借宿!我们去休息吧!” 第17章 “呵呵,是吗。”裴娜娜暗自咬牙。 ——我就不信了,迪卢克会真的那么好心的接待愚人众的人! 他绝对有阴谋! 赌一个甜松饼,‘暗夜英雄’今晚绝对夜袭! ……然而当晚无事发生。 裴娜娜等了一夜,风平浪静。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黑眼圈神色恹恹的下楼,安柏大惊失色,捧着她那张即使憔悴依旧美貌倾城的脸,痛心疾首,“你这是怎么搞的?昨晚去做贼了吗?!” 裴娜娜眼神幽怨的看了她一眼,气若游丝,幽幽的问,“莱艮芬德先生呢?他还没起吗?” 爱德琳女士微笑道,“老爷工作繁忙,已经先一步往城里视察工作去了。不过诸位请放心,老爷离开时已经有过交代,即使老爷不在家,我们也会好好替老爷招待诸位的。” 裴娜娜,“……?” 裴娜娜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不是迪卢克你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会真的打算让一群愚人众在你家里好吃好喝一晚上什么代价都不付吧??! 裴娜娜无法理解——直到她跟着安柏回到蒙德城,入住自己指定的那座房子。 它位于蒙德的喷泉广场附近,而比喷泉更近的,则是那个红色的传送锚点。 等空先生来到蒙德,无论他想去哪里,都有一半的概率会先出现在这里。 裴娜娜对自己的选址非常满意。 她视察了自己的新房子,让侍从们收拾布置,正要出去找凯瑟琳搭线,没想到一出门,就和隔壁的邻居撞了个正着。 两人对上视线,昨晚才一起共进晚餐的俊美青年露出惊讶的表情,始终冷漠的神色终于被打破,“嗯?夫人?好巧。” 裴娜娜:“……” “…是挺巧的,莱艮芬德先生。”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她在现实世界和迪卢克是好友,她敢发誓——现实世界隔壁的那套房子绝对不属于迪卢克! 似乎没想到会那么巧,迪卢克面露思索两秒,干脆利落的收起钥匙,也不回家了,向她走过来,语气有种公事公办的冷淡,“您第一次来蒙德,对附近应该并不熟悉。想去哪里?我送你。” 裴娜娜,“……” 你最好是真的想送我。 不过转念一想,假如不知道迪卢克与愚人众的恩怨情仇,确实有可能被迪卢克的手段蒙蔽。 毕竟,他已经被确认了两次‘无害’性。 这叫什么?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但是抱歉啊哥,现实也就算了,但梦中世界我真是来看老公的。就不参与你和愚人众相恨相杀的纯恨文学了啊。 她优雅的展开折扇,挡住有点微妙的笑脸,温温柔柔,“不必麻烦您了哦,莱艮芬德先生。我只打算在附近走走。请您去忙吧,不必管我。” …… 蒙德是座热情友善的城市。裴娜娜刚来,就深刻的感受到了。 比如担心她人生地不熟、常常邀请她一起出门或到家中做客、外冷内热的神秘帅气邻居; 比如担心她被人骚扰、每天在这条街巡视三遍、并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的骑兵队长; 比如知道她年轻丧偶郁郁寡欢、每天都会在喷泉广场献唱并善良的送她一朵野花、希望她快点开心起来的可爱诗人; 比如…… 总之,蒙德的人们真是热情又友善。 裴娜娜十分感动。 如果那群家伙没有什么隐藏身份就更好了。 ——虽然距离初见一别,她到现在都还没再见到空先生,可有这几个家伙天天轮番‘打扰’,裴娜娜是真的没时间沉溺‘思念’。 尤其是迪卢克就住在隔壁,她连夜晚想念自由偷哭的权力都被剥夺了。 每次夜深人静她受不了偷哭的时候,某位夜班兼职归来的‘正义人’先生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翻过两家相连的阳台过来敲门,问,“女士,您没事吧?如果有什么心事,也可以告诉我。” 女士的阳台能是随便翻的吗?!! ——真是自我的没有一点分寸感! 裴娜娜气闷。 可能‘愚人众’在迪卢克眼里就是这么没人权吧。 可面对迪卢克,她敢像骂侍女一样让他滚吗?她不敢。 就像面对梦境钟离天然怂一样,面对梦境里的迪卢克,哪怕明知道是假的,她也说不了一句难听的重话。顶多是不主动和人家搭话。。 所以只能憋屈的努力忍住了。 好在忍着忍着——也不需要忍太久,风魔龙终于出现了。 那段时间迪卢克先生神出鬼没,爱歌唱的吟游诗人也没有了踪影,警惕的骑兵队长与众骑士疲于奔命,一时间,裴娜娜当真是清闲很多。 但她很高兴。 虽然风魔龙袭击果园、摧毁商路、破坏农场,卷起行人受伤,闹得整个蒙德人心惶惶,但是…… 风魔龙来了,距离再见空先生也就不远了! 开心!! 裴娜娜数着日子盼啊盼,终于有一天,天上风云变色,天昏地暗,巨兽的恐怖阴影在天顶飞掠而过。 伴随着一声浑厚怒吼,巨大的 龙卷风在城市里拔地而起,肆虐着卷起屋顶的瓦片,餐馆的桌椅,树木,陈设,瓜果,广告牌,甚至是猝不及防无处躲避的行人。 裴娜娜刷的站起身,提裙往窗边跑去。 ——她知道,空先生已经来了!就在这座城里!他会在风神巴巴托斯的助力下,赶走风魔龙! 也许外面席卷而过的那道暴风柱里,就有她心爱的丈夫的身影! “夫人!”兔面侍女惊恐的尖叫一声,几个兔起狐跃翻过楼梯的围栏飞跃到她身边,扑到她的身上抱住她的脑袋向下一压—— “砰!”脆弱的玻璃在剧烈的风压下爆裂。 裴娜娜惊叫着缩进她怀里。 “没事了。”兔面侍女拂去衣袖上的碎玻璃,抱着她的脑袋安慰的拍了拍,而后立刻把她拉到栏杆处,抱起她的腰身向楼下一抛—— 楼下的猫面侍女灵巧的接住她,将她送入坚实的墙角,紧紧捂着她的耳朵,小声安慰,“不要害怕夫人,不会出事的。” 作者有话说: ---------------------- 特瓦林:某些人,就是标准的叶公好龙! 特瓦林:我没来的时候,天天数着手指头盼着我来。我一来,她就吓得滋哇乱叫。(#指指点点) 特瓦林:这里我就不点名批评是谁了。 ………… 迪卢克与猎手 可能逻辑有点乱,我给大家撸撸。 迪卢克肯定是知道娜娜和愚人众的关系的,认为可能成为一个突破口,作为暗夜英雄,也不认为自己一定能瞒过愚人众。 于是,两次冷漠无视,就会给警惕的愚人众造成一个他‘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敌明我暗’的错误信号,从而反过来追踪他这个危险邻居。在追踪的过程中,主动权就到了迪卢克手里。 嗯,算是钓鱼。 然而很可惜,娜娜知道他在钓鱼,并且,满脑子老公,不想参与愚人众的事情。 假面侍从确实被骗了,然而满脑子大小姐,拒绝穿戴愚人众皮肤。 第20章 觉悟(改一下) 很快,兔面侍女抱着一床被子跳下来。 猫面侍女抬手接住,裹到裴娜娜身上,立刻将她裹成了一个瑟瑟发抖的粽子团。 外面尖锐的风声怒号,她点燃了壁炉,又用柔软结实的沙发挡住这个角落,看着温暖跳跃的火光,总算是安心了一些。 裴娜娜,“外面的声音,好、好可怕……” 猫面侍女柔声哄道,“不要听,不要看,会过去的。不要怕,我们会保护您。风神巴巴托斯,也一定会保护这座城市。 您不是很喜欢巴巴托斯大人吗?要相信祂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祂一定会出现的。” 裴娜娜乖乖点头,没有吭声。可即使捂上耳朵,外面尖锐的暴风嘶鸣依旧如同尖锥一样钻进她的耳朵。 顺着震颤的墙壁,顺着撞击的大地,顺着共振的血肉与骨骼—— 暴风仿若能撕毁一切的力量在传导,让凡人在面对这等恐怖天灾之时,如同小小的蝼蚁一般,不由自主瑟瑟发抖,被恐惧攥住。 ‘原来,蒙德的龙灾……是那么可怕的事吗?’ 裴娜娜不想听,可越是害怕,那些凄厉的风声就越是往她耳朵里钻。 不,不止有暴风的声音。 呼号怒吼的狂风中,是人们惊恐的尖叫,孩童无助的哭喊,失散的家人呼唤着彼此的名字,甩飞的木桶砸击墙壁,爆开的玻璃划烂布棚,破裂的酒坛点燃火焰又被暴雨所熄,六臂的大风车吱哇乱叫着折断扇叶、削去半边屋顶,骑士团的成员匆匆而过,拉扯着嗓子大声呼唤,试图压过飓风的爆鸣维持秩序…… 第18章 暴风的嘶鸣将所有的声音模糊成片段,却又因这份模糊不清越发的提心吊胆。 ‘好……好可怕……’ 面对此等摧枯拉朽的可怖天灾,仿佛她过往困顿于‘爱情’的一切悲欢都成了‘少年无愁强说愁’的无病呻吟,濒临毁灭的恐惧如此强烈…… ——而这,正是她心爱之人所面对征服的世界。 裴娜娜没有哪一刻比此刻更能清晰的认识到,她确实只是一只‘笼中鸟’,每日所思所想所忧不过是碗中的小米是否新鲜…… 也没有哪刻,比此刻更让她觉得……与空先生的分别是对的。 搏击长空的雄鹰不应当眷恋一只笼中鸟,他有更广阔自由的世界。 “好可怕……” 裴娜娜躲在侍女怀里,落下泪来,紧紧裹着自己的小被子,面对天灾只有本能的躲避。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也许就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终于,风声停了。 整座城市,安静的可怕。 裴娜娜放下手,小心翼翼趴在破裂的窗口往外张望,只能看到一片狼藉。 连根拔起的树木,倒塌的建筑,砸歪的园艺雕像,无处不在的碎玻璃破瓦,当然,还有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小声又飞快的祈求风神保佑的的人们。 他们是幸运的,还有一些躺在碎石瓦砾里一动不动,或者抱着被砸伤的断腿头颅躲在角落无助呻吟。 裴娜娜惶然无措。 ‘他们是死了吗?’ ‘不,空先生说过的,因为风神的及时庇护,虽然损失与伤害不可避免,但这场风灾确实无人死亡。’ ‘可是,可是就算无人死亡……’ 裴娜娜看着那一片狼藉的城市与昏迷的人心中依旧打颤,泪水模糊眼睛,想要做点什么的念头止也止不住。 “做点什么……” “我得做点什么才行……” 突然,她转身大喊,“风停了!我们出去救人!” 侍女们惊道,“夫人?!外面危险,您不能出去!” 孱弱的鸟雀注定无法奏响高天之歌,可是,笼中的黄莺也能用清脆的歌声响亮一方的呀。哪怕只是带来些许的欢喜与慰籍。 她擦干了眼泪,果决又坚定,“我一定要去!” 现实世界她遇到危险只能躲着,难道在梦中,也没有面对危险的勇气吗? 更可况,她知道风魔龙不会再来了,空先生和温迪会把它赶回风龙废墟,并帮他回归本心。 她转身面向众人,问,“我打算出去救人,有人要跟我一起吗?” 房子里收容了十多位路人,大家都已被飓风吓破了胆,听到要出去,面面相觑,第一时间都是惊恐抗拒。 裴娜娜并不责怪他们胆小懦弱,面对危险与恐惧,自我保护是生存的本能。 刚才的那阵暴风太古怪,太可怕了,谁知道会不会走到半途又是一阵暴风突然而来? 他们可不像她,清楚风魔龙不会再回来了。 裴娜娜知道,惊慌失措的蒙德人们其实有着最宽容的心与最坚韧的灵魂,他们很快就能整理好情绪,冲出去抢救自己的同胞挽回损失。 甚至在明白事情的真相之后,宽恕风魔龙造成的灾难,愧疚于自己的遗忘,希望他们尊敬的东风之龙永远摆脱苦痛。 但裴娜娜已经等不及了,她只喊了一声,率先向门外跑去。 “夫人!危险!” 假面侍女们追上了她,七手八脚拽住她的手臂与飘带将她拉了回来, “如果您实在担心的话,就在这里等着好了,我们去吧!” “没必要。”裴娜娜忍着脾气,反握住她们的手,认真道,“那条龙祂不会回来了,我保证。” 假面侍女盯着她,她也盯着侍女,良久,侍女退了一步,柔声道,“那我们陪您一起去吧。” “我们也去!”收容的路人们也做好了自己的思想工作,纷纷围了上来,“这可是我们蒙德事,怎么能让远道而来游玩的女士们为我们冒险?” “对!大家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裴娜娜转身对他们道,“财产损失都是小事,可以之后再说,主要是人! 西风骑士团与教堂不会不管,之后一定会有救援,咱们先清理出一片场地,将附近伤员安置,为救援节省时间。 外面的喷泉广场是个宽敞平整的好地方,请力气大的组成团队一起到附近搜救,其他人和我一起先把广场清理出来。” 人 们纷纷应好,很快,她们分好了团队,力气大的出去搜救伤员,力气小或者还在害怕的跟着去清理广场。 四位假面侍女关心裴娜娜的安全不愿离开,四名护卫全都被她编入了搜救的小队。 广场上有些积水,好在雨云已经被带走,裴娜娜让大家把积水扫走,拆了附近的干草垛铺开,总算在搜救小队们带着伤员回来之前,整理出一个可以休息的干燥地方。 搜救小队一边到处寻找伤员,一边吆喝大家到广场集合,有躲藏起来的居民听见了,犹豫了下,很快也加入了救援的队伍。 没一会儿,喷泉广场上就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人。 裴娜娜看了看神色依旧惶惶不安的人们,找到了猎鹿人餐馆的沙拉小姐,她也是主动加入救援的人之一,正在忙着帮伤员清理伤口。 裴娜娜将她找出来,道,“帮忙救助的人手已经足够,不如沙拉小姐先去帮忙准备一点食物如何?不需要多复杂,只要一碗热汤就可——温暖的食物可以安抚情绪,让大家镇定下来,意识到他们现在已经安全了。 而且,总不能让大家喝冷水吧?” 沙拉小姐毫不犹豫点头,转身往自家的猎鹿人餐馆跑去。 她又找到风车的看守人,让她登上高塔指挥行动。找到行动灵活善于攀爬的冒险家,让他们去搜救被杂物碎石埋没的人。还有歌声动人的吟游诗人,善讲故事的酒鬼,博识强记的杂货店老板…… 随着行动的人越来越多,没用多久,广场上已经是人来人往。 他们来去匆匆,却又井然有序,难以忍耐的痛苦呻吟又夹杂着彼此鼓励祝福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 我看了一些关于台风的视频,去对标了一下特瓦林……发现破坏力真的好强啊。 就那个可以把人直接卷上天的风力,怎么可能不拆家。 所以就这样了。 对于娜娜来说,风魔龙事件,大概是‘破障’吧。 她一直认为这只是一梦境,即使很真实,她依旧每天都期待风魔龙的降临。 直到风魔龙真的降临,以无可匹敌的霸道姿态,撕裂她心灵的‘第四面墙’,让她感知到,这个无比接近真实的梦境世界,npc们的痛苦与悲欢也趋近于真实。 她对待梦境里的空哥会更谨慎。 只不过这个意识觉醒对还在等老婆追的空哥不太友好。 空哥:不舍得我了吧?还不快来哄我! 娜娜:虽然很不舍得,但是…这个手我分的对!! 第21章 我成‘汉使’了? 歌德大酒店的后窗大开着,戴着半脸蝴蝶面具的性感女人双臂抱胸,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喷泉广场上的一切,眼神阴沉。 那喷泉广场正在酒店的下方,没有什么位置比她这里的视野更好,因此,她完整的看完了全程。 终于,她忍不住冷笑一声,阴沉沉的斥骂了一句,“真是个讨人嫌的臭丫头!” 身边的副手恭谨抚胸,问,“那,女士大人,我们需要阻止她吗?” 风魔龙的事件他们早已知情,灾难与混乱同样是向西风骑士团施压、逼迫风神现身的手段之一。 毫无疑问,蒙德越混乱、损失越重,情况对他们就越有利。 女士却沉默了,她盯着那个飘然若仙娇柔楚楚,却神奇的稳住了所有人情绪的女人,脑海中浮现有关于她的种种传闻。 良久,咬牙寒声道,“不必,已经足够了。这些微小的虫子不过是迫使风神现身的筹码,如同被咀嚼过的残渣,对大局已经无甚影响。 而且,愚人众与西风骑士团还没有正式翻脸,也许她在蒙德的善举,也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些便利。” 她轻声哼笑,“多么危险可怕的灾难啊——风魔龙差点害死了我们愚人众唯一的小姐,我们为她讨回公道、诛杀孽龙,岂不是天经地义?相信就算是蒙德的民众们,也一定会举双手双脚赞成吧。” 蒙德这地方,似乎格外受龙灾‘眷顾’。前些年就有一次魔龙袭城事件,当时恰好某位执行官在此访问,仗义出手,一起击退了魔龙乌萨,越发加深了两国‘友谊’。 如今西风骑士团大部分骑士跟随大团长远征他乡,蒙德城防御空虚,面临天灾人祸更是人手捉襟见肘。 作为友邦,愚人众临时接手城防诛杀恶龙本该成为顺理成章之事,却被代理团长琴。古恩希尔德那个死板女人强行阻拦。 第19章 着实令人生厌! 拦就拦吧,总能达到目的的,瞧,这不就又找到了新的理由? 似乎已经想象到蒙德的骑士们痛苦又为难的样子,她露出愉悦的表情,轻声嗤笑,长长的指甲抚过修长的脖颈,妖娆道,“你们下去帮帮她吧,不要让无知的莽夫冒犯了尊贵善心的小姐。 还有,一定要让蒙德的人们与骑士团,看到属于‘愚人众’的义举。” “好歹也是我们愚人众的大小姐呢~可别让人抢了功劳,不然,会被人笑话的~呵呵。” …… “夫人,伤员的数量已经清点完毕,其中重伤者……” “女士,那边有个人卡在屋顶上了,需要帮助!” “去风车塔楼找冒险家。” “女士,我从酒馆拿了些粮食和烈酒过来,需要人帮忙记一下……” “去猎鹿人餐馆登记。” “女士,我碰到骑士团的人了,并告知了这边的情况,塔克队长说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援,请大家再坚持一下,教堂的牧师很快就能赶到!” “知道了,把这个好消息告知吟游诗人,通知鼓励大家一下。” “女士,有个孩子发烧了!” “伤员帐篷找炼金术士。” “女士……” 一条条一句句,干脆利落的仿若快问快答。 裴娜娜站在最显眼的喷泉前,四位假面侍女站在她的身边,飞快的安排着各项工作,时不时给她递一份记录重要事项的报告单,或者询问她的意见。 裴娜娜从未自己担过事,好在这只是一场梦境,决断没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而无论老家电视还是以往空先生和她讲的故事,也都说过不少抢险救灾的要点。 最重要的是,蒙德的人们是真的很乐观坚韧。哪怕断了一条腿,三五个聚在一起也能吹嘘起来,攀比自己之前是何等英勇。 因此,就算是一时义勇的赶鸭子上架,她也勉强保持了基本的镇定与冷静。 而四位假面侍女也并非凡人,尤其是狐面侍女的位置兼职女管家,具备一定的统筹能力,过了最初的手忙脚乱之后,等明确分工建立了基本的秩序,四位假面侍女就如同最优秀的副手那样迅速上手。 反倒是裴娜娜成了吉祥物。 不过她依旧没有离开,就站在喷泉广场中央,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可能她是救援行动最初的发起人的缘故,又或者‘高魅’的特殊属性在安抚人心方面确实具备着特殊的优势,总之,她竟如整个广场的主心骨一般,哪怕退居二线变成了吉祥物,依旧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人们一眼看过去,看到那位美丽优雅如同女神的少女还在这里,就像看到了一面让人安心的旗帜,反之,一眼看不见她,莫名的恐慌焦虑就会迅速蔓延。 裴娜娜不知是为什么,索性就站在那里,努力保持着最从容自信的神态,带给恐慌的人们不知名的信心。 就在她摆着pose翘首以盼骑士团或者牧师团的时候,一队带着面具的愚人众士兵匆匆跑过来,直接拨开人群紧张的跑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大小姐?您怎么在这里?您没事吧?!” 裴娜娜翻了个白眼,“我都来了半个月了你们还没发现?业务能力这么差干脆回炉重造吧!算了,你们有什么事?” 这关怀多少有点假了。 愚人众小队长解释道,“蒙德最近正在遭遇龙灾,我们有心帮忙,但骑士团拒绝了我们的帮助,声称自己能够处理,因此不好出手。 是女士大人意外看到您也在这里,才让我们过来保护,以免有无礼狂徒冲撞您,又或者那该死的风魔龙再次杀回来,伤害到您。” “不过小姐您放心,那不知死活的畜牲竟然敢让您受到这样大的惊吓,甚至差点让您遭遇生命危险,即使骑士团不同意,我们也绝对不会放过它、一定会给您讨回公道!” 裴娜娜,“???” ‘不是,又来???’ 这一刻,裴娜娜感觉自己仿佛突然‘汉使’特效加身! 然而却是被动的。 不怪她反应如此敏锐,实在是前面有过教训!现实世界达达利亚就这么干过,只不过当时被施压的对象是璃月。 好家伙,都想献祭她、拿她当借口是吧? 裴娜娜脸都青了。冷冷瞪了他一眼,义正言辞,“不要说这样的胡话!我相信西风骑士团一定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风魔龙的到来如同不可预测的天灾,骑士团与蒙德也不想的。来蒙德游玩也是我自己的决定,自然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我虽然并无任何职务,但也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两国的关系。 如果有谁为了升官发财就故意利用我献媚于我父亲,甚至挑拨两国的关系,那么我绝不认可!” 总之,友谊万岁! ——谁拿我当借口谁就是试图破坏两国邦交、为自己牟利的奸佞小人! 奸佞!小人!听懂了吗?! 作者有话说: ---------------------- 剧情有改动。 游戏剧情里,空哥追击风魔龙回来了,骑士团啥都没干呢,剧情明确说了‘打算去干什么什么’,本该忙的要死的骑兵队长兼庶务长甚至有心情蹲人。 但游戏过场剧情时间混沌,但如果是现实,空哥追击风魔龙这段也是需要时间的。 我觉得就琴那种爆表的责任心,那么长时间不可能干等着。 所以,剧情有改动,如果看到和原剧情有差异,请不要介意。当蝴蝶翅膀了。 顺便一提,【富人】是十一执行官中唯一生娃的,博士那种马甲套马甲、马甲套马甲——把自己切成臊子的不算。 女士这话虽然说的嘲讽,但考虑到十一执行官中就这一个真直系小辈,而执行官们又一向公私不分……【娜娜小姐】在愚人众中的定位确实有‘亿点点’微妙。 毕竟,她真的是唯一一个,不管喜不喜欢、高不高兴、关系好坏见面都必须得老实喊‘叔叔阿姨’的真小辈。不然就是无礼。 也是唯一一个别管你是正直善良还是卑鄙无耻,愤世嫉俗还是冷漠残忍……她喊了叔叔阿姨你就得老实应着、不能拒绝、甚至得拿出点长辈靠谱样子的家伙。 因为人家不是碰瓷乱攀关系,是真小辈。 包括年龄还没她大的达达利亚,也得喊‘叔叔’,毕竟达达利亚和她爸才是同一辈分。 她可是一群非孤即寡的神经病队友们唯一的娃,还对你毫无威胁,这样的孩子你也容不下吗? 那你可真够小肚鸡肠丢人的。 #痛苦面具# #不得不忍# 哈哈,开个玩笑。 毕竟一群叛逆,哪可能被人情道德轻易束缚。[坏笑] 真正的原因是娜娜身上那个‘初见杀’的好感度光环作祟。初见的好感度加成虽然不多,但保证了叔叔阿姨们哪怕对娜娜的好感度不高,也并不讨厌她,自然而然的没有抗拒‘叔叔阿姨’这个身份。 尤其是对某些对所有人好感度普遍极低、归零,甚至负数的部分叔叔阿姨们来说,娜娜这个初次强制加成的好感度,甚至可以说的是一句‘稀罕’、‘突出’了。 ——比如黑散和博士。 他们是先有了友善的‘好感’,为了解释自己不合常理的行为,潜意识为自己找了个符合逻辑的、说服自我的借口。 而哪怕叔叔阿姨们接受了这个‘大侄女’并且对她有基础的好感度,根据性情不同,面对同一事件,可能会做出的反应也是不同的。 比如仆人,散兵,甚至是女士,可能会出现比较明显的护崽行为,但博士,队长,丑角就不会。 举个例子——《告状》 你哭着去找‘散兵’叔叔告状,你一句‘散兵叔叔’,散兵叔叔暴躁,冷嘲热讽骂你一顿,当天晚上散兵叔叔就去把欺负你的人噶了。能让他活到第二天,那都是散兵叔叔的刀钝了。 你哭着去找‘仆人’叔叔告状,仆人叔叔喝着茶翘着腿冷静听你说,说累了还给你递块小蛋糕让你慢点吃,沉着冷静又可靠的安慰你,劝说你,和你讲道理,让你早点睡。第二天早上你就听说那家伙昨天晚上倒霉,被神秘人套了麻袋揍成重伤送进医院了。 你哭着去找‘女士’阿姨告状,女士阿姨发出尖锐刺耳的大声嘲笑,冷嘲热讽的奚落你真是没用!你要是‘呜呜呜’一直哭,女士阿姨忍无可忍,暴躁起身,骂骂咧咧带上你,直接去踹人家大门。你要是受不了气跑了,女士阿姨翻个白眼骂你废物,但没几天,你听说那家伙因为左脚踏进家门得罪了女士大人,被尊敬的女士大人打了。 你哭着去找‘公子’叔叔告状,鸭鸭叔叔一脸懵逼,莫名其妙,和你大眼瞪小眼,反应过来热血上头突然兴奋,拉着你去和人家大干一场。如果对方是个高手且性情不错,鸭鸭叔叔朋友喜+1,如果对方是个普通人,鸭鸭叔叔帮你揍他一顿,但事态到此为止。 第20章 鸭鸭叔叔会跟你说,叔叔帮你报仇了,你不要再追究他。 你哭着去找‘队长’叔叔告状,队长叔叔会冷静的听你讲完全程,派人查清是非曲直,如果你确实受了委屈,那叔叔会替你讨回公道,但如果是你仗势欺人又倒打一耙,叔叔不会骂你,但队长叔叔会很公正的带你去给人家道歉。 你哭着去找‘博士’叔叔告状,假如博士叔叔对你没兴趣,博士叔叔无语,并认为放着实验不做听你说这些废话的自己像个沙币。为了快点打发你,博士叔叔会让人直接处理掉那一家人。并告诉你,下次这种小事不要再打扰他,直接告诉副手处理就行。但有趣的是,你下次再来找博士叔叔,假如他不是特别忙,他依旧会出现,并重复上次的流程。 直到你多次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打扰博士叔叔的实验,叔叔的视线终于落到了你身上。但不要高兴的太早,因为博士叔叔开始认为你是个麻烦了。博士叔叔认为,不先解决你,他就没办法安心的做实验。不过也不要太担心,博士叔叔不会杀你,毕竟叔叔还是很喜欢你的。他只会对你做点小改造,让你成为一个‘听叔叔话’的乖孩子。 假如博士叔叔对你感兴趣,那博士叔叔热情友善又主动,会用最符合你心意的方式解决你的小麻烦,送你各种新奇的小玩具,成为你最喜欢最可靠的叔叔,就是喜欢把你往实验室带。 唯一的问题是……你总觉得自己忘掉了点什么。。 剩下的丑角,公鸡,少女,木偶,都不太了解,所以反应不清楚。 不过,丑角本身就是宫廷法师,现在又是愚人众统括官,深谙权力场的那一套,大概率会看在富人的面子上,哪怕明知道娜娜是恶人先告状,也会睁只眼闭只眼吧。不过为了能服众,手段应该比较温和,或者直接和稀泥——总之,就算不赞同,也先糊弄住自家孩子再说。 至于木偶,看娜娜和凯瑟琳狼狈为奸的样子……应该也是你杀人我放火的那种恶友组合。 你哭着找木偶阿姨告状,木偶阿姨说不定会凉凉的奚落你两句,然后笑呵呵的替你直接刀人。#人狠话不多# 至于少女和公鸡,不行不行,真的不行了,我对他俩真的没印象。 总之,除了队长,没有一个试图查明真相公正处理的。 而鸭鸭和仆人的处理方式,应该是对双方最有效、破坏性最小的。 虽然他们都把人家揍了一顿,但他们给你出了这口气,事件到此为止了,你不好再去找人家麻烦。反倒是丑角和队长——你被教育了,真的不会怀恨在心吗? 至于散兵博士木偶,更别提了,对方都直接噶了。 第22章 [夫人] 小队长沉默一瞬,往周围看了一眼,立刻抱歉道,“当然,我想大家应该也不会有这样的坏心。 但我们确实领了命令……如果,如果您确实不需要保护的话,那我们给您一起帮帮忙也好啊!” 裴娜娜古怪的打量他。 不过两国的政()治交锋本也与她无关,哪怕借口是她,她本人的态度也无关紧要。 索性不理,只问,“骑士团和牧师团为什么还没有过来?” 小队长还真知道,“遭灾的不止城内,城外的村庄更加危险。骑士团的高手去追风魔龙了,负责救援的卫兵查看了广场的情况,发现您维持的很好,并不十分紧急,于是把大部分人手分散去救援周围的村庄,因此迟迟不来。” 裴娜娜梗了一下。 看了看虽然匆忙但井然有序、偶尔还能和旁边的其他倒霉蛋说笑两句的广场人们,无言以对。 ‘假如民间的救援力量已经稳住大部分局面,而其他地方又情况危急,那么确实没必要浪费珍贵的人力资源。’ 之前‘舒克队长’的传话,就是他们作为‘官方’的表态了。 哪怕她的‘身份’不清白。可事权从急,当然是稳住局势救援民众更重要。 裴娜娜接受了这个说法,又问,“牧师团呢?” 愚人众小队长道,“她们已经快到了。” “呼。”裴娜娜松了一口气,总算有人接手了。 她又看了小队长一眼,还是十分不爽,双臂抱胸直接对假面侍女们吩咐,“既然几位打算帮忙,推出去也是浪费,反正能加入愚人众的都是高手——记得给他们安排最重、最远、最紧急的活,不要怕他们辛苦。” 小队长,“……当然小姐,我们是来保护您的临时护卫,自然都听您的安排,请尽情使用我们吧!” 裴娜娜,“……神经病。” 找了个最重最麻烦的活打发了愚人众的卫兵们,裴娜娜一转身,对上一片期期艾艾又游移不定的眼神。 活像一群好好的吃着饭突然被踢了一脚的小狗,不知所措中还有一点想说不敢说的委屈。 裴娜娜,“?” 娜娜小姐微微歪头,圆润饱满的杏眸疑惑的轻轻眨动,“怎么了这是?” 众人,“……” 她着实是个美人。 像春天柔嫩的花朵,草丛里躲藏的幼猫,绿野上蓬松的蒲公英,高天被清风梳透的流云,低语森林将散的晨雾…… 并非浓墨重彩的一瞬惊艳,而是刹那间心头开出了一朵小小的、柔软的花。 一切柔软的情绪在此绽开,让人情不自禁的心中发痒、心生怜爱。 总之,是个让人忍不住心软的美人。 蒙德的人们天性热爱自由,散漫才是常态,绝大多数时候让他们服从安排比登天还难。危机过去,再度散成一滩自由的沙才符合他们的个性。 但此时此刻他们却都还乖乖的呆在这里,配合着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种种安排…… 没什么原因,主持人实在是个漂亮柔弱令人心软的美人。 想到自己的特立独行可能让本就繁忙忧虑的对方更加为难……不知不觉就安分下来了呢。 于是,此刻,面对那位令人心生怜爱的美人那纯真关怀的眼神,绝大多数人都尴尬的低下头,无言以对。 终于,其中一人鼓起勇气,问了出来,“您、您是愚人众的人?” 裴娜娜,“……” 裴娜娜无语了一瞬间,没想到愚人众还没袭击温迪呢,名声就已经这么差了。 她深吸一口气,有点憋屈,又想要冷笑,努力忍住了,保持着温和的神态,微笑着问,“你听谁说的?” “刚刚那群愚人众……” “那你没听到他们是叫我大小姐而不是大人吗?!”裴娜娜直接打断了他,还是没能完全忍住,泄出一点暴躁的委屈与愤怒,“难道因为我和愚人众有关系,我的救援、我的帮助就不存在了吗? 如果你们真是那样想的,那我会很失望,非常失望。” 她有点心灰意冷道,“教堂的牧师们马上就到,广场的运转流程你们也都清楚……既然没有其他需要帮忙的,我这边就不打扰了。再见。” 她向假面侍女们一招手,就要离开。 侍女们觉得有点亏,但她们还是毫不犹豫把自己手中的工作塞到旁边的蒙德人手里,跟上自家夫人。 毕竟,他们现在只是普通的侍从,为什么要动那么多脑子??想要争权夺利兴风作浪的,根本不会抢这个类似休假的福利任务好吗? 下意识抱住记录本的蒙德人们,傻眼,“???” 不是,等等,我们就是问问!问问啊妹妹!没说要赶你们走啊!怎么脾气那么大??? 广场的人们一下子慌了,哗啦啦的把她们围了起来,七嘴八舌,争先恐后。 “等等,夫人您这是干什么?” “夫人,我们没打算驱赶您!我们只是太惊讶了!就,就问一下!您要是不想让问,那,那我们就不问了!” “对!不问了!刚才我们什么也没听见!” “是啊夫人,请留下吧!这里需要您!” “夫人就算您真是愚人众,我也相信您和那些傲慢无礼的家伙是不一样的!” “夫人……” 他们七口八舌的慌乱劝说,有人还重重锤了刚才说‘娜娜夫人’是愚人众的家伙一下,“让你多嘴!夫人的付出与帮助我们都看在眼里,你怎么能和之前那些愚人众相提并论呢?快给夫人道歉!” “对!就是!夫人听到得多伤心啊!就算,就算她真的是愚人众,我相信,我相信夫人和那些家伙也是不一样的!!愚人众是愚人众,夫人是夫人!” “对!夫人是夫人!” “夫人是夫人!” “请留下来!——” “请留下来!” “不要走!——” “不要走!” 很快,这两句话就如同口号一般,迅速感染了群众,让他们众志一心,一起喊了出来。 裴娜娜看着他们期待又坚毅的眼神,果决的呐喊与孤注一掷的勇气,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最起码在蒙德,她‘愚人众’的身份不再是阻碍。 第21章 正如他们所说,‘夫人是夫人,愚人众是愚人众’。 他们把她和‘愚人众’区分出来了。 裴娜娜眼圈红红的,终于忍不住破泣为笑,“……一群笨蛋。” 怪不得会被博士骗了一次又一次。 “哎?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人群外响起一道甜美的女声,众人诧异回头,有人惊喜的喊了出来,“芭芭拉小姐?!” 芭芭拉惊讶,“远远的就听你们在喊不要走,是谁要走了?” 聚拢的人群纷纷让开一条路,裴娜娜转头看到了匆匆赶来的牧师们,为首的正是蒙德城有名的祈礼牧师芭芭拉,蒙德大主教西蒙。佩奇的女儿。 而芭芭拉也看到了她,甜美可人的金发少女瞬间张大了眼眸,掩唇惊呼,“你身上的神力——!” 话未说完,她就反应过来突然闭嘴了,兴奋的跑过来,眼睛亮晶晶,“我就知道!风神冕下永远不可能放弃蒙德!!!” 作者有话说: ---------------------- 所以,娜娜小姐作为一个陌生人,之所以能那么快维持住秩序,主要是大家不忍心看她为难,所以主动配合2333 西风骑士团也不是不管民众,而是来救援时发现已经有人抢先出手,并且救援工作做的不错,出于人力资源考虑,选择默认这个编外的救援组织,去救援其他人。 第23章 代理团长 裴娜娜,“?” 兴奋到有点狂热的少女令人心生警惕,裴娜娜不着痕迹的悄悄后退一步,试探着问,“你说神力——” 坏了,伊斯塔露不会被发现了吧? 虽说伊斯塔露是隐匿的时间之神,按理凡人不应知晓祂的存在,可祂也是真正的‘千风之神’,‘希望之风’的母亲,万一…… 她还在头脑风暴,芭芭拉的诧异已经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欸?您没有发现吗?千风的祝福始终环绕着您啊!” 其他人也许不熟悉,可她可是风神巴巴托斯大人最忠诚的侍从!西风教团最高领袖枢机大主教的女儿、从小在教堂长大——甚至连风神巴巴托斯曾经手爱的至宝——天空之琴 ——也是由她养护。 那可是真。曾被神明爱抚祝福的神器,其上残留的力量与这位夫人身上如出一辙! 所以,一定是巴巴托斯大人回来了!就知道巴巴托斯大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神明,一定不舍得他忠诚的子民们受苦! 裴娜娜,“……?” 欸?温迪? 裴娜娜疑惑,不明白梦境里的温迪怎么会在她的身上留下神力——那家伙为了隐藏身份,甚至给自己搓了个玻璃球冒充神之眼,平时用的也是伪装后的元素力,怎么会在她这个‘外人’的身上暴露自己? 然而不等她继续询问,发现‘神明来过痕迹’的芭芭拉小姐已经完全亢奋起来,干劲满满,“对了,刚才听你们说有人要走?是谁要走?为什么要走?发生什么事了?” 空气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安静,突如其来的尴尬笼罩了整片广场。 芭芭拉与牧师们露出疑惑的眼神,左右打量,希望能来个人帮忙解释一下。 裴娜娜干咳一声,悄悄举了举小手,笑容尴尬,“那个,芭芭拉小姐,请容我……郑重的介绍一下自己。” “——我是至冬外交团、愚人众第九执行官[富人]的女儿,名叫裴娜娜,您可以叫我‘娜娜’,也可以叫我‘夫人’。 初次见面,您好,请多关照。” 芭芭拉,“……” 巴巴托斯大人,这对吗? 少女的笑容渐渐凝固,良久,芭芭拉迟疑,“[夫人]……是您的称号吗?像[女士]、[富人]一样?您也是一位执行官?” 裴娜娜,“不,这个称号仅仅代表我已婚而已。 我是执行官的女儿,但我本人,并非愚人众。” “请不要把和愚人众的关系,直接代入我。谢谢。” …… 经过简单的紧急治疗,伤员全都被送去蒙德大教堂。在那里,风神巴巴托斯的追随者们会为他们提供最好的照顾。 牧师们非常感谢异国朋友的帮助,临走时,芭芭拉小姐建议道,“娜娜夫人辛苦了,非常感谢您对蒙德民众们做出的贡献。” “现在因为风魔龙的事,骑士团的大家无暇抽身,但相信等他们回来,代理团长一定会邀请您会面、亲自感谢您的。 在此之前,请您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不,我并不累,无需休息。”裴娜娜拒绝,神采奕奕,“天灾面前,我等凡人本就应团结互救,以抗风雨。芭芭拉小姐不必如此郑重道谢。 只是救援期间,我让人取用了不少市民财物,虽然也是事权从急,但关于这部分损失应该如何处理,还需要一个章程。” “我让人把这些都记录了下来,需要亲自交给琴团长才放心。如果代理团长现在事务繁忙,我想,西风骑士团应该也不缺我这一杯茶喝?” “娜娜夫人似乎很期待与琴团长的会面?” “呵呵,当然!我听说她是一位真正的骑士,如同美德于人间的具现一般,当然想亲自见见她。”裴娜娜真诚赞美,芭芭拉瞬间心花怒放。 “您可真有眼光!” 她原本就因‘风神祝福’对娜娜夫人青睐有加,现在更是顺眼! 这位蒙德城的人气偶像当即露出明媚笑脸,从帮忙运送伤员的人手里调出一位见习骑士,让他为裴娜娜带路。 两人告别,往西风骑士团的路上,裴娜娜是肉眼可见的雀跃。 带路的小骑士以为她也是团长的崇拜者,心生欢喜,忍不住与她说了很多关于琴团长的光辉事迹。裴娜娜频频点头,句句回应,引的对方谈性大发,直到骑士团门口也未曾停歇。 后面的假面侍女们面面相觑——夫人她……有那么喜欢那位代理团长吗?之前没看出来啊? 那么,裴娜娜喜欢琴吗? 当然喜欢啊! ——很难有人真的不喜欢琴古恩希尔德这个女人吧? 坚毅,勇敢,正直善良,勤劳坚韧,充满了正直无私的责任心与保护欲。 一个内外兼修、优秀又强大、几乎找不到道德瑕疵的优秀女性,即便是天性阴暗的酸鸡,嫉妒的同时也很难不心生敬佩吧? 更何况娜娜小姐也不是什么阴暗的酸鸡。 但裴娜娜跟她并不熟。 没什么别的原因,纯粹是因为琴实在是太忙了而已。 正直勇敢事业心拉满、一天恨不得分成四十八个小时来忙工作的琴团长,怎么可能跟风花雪月、生活里充斥着华服美饰的娜娜小姐有交集呢? 她们就像鱼和鸟一样风马不相及。 ——硬要扯关系,大概就是娜娜以前住在蒙德的时候,琴团长百忙之中抽空瞅一眼荣誉骑士寄养在蒙德的娇娇老婆有没有遇到麻烦而已。 所以,裴娜娜那么高兴,当然不是为了见琴团长,而是因为…… ——她马上就能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空先生了。 开心! 作为直面风魔龙、将祂赶走的大功臣,琴团长一定会接见他!所以,她一定要去西风骑士团亲自送资料! ……只要想想她马上就要见到自己心爱的空先生,甚至是许久未见的小派蒙,裴娜娜的情绪就控制不住的活跃起来,快乐与兴奋的情绪在心脏中无限膨胀,仿若能炸裂出胸膛,让她头晕眼花呼吸急促,脚步情不自禁的带出了轻盈的跳跃。 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再次见到空先生了! 区区一张相片两张图画,怎能慰藉相思之苦! ……然而抵达骑士团,她却未能见到空先生。 无论是琴团长还是旅行者,都还没有回来。西风骑士团里根本没有几个人。 裴娜娜无奈,表明来意,只好真的先去喝茶了。骑士团留守的卫兵把她请进了一间会客厅,送来茶水瓜果和几本书籍,就礼貌告退了。 裴娜娜心急如焚,哪儿看的进书啊。骑士团的人一出去,她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转了一圈一圈又一圈,时不时探头张望一下。肉眼可见的焦虑。 熊猫脸的侍女忍不住问她,“夫人,您到底是在等谁啊?” 娜娜夫人望着她们欲言又止,良久,叹了一口气“……算了,你们不懂!” 假面侍女们,“……” 可恶啊,大小姐到底是在等谁啊! 作者有话说: ---------------------- 芭芭拉:我好像找到最合拍的好朋友了! #芭芭拉小姐向你发送了好友申请# (说出来你们不信,我基本算是满级号了,角色也不少,但使用率最高的是水神和芭芭拉…… 打副本也基本必带她俩……) 再说个段子,这章中间琴和娜娜的对比: 第22章 我:就像尽忠职守每天忙于工作的牧羊犬和王妃怀里慵懒醉卧的长毛猫,她俩的圈子完全没有重叠嘛。 朋友沉思,片刻后—— 朋友:你让琴性转一下她俩就有故事了。 我:???? 朋友:她俩性格和身份挺适合政治联姻的。就那种完美储君和娇气任性小公主你懂吧? 我:——[托腮]—— 第24章 报答 就在假面侍女们百爪挠心快要化成怨鬼的时候,门外隐约传来吵杂的声音。 透过没有关死的会客厅大门,裴娜娜听到了大厅里的对话。 她立刻屏住呼吸,侧耳聆听。 隔壁的房间响起咔嚓一声关门声,噔噔噔的脚步远去,紧接着,蔷薇魔女丽莎小姐那极具特色的妩媚声线响起,“琴,结果如何?” 然后是女性凝重的回答,“已经确认了结果,确实是……那位大人。 我无法理解祂为什么会袭击蒙德……” “琴,现在幕后的真正原因已经不是那么重要,当务之急,是先保护城市与民众要紧。那位……风魔龙,随时可能再回来。” 琴道,“……你说得对,不过我们没能追上祂,中途救了一些受伤的民众就不得不回来了,只有一位异乡人,始终跟在那位大人身后。 我已经交代了安柏,等那位异乡的勇士回来,就立刻请他到骑士团会晤。 也许他能给我们带来更多的消息与转机。” 丽莎道,“我也已经锁定了暴风 的源流,在废弃的神庙。 先让大家修整一下,之后就去把源头处理掉吧。如此……就算祂再次发起袭击,造成的破坏也会比之前小上很多。” “呼……我知道了。城里情况如何?我先去看看。其他人先休息吧,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哎~”丽莎拦住她,笑道,“不要着急,琴。城里的情况比我们预想好了很多,出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帮手。而且,在你外出视察之前,还有一位尊贵的客人需要接见。她已经等待你许久了哦。” “哦?” 脚步声越来越近,裴娜娜急忙正襟危坐,摆出一直在专注看书没有偷听的样子。 很快,她听到了敲门声,两位身姿高挑的金发女人并肩走了进来。 一位骑装笔挺高马尾,沉稳干练。一位尖帽绿眸大波浪,成熟美艳。 正是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蒲公英骑士琴。古恩希尔德,与图书管理员、蔷薇魔女丽莎。敏滋。 琴团长进门先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庄重道,“愿风神护佑您,来自远方的夫人。” ——‘愿风神忽悠您。’ 裴娜娜,“……” 裴娜娜微笑点头,道,“也愿风神保佑你们,代理团长大人。你们果然认识我。” 丽莎也笑了,懒懒打了个哈欠,优雅落座,困倦的语调带着慵懒妩媚的鼻音,懒洋洋道,“拜托~亲爱的。请对自己的重要之处有点自知之明,可爱的夫人。” “一位来自异国的夫人,年轻,美貌,富有,身边还跟着八位只肯以假面示人、却实力高强的侍从。 您的异常——不是已经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了吗?我想,任何一个对自己手下地盘有所关注的势力~,都不会忽略您的存在。” “异常?”裴娜娜重复,“可真是不好听的说法。” “哎呀~随口一说嘛,请您不要介意~。” 丽莎笑容轻佻。 相对而言,琴团长就要庄重很多,略带抱歉道,“很抱歉,夫人。 关于您的身份,我们确实在您到达蒙德之前,就有所耳闻。不过,您既然以个人身份前来游玩,我们也不便打扰,因此,未曾有人前往接待,请见谅。” “不知道夫人如此紧急的想要见我,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呵~”丽莎又是一声轻笑,妖娆妩媚,“琴~可不要小瞧了这位美丽的夫人哦。她今天,可是帮了不小的忙呢。 我想想~组织救援,安抚民众,维持秩序——总之,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刚刚归来的琴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与好友对视一眼,琴肃然起身,“两位,请容我失陪一下。” 裴娜娜与丽莎点头。 琴团长离开后,丽莎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问裴娜娜,“您也来一杯吗~?夫人?” 裴娜娜摇头,眼神不自觉往窗外瞟。 ‘空先生快回来了吗?快了吧?琴团长都回来那么久了……’ 丽莎惋惜的叹息一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好喝的,口感比咖啡差远了。改天请您一起喝咖啡呀~” 裴娜娜,“?” 裴娜娜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谢谢,不过喝咖啡容易睡不着,还是算了吧。” “哦?是吗?”丽莎托着腮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那可能我买的都是假货吧。” 确实,为什么这家伙天天喝咖啡还一副总是睡不醒的样子。 裴娜娜想了想,道,“我听说有一种体质,可能对咖啡过敏,别人喝了提神,他喝了会越喝越困……”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琴团长再次推门进来了,这次,女骑士的脸上带上了明显的感激之色。 她郑重其事向裴娜娜又行了一礼,道,“娜娜女士,非常感谢您对蒙德城的帮助。无论是骑士团还是我个人,都会记住您的友谊之手,并且愿意回馈您一定的报答。” “——金钱也好,物资也好,或者珍奇稀罕的古董珍藏。 啊对了,我听说娜娜夫人似乎很喜欢各种美丽的珠宝?” “蒙德历史悠久,千年来也留下不少珍藏,如果娜娜夫人不介意,我愿意打开宝库,请夫人任选三样作为谢礼。” 裴娜娜眯了眯眼,不太高兴,“你在试图与我两清?我真心为蒙德帮忙,你在侮辱我的好意吗?” “不!您误会了夫人!”琴急切的上前一步,想要解释。 然而裴娜娜一抬手,直接打断了她,冷声道,“不。” 她看向周围的侍女们,摆手,“出去,把门带上,别让人过来。” 琴欲言又止,对一位真正奉行美德的骑士来说,这可是莫大的指控! 可良好的教养又让她下意识闭嘴,只能暗自着急。 侍女们对视一眼,乖乖退走。 “咔嚓”。 门关上了。 丽莎托着腮,饶有兴趣的盯着裴娜娜,笑道,“可爱的夫人,闲杂人等已经退出,只剩下我们~,嗯……您想说什么呢?” 千娇百宠的大小姐容貌娇美,繁复的衣裙比云朵还要柔软,像是皮毛蓬松姿容秀美的长毛猫。 尤其是那双杏仁一样无辜的眼睛,娇柔又甜美,猫咪一样还有一点不流于俗的清甜与妩媚。 ——看上去就很软很好摸。 ……其实一点也不软。 她双臂抱胸,底气十足的样子甚至有点跋扈的嚣张,“两位,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实不相瞒,这也是我一定要亲自来见你们的原因——我想说的是,别白费功夫了。 就算你们立刻与我了断了人情,也无法避免愚人众以我为借口向蒙德发难。” “而这一点,甚至与我本人的意愿无关。” “即使我不曾帮忙救援,在蒙德城遭遇危险也是不争的事实。所以,不必急着与我两清,没用的。” 作者有话说: ---------------------- 娜娜:……你好像很嫌弃我? 琴:不不不,我只是怕你身后的‘家长’找来! 琴:所以,趁他们没来,我们先把报酬结清可以吗? 第25章 及时雨 琴团长与丽莎对视一眼,丽莎低笑,“看来,您对愚人众糟糕的风评也十分清楚呢。” 裴娜娜不搭她话茬,敲了敲实木桌子,继续表明自己的立场,“两位,我只是平民,最多是家里有点权势的平民。 我既非愚人众,也无法干涉愚人众的任何决定,更不可能公开与愚人众唱反调。 甚至他们以我为借口这件事,也与我本人无关。 因为在异国他乡,愚人众作为外交使团,本就应霸道强势的维护本国民众。我不能为自己的一己之私,代表其他的至冬人拒绝这份‘维护’。” “我出现在这里,仅仅代表我个人。” “我不想被利用,不想卷进麻烦,但我无法避免。 我出现在这里,是以我个人的身份给予你们提醒,至于接下来该如何做,就是你们这些官员政()客间的博弈了。 请各凭手段吧,诸位。” 琴与丽莎对视一眼,室内的氛围轻松了许多,就连琴的脸上隐约都有了一点放松的笑模样。 最起码这番话表明,这位夫人本身态度是友善的,并且不会配合愚人众挟恩图报。 假如愚人众以刚刚在蒙德取得巨大声望的娜娜夫人为代表要求蒙德做什么,那么骑士团的处境会更加被动。 第23章 她再次行礼,“还是要感谢您,夫人,包括您此次善意的提醒。不过,我们还是要给予您一定的报答,以免愚人众以此为借口,索要更多非您本愿、而我们也给不起的东西。 请问,您个人有什么无关大局的心愿吗?我们会竭力为您达成的。” “别啦~,我很喜欢蒙德这座城市,喜欢热情友善的人们,喜欢自由的风,喜欢那位温柔的神明。”裴娜娜站在窗前张开双臂,感受那撩起披帛浮动的微风。 “我对蒙德的帮助,只是出自我个人的意愿。无需额外的报答。” “如果一定要抢在愚人众之前了结这桩因果……”她略一沉吟,道,“那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我要你们立下一个保证——无论愚 人众今后做什么、两国邦交又会走向何方,我要求只要并非我本人做出危害蒙德的恶事,那么我依旧是蒙德的贵宾。 骑士团与教会都要以礼相待,并且享有直接对话上层的权力。” 琴与丽莎再次对视一眼,点头,“可以,很荣幸您能喜爱这座城市。风神巴巴托斯大人会很喜欢您,我能感觉到,围绕着您的……那活泼的风。” 裴娜娜愣了愣,不过这件事芭芭拉已经说过一次了,她没太在意,继续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一单交易想和骑士团谈。” “我在来蒙德之前,曾在璃月购置了一大批药材,大部分都是治疗跌打损伤的疗伤药,少部分风寒感冒之类。 原本是打算卖给冒险家们的,但现在看来,卖给骑士团也许是一个更不错的选择。你们感兴趣吗?” 琴与丽莎的眼神瞬间亮了。 软趴趴的丽莎甚至坐直了,矜持的问,“我能验验货吗?” 裴娜娜二话没说,手指在腕坠上一抹,一小包药材出现在她手里。 丽莎接过来仔细检查了一下,点头,“确实都是中上等的药材。您有多少?打算怎么卖?” 裴娜娜道,“我不擅长做生意,也不喜欢讨价还价,以蒙德如今的情况——我提价两成不过分吧?” 丽莎想了想,点头,“确实合理。您有多少。” “伤药两千份,发烧感冒五百。” 丽莎,“好,我全都要了!” “等一下!等一下!请两位先稍等一下!” 琴急忙大喊,两位漂亮的女士齐刷刷看过来,眼神疑惑。 琴尴尬。 无论是裴娜娜还是丽莎,都并非专业的商人,反倒遇事能懒则懒能推就推——都像是那种不理俗务的大小姐。 人家正经的商人谈判锱铢必较、毫厘必争,这两位大小姐谈生意的时候,那可真是太快太干脆了! ……过于爽快了。 琴看的目瞪口呆,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两位都要写契书了。 此时喊停,当真尴尬。可不说又不行。 丽莎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下,柔声细语提醒,“琴,娜娜夫人这批药材非常及时,质量也不错,溢价两成也很合理。” 你在搞什么!这时候提高两成能买到大批量的药材已经很不错了!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我也知道,我们很急需这批药材,我只是……”琴欲言又止,似有些难言之隐,为难的看向裴娜娜,脸上隐隐发红,态度诚恳,“娜娜夫人……关于钱款问题,能否再重新谈谈? 当然!我明白夫人的价格对于此时的蒙德已经非常优惠,我的意思是,能否……分期支付?” 裴娜娜一愣,诧异——难道骑士团没钱了吗? 不会吧!蒙德虽然说是城,但其实是个国家啊!只是人家更喜欢自由城邦的形式! 丽莎却像是由此想到了什么,叹了一口气,无奈道,“确实……。” 她向裴娜娜解释,“龙灾之后,农田果园被破坏,外贸订单受到影响,违约的资金需要赔付。还有村庄与城市需要维修重建,受伤的民众也需要安抚资助……呃……” 还没说完,她就已经头疼的闭眼扶额。 而这些,都需要钱。 裴娜娜眼睛微圆,水润的杏眸太阳花一样,诧异,“……这种事告诉我,没问题吗?” 丽莎轻笑,“既然夫人是带着善意与诚意而来,我们当然也要尝试给予一定的信任。我想,对于‘朋友’,一些不算特别麻烦的小困难,应该是可以直接告知的。” 琴有些抱歉道,“蒙德并非没有摩拉,只是事出突然,损失也还没有清算,我们不敢妄动储备资金。” 谁知道清算后投资重建要投多少,如果不够呢? 先紧着点花吧。 而且,还有来者不善的愚人众在一边虎视眈眈。 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丽莎看向裴娜娜,柔声道,“夫人,您应该并不急需用这笔钱吧? 这样吧,我做主,将药材的价格再提高半成,摩拉五年后付清怎么样?” 裴娜娜,“……” ‘未曾预料到的发展,难道我在这个梦里还能呆五年吗?但是,丽莎说的也有道理啊。’ 自从风神巴巴托斯吹散严酷的风雪,蒙德的气候就风调雨顺四季如春,极少出现大型天灾天气。 相应的,做的防御准备也不充足。 突如其来的灾难,确实让蒙德各处都急需用钱。 她的钱……也确实……不是那么紧急。 ‘还是’蒙德的友谊‘更为重要。’ 裴娜娜想。 她可不想在温迪遇袭之后,被嫉恶如仇的空先生,连带着一起讨厌。 她略一沉吟,道,“那就不必给钱了,直接交换物资吧。 今年你们的粮食受到了影响,明年应该就没事了——那就把这些钱,直接换成等价的粮食吧。” 反正她确实用不到这些钱,干脆直接换成粮食,省的大家里外里又倒一手,还被中间商赚了差价。 如果没记错,空先生说过,稻妻那边好像很需要粮食。干脆自己做中间商卖给影阿姨好了。 说不定还赚了。 “恐怕明年也不行。” 娜娜小姐,“……?” 你们不要太过分哦。 是在欺负我吗? 作者有话说: ---------------------- 去找风魔龙的那段,好像说钱是迪卢克资助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记错的。 不管了,反正这个机会给娜娜了。 总之—— 娜娜:我补药被驱逐出境扫地出门啊啊啊! 娜娜:愚人众是愚人众!我是我! 最后,恭喜我们失踪的男主明天回归主线![加油] 第26章 相逢(改一下) 纵使琴团长有名的人品可靠,娜娜小姐也忍不住露出一点点怀疑。 琴十分抱歉,耐心又诚恳的解释,“蒙德是七国最大的粮食出口国,今年我们的粮食受到影响无法全额交付,必然波及到其他国家。 明年他们会比往年更需要粮食——我们需要先补上这笔粮食,以免出现意外的饥荒。所以明年不行,最起码也是后年。 ……真的很抱歉,夫人。” 裴娜娜想了想,也有道理。 ‘空先生口中的稻妻粮慌说不定也佐证了这一点。’ ‘只要不是真的欺负人就好。’ 她索性再退一步,“那就后年……”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很大的喧哗声。三位女士的商谈被打断,她们对视一眼,琴起身拉开房门,威严问,“发生了什么事?” 外面的骑士们聚成一团,兴奋的报告,“代理团长大人!追击风魔龙的勇士回来了!” 裴娜娜,“!!!” 娇柔美丽的大小姐眼睛瞬间亮了,提着裙摆一溜小跑冲出去,“什么什么?谁回来了?!追击风魔龙的勇士?哪里哪里?他在哪里?!” 琴团长与丽莎小姐对视一眼,急忙跟了出去。 外面的骑士们非常兴奋,即使一个画风与他们这些‘军装肃穆’的骑士们完全不同的大小姐突然闯进来,依旧热情不减。 其中一人用力往天上一指,激情澎湃,“看呐!就是那位!——直面风暴、追击恶龙的勇士! 今后世人们传唱的诗歌里,必然有他的名字!我们在见证传奇!真是太棒了!” “他可是唯一一位跟上风魔龙的厉害人物!听安柏小姐说,他还是第一次学习使用风之翼——这也太太太厉害了吧!” 裴娜娜努力仰头上望,果然看到一个小小的黑影从高空盘旋着落下来,往蒙德最上方的风神大广场飞去。 那是…… 她的眼泪不知不觉的漫上眼眶,难以自控的抽泣,急忙垂下脸,狼狈的捂住自己。 琴团长一惊,小跑着过来,迅速驱散门口看热闹的卫兵们,担心的扶住她,“娜娜女士,您没事吧?怎么、怎么忽然哭了……” 裴娜娜摇头,不敢回答。她怕她一开口,就是不争气的哭腔。 第24章 太难看、太丢脸了。 丽莎默默看向自己身边的假面侍女们。 根据情报显示,娜娜女士的假面侍从们虽然身份可疑,但都很重视自己的女主人。 ——重视到了无脑维护的地步。 可奇怪的是,现在娜娜女士出现了明显的异常反应,假面侍从们却没有立刻冲上去。 ……看那握紧的拳头与压低的气压,反倒像是在压抑着怒火。 ‘有趣,炽爱主人的猎犬,也会想对自己的主人露出獠牙吗?’ 丽莎小姐红唇微勾,优雅试探,“娜娜女士这是……?” 假面侍女瞟了她一眼,眼神冰冷又警惕。 熊猫侍女笑声爽朗,“哈哈,应该是又想起了她那si……早逝的丈夫了吧。哈哈!我们夫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情重义了! ——不过,她如果是个冷酷无情的女人,也不会对蒙德的民众出手相助不是吗?” 狐面侍女语气端庄,“我们夫人只是温柔善良多愁善感,请不要介意。” 猫脸侍女细语温柔,“没错,我们夫人只是太爱那个男人了,所以有时候会控制不住突然想起他。这不是她的错。 她很快就能整理好情绪的,让我们等等她好吗?” 兔面侍女捏起拳头,阴阴沉沉,“真是让人感动的爱情,不是吗?” 丽莎,“……” 丽莎,“呵呵,确实让人感动。” 不过,假面侍女们确实很了解她们的女主人。 不出所料,只过了短短几分钟,娜娜小姐果然就稳住了自己。 她手忙脚乱的擦着自己雪白的香腮,擦红了脸颊,发丝也被揉乱,泫然欲泣的红着眼圈,抬着一张小脸担忧的询问自己有没有哪里不妥。 甚至有些失礼的让琴团长低下头,她好借助对方的瞳孔整理仪容,全然忘了自己的随身空间里带着镜子…… 琴,“……” 真是可怜。 望着那双湿红可怜的水润杏眸,沉稳可靠的骑士团长沉默一瞬,慢慢低下身靠近她。 她听到了丽莎与假面侍女们的对话,怜悯弱小的坚毅之心无法抗拒的生出些怜爱之情。 ——看啊,为情所困的女孩儿,多么可怜脆弱的少女。就像少女小说里那些可爱的女主角一样,她怎么忍心拒绝她呢? 借着那双坚毅明亮的灰紫色眼睛,漂亮娇柔的大小姐迅速整理好哭的乱糟糟的自己。 她甚至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支口红,飞快的涂抹过淡粉的樱唇。 气色瞬间点缀出鲜妍明媚。 她手忙脚乱的整理着,柔软的蝶袖摇晃,仿佛马上就要面见什么重要人物,琴一动不动,无意识的打量她,看着看着,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个莫名的念头,‘……她长的可真好看……’ 跨越人种的好看。 “——琴!” 正在她走神时,远处突然传来安柏兴奋的大喊。 琴团长骤然清醒,下意识直起身,挺胸抬头,威严回望。 只见小兔子一样活泼灵动的侦查骑士翻过围栏,向骑士团的方向跑来。 她身后追着一个飞行的小精灵,在她们身后七八米的地方,则迟疑的跟着一个金发的少年。 是的,‘迟疑’。 不知为何,琴有种那少年似乎很不想过来、甚至想转身就跑的感觉。 抗拒,迟疑,却又被理智压着不得不做。 像抗拒吃胡萝卜的人,不得不啃胡萝卜。 ‘奇怪,难道这异国的勇者排斥骑士团吗?’琴心中暗忖。 与此同时,她眼角的余光看到身畔的大小姐也转过了身面向来人,微一振袖,优雅从容的压下裙角,露出亲和完美的微笑。 仪态端庄典雅又大方。 ——犹如一位真正的、把优雅从容刻入骨子里的大小姐。 琴,“?” 她打量着迎面而来的几人,当视线落在最后的‘勇士’身上时,有关于‘娜娜小姐’的情报刹那间闪回到脑海,触发关键词——金发,少年。 ——情报中说,娜娜夫人意外死亡的恋人,正是一位金发美少年! 熟读各种少女小说的琴团长瞬间瞳孔地震! ‘啊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替身文学?!’ ‘不!不!这不是我想要的女主角啊!!’ ‘我是纯爱党啊!’ 旅行者痛苦面具。 作者有话说: ---------------------- 对于热爱少女小说的琴团长来说,为恋人相思落泪的娜娜小姐大概就像故事中的女主角走进现实。 ——很难不心生怜爱。 然后马上她就发现——这可能是本换男主替身虐恋文学!! 琴:!!! 琴:啊啊啊补药啊!!我是1v1甜宠纯爱党啊!!! —— 第27章 精神污染 旅行者痛苦面具 他从这个世界醒来,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因为对所处的环境一无所知,他并没有贸然接触人群,而是谨慎的游离在世人之外,默默观察这个世界。 等到积累了一定的‘常识’,才选择进一步的探索。 在前往内陆的过程中,他触碰了一座神像,据说那是这个世界七大主神之一、风神巴巴托斯的神像。 在他接触神像之后,从神像中涌出一股力量,灌进了他的身体。 于是,他瞬间从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变成了一位万中无一的‘元素使’,拥有了风元素的力量。 小派蒙大呼小叫,直呼不可思议,而旅行者默默无言,心中却思绪万千。 因为他感觉的出来,……那分明是他自己的力量。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遗失的力量,怎么会在‘风神像’里? 而这些神像,又跟自己、跟封印自己、带走妹妹的神明有什么关系? 旅行者在心里悄悄画了个问号,又不动声色的偷偷掩藏,继续前往内陆的城市。 而他的奇遇并未到此为止,在途径一片静谧的森林时,居然在森林里遇到了一只蓝宝石一样闪亮的龙。 祂匍匐在森林里,沉重的喘息恍若呻吟,一位帽子上沾着羽毛的绿披肩少年抚摸着祂的头颅,温声细语在和祂说话。 旅行者非常惊讶,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龙。 他正要暗中观察,身上的风元素力却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暴动一瞬。 这刹那的元素波动惊动了静谧的巨龙,祂如同受了惊的猛兽怒吼一声迅速的逃走,绿衣的少年近在咫尺,被巨大的怒吼声震得避了避。 他顿时气恼的狠狠瞪了旅行者一眼。 不过,他并未因此做出更多迁怒,转眼间,一人一龙都消失了。 旅行者有点抱歉,但不多。 他谨慎又警惕的在心里默默重点标记了那位绿衣少年与龙。 ‘巨龙’这种生物,无论在哪个世界,似乎都是一种强大的神话生物呢。 而任何与‘神话’相关的事物,都是他的重点观察对象。 确定巨龙已经离去,旅行者和小派蒙一起检查了之前巨龙的盘亘之地,捡到一颗红色的水滴型结晶。 ‘似乎是……风元素的结晶?’ 旅行者感受着它的气息,有点不太确定的想。 因为它色泽混浊,气息幽暗,看上去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完全不像清灵透彻的‘风’。 隐隐约约的,还带有一些混乱污浊的虚空之海的气息。 ‘虚空啊……’他心中叹息。 旅行者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荒野游荡了两个月,让他大概知道这个世界普通人的实力水平。 这带着虚空污染的能量体像个不定时炸弹,要是被普通人遇见,大概率得出事。 于是,他干脆把这看上去就很危险的东西暂时收进空间背包里。 ——反正虚空污染也侵蚀不了他。 他们继续走啊走,顺着森林幽暗的小径,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天?两天?也许有三五天。 终于,他们离开了幽暗静谧的森林,眼前豁然开朗。春光明媚,绿草如茵,远远的,看到一片宽阔的平原与一座巨大的城池。 青砖红瓦,鳞次栉比,庞大的扇叶如同城市的地标在缓缓转动。 “哇~”x2 突然,一个红色兔耳朵少女‘刷’的出现在他们面前,警惕的逼问他们的来历。 ……然后,他们就被当做来历不明的可疑外乡人,被侦查骑士安柏小姐带回蒙德城登记了。 安柏小姐热情开朗,小派蒙也是个天真的话唠,原本是可疑人员与监督者的关系,她俩喋喋不休一路,居然唠成了不错的朋友。 安柏小姐不仅答应邀请他们吃饭,还打算送他们一样礼物。 在去蒙德的官方办事处‘西风骑士团’登记之后,安柏果然送了他一件礼物——一件可以滑翔的风之翼。 第25章 就在安柏教他如何使用风之翼的时候,庞大的阴影在他们头顶一掠而过,下一刻,巨大的龙卷风拔地而起—— 是之前在森林里遇到的那条巨龙。 很不幸,他被卷了进去。 为了避免为暴烈的龙卷风摔死或者撞上建筑物,他被迫打开了风之翼! ……这什么还没科目三就上秋名山的地狱开局啊!! 旅行者在肆虐的狂风中努力操纵着风之翼,左支右绌,惊险万分,就在他在狂风中岌岌可危之时,不知从何而来的平静的风流温柔而又强势的刺入暴风的乱流,硬生生撕开一道坦途,稳住他的身形,裹挟着他向前方搅动风云的巨龙追去。 风中传来温柔的耳语,拜托他攻击龙背的结晶,旅行者并非有恩不报之人,既然对方从暴风的肆虐中帮了他,那么帮对方进行一场战斗又何妨? 总之,在他与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流风配合下,他们成功的赶走了风魔龙,并且,那股微风十分贴心的把他送回了风神广场。 还没落地,安柏就已经激动的跑过来,眼泪汪汪的上下检查打量他,后怕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旅行者,你没事吧!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旅行者也有一点点心有余悸的后怕,主要是猝不及防。 但谁会讨厌被人关心的感觉呢?哪怕安柏只是不太熟的普通朋友,此时此刻,沉默寡言的旅行者都不由语气温柔的反向安慰了两句。 安柏缓过了神,就要带他去找骑士团的代理团长——旅行者并不奇怪,他刚刚赶走了风魔龙,如果这座城市的管理者没有任何表示那才是怪事。 ——直到此时此刻,无论是警惕还是友谊都是正常的。 直到他跟着安柏走着走着,耳朵里突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失控的、混乱的、神经质般的哭泣絮语—— 【呜呜呜空先生空先生空先生空先生——】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呜呜呜好想你老公!想你想你好想你——】 旅行者如遭雷击。 虚空之海不会污染他,但是——这玩意儿真的堪比精神污染啊! ——不是,你怎么在这儿啊?!我都跑了两个多月了,为什么还能遇见你?? 毫不客气的说,这一刻,旅行者平稳从容的心态崩塌了一角,下意识转身就想跑。 但是—— “欸?旅行者,你到哪里去啊?那位骑士团的团长还在等我们呢!那听上去可是一位大人物,可别让人家久等了!” 天真单纯的小派蒙疑惑的喊住他。 少年绝望闭眼,僵硬的转过身,脚步重若千钧。 ——来吧! 果不其然……他再次看到了那个女人。 端庄典雅,娴静温柔,亭亭玉立如水中百合,优雅袅娜犹如云端神女……除了他之外,似乎没有任何人发现她的内心是何等的癫狂与混乱。 作者有话说: ---------------------- #精神污染# 空哥:我是虚空生物,无惧精神污染![自信收龙泪jpg] 遇到娜娜后—— 空哥:…… 空哥:对不起,我承认我刚才大声了qaq。求求了,放过我吧。。。[可达鸭抱头蹲jpg] #果然,生活会毒打每一个嘴硬的人[坏笑]# 现在的空哥没有记忆,只觉得自己遭了女鬼了。 避如蛇蝎。 空哥:……害怕。 第28章 攻守易形辣! 她的心声混乱又庞杂,强烈的渴求与思念如同倾泻的洪水一般疯狂的涌进他的脑海,劈头盖脸的淹没他。 【空先生空先生空先生……】 ……明明周围几乎没有人在说话,可他却如同身处闹市,被同一个人的声音包围。 哭泣,欣喜,伤心,怨恨,尖叫,贪婪,渴求与期盼……全都是对他飞蛾扑火一般的热爱与思念。 热爱如烈火般燃烧,渴慕如深海般沉重。令人窒息。 ……旅行者从未遇到那么可怕的追求者。 想死。 真的。喘不上来了。她的精神状态与病情,似乎比上次更糟糕了。 他的眼神不知不觉失去高光。 神经病yy也就算了,毕竟人家女孩子是疯子、是病人,不和人家计较。可是,为什么非得让我听到啊?!! 谁搞的这么恶心的设定?有病吧?!! 旅行者确定,就是有人在搞他。 并且大概率就是之前封印他的那位神明——不然他为什么只能听到那位姑娘的心声而听不到其他人?偏偏仅有的这一位,还刚好把他错认成自己的爱人疯狂迷恋。 哪有那么巧的事! ‘也许,这也是一种刑罚吧……’ 少年心如死灰。 然而就在他活人微死躺平任y的时候,在对他狂轰乱炸般热烈的思念与告白中,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几句并非针对他的絮语—— 【啊!不愧是我乖宝,我们小派蒙真是太可爱了!来!派蒙宝贝!妈妈亲亲!】 【原来空先生居然不是骗我的吗?】 【小派蒙刚开始的时候,真的就那么小一点啊?】 【那就是说我们的养育方法没问题???】 ‘等等,派蒙?!’ ‘她怎么会知道派蒙?!’ 少年失去高光的金眸骤然犀利,他看向那个站在女骑士身边端庄典雅的女人,在她身上略微打量一瞬,微笑点头,语气温柔和煦,“好久不见,女士。” 瞬间,场上的话语声一静,所有人都神色古怪的打量他。 旅行者,“?” 嗯?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怎么会突然和我打招呼啊?笨蛋老公,现在是和无关人员打招呼的时候吗?!】 【完了完了,琴团长不会因此对空先生产生什么奇怪的偏见吧?】 【空先生可是要做大英雄的人!怎么能在旅途刚一开始,就背上不好听的名誉?】 【不行不行,我得想想办法帮老公圆圆场子……】 【可这种场子要怎么圆啊!】 【都怪你!笨蛋老公!刚刚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怎么会闹出这样的笑话……】 端庄典雅的少女捏紧折扇,转头与琴团长对视一眼,温柔一笑,柔声细语,“看来,风魔龙的威势确实惊人,我们的大英雄到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呢。” 客套的语句体面又客气,心中尽是气恼嗔怪,可旅行者却微妙的感受到了,那份若无其事下隐藏的回护之意。 少年的心情顿时微妙起来。 琴团长认真点头,“我也觉得,娜娜女士。” 兔耳朵少女愤怒叉腰,“旅行者,你这样真是太不礼貌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琴团长!” 琴团长不赞同的喊了一声,“安柏!” “不得无理。” 大小姐的眼神幽幽的飘过来,柔声细语,“就是,安柏。这位先生可是驱逐风魔龙的勇士,热心又勇敢,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人家一定是有理由的。你呀,不要毛毛躁躁的,耐心一点。” 心里却在嘀嘀咕咕,【可恶,就算你是安柏,骂我老公我也是要生气的!】 小派蒙尴尬的倒飞到少年身边,气恼的悄悄用脚尖踢了踢他的手臂,小声提醒,“……虽然那位女士确实非常吸引人,可是……琴团长正在和你说话呢,你怎么能视而不见? 想和人家打招呼,咱们可以等会儿再去认识啊……” 旅行者,“??” ‘和我说话?她有和我说话吗?’ 旅行者无法确定。 某人的心音实在是太吵了,他完全没听见。 可这种借口根本没办法说出口,大概也不会有人信,他只好道歉,“很抱歉,我刚才走神了。” “没关系,只是一件小事。旅者刚刚解决一场大危机,心思不属很正常。”琴团长不在意道,反倒玩笑般打了个圆场,“原来异乡 的勇士也认识娜娜夫人吗?怪不得刚刚看到您的身影,娜娜夫人就迫不及待的来迎接您了。” 【哼!我老公当然就是最厉害的!区区半残的风魔龙而已!他以后可是连■■都打的!】 温柔端庄的大小姐折扇轻摇,心中万分骄傲,表面却依旧优雅矜贵,仪态万千,“请不要这样说~,琴小姐。 我与这位先生也只有一面之缘罢了,驱逐风魔龙的勇士是整个蒙德城的英雄,拯救了今日所在蒙德的所有人——包括我。” “所以,无论那位勇士是谁,当他凯旋归来那一刻,都有资格让我亲自迎接。” 礼貌客气的,仿佛官员慰问作秀时标准的社交辞令。 琴团长不由怀疑了一下自己之前的想法是不是太多心了。 可娜娜夫人之前丢下她和丽莎想也不想跑出来的态度,实在不像是演了。而这位神秘勇者的态度也很奇怪…… 她跟眼前的这位勇者,一定有点什么。 第26章 琴团长心中暗忖,打算再暗中观察一下,而娜娜女士却已经十分礼貌的开始告别。 “骑士团应该还有其他紧急事务要处理,我的身份继续呆下去似乎也不太方便。就先不打扰了。 关于药材的事,我回去会清点出来,晚上骑士团可以直接派人来取。对了,还有这个。” 她拿出一叠单子递给琴,“这是救助受伤的居民时直接取用的居民财物,我全都登记在册,之后该怎么处理,由你们骑士团自己决定。” 终于,她的事情交代完了,微微深吸一口气,看向了旅行者,端庄矜持的礼貌微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真让人意外。” 【呜呜呜老公你怎么才来啊,我等了你好久!】 “不过相逢就是有缘,更何况您还赶走风魔龙救了大家,如果您不忙的话,偶尔也可以到我家中做客,我家里好酒好菜,一定会好好招待。” 【天天来也没关系~!最好天天来~!呜呜老公你少来一天我都会受不了的!】 【别逼我用手段对付你!】 【哼哼,老公我现在可是有权有势家里超级有钱的大小姐,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冒险家而已,攻——守——易——形——辣!】 【敢不来的话,哼哼——我就让人把人绑过来,捆在床上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想到这里,她的视线微妙的偏了一下。 依旧残留红意的杏眸在少年纤细的手腕、雪白的腰腹间蜻蜓点水般一掠而过。 扇后朱颜忽然泛起两抹绯红。 旅行者,“……” 作者有话说: ---------------------- 娜娜小姐:嘿嘿嘿,这位亲爱的先生,你知道什么叫‘攻守易形’吗? 空先生:…… 娜娜小姐:意思是,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对你强取豪夺。而你,我的朋友,无法反抗~! 空先生:…… (果然是有人在搞我吧……) 第29章 就要涩涩 少年的体型四肢柔软修长,肌肤白皙,用鲜艳的红绳栓起来时,好看的近乎艳丽。 尤其是他强大的力量明明可以轻易挣脱,却竭力忍耐着自己陪恋人玩那些闺房之乐。爱、欲因克制更加美味。 裴娜娜很喜欢捉弄他。 束缚的红绳,沉重又狼狈的喘息,汗水顺着薄薄的肌理滑落,只用一双湿蒙蒙、又如烈焰灼烧般的金色眼睛盯着她,一眨不眨。 仿佛饥饿许久的猛兽,伤痕累累的蛰伏在囚笼里,凶狠又慢条斯理的盘算着要如何把她一口一口碾磨嚼碎吞进肚里。 心里少酝酿一种‘歹毒’的‘死’法,都对不起自己所经受的折磨。 裴娜娜有时候也会害怕,觉得自己就像是在与虎谋皮。 双方本就有着天堑般巨大的力量差,夫妻恩爱全靠对方克制。她还在故意刺激他,将他的理性与克制,恶意的、一点点逼迫到崩溃。 ——直到他忍无可忍,崩断红绳。 却不想想,那失控的猛兽真的有可能把她咬死。 有时候她也会心虚。她知道他本可以不必受这种折磨与委屈的。只是因为对她的忠贞与爱护,才放任她用这种方式应付他。 可心虚着心虚着,娜娜小姐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甚至倒打一耙的指责自己的恋人不够体贴,并趁机要求他更多。 毕竟两人的体力差距无法弥补,不用点小手段先消耗他,她别说满足伴侣,大概连块小点心都算不上…… 就算是真爱,夫妻生活长久不和谐也会出问题的吧… 她只是正常维护自己的爱情、想办法满足伴侣的需求而已…… 不过,无论原始动机是什么……空先生被红绳绑起来的样子…真的挺诱人、挺好看的。 【像口感嫩滑、柔软微弹的小奶冻。】 【轻轻一抿,就化了……】 【啊…】 【…回家就来碗红豆奶冻吧。】 少女无意识抬扇掩面,微笑依旧,实际已经满脑子想入非非。 娇娇怯怯,纯洁无辜。面飞红霞,害羞掩面,越发显得娇柔又甜美。 ——任谁也想不到大庭广众之下,那位端庄典雅又娇柔纯美的大小姐……思想是何等的银乱污秽。 ……除了某位气的耳尖都红了、悄悄的,悄悄的把自己的双手藏到身后,不敢吭声的美少年。 好在,就在她思想不受控制的越来越滑坡的时候,小派蒙兴奋的冲了过来,打断了她满脑子的不可描述。 小家伙听到美食惊喜万分,“什么?!招待?!会有好吃的吗?会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吗?” 裴娜娜回神,笑吟吟的眼神慈爱,“当然啦~,我亲爱的小宝贝。 不仅有很多好吃的,你也一起来的话,如果遇到什么喜欢的,我也可以把食谱一起送给你们哦。” “真的吗真的吗!”小派蒙兴奋的蹬腿,回头向旅行者大喊,“旅行者!我们明天就去娜娜夫人那里吃饭吧!” 少年浑身僵硬如石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干巴巴的说,“如果有时间的话……” 不!别想了!明天绝对没时间!永远都不会有时间的! 女流氓!色狼!神经病!! 端庄典雅的大小姐向他礼貌性的微笑点头,转身离去。丝滑的裙摆如同流水淌下台阶,矜贵优雅,从容不迫。如同骄傲的舞者走下舞台。 只是,那女人一转身,灰暗抑郁的情绪就如同挥之不去的灰烬与烟霾,争先恐后的覆盖了刚刚还甜蜜昂扬的心情。 【不要失态,娜娜。路人就很好……】 【不要……再打扰他。】 【可是,我真的好想他啊……】 【老公……】 他再次听到了幻觉中隐约的,细碎隐忍的哀泣。 细碎的,低低的,隐忍的,难过,抑郁,孤独,心灰意冷,自暴自弃……像躲在无人知晓的黑暗角落,孤独品嚼,不想扰人。 旅行者目送她的背影消失,不自觉皱起眉。 ……虽然他不喜欢被人yy,可那位夫人的心理状态…… “勇者。”琴团长轻声呼唤,打断了他的思考。 “嗯?”少年回神,歉意的微微点头,“抱歉,我又走神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不该有的思绪通通压下,“听安柏说,你们打算见我?” 琴微微一笑,老成持重又客气,“没关系,勇者。那确实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性,很多人第一次见到她都会失神。” 她不动声色的提醒,“可惜,这样风华绝代的美人运气却不怎么好,明明有一位两情相悦的爱侣,却早早离世了,只留下那位夫人一个,时常记挂在心间。唉。” “虽然此时此刻此话由我来说似乎不太妥当,但如果可以,还是希望勇者能更宽容一些对待那位女士……传闻中那位夫人,对自己早亡的恋人情深义重,难以释怀,因此,偶尔也会有些情绪化的时候。 如果您不巧遇到了,还请不要介意。” 旅行者,“……我不介意。” 琴微微一笑,主动邀请,“既然如此,请跟我进来吧,勇者, 有什么事,咱们可以坐下详谈。” …… 再次从西风骑士团出来,旅行者的身份已经有了巨大的不同。 进去前他是身份不明的、可疑的异乡人,出来时已经成了蒙德的‘荣誉骑士’,职权几乎与正式的称号骑士平齐。 当然,他也不是只拿好处——他已经答应协助骑士团,彻底解决这次的龙灾。 ……其实他感觉他们自己也能解决,因为他们已经找到了风魔龙的力量来源,想要根治,应该也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之前没人能追上风魔龙这件事,让骑士团的信心大受打击,把他找来,大概主要就是提振士气顺便上个保险而已。 旅行者并非贪功之人,但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他答应了骑士团的拜托。而现在,他需要找个旅店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就要正式上岗追击风魔龙了。 站在骑士团门口,看着下方正在到处清理杂物碎石的人们,旅行者陷入沉思。 ……风暴过后,旅店里应该住满了人吧?他还能找到旅店住吗? “……要不,我们到城外露营将就一晚如何?”少年沉吟着提议,“外面草地清新湖泊明澈,应该是个不错的露营地点。” 小派蒙瞬间炸毛,“我不要!天天荒郊野外的露营那么久了,好不容易进了城,我才不要继续睡野外!那也太可怜了吧!” 旅行者道,“可我感觉应该没人有空招待我们。” “胡说!那么大一座城,一定会有旅店幸存下来的!而且琴团长那么可靠,如果真的没有地方住,她一定会安排我们的!” “……说不定人家只是忙忘了。” “啊啊啊啊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住旅店!就要住旅店!我不要住野外!” 第27章 “唉,好吧好吧,我们去找找看看。” 两人上路,随机拦了一个路人,询问蒙德城最好的旅店在哪里。 “最好的旅店?”幸运路人挠了挠后脑勺,“你们是说歌德大酒店吗?” 作者有话说: ---------------------- 娜娜(抬扇遮脸,脸红低头)—— 旁观者:呜呜娜娜小姐真是一位娇羞纯洁的女孩子! 空哥:……呵呵。是啊。太单纯了。▼_▼。 [早上更新时间弄错了[裂开]……] 第30章 跟踪 “——歌德大酒店可是我们蒙德城最好、最安全的酒店了,以前外国来的豪商大部分都住在那里。不过你们如果想住宿的话,我劝你们最好换个地方。” 小派蒙好奇,“为什么啊?” 幸运路人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们被愚人众的使团包了啊。愚人众的家伙可是非常蛮横不好惹的,没事最好少在他们眼前晃悠。” “愚人众?!”小派蒙惊呼一声,顿时心有戚戚然,显然,也是听过愚人众的赫赫凶名的。 她期期艾艾转向旅行者,吞吞吐吐,“要不,我们还是去野外吧……” 旅行者莞尔,笑着调侃,“哎呀,刚才是谁誓死不从,坚决不去野外的?” 小派蒙,“啊啊啊啊可恶!我是为了谁考虑啊!愚人众那样的恶人,当然是能有多远躲多远了!” “好了,我没说一定要去招惹愚人众。”旅行者安慰,“不过,我们应该也无需前往野外,通常商旅住宿都喜欢扎堆出现……” 而且,本地人排斥愚人众的话,大概率万不得已才会考虑借宿那附近。 他略一提醒,小派蒙瞬间恍然大悟,“哦哦哦”的转向幸运路人,期待道,“那附近应该还有其他旅店吧?” “确实有。”幸运路人点头,“如果你们一定要去的话,那就自己小心吧。” 两人顺着路人的指路往歌德大酒店的方向而去,那不愧是整个蒙德城最大的酒店,几乎就在市中心,只从外表看就是别树一格的奢华。 不过,从走进了酒店所在的那一条街,周围的氛围就略显古怪。 来来往往的行人消失了,多了很多身着墨紫色统一制服、戴着眼罩的年轻男女。 而那些人动作利落,气质肃杀,即使清理风暴遗留的杂物也迅速又安静。 ……总之,气质上就和无害的普通人很不一样。 小派蒙絮絮叨叨的说话声不知不觉就消失了,挨在旅行者身边,飞翔的高度也无意识降低了很多。 她东张西望,悄悄凑到旅行者耳边,小声感慨,“这就是愚人众吗?看上去好强势、好危险啊……” 一位身姿高挑的愚人众长官刚好在不远处经过,身后跟着两男两女四位下属,似乎听到她的小声感慨,冷冷投来一瞥,高冷傲然。 小派蒙瞬间噤声,默默闭嘴。 那队愚人众似乎打量了他们一眼,不过脚下未停,大步流星与他们擦肩而过,十分的英姿飒爽。 小派蒙抚着胸口悄悄松了一口气,又生出几分好奇,“她们气势汹汹的要去哪里呀?不会要做什么对蒙德不利的事吧?咱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说起来,我们现在已经是蒙德的荣誉骑士了呢,要不要维护一下蒙德的治安?” “不如跟上去看看吧,如果他们真的要做什么坏事,我们还能给琴团长通风报信!” “说好的不招惹愚人众呢?” 旅行者无语。 “哎呀,只是远远的看看嘛……” 小姑娘也想起来了,心虚的小声狡辩。 少年莞尔,大发慈悲的没有揭穿她。 不过…… ‘愚人众是来自至冬的外交使团,供职于七大主神之一的冰神座下,他们的身份与定位,注定他们需要关注的应该都是’国家‘层级的事情。’ ‘借助愚人众,也许确实是个迅速了解’蒙德‘与’风神‘的好机会。’ 一位‘荣誉’骑士,未必能接触到真正的‘国家机密’,愚人众也许可以成为一个突破口。 旅行者略一沉吟,就顺应小派蒙的意见,跟上了那队行色匆匆、明显有正事要干的愚人众。 然后他跟着跟着,突然,少年听到了熟悉的心音,【啊……所以空先生与小派蒙明天到底来不来啊?】 【小派蒙那么贪吃,一定会来的吧?】 【空先生虽然看上去冷酷无情,其实可宠派蒙小宝贝了……】 【那我该准备什么呢?璃月的金丝虾球?还是纳塔的熔岩烤肉?】 【啊啊算了算了,他俩又不挑食,干脆把七国美食都准备几样好了……】 旅行者表情一僵,脚步瞬间停住。 ‘……等等!怎么又遇上了那个女人?阴魂不散吗?!’ 小派蒙飞出去两三米远,发现他没有跟上,奇怪的飞回来一点,“怎么了旅行者?你发现什么了吗?” 旅行者表情僵硬,微吸一口气,诚恳道,“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觉得……明天还要去处理风魔龙的事,不如我们还是早点找个地方休息吧。” “可是……欸等等!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家伙!”小派蒙话未说完,突然大惊失色,如发现了奸细的密探一般一下子警惕的趴在了墙上,鬼鬼祟祟的探出一颗小脑袋,空气里传来她倒吸凉气的声音,急急忙忙向身后摆手,小声的招呼旅行者赶紧过来,“旅行者旅行者!你快过来,看看那是谁!” 旅行者心中已有猜测,还是步履沉重的过来,在她身边探头一看,果不其然,又一次看到了那个女人。 她托腮坐在二楼的窗口,心不在焉的似乎在发呆,窗外有一棵明显刚刚修剪过、枝叶稀疏的大树,树下是一台传送锚点。 旅行者,“……” 不是,传送锚点??? 这跟守株待兔、围点打援有什么区别?? 旅行者瞪着那个传送锚点,心里拔凉。 传送锚点放在这里,那岂不是说他每次回来,都要从那个女人窗前路过? ‘过分了啊!’ ‘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 “这城里应该还有其他传送锚点吧……” 他呆呆的喃喃低语。不敢相信这事实。 “嗯?什么?传送锚点吗?”小派蒙奇怪转头,不明白有瓜不吃他怎么还在关注传送锚点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不过尽职尽责的小向导还是提醒,“骑士团上方的高塔上好像还有一个。” “不过,从上面飞应该很容易被骑士团盯上吧?感觉不太方便呢。”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旅行者才不听后半句,狠狠松了一口气,顿时喜笑颜开。 不然他真的担心自己不敢回城。 小派蒙不满的瞪他,“喂!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没看到愚人众的家伙在拜访娜娜夫人吗? ——那个女人居然和愚人众有勾结,她会不会联合愚人众,出卖骑士团啊?可恶,明明琴团长对她那么好,还帮她说话,我还以为她是个好人呢!” “确实有点奇怪。” 不过,旅行者完全不想和那个女人对上,多待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他薅着小派蒙的披风往外拖,语气温和,动作强势,“好了,这种事明天提醒一下骑士团就可以了,现在我们该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别拖了大家后腿。” “哎哎——可是……” “没有可是,走——吧!” ——走啦走啦!回去睡觉! 作者有话说: ---------------------- 小派蒙:娜娜夫人居然与愚人众勾结背叛琴团长,真是太过分了! 娜娜:……? 娜娜:宝贝,有没有可能是你角色弄反了…… 第31章 醒来吧 裴娜娜从骑士团回来,先行离开的假面护卫们已经把宅邸清理干净,甚至连窗外的那棵树都重新修剪了一遍。 它原本被暴风吹折大半,护卫们去掉残枝败叶,做了个略显疏朗别致的造型,又系上几个拳头大的红艳艳流苏柿子灯,倒显出些不同于之前风格的好看。 ……最起码挺符合娜娜小姐璃月风的审美。 可见,就算出身愚人众,在暂时脱离原本的身份后,他们也是很有生活情调、甚至是艺术追求的。 裴娜娜为他们点了一个赞,提出自己的要求,没一会儿果然吃到了想吃的小奶冻。 气息香甜,口感嫩滑,轻轻一抿,入口即化。 ……就和空先生本人一样美味。 可惜,裴娜娜没有享受太久。正品尝着美味,一位愚人众的女官突然过来拜访,说执行官[女士]大人叫她过去说话。 裴娜娜:“……” 少女瞬间垮了脸。 ‘我才不去呢,去了肯定要挨骂。’ 毕竟,【女士】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怎能容忍她这么拖后腿? 第28章 从她当众怼了那位愚人众小队长之后,裴娜娜就知道,女士一定会找她算账。 虽然不是愚人众,但作为愚人众的家属,享受着愚人众的便利,居然不想着为女皇效劳,真是太不应该了! 不过没关系,她早有准备。 无论如何,她到底不是必须尽忠职守的愚人众,而是‘自由的普通公民’。 而执行官们每个都很有自己的脾气,哪怕是同僚间披着[老好人]外皮的[富人],即使列席不如[女士]高,在她没犯原则性错误的情况下,护住自己的‘女儿’也绰绰有余了。 嗯……犯了应该也不是大事。 考虑到她是[富人]唯一的子嗣,以及[富人]阴险狡诈又极度记仇的个性,只要他们还不想和[摩拉]彻底翻脸,抓住她犯大错应该也只是小惩大诫一番,然后让[富人]花钱把她赎出来…… 这般想着,娜娜小姐的底气就更足了。 娇柔楚楚的娜娜小姐捂着胸口,柔弱的咳嗽两声,柔声细气,“阿姨召见,按理确实该去问候的。 不过,你们也知道,我只是个柔弱的普通人。 之前又是风又是雨的着实吓人,现在缓过来才发现,我这不争气的身体似乎又生了病……阿姨一向要强,看了一定不喜,我就不去阿姨面前讨嫌了。” “请帮我转达女士阿姨,我身体不适,没办法过来,等我病好了,一定亲自去向阿姨问安道歉。” 愚人众女官戴着眼罩,眼神幽幽的盯着她在那里表演。 骑士团门口生龙活虎,执行官一喊瞬间病倒是吧? 然而娜娜小姐多年来被宠惯了,早已恃宠而骄。 哪怕是个废物点心,也是个对‘大佬’缺乏敬畏之心的废物点心。 怂的同时,又格外大胆。时常无知无觉的捋虎须,还觉得自己活的特别小心警惕。 愚人众女官眼神幽幽,娜娜小姐心里发毛又不为所动。 只无辜的回望着她,信赖,纯真,理直气壮。 然后,在女官审视的注视之下,她娇柔造作的拿出手帕,柔柔弱弱的按在唇角,低低的咳嗽了两声。 “咳咳……” 袅袅娜娜,柔柔弱弱,娇娇嗲嗲……娇柔楚楚的小白花似的。 ……除了虚假造作的让人不忍直视,没什么毛病。 不过,美人就是美人,羞花闭月,流风回雪,哪怕明知道她是装的,也没人忍心当面拆穿她,心甘情愿被骗。 毕竟——‘我要是不闭眼上当,她被架在那里得多难受啊?’ 愚人众女官闭了闭眼睛,叹气,问,“娜娜小姐真的不过去吗?” “咳咳,”娜娜小姐娇柔轻咳,细喘微微,羞愧道,“上午还好,现在都有些头晕了,一定是风寒入体生病了。 我如果去打扰阿姨,不是白白让长辈担心吗?所以,就不去了——记住一定要告诉阿姨,我是生病了才去不了的,可别让阿姨误会了我。” “……属下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娜娜小姐就好好养病吧。”女官没有强求,仿若信了她的鬼话一般信服的点头,语气温和又公事公办,“属下过来时,女士大人也说了——娜娜小姐自幼体弱多病,疾风骤雨难免受惊。 如果娜娜小姐身体不便,那就在家里好好养病吧,最近蒙德乃多事之秋,没事就不要出去了。 还有骑士团。 蒙德与至冬虽然是友邦,但到底分属两国。蒙德最近又人手稀缺事务繁忙,大小姐您度假就度假,没事不要去打扰人家工作。” 她微微一笑,语气温柔,“属下回去会好好的替您转达女士大人:您会在家里好好养病,不会乱跑的。能出门了,一定会第一时间来拜访她,您觉得呢?” 裴娜娜,“……” 威胁吧?一定是威胁吧? 这是要把她关禁闭了吗。 这叫什么?‘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娜娜小姐沉默一瞬,不过想想自己在女士眼皮子底下的‘资敌’行为,她默默认怂。 “……风暴前家里的女仆正在烤饼干,味香浓郁,口感酥脆,我吃着还不错,你走的时候,记得给阿姨带一盒。” 女官点头,没一会儿,就带着一个精美的礼盒雄赳赳气昂昂的回去了。 回到歌德大酒店,她将事情经过如此这般一说,[女士]沉默两息,冷哼一声,嗤笑,“哼,算了! 本身就是个废物,也没指望她能派上什么用场。” 她随手接过礼盒,此事就算揭过。 而送走愚人众的使者,裴娜娜悄悄比了一个耶,想起自己对小派蒙的邀请,乐淘淘的跑去厨房观察剩余的食材。 她不确定明天空先生和小派蒙会不会来做客,不过,她从今天就已经开始期待。 ——先准备起来吧!说不定明天就来了呢? ……然而并没有。 裴娜娜让人准备了很多美食,还抄了好几份菜谱,然而第二天,空先生和小派蒙并没有来做客。 裴娜娜有点失落,很快就振作起精神,安慰自己——‘空先生和我只见过两次面,只是点头之交而已,不来不奇怪。’ ‘以后再熟悉一些就好了!’ ‘反正都已经等了那么久,现在已经相逢,再见还会远吗?’ ‘加油!’ 她把准备的美食当做奖励,送给了城里的孩子们。 这些孩子们在龙灾中受了不小的惊吓,第二天家长们忙着清理杂物修缮房屋也顾不上他们,于是,孩子们被统一送去了教堂。芭芭拉小姐带着几位修女临时充当了幼师,带着他们一起在西城门外的果酒湖边唱歌。 孩童们的歌声嘹亮纯净又隐隐约约,在晴空之下传的很远。裴娜娜让人把各种好吃的送去,芭芭拉小姐非常开心,还带着孩子们摘了好些野花送给她。 之后的几天,娜娜小姐果然很老实的在家里[养病],哪里也没去。 她日复一 日的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大道上人来人往。期待着某个瞬间,看到那道带着飞翔的小精灵,在人群中潇洒而过的身影。 她不会去打扰他——她知道梦里都是假的。 可茫茫人海中的一瞬重逢,与她而言也是一种莫大的惊喜与慰藉。 杂物清理,重建城市,物资补充——灾后重建的蒙德城无比繁忙。 而人们想要出城,有三条主路,其中之二要经过她的门口。因此只要耐心,不怕等不到人。 可是……她等啊等,等啊等,呆坐在窗前枯坐了好几天,几乎见到了所有人,也从未见到空先生。 哪怕一次也没有。 裴娜娜不禁失魂落魄。 ‘空先生……到底到哪里去了?’ 她原本对偶遇充满期待,哪怕不打算交流打扰,远远的看着他朝气蓬勃的身影也好啊。 可是,一次也没有。 那天在骑士团前的见面,就像她思念太久导致的幻梦一样。 而这次,她甚至不知道空先生去了哪里。 渐渐的,她再次郁郁寡欢,一天比一天落寞。 憔悴与虚弱随着抑郁如同附骨之蛆,再次找到了她。 ……她好像真的生病了。 她再一次觉得这个[梦]真的很没意思,想要[醒]来,可是……她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 白日里昏昏沉沉的,好像连[女士]也来看她,先是把她臭骂了一顿,裴娜娜浑浑噩噩,充耳不闻。于是女士又把照顾她生活起居的假面侍女们痛骂了一顿。 侍女们羞愧难当,又无能为力。 谁都知道大小姐这是心病,而心病,无药可救。 [女士]走时阴阴沉沉的,凉飕飕的警告道,“真不明白富人那样薄情寡恩的家伙,怎么会生出你这样软弱又没用的女儿。你要是真的认准了那个男人,就好好保重身体,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回来了!” 裴娜娜没听明白她的意思,也不太在意——当她陷入抑郁的时候,就像被独自放逐到黑暗的世界,很难关注到外界的信息。 还有种破罐子破摔的颓丧心态,什么都不想管。 ‘醒吧……梦里一点也不快乐。纳西妲。拜托,让我醒来吧。’ 久违的,她深夜再次陷入悲伤泥沼,控制不住的偷偷哭泣。 “空先生……” “空先生……” 细碎的呢喃,小声而又压抑。 黑夜里,追逐风龙的少年微动耳尖,轻声一叹,分出一缕神思,拨动琴弦。 若有若无的音符化作隐匿的微风送入少女的闺房,没有惊动任何人在她耳畔静静奏响。 ‘睡吧,睡吧,愿你今夜得享安眠。’ 作者有话说: ---------------------- 娜娜小姐总觉得自己很小心谨慎,其实总是无知无觉的捋虎须。 只不过大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自己默默忍了,没人告诉她,所以她一直觉得自己拿的生存攻略很对23333…… 第29章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独自夜哭描写了。 上了一个……绝望的榜单,据说,这个榜单不仅不涨,还掉收藏。只比无榜好一点点。 呜哇哇哇——! 你们补药离开我啊! 收留我一下呜呜呜! 第32章 觉醒 精妙绝伦的安神曲如同最温柔的催眠,没一会儿,哭泣的女孩疲惫睡去。 少年放下竖琴,叹了一口气。叉着腰无奈道,“你的空先生这几天都没有回城啊……等什么等。” “这样下去不行啊……”他苦恼的挠头,“再这样无谓的等下去……这可怜的小妹妹会枯萎的啊。” 没一会儿,他的神色渐渐坚定下来,握拳,“抱歉了,旅者。” 虽然‘朋友’很重要,但是,‘母亲’和‘妹妹’同样重要啊! 同样有‘妹妹’的你,一定能理解的吧? ……我就轻轻的卖你一下,不会介意吧? ——如果旅行者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抄起一颗日落果狠狠砸到他脑袋上! 可惜他并不知道,这也就意味着,他未来很难避免被‘朋友’卖了一次一次又一次。 此时此刻,他正在**庙宇里加班加点,宁可像个疯狂的肝帝一样三天跑遍全蒙德,也不想回去面对那个可怕的女人。 是的,他知道那个女人在蹲他。 更可怕的是,蒙德城内一共有两个传送锚点,一个就在她家门口,另一个除非绕半个城区的远路,出去也一定会路过她家门口。 只要回去,他根本避无可避。 甚至愚蠢的小派蒙为了那口吃的,说不定能欢欣鼓舞的直接把他卖了! 所以,不能回去!——我还能肝! 只要我不回去,我就是清白的! 可是…… 夜半时分,小派蒙卧在温暖的篝火旁呼呼大睡,眉头深锁的少年骤然睁开眼睛,烦躁的从干草堆上坐起来。 盯着那跳动的火焰,神情郁闷又焦躁。 良久,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倾颓般躺回去,闭上眼睛。 ……只是,轻轻一闭眼,脑海中似乎又出现了梦中的场景…… 摇晃的红绳,温软的雪肤,擦过肌理的柔软小腹,盈荡在耳畔甜腻的娇喘与呼吸,还有……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狰狞可怖的自己。 少年眼睫飞颤,忍无可忍的再次睁开眼睛,狠狠地把手中干柴砸进火堆里。 脸色阵青阵红精彩纷呈。 良久,一向温雅礼貌的美少年狠狠的骂出了一句脏话,“艹!” 他以前从未有过这类的需求与幻想。 纵使游历过许多世界、见识过许多男女之情、也莫名其妙知晓了床上那些不必要的知识……他也从未代入过自己。 就算遇到慕强或者垂涎他美色的追求者,甚至是有好感的女孩子,也只是十分纯洁的欣赏——像面对一朵漂亮的花,没有一点污浊的欲念…… 他们是挚友,是同道,是伙伴——唯独不是无关理想与道德、只追求灵与肉的结合的配偶。 可自从遇到那个女人、看到了那副‘幻想’,他却像是被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样…… ——无数见不得光的、龌龊下流的、污秽的东西飞了出来。 就连在漫长的时间中‘沉睡’的身体,似乎也被骤然惊醒,打破了习以为常的固有概念,意识到自己已经度过漫长的‘严冬’,正在走向成熟…… ‘它’终于想起来……似乎自己应该具备某些成熟期雄性生物,应有的功能了…… 于是,它不顾自己的主人是否愿意,自顾自的‘觉醒’了功能……完全不考虑,它自顾自的‘觉醒’,是否是在给自己的主人添乱! 更恶心的是,那个疯女人幻想着用红绳绑缚他的场景,明明是让人生厌的亵渎之景…… 可他却不知究竟是哪根神经没搭对,觉得恶心不适的同时,竟然莫名其妙的梦到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场景。 梦里——那娇美的夫人被困在柔软的床铺上,隐匿的山洞挂下垂帘,成为封闭的囚笼,小巧的灯球散发出朦胧的暖光,照的她容颜娇美,肌肤柔润,线条优美,小小的腰窝圆润可爱,微圆的脸蛋满是慌乱,越发的可怜可爱。 像孱弱的猫咪一样,想要逃走,却轻轻一把就能按住,发出惊慌失措、颤巍巍的甜腻叫声。 还有那截漂亮的红绳,系住脚腕与小腿,扎在床头,打出漂亮飘逸的绳结,微微勒出一点雪白的软肉,跑也跑不了,令人莫名兴奋。。。 某种诡异的、贪婪的‘食欲’与‘施虐欲’莫名其妙的就被激起来了…… 少年不由得舔了下口角,眼曈微湿,焦灼的咬了咬下唇。 嘴巴干,想咬点什么。身体里又涨涨的有点难受,无端有股戾气无处发泄。 他把小臂塞进嘴里,牙齿用力,微微的痛感让他好受很多。 可也只是好一点而已。 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幻影依旧挥之不去。 可是,这不应该啊…… 他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 难道是中了什么影响精神的术法吗? 不然他怎么会生出这样银秽、不合常理的幻想? 可也不像啊……并没有被精神操控的混沌感…… ‘难道那些不 可描述的……银乱又污秽的思想,真的是出自我本身吗?’ 旅行者迷茫了。 旅行者怀疑人生。 他一边强忍着心脏急促的‘砰砰’乱颤,一边压抑着躁郁烦闷的无边戾气,同时,又忍不住阴沉沉恶狠狠的想,‘——自己绝对是被人做局了!’ ‘绝对!!’ 试想一下—— [你被敌人封印,一觉醒来,敌人不见踪影,但你醒来的第一天,你就遇到了一位少女。 她柔弱,美丽,落寞又忧郁——完美长在你的审美点上。 是的,完美长在你的审美点上。 顺便一提,在遇到她之前,你其实也并不知道自己的‘审美’是什么样的。呵呵。 因为你曾周游无数世界,见多识广,遇到的各种智慧生命数不胜数。 他们的形态各异,审美也千奇百怪,过于丰富的‘见识’,让你的‘审美’也被拓展的广博异常。 你对智慧生物的接受度,已经远远不止局限于人型。 或者说,你已经失去了对‘外形’的概念,追求思想与意识的共鸣。 可当你看到那个女孩那一刻,你突然就知道自己的‘个人喜好’是什么了。 因为你也会如同最肤浅的普通人类一样,被最简单的皮相迷惑。 无关思想,摒弃道德,忘记最重要的喜恶与三观。 ——哪怕自己处境危险,而对方来历可疑。你依旧觉得,她没有一处不合自己心意。 ‘想要’这个念头,像是一颗无意识埋在心底的罪孽的种子,无知无觉中发芽成侵蚀占有的欲、望。 ……回头看时,才发现最初以为只是寻常的初见,也曾被掠夺过一瞬心神。 而除了完美符合你的审美之外,这位美丽的女士身份高贵,年轻富有,还把你错认成了自己挚爱的亡夫,一往情深…… 毫不客气的说,只要你愿意点头,你不仅能收获一位‘完美’的老婆,对新世界的探索难度也会直线降低一大截—— 这怎么不是一种美事呢? 此等诱惑又有几人拒绝得了? 你要接受吗?] 可是老弟——美人虽好,可是做梦之前,你要不先想想自己的身份? 你可是战败了被封印的俘虏,人家那么好,不仅没杀你、还给你送了个完美符合心意的老婆?祂要真那么大度,当初也不会阻拦你离开了。 要么你在做梦,梦里啥都有。要么美人计,前面有个大坑在等着你。 旅行者虽然是少年形态,但作为长生种,他的阅历一点也不少——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一点都不信。 而除此之外,他还能听到那位夫人的心声,如此一来,似乎他能完全掌握对方的动态与动向,可以放心下手,不必多心。 可这份特殊,不正证明这位‘完美符合他心意’的女士,是特意为他准备的‘礼物’了吗? 作为经验丰富的星游者,旅行者拒绝上钩。 然后……他在对方的心音里,听到了‘派蒙’的名字。 旅行者,“……” ‘空’先生,‘派蒙’,‘刚刚醒来’,‘寻找神明’…… 好家伙,这buff叠的……这种巧合,只用巧合来形容过分了吧? 他又不是某些一叶障目自欺欺人的傻蛋,这么多信息叠加在一起,分明指向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真相——那位娜娜夫人臆想中的‘亡夫’,指的就是他自己! 那位夫人,从始至终都没认错过人! 他就是她的丈夫,那位传说中的金发冒险家。最起码,在那位夫人的记忆里,是的…… 第30章 可他也很清楚,自己从未有过伴侣。 ——那就只能是有人对那位夫人的‘记忆’做了手脚,给她添加了一份‘虚假的’记忆了。 他这几天也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些那位夫人的消息,关于那位夫人早逝的亡夫,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一位金发冒险家,一位来自异国的美少年。 但再往深里讲——比如对方的身份来历、人生经历、甚至是死亡原因,所有人却又都说不明白。 仿佛,他只是一个众所周知的‘符号’,一个植入思想的‘概念’。 ……那么,不如大胆的问一句,那位传说中的‘金发冒险家’,真的存在吗? 再加上那位夫人把这个世界当做‘梦境’、记忆里似乎还有未来的成分…… 她的身份就很清楚了。 两种可能。 作者有话说: ---------------------- #空哥的质壁分离、怀疑人生# 脑:不对啊……我不是这样的人啊……我怎么会有这么污秽的思想……我,我不应该啊……[怀疑人生、难以置信jpg] 身体:老婆!老婆!老婆你看我呀老婆!老婆我想瑟瑟! …… 哈哈,空哥的怀疑人生是因为他没有记忆,但身体还是自己的身体2333 所以,他的记忆和认知里,坚定的认为自己还是个没开窍的纯洁处男,没办法接受自己怎么堕落的那么快,怎么看个妹子,瞬间就污了。 然而实际上……他的身体是尝过荤的身体。 不仅不是处男,还是个老司机了。 甚至因为老婆总是喂不饱他,有点微妙的‘贪吃’和‘护食’…… 老婆轻轻一勾,就下意识…… 白天意识清醒,没什么问题,坚定的自我认知压制一切意识形态上的魑魅魍魉。 可等他睡着了,理智下沉、潜意识上浮……那不就完蛋了吗。 然后空哥就懵逼了。 第33章 吟游诗人 两种可能。 一,那位曾经封印他的女神派来的,针对他的绝美诱饵,前面有大坑在等他。 二,有人背着那位女神搞事,想要偷偷向他透露信息。 娜娜夫人‘记忆’里关于未来的种种线索,就是对他的提示。‘读心术’也是因此而生。因为‘机密’不可宣之于口。 而这两种可能,无论是哪个,都意味着一件事——为他送上这份‘大礼’的幕后主使,一定是当初封印事件的知情人,也一定知道妹妹的事。 也许,娜娜夫人的‘心里话’,是比寻找此世神明更快找到妹妹的途径。 旅行者,“……” 好家伙,直钩钓鱼是吧?演都不演了。 可是…… 可是…… 真的受不了啊! 泄密就泄密,拉拢就拉拢,结盟就结盟!!——为什么要搞个女流氓恋爱脑啊!!! 看我社死,难道你们很开心吗?! “对不起……妹妹,你再等等哥哥……等哥哥适应一下……” 旅行者绝望捂脸,羞愧难当。 想到万一风神不行,自己可能还得去接触那位夫人套取情报,他就羞耻的耳朵烧红,脚趾头都蜷了起来。 对不起妹妹,为了你,哥哥可以上刀山下火海,但是‘下海’……真的过了啊——! …… 裴娜娜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起来,难得精神状态好了一点,假面侍女们几乎喜极而泣,趁着她今天精神好,连忙邀请她要不要出去走走。 “蒙德的旷野是最舒服的,风也温柔,空气里全是花朵的芳香与鸟鸣,夫人要不要到外面吹吹风?说不定还能偶遇什么意外的惊喜。 如果您的心情和身体能好一点的话,相信无论是潘塔罗涅老爷还是女士大人,都会为此欣慰的!” 这是在告诉她,她的禁足解除了。 然而裴娜娜并不想去。 因为昨晚睡了个好觉,她今天精神状态确实好了很多。但她并不想出门,反倒有点想家了。 想她最信赖的舅舅了。 纳西妲不知道在干什么,伊斯塔露也在装死。 裴娜娜知道,虽然原因不明,但伊斯塔露不可能丢下她的,更不可能放任她‘自生自灭’。 那家伙可能真的只是临时有事,或者故意装死逼一逼自己…… 但她是真的觉得这个梦有点没意思了。 长久的失望,让追逐恋人的幻影似乎也没了意义,心灰意懒间,对‘家人’的思念便占了上风。 空先生是恋人,作为娇纵任性的女孩,她追逐憧憬热烈的爱情,可当受伤无助时,永远包容她、支撑她的家人才是真正的归属与港湾。 她的家人是谁? 是如师如父的舅舅,是陪她一起胡闹调皮的胡桃…… 总之,不是这梦中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幻影。 她可以继续思念离去的恋人,却不该像个笑话似的,沉溺在这荒唐的梦境。 她想回家了,即使没办法回到现实,去看看梦境中的舅舅和桃桃,也比苦熬在这里要好。 正在她思考什么时候回璃月的时候,突然,耳边响起熟悉的乐声。 轻快活泼,悠扬悦耳。 像一只快乐扑腾的小鸟,不知烦忧为何物。 裴娜娜愣了愣,轻轻推开了窗户。 然后,久违的看到了那位绿衣的少年诗人。 自从风龙开始在蒙德周围出没,他的身影已经好些天没有出现了。 此时,他站在窗外的喷泉广场,迎着人来人往抚琴弹唱,清亮的歌声歌颂着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少年勇者,驱逐风龙、挑战**神庙的逸事。 ‘勇者……?’ 少女的脑子里就像安装了自动捕捉关键词的雷达,明明已经打算不再追逐,此刻耳尖却无意识的转向诗人的方向,专注的聆听。 安静,温顺,又乖巧,如同最好的观众。 终于,一曲终了。 “喂。” 她微微提气喊。 拿起盘子里一枚小蛋糕,在手里掂了掂,砸向广场上的少年诗人。 少年回头,露出一张清秀可爱的笑脸。 这几天她郁郁寡欢,也没有好好吃饭,手上没什么力气,小蛋糕砸出去也轻飘飘的,才飞出去四五米远就有气无力的想要落地。 那位绿衣的少年诗人却身手矫健异常,如同一道轻灵的清风翻过围墙接住了蛋糕。 他得意的向楼上的少女挥了挥,俏皮眨眼,笑容如同明媚的花儿一样灿烂,“谢谢这位可爱的夫人的打赏!看来我今天又能多喝一杯酒了呢!怎么样?我的歌还不错吧!您还想听什么? ——看在您这么美丽可爱的份上,支持点单的哦!” 漂亮的相貌,灵动的神采,美妙的歌喉,精湛的技艺,与满是潇洒肆意的少年气。 作为全蒙德——不,全大陆最优秀的吟游诗人,他是无数少女春闺怀梦的少年,总能轻而易举夺人芳心,又很快因为种种不靠谱的言论与行径,让春心萌动的少女们幻想破灭。 漂亮苍白的小姐轻轻笑了一下。 如同一朵蔫了的花儿、一只虚弱的猫,安静温顺的趴在窗口,脑袋枕在手臂上,静谧的望着他,眼神温柔又忧郁,却充满了难言的信任,甚至有一点点配合他表演的宠溺,轻声细语:“好啊。 故事里的少年,是那位驱逐风龙的英雄吗?他很忙吗?最近去哪里了?怎么都没见过他?” 只从这个眼神,少年就知道,这个女孩是认识‘温迪’——甚至是巴巴托斯的。 并且,关系密切,感情融洽。 即使祂并不认识她。 不过没关系,‘时间’跨越轮回,千风的精灵已经为她做了祝福的标记。 祂祝福她、如同呵护幼鸟般爱护她,哪怕已不在同一个时空的维度。 可巴巴托斯依旧是巴巴托斯。 绿衣的少年身手灵活的爬上窗外的大树,视线与忧郁的少女平齐,他坐在树杈上轻快的摇晃着双腿,随手调了几个音,语气里充满了活泼的朝气,“最近见不到他也不奇怪吧? ——人家可是一位大忙人呢!” 他调侃玩笑般拉着长音,随即正色: “风龙的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我听说有人看见他在龙灾第二天,就和骑士团的人一起去挑战**庙宇了,中间一直没有回来过! 啧啧啧,可真是努力! 不愧是天命的勇者啊,就是与众不同!” “……一直没有回来过?原来如此。”裴娜娜愣了愣,恍然。 怪不得,她始终等不到空先生。 “那他,应该快回来了吧?” “当然!毕竟**庙宇就摆在那里,不会多也不会少——挑战完了当然就要回来了!”诗人少年笑容爽朗,得意道,“明天后天或者大后天,他应该就回来了吧!” “娜娜夫人也喜欢他吗?回头我帮你找他要个签名啊! 第31章 ——这几天他可为我提供了不少故事!接下来几年的演奏应该都不缺素材了!嘿嘿!等他回来了,我可得和他好好结交一番,再和他一起喝顿酒!嗯,当然,最好是他请。毕竟我只是个贫穷的吟游诗人嘛!哈哈哈哈!” 裴娜娜莞尔,语气依旧有种中气不足的虚弱,“你呀你,人家可是帮了蒙德的大英雄,再怎么感谢也不过分,怎么请人家喝一杯也那么小气? 你要是没钱,那天就帮我带两束鲜花过来吧。我会给你赏钱的。” “诶嘿!那可说好了哦!我给你带最快乐的风车菊!” “蒲公英和风车菊可是我们蒙德最自由的花,本该送你蒲公英的,可惜都被暴风吹散了,不过风车菊也很好啊,一定能把你所有的烦恼——通通吹跑!” 裴娜娜莞尔,从桌上的细颈羊脂瓶里抽出一支鲜花,轻点他一下,“油嘴滑舌。办不到可得把赏金还回来。” “唔……这么说那我可得努力了!” 少年俏皮眨眼,微风一卷,把鲜花从她手中抽走,落在少年手里。可爱俏皮的诗人得意的扬了扬下巴,亮了亮手中花,笑道,“这就当是定金了!” 他像一只灵活的林中小鹿,翻身跳下树,蹦蹦跳跳跑走了。 狐面侍女看完了全程,盯着他的背影,眼神警惕又有点怀疑,随即纠结。 她微微行礼,若无其事的拿走那被抽走一支、已不再完美的花瓶,抱着它走下楼。 一离开大小姐的视线,她立刻行色匆匆,拦住正在整理房间的猫面侍女,凝重的将她拉进客厅旁的小房间,小声地窃窃私语,“你觉得,夫人要是换个对象换个情人,[富人]大人会高兴吗?” “废话,当然高兴!”猫面侍女不假思索,“夫人现在这样郁郁寡欢,无论是谁能帮她走出来,[富人]大人都会很高兴的吧。而且,活人可比死人好对付多了。” 想到那个因为已经死了无懈可击的冒险家,猫面侍女撇了撇嘴,捏紧拳头,又愤怒又憋屈。 她又狐疑警惕的问,“你说的是谁?” 狐面侍女神色深沉,“你还记得前些天常常在广场上卖唱的吟游诗人吗?那个绿衣服的少年人。” 猫面侍女略一思索,就想了起来,主要是他的标志比较明显,而且确实歌喉动听,技艺优越,令人印象深刻。。 作者有话说: ---------------------- #妹妹# 第一次见到娜娜的温迪:……我妈背着我,好像偷偷养小号了……? 暗中观察良久、确认了娜娜不是千风精灵、祝福来自自己的温迪:太好了,原来是上个轮回继承的养妹! 诶嘿! ………… 是的,在空哥解除封印苏醒前,娜娜的各种发癫,温迪都知道,并为此头皮发麻…… 但有道是‘别人小三,臭不要脸。朋友小三,别被发现。自己小三,倾城之恋。’,温迪哥哥一边头皮发麻一边给妹儿找借口拉偏架。 因为娜娜不止带着他和钟离雷电影草神的神力——她还带着伊斯塔露的神力。 甚至可以直接和隐世的时之主宰对话。 温迪听完了全程,温迪恍然大悟——这是上个轮回‘多出’的妹子,我妈骗她说这个世界是个梦。 ——我妈花心思骗她——我妈爱她——那我也爱她。 毕竟,温迪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并不是小姑娘的一场梦。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 第34章 神医温迪 这样的吟游诗人最擅长花言巧语,有办法把夫人哄高兴,似乎也并不奇怪…… “你是说,那个年轻人?蝉联了蒙德好几届最佳吟游诗人的那个?”猫面侍女略一思索,立刻摇头,“不不不,不行!” “——那家伙虽然长得不错,脑子机灵,嘴巴也甜,可是他是个嗜酒如命满嘴跑火车的无业游民啊! 夫人已经被那些不着边际的家伙坑害一次,怎么能再来一个?” “你也说 了他脑子灵活嘴巴也甜啊?“狐面侍女道,“他一定能把小姐哄开心吧?而且,那家伙嗜酒如命又穷困潦倒——想要拿捏他不是更简单? 只要告诉他敢惹小姐生气就断了他的酒,我想,他肯定会比那个该死的冒险家听话的!” “有点道理……不过,一切还是以小姐的意愿为准。那位诗人常常出现,如果小姐真的中意他,一定会表现出来的。”猫脸侍女心动了,态度却十分迟疑。 虽然是一片好心,但以大小姐对那个冒险家的情根深种,她很担心强推会灰飞烟灭。 嗯,她们灰飞烟灭。 大小姐冷淡宽容美丽可爱,虽然内耗但不喜欢牵连别人,如果摆正心态,可以说是一位非常好服侍的主人。 但假面侍从们也很清楚,大小姐异乎寻常的宽容,只是因为不在意她们罢了。 大小姐如果知道她们的心思,一定会发怒的吧。 不过既然已经有了这种想法,侍女们私下里决定——假如今后那位绿衣诗人有什么‘进步’的想法,她们一定——悄悄的、悄悄的提供便利。 嗯,就这么决定了。 裴娜娜不知道侍女们的背地里的窃窃私语,她只是听了温迪的话,决定再等两天,暂时按下回璃月的念头。 虽然并非‘家人’,但温迪也是她的好友。 像调皮捣蛋不太靠谱、但有事真上的邻家哥哥,她很多烂摊子、小尾巴都是这位隔壁的风之神帮忙收拾的。 ……尤其是,某些不方便舅舅知道、背着‘老爹’偷偷干坏事的时候。 比如去须弥偷偷探望空先生,比如一起偷偷夜游……再比如婚前临阵脱逃的逃婚。 冒着被老爷子打死的风险带着她一起跑的,就是温迪。 她心虚不敢回家的时候,把她藏起来独自去面对冷脸的舅舅帮忙说和的也是温迪。 虽然猛一听上去,像是她这个‘笼中鸟’,又脑袋一热跟着放荡不羁爱自由的‘美少年’跑了,让她的风评变得非常微妙,但温迪和空先生完全是两回事。 ——她跟温迪之间,绝没有半点暧昧之情。 真的纯友谊。 温迪只是性格温柔包容,想要满足‘可怜少女’的心愿而已。 所以每次当她需要他、祈求救助的时候,神秘的千风精灵就会迈着轻快的脚步突然出现,像捡起一只受伤的小鸟一样把她从地上捧起来,帮她重新飞起来。 如果因此就说温迪对她有什么暧昧之心,那可真是辱温迪了。 ……只是遇到了心软的‘神’而已。 她非常、非常的信任温迪。 信任一个过往几乎无条件站在她这边、从未辜负过她的信任的少年神明。 舅舅还会训她、管教她、强迫她必须学习一些东西、遵守某些规则。 但温迪不会。轻快活泼的邻家哥哥是她的‘共犯’,是她可以暴露恶劣坏心眼儿的‘同党’,在她叛逆的想要翻墙的时候,只会帮她搬来一个梯子。 告诉她,“嘿!跳下来!不要怕,我会接住你的!” 总之,绝不会告发她。 所以,她非常非常信任温迪。 ——温迪既然说空先生很快就能回来…… 那他应该很快就能回来吧…… 毕竟,活泼可靠的小哥哥答应过的事,可从来没有食言过。 裴娜娜等啊等,等啊等,心中再次生出了几分希望。 而事实上,温柔可靠的风之精灵也没有让她等太久。 第二天下午,一位绿衣的少年怀抱竖琴出现在她面前,身后跟着一位神情冷漠的金发少年,和一只头戴王冠的小精灵。 活泼的少年诗人俏皮眨眼,递来一束火红的风车菊,“唉嘿!——我赢了!快掏钱!掏钱!” 裴娜娜呆了呆,沉默好几秒,才接过那束鲜花,掏出一个钱袋递给温迪,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又温柔的笑道,“……嗯,你赢了。谢谢你,温迪。” 她转头看向那两位,温声细语,“不过,也没必要白白浪费钱,直接在我这里吃如何? 我这里可是有十分优秀的大厨,七国菜系皆有涉猎,总比外面的小餐馆好很多不是吗?” “喂喂!我也不一定只请得起小餐馆吧?!”温迪不满的叫喊。 裴娜娜低头轻嗅着鲜花,轻声嗤笑一下,凉凉打趣,“你确定不在我这儿白蹭一顿,要把钱花在请客上?这袋摩拉,最少可以买三瓶最好的蒲公英酒哦~” “厄……”温迪迟疑,轻咳一声,转瞬义正言辞,一本正经,“怎么能说是白蹭呢?!我只是想带你认识认识新朋友!——所以有焦糖苹果派吗?” 他期待的问。 “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身后的派蒙死鱼眼,小声嘀咕。随即也露出了期待的眼神,小小的身子不自觉的开始左摇右摆,偷偷的搓起小手手。 第32章 虽然还没有尝过,但是——只听上去就已经好美味的样子!期待! 裴娜娜忍俊不禁,含笑低头,火红的花束娇艳怒放,掩住了半面笑靥,“你想吃的话,就可以有。” 她又看向那两位访客,温柔端庄,善解人意,“几位先请坐,我去安排一下,很快回来。” “没关系没关系!你去吧!”小派蒙连忙说,美食当前,她立场比温迪变得还快。 娜娜夫人微笑点头,优雅离去。单薄的脊背纤细袅娜,软纱的裙摆层叠着垂落,蓬松犹如云朵,又像一朵轻飘飘软蓬蓬的蒲公英。 三人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去,温迪突然低声问,“她真可爱是不是?” 但不等两人回答,帅气可爱的绿衣少年已经得意叉腰,“我知道你们已经看呆了!好了,不必说了——先去沙发那边坐吧!等会儿就能直接吃饭了!” “我告诉你们,别看娜娜夫人看上去冷冷淡淡的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其实她的嘴巴可刁了!能在她的宅子里做厨师,手艺绝对一绝!” 金发少年的神色越发冷凝,双臂抱胸脚步一挪,直接拦住想要去摸陈列架上酒壶的温迪,终于冷冷开口,“且慢。” “解释一下。” “欸?”温迪呆住,茫然,“解释什么?” “带你们到大户人家蹭吃蹭喝,难道还不好吗?” 旅行者当即冷笑一声。 旅行者是在今天中午再次遇到这位绿衣的神秘少年的。 那时他刚刚速通了**神庙,无论是他还是西风骑士团的带队骑士们,都已非常疲惫。 于是,丽莎小姐大发慈悲,给所有人放了一天的假,让大家好好休整一天。 所有人都回来了,他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修整了一夜,他已完全恢复,也不可能在旅店里无所事事,索性出门走走。 在城中游荡观察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一位眼熟的少年在他们不远处匆匆而过。 ——收腰绿斗篷,帽沾小羽毛。 赫然是之前曾在森林里偶遇的神秘少年。 最重要的是,当时与他在一起的,正是在蒙德闹起龙灾的那条宝蓝色的龙。 当时一人一龙看上去关系十分亲密。 换句话说,那个少年很有可能是巨龙的同伙。 而现在,巨龙不见踪影,少年却在城中游荡。 ——那么,蒙德的龙灾与他有关系吗?他是在为巨龙探听情报吗? 旅行者瞬间警惕,毫不犹豫的追逐他的身影而去。 少年的身手十分敏捷,哪怕他们立刻追赶,依旧险些追丢。好在对方也是一位元素使,使用超过常人的速度时,难免留下元素痕迹,顺着那些元素痕迹,他们找到了风神大广场。 ——少年怀抱着竖琴,在广场上唱歌,许多疲惫的市民围着他,听的如痴如醉。 旅行者没有打断人们难得的放松与安逸,站在人群边缘,跟着听了一段。 意外又不算太意外……对方所歌唱的是风魔龙。 不,应该说,对方所歌唱的,是曾被人们遗忘的、堕落成风魔龙的东风之龙。特瓦林。 蒙德的四风守护之一。 ——之前探索的那所谓的**庙宇,其中有一座就是祂的。 嗯,西风骑士团也属于‘四风守护’之一。与特瓦林还算同僚呢。 是的,这场突如其来的龙灾,其实是蒙德‘内战’,据博学多识的图书管理员丽莎小姐推测,东风之龙是因为被世人遗忘,才生出了想要报复的怨恨。 但旅行者听着少年的弹奏…从这与龙交好的少年的角度,却似乎另有想法。 ——他在歌颂特瓦林,歌 颂祂曾经为守护蒙德勇斗恶龙的故事。 旅行者听着听着,不由得陷入沉思。 ‘一位’守护神‘,会为了一群小小的凡人的遗忘,就对他们发起天灾报复吗?’ 尤其是在歌颂‘自由’的国度。 作者有话说: ---------------------- 温迪:你就说现在开不开心吧! (骄傲叉腰!) 第35章 虚空之海 旅行者并不是什么‘守护神’,但他同样是一名长生种。 且乐于助人。 漫漫旅途,他与妹妹也曾帮助过无数落难者。有一些文明较为原始,无法理解更广阔的概念,也会莽撞轻率的将他们视为神明、歌颂赞美他们的义举。 但如果有人告诉他,说曾经崇拜信仰他的某个部族,在经过数代更替后遗忘了他的故事、忘记了他的尊名……他会有一点点遗憾,但也仅此而已。 不过是一笑而过,甚至觉得理应如此。因为他们生命短暂,更替频繁,而每一次传承更替,就会有一部分‘历史’被遗失扭曲。 ……他只是刚好成了被‘遗失’的那部分而已。 而他已经是长生种中,非常、非常亲人的了。 对于‘意识’而言,时间是最可怕的武器。力量强大而又生命漫长的长生种,在思想与意识上与普通的凡人完全是两个概念。 原因很简单,长生种最显著的特点就是活得久,而只要活得久,就什么破事都能遇见。破事遇到的多了,自然而然就佛了。 所以,祂们对待短生种的喜怒哀乐,有种居高临下的宽容。就像看待什么脆弱又短命的小动物一样。与短生种较真,才是脑子有问题。 没有广博宽容的良好心态,成不了一位‘守护者’。 所以,特瓦林真的会因为人们遗忘了祂,就堕落为魔龙吗? ‘守护’一词,本就是强者对弱者…居高临下的怜悯。 ……因‘遗忘’大动干戈,除非‘守护’本身,并非出自善良的怜悯,而是有利可图。 那就只能看利益了。 行走星海多年,旅行者并不是没见过神明对信徒举起屠刀——在一些以信仰为基的世界,神明可能为了压榨信仰不择手段。 自然需要种种灾难时刻提醒他们,谁才是世界的主人、他们又依附谁而生。 尤其是他们这些……嗯,来自虚空之海的…‘域外邪神’。 是的,虚空生物,域外邪神。虚空生物也是‘神祸’的重灾区。 智慧生物的斗争永不停息,看似高大上的虚空生物同样是智慧生物。想要自己活的更好不沦为他人猎物,自然要想办法掠夺占有更多资源。资源从何而来?自然是靠抢。 那些蒙昧,弱小,对世界之外一无所知、没有防备的小世界,就是最好的下手目标。 总有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家伙打不过同行,将无辜的小世界泡当做下手的目标。 入侵,感染,吞噬,吸收。 ——以‘灾难’掀起恐惧、以‘恐惧’建立信仰,从‘信仰’凝结道标——是虚空生物锁定入侵小世界最常见的手段。 虽然这么说有骂自己的嫌疑,但是,突然降临的‘星海来客’,往往确实没几个好东西。 就算他们原本也诞生自某个小世界,在原生星球也并非邪恶,降临到其他世界,也大多会成为无法无天的‘天灾’。 首先,不同世界的法则和三观会让他们天然成为‘法外者’,与本土势力极易爆发冲突——不是所有人都和他跟妹妹一样,进入某个小世界观光之前,会自觉进行自我封印,以免造成小世界法则污染。 (毕竟,他俩是为了观光旅游,人家就是为了‘搞事’去的。) 其次……不是自己家的地盘,那破坏起来确实心黑手狠不心疼。如果能撕开世界防御掠夺世界本源,那就更好了。 ‘虚空生物’是客观中立的说法,其实大部分小世界,直接把他们……呃,祂们叫做‘虚空邪神’、‘域外天魔’、‘界外者’、‘外神’。 总之,没一个好听的。非常猫憎狗嫌的一种存在。 而作为外来者,人为的制造灾难,是扩散信仰、站稳脚跟的最快办法。 所以,神明故意屠戮信徒并不少见,但那都是巩固信仰的手段。背后还是利益。 但是,想要吸收信仰,首先,你得是一位‘神明’。 其次——蒙德的信仰是自由、主神是风神巴巴托斯,而从‘自由之邦’与人们满口‘风神保佑你’来看,蒙德的人们并没有丢失自己的信仰,自然也就不需要‘敲打’,自由散漫的风之城,也并非以‘恐惧’‘厌憎’为燃料。 所以,特瓦林应该也并不是为了奉行风神命令巩固‘信仰’。 ……所以,利益上也说不通。 那它为什么要袭击蒙德、自断根基? ‘不会是被其他存在操纵了吧?’ 表面是东风之龙暴走攻击蒙德,实际是在利用风神眷属打击风神信仰,破坏信徒的信任与归属感什么的。 这也是神战中的常见手段之一了,就跟打仗先切后勤一样…… ‘难道这个世界,有人想再来一次神战吗?’ 第33章 想到那疑似刻意针对自己的诱饵——‘娜娜夫人’的存在,旅行者在这个猜测上悄悄标注了重点。 不过,由此他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假如这世界幕后真的在酝酿一场‘神战’,那这针对自己出现的陷阱……大概率是有人看上了他的战力,想要拉他入局、成为盟友。 既然是盟友,自然不会轻易结仇。也就不会随便往死里得罪他。 ‘…那是不是说祂没什么恶意?那祂送的’礼物‘是不是就可以收了?’ 想到漂亮可爱又一往情深的娜娜夫人,情窦初开的少年下意识开了一下小差。 反应过来,他沉重的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抬手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让你没脑子!’ 小派蒙吓了一跳,惊悚的飞退两步,“欸欸???!旅行者?” 旅行者很冷静,若无其事的双臂抱胸,神情冷漠,淡定的安抚,“没事,虫子而已。” 小派蒙茫然,“啊,这,这样吗……。” “不然呢?” …… 终于,一曲终了,人群慢慢散去,只留下三三两两的硬币。 少年诗人捡起地上的帽子,轻快的拍了拍帽底灰尘,数小鱼干的猫猫一样欢喜又认真的数着硬币。 “100,200,300,2000……” 越数他的眼睛越亮,不知想到了什么美事,唇角高高翘起,憧憬又期待。 旅行者压下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带着派蒙走了过去,往帽子里投了一枚‘5000’面值的硬币,淡淡道,“问你个事,你对风魔龙了解多少?” 少年诧异抬头,了然,“欸?哦……是你们啊……” 大概也认出了他们俩,少年诗人也没有装作无关人员,也不数钱了,直接把大把的摩拉装进兜里,帽子往脑袋上一扣,正了正帽檐,大大方方的提供了另一条思路。 ——代表守护的东风之龙,确实从未怨恨过遗忘了他的人民。 神明并非君主,无需人民血肉供养,尤其是[自由]的领民。 就连巴巴托斯自己都宣布[你们自由了!],那么人们遗忘过去走向自由有什么不对? “他只是在争斗时咽下了魔龙的毒血,被毒血腐蚀了心智。”少年诗人说,“袭击蒙德,给人们带来恐慌,并非他的本意。” “你们是想来帮助蒙德、帮助特瓦林的吗?” ‘所以……纯属巧合,没有’神战‘是吗?’ 旅行者愣了愣,有些失望,又松了一口气。他很快又把杂念摒除,冷淡指出,“太晚了。” 小派蒙在一边点头,心有戚戚,怜悯道,“没错,灾难已经发生,仇恨也已经建立,西风骑士团也已经在做决战的准备……现在想两边讨好,也太晚了吧。” “不,还是可 以的——只要在最坏的结果之前解决问题,那么就还有回环余地。“少年笑道,“如果你们也想帮助特瓦林,那就到蒙德的英雄的象征找我吧。” 他再次如同一道清风,眨眼间消失了。 旅行者,“!!!” 小派蒙:“!!!” 好快!简直像瞬移一样,这都是第三次‘丢失目标’了!这家伙绝对是个高手吧! 小派蒙看向旅行者,磕磕巴巴,“那、那旅行者,我们要去吗?” 旅行者略一沉吟,“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万一有收获呢?总比‘卖身’好。 蒙德的英雄象征是在旷野平原上的一颗大橡树,那是蒙德最大的一处平原,名为‘风起地’,土地肥沃,水草丰美,一颗巨大的古树葱葱郁郁,如同张开的一把巨伞,一枝独秀。 传说,那是曾经的蒙德的大英雄‘温妮莎’升格成神时种下的种子,种子成为巨树庇护着树下的七天神像,也如温妮莎留下的威名永远庇护着蒙德。 在四处奔走探索**神庙时,旅行者曾经过那里,并顺手开启了树下的七天神像。 这所谓的七天神像不仅可以带给他力量,还具备传送锚点的功能,旅行者和小派蒙推测出‘蒙德的英雄的象征’究竟是什么之后,立刻直接传送到风起地大榕树下的神像前。 ……然而可怕的是,那个少年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惬意的站在树下,微微扬着脸,像是在沐浴着穿透树叶的阳光与清风。 旅行者,“……” 少年,“……” 小派蒙,“……” 那么问题来了,旅行者那么快过来,是通过传送锚点直接瞬移,少年诗人是怎么来的? 作者有话说: ---------------------- #不在意# 空哥:谁家正经的好长生种会跟短生种斤斤计较啊。。。 特瓦林:听说你老婆去相亲了。 空哥:???! ………… 浅提一下私设的虚空之海大背景23333 第36章 温迪的礼物 葱郁的大树下,三人对视数秒,死一般的沉默。 突然!少年露出爽朗的微笑,动作夸张的向两人用力招手,热烈熟稔的打个招呼,“哎呀!你们终于来了!” 小派蒙死鱼眼,叉着腰凉飕飕的揭穿,“别说的好像我们耽误了很久一样,我们明明只是一眨眼就到了吧!” “诶嘿!别那么较真嘛!”少年淘气的俏皮眨眼,转身面向大橡树张开双臂,用力的深吸一口气,喟叹出声,惬意又陶醉,感叹道,“真是好舒服的风啊……你们要来试试吗?我每次不舒服不开心的时候都会到这里坐坐,感觉会舒服很多哦。” “哼!我们——”小派蒙冷哼一声,正欲反驳,变故突起! 只见树下的微风骤然剧烈刮起,如同漩涡一般迅速凝聚成一颗风眼,视死如归般直直的撞向那还在展开双臂、惬意的眯着双眼拥抱世界的绿衣少年! 少年,“……欸?!” 旅行者,“——小心!!” 他一个箭步冲到少年面前,拉着他闪开。 略显狼狈的闪避开袭击,转身一看,那风球已经调整了方向,再次向他们袭来。 两位风元素使瞬间脸都绿了,对视一眼,转身撒腿就跑。 “啊啊啊啊啊是狂风之核!”小派蒙抓狂的尖叫后知后觉响起,“——这就是你说的‘温柔的风’吗!!” 少年嘴硬,“只是太久没来,有些东西好像不太欢迎我了!这是意外!意外!” 他们跑的飞快,然而狂风之核得理不饶人,追着他们一路爆杀。 眼看后有狂风之核追杀,前面又有魔物拦路,旅行者忍无可忍,决定不忍了! 他突然回身,直接亮出了无锋剑,冷声迅速道,“……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直接打吧!” 少年大惊失色,“喂喂!风风免疫你不知道吗?!” 旅行者剜了他一眼,“那你不会平砍吗?!” 他说着,拿着无锋剑已经一马当先直接冲了上去。 少年无奈,愁眉苦脸的叹了一口气,也只好拿出自己的弓箭,哀哀怨怨委委屈屈的小声嘀咕,“……谁家法辅打平a啊……” 虽然他表面是个远程射手,但其实……他真的不是普攻流来着。 话说,真的会有‘风’系会走物理普攻吗? 狂风之核不是特别厉害的魔物,是纯粹的风元素集合体,只是同元素免疫的特性,让两个风元素使打的痛苦面具。好在,他俩的战斗意识确实都还不错,硬生生的一剑一箭的把那个狂风之核刮‘死’了。 等狂风之核彻底消散,两人差点虚脱,一左一右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浑身疲软,喘着粗气一点也不想动。 不过,也并不是没有好处,经过这场满地乱爬、肆意翻滚、看谁比谁更狼狈的并肩作战,丑态百出的两人迅速越过陌生人的‘装逼’阶段,成为了朋友——毕竟,谁还没看过谁被狂风之核卷上天、被风圈扯着滚的狼狈样子啊? 那么狼狈丢脸的样子都看了,再装是不是有点可笑? 算了,不装了。 总之,大概都发现彼此骨子里都不是啥循规蹈矩正经人的缘故,一场战斗之后,两人迅速成为损友。 休息一阵,有了力气,浑身狼狈的两人到河边一起洗澡。 一边泡澡,一边再次聊起特瓦林的事。 温迪说,想要解除特瓦林与蒙德的冲突并不难,只要解释清楚就行了。只是被深渊侵蚀的特瓦林神智受到影响,听不进人话,所以,他们得先安抚好特瓦林的情绪,让他回忆起昔日美好耐心下来,才好慢慢说服。 而能让他安静下来老实听话的存在并不多,风神巴巴托斯就是一个。 可是风神巴巴托斯都失踪上千年了,说不定早就死了,让祂来做说客实在是不太现实。怎么办呢? 温迪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虽然巴巴托斯可能死了,但巴巴托斯的家当还在啊! 第34章 巴巴托斯离开蒙德前留下了一把竖琴,是祂时常把玩的爱物,上面残留了非常浓厚的风神之力。 熟悉的力量和琴声依旧能够唤醒混沌的眷属。 所以,只要他们能搞到那把[天空之琴],他就有办法唤出特瓦林,并和他说清楚。 小派蒙听了计划全程,忍不住死鱼眼,吐槽,“……既然是神明离去时留下的宝物,一定是非常珍贵的古董吧?人家可能随随便便就借给你吗?” 温迪俏皮眨眼,“唉嘿!我一个贫穷的游吟诗人当然是借不来的啦!可这不是有你们吗?! ——你们可是驱逐了风魔龙、拯救了整个蒙德的荣誉骑士!自信一点!就算是神器,借一下看看怎么了?又不是借了就不还了!” 旅行者和小派蒙骄傲挺胸。 ——就算知道他是在故意带高帽,但是—— 温迪说的也很对啊! 他们就是借用一下,又不是不还了,他为蒙德做出了那么大的贡献,借一下神器看看都不行吗? 旅行者决定试一下。 反正试试又不亏。 三人一拍即合,迅速做好了计划,正在这时,小派蒙的肚里咕咕叫了起来。 三人这才想起来,跟狂风之核打了半天,午饭还没吃呢。 这事不能细想,一想更饿了。 旅行者拿出几块果酱土司和三个苹果,先递给小派蒙一份,又递给温迪,问他吃不吃,温迪看了又看,深沉的想了想,说,“先吃苹果,土司就别吃了,等会儿我请你们吃大餐!” “大餐?!!”小派蒙眼睛瞬间就亮了!到手的吐司立刻就不香了。 她嘿嘿笑着凑到温迪面前,苍蝇搓手,羞羞答答的问,“你不是很穷吗?真的有钱请我们吃大餐啊?” “嗯哼~!”温迪骄傲挺胸,得意洋洋,“虽然我确实很穷,连半瓶葡萄酒都买不起,但是——我刚刚才认识一个大财主哦!一顿饭而已,肯定请得起啦!到时候你们尽管点单,不必客气!” 这话说的豪迈,旅行者和小派蒙立刻心动了! ——话说,有好朋友请的大餐吃,谁乐意啃干巴巴的干粮啊! 于是,两人帮温迪一起在七天神像周围采了很多明艳的风车菊,捆成漂亮的花束,乐陶陶的就跟着温迪去找他的大财主了。 然后…… 他们就又又见到了那位可疑的娜 娜夫人。 旅行者,“……?” 小派蒙,“……?” ……这对吗? 当看到那座熟悉的房子,两人脚步迟疑,怀疑人生,温迪已经冲上去,和门口的守卫说明来意,就乐陶陶冲上了楼。 旅行者心乱如麻,匪夷所思,刚刚压下去的阴谋论再次燃烧起来——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不会他又被人算计了吧? 正思索间,他突然察觉到一股强烈的注视。回神一看,就见门口那两位带着动物面具的守卫正目光炯炯盯着他。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来到那位夫人家门口。 旅行者,“……” 少年顿时尴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转身欲走。 无意间抬头一看,却是愣住。 二楼的娜娜夫人似乎被楼下的动静惊扰,袅娜的身影在窗口一晃而过。 ‘似乎是比……之前消瘦了好多……?’ ‘她怎么了?’ 神差鬼使的,他抬步迈过门槛。 旅行者,“……” ‘现在再转身出去的话……会很可疑的吧?’ 小派蒙紧紧的跟着他,一边干笑一边怂怂的向眼神迫人的守卫们解释,“哈哈!我们,我们是跟前面那个一起来的,哈哈……” 旅行者没办法,来都来了,只好硬着头皮带着小派蒙去找温迪。 几天不见,那位柔弱的夫人果然消瘦好多。她倚在二楼,凭栏而望,像一朵苍白孱弱的花儿,连心声都少的可怜,黑洞般沉寂的落寞。 听到声音,她转过头来,看到他的身影,首次没有在心中发出大呼小叫的欢喜,先是愣了愣,随即才淡淡的、疑惑似的轻轻呢喃了一声,【……空先生?】 【啊……他真的把空先生带回来了啊。】 【不愧是……永远最温柔的温迪。永远不会让我失望。】 【谢谢你呀,温迪。】 随即,那些混杂的心音再次消失了。温柔的美人平静的收回了目光,再次看向温迪,眼神温柔。 安静的让旅行者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微妙的有点不适应。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怎么了?’ 只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这几天过的很不好。 与她相比,温迪实在是过于活泼了。 他三两步冲上台阶,把藏在身后的花束送到她面前,得意洋洋的邀功,“诶嘿!我赢了!快掏钱!掏钱!” 娜娜夫人莞尔,接过了花束,嗅着花香,温柔浅笑,“嗯,你赢了。谢谢你,温迪。” 旅行者听到她心中呢喃般轻叹,【我的心情确实好了很多……即使不是因为这些花。】 虚虚的,淡淡的,像风儿轻轻一吹就散了的苍白云烟。 旅行者,“……” ……好吧,他承认,守护者人格的天性…确实让他对这样的‘求助者’更加没有抵抗之力。 估计娜娜夫人会变成现在这样,也是幕后者为了针对他才故意把人家搞成这样的吧。 说起来,还有他一点责任呢。 作者有话说: ---------------------- 上章: 作者:空哥心机深沉洞察拉满绝不是菜狗! 下章: 空哥:坏了,我被人下套了。 作者:[裂开] 空哥,你争气点行不行? 第37章 闲聊(修改) 旅行者的心中生出一点愧疚,看着娜娜夫人神色如常的与温迪说笑,甚至是邀请他们所有人一起留下用餐。 她说说笑笑的,看上去已经恢复正常。 但旅行者知道,她并没有恢复——那寥落稀薄的心音就是证明。 他忍不住担心,在娜娜夫人离开后,忍不住拦住温迪质问,“解释一下。” ——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解释一下你和娜娜夫人的关系。 解释一下‘你赢了’是什么意思。 解释一下,什么叫……‘真的把空先生带回来了’? 所以,温迪,我只是你带回家哄漂亮妹妹开心的‘伴手礼’是吗? 想想在听到娜娜夫人的心音之前,他完全没怀疑过与温迪的相遇是否有问题,旅行者的脸色就更冷了。 ——甚至刚开始的时候,还是他自己主动凑上去追踪温迪的。 现在你告诉他,人家温迪就是来钓他的? 很气。忍住,不能说。说了更丢人。 对此,温迪的反应是,“诶嘿!”(^_)☆ 诶嘿你个大头鬼啊! 旅行者真的憋屈死了,然而这种事真的没办法拆穿。他没办法解释,自己是如何发现的。 就连小派蒙也不帮他说话,趴在楼梯上往下伸着个小脑袋,眼巴巴的望着娜娜夫人的身影走进厨房,嘴角挂着一滴晶莹的口水,恍恍惚惚。 “嘿嘿……嘿嘿……” 显然已经想入非非。 不用听她的心声,都能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 他怨念的盯了小派蒙一眼,深吸一口气——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不如趁机搞点情报。 “那位夫人是有什么心事吗?我看她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 “……” 温迪幽幽的看了他一眼,笑脸消失,靠着栏杆百无聊赖的拨弄了两下琴弦,才略显无奈的笑道,“为情所困而已……年轻人常见的症状。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能做的也只有分散她的注意力了。 旅行者,你以后遇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可以来送给她,她家里可有钱了,不会让你吃亏的。” 旅行者,“……” …… 去厨房里安排一番,借此整理了一下猝不及防见到空先生登门拜访的心情。裴娜娜很快就回来了。 见那三人还在楼上说话,遂邀请三人到客厅坐下。 贴心的侍女们送来美酒果汁与茶点,顿时把温迪喜得眉开眼笑,立刻抢先拿走了酒壶,得意洋洋的晃了晃,“我的了~!” 本是有些无礼的举动,但他神色活泼得意,反倒有些可爱。 裴娜娜莞尔,“又没人和你抢。家里的酒柜里倒有几瓶好酒做装饰,我又不喝,你走时可以挑一瓶。” 其实按年龄她早就能喝酒了,可惜酒量不佳,也无需应酬,对酒水也没有特别的喜好,就禁了。 所以,酒柜上的装饰品,就真的只是装饰品而已。 她也没有厚此薄彼。 考虑到旅行者与她不熟且不爱说话,她找了两本书送给他,“听说旅行者先生刚来蒙德?我来游玩前,家里给准备了几本风物志,如今已基本看过。放着也是浪费,不如转赠给您好了。” 第35章 旅行者沉默一瞬,接过来,淡淡道,“谢谢。” 娜娜夫人笑了笑,没有继续打扰他,转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温迪派蒙闲聊。 风之精灵无所不知,星之向导自带‘数据’,就连最平平无奇的凡人娜娜,也有远超常人的见识。 除了好为人师的家长各种随口讲解,还曾有一个喜欢‘探秘’的老公,巴不得遇见什么都和她说一说…… 三个人坐在一起谈天说地,氛围融洽,各有想法,天南地北,诗歌古籍,甚至是古老的异闻传说……仿佛就没有他们接不上的话。 这本该是一个很好的、收集信息的好机会,但旅行者漫不经心的翻着书页,心中却莫名其妙浮现一个个杂乱的念头。 ‘好烦啊。’ ‘话太多了。’ ‘他们很熟吗?’ ‘聊的挺开心的样子。’ ‘不累吗?’ 至于她们聊了什么……抱歉,烦心事比较多,没怎么注意呢。 ……但其实,裴娜娜也没那么轻松。 她跟现实的温迪派蒙实在是太熟了,熟的无需客套,大不敬的吐槽时常张口即来。 而思念的恋人就在身边,即使摆平了心态,她也很难完全不关注。 本就病弱的精神不佳,再加上一心两用的后果,就是嘴比脑子快。往往无礼的吐槽脱口而出,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眼前的温迪和派蒙并不是自己在现实中熟悉的好友。 顿时,一阵懊恼抱歉。 好在,无论何时何地,温迪都是个宽容大度又擅长救场的好朋友。 不仅不在意她的冒犯,反倒十分的兴致勃勃。在她出岔子的时候,故意恶搞出夸张的表情,引得众人发笑。 于是,她偶尔的冒犯无礼也就在大家的‘哈哈哈’中无波无澜的混过去了。 裴娜娜庆幸的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是温迪……】 感激温迪的同时,她又忍不住悄悄关注旅行者。 他拿着一本书,一页页翻看,稚嫩的脸上神情专注又冷漠,冷冷淡淡的。 【他真好看……】 【有点像艾尔海森。】 【…奇怪,没有被‘我’影响的空先生,不该是爱交朋友的‘捧场王’吗?】 【啊……我明白了。他刚刚接触这个世界的神明,信息不全,还有点放不开吧。】 【……算了,不打扰他。希望他一切顺利,早日与妹妹团聚。】 她转头,又与温迪说话。 温迪手里拿了一根木制的短笛,跃跃欲试的想要教她。而她却不是很能欣赏短笛的美。 毕竟,对于喜欢华服美饰的娜娜小姐来说,美丽,才是她永恒的追求。 短笛太朴素了。不想学。 而且她气息不足,管乐器就没有一个上手的。万一有人发现她收藏了短笛,让她表演个节目可怎么办? ——比如胡桃。那可就丢人了。 最可怕的是,作为闺蜜,桃桃能嘲笑她很长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啊,又忘了。这里的胡桃还不是她的好朋友。不过,没有胡桃,万一有其他人呢? 她迟迟疑疑,绞尽脑汁与他们斗智斗勇,而温迪像是从中得到了乐趣,越发的兴致勃勃。 从短笛的诞生到传说故事,从简单便携的实用性到活泼音色,正在试图全方位的蛊惑她。 小派蒙也爱凑热闹,跟在温迪身后,兴奋的追着她杀,直把裴娜娜杀的丢盔弃甲,连连退让。 没一会儿,就被温迪把短笛塞进手里。傻兔子捧着胡萝卜一样捧着短笛,眼神绝望。 【不是,真要学啊……信不信我吹个万际人踪灭?!】 ‘真是热闹啊……’ 在少女的目光收回后,金发少年翻书的动作停住了,冷幽幽的想。 举止优雅,容貌美丽,笑容甜美,杏眼清纯。即使病弱让她消瘦憔悴,容色大减,依旧没有一处是不美的。 有温迪和派蒙调动情绪,她的心理状态似乎也好了很多,多出许多活泼的生气。 ‘看来,话疗确实有助于精神康复。’ 旅行者想,想完才意识到自己这念头多少有点阴阳怪气。 ‘真是太不礼貌了。’ 他心里尴尬一瞬,好在没有说出来,连忙收敛心神继续看书。 目光落在书中文字上,却愣了愣。 ‘奇怪……明明看了半天书,可书上说了什么,如今细细一回想,竟是想不起半点。’ 所以,他刚刚到底都在干什么啊啊?! 少年为自己感到绝望。扪心自问: ‘——这跟白给有什么区别?’ ‘再这样下去,会完蛋的吧?’ 他活了那么多年,头一次知道自己竟然是如此的意志不坚。 ——明知道人家就是用来钓他的,居然还这样轻而易举傻乎乎的上钩,到底是哪里来的傻鱼啊! ‘可是,娜娜夫人本身也是无辜的啊……’ ‘幕后使阴的又不是她。’ ‘她只是单纯的,把我当成了自己记忆中的丈夫而已。’ ‘甚至因为尊重自己的’爱人‘,纵使百般爱恋千般不舍,她也始终未曾更近一步,做出什么冒犯的举动。’ ‘……甚至想给’他‘自由。’ ‘她有什么错?’ ‘还想让她怎么样?’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被人泄露了啊。’ ‘她是’受害者‘。’ ‘难道自己所有的想法就都是光伟正吗?’ 旅行者心乱如麻,甚至自暴自弃的想,要不自己干脆送上门得了,省的天天胡思乱想。 可又觉得实在没骨气。真那么没骨气,那不是让幕后之人看笑话吗? ‘还不如霸道一点直接被强取豪夺呢……到时候只要想着怎么逃跑就好了。’ 说到底,他还是不信什么‘一见钟情’。 少年心里郁郁,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没听到娜娜夫人的心声,扭头一看,只见温迪正侧坐在她身边,膝盖都压到了她的裙边。 他凑在娜娜夫人身边,兴致勃勃的指点她每个孔的区别,旁边还飘着一个时不时插句嘴的小派蒙,两大一小三只挨在一起,脸上都是专注与认真。 显然,他已经成功说服娜娜夫人了。 旅行者顿时看他也很不顺眼。 ‘呵,阴险狡诈的家伙。’ 还有—— ‘你们俩诡计多端的把我骗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们相亲相爱的是吧??’ 感情就只有我一个在纠结是吧?! 作者有话说: ---------------------- 重修了一下 #惨# 好友无所不知,妹妹稳居幕后,老婆手握绝密,“女儿”自带数据,“岳父”铭刻历史,“妹夫”读取过去。 旅行者,你猜这个家里到底谁被蒙在鼓里?[坏笑] (妹夫是假的,凑个‘六亲’之数。荧妹无cp。) 第38章 忙音 他心里无名火起,反正也看不下去,索性放下书,双臂抱胸靠着倚背,冷冷的看着他们仨在那里相亲相爱。 我看。 我看! 我还在看!! 温迪似乎终于注意到了默默放冷气的某人,好奇的问,“旅行者,你也会短笛吗?要不要一起试试?” 裴娜娜和小派蒙也一起好奇的看过来。 小派蒙可爱的眨巴着大眼睛,惊讶,“欸?旅行者对这个也感兴趣吗?好像没怎么见你玩过音乐……” “呵,这有何难?”他冷笑一声,探身从娜娜夫人手中抽过短笛,干脆利落的吹奏了一调小曲。 ——事实证明,长生种某些时候确实是占优势的。 比如无论什么才艺,都能在漫长的时间中不知不觉有所涉及。 只是…… ‘好重的杀气啊……’ 温迪默默想。 稍微反思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得罪他,发现没有,立刻把少年勇者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满腔怨气丢到脑后,‘呱呱呱’鼓掌。 “不错不错!旅行者,都在调子上!看来你对乐器也确实很有一套嘛! 既然如此,这个短笛就送你好了。” 他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两支,一人一个分给了裴娜娜和小派蒙,小派蒙顿时惊喜万分,“我居然也有吗!!太棒了温迪!你可真好!” 裴娜娜不是很想要。 她刚才在温迪的指导下试了试,还是吹的断断续续,颇为刺耳。 “一人一个嘛!我那天做了好几个呢,刚好有个在挑战难度,特意做的很小。”温迪道,又看裴娜娜,笑着哄劝道,“不会吹留着做纪念品也挺好啊!你看——我们都有呢!” 裴娜娜瞬间心动。 【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短笛,但是,这可是空先生同款啊。】 她脸蛋微红,默默收了起来。 第36章 想到温迪刚刚夸了空先生,少女干涸的心里又忍不住生出一点点甜蜜和与有荣焉的骄傲来。 【我老公可是很厉害的!】 【——即使原本不会,那也一学就会!】 【超厉害!】 旅行者精致的娃娃脸微微一红,耳根灼烫,垂眸把玩着短笛不敢看她。 想起这个短笛是娜娜夫人刚刚吹过的,顿时觉得十分烫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可如果还回去,分都分好了,越发可疑。 他没有办法,只好干咳一声,努力若无其事的收起来。 而裴娜娜已经陷入久远的回忆。 空先生在外沉默寡言,十分可靠,但在家人面前时,性格却非常的活泼跳脱。 甚至可以说,‘贱贱的’。非常讨打。 两人一起约会,大部分时候她总是莫名其妙被捉弄。 什么时候她气急败坏的追杀他一顿或者按住他爆捶一顿,他才终于觉得圆满了,舒坦了,老实了。 蹭进她的怀里,抱着她黏糊糊撒娇,像一只草地上打滚的慵懒大猫。 但偶尔,他也会表现出不一样的形态。 比如某种微妙的、多愁善感的文青范儿。 偶尔周围风景优美又无人打扰的时候,他思念起妹妹,也会想发泄一场无人可说的心中苦闷。 犹记得某次空先生坐在奇峰峻岭的高崖上,面对着茫茫云海与山岚吹奏小号,乐声悠长在群山间回荡。 明明是开阔无比的景色,听起来却有几分天地寂寥的寂寞与忧伤。 她听的不落忍,拿出自己的小手鼓一顿拍,欢快的节奏与急促的鼓点没一会儿就把他也带崩了。 他回头幽怨的看她,面对她得意的挑衅,又忍俊不禁,最后,彻底放弃治疗,顺着她的节奏成了一曲欢快的小调。 最后,他飞扑过来压倒她,又怕山顶碎石搁伤她的身体,翻身自己垫在下面。 掐着她的脸蛋恶狠狠的咬牙,笑骂,“坏家伙!” 裴娜娜趴在他的怀里,得意的咯咯怪笑,不知悔改。 于是,少年泄愤似的挠向她的痒痒肉,直挠的她哈哈大笑四处挣扎,却怎么也躲不开,最后只能气喘吁吁的求饶认输。于是,他终于大发慈悲的放过她。 两人笑闹一阵,剩下的就是默默温存,少年搂着她的腰,抚顺她笑乱的长发,又满怀期待的问,“好不好听?” “要不要继续听?” “你还想听什么?” 那金色的眼眸闪闪发光、温柔又期待的可爱样子,至今回想起来,裴娜娜依旧忍不住扬起一点唇角。 不过回忆只是回忆,她还记得现在是什么场合,心虚的小声为自己辩解,“我早晚能学会的。” 娇声软软,因心虚反倒更软糯悦耳。 “行行行,那我就等着了。” 温迪掏了下耳朵,懒洋洋道,颇显不以为意。忽然,他想到了一个鬼主意,跃跃欲试的大声蛊惑。 “哎对了,夫人,你有兴趣参加我们的秘密行动吗?——很有趣很刺激的哦!” 裴娜娜狐疑,“秘密行动?你们能有什么是我也能参加的秘密行动?” 她若有所指的瞥了眼旅行者。 【如今在世人的眼中,与旅行者联系最深的就是[风魔龙]了吧。】 【所以——你们不该去偷天空之琴找风魔龙吗?】 旅行者,“……” 被这一句话干回神的少年绝望的闭了闭眼。 ——够了,这毫无隐私的生活、这被人不断剧透的未来! 真是——! ‘……算了。反正娜娜夫人在我面前也没什么隐私。’ 大家扯平了。 “对哦,你确定要带上娜娜夫人?”小派蒙狐疑,挤眉弄眼,试图背着娜娜小姐向温迪疯狂暗示——她可是愚人众的人! “你可不要小瞧了娜娜夫人!她可是神明的宠儿,你们在骑士团那么多天,都没听说过吗?——她身上可带着风神的祝福哦!” 温迪得意洋洋,惊叹于自己的惊世智慧,“被神明偏爱的孩子,来取神明遗留于世的宝物,很合理吧?说不定真的能把天空之琴骗来……哦不是,我是说借过来呢! ……啊,不愧是我!能想到这个主意的我,可真是太聪明了!” 裴娜娜顿时忍俊不禁,拿起沙发上的抱枕轻轻捶了他一下,“别胡说了!” 【大言不惭。】 【臭不要脸!】 【有这么给自己戴高帽的吗?】 ‘神明宠儿?’ 这还真没听说过。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听说。 毕竟这些天,他一直在速通神庙。 旅行者略带惊奇的打量着裴娜娜,直把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讪讪的收回打人的手。 心里还在凶巴巴又底气不足的想,【都怪温迪!】 旅行者并不觉得她有哪里不对。 娜娜夫人很虚弱,打起人来也有气无力,层叠的长裙穿在她身上,娇美孱弱若攀援的花枝。打人与其说是打人,不如说是某种奖励。 不过…… ‘既然其他人也知她有’神眷‘,且目标明确就是风神,那么,她身后的神明会是[风神巴巴托斯]吗?’ 沉默寡言的少年少见的开口,淡淡道,“据我所知,娜娜夫人似乎是至冬人?” 裴娜娜瞥了他一眼,骨子里的娇不知不觉带出几分,“那又如何?我讨人喜欢呀。 异国的神明也愿意庇护于我,这难道是什么很奇怪的事吗?” “——这难道不奇怪吗?!”小派蒙忍不住大声的质疑出了广大群众们、最普遍的心声。 一个至冬人,你不带冰神的神眷跑到蒙德拿神眷,怎么看都很奇怪好吗?! 尤其至冬和蒙德的关系就差撕破脸了! 裴娜娜,“……” 裴娜娜无语了,欲言又止的望着派蒙,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臭宝贝,换个世界你居然就这样背刺妈咪?……真是白疼你了!】 【哦,这里的我没养。】 【那算了。】 温迪顿时乐开了花,没正形的笑倒在沙发上,一手拿着酒壶,一手颤微微的向小派蒙比出一个大拇指,一边笑得直喘一边大声质疑,“对啊——哈哈!不奇怪吗?!哈哈哈哈!” 裴娜娜瞬间恼羞成怒,拿起枕头一下两下直往他身上拍!“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啊!” 【啊啊啊啊!有什么好笑的啊?!你堂堂■■,吐自己的槽很有意思吗?!!】 “哎哎哎!救命!别打了别打了哈哈哈哈!救命!放过我吧哈哈!” 旅行者看着他们打打闹闹,再次深深地觉得,自己就是个外人。 不过,刚刚娜娜夫人的心音是不是又忙音了? 这似乎并不是第一次了。 他努力的回想了一下——他的记忆力其实很好,只不过娜娜夫人太古怪了,之前他遇到她时,总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逃跑,于是不知不觉间就忽略了很多内容。 现在想要回想,有一点艰难。 不过好在,他还是想起来了。 ——是在他刚刚‘苏醒’的时候。 娜娜夫人离开时,心中有一句话被屏蔽了部分忙音。 哪一部分呢…… 她说—— [空先生刚刚醒来好像就被■■了,那他身上有钱吗?知道这个世界的货币是什么吗?还有■■,是不是就要钓到■■了?] [要是什么都不知道,身无分文岂不是很可怜?空先生是大人了也就算了,■■小宝贝要是没钱岂不是要饿肚子?] 结合后来的经历,那个被屏蔽的名字是…… 旅行者的视线,慢慢挪到了一边看热闹的小派蒙身上。 ‘是小派蒙。’ 作者有话说: ---------------------- #家长# 娜娜:……你不是自由之神吗?为什么也要催人学习啊! 温迪:培养点兴趣爱好,总比为了个男人天天寻死觅活好吧?以及,不好意思,哥哥这里也是家长卡。[比心] ‘滴,哥哥卡。’ 第39章 直钩钓鱼 是身上带着虚空气息、来历神秘的小派蒙。 那么,刚刚被屏蔽的又是什么?小派蒙为什么会被解除屏蔽?眼前的少年,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身份? 旅行者在心中悄悄留了一个心眼,再次给温迪打了一个重点标记。 不过,回想起那些曾经被自己冷漠忽视的话语,他后知后觉的品味出点微妙的滋味儿。 虽然知道是假的,虽然知道这只是因为她被人欺骗篡改了记忆,虽然…… ——可是她在担心我有没有钱、会不会饿欸。 ‘真是……奇异。’ 旅行者想起来了,当时这位夫人还找了一个借口,强行和他达成了一笔让人不太愉快的交易,塞给了他两万摩拉。 第37章 那时他只满心厌恶与抗拒,现在想想……对方只是想告诉他,这个世界的钱长什么样,并给了他最基础的几顿饭钱而已。 ‘像只流浪猫一样,被偷偷喂养了 呢。’ ‘这种感觉……真的好微妙啊。’ ‘说起来……这家伙是不是在到处跟人说,[我]死了?’ ‘这个世界的[语言],应该没有特殊的力量吧?’ 正在旅行者若有所思、思想一路走偏的时候,温迪的不断求饶与诚恳道歉终于哄好了娜娜小姐。 她冷哼一声,放下枕头,总算放过了他,正色道,“虽然我很想帮忙啦,但是很抱歉,我做不到哦。” “欸,为什么啊?”小派蒙奇怪,明明最先质疑的就是她,可在经过思考后,她反倒觉得温迪的提议很有道理。 ——在神明统御的国度里,还有比神明本身的眷顾,更强而有力的说服吗?! 经过一番打闹,裴娜娜的发丝有点凌乱,气喘吁吁的,苍白的脸颊也红扑扑的,像醉染的蜜桃,生机勃勃。 她潇洒的将扑到脸颊的发丝捋到耳后,轻声嗤笑,“宝贝儿,神明是神明,人类是人类。纵使我再得神明眷顾,也无法改变我并非蒙德人的事实。 而神明对我的爱护,也不应当成为我刺向祂的武器。” 【我啊,对神明可是非常忠诚的哦。】 【当我所爱的神明与其他人放在天平的两端,妈咪可是会毫不犹豫选择神明的人。】 漂亮的少年听着耳畔的心音空灵回响,笑容依旧,眼瞳微深。 裴娜娜没有察觉,依旧笑吟吟的与小派蒙说话,“宝贝你信不信?如果今天传出我有可能拿到天空之琴,用不了明天,愚人众就要过来堵门了。” 其他执行官可能对此等手段不屑一顾,可[女士]大人……真的是非常微妙的一个人。 女士嚣张傲慢狂妄无礼,偏偏极其少见的……是一位能够看到‘弱者’的强者。 弱者,是作为平等的‘人’被评估然后被蔑视,而并非只是作为‘基础耗材’的价值。 假如女士知道她有这样的价值,她说不定真会让她去取天空之琴。 完全不考虑她就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辩论也说不过人家的纯种小废物。 如果不能……那[女士阿姨]大概就要冷嘲热讽的挖苦你了。 毕竟,谁让你明知道自己是个废物,还不知死活的放出这种大话? “风神,是个什么样的神明?”旅行者突然问。 裴娜娜愣了愣,笑道,“祂当然是一位很好的神。” 【一个表面很不靠谱,实际非常靠谱、善良又心软的神。亲爱的,你以后就知道了。……祂会成为你最好的朋友。】 旅行者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唇角扬起,似乎露出一点古怪的笑意,继续打听,“我听说,祂似乎已经死了?” 裴娜娜表情也古怪了,转头询问的看向温迪,轻轻挑眉,【你说的?】 温迪干咳两声,心虚的移开眼睛,猛猛灌酒,“那什么……这家伙都那么多年没出现了,大家有这种猜测,也不奇怪吧?” 裴娜娜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旅行者,眼神中有种近乎慈爱的同情与怜悯。 “神明与人类的观念是不同的,就算巴巴托斯大人很久没有出现……也不代表祂已经死了吧?说不定就是躲在哪里睡大觉呢。毕竟,他就是这样自由散漫的神啊。你说是吧?温迪?” 【我可怜的老公……怪不得当初怨气那么大。原来他们当初就是这么忽悠你的啊。这种诅咒都说的出口,真狠呐。】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么下血本,空先生被骗了似乎也并不奇怪。】 【……不过想想当初我和妹妹一起联手骗了老公那么多回,好像也没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想起自己背着老公时不时和荧妹偷偷喝茶撸串的事,裴娜娜心虚了一瞬间。 温迪醉醺醺躺平,“呃,对。” 旅行者端茶微笑,‘很好,确认了一条消息。巴巴托斯活的好好的,温迪确实有问题。以及… 醉的真及时啊,温迪。’ …… 旅行者有点生气。 不是因为自己被朋友欺骗,也不是因为自己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当然,更不是因为无辜又可怜、也许整个人生都被自己连累了的娜娜小姐。 事实上,技不如人,没什么好抱怨的。 他只是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生气。 ——就算如今他通过娜娜夫人无意间透露的心音知道了这些事情又如何呢? 他是能掀翻棋盘,还是能怎样? 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甚至得顺着那该死的命运,继续走下去。 ——因为他需要见到自己未来的那位‘好友’,询问妹妹的消息,知道究竟是谁这样安排了娜娜小姐,又有什么用意。 他得获得幕后之人基本的信任、掌握一定的信息,才能想办法安全的把妹妹、和娜娜小姐救出来。 一时意气愤怒掀桌很简单,之后呢? ……总不能真的因为自己,就毁了娜娜小姐一辈子,甚至是要了她的命吧。 弱小无力又受制于人的感觉,是如此的憋屈与难受。 ‘祂甚至不介意让我知道娜娜对’神明‘死忠。’ ‘就那么确定,事情的发展一定会如他所愿吗?呵。’ 旅行者垂眸注视着杯子,少女绣着红梅的裙角散在柔软的沙发边,勾勒出膝骨与小腿的形状,倒映在他的眼底,映出点点的猩红。 那是需要小心呵护的精美与脆弱。 她是台前精巧的提线人偶,是水面漂浮的香甜诱饵,那幕后之人甚至不屑隐藏银晃晃的丝线与鱼钩…… ‘呵,就那么确定他一定会上钩、且无法逃脱掌控吗?’ ‘太过自信的家伙,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哦。’ 他仰头一口灌尽杯中之物,眼神冷极了。 ‘没关系,那就顺着’轨迹‘走下去看看吧。看看那群家伙,究竟想干什么。’ 他放下茶杯,淡淡的提出告辞,“温迪既然已经喝醉,我们也不便打扰,不如改天再来拜访夫人,我先带他回去休息吧。” 【唉?这就要走了吗?】裴娜娜呆了呆,水润的杏眸里浮现几分无措与失落,之前玩闹的热情渐渐退缩,慢慢弥上委屈的水雾,【走了也好……留他们在这里那么久,已经越过‘路人’的线了。】 她忍着心中酸楚,正要顺势点头,小派蒙已经难以置信的小声叫喊起来,“可是,可是我们还没有吃饭啊!” 我们不是来吃大餐的吗?! ——他们就啃了一个苹果,特意空着肚子来的,好不容易有一顿大餐,等了半天就啃了几块点心,难道这就要走了吗?! 不要啊!这也太惨了吧! 旅行者道,“我们可以出去吃。” 小派蒙不能接受。旅行者一个和自己一样穷的穷鬼,能请的起什么啊! 搞不好还是果酱吐司! 想想原本有一顿美味的大餐就要与她擦肩而过,她不由得眼泪汪汪,吸了吸鼻子,委屈的小声道,“可是,可是我都闻到甜甜的香味了,是不是都快做好了? ……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很浪费?” 裴娜娜立刻心软了,凑过去把她抱进怀里,“那就不走了!” 她看向旅行者,柔声细语的拜托,“温迪和我是朋友,他在我这里休息也可以。所以没关系。你们就在这里吃吧。” “我让家人准备了很多好菜,如果没有人享用,确实浪费。不如一起留下来用饭可好?” 旅行者看了看期待的她,又看看委屈的眼泪汪汪的小派蒙,心里郁气渐渐淡了,反倒浮现几分近乎温柔怜爱的无奈来。 ‘算了……何必惹得她们也不开心呢。又不是她们的错。’ 他抱歉的笑了笑,点头,“那就打扰了。” 小派蒙欢呼,“好耶!!” 裴娜娜莞尔,漂亮的脸蛋凑过去,和她贴了贴。 软软的,嫩嫩的,真舒服! 不过,温迪‘醉’了,小派蒙又还小,客厅里一下就只剩下他们两个大人。 原本十分宽敞的客厅仿佛一下子拥挤起来,令人难以适从。 旅行者看的出来,娜娜小姐也很不安。 她爱着自己的‘丈夫’,渴望与他交流,可又因不想干扰他的未来,不想与他深交。 有温迪在时,她还能借着温迪逃避,可当温迪醉了,作为主人,哪有把客人晾在一边的道理? 娜娜夫人 很不安,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与自己交流,左右为难。 旅行者望着她,听着她心里小声地纠结与埋怨,心软了,主动递下台阶,“听说夫人家的厨师技艺精湛,实不相瞒,我对厨艺也很有兴趣,不知道能否现场观摩?” 第38章 作者有话说: ---------------------- #直钩钓鱼# 记忆残缺。旅行者(愤怒):哈?直钩钓鱼?你们连装都不装一下?就那么瞧不起我吗?! 休假的制片人。法大王(茫然):啊?……我不就正常的写了个……权谋冒险剧本吗? 执行导演。阿斯莫代(翻剧本)(茫然):对啊,我们正常演的啊。没什么问题啊…… 半路加塞了个女主角。剪辑师。伊斯塔露(暴汗):哈!哈哈!误会!误会啊!没有这回事!你听我解释! 带资进组。投资人。星游者(冷漠):对啊,就是瞧不起你。 旅行者:? 星游者:戏我改的,有意见? 旅行者:?? 星游者:这么明显的直钩钓鱼,有本事你别咬啊。 旅行者:……不是,你有病吧? 星游者:要是这种钩你都咬了……就别给自己找借口了吧? 旅行者:…… (关于职务乱编的,严格来讲,天理四影应该都是代理‘制片人’,只是分工不同。但谁让伊斯塔露可以自由剪切时间呢,那就去做剪辑师吧。) 第40章 温馨回忆 “你想学做菜吗?可以啊。” 【不愧是未来厨艺超绝的冒险家!】 裴娜娜十分惊喜,率先站起来引路,“不介意的话,请跟我来吧。我这里有几本食谱,你们有兴趣的话,也可以选一本带走。” 这和那几本风物志一样,都是她提前为空先生准备的资料之一。 没想到那么久了,都还没有送出去。 她率先往厨房而去,小派蒙跟在后面,凑到旅行者耳边小声赞美,“没想到娜娜夫人这么贴心又大方,我真是有点误解她了。” 旅行者没说话,无语的瞟了她一眼,跟着娜娜夫人来到厨房。 厨房里,狼面的护卫正在灶前大火翻炒。浓郁的香味激的人不自觉口水直流。 旅行者看了看娜娜小姐精美的落地长裙,温声提醒,“夫人送到这里就好,我自己进去。” 裴娜娜愣了愣,端庄的停在门口,点头,“好。” 柔柔的的,像一团微湿的棉花。 奇异的酸楚感,让旅行者也跟着有点感同身受。 他皱了皱眉,不明白她又因何而难过。 他垂下烈日融金般的眼眸,越过那位夫人,与她擦肩而过,大步走进厨房。 裴娜娜站在门边,默默的打量他的背影。 霜白的披风,金色的发辫,小巧的身形,甚至连头顶翘起的呆毛也与记忆里分毫不差。 裴娜娜望着他的背影,恍惚间还以为回到了过去。 似乎空先生一转身,就会夹着一筷子热气腾腾的佳肴送到她面前,期待的问她味道如何。 她必要故作沉着的沉吟一番吊足胃口,才要老实告诉他。 精致如小王子的少年等急了,说不定还会瞪她一眼,又不舍得真冲她发火,只好恶狠狠的放上两句狠话,在她圆润的脸蛋上狠咬一口,以儆效尤。 ——然后火急火燎的跑回去继续炒菜。 然而他恶狠狠的下口却连个印子都没留,这番教训的威慑力实在有限,她下次还敢,甚至是跃跃欲试。 回忆起从前,裴娜娜不知不觉露出笑容,笑着笑着,眼眸里就弥漫了水光。 娜娜小姐是一位‘公主’。 并不是说她真有公主的身份或头衔,而是她如同一位公主一般,总能遇到好心的‘贵人’。 她的过去没有家破人亡,没有苦大仇深,没有虐文女主似的百般灾厄打磨的勇敢与坚韧。 美强惨与黑深残,跟她毫无关系。 父母疼爱,家境优渥,上面还有一个聪明能干的姐姐顶门立户。 除了奇怪的追求者比较多、自己偷偷嫉妒聪明人外,她所遭遇的最大挫折,就是突然穿越到了提瓦特。 然后一落地就被必定‘正义友善’的‘主角’捡了。 漂亮的小王子像饲养一株娇贵的蝴蝶兰那样,为她打造了一座玻璃花房,把她饲养起来。 她的体质与常识异于他人,让她无法适应大部分工作。 而冒险家的工作高风险高回报,随随便便养个她绰绰有余。也用不着她冒着风险绞尽脑汁的去养家糊口。 甚至后来她投资的饭店也开始给她返钱了,那就更没有生活压力了。 因此,娜娜小姐无需为生活奔波,看书或者绘制设计各种漂亮的衣服与首饰,就是她打发时间的最大途径。 换言之,娜娜小姐的生活,其实只要自己开开心心美美美就可以了。 常人为生存背负的一切苦痛与压力,都不会出现在她身上。 与她相反,是麻烦缠身的‘天命勇者’,他非常繁忙。 按理说,这样的两人一起生活,大部分家务应当是由娜娜小姐承担的。 但事实恰恰相反,尘歌壶外有仆役,尘歌壶内有阿圆,极少数必须亲自动手的‘家务’,几乎都是旅行者一手包办。 每次她想干点什么,少年就控制不住的焦虑与精神紧张。 比如说做饭。 娜娜小姐开了一家餐馆,会亲自指挥人做各种美食,但她本人,并不会做饭。 因为她还没开始动手,男朋友就已经快要吓死了。 怕她被锋利的菜刀划伤,被残留的尖刺扎到,被溅起的油星蹦到,被烧热的铁锅烫到,被未处理干净的食材感染…… 总之,厨房不再是厨房,而是危机重重的恐怖片场。 某次,裴娜娜突发奇想要做饭,坚毅勇敢的空先生仿佛快要晕过去。 他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眼睛都不敢眨,生怕自己一眼看不见,就发生了意外事故,而自己没法及时救场。 他紧紧的跟着,绊脚猫似的碍手碍脚,再加上紧迫盯人的夸张表现,没用多久,娜娜小姐就受不了。 她直接把萝卜青菜的摔到他怀里,怒道,“你来!” 漂亮的少年不怒反喜,立刻露出‘太好了!’‘得救了!’的庆幸表情,扑过来用力把恋人抱了个满怀,热情的蹭了蹭她软嫰的脸蛋,开心的欢呼雀跃,“没问题!老婆你等我!” 然后似讨好又似炫技的烧出一桌好菜。 他手艺好,会的菜式也多,一家三口没外人时,也没什么规矩,旅行者烧菜的时候,非常喜欢爱人的及时反馈。 旋转的小旋风带走多余的热量,他一筷子塞到老婆嘴里,露出期待的表情,询问“怎么样怎么样?这次怎么样?” 跟给啥吃啥、干饭贼香的旅行者和小派蒙不一样,娜娜小姐嘴巴很叼,还有一点挑食,味蕾并不是那么好讨好。 如果裴娜娜露出开心美味的表情,他也会很开心,并默默把这道菜加进家庭常备菜单里。 裴娜娜体质远远不如提瓦特本地人,耗能低,饭量也小,有时候空先生准备大餐,她每样只尝几口就饱了。 作为大胃王的空先生和小派蒙明知道她饭量小,可眼看她只吃那一点,心里还是没有一点踏实感,总是担心她会饿死。 全然忽视了家中储备的各种零食糕点,手段百出的想要骗她多吃一点。 他会手脚麻利的帮她剥出虾仁,卷好菜卷,一眼看不见,已经放进她的盘子里。 裴娜娜很为难,“我吃饱了……” 于是,漂亮的少年立刻露出可怜的狗狗眼,琥珀金的大眼睛无辜下垂,委屈巴巴,“我都剥好了……就再吃一点嘛……” 小派蒙馋的流口水,这时候却很能控制住自己,也跟着敲边鼓,“就是!可好吃了!再吃一点嘛!” 那样可爱的空先生,这样懂事的小宝贝,她怎么舍得拒绝?于是,她只好为难的再试着往里塞一塞。她能再多吃半碗,那他俩都跟打了胜仗似的高兴。 后来她学聪明了,留着点肚子,故意提前说‘饱了’,等贴心的家人们哄哄,她故作为难一番,再把最后缺的那点儿补上。于是,一家人皆大欢喜。 然后,她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如同两头饿狼一样,你争我抢的迅速风卷残云——用小小的嘴巴,干掉了远超他们体型应有的食量…… ——怀疑他俩胃里 连接着黑洞这件事,真的不是开玩笑。 当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娜娜小姐也不是常常想下厨的。 绝大多数时候她到厨房来,只是因为小情侣黏黏糊糊,一分钟都不想分开。 可是厨房再怎么精心打理也难免脏乱,就算有大管家阿圆的仙力日常维护也不行。 阿圆的天赋仙力让种种奇思妙想都能得以实现,娜娜小姐平时打扮的就像一位不染凡尘的仙子,漂亮的珍珠鞋子与真丝裙摆一尘不染,沾沾厨房的土地感觉都有点脏了。 于是她在厨房门口犹豫,小心翼翼踮起脚尖提起裙摆,像一只怕水的猫咪,试探几次都没有迈进来。 第39章 旅行者发现了她,他快步走过来,好笑的顶了顶她的鼻子,亲亲她的嘴巴,笑着说了一句,“真是娇气。”两手一抄就把她抱了起来。 厨房里有个专备的漂亮高脚凳,是专为娜娜小姐准备的,旅行者把她放到凳子上,鞋子踩在下方横梁,扶着她的腰与她耳鬓厮磨温柔相拥。 而后理好她的衣袖与裙摆,亲昵的柔声叮嘱,“坐稳了,不要动,小心别摔下来。” ——完美的保护了她漂亮的小裙子和新鞋子,不让她沾一点脏污。 对于此番劳累,旅行者不仅不觉得麻烦,反倒颇为满足。 ……有时候娜娜小姐会觉得自己老公病病的,仿佛真恨不得她是一株寄生的植物,扎根在他的血肉里,一切营养由他提供。 微妙的不能细想,想想就头皮发麻。 不过是就算病病的,他俩应该也算是‘双向奔赴’。 娜娜小姐其实没那么娇气,初初流落异界时,她也曾翻越数座高山把脚底磨穿。她也曾幽居数月与孤独为伴。她也曾惶惶不可终日,试图以美色与虎谋皮。 她也曾是个为了生存,愿意吃苦的孩子。 可她非常迷恋被爱人体贴入微、温柔呵护的感觉,于是,她就越来越娇气不能自理了。 这其实是不对的,全然依赖他人,很容易把自己彻底养废。当那人无情的转身离去,你又当如何自处? 不过,裴娜娜总想,‘空先生那么好的一个人,又怎么舍得伤害她呢?就算哪天两人没了爱情,她也没了美貌……温柔可靠又有责任心的空先生,也会一直、一直好好对她的。’ 【…只是没想到,害怕被爱人放弃的是我,最后率先转身离开的那个人,还是我。】 【听温迪说,空先生当时,真的很难过,很生气……甚至去找了舅舅的麻烦。】 【啊,所以,这次不要犯错哦,娜娜。】 【要往前看呀。】 作者有话说: ---------------------- 娜娜:我老公温柔,痴情,忠贞,十项全能,……就是感觉病病的。 娜娜:好怕哪天他忽然给自己一刀,然后把肉塞我嘴里。 …… 另外,娜娜其实是正常饭量哦,不过是地球妹的正常饭量。之所以对比惨烈,完全是空哥和派蒙其实都是大胃王的关系。在胃部仿佛无底洞的空哥派蒙眼里,娜娜大概就跟小鸟胃差不多吧。 比如假如你正常一顿饭能吃五十个水饺,你看同桌只吃了十个就不吃了,你也会发出灵魂质疑——‘你真能吃饱吗?不会是不好意思装的吧??’ 然而实际原因是因为‘同桌’跟你物种都不同。。。 以及,‘癫狂娜娜’正式下线。 第41章 ‘红娘’ 少女温柔的弯起唇角,轻轻眨了眨眼睛,泪水在眼眶中弥漫。 她笑吟吟的转身,梅花落雪的团扇一下一下轻轻的扑在胸口,优雅离去。 少年回眸,沉默的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 …… 客厅里,温迪依旧横七竖八的躺在沙发上,酒壶悬挂在指尖,脸色潮红,呼呼大睡。 嘴唇嗫嚅着,也不知在说着些什么醉话。 裴娜娜轻摇团扇,坐到他身边,凑到他耳边轻声说,“谢谢你哦……神明大人。” 不知名的呓语停住,醉酒的少年睁开一只眼睛,诧异的打量她。 他秀气的脸上依旧带着醉酒的红晕,天青色的眼睛水汽弥漫,但那醉意朦胧的迷蒙之下,分明藏着沉静的清醒与理性。 【神啊……区区凡酒,当祂一醉不醒,只能是祂想一醉不醒。】 裴娜娜笑意盈盈,团扇遮住小半张笑脸,悄悄的向他眨眼。那成串的红玉流苏垂落在雪白的面颊边,轻轻招摇,明丽狡黠,生机勃勃。 她确实,比之前精神了很多。 这就够了。 于是,温迪也笑起来,又灌了自己一口酒,无声的做着口型,“要抓住机会哦~!” 他脑袋一歪,再次闭上眼睛,呼呼大睡。 裴娜娜莞尔,团扇含蓄的点了点鼻尖,小声的让侍女送来毯子,抖开轻轻的盖到他的身上。 …… 作为愚人众唯一的大小姐,且因为自身不管事,出了意外负责人责任无人可推,能通过考验到娜娜小姐这里服务的,无一例外都是优秀的实干家。 小派蒙与旅行者表明来意,狼面护卫就给他安排了工作——他塞给旅行者一个石臼和两朵冰凉的冰雾花,让他将花朵捣碎成粉。 冰雾花脆脆的,铜杵捣下来,如同撞碎冰碴,‘沙沙沙’,旅行者一下下用力捣着,看着它们渐渐变成晶莹细碎的冰沙。 只是…… ‘他在看我……’ ‘他还在看我……’ ‘他又看我了……’ 终于,漂亮的少年忍无可忍,转头看过来,面带微笑,礼貌询问,“您有什么事吗?” “呃……”狼面护卫僵了下。 正在欣赏那已经准备好的一盘盘精美菜肴的小派蒙也跟着一起好奇的看过来,“怎么了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狼面护卫盯着少年那灿烂的金发与漂亮的面孔,欲言又止,“你,我就是想问问,您知道我们夫人是谁吗?” 虽然是在厨房里,但刚刚其实他也听见了,夫人和这个家伙说话可温柔了……应该是有点欣赏他的吧? ‘不抓住机会在我们家夫人面前刷刷存在感,往厨房里跑是不是傻? 难道我家夫人会因为你厨艺好就看上你吗?她又不缺厨子。’ ‘这也太不识趣了吧。’ “早就知道了!”小派蒙凑过来,神秘兮兮,“听说是至冬国某位高官的女儿,家里超级超级有钱!” “……对,她的父亲可是一位伟大的执行官!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狼面护卫把胡萝卜雕成漂亮的黄蔷薇,放进冷切兽肉的白瓷碟里,语气纠结,欲言又止: “我是说,你们知道我们夫人为什么到蒙德来吗?” ‘因为她老公死了。’ 旅行者面无表情,继续吨吨吨。 小派蒙却被狼面护卫神神秘秘的态度吸引,凑过去小声问,“为什么啊?” “因为我们大小姐的情人没了啊。”狼面护卫小声说,又偷瞄了眼少年闪亮的金发与精致的容颜。 他探头往厨房外瞅了一眼,见周围没人,才放心的缩回脑袋,继续小声说,“别看我们夫人青春貌美又有钱有势,父亲还是一位位高权重的执行官大人——听上去就很适合做个欺男霸女、为非作歹的二世祖,其实她可好了。” “她不仅温柔善良,美丽可爱,而且重情重义,待人真诚。为了自己的情人,甚至愿意抛下高贵的身份与数不尽的家财!当真是用情至深——你们想啊,那可是能把整个房子填满都装不下的摩拉!她全都不要了!” 穷鬼小派蒙想象了一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按住了自己瘪瘪的口袋。 “……那这牺牲可太大了。” “可不是!”狼面护卫又偷瞄旅行者一眼,惋惜道,“可惜,那家伙实在是运气不好。 ……也可能是之前运气太好,把自己这辈子的好运气全都透支了。 总之,明明娶到了这世上最漂亮的白富美,马上就要走上人生巅峰了,结果突然嘎嘣一下,死了。啧啧啧。” 旅行者面无表情,‘哐当’一下把石臼重重的放到他面前,冷冷打断交谈,“好了。” 狼面护卫吓了一跳,谨慎的打量那疑似生 气了的少年,欣慰。 ‘不错不错,懂得吃醋就还有的救。’ 最起码说明不是‘实心儿’的。 他用铜杵搅拌了下,只见晶莹粉末细碎如雪沙。 他满意点头,“不错。合格了。” 小派蒙好奇探头,“这是做什么的?” “镇凉装饰用的。”狼面护卫道,“这是一种元素材料,不能吃,对普通人有害健康,可别乱用。” 说着,他舀出一勺,淅淅沥沥的洒在甜品盘边的雕花梅枝上,又轻轻抖掉上面的浮粉,然后,亮晶晶的红梅枝如同小摆件一般斜插在甜品碟一边。 白雪红梅,与盘子里小巧精致的落落莓蛋糕相映成趣。 精致,漂亮,宛如打了亮晶晶的光影滤镜……但是…… “——不是不能吃吗??”小派蒙目瞪口呆,“你们下毒都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别胡说!你懂什么?”狼面护卫得意道,“这可是我观察好久才发现的!” 他认真又仔细的嘱托,“我们夫人口味偏酸甜,虽然不爱吃饭,但如果是酸甜口味,会比其他的多吃一点。而且,如果外观精致漂亮,她也会更容易受到诱惑。愿意多分一点眼神、多给一点耐心。” “冰雾花的粉末虽然不能吃,但亮晶晶的十分漂亮,冰元素的聚集也更沁人心脾,不仅可以保持精美造型,也让奶油的香甜更加明显,总之,更容易引起大小姐的注意。 第40章 而以她的胃口与食量,绝无可能误食到冰雾花粉。” “而且,马上正式的晚餐就要送上来了,家里又有客人,我们夫人不可能饭前食用大量甜品,顶多吃个两三口——酸酸甜甜的正好开胃!” “不论什么手段,只要勾起她的食欲,就是胜利!” 他给旅行者递了一个眼神,仿佛在说‘学着点儿!’ “而且,据我观察,夫人今天的服饰风格是‘雪压红梅’,如果能形成联动,说不定能让她心情更好!她心情一好,说不定就高兴了!” 旅行者,“……” 小派蒙定睛一看,才发现准备的碗碟上大多有简约的花卉元素,一些可以做造型的冷盘,更是直接做成了花朵的形状。 她不由得神情复杂,“你……真是有心了。” “那可不!”狼面护卫骄傲挺胸,又瞥了旅行者一眼,提醒,“我们夫人可是顶顶富贵尊贵的人物,要是谁能得到她青睐,这辈子可就发达了! 就算不能做她的情人,只要能帮大小姐从郁结中走出来,我们潘塔罗涅老爷也绝对不会让人吃亏的! 知道我们潘塔罗涅老爷吗?那可是举世闻名的大富豪之一! 金钱,权力,地位——只要他老人家愿意扶持,什么没有?可比自己奋斗有前途多了! 唉,可惜我长的平平无奇,大小姐肯定是看不上我的,我也只能偷偷摸摸的献献殷勤了。” 旅行者&小派蒙,“……” 啊,好耳熟的论调…… 总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 狼面护卫端起自己刚刚装点好的小蛋糕,强行塞进旅行者手里,推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到厨房门口,笑容爽朗: “刚刚做好的蛋糕才是最好看的,拜托了!请帮忙送一下可以吗?” 旅行者,“……” 小派蒙,“……” 小派蒙死鱼眼,“喂……我们好歹是客人。而且,就算你想给你们夫人开小灶,也不至于只给你们夫人一个人准备了蛋糕吧?” “当然不。”狼面护卫打开冷藏柜,展示出另外三份,“这是你们的,我想,几位应该就不需要冰雾花粉装饰了吧?不过,你们确定现在就要吗?我建议不如放在饭后哦。” 他意有所指的瞥了眼长条桌上摆的满满当当的美味佳肴。 小派蒙沉默了。 ‘确……确实,马上就要吃大餐了,谁家好人先填一肚子蛋糕啊。’ 旅行者深吸一口气,有种心里窝火又没处发的感觉。 他只能面无表情,冷幽幽问,“你们夫人知道,你们如此关心她的终身大事吗?需要我帮你美言两句吗?” “不不不,不需要,咳咳!我就随便聊聊。”狼面护卫急忙摆手。如果不是戴了面具,大概已经大惊失色。 旅行者长长吐出一口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恶狠狠又憋屈的想:‘——娜娜小姐的那些仆人,就那么热衷于做红娘吗?!’ ‘他们是不是有毛病?!’ 作者有话说: ---------------------- 空哥:自从认识了娜娜夫人,总有人觉得我要去做小白脸。。。 空哥:……可怕的是,后来我真做了。。。 宝贝们,不出意外的话,后面应该会入v哦,老规矩,当日万字,然后拜托大家订阅一下,千万不要养肥哦,因为上夹子要看前两天的千字收益,谢谢大家了!(拜托拜托~!) 第42章 心虚 为什么他遇到的每个仆人,都那么热衷于鼓动其他人去勾引自家夫人啊?甚至还会热情支招…… 旅行者简直怀疑人生。 是他长了一张一看就很像小白脸的脸,还是这个世界的社会风气有问题? 除了他之外,他们是不是还鼓动其他人了? 想想这百分百的概率,也不可能那么巧刚好只挑唆过他吧? 那有其他男人被说动,对娜娜小姐动什么不好的心思吗? 旅行者不知不觉皱起眉。 他站在厨房门口,望了望客厅的方向,犹豫了下,迟疑着低声问,“你们夫人,很爱她的丈夫吗?” 其实从他这里什么也看不见。 虽然娜娜夫人本人万事不上心,但她的侍从们却不会敷衍,尤其是娜娜小姐是个众所周知的‘颜控’。 再加上她是北国银行唯一的小姐,各种资源应有尽有。因此,即使她才来蒙德不久,也并非永久定居,这座宅邸依旧被装饰的十分精美。 杏色的帘幔悬挂在每一根房梁,左右分开绑在两边描金立柱上,形成扇形的帘幕。客厅的帘幕之上,天青色的水晶石一串串垂下来,直到腰际,形成不落地的半扇珠帘。 两座巨大的青瓷花盆靠在立柱下,盛开了熙熙攘攘的两树繁花。 影影绰绰,珠光恍恍,那袅袅娜娜的美人就坐在里头,只见珠帘摇晃,星光点点,看不清详细的模样。 但只凭那影影绰绰的幻影,就知道必然是位极其出色的美人。 见这少年人终于知道‘上进’了,狼面护卫十分欣慰,毫不犹豫的用力点头,“爱!” 旅行者翘了翘唇角,又略显嘲讽,“那你们还敢鼓动他人勾引你们小姐?不怕你们小姐生气吗?” “怕啊,可那家伙已经死了啊。 他自己没福气,总不能连累我们小姐也跟着一起抑郁终生吧?” “我们夫人那么好一个人,为他缅怀那么久,很看得起他了!至于其他人……”狼面护卫笑了下,傲然道,“能追到是他们的本事,追不到是他们活该。反正无论是谁,只要能让大小姐高兴就行。” 他意味深长的说,“关于这一点——我们很宽容的。” 小派蒙终于听明白了,目瞪口呆,“你你你刚才是让旅行者去去去勾引娜娜夫人???” “别那么惊讶啊,可爱的小姐。我很看好这种先生的。毕竟……”他轻笑了下,拍了拍旅行者的肩,意味莫名,“我还从未听过她用那么温柔绵软的语气说话呢。” ……绵软的像是快哭了。 冷漠的大小姐,就算是病弱也是冷淡无情的。 即使伤心哭泣,也是不许任何人“打扰”的。 她为‘爱情’自伤是心甘情愿,霸道的将因此而生的怜悯视作冒犯与羞辱。 ……只是她那么美丽可爱,旁观者看她难过,很难保持无动于衷,即使她不需要这份‘同情’。 可她今天在一个男人面前软绵绵的快哭了……一个与她逝去的爱人非常相似的,金发的少年。 嘿!管他金发银发黑猫白猫呢? 只要能让大小姐开心起来,那他就是好猫! “最后一个问题。”旅行者冷淡道,“你们的小姐,因为前一个情人伤心欲绝,你们如此热切的寻找替 代品,就不担心娜娜夫人因此再受到替代品的伤害吗?” 小派蒙赶忙点头,赞同道,“对对对! 能被你口中那些东西打动的家伙,本身人品就很有问题吧?如果他太贪心,想办法控制娜娜夫人也不是不可能吧?那你们这不是害了夫人吗?” “呵呵……”狼面护卫低低的笑起来,意味深长道,“好问题。但是,可爱的小姐,您要明白……那个死掉的家伙之所以让我们如此为难,仅仅只是因为他已经死了。您能明白吗? 活人可比死人好对付多了。” 威逼利诱,精神洗脑,药物控制,傀儡改造,或者干脆卸磨杀驴,甚至给他们一点时间,做个‘复制体’也没问题…… 愚人众不怕心怀鬼胎之辈,因为他们对付活人的手段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反倒怕‘君子’。心气儿高性子烈,逼急了说不定立刻死给你看。 就像那个已死的倒霉蛋——他死的实在是太快了。 愚人众都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就死了。并且非常惨烈的形神俱灭,尸骨无存。不然回收部分身体组织重新做个复制体也好啊,说不能还能哄哄大小姐。 可他死的实在是太‘干净’太干脆了,甚至都没人见过他,娜娜小姐本人也不肯说,搞的博士大人想要‘复刻’也是困难重重。 不过,一个面对夫人那样美丽柔弱又用情至深的美人也能利欲熏心、铤而走险的阴险小人,想来是不舍得轻易自杀的。 …… 裴娜娜在整理书籍,她为刚刚醒来的空先生准备了很多书,有提瓦特风物常识,有各种冒险家游记,还有一些神话故事。这都是他可能需要的。 不过她也不可能一次性全都塞给他,不然那也太奇怪了,她打算先挑选一些蒙德与风神巴巴托斯的历史传说,送给空先生做临别礼物。 正在她专心致志翻找书籍的时候,身后珠帘响动,她回头一看,见旅行者端着一碟小蛋糕进来了。 小派蒙飘在他身后,迟迟疑疑,目光躲闪,裴娜娜看了她一眼,那小家伙立刻跟受惊的猫似的嗖的一下退了出去。 第41章 裴娜娜,“?” 也不知道究竟干了什么,一脸的做贼心虚。不过,想想有空先生看着她能干什么呢?再想想他们刚刚在厨房……大概小馋虫偷吃又被抓了吧▼_▼。 裴娜娜没太在意,她绝大部分关注都落在来送餐的旅行者身上,急忙站起来双手接过,忍不住皱起眉,“怎么是你送过来?也太失礼了!” 【侍从呢?】 “没事,我在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过来顺便通知你一声,要开饭了。” 旅行者温声道,目光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温迪身上落了落,问,“我们在这里用餐吗?会不会打扰温迪?要不要叫醒他?” 裴娜娜有点纠结,为难的看着温迪—— 【温迪帮着忙前忙后,吃饭不叫他是不是不太好?可如果叫了,温迪装醉的事,不就穿帮了吗?】 少年金眸中浮现点点笑意,不动声色问,“听说醉酒者休息不足容易头痛,我们如果强行叫醒他,他会不会不舒服?” “……那就不叫他好了。”裴娜娜默然,在心里悄悄对温迪说了一声对不起,改天给你补回来,端起甜点小碟往外走,“我们去餐厅吃吧。” 旅行者帮她搭开珠帘,顺手拿过了她手中的小碟,淡淡道,“我来拿吧。” 裴娜娜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走在前头带路,心里却在狐疑,【空先生待人接物,有那么体贴吗?】 旅行者当然是体贴的,他有很多朋友,有男也有女,没有一个说他蛮横无理的。 但体贴的同时,他却又极有分寸,朋友就只是朋友,待人接物从不越界,不会给人留下半点暧昧的遐想。 哪怕有人与他说话暧昧言语撩拨,不熟直接打断让说正事,如果是‘朋友’,他全都保持微笑沉默‘听不懂’。 只要你没有明言表白,那他就是死不开窍的‘死直男’。 【哦……神里家的大小姐不算,那是第一次没有经验。哪儿想到一个头次见面还拉屏风的端庄高贵大小姐,第一次一起出去玩就直接看星星看月亮看小姐姐跳舞了呢。】 想起那很不美妙的回忆,裴娜娜忍不住捏紧了扇柄。 哪怕时间已经十分久远、空先生也赌注发誓说自己是清白的,而她也心知肚明,神里小姐只是想拉拢帮手,对有妇之夫并无男女之情……依旧忍不住脸色阴沉了一瞬间。 甚至忍不住想,这次没有她搅局……那在原本的命运里,单身的空先生有可能与神里小姐、或者别的其他人在一起吗? 【说不定在原本的命运线里,我才是那个插足者呢!毕竟我本来就是多出来的那个。】 想着想着,她的拳头就硬了。慢慢的,慢慢的气红了眼眶。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气,转身把甜品碟从身后的少年手中夺走,顺带瞪了他一眼,飞快往餐厅而去。 旅行者,“……” ‘无妄之灾啊这可真是。’ ‘老婆都没有呢,查岗剧情就已经提前预订了是吗?’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当娜娜小姐怀疑他会不会跟其他人在一起时,他莫名的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心虚。仿佛做过什么亏心事一样。 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大气都不敢喘。 ‘真是奇怪……’ ‘我明明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人的事,怎么会心虚呢?’旅行者不明所以,想了想归结于——自己记忆里朋友确实很多,其中‘红颜知己’确实也不少。 当然,真。知己。 他跟那些女性朋友们,绝对是清清白白的! ——毕竟在娜娜小姐之前,他还是个做梦都干干净净的纯洁少年呢。 不过想想居然因为这种事挨冷眼,旅行者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越来越荒谬了。 作者有话说: ---------------------- #心虚# 失忆版空哥:真奇怪,我明明什么亏心事都没干,居然会觉得心虚……而且,连老婆都没有呢,因为这种事提前贷款心虚也太荒谬了吧? 真实版空哥:……哈哈,是啊。(#满头大汗) (#试图藏起78次恋爱占卜、次次红线对象都不是自己老婆的可怕记忆……) ——空哥,一个连续恋爱占卜78次、次次结果都一样、稳得可怕、说他满身红线乱飘犹如海葵、然而没有一根红线连给自己正经老婆的神奇男人。 从此ptsd,再也不敢恋爱占卜,更不敢让老婆去玩爱情占卜…… 空哥:要是被她发现了,那我就完辣!完辣!! (明天入v,欢迎大家订阅哦!前三天请不要养废,拜托拜托~!我跟需要这个![玫瑰][玫瑰][玫瑰][比心]) 第43章 入v章 少年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跟上了娜娜小姐。 ‘不过……娜娜小姐记忆里那个惊慌失色、追着恋人表白、严肃发誓说自己清清白白、永远只爱她一个的男人……’ ‘真的是我吗?’ ‘真是奇妙。我竟然是这样的’未来‘吗?’ 哪怕已经对娜娜小姐一见钟情,他依旧觉得这样的未来画面,荒谬无比,不像真的。 ——长生种哪儿来的那么剧烈的感情呢?又凭什么承诺‘永远’? 所有炽烈的感情,都在漫长的时光中消磨光了。唯一能陪伴他的,只有永恒不变的血亲。 …… 实木的长条餐桌光滑如镜,浪花似的桌腿修长优雅,金灿灿的三注烛台复古端丽,旁边摆着瓜果鲜花和一个小小的铜铃。 裴娜娜敲响铜铃,几秒钟后,不知隐匿到何处的假面侍女们出现了,齐声道,“夫人。” 裴娜娜道,“上菜吧。” 侍女们领命离去,没一会儿,端着一碟碟的美味佳肴过来,一起过来的还有小派蒙。 她飞在旅行者身边,盯着满满一桌子美食眼睛放光嘿嘿直笑,傻兮兮的问,“那,我们开动啦?” 裴娜娜先夹了一个肉圆给她,“柔韧弹牙,香醇入味,你尝尝。” 小派蒙急忙把肉圆咬进嘴里,果然十分美味! 她眼睛亮晶晶,连连点头,小小的身子左摇右晃,快乐摇摆,迫不及待的邀请,“你也吃!快尝尝这个烧鳗鳗尾!厨师说柔软无刺,肥而不腻,可好吃了!” 【真是和以前一样,吃到好吃的就忍不住晃。】 【可爱。】 裴娜娜莞尔,下意识夹起一块烧鱼尾放到她的碟子里,眼神温柔又慈爱,看向空先生。 她本该对上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甜蜜的爱意与脉脉温情在相视一笑中脉脉流淌,那是最平常的温馨与幸福。 但是,她只看到了一个冷淡的少年。 裴娜娜愣了愣,笑容淡了一点,【啊,对哦。又忘记这不是我的空先生了。】 她略显狼狈的给自己也夹了一块烧鱼尾,优雅礼貌的笑了笑,默默埋头吃饭。 吃着吃着,碗里突然多出一枚肉卷。 她诧异抬头,正见小派蒙甜丝丝的笑着看她,“这个好像也很不错!” 裴娜娜笑起来,道,“回头把食谱抄给你。”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小派蒙兴奋的快要尖叫,端着盘子飞到她身边的座位,“我来先帮你尝尝吧!” 特别殷勤。 她围着桌子飞来飞去、只要是自己吃着不错的,全都给裴娜娜推荐一遍,然后期待的、眼巴巴的看着她。 目的昭然若揭。 裴娜娜简直是忍俊不禁,气恨的捏了捏她的软嫩的小脸,“小机灵鬼!你怎么就那么聪明呢!知道啦知道啦,全都给你!” 小派蒙得意的翘尾巴,“嘿嘿!” 然后继续挑选自己喜欢的。 一个两个三个…… 旅行者原本不想和娜娜小姐多说话的——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不好多交流。 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怎么能让娜娜小姐在幻想中越陷越深呢? 在他想到办法之前,也许如娜娜小姐期盼的那样,保持路人关系才对双方最安全,但是…… 小派蒙你在干什么啊派蒙!你再这样下去,人情越欠越多,那我不是真的只能以身相许、肉身抵债了吗!! 他拼命的给派蒙使着眼色,然而贪心的小派蒙已经被满桌子美味迷惑神智,这个想要,这个也想要,旁边的还是想要。 更糟糕的是,娜娜夫人没有一点制止的意思,反倒有几分乐见其成。 也是,在她心里可是把小派蒙当女儿看的。一点菜谱而已,‘女儿’想要,那就给她喽!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于是,小派蒙越来越大胆,完全无视了旅行者的隐晦警告。 当小派蒙要到第六个食谱的时候,旅行者终于忍无可忍的破防了,他拉住想要从他身边飞过的小派蒙,笑容僵硬,眼含威胁,“差不多可以了,派蒙!” 你不要得寸进尺啊! 小派蒙呆了呆,无辜的望他。旅行者隐隐磨牙,“就算娜娜夫人宽容大度,不在意这些,我们也只是第一次来做客的客人。” 第42章 “你不要太过分。” ‘啊、啊……对哦,娜娜夫人家只是第一次的客人……都怪娜娜夫人实在太亲切了,不知不觉就……’ 小派蒙清醒过来,立刻愧疚的低下头,心虚的对手指,“我知道了,对不起嘛,那,那我不要了……” 裴娜娜急忙道,“没关系的,我不在意这个!而且,我也不靠这些菜谱生存,所以,分享给朋友没有关系的,反倒很开心。 派蒙小姐之所以如此,也有看出这些东西与我无关紧要的缘故。” “嗯嗯嗯!”小派蒙连忙点头,对旅行者露出乖巧的笑。 旅行者却很严肃的摇头,耐心解释,“派蒙虽然是我的旅伴,但却有点小孩子心性,作为更年长一方,我有责任告诉她哪些事不能做。 我很高兴您能喜欢她,也很感谢您的馈赠,但作为客人……如果索取太多,很容易留下不好的印象。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您一般喜爱她。” 裴娜娜还想再说什么,但想起自己只是个‘路人甲’,她默默闭嘴了。 【算了,以前和空先生一起把小派蒙偷偷当做女儿养,还能和他争论派蒙的教养方式问题……如果只是个无关路人,又有什么资格呢。】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最后,她这么说。 旅行者欲言又止,他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但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最后,他默默放开了小派蒙,轻声道,“……我知道夫人只是一番好意。是我失礼了才对。” 他顿了顿,问,“为表歉意,有什么我能为夫人效劳的吗?不必客气,当做回礼也可以。” 他的语气轻缓平静,无人可知,话音出口,他的心脏已经不自觉的高高提起,躯体无意识紧绷起来。 他知道这是不对的。对于一位苦苦压抑自我的人来说,这个承诺简直像是解开封印的钥匙。 可是,他还是想让娜娜小姐开心一点。放松一点,毕竟,他已经把她连累的那么惨。 只要不是特别特别过分……他都会认真考虑的。 这是补偿。。 裴娜娜沉默,她凝视着对面的少年,莫名有种荒谬的错觉——仿佛这一刻,无论她提出多么荒诞无礼的请求,对方都会认真考虑。 甚至,对方在期待她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 可这怎么可能呢? 【空先生虽然乐于助人,但也不是没脾气的。】 【就像他对派蒙所说,‘不要太过分’。】 【旅行途中,那些不识好歹的恶棍又不是没揍过。他可是一位凶名赫赫的大冒险家呢。】 【因为他乐于助人,就把他当圣母白莲花欺负……那可是要吃大亏的。】 【尤其是‘愚人众’。】 她轻飘飘的笑起来,语气温柔又平静,“效劳不敢说。 既然此事因食谱而起,阁下又对厨艺感兴趣……那不如等阁下厨艺大成,让我见识一下成果吧。如此一来,我这些食谱,也不算送错了人。” 旅行者,“……” 少年张了张口,最后有点颓丧的垂下眼睫,轻叹道,“我的荣幸,夫人。我会努力的。” 淋湿的小狗似的,有点湿漉漉的可怜。 裴娜娜,“……?” …… 从娜娜夫人家里出来,时间已经很晚,天上的圆月皎洁,旅行者和小派蒙带着丰厚的伴手礼,踩着自己的影子慢慢前往借宿的旅店。 临走时,狼面护卫偷偷塞给了他们几袋油炸的小食,比如油炸小鱼干嘟嘟莲蘑菇什么的,上面洒满了香辛料。一口咬下去,咸鲜微辣,外酥里嫩,汁水十足,非常美味。 小派蒙手里捧着纸袋,慢腾腾飘在旅行者身后,一边认真的一根根不停的塞进嘴巴里,一边心不在焉的不停的夸,“这个好吃……咯吱咯吱……这个也不错,咯吱咯吱……好酥好嫩啊……咯吱咯吱……娜娜夫人家里厨师的手艺真不错……咯吱咯吱……” 她一路飘飘悠悠自言自语叽叽咕咕,直到那满满一纸袋的小零食都吃完了,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旅行者居然一直都没理她,甚至一路上都没回头看过一眼。 小派蒙,“?” 她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脂,一个俯冲飞到旅行者面前,好奇的望着他,“旅行者,你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样子。我跟你说了那么久的话,你怎么都不理我?” 旅行者回神,轻轻踢着脚下的石子,神色郁郁,淡淡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娜娜夫人。” 小派蒙大惊失色,“旅行者!你不会真的想去勾引人家做小白脸吧?!!” 旅行者,“???” 少年无语,没好气道,“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我只是在想,爱情这种东西,真的那么重要吗?娜娜夫人对死去的爱人念念不忘,究竟是出于她本人,还是……” ‘被人控制。’ 假如真是被人 控制强行施加的感情……也许他帮娜娜夫人脱离幕后之人控制的那一刻,就是那炽热的爱意如潮水消退之时。 甚至回想起自己被控制时的种种行径,说不定还会生出厌憎与恨意。 恨那幕后之人,也憎恶连累她的自己。 小派蒙不知道他心中的种种猜测与烦忧,她自然而然联想到了假面护卫的殷殷期盼,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也对,就算真做小白脸,应该也轮不到你。 娜娜夫人明显更喜欢温迪嘛。” 旅行者脚步停住,盯着小派蒙,语气幽幽,“再造谣,小心温迪明天告你诽谤。” ----------------------- 作者有话说:因为昨天时间弄错了,我也不知道今天入v还是明天,我先发个试试,呜呜呜。 我真的好蠢啊…… 第44章 章节大修,建议重读 小派蒙,“本来就是嘛!温迪都被留宿了呢。” “人家那是喝醉了。” “可他确实被留下了呀。” “都说了,那只是因为人家喝醉了!你不要乱造谣!” 担心那快嘴快舌的小东西又一个不小心说漏嘴,旅行者提前给她修正认知。 “很明显吧,温迪与娜娜夫人之间,是好朋友才会有的氛围。你胡说八道被其他人听见传出不好的话来,小心娜娜夫人生气不理你了。” “唔!”小派蒙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飞快的左右看了看,见四周依旧空无一人,狠狠松了一口气,又得意洋洋起来,“哼哼,你不要吓我~就是因为没有其他人,我才说的!如果娜娜夫人和卖唱的知道了,那一定是你说的!嘿嘿!” 旅行者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小派蒙这张嘴,早晚得闯祸。 不过算了,反正他未来注定一大摊子麻烦事,也不差小派蒙一个。说不定她惹来的各种出乎意料的小麻烦,还能打乱幕后之人的‘剧本’呢。 更何况,平平无奇的旅途有什么乐趣可言,有意外才有惊喜。 他笑着捏了捏派蒙肉乎乎软嫩嫩的小脸,——从看了娜娜小姐捏派蒙小脸并在心中盛赞手感嫩滑,他就也觉得蠢蠢欲动。 “虽然周围没人,但说不定有人的耳朵特别灵敏呢? 总之,这种引人误会的话,以后还是别说了。” 小派蒙没精打采,长长的应了一声,“哦……” 旅行者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招呼她一声,“走了!回去睡觉!明天还得去讨伐风魔龙呢!” …… 第二天一早,旅行者和小派蒙就赶往了西风骑士团。经过昨天一天的休息,疲惫的骑士们都精神抖擞,看上去干劲满满,琴团长一进来,立刻如同一群斗志昂扬的警犬一般目光炯炯盯着她。 气氛严肃又认真。 混在其中的旅行者和小派蒙多少有点格格不入。 小派蒙不知不觉飞低了一点,紧紧挨着旅行者,磕磕巴巴的小声嘀咕,“好……好严肃的气氛啊……” 正说着,看到门外的丽莎在向他们招手。 两人悄悄跑出来,小派蒙好奇道,“怎么了?丽莎姐姐?” 丽莎笑眯眯道,“你们是荣誉成员,无需参加无趣的例会。只要我们找到风魔龙的踪迹,然后一起战胜祂就好了。” “可以推迟一天吗?”旅行者忽然问。 丽莎愣了愣,“嗯?” 旅行者道,“狩猎风魔龙的事,可以再推迟一天吗?” 虽然忽然提出这样的请求很没有道理,但之前一起探索神庙的经历让丽莎知道,旅行者并非不分轻重之人。 他沉默冷静,心有成算,忽然提出这样的请求,一定有他的道理。 丽莎略一沉吟,谨慎又探究的询问,“为什么呢?小可爱?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理由。给我一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 旅行者道,“关于风魔龙袭城事件,昨天我们听到了其他完全不同的看法。我认为有一定的合理性,想去查探一番,究竟哪个才是真的。” 第43章 “我想,如果能够挽回,骑士团应该也不想走到与曾经的守护者,兵戈相见的那一步吧?” 丽莎没有说话,翠色的眼睛冷静的观察打量着他,平静道,“我们确实不想与特瓦林大人兵戈相见,但是小可爱……我们已经兵戈相见了。现在想要反悔,也许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蒙德的人们经不起第二次被狂风肆虐的风险。 我们不知道东风之龙为何背叛,但是,西风之鹰永护蒙德。” 旅行者道,“让我们试试吧,说不定曾经的东风之龙还会回来。你们不想知道究竟是谁在针对蒙德吗?” “如果对真正的原因一无所知,说不定现在只是东风,下一个出问题的就是南风,北风,最后甚至是西风了。” 小派蒙在一边点头,她已经明白了旅行者的意思,赶忙帮忙一起劝说,“对啊对啊,假如特瓦林并非出于自愿袭击蒙德,那我们现在攻击他也太可怜了。” “让我们试试吧,丽莎姐姐。” 蔷薇的魔女慢慢搅动着银匙,咖啡微苦的香气飘荡出来,她思考一阵,认真的点头,“三天。我最多可以帮你们拖延三天时间。 但如同风魔龙在世人眼中只能是风魔龙、而不是东风之龙一样,讨伐的计划也不会停止。人们需要骑士团的态度坚定信心。 如果你们有什么办法,请尽快。” “拜托了……如果可以,请把曾经属于蒙德的特瓦林大人,带回来吧。” …… 离开西风骑士团,旅行者赶往娜娜小姐家的方向。‘唤醒风魔龙’计划的另一个当事人,此时应该还在娜娜小姐家里呼呼大睡。 当然,考虑到那家伙大概率是装醉,也许已经溜了。 不过没关系。 旅行者相信,看似只是个‘平平无奇普通路人’的娜娜小姐,一定有办法找到他。 ……然而很可惜,大概用不到娜娜小姐出马了。 从阶梯式的城墙翻越而过,还没到喷泉广场,旅行者就听到了少年那清亮悦耳的歌声,跑过去一看,果然见绿衣服的少年站在喷泉边弹唱。 风魔龙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惊弓之鸟般的市民们也已经渐渐恢复平静,工作之余喝酒、打牌、听小曲,再次成为他们的生活日常。 因此,虽然被破坏的城市还没有完全修复,但已经有不少客人开始重新光顾吟游诗人们的生意,怡然自得的随着诗人的歌声打着节拍。 小派蒙忍不住感叹,“心态真好啊,这群家伙。” 旅行者不由得点头。 【咦?空先生也来了?】 少年下意识转头,看到广场边二楼阳台上喝茶的美丽少女。 她依旧消瘦,纱裙如云,手里端着白瓷的茶杯,腕骨突起。即使病弱,依旧掩不住的优雅与从容。 见他看过来,她礼貌性的微微点头,冷淡疏离。 ‘好像真的没那么’疯‘了……’ 旅行者迟疑了一下,也点了一下头算是回礼,而后便移开了目光。 裴娜娜的视线在他严肃的表情流连,饶有兴趣的寻找他与自己丈夫的细微区别,忍不住露出一点微笑,【真可爱。】 虽然是同一个人,但硬要说起区别,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 毕竟一个是拖家带口的‘男人’一个是自由潇洒的‘男孩’,心态与自我定位的不同让他们的气质有点微妙的差异。 【空先生……似乎更成熟冷静一些?】 【不同的人生经历,塑造了不同的他们。】 【这么说来,空先生与旅行者,与其说是同一个人,不 如说更像是双胞胎?】 她稍微梳理了下自己老公和眼前的旅行者的关系,试着代一下死掉的老公和他的双胞胎弟弟,想着想着觉得伦理逻辑更混乱了,干脆撇到一边,继续观察楼下的少年。 【说起来,风魔龙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空先生和温迪怎么会有空闲来这里?】 【一起摸鱼吗?也太不敬业了。】 旅行者听着她心里不着边际的嘀嘀咕咕,满头黑线。好在,也没有坚持太久。很快,温迪一曲终结,兴致勃勃跑过来,故作委屈的埋怨, “哎呀!旅行者!你终于来了!真是的,我一觉醒来,你们居然已经跑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打算参与了呢!” 旅行者无语,小派蒙白了他一眼,叉着腰气势汹汹,“你还好意思说!昨天是谁说的要邀请我们吃大餐,结果自己先喝的酩酊大醉!丢下我们和一点都不熟的娜娜夫人面面相对,不知道有多尴尬! 哼!卖唱的,你可真是太不靠谱了!” “啊哈哈哈哈!”少年诗人摸着后脑勺哈哈大笑,一味装傻,“那不是……娜娜夫人家里的美酒实在诱人吗!我可是很难能喝到酒的!机不容失啊! 好了好了,你们既然过来找我,想必对我之前的提议也很心动吧?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吧!特瓦林还在等咱们呢!” “嘿!”他跳起来,向二楼阳台上的女人招手,热情开朗的大声告别,“夫人,我们有事先走了!——昨天许诺的美酒别忘了,我先寄存在你那里了哦!” 娜娜夫人手托香腮神情冷淡,漫不经心的比了个‘ok’的手势,目送一行三人迅速离去。 当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她叹了一口气,没精打采的趴在木制的小圆桌上,再一次觉得人生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不行啊娜娜……等了那么久都坚持下来了,现在空先生开始时常出现了,你反倒要垂头丧气了吗? 就算不能和空先生再续前缘,也不能在人家的印象里,变成一个莫名其妙、半死不活的怪女人啊。】 【打起精神来,娜娜,给自己找点事干吧!】 【干什么呢?】 她趴在桌子上想了阵,决定重操旧业。 她跑下楼,唤来猫面侍女,“我记得咱们在璃月举办的兑换原石的活动似乎不错,闲着也是闲着,再摆个摊位吧?” 猫面侍女已经换人,所谓的活动她还是第一次操持,好在上一位猫面侍女任务交接时交代的十分清楚,她迅速回想起究竟是哪回事。 她毫不迟疑的点头同意,尽显专业风范。 于是,假面侍从们迅速准备起来,有人去发传单,有人去准备商品,有人去西风骑士团递交申请,还有人布置场地…… 等到下午的时候,兑换的摊子就已经摆出来了。 而另一边,借用天空之琴的行动却不是那么顺利。 因为驱逐风魔龙的功绩,旅行者虽然只是个初来乍到的异乡人,但已经在蒙德城赢得了很高的声望。无论是西风骑士团还是西风大教堂,都对他很有好感。 当他走进教堂,教堂里所有的神父与修女都会对他点头致意,微笑问好,态度十分友善。 这一点鼓励了他们,让他们多出一点勇气,提出了想要借用天空之琴的请求。 教堂的修女虽然诧异,但也没有怀疑他是个骗子,很快就点头答应下来。 只是天空之琴作为风神巴巴托斯的‘神赐之物’,关系重大,想要借用,必须交接清楚,就算是骑士团,也需要有最高领导的亲自授权签字。 ……然而旅行者并没有这个,他只能撒了个小谎,说路上丢了。 修女怀疑了一瞬,不过想想,虽然是驱逐魔龙的英雄,但作为一个外乡人,他可能确实不了解蒙德的规矩,半路搞丢了授权书再来试试也不是没可能。 但很可惜,神器关系重大,万一丢了,责任谁也担不起,没有正式的授权书,不行就是不行。 旅行者只好遗憾退走。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没想到在他们回来后,不死心的温迪干了一件大事——他跑到修女面前,冒充了风神巴巴托斯,要求修女把天空之琴交给他。 旅行者和小派蒙看的目瞪口呆! 小派蒙喃喃道,“他疯了吧?这种鬼话怎么可能有人信?冒充神明,他不怕被教堂打出去吗?” 旅行者也惊呆了,但和小派蒙震惊的点不同,他喃喃道,“……万一是真的呢…” 可就算是真的,想证明自己神明的身份,好歹搞出一点神降的气氛与排场吧? 一个路人突然跑出来说‘我是你们信仰的神’……只会被人当成神经病的吧? 小派蒙震惊的扭头看他,“……你也疯了吗?怎么可能是真的啊?” 旅行者,“……” 小派蒙双臂抱胸,冷酷的语气信誓旦旦,“等着看吧,那家伙肯定挨骂!” 果不其然,修女惊讶的打量了他两眼,然后,原本亲切友善的态度迅速冷淡,毫不迟疑的、礼貌又冷酷的把他‘请’出了教堂。 ‘被赶出来了呢……’x2 旅行者和小派蒙在一边看着,安静如鸡。 他们甚至不敢跟上去,更不敢阻拦。直到温迪被完全赶走,两人无辜路人般装模作样的在教堂里闲逛了两分钟,才若无其事的悄摸摸溜出了教堂。 第44章 一出门,就看见墙角抱着竖琴低眉顺眼唉声叹气的温迪。 ——你还好意思愁眉苦脸! 他们拉着温迪,迅速躲进无人的转角侧廊。 三人站成一排,臊眉耷眼的躲在教堂侧廊,气氛尴尬。 旅行者心中有所猜测,率先开炮,语气幽幽,“温迪,你不会真是巴巴托斯吧?” “哈哈!怎么可能!”温迪哈哈干笑两声,真诚道,“——巴巴托斯大人可是蒙德的主神,怎么可能是个连酒都买不起的贫穷的吟游诗人?” 他沮丧道,“不要多想,我只是单纯的诈骗失败而已。” 旅行者,“呵呵。” ‘你猜我信不信?’ 假如没有娜娜小姐的心声透底,说不定他真的信了。 但现在嘛…… 想起娜娜小姐‘说’自己被‘好兄弟’骗得很惨,旅行者双臂抱胸,表情冷漠。 ‘越看越觉得这家伙可疑了,瞧瞧他那满嘴跑火车的样子。’ 而小派蒙没有开挂,她只觉得有这个猜想的旅行者简直是疯了。 “你在想什么啊旅行者,卖唱的怎么可能是巴巴托斯大人!” “堂堂尘世七执政、蒙德的主神、魔神战争的最终胜利者,再怎么落魄也不可能像温迪一样卖唱维生吧! 而且那家伙生意还那么惨淡! 刚才我都数过了——他唱了大半天,只收了还不到两千摩拉,比我们还穷…… 巴巴托斯大人可是希望之风啊……如果是温迪的话,感觉生活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呢。” “喂!”温迪大声抗议,小派蒙急忙飞过去,捂住他的嘴,“嘘——!小声点!别大声嚷嚷!万一又被修女发现了,难道很光彩吗?!” 温迪扒下了她的手,压低了声音,愤怒的小声叭叭,“我可是全蒙德城最优秀的吟游诗人!蝉联三届歌唱冠军的人!最近生意惨淡,只是受到了龙灾影响而已!你不要胡乱诽谤我啊!” 不过说着说着,他像是被提醒了什么似的,声音越来越小,若有所思:“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么说的话……就算为了我的生意着想,我们也得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才行。” 小派蒙冷漠脸,“但是我们已经被赶出来了,你的办法没有一点用处嘛。你这家伙,真的靠谱吗?” “别这么说嘛。这个办法其实我也觉得不太行,只是试试而已。实在不行的话,我们还有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 “诶嘿!暂时保密~总之,我另有安排,咱们晚上教堂门口见!”他向旅行者和派蒙俏皮眨眼,不等两人反应,再次如一阵清风般神秘消失了。 小派蒙气急败坏,愤怒的跳脚,“啊啊啊!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嘛!明明是他主动邀请的我们一起干大事,怎么态度那么敷衍啊!我要给他一个教训!我一 定要让他好看!” “好了,派蒙。”旅行者拉住愤怒的小派蒙,冷静的语气意味深长,“说不定他真有什么其他安排呢。” “哈!那不靠谱的家伙能有什么安排!”小派蒙愤愤不平,但旅行者都这么说了,她也只好暂时打住,垂头丧气的郁闷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回骑士团吗? 总觉得好丢人啊,万一丽莎姐姐问起来,我们不是就完蛋了吗?” 正在这时,她看到有几个少年人在人群里来来往往发传单。 小派蒙心生好奇,跑过去要了一张,只见上头墨迹很新,当头写着一个大标题,《原石兑换活动火热进行中!》 ‘您的身边是否经常出现一些亮晶晶的星星石头?墙角边,衣柜里,枕头底下——无处不在,令人烦恼,除了漂亮一无是处。 现在请不要纠结,无需考虑,来自至冬的娜娜夫人有意做出一片星海垂帘,正在大肆收购,变废为宝的好时机即在此刻! 无论您是想要摩拉,美食,异国的玩偶与工艺品,都可即刻前往!您还在等什么?!快来吧!地址:xxxxxx’ 旅行者,“……” 小派蒙:“……” 小派蒙神情微妙,“……是我们认识的那位娜娜夫人吗?” 旅行者,“……是的吧。” “没想到她还有这样激情澎湃的时候。” “一看就不是她写的吧。不过,星海垂帘什么的,一听就很梦幻漂亮……倒很符合她给人的印象。” 小派蒙震惊,“喂!这不是把那么那——么珍贵的原石用那么低的价格兑换的理由吧?!一百摩拉一片原石什么的……我们可以反向购买吗?” 旅行者冷静指出,“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愿望凝结的碎片,除了漂亮,确实别无用处。” 甚至他们都不知道这些莫名其妙出现的石头究竟是怎么来的。 而且因为出现位置随机,谁都可能得到,连炒作价格变成名贵宝石的机会都没有。 小派蒙沮丧,很快又心动起来,蠢蠢欲动,“我们可以学娜娜夫人一样,举办个类似的活动吗?假如我们也能收到很多很多原石……嘿嘿……” 她不由得想入非非。 其他人拿到原石,也许只是装饰品,可落到旅行者手里,却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那些星星一样的原石是愿望凝结的碎片,在提瓦特,人们的‘愿望’是具有真实的力量的。元素使们手中的神之眼,据说就是人们的愿望达到极致之后,神明投注下的视线。 旅行者没有神之眼,但与神像共鸣之后,他同样拥有了役使元素的能力。 而除此之外,他在两个月的探索旅途中还发现了一种星星状的小石头,原本只是觉得好看随手捡的,没想到在他拥有元素力之后,这些碎小的漂亮石头居然聚合在一起,向天空发起祈愿,有一座星辰回应了它…… 然后,旅行者看到了一道模糊的幻影,继承了幻影的一项能力。 这项能力并不属于他,因此他无权掌控,像是被固定了效果的一道程序,也无需与他本人的元素属性相合,想要使用,仅需特定的方式触发即可。 而除了他之外,似乎没有人拥有这样奇怪的能力。 旅行者怀疑,这与他之前通过神像觉醒的力量疑似他自己的有关联。 因为这比没有神之眼还要异常,旅行者轻易不用,但这无疑大大的增加了他的底牌。 不过很可惜的是,原石这种东西的获取随机性实在是太大了,漫无目的的游荡时,时不时能捡到一两个,想要专程去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没奈何,他只好放弃,把收获与否全都交给运气。 ……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个人,直接发动钞能力! 一颗只要100摩拉! 便宜吧? 和寻找它需要付出的心血相比,真的超级便宜。买到就是赚到,不买的才是傻子。 但是旅行者只要一摸钱包,就迅速冷静下来了。 “一百摩拉一个,十个就是一千,一百个就是一万……派蒙,就凭咱们在野外捡的那些硬币,拿什么和人家比。还吃不吃饭了?” 小派蒙一摸口袋,流出了贫穷又嫉妒的泪水,握着拳头恶狠狠的道,“旅行者,是时候考虑打工了!” “不急。”旅行者道,“先把风魔龙的事解决再说,我们不能让丽莎小姐白担风险。” 他拿过传单看了看,想了想,突然问,“你说,娜娜小姐那么有钱又大方,咱们也去帮忙的话,会发工资吗?” 小派蒙,“你要把自己的原石卖掉吗?” “当然不,但我可以问问大家都是在哪儿找的。” 于是,半下午的时候,裴娜娜再次看到两个眼熟的应聘者。 为什么是‘再次’呢?因为在他们过来之前,刚有位贫穷的吟游诗人接了‘宣传大使’的活儿…… 始料未及的旅行者和派蒙:“……” 眼睁睁的看着爷俩为了两万摩拉工钱把自己买一送一的裴娜娜,“……” 【不是,空先生以前那么穷的吗?这么钱少事多消磨人的工作也接啊?】 想起过去拿着老公的钱包大肆买买买烧钱的日子,裴娜娜忽然感到一阵心虚。 可想到空先生从未嫌弃过她钱花太多,反倒自觉收集各种漂亮宝石矿石送她做首饰,又忍不住有点点后知后觉的幸福与甜蜜。 【好可怜啊老公……老婆亲亲~!】 【嘻嘻,认真工作的空先生也好帅哦~!】 无人发现,年轻帅气的旅行者耳垂上悄悄红了半边。 他悄然抬头看了娜娜小姐一眼,那位悠闲自在的大小姐优雅的翘着腿,监工一样悠闲喝茶,白嫩的小腿匀称柔润,居高临下观赏着下方的纷纷扰扰,心情愉快极了。 尤其是自己最想见的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轻轻一垂眼睛就能看到。满满的安全感。 她喜欢现在这个视角与位置,好像完全掌控了他一样,哪怕只是错觉。。 第45章 【果然,用原石钓猫的计划是对的。】 【我就知道,空先生拒绝不了原石。】 旅行者,“?” …… 之前还从没有人在蒙德城里做过收购原石的活动,因此,市民们手里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存货,裴娜娜兑换的商品虽然不算珍贵,但总比除了亮晶晶没有用处的漂亮石头好。 尤其是对于小孩子们来说,某些本地没有的异国商品更加新奇。 因为龙灾的缘故,孩子们很多玩具都损毁了,因此,当那些专门针对孩子们的漂亮玩具摆出来,孩子们立刻一传十十传百的跑过来了。 除了自己平时捡的,爸爸妈妈收藏的大半也被他们拿了来,以至于第一天的兑换生意非常火爆。 出乎意料的,最为繁忙的居然是原本作为吉祥物的小派蒙。 漂亮的小派蒙小小的,如同童话书里的小精灵一般可爱,孩子们一看到她就觉得非常喜欢。 摊位前明明有大人员工,却只听一片“派蒙姐姐我要这个!”“派蒙姐姐我要那个!”“派蒙姐姐可不可以帮我拿一下那个!”“派蒙姐姐我可以抱抱你吗!” 小派蒙的身影上下飞舞,忙的不可开交。一群小孩子围着她吵吵闹闹,像是有五百只鸭子,把小派蒙吵得晕头转向。 裴娜娜心疼坏了,没一会儿就喊了个侍女上来,叮嘱几句,很快,小家伙就被调了‘收银’岗。 不过即便如此,小派蒙依旧累的恨不得吐出舌头躺在地上。 当太阳下山要收摊的时候,快要瘫平的小派蒙却忽然精神了,扒着‘钱盒’细细一数,好家伙,足足八百多! ——这可比她和旅行者这两个月见过 的还要多了! 她立刻倒吸一口凉气,激动的连踢旅行者好几脚,小声地尖叫,“八百多原石啊!旅行者!这要全都是我们的……!” “咳咳!”旅行者用力的干咳两声,打断了她,小派蒙下意识闭嘴抬头,对上了旁边猫面侍女意味深长的视线。 她讪讪一笑,默默抱起装满原石的小盒子,塞进猫面侍女的怀里。 猫面侍女没说什么,接过盒子转身走了。 原石盒子走了,小派蒙的精神气好像也跟着一起走了,浓浓的疲惫感压的她飞不起来。 小派蒙摇摇晃晃的快要落地,垂头丧气的沮丧道,“我好累哦……快要飞不起来了,明明看到那么多原石,却没有一个是我们的。呜。” “辛苦了,小派蒙。”旅行者把她抱了起来,心疼的摸了摸,“别难过,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呢。” 小派蒙搂着他的脖子,委屈的哼哼,“我好想吃大餐,吃好吃的,吃甜甜花酿鸡,吃火腿蜜瓜卷,吃树莓蛋糕,还想要大口大口的南瓜松饼和奶酪布丁塔……呜。我好累哦。” 旅行者柔声安慰,“打起精神,派蒙,说不定有惊喜呢?” 小派蒙,“?” 能有什么惊喜嘛…… 派蒙丧丧。 两人正说着话,狐面侍女过来邀请他们,“今天业务大成功,夫人非常高兴,决定开一场庆功宴,食物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也一起来吧!” 小派蒙愣了愣,眼睛慢慢亮了,不可置信的轻轻摇晃着旅行者,“旅行者,你看……原来真的有惊喜啊……!” “嗯哼~”旅行者笑着摸了摸她,意味深长,“毕竟,我们小派蒙今天真的很辛苦嘛。” 从小派蒙被那群孩子们围住那一刻,旅行者就知道,小派蒙今天无论想要什么,只要娜娜小姐能办到,都一定能得偿所愿。 因为楼上的娜娜小姐非常少见的,已经开始在心里大骂他‘没用’了。 ——虽然旅行者觉得自己是无妄之灾,但显然娜娜小姐把账算到了他头上。 果不其然,等到庆功宴开始了,旅行者看着那满满一大桌的美食,有一大半都是小派蒙爱吃的。 ----------------------- 作者有话说:以前章节发表之前都会重修好几遍,本章因为昨天发错章的关系,打乱了我的计划,所以今天就太赶了,导致我只修了一遍错别字,剧情没调整。可能比较生硬。 所以后来又重修了一遍,建议介意的伙伴们可以重新看一下,应该会好很多。 看最后一部分可能误以为旅行者利用派蒙,不惜让派蒙累到,这里我提前解释下,不是这样的哦。 旅行者很在乎派蒙的,不可能为了跟娜娜搭关系就牺牲小派蒙,其实派蒙的位置是吉祥物,但小朋友太多了,都喜欢和漂亮可爱的派蒙姐姐说话,吵吵的多了,把派蒙吵得晕头转向。 首先,工作时长——他们在大教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太阳下山就收摊了。 其次,工作内容——发现派蒙被吵到了,小派蒙就被换到不需要飞来飞去的收钱位了,考虑到兑换物是原石,她其实就是数一下交易的原石,上限八百。 所以,她的工作量真的不大。主要是被小孩子们吵得。 但是,就算是旅行者,也不可能限制小朋友们不许和派蒙说话吧? 更何况,小派蒙其实很喜欢小孩子,尤其是甜甜叫她‘姐姐’的小孩子。 所以,请不要误会旅行者虐待派蒙去接近娜娜,没有这回事。他不管是因为这确实没办法插手。除非派蒙自己觉得孩子们很烦,自己想跑。 娜娜心里骂他是因为护短,心疼了就骂他,并不是公正的评价。 以及——爱你们哦!谢谢订阅!么么哒! 第45章 飞醋 刚才还蔫巴巴的小派蒙瞬间精神了,一下子冲了出去,旅行者抱着她,猝不及防间差点被那脱手的力量带倒。 她兴奋的围着大大的圆桌飞旋了好几圈,眼睛亮晶晶,大大的“哇~”了一声,飘回旅行者身边,喜不自胜,“旅行者你看!好多好吃的啊!” 旅行者满头黑线,低声提醒,“你冷静点。” 狐面侍女轻笑出声,温柔和善,“没关系,今天派蒙小姐也辛苦了,大家都入座吧。” 她在两人旁边入座,拿出一个小小的红色福袋递给小派蒙,笑道,“夫人说,派蒙小姐今天劳苦功高,这是我们夫人特别为派蒙小姐准备的奖励。” “是什么呀……”小派蒙期待的接过来,拉开拉绳一看,眼睛瞬间亮晶晶。 只见巴掌大的小福袋里,一小把原石烨烨生辉。 “这是,这是给我的吗??”她惊喜万分,“可是娜娜夫人不是也很想要这个吗?” 狐面侍女笑道,“对呀,所以派蒙小姐如果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也可以再兑换给我们夫人哦。当然,如果你想换给别人也没关系。 不过,如果对方给的价格不如我们夫人,我们这边建议最好还是换给我们更合适哦。” 旅行者,“……” 好家伙,冲我来的。 果不其然,小派蒙也很快反应过来,迅速给了他一个奸诈又得意的眼神,美滋滋的把那一小包原石揣进兜里。 她左看右看,没有看到娜娜夫人的身影,好奇的问,“娜娜夫人到哪里去了?她不过来一起吃饭吗?” 另一边熊猫脸的侍女帮她舀了一小碗蘑菇汤,轻快的笑起来,“我们夫人温柔体贴,不想我们太过拘谨,所以这场庆功宴,她就不过来了。大家有什么想说的想玩的,都可以自由的提哦!” 然而,无人应答。 熊猫脸侍女也不意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以为意。 这场庆功宴娜娜夫人果然没有参与。 只在中场的时候,站在楼上鼓励了大家两句‘再接再厉全发奖金’之类的场面话就离开了。而假面侍从们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两个外人在,还是一直这么高冷,也没人说话,一个个的低头猛猛干饭。 刚开始旅行者和小派蒙还有点不太适应,不过很快,他们就习惯了。 ……别说,啥也不想专心干饭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又省心又踏实。 …… 没什么废话的饭吃起来又快又好,没一会儿,旅行者就吃饱了。 他看了看楼上,提出了一个面见娜娜夫人的请求,狐面侍女帮他通报了一声,很快就被请到了楼上。 然后,旅行者第一次得到了娜娜夫人的冷眼。 美丽的夫人姿态优雅,笑容端庄,礼貌温柔的询问,“不知阁下要来见我,所为何事?” 看上去端庄典雅又友善,一副教养极佳的名媛贵女样子。只是…… 【呦,连小派蒙都护不住的废物来了?】 【瞧瞧这装模作样的,比起我老公来真是差远了!】 【‘臭弟弟’果然就是‘臭弟弟’。小屁孩一个,就是没我老公细心体贴。】 【要是我老公站在那里,早就找个借口把小派蒙支走了!】 【你就在那干看着,瞎吗?】 旅行者,“……” 啊……又被骂了。 第46章 不过没关系,有点习惯了。 毕竟他都快被骂了一下午了。 刚开始还觉得娜娜小姐刻薄的难以接受,毕竟娜娜小姐之前明明是一副‘柔情似水、用情至深、百依百顺’的样子。 怎么忽然变得这样阴阳怪气又毒舌刻薄了?? 这就跟你一直以为自己未来老婆是个拧不开瓶盖的娇弱小猫咪,忽然有一天,你一不小心偷偷看到她一巴掌拍碎了别人头盖骨一样…… 心情复杂,安静如鸡,觉得自己好像被‘骗婚’了,又不敢吭声。 更不敢英勇拆穿。 只能自欺欺人的想——‘最起码她愿意在我面前装成娇弱小猫咪的样子,她还是爱我的。’ #不敢拆穿,万一她以后不装了怎么办?# 不过,被骂的多了,他就有点习惯了。 嗯,一边夸一边骂——忘了小派蒙的时候恋爱脑上头,花痴似的‘老公好帅!’,看到小派蒙,瞬间无缝切换人格,冷言冷语骂‘废物!’ 一会儿‘不愧是我老公!老公真棒!’ 一会儿‘比我老公差远了,果然是个臭弟弟!’ ……她没精神分裂,他都快精神分裂了。 ——话说,他 真的比她记忆里的那个男人差很远吗??明明双方就是一个人啊!那家伙一定是被娜娜小姐记忆美化加滤镜了吧??? 不过,白白挨了一下午的骂,旅行者觉得自己多少有点无辜委屈…… 说是工作,其实真正工作的是他,小派蒙就是个搭头。给她安排的职位,也是凑热闹、招揽人气的吉祥物。 毕竟,他们过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两万摩拉的工资也不是白拿的。就算娜娜小姐心里很乐意‘专项扶贫’,表面总要有个说的通的理由。 可谁让今天来的大部分都是小孩子呢? 小朋友就是喜欢小朋友啊,他们喜欢吵吵闹闹的和‘派蒙姐姐’搭话,又不是欺负霸凌她,他一个大人,总不能阻止小朋友和她玩吧? 没这样的道理。玩笑归玩笑,他又不是真的派蒙她爹,而是地位平等的旅伴。甚至两人之间,派蒙才是‘向导’。 小派蒙很累,可她同样玩的也很开心,一句句‘派蒙姐姐’不知道把她哄的多开心。 不然以小派蒙的小滑头,早找借口偷懒了,哪可能真的累到自己? 而且,说到底,从她们从大教堂回来到收摊,满打满算也就三四个小时而已,其中大半时间派蒙也就帮忙收一下原石,之所以觉得身心俱疲,难道不是因为被人家一句句‘派蒙姐姐’哄的晕头转向吗? 你情我愿的事,你骂我有什么用啊? 旅行者心里委屈,但又没办法说,毕竟人家娜娜小姐是在心里骂的,面上一点没漏。 他只能故作不知,若无其事的与她搭话,“我只是有一个不情之请——能否拜托娜娜夫人,将我的报酬调整为原石?请放心,二换一或者三换一都可以。” 可娜娜小姐看他不顺眼,那是打定了主意想刁难他。 她团扇轻摇,笑吟吟的语气温柔和煦,“阁下的意思是,本夫人很缺那一点钱吗?还是说,你想让本夫人做个替您收购的工具人?” “想让本夫人为您工作,恐怕阁下出不起聘请的费用哦? 不如阁下想想,您还有什么是能打动我的?” ‘好大脸呐。’娜娜小姐没说,但旅行者已经在心中替她补充了。 旅行者,“……” 尴尬。 ……如果是其他人,旅行者转身就走。多给一个眼神,都算他犯贱。 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不会主动说这个提议,更不可能给人奚落他的机会。 他们兄妹亲切友好平易近人,其实心高气傲从不求人。想要的自己去得到,什么时候跟人‘讨要’过?更别说因此被人嘲讽了。 可面对娜娜小姐……哪怕她明显的阴阳怪气无理取闹,旅行者更多的也不是恼怒,而是无奈。 是的,无奈。 旅行者叹了一口气,好脾气的躺平任嘲、主动配合,“娜娜夫人富甲一方,无论什么样的宝物大概都很难打动您。 只是,我确实急需一些原石,所以,请求您的帮助。 如果夫人不介意……不如您说说自己的条件? 或者,之后我再偿还您一些其他的宝石或者原石,今天就算是我借您的?” 裴娜娜狐疑的打量他,心中古怪,【奇怪……空先生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了?不该直接放弃交易然后绵里藏针冷冰冰的掘回来吗?】 突然,她意识到不对。 【不是,面对‘娜娜夫人’这样蛮不讲理又阴晴不定的大小姐,你为什么那么好脾气啊?为什么还不翻脸?你不会喜欢这种女人吧?!】 【哈!我就知道!你真正喜欢的果然不是我这样娇柔的菟丝花!而是娇纵霸道大小姐!】 【你命定的官配,不会真是哪个大小姐吧?!!】 娜娜小姐抬起团扇,遮住了微微扭曲的表情,水润的杏眼死死盯着他,肉眼可观的燃起了愤怒的火光。 【是谁?那个原定的官配到底是谁?】 旅行者,“……” 旅行者头皮发麻。 他努力若无其事,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硬着头皮继续话题,“夫人是觉得我在说大话厚脸皮吗?” “但我相信自己的能力,能带给夫人比付出更大的回报。所以,这只是提前投资而已,无需羞耻。” “夫人需要这批原石,只是想做一扇垂帘吧?不如这样如何——一年内,我还夫人一面比原石更漂亮的宝石珠帘?” 裴娜娜此时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了,满心思考在自己乱入的原定命运之前,空先生的官配到底是谁。空先生到底是真的爱她,还是出于责任…… 她心乱如麻,头脑风暴,也怕自己嘲讽的多了,把旅行者气走,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没心情刁难他了,满心满眼都是快点把他赶走,然后自己好好盘盘,自己老公的那些红颜知己,到底哪个才可能是他原本的天命老婆! 她心里一边飞快的回忆着那些或温柔甜美或英姿飒爽的漂亮妹子,一边略显不耐烦摆手道,“一扇垂帘而已,本夫人确实不在意。既然你敢说出这样的大话,那咱们就打个赌吧。” 她直接把那装满原石的小盒子塞进少年怀里,“就以一年为期,一年之后你如果拿不出比原石垂帘更漂亮的珠帘,记得十倍赔我。 行了行了,没其他事你可以走了。” 【所以,空先生的那个真命天女到底是谁……】 【他对我……不会真的只有无法放手的责任吧?】 【不然……他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回来看我?】 她不知不觉中咬住指甲,神色焦虑。 旅行者沉默的捧着盒子,心情复杂。 他还站在这里,但娜娜小姐仿佛已经看不见他了。 她像一只发现自己被偷了家、炸了毛的猫,发现自己‘真正的丈夫’可能另有情况后,他这个‘替代品’的喜怒与感受便不再重要。 旅行者不由叹了一口气,觉得现在的情况真的是太复杂了。 他也不明白,明明是两厢情愿的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他也只是不想娜娜小姐太过为难、想帮她减少一些麻烦而已。 是的,‘帮’娜娜小姐。 他已经知道了,娜娜小姐对原石其实并无多少兴趣。 原石颜色浅淡,形状固定,作为‘宝石’本身而言,可塑性太差,不符合娜娜小姐的审美。 之所以一再举办原石活动,仅仅只是想替他筹备分忧而已。 今天整个下午,娜娜小姐在没有犯花痴也不骂他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如何以一个合情合理不引起任何人、包括他自己怀疑的方式,把那些原石送到他手里。 她清楚他的特殊能力,也知道他即将迎战风魔龙,因此,迫切的想把这批原石塞到他的手里,增强他的实力。 可用什么理由呢? 娜娜小姐一直在焦虑这件事。 这让他在被骂的很无语的同时,也很难真的恼火。更多的是哭笑不得的心软与无奈,甚至有一点点期待。 ——娜娜小姐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心上人而已,她有什么错? 反倒是他,明明不是对方真正的爱人却不肯说清楚、明明没办法拒绝却还装模作样‘摆谱’,等着人家女孩子巴巴送过来……更加令人羞愧。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令人不齿。’ 不知不觉中,旅行者开始帮她一起想怎么解决‘自己’这个麻烦…… 最后决定——不需要娜 娜小姐绞尽脑汁想各种借口了,他自己送上门。 这样一来,无论多么可疑,被人怀疑揣测的都是他,而不是言行不一的‘娜娜夫人’。 第47章 可现在想想,有必要吗? 无论娜娜夫人为他做出多少考虑多少甜言蜜语,本质不过是爱屋及乌而已,她不需要他的考虑与回应。 他只是一个道具,用以宣泄她对爱人求而不得的多余热情。 ‘道具’是不需要自己的想法的,两个人的爱情掺杂了‘道具’的思想,那爱情就不纯粹了。 聆听着娜娜夫人因强烈的嫉妒猜疑而快要发疯的凌乱情绪,旅行者轻轻的扬起了唇角。 ‘这也是幕后之人计划的一环吗?’ ‘无所谓了,反正敢如此戏弄我,早晚都是要算账的。’ 他收起那装满原石的小盒子,毫不迟疑的转身离去。 ----------------------- 作者有话说:读心术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只有好处呢?嘿嘿嘿嘿…… 娜娜嫉妒心一直很强的,比如从小偷偷嫉妒姐姐的聪明脑袋。 不过她只是嫉妒心强而已,她只会内耗,不会因为自身的嫉妒去伤害他人。 假如自己的心上人真的和其他人喜结良缘,娜娜会偷偷气的半死,然后表面若无其事,不让任何人看笑话,给那俩人送一份很体面的贺礼,然后离他们远远的。 另外,叠个甲—— 是人都有七情六欲,嫉妒也是人之常情。我觉得因爱生妒是正常事,只要她没有因为嫉妒去害人,那就不是道德败坏,也不是雌竞。 以及,她之所以放任自己胡思乱想的乱吃飞醋,是因为她认为这是‘梦’,本来就是来发泄情绪的。 梦中世界就像一个大型的角色扮演游戏,偶尔不想演了就癫一癫。 如果是现实世界,娜娜性格非常被动,清醒,且克制。 就算旅行者真有官配的‘天命之女’,她也不会阻止旅行者去和对方正常交朋友。只会偷偷吃醋,然后莫名其妙的作,又作又缠人,折腾的旅行者一脸懵逼,然后努力哄她。 (甚至可能提前做好随时分手的心理准备) 她喜欢胡思乱想的内耗纯粹是性格问题。。。 不过没关系,i人是这样的,哪怕你内心气到爆炸翻江倒海,也不会随便冲别人发火。自己默默‘胡思乱想’半天,就又把自己哄好了…… 第46章 通缉令 从娜娜小姐家里出来,还不到晚上八点,时间还早,旅行者和小派蒙选择路上慢慢走着消食。 他们一边走一边随口闲聊猜测着温迪可能有怎样的好主意。 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又聊起了娜娜夫人。 “娜娜夫人真是温柔又大方,难怪她所有的员工都那么会为她着想。就算是临时工,我也有点被感动到了呢。你说,她是不是发现了我也很想要原石啊?” 小派蒙忍不住再次掏出那个小小的福袋,美滋滋的又数了一遍,在旅行者面前得意的招摇,“瞧瞧,瞧瞧,这可是我的原石!你如果想要的话,可得出个好价钱!” 她在‘我’字上狠狠加了重音,想要宰他一笔的念头简直写在脸上。 提起娜娜夫人,某些被刻意遗忘的内容再次浮现脑海,旅行者不悦的微微抿唇,没了闲谈的兴致。 他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仿佛这样就能避开某些令人不喜的东西。 偏小派蒙对他的心结一无所知,被人重视的感觉简直美滋滋,她简直飘飘欲仙,想要炫耀的快乐止也止不住。 旅行者加快了脚步,她也跟着加快了速度,围着他快乐的飞了两圈,举着小福袋在他面前得意的晃,“想不想要?想不想要? 嘿嘿,想要的话,要拿摩拉来买哦!你觉得两百摩拉怎么样?——咱们自己人,我不坑你,我还允许你赊欠一半哦!” “刚刚发了工钱,肯定有钱买吧?” 旅行者试了几次避不开,心里憋气,忍着脾气略显冷硬的拒绝,“不必了,既然是娜娜夫人送给你的礼物,就留下自己做纪念吧。” “欸?”小派蒙呆了呆,有点茫然,“你不想要吗?” 需要原石的不是旅行者吗?她最多就是想中间商赚个差价而已。 假如旅行者不要,那她要这东西有什么用? 旅行者笑了,转身揉了揉小派蒙的头,“不差那几个,还是留给你做纪念吧。如果你不想要,回头卖给娜娜夫人也可以。” 小派蒙飞行的速度慢慢的慢下来,不知所措的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声地迟疑,“旅行者,你是不是不高兴啊?难道是那位娜娜夫人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让你的感官很不好?那……” 她看了看手里的小福袋,恋恋不舍的皱巴了表情,最后还是一狠心一扭头递给了旅行者,“那这个礼物我也不要了,我们还给她吧!” 旅行者诧异道,“你不是很喜欢那位娜娜夫人吗?” 虽然因为愚人众的缘故,小派蒙对娜娜夫人刚开始有一些误解,但是后来,她一直对娜娜夫人赞誉有加,显然早就被温柔又大方的娜娜夫人收买了。 小派蒙心痛的红了眼眶,郁闷道,“……虽然娜娜夫人温柔又大方,但是……旅行者才是我最好的伙伴嘛。我肯定是跟你站在一边的。” “而且,旅行者的为人我也很清楚,如果不是娜娜夫人真的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你应该不会跟她计较的。” 旅行者的眼神温柔下来,再次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娜娜夫人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咱们和她甚至没见过几面,也一点都不熟。是我自己的问题。 派蒙不用在意我,如果想和娜娜夫人做朋友的话,以后也可以和她正常交往。” “那你……”小派蒙迟疑。 少年莞尔,淡淡道,“你是你,我是我,你的朋友,不一定必须得是我的朋友。我们走吧。” 他确实很想、也很需要原石,但是,他不需要娜娜夫人的原石。 他收了娜娜夫人八百原石,却到现在都没有使用。假如他用了,就仿佛自己也认输了一样。似乎连他自己,也在自轻自贱。 而既然连八百原石的大头都放弃了,再多‘丢’派蒙手里那几个小尾巴也没什么。 …… 迎着晚风溜溜哒哒,空气里弥漫着曼妙的歌声与酒香,旅行者与小派蒙避开巡逻的守卫漫步在深夜里蒙德的街头,大概十一点多的时候,来到风神大广场的教堂门口。 除了昏黄的铁艺路灯,寂静的广场上空无一人。 旅行者与小派蒙东张西望,寻找着温迪的身影,正寻摸着那不靠谱的家伙不会是再次开溜了吧,忽然,有什么东西‘咻’的一下砸过来。 旅行者下意识躲过,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枚松塔。 他顺着来处看去,只见广场中央最高大宏伟的巴巴托斯神像上,温迪站在神像的肩头向他们挥手。 见他们看过来,他身手麻利的从神像上一跃而下,小跑着过来,小声地埋怨,“旅行者,派蒙,你们来的也太晚了吧?” 小派蒙双臂抱胸,不高兴的反驳,“是你说的让我们晚上见,你又没说几点!好了,废话少说,赶紧说说你到底有什么好主意。” “……我以为你们俩这个点上门,对具体的手段已经有猜测了。” 旅行者似惊叹似无语,神情复杂,略显难以置信道,“……你真的是想偷啊?” 温迪俏皮眨眼,“唉嘿!手段不重要,效果有用就好。” 旅行者:“……” 堂堂风神巴巴托斯……这对吗? 然而最后,他们还是去偷了。 ‘天空之琴’是风神巴巴托斯遗留的圣物,人们信仰的人间载体,身份贵重,守卫森严,三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找到了供奉天空之琴的房间。 旅行者正要上前偷偷取走,一道紫色的 魅影却抢先一步,当着他的面夺走天空之琴,并刻意发出了动静惊动外面的守卫。 是一名愚人众的雷莹术士! 而宝库的守卫们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过来,“有盗贼!抓住他们!” 旅行者本欲去追,为求自保,见状只好先跑为敬。 于是,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能成功得到天空之琴,还成了真正偷盗者的替罪羊。 一行三人飞快的翻越城墙,身后的教堂像是炸了锅喧嚷起来,不远处的西风骑士团仿佛也被惊动,灯火煌煌,值夜的骑士们披上盔甲向这边飞奔而来。 一场大搜捕开始了。 于是,当第二天娜娜夫人起来后,就看到旅行者和温迪的通缉令贴了满城。 娜娜小姐的房子地处交通要道,就连自家外墙上都被狠狠贴了几张,一大早就有路人聚在围墙下,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裴娜娜心生好奇,让人撕下一张送过来,看了又看,神色微妙。 裴娜娜,“……?” ‘啊……不是,这什么鬼东西啊?’ ‘怪不得大家这副表情……’ 只见那通缉令上画了两张潦草的图画,线条如同两只疯狂斗殴、利爪挥的残影乱飞的野猫一样狂野又凌乱。 第48章 明明是一副静态的画,却愣是让人看出了疾风暴雨的‘动态美’。 从那凌乱的线条与重重重影中,裴娜娜只能看出两点: 一,这好像是个人。 二,年龄好像不大。 裴娜娜囧了。 这种通缉令,就算是十分熟悉空先生和温迪的她,也几乎不可能认出上面的家伙是自己老公吧?其他人更别提了。 之所以一眼看出是温迪与旅行者的通缉令,是因为她早就知道空先生会被通缉。 毕竟,她亲爱的老公可是每到一个国家,都必被通缉的‘绝妙’事故体质。 关于在蒙德被通缉的前因后果,他也是和她讲过的。 只是,她不知道老公口中的通缉令居然……长这个样子。 “……这种通缉令,能抓到人才是见了鬼吧?” 好在,西风骑士团也不是那么不靠谱,图像的旁边还有文字备注,写明两名嫌犯一个金毛,一个绿毛。 图文结合的话,线索会精确很多,但也仅此而已。毕竟,金发和绿发在蒙德也不是什么特别稀有的发色。 浅金是金,奶金是金,黄金也是金。 你要的是这个浅金的阿贝多,还是奶金的塔利亚,又或者黄金的米卡? 不过,这个通缉令本身,长的真的挺搞笑的。 裴娜娜看着那副通缉画,忍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趴在桌子上笑的花枝乱颤。 最后,她犹豫了下,忍着强烈的心虚与良心不安,小心翼翼的把这两张通缉令收了起来。 ——毕竟,这种见一次笑一次的通缉令真的是太少见了。丢掉挺可惜的。 只要瞒住温迪和空先生,那她就没做对不起他们的事。 ……果然不出所料,抽象的通缉令毫无用处,没过两天,裴娜娜再次看到了空先生和小派蒙大摇大摆的走在蒙德大街上,甚至站在一张通缉令前沉默良久。 而他身边的小派蒙,早已抱着肚子笑得东倒西歪摇摇晃晃。 无意间看到这一幕的裴娜娜也忍不住抬扇掩唇,精美的扇面后,唇角控制不住的往上翘。 【哈哈哈哈哈哈!】 她简直不敢想象空先生此刻的心情,一想就觉得快要笑疯了! 突然,她眼睛一转,心里浮现了一个超级坏心眼的‘好’主意! 【说起来,空先生未来可是一位声名赫赫的大冒险家呢!为了刷官方好感,每个月都会特意接几单通缉任务……虽然现在的空先生还不是一位冒险家,可是,通缉令都摆在眼前了,怎么能不解呢?】 这么一想,想要看自己老公热闹的心止也止不住,她立刻唤来侍女,如此这般的偷偷叮嘱一番,侍女立刻领命而去。 裴娜娜,“嘿嘿~” 【我要看血!流!成!河!】 听了全程的旅行者,“……” 他的心里,再次浮现了熟悉的无奈。 与此同时,又感觉无比的郁闷。 ……难道,从头至尾,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受到那些念头的影响吗? 为什么娜娜夫人仿佛昨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她已经忘记昨晚那些想法了吗? 她到底有没有心?又把我当做什么?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于是在假面侍女来‘偶遇’他之前,少年抢先一步离开了。 假面侍女虽然能力不俗,可想要鼓动旅行者接下这个任务,最起码也得先见到人才行,那家伙提前跑了,她也只好遗憾的回来复命。 裴娜娜也有点遗憾,不过也只是一时兴起,失败了就失败了。 于是安慰她,“没关系,错过了就错过了。 而且,咱们这里人来人往过来过去的,他总要经过——等他下回路过咱们再找个机会试试!” 然而很可惜,她们接下来没蹲到路过的旅行者,反倒在遇到旅行者之前,先被女士大人的属官找上了门。 “什么?女士阿姨让我这几天搬去跟她住???” ----------------------- 作者有话说:#通缉令# 琴(沉思):……你这个通缉令? 画师:我看到的就是这样。 琴:……那他们长的挺别致的。 真实原因:光线昏暗,空哥和温迪都是速a,行动太快,所以,目击者只看到了模糊的残影。 所以,画师其实是写实派(严肃推眼镜)。 话说,空哥紧急跑路原地传送=瞬移。 温迪紧急跑路身化清风≈瞬移。 空哥和温迪一起跑路,他俩脚踏实地一步一步跑、一墙一墙翻……这对吗?他俩到底是谁拖了谁的后腿? …… 【喜欢空娜cp的后面两篇完结文都是同cp[玫瑰],觉得不够可以看看。】 第47章 女士阿姨(捉虫) 裴娜娜狐疑的打量那位略显眼熟的愚人众女官,脑海中思绪万千,不明白女士叫自己干什么,而且还是跟她住。 ——她们有那么亲密的关系吗? 关于自己是‘团队之耻’这件事,裴娜娜多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作为愚人众的编外人员,一位执行官的女儿,她占用大量资源,却没有任何产出。 那群事业狂人会如何看待自己这个关系户,那简直不能细想。 ——不主动亲自下手清理门户,已经是给潘塔罗涅面子了。 眼不见为净,是他们最大的友善与宽容。 难道还会有谁会觉得她这种败坏风气的咸鱼讨人喜欢吗? 更别说,邀请她‘一起住’。 真是太看得起她了。 娜娜小姐觉得,女士的邀请一定有阴谋。 可她能有什么阴谋呢? 当一个家伙废物麻烦到了一定程度,大佬们就连利用她都不屑一顾。虽然她也不是丝毫没有利用价值——但毫无疑问,她的利用价值远没有她可能带来的麻烦大。 所谓‘鸡肋’,指的就是她这样的。 看了就让人生气。 如果是以前,她还可能用来威胁旅行者。可这里的她甚至跟旅行者都不怎么认识。 总不可能是因为人家在自己这里打过半天工吧?笑。 有这种想法的家伙一定没有亲自打过工。 考虑到她一个死宅咸鱼没有任何多余的利用价值,女士也不可能越庖代俎拿她联姻,更不可能直接宰了她,裴娜娜想来想去,绞尽脑汁,都想不出女士为何如此‘高看’她。 而就在她头脑风暴,胡思 乱想的时候,作为使者的女官微笑点头,笑容如同面具一样标准,“是的,娜娜小姐。女士大人邀请您一起到歌德大酒店暂时入住。” “为什么呢?”裴娜娜不解,“我自己在家住着挺好的。而且,歌德大酒店正在我家前面,这么近的距离,女士阿姨真想找我也很方便吧?为何一定要我搬过去? 难道女士阿姨需要我做什么吗?” 她尝试打探,但这水平在愚人众女官面前太业余了。 女官笑容依旧,礼貌恭谨,滴水不漏,“很抱歉,娜娜小姐,关于这一点我并不清楚,也许您可以亲自去询问女士大人。” 裴娜娜依旧抗拒。 弱小生物的求生本能,让她很讨厌离开自己熟悉的安全区,也厌恶与强势强大的生物近距离相处。 她不知不觉皱起眉。 但在她拒绝之前,女官就不温不火、不动声色的率先提醒,“女士大人说,如果娜娜小姐您有什么异议,让我等无需多说,先将您直接带过去,她可以亲自和您谈。 娜娜小姐,我们无意对您做出任何无礼的举动,但也请不要为难我们。” 裴娜娜沉声道,“你们在威胁我?” 女官歉意的微微低头,略微退后一步,以示自己无害。语气却依旧是彬彬有礼又毋庸置疑。 “很抱歉,娜娜小姐,这是执行官大人的命令。” “我又不是愚人众!”裴娜娜憋屈,忍不住阴阳怪气,“用你们内部的规矩约束我,不太好吧?” 女官沉默一瞬,抬起头,注视她的眼神温柔,包容,又真诚,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那么娜娜小姐,您需要我们用对待外人的方式对待您吗? 如果您想体验一下的话,我们很乐意效劳。请放心,我们会很温柔的对待您的。” 她说着,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段绳子,拿在手里抻了抻,发出‘邦邦’的声音,然后期待的望向裴娜娜。 裴娜娜,“!” 裴娜娜下意识退后一步。 她震惊的看了看那女官,随即被她故作真诚的眼神恶心到了,觉得这家伙就是在故意看她的笑话! 然而尴尬的是,假如对方一定要把她绑走,她确实反抗不了。 ——除非她掀桌不玩了。 可她刚刚调整好心态,渐渐找到围观空先生冒险的乐趣,还不想‘游戏’那么快就结束。 第49章 她想拿出自己护身的好宝贝狠狠支棱一下,又不太敢支棱……她如果支棱了,就是女士亲自过来了。 裴娜娜要气死了,她恶狠狠凶巴巴的瞪了那女人一眼,没好气道,“要你多事!我自己会走!” 愚人众令行禁止,执行官是最高统御,女士既然做出了明确命令,他们就一定会想办法达成。 自己老实点过去,还能保持一点体面,如果真被强行绑走…… 要是再万一被空先生知道了…… 我不要面子的吗!呜,可恶! 她咬咬唇,憋屈道,“行,既然女士阿姨盛情相邀,那我就过去看看。不过,我习惯用自己的东西,得带上一些生活用品。” ……假如女士真对她不怀好意,说不定能留下一点什么线索…… 然而…… “娜娜小姐千金之躯,自然娇贵无比,一切用具都应精挑细选,请放心,女士大人早有准备。 此事无需娜娜小姐操心——我们先过去就好,如果真的缺了什么,也可以派人来取。” 裴娜娜,“!!!” 啊啊啊!她想干什么!她到底想干什么啊! 一点空隙都不给,态度还那么强硬,她们到底想对我做什么啊!!不会是又有人想‘献祭’我吧!? 一个伎俩总是用,那就烂了!烂了!! 去往歌德大酒店的路上,娜娜小姐忍不住胡思乱想,焦虑的不行。 焦虑着焦虑着,突然心里发了狠,破罐破摔了! ‘怂个屁!’ ‘反正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大不了死回去!’ ‘让我不痛快,你们谁也别想痛快!’ ‘大不了同归于尽!’ 因此,当她来到歌德大酒店门口,不仅不怂,还有一点微妙的、肆无忌惮的嚣张。 不像是被人强行请来的,反倒气势汹汹像是主动来找茬的。 …… 如今的歌德大酒店已经成了愚人众的半公开驻地,除了工作人员,剩下的全都是至冬的使节团成员。 裴娜娜从山轿上下来,跟着来接她的女官来到执行官【女士】面前。 那是个妖媚又凌厉的女人,带着夸张的半脸皇冠面具,黑绒的大氅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躯。性感的长裙垂落在地,鲜红如血的方片图案勾勒出红桃皇后般的傲慢与妖艳。 一个个性极其鲜明而又强烈的女人。 那刻薄审视的视线打量着裴娜娜的全身上下,傲慢又轻蔑的眼神看谁都好像在看一条狗。 裴娜娜被看的有几分羞恼,但还是强忍炸毛的应激反应,礼貌喊了一句:“女士阿姨。” ‘没事的,大不了杀了我!’ 她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她要真敢杀我,醒了就去找舅舅告状!让她死了都别想安生!’ 她不仅没有退让,端庄又笔直的站着,反倒挑衅似的向女士扬了扬下巴。 虽然完美的微笑略显僵硬,但气场昂扬、斗志可观。 显然,外表再怎么娇柔孱弱的猫咪,被逼急了也是会亮爪子的。 “哼。”女士冷哼一声,下巴微扬,傲然道,“这还像点样子。总算不是之前那副要死不活的晦气样儿了,看了就让人心烦。” 她率先入座,把玩着自己长长的指甲,优雅的翘起长腿,恩赐般下巴微抬,点了点对面柔软蓬松的沙发,傲慢道,“行了,别伫那儿了,坐吧。” “……欸?”裴娜娜呆了呆,有种正欲死战却一拳挥空的茫然失落感。 她茫然无措的望着【女士】,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是来找我茬的吗? 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想法,女士嗤笑一声,“别太看得起自己了,你算什么东西?区区一个废物,也配我大动干戈?我想对付你还用得着拐弯抹角? 既然是个脆弱的花瓶儿,那就要有花瓶的自觉!别幻想一些自己的层次够不着的东西,哪怕是敌人。 坐吧。” 裴娜娜,“……” 好像被骂了。……而且骂的好脏。 想象与现实差距太大,娜娜小姐一时不太能反应过来。 但娜娜小姐从小就有一种特别的天赋,当面对‘可靠长辈’的时候,她总能迅速切换‘乖宝宝’模式。 ——而且,她眼中的‘长辈’只是一种感觉。 哪怕你年龄比她小辈分比她低,假如你能让她觉得‘非常可靠’,她也会下意识把你当‘长者’尊敬,然后迅速变乖。 这是属于‘笨蛋’的求生智慧。 假如周围人都很聪明,只有你是智商盆底,你大概也会慢慢养成‘听聪明人的’的好习惯。 总之,跟那些热衷挑衅权威的叛逆少年完全不一样。 此时此刻,面对【女士】虽然刻薄但无疑是对‘自家小孩’的嘲讽,娜娜小姐‘乖乖女’的被动天赋立刻被触发了。 她下意识的收敛了一路上犹如斗鸡般竖起的尖刺,乖巧的坐进柔软的沙发里。 一时间也不知该做些什么才好,只能期期艾艾又谨慎的再次喊了一声,“女士阿姨。” 然后就跟个哑巴似的不吭声了。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该说点啥。 因为她跟女士,真的是,一点也不熟啊! 别说是在梦境世界,就算在现实世界里,她也从未见过女士本人。只听说她狂妄的不把众神放在眼里,然后因为在稻妻的御前决斗输给了空先生,被雷电将军一刀切了。 空先生曾多次和她打交道,但裴娜娜本人,确实从未见过她。更别说和她有交情、了解她的为人了。 正在裴娜娜努力端着端庄典雅又乖巧的微笑疯狂思考话题的时候,她又听得一声嗤笑。 裴娜娜下意识转头看去,只见那妖娆艳丽的美人蛇挑着眼稍轻蔑又不耐烦的睨着她,艳丽的容貌极具攻击性。 “行了,收起你那要笑不笑的恶心表情,不想笑就不要笑! 再这么恶心我,小心我划花你的脸!怎么?不是说病好了就过来禀报?你是还没好吗?还是说,看到我就这么不高兴?” “哈!真巧!我看到你也挺不高兴!” 裴娜娜,“……” 女士阿姨您要是这么聊天儿,那这天儿是真的会被聊死的。 裴娜娜尴尬,女士不让笑,她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她默 默收了笑脸,娇柔漂亮的小脸上不知不觉浮现委屈的神情,哀怨道,“阿姨……您不让我笑,总不能是想让我哭吧? 我要是看见您就哭,您肯定更烦……” 女士想了想,那倒还真是。 这臭丫头端着张笑脸知情识趣她还能忍一忍,要是一见她就哭,她指定烦躁的把人一脚踢出去。 她“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嗤笑,“油嘴滑舌,强词夺理。” “我看你这两天身体恢复不错,为什么一直没过来?” ----------------------- 作者有话说:大家可以猜猜阿姨为什么那么强硬的把娜娜叫来,咱们看看思路对不对得上23333 话说,上章我以为大家会吐槽一下那个被娜娜收藏的通缉令,结果居然没有一个提的。 明天就下夹子了,恢复晚上八点的正常更新,伙伴们咱们明天见,以及,我亲爱的朋友们,谢谢你们的支持与订阅。[玫瑰][玫瑰][玫瑰] 第48章 保护 裴娜娜意识到,这位陌生的阿姨好像真的有点介意这个问题。 或者说,非常介意她的‘态度’。 ……也是,现实中她与执行官【女士】并不认识,自然毫无交情,可梦境的设定里,她是执行官【富人】的女儿。 说不定潘塔罗涅真的会拜托自己的同事们稍微关照一下他的废物女儿——哪怕只是为了防止自己的某些‘伪人’同事不做人,‘一不小心’把她弄死。 而相对于某些‘伪人’同事,‘女士’还算个正常人,听说她还会给壁炉之家的孤儿们准备礼物呢。 ……那么关照自己这个‘同事之女’,似乎也挺符合‘背景逻辑’的…… 这般思索只过了一瞬,裴娜娜依旧表面十分乖巧。 “阿姨误会我了,我只是不想给阿姨添麻烦。” “嗤。”女士又是一声嗤笑,显然是半点不信。 不过能装模作样也是好事,女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颇有兴致,“说来听听。 你要是理由编的好,我也不是不能装个傻。” 裴娜娜一噎,到了嘴边的借口差点咽下去,最后只能尴尬的笑笑,“阿姨说的哪里话,本来就是嘛。” “虽然我不知道阿姨真正的任务是什么,但我也明白,能劳动阿姨这样的大人物亲自出马,那一定是非常要紧的事。” 她起手先给自己叠个甲,继续柔声软语的狡辩: “我只是个普通人,实力不济,对明争暗斗也一窍不通,帮不上阿姨什么忙也就算了,怎么能在明知阿姨在办正事的时候,还为了自己一点小事去打扰阿姨呢?” 第50章 “像我这般的镶边花瓶角色,我想了想,能自己安安分分的不给大家添乱就已经很好了。 ——即使帮不上大家什么忙,也不要成为其他人对付阿姨的突破口才好。 阿姨您说是不是?” 虽然知道她说的都是花言巧语,但一个外表乖巧漂亮、声音娇软动听的小姑娘,就算明知她是哄人也是动听的。 更何况这是自家小辈,你一个几百岁的长辈,难道真和她一个小孩儿斤斤计较? 女士心气儿顺了很多,扬起唇角,冷哼一声道,“我最近确实挺忙,没那闲工夫搭理你,算你过了。” 话说到这里,裴娜娜就忍不住了,“……那阿姨到底为什么要把我带过来啊?” 只是试探着问了一句,没想到这话却像是瞬间踩了雷!刚刚哄好的阿姨,瞬间又炸了。 女士瞬间柳眉倒竖,盯着她仿佛在看着什么不知死活的蠢货,冷笑嘲讽,“真是半点不长脑子的臭丫头,活该你受尽苦楚!” “欸???”裴娜娜被骂懵了,委屈不解,“阿姨……您怎么又骂我?我又犯了什么错?” “哈……”女士一声冷笑,厉声斥道,“蠢货!到现在居然还没有一点自觉! 潘塔罗涅那样敏锐的老狐狸,到底是为什么会生出你这样蠢笨的女儿?他是把孩子扔了把胎盘养大了吗?还是把所有的智能都换成了你这张白痴的脸?!” 裴娜娜,“!!!” 啊啊啊啊啊!最讨厌有人说我笨了!!讨厌讨厌讨厌!! 裴娜娜真的快要气死了,肺都要气炸了。 可她还不想跟女士翻脸,只能努力安慰了自己一句‘苟道圣人能屈能伸!’,深吸一口气,忍气吞声:“我确实,没有诸位叔叔阿姨聪明……请阿姨明示。” 可那张气红了的小脸,很显然的愤愤不平。 女士又是一声冷笑,也不兜圈子,直接干脆利落的挑明,“我听说你这两天又看上个男人?怎么?爱情的苦头没吃够?打算再一次重蹈覆辙?” 裴娜娜一呆,立刻想到了空先生,她瞬间心虚,也顾不得生气了,急忙摇头摆手,“不不不,我与那位只是普通朋友,绝没有半点……” “——没什么没!你是不是当我瞎啊?!” 女士不耐烦的直接打断了她,将茶杯重重的搁在桌子上,怒道,“一个小时看了人家十八遍,天天寻死觅活的,一看见人家就安分了——你是不是当我傻?这么点破事都看不出来?” 裴娜娜被吼懵了,呆呆地望着【女士】,茫然的想…… ‘她怎么知道的?’ ‘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一个小时十八次什么的……有那么多吗?’ ‘还有……女士阿姨是怎么知道的……’ 裴娜娜不敢问。 假如女士阿姨都发现了,那感知更加敏锐的空先生呢…… ‘他发现自己对他异乎寻常的关注了吗?那他会不会’误会‘啊…’ 女士见她失魂落魄的居然还敢走神,更恼了。可她想起正事,努力忍了忍,不再骂了,反倒叹了一口气,总是阴阳怪气又傲慢的嗓音努力放的温和,却依旧十分果决与强硬,“——跟他断了。” “欸?”裴娜娜呆了呆,意想不到。 ——从进了这间屋,事情的发展就没符合她的预料过! 女士忍了忍,看她那副蠢样还是没忍住,再次愤怒的破口大骂,“欸什么欸?!你这都什么破眼光!骂你没脑子的蠢货都是夸你了,就算是蠢货人家也不会回回都踩进同一个坑啊!” 裴娜娜,“……” 女士,“你是瞎吗?前面看上个福薄的短命鬼也就算了,现在又看上个一身麻烦的降临者!怎么的?觉得自己的人生太顺利了决定给自己上上强度找点刺激?找刺激你进愚人众啊! 还是你就喜欢金发美少年?!看见了就拒绝不了?! 那也别在外头扒拉了,跟你爹说一声,让他去找博士给你量身定制一个啊!那不是想要啥样有啥样?百分百和你心意?! 还免得将来那狗男人出了事,又惹得你要死要活的丢人!” 裴娜娜,“……” 女士,“你为什么不说话?怎么?不服气?来来来,我说的哪里不对,有意见你提!” 裴娜娜:“——” 裴娜娜都快被骂傻了。 面前的这位女士阿姨,跟她事先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雨打芭蕉疾风骤雨的,别说她反应不过来,就算反应过来了,也不知该如何反应,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阿姨好能骂……’ 她不知不觉红了眼眶,眼泪快要掉下来,又委屈又气恼的小声辩解,“我只是爱屋及乌,也没对人家有什么非分 之想啊……!” 女士愣了愣,观察她的神色,发现这臭丫头说的居然是真话。顿时迟疑了,道,“你是说,那个降临者长的跟你死去的男朋友有点像?” 裴娜娜乖乖点头,强调,“我就看看,没想跟人家发展什么超越友谊的关系。” “还算没有蠢到底。”愤怒的女士放松了一点,重新端起茶杯湿了湿红唇,压了压心火,优雅骄矜,“不过,既然对人家没想法,也没必要看了。” “那家伙是个降临者,注定麻烦缠身,咱们愚人众往后和他打交道的机会不少,是敌是友谁也说不清。如果是友也就罢了,如果是敌……哼。” 她瞥了裴娜娜一眼,继续道,“你如果还对那个死掉的男人念念不忘,想在他人身上寻找故人的影子,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降临者身上。 不仅把自己置于险地,还可能被人抓住把柄,受制于人。” “我听闻潘塔罗涅花重金拜托博士帮你做了个人偶,行为坐卧与真人无异,只是无法确定面容,因此迟迟未能完工。既然那个男人与降临者长相相似,也许很快我们就能见到那个人偶了。” 裴娜娜呆住了,不可思议的盯着女士,完全没想到,在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时候,背景设定里的人物居然能给自己搞出这样的大事。 这就是世界树吗?哪怕只是一个梦境,梦里的npc也各有自己的想法,不知不觉就给‘玩家’制造一个大惊喜? 裴娜娜恍恍惚惚。 女士安慰她,“不必觉得难以接受,没什么好羞耻的。 那人偶虽然有血有肉与活人无异,却是人为塑造的智能,博士研究‘意识之海’的副产物。博士为他种下了忠诚的种子,必然对你忠心耿耿,言听计从。 你可以把他当做替身,守卫,管家,仆人,排解寂寞的玩具,也可以只当他是个睹物思人的物件儿。 不过,无论如何,他的安全性应该远超外面的那些人。” 裴娜娜喃喃,“不,不行,这也太超过了……远远看两眼也就算了,我要真弄了个人在身边,那不就是出轨了吗?我跟老公可是纯爱啊!” 女士,“……” 女士额上跳起一根青筋,捏紧了茶杯,深吸一口气,忍耐,“那只是一个人偶……” “可他有自己的智能啊!”裴娜娜震声,“就像散兵,他也是人偶,但谁又能说第六席的散兵大人不是一个真正的、独立的人呢?!” “总之,我不接受! 我不能接受这个!您赶快让博士叔叔停手!对了,他是已经做好了是吗?就差一张脸了……那也没必要特意销毁他,给他换张脸,然后,然后去做正经职务吧。我不需要他。” 女士打量着她,半晌,忽然轻笑一声,了然,语气揶揄,“哦,原来你是在意这些东西~ 不过无所谓,只有天真无知的小女孩,才会相信所谓的‘永恒的真爱’。你总有一天会长大的。” “我……” “别说话,听我说。”女士打断了她,“那东西本就是因为你太不争气,为了个男人做出自伤之事,你父亲看不下去,才做出来哄你的替代品。 你如果恢复正常了,不消你说,潘塔罗涅大概会比你更想把他赶走。可你不是还深陷其中吗? 总好过风险不可控的外人。你也别说什么爱不爱的……” 女士嗤笑一声,道,“如果你对他真是永恒不变的真爱,无论有没有那个人偶,你的心意都不会改变。毕竟,他以你为尊,你不愿意,他也无法强迫你。 但如果你被人偶动摇了……那就说明你也不是非他不可,趁早走出困境寻找新欢不是更好吗? 还是说,你对自己的爱情没有信心,不敢接受这考验?” ‘这是激将法啊……’裴娜娜咬牙,“女士大人,您很闲吗?” “呦?生气了。”女士睨了她一眼,哼笑,“不过,你说错了哦,我可是很忙的。尤其是最近,抓抓老鼠,巡巡篱笆,家里的猫还总是不听话,天天喵喵喵喵喵的要死要活,吵得人心烦!” 裴娜娜再次深吸一口气,露出微笑,直接开怼,“我看您挺闲的啊! 第51章 堂堂一个执行官,你不干正事,天天盯着我一个编外人员的感情问题是吧?我就缅怀一个亡夫而已,也没招谁惹谁啊? 女皇的命令执行了吗?出使的任务完成了吗?蒙德的关系维护了吗?风魔龙的问题解决了吗? ——都没有您哪儿来的闲工夫关注我一个小辈的感情问题?” “哈!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女士大怒,拍案而起。 “那也是您先有的问题!”裴娜娜同样站了起来,直接顶回去,“你明知道我在乎他,为什么还要拿这些话来刺激我!? 你都知道我能为了那个男人要死要活了,为什么觉得遇到这种事我还能忍着!你就是故意的!” “就算你们都觉得很蠢又如何?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愿意,也没有去妨碍其他人。 阿姨,我知道你们只是在关心我,但是关于我的感情问题,以后请不要再提了。我有自己的想法。” “阿姨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不打扰了。再见。”她冷冰冰的告别,转身欲走。 “站住。” 身后传来女士轻慢的声音,守在门口的两位愚人众女官站出来,一左一右拦住裴娜娜的去路。 裴娜娜深吸一口气,转身,沉声道,“您百忙之中把我薅过来,不会真是因为我前两天在人群里多看了两眼某个美少年吧?” “哦,那倒不是。” “???”裴娜娜,“那刚才……” “只是看你不太顺眼,找个机会骂你而已。” 女士露出迷人的微笑,优雅落座。刚才的愤怒与争吵,仿佛从未发生。 裴娜娜,“???” 女士:“过来坐,说正事了。” 裴娜娜:“……” 裴娜娜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气冲冲的坐回去,咬牙切齿,“说!” 谈起正事,女士之前那些嬉笑怒骂全都收起来,平静道,“蒙德正在多事之秋,两国的谈判也正处在关键阶段,继续施压下去,蒙德应该撑不了多久了,在这关键的时刻,我不希望节外生枝。 总之,为了安全起见,这几天你就呆在愚人众的驻地,哪里都不要去。” 裴娜娜皱眉,“您在怀疑骑士团会对我下手?我认识琴团长,她正直又勇敢,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呵……”女士又是一声冷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有光就有影,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永远都是光辉灿烂的。不要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敌人的良心上。 说起来,你知道自己的邻居吗?” “您是说……迪卢克。莱艮芬德先生?” 她的房子是喷泉广场头一家,唯一的邻居就是迪卢克老爷。 女士点头,似笑非笑的望着她,故意恐吓,“他是蒙德知名的美男子和大富豪,如今却鲜有人记得,他也曾是西风骑士团的一位‘称号骑士’。” “后来与骑士团发生冲突,退出了骑士团,之后便专注找我们愚人众的麻烦,甚至曾亲自前往至冬,意图刺杀执行官。” “这样讨人厌的家伙,我们当然不可能放任不管,本来都要弄死他了,却被蒙德的枢机大主教横插一手,硬保了他一命。 之后,在西蒙。佩奇的调停下,博士放过了他,那个蠢货也就此收手——不过只是表面上的收手。 之后我们的人曾多次受到神秘人的袭击,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可惜他现在比以前聪明了,没抓到切实的把柄。” “但是,迪卢克。莱艮芬德对愚人众心怀怨恨这件事,毋庸置疑。而正是这样一个手段同样不光彩的危险男人,在你入住蒙德城的第一天,就成了你的邻居。你说巧不巧?” “而被逼急了可能铤而走险的人,这诺大的蒙德城里,肯定也不止那小子一个。” “所以,不要相信敌人的友谊,在这关键时刻,老实的呆在这里,不要考验别人的良心,也不要考验朋友的友谊。” ----------------------- 作者有话说:哈哈,伙伴们都好聪明啊!三个关键点全部押中。 唯一出现偏差的,是‘移情别恋’。 伙伴猜的‘危险的移情别恋’对象是温迪,但实际上是空哥。 因为现在温迪只是一个来历有点神秘的吟游诗人,无论是天空之琴还是要接管城防狩猎特瓦林,本质都是为了逼风神现身。所以,现在温迪的马甲还没暴呢,要特瓦林事件解决后,愚人众才能锁定他风神真身。 所以,如果娜娜的移情别恋对象是温迪,阿姨现在是有点乐见其成的。 但空哥不行——空哥降临者身份在愚人众是明牌,而且早就被各方大佬安排的明明白白。自家温室娇花搅和进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阿姨来棒打鸳鸯了。[坏笑] 把她关起来,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避免蒙德某些人狗急跳墙绑架大小姐,另一方面,娜娜本身的问题——之前愚人众要以娜娜小姐为借口向骑士团施压,娜娜当面拒了,还交易给骑士团大量药材,帮忙救灾,女士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其实已经看出自家丫头胳膊肘有点往外拐了。 只不过他们确实是坏人,娜娜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作为执行官,她不能容忍这件事,但作为长辈,她却要欣慰小姑娘是个心存正义善良的好孩子,所以装作不知情了。 但是,两国谈判到了关键时刻,她可不能再放任自家傻白甜去给敌人送温暖了。虽然娜娜自觉远离政治,但她傻啊,万一有人被逼急了骗她出手背刺呢?所以,先关起来,免得‘犯错’。 其实也是为了避免万一真的有朋友利用她的善心,娜娜反应过来伤心。所以,‘不给任何人考验友谊的机会’。 第49章 陛下何故谋反 想说的话都说了,女士起身,轻抚发鬓,慵懒道,“行了,我还有事,就不跟你废话了。有什么需要的,安排周围下属去办就好。 只要不出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人会拦你。若是有谁对你态度轻慢,不必客气,回头直接给我告状就行。” 她说着就要离开,裴娜娜急忙追了两步,问,“那阿姨,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谈判结束。”女士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谈判结束了,无论能否成功,你都可以回去了。” 她对守卫在门口的两名愚人众道,“好好照顾娜娜小姐,除了离开这座酒店和远离办公场所,她可以进任何地方。” “是。” 女士离开了,确实如她对裴娜娜所说,她最近很忙。 天空之琴已经被重新夺走,眼下与风神巴巴托斯关联最深的,就是风神眷属【东风之龙。特瓦林】。 想要西风骑士团交出东风之龙的处置权,必须得进一步压迫他们才行。 而无论是谁,压迫太过,都有可能狗急跳墙的。 而他们愚人众,摆在明面上的最大弱点,就是弱小却又身份够高的大小姐。假如她死了,诚然至冬使团必然会因此问责骑士团,并由此获得更大的活动空间,可双方的重点也毫无疑问被转移,成功为特瓦林拖延时间。 更别说……她大概轻易死不了,只会被绑架。 放到其他人身上,绑架亲属威胁愚人众简直像个笑话——忠诚的战士们不吃任何威胁,为了至高无上的女皇献出生命是他们的荣耀。 ……但娜娜夫人身份确实有点特殊。 潘塔罗涅虽然是至冬的执行官,但其本身并非忠诚于女皇,那个血液里都流淌着肮脏的野心与欲望的黑心资本家的心里毫无荣耀,他为女皇献上忠诚,仅仅只是因为一己私欲。 他是个个人私欲远远高无世间一切利益的男人。 这样一个极度感情用事又阴险狡诈还小心眼的男人,没人想去赌万一真害死了他唯一的孩子,会不会被他记恨上。 所以,不要给她‘被杀’的机会,是最明智的。 而除了外部原因,娜娜小姐本身也是一个麻烦。 她是个善良心软的好孩子,她曾想利用那孩子在蒙德的声望做点手脚,却被她当场当众拒绝,事后还交易给蒙德大量的药材作为援手。 当时女士有点生气,气头过后,却又觉得‘算了’。 娜娜并非愚人众,不应当用战士的觉悟要求她。虽然疑似资敌有点傻,但是又不是她的女儿,还是让富人自己去头疼吧。 但是,平时也就算了,现在正在他们与骑士团争夺特瓦林的紧要关头,肯定要继续做恶人,可千万不能让这没有一点政治嗅觉的小傻子再次同情心泛滥,又资敌了…… 想来想去——没有比暂时把她关起来哪儿也去不了,更合适的处理方式了。 而被关起来的裴娜娜呢? 除了第一天,其实没什么不适应。 娜娜小姐以前在家的时候,就是天天在阳台上发呆。现在娜娜小姐来了至冬使团的驻地,还是天天坐在阳台上发呆。 第52章 ——笑死,甚至她看的都是同一个广场,就是角度变了一下而已。 毕竟歌德大酒店与她家也就前后排而已▼_▼。 真不知道搬来有什么意义。#冷漠# 而在娜娜小姐与普通市民们岁月静好、感觉一天天毫无变化的时候,愚人众与骑士团表面友好的明争暗斗日趋白热化,而旅行者,也终于来到风龙遗迹前。 ——天空之琴当面被盗并惨遭替罪羊后,曾经在骑士团的大搜查面前隐匿他们的酒馆老板迪卢克。莱艮芬德老爷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并为他们拉来了一个强力帮手。 ——琴。古恩希尔德。 没错,就是骑士团的那个琴。古恩希尔德。 旅行者&派蒙,“……” 好家伙,这什么白天我签令通缉,晚上我就入伙敌营的神操作啊…… 总之,经过迪卢克老爷的引荐,他们这个通缉令满大街的新型‘犯罪团伙’,成功迎来了蒙德最高执政官的加入。 旅行者看着他们这个犯罪团伙,没忍住笑了。 ——看看除了他和派蒙之外,剩下的队友都是什么牛鬼蛇神吧。 首先,明确一下身份,既然他们是蒙德的通缉犯,那和他们一起作案的团伙,自然也应该是通缉犯,只是没被发现而已。 然后,犯罪嫌疑人成员一号——蒙德首富,支柱产业龙头,纳税大户。 犯罪嫌疑人二号——蒙德政。府单位最高执政官,国防军队最高指挥官,虽然只是代理。 犯罪嫌疑人三号更是重量级——蒙德人民的精神信仰、永恒的追求,实质与名誉上的唯一君主,风神巴巴托斯。 呵呵。 就这个阵容,搞政变都绰绰有余了吧?▼_▼ 不对,考虑到最高精神领袖与执政官都在他们这边——逆贼分明是整个蒙德才对! 就这居然还敢通缉他们——真是大逆不道!倒反天罡!大胆! 旅行者看着兴致勃勃的温迪和勤勤恳恳的琴,想起了一个笑话,“陛下何故谋反?” 不过,即使有精神上和实质上的两大执政官联手,以及蒙德首富的倾情加盟,他们这个犯罪小团体,出道以来干的第一单,依旧是很不幸出师未捷身先死…… 翻车了。 这大概就是新手们的必经之路吧…… 总之,他们虽然成功从愚人众手里抢到了天空之琴,但是,劝说特瓦林与蒙德和解这件事……依旧很不幸的说服大失败了。 特瓦林原本已 经有所松动,结果一个兔耳朵毛茸茸的深渊法师突然出现,奸笑两声唧唧哇哇的蛊惑两句。 原本将信将疑的特瓦林瞬间爆炸了——祂不仅不相信温迪的诚信,还怀疑温迪已经完全站在了人类那边,想要帮助人类一起猎杀它。 千百年的信任不及一个兔耳朵,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真的太扎心了。 抱着被龙吼震碎的天空之琴,旅行者感觉温迪都快哭了。 不过,琴却有点欣慰。 虽然最终目的失败了,但此番交流让琴确实看到了希望——她确定了特瓦林确实是被人蛊惑,而并非真的憎恨蒙德。更别说,她还见到了风神巴巴托斯大人。 作为虔诚的信徒,为巴巴托斯大人分忧责无旁贷! 既然语言无法说通,五人小队决定物理说服。 他们追到了风龙遗迹,温迪的琴声解开了闭锁的风墙,在那里,他们成功堵到了独自舔舐伤口的特瓦林,然后强行和他‘交流’了一下。 当旅行者强行净化了特瓦林背上侵蚀灵魂的毒血,真正的东风之龙苏醒过来,人龙和解,这场突如其来的龙灾,终于宣告落幕。 然后只剩下一件事——那张通缉令实在是太扭曲、太难看了。 虽然因为过于扭曲没人能认出是他们来,但旅行者自己知道啊,每每想到那张通缉令就难受的浑身刺挠。 他这么青春美貌的一个少年郎,搞得跟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似的。 ——想办法解除那张通缉令,迫在眉睫! 于是,从风龙遗迹回来,他们没有丝毫停留,第一时间赶往大教堂,归还天空之琴。 …… 蒙德的龙灾被解决,被盗走的天空之琴被寻回,难看的通缉令琴也答应帮忙撤销,旅行者、温迪与派蒙三人无事一身轻,溜溜哒哒、悠闲自在的往外走,一边溜达一边商谈明天要到哪里去办庆功宴。 聊着聊着,忽然,某种微妙的、凝重的杀机出现了,笼罩在他们身上。 三人立刻警惕的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只见冰雪铺开,飞速顺延而来,冻住他们的双脚,一个身披大氅的美艳女人妖娆走来,身后跟着两个杀气腾腾的愚人众精英讨债人。 三人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愚人众的执行官,女士。 那妖娆恶毒的女人目标十分明确,完全看不到旅行者和小派蒙,满眼盯着的只有温迪。就在这西风大教堂的门口,毫不客气的对着温迪就是阴阳怪气的一顿嘲讽。 然而,她满口毒汁肆意喷洒,心理承受能力却与其攻击性呈反比。 被嘲讽羞辱的温迪只小小的反驳了一下作为回敬,率先嘲讽的女士就先破防了,直接动手。 不仅直接掏心,还给了温迪一记窝心脚!直接将他踹倒在地。 旅行者都惊呆了! 不是,你真打啊??!那可是风神!以及——你好歹是个神明啊,兄弟??就这么被人暴打?? 旅行者都快傻了,他一方面没想到女士那么猛,另一方面,也没想到温迪居然那么脆。 可无论多么震撼不可思议,温迪确实在他面前被痛殴掏心了,并且疑似毫无反手之力。 旅行者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旁观——再看下去说不定这未来的好兄弟真的要死了! 他当即就要挣脱两个愚人众讨债人的桎梏——他当然是能挣脱的。 之所以轻易被抓住,一方面他刚与特瓦林进行了一场大战确实消耗不小,女士突然出现,等会儿说不定又有一场大战,力气自然能省就省。 另一方面,他刚才也是故意被抓住。 女士一出场废话就挺多的,他以为她还要再哔哔两句,趁机搞点情报也是好事。 但是,他没想到出场那么能叭叭的女士动起手来那么干脆啊!更没想到这些天虽然有点划水和不靠谱、但一直有种大佬的从容感的温迪居然那么脆啊! 一招!他连反抗都没反抗一下的!他堂堂一个神明,就被人家一招ko了啊! ----------------------- 作者有话说:空哥:不是,温迪,你以前动不动把我甩丢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你居然都没还手一下就被人ko了啊! 第50章 逼问温迪 旅行者惊呆了,此刻,他再不反抗好兄弟说不定真成死兄弟了。 他毫不犹豫选择反抗,然而,之前抓住他的那两个愚人众也不是全然的废物。 想要摆脱他们的桎梏,总要费一番功夫,然而,在他成功摆脱之前——或者说,当他又惊又怒的喊了一声“温迪!”开始反抗,从出场就一直无视他的女士终于正眼瞧他了。 那个美艳妖娆的女人挑剔又刻薄,打量了他一眼,露出了十分明显的烦躁厌恶表情,冷冷的斥责了一声,“闭嘴!!” 然后毫不客气的抬手,把他和小派蒙冻成了冰雕。 他本没那么容易被冻住的,但他这不是还没摆脱桎梏嘛……因此,完整的吃下了这一招,如同时停一般,被冻在了厚厚的坚冰里。 女士款款走来,围着那冰雕转了两圈,傲慢的眼神挑剔的打量着冰层中禁锢的少年,嗤笑一声,“……长的也不怎么样嘛,也值得那臭丫头惦记?果然是那蠢货的眼光有问题。” 她抛了抛手中棋子一样的神之心,放在瞳孔前仔细观察,轻蔑又得意的冷冷一笑,傲然的招呼两位下属,“走了。” …… 等旅行者再次醒来,他已经回到了大教堂,并且天已经亮了。 牧师芭芭拉小姐正坐在他身边,担心的望着他,惊喜道,“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此时旅行者才知道,昨夜教堂里的值夜者听到外面的动静跑出来,在门口捡到了被冻成冰坨的他和小派蒙,但奇怪的是,只遇到了他和小派蒙。 本该同在的温迪却不见踪影。 旅行者想了想,没有提温迪的事,但在告别芭芭拉之后,就直接传送风起地大榕树,在那里,果然找到了正在疗伤的温迪。 大约是为了感谢他之前对蒙德的帮助,也许是被凡人爆打的经历让祂觉得自己‘老’了……总之,一直在各种兜圈子的温迪这次非常少见的、老实的选择了摊牌局,告诉了他很多事。 旅行者抓住时机,询问了这段时间自己积攒的很多疑惑。 最后,他问到了裴娜娜。 “我想知道,娜娜夫人是什么情况?” 第53章 温迪沉默了瞬。‘娜娜’看上去平平无奇,只是个弱小的普通人,但身上的坑其实挺多的。 无论是四神神眷还是伊斯塔露又或者多出的记忆,都能在这充满秘密的提瓦特排名前列了。 而且,很多都是触之即死的那种。 旅行者想问娜娜夫人‘什么情况……’,他想问的到底是哪部分? 是平平淡淡富家女娜娜夫人?还是问‘神眷者’娜娜小姐? 温迪犹豫了下,谨慎的先把大众印象中、最表层的‘娜娜夫人’告诉了他。 ——一位出身高贵养尊处优、导致性格有点单纯天真,然后不出意外被坏人骗了的娇憨大小姐。 只不过那个骗子比较倒霉,还没能收获成功的果实,自己先出了意外,反倒因此在娜娜小姐眼里保存了完美的形象,成了永远的白月光。 旅行者没有说话,他静静的看着温迪,眼神里清清楚楚的写着,‘你特么驴我?!’ 温迪多机灵啊,只看他那个眼神,就知道旅行者不相信这个广为流传的说法——非常自信的,一点都不信。 而他想问的,也不是娜娜夫人这众所周知的身世。 他想知道更深层次的东西。 但是,这确实是众所周知、且符合‘世界记忆’的一种说法。 在这个世界里,‘它’就是事实。 旅行者又为什么那么坚决的认为,它绝不是真的呢? 而娜娜夫人从表面看,确实只是一位普通的富家女,他是怎么知道娜娜身上藏着秘密的呢? 除非他有确信能够推翻的证据。 温迪笑起来,轻轻摊手,无奈道,“这确实是最广为流传的说法,风就是这么告诉我的。如果你想知道的更多,不如问的更详细明确一点,而不是给我一个笼统的概念。” 旅行者道,“那个欺骗她的年轻人是谁?” “一个胆大包天的冒险家。”温迪道,“一点野心,一点机遇,再加上一点勇气,达成了一个奇迹。 说起来,你为什么要打听娜娜夫人的事呢?据我所知,她跟你并不熟吧?她只是一个凡人,跟你所想要追寻的事物,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旅行者平静道,“哦,但我觉得她喜欢我。” 温迪,“!!!” 小派蒙,“欸欸欸?!” 小派蒙震惊的大惊失色,捂着嘴巴不可思议的倒飞两圈,不可思议,“喜、喜欢?!怎么可能!” “娜娜夫人不是非常非常喜欢她死掉的丈夫吗?而且,你醒醒啊旅行者! ——自从那天晚上从娜娜家离开,我们一直没见过她啊旅行者!满打满算咱们也就跟人家相处了不到一天啊! 其中大半还是苦命打工人和监工老板的关系!就这你怎么敢幻想娜娜夫人喜欢你的??” 小派蒙捧着脸发出尖锐爆鸣,突然,似乎想起什么似的恍然大悟: “哦——!是不是那个厨子给你提了那种建议你太震惊了,然后日想夜想想的多了就做梦了?然后……然后就把梦里的幻想当真了? 别啊旅行者!虽然娜娜夫人漂亮温柔又大方,但是,人家跟咱们真的不熟啊! 你醒醒啊!富婆姐姐谁都爱,但乱造谣真的可能会被打死的!你想想女士!她打人多凶啊!你为什么要想不开啊!” 温迪看看旅行者再看看小派蒙,表情沉重,“附议。” 他无奈的笑道,“旅行者,我必须承认,你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年轻人,未来的旅途中,你无疑会认识更多的年轻人,其中有一部分,也许确实会倾慕于你。 但是,如果因此就说娜娜夫人爱慕你,是不是有些武断了?” “如同派蒙所说……你与娜娜夫人并没有相处多久不是吗?如果说仅仅只是一顿晚餐加半日相处,你就怀疑娜娜夫人已经移情别恋……那曾在娜娜夫人那里留下借宿的我,岂不是更进一步?” 旅行者,“……” 温迪洒脱一笑,“当然,我并不是说我与那位夫人的关系超越界限,我只是想说——证据不足。” 虽然他很想妹妹能达成所愿,但是——太快了! 真的是太快了! 而且太可疑了! 除非是一见钟情,不然就旅行者和娜娜的相处时间,以及娜娜为了旧情人半死不活的精神状态……真的很难相信会有一个男人真心想和她发展些什么。 温迪哥哥不仅不高兴,反倒很警惕。 然而旅行者不为所动,那双金玉般坚定明亮的眼眸盯着温迪,平静道,“不需要转弯抹角,也不需要摆事实讲道理。 你如果不赞同我,那么只要明确告诉我——‘娜娜夫人不喜欢我’即可。” “只需要明确的告知我这个事实,或者重复我这句话……我就相信你。”旅行者道,“要说吗?温迪?” 温迪沉默了。 如此咄咄逼人有意思吗! 他凭本事忽悠人,凭什么不让他摆事实讲道理啊。 可他真的不能重复啊。 他不重复就是撒谎,谁家好朋友在坦白局里正面撒谎啊?他要是重复了……万一娜娜真的死情缘了怎么办! 温迪沉默了,那旅行者就笑了, 而在温迪的长久沉默中,小派蒙也渐渐意识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慢慢睁大了眼睛,“真的?居、居然是真的?这,这怎么可能!” 温迪叹了一口气,向小派蒙眨了眨眼睛,无奈叹道,“其实娜娜对旅行者什么想法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也只是个单身的神明嘛……” 然而,面对他的狡辩,旅行者依旧没有被带偏,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娜娜夫人记忆里的丈夫,是我吗?” “!!!”温迪和小派蒙齐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眼神像看一个疯子。 温迪被气笑了,道,“旅行者,你不要太荒谬——娜娜夫人与恋人相知相恋的时候,你还没醒呢吧?” 旅行者扬起唇角,笑问,“所以,是我吗?” 温迪,“……不是,你听不懂人话吗?” 旅行者,“所以,是我吗?” 温迪,“……你就只会这一个问题吗?” 旅行者,“对,所以,是我吗?” 温迪,“都说了那时候你还没醒!怎么可能是你!” 旅行者不为所动,平静道,“请正面回答我,温迪。是,或者不是。” 温迪,“……” 旅行者,“所以……” 温迪,“……你一定要这样吗?” 旅行者,“所以……” “是你是你!是你行了吧!”温迪抓狂,咬牙含恨,“……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他一直对娜娜关照有加,几乎时刻分出一缕心神关注她,以免她伤怀过重,做出傻事。因此,他非常确定——娜娜对自己是真的狠心啊! 说做路人甲就做路人甲,没跟旅行者多说过一句话,更别提记忆的问题了。 这家伙是怎么猜出来娜娜记忆里的那个人就是他的???他瞧着娜娜也没露出什么大破绽啊。 旅行者终于满意了,道,“这就应该问你了。不如说说,为什么娜娜夫人记忆里的那个人,是我?” 听到这个问题,温迪瞬间就得瑟了,理直气壮摊摊手,“唉嘿!这可不能怪我,我这回是真不知道! 所以——抱歉啊旅行者,关于这一点,恐怕只能由你自己来寻找答案了。我只能祝福你——愿你得偿所愿。” 旅行者点头,没有深究,只突然杀了个回马枪,“对了,之前的那些问题,你都是认真回答我的吧?没故意言语误导、避重就轻、装聋作哑吧?” 温迪,“……” 温迪,“唉嘿!你猜!” 温迪冲他做了个鬼脸,立刻身化清风消失了。 ----------------------- 作者有话说:温迪:家人们,简直糟了男鬼了…… 温迪:赶紧溜了溜了溜了! 第51章 谈判 小派蒙瞬间傻眼,反应过来气愤的叉起腰,大声咧咧,“哈!他什么意思??不会刚刚跟我们解答的问题,真的撒谎了吧?!” “有一部分吧。”旅行者倒是很淡定,托着下巴若有所思,“不过应该本来就是暂时没办法告诉我们的东西。没关系,往下走下去,总会知道的。” 从在娜娜心里得知自己会被‘好兄弟忽悠’,旅行者就多了个心眼。因为他觉得假如温迪只是在身份上隐瞒他,他应该不会‘怨气很大’。 因此,除了那些没必要撒谎的通识类知识,温迪的所有解答他都认真听了,但仅做参考。 也是因此,他才如此逼问温迪关于娜娜夫人答案。 狡猾的风之精灵,有一条过于灵巧的舌头。 …… 回蒙德城的路上并不紧迫,没了风魔龙的危机迫在眉睫,旅行者终于可以放慢奔走的脚步,慢慢思考。 他们漫步在碧绿的田野,轻盈的蝴蝶与小巧的团雀在草丛里飞舞,阳光明媚,风光正好,徐徐的暖风舒服极了。 第54章 小派蒙慢腾腾飘在旅行者身后,依旧百思不得其解,“……娜娜夫人记忆里的丈夫……怎么会是你呢?” “不应该啊……” “这怎么可能啊……” “难道是时空错乱?” “未来的你回到过去,遇到了娜娜夫人?” “啊啊啊啊!到底是什么原因嘛!” “脑袋要炸掉了!” 旅行者举弓瞄准,远远的射杀两只野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没必要深究。派蒙。 你只要知道这件事,以后不要因为娜娜夫人的态度奇怪就可以了。” 小派蒙想起了偷盗天空之琴那晚,旅行者在娜娜夫人家里不快离去的事,小心翼翼的问,“你那天生气……是因为发现这件事了吗?” “差不多吧。”旅行者淡淡道,微微扬起唇角,笑意 浅淡,“以为自己结交了朋友,结果只是梦中人的替身,是谁都会生气的吧?” “梦中人?” 旅行者想了想,还是想了个不太恐怖的理由告知小派蒙,“有人赠予了娜娜夫人一场美梦,而梦中的主角,却盗用了‘我’的形象。 他大概也没想到,我沉睡了那么多年,会忽然醒来吧。” “所以,‘他’死了?”小派蒙一脸菜色。 旅行者想了想,忍俊不禁,点头:“差不多吧。正主醒来了,那盗用他人身份形象的小小盗贼,自然要躲到无人可知的黑暗里。” “真是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那么对待娜娜夫人!旅行者,等哪天我们抓到了那个卑鄙的小偷和无耻的骗子,我们一定要狠狠的揍他一顿!” “好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你还要和娜娜夫人做朋友吗?”小派蒙期期艾艾的问。 旅行者冷静道,“派蒙,梦是梦,现实是现实。我们不能让娜娜夫人在虚妄的梦境里越陷越深。所以,我最好不要再和娜娜夫人牵扯太多。 在她慢慢走出情伤之前,我只要时不时出现在她附近,帮她安抚情绪、过渡到习惯就好了。反倒是你,如果愿意,可以去和她交交朋友。” 经过这些天的冷静,他已经确定,他确实无法对娜娜夫人的思念与痛苦视而不见,但是,他的自尊也没有那么廉价。 对娜娜夫人的爱,不足以让他把自我‘物化’。 他无法做到心如止水的,只做一个毫无感情的工具人。 所以,出于一见钟情的爱情与责任,他会时不时出现在娜娜夫人周边,让她缓解相思之情,并慢慢适应没有恋人在身边的日子。 但也仅此而已了。 回去蒙德的路上,旅行者发现了好几处丘丘人的营地,他顺手清理了。 心中正觉奇怪,路上再次巧遇安柏。 原来这些没有智能的丘丘人好像也长了脑子,居然趁着龙灾时趁火打劫,到处设立关卡拦截行人和货物。 因为骑士团人手最近严重不足,才拖延到现在都没处理完。 安柏邀请旅行者一起疏通商道,旅行者如今闲着没事,当然可以。 不过…… “我要先回蒙德城一趟,很快就会过来找你。” 这段时间他一直因为风魔龙的事忙碌,也为了避开娜娜夫人,不愿呆在城中。 今天,还是那日离开后第一次仔细欣赏这座城池。 如今的蒙德人基本已经恢复,房屋与城市绿化也被修复。氛围再次如同他初次进入蒙德城一般,轻松愉快,舒适惬意,空气里都盈荡着动人的歌声与酒香。 【嗯?空先生?】 他听到了娜娜夫人有些惊喜意外的声音。 眼角余光不经意般瞥向旁边的房屋阳台,却诧异的发现那位女士并不在那里。 旅行者惊慌了一下,立刻忘记了‘陌路不识’的决定,四处打量! 没有,没有,都没有! 突然,他似想起什么,转身回头,看向那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凶恶的愚人众驻地。 娜娜夫人安静的坐在阳台上,正在喝茶赏风。 她手托香腮,神色怅惘,漆黑的长发如同瀑布,顺着雪白的小臂滑落,纤细的手指落在耳际,莹润的指尖似真非真,隐没在漆黑的发丝与花朵般的发饰间。 她今日的发饰像是一朵盛开的牡丹,花朵繁复富丽,花盘硕大,衬的她微圆的脸蛋,越发的小巧精致。 她望着他们的方向,像是注意到了他们,又像是惆怅的、在观察整座喷泉广场的行人。 旅行者不由得恍惚了下。 几天不见,那位娇柔美丽的小姐似乎越发的好看了。 之前的苍白孱弱,已经渐渐被‘健康’的娇妍红润所取代。 只是楼上的女孩似乎也在看着他们,只那种眼神,与围观的路人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一些友好的善意,更多的是旁观的好奇。 一个‘旁观者视角’。 旅行者的肩膀轻轻撞了下小派蒙。 小派蒙立刻反应过来,高高飞起大力招手,“嗨~!娜娜!” 那女孩笑起来,也向他们招手,但既没有邀请他们过去,也没有开口说话,甚至连她的心音,也只是普通的感慨,【派蒙真可爱。】 也好……不管幕后人在阴险的谋算什么,娜娜小姐能慢慢摆脱对梦中人病态的迷恋,渐渐恢复正常生活,也是一件好事。 金眸的少年向她微微点头,算作招呼,然后,再次消失在传送锚点。 裴娜娜迟疑,“欸?……空先生不是才刚刚回城吗?怎么立刻就走了?” “难道是,传错锚点了?” 可爱,想亲! ‘说起来,空先生好多天都没出现了,这段时间似乎一直很忙,那他现在忽然回来,是事情办完了吗?’ 裴娜娜忽然生出几分好奇,想要知道的心情蠢蠢欲动。她转头看向酒店走廊,她知道有两名守卫正在那门口,说不定能打听一下。 不过她在门口绕了两圈,还是放弃了。 就空先生每到一个国家,经历的最大‘波折’百分百是与愚人众作对,她要是瞎打听,说不定会触发什么‘国家机密’。 “还是算了。” 反正只是有点好奇而已,也不是必须知道,而且,早晚会知道的。 正在她放弃好奇心、打算回到阳台继续发呆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略显吵杂的声响。 裴娜娜,“?” ‘嗯?是谁如此大胆,居然敢在愚人众的驻地大吵大闹?难道蒙德的骑士团这回终于崛起了?’ 她先把耳朵贴在门上,没能听清详细的声音,又好奇的悄悄拉开一点门缝,鬼鬼祟祟的挤出一颗脑袋。 刚刚走过的两位女士齐刷刷的扭头看过来,眼神凌厉,气势逼人。 裴娜娜吓了一跳,本能的一缩头,‘dang~’的一下撞到脑袋。 “唔……”可怜的大小姐发出一声闷哼,瞬间疼得眼泪汪汪,手忙脚乱的往回缩,但门已经被门口的守卫挡住,并微一用力,强行推开。 她没能关上。 两名守卫与路过的两名女士一起围过来,担心的问,“娜娜小姐/夫人没事吧?” 是一位戴面具的愚人众女官和琴团长。 裴娜娜涨红了脸,捂着晕晕的脑袋急忙摆手,“没事没事,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 她看向琴,好奇,“奇怪,琴团长怎么到这里来?” 琴此次过来代表的是骑士团,而并非自己,裴娜娜虽然是‘平民’,此刻出现的地点却是愚人众外交使团的驻地。虽然有点关心娜娜夫人的脑袋,但夫人说没事,她也只礼貌的点点头,让到一边。 谨慎又端正的回答道,“近日蒙德与至冬的谈判陷入僵局,我来找执行官【女士】大人聊聊。” 一板一眼,像个机器人。 旁边的愚人众女官语气温软却冷言冷语,“恕我直言,琴代理团长大人,此次谈判之所以僵持至此,责任完全在您与骑士团。 我至冬与蒙德交好已久,曾多次共同抵御危难,对处理龙灾问题也更有经验。 如今骑士团人手不足,刚好愚人众使节团在此,人手众多。双方互补,本该速战速决,为什么您就是不肯将那该死的野**给我们来对付呢?如果风魔龙的问题交给我们,蒙德早就恢复平静了!” “琴代理团长大人,我代表蒙德的友邦兄弟之国质疑您——西风骑士团守护的究竟是蒙德的民众,还是代表统御的权力!” 琴团长的气势丝毫不让,冷声道,“野兽?只凭你们是如此看待祂,我们蒙德就不可能把特瓦林大人的事交由你们处理! 那是蒙德的圣龙,才不是什么无智的野兽!请注意你们的言辞!” 愚人众的女官“呵”的一声冷笑,“已经背叛神明的圣龙吗?你们还真是宽容大度,如果是我们,早就让祂为辜负神明的信任而忏悔了! 更何况,你们真的还对巴巴托斯大人忠心耿耿吗?我非常怀 第55章 疑。不然为何你们口口声声要求蒙德自己处理魔龙问题,却至今没有做出任何有效应对? 听说蒙德曾经那些欺压人民、被风神审判的旧贵族,就是因为风神大人长久缺席、被权力腐蚀而成的怪物。 如今风神大人不知为何长久不曾现身,新一代的‘旧贵族’也要应运而生了是吗?” “使者,慎言!”琴团长严厉呵斥。 愚人众女官不为所动,反倒冷笑一声,越发的咄咄逼人,“怎么?被我说中,心虚了?不然请代理团长大人解释一下,为何骑士团的高层早就动员留守的骑士们组团狩猎风魔龙,却至今连风魔龙的影子都没看见?” “听说你们在野外的搜寻,简直像是郊游一样!”愚人众女官质问道,“琴代理团长大人!请回答我,你们真的把蒙德民众的安危放在心上吗?为什么不竭尽全力为他们解除危机?你们难道不希望民众们尽快恢复安居乐业吗?甚至连我们的大小姐……” 她看向裴娜娜,眼神心疼怜惜。 裴娜娜,“???” “——也因为你们的不作为,而不得不躲在愚人众的驻地!而如她一般笼罩在魔龙威胁之下的普通人,还不知道有多少!琴代理团长大人,作为蒙德守护者,难道你们就一点都不觉得羞愧吗?!” “等等等等等等!”再次被拉出来当筏子,裴娜娜人简直麻了,急忙冲出来打断,“等一下两位!” 争吵中的两位女士一起看向她,愚人众女官的眼神里透出一点威胁,语气温柔宽容,“您有什么想说的呢?娜娜小姐?” 那眼神分明在说,‘考虑清楚哦,乱说话把你脑袋拧掉!’ 裴娜娜被威胁到了,毕竟傻子也知道,平时也就算了,真到国家大事,尤其是本国官员代表国家在与外国官员正面交锋的时候……无知的普通人最好不要胡乱插嘴。 她轻咳一声,尴尬的小声建议,“那什么,两位都是有身份的人,商谈的也都是国家大事,在外面这么吵是不是不太好? 虽然这里是至冬外交使团的驻地,按理不该有普通人的……但不是还有我这种阴差阳错的意外吗? 要不,两位找个会客室,慢慢谈?” 愚人众女官和琴团长对视一眼,达成共识。柔声道,“那我们就不打扰娜娜小姐了,小姐好好休息。” 琴团长也对她点点头,礼貌告别。 果然,之后走廊里静悄悄的,就没有争吵的声音了。 裴娜娜悄悄松了一口气,捂着脑袋慢慢缩回房间,就要关闭房门。 门口的守卫关心道,“娜娜小姐很疼吗?要不要给您找个医师看看?” “没事儿。”裴娜娜豪气摆手,“就刚才晕了一下,已经缓过来了。没必要麻烦其他人。谢谢,拜拜。” 她关了门,揉着被撞出一个包的脑袋,跑到镜子前照了又照,轻轻一摸,顿时疼得又轻嘶一声,她只好努力不碰它。 “……本来就不太聪明,撞这一下不会更傻了吧?” “还有……琴团长还在和至冬使团僵持特瓦林的问题,空先生的行动到底有没有成功啊……” “算了,本来也不是我该操心的问题,喝茶喝茶,还有几本书没看呢。” 本以为上午的事只是个小插曲,今天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没想到半下午的时候,神隐多时的女士阿姨居然过来了。 她一进来,就占据了阳光最好的主座,优雅的翘起长腿,漫不经心道,“听说你受伤了,感觉如何?” ‘受伤?上午磕的那一下吗?’ 裴娜娜下意识摸了摸脑袋,已经基本恢复了,要稍微用力点按,才能感觉到那密密麻麻的酸痛,她老实道:“就是不小心撞了下,没什么大事,已经好了。谢谢阿姨关心。” “呵,说废物还真是夸你了。愚人众的业务目标,要都是你这样的就好了,连刺杀的功夫都省了。” 女士显示是了解过情况来的,踩起痛脚来精准无比。 裴娜娜只能忍气吞声。 她默默给阿姨倒了一杯养颜的花茶,慢慢推到阿姨面前。希望某位毒舌又刻薄的阿姨,喝了自己的孝敬能够闭嘴。 好在,女士这样的大忙人,也不是吃饱了撑的闲着没事就来骂她的。 她喝了花茶润唇,就转换了话题,“准备一下,这两天应该就能搬回去了。” “欸?”裴娜娜一呆,惊讶,“谈判已经结束了吗?” “当然没有。”女士冷笑一声,放下茶杯,“特瓦林的事件早就结束了。骑士团表面一直在拖延我们,其实暗中处理特瓦林。 好在,我们也有自己的目的,如今,任务已经完成,只要让这表面的戏剧有个完整的落幕、给两国的民众有个交代就可以了。” “所以?两国之前的谈判……其实是假的?”裴娜娜茫然,女士嗤笑,“瞧你那愚蠢的表情——当然是假的!” “骑士团不可能把主权交给我们,我们也不可能坐以待毙,两个都没什么诚意的家伙,所谓的谈判,当然永远不可能成功。 不过是借助谈判拖延住彼此,暗中下手而已。” 她说着,又得意起来,“好在,还是我们技高一筹。” 突然,她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天青色水晶棋子,逗猫一样在裴娜娜眼前晃了晃,得意,“你猜,这是什么?” 裴娜娜下意识伸手去拿,好奇的问,“是什么?” 女士‘嗖’的一下收回来,碰都没让她碰一下,得意的神采飞扬,“嗯哼~就不告诉你~!” 裴娜娜,“……” 幼稚。 ----------------------- 作者有话说:娜娜小姐:外面在吵什么?我听听我听听让我也听听! #谈判# 协助风神与勇者已经解救特瓦林的琴:专心吵架,努力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总之,特瓦林大人发生了什么事,蒙德不知情。祂摆脱困难,那是祂自己努力。 成功掏心风神的女士罗莎琳:吵架挑事,维持日常,努力装作无事发生自己很无辜的样子,总之,你家风神出了,与我无关,我不知道。 ——双方表面都在激烈谈判,实际都在谈判桌之外搞大事。之所以激烈谈判,是为了让对面觉得——自己在很认真的谈判。[坏笑] 第52章 迷妹 ‘哼,不说我也知道。 现在这个时间段,又这么得意,应该就是温迪的‘神之心’吧?’ 裴娜娜对这次事件的了解还是比较清楚的,毕竟是空先生惨遭好友诈骗的经典案例。 小两口关起门来聊家常的时候,每每提起,空先生总不免怨气冲天,委屈的要哄哄才行——毕竟那时刚刚入世的他,是真单纯啊,完全没意识到温迪就是个大忽悠! 更没想到温迪堂堂一位神明,居然如此拉的下脸了! ……不过后来经历了岩神当众假死之后,他对提瓦特神明节操的认知就被修正了。 ——他们是,真的不太在乎面子啊。 不过,那时候他依旧对温迪在他面前被打的事耿耿于怀,直到忽然有一天,他意识到温迪其实是个超级大佬……他装的。 咳! ‘话说,原来神之心,真的那么像西洋棋子啊……’ 女士已经站了起来,曼声道,“好了。 既然你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了。这两天乖一点,等表面的闹剧谢幕,我 就该回至冬了,你也就自由了。” 裴娜娜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可爱眨眼。 小圆脸乖乖的,杏眼圆润,猫咪一样无害。有点可爱。 女士翘了翘唇角,扬长而去。 …… 本以为这两天就要平平无奇的过去了,没想到当天夜里,裴娜娜就被‘当当当~’几声洪亮而又悠远的钟声惊醒。 是骑士团的警钟。 她立刻从被窝里爬起来,赤着脚跑到窗前,推开窗户往外一看,只见城市里亮起万家灯火,如她一般,许许多多市民推开窗户探头查看。晚风里送来许多细碎又不安的窃窃私语。 空荡的街道上,黑铁浇筑的路灯伫立,散出微黄的暖光。一位全副武装的巡夜骑士大声吆喝着走过,裴娜娜仔细一听,听见他在喊什么,‘魔物袭城!’‘紧闭门户!’‘注意安全!’‘不要出门!’之类的话。 “魔物袭城?还有这种事?”裴娜娜呆了呆,立刻想起了空先生,不过紧接着想起了现实世界她到蒙德的时候,蒙德什么事都没有,可见这次的危机应该安全解决了,甚至没给人们留下什么太深的心理阴影。 她顿时心里一松,眼睛一转,披上厚厚的斗篷就往楼上跑去,然后就是库库砸门。 一边库库砸门,一边小声地喊,“阿姨!女士阿姨!您睡了吗?!阿姨!——阿姨?!” 女士的房间正在她楼上正上方。 库库连砸四五下,门内响起女人暴怒的呵斥声。 第56章 “闭嘴!吵死了!” 裴娜娜默默收回作孽的手,安静如鸡。 没一会儿,房门豁然拉开,女士站在幽暗的房间里,阴森森的盯着她,咬牙切齿。 裴娜娜露出惊喜的笑,甜丝丝的向她挥手,“哎呀!女士阿姨,原来您也没睡啊!太好了!” 女士,“呵。你猜我为什么没睡?” 女士冷笑一声,干脆房门大敞,双臂抱胸倚在墙上,神情冷酷,“给我一个不揍你的理由。” 她此时全没有白天的全副武装,穿着顺滑宽松的睡裙,金色的长发披在肩头,脸上的面具也不见踪影,露出了一直被封闭的左眼。 裴娜娜这才发现,女士并没有左眼。 她的左眼框里是一片明红,如同流动的岩浆,眼角开裂,若隐若现的火光从裂缝里泄露出来,在幽暗的房间里十分明显。 ……就仿佛她这具美丽的皮囊并没有真实的血肉,而是一道烈火凝聚的艳鬼。 而她整个人也只是一件精美的瓷器,内部承载着流淌的岩浆。 当那具精美的皮囊出现裂纹,人们就能通过那缝隙,窥见内部非人的模样。 裴娜娜有点被吓到了,她盯着女士的左眸与撕裂太阳穴的眼角裂纹,一时间都忘了说话,直到女士不耐烦的呵斥一句,“怎么?哑巴了?!别以为装死就能蒙混过关,这次我真的会揍你!” 她立刻回神,温顺的装乖道,“阿姨,您听到外面在喊什么了吗?魔物攻城了!同为凡人,咱们要不要去帮忙啊?” 女士无语,狠狠翻了个白眼,往门口一指,冷冷道,“滚,别让我说第二遍!” “别呀阿姨!”裴娜娜立刻挤进门里,笑容谄媚,两只小手鼓槌一样又轻又快的敲着她的胳膊,“虽然咱们与蒙德闹了点不愉快,但好歹明面上还没有彻底闹翻,魔物攻城,咱们袖手旁观,是不是不太好?真的不去帮忙吗?” 女士嗤笑,“知道你心肠软,但在大发善心之前,建议你先动动脑子——你真的觉得骑士团需要我们帮忙吗? 或者,你觉得他们想欠我们人情吗?” 裴娜娜,“……” 显然,就算是裴娜娜,也是知道骑士团不太欢迎的。 女士得意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老气横秋,“遇事之前先动动脑子,臭丫头。如果不懂,那没事多往坏处想想。 以最大利益与最坏结果为导向,很多问题都会变得很简单。” 裴娜娜没躲,受教般点头,乖乖的让她拍完,才问,“那,咱们就这样看着啊?” 女士想了想,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眺望着城门的方向。 骑士团的人虽然迂腐,但对城里的民众安全还算尽职尽责,相应的,城中民众也很信任他们。 此时,几乎所有的居民楼都暗下了灯光,封闭门窗,无论睡没睡,都安静的呆在家里。 于是,城门口的动静就格外热闹。 浓烟,火光,怪物的尖叫与怒吼。 女士抱着胳膊想了想,略一沉吟,道,“咱们马上就要撤离,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而骑士团这些年因为人情债吃了不少亏,即使嘴上不说,也未必乐意我们帮忙,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老老实实的呆在酒店里。 不过……唉!算了。既然你来都来了,心软就心软吧。” “如果魔物未能突破城门,愚人众也不必多管闲事。假如骑士团真的废物至此,让魔物闯进了城里,惊扰平民,我们就去帮忙。” “谢谢阿姨!阿姨你真好!”裴娜娜欢呼一声,立刻凑过去挽住她一条胳膊,情绪价值拉满,紧接着,就暴露了自己真正的小心思,“那,我们可以到城门口去看看吗? 万一真的魔物进城了,咱们也能及时反应。” 女士打量着她,露出讥嘲的眼神,冷酷无情的把胳膊从她怀里抽出来,毫不留情的嘲讽,“哈?谁?你? 想想清楚,臭丫头!有点自知之明吧!你能干什么?给魔物送菜吗? 滚回去老实睡觉吧!不然打魔物之前,小心我先打你一顿!” “可是……我真睡不着啊。”裴娜娜可怜兮兮望着女士,央求,“拜托,那可是魔物攻城!阿姨,我从来没看过!阿姨就带我去看看吧!” 女士的表情更加冷酷了。 裴娜娜,“阿姨~阿姨~拜托~求求你了~我真的好想看,我从来没见过……阿姨~拜托拜托~帮帮我嘛~阿姨~阿姨最好了~阿姨我帮您捶肩~” …… 蒙德城建立在一座湖中岛上,外部的湖水是天然的护城河,除了西门的码头之外,可供出入的只剩下正门的那座宽阔的石桥。 因此,理论上,只要守住了那座石桥,就扼住了进出蒙德咽喉。 同理,魔物想要袭城,也要先抢下那座桥。 别问为何没有泅水偷渡,因为提瓦特的魔物易溶于水。 简直像强酸一样,除非是天生的水生魔物,任何魔物落尽水里被淹没,都会溶解入水中。 因此,这场激烈的战斗,主要就集中在城门口的那座大桥前。 大量的丘丘人们聚集在一起,甚至建造了简单的防御工事,一波一波的冲击着门口的守卫。 而骑士团的卫兵也不甘示弱,虽然他们人手不多,还分出一部分全城巡查,但得益于骑士团内部的严格要求,每一位正式的骑士实力都不容小觑。 尤其是称号骑士们,各个都是能够驾驭神之眼的元素使。 冰花霜冻,烈火雷光,风吹雨打,龙卷肆虐。虽然与源源不断的丘丘人相比人数精简,但每一位称号骑士都能以一敌十,占着一夫当关的桥头关隘,肆意挥洒着力量,简直是大显神威,所向披靡! 裴娜娜躲在城门附近的一座城头垛上,扒着凹凸不平的女墙往外张望,不得不承认,女士的判断是对的。 ——看骑士团们堵在城门口大杀四方的样子,确实用不着愚人众帮忙。 不过,她可不是真的来看丘丘人的,顺着那道卷着烈火与雨水的庞大火龙卷,裴娜娜在汹涌的厮杀与烟霾中,找到了那道小巧又敏捷的身影。 在高大的骑士们中间,少年形态的旅行者格外的小巧一些,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英勇。 容颜秀丽,身手敏捷,战斗技巧高超,每一次精准有力的挥剑与闪避,自信潇洒如同艺术。 焰火与雨幕的厮杀间,漂亮的像是发着光一样。 而此刻,他像一把尖刀,扎入了丘丘人队伍的腹地。身边只有一位举止优雅犹 如跳舞、却每一下灌满力量的重剑劈砍都犹如摧枯拉朽般残暴的女骑士互为支援。 似乎是‘浪花骑士’优菈小姐。 而身姿灵巧的安柏小姐虽然未能跟上他们,却借助火箭为他们掠阵。甚至他们已经在短短的时间里磨练出配合。 ——优菈小姐虽然是一位重剑骑士,但身姿极为优雅灵巧,如同一位统御冰面的传奇舞者,脚下蔓延的坚冰是她旋转跳跃的舞台,而不知从何而来的雨水,就是她最佳的伴奏。 每一下劈剑横扫,霜白的寒气弥漫,将前方的所有生物通通冻成冰雕,下一刻,宽阔的重剑划过优美的圆弧,带着庞大的势能将冻结的冰雕拍碎。 而旅行者随剑而起的龙卷风有时候会刻意撒往霜气弥漫的方向,于是,冰蓝的龙卷风暴降临战场,呼啸着奔向前方,所过之处,所有敌人都成了凝固的冰雕。 有时候,安柏会故意在旅行者的风暴里点火,扩散的火元素冲击着雨水,激起大量沸腾的蒸气…… 好在,风元素扩散基本都是向外扩散的,到不了旅行者自己身边,因此,未曾出现误伤的情况。 当看到蒸汽弥漫时,他顺手还会补一个二次扩散。而滚烫的蒸汽也到不了优菈的面前,就会被极寒的霜气重新凝结为水珠…… 裴娜娜看着看着,不知不觉有点痴了。 她趴在凹凸不平的女墙上,眼睛里只剩下那反应迅速、因势利导、与队友们配合极为默契的少年身影。 “……他可真好看,又好看又潇洒。” ----------------------- 作者有话说: 虽然很不爽,但还是来了的阿姨:……这就是你大半夜的吵醒我的理由?! 第53章 冒险任务 【嘿嘿,老公好帅……】 【呜哇!这下横扫千军也太潇洒了吧!】 【老公眼神好飒!老公杀我!】 女士,“……” 她的身后,女士慵懒的依靠在城墙上,默默翻了个白眼。 此时,她也看明白了——这臭丫头哪是为了那些魔物袭城来的,她分明是为了看那个降临者大杀四方来的! 自己之前那些劝诫,怕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也是,就这狗都不吃的恋爱脑,要是听劝她还能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指望她擦亮眼睛收收住心,怕是还不如回至冬找博士催催进度快呢! 第57章 她顺着臭丫头痴迷的视线一起看去,用最苛刻的眼光审视打量了一下,忍不住“啧”了一声,有点烦躁。 虽然不想承认,但那个降临者确实也有几分姿色。 再加上身手矫健为人义气,正是勾搭天真单纯小女生们的利器。 ‘确实有几分做蓝颜祸水的本钱。’ ‘博士动作慢了,说不定臭丫头真要移情别恋了。’ 移情别恋也就算了,可移情别恋谁不好?非得看上那个降临者?就算是那个吟游诗人…… 不,吟游诗人也不行!那个帅气邻居更不行!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臭丫头周围的漂亮男人一个个的都有点问题……? 所以,博士,到底在干什么啊博士?!你到底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成功?! …… 如之前猜测的一般,丘丘人袭城事件甚至没能突破城门,到下半夜的时候,门口的丘丘防御工事就全都被暴力拆除了。 后半场的时候,来了几个兔耳朵的深渊法师,骑士团前线指挥的队长当即冷笑一声,“我就知道普通的丘丘人没那多鬼点子!背后肯定有人指挥!还好骑士团早有准备。” 他当即一挥手,让战友们优先进攻深渊法师。 深渊法师们发出‘嘎~嘎嘎嘎~~’的阴险怪笑,挑衅般手舞足蹈的跳跃一阵,一部分留在了城门战场,一部分却瞬间出现在蒙德城内部。 “啊,是深渊传送……”裴娜娜想起来了,小小的惊呼一声。 以前她跟荧妹瞒着空先生、背地里勾搭成奸的时候,荧妹没少背着空先生偷偷来见她,她俩也没少偷偷摸摸去跟踪探望空先生。 那时候提供便捷交通的,就是深渊教团开发的地脉节点传送阵。 ……说起来,空先生使用的那些传送锚点,好像也是荧妹建的呢。 女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你知道的,好像还挺多的。” 裴娜娜讪讪一笑,小声狡辩,“咱们愚人众不也在开发传送阵吗?听说已经初见成效了,所以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深渊教团使用的,自然就是深渊传送了。” “哼。”女士冷哼一声,没继续深究。裴娜娜虽然是个废物,但身份特殊,能够接触到一些敏感的内部资料,并不奇怪。 潘塔罗涅连唯一的亲女儿都能养废,大概也不是个家规森严、公私分明的。 ……好吧执行官里除了队长公子外大概就没有‘公私分明’这种高尚品种。 她关注着城中突然出现的深渊教团,一旦他们惊扰袭击平民,便要及时出手。 她对此是没什么兴趣的,但到底答应了小破孩,总不能食言而肥。 好在,西风骑士团确实早有准备。没用等她出手,安排在城中巡查的骑士们立刻赶了过来,将深渊法师驱逐扑杀,不给他们搞大事的机会。 天亮了,魔物的袭击也退去了,清晨的蒙德人们打开门窗,阳光与清风伴随着美酒的香气灌进来,又是美好又平静的一天。 裴娜娜倒是看的心满意足。 有女士压阵,她甚至连自己的安危都不必要担心,全心全意欣赏了半夜老公所向披靡的潇洒英姿。 可惜战斗快到尾声的时候,未免被腾出手来的骑士团发现,女士把她强行薅了回去。 两天后,裴娜娜回到了自己的房子,而女士也终于带着大批的愚人众离开了蒙德。 来自至冬的使节团一离开蒙德城,整座城市立刻陷入过节般欢天喜地的气氛。 各种促销打折活动,吟游诗人的表演,不知不觉哼唱出的奇怪的歌声,彼此之间下意识愉快的问好……整座城市,都微妙的弥漫着一种‘轻松愉快’的氛围。 喜气洋洋的。 裴娜娜坐在阳台看风景,一边不受控制的被整座城市欢快的气氛感染,不知不觉地想要扬起唇角,一边又有点迷茫的想,这似乎不太对…… 客观来说,梦境世界的她,原始的基础阵营是‘愚人众’来着…… 而就在这满城欢乐的氛围中,冒险家协会的凯瑟琳小姐给她送了一条消息——那位旅行者,终于加入冒险家协会了。 裴娜娜瞬间兴奋了! 她攒的那许多原石,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裴娜娜毫不犹豫唤来负责外勤的熊猫脸侍女,让她往冒险家协会挂个任务。 熊猫脸侍女领命而去,没一会儿把娜娜小姐给的任务要求交给凯瑟琳,道,“娜娜夫人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你:你应该没忘记当初的约定吧?” 凯瑟琳微笑道,“当然!请让娜娜夫人放心。” 熊猫脸侍女左看右看,见附近没什么人,凑过来小声问,“我们夫人是有什么特别要求吗?她有什么活,是非得交给冒险家协会代办的?由我们自己人来不行吗?” 凯瑟琳的笑容依旧,同样小声回答,“很抱歉,这位女士,客户要求保密。” “……哼。”熊猫脸回去了。而在她离开后,凯瑟琳却并没有把那张任务单挂起来,反倒按照正规的格式抄写一遍,压在了记录册之下。 直到半下午的时候,新晋冒险家旅行者带着自己的伙伴过来了,凯瑟琳不动声色的拿出那张任务单,贴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小派蒙在任务墙上扫了一眼,突然眼睛一亮,摇着旅行者的胳膊大声道,“旅行者旅行者!快看——这有个给原石的任务!” 凯瑟琳故作哀愁的叹了一口气,道,“是啊,这单委托承诺的报酬居然是原石,摩拉就没几个,导致到现在都没有交托出去。” “原石这种东西虽然市价足有一百摩拉一颗,但除了喜欢收集各种宝石的娜娜夫人,很少有人会收这种东西,而娜娜夫人的原石兑换摊位也不是每天都会开,因此,转现有些麻烦。 如果不是非常喜欢原石、或者实在没有合适的任务可以做的人……应该没有多少冒险家愿意考虑这个任务吧。唉。” 小派蒙大眼珠子咕噜一转,立刻道,“这样啊!没关系!我们刚好就是很喜欢收集原石的那种冒险家!——以后如果还有报酬是原石的任务,你干脆给我们留着好了!” “没问题!”凯瑟琳小姐立刻喜笑颜开,将任务单取下来,登记后递给了他们,“希望你们一切顺利!”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采集任务,一位挑剔的厨师希望能收集一些非常非常新鲜的食材,比如刚刚摘下不久的慕风蘑菇、金鱼草、螃蟹什么的,食材价格按照市场价另算。 唯一的难点在于平衡时间与新鲜度。 但旅行者对这个任务可以说是专业对口,他的背包具备时停保鲜功能,路上曾经收集的那些食材,都是刚刚采摘的新鲜度。 交接地点:猎鹿人餐厅前的喷泉广场,交接任务可以找药剂店学徒蒂玛乌斯。 小派蒙狐疑的看着手中的任务单,简直怀疑人生,“……蒂玛乌斯不是个炼金术士吗?还是喜欢炸锅的炼金术士,他又不是厨师,那么喜欢高级食材做什么?” “可能炼药与做饭也有共通之处吧?”旅行者不太确定的说。 蒂玛乌斯是西风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师阿贝多的学生,因为老师阿贝多常年隐居龙脊雪山,寻找不便,就在城里开了一家药剂店作为固定联络点,顺便满足蒙德城人们的日常所需。 之前龙灾的时候,许多市民都受了伤,丽莎小姐分身乏术,阿贝多也收到紧急通知,亲下雪山炼药。 旅行者作为荣誉骑士,也曾帮忙送过一些炼金药水,因此听说过这位‘同僚’。 连带着,也听说过大炼金术士和他的天才弟子与笨蛋学徒的故事。 蒂玛乌斯就是那个与大牛老师天才师姐格格不入的笨蛋学徒……好在他的主要功能是帮老师看店,也不算浪费天资。 两人闲聊间,就到了炼金药剂店门口,学徒蒂玛乌斯果然在店里整理药材。 旅行者找到他表明来意,本以为立刻就可以交任务,没想到蒂玛乌斯道,“你等一下!” 然后他飞快跑到药剂店深处,拉动一根固定在墙壁上的绳索,连拉三下,哪里似乎隐约传来铃声当当的声音。 蒂玛乌斯回来,轻松的说,“好了!你们稍等一会儿!” 小派蒙疑惑,“不是你订的东西吗?” “那倒不是。”蒂玛乌斯道,“我接了兼职,因为对方家里不方便接待外人,所以有人要找他的话,就干脆来找我,然后我通知他一声。反正我一直呆在店里也不出去,不如赚点外快。 啊,他来了。” 旅行者和小派蒙转身,看到一个略显眼熟的家伙——一位身材高大、头戴狼头面具的家伙走进来,看到他们非常惊喜,“哎呀!是你们啊!早知道是两位接了任务,干脆让二位到家里去了!对了,货带来了吗?” 旅行者平静的声音带着冷淡的质感,道,“带了。” 第58章 他把各种比较珍惜的食材见样拿出十份,让狼面护卫检查。 狼面护卫看了看,苦恼的挠了挠后脑勺,“确实都是好东西,可是不太方便拿……这样吧,你跟我一起回去!咱们在门**易!到时候我到厨房里拿个筐来!” 三人一起离开药剂店,往娜娜夫人的住宅而去。 旅行者指尖摩挲了一下任务单的纸张,问,“这任务是你发布的?怎么突然发布这种任务?不是听说你们的高级食材都是走内部渠道吗?” “是这样没错。”狼面护卫苦恼道,“但和我们达成长期交易的组织内部最近有人员变动,一时顾不上这边。没办法,总不能让我们夫人吃次品吧。” 旅行者道,“你看你对夫人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对夫人用不好的食材,难道你们夫人对你准备的食物提意见了?” “那倒没有,不过夫人说想要更新鲜的,应该是吃的不太开心吧。”狼面护卫道。 【啊,空先生终于来了,他有接到我准备的惊喜吗?】 正在这时,旅行者听到娜娜夫人空灵的声音。 他下意识抬头,看到窗前似乎在认真看书的娜娜夫人。 【嘻嘻,一钓就上钩的空先生好逊啊……我要是用原石逼他跟我结婚,他不会也要答应吧?那我要把先他酱酱,再酿酿~!】 旅行者,“……” 旅行者沉默一瞬,再次看向身边身材高大的狼面护卫,奇怪的问,“任务,你发布的?呵。” 狼面护卫,“?” 狼面护卫莫名其妙,甚至生出一点戒备与警惕,“是谁发布的有什么关系,又不会短了你的工钱!难道你不是来交任务的,而是想打听什么消息?劝你最好不要打什么坏主意!” 旅行者&小派蒙,“……” 旅行者冷漠道,“你想多了。快走吧。” 在门**接了食材,领了回执的信物,旅行者和小派蒙对视一眼,默默离开了。 等走远了,小派蒙才神神秘秘的小声八卦,“……那个任务,其实是娜娜夫人故意发布的吧?不过好奇怪,她既然那么想见你,为什么没有打招呼?” ----------------------- 作者有话说:空哥:……所以,她到底是想远离我还是接近我?给个准话行不行?(忍耐-1-1-1……) (假如没有心声泄露,空哥不会发现自己被蹲了。 但…… 所以,现在空哥觉得,真的有点‘吵’,‘烦躁’。) 第54章 璃月 对于这个也许本不应该出现的任务,旅行者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每天照常行动。 冒险,探索,收集各种奇闻异录,从古老遗迹的断壁残垣之中,拼写关于这个世界历史与神明的线索。 除此之外,每天回城随便接几个冒险任务,换取生活所需。 而这些任务中,三五不时就会混入娜娜夫人的委托,有时候报酬是摩拉,有时候是原石。 有时候是拜托他帮忙代购,有时候是托他采一束高崖的鲜花,有时候请他帮忙喂喂猫,有时候雇佣他在广场摆摊。 表面的理由千花百样,真实的目的只是让他到附近晃一圈。 旅行者有时候同情可怜她,有时候又觉得她非常可恨。 因为娜娜夫人并非真正无礼之人。 虽然心中杂念对认知中的‘丈夫’多有冒犯,但言行上对自己这个花钱雇来的、聊以慰藉的‘替身’没有丝毫逾越之处。 她时常呆在鲜花盛开的阳台上,形单影只,不爱与人说话,安静的身影在浪漫的蒙德自成一道优美的风景线。 时常有多情的诗人或者酒鬼到喷泉广场献唱,希望楼上漂亮的姑娘能够被他们吸引,但那位夫人只是安静的看着他们,像在看一场舞台上的表演。 抽离又超脱。 如果那些自由散漫的家伙言语不当,暴躁冷酷的假面侍女们自然会告诉他们什么是分寸。 她几乎从不会主动与人搭话……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旅行者和小派蒙。 就像一道美丽的街景,如果不是能够听到她的心声,还以为是一副挂在墙上永远不会变的风景画。 可假如不是能听到心声,他跟任何人说‘那位美丽的夫人喜欢自己’,大概都会被人狠狠的唾弃鄙夷自己色迷心窍、痴心妄想。 因为,她从不接近他、也不会主动和他搭话,人家天天就在家里呆着,门都不怎么出,怎么还能说人家对你有‘非分之想’呢? 那不是造谣吗? 我看你分明是自己春心浮动、想入非非才对。 ……就连小派蒙都怀疑了他。 “旅行者,娜娜夫人真的喜欢你吗?我怎么觉得,她怎么看我好像比看你还要顺眼……” 好歹娜娜夫人看她还有个明媚温柔的笑脸呢,甚至是她和娜娜挥挥手,对方也会和她打招呼。 而旅行者,即使对上视线,娜娜夫人也只是一个礼貌性的微笑点头,肉眼可见的不熟。 旅行者能怎么样?他总不能把心声的事告诉派蒙。 他只能保持微笑,意味深长的告诉她,“你不明白。” 仿佛在故弄玄虚为自己挽尊一样。 几次下来,小派蒙看他的眼神已经带上同情了,好在,之前有温迪的话为他作证,证明了并非是他病入膏肓 痴心妄想。 总之,她受了相思之苦痛苦难耐,就往冒险家协会挂任务,一睹思人后,相思之情被慰籍,又有点做贼心虚,刻意把他遗忘到一边。 ——似乎她也在努力习惯失去伴侣的平常心,让自己慢慢‘脱敏’。 除了第一次,旅行者没有再表现出任何异样。就连小派蒙都没发现几回端倪。 旅行者希望以此等方式,让双方都‘冷静’下来。 日子便在双方彼此的克制与疏远中慢慢过去,直接有一天,旅行者在完成一个日常任务后,告诉冒险家协会的凯瑟琳,“我要离开蒙德了。” “璃月的请仙典仪在即,如果再不过去,只怕我要错过了。所以,再见了。”他认真的道。 凯瑟琳愣了愣,笑着和他们摆手再见。 旅行者没有和众人正式道别,直接踏上旅途。 他知道,凯瑟琳会帮他转达娜娜夫人的——接了那么多次任务,刚好每次娜娜夫人的任务都会到他手里,就算是个傻子,也该知道凯瑟琳小姐是娜娜夫人的内鬼了。 而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已经把从蒙德到璃月的旅程摸的十分清楚。从石门通过碧水原,就能直通璃月最重要的主城璃月港。 具来往的商队推算,如果一支商队轻装简行日夜急行,大约一个半月就能从蒙德城赶到璃月港。 旅行者给自己卡了个差不多的时间——虽然他对路况的熟悉程度肯定不如商队,但他机动性比商队更高。 一路匆匆赶到璃月港的时候,距离每年一次的请仙典仪居然还有两三天的空余。 无论是旅行者和小派蒙,都松了一口气。 找了间旅店住下,只等着观看盛典,一时间失去短期的奋斗目标,总是行色匆匆的旅行者和小派蒙居然有些不知道该干什么。 守着安静跳跃的烛火,难得闲暇时刻,小派蒙突然提议,“要不……我们回蒙德看看娜娜夫人吧?这么久没见,也不知道娜娜夫人怎么样了。” 旅行者,“……”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们之所以把离开的时间一推再推……确实跟娜娜夫人有些关系。 旅行者犹豫了下,道,“还是别了吧。她好不容易走出来,还是别提醒她了。” 就跟戒断某种成瘾药物一样,慢慢拉长时间,降低剂量,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他们离开时,娜娜夫人虽然还是常常给冒险家协会下单,但看待他似乎已经渐渐恢复平常心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两人当晚虽然定了旅店,但并没有回去休息,反倒夜游港口,玩儿了个痛快。 而他们也发现了璃月与蒙德最大的不同。 在蒙德,一到深夜就是万籁俱寂,而商业之都的璃月港,即使到了深夜依旧灯火辉煌! 甚至因为独特的建筑风格,比白天更加辉煌壮美,热闹喧嚣。 璃月港不愧是国际化商业大都市,虽然整座城市的建筑风格是璃月风本地的古香古色,但流通的货物却涵盖七国,等他们找到上城区的七国大市场,更是玩的乐不思蜀! 大约是万商之都与历史悠久的缘故,在璃月似乎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无论你想要什么,都能找到平替。 不论是哪个类型的商品,全都量大管饱、市场饱和式平替供给。而且因为商业发达的缘故,璃月官方非常重视‘律法’,不论你来自哪个国家,甚至只是一个贫穷的部落、村庄,只要你遵守了璃月的法律,遇到恶意的商业攻击就可以找璃月七星寻求法律庇护——他们是真的有法可依,并按律法办事。 第59章 即使这次律法上没有找到对应的处理条例也没关系,下次再遇到就有了。不仅如此,天权星还会给你发奖金,鼓励你协助官方修补了法律的漏洞。 假如自己是个商人,旅行者都不敢想象自己到底有多爽。 因为可供玩乐的新鲜东西实在是太多了,直到请仙典仪正式开始那天,他们依旧还没转完整个璃月港,只好意犹未尽的暂时收手。 两人约定,等见了璃月的主神【摩拉克斯】,一定再继续参观游玩几天。 然后……岩神摩拉克斯就给了他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当看到那条岩龙头朝下砸翻祭典的祭坛,旅行者都是懵的。 接下来的事简直是兵荒马乱——他就像一只被猎犬追在屁股后面咬的兔子,只能头脑空白的顺着局势盲目奔逃,如同被赶鸭子上架一般,被局势追赶着前进。 ——直到他在千岩军的不断追击面前,被仙人拦截庇护,并委以联络众仙的重任,旅行者的脑袋都是蒙的, 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不知道自己又为何会如此倒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成了岩神遇害的第一嫌疑人。 虽然是他主动逃跑的缘故,但是,就算他主动逃跑了,怕麻烦‘溜了溜了’的异乡人也不在少数吧?因此就怀疑一个凡人谋杀神明,太离谱了吧? 而他也不可能不跑。 因为娜娜夫人的关系,他现在比谁都清楚自己可能被神明级的人物摆上了棋盘,甚至幕后棋手可能不止一个。 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想利用他做什么,但刚好他刚到璃月、刚好他就在参观请仙典仪的现场,好好存在了几千年的最古之神当场就死了…… 你就说巧不巧吧! ——没有一点想法才奇怪吧! ——说真的,不会真是他背后的幕后黑手们干的吧? 如果是,别管是哪一方,百分百要把他拖进浑水。毕竟,‘棋子’嘛。【乐】。 ……虽然没跑掉就是了。 为了洗刷冤屈,也为了弄清楚岩神到底为什么死了,旅行者接受了削月筑阳真君的任务,前往寻找隐居深山的其他仙人。 然后,再前往望舒客栈寻找【降魔大圣】的时候,他们再次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 ——娜娜夫人。 旅行者,“……” 小派蒙,“……” 当他们从传送锚点出来,从望舒客栈的楼顶两眼向下一垂,不经意间却意外的看到那位娇柔的美人和她豪华的车队,无论是旅行者还是小派蒙,都沉默了。 好半晌,小派蒙幽幽的小声问,“旅行者,我就说咱们得常回去看看吧……” 旅行者,“……” 果然,逃是逃不掉的。 看来那幕后的黑手,打定主意了要让可怜的娜娜小姐跟他绑定在一起。 旅行者叹了一口气,扶着围栏心情复杂的望着坐在下方的娜娜夫人。 显然,她只是路过此次吃个饭,甚至没打算上来。 旅行者轻声提醒,“派蒙,打个招呼。” 小派蒙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很快顺从他的心意,用力向下招手,大声喊,“——娜娜!” 【嗯?小派蒙?空先生?】 裴娜娜诧异抬头,看到他们,眼睛瞬间就亮了,喜笑颜开,用力挥手,“派蒙!空——旅行者!” 旅行者也笑了,向她挥了挥手以作回应,而后翻身从楼上跳了下来。 ----------------------- 作者有话说:空哥:——你们看到了吧?你们都看到了吧?!不是我找她的,是她非得跟我绑定在一块! 空哥:我是不得不接受! 第55章 缓一下 潇洒的身影一跃而下,迫不及待的向她跑来,而裴娜娜也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小跑着迎了两步,直到她反应过来自己太激动了,才克制的停下。 但依旧贪婪的盯着旅行者和小派蒙靠近,欢喜又热烈的眼 神几乎快要发光。 她以为自己克制的很好,可看到那个滚烫的眼神,谁能觉得她不爱他? 旅行者很难控制自己因此而生的欢喜。好在他本就是内敛的人,而故友重逢,心中欢喜面带笑容也并不奇怪。 裴娜娜克制的向他点头打招呼,像一位真正异国重逢的相识之人,欢喜却又不热络,心里却又久违的、开始呜呜哇哇的尖叫。 兴奋,热烈,如同山呼海啸般扑面而来的欢喜与热情。 ……他几乎是享受的听着女人泉水般汹涌混乱的心音,得意又畅快的想——就该让她也苦一苦才好! 凭什么只有他要忍受那样的精神折磨!凭什么只有他被人非礼冒犯、却又被人忽近忽远的精神折磨? 看吧,什么【替身】,什么【路人】,——你根本离不开我! 旅行者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该有那么大的怨气的,毕竟当初决定是他做下的,而娜娜小姐的心思也从一开始就很明确——他从未被蒙蔽,顺应发展也是他的选择,不该有那么大怨气的。 可不知为什么,娜娜小姐这副巴巴的追过来、根本离不开他的样子,却让他感受到一种恶狠狠的、仿佛憋屈了很久的扬眉吐气,和畅快舒心。 快乐的心情像一只活泼的小鸟,扑腾扑腾的煽动着翅膀飞上云端。 小派蒙与娜娜小姐开心的叙话,他在一边笑吟吟的看着,甚至没有提起神明,哪怕他知道娜娜小姐下意识的心音里一定会供出线索,依旧不乐意在此刻提起祂们。 【呜呜呜老公我好想你!】可比【现在的空先生也好可爱,但比我老公差远了~嘻嘻。】让人心情愉快。 此时提起其他人,未免过于煞风景。 可惜,谨慎克制的娜娜夫人实在不是会长久放纵自我的人。 她最情难自制的时候,就是紧紧抱住了小派蒙。 与小派蒙叙话了一会儿,她就慢慢意识到这似乎超出了‘萍水之交’的界限,主动慢慢收敛了话题,似乎又恢复成了那个安静端庄又礼貌疏远的淑女。 她端庄笑道,“相逢即是有缘,二位吃了吗?要不要一起用个午餐? 我这里点了不少璃月的特色菜,不如二位一起来尝尝?” 旅行者的笑容落下来,但依旧矜持的点头。 三人入座,假面侍女又去加了几个菜,吃饭途中,裴娜娜就没有专心的时候,总是忍不住频频看向旅行者。 一触即离,像一只小团雀试探性的小爪子。 旅行者只做不知,心里有点得意,同时又有些无语。 ——好姑娘,你这样,这谁还看不出来你喜欢我啊?你也只能不停的折磨自己,自欺欺人了。 他坏心眼的卡了个时间,在娜娜小姐再次看向他时,抬眼看回去,与偷偷摸摸的娜娜小姐刚好对了个眼神,吓得她瞬间缩了回去,乌泱泱的睫毛蝶翅般扑簌簌的颤。 心里啊啊啊啊的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旅行者轻笑出声,不仅没有见好就收,反倒得寸进尺,往她那边挪了一点,如一位热心友人般亲切的询问,“怎么了?夫人?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需要我帮忙吗?请尽管开口。” 金色的眼瞳里仿佛荡漾着星星。 【这,这,这要怎么说嘛!】 【而且,而且他离得实在是太近了……】 明知不应该,她的脸上却还是控制不住的蒸腾起热气。悄悄的,悄悄的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 【这,这是色诱吗?可,可是,空先生怎么会色诱我啊?他又不是那个已经被我骗到手的男朋友……】 她脑子里晕晕乎乎都是蒙的,未免一时不慎露出马脚,咬紧了嘴巴不敢说话。心里却在恼羞成怒的跳脚大骂, 【不知检点!】 【再近,再近……再近小心我就亲你了!吓死你!呜……】 少年的笑意越发深了,又近了一点,友善的问,“夫人为什么不回答?是不方便开口吗?不必客气。 你我异国重逢也是缘分,如果有什么能帮忙的,无论是我还是小派蒙,都乐意之至。对吧?派蒙?” “啊?对对对!”小派蒙被点了名,急忙点头应和,然后立刻低头继续吃菜,不敢细看。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现在这种场景,如果不小心看多了的话,说不定眼睛都会瞎掉。咦~! 裴娜娜,“……” 【呜……怎么办怎么办……刚刚就不该那么热情的,显得大家关系很好的样子,现在想推都不知道怎么推了……】 【呜……我老公真好看,我要是突然亲他一下他会不会生气啊……要不试试?】 【不不不!冷静啊娜娜!这不是真的老公啊!不能亲!人家会生气的!】 【快想想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快想啊死脑!】 就在她晕晕乎乎慌张无措的时候,一位假面侍女端来一碗肉羹汤,来到旅行者与裴娜娜之间,俯身摆在桌上,然后,站在那里不动了。 第60章 旅行者,“……” 裴娜娜,“……” 裴娜娜怀疑敏锐的假面侍女们怀疑了什么,但她不敢拆穿,只是脸色越发红润,如同小派蒙一般,埋头默默吃饭。 她一直在所有人面前都表现着对亡夫念念不忘的样子,现在却似乎与一位冒险家气氛暧昧,她只要想想这些严肃的假面侍从们可能在想些什么,头皮都麻了。 恨不得立刻拉开距离八丈远! 这到底是谁啊……如此没眼色。 旅行者抬头,不悦的看向假面侍女,假面侍女也在看他,身姿端庄优雅,目光却冰冷审视。 对上他的眼神,那狐面侍女毫无笑意的对他弯了弯眼睛,语气温柔,“多谢这位冒险家先生,您可真是位热心肠的好人。 不过请您放心,如果我们夫人有什么需要,我等一定义不容辞。如果我们的人手不够,还可以从总部调来更多人员,所以,就不麻烦先生了。” 旅行者,“……” 旅行者无言的看着那张眼熟的狐狸面具,有点委屈的想——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你不是那个帮你们家小姐下委托诓我、意图助我上位的‘狐狸管家’了! 娜娜夫人往冒险家协会发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任务,都是她身边的假面侍女们跑腿。旅行者不信她们心里就没怀疑过什么。 更别说其中还有很多巴不得自家夫人尽快移情别恋的家伙,那更是背地里偷偷摸摸的大开方便之门。 然而他不知道,他还真猜对了。 ——一别一个多月,甚至连所处的国家都换了,娜娜小姐身边的假面侍从还真——全都换人了。 所以,现在的这批假面侍从根本不认识他,更不可能友善的帮他开后门! 她们只看到一个大胆的登徒子,居然敢调戏他们夫人! 真是大胆狂徒!等着吧!回头就把你暗鲨了! 对视两秒,假面侍女没有半点让开的意思。旅行者没办法,只好退让一步,老实吃饭。 心里还有点嫌弃——难得娜娜小姐破防,正是建立羁绊的好机会! 至于放弃…… 算了吧。既然逃也逃不了躲也躲不开,不如先顺应安排,先与娜娜小姐建立友善的稳定关系,以免再出现什么意外…… 至于‘替身’不‘替身’的……笑死,活生生的他还比不上一个捏造的假人? 没一会儿,三人用完午餐,裴娜娜让还没吃饭的假面侍从去换班吃饭,打量着旅行者和小派蒙,好奇问,“你们看上去很悠闲,既然来了璃月,没有去看请仙典仪吗?” 【空先生来璃月不就是为了请仙典仪吗?要是已经参加了请仙典仪,他们怎么还这么悠闲?难道舅舅的请仙典仪还没开始吗?】 【不会吧……按理来说应该已经举办了才对。】 ‘悠闲……’旅行者暗想,‘娜娜小姐果然知道。那幕后黑手果然想要嫁祸我……不过,’舅舅‘的请仙典仪?不应该是岩神的请仙典仪吗?而且,主祭人也是女性……所谓的舅舅是谁?’ 旅行者有点奇怪,他暂时将疑问按耐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也没隐瞒,把大概事情说了说。 【原来已经开始了啊。不过,说好的这次不打扰你的命运,所以,抱歉呀,亲爱的,我帮不上什么忙了。】 裴娜娜露出抱歉的微笑,礼貌道,“这可真遗憾,璃月七星确实也很 不讲道理。既然空先生和派蒙还有如此要事在身的话,我就不打扰了,祝你们一切顺利。” 旅行者才不会让她再次跑了,立刻问,“不打扰,刚好有些事想请教娜娜夫人——我听闻娜娜夫人曾在璃月生活过一段时间,并且博学多识,敢问您对‘降魔大圣’了解多少。” 【那可多啦,毕竟是我舅的半个养子,四舍五入算个表哥。年夜饭都是在一张桌儿上吃的。从性格爱好日常行踪我都知道呢。 以前他跟你还是好朋友呢,其他人喊他一起出去玩儿基本理也不理,你一喊百分百秒到。】 裴娜娜心里悄悄嘀咕,口中却温柔推拒道,“降魔大圣吗?很抱歉,我并不太了解,听说是一位非常神秘的仙人,很少有人能看到他的踪影。 不过,听说望舒客栈的老板娘是当地的地头蛇,背景神秘,空先生如果想找他的话,也许可以找老板娘打听打听?” 旅行者,“……” ……夫人,您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您真的是个凡人、对‘梦境’与幕后黑手不知情吗? 旅行者觉得自己之前的推测,可能有点偏差。 ——风神的神眷也就算了,只要风神愿意,眷顾谁都有可能。但叫璃月仙人为‘表哥’,那问题真的很大吧? 而且,假如‘降魔大圣’是表哥,那她那个扶养‘降魔大圣’的舅舅到底是谁? 哈哈!肯定不可能是已经死掉的摩拉克斯吧?【爽朗】 旅行者觉得自己得缓缓。 当然,他不是要改变什么决定,毕竟既然娜娜小姐一定要跟着他,且自己暂时也揪不出幕后黑手,而他本人也确实有点喜欢人家……那没必要那么别扭。在双方心意改变之前,暂时顺应一下也没什么。 只是,他对娜娜小姐本人的定位,评估似乎有点不对…… 缓一下,缓一下,再给我两天时间缓冲一下…… ----------------------- 作者有话说:空哥:……娜娜小姐,她是个凡人没错吧……?(迟疑) 空哥:她对幕后黑手的阴谋,不知情对吧?(迟疑) 第56章 邪风 虽说要缓缓,但旅行者也没有和娜娜小姐立刻告别。 旅行者的理由很充分。 他觉得他们现在立刻分开并不合适,毕竟娜娜小姐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空先生’了。从刚刚看到自己时是多么的激动,就能看得出来,她到底有多么思念。 仅仅一顿饭的功夫,大概很难满足她的情感需求。 ——尤其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肉眼可见的会变的非常繁忙。 ——大概直到彻底解决摩拉克斯神陨问题之前,他都没有足够的空余时间去找娜娜小姐……嗯,帮她缓解情绪。 因此,他并没有提出道别的话,反倒邀请娜娜小姐一起去找降魔大圣。 虽然只是梦中的‘表哥’,但从娜娜小姐对梦中的‘空先生’如此痴迷来看,她对梦中的其他家人应该也是有感情的。 然而裴娜娜并不想去。她还是没打算和旅行者继续深入交流。 于是轻声细语的婉言拒绝。 可如今的旅行者已经不是以前的旅行者了,他表面没有强求,转头就给小派蒙上强度,“去,派蒙,靠你了!把她拉上!” “啊?我?” 小派蒙简直傻了,震惊的小声抗议,“不是说好的远程治疗,不要让人家越陷越深吗!” 旅行者深沉道,“我有我的节奏,我现在想到了其他的可能。” 他没敢告诉小派蒙,他就是单纯的食言而肥改变主意了。与其这样拉拉扯扯消耗情绪,不如直接建立联系,腾出手来再去做其他。 好在,他在正事上一向靠谱,良好的过往声誉打造了良好的口碑,小派蒙虽然有点怀疑,但还是认为他可能真的找到了其他更好帮助娜娜小姐走出‘梦境’的办法,迟迟疑疑的去找娜娜了。 面对可可爱爱的小派蒙,娜娜小姐的防备心可比面对旅行者时低太多了。 那软绵绵胖乎乎的小不点看着就无比可爱,委屈起来可怜巴巴的,一会儿‘那么久不见好想你’,一会儿‘被通缉了我好害怕’,一会儿‘当地的地头蛇会不会看不起外乡人’,一会儿‘我们一起去找降魔大圣好不好’…… 她软语撒娇软磨硬泡,可怜的不行。 而她们现在正在望舒客栈,一起去找降魔大圣也费不了几步…… 【这小家伙,怎么那么会撒娇啊!】 【这怎么拒绝得了!】 ——这可是她当小宝贝养的小派蒙! 裴娜娜心里真是又酸软又开心,很快就被逼进了进退两难。 甚至伴随着小派蒙一声声委屈央求,她十分久违的,回想起了现实世界里,她与空先生小派蒙初到璃月时的艰难处境,不可遏制的心软起来。 她真的很少很少、回想刚到璃月时的情景。 毕竟那真的很不愉快。 虽然后来的璃月,几乎是她的大本营,说句横着走都没问题。但她与空先生小派蒙一起刚到璃月的时候,处境却并不好,或者说——非常糟糕。 那时也是和现在差不多的时候,差不多的处境。他们一家三口卡着时间来参观请仙典仪,然后当场亲眼目睹一条龙从天而降,‘咣dang’砸翻了现场。 裴娜娜当时直接就看傻了。 那时他们因为一些原因,并没有在一处参观,空先生作为刺杀岩神的嫌疑人被通缉逃走了,她则悄悄的躲藏起来……没想到即使他们是初来乍到,璃月七星依旧发现了她是旅行者的同行者。 第61章 在璃月七星派人来抓她威胁旅行者时,公子达达利亚突然出现并强行把她带走。 她以为自己被达达利亚救了,结果转头就被达达利亚囚禁在了北国银行。 达达利亚并不是真心想要救她,追逐强者的战斗狂人看不上她这样弱小无能的美丽废物。 他之所以插手这件事,一方面是为了挟持她威胁空先生,另一方面,却是利用她与空先生的关系,威逼璃月七星必须让出部分权利,让愚人众一起参与进岩神之死的调查中来。 玉京台上,璃月七星与愚人众的冲突爆发,是她这辈子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可没人真的关心她的死活,也不在意她是否害怕。 达达利亚甚至故意把她塑造成吸引火力的靶子。 唯一关心她的空先生和小派蒙,却因被通缉而无法回来找她,又因她受制于人,只能顺应达达利亚的要求,去渺无人烟的绝云间寻找渺渺仙踪。 那段时间,过的真的很艰难。 她当时没和空先生和小派蒙在一起,但她知道,他们一定过的也很艰难。除了追杀众多任务苛刻之外,他们还要担心她的安危。 尤其是对她充满保护欲的小派蒙。 裴娜娜回想起那段被迫分离、又被人控制、无比艰难的日子,无法控制的心中又酸又软。 她轻轻抱了抱小派蒙,眼眶发酸,声音里带了一点鼻音,“好,我们一起去找那位仙人。” 【……就当是,弥补当初被迫分离的遗憾了。】 【反正空先生本来就一定能找到■的,多出一个我,影响应该也不大。】 “哇唔!那可真是太好了!娜娜我们走!!”小派蒙欢呼一声,拉起裴娜娜臂弯里的丝带,就往旅行者的方向飞。 裴娜娜好笑的摇摇头,示意假面侍从们不必担忧,顺从的跟上。 旅行者离他们并不远,找了几本描写璃月神鬼传说的书 籍正在看,裴娜娜与小派蒙过来时,他不知看到了什么,脸上有几分阴沉。 小派蒙奇怪的问,“旅行者,你怎么了?发现什么不好的消息了吗?” “没有,只是想起了一个人。”旅行者合上书籍看向裴娜娜,故作惊讶,“她还真把你请来了?真是抱歉,小派蒙太任性,给你添麻烦了。” 小派蒙翻了个白眼,拉长了声调阴阳怪气,“啊是~是~是~!就是我任性,就是我胡闹,反正我就是要和娜娜一起玩!——咱们可以干正事了吗?” 裴娜娜掩唇轻笑,再次轻轻抱了抱她,温柔安抚,“派蒙很可爱,一点也不麻烦。” 小派蒙瞬间喜笑颜开,软乎乎的小脸蛋蹭过去,给了裴娜娜一个甜蜜贴贴,“嘻嘻~娜娜你真好~!” 随即给了旅行者一个又挑衅又得意的眼神。 旅行者,“……” 旅行者装作没看见。 望舒客栈是一座建造在古树上的奇特旅店,那棵树非常巨大,客栈的位置也很高,因此,除了盘旋而上的楼梯之外,客栈主人还准备了更便捷的升降梯。 三人一起踏上升降梯,随着绳索绞动的滋滋呦呦,升降梯越走越高,凉森森的风从碧水河上吹来,灌起她的衣衫满帆。 娜娜小姐一向热衷于璃月古风的各种流仙裙,飘渺繁丽,微风吹起,衣袂翩翩,飘然欲仙。 但是,这种衣服遇到大风的时候……裙摆的皱褶与衣袖被吹开,船帆一样,阻力也很大。 于是,当突然一阵疾风吹来,一股巨大的推背感袭来,娜娜小姐即使做好了准备,依旧站立不稳,下意识惊呼一声,往旅行者那边踉跄了下。 幸亏旅行者眼疾手快,扶了她一下,担心的问,“你没事吧?” 小派蒙,“……” 小派蒙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最后,默默背过身去,无颜再看。 裴娜娜也被吓了一跳,尴尬的笑笑,手上挣扎了下,想要挣脱他,口中道谢,“没事,谢谢您,旅行者先生。” 心里却在大骂温迪! 她严重怀疑这阵邪风是温迪在背后搞鬼!不然,隔着厢式的轿厢,哪儿来的那么大的邪风?! 不是淘气的温迪,难道还能是待人疏离礼貌的空先生吗?! 你看他那张诚恳可爱又无辜的脸,像是这样的坏人吗?! ……最重要的是,人家没有动机啊。 旅行者周游万界见多识广,又不可能被她的漂亮皮囊所惑,而除了可能出现意外的‘美色’……旅行者与她只不过萍水相逢的普通‘朋友’而已。 甚至因为上次分别的‘原石’问题,连朋友都算不上,只能说认识。 这样的旅行者,怎么可能推她!所以,一定是你吧,可恶的温迪! 裴娜娜心里又羞又恼的偷偷骂着好友,手上又抽了抽,我抽,我抽,我抽抽…… 嗯? 裴娜娜茫然的看过去,后知后觉的发现,旅行者居然还没有放开她。 她试探着又挣扎了下,问,“……先生?” 沉稳的少年笑了笑,诚恳又礼貌的解释道,“得罪了。不过,我想,高空危险,还是安全为要,还请夫人不要介意。 反正也快到了,如果不小心真的受伤,反倒不美,夫人觉得呢?” 裴娜娜,“……” 【啊啊啊啊啊!这混蛋不会是怀疑我故意往他身上扑的吧!!】 【我又不是臭流氓!!】 裴娜娜气红了脸,她抬头往上望了眼,似乎真的快到了,索性任他牵着。 高空的风很大,隔着轿厢的花窗吹进来,扬起她宽大的裙摆与衣袖,总带的裴娜娜有点站立不稳。好在身边的少年稳如磐石,如同定海神针一样站在那里,确实带来不少安全感。 而那柔软的布料如同展翅的蝴蝶,丝带飘飘,不停飞卷向身畔少年的方向。 像贪婪的蚕茧,又像一个柔软的拥抱,不停裹缠向少年。 裴娜娜心里都在尖叫了! 又羞又恼,莫名觉得那些柔软的布料简直像是自己思想的延伸,不停的在心里唾骂‘它们’不知廉耻! 她都不敢想象此刻空先生被布料劈头盖脸袭击的心情! 如果现在空先生放开她,她一定要躲到距离他们最远的轿厢角落里! 也不知道空先生有没有觉得她很烦…… 如果有人的衣服不停的飘到自己这里来,还帕帕打在自己身上,她一定会很烦躁的!恨不得离她八丈远! 呜…… 她眼圈都气红了,恨恨的瞪着自己不老实的裙子,决定回去就要换一套更修身的穿搭! 总之,她才不要在空先生心里,变成一个会骚扰美少年的臭流氓!! 【呜呜……老公你相信我啊,我真的不是没有边界感的那种人!】 然而不论裴娜娜心里多尴尬,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衣服不要乱飘,就像她没有办法控制那些没有礼貌的风! 好在,旅行者确实是个包容又友善的大好人,一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避免了让她更加难堪与尴尬,更让裴娜娜欣慰的是,升降梯真的很快就到顶了。 升降梯一停,裴娜娜就像看到逃生之门一样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然而更快的却是旅行者。 他逃一样闪身越出轿厢,出去后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这样的躲避行为有些无礼,若无其事停下,转身向看愣了的裴娜娜伸出手,笑道,“外面风也挺大的,围栏似乎也不是很高,夫人请小心。” 裴娜娜有点不高兴,虽然她知道空先生在轿厢里一定忍耐了很久,但看到他疑似嫌弃自己,她心里还是很难受。 不知不觉就冷下脸,有点赌气的硬邦邦道,“不必了,树叶挡风,应该没有悬挂在中间时大。谢谢先生。” 她没有搭旅行者的手,按着裙摆从轿厢里走出来。 那升降梯在客栈的背后,是有点避风的,她走出来果然没事,没想到才走了两步,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吹得裴娜娜身子一飘,顿时吓得惊呼一声。 旁边的少年一个箭步上前,飞快的揽住她的腰把她拉回来,担心的问,“你没事吧?!” 裴娜娜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惊魂不定的喘着气,摇了摇头,微圆的杏眼因受惊泛起湿漉漉的可怜泪光。 而就在这时,高空的疾风忽然小了。 旅行者瞬间警惕抬头,只见一位赤膊的清俊少年站在屋顶飞檐,居高临下的冷冷俯视着他。 冰冷的风流将作乱的邪风绞杀的干干净净,强行在此分割出一片安宁之地。 ----------------------- 作者有话说:小派蒙:你清高!! 第57章 神眷 旅行者能感觉到,眼前的少年似乎对自己有一些敌意。 他把娜娜小姐往自己身侧护了护,警惕沉声道,“阁下是……?” 赤膊的少年没有回答,反倒冷漠提醒,“风流已息,你可以放开她了。” 第62章 裴娜娜刚才受到惊吓,只顾着紧紧抱住身边人平息恐惧,听到两人对话,才意识到有人来了。她下意识抬头看去,当即愣了愣,【■?】 她心虚的急忙放开旅行者,下意识想要推开他。 虽然如同之前一样,第一下没能直接推开,但旅行者察觉她的意图,配合的慢慢放开手。 裴娜娜急忙离他远了一点,理了理裙子,向前方的少年点头,努力端庄的装出若无其事,“谢谢您,阁下。” 那少年的眼神总算没那么冰冷尖锐,礼貌性的点头回应,淡声道,“不必言谢。 帝君既然将守护之志加诸于你身,我等既为曾与帝君签下契约的仙人,自然应当贯彻他的心意。” 裴娜娜,“……?” 裴娜娜眼神茫然了,【‘守护之志’?什么时候?梦里的我跟‘岩神’一点也不熟啊。 难道之前风神的神眷不只是因为温迪与■■■■的关系?而是现实世界带来的?不能吧,■■■■应该没那么坑吧? 如果是真的……那我之前装作跟舅舅不认识……】 她当然是有岩神神眷的,在现实世界里。 毕竟她是真的很脆,让舅舅总是担心一眼看不见她会死。所以,想办法保护一下并不奇怪。假如舅舅在现实 世界给她套的那些保护壳都在… 裴娜娜想象了一下舅舅的心情,瞬间头皮都麻了。 ‘不!孝!女!’三个大字,再次哐当一声,狠狠的砸在她的头上,砸的她眼前一黑。 【怪不得以前住在璃月的时候,感觉跟舅舅的偶遇频率有点高呢!】 她晕晕的,有点站立不稳,向后微微后退一步,想靠在栏杆上,旅行者顺手又扶了她一下,心情也有点复杂。 虽然还不确定所谓的‘舅舅’到底是谁,但显而易见,又是一个重要人物。 裴娜娜心如死灰的瞥了他一眼,已经不想挣扎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舅舅之前看到她的时候,可能有多扎心,又有多欲言又止、有口难言。 她真的只是不想舅舅在梦中世界,也为她操心受累而已。 而据她所知,舅舅虽然没有温迪那样监察天下的能力,但他对自己的地盘掌控力度非常深。通过大地与岩石,同样能阅读大地上的‘记忆’,只不过老爷子人现在比较佛系,轻易不用而已。 ……那么,舅舅发现自己地盘上突然多出她这么个奇怪的东西,可能不‘查看’吗? 裴娜娜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几乎想要顺势埋头到空先生怀里,埋头痛哭,再也不出来了。 【算了……毁灭吧。】 【让我去找舅舅解释,我宁可去死一死!】 裴娜娜的心情翻江倒海,直接破防,连带着旅行者也心情复杂,唯有小派蒙还能不受影响,听到少年的说法,瞬间眼睛一亮,又惊又喜,“什么?!你也是仙人?!” 赤膊少年淡声道,“三眼五显仙人,降魔大圣,魈。你们要找的人。 我在你们身上感觉到了百无禁忌录的气息,那是璃月众仙与凡人最初的契约,因此特来一见。 你们寻我何事?” 小派蒙赶忙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仔细说了一遍,降魔大圣的反应却远没有其他仙人那般激烈,反倒有些冷淡,点了点头,道,“知道了,多谢你们告知,我自会与其余众仙会见,商谈一番,既然帝君已经不在,人与神、神与仙、仙与人的契约又当何去何从。你们也早些离开吧。” 他说着,身影瞬间消失了,原地只剩下几片黑青色的虚幻羽毛在黑灰色的烟雾中飘舞。 裴娜娜依旧心乱如麻,但头脑还算清醒,见状道,“既然已经找到了降魔大圣,两位应该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吧?我就不打扰了,祝两位一切顺利,咱们璃月港见。” 【不行……我得去问问魈,那个岩神守护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是以前的,还是新标的——说不定这里的岩神看我也很顺眼,顺手给了我个守护标记呢?】 她心里自欺欺人的劝说着自己,可那没底气的声音连旅行者都骗不了,他只能给了她一个同情的眼神,慢慢点头,“也好。 岩神突然神陨,无论原因是什么、又是否真的死亡,都代表背后,必然有一个巨大的阴谋。 娜娜小姐一个人请多加小心,无事最好不要轻易出门,以免有人故意把你拖进浑水里。” 【我知道,小心达达利亚嘛。】裴娜娜点头,与二人迅速告别了。 从升降梯上下来,裴娜娜和假面侍从们打了个招呼,命令他们不要跟过来,然后几乎小跑着跑向碧水河畔荻花洲。 那里荒凉又偏僻,视野开阔,人烟罕至,裴娜娜一路跑到远离人群的地方,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空无一人,她深吸一口气,小声的喊,“降魔大圣?魈上仙?” “何事?”少年清冷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裴娜娜吓了一个哆嗦,下意识回头,只见身后不远处的歪脖子老树上,半身符文刺青的赤膊少年站在树梢,冷漠的双臂抱胸,额间一点朱砂,样貌绮丽,神情冷艳。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无意识抚了抚胸口,下意识笑了笑,而后想起来,这并不是时不时会见上一面的‘表哥’。 于是她立刻严肃下表情,恭恭敬敬的试探着问道,“上仙您好,我有一事,想请上仙解惑。” 魈,“说。” 裴娜娜再次深吸一口气,强忍尴尬问,“请问上仙刚刚说,岩神守护……请问是指什么呢?又是什么时候加的祝福,请问您能看出来吗?” 一直冷若冰霜的魈终于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他疑惑的歪了歪头,眼神迷惑不解,问,“……你不知道?” 裴娜娜硬着头皮摇头。 魈的眼神越发奇怪,他打量着她,想了想,淡淡道,“我无法断定你身上的守护印记是从何而来,从时间来看,应该已经很久。 ……对凡人来说,应该已经很久了。 而且,除了帝君之外,你身上还带给风,雷,草三种属性的神力印记。其中风属性神力印记最深,岩属性神力印记最多,尤其是最新的一道——威吓的意图非常明显。” 魈仔细的感受了一下,眼神不由得变得有几分奇怪。 这位姑娘身上的神眷非常浓郁且明显,岩属性的威吓与警告几乎任何一个熟悉神力的神话生物都能轻易感知,因它霸道嚣张的存在感,压的其他属性自然而然被忽略。 但魈在仔细感知了一下之后,感觉却是奇怪极了。 雷属性与草属性就算了——虽然神眷同时加诸一人很奇怪,但除此之外,神力浓度都属于正常神眷。但风、岩两位古老神明的神眷却非常奇怪—— 风属性的神眷只有一道,但神力印记非常深,似乎从一开始就明确了‘无上限’‘坚决保人’的态度,而岩属性的神力更怪。 帝君的印记有深有浅,有新有旧,层层叠叠……就仿佛帝君打印记跟吃饭喝水似的,闲着没事想起来了就随手打一道。 可事实上,帝君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呢?而且,神之眼虽然广传来源于神明,但元素使并非神眷者,真正被神明赐下神眷的人其实非常少。更何况,同一个人身上叠加了那么多次。 而裴娜娜已经面如菜色。 只说风岩也就算了,连雷草也有,那就百分百是现实世界带进来得了。 也就说,那段时间,她一直带着舅舅打给自己脆皮外甥女的层层防护在钟离先生面前晃悠,然后装出不认识他的样子…… 裴娜娜想了想,从空间吊坠里拿出了一枚琥珀扳指,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之心问,“那个,降魔大圣,请问……我身上的神力印记,有没有可能是这枚戒指带来的?” 只从表面看,那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琥珀扳指,但能让这位姑娘特意拿出来,显然应该是有点特殊的。 魈手掌抬起,一股清风卷着扳指到他手里。 他看了又看,表面依旧是个普普通通的扳指,最多表面的纹路异乎寻常的华丽,隐约是某种符箓的变种。 他皱着眉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才从久远的记忆里认出来,这似乎是某种非常高明而又冷酷——甚至称得上狠毒的诅咒。 而因为上面极为高妙的隐匿符文,让宝物自晦,使这极其危险又要命的东西看上去如普通首饰一般平平无奇。 直到上面的诅咒爆发,也许才会显现出一点神器非比寻常的端倪。 而这样自成一体、仿若天生的符文纹路…… 魈的表情严肃,沉声问,“这东西你是从何而来的?” 裴娜娜尴尬,小小声说,“长辈所赠,说给我防身的……说上面有个护盾,乱战可以保护我的安全。要是我不小心被人绑架了,就把这个扳指当做贿赂送给人家,好歹看在钱财的份儿上,说不定 能保我一命。” 魈的脸皮抽了一下,“贿赂……” 第63章 满心无语,不知该如何吐槽。 贿赂?送所有人一起上路的贿赂吗? 魈问,“这东西你家长辈怎么得来的?” 裴娜娜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魈道,“其上有个非常复杂危险的诅咒,虽然我从未见过,但应当是帝君昔年亲手所做。如果保养不得法,诅咒爆发,后果不堪设想。它的保养办法是什么?” 裴娜娜道,“不能离开主人十二个小时。那个,我想问的是,我身上的岩神神眷,有没有可能是这岩神亲手所做的神器带来的伪神眷?” “不可能。”魈果断道,“宝物自晦,它具备隐匿的特性。 你似乎并不想要帝君的神眷?”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裴娜娜赶忙道,向魈伸出手,不好意思道,“非常感谢您的解答,请问,可以把它还给我了吗?” 魈直接还给了她,严肃提醒,“此物你要好好保存,它真的非常危险。而且,这宝物的本身只为‘护主’,你不可用它故意害人,如果玷污帝君名誉,我决不轻饶。” “我知道了,谢谢上仙,那,我就不打扰了,上仙再见。” 魈没说什么,瞬间原地消失了。 他消失的下一刻,裴娜娜就愤怒的大喊了一声,“温迪!!” “唉嘿!”差不多的位置,差不多的身高,差不多的少年站在了树梢上,向她俏皮眨眼。 他懒洋洋的倚靠在树杈上,笑吟吟问,“亲爱的小姐,请问您找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成熟又可爱的吟游诗人有什么事?” 裴娜娜面带微笑,语气亲切又温柔,“亲爱的诗人,仰头说话好累,请您下来好吗。” 温迪怀疑的看了她一眼,迟疑了下,还是跳了下来,两手叉腰站在她面前,元气满满,“说吧,找伟大的巴巴托斯大人求助到底什么事?” 裴娜娜笑起来,突然面色狰狞,一个飞扑扑到他身上,两手狠狠掐住他的脸,用力一扯,愤怒的大吼,“神力的事你为什么一直没有提醒我!!!!” “唉唉唉唉唉???”温迪被吓到了,受惊的小鸟儿一般化作清风扑棱棱飞走了,回到树梢上,他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秀气的脸,无辜又冤枉,“你干什么啊?这关我什么事?而且,我不是早就说过你有神眷了吗?” “你没说我还有其他神眷啊!!”裴娜娜气急败坏的跳脚,“我还以为我只有风神眷!是你发现我和伊斯塔露的关系自己加的!结果其他的全在???” “呃……”温迪心虚了下,他好像确实只说过风神眷的事,从未提过其他,娜娜产生误解似乎也并不奇怪。毕竟她以为自己梦境重启了。但他不可能轻易承认的,小声为自己辩解,“——那你也没问啊,而且,神眷这种事,你怎么自己也不知道?” “我不管!”裴娜娜双臂抱胸,冷冷盯着他,蛮横道,“你得给我解决这个问题!” “解决什么啊?”温迪的语气更虚了。 裴娜娜咬牙切齿,“——帮我想办法搞定舅舅!就是你那位璃月老友!我舅舅!” 她跟温迪基本属于半摊牌了,因此对他也不必矫情梦不梦的问题,循环了无数个轮回的温迪比谁都更看的开真实还是虚幻的哲学问题。 裴娜娜索性抓了壮丁——反正她当初逃婚不敢回家时,也是温迪帮忙解决的,这回虽然不是同一件事,但性质差不多,那一事不烦二主,请巴巴托斯大人再辛苦一回吧! ……反正,舅舅没发现问题大家陌路人也就算了,舅舅发现了她身上端倪…… 她是不可能不回家、让舅舅真的伤心的。 ----------------------- 作者有话说:所以,魈宝不知道上周目剧情,但他是仙人,可以感知到神力。 所以,娜娜秒翻车。 最后还是闯祸不敢回家,又薅出了万能的温迪顶雷。 ——反正只要惹家长生气了不敢回家,就找温迪去帮自己‘刺探敌情’。娜娜已经形成了路径依赖了哈哈。 温迪的神眷模式有点奇特——他是一步到位,直接在自己的神力池上给娜娜开了个后门。 所以,其他神明是‘恩赐’,温迪是‘共享’,所以,支持力度最大的其实就是温迪。只不过娜娜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坏笑] 第58章 威胁 “不是……就算我愿意帮忙,我也不了解其中详情啊,如果老爷子问起来,我要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嘿!老爷子!这边有个小姑娘说她对不起你!你能不能原谅她一下’吧? 妹妹——我们会被打出来的。” 裴娜娜,“……” 温迪托着腮,天青色的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你要给我详细说说吗?” 风声监察天下,虽然他从娜娜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些东西,但更多的,只要娜娜不说,他也没办法凭空揣测。 而娜娜……娜娜就是一个满脑子男友的恋爱脑,对其他信息根本毫无关注,更不会莫名其妙说出来。 “……”裴娜娜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一点不讲道理。 只让温迪顶包却不透底,多少有点强人所难了。 她犹豫了下,坐在水边大石头上,拨弄着手中的琥珀扳指,苦闷道,“……不是不告诉你,是我也不知道,哪些东西能说哪些东西不能说。” 这个梦境世界太真了,谁知道世界树是不是把所有法则都复刻进来?要是温迪成了第二个大慈树王,那她才后悔莫及。 她想了想,换了一个替代的解释,“风无所不知,提瓦特的历史是旋环往复的轮回……这一点,你很清楚吧?” 温迪从树上飞下来,探究的盯着她,轻笑一声,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坐在她身边,抬头远远的眺望苍穹之上的天空之城,叹道,“你果然知道。” 他手指一引,无形的神力屏障在两人周围展开,将二人圈在其中。 一切语言,感知,视线,皆被隔绝在外。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这确实是此世不可窥探的绝密之一。 而如今处在当场的两人,却又都是知情人。于是,那些嬉笑怒骂都不必在伪装。 温迪躺在身后灰白的大石头上,摊平了四肢,感觉生气抽离般的疲惫。 好在,他的意志非常坚韧,很快又打起精神,好奇的问,“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和神明有那么多的牵扯? 如果来自于上一个轮回,即使进入新的轮回中,应该也会有一个全新的、合理的身份吧? 但你身上的神眷来源,并没有被世界树合理化。 甚至,你为什么会记得上个轮回?” 提瓦特隐藏着太多秘密,假如位格不够,很多真相触之即死。【死亡】,同样是运行在提瓦特底层逻辑的法则之一,任何人都无法避免。 ——除非是旅行者那样来自于命运之外、尚未被命运掌控的外来者。 就算是他,也只是从种种痕迹中推断出‘循环’的真相而已,对上一个轮回的具体内容是没办法断定的。 裴娜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你不要问了,都说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说。 反正你只要知道,我现在对提瓦特还挺重要就可以了,不然伊斯塔露怎么会那么宠我?” “那位大神虽然仁善,可一点也不亲民。祂愿意哄我,自然是因为,我有被她哄着的价值。” 因一个凡人思恋就帮她入梦相会?伊斯塔露作为天之四大执政之一,有那么闲吗? 当然是因为,祂欠她一个人情。整个提瓦特都欠她一个人情。所以,爱她的神明希望她永远开心,有求于她的神明也愿为她奔走。 满足一个凡人小姑娘的小小心愿而已,就能为自己的世界换来一个保障,何乐而不为? 温迪笑起 来,一本正经的点头,“有点道理。那说说你能说的吧。 我去找老爷子说情,胡编乱造也得有点依据,不然莫名其妙的瞎说一通,说不定老爷子真能一拳把我直接打回蒙德。” 裴娜娜被他的形容逗笑,掩着唇笑道,“才不会!舅舅哪里有那么凶!” “怎么不会!”温迪虎着脸吓唬她,“我以前就被他打过!可疼了!” “欸?”裴娜娜迟疑,“真的?” 温迪用力点头,“真的!骗你是小狗儿!” “……”裴娜娜迟疑了下,耐心解释道,“对于你来说,这个世界不过是另一场轮回,但对于我来说,这场轮回只是我的一场梦。一场用来弥补遗憾的梦。 只有我……初次出现的那个轮回,才是我的家。” 水中的马尾草摇摇晃晃,她随手折了一支在手中把玩,摇摇晃晃,“对于你来说,我所在的现实世界,大概是另一个平行世界。” 毕竟,她所在的现实世界,其实也是一场梦境的投影,只是成功找到摆脱深渊吞噬的方法,有望被锚定成‘现实’,覆盖为真实的世界罢了。 第64章 既然都是世界树编造的‘梦境’,谁比谁高贵?看这场梦境世界的人们如此真实,裴娜娜觉得,与其说这是‘她’的梦,不如说,世界树把她当成一个锲子,直接镶嵌到了另一场属于世界的梦境轮回里。 所以,也别说什么‘这个世界只是我的一场梦’这种抬高自己的傻话了。 “在我的世界里,我与空先生的结局并不美好。他的未来是星辰大海,而我……我大概是个比较恋家的姑娘。所以,我们的分手并不体面。 我为弥补遗憾而来,想看看没有为情所困,空先生的未来是怎样的。但是,我也仅仅只是为了看看不同的未来而来,并不想节外生枝……因此,我让伊斯塔露为我安排了不必操心琐事的身份,但并没有继承原本属于我的亲友……所以……”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浮现明显的尴尬之色,扭扭捏捏,心虚道,“所以……” 温迪调侃,“所以,你跟老爷子就家属变路人了? 却没想到自己没长脑子,忘记把他给你打的保护标记关上了?” 至于什么‘弥补遗憾’‘看看不一样的未来’,他理也没理。 笑死,她自觉是一番好意,那也得看看人家旅行者愿不愿意接受。 如果说那日橡树下,旅行者求问的咄咄逼人还有其他可能,那么今天他充满进攻性的蓄意接近,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什么‘是不是娜娜喜欢他’,‘梦里人是不是他’……一位来历神秘、见多识广的星游者,会在意无尽旅途中,是否有一位平凡的少女暗恋自己吗? 之所以一定要弄个清楚明白,摆明了是他更在意这个问题吧? 所以,别什么‘弥补遗憾’了。 你出现在他面前,就是‘源罪’。 裴娜娜气闷,又无法反驳,嘀嘀咕咕,“……什么叫‘自己没长脑子’!倒也没必要如此不客气。 那些习以为常的东西,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忽略了很正常啊! 而且,我只是个凡人啊!感知不到超凡力量的。别说神力了……我连元素力都感知不到。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怎么可能时刻记的?” 温迪好笑提醒,“话虽如此——你从自己的空间吊坠里取用东西的时候,就没想过,本该处于现实里的那些东西,是怎么拿出来的? 有没有可能是伊斯塔露大神把你拉过来的时候,就把属于你的信息全都复刻到这个轮回了?所以,你才想拿什么有什么?哪怕那本不可能属于一位‘执行官之女’的东西。” “既然是全部——自然不可能仅仅只有你的资产和各种漂亮衣服和首饰。” 她只记得自己的各种随身物品从现实带进了梦境很方便,想起来就用,自然而然顺理成章的就接受了——就没想到是怎么‘带进来’的吗? 裴娜娜,“……” 裴娜娜被点醒,瞬间哑口无言,无言以对。 ——对啊,既然萍姥姥送她的‘新婚贺礼’玉葫芦还在,那为什么觉得舅舅的祝福就不在了?甚至觉得那些神仙感应不到属于自己的东西? 还是太熟了,太熟了,自然而然就遗忘了祂们的特殊性。 裴娜娜垂头丧气,可怜巴巴,泪汪汪求助,“……那怎么办嘛……” 温迪还是很疼她的。毕竟从神眷深刻程度,就知曾是自己极为偏爱的宠儿,天然回护,爱屋及乌。甚至看她遇到麻烦第一时间找他兜底,大概率也是另一个自己惯的。 温迪虽然无语,但还真没想过撂挑子不干。他想了想,问,“你想怎么处理?” “……我想跟舅舅道个歉,让他不要生气。如果舅舅一无所知也就算了,如果舅舅发现了我的问题,我却一直对他视而不见,我觉得……我有点对不起他老人家。” 裴娜娜沮丧道,“在属于我们的世界里,舅舅就一直在为我烦忧。在梦境世界里,我之所以不去找他,也是不想让他再操心……谁成想,居然会成这样。” “虽然这里的舅舅应该不知道我是谁,但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带着自己诸多祝福、一看就与自己关联很深的人对他那种态度……应该很疑惑很难过吧。” “舅舅最近这些年,一直在忧郁自己记忆磨损问题,总是担心哪天记不住故人……我有点担心……” “我不想这样的。最起码得让舅舅解开疑惑。让他知道,这并不是他的问题,他也从没有忘记一个与自己关联很深的故人。” 她说着说着,忍不住掉了眼泪,显然,是真的很心疼自己舅舅。 假如家里真有一位年迈健忘的舅舅,大概也称得上一片孝心。 当然,前提是那个‘年迈健忘的舅舅’不是摩拉克斯,外表也不是一位风华正茂的年轻人。 不然就是‘大孝子’行为了。 温迪控制不住露出乐子神的笑意,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语重心长,“你这不是想的很清楚了吗?那就亲自登门道歉、解释清楚啊。 老爷子一向宽容大度,应该不会为难你的。” 裴娜娜,“我不敢啊……所以你去!” 温迪,“???” 温迪震惊,不可思议,指着自己的鼻子,错愕,“为什么我去?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裴娜娜阴险威胁,“你不去我就去揺伊斯塔露!严格来说,这应该算是你妈妈工作失误吧?母债子偿,天经地义!” 温迪傻了,“不是,这事跟我妈……咳!跟伊斯塔露大神有什么关系???” 裴娜娜,“我不管,要么你去,要么伊斯塔露去。” 她拿出金怀表,阴险威胁,“——我要开始摇人了哦?” 温迪,“……” 不是,天之执政的信物就是给你这么用的?? 他当即冷笑一声,“哈!你摇吧!刚好我也很久没见那位大神了!咱们全家团聚一下!” 裴娜娜,“……” -----------------------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吧,娜娜?这个温迪哥哥只是‘知道’,感情没到,不吃控制的23333。 第59章 伤怀 裴娜娜见他不吃这套,立刻改变了策略,把金怀表往怀里一揣,转身又把温迪按倒了,开始无理取闹,“哎呀~!温迪!” 她抓着那支马尾草送到温迪面前,可怜巴巴,“温迪~帮帮我吧!伟大的巴巴托斯大人,拜托拜托~救救我吧~!小花花送你呀~!我自己真的不敢去!” 温迪无语,“你就赖上我啦是吧?” 裴娜娜俏皮眨眼,学着他耍赖的样子,“唉嘿~!” 温迪郁闷的接过了那支丑巴巴的马尾草,甩了甩,轻嗤一声,“……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又心生好奇,“老爷子对你很凶吗?” “那倒不是。”目的达成,裴娜娜一抹眼泪,放开了他,道,“主要是敬畏。对大家长的敬畏你懂吧?我那是孝顺!” “在我那个轮回里,我可不是潘塔罗涅的女儿,反倒是钟离先生,在我心里就跟父亲一样。 因为我实力弱小脑袋也没那些天之骄子聪明,偶尔……也不是那么乖巧听话,舅舅没少为我操心烦恼。 操心学业,操心恋 情,操心办事能力,操心人际交往。 除了漂亮,我真的不是个才能优秀的孩子,而舅舅见过的天才实在太多了。 千百年来,纵使他对所有人类一视同仁同样悲悯,能走到祂面前与祂对话的孩子,也绝对都是天才中的天才。总之,总有一样特别优秀的。 但我不是。” 裴娜娜把玩着手中的金怀表,淡淡道, “他其实从没打过我,也基本没骂过我……可想想他皱着眉不赞同的看着我,一副愁闷难解的样子,我就心慌难受。 又自卑又愧疚,觉得自己又给他丢人了。 可让我有点自知之明自己滚蛋,我又不愿意。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亲人’的话,我就只有舅舅了。 所以,有时候犯了错,就不太敢回家。” 温迪,“……” 温迪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道,“老爷子和人类相处了几千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不要有太大压力。无论你什么样,他大概都能接受的。 他对人类的要求很低,自强不息,以诚待人就好。” 裴娜娜,“……” 哥,你这叫要求低??符合这两点要求的那能是‘普通人’吗?我们普通人不仅喜欢拖延偷懒还喜欢撒谎你知道吗? 裴娜娜无语了。 不过,再说一次,温迪真的挺疼她的。 哪怕她原本只是另一个自己的宠儿,而他甚至不知道那个自己为什么宠爱她。 但他确实认可那无数个轮回里的自己都是自己,所以爱屋及乌,更别说,还有伊斯塔露的关系。 所以,温迪心软了。 虽然对自己莫名其妙被拖来顶包的事有点怨念,他还是接下了这个艰巨任务,想了想任务的难度,还有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第65章 ——多难得啊,可以看那一板一眼的老爷子的乐子! 他想了想,道,“我先去找老爷子探探口风,你去找一些老爷子喜欢的东西作为礼物,再准备两坛好酒,等我消息——咱们璃月港见。” …… 岩神遇刺,如今的璃月港风声鹤唳,氛围自然是大不如前。 好在,娜娜小姐之前就住在璃月港,宅院里家具摆设一应俱全,一行人入住倒也没那么麻烦。 当晚,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突然来访,直接开门见山,“娜娜夫人今次因何而来?” 裴娜娜,“……” 量产的高手跟天赋怪们就是不一样。 比如璃月的情报头子夜兰,比如蒙德的暗夜英雄迪卢克。 每次被他们‘夜访’,裴娜娜就觉得自己的那些护卫,简直跟不存在一样。 形!同!虚!设! 可要让他们和元素使们比能耐,确实又有点强人所难了。尤其是,夜兰本身在元素使中就十分优秀,且十分擅长隐匿。 裴娜娜已经洗漱完毕,散着头发在床头看书,翻了个白眼,语气冷淡又敷衍,“夜兰小姐要是哪天能走正门,那可真是让人太欣慰了。怎么?你是得了什么不爬窗户就会死的绝症吗?” 来人正是夜兰,璃月七星的特别情报官。 “我也想啊,可这不是娜娜夫人从来没给我下过请帖吗?”来人故作无辜道,轻松调笑,“不如夫人哪天有空,请我上门喝喝茶如何?我还是挺想与夫人交个朋友的。” 裴娜娜轻嗤,“然后光明正大的让你大检查吗?” “别说的那么难听,说不定我也是个守规矩的好人呢?再说了,如果娜娜夫人这里真没问题,又何必怕我检查呢?” 夜兰翻窗跳进来,围在床头转了两圈,摸着下巴笑起来,调侃道,“呦~看来出游散心果然是有效果的。 娜娜夫人现在的精神状态~可真是好了不少。难道离开璃月半年,遇到了什么美事? 不应该啊~据我所知,娜娜夫人前往蒙德,应该刚好遇到了蒙德的龙灾才对,怎么不仅没受到惊吓,反倒精神更好了呢?” 她凑过来,不怀好意的压低了声音,贱贱道,“那蒙德的龙灾…不会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吧?因为得偿所愿,所以即使遇到危险,依旧心情很好?” 裴娜娜翻了个白眼。 不过因为愚人众与潘塔罗涅遗留的历史问题,她跟夜兰本来就属于对抗路,时不时被这家伙抽冷子似的扎一下已经习惯了,甚至即使被人污蔑,心里也毫无波动。 她放下书本,略显不耐烦道,“你该换个副业的,稻妻最好的小说家也没你会编。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如今帝君遇刺,各方动荡,璃月局势瞬息万变,掌握各方动向是第一要务——你不该是最繁忙的人之一吗?不会还有那闲情逸致,来找我一个编外人员麻烦吧?” “娜娜夫人真是聪慧。”夜兰笑起来,随即严肃了表情,沉声质问,“夫人心地善良,且不论政、治,如今璃月正在多事之秋,人员来往排查慎密,我只问一句:夫人为何突然回到璃月?” 显然,这位特别的情报官,如今确实事务繁忙。面对娜娜这样被彻底调查过政、治倾向、威胁性极低的对手,已经没有了逗弄的闲暇与心思。 之前只是情报人员习惯性的故弄玄虚而已。 如果不是娜娜夫人确实身份特殊、到来的时间敏感、月海亭又收到情报说她与帝君遇刺的‘嫌疑人’交往密切……夜兰根本没空来试探这一趟。 人家不主动找茬,裴娜娜倒也不是必须得做个阴阳怪气的刺头。 夜兰态度明朗,她也干脆直接道:“旅游。” 超级繁忙的公务员夜兰小姐沉默了下,点头,“最近璃月港排查严格,夫人既然无意卷入乱局,还请不要轻易出门,以免引起双方不必要的误会。” 裴娜娜点头,夜兰正欲离开,裴娜娜却似想起什么,忽然喊住她,“等等!” 夜兰回头,裴娜娜想了想,道,“既然你好心过来提醒我,那我最近有个必须得做的行程,提前告诉你一声也不是不行。” 虽然对方实际是过来警告的,但她的态度同时说明——璃月方把她跟一定有问题的愚人众暂时做了个切割。 只要她不主动出门掺和,璃月方暂时默认她是清白的。 裴娜娜觉得,这应该是蒙德的琴团长发了力。 她一边想着,一边道,“——我之前因为一些原因,与往生堂的客卿钟离先生有点误会,最近需要上门拜访一趟。” 夜兰挑眉,“必须得去?” 裴娜娜点头,“必须得去。” 夜兰,“缓缓不行?” 裴娜娜摇头,“不行。” “不过你放心,私人行程,与愚人众无关。” 夜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飞速跳窗离开了。 …… 因为岩王帝君突然遇刺,整个港口戒严了几天,如今虽然慢慢恢复贸易,但大街上的气氛却再不复之前的轻松愉快、自信昂扬。 热爱朱红明黄的人们如今看不得任何鲜亮艳丽的色彩,有些人换下了门口朱红的大灯笼,自主换上白灯,门口的彩幡也卸裁了鲜艳的色彩,将鲜红的顶柱包裹上白绸。 还有一些固执的不肯定相信帝君已经离去,坚信其中必有误会,不肯撤出鲜亮夺目的色彩,却又偷偷在家中大把大把的燃香供上神龛,祈祷神明平安。 浓郁的香火味飘满大街小巷。 璃月本地的商人们大多一副苦相,心不在焉,神色惶惶,游魂一样失魂落魄的飘来飘去,时不时唉声叹气,愁肠满结。 有那多愁善感的,还抱着岩王帝君的雕像一边擦一边流泪,骂骂咧咧不停的诅咒着那狂悖歹毒的刺客。 整个大街上弥漫着一种凄风苦雨、愁云惨淡的伤怀。 异国的商人们虽然陨落的并非本国神明,但也从未经历过此等可以震动整个大陆的大事件,同样神色忧虑,不自觉的跟着谨言慎行,惶惶不安。 第二天,裴娜娜上街为钟离先生寻找赔罪礼物的 时候,能明显的感觉到那不同以往的压抑,仓皇,迷茫与不安。 还有许多原本安分守己的商人,此时只想迫不及待的将手中货物脱手,尽快离开璃月避避风头。 他们是敏锐的,虽说风浪越大鱼越贵,但当那风浪是一场足以掀翻整片大陆的巨大海啸,就算是最贪婪逐利的商人也会机警的迅速远离风暴中心。 没有人能够预见璃月即将面对一场现实意义上的海啸考验,但毫无疑问,这些走南闯北风险投机的商人们,已经从岩神之死中,嗅出了‘惊变’与‘阴谋’的气息。 裴娜娜在国际大市场转了一圈,想起了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决定祝他们一臂之力——她计算了自己的积蓄,又卖掉了一部分不那么喜欢的宝石,筹了一大笔钱,在云来海的高处租了一个大仓库。 然后,粮食,布匹,药物,一切不那么容易保存的,通通收购。 刚好,为了尽快脱手离开璃月,那些异国的商人们都在降价处理。 她的大手笔突如其来,没和任何人打招呼,瞬间如同往静水深流的深潭里砸入一颗大石,惊到了如今胶着在璃月港明暗中的各方势力。 其他人也就算了,北国银行,愚人众,与璃月总务司直接找上了门。 也不知是双方的情报系统一样发达,还是真的就那么巧,三方刚好一起撞到了门口。 北国银行与愚人众本就是一伙的,一见到璃月官方的办事员,哪怕对自家大小姐的突然行动不理解,也下意识瞬间维护‘自己人’。直接调整任务目标,把璃月官方的特派员,当做了针对目标。 而娜娜小姐在干什么呢? ——她在准备礼单。 -----------------------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礼单 她将自己买的那些物资一笔笔仔细写好,誊写在一张带着花香的纸上,正小心翼翼努力把每一个字都写的好看无误,忽然,一名假面侍女敲门进来了。 “夫人,至冬使团,北国银行,还有月海亭的要员来访。” 裴娜娜诧异,“一起来的?” 假面侍女点头,解释,“虽说是一起上门,但应当只是半路偶遇。” 裴娜娜道,“什么事问了吗?” 假面侍女,“应当是为了夫人最近大肆收购、扰乱市场的问题。” “不见。去告诉她们,我买只是我想买罢了,可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买家不可以趁着降价促销的时候,大量购买商品。我的手续是合法的。 如果因此可能造成什么恶劣影响,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市场监督不到位,可怪不了客户。” “至于原因,跟其他人没关系。 你可以告诉她们,我只是前段时间倒买倒卖赚了一笔小钱,想在璃月也复刻一次成功罢了。 第66章 刚好其他国家的商人急于离开,各种商品低价抛售,这种时候下手不是时机刚好吗?我得了实惠,人家得到解脱,双赢。” 她想了想,道,“我知道月海亭在担心什么,你去告诉她们,不必太担心——我只是普通的投机倒把赚点小钱而已。如果璃月愿意,这批物资最后应该还会回流到璃月港,只不过,应该会比之前贵上一些。” 笔帽点了点樱唇,她笑起来,狡黠道,“我想,凝光小姐应该不会把这点小钱放在眼里吧?” 假面侍从过来任务的第一要务,就是设身处地的为大小姐着想。 哪怕明知道大小姐这横插一手,是对愚人众的巨大助益,听到娜娜小姐还想和天权凝光做生意,她依旧忍不住担忧,提醒,“夫人想把那些物品重新卖给璃月人,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 粮食布匹药物关系民生,又是这样要命的关头,大小姐又是那样敏感的身份……突然被人大肆收购,很难不引起恐慌吧? 这一手出来,璃月谁还会相信‘娜娜夫人’是中立的啊? 裴娜娜轻笑,意味深长道,“不要小瞧了璃月的底蕴。 这世间财富流通之地,最不缺的就是身家万亿的巨贾富商。” “只是一些‘市面上’流动的部分粮食而已,在我行动之后,自然有心系家国的豪商抢下剩下的部分,并且警惕的调动物资,以免让这万都之都陷入无粮的窘境。” “璃月港是所有人的璃月港,在这帝君仙逝、强敌压境的危机时刻,自然要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才好。” “团结一致,自强不息,即使没有帝君庇佑,璃月人也不会自暴自弃,而是众志一心抗住风险,努力坚强的活下来。” “我想,这应该也是岩王帝君想要看到的景象。这是我为帝君送行的……一份大礼。” 假面侍从,“……” 大小姐,你变了,你变得和潘塔罗涅老爷一样脸厚心黑了。 ——你是怎么说出‘这是岩王帝君想要看到的景象’、‘我是为了璃月好’这种鬼话的? 然而最让侍从心情复杂的是,潘塔罗涅老爷趁火打劫的时候知道自己是个坏人,满口仁义道德只是虚伪嘲讽——他知道自己干的不是人事。 但是大小姐……大小姐……大小姐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落井下石是为了人家好啊! 但这确实是裴娜娜为了‘巴结’舅舅,精心为舅舅准备的一份‘礼物’。 岩王帝君突然神陨庆典,谁都知道这背后一定不简单,可大多人只感到无尽恐慌,却并未看到近在眼前的危机,有些人甚至在自欺欺人,认为帝君根本没死…… 好吧他们确实没猜错,但帝君确实不会再出现了。在世人眼中,他跟死了也没区别。 而璃月七星与愚人众还没彻底撕破友好的表象,普通的民众虽然知道他们未必是什么好东西,但上层人的明争暗斗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更有一些人品有问题的商人,习惯了七国最强的帝君做靠背的安全感,一时没有转过心态,迷信于璃月往日的强大,觉得自己趁着国难挖挖墙角发发财也没关系,甚至不惜与愚人众勾结…… ——毕竟‘璃月’那么强大富有,自己趁机偷偷割两刀肥肥自己又能怎样呢?这是为之后的动荡提高抗风险的能力。 但她直接动‘民生资源’就不一样了,从上到下都瞬间拉响警报,就算是再自欺欺人妄图蒙蔽自己的人,也必须睁开眼睛。 ——看啊,帝君刚死,不怀好意的外国人就盯上你们了!正是趁你病要你命的好时候,还不团结起来抵御外敌、等着被人吃掉吗? 而她虽然在这危机时刻大肆收购民生资源,但收的都是降价抛售的产品,虽然因为市场庞大数量可观,但对比整个璃月的体量,也只能算得上九牛一毛。等外部的物资调动过来,此难自解。 充其量打草惊蛇,让他们早做防备。 而达达利亚应该也是高兴的——毕竟,她的行动切实的给本就紧绷的璃月七星增加了压力,更妙的是,她虽然有愚人众的背景,但确确实实是个‘自由的平民’。 璃月七星甚至不能因此走官方途径,去找至冬的使节团‘讲道理’。假如璃月七星过来找她这个‘普通外国人’强制解除贸易契约,至冬的外交使团‘愚人众’反倒要跳出来上纲上线、维护本国公民正常权利和利益了。 对于达达利亚来说,这是多好的威逼璃月的机会啊。 除了她的名声会糟糕一点,三赢,哦不,四赢。 仗着知道的够多,裴娜娜剑走偏锋心里却十分的稳得住,但不知道岩王帝君还活着也不知道璃月港马上有场海啸的假面侍女却更加的忧心忡忡。 “假如真如您所说……璃月港的豪商被警醒,不仅抢购物资还调了更多的资源过来救场……那么您手里的那些要如何出售呢?” “粮食布匹不如陶瓷,它们无法储存太久,如果天权凝光打定主意拿您立威,警告所有蠢蠢欲动的投机商人,既不买您的货,也不让您离 开璃月……等谷物烂掉,药材腐败,那不就全赔了吗?” 裴娜娜笑起来,眨了眨眼,语气十分笃定,“放心吧,她会愿意付钱的。而且,如果她真的打定主意死都不买也没关系……我自然有我出手的出路。” ——等真相大白,凝光发现她们才是一国的,她怎么会不买呢? 就算真的出了意外璃月不愿意回收也没关系,有旅行者呢。 往冒险家协会下个任务,让他把物资转运到稻妻,交给当地的愚人众帮忙卖一下。 无论是富人的商队还是女士,大概都不介意帮忙处理这批货物。 而考虑到当地的【堪定奉行】早已与愚人众狼狈为奸,大概也不会为难这批物资,刚好顺手解了稻妻缺粮的燃眉之急。 稻妻的困境来源于雷电将军因锁国令布下的雷暴之海,即便是肆无忌惮的愚人众,也没办法进行大量走私。 有了那批物资,愚人众为了收买人心,堪地奉行为了声望和功绩,社奉行为了百姓生活……大概都会大开绿灯的。 甚至就算堪定奉行傲慢自大到不给盟友面子,神里绫华也绝对会暂时放弃敌对的阵营立场,大力推行的。 ……虽然因为个人感情的缘故,她不喜欢神里小姐,但却必须得承认,能够为了民众的幸福与国家利益,放下尊严与骄傲拉拢强者的‘白鹭公主’……确实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合格的‘公主’。 所以——假如真的到了那一刻,表面纯真羞涩、实则心怀家国大义的‘白鹭公主’,绝对会下场帮忙的。 嗯,以情敌的眼光确信。 再不行,那不是还有珊瑚宫心海吗?真快被困死了的海祇岛百分百会收的。 所以,裴娜娜不觉得的这批物资会被浪费掉。至于赔钱,如果真的赔钱了那赔就赔吧,反正娜娜小姐物欲本来就不高。就算真把这笔投资赔光了,难道潘塔罗涅还能饿死她?东西不会浪费就行。 虽然这连续两次不见回头钱的投资可能让老潘和其他富豪爸妈一样,从此患上‘不怕富二代啃老、就怕富二代创业’的心理疾病,那她不是还有老可以啃吗?而且还帮富人大人找到可以和其他合作伙伴一起聊的共同话题了,那谁不得夸她一句孝顺? 总之,娜娜小姐理直气壮。趁来兴师问罪的家伙们都被挡走,换上一身青春朝气又乖巧的打扮,把誊抄好的纸业往袖子里一塞,随便叫上两名护卫的侍女,就往钟离先生家里跑。 钟离先生家在往生堂不远处,虽同在上城区,但位置颇为偏僻,裴娜娜熟门熟路,没一会儿就到了地方,探头探脑往里瞅,小声地喊,“温迪?” 房门推开,一高一矮两道人影走出来,温迪向她俏皮眨眼,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而钟离先生站在门口,手摇折扇沉静的打量着她。带着点探究与好奇。 沉稳可靠,一如记忆中那般。 裴娜娜讪讪的从门后走出来,让两位侍女守在门口,低着头灰溜溜的溜了进去,来到两人面前,心虚的小声喊:“舅舅……” 钟离先生依旧没有吭声,他打量着这位有段时间没见过的小姑娘,心里还在消化巴巴托斯带来的内容。 他当然有过很多种猜测,但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 他的不回应,让小姑娘的气场肉眼可见更虚了。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眼巴巴的送到钟离面前。 钟离接过来,好奇问,“这是什么?” 裴娜娜干巴巴的紧张道,“礼物。” 温迪瞬间探头,哇哇大叫,“不会吧不会吧?娜娜你送礼只送一张纸啊?还有,我的酒呢?你不会只让人干活不给报酬吧??” 紧张忐忑的心情瞬间让他给闹没了。 裴娜娜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小声道,“你别闹!当然不会少了你的,你就不能等等吗!” 第67章 “哼哼,这还差不多。”温迪得意,又踮着脚凑到钟离先生身边,拽着他的胳膊让他放低一点,往纸页上巴望,“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都送了什么?——咦,娜娜你怎么送的都是些粮食布料啊?而且,这也太多了吧?你是怕老爷子退休了没工资,打算给他养老吗?这够一个人吃好几辈子了吧?” ----------------------- 作者有话说:抱歉,伙伴们,又迟了一天,之后会补更的。 还有一点,我跟大家提前说一声,就是我的要去探望爸妈,所以接下来几天更新可能会受到影响,不太准。请大家不要介意。谢谢,么么哒! 第61章 二更送葬 钟离先生展开了书页,首当其冲是书中笔迹……坦白说,有点像他自己的。当然,他不只会一种笔法,但他确实从书写的笔画中,看出了点自己的影子。 嗯……学的比较一般那种。 然后,他看到了其中内容。 怎么说呢……朴实又贵重。 朴实是过于实用。璃月是礼仪之邦,除了关怀老人,大概没谁上门只送米面粮油。而他,虽然打算退休了,虽然是最古之神,但……应该还不算‘老人’……吧? 而贵重……这也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真是孝敬‘舅舅’的话,这大概够‘钟离’这个身份吃一辈子也吃不完吧。 钟离想了想,觉得自己教养不出那么实心眼儿的孩子。 璃月最博学的历史之神,不接受这种诽谤。 他略一沉吟,问,“我听过你的消息,听说昨天有一位异国豪商,大手笔的买了许多……粮食布料,数额之大,甚至惊动了总务司。就是你吧?” 裴娜娜乖巧点头,老实交代,“我来之前至冬使团,北国银行,还有月海亭都派人过来问话了,不过,我没见他们,全都一起打发了。” 钟离点头,想了想,问,“我能否问问,你买这些东西做什么呢?” “礼物。”似乎钟离先生的和颜悦色让她的胆气再次慢慢壮了起来,她的底气比刚刚进门的时候足了很多,也沉稳自信很多,甚至敢抬头直视钟离的眼睛,“这是给您的礼物。” 钟离皱了皱眉,迷惑的晃了晃手中的单子,迟疑的不解道,“但是……我似乎并不需要这份……嗯……礼物?” “不,您需要。”裴娜娜果断道,眼神自信又明亮,“这就是您现在最想要的礼物,我敢肯定!” 语气之笃定,充满了‘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的霸道自信。 这让钟离和温迪都沉默了一瞬,随即,钟离先生低低的笑起来,饶有趣味的问,“好,那说说看,你为什么觉得……我需要这份礼物?” 裴娜娜笑起来,眼睛亮晶晶,道,“温迪说,我要找您道歉,让您原谅我,就要提前准备好您喜欢的礼物……我想了好久,您最喜欢什么。 我想过去拍卖行一掷千金,买最名贵的古董,去瀚云社,请云先生亲自来家中献唱,请最好的大厨,为您准备一桌美味佳肴,买一两千金的好茶叶,为您平时添一盏茶香……但我想了好久。这些都没有。 您当然是喜欢这些东西的。 但这些都是您闲暇时锦上添花的玩物,在您退休之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享受。但至少是现在——它们不是您最想要、最想看见的东西。 您现在最想看到的,是璃月成功从神明手中、过渡到凡人手中的希望。您希望看到您所爱的这个国家,即使离开神明,依旧有独自面对风暴、在此世挣扎求生的能力。” 她的眼睛灿烂明亮,脸颊上是激动 的红绯,似乎对面还没有反应,已经把自己说的热血沸腾,她期待的望着对面的青年,笃定的问,“舅舅,我说的对不对?” 钟离先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的笑起来,问,“所以你就以敌人的身份去扰乱市场了?逼本地的商人警惕的联合起来,以免在此危机时刻,遭遇贸易战争?” 他略一沉吟,若有所思,不禁点了点头,赞同道,“……确实,你是潘塔罗涅的女儿,以潘塔罗涅在世人眼中的风评,试图扰乱摧毁他国经济、趁机收割敛财的行为,符合常理。 而以北国银行储存的财富体量,可以轻易的挤垮任何一家非超大型商行。为了防备可能隐藏在你背后的【富人】下黑手,那些中小型的商人们确实会迅速结成同盟,共抗风险,在即将到来的危机中,试图稳住自己的基本盘……” “我就知道!舅舅只要得知关窍,一定一眼就能看懂!”裴娜娜笑弯了眼睛,雀跃道,“不过,不仅是如此哦!” 骄傲的样子神神气气,颇为可爱,钟离先生笑起来,配合的捧哏,“哦?还有其他目的?不如说说看?” “嘿嘿……”裴娜娜反倒不好意思了,挠了挠脸颊,腼腆道,“就是……我觉得,舅舅虽然狠下心来,要给予璃月一场出师的考验,但如果真的在此期间出现伤亡和重大损失,您也一定会难过的。” “伟大的人民史观,与怜悯其中被迫一起浮沉的小人物……不冲突不是吗?”她盯着钟离,认真的问,“虽然是您自己做下了那样的决定,也明白沉重的考验不可能没有伤亡,璃月也必须经历那样的阵痛,才能成长……但是,如果真的出现伤亡,你也一定会难过的不是吗? 不然璃月百业,您为什么一定要进入丧葬行业呢?您也想能够陪伴他们所有人直到永远、希望能亲手送走自己的每一个昔日子民不是吗? 熟悉的,不熟悉的,每一个人,您都希望能送他们最后一路。【岩神】虽然死了,但岩王帝君不会离开自己每一个信徒。您是爱他们每一个人的,不是吗?” 钟离沉默了。他的脸上甚至丢失了表情,金色的眼睛褪去为人时亲切友善的情感,只余冰冷的神性。 裴娜娜心中突然生出莫名的感触与冲动,让她想要放声大哭,她冲动的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钟离,“舅舅,神明不能插手,但是,凡人是可以挽回的! 无论是凡人娜娜还是凡人钟离,都是可以为那场注定的灾难,贡献属于自己的力量的啊!如果您不能,就让我来帮帮您吧!” 良久,她感觉到有人慢慢的、小心翼翼回抱住她,微哑的声音淡淡问,“你打算怎么做?” 裴娜娜破涕为笑,抬头望着他,认真道,“舅舅,请您放心,我不会做任何……一个普通的凡人,不应该做的事。我知道的,这是属于‘人’的考验。无论是您,还是我,都不能帮‘祂’作弊。 不知道温迪有没有告诉您,在我的世界里,璃月已经成功走进了人治,他们成功了,您也成功了。 所以,关于这部分,我们不能动。那是属于璃月的蜕变。 只是,在魔神奥赛尔出世造成的海啸,摧毁了大量物资与物品,让难后救灾出现了短暂的捉襟见肘。这是可以预防的、不必要损失。 虽然这只是大家第一次离开神明没有经验,下次应该就能提前做好准备了——但这确实,是没必要的损失。 所以,我提前买下了那些会葬送大海的物资,把它们送到城外的高处,海啸过后,如果需要,就能立刻拿出来。我想,凝光小姐一定不介意用稍微高一点的价格买回来——而这,非常符合一个投机商人的动机。 而有了这一次被人趁火打劫的经验,相信璃月也在不会再忘记这个教训,她们会意识到没有神明托底之后,他们什么都要自己未雨绸缪。 而没有了神明决定性的力量,无论什么托底,都必须准备好几份,以应对最坏的可能。” “舅舅,我送您的这份礼物,就是灾后重建的托底,最起码在璃月港外的物资调动入港之前,让大家不要挨饿受冻,少一点苦难。 所以,现在,它是您想要的礼物了吗?” 钟离沉默,良久,低低笑了,他小心翼翼将那张纸这起收好,淡淡道,“不错的礼物,那我就收下了。” 裴娜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又紧张又期待的问,“那,礼物收下了,人……您还要不要啊?” 钟离莞尔,故作沉吟,直到裴娜娜紧张的都快跳脚了,才笑着打趣,“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想想,该怎么和你现在的父亲解释?” 这个世界的潘塔罗涅可是‘亲爹’,自己闺女有没有舅舅,他还能不清楚? 裴娜娜瞬间垮下脸,不高兴道,“那有什么好解释的?我认个干亲他能咋的?” 钟离,“……” 感觉就算是认得干亲……潘塔罗涅知道自己闺女认了他当舅舅之后,也得瞬间心态爆炸。 毕竟,那孩子到现在还执着的想要干掉他、最起码也得把他赶下‘财富之神’的宝座呢。 这么癫狂又记仇的一个人,知道自己‘唯一的女儿’投敌了,他不得疯? 本来就够疯了。 钟离先生叹了一口气,正欲说什么,正在这时,守在大门外的假面侍女探头进来,敲了敲门。 第68章 温迪撤去了隔音的屏障,提醒身边的两人,“嘿!两位,有人找!” 裴娜娜回头,看向假面侍女,假面侍女为难道,“夫人,公子大人派了使者过来,想要找钟离先生。” 裴娜娜诧异,“您那么早就认识达达利亚了?” 钟离笑了笑,意有所指,“毕竟是大客户。 ——请让那位使者进来。” 很快,一位经典穿搭的愚人众女官就进来了,进来时,目光先放在裴娜娜身上,直勾勾的盯了好几秒,来到钟离面前,才把视线转到他身上,恭恭敬敬道,“钟离先生,公子大人邀请您到琉璃亭共进午餐,说有大事相商,请您务必到场。” 钟离点头。 她转头看向裴娜娜,不动声色的问,“娜娜夫人似乎对钟离先生很熟悉?您和这位朋友以前认识吗?” 裴娜娜瞬间警惕,若无其事道,“哦,那也不是。听说钟离先生是璃月百事通,我有点事儿想找他打听一下。放心吧,不会耽误公子正事的。” 愚人众使者点头,“原来如此。既然刚好遇到了娜娜夫人,帮您转发一下也好——上午的时候使团、派出使者去拜访您,可惜您事务繁忙没能看见。刚刚公子大人亲自去找你了,不过显然应该又一次扑空了。不过我既然有幸刚好遇见您,那么希望您之后到北国银行见一下公子大人比较好。 诸位,再见。” 裴娜娜假笑挥手,“再见。” 人一走,她的笑脸就瞬间垮了。 温迪“喔喔喔”的起哄,好奇问,“你要去见公子吗?要不要干脆和老爷子一起去?” “我才不要!”裴娜娜傲娇道,“现在的达达利亚对我可没什么好感,他找我肯定没啥好事儿!保不齐就又要利用我了!我又不傻——反正最近璃月七星盯他盯的死紧,他大概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她兴致勃勃的看向钟离,“如果我没猜错,达达利亚这次应该就要把空先生介绍给您认识了!” 钟离,“空先生?” 裴娜娜,“就是那位降临者!” 温迪猫猫探头,“你女婿!” “——?!”裴娜娜瞬间暴怒,“温!迪!!” 第62章 三更 最后,由于娜娜小姐坚决拒绝去达达利亚面前刷存在感,钟离先生只好遗憾的独自成行。而裴娜娜本人,则与温迪一起开开心心的去野餐了。 ——虽然她总是对温迪凶巴巴,但裴娜娜也很清楚,她能那么平稳的渡过认亲风波、避开让钟离先生受到冲击最大的那部分,温迪这个急先锋真的功不可没。 没有温迪的事前工作,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见了钟离先生能说什么、又该怎么说服他。 因此,裴娜娜不仅准备了他要求的好酒,还带上了很多美味的食材,邀请他一起到青墟浦喝酒烤肉。 别说,那儿水泽 密布,峡谷深深,到处都是爬满蔓藤的古老遗迹,古朴沧桑又有意境。 两个知道太多却只能憋在心里的家伙卸下重担,你一句我一句的在四通八达的遗迹塔楼吃着烧烤,随口聊着八卦,远眺着群山与水泽,真的是挺舒服惬意的。 不过,狐朋狗友组吃吃喝喝好不快乐,其他人就有点痛苦面具了。 旅行者回到璃月,将任务交托给达达利亚,有了璃月众仙的压力,他的通缉令好歹暂时压下,旅行者在璃月休息了一晚,本想找个机会去‘偶遇’娜娜小姐,没想到没能成功。 正遗憾的时候,达达利亚派人邀请他,说约好了新朋友,找他见见。 他们一起来到琉璃亭,见到了达达利亚口中的……本地的新朋友。 那是一位碎发低马尾的青年人,面容俊美沉稳,腰后缀着枚岩系的神之眼,很明显,他也是一位元素使,且实力不低。 据说那是一位‘道上的朋友’,名为钟离。收钱办事,专和生死打交道,某一听像个杀手,但其实是丧葬从业人员。 是璃月鼎鼎有名的百业顾问。 即将为岩王帝君遗体送行的送仙典仪主办人,正是钟离先生。达达利亚委托旅行者去接近先祖法蜕,查看岩神死因,找到的途径就是贿赂这位殡葬司仪。 旅行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旅行者总觉得这位名为钟离的青年打量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偶尔有种微妙的,居高临下又冷淡的审视感一闪而逝。 ……仿佛他们不是刚刚认识的普通朋友。而是什么有点恩怨、不太讨喜的什么家伙。 直到他们谈完一起参加送仙典仪的正事,达达利亚提起另一个话题,“我听说富人的女儿,那位娜娜夫人去找你了?怎么?钟离先生难道和富人也有交情?” ‘娜娜夫人?’ 沉着观察的旅行者和努力干饭的小派蒙,都像捕捉到了敏感词,瞬间支棱起耳朵。 一边干饭,一边不动声色的把游离的眼神落到了钟离先生身上。 钟离先生愣了愣,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达达利亚,冷淡道,“公子阁下果然消息流通。不过,我与那位传说中的富人大人并不熟悉,那位娜娜夫人之所以来找我,只是听说我在璃月稍有薄名,想要打听一些消息而已。” 达达利亚兴致勃勃,好奇问,“哦?什么消息?” 钟离先生不动如山,冷淡道,“客户隐私,恕难奉告。” 达达利亚不以为意,反倒爽朗的哈哈一笑,不仅没有追究,还追捧了一句不愧是钟离先生,果然重视契约云云。 钟离点头,与达达利亚告别,把接下来几天的预备小工一起带走了。 小工。旅行者跟在自己的工头身后,慢吞吞的沿着大街走着,本以为这位钟离先生会对自己说些什么,没想到他一直没有吭声。旅行者心生疑惑,然而他又怎知钟离先生心中的苦? 故事的剧本早已编好,旅行者是穿插环扣的关键角色,钟离本应该按照计划对他做出一定的引导,但他现在真的不是很想说话。 温迪刚开始和他说,那个外甥女有点麻烦,有点坑爹,还有一点娇气任性,让他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他还觉得温迪说话有所偏颇。 那么乖巧可爱一个小姑娘,长的可爱,说话好听,送礼都那么合心意,除了有点悲春伤秋娇气软弱之外,哪里麻烦坑爹了? 他觉得挺好的。一定是不靠谱的巴巴托斯又在捉弄他。 然而没想到,相认第一天,祂就迎接了那么大一个惊喜。 他不太想转头。 他一转头……就看到旅行者身上那巨粗的契约之力,就觉得眼睛疼,哪儿哪儿都不舒坦。 不是很想理他。 在刚见到娜娜小姐的时候,他其实一直有点好奇一个问题——她的正缘到底是谁,居然如此霸道? 而现在,他找到答案了。 怪不得那么霸道呢……这位传说中的旅行者,身上追加了三层伴侣契约。 三层契约两次落空,惩罚的因果叠加,让即使是命运之外的降临者,也在一次次的加强束缚。 不过考虑到契约发起方正是他自己,这个负面效果也许正是对方想要的。 而现在,第三次正在强制执行中…… 有点可怕的是,这三次契约明显全都是【摩拉克斯】亲自订的……但他作为当事神,却毫无印象。而看旅行者的样子,对方似乎也没什么感觉。 温迪和娜娜说是‘平行世界’,钟离信了,可是,假如真是所谓的平行世界——降临者的身上怎么会有他的神力契约? 他可以肯定,这个世界的他从未为旅行者见证过契约,更不可能跟他对签契约。 这三层神契,除了第一次他是作为中间人‘见证’,另外两次,分明是【摩拉克斯】亲自下场对签的。 不是,谁家比赛会把裁判拉下场啊? 然而就是这么不可理喻。 那两道神契,【见证人】不是契约之神,而是【签订人】本身就是契约之神! 至于见证人你们猜是谁? 嘿!是【天理】哦。想不到吧! 钟离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的。 想想他和冰神的交易,而冰神又在干什么,更加沉默。 不是——咱就是说,天理都能被拉起来见证契约了,这个反造起来真的还有意义吗? 而且,其他也就算了,为什么见证者会是‘天理’啊? 天理都【缄默】多少年了,为什么一出现,权能施加的相关事件却是……这种儿女情长? 祂是没有其他正事可以干了是吗? 旅行者和小派蒙安静如鸡的跟在他身后,感受着那种越来越沉默压抑的氛围,不太敢吭声,心里却感慨万千——不愧是璃月全民信仰的‘岩王爷’啊。他的逝去,给璃月的群众真的带来了巨大的打击。 看看钟离先生,哪怕跟愚人众勾结、理论上不那么忠心的人物,都为他的逝去心情沉重万分呢。 第69章 直到—— “那愚人众的年轻人提起那位娜娜夫人的时候,你们的态度似乎不对,怎么,你们也认识那位夫人吗?” 旅行者&小派蒙,“……??” 小派蒙无语,“什、什么?我、我还以为你在想送仙典仪和岩王爷的事,没想到你居然在想那位夫人?” 钟离低笑,“毕竟那位夫人的身份有点复杂。尤其是……昨天她又干了一件大事。我想,最近这两天应该有不少人都在思索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理由合情合理,关于娜娜夫人昨天的壮举,旅行者和小派蒙也是听说了的。正是因为昨天娜娜夫人一天转战多个区域,他们才一直没能‘偶遇’成功。 听钟离话语中似有怀疑之意,小派蒙立刻不高兴的替裴娜娜说话,“未知全貌就不要胡乱评价!娜娜可是个很心软的女孩子,她一定没什么恶意的。而且,是那些商人自己要出售商品的吧?又没有强买强卖,娜娜只是在他们想把货物脱手的时候,自己接手了而已。 总不能因为她家里人是愚人众,就不许人家正常做生意吧?” 钟离惊异道,“你们似乎很喜欢那位夫人?对她感官 不错?” 小派蒙骄傲叉腰,“那当然!我们……我跟娜娜夫人可是好朋友!旅行者跟她的关系虽然没那么好,倒也还可以。我们在蒙德见过很多次,当然比那些从未见过娜娜的家伙更有发言权!” 钟离看向旅行者,金曈带着似笑非笑的打量。 旅行者皱了皱眉,沉声道,“她确实只是一位普通的富家千金,无心权术。如果娜娜夫人的行动背后真有阴谋,那大概也只是有人借助她的身份,利用了她。” 钟离,“看来……你们确实很喜欢她。如果有一天,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你们会怨恨她吗?” 旅行者双目如电,瞬间落在了他身上,瞬息间审视一遍,才不动声色的沉声问,“比如……?” “比如我听闻那位娜娜夫人之所以被称为‘夫人’,正是因为她年纪轻轻就惨遭失偶。因悲伤难抑,她才患得患失,成为如今的娜娜夫人。 为了标榜自己深情,她让所有人称呼自己为夫人,就仿佛那个人还在一样。” “但我还听闻过另一个说法。 据说,其实是娜娜小姐把那个男孩抛弃了,男孩因此下落不明。娜娜小姐因为愧疚,才成了如今模样。 假如你是那个男孩,你会恨她吗?想不想报仇?” 钟离已经想通了。 ——什么‘平行世界’!那三层契约只证明了一件事,眼前的旅行者,就是娜娜记忆里的那个男朋友本人! 至于时间驳论——天理都亲自下场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这摆明了是来自世界之外的降临者离开后余恨难消,逼迫此世天理必须得给祂一个交代,因此才出现了这由天理见证、必须强制执行的第三层契约。 而那三层契约,正是【摩拉克斯】留给自己的最大提示。 这不是平行世界,而是时间倒流。 被他家丫头抛弃的倒霉蛋,回来复仇了。万幸,不知是何缘故,他忘记了自己的记忆……然后再次踩进了同一个坑里。 ----------------------- 作者有话说:伙伴们抱歉呀,昨天让大家白等了,今天额外加一更作为补偿。么么哒! 第63章 二合一 钟离心情复杂,说不上同情还是庆幸。但毫无疑问,假如他的推测为真,娜娜也就不是什么同位体的‘孩子’,而是他的‘孩子’。 以常理公平而论,他当然非常同情对方的悲惨遭遇。 但作为教养者……嗯,他很难不怀疑情况是否完全属实。 没别的原因,他觉得如果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应该不会长成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小孩儿。 所以,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他也很难不庆幸——还好对方什么都不记得。并由衷的希望,在对方记忆恢复之前,找到解决这份仇怨的办法。 ……虽然这应该挺困难。 毕竟……友善阵营的长生种性格大多都比较看的开。能让人如此无法释怀……也许娜娜当初真的干了些非常过分的事? 但话又说回来,难道你自己就没有一点问题吗? 君既无情我便休,失恋而已,只要没有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分手便是…… 你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眼界开阔、本应心胸豁达的长生种,何必困顿于男女之情? 钟离早年虽然霸道了点,但还算个讲道理的神——可那三重契约所体现的态度,着实让他不得不先为自家孩子的安全担忧。 就算娜娜真的感情有亏,那也罪不至死吧? 而从听到‘假如你是那个男孩’,旅行者的心底就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 他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 是谁告诉他的? 此时,这位原本平平无奇的璃月送葬人,在旅行者心里已经连戳了一溜重点标记星号。 好在,他已经在娜娜夫人变化莫测的内心摧残中变成了一位真真正正的‘伪装大师’。即使心里天崩地裂,表面依旧能够沉稳平静面不改色。 尤其是面对并不亲近的陌生人的时候,很有大将之风。 旅行者一边暗中观察青年神色,一边不动声色道,“我相信娜娜小姐。 她并不是一个坏女孩,我想,她这么做一定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假如我是那个人的话……我会先去弄清楚真相,然后根据真相,决定我对此的处理态度。” “不过,钟离先生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呢?是觉得那个倒霉的男孩儿,跟我有关系吗?” ‘不,只是确定了那个倒霉蛋就是你而已。’ 钟离先生瞥了他一眼,又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并非如此。只是觉得你们都是年轻人,想法可能有所共通而已。” “原来如此。”旅行者点头,仿佛真的信了,心里却在琢磨着娜娜小姐与这位送葬人的真实关系。 娜娜小姐虽然心里漏成筛子,喜欢在心里呜呜哇哇,但保密能力其实挺强的。 目前为止,除了他之外,仅有的‘知情人’只有温迪。 这位送葬人先生是第三个。 温迪是风神,知道什么都不奇怪。那眼前这位呢?他有什么特殊之处? 还有,之前达达利亚说娜娜去拜访他了…… 旅行者有一瞬间想到了娜娜那个疑似扶养了降魔大圣的舅舅……但这个猜测只在他心中停了一停,又被理智击毙。 因为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听说璃月隐居着很多仙人,也许他也是其中之一?’ ‘……既然如此,那能否通过他的关系,转达娜娜小姐……我并不介意那个’梦境‘?’ 突发奇想只是一瞬间,旅行者的脚步不由顿了顿,抬眸默默打量前方带路的青年。 丰神俊朗,沉稳可靠,一看就非常靠谱。 而能够得到了娜娜小姐的‘信任’,并替她试探自己,大概率也是一位关系非常亲近的‘自己人’。 有时候,‘相关人员’的千言万语,不如亲近之人一句‘建议’更能深入人心。 旅行者越发心动。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并不怀疑娜娜小姐现在对‘空先生’的心意,他也明白娜娜之所以想近不敢近的躲避他,最大的心结是什么——‘愧疚’。 可旅行者觉得,关于‘未来’,没必要看得太重。很多未来,就是因为太过在意‘预知’的内容,才走上了原本既定的道路。 ——他跟娜娜小姐连现在都没有,何论未来呢? 而如果不想走到未来那种境地,更应当掌握当下。 可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导致无法坦白说开。 可眼前,似乎出现了转机。 “咳!”少年轻咳一声,引来钟离与派蒙注视,认真庄重又若无其事道,“其实……,如果我真是故事里的那位少年,那我更愿意相信那只是一场误会。 这个世界上做过亏心事的人太多了,谁又能长久愧疚呢?娜娜小姐能为辜负一人伤怀那么久——哪怕只是愧疚,应当也是很在意那个人的吧? 既然心中在乎……又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害他? 所以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如果我是那个男孩,比起愤怒与仇恨,一定是疑惑与难过更多吧?” “如果我真的是他,我一定希望她能向我解释清楚,她为什么那么做。 如果她真的另有苦衷……我想,如果那个男孩真的爱她的话,会选择原谅她的,也愿意与她一起面对那未知的磨难与恐惧。钟离先生觉得呢?” 钟离,“……” 钟离回头望了他一眼,神色莫名。 旅行者诚恳道,“钟离先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第70章 钟离沉吟一瞬,试探道,“那如果……没什么苦衷,她就是理性冷静的权衡思考之后,选择了放弃爱情呢?” 少年心中微沉,却依旧不动声色,耐心的等着钟离继续往下说。 钟离先生委婉道,“对于人类而言,这世间本就有太多比来源于一时激情的爱情,更加重要的事物。比如亲情,友情,或者是责任。 如果她是为了其他更重要的事物,主动选择了放弃爱情呢?” 你也会原谅她吗? 旅行者,“……” 旅行者笑容和煦,“钟离先生此言差矣。如果她真的做出了那样不理智的决定,那我会让她重新再考虑一次。” “爱情确实并非人生的全部,血亲,家人,与友谊,同样是人生的重要组成部分。 比如我也有一位妹妹——假如有人让我放弃自己的妹妹,那么无论对面是谁、是何等场面,都是不可能的。因为在我的心里,妹妹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任何人能够与她相提并论。 但是,很多时候,爱情也不仅仅是爱情,更不只是一时激情。它可以转化为更悠久更漫长更醇厚的情感。 如果她真的看重亲情友情重于爱情 ——那么假如我们是真心相爱,那我就不仅仅是她的恋人。同时也应该是她休戚与共的家人与最亲密可靠的挚友,至于责任……” “对于世人来说,‘夫妻’的概念似乎本就是一体的。 她如果有什么思虑,我可以帮她一起承担——无论什么原因和困难,两个人一起,总比她独自面对更好吧? 所以,如果她的决定真的冷静理性的思考了,我相信她一定不会选择放弃‘爱情’、放弃我。 ‘我’所代表的,也不应该仅仅是狭隘单纯的爱情。 我应该是家人,是朋友,是比肩同行的伙伴,是共抗风雨的战友,是她相伴同行一生的伴侣——我不应该在衡量她家人、朋友与责任的对立面。 所以,怎么能说她为了那些东西放弃我,就是经过了理智的思考呢?那是本末倒置!” 钟离先生,“……” 所以,如果选择的不是你,那一定是她的结论不够理性、不够冷静、不够清醒,需要再重新选一次,是吗? 简单的几句试探,钟离先生已经感觉到了对手的顽固性。 而且,他原本觉得主要问题出在自家孩子身上——毕竟从听到那丫头‘逃婚’和‘与自己装不认识’,他就知道自家丫头为人处世到底多不成熟了——但在听到‘那就让她再重新思考一下’之后,他却突然觉得……对方的问题也很大。 ……多少有点偏执了。 ‘是因为记忆虽然没有了,但被激怒的潜意识还残留着印象,在斤斤计较吗?’ 钟离若有所思。 他决定不再问了,以免激起对方警惕——等回家后,先好好问问娜娜究竟怎么回事再说。 …… 为了避免被达达利亚抓住,与温迪散会后,裴娜娜并没有直接回璃月港,而是让温迪把她送到了望舒客栈,并且打定主意,在这场【岩神之死】的大戏落幕之前,就不回璃月港了。 她在望舒客栈顶层开了一个房间,让人给家里的假面侍从们送了一封平安信,自此安心住下,这可把璃月港里等着抓着她问话的各方势力憋了一个吐血。 可他们现在实在是太忙了,裴娜娜呆在璃月港顺手一抓问话不妨事,可她跑去荻花洲,那可真就是鞭长莫及了。 平时也就算了,现在真没那么多闲工夫。 没办法,大家只好把那位突然乱插一脚的大小姐暂时放到一边,全力应对岩神之死掀起的波云诡谲。 而与他们相反,娜娜小姐这几天过的别提多松快了。 人的安全感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比如在与钟离先生相认之前,裴娜娜在梦境的世界里很有种‘身如漂萍无依无靠’的感觉,可仅仅只是和舅舅重新相认了,娜娜小姐就自然而然、下意识有种‘回家了’、‘可以放心摸鱼了’的自在安全感。 哪怕她身边空无一人,依旧很放松闲适。 望舒客栈位处荻花洲,远离国都璃月港,相对而言,要平静很多,客栈老板和员工是凝光的暗探,各个身怀绝技,名副其实的地头蛇,震慑宵小不成问题。 除此之外,这还是降魔大圣‘魈’的主要居住地,就算这个世界的‘表哥’不知道她跟舅舅的关系,就冲她身上的岩神神眷,裴娜娜也相信魈大圣不会真的放任她遇害死掉的。 总之,她的安全不成问题。 于是,裴娜娜一个人呆的无聊,时不时还会出去荡舟游玩。 偶尔运气好,还会遇到清理魔物的魈上仙。不过两人没怎么说话——倒也没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这位‘表哥’是个究极社恐,每每偶遇,还不等她靠近,就会瞬间消失不见。 以致裴娜娜只能望而兴叹。 不过躲清净的日子实在无聊,时间久了,她反倒来了几分兴致,每天顺手一赌——‘今天能遇到魈上仙吗?’ 然后兴冲冲往外跑。如果当天遇到了,那就算自己赌赢了,奖励自己多吃一块小蛋糕。如果赌输了……嗨~!随口一说,何必当真? 如此一来,自己跟自己玩儿倒也有趣。 而在裴娜娜超机智的提前躲避之后,那场注定的灾祸终于还是来了。 那天天上风云突变,原本是晴朗的白日,远方忽然乌云凝聚,遮天蔽日。 即使远在荻花洲,依旧阴云密布,凉风飒飒。 远方的璃月港,更是昏天黑地,白昼如夜,庞大的乌云凝聚成漩涡,仿若灭世的天灾就要将近。 惴惴的让人本能的心跳加速,那是弱小生物面对恐怖天灾的恐惧本能。 更别说,裴娜娜对这场天灾本就有很大的心理阴影。 她原本正在荻花洲边玩耍——她闲极无聊,发现了一只草史莱姆,这两日正与那只狗狗祟祟的史莱姆斗智斗勇——见状也顾不上史莱姆了,当即一脚勾起裙摆抓到手里,往不远处的七天神像跑去。 虽然距离璃月港很远,虽然荻花洲位属内陆,虽然望舒客栈可以遮风挡雨,虽然七天神像立在无遮无拦的野外——但此时此刻,没有能比它更能带给娜娜小姐安全感的东西了。 直到她一路冲到神像面前,背靠着神像慢慢坐下,那惴惴难安的急促心跳才慢慢平缓。 她激活了手上的扳指,琥珀色的结晶护盾在她身边展开,罩住了她也罩住了那座七天神像。 噼里啪啦的雨水砸下来,一颗颗砸在护盾上,溅出一朵朵小水花,像砸在一面半透明的玻璃上。 裴娜娜仰头望着上方水花溅落,耳边疾风呼号,她靠在七天神像上,沉沉的叹了一口气,“终于来了。 也不知道空先生现在怎么样了……希望一切能早点结束吧。” 现实世界中,由于她在暴雨中高烧昏迷,对空先生的那场恶战了解其实并不多。 她醒来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好几天了。问当时情况,空先生也只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反倒因为她当时差点病死,让苦战归家的空先生和小派蒙受到了巨大惊吓,甚至因此生出了杯弓蛇影的心理阴影。 也因此,她几乎从不提起这件事,更不敢详细打听,就怕让他俩回忆起了她差点把自己搞死的丰功伟绩。 所以,她对空先生当时的处境、战斗是否顺利其实都不太了解。此时难免有一些担忧。 而仿佛在回应她的忧虑与纠结,背后那座七天神像隐约传来一股暖流,一副小小的画面在她面前展开了—— 金发黑衣的少年缠着白金色的披风,身边紧紧追着一只小巧的精灵,如同跑酷一般飞跃一座座楼阁与飞檐,在灯火飘摇的古城里飞跃向远方。 身手矫健,眼神坚定,光滑的琉璃瓦仿若最坚实可靠的台阶,推进他的每一步都如掠过的飞燕般敏捷迅速。暴雨如注,狂风呼啸,依旧挡不住他半分脚步。 他毫不迟疑的向着大海的方向飞奔,仿若赶赴一场永不回头的豪约。 裴娜娜不由得捧住脸,喃喃感叹,“……好帅啊……” 不愧是我老公。 发完花痴,她才想起自己身后的七天神像。而考虑到这突然出现的小屏幕,这里大概也不是什么‘无人之地’…… 娜娜小姐若无其事的放下手掌,严肃的看着这场现实世界中自己所错过的、盛大的战斗。 这是一场裴娜娜之前从未 想过的、激烈的战斗。 巨大的九头海蛇从深海的漩涡中钻出来,翻江倒海,呼唤暴雨雷霆,为了保护身后的璃月港,天权凝光直接驾驭群玉阁为舟,将来敌阻挡在近海之外。 神明已死,众仙来助。面对再次袭来的远古魔神,之前还在彼此争执的璃月七星与古老众仙不得不团结起来,共抗危难。 而在恍若天灾的魔神威压之下,人祸也紧随而至——一直处于保密阶段的愚人众传送术首次公开亮相,将愚人众的战士大批大批送上群玉阁。 第71章 璃月仙众虽多,但都在全力压制海中魔神,一旦抽手调转炮口对准愚人众,攻击节奏必然被打乱。更何况传送的方位不定,如果大炮打蚊子,说不定还没扫清烦人的虫子,先让凡人造物的群玉阁土崩瓦解。 而群玉阁为天权凝光的私人庭院,因位处高空,平时罕有守卫,御敌力量全靠各种机关法术。 此时,那些机关全都被凝光与璃月众仙的仙力掌控,一起攻击海中魔神,反倒是近距离的场地之内,难以防范。 于是,旅行者与玉衡星刻晴临危受命,在众仙与魔神激战胶着之时,为祂们扫清骚扰的障碍,维护众仙与群玉阁心无旁骛的输出环境。 虽然有一定的帮手,但群玉阁上的人还是太少了,传送门里涌出的愚人众源源不断,一会儿出现在东边,一会儿出现在西边……即使旅行者与玉衡星都是身法敏捷之辈,依旧不免有种捉襟见肘、疲于奔命之感。 好在,璃月众仙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眼看台上守卫独木难支,万箭齐发火力压制之际,仙人们即使无法伸出援手帮忙清扫,也各自分出一股仙力注入少年体内,助他一臂之力。 仙力虽好,对比凡躯太过霸道,尤其是生塞硬灌,就像往一颗气球里充入过量的气体,一不小心就有撑爆的嫌疑。 好在旅行者并非凡人,除了肉身强大之外,能量池本身的上限也极高——只是惨遭封印,守着大海只能调用潺潺溪流。但他本身的上限就在那里,即使众仙灌入再多的仙力,也无需担心撑爆他的身体,只会在异种力量的本能排斥之下,让他的攻击更加强势暴烈。 凭借这个不会被撑坏的力量熔炉,他们居然真的以极少的人数挡住了源源不断的愚人众战士。 然而,愚人众的士兵只是起到骚扰作用,真正的危机还是那水中的魔神,仙人们火力全开,也只能把那位远古魔神压制在海中,而无法真正击败他,甚至偶尔还会被祂抓住时机,几个能量炮反击回来。 群仙的万箭齐发如疾风骤雨,压制的魔神抬不起头来,但也只是让祂抬不起来。那坚韧的鳞甲擦过光箭,只留下浅浅的痕迹,反倒是魔神反击的能量炮,落到哪里就是一片地动山摇。 这样下去不行。 这毕竟是璃月港门口,造成的所有的损失都会由璃月港吃下,也就是说,僵持的越久,璃月港损失越大。 危急关头,居中调度的天权凝光做出一个重大决定。 ——放弃群玉阁,如同当年岩神以巨大的岩枪镇压魔神奥赛尔那样,以群玉阁本身庞大的体积与沉重的力量,镇压(物理)奥赛尔。 于是,借助旅行者可多系能量共存的特殊体质,凝光暴力摧毁了群玉阁精妙而又稳固的能量回路,让这座梦想永不落地的天空之城能量短路,从云端坠落,砸入深海。 当那陨落的天空之城与海中狂舞的巨魔相撞,巨大的能量释放出一朵蘑菇云,庞大的能量波掀起浪涛推开浓云,璀璨的光芒将乌云蔽日的世界点亮。 那是堪比‘神迹’的瞬间辉煌。 裴娜娜看的眼睛眨也不眨,不知不觉沉浸其中,连护盾外的呼号风雨都遗忘到脑后。 直到众仙接住从天空坠落的战士们踏浪而归、瞬间爆炸放射的能量波推开重云让光辉重临……她才急促的喘息两口,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紧张的已经忘记了呼吸。 她急忙补偿似的深呼吸几下,漂亮的脸上却情不自禁的扬起笑容,又兴奋又骄傲,拍了拍身后的神像柱子,与有荣焉般甜甜道,“好厉害!舅舅,您看了吗?! ——她们赢了! 即使是凡人,也能创造堪比神明的瞬间奇迹!您看到了吗?” 她扶着柱子手忙脚乱的站起来,跺了跺微麻的小腿,娇柔孱弱的眉眼少见的带着一些沉稳与坚毅,“现在,是我做出行动的时候了!” 她撑开一把伞,解除了那晶体护盾,抬手接了两瓣雨花,轻声道,“温迪,帮帮我好吗?我想去璃月港。” 脚下的微风平地而起,吹起她裙摆飞扬,然后裹住她的身体,破开雨幕飞往璃月港的方向。 她回到了自己暂居的小楼,里面空空荡荡空无一人。裴娜娜并不奇怪。 璃月港正在多事之秋,相对应的,愚人众也就正在用人之际。 在她这个大小姐主动跑到安全地方猫着的前提下,那些假面护卫被达达利亚紧急抽调并不奇怪。 更别说她还故意躲避达达利亚的问话,看上去就很不给他面子的情况下…… 此时波涛已平,巨浪已熄,暴雨浓云也被驱散,猩红的夕阳下,到处都是扶老携幼躲避灾难的普通人。 裴娜娜的小楼在云来海的半山坡上,并没有经历多少灾祸,她只推开看了一眼,就生怕引起旧日回忆,不敢再看,在书桌上挥手写就一页书笺,送到窗外,“拜托了,温迪,请帮我送给空先生吧。” 温柔的千风精灵百求百应,空气里似乎从何处传来一声轻笑,卷起那页轻薄的纸张飞上天空。 裴娜娜看着那页纸张越飞越远、越飞越高,而后,默默的关上了窗户,她深吸一口气,坚定握拳。 ——天大地大面子最大!再大的事,也不能影响我在空先生眼中那完美的形象! 所以,换衣服! ----------------------- 作者有话说:大家久等了,么么哒! 宝贝们再等我几天,我还在我爸妈家里呢,等我回去了就恢复正常更新,到时候欠的都会给大家补上的。 再给大家一个么么哒![比心] 第64章 一更 从北国银行出来,旅行者与小派蒙望着还在欢呼灾难退去的璃月港,心情复杂。 他定定的注视了数秒,随便找了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把自己传走了。 抗击魔神的战况虽然激烈,但时间并不长久,昏天黑地只是因为浓云蔽日。等魔神褪去乌云散尽,才发现现在不过是黄昏之时。 金红的日光辉煌壮丽,仿佛连天光与太阳也在为这世间庆祝旗开得胜。 旅行者坐在山巅的大石头上,望着那浩荡天地与一望无际的自然风光,心里的憋闷之感才渐渐消退。 不过,他依旧心情复杂,眺望着远方云海出神,一言不发。 小派蒙的心情也很复杂,她呆呆地飘在旅行者身边,心不在焉。 良久,她叹了一口气,“唉。没想到…钟离居然就是岩神摩拉克斯。” “不,是有过一些猜想的。但太离谱了,我就否了。”旅行者冷静道,声音很轻。 在钟离先生与他讨论起娜娜小姐的时候,他是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过钟离的身份的。 但自己给自己‘送葬’这种事……实在是太超前了,也不符合他们之前打听出来的、有关于沉稳霸道又靠谱的、最古之神的固有印象。 总觉得祂应该更庄重威严一些。 于是,他谨慎的推翻了这个猜测。 即使有娜娜小姐的心声泄露蛛丝马迹,依旧认为钟离即使身份有异,也应该只是如萍姥姥、甘雨那样混迹于凡人间的仙人。 ……谁能想到他真是尘世七执政之一的摩拉克斯。 小派蒙哑然,沉重的叹了一口气,迷茫的讲,“总觉得提瓦特的神明,都有点和我印象中的不太一样呢……是错觉吗……?” 小派蒙自荐成为向导,自然是有些自信的。她像个天然的百科全书,她一醒来,就知道很多事物——虽然不知道那些知识是怎么来的,但她确实本能的知道。 对于所谓的七神,她同样有着一定的既定印象。 但才过了两个国家,小派蒙就对自己认知中的‘印象’怀疑人生了。 一次是意外,两次也是巧合吗? ……总觉得对 提瓦特的神明预设,应该更谨慎一些了。嗯,思路往‘不靠谱’‘反常识’的方向开拓一下吧。 两人再次沉默。 就在刚刚,他们协助璃月七星与众仙,重新镇压封印了漩涡之魔神。 祂原是古时岩神摩拉克斯的手下败将,被巨大的岩枪镇压在孤云阁,为逼迫岩神现身,达达利亚临摹了大量曾出自岩神之手的【百无禁忌箓】,成功释放海中魔神。 ——虽然只是暂时的。 但‘失去’神明庇护的璃月,依旧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才重新将祂镇压回深海。 虽然刺激,但也算是正常的明争暗斗或者两国战争。旅行者虽然喜欢‘多管闲事’,但那么多年也不是白活的,他也明白,两个国家、两个族群争斗,不能以简单的‘正义’或‘道义’来论。 它牵扯的东西和人实在是太多太广了。 而在这个世界里,【神明】就是一个国家最大的武器。既然是【武器】,就有可能被启用的那一天。 国家利益至上嘛。不支持,但也可以理解。 但接下来就见诡了。 第72章 虽然魔神奥赛尔被重新镇压,但这并不代表璃月七星与仙人的事情就结束了,恰恰相反,后续善后救灾、安抚民众的工作更加沉重。 而旅行者作为一个刚来不久的外乡人,除了跑腿,此刻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而此时的璃月港受惊的民众,大概是不太信任‘外乡人’的。 于是,一时闲下来的旅行者直接杀向北国银行,准备一鼓作气揪出某个混蛋,再痛揍一顿狠狠出气! 然而,在那里,他们不仅见到了罪魁祸首达达利亚,还见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故人’。 ——执行官【女士】。 没错,正是蒙德大教堂当着他的面、袭击温迪的那一位。 自从大教堂前温迪遇袭,他们就再没见过这位女士了。从娜娜小姐的心声里,他知道女士为护送神之心回了至冬国。 此时再见【女士】,顿时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旅行者冷笑一瞬,当场拔剑,双目凛凛,‘好啊,两个仇人凑到一起了! 刚好把当初的‘打脸’之仇一起报了!’ 虽然之前没有看到女士的踪影,但看到女士的第一眼,旅行者就确定——今日魔神降临的突然袭击,这女人不是主谋,也必不可能无辜! 这就是口碑! 虽然刚刚先是和公子一轮激战又抗击魔神消耗不小,但旅行者确信,自己再来一场战斗也是没问题的! ——就算一挑二没办法直接拿下他们,拖住他们、把战况闹大、等待还没走远的璃月众仙支援也是绝对没问题的! 他当即拔剑,然而在他跳出去直接给那两个混蛋一个大‘惊喜’之前,却先一步听到了相当炸裂的内容。 ——为【岩王帝君】操办‘送仙典仪’的钟离先生,正是摩拉克斯本人! 而女士出现在这里,是来找摩拉克斯交任务的。 旅行者&小派蒙,“???” 两人几乎听傻了,当即放下手中剑,决定先听为敬! 原来岩神摩拉克斯与冰之女皇在背后早有一场秘密交易,摩拉克斯将神之心交给愚人众,而作为交换,愚人众为他考验与神明命运交织太久、过于依赖神明的璃月港,是否已经拥有脱离神明、独自掌控自己命运的能力。 ……是的,愚人众的袭击与魔神脱困,都是这位最古之神默许的。 这是一场属于璃月的‘成人礼’。 旅行者的心情很复杂,摩拉克斯才是【璃月】真正的主人,既然祂自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他还有什么立场多管闲事呢?代表蒙灾受难的普通人吗? 别开玩笑了。一个过路的旅人,即便是践行正义,也不该轻易干涉人家家国主权。 而除此之外,他个人还有点不知该如何面对。 现在钟离基本已经明牌……他就是那位扶养了娜娜小姐和降魔大圣的神秘‘舅舅’。而这几天娜娜小姐远离璃月港、躲开所有‘熟人’,显然也很清楚会发生什么。 当然,他并不是指责娜娜小姐袖手旁观……那是璃月君神做出的决定,娜娜小姐又能做什么呢? 他只是……稍微有点难受罢了。 可他自己喜欢多管闲事,不代表所有人都爱多管闲事。而喜欢一个女孩子,难道就必须得强求人家的三观必须得和自己一模一样吗? ……娜娜小姐难道什么时候隐藏过自己的性情吗? 自顾自的报以莫名期待……有问题的分明是他才对。 旅行者坐在山顶,对着云海与群山思考人生。思考着思考着,终于把自己想释然了。 ——就算是两相情悦,性情也未必完全符合自己的追求。只要不是针锋相对无法共存,就是幸运。 求同存异的尊重,才是相伴同行的王道。 就像他过往结识过无数‘伙伴’。其中正直、勇敢、临危受难、心怀大义、与他们兄妹堪称志同道合的‘朋友’也不在少数,但基本全都处成了‘兄弟’。 反倒是与他的人生追求完全不同、生活习惯也完全不同的娜娜小姐…… 所以…… 他并不是因为娜娜小姐的性情与自己相合,才对她心生爱慕。反倒是因为先心生妄想,才会觉得她处处都很可爱。 旅行者释然了,想通了,成功说服自己坦然接受心上人性格上的缺陷与‘不出彩’。 他的遗憾沮丧一扫而空,反倒跃跃欲试的开始期待自己接下来,要到哪里继续‘偶遇’那位谨慎的小姐。 他有点苦恼的想,‘岩王帝君的考验都结束了,接下来娜娜小姐应该不会再躲开了吧?’ ‘说起来那么些天没见,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想’空先生‘。说不定会跟以前一样,找个借口自己送上门呢?’ 这么一想,他心里既有几分期待的甜蜜,又有种微妙的郁闷不爽。 就在他的心里与自己较劲的时候,拂过群山的清风不知不觉变大了,呼呼的摇着树叶梭梭作响。 小派蒙抬手捂住自己的小脸,担忧提醒,“旅行者,起风了!不会又要下雨了吧?” “我记得那边山坳里有个冒险家营地,咱们快去休息吧!今天忙了那么久,干了那么多大事,我都有点累了呢!” 旅行者点头,正要和小派蒙一起找地休息,忽然,微风卷着几片金黄的树叶劈头盖脸向他们砸来。 “?!”旅行者捞过小派蒙,潇洒的闪身躲避,回眸一扫,立刻觉出不对。 只见那片片金黄的叶片光彩绚烂,以致夹杂其中盘旋的纸张非常扎眼。 小派蒙也看见了,惊异,“这么高的山上怎么会有纸飞上来?!咦——?!旅行者!你快看!上面还有字! 不会是有哪个倒霉的学者研究报告被风吹走了吧?!你快去把它拦下来!” 这股风不太寻常,像是特意向着他们吹来的。 旅行者没有吭声,飞身上前,抓住了那页纸张。 展开一看,却顿时眼睛一亮,微抿的唇角不知不觉扬起,欢喜的气场瞬间如同小花飘舞。 小派蒙好奇的凑过来,“是什么是什么啊?上面写了什么?” 旅行者莞尔,愉悦的翘起尾巴,骄傲道,“一份邀请书!” 心里却在想,‘这算是心有灵犀吗?’ ‘刚刚才想到她,请求见面的邀请就出现了。’ ----------------------- 作者有话说:伙伴们我回来了。 #小剧场# 小派蒙:感觉七神和我印象里不太一样…… 法涅斯:你忘记版本更新了。 第65章 二更 ‘她果然也在想我吧?事情刚刚才结束,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见我了。这封信是不是早就写好了?’ 这么一想,本就有的十分欢喜,瞬间变成了十二分,迫不及待的想要飞到她身边。 “噫——!”小派蒙拉长了声音,露出了没眼看的嫌弃表情。 她连翻两个大白眼,双臂抱胸,阴阳怪气的模仿某人曾经的话,“哈?‘我们不能让娜娜 夫人在虚妄的梦境里越陷越深。所以,我最好不要再和娜娜夫人牵扯太多‘,嘁~~” 旅行者,“……” 旅行者转头看她,笑容温柔和煦。 他现在心情很好,不想跟这家伙一般见识。从背包里直接拿了个卤鸡腿,塞进她嘴里,语气温柔宠溺,“乖~!都说了我另有打算!” 小派蒙翻了个白眼,接受了他的贿赂。 打发了小派蒙,他小心翼翼折好那页薄薄的纸张,平整的夹进一本相册里,眼前孤寂的山峰是一点也待不下去了,直接抓起小派蒙开传送! 两人直接传送云来海,直奔娜娜小姐的住宅。 是的,虽然自从请仙典仪被通缉开始,他们简直就是被赶鸭子上架般被各种事情追着咬、被迫忙的焦头烂额分身乏术……但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他们还是对娜娜小姐的私宅位置一清二楚。 可惜,娜娜小姐当时已经躲出璃月港,他们未能有幸到其中参观。 不过从外观看,北国银行确实是用了心的。 那宅院主体是一座依山而建的三层塔状小楼,每一道飞檐都悬挂了古朴的铜铃与精美的八角流苏灯,精巧犹如艺术品。 旅行者和小派蒙急匆匆跑来,被门口的两名守卫拦住,盘问了姓名来历,才被放进来。 刚一进门,就觉出几分不对。 小派蒙静悄悄的小声耳语,“……好安静啊,怎么感觉没什么人啊?” 是的,除了门口的两名守卫,这座精美的宅院仿佛空无一人。 娜娜小姐那排场很大的八名假面侍从,似乎都不在这里。 旅行者也察觉了,他比小派蒙更加敏锐——他确信,这宅院里只有娜娜小姐小姐一个人,他听到少女紧张忐忑又不安的窃窃私语,【空先生今天会来吗?】 【会来的吧?可人家跟我又不熟,现在璃月港又一片混乱,说不定人家还有更重要的事。】 第73章 【还有,今天达达利亚还整了个大的……空先生可是无论面对什么人,对弱小的普通民众都心怀怜悯的人……】 【这个快要刷到负值的阵营好感度,真的不会把我一起算进去吗?虽然不管事……在外人眼里,其实我也是半个‘愚人众’吧?】 【就算空先生为人公正,不会轻易迁怒他人……现在也在气头上吧?要是他一时情绪上头,不想搭理我怎么办……】 【可是……我可是让温迪帮忙送的信啊!就算他讨厌愚人众不愿意给我面子,难道还能不给温迪面子吗!我们尊敬的巴巴托斯大人可是他的好兄弟啊!】 旅行者哑然失笑,心中一片酸软,只觉得她的想法万分可爱。他甚至不知不觉放慢脚步,只想听的更多一点。 那些漫无边际的念头如同无穷无尽的奇思妙想,细碎幼稚又有点蛮不讲理的可爱,旅行者听着,有时候只觉得自己听上一天也不觉得腻。 只是似乎无所不能的【巴巴托斯大人】给了她信心,她的想法立刻坚定起来。那些杂乱又可爱的细碎念头也消失了。 旅行者意犹未尽,只能遗憾的收回心神,他想起小派蒙之前的话,顿时沉下眼,心里升起强烈的不满。 ——如今愚人众在璃月简直是声望仇恨,娜娜小姐又是那样敏感的身份,区区两名守卫怎么够?! 他当即转头,去找门口的两名守卫兴师问罪,“我记得娜娜夫人身边侍从很多,其他人呢?” 两名守卫盯着他,目光幽幽,“……这位尊敬的客人您不知道吗?前几天夫人外出留下特别命令,不允许任何人跟随,假面侍从们留守待命。” “今天上午的时候,他们就被公子大人以紧急特别行动为由,临时征调回伍了。” “——我们还是安德烈先生发现大小姐突然回来了,临时紧急派遣过来的。” 虽然大小姐万事不管、疑似对组织没有任何产出,每个月还要投入巨额资金帮大小姐买衣买房买宝石发生活补贴……但北国银行的领导可能就这么认命吗?那必然不可能!那可是一群恨不得把石头都榨出油水来的黑心资本家! ——虽然大小姐没有直接产出,还胳膊肘往外拐喜欢逃避责任,但她长的可爱啊!臭脸猫猫再怎么高贵冷艳懒得理人,挡得住头脑发昏的两脚兽自己想要贴贴吗? 于是,根据这个特性,很快黑心资本家根据‘吸猫需求’开发了一系列‘精神抚慰’的福利任务。 ——虽然大小姐自己不产出,但她可以激励其他人更加努力产出啊! ——愚人众的工作环境那么阴暗压力那么大,有个光明正大放松身心的‘休闲吸猫’任务怎么了? 甚至连忠诚度都微妙的小幅度提升了呢。 只是僧多粥少,近距离‘吸猫’的位置也是有数的,既然是‘福利’,想要拿到当然得靠‘竞争上岗’。因此,虽然总是在轮换,但大小姐身边的‘假面侍从’其实都是愚人众某种意义上的‘优秀员工’。 既然是优秀员工,组织最需要你的紧急时刻,‘调用’你不是理理所应当的吗? 更何况,他们现在也没跟在大小姐身边,这边愚人众都对璃月七星发起‘大总攻’了,怎么可能还让他们‘闲着’? 所以,——你猜他们都去干什么了?#微笑 旅行者,“……” 想起自己在群玉阁打倒的源源不断的、数不清的愚人众,旅行者沉默一瞬。 随即若无其事表示知道了,反正没有任何证据直接表明,娜娜小姐的护卫就是来源于愚人众。哪怕大家都心知肚明。再说了,他打的是愚人众刺客,又不是娜娜小姐的护卫。 他不再迟疑,跑向小楼,小楼中的姑娘已经焦急忐忑的等了他很久。 庭院里铺着宽敞的青石道,两边笔直的立着石质的落地高脚灯,前方的小楼悬挂着精美的灯笼,清越的铃声与飘舞的流苏在风中摇晃,恍若张灯结彩。 旅行者穿过石灯沿着石板道跑进来,当看到大厅里那倚桌等待的少女,轻飘飘没有归处的心像是蓦然落在实地上,刹那间生根发芽盛开出一片明媚的原野。 那种踏踏实实的安心感,让他笑容不知不觉浮现在脸上,轻声喊,“娜娜小姐……。” 娜娜小姐听到动静,惊喜的看过来,看到那个仿若能够拉丝的眼神,她诧异的愣了愣,随即果断将之归类为错觉。 【——笑死,以前两情相悦情深似海,老公这么看我很正常,可人家旅行者凭什么这么看我啊?根本都不熟好吗!不要太自作多情了!】 【这一定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平时想想做做白日梦也就算了,可别真把梦女自嗨当真了。】 她警告了自己一下,收敛住自己不该有的情丝,如同接待一位普通朋友那般,继续热情又客气的迎上来,笑吟吟的与他们打招呼,“你们可真快呀!我还以为要再等一会儿!” 她这样自我克制,旅行者心疼无奈的同时,真的很难不心生怜爱,也笑着柔声回应,“娜娜小姐都劳烦风神大人亲自送信了,我们可不敢不来。” 裴娜娜立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白净漂亮的脸上浮现浅浅红晕。 虽然她知道这其中大概率是温迪的面子,可他们能那么快赶过来,她还是控制不住的心中欣喜。 尤其是在他们刚刚才与‘愚人众’大打出手之后的现在,对待她的态度还那么亲切友善,显而易见,中正平和的两位冒险家并没有迁怒到她身上! 裴娜娜心中很松一口气,万分感动。她心里羞涩不好意思,不敢直面旅行者,热情主攻的对象立刻转向小派蒙,却见小派蒙一脸恍惚的样子,浑浑噩噩、心不在焉,仿佛如遭雷击。 裴娜娜,“?” 她这才注意到,自从进来之后,一向天真话唠的小派蒙一句话也没说。 娜娜小姐急忙把旅行者先放到一边,担心的上前一步,“派蒙,你怎么了?没事吧?” 旅行者也一起看向小派蒙,眼神疑惑,嘴里却下意识得先安抚担心的娜娜小姐,“应该没事吧?刚刚还好好的呢。 派蒙,你怎么了?是发现什么了吗?” 小派蒙,“……” 呵呵,发现什么了?发现某人居然是个夹子怪算吗? 小派蒙死鱼眼。 小派蒙是百分之两百热情回馈型性格,你对她好,她就会回馈你更多、更热烈的情绪价值。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算太久,但‘娜娜夫人’对小派蒙的‘偏爱’却显而易见。小派蒙自然会回馈给她同样的喜爱。 好些天没见娜娜,又经历了那么多风波,好不容易终于见到了‘好友’,小派蒙当然同样兴奋期待。 迫不及待的想和好友说说最近这些天的经历。 正要热情洋溢的与好友打个招呼——她肉乎乎的小爪子都抬起来了,就听到了旁边少年先一步响起的夹子音。 派蒙,“?!!” ‘等等,他刚刚是不是夹了?’ ‘他刚刚绝对夹了吧?!’ 第66章 三更(补作业) 派蒙恍惚,派蒙震惊,派蒙不可思议! 旅行者是个很冷淡的人,就算会配合迎合朋友的乐趣,但一说话,依旧有种淡淡的、低迷的冷感。他虽然具备少年人的外表,但你却很难从中找到青春活泼、热情开朗的朝气。 ——除了帮人家喂猫的时候,她几乎从未听过旅行者的夹子音。 想起过来时,旅行者说的‘我有其他想法’,小派蒙表情僵硬。 但她跟娜娜小姐私交再好,那也比不上最重要的伙伴旅行者。 她下意识就帮旅行者掩饰太平,“啊,就是……就是觉得北国银行的守卫真是太松懈了!还好我们来了,不然娜娜今晚岂不是很不安全?” 裴娜娜倒是说了句公道话,“我之前不在这里,安排了守卫也是浪费。而且,除非两国正面宣战了,璃月七星应该也不会派人过来袭击我。” 【和舅舅相认后就更不用担心了。】 旅行者不赞同的摇头,“就算璃月七星为了大局着想不会对您做什么,也说不定会有普通人被愤怒冲昏头脑。娜娜小姐还是小心一些更好,幸亏我们过来及时。 接下来几天——在您的守卫回来之前,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请让我和派蒙为您提供保护吧。” 【是说接下来几天都会留在这里吗?!】裴娜娜瞬间双眸微亮,满心惊喜。但很快抬袖掩唇,悄然的掩过情绪,优雅端庄的微笑道,“无论如何,二位愿意过来帮忙,我确实感激不尽。当然,百忙之中愿意回应我请求的巴巴托斯大人也应该感谢。 两位请先进来坐吧。” “娜娜小姐可是‘神明的宠儿’啊,巴巴托斯怎么会不回应呢?” 旅行者笑着打趣,随裴娜娜一起到正厅坐下。在他们过来之前,期待的少女已经准备好美味的果饮,当即各自为他们斟了一杯,吹捧道,“我回璃月港之前,见远方海上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听说还有魔神兴风作浪,实在吓人。 第74章 危急关头,多亏有义勇之士挺身而出,将威胁挡在海港之外,守护了这港内千家万户所有普普通通的人。 作为同样受到庇护的普通人,我很感激她们的付出,尤其是凝光小姐。 只是我身份有异,不便当面道谢,听闻阁下也是当事人之一,不知可愿替今日的英雄们,接我一杯敬意?” 裴娜娜此刻说的倒是实话。 虽然这次她先知先觉,早早的躲去了安全的地方,别说魔神的恐怖威胁,就算真的淹了璃月港,大概也湿不着她半片裙角。 但在她第一次经历的现实世界里,她确实是璃月港里惊恐害怕的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之一。 是【天权星】凝光在紧急关头破釜沉舟,舍弃了自己最珍爱的群玉阁,镇压了魔神、也拯救万民于水火。 只凭这个,裴娜娜就永远心甘情愿的尊称一句‘凝光姐’。 这份尊敬,自然也是真的。 于是,旅行者接过这杯果饮,干脆的一饮而尽,道,“我会为你转达的。” 他亮了亮杯底,看向裴娜娜的眼神,满含笑意。 温暖的灯光下,那透彻的金曈里像荡漾着细碎的星星,波光潋滟,让少女无意识的愣了愣,随即不受控制的红了脸,不自在的收回目光。 【稳住!不可以心动!】 【空先生不是故意的。他不会撩你,所以不要误会。】 【不过他可真好看啊……不愧是我老公~!】 她若无其事的端起杯子,送到面前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微干的嘴唇,悄悄的,悄悄的,又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点。 少年眸中笑意更甚,没再继续,转而关心道,“我看手书上写,娜娜小姐正有一件非常要紧的事需要我帮忙?是什么事?” “有什么能用到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能帮忙我一定尽力。” 借着那不自觉得羞涩躲避,他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对面端坐的少女。 她像被娇柔的云朵与鲜花簇拥着,一切柔软而甜美的饰物都是她的陪衬,美丽的像个不真实的梦。 几天不见,她的变化其实很大。 那种幽夜落雪的孤寂感少了许多,多出许多朝气的活泼。 可真是奇怪,是谁改变了她呢? 娜娜小姐的孤单并不是真的无人陪伴,而是她主动拒绝所有人。而显然,现在似乎有人走进了她封闭的世界。 那个人是谁呢? 旅行者只能确定,那个人应该不是自己。 这让他心底稍感不悦,漫不经心的轻轻搅动着杯中吸管,目光依旧落在少女身上,笑容温和清浅又耐心。 温柔和煦的没有半点攻击性。 这种时候,裴娜娜倒也没有卖关子,干脆利落道,“阁下有所不知,之前机缘巧合,我在蒙德倒卖物资赚了一笔小钱,有意再复刻一次成功,就趁着之前各国商人降价时,低价购买了一大批物资。本想伺机卖个好价钱,没想到紧接着就遇到了今天这回事。 那海中魔神兴风作浪,虽被大家齐心协力及时镇压,但也对璃月港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尤其是位于码头的七国大市场与仓库,只怕有不少物资都被海浪卷走了。” “虽然璃月资金雄厚物产丰富,交通发达沟通便利,凝光小姐真知灼见调停有度,应该能安全渡过这潜藏的危机…… 但璃月港毕竟是一座商业大都市,并非基础物资生产地,想要调动储备资源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璃月港人口众多,每日粮食物资消耗惊人,以璃月损失后的粮食存量,大约也是有些捉襟见肘的。” 她轻抚胸口,盯着那对面的少年,认真道,“我个人对璃月一直有感激之心,也愿尽绵薄之力。 只是我身份不便,如果自己出面,只怕璃月七星要怀疑我不安好心,反倒弄巧成拙。所以,希望能找一位璃月七星愿意信任的中间人,帮我去谈这笔生意。 报价嘛……我之前在蒙德的时候,以比之前市场价高出两成的价格卖给了骑士团,在这里,我同样愿意以两成溢价售出。 如此,其他执行官如果因此向我问责,我与父亲也有话说。 当然,如果凝光小姐觉得港内储备充足,无需这批物资,那再好不过了,我也不会强求。” 她抬起果汁杯,向少年遥遥一敬,柔声细语的轻声赞美,万分真诚,“阁下义薄云天,与璃月七星与古老仙众并肩作战,虽然之前有些误会,但如今也算云开月明,苦尽甘来,成为了在璃月人人敬重的大英雄。 您的人品与信誉,自然是毋庸置疑。 所以,能否拜托您,帮我做这个中间人呢?” “当然,我也不会让阁下白忙一场,本次交易利润的十分之一如何? 如果交易成功,我愿出十分之一利润作为阁下的中介费,如果无需交易,我也愿出十万摩拉,作为阁下的辛苦钱。” 她长篇大论,前因后果逻辑顺序编造的十分清晰,显然打过不止一遍 草稿。 旅行者托腮听着,其实根本没怎么关注内容,只觉得她眼睛亮亮真诚拜托的样子十分可爱。 而听着她那一顶顶高帽与赞美,他在好笑的同时,又忍不住心情愉悦飘飘然。 #好听#爱听#再来点。# 同时忍不住微妙的开始走神怀疑——她【梦中】的那个自己,不会就是她这满口甜言蜜语哄来的吧? 想想也是,现在的他那么轻易的决定直面‘天命’,是因为娜娜小姐的心声泄露。 他知道了太多本该无法确定的感情,直接跳过了双方拉扯试探的阶段。 ——假如他没有听到娜娜小姐的心声,只凭娜娜小姐对待他时那时冷时热、偏执冷漠又疏远的态度,他是万万不敢妄想人家可能心悦自己的。 那【梦中】那个一无所知的自己呢? 就算最初那人如自己一般一瞬惊艳,按照他的性格,之后如果没有大量相处发展出真正的感情,他也只会把那一瞬惊艳收录成旅途的美丽风景,珍藏在庞大的记忆库里,而并非以身入局成为对方的‘爱人’…… 他想象了自己倒追女孩子的样子,想了想,还是觉得想象不出来。 没别的原因——良心不允许。 他是一位游荡于群星之间的星游者,是居无定所的流浪者,在某地无论留下多少故事,终会离开。 在某个小世界发展‘爱人’?那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 他的道德与责任感,不允许他主动‘犯戒’。 ……除非有人持之以恒的挖他道德的‘墙角’,而他没忍住,回应了对方……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最初应该是娜娜小姐主动的吧?而’他‘同样心生爱慕,所以没能把持住,忍不住回应了她……’ ‘如此说来……这次换我来,一人一次,倒是谁也不算吃亏?’ 少年这般想着,诡异的心安理得了,他端起精美的玻璃花壶,为娜娜小姐续了半杯果饮,温声笑道,“能帮上娜娜小姐的忙,我非常乐意,更何况,这对璃月港本身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娜娜小姐独自呆在家里我实在不放心,不如跟我们一起行动如何?” 【……别了吧,愚人众刚刚才袭击了璃月港,甚至魔神也是他们放出来的。虽然我啥也没干……但就我这个身份,就已经够恶心人了啊。】 【现在别说璃月七星,整个璃月大概都没几个人愿意看见我吧?】 【还是老老实实的,别给大家添堵了。】 第67章 四更 裴娜娜讪讪一笑,柔声道,“我的安全无需多虑,此时此刻,大概没谁有空来袭击我。而且,其实我有不少防身的宝物,就算没有护卫,大概也没谁能伤到我。” 她掏出那枚眼熟的扳指,在旅行者与小派蒙面前晃了晃,套在自己手上,心里得意又骄傲,【这可是舅舅亲自加持的宝贝,好歹算件防御神器吧?】 【……唉。希望凝光姐能接受我的好意,让舅舅也能更安心一些。听着外面那些动静……舅舅的心里现在一定也很不好受吧。】 【……唔,别说凝光姐了,说起来,空先生那么敏锐冷静、心智坚定的人,真的会被我三言两语说动吗? 他不会现在就在偷偷怀疑,我背后有什么愚人众的阴谋吧?】 【要知道当初他可是怀疑了我好久的。】 想起当年那些被空先生当虚空邪神防的荒谬事,裴娜娜心情复杂。 【唉,早知道这个‘梦境’那么真,当初就不偷懒捡潘塔罗涅的现成了。】 旅行者的心情也很复杂,在心里叹气。 ‘不。在你面前……我的心智似乎也没那么坚定。’ 最起码心智坚定的话,就算理由再充分……他大概也没那么容易选择‘直面天命’。 毕竟,明知道前面有个大坑,对方只是水面浮饵,还义无反顾的跳下来……多少有点蠢了。 第75章 如何还有脸自夸‘敏锐冷静、心智坚定’?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从背包里拿出纸笔,自己主动写了一张委托书,签上自己的名字,转到裴娜娜面前,问,“是不是这样?” 裴娜娜看了看,点头。 旅行者起身站到她身边,把笔塞进她手里,点了点纸页的签名处,温声道,“既然身份敏感信任不够,那就走正式契约吧。 在这属于契约的国度里,璃月七星对于正式的契约,总要多出几分重视与尊重的。 ——请写下你的名字。” 他离得太近了,裴娜娜很不自在。总觉得自己轻轻抬抬手,胳膊肘就能撞到少年裸露的小腹。 软软的,带着韧韧的回弹,撞上去一定很舒服。 她觉得自己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热量与浅淡的呼吸。 毛毛的,令人心跳加快,急促不安。 她心里别扭极了,但又觉得空先生肯定没有什么暧昧的心思。自己别别扭扭的胡思乱想,反倒显得矫情。 于是,她只能努力忍着安全距离被侵犯的不适感,端端正正签上自己的名字。 不等她递过来,旅行者主动拿过那页纸,张开的手臂有一瞬仿佛将她揽在怀里。 娜娜小姐本能的惊惶戒备了一瞬,然而还不等她胡思乱想小鹿乱撞,少年已经若无其事收回手。 他拿着那页契约,放在面前又认真的端详了一遍,一本正经的严肃点头,“有了这份正式的委托与契约书,事情应该就好办了。娜娜小姐请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为您带来一个好消息。” 娜娜小姐怀疑的小心翼翼打量他。 表情坚定,眼神认真,正直端肃的仿佛要宣誓入党,看不出一点什么不纯洁的花花肠子。 而且,她实在不愿意怀疑自己心爱的男朋友可能是个轻浮放浪的人。 ——虽然严格来说这位并不是她的男朋友。但毫无疑问,除了和她的特殊关系,旅行者能做出的事,都是她的男朋友会做的。他们确实是‘同’一个人。 假如她怀疑旅行者的道德与人品,那不就是在怀疑‘空先生’吗? 而在娜娜小姐的心里,她的空先生可没有一点不好的地方。 娜娜小姐只好再次迟迟疑疑的按下自己的猜疑之心,讪讪道,“……那就拜托您了,尊敬的旅行者。” 旅行者想了想,说,“空。我的真名,【空】。你可以叫我空。” 他本想拉拉关系,然而这一脚却瞬间踩进雷区,让娜娜小姐心里差点瞬间炸毛! 裴娜娜瞬间捏紧杯子,随即若无其事垂下手,柔软如花瓣的长袖拢住指尖。 “呵呵……是个不错的名字呢。”她不动声色的轻笑两声,温柔又毫不迟疑的委婉拒绝,“不过,这个名字太常见了,总觉得有点配不上您的风采呢。 我还是更喜欢叫您旅行者……更有感觉。请原谅。” 虽然不讲道理,但是……她确实不愿意喊旅行者的真名。 宁可和外面的所有人一样,礼貌又客气的喊他一声【旅行者】。 虽然她心里总是【空先生空先生】的喊,但那只是代入自己老公自嗨娱乐而已。 在她的心里,【空先生】是【空先生】,【旅行者】是【旅行者】,分的非常清楚。 【空先生】……应该是只属于自己丈夫的专属称呼,而不能混淆到任何人身上。 所以,【旅行者】只能是【旅行者】。 少年瞳色微深,笑意吟吟,淡声道,“感觉? 在您的心里,难道【旅行者】这三个字,是什么情趣的专属名词吗? ……好吧,既然娜娜小姐喜欢,那就先这么叫吧。” 【情、情趣??!】 裴娜娜震惊,急忙解释,“我……” 然而不等她真正开口,少年已经拽过小派蒙,轻快的语调好似无意般抢了她的话,“既然时间紧急,我们就先去完成娜娜小姐的委托了!” 他摇了摇手中委托书,轻轻眨眨眼,略显俏皮,清爽笑道,“那么,我 们回头见!” 话未说完,人已经带着派蒙消失不见。 裴娜娜,“!!!” 只留下少见的被人抢了话头的娜娜小姐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良久,她又羞又恼的用力跺脚,抓狂,“啊啊啊啊!什么叫‘情趣’啊!谁跟他玩情趣啊!他怎么那么轻佻!” 她说着,忍不住用微凉的手背贴住自己烫起的脸颊。 湿漉漉的眼睛情不自禁的又开始怀疑——这个旅行者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他真的不是在故意制造暧昧吗? ‘不不不!这不可能!不要误会!空先生可是非常正直纯洁的男孩子,怎么可能故意撩拨人!’ ‘冷静!一定是我太在意这方面的问题,才会精神敏感过度解读!实际上也许人家只是在做正常反应。娜娜,你可不能因为自作多情害人害己啊!’ 在不断的自我精神催眠与泼冷水之下,她的心情再次渐渐平静下来,恢复古井无波。 甚至冷静的回视了下自己,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偏离了最初预订的航向——和这个空先生相处的太熟稔了。 原本‘路人’的原定计划,已经不知不觉变成了‘朋友’,甚至沉默寡言的空先生都会跟她开一点小玩笑了。 “这可不太好啊。”娜娜小姐喃喃自语。 混得太熟,谁知道哪刻疏于防范,就把对待自己老公的态度不知不觉拿出来,对待只是普通朋友的空先生了。 到时候,一定会给人家造成很大困扰的吧。而她,也一定会经历巨大的社死。 裴娜娜深吸一口气,再次警告自己,一定要谨言慎行,握好分寸。 她敛起裙摆,将桌上杯壶收起,上楼为旅行者与小派蒙收拾暂住的房间。 …… 旅行者去的很快,回来的也很快。 裴娜娜还在装点客房,旅行者和小派蒙就回来了。他把那份契约书还给裴娜娜,笑容略显骄傲,道,“不辱使命!” 裴娜娜定睛一看,上面已经出现了凝光小姐的名字。 她开心的摸了摸,笑道,“不愧是空……旅行者!我就知道,找您果然没错!” 旅行者看了她一眼,笑道,“话虽如此,但就像你之前说的——璃月港现在只是因为猝不及防才会出现物资短缺,等他们的支援来了,可就不需要外人帮助了。 虽然契约已成,但你如果还想赚这笔钱,等抓住时机、尽快出手才行。” 出去跑了一圈,小派蒙震裂的三观也已经重新粘合稳定,当即点头,一本正经,“对,你得快点儿!我跟旅行者的面子可是很值钱的! 对了,别忘了我们的辛苦费哦!” 裴娜娜哑然失笑,道,“20%,我记得呢!不过具体能拿多少,就得看二位的推销能力了!” 她看向旅行者,温声细语,“我听闻阁下有一项奇特的能力,可以借助地脉的力量,在大地各处传送……” 旅行者,“地脉?” 裴娜娜微僵,【糟糕,说漏了!现在的空先生刚刚开始游历提瓦特,还是个纯种萌新呢……! 他甚至连戴因斯雷布都不认识,更别提地脉世界树之类更深层的概念了……】 【不会影响他的未来旅程吧……】 她心虚的展开淑女小扇,挡住自己僵硬的笑脸,若无其事的试图糊弄,“啊……据说是类似提瓦特力量涌动的脉搏之类的概念,我只是个普通人,也不太了解呢。总之,是一些对提瓦特本身很重要、但对普通人的生活没什么意义的东西呢。 听说古时候有人在那些能量涌动的节点布置了特殊的装置,从而实现了远距离传送呢。可惜,现在已经没人能用那些古老的装置了。” 【除了我老公。】 【不对,还有妹妹。】 【不过,妹妹现在随手就开传送门,应该也用不着传送锚点了吧?】 【而且,愚人众好像也模仿深渊教团,开发出了远程传送技术。虽然范围与稳定性都不如深渊教团,但也算能用……这么说来,看似高大上的传送门技术,岂不是遍地都是了?】 裴娜娜心慌之下,忍不住胡思乱想,而旅行者此刻已经顾不得她在乱想些什么了!他捕捉到一个关键词——【妹妹】! 第68章 五更 他的心情激动极了,双手背在身后捏成拳头,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让自己不要露出失态的表情。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在心里冷静的想。 ‘妹妹对我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娜娜小姐’看‘到的既然是有关于我的未来,那么关于我最重要的血亲与唯一的家人,本就是无可回避的要点。’ 关于这一点,他早就有猜测,并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他只是有些懊恼,居然早没有想到,娜娜小姐心里的那个‘妹妹’,就是自己的妹妹! 第76章 是的,娜娜小姐过往的心声里,其实不止一次提到过‘妹妹’这个关键词。 比如她和那个妹妹背着他偷偷说悄悄话,比如那个妹妹送她去偷偷探望他……这个‘妹妹’的身份应该有些问题,如同最初的小派蒙那样,名字被消音和谐了,只剩下‘妹妹’这个指代性的大概身份。 但是,他一直以为,这个‘妹妹’是类似于胡桃小姐那样的好闺蜜、好姐妹,而从未想过,那个‘妹妹’,可能指的就是他失踪的亲妹妹——荧! 毕竟,假如娜娜小姐心中那个感情甚笃、时不时就会一起偷偷聚会、并帮她一起捉弄他的好姐妹真是荧妹,怎么会背着自己偷偷来呢? 他们分开那么久,迫不及待再次重聚才是正理,怎么会像娜娜小姐所认知的那样,‘妹妹’躲着他、偷偷与娜娜相会呢? 他有什么不能见的? 可当那个‘妹妹’的‘特性’直接对标自己,那么答案就毋庸置疑了——那就是他的‘妹妹’,而并不是其他的什么人! 可是,假如那个人真是自己的妹妹,她又怎么会躲着自己呢? 她怎么可能躲着自己呢! 旅行者头脑仿若遭遇重击,头脑发懵,无法理解,眼神恍惚,迫不及待的想要抓住面前这位知情人,狠狠的问个清楚明白! 但他忍住了。 他紧紧捏着拳头,守着灵台一点清明,一遍遍警告自己—— ‘冷静!’ ‘不能暴露!’ ‘冷静!’ ‘不要冲动!’ ‘不要把什么都毁了!’ ‘妹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而且,现在确定了那就是妹妹,以后还可以向娜娜慢慢套话不是吗?’ ‘最起码现在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妹妹没有事。’ ‘她甚至有闲情逸致背着哥哥找嫂子约会……甚至帮她出主意捉弄自己。’ ‘可见处境还算安全。’ ‘冷静。’ ‘不要吓到她们,也不要引起警惕。’ 他用极大的毅力克制住自己,才让自己没有失态,努力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仿佛没有发现她的任何破绽一般,善解人意的为娜娜小姐接话解围,“我想,我大概明白您想说的是什么了——没错,如您所想,我确实拥有通过某些特殊的手段,进行远途传送的能力。 娜娜小姐是希望我帮您运送物资吗?” 裴娜娜连忙点头,忙不迭道,“对对对! 我听闻阁下除了拥有长距离传送的能力,还有一个很大的随身空间。我想,如果是情况紧急、急需物资托运,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您更迅捷可靠的人物了!” 说着,她拿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摊在旅行者面前,点了点纸上标记,“您看,我的仓库就在这里!里面的物资有多少算多少,您都可以拿走,能卖多少是多少,最后利润咱们二八分!” 旅行者看了看,拿过了那张地图,伸手到她面前,提醒,“信物。” 裴娜娜,“?” 小派蒙尴尬,“那什么……就是,我们之前和愚人众闹了亿点点 不愉快…… 你那仓库旁边肯定有人看着吧?如果没有信物,恐怕他们不会把东西给我们。” 裴娜娜恍然,【对哦……,以前那些愚人众都知道空先生与我关系,拿我的东西自然刷脸就行,现在这个可不是。】 她想了想,摘下耳后压发的薄荷绿芍药发夹,递给旅行者,温声细语,“除了我,大概也没多少人喜欢这些华而不得的东西了。” “对了,我还有一个特殊请求,如果可以,希望凝光小姐能够考虑。 我听闻在公子大人到来之前,曾有一批研究人员被派遣到璃月一起调查地下黑水的事,他们应该对愚人众之后的种种行动并不知情,还请凝光小姐能够网开一面,不要过度为难他们。 我不需要璃月七星欠我的人情,只希望无辜者能有一个为自己申辩的机会。” 层岩巨渊消失的连队已经过去很久了,可裴娜娜依旧对空先生当初告诉她的故事记忆犹新。 可能是因为,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如同薄荷甜甜花一样到处泛滥的恶役愚人众,其实也是有心怀善良、渴望成为英雄的好人的。 他们不是坏人,他们只是‘士兵’。 如果有罪,那有罪的是向他们下达恶令的上官,而不是真心诚意愿意为了盟友深入险境的战士。 他们是被上级背叛抛弃了的士兵,而不是背叛了盟友的罪人。 一群,非常可怜的家伙。 作为一只曾经的‘兔子’,裴娜娜对勇于献身的士兵很难不抱有特殊的感情。当她认知到他们只是‘士兵’,她就很难再用之前看恶霸的憎恶眼神看待他们。 裴娜娜在现实里做不了什么,但既然是梦境,她如今又是这样的身份,有能力有立场伸出援手……那为什么要看着悲剧重演呢? 至于可能会影响到空先生的冒险之旅……嘛,反正以空先生的个性,只要他进入层渊巨渊,就一定会探索到各种角角落落的。 ……没了那群被深渊污染、饿死发疯的愚人众,他同样会‘认知’到深渊的存在。 “我知道了。” 大朵的芍药花盘落在少年手里,完全盖住了少年掌心,娇柔如云薄若蝉翼,浅淡的薄荷绿犹如清新的雨后露草,确实娇柔孱弱、却又夸张的近乎华丽。 确实是,能让人联想到热爱仙女风的娜娜小姐的东西。 旅行者收下了那朵浅淡的芍药花,带着小派蒙离开了这里。 当他带着那些物资出现在月海亭总务司的时候,谨慎的特意过来亲自对接的凝光都惊了,“真是没想到……这些东西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回来。” 当初娜娜夫人不按常理出牌、突然入场大肆收购扫荡市场的时候,其声势浩大可是惊到了所有人——各方明里暗里的势力不论是否敌对,难得的统一了想法——这个突然乱入的家伙究竟想干什么?!她有什么目的?! 就连理论上应该与她统一战线的愚人众与北国银行,也被炸懵了,又惊又疑的上门质问。 然而这位据说万事不管的大小姐明显有自己的目的,前脚买下了大批物资,后脚就神秘失踪了。 还是望舒客栈的密探传来消息,她才知道那位据说只是个普通人的大小姐,神秘的转换了位置,出现在了望舒客栈。 而愚人众比她还不如——先一次来询问的愚人众因身份不够,人都没见被直接打发,等执行官【公子】一怒之下亲自上门问询的时候,却已经是楼去人空。 ——娜娜夫人已经趁机跑了。 这简直是摆明了有问题。 而此时,璃月港的局势已经紧张到让任何人都不可随意分心的地步了,于是,大家明知道那位大小姐疑似有自己的目的想要搞事,也只能暂时把她放到一边,引而不发。 考虑到她的父亲是潘塔罗涅,而潘塔罗涅是璃月叛徒,且对故国充满仇恨,关于那位夫人火上浇油的突然出手,凝光也有过很多猜测。每一种的结果都很不好。 但无论如何她也没想到,那批物资会在此时此刻,以这种形式回到自己的手里。 旅行者听到了她的话,冷淡提醒,“娜娜夫人是娜娜夫人,愚人众是愚人众。” 如果她和愚人众立场相同,那她早就成了愚人众的助力。 但事实上,娜娜小姐真的只是个普普通通、养尊处优、悲春伤秋的大小姐而已。 而不是心怀利刃的女间谍、女探子。 凝光哑然失笑,温声道,“你说得对,是我之前误会了她。无论如何,我都很感谢她个人在危急关头的慷慨相助。” 她想起了夜兰曾经关于那位夫人的汇报,夜兰的观点与旅行者差不多——一位纯粹的、与愚人众内部并无太大关联的大小姐。 一位被富人潘塔罗涅用金钱与珠宝荣养的美丽花瓶。 善良,美丽,单纯,又感情用事。 一位被娇养着长大、没有经历过任何人世之恶、人生最大的挫折是丧偶失恋、于是从此一蹶不振的……天真的小‘公主’。 ‘一个字,傻。两个字,幼稚。’ 夜兰是这样说的。 无心无泪的黑心狐狸无疑是爱着自己的女儿的,却不知为何,没有培养她任何……独自生存的能力。 ……大概正常人确实无法理解神经病那病态的思维吧。 然而此时此刻,联想到夜兰曾经发表的锐评,凝光小姐却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假如娜娜小姐确实如夜兰所观察的那样还有着天真的‘善良’,又对璃月抱有微妙的特殊感情,那么她当初突然打破自己的行为习惯,掠夺般大肆收购物资,很可能就是已经提前预知了今日的危机。 ——她到底是愚人众的大小姐,即使万事不管,身份的天然优势,也让她无意中会获得很多情报。 第77章 而愚人众释放海中魔神的行为也不可能是一日之功,那位夫人很可能在愚人众中听到了什么风声,才在愚人众正式行动之前,抢先收走了市场上的那批物资。 之所以不敢面对【公子】达达利亚,也只是因为她的行为违背了至冬与愚人众的利益,不敢面对他的问责。 所以,她逃跑了,又在【公子】大事干完之后,若无其事的偷偷溜了回来。 这般想着,凝光轻笑起来,倒是觉出两分可爱,默默把前几天刚刚调高的危险等级,又悄无声息的调了下去。 她看向旅行者,笑着打趣,“您似乎对那位夫人很有好感?” 旅行者道,“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身份不应该成为定义她、歧视她的理由。” 凝光点头,“我明白了。” “愚人众狼子野心,今日灾祸不可原谅,帝君虽去,但我璃月依旧必要向至冬女皇追责。 但我璃月也并非不知感恩之辈,娜娜夫人能够跳出国界与立场在此刻慷慨相助,我璃月感激不尽。如果娜娜小姐之后依旧打算在璃月旅行,我愿以天权星的身份,为她签发一份特殊的通行证。” 第69章 夜灯 ‘大可不必。’ 想到娜娜小姐与‘岩王帝君’的特殊关系,旅行者觉得实在没必要浪费这个机会。 而且他过来的时候,娜娜小姐没安排,应该是另有打算。 他淡定道,“没有必要,那位夫人是真心帮忙。如果凝光小姐担心欠下人情不好交代,娜娜小姐倒是还有一个额外的委托,希望凝光大人能够酌情帮忙。” 他将娜娜小姐的额外委托简单的表达了下,凝光若有所思的点头,应承下了这件事。因为事务实在繁忙,她很快离开了,只留下一名秘书,和旅行者进行各种交接。 …… 从月海亭出来,已经快到半夜了,旅行者的包里多了一个重重的钱袋。 璃月港依旧灯火通明,喧嚣又吵闹。大概最近几天,他们都将处于紧急状态了。 旅行者与小派蒙远远的眺望着娜娜小姐的小楼,那个方向倒 显得异常安静。 小派蒙忧心忡忡,“都这么晚了,我们还去娜娜那里吗?她要是睡了怎么办?会不会太打扰她? 要不,我们先随便找个地方,凑活一晚?明天再去找她。” “不必。我看到娜娜小姐为我们准备房间了,人家如此盛情,岂可辜负?” 明天说不定娜娜小姐的护卫们就回来了。到时候他还有什么借口再住进去? 小派蒙,“……?” 他带着有些困倦的小派蒙,很快就回了娜娜小姐的私宅,这次门口的两名守卫没再拦他,只是看着这大半夜过来的不速之客,眼神十分奇怪。 旅行者才不管他们怎么看自己、又在想什么。 匆匆进门,看到大堂里亮起的灯光,他不由轻笑,压低了声音对小派蒙说,“看,她给我们留灯了。” 小派蒙很看不惯他,双臂抱胸无语的泼冷水,“……说不定人家就有晚上点灯的习惯呢?反正她家有钱,也不差这点灯火费。 你不要太自作多情了。” 旅行者笑而不语,轻声轻脚走进大堂,刚一进门,就愣住了,小派蒙也震惊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掩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 只见装饰精美的大堂里,摆着一盏光线昏暗的琉璃灯,娜娜小姐趴在大堂的桌子上,顺滑如水的衣袖顺着桌角流淌。 她半张小脸埋在臂弯里,在昏黄灯光的照耀下,温暖恬静。 她睡着了。 ‘这是在等我们吗?’ 小派蒙呆呆地,舌头打着磕巴,压低了声音小声说,“……好吧,也许你是对的。” “嘘——。”旅行者手指立在唇前,示意她不要说话。 他的唇角不知不觉翘起,心脏恍若被一朵巨大的棉花糖击中,不受控制的泛起那轻飘飘的、巨大的甜意,像坠入轻飘飘、甜丝丝的云层里,手脚似乎都有一些软绵绵的,无处使力。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满溢的情绪,轻声轻脚走进来,站在她面前专注认真的凝视打量她好一会儿,才回归了‘无知友人’的角色。 试探着小声喊,“娜娜小姐?” “娜娜小姐?” “醒醒,回房间睡了。” “娜娜小姐?” “嗯~”被吵到的少女发出粘腻又不满的鼻音,眼也没睁,白嫩的小脸蹭了蹭手臂,藏进臂弯里。 另一条手臂抬起,压住了自己耳朵,而后继续呼呼大睡。 好嘛。 刚才还能看到半张脸呢,现在连小半张脸也看不见了呢。 少年也没急,仗着她无法反应,略显冒犯的大胆观察着这个在‘命运’的安排上,被强行链接给自己的人。 丝滑的衣袖滑落,露出光洁的半条小臂,垂落的手掌搭在脑袋上,细长的五指自然的蜷曲微张,突出的腕骨鼓出一个山包似的小丘,留下一个浅浅的、圆润的小窝。 白生生的,有点可爱。 此刻,无人打扰,灯光静谧。 只有相伴同行的挚友与心爱之人平稳安静的呼吸,一切奔波混乱的硝烟与吵闹仿佛都已远去,连时间都在泛黄的灯光下缓慢下来。 旅行者安静的凝视着自己从天而降的未来爱人,思绪却不知不觉漫散到很远。 娜娜小姐是‘不正常’的。 她真的很美,即使看不见面容,给人的第一感觉依旧是简单直白的‘美丽’。 并非明艳张扬的刹那间深入人心,而是细水长流、水磨石卵般……无意间的一瞬惊艳骗开心门后,悄无声息的慢慢侵蚀心灵。 当你在某瞬惊觉蓦然回首,才发现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中毒已深。 直到此刻回首凝望来路,才发现一切早已在‘初见’时埋下了侵蚀的种子。 普通人也许只会将之误认为自己是被容貌所惑,理所当然的天真的认为,这是面对一位绝世美人的正常反应。 但旅行者不一样。他游历过的世界太多,见过的各种‘生物’与‘神秘存在’也实在太多,其中擅长蛊惑人心的‘魅力’系生物也不在少数。 他的见识与思路,天然就比普通人更广,猜测也就更大胆。 娜娜小姐的‘美丽’是‘异常’的,近乎魔性的。 只是这份危险的‘异常’隐藏在温吞缓慢的表象之下,于是自然而然难以察觉。 这是一颗被特意准备的,有毒的‘糖果’。虽然她本人并不知情。 少年凝视着她,如同受到了蛊惑,不知不觉伸出手,想要触碰她,摸摸看,这冲自己而来的美丽诱饵是否真实。 然而,在碰到她之前,小派蒙就先出手拉了拉他。 少年回神,诧异的回头。 旅行者才是自己最好的伙伴,此刻出手破坏伙伴的‘好事’,正直如小派蒙也忍不住一阵心虚。 虽然她理论上是在做见义勇为的好事,是在保护一位可爱的女孩子,而旅行者刚刚的神态也不太正常,完全没必要心虚…… 小派蒙眼神打飘,不敢看他,若无其事提醒,“怎么办?在这儿睡一晚,会很不舒服的吧?要不我们再喊喊她?” 少年无语,好笑的看着小派蒙,低声道,“派蒙,你在想什么?难道在你的心里,我就是会趁人之危的那种人吗?” 小派蒙更心虚了。她不敢说,其实她从旅行者两次三番的用‘我有其他的想法’忽悠她的时候,就对自己亲爱的伙伴的人品发出质疑了。 她当然不知道自己伙伴平时过的都是什么男默女泪的苦日子。天天被心上人冰火两重天的拉扯割裂折磨什么的……旅行者没有直接掀桌子,真的已经非常人品过硬了。 是个忍人。 她只知道,面对娜娜小姐的时候,自己这位正直的伙伴大概……也许……可能不是那么‘君子’。 小派蒙不敢拆穿,为自己狡辩,“你这说的什么话! 我,我只是觉得娜娜小姐在这里睡很不好而已!毕竟她身体那么虚弱,要是不小心感冒了落枕了怎么办?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我当然也是,所以,我正要推醒她。”旅行者道。 随即真的上手,按住裴娜娜的肩,轻轻推了推,柔声呼唤,“娜娜小姐?醒醒,娜娜小姐,去楼上睡了。” 这回,娜娜小姐终于被闹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抬脸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她刚刚醒来一点点的戒备意识瞬间消弭,浓郁的困倦再度麻痹神经。 她迷迷糊糊向少年伸出双手,粘粘糯糯又委屈的呢喃,“老公……你回来啦……好困……” 旅行者愣住。 而少女的双臂已经自然而然缠上他的脖子让他低头,抬首在他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无意识的偎进他的怀里,熟练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再度沉沉睡去。 第78章 十足的信任与依赖。 少年下意识僵硬的搂住她,恍恍惚惚。 小派蒙目瞪口呆,不知不觉捧住脸,下一刻就要发出凄厉的尖锐爆鸣! 然而她快旅行者更快! 仿若是曾经过千锤百炼后本能的反应,少年单手捂住娜娜的耳朵按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了小派蒙的嘴!——眨眼之间,直接消音。 小派蒙愣了,旅行者也愣了,两人呆呆地面面相觑。 少年反应过来,僵硬的慢慢放开了小派蒙,迷惑又不解……不明白自己的反应为何会如此敏捷迅速又丝滑…… 明明,小派蒙还没有发出声音,而在此之前,他也从未对小派蒙手动消音过,顶多是提醒一声…… 为何……会如此迅速熟练…… 不过有了这次打岔,那炸裂的情绪就续不上了,小派蒙压低了声音,小声的尖叫,“旅行者,她刚刚在亲你吧?!她亲了吧?!她是不是亲了?!你快把她叫醒啊!” 少年同样满心狼狈,兵荒马乱,闻言却下意识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无意识微微侧身隔开小派蒙,替她解释,“她只是睡迷糊了……” “而且,现在把她叫醒,那不是更尴尬吗?” 小派蒙不赞同,“那怎么办?总不能将错就错吧?” 旅行者想了想,低声道,“只是帮帮忙而已……我可以的。没关系。” 小派蒙,“……” 这是你可不可以的问题吗?!! 小派蒙感觉自己快疯了,而少年已经弯下腰,勾住娜娜小姐的腿弯,微微一用力,就把她抱了起来。 就像抱起一团蓬松柔软的蒲公英,又像抱起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如此的轻盈 又柔软。 而在这一刻,少年却感受到某种莫大的满足……仿佛生命中连自己也不曾意识到的那部分缺憾,突然被补全。 直到被补足的踏实感填满心头,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之前一直是空落落残缺的。 第70章 一更。 他的怀抱不知不觉又加紧了一些,下颌无意识贴近娜娜小姐的发顶轻轻蹭了蹭,贪恋的满足感让他感受到某种近乎迷醉的幸福。 想要永远拥抱下去,不再放手…… 然而小派蒙却堵住了他的路。 婴孩般的小精灵拦在他面前,稚嫩的小脸上是少见的凝重与严肃,仿若英勇就义的勇士般态度坚决。 嘴上却还在掩耳盗铃:“你要送她上去休息吗?这不太好吧?万一她半路上突然醒来,那不是更尴尬吗? 不如我们还是先叫醒她吧!反正她回房间了还能继续睡!” ……仿佛只要她不揭穿,大家就还能闭着眼糊弄下去似的。 可他既然已经改了主意,哪可能继续糊弄呢?无论是小派蒙还是娜娜小姐,总要面对现实的。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反驳。 他观察着小派蒙,发现除了不赞同,小派蒙更多的还是一种担忧与害怕。 ‘为什么呢?’ 旅行者若有所思。 ‘派蒙为什么会觉得害怕呢?’ 理论上来说,就算他真的公开追求娜娜小姐,也只是喜欢一位漂亮的女孩而已。 ‘以娜娜小姐的美貌,无论是谁突然对她展开追求,都不会显得奇怪。’ ‘派蒙为什么会害怕呢?’ ——然而小派蒙是真的觉得问题很大!! 自从与旅行者结伴同行,他们几乎没有片刻分离,也就是说,旅行者所有的经历,她都知道。 ——包括与娜娜小姐的相识相处。 再说一次,他跟娜娜小姐,根!本!不!熟! 甚至就连普通朋友的关系,也是在璃月重逢后‘他乡遇故知’的加成!在蒙德时候,娜娜小姐沉溺在丧夫之痛,根本懒得搭理任何人,当然也包括不熟的旅行者。 而自从望舒客栈一别,他们再见就是今天。 ——试问哪儿来的时间发展出这样深沉异样的感情? 而以旅行者的见识与心性,也不该像个普通的人类那样被简单的‘外貌’所迷惑。 小派蒙不仅不会为他的深情感动,反倒毛毛的。恨不得揪住他的衣领用力摇一摇,让他清醒一点! 可她武力值实在不行,于是哪怕明知道有问题,也不敢直接翻脸…… 只好拖延一下时间,勉强维持一下生活这样子。 旅行者,“……” 旅行者望着如临大敌、孤胆英雄般一脸视死如归的小姑娘,突然笑了。 没别的原因,他只是忽然想起了小派蒙在娜娜小姐记忆中的定位——‘女儿’。觉得有趣。 他的心里突然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连看小派蒙的眼神,都情不自禁的多出了一种微妙的‘慈爱’。 虽然对亲爱的伙伴不太礼貌,但是,这不比单纯的‘旅伴’有趣多了? 眼睛一眨,就冒出了欺负小伙伴的坏主意。 于是,小派蒙正忐忑间,就见他忽然一个低头,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娜娜小姐安详的睡颜边假亲一口! 小派蒙,“?!!!!” 啊啊啊啊啊流氓啊啊啊! 小派蒙瞬间炸毛!但在小派蒙发出尖锐爆鸣之前,少年先一步轻轻嘘了一声。 笑容神秘,语气幽深,像个贱兮兮的反派,“派蒙……你也不想娜娜小姐突然被吵醒,然后发现这一切吧? 我是不怕的,干脆摊牌算了。你亲爱的好朋友、娜娜小姐呢?” 小派蒙的尖锐爆鸣卡在喉咙里,圆润的苹果脸憋的通红,好半晌憋出一句鄙夷,“…你,你好卑鄙!变态!” “你,你忽然变成这样,真的不觉得自己问题很大吗? 旅行者?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旅行者,你想一下!你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或者,或者中了奥赛尔的邪恶魔法?” 不然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都说了,我只是改变主意了。”旅行者好笑,“奥赛尔虽然有好几个脑袋,权能可跟迷惑神志没什么关系。” 刚刚的动作让怀里的姑娘有点滑落,他又往怀里拢了拢,轻笑道,“最近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既然在她的心里,我就是她梦中的丈夫,而我又刚好也喜欢她……为什么不顺水推舟,尝试相处一下呢?” “如果真的两相情悦,总比看她一个人挣扎在梦境与现实中痛苦煎熬好吧?” “听上去似乎有些道理……”小派蒙不自觉跟着想,反应过来连忙用力摇头,“不对不对!这不对!” 她严肃反驳,有理有据,“如果真像你说的,娜娜小姐愿意把梦境变成现实的话,一定会对你有所表示的!但自从咱们认识之后,她可从来没有向你暧昧示好过,反倒一直把界限划分的很清楚! 可见就算她被梦境所困,也没打算把它混淆现实,而且——” 她愤怒的跺脚,不赞同道,“既然知道那只是一场梦,作为朋友,我们应该让她尽快清醒过来才对,怎么还能以假乱真、让她越陷越深呢?! 这,这可不是一个正直的好人应该干的事!” 这种话如果放在之前,也许还有一些效用,可心理防线这种东西,只要被击穿过一次就跟不存在一样。 假如能被小派蒙三言两语轻松拿住,那就仿佛他之前纠结数月的反复思索跟不存在一样。 反正亲都亲了,旅行者干脆破罐子破摔,又亲了一口,摆烂,“说什么呢,小派蒙。 我也只是在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而已 “而且,难道不是娜娜小姐先叫我老公、又偷亲我的吗?我才是吃亏的那个。” 甚至偷偷跟踪他、窥伺他、试图掌握他的行踪、操纵他的行为……甚至在心里对他做更多更过分的事。 ——凭什么要求他只能做一个默默承受、不能反抗的‘受害者’? 既然娜娜小姐敢在心里对他‘为所欲为’,那就应该承受‘对等报复’才对。只是她没有【聆听】的能力,他才会将之付诸于能被对方感知的行动。 甚至对比娜娜小姐在心里对他做的那些事,他的‘报复’可真是太客气了。 “歪理邪说!!” 小派蒙气死了,又不敢大叫,低声怒道,“人家那是睡着了!睡着了!不是故意的! 难道娜娜小姐做过什么引人误会的举动吗?你别自欺欺人了!” “怎么不算?难道她睡着了,做过的坏事就不用负责了吗? 反正是她主动的。既然如此,就应当承担后果。“旅行者道。 “啊啊啊啊!你,你不讲道理!”小派蒙抓狂跳脚。 旅行者轻笑一声,没兴趣再和她扳扯,道,“让开吧,派蒙,这样睡下去她会很不舒服的,我该送她回去休息了。有什么话我们离开后私底下再说,要是真的把她吵醒了,让她听到什么,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第79章 “……” 小派蒙犹豫了下,看了看娜娜,最后还是迟迟疑疑的先让开了。 ——无论怎么说,还是先让娜娜去睡觉吧。 要是旅行者真的被谁控制了,也一定能揪出来的! 总之,她是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好的伙伴误入歧途的! …… 娜娜小姐的起居室很大,独占一层,哪怕飞檐壁角挂满明灯,在这空无一人的宅院里依旧显得强烈的寂寞孤清。 旅行者抱着娜娜小姐来 到她的起居室门口,愁云惨淡的小派蒙飞在他们的身边,苦大仇深犹如‘吾儿叛逆伤吾心’的苦逼老母亲,三四岁的脸沧桑出三四十的气场。 然而她的‘逆子’丝毫不在意老母亲心中的痛苦面具。 少女袖间的轻纱与长发如轻薄的月光轻轻拂动,若有若无的撩拨过他的手臂与腰腹,痒痒的,柔柔的,酥酥的……将他的注意力全部拉走,令人心潮澎湃。 他深吸口气,怀揣着某种莫名亢奋期待的心情,缓缓推开那扇门,仿若即将踏足某座他期待已久的遗迹圣地。 然后…… 数条虚幻的锁链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如同某种柔软而又灵活的触肢,从房门开启的黑暗缝隙里滋生延展出来,一圈圈缠绕在了少女身上,转眼间,金光就将她整个包裹。 然后,旅行者就感觉到一股温和又不容抗拒的力量,缓缓的,缓缓的…把她从自己怀里拖走,然后,关门。 旅行者,“……” 隐约间,他似乎听到青年温和有礼的话语,‘有劳了。’ 旅行者,“……” 小派蒙,“?” 小派蒙呆呆地挠了挠头,“欸??这是,这是……钟离的声音?可是,为什么啊?他怎么会在这里?” 旅行者“呵。”的一声冷笑,“对啊,为什么?”转身往客房走去。 …… 裴娜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只觉神清气爽舒服的不得了——魔神奥赛尔的危机过去了,那么璃月的‘主要剧情’就算正式宣告落幕。 哪怕知道不会真的出事,这些天她也忍不住跟等待期末考试成绩的学生一样时刻挂念。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好的。 如今,总算是尘埃落定、能睡一个好觉了。 然后,她后知后觉的想起了旅行者和小派蒙,顿时一阵懊恼,【昨天怎么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这也太尴尬了!】 【也不知道昨天拜托空先生和小派蒙帮忙,人家忙前忙后忙了那么久,反倒是我这个事主先睡着了,有没有不高兴……今天带点礼物去道个歉吧。】 【带什么呢……】 【说起来,空先生和小派蒙昨天在哪儿休息的啊?我都提前准备客房了……唉,我要是没睡着就好了。】 【真是的……昨天到底是谁送我上楼的啊?怎么没有叫醒我?】 ----------------------- 作者有话说:嗯……我也不说什么大话了。。尴尬。 第71章 二更。 【错过了昨天的风口,再想邀请空先生和小派蒙到家里暂住就难了……】 【唉,算了,肯定是家里那些神出鬼没的侍从。也不是第一次了,我还是想想应该准备什么道歉礼物吧。】 昨夜热心的好心人只在她的心中悄悄打了一个转,就被漫不经心的放到了一边,转而专心思考应该送给旅行者和小派蒙什么道歉。 毕竟人家旅行者和小派蒙昨天,又是打公子又是斗魔神的,已经忙的恨不得升天了,结果干完大事还不能休息,被你请来帮忙,又是跑腿又是运货又是帮忙对接——拉磨的驴也不能这么赶啊。 不过璃月突遭大难、所有人都事务繁忙情有可原……可你让人家帮你干活,自己跑去睡大觉,这多少有点说不过去了。 至于昨天送自己上楼的好心人? 虽然她很贴心,但她也同样坏了她顺势把心上人留下借住的好事……功过相抵吧。 洗漱之后,裴娜娜下楼,就在她一边打着哈欠没精打采一边暗暗郁闷的时候,突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楼大堂的客厅里,小派蒙漂浮在一个红木茶桌上,正在油光滑亮的桌面上一个个的摞摩拉。 裴娜娜,“?!” 娜娜小姐惊了,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愕然,“——派蒙?” 小派蒙转头,看到她立刻一阵心虚,急忙露出讨好的笑,若无其事的打招呼,“啊,娜娜,你醒了啊!” 裴娜娜又惊又喜,提着裙摆小跑着下来,狠狠抱了她一下,用力蹭了蹭她软嫩的小脸蛋儿,期待的东张西望,“派蒙,只有你自己吗?旅行者不在?你们昨天几点回来的?我给你们准备了客房有看到吗?有在客房休息吗?” 小派蒙看到她期待的表情与惊喜的情绪,顿时一阵牙酸! ——不是,你俩到底在搞什么啊?! 这算什么?!难道这家伙跟旅行者真的是相情相悦?反倒留下自己夹在中间、一片好心做恶人? 小派蒙心里难受极了,又憋闷又委屈,不满的跺了下脚,大声控诉,“你问题怎么这么多?!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人家要怎么回答嘛!就不能一个个问吗!” 裴娜娜被凶的一懵,“呃……” 小派蒙不满的嘟嘟囔囔,“第一个。先问第一个问题。” 裴娜娜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小派蒙闷闷不乐的脸色,莫名其妙的同时又忍不住生出强烈的好奇,谨慎又好奇的大胆试探,“派蒙,你怎么了?不开心吗?难道是昨天出去,遇到什么不讲道理的家伙了吗?” 她的视线往那桌子上那一摞摞的摩拉柱上飘了飘,若有所思。 她家小派蒙可是个十足的阳光可爱乐天派! 不论遇到多讨厌的家伙,也不会在她心里留多久的!实在不行,吃点好吃的也能哄哄自己。 再不行,就只能数数摩拉了…… 现在,她的小宝贝都在数摩拉治愈自己了。 【现实世界有这回事吗?到底是谁让她这样难受?发生了什么?】 【说起来,现在我们愚人众可是正儿八经的‘反派’角色,反正都要被璃月驱逐了,临走前顺手揍个人应该不过分吧?】 娜娜妈咪盯着那一摞摞应该数了挺久的摩拉柱,眼神渐渐阴暗起来。 “……我没事。”小派蒙郁闷的鼓了鼓脸,垂头丧气,昨天的事,还是不要让娜娜知道了。 小家伙儿努力振作起精神来,认真的一样样回答,“我们昨晚回来已经很晚了,所以干脆留在了这里。旅行者去准备早饭了,娜娜等下可以尝尝他的手艺,还算不错。 对了,娜娜,你来看看这些摩拉——” 她拉着裴娜娜到桌子前,指着那一摞摞摩拉:“我根据面值不同,已经大概分类好了,是昨天晚上和月海亭那边的交易钱,一共四千三百万摩拉,你数数,都在这里了。” “全吃掉了?”裴娜娜眉梢跳了一下。 璃月不是没有储备资源,只是临时需要一些应急而已,居然全都吃掉了? “一方面是不想资源外流,另一方面,应该是不想欠你人情吧。而且,对于凝光来说,这些应该也不算太多。” 少年清淡温和的声音从门外响起,裴娜娜与派蒙转头看去,只见金发的少年梳着温柔的麻花辫,向她们温柔清浅的笑了笑。 “璃月多矿多山,虽然也有自有的产粮地,但供应一个繁荣的商业大国还是略有压力,因此,往年也常向蒙德进口各种粮食。 现在蒙德因风灾减产,璃月方面消息流通,应该也是清楚的,那么控制已有的物资外流就很重要了。 娜娜小姐昨夜主动交付物资,本应算是雪中送炭的救助,但物资价格确实比原本的市价超出两成。凝光小姐一口气吃下远超紧急额度的物资,大概是想以这其中多出的利益抵消人情。” 他说着,向裴娜娜笑了笑,温和友善。 小派蒙双臂抱胸,冷眼瞧着,低声咕哝,“呵,卖弄!” 感官灵敏的少年仿若未闻,自信沉稳的神态可靠又迷人,即使是年幼的外表也挡不住骨子里遍览群山川海的从容。 裴娜娜看的目眩神迷,情不自禁开口,“空先……旅行者阁下!” “……”旅行者心中暗叹一口气,装作没有发现她的再次失言,无奈笑道,“当然,这只是我的一己之见,也许凝光小姐还有其他的想法? 不过无论如何,堆积的货物能够成功脱手,对我们来说都 是一件好事。 早饭我已经准备好,不如咱们先享用早餐、然后再清点那些摩拉如何?” 旅行者厨艺极佳,如果不是志不在此,大概也能去争一争‘提瓦特顶级大厨’的名头。可惜实质能够享用到的,除了偶尔聚会的朋友,就只有他和小派蒙了。 理论上,没什么‘交集’的娜娜小姐并不在那些‘朋友’的范畴。 第80章 除了偶尔接到一些日常任务、在假面侍从那里帮忙打过下手,旅行者真的还没找到机会让娜娜小姐尝尝他的手艺。 ——在深入接触璃月民风民俗的这些天,旅行者已经深刻意识到了,对于芯子里是个璃月人的娜娜小姐来说,男生有一手做菜的好手艺到底有多重要。 那应该是一个很大的加分项。 于是,昨夜他只睡了短暂的两三个小时回复精力,就闲不住似的,抓住了这个狼面护卫有事不在的大好机会,好好的展示了一下自己绝佳的好手艺。 于是,当裴娜娜与小派蒙到餐厅坐好,就见旅行者开展览一样骄傲自信的端出了一样一样又一样——直到他摆满了整张桌子。 裴娜娜从原本兴致勃勃的期待,看着看着眼神都迷茫了,最后绷不住的打断他,“不是……空,旅行者阁下,只是早餐而已啊……这会不会,太丰盛了?” 【只是早餐而已啊,咱们家又没有喝早茶的习惯……不是向来早上简餐中午才上正餐吗?老公你转性了?】 毕竟虽然空先生和小派蒙精力旺盛,她却是喜欢睡懒觉的,等她赖床起来再吃完早饭,再过两三个小时中午都快到了……肯定简单吃点就等午饭了。 【难道空先生他们遇到我之前,其实早餐吃的很丰盛?】 【不能吧,真这样小派蒙不得抗议?】 小派蒙也快看傻了,随即酸了起来,“好哇……我可是你最好的伙伴啊,你平时给我做饭都没那么丰盛过!旅行者,你可真是太……”重色轻友了! 见她们阻止,旅行者便适可而止,一起围桌而坐,帮她们一人一碗盛了汤,先给了小派蒙,笑眯眯的打趣,“毕竟人家娜娜小姐可是老板——想想昨晚我们赚到了多少摩拉,这么多摩拉又能买多少美食,派蒙,这些工钱我们可还没拿到手里呢!对老板态度殷勤一点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而且,娜娜小姐可是收留了我们——我们接下来可是要借住在人家家里的,拿出一点手艺作为感谢,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小派蒙,“……” 旅行者把汤碗放到她面前,语气亲昵宠溺,“好了,这碗汤先给你,别说我偏心!” 裴娜娜听的不好意思,总觉得这话明明是说给小派蒙的,却又微妙的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略显尴尬道,“旅行者阁下无需客气,只是暂时借住而已,反正我的宅子很大,也不会打扰。 反倒是您昨夜忙前忙后,帮了我很多忙,我的举手之劳能够回报您,也算是一件幸运的事。 并没有……把你当做仆佣的意思。” “娜娜小姐无需多心,我只是与小派蒙玩笑而已。”旅行者好脾气的笑道,把新盛好的汤碗放到娜娜小姐面前,语气认真了一些, “不过,就算您暂时把我当做佣人使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我确实受到了您的雇佣。 作为一位以接受各种任务与委托维生的冒险家,我并不以受人雇佣为耻,反倒巴不得像您这样有钱又大方、温柔又美丽、礼貌又善解人意的客户能越多越好!” 他略显可怜的忧郁诉苦道,“娜娜小姐您不是冒险家大概不知道,其实很多客户真的可奇怪、可气人了。 比如说接了护送任务告诉他前面危险非得头铁硬闯的;完成了任务临时反悔的;任务条件不说清让你空跑一趟还倒打一耙的;遇到冲突明明已经和平解决却突然跳脸输出挑衅的;自视甚高觉得自己花钱了就是大爷作威作福的…… ——总之,像您这样三种特质齐全的客户平时能遇到一条的就很幸运了,能够遇到您这样三条全都满足的,其实就算是倒贴钱我们也是很乐意的。” 裴娜娜,“……?” 【???】 娜娜小姐不仅不感动,脸色还有点微妙的青了。 目光炯炯盯着他,活像一只嗅到入侵者气息的草原雌狮,圆润无害的杏眼盯着他,一时间都忘了伪装,无意识的嗖嗖的冒着冷刀子。大有一脸‘你说,你说,你接着说!’的意思。 ——当然,也许她觉得自己依旧伪装的很好,但实际就像毒蛇支棱起身躯,锁定猎物、蓄势待发的紧绷与杀气已经泄露出来了。 “……”不知为何,旅行者微妙的有点怂,本想再说两句擦边的甜言蜜语暗戳戳的表表心意,神差鬼使的,嘴里十分丝滑的转移了话题,又开始不动声色的澄清暧昧。 第72章 三更。 “毕竟,对于我来说,任务委托虽然是维生的手段,但也只是冒险旅途的附属物而已。 而对一位旅行家来说,愉快顺心的情绪价值也是不逊色于金钱的宝藏。所以,不必怀疑,娜娜小姐,我真的很乐意与您达成合作。 当然,话虽如此,如果收获愉快的同时能收到金钱,那就更好了。” 【原来如此……原来是为了旅途愉快和钱啊。】娜娜小姐紧绷的气势渐渐散了,凝聚的杀气也渐渐消弭于无形,整个人又恢复成了那个骄矜清高却绵软无害的娜娜小姐,只在心里埋怨似的小声嘀咕,【真是的,吓我一跳……】 旅行者也悄悄松了一口气,微妙的有种劫后余生之感,反应过来莫名其妙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好笑。 ‘就算她真的生气又能怎么样呢?是直接扑上来猫咪挠人,还是直接掀马甲宣布主权?什么都做不了吧?有什么好怕的。真是。’ 他安抚了下自己刚刚有点被吓到的心跳,继续不动声色的推进着自己之前的打算,“当然,准备那么多食物,除了感谢娜娜小姐接下来几天的收留之外,我其实也有一点自己的私心——实不相瞒,我对厨艺也有一点自己的心得,自觉不比您身边的专业厨师差。 既然您的厨师最近不方便,不如您尝尝我的手艺如何?如果手艺还算合格,刚好,您免得再费心另找厨师,而我也得到了一个有钱的大客户——岂不是两全其美? 当然,如果娜娜小姐愿意,临时保镖我也是能兼任的,不过那是另外的价钱。” 裴娜娜,“……” 裴娜娜心情复杂。 【不是,我老公以前是这样的人吗?】 【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不太正经的感觉?】 有种微妙的……隐约的暧昧撩骚……,但你刚刚起心怀疑一点,他又告诉你你想多了…… 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梦中,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空先生…… 可是…… 【我老公是这样的人吗?】 【我老公他不是这样的人啊……】 【他虽然私下里淘气调皮喜欢捉弄人,但其实是个正经人……怎么会这样……】 有种家养的纯洁白骑士,转变成了暗香浮动的狐狸精的混乱感…… 裴娜娜茫然了。 而少年笑眯眯凑过来,温和的语气略带蛊惑,“所以,要不要试试看? ——虽然我的价格并不便宜,但武力值可是经过各方势力检验过的哦~!性价比绝对不比其他人差! 娜娜小姐您应该暂时还不想跟随公子阁下离开璃月吧?” 裴娜娜心情复杂,低声耳语般的靠近隐隐约约侵犯着边界,可近距离的美丽容颜却又蛊惑人心,让她脑袋不自觉的晕晕乎乎,情不自禁的热气蒸腾上面颊。 【冷静,冷静,不要失态,不要胡思乱想,想想温迪,想想魈哥,想想……这么多年了,姐什么样的美少年没见过?不过被蛊惑,不要失态……】 她见过的美少年也不少了,可奈何‘心中的白月光’自带特攻啊! 哪怕她在心中一遍遍警告提醒着自己,可还是控制不住的羞窘的抬起圆扇,半挡住羞红的面颊,一双水眸难以言喻的盯着他,欲言又止,“……你怎么,忽然变成了这样?? 你以前,不是挺矜持冷淡的吗?怎么忽然一副……推销商品的样子?” 红扑扑的脸蛋,水汪汪 的眼睛,迷的晕晕乎乎又努力冷静镇定的样子,别提多可爱。 旅行者忍俊不禁,坏心眼儿的又往她那边挪了一点,拿起公筷,夹起一枚小巧精致的蟹黄小笼包放进她面前的盘子里,语气亲切又随意,犹如闲话家常,“酒香也怕巷子深。我想清楚了——大客户本来就是要靠自己维护的。” “娜娜小姐还请尝尝我的手艺——如果觉得不错,请不要客气,给我一个工作的机会吧。” 裴娜娜,“……” 他都这么说了,对自己的‘空先生’满心爱恋的娜娜小姐怎么忍心拒绝。 她沉默了下,还是夹起那颗小笼包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让她眼眶一热,眼泪差点直接掉了下来。 小派蒙吓了一跳,急忙飞过来,“娜娜你怎么了?是烫到了吗?快,快吐出来!” 她不问还好,她一问,裴娜娜本身还在努力压抑的情绪彻底控制不住了,当即哽咽出声。 她用力摇头,一边哽咽一边继续往嘴里塞。 第81章 小派蒙简直傻了,又惊又急,下意识求助的看向旅行者,然而热心温柔的旅行者少见的沉默。 少年稚嫩的面孔少见的冷淡又平静,只抽出了一张手帕,叠成平整的小方块,安静的放到娜娜小姐面前。 ……不对,应该说,这才是他最常见的神态,只是面对娜娜小姐的时候,往往神色没那么平静冷淡。 于是,当他此刻展露常态,反倒有种微妙的、异常铁石心肠的冷酷。 小派蒙迷惑了,不解的看着他,“……旅行者?” 这是追人的态度?这家伙昨晚不是在故意耍我吧? 石像般冷漠平静的神色骤然鲜活起来,旅行者俏皮又轻松的笑道,“别担心小派蒙,有没有可能是我手艺太好,娜娜小姐被好吃哭了?” “对吧?娜娜小姐?”他又夹了一颗圆润好看的煎虾饼,放到她的盘子里,语气低迷浅淡又有点无奈的温柔,“慢点吃,也可以尝尝其他的。” 这明明是他从准备餐点就开始期待的事情,可真的看到娜娜小姐因为记忆中熟悉的味道而落泪,他却又觉得如鲠在喉,胸中淤堵。 很气,很难受,很想收走。 小派蒙敏感的察觉到他的抑郁,探究的打量了那氛围古怪的两人两圈,意识到这又是两人那外人不可知的‘梦境碎片’,索性也不再多管闲事,当即选择专心闭眼干饭。 情绪的崩溃只是一瞬间,可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没一会儿,那骤然汹涌的情绪就渐渐消退,爆发的高潮之后只留下酸楚委屈的低迷。 那控制不住的哭声很快就没了,只剩下啪嗒啪嗒的眼泪,一滴滴掉进餐盘里,衣襟上,她却像是没有看见,默不作声的一口又一口慢慢吃着面前的食物。 模糊的泪眼迷蒙了身边的一切,只留下记忆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绽开。一如往昔。 直到有人按住了她的筷子,“好了,别吃了,你已经吃饱了。” 她停了下来,眼睛却还盯在那些尚未品尝的美食上,旅行者却不由分说的小盘堆大盘,全都堆到了小派蒙面前,盯着娜娜小姐潮湿的眼睛,认真道,“无论是多么美味的食物都不值得你伤害自己,如果真的不舍得,不如邀请我留下来如何?” 裴娜娜的视线慢慢的挪到了他脸上,泪水朦胧,鼻尖微红,看上去无助又可怜。 少年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耳坠摇晃,眉眼微垂,温声道,“已经做好的美食无论有多少、又有多么美味,都会随着时间慢慢腐坏。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些食物、想要时常能够品尝到……那就请把我留下吧。” 娜娜小姐望着他,总觉得他说的不仅仅是美食。 【但怎么可能呢?就算空先生真的受到了我身上的特殊影响、对我的好感比其他人更高一些,自由自在、居无定所的旅行家,又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请把我留下’这种话? 应该……只是误会吧……】 【或者善良的空先生觉得我很可怜,觉得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却想要拉我一把……】 可是不行的。 他不知道她悲伤的根源就是他,放纵只会越陷越深。 她不想成为空先生前进的阻碍,然后再重复一次让双方痛苦纠结的轮回。 娜娜小姐擦干净眼泪,端起汤碗抿了一口润润喉咙,淡声道,“旅行者阁下误会了,我知道您只是担心我在璃月的处境,实际也并不缺钱。 我很感激您的正直与善良,但作为一位自由自在的冒险家,我怎么能恩将仇报,用机械又繁琐的长期任务消磨您的热情?” 旅行者听到这里,闭了闭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 裴娜娜,“?” 娜娜小姐话头止住,疑惑又不解的望着他,谨慎又小心询问道,“阁下为何叹息?是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难道这里的空先生真的很缺钱?】 【不应该啊。按理说加入冒险家协会之后的空先生就应该财务自由了才对。尤其是梦境世界的这个他……比起我老公,他甚至不必养一个喜欢各种华服珠宝的烧钱老婆……】 【按理不该手头更宽裕吗?】 【怎么会缺钱?】 【……难道真是我一意孤行,好心要办坏事了?】 少年苦笑了下,无奈打断她的胡思乱想,温声道,“最起码在愚人众内部恢复平静、你的护卫们重新到位这几天,不要拒绝我的帮助吧。” 他顿了顿,柔声道,“最起码,不要让钟离先生担心吧?” 【嗯?舅舅?】裴娜娜惊了,微微睁圆了眼睛,略显不可思议道,“……你是说,钟离先生让你来照看我?” 【怎么可能!舅舅都已经知道了我和他之间那些事,怎么可能还给我俩近距离接触的机会?那不是重蹈覆辙吗?】 虽然神座退休后的老爷子相当佛系,小辈们平时想干啥他基本也不干涉——但那是对胡桃和魈哥,对她盯得还是挺紧的。 毕竟‘桃李满天下,家里结苦瓜’,再牛逼的爹妈也有可能养出‘讨债鬼’。很不幸,她大概就是钟离先生糟的那只讨债鬼。 第73章 四更。 桃桃脑袋聪明又能打,不去祸害别人就该烧高香了,魈哥虽然性格令人担忧还身负顽疾,但人家血条长武力高机动性堪比瞬移……只有她,皮脆血薄腿还短,武力值可以忽略不计,遇到危险跑都跑不了…… 老爷子总担心一眼看不见,她就死了,因此盯得格外紧。 而以老爷子一向求‘稳’的个性,既然已经知道了她跟旅行者的悲剧收场,怎么可能再放任她继续越陷越深? 【当年舅舅可是从头至尾都不支持这段恋情的!】 【还是我利用胡搅蛮缠跟他对赌来的这段姻缘。】 【他怎么可能……】 哪怕白月光滤镜再怎么糊眼睛,牵扯上最重要的舅舅,娜娜小姐盯着旅行者的眼神,也不由自主的带上几分怀疑了。 ……爸宝女是这样的,老公跟老爸对线从来没赢过。 然而当‘空先生’想要装傻的时候,那他可是个装傻的好手,顶着娜娜小姐那怀疑打量的眼神,他愣是面不改色,从容淡定的温和浅笑,娓娓道来的语气温柔又耐心,“他并未说这样的话,但我看的出来,钟离先生很担心你。 而他虽然在璃月影响力非凡,但今时不同往日,以他之前和公子达达利亚表现出的合作关系,以及……愚人众如今在璃月的名声与口碑,钟离先生自身难保。 你大概不知道,愚人众事发的第一时间,往生堂就被千岩军围了起来。魔神奥赛尔事件之后,等璃月七星腾出手来,钟离先生恐怕更加麻烦缠身。 就算想帮助与愚人众关系匪浅的你,只怕也有心无力,反倒再度为自己惹上非议。” “我与钟离先生也算是好友,清楚他的为人,也明白娜娜小姐的无辜……这种时候,能为好友提供帮助自然乐意至极。”他轻抚胸口,诚恳道,“我想,以我的声誉与功劳,在璃月七星面前为您做个担保还是可以的。” 裴娜娜认真的想了想,觉得有几分道理。 【确实。舅舅虽然是曾经的岩王帝君,理论上整个璃月都是他的,但如今‘帝君’已死……活着的只是凡人钟离。 现在的舅舅,可没面子直接插手两国大事。 总不能为了捞自己,让好不容易假死成功的舅舅再次诈尸吧。】 【相对而言,刚立大功本身又古道热肠喜欢多管闲事的旅行者出手可合理太多了……】 同时,他之前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的怪话也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无论是想做她的厨师还是保镖,本质其实都是想替不便出面的钟离先生挡下后续可能对她‘痛打落水狗’的各方威胁。 所谓的摩拉、长期任务之类……不过是想让她心安理得的接受庇护的理由。 想通这一点,裴娜娜心里松了一口气,警惕也没那么高了,反倒生出几分感动与感激。 她起身理了理身上长裙,向旅行者微微欠身施礼,“那就有劳阁下了。” 旅行者急忙扶住她,“不必客气,本就是我应该做的,那么接下来这段时间就打扰了。 对了,娜娜小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我们要不要去钟离先生那里看看?” 老实说,他挺想看看钟离看到他和娜娜小姐一起过来探望他的表情的。 然而很可惜…… “算了吧。”娜娜小姐叹息道,挣开了他的手,“虽然我什么也没干,但就我这个身份,在如今的璃月就已经拉满了仇恨。 在大家气头上这几天,我还是老实一点哪儿也别去了。等大家都忙完了,也冷静下来了,我再去打扰钟离先生吧。” 顿了顿,她温声补充道,“旅行者阁下无需为我担忧,您有什么事可以照常去办,我有不少护身的宝物,在这座宅邸里,我想,应该没什么人会对我造成威胁。如果我要出门的话,会提前告诉您的。” 第82章 旅行者没有拒绝,认真承诺道,“请放心,我不会让任何无关之人过来打扰的。” 饭后,就是大家都很喜欢的数摩拉了。 小派蒙已经数了好几遍,一排排一摞摞分的清清楚楚,分门别类,一目了然。看着数额挺大,算起来很简单。 去掉本钱总盈利大约一千五百万,裴娜娜按照之前的约定和他俩二八分账,自己拿了一千一百万——剩下的零头直接当作接下来的全职保镖工资分给他们了。 反正如今的钱对于她来说,真的只是个数字而已。反倒是落到旅行者手里,要有意义多了。 接下来几天,裴娜娜一直躲在自己的小楼里没有出门,奇怪的是,旅行者和小派蒙也没有出去做任务,反倒一直猫在厨房里制作各种美食。 而让裴娜娜心情复杂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巧了还是在蒙德的时候跟狼面厨师收集过消息,他做的那些食物居然都挺符合她的口味……甚至就连味道,都和她记忆没差多少。 简直让裴娜娜吃的怀疑人生,原本快要说服自己的‘平行世界’假说再次被质疑…… 【难道这真的只是一场梦?所以只能复刻记忆中的食物口味?】 就在娜娜小姐被漂亮少年一个又一个烟雾弹混淆视听的时候,这偏安一隅的小院里,终于有人上门了。 那是一位橘发蓬松、面容帅气、气质潇洒轻快的娃娃脸青年。发侧斜了一张面具,黯淡无光的蓝眼睛,气质即使张扬轻狂如虹也如毛茸茸的小动物般,有种错觉般的懵然无害……就挺迷惑人的。 只是不能凝视太久。 看久了,某种死寂般的诡谲之感就从那双晦暗混沌的瞳仁里渗透出来,令人脊背发毛。 正是愚人众的第十一席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 他叉着腰等在门口,看到开门出来的居然是旅行者,顿时挑了下眉,“嗯?朋友?原来你真的在这里?听手下人这么说,我还以为是他们搞错了呢!哈!真是有趣!” 旅行者双臂抱胸,倚靠在门框上,淡声道,“听上去……你似乎是来找我的?” “是也不是。”达达利亚搔弄了下头上蓬松的橘毛,笑容爽朗,“我只是听说那个没用的小废物最近把送来的护卫都退回去了,有些好奇。又听说有人在这里看到伙伴你的身影,才过来看看而已,顺便……问问她要不要跟我一起回至冬。” “人是我退回去的,愚人众在璃月干出了这样大的坏事,自己被针对就行了,没事别把视线牵连到其他人身上。”旅行者双臂抱胸,又问,“你要回至冬了?” “哈。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达达利亚郁闷的鼓了鼓脸,“你也说了我们被针对了嘛。那谁要是真死了也就算了,可他偏偏还没真死……啧! 搞出了那么大的事,拉了那么满的仇恨,最后还翻车了……被人家灰溜溜的赶走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难道愚人众终于认识到错误,打算放弃璃月?” “错误?”达达利亚诧异,顿时闷笑出声,摆摆手不以为然,“这可不是什么错误,朋友,利益不同而已。 虽然我本人也不赞同,但己国的英雄本就是他国的反派。这一点,从我进入军队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只不过争斗输了,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后果。所以……被驱逐出境似乎也并不奇怪? 但璃月与至冬的关系本身并未彻底敌对,只是……呃,外交关系不可避免的会遭遇降级吧。之后再想这样自由行动应该就不会那么轻松了。 接下来,至冬那边应该会换个性格更加温和谨慎的执行官过来。 最起码看上去似的。” 旅行者想了想自己仅认识的三位执行官——公子,女士和散兵——乃至见过的所有愚人众,有点无法想象一位‘温和谨慎’的执行官会是什么样子。 他露出怀疑的眼神,“你们愚人众还有这种类型?” “不要露出那么怀疑的表情,我们愚人众也不都像女士那样坏脾气讨人嫌的家伙,其实还是有不少绅士礼貌的体面人的。 接下来接替我的那位……你应该也已经有所耳闻了。” 达达利亚闷笑两声,盯着他露出有点奇怪的表情。 旅行者双臂抱胸,冷漠以对,不为所动。 说真的,执行官也就那么几位,就他见过的这几位来说,‘无礼之徒’覆盖率真的太高了,让人不得不质疑愚人众的整体素质。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接下来的那位,不出意外的话……”达达利亚摆手,抬头看向宅院深处那座高挺的小楼,精致的雕花木窗大开,飞檐吊角下古朴的兽面铜铃与流苏宫灯一起在清风中摇摆,奏响隐约乐鸣,“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应该是【富人】吧。” “【富人】?! “旅行者一惊,放下双手站直了。 “没错,第九席,【富人】。你目前最大雇主的父亲。所以,我来提前问问里面那家伙,要不要跟我回至冬。” 旅行者听出了一点名堂,谨慎道,“听上去……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好?” “显而易见~!”达达利亚两手一摊,调侃道,“虽然那位女士的弱小让人毫无结识的兴趣,但只从家人的角度来说,富人的做法确实应该进行一些……呃,小小的反省?当然——里面那位也是。 他们父女关系如此僵硬,双方都有责任。” 旅行者,“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达达利亚笑道,“愚人众执行官的席位,都是根据‘实力’来排序的,我是第十一席,也就是所谓的末席,而【富人】是第九席,理论上,他应该比我更强。” 旅行者想起那位把达达利亚耍的团团转的女士,信服的点点头。 达达利亚莞尔,意味深长,“所以,你一定想象不到,第九席【潘塔罗涅】……其实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旅行者惊异。 “没错,普通人。”达达利亚点头,表情严肃了一些,“他没有神之眼,燃烧生命的邪眼也不可能大肆使用,以个人武力而言,他是所有执行官——不,是所有愚人众武装部队的垫底。 但他能以普通人的身份在我排名之上两位,正说明也许在某种意义上,他比我更危险、破坏性更大。” 他意有所指的点了点自己的脑子。 “不过,无论如何,弱者就是弱者——哪怕有着能够动摇全大陆基石的财富、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腕,有所向披靡的私人武装军团……就个人而言,他依旧是个武力堪忧、拿把水果刀就能刺杀的……弱者。” 第74章 翠瀑流烟 “大概就是这份对自己安危的不自信,在他生出了一个同为普通人、甚至比他更脆弱的女儿之后,焦虑升级了。” 旅行者,“……” 想想娜娜小姐,能够理解。 达达利亚,“他对自己的女儿展现出了十分变态的控制欲与保护欲,像保护高塔中的公主,不允许她接触外界任何可能蕴含危险的事物。” 旅行者:“……?” 达达利亚:“他把自己的孩子装在自己编织的精美蛋壳里,蒙住她的眼睛,捂住她的耳朵,过滤她呼吸的每一口空气,筛选她触碰的每一样东西,告诉她——看,孩子,世界就是这样的。于是,那个孩子以为世界就是这样的。” 旅行者,“不是,等会儿……” 然而达达利亚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声情并茂朗诵诗句,“她的世界如此狭小,蜷缩在幻想的梦境里,也不会对外界感到好奇。 但虚假就是虚假,终有一天,蛋壳被一位突如其来的外来者敲碎。” 旅行者,“……” 达达利亚,“伙伴!你应该听说过‘娜娜夫人与冒险家’的故事吧?” 旅行者,“……” 达达利亚,“……?怎么了伙伴?” 旅行者不想说话,只好沉默点头。 于是达达利亚继续讲述那个在愚人众中广为流传的悲剧爱情故事,“有一天,一位外来者误入了狭小的蛋壳世界,带来了属于外界自由的风的气息。那个人告诉她,外面有随风飘舞的花,有飘香的酒,有一望无际的草原,有广阔无垠的大海,有自由喧嚣的人间烟火……于是,纯白的鸟儿逃离了黄金铸造的牢笼,追随着她所偶遇的第一缕微风飞向了自由。” 少年双臂抱胸,面无表情捧哏,“哦?听说那个人死了?” “当然。”达达利亚耸了耸肩,理所当然道,“除非潘塔罗涅死了或者性情大变成了圣人,不然死的就只能是他了。” “你的意思是,是潘塔罗涅杀了那个人?” “我可没这么说。只不过,你不觉得实在是太巧了吗?” 达达利亚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 “——你想想,那可是能越过潘塔罗涅的层层防护潜入高塔、甚至成功盗走高塔明珠的厉害人物,结果跟高塔公主私奔了不到一年,就神秘失踪了……”他给了旅行者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用讲恐怖故事的口吻继续低声道,“最重要的是,官方说法明明只是失踪而已…… 第83章 那位夫人的态度却俨然一副已经丧偶心死的架势,完全没有他可能还活着的念想……而之前还咄咄逼人的潘塔罗涅,反倒放手了,一副理亏的样子……” “要不是真的亲眼看到了什么,那位夫人怎么会连一点虚妄的侥幸之心都没有?所以,大概率是死了吧。至于死于何人之手……”达达利亚笑了笑,微微耸肩,俏皮道,“谁知道呢。反正我们只知道,自此以后,娜娜夫人与父亲决裂。” 旅行者无语,问,“这种传言,潘塔罗涅自己知道吗?” 达达利亚也无语了,“……喂,你这家伙,到底懂不懂得什么叫做‘人情世故’?这种事怎么可能有人当着潘塔罗涅的面儿说?” “总之——,我来问问那位小姐,要不要跟我一起回至冬?反正我们船大,顺手捎她一个也不碍事。” 不然她就只能跟潘塔罗涅了。 虽然达达利亚一向看不上‘弱小之物’,跟那位‘高塔公主’也没见过,但他非常偏爱亲友与家人。从家人的角度来说,那位同僚的‘掌上明珠’真的有点惨,让他都忍不住有点同情了。 算了算了,能顺手捞捞就捞捞吧。从蒙德璃月她干的事来看,也不是什么坏姑娘。 善良的达达利亚先生决定拯救弱小,但旅行者知道,他道听途说的真相其实都是假的。毕竟…… 故事里的那个冒险家,‘他’真的还活着。笑。 他们只是单纯的、被某个幕后黑手选中,塞了一段记忆而已。 ……甚至塞得记忆都不一样。 比如娜娜小姐本人与潘塔罗涅以及旁观者第三方塞得记忆肯定有不小的出入。 也就是没人对账,假如三方对质,百分百见诡。 而那个‘冒险家’之所以神秘,只是因为从一开始,他就不存在而已。 至于娜娜小姐…… 也许是因为记忆改写,也许是其他原因……总之,她对潘塔罗涅没有太大感情,更没什么怨念。她跑到璃月,仅仅只是因为她记忆里的‘家’在璃月、她最信任依赖的师长也在璃月而已,跟潘塔罗涅没有任何关系。 达达利亚只怕要白好心了。 不过,他还是很感谢达达利亚在这种时刻,冒着得罪同事的风险愿意拉娜娜一把的善意。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让开了门,“请先进来坐吧,我去帮你问问。” 他说着先转身进了门,达达利亚跟在他身后,迟迟疑疑的迈进了门槛,总觉得哪里似乎不太对。 但具体究竟哪里不太对劲,他那满脑子战斗的漂亮脑袋又想不出来,但就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 直到进入客厅,旅行者帮他倒了茶端上一盘点心,让他先坐,自己上去看看的时候,达达利亚乖巧的捧着茶杯迷茫的看着他的背影离去,脑海中骤然灵光一闪,刹那间才明白过来——不是,你一个临时保镖为什么一副‘主人家’的架势?论关系难道不是我更近吗??? 不过想想资料里那位小姐什么事都丢给手下、‘万事不管’的个性,达达利亚喝了杯茶压压惊,又觉得没什么了。 ‘算了,以前就是什么事都丢给手下人处理,现在也是什么事都丢给手下人处理……只不过以前护卫多,现在只有旅行者一个了。所以旅行者一个人全权负责……似乎也并不奇怪……?’ 达达利亚想了想,觉得合情合理,自我信服的点了点。喃喃自语,“只是辛苦了旅行者……碰上这么一个上司和老板,生活一定很难过吧?唉,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啊!工作,总是让人痛苦的!呵呵。” 想想自由自在的旅行者也得为了工作被一个矫情又事儿精的临时上司折磨,他就情不自禁的同情的乐出了声来。 “真可怜啊……旅行者。” 就在达达利亚一个人乐的欢的时候,他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他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时常跟在旅行着身边的那只小精灵‘派蒙’先一步飞了出来,她身后跟着旅行者。 金发的少年站在楼梯上,一阶阶缓缓往下迈,手掌向后方虚扶着,每下一个台阶就不自觉往后看一眼,担心紧张之色溢于言表。 他的身后,是水花般荡开的一片青白色裙角。 达达利亚,“……?” 不是兄弟,你的上班和我的上班好像不太一样?你为什么那么真情实感? 不自觉的,达达利亚的心情受到少年的影响,视线往他身后看去。 随着一阶阶台阶踩下来,那道人影慢慢在楼梯的夹角显现出模样。 那是一位略显消瘦的美丽姑娘,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提着裙角,紧张的盯着脚下台阶,专注的头也不抬。 她穿着青碧色的渐变色长裙,披着月白色的纱衣,如烟似雾,碧水流湍。发后辫着双环,长长的丝带垂下来,飘在身后像一只轻盈的凤尾蝶。 突然,一根缠绕臂纱的长丝带飘到了她的脚下,惊的她小小的一声惊呼,身前原本虚扶的少年立刻转身,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擎住,手臂纹丝不动,稳的可怕,“小心。” 少女讪讪,手腕一转,就挣脱了他的手,尴尬一笑,温声软语,“谢谢阁下,不过不必担心,我一直盯着呢。不会真的踩到的。” 旅行者道,“那也要小心。” 他率先转身,没让那微妙的尴尬继续下去,继续一节一节慢慢的下台阶。 达达利亚,“……?” 不是……兄弟,你变了兄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兄弟,你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飞檐走壁一步三跳的旅行者吗??你以前去找我麻烦的时候不是这样走的啊! 难道你平时不赶时间的时候都是这样慢腾腾走路的?? 达达利亚迷茫的看着他们,茶杯呆呆地捏在手里,一时间都忘了喝。 终于,他们踩在平地上,达达利亚听到不知是谁悄悄松了一口气,自己不自觉的也跟着偷偷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下来了。’擦汗。 就她那一身丝带飘帛,真的让人看的替她捏一把冷汗。 捏了一把冷汗的不止达达利亚,旅行者听到身后娜娜小姐悄悄松了一口气,心里发出拍拍胸口擦冷汗的庆幸呢喃…… 【还好……没有翻车。】 【今天又是美美的一天……】 仙女风的流烟裙好看是好看,麻烦也是真的麻烦,尤其是上下楼的时候……可心上人就在身边,就算努力提醒自己克制一点保持距离,她也压制不住想要偷偷开屏装扮的冲动…… ——就算做不成伴侣,她想在空先生的心里永远留下最美丽的样子,应该也不过分吧? 好在,空先生见多识广,情绪内核稳的可怕,不仅没觉得她是个怪人,还好心的帮她选首饰编头发…… 想到这里,她不由偷偷看向旅行者,明知不该,心头还是忍不住偷偷泛上一丝窃取的甜蜜。 【他真好看。】 ‘你也好看。’少年在心里轻声回答,转头一本正经的看向身后的姑娘,像个严肃正经的保镖、护卫、兼执事一样,端庄的问,“有客来访,小姐,需要我回避吗?” 裴娜娜,“嗯?” 第75章 公子叔叔 娜娜小姐震惊,【不是,你这说的什么话啊!】 她急忙一把拉住少年的手腕,急切道,“不必!” 【你走了要是混蛋鸭鸭又欺负我怎么办!】 可怜巴巴。 生怕万一自己出手慢了,这家伙还真以为他俩是‘自己人’,礼貌性回避了。 娜娜小姐可是还记着呢,虽然后来她跟达达利亚处成了好朋友,但是刚认识的时候,那可是相当的不愉快。 ——因为战斗力实在太垃圾了,在一心追寻强者与战斗的达达利亚心里,她简直是一点人权都没有! 还是后来认识的久了,为了自己的‘好兄弟’旅行者不要夹在兄弟和老婆中间太难做,这位老铁才不得不捏着鼻子尝试跟兄弟的老婆打好关系。 一来二去,才终于发现了她的‘内在美’,再加上他弟弟托克搭的台阶,爱屋及乌之下,他才体谅了她战力低下身体脆弱的无奈与难处。即使没有旅行者,他俩也能说句朋友了。 而很不幸,现在的她跟达达利亚再次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 她在达达利亚心里还是个纯路人兼废物呢。份量基本等于无。 哦,考虑到她在这个世界悲春伤秋、纤细敏感的人设,以及在璃月干的好事,还有前几天达达利亚找她问话不仅没理还直接跑了的操作……达达利亚应该更瞧不上她了吧? 【要是一言不合,混蛋鸭鸭真的打我怎么办?那家伙虽然不会轻易对弱者出手,但该动手的时候也从不会怜香惜玉啊!】 【这种紧要关头,你怎么能走!】 【真是,人有时候太有眼色也不行。】 她缓了缓,温声细语,“我并非愚人众要员,想来公子……叔叔来找我,也不会说什么机密。你们留下一起听吧。” 第84章 旅行者翘了翘唇角,十分顺从的留了下来,语气温和又客气,“那就打扰了。” 他看向呆呆的达达利亚,裴娜娜一起跟着看了过去,微微福身行礼,唤道:“公子叔叔。” 这种尴尬的称呼叫过一次之后,果然再开口就好叫很多了,娜娜小姐轻声细语,“光临寒舍,蓬荜生辉。不知您百忙之中过来找我,究竟是有什么事?” 公子,“……” 公子一脸痴呆的看着她。 裴娜娜,“?” 她疑惑的看向旅行者,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她当然不会自作多情,达达利亚要是吃她的颜,现实世界就不会那么坑她了。 ‘不知道啊。’旅行者心说,正要上前问问,小派蒙已经一马当先,叉着腰冲了出去,挡在他们俩面前,不满的大声指责,“喂!你这家伙是耳朵聋了吗?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跟你打招呼呢都没听见吗!而且你那是什么表情嘛!怎么跟见了鬼一样?难道我们跟娜娜长的很吓人吗!” 虽然对旅行者别扭的感情线非常痛苦面具且不赞同,可另一方面,对自己最重要的伙伴,小派蒙又比谁都护的紧。 有人露出一点不同寻常的反应,她跟应激似的,反应比当事人都大。 达达利亚简直傻了。 他从看到娜娜夫人拉住旅行者的那一刻就傻了,直到被小派蒙凶了下,才回过神来。 他揉了下耳朵,探头探脑,视线绕过小派蒙,看到她的身后,娜娜夫人的手居然还拉着旅行者。 他的表情瞬间难以言喻,望着旅行者欲言又止。 旅行者抬手掩唇,轻咳一声,挡去唇角笑意。 裴娜娜,“?” 她顺着达达利亚的视线看到了自己的手,顿时吓了一跳,急忙放开空先生的手腕,若无其事的勾住腕间垂纱,一圈圈缠绕在手指上,心中万分懊恼,又羞又恼还有点埋怨达达利亚真是没眼色! 【就不会做个场面人,装作没看见吗!真是的。】 嘴上却柔声软语的再次提醒,“公子叔叔,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说吗?” “……你叫我什么?”公子终于反应过来另一个问题。 裴娜娜,“……” 裴娜娜哽住了,不知该说什么。 【我也不想的,我也很绝望啊!可璃月人就是很重视辈分啊!长幼有序懂不懂?!前面要是没见过女士阿姨还能仗着年龄混一下……可都叫‘阿姨’了,那就只能整体降一辈了……】 芳龄十九还是个青春大男孩的公子阁下琢磨了下这个称呼,却是越琢磨越开心,忍不住慢慢扬起唇角,兴致勃勃,“再叫一声!” 裴娜娜,“……” 旅行者双臂抱胸,挑眉道,“你要是很闲就回北国银行上班。” “哈哈!别这么说嘛,伙伴。”达达利亚爽朗大笑,“毕竟还挺难得的,有年龄比我大、本该叫姐姐的人物居然在叫我叔叔什么的…… 突然就看她有点顺眼了呢。” 毕竟别人家的美貌废物跟自己家的美貌废物,感觉上还是有点区别的。 达达利亚对自家小辈一向宽容。 呃……虽然这个‘小辈’似乎有点大只……? 但人家都叫叔叔了,长辈就要有点长辈的样子! 公子叔叔清清嗓子,抖抖衣襟,正襟危坐,刻意压了压嗓子,让自己清朗的少年音显得更低沉沉稳一些,反客为主,“既然你们都下来了,那就坐吧。” 旅行者三人对视一眼,尽在彼此眼中看到无语。不过倒也没节外生枝,一起入座。 有个‘叔叔’在这里,无人坐上主位,裴娜娜与旅行者在一侧落座,小派蒙很自觉的飞到了公子那边,四人面面相觑。 旅行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想起来什么,再次起身,先给娜娜小姐倒了一杯茶,又给达达利亚倒了一杯,再给小派蒙倒一杯,站到娜娜小姐副手位置,背着一只手,如同一位正经执事那样彬彬有礼,谦卑温柔,“抱歉,平时做惯了贵宾,一时不太习惯,下次我会注意的。” 【……】 裴娜娜心情复杂,“……倒也不必如此。旅行者阁下快请坐吧。” 少年弯了弯眼睛,温和笑道,“没关系,我站在这里,如果小姐有什么需要,我能随时为您服务。如果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我也能迅速反应过来。 虽然因为种种原因目前护卫只有我一个,但请相信,您的生活质量不会因人员精简而下降的。” 裴娜娜,“……” 达达利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水元素化作一根箭柄戳了戳旁边的小派蒙,小声问,“哎,他俩……经常这样吗?” 小派蒙,“……” 小派蒙双臂抱胸,冷冷斜睨着他,警惕,“他俩怎么了?不是挺正常的吗?主从相得、宾主尽欢!我告诉你,不要乱造谣哦,我们旅行者只是干一行爱一行,那叫一个敬业!” 达达利亚,“……”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迟钝,不是傻? 那种旁若无人的微妙气氛,都快让他觉得有点窒息了。 想想这是那两人第几次忽视自己了——善良的达达利亚相信他们不是故意给自己脸色看——但他觉得一般来说,自己也不是那么没有存在感的人…… 那只能说对他们来说,彼此实在太有存在感了,以至于一不小心就忽略了他跟派蒙这两个大活人存在。 达达利亚不得不开始认真思索一个问题——在顺手捞刚认的大侄女之前,他是不是应该先想办法捞一捞自己刚交的好兄弟? 没别的原因,他过来时才看了一遍娜娜夫人的大概资料,对围绕她的各种爱恨情仇颇有耳闻。而据说她那位失踪的情人就是一位金发美少年…… 考虑到娜娜夫人之前因为丧偶要死要活的,那么久都没走出来,刚刚雇佣旅行者没几天就春风满面…… 很讲究私德的绅士达达利亚先生不得不开始慎重思考一个问题——这个突然移情别恋的大侄女,对自己好兄弟的感情它纯粹吗?旅行者自己知道吗? 旅行者是真正的强者,他的亲切随和来源于强者的包容与自信,本质上是位强自尊的人物。假如真的像他猜想的那样,那可真是太羞辱人了,百分百要出事。 虽然作为叔叔真的打起来不是不能替她打一架……但因为这种事打架,总觉得即使赢了也抬不起头来啊。 达达利亚表情凝重,很快有了决断。他放下茶杯,利落起身,直接打断了两人之间默默流淌交缠的微妙气氛,扬声道,“旅行者,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忘了和你说——你跟我出来一趟。” 其他人,“?” 裴娜娜眼神怀疑。 【奇怪,现在能有什么事让鸭鸭态度那么严肃?目前来说,这个时间点,空先生和达达利亚应该没多深的交集才对。】 这个时间点,公子对旅行者单方面好感很高,但旅行者对公子就只能说一句态度冷淡了。 说到底,他们才在黄金屋大打一架,热衷战斗的公子酣畅淋漓的一场战斗打开心了,好感自然蹭蹭涨,莫名其妙的旅行者只能说窝了一肚子火。 【就算因为公子被耍看了好一场笑话,让空先生和小派蒙怨气散了很多,可就达达利亚释放奥赛尔的行为……本身就让空先生依旧对他成见很深。就他们现在的关系,能说什么悄悄话?】 不过,从很久以前,娜娜小姐就已经决定不会干涉空先生旅途中的任何事务,包括交友与抉择,更不可能干涉旅行者。 她善解人意的主动离开,“既然如此,我先去给几位准备一些茶点。我记得旅行者阁下今天中午尝试了一些新花样,刚好也可以请公子叔叔品尝一下。” 第76章 好心的鸭鸭 无关人员已经退场,省的他们再换地方了,达达利亚乐得清净,直接道,“我听闻伙伴接下来的目的地是稻妻?” 旅行者平静点头。 小派蒙有样学样,表情傲娇,斜眼看他,语气略显阴阳怪气,“怎么?难道你也想去?哈!难道愚人众在稻妻也搞了什么大事吗?哦~我明白了!” 她突然想起来达达利亚原本的目标,摇晃着细嫩的手指恍然大悟,果断道,“——神之心!” “既然已经抢了风神岩神,没道理会放过其他神明,你们下个目标不会就是雷神吧?” “哈哈哈哈!”达达利亚爽朗一笑,“派蒙,别说的我们好像什么不讲道理的强盗恶棍一样……呃,好吧,我们好像确实…… 不过我们跟普通的强盗恶棍那肯定也是不一样的!我们是战士,是士兵,是履行女皇意志的刀锋与剑刃! 女皇想要,我们就去取,于我们而言,完成女皇的目标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至于女皇为什么想要……哈!” 达达利亚洒脱一笑,摊手道,“那谁知道呢!神明之间的博弈,像我等小小凡人,又怎么有资格窥探呢? 第85章 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追随我等信任的神明而已。 相信祂、追随祂,然后等待明天最终的结果与审判。 总之,我想,女皇这么做,一定有祂的道理。” 关于这一点,旅行者倒是信服的点头。 提瓦特七之秩序树立数千年,在神明的统御与庇护之下,人们安居乐业,一切都仿佛和平又安定。仿佛这个世界生来如此。 但旅行者并不是那些沉浸在神明的辉光之下、日复一日平凡度日的芸芸众生,从冰神进攻,风神假赛、岩神急流勇退,以及隐藏在娜娜背后的神秘推手,已经最少有四名神明级人物下子——他已经隐隐窥见提瓦特平和平静的表象之下,神明层次那风起云涌的暗潮。 它不仅不平和安定,反倒有一场惊涛骇浪正在酝酿。 嗯,如果他苏醒的时间与小派蒙的到来也是有人特意安排的话,那就是五位神明了。只是不知道那两位是不是也是七神之一。 旅行者漫不经心的想着,并不恐惧。无论这背后的水有多深,又有多少阴谋诡计,他都不太关心,也不怎么在乎。 他如今的目标非常明确,一,找到当初的神明,找回妹妹。二,从不知名的存在手里解救老婆,三,带上妹妹老婆还有小派蒙一起离开。一家人就要齐齐整整。 其他一切都是附带的。只要保住自己的三点目标不动摇,前方的一切诡诈陷阱,就当是旅途的趣味挑战了。 少年看的透彻,心态也稳得可怕,缺乏很多关键信息的小派蒙,在这方面就略逊一筹。听着达达利亚的推脱与狡辩,她只想翻两个大白眼子,哼道,“说的好听!说来说去,你们还是在稻妻搞事了呗!” “哈哈!”达达利亚爽朗大笑,向她勾勾手指,神神秘秘,小声道,“来,你过来~。” 小派蒙,“——?!” 小派蒙警惕的盯了他两眼,又迟疑的看了看八风不动的旅行者,然后,抱着批判性的怀疑态度迟迟疑疑的飘了过来,又紧张又警惕的问,“你,你要说什么?” “嘿嘿……”达达利亚凑过来,超自信的小声道,“悄悄告诉你哦——其实不止是稻妻,整个提瓦特七国,我们都!在!搞!事!” 小派蒙,“!!!” 小派蒙瞬间睁大了眼睛,一脸天崩地裂的瞪着他,不可思议,“你你你,你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你居然就这样大大咧咧的说出来了!好不要脸啊!” 旅行者捂住脸,忍俊不禁。 “哈哈哈哈!”达达利亚得意大笑,仿佛有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他身后快乐摇摆,他得意洋洋叉着腰,“啊对,我说了,那又怎么了?我就这么说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要来打我吗?” 小派蒙指着他目瞪口呆,“你你你——” 旅行者终于看不下去了,闷着脸轻咳两声,打断他俩,“好了,别再欺负她了,该说正事了。你们再闲扯下去,等下娜娜要回来了。” “说说吧,达达利亚,你把娜娜小姐支走,想和我谈什么?” 他的打断让正快乐的欺负小朋友的达达利亚懵了下,挠了挠橘色的漂亮脑袋,茫然,“欸……说起来,刚才谈到哪了?” 旅行者提醒,“你问我们要不要去稻妻。” 小派蒙也摇头晃脑的哼哼,“也就是还没开始的意思,哼,真是个木头脑袋。” “哈哈!”达达利亚不以为意,摆了摆手,“小事小事,伙伴们不要介意。总之—— 如你们之前所想,我们愚人众确实在稻妻做了一些小小的布置。不过我并非稻妻的负责人,所以具体情况也并不清楚。我只知道,一年前稻妻的雷电将军颁布了锁国令,不允许任何他国的人员与船只出入,而稻妻是个远离陆地的岛国,想要前往只能靠船。 所以,伙伴,假如你们真的想要前往稻妻,可得尽快打算了。” 旅行者,“……” 达达利亚,“……” 两人面面相觑,旅行者茫然,不确定的问,“没了?” 达达利亚,“没了啊。” 小派蒙迷惑不解,“不是,就这么点事,为什么一定要让娜娜出去啊?她有什么不能听的?” “好问题。”达达利亚一本正经,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其实我刚开始想说的不是这个,但后来想想又觉得没必要,所以没说。 不过现在再想想,让她出去应该也没错。 毕竟,虽然其他人无法出入稻妻,但我们愚人众与稻妻的交易其实并未断绝。 假如娜娜夫人打算帮忙或者干脆和你们一起过去……就算是我,也会觉得有点麻烦。” “你们知道的,虽然我们愚人众在大众的眼里应该都是坏人,但娜娜夫人……她似乎总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与立场,有点烂好人。 不过伙伴如此正直又体谅他人,应该不会利用她的善良吧?” “当然。”旅行者冷下脸,冷冰冰道,“我不会把她推到进退两难的境地,也不会利用她为自己牟利。你可以放心。” 他做出了承诺,达达利亚却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之前的猜测好像成真了。 这家伙好像真的对他们愚人众的漂亮笨蛋有点想法。 这原本是件好事,毕竟旅者的能力和个性在这里摆着,肉眼可见的会成为他们不小的阻碍。假如能用一个漂亮废物把他拉拢成自己人,那再好不过。 可话虽如此,先别说他是真心想跟旅者交个朋友,不打算对他用什么讨人嫌的阴谋诡计……就单看娜娜夫人—— 又是私奔又是跟老爸决裂又是明里暗里顶风作案支援蒙德璃月的……就那个一身反骨的叛逆样子,她像是会老实听话的吗? 他俩真在一起,那位夫人只会利用身份之便帮他疯狂开后门吧! 那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达达利亚的脸色变了几变,不由凝重几分,随即道,“伙伴,如果可以,我劝你能走最好早走,不然我怕你会有麻烦。” 小派蒙狐疑,“为什么?你有那么好心?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能有什么陷阱?”可一可二不可三,达达利亚郁闷的回怼,“虽然我之前确实利用欺骗了你们,但事情已经结束了,任务终结,目标达成,我也即将启程返回至冬——你们和我之间已经没有了利益瓜葛,我再欺骗你们还有什么意义?所以,多给一点信任行不行?” 小派蒙,“……哼!” 旅行者,“继续说吧,我愿意相信你,也会考虑你的理由。” 达达利亚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多谢伙伴,不愧是你。 这事说出来也不太光彩,好像我在背后说人坏话一样……但我确实觉得,你早点离开,说不定会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旅行者,“说来听听。” 达达利亚再次叹了一口气,“唉。我之前说过,之后接替我过来与璃月进行谈判的,不出意外应该是【富人】潘塔罗涅对吧?还记得我在门口跟你说的那个故事吗? 实不相瞒,刚刚有一点,我忘了告诉你——听说当初那个造成了潘塔罗涅父女决裂的家伙,同样是一位金发冒险家。 金发很常见,冒险家也到处都是,所以我之前并没怎么在意。” “但我之前见你和那位夫人相处颇为愉快……不免有些担心。假如潘塔罗涅看到这一点,说不定会想到什么很不开心的事,然后迁怒到你的身上。 伙伴,我当然不是在怀疑你的纯粹、正直与善良,我相信你只是想保护自己的朋友,避免她被愚人众牵连,而并没有什么其他见不得光的心思。 但是,我没有办法保证其他人不做出多余的联想。” 众所周知……愚人众还是个情报组织。 而只要是个情报组织,逼格再高,私底下也无法避免有几分‘碎嘴子’‘八卦’属性在身上。实不相瞒,愚人众表面各个酷哥帅姐,背地里大半都是‘瓜王’。 小派蒙瞬间尴尬了。 她之前一直在挤兑达达利亚,哪怕说不过人家也气势汹汹理直气壮,但此时此刻,却不由自主越飞越低了,直到躲到了椅子底下。 心虚,真的很心虚。 什么正直善良又纯粹……说的真好听。然而尴尬的是,这回旅行者确实起了点不该有的小心思…… 旅行者歪了歪头,坦然纠正,“什么叫‘见不得光’?娜娜小姐美丽又可爱,温柔又善良,喜欢她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觉得见不得光?” 达达利亚&小派蒙,“?!!” 不是,你这家伙居然就这么承认了吗! ----------------------- 作者有话说:达达利亚&派蒙:伙伴,我们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努力铺台阶ing……) 空哥:我就是。(一脚踢飞.jpg) 第77章 二更偶像包袱 看着他们的表情,旅行者好笑问,“这么震惊干什么?难道你们觉得,我不该有正常人的喜怒哀乐?” 第86章 “我会高兴,会生气,当然也可能会有喜欢这种情绪。” 还是已经经受过好几波冲击的小派蒙先反应过来,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唉!” 愁云惨淡,忧心忡忡。 而达达利亚简直凌乱了,“不是,你,我……你,你不知道娜娜夫人之前那个情人跟你有些像吗?你都不觉得生气吗?” 旅行者莞尔,轻抚胸口,诚恳道,“非常感谢你的关心,达达利亚。但我确实并不介意。” “虽然很难避免完全没有一点感觉,但假如这能让娜娜小姐借此走出来,并且看到我,对我而言,反倒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好事。” 从达达利亚看到他跟娜娜小姐亲密相处时露出的奇怪表情,旅行者就知道他可能跟自己说什么了。紧接着 娜娜小姐被支开,他更是确定了七八分。 毕竟从蒙德的琴团长开始,明里暗里‘劝分’的人就有点多。以至于他在这方面被迫经验丰富。 旅行者冷眼瞧着,从他开始兜圈子,他就坐等图穷匕见……不过结果比他想的好,达达利亚并没有直接说什么‘替身’不‘替身’的,而是顾虑他的心情,委婉建议他尽快走。 老实说,作为前几天才打生打死的对手,他如此谨慎体贴的试图维护他的尊严,有点感动。 旅行者对这家伙都有点改观了——当然,只是一点。 不过他不爱欠人情,别人真心实意为他考虑,他自然也要认真对待并回应。 他认真道,“无需怀疑是自己的错觉,我确实对那位小姐心怀向往之心,但请放心,我不会做任何冒犯她的事,也不会试图逼迫她。 我希望她能像熟悉周围的空气一样熟悉我的存在,并一点点接纳我。” 达达利亚这才发现,旅行者称那位夫人一直是‘娜娜小姐’。 他干巴巴道,“可她那个情人……” “那个人已经死了。”旅行者打断了他,笑意盈盈,“已经死掉的人,没有再提他的必要。而娜娜小姐,也不可能一直沉溺在过去。 我会慢慢取代他的存在,然后塑造出更多、更美好的回忆。” “既然连你自己也不介意的话……”达达利亚也并不是真的一定要多管闲事。 他是因为在乎朋友,才对朋友可能有的‘奇耻大辱’那么紧张,但如果连旅行者本人都不在乎甚至是乐见其成的话……那达达利亚就只能祝福了,甚至是迅速调整心态与立场,迅速从劝分的正义伙伴变成帮狐朋狗友出谋划策的狗头军师。 他想了想,认真的问,“那潘塔罗涅怎么办?虽然刚才那些话其中有一些夸大的成分,但潘塔罗涅确实是个有点小心眼的家伙。” “你之前说潘塔罗涅非常疼爱他的女儿?”旅行者淡定问。 达达利亚想了想,他没明说过,但他之前那些形容,确实也有那么个意思。于是果断点头。 “你说潘塔罗涅因为心虚,放了娜娜小姐自由……” 达达利亚再次点头。 于是旅行者就笑了,“这样一来,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如果潘塔罗涅利益至上不在乎血亲,我想我的价值足够他牺牲一个女儿促成这件事。这是一笔万一赌赢收益巨大的投资。 如果潘塔罗涅真的在意女儿……娜娜小姐抑郁了那么久,他心里一定也不好受吧? 能看到女儿重展笑颜,对一位懊悔愧疚的父亲来说,大概也是一件……能让他主动做出一些让步的事?” “所以,不必担忧。如果你所言为真,我不仅不必担心可能来自潘塔罗涅的刁难与暗算,反倒可能获得他的助力。” 达达利亚想了想,发现确实言之有理,于是果断的放下了这件事,问,“那我是不是就没必要捎带娜娜小姐回去了?等下还需要问她吗?” “你可以问。”旅行者道,“选择权在她手里,无论如何,我都会尊重她的决定。不过,我觉得她应该还不想回去。” 达达利亚想了想,点头,“那好吧。希望你们俩能早点修成正果,嗯……我记得璃月这边的习俗,长辈好像是要发红包的是吧?到时候我帮你们包个大红包!” “谢谢。”旅行者莞尔。 真让人高兴,这是第一个祝福他得偿所愿的人。 …… 旅行者手艺很好,并且乐于展示,最起码自从来到小楼打工这几天,各种美食就不带重样的。遥想几个月前在蒙德刚重逢的时候,娜娜小姐还热心的送了他一本食谱,如今想来,不禁让人唏嘘。 不过,旅者手艺好,不代表家里就有很多好吃的。 因为他有个很大很大——非常大的随身空间。 里面时间暂停,食品保鲜不能更棒,可比放在外面慢慢腐坏可靠多了。 因此,旅行者虽然每天都做很多美食,热衷投喂娜娜小姐和小派蒙,但其实做好了就装到背包里,等到要吃的时候才会一样样拿出来。 因此……厨房里空空荡荡似乎也就不是什么怪事了。 娜娜小姐利用拿点心的借口离开了客厅,来到厨房门口,却呆呆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因为厨房里除了各种厨具什么也没有。 就连耐放的生土豆萝卜都被旅行者细心的收起来了。 借口,真的只是借口而已。 她在厨房门口站了站,郁闷的慢慢溜达去了不远处的花园,那里堆了些灰白的假山怪石,潺潺流水润泽石缝,几弯杨柳斜斜倚在水边,翠色的杨柳枝亲吻水面。 在绿绦垂帘之后,石拱桥弯弯,送出半座小巧的四方流水亭。 裴娜娜依坐在亭中美人靠上,单手托腮,郁闷的垂下腕间丝带,去逗池中锦鲤,心里却心不在焉的在想着,达达利亚和空先生到底在说什么。 她等啊等、等啊等,也不知道人家事情谈完了没有,好不好回去。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忽然,她听到身后隐隐一声闷笑,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只见空先生正站在她身后,掩唇闷闷的笑。 见到是他,她顿时松了一口气,下意识软语娇嗔道,“真是的……吓死我了。你这人,都没声儿的吗?” 娇嗲嗲的埋怨完,才想起来这人并不是她老公。 她微妙的僵了下,随即若无其事收回手,起身跺了跺腿,问,“你们事情谈完了?” 旅行者莞尔,“抱歉抱歉,我是看那些池中的鱼儿傻乎乎的太可爱了,才不小心笑了出来,你别介意。 事情谈完了,我来接你回去——点心找到了吗?” 裴娜娜白了他一眼,虽然知道空先生是无辜的,她跟这位【空先生】的关系也没好到那个份儿上,可被排除在外,她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您说呢?大厨师?厨房里一干二净,我总不能随便拿其他的来糊弄吧?” 是的,她其实也有一个小空间,里面虽然大部分都是各种珠宝首饰漂亮衣服,但她也预留了部分空间,用来屯钱和吃的,以备不时之需。 旅行者握拳抵在唇边,偷偷低笑,好脾气道,“抱歉抱歉,我的失误。是我忘了提醒你,不过没关系,我这里还有很多,我们先回去吧,别让客人久等了。” 他向娜娜小姐伸出手,问,“腿还麻不麻?” 裴娜娜脸瞬间红了一下,“没,没事,已经好多了。” 【啊啊啊啊!好尴尬啊。走吧走吧快走吧!】 少年莞尔,温声道,“拱桥坡滑,你要是不介意,可以扶着我走。” 娜娜小姐心动了下,看了看他的手臂,又看了看旁边的小桥,最后还是因为这个行为太过亲密,忍痛拒绝了,“不必了,我已经好了。” 石拱小桥圆弧平缓,傍晚时水雾凄清浸湿路面,确实稍微有点滑。 不过聪明的匠人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在小桥两侧的扶栏上雕刻了许多钝化的小岩龙蜥,圆头圆脑,或站或坐,憨态可掬。 大小刚好一掌可握。 她抓着那些小小的岩龙蜥慢慢走过拱桥,少年安静的跟在她身后,从容平静又耐心。 裴娜娜听着他极轻的脚步声,情不自禁的回想起了从前。 【啊……好像回到了以前一起在壶里漫步的时候。】 【青青的竹林,小桥流水,还有温泉……】 【不过那时候空先生可没有这么安静。】 【……他总是很闹腾的。】 ‘闹腾吗?’少年想了想,还是有点无法想象。 他的性格在熟人面前确实是有点活泼的,比如妹妹和小派蒙。但是……他 有点无法想象自己在恋人面前也一副过度活泼的幼稚鬼样子。 ‘要再活泼一点吗?’ ‘不,还是不行。偶像包袱十吨重,根本做不到。’ ‘还是等再熟悉一点吧。’ 旅行者不想她再回想‘那个人’了,脚步加快,上前一步,与娜娜小姐基本平齐,温声问,“太阳要下山了,按照璃月的待客之道,现在让客人空口回去似乎也不太好。我们要留达达利亚先生享用晚餐吗?或者出去吃?” 第87章 裴娜娜想了想,虽然空先生手艺绝佳,但除非他自己宴请朋友,不然真让他给外人当大厨,她是不太舍得的。而且,假如空先生去做饭了,那陪达达利亚说话的就不只剩下她和小派蒙了吗?! 小派蒙有什么用!又保护不了她——她们俩加在一起,也打不过达达利亚一只手! 于是,娜娜小姐果断说,“出去请客!下大饭馆,省事又有面子。” 第78章 哑巴金猫 距离奥赛尔事件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璃月基本恢复了秩序,很多商家重新开门,包括璃月港最负盛名的几家餐厅。 裴娜娜想了想,很快有了决定,提议,“你觉得‘山珍海味’中主营‘海味’的新月轩如何?” 没多大原因,只是因为钟离舅舅不吃海味,所以主营‘山珍’的琉璃亭,他们已经去过很多次了而已。一点都不新奇了。 只是…… “不过……无论是琉璃亭还是新月轩,都是如今璃月最负盛名的大饭店,每天客似云来,好像从很久以前开始,就要提前预订了。所以虽然最近几天生意应该会受到一些影响,可是万一跑空了……” 她又有点迟疑。 旅行者想了想,道,“要不我先去预订一下?请放心,很快的。” “不不不,哪儿至于那么麻烦。” 【附近可没有传送锚点。最近的传送锚点跑过来也要十几分钟呢。我总不能一路上磨蹭个半小时吧?】 【感觉达达利亚会出来找人,看看咱俩是不是跑了或者掉水里了。】 她皱着眉头,一边慢吞吞走着,一边努力开动脑筋想主意。 其实如果可以,【万民堂】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少当家香菱的手艺毋庸置疑。可万民堂太平价了,第一次招待达达利亚就选万民堂……总觉得多少有点奇怪。 旅行者也跟着帮忙一起想办法,突然,他想到了一样东西,惊喜的轻轻拉了她一下,道,“我想到了!” “之前去龙脊雪山的时候,阿贝多先生发现我能使用古代遗迹的传送锚点,就送了我几个小东西。”他在包里一掏,就抓出了三个两头圆中间扁的小东西,不过拇指大小,外表看上去却跟传送锚点一模一样。 【啊,是口袋锚点!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个!】裴娜娜瞬间想了起来,又惊又喜。 不过理论上,充满好奇心又深入研究过地脉的阿贝多先生了解这个很正常,但风花雪月的普通少女却不应该认识。 她立刻装作头一次见的样子,故作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旅行者笑起来,左右看了看,走到旁边柳树下,选了一块略微平坦的大石头,激活了那个口袋锚点。 那微型的装置立刻散发出光亮,缓缓调整自己的重心,其中封存的地脉能量膨胀成一堆透明的光粒,最后重新凝结,变成了一个大约一米高、半透明的小型锚点。 细小的白芒钉入大地,连接上地脉涌动的力量。 少年三两下跳回娜娜小姐身边,托着下巴打量着那个半人高的虚幻锚点,“这是一些古代锚点的仿品,通过这个,我可以在它们之间实现远距离跨区快速移动。” 他懊恼道:“我该早点想到这个的,不然前几天偶尔出门拿东西的时候,我就不用那么担心了。可惜这种简洁便捷式的能量有限,大概七天就失效了。 不过没关系,到时候再装一个就可以了。” 裴娜娜,“……” 旅行者,“给我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之内,无论事情成与不成,我都一定回来。” 裴娜娜,“……” 漂亮的少年像梦一样在她面前凭空消失了,裴娜娜站了站,不得不抬起沉重的脚步,向客厅走去。 她的院子于普通‘民居’来说算是挺大,但范围远没到正常人要走十分钟的地步。没一会儿,她回到客厅,达达利亚与小派蒙正在玩猜拳游戏,然后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挤兑。 他们中间放了一托盘脆枣,两人面前各摆了一些,裴娜娜看了下大概数量,丝滑插入话题,“看来是派蒙小宝贝赢了呢。” “那是我没认真!”达达利亚说,往她身后探了探头,“奇怪……旅行者出去找你,怎么反倒把自己找丢了?他人呢?” 小派蒙对某个大人的狡辩嗤之以鼻,不过提到旅行者,她也被转移了注意力,下意识学着达达利亚的样子,向娜娜身后探头,奇怪,“对呀娜娜,旅行者呢?” 娜娜小姐忍俊不禁,抬扇掩唇。达达利亚亲切友善的态度,让她的紧张忐忑小了很多,隐约找回一点现实世界损友相处的节奏感。 她到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笑意盈盈道,“二位不必担心,我可没有拐/卖你们的好朋友。 时间已经不早,待会说不定都要饿了,我听说公子叔叔喜欢渔猎,想来应该是不排斥海鲜的。所以拜托旅行者阁下帮忙,去看看新月轩是否有空余的位置。 如果公子叔叔不忙的话,到时还请您能赏光。” 公子达达利亚爽朗大笑,摆手,“哈哈!小事!小事!” 本来他这段时间,就被离月七星盯得很紧,再加上主要任务已经完成,没必要再顶风作案,让本就恶劣的外交关系雪上加霜。因此无所事事,什么也干不了,他无聊的甚至已经开始重操旧业,去抢手下讨债人们的工作了。 跟朋友们聚餐?好事啊!他求之不得! 他爽快道,“新月轩没位置了也没关系,璃月可是美食大国,就算不是行业顶尖的那一两个,能做大做强的饭店都有自己的拿手绝活儿。难道还找不到吃饭的地方?大不了我们在绯云坡随便选一家嘛! 其实你们要是不介意,去下城区的吃虎岩也可以,别看它们看上去没有绯云坡那么奢华气派,其实很多璃月经典老店都在那里。可惜……唉。” 他挠挠脑袋,不好意思的尴尬一笑,“那儿大部分都是老璃月人,地势也有点低,所以……受到海潮的影响也比较大……。” “我这张脸……最近可能不是那么讨人喜欢。嘿嘿。” 娜娜小姐和小派蒙侧目。 ‘不是那么讨人喜欢?’您可真给自己留面子。 也就是璃月七星顾忌着帝君已经【死】了,不好直接跟还有女皇在的至冬彻底翻脸,只公开宣布他们是不受欢迎的客人,没把他们究竟干了什么好事全盘托出……不然【侠】风暗藏的璃月民愤可能真的就压不住了。 何止区区‘不那么讨人喜欢’? 娜娜小姐温声细语道,“公子叔叔言之有理。不过我听说女皇陛下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既然如此,为安全起见,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 提瓦特七国并立,说不定未来还有用到璃月的地方,既然已经没有必要,又何必把人家得罪的太死?” “哈,有点道理。”达达利亚随口敷衍,有了蒙德璃月的前车之鉴,公子大人对她口中的一切劝说都持保留态度。 不过娜娜小姐本身就并非愚人众正式成员,倒也没必要较真。 达达利亚道,“不过说起任务完成……我即将启程返回至冬,之后接替我与璃月进行谈判的,不出意外应该是你的父亲、【富人】潘塔罗涅。 如今璃月对愚人众的态度并不友好,你虽然并非愚人众,严格来说,那些事跟你应该也没什么关系。但大家也不是傻子,总有人能看穿你与愚人众的某些联系。你继续呆在这里,并不安全。所以,你是跟我直接回至冬,还是等潘塔罗涅谈完了,跟他一起走?” 小派蒙无语,“就不能有第三个选项吗?” 达达利亚,“总不能让她继续留在璃月吧?等我和潘塔罗涅都走了,没有执行官坐镇,可就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冒出来了。到时候愚人众势弱,未必能镇的住那些欺软怕硬又想出名的‘大侠’。 娜娜小姐年轻漂亮又财力惊人,要是真有那冲昏头脑的起了什么坏心思……” 他又转头看向娜娜小姐,认真道, “旅行者在璃月做出不小的贡献,声望正高,现在有他护着你,自然安全无虞。但要是他也离开了呢?总不能一直麻烦人家吧?” 想起达达利亚与旅行者之前的谈话,小派蒙的眼神渐渐古怪。 ‘不太对劲……再看看。’ 裴娜娜当然没打算麻烦旅行者,严格来说,她的底气一直都是钟离先生。 只是,虽然在场之人都知道钟离先生的隐藏身份,达达利亚和小派蒙却不知道她也知道,她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何知道,更说不清她为什么相信钟离先生一定会护着她的‘盲目自信’。 她只好平静的微柔轻笑,安慰达达利亚,“公子叔叔不必担心,我当然知道不能总是麻烦旅行者,毕竟人家是一位冒险家,目标是走遍七国,怎么可能一直在璃月呆着? 不过没关系,旅行者阁下具有远途传送的能力,我已经与他谈好,打算长期雇佣他作为编外守卫,请他偶尔过来巡查一趟。我想,以旅行者阁下在那些宵小之辈中的赫赫威名,应该没多少人会在这种事上挑衅他。” 第88章 虽然才走了两个国家,但‘旅行者’已经是非常有名的冒险家了,没别的原因,纯纯是武力值太高,打的人太多。 他长的漂亮是真漂亮,热心肠也是真热心肠,但是,他打人也是真的冷酷无情、心黑手狠啊,毫不留情那种。 ——作为另一个情报不逊色于冒险家协会的泛大陆性国际不法组织,盗宝团为此倾情代言。 他们不仅为旅行者设下了专有称号,还建立了专门盯梢的岗哨,代号‘带精灵的小金猫’,简称‘金猫’、‘哑巴金猫’。 ——虽然因为他的传送能力机动性极高,盯梢基本就没成功过就是了。不过毫无疑问,经过他们暗地里的情报网,那些与他们可能主动被动进行‘情报互通往来’的人员,已经把‘有只【绿皮】打人贼狠,代号金猫,大家小心!’的事传出去了。 ----------------------- 作者有话说:空哥:登场入室。(口袋锚点x1) 空哥:日久生情。(长期任务x1) 空哥:接近的理法性。(被主动邀请x1) …… 事实证明,梦打的那么凶还处成挚友,空哥和鸭鸭还是有一点诡异的默契在的。 都是知世故又不世故、个人立场偏【中立】的。 第79章 自欺欺人 “哈哈,虽然叫我一声叔叔,但你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既然你心里已经有了决定,那我也尊重你的选择。”达达利亚耸了耸肩,爽朗一笑,道,“我会拜托旅行者阁下的,向他下达一个长期任务。 ——放心,是以一位普通雇主的身份。” 他正说着话,忽听到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立刻转头向外看去,裴娜娜和小派蒙察觉他的动作,也跟着一起看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旅行者大步跑来,小巧的身型像一只灵活的小鹿,矫健又潇洒。 他三两步冲进门,长长吐出一口气,夸张的擦了一下额上并不存在的汗水,看娜娜小姐俏皮的眨眨眼睛,笑道,“——十分钟!怎么样?我说到做到~!你可以看看我有没有超时。” 他的眼睛亮亮的,精致的面颊因奔跑微微泛起红晕,沉稳的语气与神态也压制不住的朝气蓬勃。 ……好看极了! 娜娜小姐的眼睛也不由跟着亮亮的,桃腮上泛起红晕,身上仿佛在不停涌出欢喜的粉红泡泡。她却还在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平稳道,“不必,我相信旅行者阁下,您真是辛苦了,快,快坐下歇歇。” 她努力保持镇定,可细听,那沉稳的声音尾音分明带着细细的颤。像一条小小的尾巴,轻触心弦。 少年莞尔,十分听劝,顺从的坐到了娜娜小姐的身边,哪怕他其实一点也不累。 烨烨生辉的金眼睛注视着她,愉悦的聆听着那近在咫尺的凌乱心跳,眸中波动着微光,仿若流淌脉脉温情,“谢谢小姐关心。有您这句话,我感觉这番工作都充满了价值呢。” 【真是的……空先生正常说话怎么也那么容易引人误会?难道是本源人设是抽卡养成游戏的原因?】 娜娜小姐脸上红晕更加明显,不由自主的抬起团扇,挡住自己的脸,又羞又恼,可那种被人深刻的讨好到了的甜蜜气息,却又怎么挡也挡不住。 达达利亚与小派蒙对视一眼,无语的抱起双臂,半耷拉着眼皮冷眼旁观。 ——说真的,他们不会真的觉得自己伪装的很好吧? 尤其是娜娜小姐……想想以前资料里那个半死不活的描述,这看看眼前这个,这完全就是两个人吧? 达达利亚小幅度挪到小派蒙身边,用胳膊肘撞了撞她,不动声色的小声问,“喂,要不要打个赌?” 小派蒙也小声,“……赌什么?” “赌他俩什么时候在一起。”达达利亚小声道,“我还挺看好他俩的。” 小派蒙,“……呵。” 小派蒙默默飞远了。 …… 达达利亚只是来礼貌性询问下,顺便试探下这位总有太多自己的想法的、叛逆‘大小姐’究竟是什么成色,能够与认定的朋友从敌对状态转变成‘保守同一个秘密’的狼狈为奸,是意外之喜。 他很讲义气的帮‘朋友’打了个助攻,大家又一起吃了饭,就准备告辞了。 临走时,他把旅行者叫到一边单独说话。 “我能看得出来,你们两人之间并非你一人一厢情愿,娜娜同样对你怀抱异常情感。 只是不知在顾忌什么,她不愿表达出来,也许是前一个情人的死亡,让她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 总之,就像你之前说的,能让她从之前的状态中走出来就是一件好事,无论你们的终局是什么。“达达利亚道,“不过,将愚人众送来的护卫又全都送回去,应该不是那位小姐的意思吧?” 北国银行对自家大小姐的安全一直十分重视。虽然大小姐肉眼可见的与老板关系僵硬,但正是因为老板不方便出面,这些手下才会抱着‘为主上分忧’的态度更加兢兢业业,生怕大小姐在自己负责的地盘上出了事。 除了偶尔大小姐主动甩开人自己跑路的时候,从未少过侍卫的人手。奥赛尔事件当夜出现人手真空,是意外情况。 ——没人想到已经自己远远躲去安全地带的大小姐,会在那个节骨点上突然回到璃月。而第二天中午,新的护卫人手就紧急到账了。 然后他们就遇到了昨天才在海上大打出手的旅行者,并被旅行者以大小姐的名义退货。 这位突然出现的临时护卫质疑他们的实力,尤其是他们有一些人不仅负伤还带着一身麻烦的情况下,要求他们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以干干净净、完好无损的状态出场。 嗯……理由很充分。 考虑到娜娜夫人厌恶麻烦与交际的冷漠性格以及对愚人众的冷淡,北国银行方面分析理由合情合理,再加上虽然关系敌对,但这位异乡人的人品久经考验,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刚好可以腾出时间和人手来,好好修整,应对之后来自璃月七星的秋后算账。 ……包括达达利亚本身,在见到旅行者与娜娜 小姐之间诡异的暧昧气氛之前,也是没有怀疑过的。 但此时此刻…… 达达利亚小声问,“……她应该并不知道这件事吧?” 旅行者很平静,被拆穿后也淡定的没有半点心虚,冷静道,“她应该早就猜到了。” 北国银行怎么可能那么多天都不给她派护卫?尤其是大事搞完、大部分人手都闲下来的时候。娜娜小姐不怀疑才怪。 不过, ‘钟离先生真好用啊……’ 他只隐晦的提了提钟离先生的名字,她就怀疑是她舅舅不想她与愚人众接触太过,默认了这件事…… 再加上确实想和自己多相处几天的逃避心理……才装作没有察觉。 ‘自欺欺人装傻的样子,也有点可爱。’ ‘真想看看她装不下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说不定会很想骂人,不过她偶像包袱那么重,知道怎么骂吗?逼急了也许会想打人,可她那么娇弱,打的明白吗?香喷喷的,也许就像奖励一样。那……会被气哭吗?好期待。’ 旅行者想象了一下那时那人的气急败坏,心底诡异的生出几分想看娜娜小姐忍无可忍掀桌子的兴奋与期待。 掀桌子好啊,掀了桌子,大家就都不用这样不上不下的装‘好人’了。 “应该……?”达达利亚重复,随即轻笑一声,道,“还真是她的风格,恋爱脑发作的时候,愚蠢的不可救药。不过,我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就不可能无动于衷。 明天我会派遣一批新的部下过来,你不要阻拦他们。当然,我记得与你的约定,这批护卫并不会抢夺你的位置——在‘为那位小姐服务’这个行动范围里,他们可以听从你的指示。 但是,你不能隔断他们与那位小姐的接触,也不能把他们指派的很远。” “请原谅,伙伴,我当然相信你的品行与实力,但这依旧不是把那位对愚人众来说、事实影响很大的大小姐……完全交付给外人保护的理由。这是原则。 为了我们的行动与规划不受影响,她的安全与行踪必须在愚人众的掌握范围之内。” 旅行者轻声重复,“掌握范围之内……?” 达达利亚爽快的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哈哈!别生气别生气,伙伴!没你想的那么恐怖! 就是随时都能知道她在哪儿、情况如何、是否遇到危险之类的,并没有其他意思。毕竟,你也知道,她的实力可算不上优秀,再加上身份敏感……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谁也不知道会导致什么连锁反应。” “虽然潘塔罗涅的实力一般,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对整个愚人众来说,其实也算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愚人众庞大的利益集团运转,可都是他居中斡旋。从这个角度看,我们一直让那位小姐处于安全可控的范围之内,是必须的。” 第89章 当然,如果从娜娜小姐→旅行者的这条线里收获什么情报,那也算是一种意外之喜了。 与达达利亚分别后,旅行者把明天会有一批新的护卫过来的消息告诉了娜娜小姐,娜娜小姐原本昂扬轻快的心情瞬间跌落,接下来整个夜晚都有点闷闷不乐。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猜测空先生是不是马上就要启程去稻妻了? 【虽然因为影阿姨雷电锁国,寻常商人根本无法行动,他们必须得等‘南十字船队’的走私船才能越过天堑,再怎么提前行动也没用……】 【可空先生本人又不知道,说不定明天开始,他就要到处去寻找前往稻妻的机会了……】 【毕竟……我的安全已经有其他人负责了呀……】 【而等他到了稻妻,即使接了这边的长期任务,短时间也回不来了……】 【毕竟,传送点被‘锁’了嘛。】 【那我是不是很久……很久都要看不到他了?】 娜娜小姐拥着被子,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想着,难过的垂下眼,不知不觉,再次独自emo。 每当她快沉溺的时候,总能在某些微妙的细枝末节察觉到旅行者与‘空先生’的差别。比如现在…… 假如打算离开的是她的恋人,她完全可以任性的撒泼耍赖,逼他签一堆不平等条约,让他来哄哄自己,再不济也能跟他一起走……可是,要走的是旅行者。 她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老公……我好想你呀。】 久违的,她再次偷偷的陷入哭泣。 而这次,她连哭也不敢哭出声,她知道,楼下借住的少年感官十分敏锐,她哪怕哭出一点声音,也有可能被发觉。 而他又是如此的正直与善良,一定会来过问,她遇到了什么麻烦……又是否需要帮助。 ……谁都可以,只有他不能来问! 第80章 别哭了 ……然后,她听到了笃笃敲门声。 裴娜娜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擦干了眼睛,努力平稳的声音尾音颤颤,“谁、谁啊?” 【别是空先生别是空先生别是空先生……拜托!】 短暂的沉默之后,她听到门外少年温和担忧的声音,“娜娜小姐,您睡了吗?” “睡、睡了!这个点当然睡了!”她磕磕巴巴,凶道,“旅行者阁下您有什么事吗?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来找我!不然现在来打扰我,就算您是蒙德与璃月的英雄,也太失礼了吧?!” 她听到少年温柔的轻笑声,抱歉道,“抱歉女士,能听到您这样中气十足的呵斥,真让我安心。 刚才我隐约似乎听到楼上传来的哭声,还以为是您,看来只是一场错觉。 真好,原来那不是您。” 裴娜娜,“……” 娜娜小姐干巴巴,“……咱们楼外方圆百米都没人的,哪儿有人哭啊?一定是你听错了,也许是云来山上的猫头鹰在叫。咕咕~咕的,有时候确实像哭声。” “对、对了,明天我的护卫们就回来了,也就不必再劳烦阁下时刻守着我了。像您这样的大英雄,让您困于方寸之地实在是大材小用、太委屈了。您应该去探索更有意义的奥秘才对…… 您下一个目的地是稻妻吧?” 她坐起身,抱着膝盖轻声说,“我听说稻妻锁国了,任何国家往来的商船都不允许靠近,您如果想搭乘普通的远洋商队恐怕有一点困难。 不过,您和凝光小姐关系还算可以,倒是可以问问她有没有其他的门路。 别看天权星小姐现在大权在握,她最初也是从小小的流动商贩做起来的,能走到如今的地步,黑白两道的人脉都很广。说不定……能为您提供一个可以应对的办法。” 【如果没记错,北斗似乎就是凝光姐的眼线和合作者。】 门外陷入长久的沉默,沉默到让娜娜小姐觉得异常,她侧耳聆听,不安的眨眨眼睛,小声问,“空……旅行者阁下,您还在吗?” “在的。”门外的少年淡声道,“我只是在想……是我这几天哪里的服务不到位,惹您生气了吗?才让您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赶我走?” “我还没有辞职,更没有被解雇,您就迫不及待的开始盘算……要把我打发到哪里去了吗?” “但很可惜,我目前还不打算丢掉这份工作。” “所以,我决定挽救一下。” 裴娜娜,“……?” “亲爱的小姐,今夜月色甚美,皎洁如霜。我听您话中并无多少睡意,不如穿上衣服,我们出去走走如何?” 裴娜娜,“???” 裴娜娜迟疑,“……这跟出去走走又有什么关系?” 少年轻笑,依靠在门框上,淡声道,“小姐,我想了又想,我的厨艺没问题,我的武力也没问题,那么我想,唯一可能让您这位雇主不满的,就只可能是我的工作态度了。 也许是我不够热情体贴? 没关系,我会改正的。” 裴娜娜,“???!” 【不是,这哪里都不对吧!?】 【这已经不是能用‘世界的差异性’来解释的奇怪了,这从根本上就出了问题啊!——无论如何,空先生也不可能三更半夜的主动跟一位年轻貌美的女雇主说:‘我对你不够热情体贴,我会改正的’这种话吧!】 【又不是成人游戏!】 【人设完全崩了啊!】 这已经不是娜娜小姐那八百米白月光滤镜糊眼能替他解释的了! 这家伙就是在‘骚扰’女雇主吧?! 这怎么可能是她的空先生?! 娜娜小姐已经惊呆了,甚至后知后觉的感到害怕。 她拿起舅舅送她防身的扳指,昏暗的灯光里,胆怯的紧紧盯着门口,仿佛那门口不是她为之痛苦纠结求而不得的恋人,而是某种披着熟悉之人外皮、不可描述的怪物。 她非常确信——空先生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下头的无礼之事。 他亲切友好,乐于助人,喜欢参与各种聚会结交朋友,虽然因性格沉稳不爱说话显得缺乏活力,但却是个非常配合的捧场王。 他喜欢热闹。 但是……但是无论他有多喜欢热闹,多喜欢交朋友,多亲切友好,都不曾改变一个事实——除非是战斗的敌对状态,他对待任何人都显得彬彬有礼,极有分寸,从不会逾越一步。 他端庄自持,‘尊重’所有人。 娜娜小姐从不缺乏爱慕者,她也从不在乎那些人,反倒厌恶那些让她不安的狂蜂乱蝶。 ‘某个人’能让她始终如一的迷恋,最起码,不可能是她厌恶的那种人。 所以,‘他’是谁? 【■■■■?■■■■?你在吗?你赶紧给我出来!出大事了,我觉得这个旅行者不太对劲……你快来看看!或者,或者把我送回去!】 【■■■■?!】 “娜娜小姐,您在害怕吗?”突然,她听到了少年温和的询问,淡淡的,平静犹如一缕清风,“我听到了您衣料摩挲的声音,您是在颤抖吗? 为什么要害怕?这不是您一直在期待的事吗?” 裴娜娜咽了咽口水,干巴巴,“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呜呜……■■■■,你快出来!你快出来!我好害怕,你快送我回家!舅舅,舅舅呢,舅舅也行,救一下啊……!】 【这个空先生他真的好奇怪,不会是中病毒了吧?还是说,还是说每个世界的空先生其实个性都是不一样的?是我从一开始就想当然了?】 “呵呵……”她听到少年的轻笑,淡淡道,“娜娜小姐,你觉得我是傻子吗?还是木头? 从我们在孤云阁第一次见面,您不就一直在渴望占有控制我吗?为什么我现在来到了您的身边,您反倒要感到害怕呢?” 娜娜小姐如遭雷击,懵了。 她连害怕都忘了,只剩下兵荒马乱的恐慌,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慌慌忙忙的否认,“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旅行者阁下!我对您,我对您并没有非分之想!如果我的行为让您产生了误会,那我向你道歉!” 少年冷淡道,“娜娜小姐,不要试图愚弄我,我感觉的到。 您大概不知道吧,我是从世界之外来的,在到来提瓦特之前,已经游历诸多世界。因为个性的缘故,我认识了很很多多、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有些是单纯的想和我交个朋友,而有些,却是想要利用我。 所以,一直以来,试图欺骗我的家伙并不少,我也被迫积累了…很多不必要的洞察与经验。 娜娜小姐,跟那些狡诈阴险、演技过人的骗术大师们相比,被众星捧月、宠爱着长大的您……演技真的有点粗糙。大概是练习的机会太少了吧。” 娜娜小姐讪讪,尴尬,“……真的有那么差吗?” 少年点头,笃定,“非常粗糙。” 第90章 裴娜娜,“……” 他冷酷点评,“前后割裂,用力过猛,言不由衷,行为分裂,转变生硬。 你在微笑时,眼神在哭。你反复冷酷时,心里,反倒在笑。 娜娜小姐,您可真的是个内外不一、别扭的人。” 裴娜娜,“……” 【真的……真的有那么差吗qaq??我觉得我装的挺好的啊,都没有被人拆穿过……按照旅行者的说法……那些家伙不会都在陪我演戏吧?】 【……那我岂不是唱了很久的独角戏,还让人看了那么久的笑话?】 想想自己身边都是什么人…… 娜娜小姐被扎心了,反倒有些恼了,赌气道,“那跟你有什么关系?!而且知道你既不提醒也不离开,反倒还在一边看热闹?看别人出丑很有意思吗?” “而且,而且,你都知道我是个神经病怪人了,为什么还不离开啊?别告诉我你是个饲鹰割肉的圣父,任由其他人作践你……呜……” 少年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娜娜小姐,我也想过不管的……可是你的眼神在哭啊。它在哭泣,告诉我,它不能没有我,不想离开我,如果没有我,它会死的。 娜娜小姐,我想过不管的……可是我不舍得啊。” “我不想你难过。” “所以,别哭了好吗?你哭起来的时候,我也很难过,并且……如此的无能为力。” 裴娜娜,“……” 裴娜娜愣住了,好一会儿,呆呆地问,“每个人……你都会这么温柔吗?不舍得你走,你就真的不走了?” 【那这算什么?】 这么说来,当初是不是她求求空先生,空先生就不会走了? 那她这算什么? “当然不是了,笨蛋。”旅行者轻声叹息,“如我之前所说,我之前经历过诸多世界……这其中有友谊,有仇恨,自然也有可能因为其他种种诸多巧合诞生的爱慕。如果有人爱慕我我便要做出回应,那我根本不可能走到这个世界、站到你面前。 视而不见,恍若不觉,就是对彼此最大的尊重与祝福。就像我刚开始,对您的种种破绽视而不见一样。 但您终究是不一样的。” “我舍不得您哭泣,不想你难过,想要回应你的呼唤,满足你种种妄念……你如果感到高兴,我也会由衷喜悦。我不知道这份不舍从何而起,当我察觉时,已经越陷越深。 时至今日,我已不想深究那些,我只知道,我不想你难过。 所以,别哭了,我们去看月亮吧。您可以……做任何你想对我做的事。不必痛苦,不必挣扎,不必压抑,在我面前,您可以比想象的…更任性一些。” 第81章 二更镜花水月 裴娜娜,“……” 房间里安静下来,精致的少年依靠在门口,仰头眺望着天空中皎洁的银月。尚未完全长开的稚嫩面孔上,是不符合外表年龄的无奈。 他不想摊牌的,受了那么多无处可说的委屈,他心里憋了一股劲儿,就想和娜娜小姐别下去,看看谁先受不了的掀桌子。 ……可她在哭啊。 在蒙德时,他被人在心中亵渎,虽然羞恼,但也只是故作不知的冷眼旁观。因他那时并未打算顺应那幕后的舞台安排,跳入陷阱成为木偶。 ‘欲望’是人性的种子,在心里yy心上人并不奇怪,也无需羞耻,这件事上,如果说有一个人出了问题,那这个出了问题的家伙,其实是他。 ——是他突然具备了不应有的技能,听到了别人心底隐 秘的想法。 那么‘不知情’,就是对双方最大的保护与尊重。 他尊重娜娜小姐在心中胡思乱想的自由,哪怕自觉羞恼难堪,同样,她的哭泣绝望也是她的事,他不应干涉,哪怕因为一见钟情的隐秘爱恋,他心生不忍动摇。 可既然没打算与人发展下去,那从一开始,就不要犯错。 可如今不一样,他已决心入局,决定回应娜娜小姐的绝望,私心里已经把她当做自己未来的伴侣……又怎么可能面对她的误解与哭泣,继续无动于衷? 恶劣的追逐玩笑,不该以对方真的伤心为前提。 所以……摊牌就摊牌吧。 向自己的家人与爱人认输,并不可耻。 那么,娜娜小姐呢? 少年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好久。终于,他等来了心上人终于想清楚了的声音,“谢谢您的厚爱,阁下。” “也许我的某些不专业,确实给您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困扰和误会。但请相信,那并非我的本意。” “实不相瞒,我已经有了伴侣,那是我真正心爱之人。因为您与他存在某些共通的特质,所以我一直在您的身上追寻他的影子。也许正是这一点,给您造成了困扰。 我很抱歉。” “但是很抱歉,虽然如今的后果是我的任性导致的,但请原谅,我无法承担相应的责任。 因为,您于我而言,是美好虚幻的镜中花,我于您而言,是虚无构建的水中月。错位的感情,从不开始就不应存在。 如果我回应了您的感情,我真正的爱人会难过的。我永远,也不想他难过。所以,抱歉了,旅行者阁下。” 【抱歉。】 【也许确实,该清醒了。】 【空先生就是空先生,不必再去寻找、不存在影子。永远留存于我记忆中的那个,才是唯一的他。】 【只要我还记得他,其实他就从未离去,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沉迷于旅行者阁下带来的那似是而非的幻觉,无论对我,还是对空先生,又或者是对无辜的旅行者阁下,都是亵渎。】 【我确实,做了一件很糟糕的事。】 【对不起。】 “这样啊……”少年缓缓闭上眼眸,唇角牵绊起一抹温柔又无奈的笑,轻声道,“非常感谢,您把真相告知了我。那么打扰了,娜娜小姐,晚安。” 他离开了那座小楼。 半个小时后,钟离先生打开大门,看到了外面站着的,孤零零的少年。 他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眼眸灰蒙蒙的,像一个无处可去的流浪儿,轻飘飘的礼貌询问,“您好,我有些睡不着,请问,我可以进来坐坐吗?” 钟离先生沉默一瞬,拉开了大门,让开道路。 少年礼貌点头,“谢谢。” 钟离,“……” 两人在院中凉亭坐下,凉凉的夜风穿过安静的葡萄架。钟离先生点火,为他烹了一杯热茶,温声问,“发生了什么事?你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好。” “您不知道吗?”少年笑问。 钟离先生道,“我已经退休了。退休的老年人,是不会时时刻刻关注外界的。” “……好吧。”少年无奈的笑了笑,手指摩挲着杯沿,轻声道,“不过您说错了哦,是发生了一件好事。 她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家’,而我……也应该重新启程,去寻找属于我的家了。钟离先生,她会幸福的,对吗?” 钟离,“……?” 钟离先生感受到了隐约的胃疼,谨慎的问,“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前几天他还紧张的留心关注,盯了两天,发现两人相处不错,旅者本身也颇有成算与分寸,钟离先生又不是什么变态,自然礼貌的留给了小情侣充足的私人空间。 ……所以,除非是去阅读岩石最近几天的记忆,不然他真的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少年沉默。 钟离先生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开始自己猜,“……你跟娜娜告白了?” 旅行者,“……” 钟离先生,“然后,她拒绝了你?” 旅行者,“……” 钟离先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按照你的个性,如果是普通拒绝,应该只是略感遗憾,不会把你变成这样,难道……她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 “那倒没有。”少年轻飘飘的道,“她不过是说,我是水中花,她是月中影……原本就是镜花水月的虚无幻影。错位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应存在。 而她已经找到了真正的爱人,留存在她记忆里的,才是唯一的他。而只要她还记得那个人……那个人就永远不曾离去,始终陪伴在她身边。”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眼圈隐隐发红。 钟离先生,“……”这听上去病的不是更严重了吗。 不止是娜娜,说的是他们俩。 而且,记忆里的那个人,其实就是你本人啊……确实是‘唯一的你’,也确实‘不曾离去’。 胃疼。 现在的小年轻,谈个恋爱这么纠结的吗? 钟离先生觉得,再让那丫头这么作下去,他们俩别说和解了,说不定旅行者的怨恨要更深了。 他记忆苏醒前被娜娜这么搞没什么,这个轮回过完之后呢? ——这可是能把沉睡的天理拉起来上班、让大家重走一遍人生路的狠人啊。 第91章 钟离先生略一沉吟,谨慎的问,“所以,你就真的认命了?” “不然呢?”少年轻嗤,语意微嘲,“毕竟,她已经找到了自己认定的唯一……难道我要毫无尊严的继续请求?还是像个蛮横无理的野蛮人那样,罔顾她的意愿,强行将她夺走?” “我可以对抗一切外敌,只要信念还在……可如果是她自己不愿意,我又能怎么办?爱是尊重,是快乐,而并非强迫与掠夺。” 他眼圈微红,轻声叹息道,“就这样吧,我感觉的到,娜娜小姐已经想清楚了。既然尘埃落定,就不必再起风波了。” 因为确实,娜娜小姐这次说的,确实是她认知的‘真相’,没有再尝试欺骗他。除了没有告诉他,那个人就是‘他’。 可她既然已经将真相坦白,本就已经说明,她想清楚了自己的决定,不再迷惘。 而他,自然也就全无机会了。 “……”钟离先生欲言又止。说的好听,这只是因为你不知道那个人真的就是你…… 不是其他人,不是同位体,不是虚构幻想的‘记忆’,而是……就是坐在这里的你本人。 等轮回结束,记忆复苏,回头一看,与心上人再次擦肩而过……而那个夺走他心爱之人的,还是他在过去留下的影子。 而他所爱之人挚爱的,始终都是他。 只是命运弄人、情深缘浅……以至于假的成了真、真的成了假。而他也信了那番鬼话,让自己这个原本真正的正宫,成了一无所有的假…… 这不是比上个轮回还惨吗?好歹上个轮回他还是他呢。 想想就知道那时他的心态会有多炸裂了。 钟离先生相信此刻的旅行者的心灰意冷是认真的,也相信他虽然难过但愿意一别两宽的宽厚与温柔……但是。 看着他那依旧牢牢占据中心没有丝毫动摇的‘正缘’……他觉得,轮回之后的完全体‘旅行者’,可能没有他那么豁达…… 他可能没那么容易接受。 到时候是忍无可忍的掀了桌子,还是再开始一起轮回? 钟离先生觉得,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你知道的,那个孩子性格十分……执拗自我,娇纵任性。表面端庄怯懦,实则冲动,是个被宠爱惯坏了的孩子。” “假如一时左性上头,不仅不管不顾,不思后果,只为逞口舌之快、言辞压人一头。往往事后冷静下来,又开始懊恼愧疚,追悔莫及。 却又因胆小怯懦,不敢站出来承担错误,只敢偷偷一个人彷徨神伤,暗自哭泣。希冀祈祷其他人已经忘了这件事。” “她并不是一个坚毅可靠的好孩子。” 去掉滤镜,娜娜小姐的缺点真的很多。就算在人类中,她的品格也并非光辉灿烂。意志别说如磐石不移,就像水中的泡沫,沙堆的城堡,轻而易举就会被腐蚀。 但她确实就是最普通的人——有属于人类的卑劣与可恶,也有烨烨生辉的闪光。复杂的像个色彩万千的万花筒,谁也不知道她下一刻会走向怎样的选择与未来。 ‘旅行者’,大概是她少见的坚定意志了吧。 ‘所以,既然都已经成了彼此的执念……为什么双方就不能坦诚布公的谈谈、好好的牵个手 呢?非得这样彼此折磨……’ 钟离先生叹了一口气,道,“今天的那些话,说不定只是她一时气性上头,恼羞成怒,说出来故意气你的,一夜冷静之后,说不定就又后悔了…… 明天,我找她好好聊聊如何。” 第82章 三更再想想吧 钟离先生说到做到,没有丝毫拖延,第二天上午,就郑重的上门拜访。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黯然神伤的外甥女,毕竟无论如何,她确实伤到了旅行者——哪怕只是爱屋及乌,以她的个性,也是在乎旅行者的感受的。 ……没想到看到了一个神采奕奕、轻松愉快的娜娜小姐。 她精神饱满,往日的沉寂与晦暗一扫而空,看到他的到来,兴致勃勃迎出来,仿佛真的已经走出失恋与背叛的痛苦,春暖花开的面对美好人生。 本该是令人欣慰的事,但想想另一个心神破碎的可怜孩子,钟离先生心情复杂。 “舅舅~!”她甜甜的呼唤,白云一样轻盈的飘过来,依赖的挽住他的胳膊,也不装不熟了,娇娇嗲嗲的撒着娇,“您怎么忽然过来了?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钟离先生,“……” 不知道上个轮回‘父女’俩是怎么相处的,但在这个世界的记忆里,钟离先生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嗲里嗲气撒娇的‘小棉袄’。 他浑身僵硬,原本想说的话都被打乱了,不适应的沉默了下,才慢慢放松身体,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温和宽厚道,“我来看看你。你在干什么?” “闲着没事,点兵点将啦~。”娜娜小姐点了点院子里站成一排的假面侍从,无聊的勾了一下发梢,道,“今天早上北国银行才送过来的,我来认认人、熟悉一下。” 钟离先生略一沉吟,直接开问,“你的心态,似乎有了很大的转变?是发生了什么吗?” 娜娜小姐瞬间沉默,她到处看了看,摆了摆手,让那群守卫们全都离开,钟离先生也配合的展开了一道隔音的结界。 两人找了个大石头坐下,娜娜小姐才道,“舅舅真是真知灼见。 其实倒也没什么,我只是想开了。” “如果这里是梦境,那么我对虚构的旅行者动心,就是对真正的空先生的背叛。因为我在事实上,已经移情别恋。 如果这里是另一个真实世界,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和意志,那么我因空先生对旅行者纠缠不清,不仅是对我记忆中的爱人的亵渎,对旅行者阁下本人,也很不公平。” “他像遭遇了一场无辜的天降之灾,莫名其妙被我拉入了一场感情的漩涡,更恶心的是,我对他的爱并不纯粹,最后也不可能选择他。 这是纯纯一场、只会带来伤害的无妄之灾。” “对于旅行者阁下来说,这是不公平的。所以,既然已经发现错误,那就不能再继续放纵发展下去。” “而旅行者阁下……他只是误以为我爱的是他,心中不忍,才会动摇。发现只是误会一场之后,那份怜惜之情就没了存在的基础。 ……毕竟,他又不是空先生,我们之间,也没有那么多深化感情的时间与经历。 他也许真的有些喜欢我,但如果说‘爱’……” 娜娜小姐笑了笑,道,“除了见色起意的一见钟情,哪个真爱不是经过重重考验、彼此深刻了解之后,才确定的? 我跟那位旅行者阁下,可没有那样磨练感情的机会。” “那你现在……还爱那位旅行者吗?”钟离先生问。 裴娜娜,“哪位?” 钟离先生道,“你记忆里的那位。” 于是,娜娜小姐吃吃的笑起来,笑得东倒西歪,靠在他的肩上,“舅舅,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 “空先生从未做过对不起我的事,也从未背叛过我,是我以爱之名,背叛放逐了他。如果哪一天我不再爱他,那我曾经做过的那些事、选择的痛苦,又算什么呢? 我会真的、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的。 所以,我不会允许自己不爱他的,也不会允许自己忘记他。 您可以当做这是一种沉没成本,因而无法自拔。当然,事实也并非如此虚伪冷酷……” 她笑起来,有些狡黠,“因为……‘背叛者’是我呀舅舅。 被背叛、被欺诈、被伤害、被幻想破灭的那个受害者,是空先生啊。而他的形象从未崩塌,留存于我记忆里的少年,也就永远光辉灿烂——爱上记忆里的少年、并一直保持下去,这并不困难。 甚至因为它只剩下一份不会再发生意外转变的记忆,我不必再担忧彷徨,害怕我们三观的不匹配,终有分道扬镳的那一天。 因为我知道,直到我生命终结记忆停止,我所爱的那个人,始终都是爱着我的。也许他无法在现实中陪伴我,但甜蜜的幻想,一直充实在我精神的世界。 我并不孤独,反倒很安心,很满足。” “——因为空先生是爱我的。所以那并不只是幻想,而是如果空先生能够出现在这里,确实愿意陪我做的事。所以,所谓的幻想,也就成了甜蜜的记忆,只不过我要更辛苦一些,替他补全他不方便完成的那一部分。” 她的眼眸烨烨生辉,清澈明亮,憧憬又向往……看上去,真的很快乐。很幸福。 钟离先生却觉得问题很大! 这是破开迷障、想通了吗? ——这分明是一路走到黑、完全沉溺到幻想世界去了啊! 你把虚妄幻想的精神世界当做现实……那现实呢? 钟离先生觉得自己可能是刚刚退休,还没有完全调整好咸鱼的心态,不然怎么会如此生气? 第92章 他缓缓地,缓缓地深吸一口气,让属于【摩拉克斯】的暴躁性格不要觉醒,努力心平气和的问,“你打算一直生活在幻觉里吗?” 不要说是哦,惹恼了舅舅是真的会打孩子的。 “您在说什么呀舅舅?什么叫生活在幻觉里?”娜娜小姐攀着他的胳膊,不满的摇了摇,“我只是想和自己记忆里的那个人永远在一起而已,又不是真的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我知道真正的空先生已经离开了啊,过去了那么久,甚至说不定我曾经认识的那个空先生,已经找到了新的爱人。正和他新的爱人一起在背后骂我,吐槽自己曾经年少无知,被个渣女骗身骗心的倒霉事呢。” “但是,那都是与我无关的事,于我而言,也并不存在。” “与我有关的空先生,停留在了他含泪离开的那一刻,所以他永远光辉美好,爱恋不舍。之后离开的那个人,就与我无关了。” “他理应拥有幸福的人生,我祝福他。” “但是,他确实不再是我的空先生、也不再是我的爱人了。” 钟离先生,“……” 这到底是清醒还是不清醒啊?她甚至能心平气和真心实意的祝福人家寻找第二春…… 钟离先生简直麻了。 他终于忍不住,挑明问,“那要是……他从未离开,其实一直在你身边呢?” 娜娜小姐愣了愣,“什么?” 钟离不给她自欺欺人并逻辑自洽的机会,“我是说,假如你所爱的那个人从未转身离开,一直在等 你,那么……你是选择永远沉迷记忆中的幻影,还是回头看看一直在等你的那个人?” 娜娜小姐大脑简直宕机了,她神情僵硬,慢慢放开了钟离先生的手臂,不安的干巴巴的笑道,“舅舅,您在说什么呀?哈哈!别开这种玩笑了!” 她凶巴巴的强调,“空先生已经离开了,他的未来是星辰大海与无尽旅途,怎么可能继续等我?而我已经狠狠坑了他一把,又怎么能那么坏,想把他困于一隅之地?!” “我知道您和其他人一样关心我,希望我振作起来,但请放心,我已经找到了与自我、与背叛、与愧疚和解的方式,不会再黯然神伤。但是,请不要再说……这样让人害怕的话。” 钟离先生不为所动,冷酷道,“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也不要逃避。以我的设想为前提,再重新思考一下。 假如——我是说,假如。 假如现在这个旅行者,就是你曾经认识的那个人呢?你要怎么办?” 裴娜娜惊慌一瞬,随即斩钉截铁,“没有这种假如!” 钟离先生,“想想那位把你送到这里的神明,是做什么的。” 伊斯塔露,时之主宰。 裴娜娜想了想,随即摇头,“不,伊斯塔露无法改写世界之外的时间。” 钟离先生,“那,如果……那个世界之外的存在,愿意主动放弃抵抗呢?” 裴娜娜瞬间睁大了眼眸,愣在当场……伊斯塔露无法改写世界之外的时间,但如果,空先生主动降格、接受祂的改写与制约呢? 祂能改写双子的时间吗? ——祂当然能啊! 也许这就是她总是呼唤不到伊斯塔露的原因。 因为这家伙骗了自己,所以祂跑了啊! 明明在刚刚见到旅行者的时候,她们还说过话的……后来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偏她还天真的以为,祂忙,祂忙,没有深想——现在想想,狗东西堂堂一个时间之神,有什么可忙的?? ——祂就是跑了吧?! 也就是,旅行者阁下真是…… 她的呼吸不知不觉急促起来,纤细的手指,紧紧揪住了自己的裙摆,泪珠子不受控制的开始一串一串往下掉。 “呼吸。”钟离先生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抚摸两下帮她顺了顺气,温和安慰道,“不要胡思乱想,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而已。一种可能。” “毕竟,那位大神非常神秘,就算是我,也很少见到祂,又怎么知道祂隐藏幕后的行踪与谋划呢。 我只是想到了一种可能,希望你能够多想一想,不要武断的做下决定,以免未来追悔莫及。” 他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温柔道,“孩子,再好好想想吧。 以此为前提捋一捋思路,重新看一看……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第83章 二周目? ‘想想你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裴娜娜坐在小楼门口的石阶上,舅舅温厚的指引在脑中回响。 她的思想却像一只按在水中的葫芦,总是不受控制的跑偏,跑到舅舅那可怕的猜测前提上。 【旅行者阁下,真的有可能是我的空先生吗?】 【怎么可能呢?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曾经的行为不可原谅。】 【怎么可以抱有那样天真的幻想?】 【空先生又不是真的天真少年,有什么看不开的?】 【怎么可能再回头?】 【可是,万一是真的呢……?】 【那万一不是真的,猜错了又怎么办?那不是更进退两难吗?】 她心乱如麻,孤零零的拥抱着自己的膝盖,无数种思绪搅在脑海里,寻不出半点头绪。 就在她进退维谷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一道人影停在了她面前。 娜娜小姐愣了愣,下意识抬头,然后看到了那位小巧精致的漂亮少年。 她的脑袋里嗡的一下,像是一团浆糊,下意识轻声呢喃,“空先生……?” 少年微微弯腰,俯身问,“你在叫我什么?” 裴娜娜打了一个哆嗦,瞬间回过神来,急忙起身道歉,“抱歉,旅行者阁下!是我走神了!” “没关系。”旅行者礼貌性退后一步,淡淡道,“你想叫什么都知道。空,空先生,旅行者,或者别的什么,随便你,反正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 “……”娜娜小姐绞着手指,偷偷观察他冷淡又平静的表情,心中惴惴忐忑,万般纠结都化作欲言又止。 她想出言试探,寻找更多眼前这位旅行者就是她恋人本尊的佐证,可又不敢。 更怕她的试探被敏锐的少年察觉,从而生出什么怀疑。 那想要探寻的话儿到了唇边好几次,都被她胆怯的吞了回去,最后,木呐呐的打着招呼,“……你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旅行者淡淡瞥了她一眼,道,“您的意思是,我被解雇了吗?” “不不不!我没那么说!”娜娜小姐急忙说,又飞快的瞄了他两眼,绞着手指干巴巴,“……我就是,还以为你会非常生气。” “我确实很生气。”旅行者冷漠道。 “……”娜娜小姐噎住了,委屈的咬了咬下唇,不吭声了。 少年上前一步,强硬的掰开她的手,把她被绞的骨节苍白的手指扯出来,冷声道,“但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钟离先生说,你被家里人宠坏了,娇气又任性,气性上头就会口不择言,爱说一些伤人的话,其实心里未必就是那么想,让我再考虑考虑。” “我想了想,觉得钟离先生说的也有些道理。如果吵一架就负气离走,又怎么能说是‘喜欢’呢?” “而我也不是毫无错处。 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迫不及待的想得到结果与承诺,却忽略了你的心情。忘记了你们相识并不长久,相熟更是没有几天。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人突然对你说出那些话,你会受惊并不奇怪。” “所以,我原谅你了。” 娜娜小姐抬头,愣愣的看他,忽然问,“你为什么喜欢我?” 她紧紧盯着少年,生怕错过一点神情的变化,心脏不知不觉中高高提起,连呼吸也一起被遗忘。 【为什么呢?空先生?为什么你会轻而易举的喜欢上我、甚至昨晚受了那样的委屈,今天还愿意放下面子主动来找我?】 【就那么喜欢吗?】 【为什么呢?回答我吧……拜托。】 “你的眼睛,又在哭了。娜娜小姐。”少年道,抬手轻轻遮住她的眼眸,那潮湿的眼睫在他掌心扑簌簌的颤,再来酥酥麻麻的痒。 旅行者轻声道,“别哭了。” “我没有哭!你不要回避!回答我的问题!”娜娜小姐用力的扒下他的手,怒视着他。 旅行者任她抓着,平静道,“答案是……我也不知道。” 娜娜小姐,“……” 刚刚凝聚的力气,再次消失了,她缓缓放开手,垂头丧气慢慢低下头。 【可能……真是想多了吧……。】 旅行者道,“我不知感情是从何而起,也许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种下了种子,总之,当我发现的时候,它的存在已不可忽视。” “请不要问我喜欢您什么,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正如之前钟离先生所说,您并非完美之人,身上存在着许许多多的缺点,但是就算是那些缺点,在我的眼中也显得非常可爱。” 第93章 “所以,我无法确定最初是哪点打动了我。除了太固执对我又太狠心,我找不到不喜欢的地方。”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我对您的感情……” 他缓缓抬手,像怕惊跑花枝上的蝴蝶,缓缓的、缓缓的抚摸上少女的脸,“绝非来源于这张美丽的面容。 当然,这是加分项,但绝非起源。即使您没有这样美丽的样貌,我对您的想法,应该也不会改变。因为对于我来说,‘美丽’仅仅只是旅途的‘风景’,看过了就 要走的,而不是……想要永远‘拥有得到’的东西。” “所以,请再考虑一下吧,娜娜小姐。”他退开了,礼貌的与娜娜小姐保持了三步之外的安全距离,温声道,“之前是我操之过急,惊吓到了您。之后我不会再逼您,但是…… 也请您——请你正视我的存在,我的感情……认真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当然,我也会好好考虑。 时间不早,我去做饭了。” 他向娜娜小姐礼貌的点点头,转身走了。 裴娜娜,“……” 一大堆信息一股脑塞过来,娜娜小姐的脑袋都是懵的。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大堂的圈椅上,努力运转生锈胀热的脑袋,好半晌,才慢吞吞的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这位旅行者阁下,从一开始,对她的好感就处在‘异常’状态。 ——太快了。 ——就算真的一见钟情,以旅行者的个性而言,进度也太快了。 【那这份异常的好感是从哪里来的呢?】 【……不会真的是二周目的空先生吧?】 厨房里,刚刚把假面厨师打发出去的少年洗菜的动作骤然慢下来,眯了眯眼睛,侧耳聆听。 【明明就连真正的空先生,前期对我也是警惕观察居多呢,之所以带着我,相当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监管’我…… 我连蒙带骗的,好不容易才把他攻略掉……】 【按照空先生那么高的精神阀值,正常情况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白给?】 【不不,以他星游者的特殊身份叠加极高的理性与道德,根本不可能白给吧?就算真喜欢什么人,他的正直善良,也会主动对自己进行劝退的。】 【所以,他不会真是我的空先生吧?假如他真是我的空先生,虽然没了记忆,却还有一周目的潜意识……那就说的通了。 因为他一周目爱我,所以二周目看到我的时候,便情不知因何而起,又没有后来惨痛的记忆作为防备,直接掉进了同一个坑里。而他潜意识中对我的恨,又让他面对我时,无意识的放低了道德。】 【糟糕……怎么越想越像这么一回事?】 【而且,还有一个佐证。】 【虽然两位旅行者都在寻找妹妹……可是,这位旅行者阁下,相对于我的空先生,寻找妹妹的急切程度,好像略逊一筹啊?】 【所以,他不会是我的空先生吧?因为潜意识知道妹妹没事?】 当听到这里,旅行者愣住了,后知后觉的恍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确实,对妹妹失踪的态度有点奇怪。 他当然是想找到妹妹的,一路上也在四处打听妹妹的消息,但与此同时,他对妹妹的信息,似乎又不是那么急切与必须。 ……因为他身边就有一个绝对知道妹妹消息存在的人。 那就是娜娜小姐。 她的记忆里,她是荧的密友,伙伴,一起对他偷偷恶作剧的同党。无论那份记忆真假,信息又是真假,她确实有关于妹妹的‘消息’。 而从已经印证过的其他部分来说,娜娜小姐的可信度非常高。 而诡异的是,明明就守着那么大一个信息源,他却从未向她打听过妹妹的消息,好像十分自然而然的就把娜娜小姐忽略在脑后,一趟趟跑去找其他不确定的人寻觅。 哪怕一次次扑空,依旧如此。 ……明明他第一次从娜娜小姐心里确定她知道妹妹消息的时候,还下意识的激动了好一会儿,盘算着要套套她的话。 但事实是,他没有。 ——他一次都没问过。 好像自然而然忽略了这件事,就像看不见房间里的大象。 这是不应该的。 旅行者自信,在他的心里,没有人比妹妹更加重要——哪怕是娜娜小姐,也无法与妹妹相提并论。 更别说,她们两个并无冲突。 所以,一直以来,为什么他始终没向娜娜小姐打听过妹妹的消息呢? 旅行者心里一凉,某个念头自然而然的幽幽升起,‘该不会……真的像娜娜小姐猜的那样,自己是’二周目‘吧?’ 少年的表情凝重了。 假如他真是那位‘空先生’……虽然失去了‘自我’的独立性,但他与娜娜小姐之间的难题迎刃而解,妹妹的安全也可以确定。这当然再好不过……虽然这就说明娜娜小姐记忆里那个翻车的倒霉蛋就是自己。可是,万一一切只是误会,他不是呢? 而且,假如他是,又是为什么开启二周目?仅仅只是为了一场失败的爱情吗? 是否过于大张旗鼓?又凭什么损害其他人的人生,让本世界的神明配合他? ----------------------- 作者有话说:旅行者:……对啊,我为什么从来没问过娜娜? 旅行者:我不会被人思想控制了吧??!#惊恐jpg 空哥:……你想多了。 空哥:只是被娜娜和荧妹联手糊弄习惯了而已。 空哥:早就认清现实,不指望她了。 空哥:可能这个潜意识也带过来了……#死鱼眼。 第84章 三条路径 问题不仅没少,反倒更多了。 大堂里,娜娜小姐在心里深沉的叹了口气,【唉。如果■■■■能出来解释一下就好了。】 厨房里,旅行者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唉,如果……等等,这个被屏蔽的家伙又是谁?为什么祂出来解释一下就好了?难道,那个把娜娜小姐送过来的就是祂?娜娜小姐知道是谁躲在幕后?’ ‘甚至理所当然的向幕后者索要解释……那就说明,她并不是傀儡的人偶。’ 【所以,这到底是梦世界,新轮回,还是时间倒流啊?该死的■■■■,你最好永远躲着,别被我抓出来!】 【等等,■■■■能跑,世界树祂没长腿啊!】 【对啊……虽然当初梦世界的主意是■■■■出的,但执行人是小草神、构建者是世界树啊! ■■■■能跑,小草神和世界树跑不了啊!只要找世界树查一查,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性质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世界的小草神,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还是‘笼中鸟’吧?祂有能力查看世界树吗?或者说,正常情况下,我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小草神、向她求助吧?更别说期间还得借用神之心了。】 【除非借助愚人众的力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教令院与愚人众是深度合作关系来着,而且最近刚好在研究世界树,谁碰谁疯,损耗巨大。】 【如果这时候有人自愿当个试验品,那群老登应该不会拒绝?】 【可是……假如没有记错,负责须弥的应该是‘博士’吧?】 【呃……】 【那个伪人……。】 【虽然叔叔叔叔的叫的好听,但博士要是有‘人情世故’那个感情,他还能算是一个‘伪人’吗? 躲得远远的没引起注意还好,要是在他面前瞎晃引来他的注意力、再发现什么端倪……他不会顺手把我也原地成盒再开盒吧?】 【我身上秘密好像也挺多来着……】 【……算了算了。再想想其他办法。】 【说起来,空先生第一次遇到■■■■是什么时候?好像就是稻妻吧?】 【那我跟空先生一起去稻妻的话,能不能堵到那家伙?】 【毕竟如今的稻妻每年都要举办‘神樱祭’,就算是倒果为因,祂也必须有因才能有果。 祂必须得出现,才能完成逻辑的闭环。】 【可是……就稻妻那个氛围……也太压抑了。】 【掌权者狂妄自大,傲慢无礼,普通人水深火热民不聊生……】 【当初空先生跟我讲故事的时候,就气的不得了,真要是去了现场,以我的性子,不会真的心态爆炸跟他们干起来吧? ……我气性 上头好像确实挺冲动的。】 【……可我也打不过他们呀。女士和散兵两个幸灾乐祸毒舌怪,又不可能放着愚人众的大事不干,帮我拉偏架。感觉到时候他们会先骂我欸…… 总不能指望空先生吧?他自己在稻妻就惨惨的了。】 【算了算了,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旅行者,“……”她真的好‘识时务’啊。 不知道为什么,旅行者有种感觉,她琢磨来琢磨去,搞不好最后还得自已先去趟雷把那些‘伪人’清理了,那位大小姐才会狗狗祟祟的跑去捡现成。 第94章 莫名其妙,他想到了一句璃月古彦——‘无志之人常立志’…… 用来形容兔子一样气性大又怂唧唧的娜娜小姐,真是恰如其分。 ‘唉,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不再关注娜娜小姐嘀嘀咕咕的背景音,一边开始做菜,一边沉静思索整理娜娜小姐刚才透露的信息。 稻妻的情况似乎并不好,最起码普通人的生存环境要比蒙德璃月恶劣许多。他还是第一次听娜娜小姐用‘水深火热’来形容一个地方。 再加上‘掌权者狂妄自大傲慢无礼’……一个阶级固化、官僚主义横行的画面近在眼前。 莫名的,他想起了娜娜小姐以前想借他的背包,偷偷贩粮的想法——每次娜娜小姐心血来潮做大单的时候,都会有个下意识的念头在心底飘过:万一卖不掉,大不了卖去稻妻/影阿姨。 好像稻妻是什么投资保底机制一样。 娜娜小姐那么自信,那个稻妻……不会在闹饥荒吧? 旅行者心情复杂,默默决定在前往稻妻之前,等璃月受创的商业经济恢复一些,就买一批粮食装在背包里一起带走。 有备无患嘛,反正放在背包里又不会坏。万一猜错了,大不了再带回来,卖给其他人。 刚好前段时间娜娜小姐刚刚和他分了挺大一笔摩拉,手里那么多钱闲着也是闲着。最好再拉上娜娜小姐一起,毕竟她都念叨那么多次了,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了。 不过…… ‘神樱吗?’ 他提取了关键词。 他依旧不知道那个被屏蔽的神秘人物是谁,不过有了关键线索,那就有了重点关注目标。 毕竟……弄清到底是在抢别人的老婆还是找回自己的老婆,对他真的还是挺重要的。 然而,见惯了娜娜小姐怂了吧唧、敢想不敢当、一直逃避的样子,旅行者对真正的娜娜小姐,显然存在一定的认知偏差。 ——就像最初的‘空先生’从未想过自己菟丝花一样美丽娇气又黏人的老婆,会突然抛夫弃子跑了一样。 娜娜小姐平时很怂,骄奢淫逸,贪图享乐。除了因为是个社恐厌恶交际不爱欺负人,纨绔子弟不学无术的坏毛病她基本都沾点。 但从小被动学了那么多年的‘屠龙术’,她大局观多少还是有一点的。真遇到决定性大事件了,躲无可躲,眼一闭心一狠——有事儿她是真敢莽啊! 破釜沉舟,超级勇的。 比如此时此刻,就算是遇到‘决定性大事件’了。 ——这个世界的性质,决定了她今后对待旅行者的态度、以及两人的未来。 假如旅行者只是旅行者,伤害也就伤害、错过也就错过了。 虽然说起来有些无情又虚伪,但事实确实如此——虽然她吃了那么久的旅行者牌代餐,虽然旅行者就是空先生,虽然……但在她心里,旅行者就是无法与空先生相提并论。 可假如旅行者真像舅舅猜测的那样,有可能就是遗忘记忆的‘空先生’…… 她绝不会原谅自己的。 她不可能对自己真正的心上人,继续做那样残忍的事。 所以,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她必须得弄清楚! 他,到底是谁! 在伊斯塔露故意躲起来的情况下,目前能利用的渠道只有三个。一,温迪。 但温迪虽然跟伊斯塔露关系匪浅,却是个放养的崽。真试图用温迪逮伊斯塔露,说不定狡猾的千风精灵会跟着一起突然‘失踪’。 二,稻妻。 但稻妻大环境不好,她也做不了什么。看不惯就想生气,生气就想怼人。 没被空先生创过的雷电将军又是个不折不扣的一根筋,根本讲不通道理。要是真的闹起来了,说不定秒变女士青春怀旧版,喜提将军一刀切。 在直线思维的雷电将军面前,一切背景筹谋花里胡哨都是烟雾弹纸老虎。说砍就砍。 那她这个混日子全靠抱大腿的小废物……最大的生存保障不就废了吗? 三,须弥。 但是须弥有博士啊! ——一句博士概所有。 娜娜小姐愁眉苦脸,盘来盘去,在这三条路径中左右权衡,最终,还是选择了须弥。 她不能把好兄弟兼守护神‘吓跑’。 而人偶将军还是太权威了。 影阿姨还能套套近乎说说好话,但人偶将军还是太权威了。娜娜小姐是真的觉得,那家伙有可能一刀砍了她。 而她被哄习惯了,也是真的有点受不了气……说不定就会跟稻妻某些伪人干仗。 而须弥……虽然一个博士道尽所有、教令院同样煞笔,但是,博士他有上司啊! 教令院虽然偏执,但大贤者他讲理啊——哪怕是偏执的歪理。 只要不动手,再瞎哔哔问题都不大。 而她想去摸世界树,某种意义上跟他们目的是一样的,还能给他们做个先行的试验品……所以,反抗的意见应该不太大? 裴娜娜越想越觉得像是那么回事,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好。 ——博士虽然不做人,但博士有上司啊!四舍五入算个打工人。打工人哪有没受过一点窝囊气的? 再加上潘塔罗涅的经费威胁,哪怕为了今后安逸自由的科研环境,假如上司有命令,他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应付一下。 至于如何说服大贤者……嗨!到那个时候,那不就是亲爱的博士叔叔的事了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妙啊! 娜娜小姐狠狠一敲掌心,表情严肃——那么现在的问题来了,该怎么让博士去受这个打工人的苦呢? 于是,当天下午,钟离先生刚去茶馆摸鱼一天回来,刚刚坐下,就见一群人乌泱乌泱过来,为首的轻裘缓带意气风发,神采奕奕的仿若早上看到的都是错觉。 离得老远,她就活泼的轻轻蹦跳了一下,用力挥手,大喊,“钟离先生——!” “……”钟离先生端着方口茶杯,用力闭了闭眼。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幻觉。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热情活泼的找过来……钟离先生总觉得,不像是什么好事。 有种……孩子背着自己,偷偷干了什么大事的错觉。 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的靠谱先生沉稳的放下茶杯,问,“娜娜小姐? 如此的轻松愉快,看来,您是已经找到问题的答案了?” ----------------------- 作者有话说:赶上了!踩尾巴! 第85章 猜测 “那倒没有!”娜娜小姐解下披风,随手丢给身后的假面侍女,让她们到外面休息等候。亲亲热热的坐到钟离先生身边,十分自来熟的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见舅舅茶杯半空,又相当孝顺的顺手帮他添满。 然后一把搂住了他的胳膊,兴致勃勃,娇里娇气,“不过我已经想通了!” 钟离先生提心,“……你又想通了什么?” “想通了如何处理我与空先生还有旅行者阁下之间的事!”裴娜娜道,一条一条扳扯,条理清晰,“如果旅行者阁下只是旅行者阁下,那我自然不能一错再错。维持今早的决定不变。 但如果空先生真像您猜测的那样……就是我的空先生本人……” 她本能的纠结了一下,艰难道,“……我会跟他好好谈谈的。当初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无论结果如何,总要给人家一个交代。 不过,在此之前,先确定他的身份至关重要。 所以……” 她可怜巴巴的望着钟离,两手握成小拳,鼓槌一样轻快的敲在钟离先生的手臂上,一下一下又一下,“舅舅~” 讨好的语气十分谄媚,“您就帮帮我吧~!” 钟离,“……” 不详的预感成真了。 钟离先生叹了一口气,放下茶杯,他不可能直接告诉娜娜旅行者身上的三层契约,只能问,“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先说好,我虽然有‘历史之神’的称呼,也确实有一点‘记忆’相关的权柄,但并非全知全能,尤其是刚刚剥离神之心的如今。 如果你想一步到位让我查那位虚空旅人的本质……我只能说,办不到。” “您能办到我也不会让您查的!”娜娜小姐娇气道,“虚空多危险啊,万一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您受伤生病怎么办?我才不舍得舅舅冒险呢!” “我让您帮的忙,真的只是一件小小小——事!绝对在您的能力范围之内!” 漂亮的小姑娘娇俏可爱,夸张化的动作活泼灵动,任谁看了大概都要心软。然而钟离先生像个历尽千帆的成熟老父亲那样,警惕的不为所动,“说说看。” 可能是因为他这个‘女儿’比其他老父亲的更坑,让他早早的认清了现实吧。 “我想让您给女皇陛下写封信!”娜娜小姐把自己的想法与打算仔细说了说。 第95章 娜娜小姐有个优点,那就是听‘聪明人’的话。 她一向非常信赖钟离先生,哪怕这个世界的舅舅理论上相识不久,感情并不深厚,她依旧信任钟离先生的人品,阐述的毫无保留,然后期待的望着他,等待他的意见。 钟离先生一边听一边思考,略一沉吟,道,“此法可行。我即刻给冰之女皇传讯,请她帮你下达一个命令。 如果那位博士当真如此危险也不必害怕,你把那护身的扳指随身带着,若那人当真不可控——有任何可疑的举动,不必迟疑,立刻开启防护,然后呼唤温迪的名字。 巴巴托斯会帮你盯着他的。假如他真要动手,风神会带你离开。” 舅舅不仅答应了她的请求,还主动做售后托底,娜娜小姐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讪讪的挠挠头,羞羞答答,“这会不会……太麻烦您还有温迪了? 还有,拜托您给冰之女皇写信…咱们会不会欠她人情啊?” 钟离先生冷眼瞥了她一眼,闷闷不乐,“你能安安生生的早点安分下来,这事儿就不算麻烦。至于人情……呵。” 钟离先生展开折扇,轻轻笑了下,意味深长,“无需在意,别忘了,如今的你,可是个至冬人。” 娜娜小姐,“……” 对哦,设定上来说,我现在是个至冬人来着……至冬人拜托岩王帝君帮忙……那理论上女皇陛下是不是得倒欠舅舅一个人情? 娜娜小姐恍恍惚惚。 不愧是你啊,舅舅。 舅舅不赞同的用折扇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继续道,“住脑。不要胡思乱想。 而且,也不必有心理压力。 我写这封信,也不仅仅是为了你。我也有一些东西,想要验证。” 他活了太久,看的太多,再加上权柄有‘记忆’相关,有意无意窥探到太多不可为人知的隐秘。在 真正见到旅行者、并接受三层契约冲击之前,对于‘命运’对那对来自世界之外的双子如何安排,他早已略有猜测。 但,重启的轮回,沉睡的天理见证的契约,以及陪着娜娜胡闹的伊斯塔露…… 钟离不得不开始思考一种可能性——难道灭世的危机已经解决了? 不然天理与时之执政,怎么可能有心情处理这点儿女情长? 祂们也许有对整个世界的‘大爱’,但就‘人性’来说,可比‘尘世’执政无情太多了。 祂们的世界里,是不存在‘个人’的。 旅行者心怀大义,也并非什么恶人,假如真有灭世危机近在眼前,他怎么可能拉着所有人一起玩什么爱情游戏? 对此,钟离先生想了又想,得出一个可能——灭世的危机很有可能在上一个轮回已经终结,而天理与伊斯塔露之所以把娜娜骗进这个轮回,是为了给‘有功之人’弥补遗憾。 因为作为‘救主’的旅行者最大的遗憾与执念,就是被恋人背叛抛弃这件事。 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这是‘提瓦特’的报答。 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天理’与伊斯塔露为什么不干正事。以及,旅行者的那三层契约。 假如真是这样,那么钟离很乐意推上一把。 一方面救世之功不得不报,另一方面,心怀遗憾的也不只是旅行者。 娜娜同样痛苦。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尝试下两难自解? 当然,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属实。 眼看着那一抹神力流光消失在大地,裴娜娜心满意足,又围着舅舅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慢慢悠悠回了住处。 旅行者和小派蒙并不在家,中午谈妥之后,他像是想开了,主动拉开了一定的距离。离开时打招呼亲切友好的态度,表明他只是暂时出门活动,并没打算搬走。 “遇到遗迹可能一时出不来,不过不要担心,我会尽快回来的。” “……” 娜娜小姐无言以对,也不敢翻脸,只好默认他俩成了常驻嘉宾。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时候保持疏远又不断绝的态度才是对的。进可攻退可守,以免查证出的答案不如人意,反倒让人尴尬。 而这,也是娜娜小姐这会儿能那么悠闲自在的原因。 然后在旅行者久违的出去冒险探索、并停留在野外居住的第一晚,娜娜小姐就遭遇了一位不速之客。 幽深黑暗的地下遗迹里,环形的大厅宏伟辽阔,高大的穹柱倒塌着,恍若失落的巨人王庭,昏暗的火光下,雕刻的金纹千年不朽,烨烨生辉,仿若诉说着过往文明奇迹般的辉煌。 裴娜娜穿着柔软透气的睡衣,光着双脚踩在冷冰冰的石板上,僵硬的仰头望着周围那一圈高达四五米的巨大机械造物。 以及,那居高临下的站在‘巨人’头顶,冷漠无情、睥睨众生的白衣少女。 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发侧别着两朵五瓣花,看谁都像在看一条狗。 还有……那张与空先生极度相似的面容。 啊,是你啊,荧妹。 娜娜小姐拘谨的把散落的长发捋到耳后,干巴巴的小声说,“那个……有话慢慢说,有什么事,我们也可以好好解释的。” 她顿了顿,还是没敢把任何称呼喊出来。 总觉得叫什么都不合适。 真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哥哥还没找到妹妹,就让她先遇上了。 谁懂啊……睡的好好的,一个传送门就开到了自己脸上。鬼一样凭空伸出一条手臂,一把就把她拽了进来。 不愧是深渊科技,6。 荧妹冷漠的打量着她,没有说话。只是从头至尾,每一寸都在仔细的打量,仿佛那目光就是两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的将她剖开,一寸寸仔细检查。 看看她到底是哪一点,勾引了自己的哥哥。 很难想象太阳一样暖金色的眼睛也会有那样冷酷无机质的色彩。 神性的冷酷仿佛抹消了所有属于‘凡人’的情感。 娜娜小姐被打量的难受极了。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儿。现实世界里她和荧妹关系很好,哪怕没有空先生,她跟荧妹也处成了好姐妹。 尤其荧妹作为深渊公主,沉浸入黑暗太 久,身边除了各种野心勃勃的下属与歇斯底里的复仇者,几乎已经没了正常人,更不可能还有朋友。 但作为双子,无论是空先生还是荧妹,本质都是友善热心喜欢朋友的。只是荧的身份,让她主动拒绝了这个世界。 ……而她借助‘家属’的天然优势,成功闯入了荧隔绝这个世界的界限。 然后作为荧妹唯一的好友、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普通人、完全与大局无关的局外者、没办法威胁任何人的小废物形象……她成功凭借这绝无仅有的稀有性,成为了荧妹放心倾注部分个人情感的对象之一。 无论是任何人,感情倾注的多了,偏心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所以,荧妹从单纯的在哥哥不方便的时候替哥哥照顾家属,慢慢转变成有了私交的好朋友,似乎也并不奇怪。 ——就连她背叛了空先生,作为闺蜜的荧妹都选择了谅解。 在她逃婚之后,空先生一直没有找到她,反倒是根基深厚、手下能人众多的荧妹找到了她。两人聊了聊,她告诉了荧妹自己的想法与顾虑,荧妹虽然很遗憾,却表示了理解,选择尊重与祝福。 虽然两人的友谊也不可避免的因此走入寒冬……但荧妹确实从未对她说过狠话。 此时,被沉默温柔的好姐妹这样打量,娜娜小姐不可避免的感到了一阵难言的委屈。 本来大晚上穿的就少,小风凉飕飕的灌,两只脚丫子冰冰凉凉,只觉得阴冷的地板上,小钢针似的寒气冷幽幽的往外窜,冰的她脚底生疼。 她不自觉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抱住了光裸的手臂,一只脚踩住了另一只脚的脚背,讪讪,“那个……有什么话,咱们非得在这儿谈吗?要不,咱们到火堆那边去,还更有氛围感…… 而且,对付我的话,其实也用不着那么多机械守卫。不如,你,你先让它们散开吧?” “我可不敢小瞧你,与诸多神明相关之人。” 第86章 诡异怪谈 白衣的少女终于开了口,冷漠高傲,“看到我,你似乎并不觉得奇怪。” 娜娜小姐讪讪,语气很虚,“毕竟你的相貌还是挺有辨识度的。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就是旅行者阁下正在寻找的妹妹吧?” “旅行者阁下每到一个国家,都会散发你的寻人启事,我也有幸看到过,所以,一眼就认出你来了。对了,我记得你的名字是叫荧吧?” 她顿了顿,小声,“那个……荧妹啊,你会不会抓错人了?虽然你的兄长确实借住在我家,但他是住在楼下。 如果你是想找你哥哥的话,应该去二楼。 当然,你第一次去嘛,会认错房间也在所难免,没关系,我不介意。你把我送回去就好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闭嘴,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的。” 第96章 “呵。”荧妹轻笑一声,缓缓抽出手,一把月光般皎洁修长的单手剑被她从虚空中缓缓抽出。 她轻柔的抚过剑锋,曼声道,“不必再垂死挣扎,也无需讨饶狡辩。我找的就是你。” “你蓄意接近我的哥哥,却又在他沦陷时,残酷的打碎他的期望。 你试图玩弄他的情感,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似乎在戏耍一只无害的宠物,而不必担心支付任何代价。” “但那只是他善良而已。” “没关系,我不善良。” 她如同一片轻盈的树叶,从独眼巨人的肩头一跃而下,剑锋直指裴娜娜,冷声命令,“拿出你的武器!神明的走狗。 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手段,胆敢如此欺辱愚弄我的哥哥!” 娜娜小姐,“……” 裴娜娜:??? 不是,我?打荧妹?? 开什么国家玩笑啊!我打荧妹??! 我拿头打啊! 信不信她一巴掌下来都得立刻跪下求我不要死?! 娜娜小姐本身位格其实不低,不然也不能让伊斯塔露哄着。但她的存在比较特殊——强大的并非她本身,而是她是某种强大概念的‘衍生物’、‘附属品’、‘承载者’。 书中记录的绝世功法可以让人一念超神原地飞升,不妨碍书籍本身可能点火就着、沾水就烂。 哪怕好好的放在书架里,也有可能虫蛀风化,然后轻轻一碰,就成了飞灰。 甚至因为内部某个极度强大顽固的概念性存在,她像被锁面板一样,也无法像其他的穿越者那样,落地后自适应变强。 ——因为自身内部过于‘牢不可破’,外部法则根本撬不动一点,更别提‘改变’她。 所以,她就是她,战斗力永远不如一只鹅。 要是论起双方位格,她跟‘深渊公主’真的是可以掰掰手腕的,但要是论起双方战斗力……嗯…… 哈哈…… 我们还是来聊聊位格的事吧。 娜娜小姐头皮都麻了,故作爽朗的哈哈一笑,干干巴巴,“哈哈,您真是说笑了……” 她硬着头皮,努力摆事实讲道理,“妹妹,你竟然知道我和旅行者阁下的事,又那么精准的定位我的位置、把我抓过来,想必也调查过我了吧?” “那你就应该知道,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荧妹冷笑一声,问,“突然出现的普通人?” 裴娜娜,“……?” 裴娜娜懵逼的望着她,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 荧妹又是一声冷笑,淡声道,“森林里住着很多动物,狐狸,野猪,兔子,小鸟,但突然有一天,森林里的小动物们谈起了一只漂亮的鸟儿。 它们说她的羽毛是多么美丽,线条多么优雅,歌声多么动听……它们为它的舞姿沉醉,为它的故事伤怀。它们讨论着那鸟儿的往事,感同身受,如数家珍……仿佛那只鸟儿真的从一直存在,就和它们生活在一起。” “但只有沉默的大树知道,那只漂亮的鸟儿其实并不存在。是从森林里的动物们谈起那鸟儿的那一刻,那只鸟儿才突然出现在这片森林里,并且自然而然的它们生活在一起……仿佛它真的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她握紧了手中剑,语气微嘲,“这样的你,也敢自称‘普通人’?” 裴娜娜愣住。她忽然想起来,空先生好像是不吃记忆改写和精神控制的。那么同为双子,荧妹是不是也具备同样的特性? 也就是说,在荧妹的眼里,她可能是一个突然出现的家伙? ……这什么恐怖故事? 简直像是恐怖的都市怪谈一样。 娜娜小姐想想假如自己身边也有这么一个人,简直是头皮都麻了。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荧妹是干大事的人,普通人在她的眼里,就像森林里的鸟,海滩上的沙子,多一只少一只真的很难注意。 她是因为哥哥才关注到娜娜小姐的。 因躲在暗中,她轻而易举的发现了娜娜小姐对哥哥的特别关注,并刻意制造交集的机会。比如那些任务。 荧妹没有生气,也不怎么在意。哥哥年轻帅气,有人喜欢很正常。 就算可能把他当成替身有些失礼,但那位女士只是躲在一边偷看而已,既没有骚扰,也没有冒犯,只是礼貌围观,又何必在意? 当成普通迷妹处理就可以,这还是个不会打扰偶像的‘理智粉’。 ……直到她发现哥哥对待那位女士的态度也有些不对劲。 显而易见,哥哥也发现了那位女士的蓄意接近,甚至可能察觉了自己正被当做某个替身,然而不同寻常的是……他太在意这件事了。 他本该一笑而过,却郁郁于心。 自由自在的星游者,怎么可能被无关之人的看法轻易影响心态呢? ——除非他也在意那个人。 此时,这件事也只是引起了荧妹初度的注意,真正让荧妹高度重视的,是她之后顺手一查——愚人众第九执行官【富人】潘塔罗涅的女儿。 荧妹,“……?” 为了自己翻天覆地的大事业,深渊教团虽然隐藏暗中,但并未疏忽对表世界的关注,对提瓦特各国的大致情况与重要人物基本门清。 更别说当今世界最大的显眼包——愚人众了。 深渊教团,愚人众,盗宝团,是当今提瓦特大陆分布范 围最广的黑恶势力。 盗宝团良莠不齐、深入基层,深渊教团独来独往、高冷神秘,而愚人众,那是明目张胆的横行霸道。 但凡稍微关注一下世界大事的,就不可能不知道愚人众的存在。 荧妹作为一方君主,当然不可能不知道。事实上,她对愚人众的一群高层的详细信息,了如指掌,如数家珍。 所以,她也清楚的知道,【富人】潘塔罗涅是个黑化疯批纯报社、被金钱与血泪腌入味儿的扭曲资本家。娶妻生子?养儿育女? 抱歉,没这种世俗的爱好。 如此充满人性的光辉与责任感的词汇,怎么可能出现在富人身上? 荧妹记得很清楚,富人潘塔罗涅是单身,未育。人生在世在乎的只有两件事,一,钱。二,摩拉克斯。 而他的人生里所拥有的,也只有冷冰冰、数不清的钱。 亲情?爱情?忠诚?善良?友谊?荣耀?这些充满温情的东西,他通通不在乎,也不需要。 他孤身一人,孑然一身,人生目标只剩下与摩拉克斯作对。从未有过女儿,更不可能如珠似宝的爱护她。 然而忽然有一天……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有个女儿。 包括富人自己也是。 甚至他们能一本正经的谈论起,有关那位神秘小姐的日常往事,与自己相处的小小细节。 ……仿佛这个世界上真的曾有那么一个人,存在大家的身边。 甚至就连曾经负责收集情报的深渊使徒也站出来作证,说自己见过那位小姐,曾上报过资料,并委婉的表示,这位小姐作为‘富人’的附属品,可能不太重要,所以才被公主殿下遗忘忽略了…… 然而荧妹清楚的记得,负责调查潘塔罗涅的深渊使徒上报时,上面清清楚楚写的单身。 根本没有这份资料。 是有某种力量篡改了所有人的记忆,如同某种集体潜意识错觉一般,在记忆中构建了不存在的记忆、塑造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她美丽,优雅,娇柔甜美,忧郁多情。像是某种蛊惑人心的美丽化身。 然后,那个人就从人们的构想里,走到了现实世界,成为了一个真真切切的‘人’。然后自然而然的生活在他们中间。 老实说,可怕又不可怕的。 可怕是因为所有人自然而然的接受了这份潜意识,下到百姓上至神明,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不对。范围之广、影响之深、波动之小,令人毛骨悚然。 而不可怕是因为……实不相瞒,这也算是‘深渊’的常见诡异现象之一了。 只不过深渊跟人家凭空捏人、并且自然而然融入现实世界的本事相比,实在是牙牙学语级别对应高材生。 同样是‘不存在的人’,看看娜娜小姐,再看看深渊捏的那群魔物伪人…… 输了啊!一败涂地! 这样一对比,更显得那个‘异常’背后的力量神秘莫测、危险至极。 而现在,这个不应存在的‘异常’盯上了她的哥哥! 好在,那个‘异常之物’以普通人的身份出现,好像真的受到了自己的‘设定’影响,真真正正的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一位娇柔脆弱的大小姐,每日悲春伤秋,真的被困于情爱…… 荧妹目前还不打算与哥哥相认,但这并不代表着她不关心自己的哥哥,事实恰恰相反,她非常在乎自己的哥哥,时常暗中窥探。 哥哥身边突然出现这样诡异又危险的人物,无论如何,她都要来探探底。 第97章 所以,…… “废话少说,拔剑吧!” 第87章 喝茶呀?“……” “……” 裴娜娜望着她,眼神十分难以言喻,问,“……你认真的?那你等下只能跪下来求我不要死了。” 白衣的少女眯了眯金眸,不再废话,剑尖一震,如同离弦之箭般突刺到裴娜娜面前,劈头就砍。 娜娜小姐的视网膜上只看到一抹凶猛白光扑面,根本反应不过来,本能的抱头蹲下,闭着眼发出惊恐凄厉的惨叫,“——啊啊啊啊啊啊!!!” 叫了半天没感到疼痛,那惨叫渐小,手一动偷偷摸了摸脑袋,……咦……?还在?没掉? 娜娜小姐小心翼翼睁开一点眼缝,只见满目华光,金芒璀璨,朦胧间一抹白影夹杂其中,见她睁开眼,立刻威吓的重新举起剑。 娜娜小姐立刻“啊啊啊啊!”的再次发出惨叫,不过有了之前的冲击,这次她有了反应的时间,本能的大喊,“老公救命啊啊啊!!” 喊了半天,没感到疼痛,也没有人来,娜娜小姐迟迟疑疑的停下来,疑惑的再次睁开眼。 这次她完全睁开了眼睛,看清了现状,而那抹白影也没再凶狠的抬剑要砍。 于是她就看到那如墙壁般笼罩住自己的金色护盾,以及护盾后那双臂抱胸一脸无语的盯着她的少女。 见她终于睁开眼不叫唤了,少女立刻露出嘲讽的表情,凉凉重复,“普通人?不要死?” 娜娜小姐尴尬的摸摸护盾,讪讪,“你也说了我跟神明关系匪浅嘛……” 这是舅舅送她护身的那枚扳指,它没有名字,也几乎没有真的用过,无论是舅舅还是她都叫它‘那个扳指’。时常被当做一件普通的首饰,抛到脑后。 但作为一件神明特意做出来、送给自己超脆皮还不会打架的外甥女安身立命的宝物,它真的挺强的。并且考虑到娜娜小姐没有自主战斗能力,小东西自身攻防一体,功能十分到位。 它的激发条件有三个,一个是自主激发,她主动想开盾。一个是恐惧,她的恐慌达到一定程度,自动开盾。最后是外部威胁,检测到外部强大攻击,也能自动触发。 不过被攻击开盾和自主开盾还是有区别的——被攻击开盾上面会出现花纹,打一下亮一条。只亮一条啥事没有,你要是再打它一下,亮起第二条,它会反弹20%的伤害。以此类推,第三条60%,第四条80%。 一直到第四条,都是你打它一下它反击一下的回合制。但等四条花纹出现形成完整的【岩印】之后,那就不一样了。 当你打它第五下的时候,它会根据自己‘本次’记录的最强伤害源源不动的进行岩系震荡反伤,直到力量耗尽或者护盾自主取消。 而现在,护盾上一条花纹也没有。 也就是说……这次是‘恐慌’触发,护盾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也就是说,浑蛋荧妹假打骗大…… “啊、哈秋!”娜娜小姐打了个喷嚏,凉冰冰的脚丫换了一只脚踩,她吸了吸鼻子,神色尴尬,可怜巴巴,“我们真得要在这儿说吗?我真的好冷啊……搞不好等下就要感冒了。 要是不小心烧迷糊,你想问什么也问不出来,威逼利诱也没用。毕竟我都傻了嘛。” 她不自觉摩挲了下自己冰凉的手臂,想想在神秘的荧妹面前也没啥好隐藏的,默默从自己的空间小葫芦里拿了一条毛茸茸的厚毯子,裹在了自己身上。 试探着小声提议,“要不,咱们去广场边上也行,这里坐的地方都没有,好尴尬。”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她那厚厚的毛绒小毯子一裹,啥正经气氛都没了。而且,此次试探,荧妹已经得出了自己的结论——最起码在战斗力上,对方确实是普通人的水平,‘乱挥王八拳’都不会。 荧妹冷眼打量着她,干脆的收起剑,转身走向大厅边缘倾倒的石柱。 轻轻一跃,跳到石柱的顶端坐下了。 她的身后,娜娜小姐看了看石质的大厅那残破的花纹与碎石子,迟疑了下,丢出一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 反正都拿毯子丢人了,也不差这一个。 她踏上拖鞋,顶着护盾,默默跟上荧妹。 直到荧妹跳上石柱,娜娜小姐看看她,又看看那光溜笔直的石柱,还是花纹上那被岁月侵蚀的青苔,默默停下了。 爬不上去,真的爬不上去,一看就知道爬不上去。肯定滑下来。 不过没关系,废物大小姐早有自知之明,也有足够良好的心态,接受自己野外求生能力的废物水平。 爬不上去就不上,娜娜小姐自有妙计。 她再次打开 空间,拿出一套桌椅摆在石柱下,又拿出一套茶壶和果盘,晃了晃空空的壶身,仰头问,“有热水吗?” 荧妹,“……” 荧妹没有吭声,定定的盯了她好一会儿,对此,娜娜小姐甜美的向她笑了笑,又摇了摇手中空荡荡的茶壶,“拜托~帮帮我嘛。我都那么听话了,你不会虐待俘虏吧?” 少女闭了闭眼睛,面无表情的看向某个方向。 片刻后,一水一火两位高大的深渊使徒拉开空间裂缝走出来。 狰狞的盔甲,高大的身形,巨大的的利爪伸出两指,猛男绣花一样捏住小巧玲珑的茶壶,不情不愿的凝出一个小水球丢进去。 另一位火使徒沉默的抬手,托起一个巴掌大的小火球,推到茶壶底下。 娜娜小姐沉默了下,礼貌道谢,“谢谢。” 两位深渊使徒面无表情,仿佛没有听见,只有小火球跳啊跳,稳定的燃烧着。 看上去不是很想搭理她。 娜娜小姐,“……” 大厅里诡异的安静,好在没一会儿,茶壶盖跳起来,嘟嘟的冒出了热气。 深渊使徒立刻把那茶壶送进托盘里,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转眼间,大厅里又只剩下娜娜小姐和荧妹,还有守在大厅边缘,氛围组一样席地而坐安静待机的机械守卫。 娜娜小姐略等了等,拿手帕包住滚烫的茶壶,倒了两杯水,你一杯我一杯放好,仰头看向上方荧妹,期待的招了招手,“下来喝杯茶啊?咱们聊聊?” 荧妹冷静的观察着她这一番难以理解的奇怪动作,最后还是轻飘飘的跳了下来,坐在她对面。 娜娜小姐提醒,“小心烫哦。” 荧妹声音冷淡,“聊什么。” 娜娜小姐也不奇怪,又不是上辈子的‘姑嫂’相处,深渊公主对外怎么可能热情好相处。 她捧着热乎乎的小茶杯,道,“你一身秘密,我一身秘密,都是不可告人的。深问‘无可奉告’,仿佛你我没什么合作的诚意,这也没什么意义。 那就聊聊你我共同的交集点——旅行者阁下吧。” “旅行者阁下一直在四处打听你,认识他的都知道,他在寻找自己丢失的妹妹。但我看你如今行动自由,一群小弟,还能直接把我从卧室里抓来,知晓空先生……旅行者阁下昨夜向我表白……想来行动并没有受到限制。 ……并且,对旅行者阁下的日常行为了如指掌。不然反应不会那么快。” “……你其实在实时监控他吧?”娜娜小姐无语,感觉这个监控力度,比自己那边的荧妹强太多了——自己那边的荧妹只是工作之余偶尔瞅一眼,这边这个感觉时时盯着…… 坦白说,听上去多少有点变态了。 不过话虽如此,说出来它不好听啊。 娜娜小姐怕荧妹生气,赶忙道,“不过你们是亲兄妹,分别了那么多年,一时情切在所难免,想怎么相处,别人也无权置喙。 只是,如此一来……就代表着你清楚的知道旅行者阁下在四处寻找你,自己选择了避而不见吧?” “为什么呢?我不知道,也不想好奇。毕竟你这又是深渊使徒又是遗迹守卫的……我只是个普通的富家小姐,悲春伤秋花天酒地谈情说爱才是我的主业,其他的知道的越多死的可能就越早。所以,我不想知道,也不好奇,更不会问你为什么躲着他。” 娜娜小姐抿了一小口热水,暖融融的感觉舒服多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今晚的事,更不会向任何人提起见过你,关于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荧妹沉默了下,问,“为什么接近我的哥哥?是谁让你接近他的?” 娜娜小姐也沉默了下,尴尬,“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应该,并不是你所猜测的那种……嗯,不可名状的怪东西。” “以你的身份,有关于提瓦特的世界轮回假说,应该很清楚吧?” “目前猜测,我可能属于上一个轮回。” “我掉进了不属于我的轮回,世界树本身为了合理化我的存在,编织了属于我的记忆。不然可能就会有很多人和你一样,发现我这个不该存在的家伙,从而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和恐慌。” 第98章 “这个世界已经足够脆弱,不需要额外的混乱与恐慌,而我只是一个无害的普通人而已,只要给我一个身份,对世界本身并无任何威胁,也无需抹除。” 荧妹若有所思,单是世界轮回的真相与世界树编织记忆的能力,就属于绝密中的绝密,普通人不可能知道。 但是,正因为一般人绝不可能知道,才更可能是真的。 而且,虽然匪夷所思……但确实能解释这位女士的诸多可疑之处。 荧妹想了想,还是优先关心最重要的问题,“为什么接近我的哥哥?” “不要把原因推到世界轮回与世界树身上,上个轮回里不可能有哥哥的存在。如果这个世界能够控制我和哥哥的轮回……五百年前我们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第88章 说服“……” “……” 可恶啊,都回避那么多次了,为什么还要问问问问问! 看不出来人家不想回答吗?!真是。 娜娜小姐心梗,但眼前这位深渊公主可不是她的空先生和荧妹,她只能忍气吞声。 娜娜小姐吸了一口气,放下茶杯,摊手,十分光棍,“不知道。你问我我问谁?” “我所能告诉你的也只有我个人认知的,至于那些我都不知道的,问了不也白问?还有可能误导你。” “我只知道,他很像我记忆里的恋人,至于为什么像、我又是否真的曾有那么一个男朋友……我也不得而知。” “不过,我现在也正要调查这件事。你之前既然调查过我,那应该也知道,在旅行者阁下……与我成为朋友之前,我为情所困相当长一段时间。 所以,不必怀疑我会不尽心。 因为我也很想知道,这段让我备受折磨的感情,是真实存在过的,还是我出现在这个世界后,有人编织的虚假记忆。” “最起码在这一点上,我想我们的目标是相同的。所以,要合作吗?” 其实她完全可以撒谎说这就是第二轮回,至于星游者不吃控……很简单呐。只要是他们主动愿意的不就行了? 可这就会衍生出一个问题——单纯的旅行者也就算了,备受摧残、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个世界的荧妹,为什么愿意重启轮回? 荧妹是干大事的人,她不可能像她一样考虑儿女私情,也不可能像舅舅那样偏爱加深了权重……她的眼光是着眼世界大势的。 思考问题的角度也跟她这种儿女情长的恋爱脑不一样。 那就极有可能出现一个怀疑——她上一个轮回的计划失败了。 只有惨痛到无法接受的失败,才会让被囚禁的公主不甘心的重新走进牢笼,决心再来一次。 荧妹已经够苦了,还是不要提供这种不负责任的可能增加她的迷茫了。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是否真的来自上一个轮回、假如是,为什么会有一个与空先生……旅行者阁下那么相似的恋人,或者说,为什么在上个轮回里,会出现与你们兄妹相似之人?” “星游者的时间本身无法被改变,改变的只能是他身处环境的外部时间,也就是你们不可能有自己也不知道的第二轮回……那么我的记忆就很有趣了。 所以,我现在很想知道,我的那些记忆到底是真的在上个轮回带出来的,还是……轮回也好,记忆也好,从头到尾都是虚假的,捏造的。 假如是,幕后那家伙 又为什么会捏造这样的记忆,祂又为什么知道,见多识广的星游者,一定会回应我? 以长生种的天性而论,他不应该装傻充愣然后远离我吗? 与生命短暂的凡人交集太深,可是长生者的大忌啊。就像在石碑上留下一道道刻痕,就算会被时间自然风化打磨,凿刻的多了也会逐渐伤痕累累,最终崩裂破碎。更别说灵魂交融的相爱了。 旅行者阁下那么聪慧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他为什么会愿意跳进火坑? 你看得出来的吧,他并没有受到任何人的精神控制。虽然离谱……但昨夜的表白与追求,确实是他自愿的。” “亲爱的妹妹……你真的不想了解这背后的真相、弄清楚究竟是谁对你最爱的哥哥用了这样卑鄙又歹毒的手段吗?” 荧妹坐的笔直,脊背僵硬,绷着脸面无表情,冷冷道,“你打算怎么调查?” 娜娜小姐轻笑一声,知道她已经被说服,得意道,“亲爱的,虽然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但你知道的,我与神明关系匪浅。 ——像我这样的弱者,想达成目的的最好方式,当然是借势啦~” “我打算去须弥,拜访隐匿的智慧之主。在一切智慧与思想的起源之地,记录着所有生灵的信息。 我这个家伙虽然是突然出现的,但这个世界已经拥有了‘我’的记忆。” “对了,到时候能拜托你帮忙开个传送门吗?璃月港距离须弥城还是挺远的,条件允许的话,我也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赶路上。” 荧妹,“……” 娜娜小姐,“别那么小气嘛~ 现在咱们可是一边儿的,而且,除了弄清我跟旅行者阁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假如我真是上个轮回掉进来的,应该也能帮你提供一些信息吧?” “所以,来,握个手?合作下?” 她向荧妹伸出手,期待的望着她。 荧妹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丢给她一枚徽章,起身走远了一些,“当你决定去须弥城的时候,折断它,会有人为你开门。在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之前,离我的哥哥远一点。” 她的身前身后,两道深渊传送门无声无息出现。她从容的走向前方的传送门,显然已经打算离开。 裴娜娜急忙大喊,“喂!等等!——你真的不打算去见见空先生吗?!” 荧妹脚步顿住,侧首回眸,冷冷道,“与你无关。你最好不要做什么多余的事。” 裴娜娜难过的小声打商量,“……最起码,让他知道你还活着吧?你想啊,你明知道旅行者还活的好好的,都还忍不住偷偷去看他,旅行者阁下同样在乎你,你一直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的,你们分开的时候又是那种情况……他得有多担心多忧虑啊? 你别看他天天乐乐呵呵的就以为他真的那么轻松愉快……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个天生的忍人。除非实在控制不住,他不喜欢把负面情绪带给任何人。 但这不代表他就忘了这件事,他只是,全都埋在了心里。 所以,见见他吧,哪怕欺骗他、不理他,让他知道你还好好的活着也好。” “……”荧妹沉默了会儿,淡淡道,“我是深渊的公主,不可能轻易进入神明坐镇的城市。” “没关系!”裴娜娜顿时喜笑颜开,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这个问题我来解决! 我现在可是旅行者阁下的老板!寻衅滋事给他安排几个外派工作不过分吧?” 她想起属于自己的世界里,空先生与荧妹第一次重逢的秘境……犹豫了下,换了个地点。 那次虽然重逢了,可因为荧妹的态度,空先生受了很大的刺激,差点性情大变。 这件事娜娜小姐记得非常清楚,因为那一天对她同样意义重大。 正是那一晚,她与空先生从普通的男女朋友,变成了事实夫妻。 原本他俩非常纯爱纯情的,牵牵小手就能羞涩甜蜜窃喜好久,偷亲一下都是脸红心跳的大尺度……按照当时的情状走下去,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是柏拉图精神恋爱。 正是因为受了荧妹的刺激心态彻底崩塌,原本矜持温柔的空先生才性情大变,从原本的礼貌体贴,骤变掌控欲惊人……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掌控占有自己身边能够拥有的人,害怕再次失去与被抛弃。迫不及待的证明,他确实拥有她…… 于是,他俩从原本酸酸甜甜牵牵小手的小学生式恋爱,瞬间走进成人频道。不仅向她求婚,逼迫她必须给出伴侣的承诺,还半强迫式的占有了她。 之所以说是半强迫式,是因为虽然当时确实是空先生步步紧逼,但她只是剧情发展太快一时赶不上……并非真的不愿意。 如果她当时真的拒绝了,以当时空先生快要走到极端的偏激心态来说,他应该也不屑真的对她做什么。只是,两人从此大概就要一别两宽了。 娜娜小姐无法感同身受当时空先生的恐慌与绝望,但从那件事直接让空先生从阳光明媚纯真可爱的五好少年黑化成偏执阴暗的‘男人’,就知道他一定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好在,在一次次的亲密接触中,他好像确实感受到了她的‘切实存在’,并慢慢的重新安抚了精神。 裴娜娜不确定这个旅行者阁下是否是自己的恋人,但她已经不愿意他伤心。 ——最起码第一次,第一次重逢,让空先生纯粹的开心一下吧。不要再牵扯那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反正,没有她的指派,冒险家协会遇到那个深渊秘境,还是会想到那位大名鼎鼎的‘冒险家’的。 第99章 到时候再调查‘世界大事’也是一样。 娜娜小姐心里转了一圈,很快有了决定,道,“听说绝云间的清心开花了,那里风起云涌,漫山金叶,望之令人心旷神怡……希望你们跨越五百年之后,能有一次幸福愉快的重逢,以慰骨肉别离百年之苦。 他真的很想念你,所以,请你对他温柔一点,拜托了。” “……”荧妹没有吭声,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迈进前方的深渊传送门消失了。 娜娜小姐长长吐出一口气,惆怅的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走进了另一个传送门。 果然,穿过那扇深渊之门,就是她的卧室。 她没有直接睡,裹着毯子出了门,让假面侍从烧了热水,重新泡了一个热水澡,才又一次躺进温暖的被窝里。 不过她没能再睡着,久违的想起当初空先生痛苦绝望的样子,让她心烦意乱,心绪难宁。 爱上一个人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事,因为你会忍不住心疼他,然后压缩自己,一退再退。 比如现在,想起空先生当初是多么的可怜,她就很难再心狠…… 其实,现在想想……也难怪当初她断崖式逃婚之后,空先生接受不了…… 唉,算了算了不想了,睡觉睡觉! 第89章 老板的权威 第二天,她让人把还在外冒险的旅行者找了回来,给他安排了一个任务。 “我听说清心花虽然是璃月特产,但最好的只长在绝云间。我想要清心熏屋子,你去帮我采九十九朵回来。” 小派蒙血压都高了,震惊的瞪着裴娜娜,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朋友居然也会如此的无理取闹。 她气得跳脚,“你知道清心花有多难找吗?!那——么高一座山才有四五朵!你还用来熏屋子?!还要九十九朵?!这么想要你就不能去买吗?!” “那可不行。”娜娜小姐得意,摇着扇子,“我得要最新鲜的,那些拿出来卖的都不新 鲜了。” 她轻轻挑眉,“怎么?你们不愿意?拜托,本小姐可是给了钱的……” 小派蒙炸毛,“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你这个任务它——” “清心。”旅行者拿出了一束一束又一束的清心花,摆在桌子上,打断了她们,想了想,又补充,“绝云间的。” 娜娜小姐,“……?” 小派蒙,“……?” 小派蒙恍惚,“不是,你还真拿啊……” 这家伙明显是在找茬吧? 旅行者笑了笑,好脾气道,“只是刚好有而已。” 小派蒙死鱼眼,双臂抱胸凉凉道,“对哦,之前我们去绝云间寻仙的时候,顺手是薅了不少,你瞧瞧,有的上头还带露珠呢,新鲜吧?数数看有没有99朵?” “……”娜娜小姐打眼一扫,确实好大一堆,白白的如同一堆蓬松的碎雪,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也看不出具体多少,但以旅行者的性格,应该不会糊弄。她顿时捏紧了扇柄,心中一阵憋屈。 【可恶!怎么还真有!你们不是还没来得及扫璃月地图吗?!哪来的机会收集这些东西?!】 【不行,我得换个法子。】 【今天必须得把他们送去绝云间!】 她不动声色,问,“你那还有多少?” 旅行者看了看,故作无辜,“还有两三百吧。我想应该够用了?你还要吗?” 娜娜小姐捏紧了扇柄,“……全拿出来给我看看。” 漂亮的少年笑了笑,好脾气的一摞一摞全拿出来,那双温顺的狗狗眼,真诚期待的望着她, “没了,全在这里了。然后呢?” 犹如一只百依百顺的忠诚小狗,仿佛对他态度严厉一点都是蛮不讲理的造孽。 然而不知为何,娜娜小姐分明从中感受到了某种兴致勃勃的期待与挑衅。 ……仿佛他已经做好某种迎接挑战的心理准备,迫不及待的期待着她的无理取闹。 【你这家伙,真的好嚣张啊……哼!今天姐姐教你一个道理,永远不要挑衅老板!】 【解决麻烦的能力我没有,给人制造麻烦我还不会吗?!】 娜娜小姐心中咬牙,睨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忽然摆手唤来两位假面侍从,“你们去拿个箱子来,给我们这位伟大的冒险家装起来!” 小派蒙慢吞吞飘到旅行者身边,小声嘀咕,“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旅行者不动声色,“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而且,挺有趣的。 他还以为娜娜小姐要再冷静几天,才会重新若无其事的面对他,毕竟前天才被他暴力掀开了伪装。娜娜小姐脸皮薄,很可能羞耻的难以面对。 他之所以带着派蒙躲出去不回来,也是不想给她增加压力。 ……没想到才出去一天,娜娜小姐就迫不及待的派人把他找了回来,并且态度如此自然活泼。 不别扭,不端着,不刻意增加心理障碍。 娇蛮任性也很可爱。 老实说,挺意外的。又意外又好奇,兴致勃勃的期待着她打算给自己制造个什么‘麻烦’。 当然,不排除娜娜小姐想要故意表现的很恶劣刁难欺负他,但是……在明知道他喜欢她的情况下,用那么可爱的语气提出这样有些任性无理的要求,那不就是情趣吗? 很快,假面侍从们就抬着一个箱子进来了,娜娜小姐让她们装好箱子,咔嚓锁上,把钥匙往自己的葫芦空间里一丢,向对面那谨慎观察的两人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拍手挑衅,“哼哼,装起来吧~!别在外面放坏了,又说是我的责任。” 于是旅行者拨弄了两下铁锁,试探着轻轻拽了拽,没拽开,笑问,“钥匙呢?而且,清心不要了?” “要啊,当然要!”娜娜小姐道,“不过我可不相信那都是在绝云间采的,里面肯定有滥竽充数的假货!所以,你们再去采一遍——记住,九十九朵哦~” 小派蒙都要气懵了,“你,你,你蛮不讲理!” “好了,派蒙。”旅行者拉了拉她,被人故意刁难也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走了。” ‘我倒要看看绝云间究竟有什么,一定要把我们撵过去。’ 他笑了笑,身影瞬间消失了。 两人从绝云间的传送锚点出来,小派蒙气到炸毛,叉着腰愤慨控诉,“她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这么蛮不讲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而且她这样故意刁难人,你怎么能答应?!我们应该好好的跟她理论一下! 而且,而且你倒是把那个箱子装起来啊!那可是我们一棵一棵慢慢采的!就算她不要,那也不能直接留在那里便宜她啊?!” 旅行者忍不俊禁,顺着派蒙小小的脊背温声安抚,“好了,派蒙,别气别气。而且,在哪里探险不是探? 本来当初我们为了寻仙匆匆而过,就错过了不少风景。如今再走一遍,顺手摘点嘛。反正……她也没有规定交货的时间不是吗?” “你也说了,娜娜小姐很少故意刁难人,突然来这么一下,我们陪她玩玩儿嘛。至于那些花……九十九朵清心还不知道要采多久呢,总不能让娜娜小姐一直等着,那些花先给她用着好了,也算帮咱们拖延时间。” “哈?!”小派蒙双臂抱胸,斜眼看来,阴阳怪气,“你听上去好像还挺开心?怎么,她在故意针对你欸!你还骄傲上了?” 旅行者想了想,一本正经,“最起码,这证明我在她心里是特殊的?不然为什么她只刁难我不刁难别人?” 小派蒙,“……” 小派蒙噎住了,盯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旅行者再次闷笑一声,不再开玩笑,“好了好了,派蒙。我跟你开玩笑的。 不过,她今天这么做,要么在故意无理取闹考验我,试图让我知难而退。要么……就是有其他的目的。 我倒觉得还挺有趣的。反正都是要探索的,何不顺应她的心意,到绝云间走走呢?” 总比远远避开不理我好。 “来吧,派蒙,回头我请你吃大餐!” “哼!这还差不多。”小派蒙哼哼唧唧接受了。 她想了想,又有点纠结。 听旅行者这么一说,她又有点想站娜娜了。要是能让旅行者知难而退也挺好的。可天性又有点不服输…… 真是的……娜娜就不能想个其他办法吗?她这么一挑衅,我劲儿都上来了…… …… 把旅行者派去绝云间,接下来是福是祸,全看他们兄妹俩的了。裴娜娜相信荧妹……不相信也没办法。 要是荧妹依旧非暴力不合作,怎么扎心怎么来,那除非她自己掀马甲亲自爆料,不然她是真的没招了。 无能为力,逃避大法再次发力,她暂时把这件事拋到了脑后,转头又提着裙子颠颠去骚扰舅舅。 “舅舅舅舅,冰之女皇答应了没有?” 第100章 钟离先生今天摸鱼被胡桃堂主抓住了,阴阳怪气被挖苦了半天,他唯唯诺诺装了半天孙子,好不容易下班回家松快下,转头就遇上着讨债鬼。 他叹了一口气,随手接过黏糕一样热情扑过来的小姑娘,问,“你很急?” 娜娜小姐抱着他的胳膊,娇娇嗲嗲,“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能不急嘛?” 她点了点自己眼睛下 方,委屈的撒娇,“您看看您看看——我昨晚大半夜都没睡好,都有黑眼圈了!舅舅,我今天是不是没有以前漂亮了呀?” 钟离先生认真的看了看,道,“还是很漂亮。不过,你昨晚睡不着……难道不是因为去见朋友了吗?” 娜娜小姐一愣,讪讪,“……您都知道了呀……” “呵。”钟离先生低笑一声,有点不太高兴,“虽然已经退休,但在新的神明出现之前,璃月毕竟还算是我的地盘,而你所用的,也是我的力量。” 他只是装死,又不是真的死了。 “嘿嘿……舅舅英明!我就知道,舅舅那么温柔可靠,一定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娜娜小姐讨好的为他捏肩,谄媚又孝顺,“昨天晚上只是一个意外,不过您放心,我现在已经和那位公主殿下达成了合作,短期内她应该不会再对我出手了。 而等我从世界树回来……她应该也没理由再对我出手了。” 钟离先生问,“合作?” “嗯。”裴娜娜也没隐瞒他,老老实实把昨晚的大概事情说了一下,道,“深渊科技非常惊人,尤其是传送门技术,非常发达。现在愚人众开发的群体传送,就是起源于此。如果我与深渊公主达成合作,除了传送便捷之外,面对博士多托雷也更有底气了。” “与深渊公主合作……你还真是大胆。”钟离先生不赞同的微微沉眼,“我不知道在你的记忆里,你与那位女士究竟是什么关系。但与深渊合作者,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 第90章 老父亲 娜娜小姐鼓了鼓脸,“昨晚那种场景,我不忽悠她又能怎么办嘛……总不能千日防贼吧?还不如暂时稳住她。反正等我从世界树出来,一切就都见分晓了。” “而且,舅舅有一点咱们要分清楚的——我是跟‘深渊公主’合作,又不是和深渊本身合作。” “这其中的差别……大概就跟有人外号叫‘岩龙’,有人真的是岩龙一样。” 而且,如果不是天生属性对立,对于她来说,和‘深渊’本身合作也没什么。 实不相瞒,虽然几乎所有的智慧生命都闻‘深渊’色变,而几乎整个提瓦特的智慧生物武力值都能吊打娜娜小姐,但是……唉嘿,你别说。 娜娜小姐最不怕的还真就是‘深渊’。 面对污染性和侵蚀性极强的深渊,不仅免疫力直接拉满,还自带一点反向输出。 虽然这个输出受限于她自身条件,真的很低吧……但在一方不破防的情况下,另一个打一下哪怕只扣一点血呢,那也是高下立见。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真这么搞也没啥意义。毕竟她自身那点刮痧伤害刮一年,还不如深渊一秒被动回血数值高…… 她打深渊一下,说不定深渊都要当成促进血液循环做保健了。。。 莫名其妙的,娜娜小姐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轻飘飘的白色小人儿和一个黑乎乎的粘液球。 小人儿亮起一圈圈光芒像个刺猬球,一闪一闪的扎一下扎一下,再扎一下…… 巨大的黑色粘液球滩在地上一动不动,头顶不停的飘出-1-1-1-1的鲜红数字,然而跳着跳着,每隔几秒又会突兀出现一个碧绿的+10000,瞬间满血…… 娜娜小姐,“……”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而且,一下子就辱了俩…… 眼看着谈正事呢,臭丫头居然又走神了。钟离先生叹了一口气,轻轻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回神了。” 其实对她的安全问题,他倒不是真的很担心,毕竟就算没有他时刻盯着,温迪还在呢。他只是觉得,这丫头态度有点问题。 ……她似乎,对于‘危险’缺乏一些应有的敬畏与尊重。 他温声敲打,“先不提你在世界树会找出什么样的答案……万一之后深渊公主询问你一些尚未发生的事情,你应当如何应对?” “您不是说旅行者阁下就是空先生吗?……如果真是他的话,我多说两句也没什么吧?” 毕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但是,在他们的世界里,灭世危机已经解决了才对。 钟离,“万一我猜错了呢?” 裴娜娜,“……” 裴娜娜发现,自己非常抗拒‘万一猜错了’这个可能。 虽然自己背叛的男朋友疑似回来找她复仇了让人很难绷,甚至尴尬羞耻的难以面对,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更不想接受‘猜错了’这个可能性。 她抿了抿唇,绞紧手指,“如果猜错了的话……那就说明旅行者只是旅行者,我也没必要再和他们兄妹继续接触了。” “不必担心到时候荧妹会找我算账,舅舅,我比您想的更加了解她,她也比您想的更加相信自己。” “如果空先生不是空先生、荧妹也不是荧妹,那么上一个轮回无论与现在多么相似,在她的心里,也没有丝毫参考价值。” “如果到时候您不放心,那我哪儿也不去了,以后就陪着您好不好?” 反正她跟旅行者阁下的关系都这样了,假如他不是空先生,以后怎么可能继续相处?而除了旅行者,她对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和物并无多大兴趣。还不如就陪在舅舅身边。 “对了,舅舅,女皇陛下到底回信没有?”她推了推钟离的胳膊,哀怨,“能快咱就尽快,不然现在被吊的不上不下,远不得近不得,真的很难受。” “无论如何,给个痛快吧。” 钟离先生冷眼瞥她一眼,道,“耐心。 冰神身处漩涡之中,一举一动皆影响甚大,总要给人一些思考的时间。” 娜娜小姐不说话了,鼓着脸趴在面前茶桌上,脑袋枕在胳膊上,东倒西歪滚来滚去。 跳舞的羽毛夹,碰撞的流苏,丁零当啷,热闹又欢乐。 钟离先生简直没眼看,想了想,直接把这副场景刻录下来,用神念发给远在至冬城的冰之女皇。 冰神,‘?’ 岩神,‘速度。’ 高雅端庄的冰之女皇看着投影里摇头晃脑打滚耍赖的小姑娘,与端着茶杯眼神沧桑的岩神,歪了歪头,若有所思。 虽然没有声音,但看她晃来晃去的脑袋、欢快弹跳的羽毛发夹、还有应该叮铃咣啷晃荡的珠链首饰……她就已经感觉到了吵闹。 难为摩拉克斯作为最古神明,耐性如此惊人。 放任自家孩子一直如此骚扰别国前辈……好像确实不太好。虽然没有赶走她,前辈自己应该也负一部分责任…… 片刻后,钟离一把按住了那颗晃来晃去的小脑袋,盘珠子一样微微施力按了两下,盘的臭丫头嗷嗷叫,连忙喊“疼疼疼!”才放手。 钟离先生心气顺了,道,“好了,别再晃了。再晃真成豆腐花了。” 娜娜小姐捂着脑袋眼泪汪汪,可怜巴巴的娇声嗔怒,“人家无聊嘛~舅舅好凶!” 钟离先生‘哼’的一声冷笑,也没跟她计较,直接道,“冰神回信了。” “!!”裴娜娜瞬间支棱起来,把他的大手从脑袋上薅下来压在桌子上,刷啦坐直了,又兴奋又期待的问,“祂怎么说?” “祂已经向须弥的负责人传达消息,你随时可以过去。不过,你要听从博士的安排,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如果你的自作主张妨碍了愚人众的任何计划,那么……此次行动,即刻终结。” “耶!谢谢舅舅!”娜娜小姐兴奋的欢呼一声,扑上来用力抱住他蹦了两下,扭头一溜小跑就往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头也不回的向钟离挥手,“那我走啦!舅舅等我好消息哦!” 钟离先生哑然失笑,“……这丫头。” 他端起茶杯,吹了口上面氤氲的热气,一道绿色的人影出现在他对面,坦然入座。 给自己倒了一杯果酒,笑嘻嘻的问,“养女儿的感觉如何?” 钟离先生,“……”糟心。 钟离先生叹了一口气,放下茶杯,“非常……奇妙。” “我本以为退休之后,也许会有一些空虚与无聊……但事实是,忽然发现,虽然才离职区区半月,就开始觉得,以前的工作,似乎也没有那么麻烦。” “听上去才退休几天,就开始有点怀念了呢?”少年笑着打趣,“那你后悔了吗?” “那倒没有。”这次,钟离先生回答的非常果断。 偶尔怀念一下可以,但上班是不可能上班的。 “哈哈!”温迪道,“突然多出这样一个孩子要照顾,我本以为你会很不适应。” 第101章 “确实如此。”钟离先生道,“我并不记得她,而她又太热情娇纵……每每突然扑过来,总有几分无从招架之感。” “像养了一只淘气的小猫,虽然它喜欢推茶杯磨爪子一惊一乍的爱吓你一跳……但是,当它乖乖依偎在你身边,一切可恨之处似乎都情有可原。” 他笑了笑,道,“很新奇的体验。” 他其实并不是第一次养‘女儿’。 摩拉克斯是神明,养的孩子定位大多是下属暂且不提,作为凡人‘钟离’,他在正式退休之前,曾进行过一段时间的‘试生活’。在此期间,他‘养了’父母双亡孤身一人的胡桃。 但胡桃虽然古灵精怪,实则聪慧机灵十分独立。如果说她制造麻烦的能力是100%,那她解决麻烦的能力就是300%。 她不仅不需要他操心,反倒能反过来照顾管束自家‘常识不足’的客卿。 作为‘老父亲’,他在强势的‘大女儿’面前窝窝囊囊非常弱气。 这自然是‘凡人’父女的一种体验。 而有了‘小女儿’之后,则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胡桃表面调皮捣蛋一点都不乖,实则相当靠谱,而娜娜长了一张超乖的脸,看上去娇娇嗲嗲,柔软无害。 实则一点都不乖。 闷不吭声就给你个‘惊喜’,让人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的。 而最微妙的是,她娇纵任性,却没多少收拾烂摊子的能力。一不小心闯了祸,立刻灰头土脸的跑来求救,‘舅舅救救!舅舅救救!’ 小团雀一样的叫唤。 眼泪汪汪,撒娇打滚,惊慌失措,惶恐无助……又可怜又可爱的。 你一心软,她立刻理所当然又放心大胆的把那一堆烂摊子丢给你,然后继续放飞自我的继续闯祸。 ……听上去似乎有点烦。 但钟离其实并不讨厌,反倒挺牵挂的。只是刚开始时,确实有点不适应。 但这也是一种属于‘老父亲’的甜蜜烦恼。 顶门立户当家做主的‘大女儿’,与没啥本事但喜欢撒娇的‘小女儿’……钟离都不讨厌。 而且,娜娜这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理所当然的把所有烂摊子都丢给他的行为,本身就意味着,小姑娘非常非常信任依赖他。 ——哪怕没有那些记忆,只看娜娜下意识对待他时的态度,也不难猜出,小姑娘之所以被惯坏,他本人必然也是其中的主力军。 但凡她记忆里的舅舅对她严厉一点,本质弱小又怯懦的小姑娘都不会被娇纵成这样。 说到底,不过是‘恃宠而骄’。 所以,似乎也没什么好埋怨的。毕竟,呵呵……他就是那个‘舅舅’本人。 换句话说,孩子这种‘万事有人兜底’的不靠谱样子……大概率是他养成的。 而如果说一定要帮她纠正……又有点不忍心。 毕竟,那个她只有舅舅了,她那么弱小,如果舅舅都无法依靠,还能依赖谁呢? 只能叹息一声,继续帮她收拾烂摊子了。 反正,以她的实力,想闯出连他都收拾不了的烂摊子,也挺难的。 ……当然,旅行者不算。 ----------------------- 作者有话说:钟离:……我本来以为退休后的生活会有一点点空虚无聊的。。 【咳,娜娜其实没闯多少祸,只是她跟这个舅舅认识的时间太短了,而在短短的时间里,舅舅迎接的关于她的炸裂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而娜娜对舅舅本能的过于信任依赖,有一点事都扑腾扑腾的去找他,然后习惯性的放空大脑,等舅舅帮忙…… 不过,舅舅并不讨厌她。虽然猫咪推杯子挠沙发,但是猫咪她不仅长的乖巧可爱还爱撒娇啊。 对舅舅这样的大爹来说,撒娇真的属于特攻。 而糟糕的是……无论是摩拉克斯还是钟离,大概都没人像娜娜那样向他撒娇。毕竟……人家都是体面人,要脸。 而娜娜小姐,只在空哥面前有形象包袱。】 第91章 胖鲸鱼 对于查到真相这件事,娜娜小姐的效率出奇的高。 大脑飞速运转,记忆里,夫妻亲昵闲谈时空先生曾经告诉过她的那些隐秘信息重新浮现,即使是平时不爱动脑子的娜娜小姐,在回去的短短一段路上,也已经想到了具体的行动方案。 有了荧妹的承诺,可以拜托深渊教团开门,她绝不可能一步步跑过去浪费时间。但女皇陛下刚刚向须弥方面传达命令,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有人接应她。 说不定博士身边最得力的助手都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而深渊教团即不可能把传送门直接开到愚人众脸上,更不可能让她带保镖。 她与‘深渊公主’的联系,是秘密中的秘密。 也就是说,她需要独自一人前往须弥。不仅安全可能会出现问题,最重要的是,虽然设定是愚人众执行官之女,但作为从未去过须弥的愚人众编外人员,常驻须弥的愚人众也许根本不认识她,更不可能知道她是谁。 ——谁不知道娜娜小姐骄矜傲慢的大小姐做派呢?出行一堆护卫跟着。 细看愚人众相关人员,除非正式礼仪场合,有几个比她排场大? 本该在璃月度假的大小姐孤身一人跑到了须弥,说要找他们忙碌无比的博士大人有话要说…… 那些愚人众要是能当真相信她并且帮她传话,那博士就该是个吃斋念佛的大好人了! 她不被打出来都是好的。 而假如愚人众没有第一时间接受并保护她,她的处境就会比较糟糕。 须弥的镀金旅团就像一个个野狗群一样,贪婪,残忍,又不择手段。看到她这样漂亮又一看就很有钱的大美人,一定会喜从天降。 现实世界她就被镀金旅团的佣兵们绑架过。 虽然因为荧妹的仗义出手,她全程睡过去了,也没觉得害怕什么的。 所以,首先第一件事——让须弥的愚人众相信她的身份。 就算不相信,也会奉为上宾,不敢轻易把她赶走。 哪怕本该在璃月港的大小姐突然出现在须弥、并且身边没有带任何护卫,也愿意相信她的身份,并承担风险替她上报。 裴娜娜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达达利亚。 她记得愚人众的执行官都是有专属身份证明的,代表着自己的身份与权利。现实世界中,达达利亚离开璃月时,就送了她一个,告诉她只要不跟愚人众对着干,她能借用他的身份令牌调动当地的部分愚人众,让他们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那种材料看着平平无奇——反正裴娜娜看着就只是一条黑鲸鱼而已,但其中似乎蕴含了什么至冬科技,总之,很难仿制,足以代表执行官的身份。 假如她要到达达利亚的胖鲸鱼,哪怕须弥的愚人众依旧不相信她是真的‘娜娜小姐’,看在那条胖鲸鱼的份上,他们也不敢擅自处理,而是上报领导。 她到北国银行的时候,达达利亚正被压在办公室里痛苦的写着总结报告。 他咬着笔头,抓耳挠腮,看到她的身影瞬间惊喜万分。直接把笔一丢,对副官菲尼克斯夸张做戏,“哈!瞧瞧那是谁!娜娜小姐! 咳!——娜娜可是稀客,轻易不会过来打扰,她突然找过来,肯定是有什么要事要找我们!咱们吃住都在北国银行,可得好好对待! ——我去看看,剩下的交给你了!” 说着,他利落的把文书往 副官怀里一塞,单掌往桌面一按就飞过了桌子,拉着刚刚走到门口的娜娜小姐跑了。 副官,“……” 难道我就很想写报告吗?呵,可恶的上司! 逃出走廊,越过转角,站在朱红阁楼上的阳台,达达利亚往后看了一眼,见没有索命鬼追过来,他松开了娜娜小姐的手,长长吐出一口气,插着腰神清气爽地发出一声叹息。 “呼~外面的空气真不错啊!” 他转头爽朗笑道,“呵呵,说起来,你怎么会忽然到北国银行来?是来找我的?” 作为北国银行的大小姐,异国他乡,回银行本该跟回家一样。但可能是嫌银行人来人往太吵了,娜娜小姐很不喜欢到银行来。哪怕是真的有事,基本也就是派个侍从过来传话。 ——最起码到了璃月那么长时间,达达利亚还是第一次在北国银行看到她。 真是……稀客中的稀客。 有点好奇。 达达利亚十分爽朗,除非是任务要求,日常相处率直又真诚。哪怕弱小的娜娜小姐并不是他欣赏的朋友类型,但……谁让人家喊叔叔他答应了呢。 所以,态度十分不错。 而娜娜小姐也很了解他,没搞那些没用又烦人的社交辞令,干脆又直接的表明来意,“是的,公子叔叔真是聪明人,我确实是来找您,想请您帮个忙。” 达达利亚双臂抱胸,向后一躺,靠在栏杆上,懒洋洋道,“说说看。” 第102章 “我有件急事急需往须弥一趟,这件事已经取得了女皇陛下的同意,但因为行程保密,须弥那边可能无法及时安排接应人员,需要我主动前往愚人众的驻地寻找他们。 但是,您也知道的,在外工作的愚人众都很警惕,而这个世界上能够伪装外表的技术也有很多,如果我没有任何凭证的过去,恐怕很难取信他们。” “要是他们偷懒直接把我赶走也就算了,要是他们怀疑我、直接把我抓起来拷问一番,那可就要出大事了! 就在我苦恼应该怎么办的时候,我想起了您。聪明可靠的达达利亚先生!” “我曾听爸爸说,每个执行官都有一个专属的身份令牌,是执行官出门在外、执行秘密行动的信物。不知道公子叔叔的令牌是否还在身上?能否借我一用?” “哈哈!谢谢夸奖。不过你夸也没用。”达达利亚爽朗笑了,“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没人会傻乎乎的轻易外借吧?” 听上去像是要拒绝了。 裴娜娜不慌不忙,温声细语,在来的路上,她已经想好了应该如何说服他,“这里是契约的国度,如果您不放心,我们可以订立一个契约。我向您保证,我不会拿它做任何额外的事,只是想用它保护自己。 如果不小心惹出任何祸事,一切后果由我自己承担。包括为您带来的麻烦。” 两人都清楚的知道,璃月的契约之神是还在的。且因为双方的特殊身份,契约还可能被特别标记。 既然敢立出这样的契约,想来是真的诚心诚意了。 达达利亚摸着下巴想了想,“你刚刚说女皇陛下?你并非官员,也非战士,虽然身份特殊,但也只是一个普通公民,女皇能有什么隐秘任务,交到你的手上?” “并不是女皇陛下的任务。是我个人有一件很要紧的事,请求了女皇陛下帮忙。”裴娜娜道,“至于是什么,请允许我暂时保密哦,公子叔叔。” 达达利亚想起钟离,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又是怎么认识的,但娜娜小姐似乎与那位钟离先生有一些隐秘的联系。 前天他听到有人回报说,她叫‘那位客卿先生’为舅舅。 那些下属不知内情,还以为是富人的亲戚,特意标明想提醒大家注意一下,以免误伤老板亲友。却不知道,他们老板要是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大舅子,怕不得当场乐疯。 他的任务已经结束,再加上岩神与女皇的交易……达达利亚并不想节外生枝,干脆的点了点头,问,“你打算怎么过去?需不需要人手护送?需要多少人手?有没有什么特殊要求?” 当然,前因后果他事后肯定是要上报女皇陛下的。 如果臭丫头撒谎……那就让陛下去找富人吧。 “不需要额外的人手,我已经安排好了,不过依旧不方便告诉您哦。”娜娜小姐笑了下,神神秘秘的在唇边划了划,做出不方便言说的姿势,轻轻眨眼,笑道,“不过,等到了须弥,用不了多久,您就应该能知道了吧。” “……”达达利亚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胖鲸鱼,在掌心里拋了拋,潇洒道,“虽然我很想信任你,但这东西确实还挺敏感的。你竟然想借,那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去写委托书吧,我们请摩拉克斯见证一下。” 两人没回办公室,去前台借了一套纸笔,飞快地写下了那份契约书,一式两份。 达达利亚把胖鲸鱼丢给裴娜娜,把契约书收起来,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这件事潘塔罗涅知道吗?你不等他来了再去办?等他到了璃月要是没见你,不会念叨我吧?” “哈哈!这种事我怎么知道嘛!我很久都没见他了!回头叔叔可以问问他——也许已经知道了哦!”娜娜小姐笑容甜美,若无其事。 达达利亚的眼神瞬间变了,盯着她手中的胖鲸鱼,眼神充满懊悔和渴望,迟迟疑疑的试图挽回,“要不……” “哈哈!既然事情已经办完了,我就不打扰您了!谢谢叔叔!叔叔再见!祝叔叔工作顺利!再——见~!” 裴娜娜飞快的把胖鲸鱼塞进葫芦空间,转身就跑。 ——溜了溜了! 反正让她等潘塔罗涅来,那是不可能的! 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凝望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好半晌,重重哀叹一声,“果然不该小瞧任何一个人。 希望潘塔罗涅能少念叨两句吧…… 说起来,像她这样每天喝喝茶赏赏花的大小姐,能有什么事必须去须弥啊?甚至惊动了女皇大人。” 第92章 一更 重新回到住宅,留了个人给空先生传话,裴娜娜没有丝毫迟疑,在护卫的护送下去了璃沙郊外。 远远打发走那些刚刚上岗不久的倒霉护卫们,她使用了荧妹留给她的信物。 面前立刻多了一个旋转的虚空黑洞,一位身高三四米、骨冠端严的深渊咏者从空洞里钻了出来,一左一右的头冠尖角犹如天秤。 他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身材小巧、看上去柔软又脆弱的娜娜小姐,短暂沉默了会,浑厚的声音阴阳怪气,“真是难得,居然真的有人会相信来自深渊的承诺,使用这种东西。我以为被深渊绑架过的人,会更谨慎一些。” 浑厚,威严,一本正经,说话滑稽,吐槽犀利,擅长作死。 娜娜小姐也沉默一瞬,试探性的打招呼,“……渊上?” 深渊咏者:“?” 原来还真的是你啊。 娜娜小姐心情复杂。 渊上,现实世界她在深渊教团里除荧妹外唯一的‘人脉’。 深渊教团遍地卷王狂信徒里唯一的打卡混子。 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娜娜小姐是经常与荧妹碰面的,但跟深渊教团并不熟。 哪怕她在荧妹那里做客时,基本也没有什么交流。假如双方不得不搭话,那大概就是她拜托他们帮忙拿壶开水找找荧妹什么的。 她与深渊教团本身关系冷淡,再加上教团成员基本早已丧失了人类的样貌,非必要任务期间,也不会把自己维持进压抑的人类躯壳里,所以,她也不擅长分辨‘祂’们…… 所以,她完全可以说分不清他们谁是谁,也不‘认识’他们。当然,那些已经被深渊扭曲的怪物们也不屑搭理她这样的‘无知又弱小’的废物。 只是看在‘公主殿下’的面子上,像对待公主殿下的宠物那样,容忍她这个‘异类’的存在,对她网开一面罢了。 但即使看在公主的面子上,努力对她这个异类视而不见,他们也极度高冷,除非万不得已,不然根本不会和她说任何话。哪怕是拜托他们帮忙,也是做了就走,毫不停留。 除了曾背着空先生和她一起‘狼狈为奸’的渊上。 渊上的外形同样难以分辨,但同样外形威严恐怖,渊上一开口,就莫名有种逗比的气息…… 渊下宫一行,她跟渊上成了短暂的盟友,因此,对那个表面窝窝囊囊碎碎念、实则贱贱的家伙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真好,本来还担心如今‘交情不深’,‘友谊’威慑力不够,天生与她属性对立的深渊力量会对她心生歹念呢…… 是渊上就没问题了。 荧妹特意派摸鱼混子渊上来帮她开门,大概也是不希望其他思想极端的深渊使徒对她不利吧? 娜娜小姐不禁有点感动——不愧是你啊,超靠谱的好姐妹! 红色的深渊咏者浑身都是坚硬修长的外骨骼,看不出眼睛在哪,只能感受到某种警惕的目光盯着娜娜小姐,“……你认识我?” “不认识哦。”发现是个熟人,娜娜小姐放松下来,一边向他走去,一边摆手,“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怎么可能认识你呢? 如果我真的认识你了,那你就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了。是不是自己不够努力,才让自己身份泄露给普通人了? 不过这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情,我们现在有要紧事要做。 目标——须弥城!开门吧。” 渊上,“……” 深渊咏者浑厚的声音阴沉沉的混响,充满了威严的压迫感,“你对深渊的危险似乎一无所知……” “好了,那不重要。”娜娜小姐打断他的吟唱,提醒,“我可是和你们公主殿下提前约好了哦~,你确定要现在打我一顿、违背公主殿下的意志吗?” 渊上,“……” 渊上摆烂了,“……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我也只是开门的工具人而已。如果你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公主殿下自己也会盯着你的。” 他拉开深渊传送门,让出了位置。 现在到底不比曾经,她跟荧妹也并非好友,如果是其他深渊使徒开的门,她还要担心一下,不过既然是渊上嘛…… 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裴娜娜向他摆摆手,大胆的迈入其中。 第103章 穿过深渊传送门的感觉,就像穿过一层薄薄的水膜。 水膜之前,是只有飒飒风声、静谧安详的璃月港,水膜之后,是异国城邦喧嚣的曲调,森林与泥土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裴娜娜睁开眼,就看到那条顺着巨树蜿蜒而上的、绿鳞白腹的‘巨蟒’。 那就是须弥城。 而她现在,正在须弥城外一处隐蔽的河沟里。 果然,‘社畜’一样没有梦想全是现实的渊上,没有任何的节外生枝。 娜娜小姐深吸一口气,走出那隐蔽的角落,理了理衣裙,清清嗓子,开始大喊,“——救命啊!!!” …… “‘娜娜小姐’?那个潘塔罗涅的女儿?……她怎么会来的那么快?” 实验室里,身材高大的青年戴着尖锐的鸟嘴面具,正在专心致志的观测着实验变化,听到副官小声地汇报,不由惊讶的转过目光。 迎着上司打量死物一般冷淡平静的眼神,副官本能的一阵紧张,小声道,“已经通过图像对比确认过身份,确实是那位小姐。并且,她还带了公子大人的身份牌作为凭证,要求驻地人员必须上报上级。令牌验证为真,驻地官员不得不听从命令。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额外消息。那位女士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坚持要等见到您之后再说。” 博士已经想起了有关那个孩子的各种信息。 作为一位沉迷于探究各种实验与‘真理’、目的性极强的研究性人员,哪怕他小号一堆喜欢搞事,仿佛哪哪的天灾人祸都有他的身影,但‘风花雪月的大小姐’的生活,跟他依旧是有壁的。 理论上,像这样愚蠢天真又不方便利用的‘大小姐’,博士是不会投给她任何关注的。 哪怕他的脑域发达记忆力超群,多在脑海里存放她一点信息,博士都认为这是一种‘资源’的浪费。 她就像脚下庸庸碌碌的平凡蝼蚁一样,不值得他任何关注。 他之所以记得这个人存在,有三点原因。 一,记忆力过好,听过了不想记也记住了。 二,富人的女儿。虽然没什么价值,但好歹是提供研究资金的同事,重要信息多少记一点,维护下同事关系。 三,数月之前,【富人】向他的其他切片下了个个人商单,拜托他制作了一个人偶,身份正是他女儿失踪的恋人。 那个接单的切片听了一耳朵爱恨情仇,冷血无情的事业脑惨受折磨,忍无可忍,在‘切片群’里吐槽了下同事。 他不想记得,但记忆力太好,听过就被动记住了。 现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和身份,那有点糟糕的记忆自然而然就浮现了出来。 他确实已经收到了女皇大人所转达的、关于【富人】之女‘娜娜’要来须弥的消息,也不介意顺手关照一二,但是……那个孩子不是还在璃月吗? 璃月与须弥虽然是邻国,但两国首都却远隔千里。他本以为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因此被大脑作为不重要的事项自动忽略压后处理。 不过现在,他倒是来了一点兴趣。 早上他收到女皇消息的时候,那丫头还在璃月港,她是怎么做到,现在就出现在须弥城的? 愚人众的传送技术虽然在不断推进……但似乎还传不了那么远。 是谁有这样的能力,又帮了她? 博士扬起了唇角,点头微笑,“我知道了。” “让她再等一会儿,我处理了手头的事情,很快就到。” 一个小时前,至冬使团驻地。 须弥没有属于自己的正规军与守卫,而是大大小小的各种佣兵团,统称为‘镀金旅团’。 长久以来,负责维护首都须弥城治安的,同样是某个大型佣兵团,名为‘三十人团’。为了区分与普通佣兵团的身份区别,他们戴上了象征‘森林’的绿色围巾。 平时,这些绿围巾的‘护卫犬’们与愚人众之间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因为教令院大贤者的态度,对愚人众主动避让。 总之,除非是教令院的命令,很难看到他们主动出现在愚人众驻地。 但今天就看到了。 愚人众是至冬的外交使团,虽然因为他们的赫赫威名与强悍霸道的作风、以及在其他国家时常做出的一些超出‘外交’范围的事,让人们很难相信他们是干‘交际’的,但他们的本职身份,确实是‘外交官’来着。 所以,遇到身份不明、又难以处理的‘至冬人’直接移交愚人众,合情合理。 ……哪怕这个‘至冬人’她怎么看怎么像个璃月人。 至冬外交使团驻地,驻地大使翻来覆去观察着一只黑色的金属胖鲸鱼,神情微妙,好半晌,欲言又止,“……您真是娜娜小姐?可是,按照情报,您现在不应该在璃月度假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于娜娜小姐的身份,他倒是没怎么怀疑。 须弥与璃月地域相邻,哪怕娜娜小姐没有来过须弥,对于邻国同事们的‘热闹’,该看还是要看的。 尤其是须弥的负责人是‘博士’,长官的高压统治之下,下属们自然更喜欢偷偷看点乐子。 所以,虽然不可思议……他确实见过娜娜小姐的画片。 甚至就连虚空终端都能识别出她来。 第93章 二更 坐在对面的大小姐,大约是从坑底被救上来的,漂亮的衣裙不再透彻轻盈,沾了脏兮兮的泥水和草汁,娇美的脸颊被草叶划出了一抹细细的血痕,长长的发丝略显凌乱,总之,看上去颇显狼狈。 像一只脏兮兮乱糟糟的圆脸猫,一副‘我出门鬼混回来了’的样子。 但即使如此凌乱不堪,也丝毫不影响 她的自信与美丽,脏兮兮的小脸反倒让圆润的杏眼更加澄澈明亮。 她的神态依然骄矜,近乎趾高气昂的颐指气使,“你别管我是怎么来的,又是不是真的——只要你手里的那身份牌是真的不就行了?” “我想,既然公子的身份牌是真的,那么无论我是谁、又有什么目的,于情于理,都应该足够你向上级汇报了吧?” “好了!没必要的话就不要再说了,快让人去帮我准备热水,脏兮兮的粘在身上难受死了!对了,无需准备衣服,我自己有!还有,吃的也别忘了!” 她理所当然的如此吩咐。 仿佛他真是什么无关紧要的接待人员一样。 驻地大使沉默了下。 作为外交大使,理论上他就是外交驻地官员最上级了。但作为“愚人众”,‘执行官’才是内部最高指挥官。 并且,刚好,本地就有一位执行官大人。 所以,虽然娜娜小姐如此趾高气昂的样子,显现了愚蠢的大小姐大概对愚人众的官员体系一无所知,但…… 有人拿了另一位‘执行官’的身份牌找上门,并指名道姓要见‘博士’,那么于情于理,他确实也应该告知请示博士大人本人。 也不知道是真蠢还是假蠢。 他微微深吸一口气,礼貌点头,好脾气道,“好的,请稍等。” …… 须弥是‘草’元素的国度,最不缺的大概就是各种鲜花和绿植。娜娜小姐没有严重洁癖,但本身也是很爱干净的,带着那身‘艰苦’痕迹找到愚人众驻地,她已经忍耐了很久。 此时把那身脏兮兮的衣服丢了往温水里一泡,好像每个毛孔都张开了,别提多舒坦。 而高情商的愚人众女使们也非常贴心,在仆役准备热水的时候,就心灵手巧的准备了一篮子鲜花过来。 娜娜小姐洗了一个香喷喷的花瓣澡,换上一身干净衣裳,愚人众女使又送来一盒药膏,小心翼翼涂抹在她早已结痂的面颊上。 裴娜娜有点无语,那真的只是非常细小的一道擦痕,是须弥卫兵把她从河沟里拉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蹭过草叶刮的。她的体质虽然废柴,但恢复力还算不错,且不易留疤。 细细一道,感觉睡一觉明天找都找不着了。 反倒是帮她上药的女使好像有点破防,擦药的手都有点哆嗦,心痛的眼神仿佛她是破裂的瓷器,再也拯救不回来了。 此时已经太阳下山,花朵似的柱灯一个个全都亮起来,洗过的头发半干不干,裴娜娜看到高处有个非常漂亮的亭子,索性去往亭子里,边赏景边吃饭边晾头发。 远处的森林在夜色下犹如蛰伏兽影,苍茫恐怖,但顺着巨树盘旋而上的须弥城亮起无数灯火,精美蜿蜒犹如艺术。 老实说,挺好看的。 裴娜娜心不在焉的吃着晚饭,凝望着须弥城的辉煌灯火,脑子里不自觉开始走神。 一会儿想起空先生,不知道他遇见荧妹没有。回家发现自己又突然不见了,会不会生气。一会儿又想起小草神,不知道祂现在怎么样。一会儿又想起博士和大贤者,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帮自己达成所愿…… 正在她一边走神一边吃饭的时候,驻地外面突然进来一群人,短暂的喧闹引来他人注目。 第104章 守在亭外的愚人众女使看了看,急忙进来小声提醒说,“娜娜小姐,博士大人来了。” “嗯?!呃……咳咳!咳咳!”娜娜小姐一惊,一时不防,顿时噎着了。 她又是咳又是拍,旁边的愚人众女使也吓得花容失色,两人好一番手忙脚乱抢救,好容易吐出嘴里的桃子块,娜娜小姐顾不得后怕,微哑的声音满是不可置信,下意识压低了嗓子低喊,“怎么这么快?!博士叔叔不是很忙吗?怎么可能这么快有空出来?” 虽然是来找博士的,但是……但是她还没做好迎接他的心理准备啊啊啊! 怎么说来就来?!最起码也得明天吧?!作为科学家,不该行程安排的满满的、好不容易才抽出空来吗? 怎么这就、这就过来了? “那大概是因为,我不喜欢浪费时间吧。” 冷淡的青年嗓音从亭子下来传来,平静又冷漠。 裴娜娜下意识低头循声望去,只见博士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亭子底下,仰头上望,隐隐约约打量着她,醇厚的嗓音犹如尘封的美酒,冷淡又温和的询问,“不下来吗?” 娜娜小姐,“……” 幼年记忆里对‘疯狂科学家’的阴影不可磨灭,简直就像小时候怕鬼的孩子长大了还是怕鬼一样。 娜娜小姐看到那位博士的第一眼,哪怕做了一天的思想准备,还是下意识的怂了,乖乖的喊,“……博士叔叔。” 语气非常虚。 博士轻轻偏了下头,试管样的耳坠轻轻摇晃,折射出莹莹绿光,冷淡催促,“不要浪费时间。” 他不再等待,转身走进旁边的会客室。 上方的亭子里,裴娜娜急忙站起来,拿出梳子三两下把散发梳顺,又用漂亮的发夹固定好,小蝴蝶一样在女使面前左转两圈右转两圈,紧张忐忑的问,“怎么样?不失礼吧?” 女使向她比了个大拇指,“非常端庄美丽!” 娜娜小姐松了一口气,不敢让那个可怕的家伙久等,向楼下快步走去。 没一会儿,就来到了楼下的会客室。 这里是至冬使团驻地,会客室装修非常商务,在墙角的边缘,摆了一座高窄的书架作为装饰。 博士正在书架旁看书,清瘦的身影背对着门口,明明不甚高大,但大概是心理原因,依旧压迫感十足。 裴娜娜的心砰砰直跳,一想到自己等下还要忽悠他,更是快要跳出嗓子口。她下意识按住心口,本想规规矩矩打个招呼、给对方留个好印象,没想到心里一慌,一张嘴一句“吃了吗?”下意识脱口而出。 裴娜娜,“!!!” “嗯?”博士诧异回头,血一样的红瞳若隐若现,他看到那满脸懊悔羞愧的小姑娘愣了愣,随即轻笑出声,语气出乎意料的,颇有几分长者的宽厚与慈爱,“看来,你确实在璃月呆了不短的时间。 不过,我不需要招待,一般来说,这对我来说有些浪费时间。 所以,无意义的寒暄就免了,说说吧,找我什么事。” 裴娜娜心里松了一口气,急忙配合的‘忘记’了这茬,说起正事,“非常感谢您百忙之中愿意抽空前来见我,我之所以过来打扰您,是因为我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想要询问‘世界树’。” “……世界树?”博士诧异,“你从哪里听来的世界树?” 他有一瞬间提起了兴趣,不过很快又放平了心态。 博士现在正在研究的核心,正是‘世界树’。 须弥是智慧的国度,在须弥的神话传说中,智慧的主人【大慈树王】正是世界树的化身。按理来说‘世界树’在须弥应当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事实是,‘世界树’是什么,哪怕是在须弥,也少有人知。 能对世界树了解些皮毛,已经是‘学者’级别的人物了。 娜娜小姐作为一位普通的富家千金,在珠宝与服装上小有名气,与‘学术’一途却毫无建树。她很可能只是听了一些无聊的神话传说,所以生出一点疑问,就要咨询传说中无所不知的‘智慧之树’。 这大概是过于优越的原生家庭,所养出的‘啥都要最好的’的下意识本能反应。 某种难得一见的、‘超配得感’。 本该如此。 但女皇大人帮她背书了。 博士谨慎的给予了一定信任,没有直接把她的话当成小女孩的胡言乱语,给了一点‘倾听’的礼貌与耐心。 博士提醒道,“世界树神秘莫测,以防你不知情,我要提醒一句——多年来,须弥的学者们从未停止过对世界树的探索,但凡是尝试对世界树深入接触的学者,全都疯了。 ——无一例外。 你在过来之前,有了解过这个风险吗?确定要继续接触世界树吗?” 他的语气更温和了一些,倒是有了几分谆谆劝说的味道,“如果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比如说——从此疯疯癫癫一去不回,那么我劝你谨慎考虑,再试试其他更安全的途径。比如说我。” “叔叔虽然不才,学识更是远远比不上世界树,但也算是当世顶级学者之一。我想,解决一位少女的日常疑问,应当还是没有问题的?” 裴娜娜盯着他,忽然笑了,这一刻,她对说服博士帮忙这件事,突然充满了信心! 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好感加成,对于博士这样理性非人的家伙好像同样存在欸! 最起码刚刚在外面催她‘不要浪费时间’的时候,博士绝没有这样的温和与耐心。 而对于博士这样理性至上、冷漠无情的家伙来说……这份突如其来的‘好感’与不自知的‘友善’,不正是最让人警惕、最可疑的‘异常’吗? ‘亲爱的、冷血无情的博士叔叔,您真的不觉得您有一些不太对劲吗?’ 第94章 三更 娜娜小姐很怕‘疯狂科学家’,但是,娜娜小姐可太擅长对付喜爱自己的‘长辈’了。当两个身份重叠,‘疯狂科学家’的威慑力好像也没那么满了。 她不慌了,心也不乱跳了,从容的放下那本能按住胸口的手,整个人有了一种微妙的自信,笑着摇头卖关子,“不行~。 我知道叔叔的能力,如果说关于一件事的真理,连您也不能解答,那么这个世界上能找出真相的人,恐怕连一只手都数不出来了。 但是不行哦~,我不知道叔叔学识与能力的极限,但我知道这件事,唯有世界树能解答——叔叔就算能力通神,也没办法帮我。” “哦?”博士来了点兴趣,甚至把正在翻阅的书本都插回书架里,兴致勃勃的看向她,“不妨说来听听?万一我能办到呢? 而且,你特意过来找我,不正是想要我帮忙吗?那么作为报答,再为我提供一个课题吧。我对一切‘未知’,都很感兴趣。” “不行哦~。”娜娜小姐揺手指,神神秘秘,意味深长,“叔叔之前也提到了疯学者。 我并非不知道‘疯学者’,正是因为知道‘疯学者’的存在,我才无比确定,无法求助叔叔。 因为我还不想您也变成‘疯学者’。” 博士,“……?” 裴娜娜,“……” 两人沉默对视,青年沉沉目光充满压迫感,而胆小的娜娜小姐却一点都不害怕,反倒越发自信。 毕竟——她说的是真话。 娜娜小姐一点都不觉得,研究她的‘灵魂内核’风险会比世界树低。 说到底,谁还不是个‘禁忌知识’了? 两人对视良久,博士慢慢收回了目光,淡声道,“这听上去,你似乎将自己与导致‘疯学者’诞生的物质,画上了等号。” 娜娜小姐道,“所以我来找世界树了。” 博士道,“你为什么觉得自己有这样的能力与危害?” 娜娜小姐意识到,她必须交代一些东西。不过这没什么,为了说服博士帮她,取得一定的信任,她本来就已经做好了吐露部分真相作为诱饵的准备。 而博士之前的表现,给了她一定的信心。 娜娜小姐点了点嘴唇,笑问,“叔叔,您对所有人都如此友善吗?” “?”博士愣了愣,不知此话如何说起,聪明如他,也有几分迷惑不解,“……友善?呵,真是难得的评价。” 博士有很多马甲与‘小号’。 在他还不是‘博士’的时候,他的马甲与小号确实也曾获得过诸多赞誉,这其中,当然包括‘友善’、‘正直’、‘可靠’之类的正面评价。 但当他恢复‘博士’的身份,那些评价就自然而然消失了。 没有任何一个知晓‘博士’的人,会夸他是个‘友善’的好人。 ……博士也不会。 听到友善二字,博士只觉得荒谬。他甚至有点被逗笑了。 之前的‘超配得感’不是错觉,不,应该说,她的自我感觉过于良好了。 娜娜小姐并没有被他不以为然的轻嘲击败。 第105章 她道,“但是,作为一位学者,‘好奇心’是一切的源动力。可在您对我的动机感到好奇之前,您确实先一步警告了我……疯学者的存在。” “这难道不是一种友善吗?叔叔。” 她的语调温柔软糯,语气却很平静,仿佛在说某种客观存在的事实。 博士并没有生气,他只是有点无语,仿佛面对一位怀春少女的自作多情,风轻云淡的提醒她醒醒,“你是潘塔罗涅的女儿,你的父亲,并不是一个理性至上的人。 为了长远的合作考虑,在非必要时刻,我应当尽力保障你的安全。” “所以,这个观点并不成立。” “但你让我告诉你‘一个课题’,也就是说,您对这件事是有好奇心的。难道对同事的……‘友谊’,能压过您的好奇心吗?更何况,是我自己找上门的,期间经过女皇陛下同意,那么,理论上来说,哪怕我真的死在实验里,您也有充足的理由在我父亲面前推脱责任。 这样好的托底,对同事的忌惮真的能阻挡您的好奇心吗?” “这么说吧。”娜娜小姐并不死心,继续道,“博士叔叔,假如您今天见到人不是我、假如我不是潘塔罗涅的女儿,您会在友情提示之后,劝说我把课题交给您来解决吗?” “或者说,”她顿了顿,笑道,“博士叔叔,在您刚刚与我面对面交谈之前,您有想过会跟我这个……愚昧天真的大小姐,有那么废话吗?” 博士,“……” “不会。”娜娜小姐替他回答了,冷静道,“假如我没有猜错,在您到来的路上、亲眼见到我之前,您的打算应该是: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您会提醒我在作死,但也只是提醒一句。假如我依旧自己找死,您也不会多管闲事,刚好还可以多收获一份数据。” “但是现在,叔叔,您不觉得您对我太有耐心了吗?” 博士想了想,点头,“确实。但这是正常的。 我对你为什么会认为自己,对凡人可能产生类似‘疯学者’的危害的想法,产生好奇并不奇怪。 你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有此危害?有什么佐证?假如是真的,又为什么有这样的结果? 这说不定对我继续研究世界树产生帮助。” 娜娜小姐依旧不死心,“无知者认为自己所见即世界并不奇怪,我被众星拱月,认为自己是特殊的,这也很合理。但您不该听信我的妄语。” 博士冷淡道,“生长在繁花织就的牢笼里的鸟儿会天真愚昧的胡言乱语,但女皇大人并非如此。” 裴娜娜,“……” 好吧。没说过他。 自信满满的娜娜小姐泄了气,不再试图说服,她向博士伸出手,沮丧道,“给我。” 博士,“嗯?什么?” “虚空终端。”娜娜小姐郁闷,“如果我的情报没有错,须弥的学者们通过虚空终端连接世界树,从而获得凡人不应探寻的知识。而即使是普通人,也能够通过虚空终端链接虚空网络,从而进行生活和学习。 通过虚空终端,教令院可以操控人们的感官,从而使他们沉浸在虚假的世界。” 博士,“……” 博士终于凝重了一些——刚才他与娜娜小姐的交谈,就好像一个讨厌的大人,冷酷无情的戳穿孩子天真的妄想、给中二病泼冷水。礼貌性听听,其实都没怎么认真。 直到此刻,孩童天真的‘胡言乱语’终于引起‘大人’的重视。青年的声音低低的,沉缓幽深,“……作为一位普通人,你似乎,知道的太多了。” 刚才多次试图告诉他自己是‘特殊的’的娜娜小姐只觉反将一军,神清气爽! 她不仅不怕,反倒有几分得意畅快! 她向博士甜甜一笑,得意道,“那不重要!叔叔。我之所以提这件事,只是想告诉您——您可以试试用这种手段强行操纵我。 您会发现,虚空终端的存在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因为我根本无法激活它,而您也无法从信号端强制启动。” “——这才是我不得不找您求助的原因。” “哦?”博士眯了眯眼睛,挥手让守在门外的助手送来一枚虚空终端。 此时,她究竟为什么那么了解异国的特色产物似乎已经不再那么重要,假如她说的是真的,这确实是一个无法忽视的、极端异常的表现。 因为虚空终端实质是神明造物,由前代智慧之主一手打造、神之心亲自运行。它的伟力,远超常人想象。 人们依赖它生活、学习,享受着它无数的好处,似乎它是一件没有任何风险与危害的完美作品。 但极少有人知道……它确实如娜娜所说——当它‘想’的时候,可以强制接管宿主所有感知与精神。 戴上虚空终端的个体是‘感官’的傀儡与奴隶,区别只在于是否启动这份‘支配’的权利。 一旦启动——哪怕没有直接佩戴开启,只是放在身边,意识也会被接管到梦境构造的虚假世界。 ——没有任何有智能的生物可以拒绝它的召唤,这与自我的意志无关。 只要有智能,有思想,那么精神波动就可能被捕捉。除非你的意志能强大到可以抗衡智慧之神。 娜娜,显然并非无智的死物。 博士激活了手中的虚空终端,验证它确实完好,然后递给了裴娜娜。 娜娜小姐接过来,那被点亮的绿色叶片立刻熄灭了。她拨开头发,把那半透明的小叶子放到耳边,两人等了好一会儿,黯淡的绿色依旧没有亮起来的征兆。 裴娜娜默默看向博士,一副‘你看吧’的样子。 博士道,“你确定自己用正确的方法尝试激活它了?” 娜娜小姐,“当然。” 面具后,青年皱了皱眉,伸手从她耳边摘下那枚终端,重新戴回自己耳边,当那叶子距离他的头颅还有一个巴掌远的时候,就已经检测到‘智能’的呼唤,再度亮起。 博士想了想,微微低头俯身,靠近娜娜小姐,耳朵靠近耳朵,保持在虚空终端的‘信号’检测范围之内,自己先将叶片点亮,反手扣在娜娜小姐的耳朵上。 然后他站起来抬头一看,那绿色的小叶子再度熄灭了。 博士,“……” 娜娜小姐向他摊摊手,拉长了声音,“叔——叔~,显然,我并没有停止思想活动。” “……”博士沉默一瞬,从她耳边摘下了虚空终端,轻声感叹,“真是……很有趣的现象。” 此刻,他面具后的眼睛已经燃烧起浓浓的好奇心。 他打量着娜娜小姐,像是想把她剖开。 娜娜小姐毛毛的,不得不警告他,“叔叔,‘疯学者’警告哦?” 第95章 一更 “……” 博士怅惘叹息一声,“啊……真是遗憾。” 他收起那枚终端,淡淡道,“我会去找阿扎尔谈谈,索要强制启动的权限,我们再试一次。” 娜娜小姐点头,无所谓他怎么验证,不过还是意思意思提醒他一声,“别怪我没提醒您哦,这应该也是无用功。” “你听上去很有自信,似乎已经尝试过了。我不会问你是如何尝试的,大概会和之前一样拒绝回答吧。” 博士淡声道,轻柔的撩起她一缕发丝,在手指上卷了卷,然后趁她不注意,展开指刀,一把割了下来,慢条斯理道,“不过没关系。我自己会寻找答案。” 娜娜小姐,“……” 看着他指上的那卷长发,娜娜小姐咽了咽口水,心惊胆战。 然后,博士向她伸出手,命令,“手。” 裴娜娜,“……” 娜娜小姐迟疑了下,还是配合的慢慢伸出手。博士漆黑的手套固定住她的手腕,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支针管扎了进去,满满抽出一管血,按压住针眼,他平声叮嘱,“好了,自己压着。 最近在这里好好待着,不要到处乱跑。接下来会有一个名叫图托亚的学生找你,他有什么需要,你尽力配合。” 裴娜娜按着胳膊上的针孔,目光忍不住在那管血液上转了两圈,倒也没说什么——她说的那样奇怪,博士不想研究下才是怪事。 这种事在找博士合作之前,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她赌的是在博士真的研究出什么或者丧失兴趣之前,把自己的疑问解决掉。 她只警惕的事先说明,“过分的要求我不可能同意哦!比如说像今天这种给我扎针抽血的事,绝无可能!顶多给个头发指甲! 而且,无论你是否相信我,我都要提醒您——我真的没有框你。 研究我,是真的有可能变成另一种‘疯学者’的。” 博士瞥了她一眼,意味莫名的哼笑两声,也没有回答,带着那管鲜血与头发干脆利落的走了。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她的警告放在心上。 他的身后,娜娜小姐悄悄松了一口气,‘希望他不要太过傲慢、偶尔也听听其他人的建议吧。不然……’ 第106章 ‘那就只能含泪吃席了。’ 谁让不同于‘树生’的提瓦特,她的信息锁在基因里?除非这是个梦世界,她的本体在梦境之外,这里的只是个空有其形的投影……不然谁解码谁死。 对于这一点,娜娜小姐直觉性的非常自信。 当然,别管内部隐藏着多少‘触之即死’的暗雷,她本人只是个普通人,智商也并不优越,想利用她那点平平无奇的小聪明算计学术阴谋双科学神的博士,大概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在,博士想要锁定真正的关键,应该要花不少的时间,尤其他前面还有个‘人造神明’的大工程挡着。 相对于彼此猜疑合作的教令院,她这个自己主动送上门还乖乖让抽血甚至提醒风险的‘自家孩子’,跟个傻狍子似的又不会突然消失,紧急程度就不是那么靠前了。 等他腾出手来,最起码也得小草神之后。但真把时间拖到小草神获救,好像也用不着他了。 这是一场‘消耗战’,但万幸,博士并不知道这个‘任务’是‘限时’的。 想利用博士达成目的,不异于与虎谋皮,按照娜娜小姐安全至上自保为先的保守个性,原本是不可能如此冒险和疯狂的。 她就算是被家人爱护宠爱的无法无天,欺软怕硬的胆小鬼天性也是改不了的。 只是,她忍不了了。 一刻也忍不了了! ——她必须得弄清楚,那个旅行者究竟是不是她的‘空先生’。为此,一切冒险在所不惜。 …… 第二天,娜娜小姐在花香鸟语中醒来,刚刚洗漱完成,就有愚人众的女使过来告诉她,“图托亚先生来了。” 裴娜娜,“……?” 娜娜小姐有些好奇,跟着女使过去,然后在熟悉的会客厅里、熟悉的书架前,看到了 有些熟悉的少年。 裴娜娜迟疑,“你是……博士叔叔的孩子……?” 少年抬头,鲜红的眼珠冷淡的盯着她,不悦道,“真是失礼。” 那是一位短发少年,穿着教令院的制式学生服,脸上戴着半张与博士一模一样的鸟嘴面具,水绿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肤……微妙的有种缩小版的博士既视感。 娜娜小姐打量了他两圈,耸了耸肩,提裙跨过门槛,“也是,执行官中生儿育女的好像只有我父亲潘塔罗涅。那你是博士叔叔的复制体?还是炼金术制造的人造人?又或者……单纯是他的学生?” 仿佛在自己家一样闲庭信步、从容自在。 图托亚,“……” 少年没有生气,只是似乎不太想搭理她了,闷闷的目光再次落到书本上。 他看上去不像是自愿过来的,有些想冷暴力她。是被博士逼过来的吗?可为什么一定是他? 还有身上相似的气质与那张面具……这家伙一定与博士关系非凡吧? 真是有趣。 娜娜小姐笑起来,围着他转了两圈,骚扰臭脸猫一样凑到他前面,摸着下巴兴致勃勃,“你看上去……跟博士叔叔真的好像啊。 哎——!能成为博士叔叔的学生,你一定很聪明吧?那我这有个难题,你能想办法帮我解解吗?” 图托亚:“……” 少年没有吭声,捧着书本背过身去。 娜娜小姐顿时不高兴了,绕到他身前,一巴掌按在他摊开的书页上,挡住了其中大部分内容,凶巴巴的呵斥,“喂!跟你说话呢!听不见啊?!而且,你不是来找我的么?还说我失礼呢,你这不是更差劲吗?!” 图托亚,“……” 少年默默抬头,鲜红的眼睛盯着她。暗沉沉的,一言不发。 虽然他没有真正开口,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说——‘把手拿开!’ 娜娜小姐被盯得不自觉轻‘嘶’一声,搓了把泛起鸡皮疙瘩的胳膊,心里毛毛的,心里不禁犯嘀咕。 ‘这怎么感觉和博士叔叔更像了……’ 甚至比成熟稳重擅长伪装的博士更加露骨。 她本能的有点怕,但转瞬这点退缩就成了恼羞成怒——你谁啊居然敢威胁我?!博士都没这样威胁过我! 娜娜小姐不仅没有退缩,反倒上前一步,扯着少年学生服的领带结向下用力一拉,阴森森恶狠狠的威胁,“看什么看?!告诉你哦,我才是这里的大小姐! 别以为博士叔叔让我配合你,你就能为所欲为!这是我的地盘!态度给我放尊重一点!” 眸光瞟到那依旧被牢牢捧在手中的书本,她顿时一声冷笑,毫不留情又用力一把把他推开,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冷笑道,“——喜欢看书是吧?好事啊。 那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不听话小心我让人把你关起来,房间里一个带字的都不留!” 图托亚,“……?” 少年并没有明显反抗,被拉进时没有硬挺,被推开时也没有硬抗,而是顺势退开,后腰撞在书架边的灯台上,引起细碎的声响。 他却浑不在意,只是有点震惊的盯着裴娜娜,很快那微妙的震惊就转变成了某种微妙的古怪。 他打量着裴娜娜,眼神奇异,像是看到森林里的蕈兽说了人话。 娜娜小姐感受到了冒犯。 ——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顿时烦躁的‘啧’了一声,转身大步出去,一边走一边喊,“——卫兵?!卫兵!” 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一队全副武装的愚人众士兵跑了过来,恭恭敬敬的问候,“大小姐。” 娜娜小姐往房间里一指,骄矜任性的直接下令,“——把他给我抓起来!” 图托亚,“……” 士兵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然后就与那位戴着博士同款面具的少年对上了视线。 少年站在房间的角落,血一样的瞳孔冷漠的看着他们,像是置身事外的暗中观察,又像是旁观一场荒诞闹剧的不为所动。 士兵们:“……” 啊这……是图托亚大人啊…… 士兵们与少年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发现他们没有行动的大小姐立刻冷眼看过来,问,“你们在干什么?难道我请不动你们? 我都这么说了还不快去把他抓起来?想让本小姐丢人吗?你信不信我这就去找博士叔叔告状?不,我要给女皇陛下告状!” 愚人众士兵顿时进退两难。 娜娜小姐后台硬不好惹,难道图托亚大人就很好惹吗?这可是博士大人最近非常看重的弟子,未来也许就是至冬科学院的大人物! 靠近娜娜小姐的士兵忍不住小声提醒,“那可是图托亚大人……” 娜娜小姐不满,眼波横来,不高兴道,“那又怎么了?我管他是谁?让我不高兴就是他不对! 我让你们去抓你们就去抓,责任我来背,你们只是普通的士兵而已,命令是我下的,到时候要是有人问责,直接就说听命行事不得不干好了! 让他来找我!不愿意找我那就让他去找我爸、找博士叔叔!” 士兵们再次看向图托亚,原本纠结为难的眼神,渐渐转变为抱歉与理直气壮,然后,默默抬起了武器,慢慢向他包围过来。 图托亚,“……” “够了。” 图托亚终于放下书本,望着裴娜娜,不耐烦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 作者有话说:少年图托亚天性叛逆,不喜受制于人。 第96章 二更幼狼 娜娜小姐双臂抱胸,“哈?!”了一声,阴阳怪气,“应该说你想干什么才对! 我都不认识你,一大清早的摆张臭脸给谁看?须弥那么多人,我猜博士叔叔特意把你派过来,也有你年龄身份和我差不多,让你替他招待我的意思吧? 我知道你们这些家伙大多不喜欢人情世故,被派出来说不定只觉浪费时间——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有意见你去找博士叔叔提啊?是我求着你必须招待我了?矫情!” 她向少年狠狠翻了一个白眼,继续阴阳怪气,“不过本小姐跟你可不一样,我善良大度。既然咱俩两看相厌,你又不敢跟博士叔叔说……没关系,那我来说就好了。 你就让他们老老实实抓起来,然后跟博士叔叔说咱俩处不来,博士叔叔自然而然就会换人了。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有道理?” 她原本笑眯眯的,忽然冷脸,沉声道,“抓起来!” “我说够了!”少年一声呵斥再次喝止住正欲行动的愚人众士兵们,士兵们立刻征询的看向娜娜小姐。 娜娜小姐向他们摆摆手,示意先不要行动,双臂抱胸和士兵们一起打量室内的少年。 少年忍耐似的捏了捏鼻梁,深吸一口气,放下了书籍,努力露出一点微笑,心平气和的问,“……你刚才想问我什么?” 裴娜娜,“……?” 第107章 愚人众士兵们,“……?” 呦?这就服软了? 娜娜小姐狐疑的打量他,好一会儿,不确定问,“你不跟我吵架了?” 少年道,“你说得对,这件事跟你无关,我不该迁怒到你身上。刚刚是我做的不对。” “哼~这才差不多,算你识趣。”娜娜小姐嘀嘀咕咕,摆手让士兵们离开了。 当然,她也知道这家伙只是面服心不服,大概率是不敢真的惊动博士,免得给博士留下‘办事不力’的印象。 毕竟就博士那种伪人,就算是被看重的‘学生’,让他觉得你‘没用’,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牺牲了。尤其是他现在大概率正在做实验,因为这点小事‘打断’他,更是不可原谅。 看在潘塔罗涅与女皇的面子上,叠加‘珍奇材料’的临时身份与‘漂亮蠢货’的人设,博士轻易不会和她一般见识,但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这个来盯着她的小‘导游’,是不得不低头。 不过没关系,她又不是真的来收跟班找小弟的,别管用了什么手段、对方又是否心甘情愿,主动权到自己手里了就好。 至于心里怎么想……人家毕竟是被迫低头的,老实配合就不错了,就不要奢望什么态度了。 娜娜小姐很宽容的,她很快就把这场不愉快抛到脑后,凑过来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哎,我听说草神的神之心在大贤者的手里,你觉得……在什么情况下,大贤者才会把神之心交到小草神的手里?并允许我这种无关人员过去参观?” 图托亚,“……” 什么情况下都不可能吧?除非大贤者也疯了。 他配合的遗忘之前的不愉快,引着她到柔软的沙发上坐下,狐疑的小声问,“你的目的……未免过于明确了?为什么想这么做?” 裴娜娜趴在桌子上耸了耸肩,郁闷道,“因为我现在面临一个十分重要的难题,只有智慧之神才能帮我。但现在的小草神太虚弱了,她只有拿到神之心,才有可能帮我打开那扇门。” “你似乎知道很多……以你的身份 与经历,不应当知道的东西。“图托亚探究的打量她,若有所思,“你就不怕‘博士’把你抓起来吗? 又或者,有人去告密?你既然已经知道那么多不应知道的东西,那应该也知道,大贤者阿扎尔,才是我们的合作者吧?” 娜娜小姐顿时笑起来,望着他仿佛看到了一只试图展露獠牙的幼狼。 可惜年龄太小,脸颊上还有一些若有若无的婴儿肥,还不敢真的翻脸,半真半假试图恐吓人的时候,像只未完全长开的奶狗。 娜娜小姐掏出折扇,坏心眼的在他露出的半张脸颊上戳了戳,坚硬的扇骨顿时戳的少年不自在的往后退了退,避开了扇尖。 娜娜小姐笑眯眯,“哎呀~真是个坏孩子。是觉得不服气,想要威胁回来吗?可惜啊……” 她灿烂一笑,拉长了声音,不怀好意,“我~当~然~知~道~不~可~能~啦~! 就是因为几乎不可能做到,所以,我才告诉你了呀,笨蛋。” 少年没有吭声,戴着面具看不见表情,只是微抿的唇角与排斥的眼神,仿佛在预示着他更加不高兴。 他不高兴,娜娜小姐就高兴了。 她向少年眨眨眼,突然“刷啦”展开折扇遮住面容,只剩下一双笑弯了的眼睛,狡黠道,“而且……想告密就去告喽!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告诉你,然后就等着你去告密呢?” 图托亚,“……” 娜娜小姐双手合十,眼巴巴望着他,像是可怜祈求又像是虔诚许愿:“啊~神明保佑! 眼前这位聪明帅气的小哥哥,快用你聪明的大脑帮我想想办法吧!拜托拜托! 如果凭你的小脑瓜也想不出来,那就请帮我转达你的老师——顺便帮我告诉他,实验样本只有我一个,而且皮脆血薄容易死,我会试着相信配合有关联的叔叔,却不会相信其他无关的科学怪人。 他可要考虑清楚了,要不要和阿扎尔共享我的信息哦。” 图托亚,“……” 漂亮的女孩逼近眼前,阵阵香风扑面,活泼娇俏的软语央求,图托亚心跳异常的快了两瞬,他皱了皱眉,感到有点不适,不着痕迹的再次退远一些,冷淡的不为所动,“你为什么不亲自告诉他?” 娜娜小姐耸了耸肩,“拜托~那可是一位求知的大科学家! 这么荒唐的事,不经过自己的验证,他怎么可能相信?我总要给博士叔叔验证我是在说实话、建立基础信任的时间。 至于之后……博士叔叔既然让你来见我,那应该也是比较相信你的吧?能获得他的认可,那你的才能一定非常优秀。 ……从聪明优秀的天才学生嘴里说出来的话,可比我这样都没读过几本高等学术的小文盲可靠多了。” 说到文盲,她顿了顿,忽然有点心虚。 那什么……在文化人眼里,她好像真的是个文盲来着。比如……她根本不认识作为通用语之一的须弥文字。。。 能听,会说,不认识,不会写。 在世界顶级学霸面前,娜娜小姐忽然就虚了。 她后知后觉的红了脸,不自在的默默后退一点拉开距离,老实了。 博士临走时那句‘你尽力配合’有点惊到她了,显然即将到来的‘图托亚’不是普通的导游和小伙伴,而是代替没空的博士进行前期基础研究的人。 娜娜小姐是来求助的,又不是真的来做实验品的,给博士抽血也就算了,其他人想把她当实验品拿捏想都别想。 不想被人鱼肉,那就只能‘东风压倒西风’。反正就算是博士,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定位她就是‘实验品’,别人更不行。而在对方对她提出要求之前,先反将一军让他知道自己不好惹,也不算违背博士的临行‘嘱托’…… 只是,好脑子在身边,不用白不用…… 她本想试着借助自己那异常的魅力蛊一下的,虽然她不喜欢这样,也没啥经验,只会凭感觉瞎碰……但她真的很想很想尽快弄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脑子不行,要是能拉个聪明人帮自己动脑子,一定事半功倍。 刚好对面似乎是个沉迷知识海洋、孤僻清高厌恶社交、社会经验一定不足的学生仔……在她这样卑鄙险恶的社会人士面前,岂不是更加好骗? 可是对面可能是个高智学神…… 对不起,萎了。 娜娜小姐不歧视任何人。 除了成绩好的。 没找借口立刻走人,一方面是因为这家伙是博士派来的,另一方面就只能是她对自己老公真的是真爱了。 为了弄清楚自己老公到底是不是自己老公,暂时委屈一下也不是不行。 她原本活泼生动,骤然冷淡的态度便十分明显,图托亚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明所以,但也没有深究,他手指压着面具边缘想了想,觉得这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这丫头明显知道很多事,也告诉博士她知道很多事,偏偏又藏着掖着不说,分明是在故意吊人胃口。 博士没时间也没兴趣陪一个小姑娘过家家,这才把他派过来。目的嘛……不过是觉得他年少好欺,应该不会被人如此防备,从而从对方这里套一套话,拿一拿线索。 ……不过现在看来,真的需要他伪装套话吗? 感觉就算是博士自己过来,多问两遍这家伙自己也会交代啊。 图托亚心里无语,声音里依旧充斥着冷淡的理性,“我会帮你转达的。不过,你刚才是在招揽我吗?” 娜娜小姐已经不是很想招揽他了,精美的扇面儿碰了碰鼻尖,委婉拒绝,“其实,假如博士叔叔知道的话,好像就用不到我们了。我相信像博士叔叔那样智慧卓绝的人物,无论什么样的难题都是难不倒他的。” “你似乎很崇拜他?”图托亚哼笑一声,似乎有些嘲讽轻蔑与不以为然,看他的眼神也很微妙,仿佛在看什么小傻子一样。 ----------------------- 作者有话说:娜娜:……平等的讨厌每一个天才。 第97章 一更魔影 ‘什么叫崇拜啊?!我只是有求于人,吹吹彩虹屁而已……’ “博士叔叔本来就很优秀啊。” 娜娜小姐真诚道。话虽如此,她还是忍不住有一瞬扭曲了表情。 什么崇拜不崇拜的?她只是平等的嫉妒每一个聪明人而已!不论好坏! “我知道博士叔叔名声不好,对他的行为也并不赞同,不过这不妨碍我觉得他本身,是个非常非常优秀的人。” 人品和才能是两回事! “哼,”图托亚冷哼一声,微微拖长的声 音,语气轻慢,“我劝你还是不要太过相信他的好。 那个家伙的心里可没有半点人情冷暖,不要以为叫他两句叔叔,就会对你另眼相待。 第108章 与其相信他,不如相信我。” “所以,你究竟遇到了什么样的困难? 我需要更详细、更具体的信息。” 娜娜小姐狐疑的打量他,“……你不是博士叔叔派过来的吗?怎么还说叔叔的坏话呢?你到底是谁?跟他什么关系?” “……如你所想,我只是某个被他带过的倒霉学生罢了。他轻轻一句话,我就要放下所有的事情过来为他鞍前马后,劳碌奔波,甚至就连他的个人家事,都要处理。”图托亚轻声嗤笑,再次抱起了胳膊,冷漠道,“无需怀疑我的动机,在真理面前,师门情谊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我也是有好奇心的啊。 而且,博士手上有了那么多‘课题’,让我一个又怎么了?就当报酬了。” 娜娜小姐,“……” 实不相瞒,娜娜小姐在这一瞬间,想到了某些遇到人渣博导被迫延毕的倒霉蛋。 她看图托亚的眼神,瞬间同情了。 ‘能成为博士的弟子,还被带进愚人众,图托亚必然天赋绝伦……还能把一身博士气质腌入味,跟的时间一定不短了。’ ‘……这家伙,不会因为才能过人,反倒一直被当做牛马苦力延毕吧?’ ‘太惨了。’ 少年不知她心中所想,还当自己说动了她,他又放缓了声音,为她着想般轻声鼓动劝说,“而且,你需要考虑另一个问题——你之前提到了小草神,虚空终端,阿扎尔……我不知道你对博士的计划了解多少、又是从何而来,我也不太感兴趣。 但你既然已经知道那么多,那么合理推测,我觉得你对阿扎尔和博士的具体合作内容,应该也不是一无所知。” “那么你就应当知道,博士的计划已经进行了很多年,即将走到验收成果的阶段,他那么多年的心血,在这样紧要的关头,基本不可能分心去处理小女孩的烦心事。你要等他腾出手来吗? 但我就不一样了。” 他指了指自己,勇敢自荐,“我还在学院里,尚未完全出师,手中一个像样的课题也没有。 也许我的才能与手段尚且稚嫩,无法比拟成年的博士……但如果你来找我,那么你就是我目前的主课题。 我会尽全力,帮你找出问题所在。”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枚筹码,“当然,如果你依旧怀疑我的年龄、质疑我的能力,那么与我合作的同时,你依旧可以求助博士。 我们双线并行,刚好可以做个印证。” 他向娜娜小姐伸出手,笑问,“所以,要合作吗?” 娜娜小姐盯着他的手,眼珠转了转,问,“虽然我知道能被博士叔叔收为弟子,你的才能必然十分出众,但是……我其实根本不认识你,在此之前,我都没听说过你的名字呢。 这样吧,我知道教令院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天才,名叫艾尔海森。你觉得你的脑袋与才能,与他相比应当在什么水平?” 图托亚:“……” 图托亚按住脸上的鸟嘴面具,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娜娜小姐觉得他应该有点生气了,但出乎预料的,说出来的话依旧平静耐心,只是语气更加冷淡了。 “真是难得,大书记官那样深居简出、从不参与任何活动的家伙……名声居然能够远扬异国。” 他转头,鲜红的眼眸冷冷盯着裴娜娜,沉声问,“需要我帮你把他找出来吗?” “……那就不用了。”娜娜小姐干巴巴,委屈,“你干嘛那么生气嘛!我就是问问。 毕竟在此之前我都不认识你,咱们既然打算合作,那么我想问问你到底是什么水平,也很正常嘛。 而且,说起来这难道不是你的错吗?你要是个比艾尔海森还要名动教令院的绝世天才……那我还会问这种问题吗?大家本来就只会看到‘第一名’好吗?你为什么不努力一下?” 图托亚冷眼,“你觉得博士的学生适合早早的名声远扬吗?” “……也是哦,”娜娜小姐恍然,“所以,你到底什么层次?” 图托亚:“……” 图托亚深吸一口气,冷酷道,“我与艾尔海森并非同一类型,但就头脑而言,我认为自己应当并不比他差。” ‘吹牛。’ 娜娜小姐暗想。 ‘不过有这样的自信,又能被博士看中,那应该确实非常优秀了。’ 艾尔海森裴娜娜还是认识的,那可是年纪轻轻就能熟练掌握二十六种语言的绝世天才。 ——娜娜小姐第一次听说的时候,简直是人都傻了。从此刻骨铭心,死死记住了‘艾尔海森’这个名字。 对于至今只能熟练读写蒙德璃月文字、稻妻连蒙带猜的娜娜小姐来说,掌握‘二十六种语言’绝对是只可仰望的云尖上的人物,绝顶的天才! 在她的认知里,她近乎迷信的坚定认为,在这个世界上,智商最高的人类是‘博士’,第二就是艾尔海森。 博士主要是‘渎神’的敬畏之心在作祟,没有道理,不管事实,纯迷信脑残‘粉’。 在博士被默认开除‘人籍’的情况下,那人类大脑的顶点就是艾尔海森! 眼前这个自夸不比艾尔海森差,虽然知道应该是吹牛,但……哪怕只有艾尔海森八成、不,五成头脑呢?那也能帮她想主意了! 娜娜小姐道,“希望你不要骗我。不过,听说你们这些真理狂热者研究上头都挺疯的,很多人研究着研究着就越过底线了,为了我的人身安全考虑,在达成合作之前,咱们得先定个契约才行。” 图托亚:“……居然还有人相信契约这种东西,幼稚。” 娜娜小姐双臂抱胸,冷酷,“所以你签不签?不签我走了?” 图托亚:“……” 两人签订了一叠互不侵害条约,有了舅舅暗中盯着,娜娜小姐终于放心了,她招招手,道,“这里人多眼杂,咱们出去说。 对了,你是本地人,对这里应该更加熟悉,你知道哪里有远离人群适合单独谈话的地方吗?” 图托亚,“跟我来。” 两人离开至冬使团驻地,前往城郊河谷的一片山坡,那里视野开阔,远离人群,前后左右都没有一处能藏人的地方。 图托亚问,“这里如何?” 裴娜娜左右看了看,只见绿草如茵,野花遍地,下方天臂池水波荡漾,远处须弥城斜倚圣树碧瓦成辉。 裴娜娜瞬间就想起了自己老公。 她的表情微妙了一瞬间。 她想起来了。这里好像是她以前和空先生的约会地点。那时候两情相悦甜甜蜜蜜,你弹琴我跳舞,嘀嘀咕咕说小话,凑在一起吃野餐好不快活…… 而现在,和她一起站在这里的却是另一个人。虽然这家伙完全不是空先生那样的存在。 不过,娜娜小姐依旧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不自在。 ‘好地方谁都喜欢,我跟空先生也就是来玩过两次而已,又不是把这地方承包了。而且,确实很符合之前说的远离人群、单独相处的安全要求。’ 裴娜娜压下了心底二人世界被冒犯的隐约排斥与不自在,很快进入了正题,“我之所以目标明确的必须找到世界树,是因为我有一个疑问,必须找世界树才能解答。那就是——在这个世界上,我的存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图托亚懵了下,“什么意思?能否说的,再详细一些?” 娜娜小姐也知道自己突然这么说,是个正常人都听不懂,她宽容的笑了笑,拿出一块布垫垫在旁边的木桩上,坐下了。 她望着脚下的天臂池,惆怅的叹气,“……或者说,在世界树的记录里,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图托亚没有她那么讲究,扫去灰尘与碎叶,直接坐在另一个木桩上,冷静道,“你看上去是个人类。而且,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是富人潘塔罗涅的女儿。你的来历清晰明确,父母也都是凡人,我不认为有追查的必要。 你为什么要追查自己的来历、又因为什么对自己的存在产生质疑?” “因为有一位长生者说,我并不存在。”娜娜小姐淡淡道,平静的讲述着半真半假的谎话,“她说我是某一天突然出现的,随着我的出现,关于我的记忆才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世人的脑海里。 我的父母,我的过去,我的恋人……其实都不属于我。 他们记忆里关于我的一切,都是我出现的那一刻,自然而然融入他们人生的虚假记忆。” 身边的少年渐渐皱起眉头。 “我曾叩问神明,但神明也无法解答我的疑问,我没办法,就只能去找据说知晓一切、也记录着世间一切信息的世界树了。” “我想问问世界树,我是自始至终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娜娜小姐’,还是如同深渊幻影一般……篡改世人认知的虚假魔像。我对这个世界来说,究竟是什么?是真实的吗?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又是‘真实’的吗?” 第109章 “所以,我必须找到世界树。” 图托亚都快听愣了,无数种想法如同风暴充斥大脑,让他好半晌,才干 巴巴的“……哇哦。”了一声作为应答。 他反应过来,不确定的问,“你认真的?” 娜娜小姐白了他一眼,没好气,“撒这种谎对我有什么好处吗?还是我活腻了,特意给自己编个不得了的身份就为了耍博士一顿?那这牺牲也太大了!” “……也是。” 图托亚,“如果情况真如你所说,那确实应该去找世界树。也难怪,你不让博士深入研究你。” 假如真是‘深渊魔影’一般的存在……那确实不能轻易深入探究内核。 所谓的‘深渊魔影’,普通人大概只会当成和其他深渊系魔物差不多的东西,比如‘兽境猎犬’。 但图托亚身份特殊,许多高深的‘绝密资料’他想要获取比其他人轻易很多。 因此,娜娜小姐这么一描述,他立刻就明白她在说的是什么。 ----------------------- 作者有话说:娜娜:博士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雷内大师:……? 娜娜:你谁啊?不认识。 第98章 二更威胁 ——那是生物意识被深渊污染后产生的拟态怪物。 研究者笼统的大概将它们分为了两种,一种是堕灵派,一种是空想派。 堕灵派比较常见,是原本正常的灵魂被深渊污染吞噬后扭曲形成的类恶灵怪物。 它们有原本灵魂的外表,记忆,人格,对回归原本的群体充满渴望。但其本质其实只是深渊伪装塑造的假象,并非真正原本的灵魂——原本的灵魂已经被吞噬了。 它们会本能的伪装成原主,只有持续不断的攻击让它们意识到自己确实已经暴露,才会解除伪装变回深渊魔物形态,然后杀死吞噬所有可能发现它的智慧生物,最后再次伪装成另一个被吞噬者。 万幸,它们身上带有明显的深渊气息,通常拥有神之眼的元素使可以一眼辨认出来,因此,很少有深渊魔物能伪装成人类。 而第二种就极其罕见了,只在‘污染’极其浓郁的地方出现过。 它原本只是人类被深渊污染后产生的幻想,那人开始时只觉得有人在他身边说话,走路,与他一起生活,产生一些莫名其妙的幻觉。 渐渐的,他真的看到了那个人。他对那个‘人’的存在深信不疑,但其他人都觉得他是个疯子。 直到有一天,那个‘不存在的人’真的出现了,所有人都看到了它。它就像那个疯子说的一样,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那些人自然而然的接受了它的存在,仿佛它从一开始就是和他们一起生活的伙伴。直到外面的搜救人员找到这支队伍,并发现了他们的异常。 ——他们同样看到了那个‘人’,仿佛他是一个活生生、真实存在的人。但他本该是某个作品虚构的人物,而并非现实。于是,它被‘识破’了。 因此,它被定为‘空想派’。 而娜娜小姐的描述,就很像那个记录里‘空想派’的升级版。 只是,假如娜娜小姐真的是如记录中的诡异存在相似的东西,深渊的入侵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至冬女皇见过你吗?”图托亚突然问。 裴娜娜愣了愣,老实的摇头,“没有。” 少年点头,再次低着头陷入沉思。 娜娜小姐鼓了鼓脸,郁闷的拽过身边的野花,一片片撕扯着花瓣,“……其实我刚过来的时候,第一希望是寄托在博士叔叔身上的。” “这个世界上的审美多种多样,有人喜欢娇俏可爱,有人喜欢英姿飒爽,有人喜欢天真甜美,有人喜欢勇敢坚毅,有人喜欢温柔体贴,有人喜欢冷艳逼人。 温柔的保护者喜欢白兔温顺可爱,喜欢狼群的人却会觉得它缺乏血性。” “——我很漂亮,但绝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的类型。” “那些喜欢狼群的家伙,看到我只会瞧不起,而不是觉得我很可爱。 但事实是,很少有人第一时间就讨厌我。确切的说——没有人。就算真的讨厌我,也是后来的事。 但这其实是不符合常理的。 只是大家都是正常人,我的美貌、财富,与身份,天然会带来一定的向往,掩饰了其中异常的波动。除非……我能找到一个冷漠无情、完全理性、对人类的美丑喜恶完全不在意、丝毫不受感性影响的家伙。 理论上,他只要多出一点本不应存在的感性,就能立刻发现自己心态的不对。 比如说博士叔叔。 但博士叔叔让我失望了。 他应该是个理性至上的人,昨晚却对我心软了,在我试图说服他、让他发现自己异常的时候,他用一种十分逻辑自洽的方式……说服了自己自己的表现是正常的。” “但其实,在昨夜他亲眼见到我之前,对我的感想应该都是‘麻烦’、‘不耐烦’的。 只是迫于女皇的命令与我父亲的关系,才不得不来应付我。但事实上,他昨晚与我交谈时,对我的态度不算差……可他如果真的对潘塔罗涅的女儿有宽容关爱之心,那么不该是昨晚态度突然转变……因为记忆里,博士叔叔是见过潘塔罗涅的女儿的。 当时他的态度非常冷淡,只保持着同事间的基本礼貌,而没有多余的情绪。” “那只能说明……也许博士叔叔记忆里见过的那位娜娜小姐,并不是真正的我,所以,当时没有受到我的影响。” 娜娜小姐还在喃喃低语着自说自话,完全没发现旁边的少年眼神是何等的凝重。 图托亚何止是凝重啊,他简直是瞳孔地震了。 娜娜小姐说的是博士,他顺便自省了一下自己,发现……确实如此! 在这位女士面前,无论是‘他’还是他,态度与耐心似乎都太好了! 好到异常。 比如说他自己。他可不是什么善良无害的小可爱,正常情况下,有了之前的那场无妄之灾,他不顺手坑她一把就该感恩戴德了,怎么可能真的按她所说,不仅帮她找了个适合聊天赏景的漂亮地方,还那么耐心的听她讲故事? 他的时间如此宝贵,怎么可能浪费在如此无意义的事上? 可在此之前,他并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哪里不对。 假如不是娜娜小姐自爆马甲,他也完全没怀疑她可能是什么非人怪物。 以自身的异常为参照物,图托亚几乎立刻相信了娜娜小姐的怀疑。 只是,假如娜娜小姐真的是‘不存在的人’,那如她这般的魅影又有多少?都在哪里?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心乱如麻,直到旁边的娜娜小姐做出结论,一锤定音—— “……也许人们对我的记忆与喜欢并不存在,只是单纯的,被某种无形之物篡改了认知。 所以,我必须找到世界树,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说得对。”图托亚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压下心中无数混乱的想法,盯着她缓缓道,“你说得对。我必须弄清楚真相……” 他起身,语气十分凝重,“但你不能去见世界树。” 娜娜小姐傻眼,“欸?可是……” “我会为你单独准备一处住处,在我调查清楚真相之前,不许你离开那里一步。” 裴娜娜:“?!” 娜娜小姐 不可思议,“你要囚禁我?” “不,”图托亚摇头,神色间有种超越年龄与外表的冷酷,“我在控制灾害与风险。” “我当然相信,你此刻并无恶意。” “就像那些深渊化身的邪灵,在被勘破伪装之前,它们也曾真心把自己当做原主。爱护族群,亲近家人。” “但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而你身边又确实有无形之物改变世人认知……那么,你又如何判定自己不是同样被改变认知的一份子? 就像那些爱护‘家人’的邪灵,不自觉的扩散污染,还觉得自己是为家人好一样。” “你为什么不清楚自己是谁?又为什么突然对自己的来历产生迷惑?作为一个普通人,明明一直安于平凡,为什么一反常态的执拗追寻真相……假如那未知的存在真的能修改认知,你此刻的行为,真的来源于你自己的想法吗?你是自愿的吗? ——是你想找世界树?还是你身后那蛊惑人心的未知存在想找世界树?这一切都无法确定。” 图托亚按住脸上的面具,认真道,“我很感谢你的坦诚相告,但正因如此,我必须慎重对待。” “我并非好人,追寻真理的道路上,也早已做好了舍弃一切的准备。但是,假如这个世界本身都不复存在,我又该去何处探寻真理呢?不,我也不存在了,那一切都毫无意义。 所以,在确认你并非深渊代行之人之前,我绝不会允许你接触世界树。” 第110章 他盯着裴娜娜,眼神有点可怕,认真道,“不要试图再去求助其他人,从你告诉我真相那一刻起,我就不可能再放你自由行动。 我会看住你的。” 裴娜娜,“……” 艹! 卖了那么多回惨,每次大家都是同情理解加站在我这边,为什么这家伙会反手把我关起来?! 他不喜欢我了吗? 而且我刚刚说的是博士,他破什么防啊?难道他是跟博士一样没有共情能力却被改变了‘认知’的反社会人格吗?感同身受了? 这车翻的娜娜小姐简直无言以对。 她想了想,冷笑,“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很抱歉,我并不打算照做。” 猩红的血瞳目光尖锐,少年沉声道,“即使携带着污染世界树的风险,你也要执意接近世界树?” “不,我并不想对这个世界产生伤害。”娜娜小姐摇头,双臂抱胸,冷漠道,“但我也没那么伟大,愿意为了其他人的幸福,牺牲自己的幸福与自由。” “别忘了,小朋友。——我是来求助解惑的,不是来献祭自己的。我之所以把这些都告诉你,是让你帮我达成目的,而不是好好的日子不过,让你关起来。 小弟弟,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哦~。人身拘禁,也是一种伤害。” 金色的契约之锁如同长蛇,蜿蜒着从她手上的扳指中爬出来,于是,图托亚看到了那条金色的长蛇,也看到了他们之间层层契约之锁。 金光璀璨的‘牢笼’之后,美丽的女妖隔着层层锁链向他托腮微笑,温柔的轻声询问,“弟弟,你要跟我同归于尽吗?” 图托亚,“……” 这一次,没有了娜娜小姐的主动点破,少爷望着她,却在那一瞬间,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怦然心动。 ‘那不是……彻底糟糕了吗?’ ----------------------- 作者有话说:娜娜与图托亚没有感情线没有感情线没有感情线! 主要是对于缺乏共情能力、天生反社会人格的图托亚来说,强制好感加成太bug了,结果还没消化抚平呢,娜娜又给他爆了个大雷。 在‘图托亚’心神动摇的时刻,娜娜威胁他,因此产生了额外的情绪。大概类似某种吊桥效应。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图托亚,他会理性分析后,把那一瞬间的心神动摇判定成杀意——因为有人在威胁他,他会先下手为强,主动清除威胁。 但这不是刚刚被好感度冲了,又被娜娜爆料搞得心神动乱吗……所以就判定失误了。 他认为为了消除自己这个想囚禁她的威胁,‘魅影’主动把蛊惑加深了,从而达成试图控制他的目的…… 所以,判定成了‘心动’。 后面基本就没这位的事了,搞这位角色出来……是用来怼博士的。毕竟无论是娜娜还是作者本人,都是绝对玩不过博士的呢。 所以,让他们互杀吧。 第99章 大慈树王? “弟弟~我出去玩儿喽~!今天的事情也麻烦你了!” 至冬使团驻地门口,娇美漂亮的大小姐欢快的挥舞着小手绢,与‘家人’告别。 二楼的房间里,阴森森的探出一颗头来,盯着她沉声问,“你去哪里?” “大巴扎!放心,除了大巴扎我哪儿也不去!”漂亮的大小姐笑眯眯道,“毕竟我又不像你们,有书万事足。让我一直呆在家里,实在是太无聊了嘛! 我去大巴扎的集市上逛逛,回来给你带礼物哦~!你自己一个人也要记得好好努力、认真学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呦~!” 她俏皮的向少年比了一个爱心。 少年的眼神明显更加阴郁了。他一言不发,阴沉沉的盯着她,直到她的身影越走越远。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可怕,但女孩仿佛一无所觉,周身洋溢着‘哎呀大包袱甩出去了真的好开心!’的轻松愉快感。 少年死死盯着她,良久,默默的缩了回去。 背后扎针似的注视终于消失了,娜娜小姐回头,得意的比了一个剪刀手,“耶!” 然后向身后的愚人众女使们招呼了一声,“走!我们去逛街! 你们都是须弥城的老熟人了,可得把这城里的知名景点店铺都帮我介绍介绍。 如果遇到什么喜欢的,也都可以看看,小姐我有的是钱,今天我买单。就当是给诸位的见面礼了,毕竟,假如不出意外,接下来我们还要再相处一些时间。” “多谢大小姐!” “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女使们对视一眼,纷纷笑着点头答应。 离开至冬驻地,穿过码头,顺着斜坡向上,主干道的第二环就是冒险家协会,女使们正要路过,却见大小姐停住了。 迟疑了下,她转头就向冒险家协会走去。 女使们对视一眼,虽然奇怪,还是顺从的跟上了她。 冒险家协会前台站着一位极为眼熟的短发少女,正是拥有智慧的人偶‘凯瑟琳’。 娜娜小姐笑眯眯的打招呼,“还真的是你啊,凯瑟琳!” “嗯?娜娜小姐?”凯瑟琳显然也认出了她,惊了一下,奇怪,“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须弥?” “我昨天上午还听那位冒险家旅行者先生提起您,说要帮您去绝云间采集九十九朵清心花,为此,甚至推掉了部分委托。 您突然来到须弥的事,旅行者先生知道吗?” 凯瑟琳不是人类,也不是娜娜小姐的闺蜜,但是,绝对是和娜娜小姐狼狈为奸的第一号人物。 娜娜小姐偷盗她望风那种。 远在旅行者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时候,娜娜小姐就通过‘冒险家协会’的各种任务,对旅行者进行了某种程度上的远程监视。 等到旅行者加入冒险家协会,她就更过分了,甚至主动发布任务让他自己送上门。 对此,凯瑟琳全都知情。 不仅如此,她还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利用职权之便帮娜娜小姐调换任务。 假如这个世界上都有谁发现了娜娜小姐对旅行者的特别‘关注’,那么无所不知的巴巴托斯是第一个,‘组织里的坏人’凯瑟琳绝对就是第二个。 ——她完全知情。 因此,当看到旅行者不仅借住在娜娜小姐家里、还奔波高崖为她采花,看上去娜娜小姐恋爱局势眼看一片大好的时候,娜娜小姐本人却出现在了异国他乡,凯瑟琳非常奇怪。 并且有些关心。 “这不重要。”娜娜小姐摆手,让女使们止步,自己走到凯瑟琳面前,趴在她的柜台上探过去半个身子,招呼凯瑟琳低下头来,与她窃窃耳语,“旅行者阁下从绝云间回来了吗?他的心情看上去如何?有没有哭过?是不是比前几天更压抑?” 凯瑟琳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摇头,“自从昨天上午旅行者先生前往绝云间,目前并未再次获得他的消息。 这很正常,绝云间奇峰险峻,还有仙人隐居,就算是十分老道的冒险家,也大多敬而远之。而你所索要的清心花大多长在奇峰之顶、高 山之巅,普通的冒险家们发现不了高处的旅行者并不奇怪。 如果你想得到旅行者的消息的话,我会为你留意的。” “那就麻烦你了。”娜娜小姐点头,掏出两枚金币推给凯瑟琳,“规矩我懂,挂个任务,内容你看着随便写。 我要去大巴扎逛逛,有消息了可以让人叫我。” “好的。那祝您玩的愉快。”凯瑟琳熟练的收下了金币。 两人挥手告别。然而才走了两步,娜娜小姐又再次回来了。 她又一次趴在了柜台上,压低了声音小声问,“凯瑟琳,你听说过小吉祥草王吗?” “当然听说过。”凯瑟琳也压低了声音,道,“您需要小吉祥草王的消息?” 裴娜娜点头,道,“不是须弥神话传说中的故事,而是那位智慧宫里,真实存在的小草神。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要见她。 对了,关于这件事是个秘密,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她又掏出两枚金币,推给凯瑟琳。 凯瑟琳收下金币,冷静点头,低声道,“如果没有人询问,我不会主动表达。” “但很遗憾,关于这一点,我无法为你提供任何帮助。据说那位小草神自从取代大慈树王成为新的智慧之主,一直深居简出,研究更高深的学问,极少出现在人们面前。近百年来更是几乎从未现身过。 如果您真的想见小吉祥草王,也许可以问问博士大人。他与教令院的大贤者阁下阿扎尔达成了合作,作为须弥世俗界的最高领袖,也许他有办法求见隐匿的小吉祥草王?” 娜娜小姐顿时露出了苦恼的表情,郁闷的点了点腮帮,压出一个小巧的肉窝,叹气,“……唉。博士叔叔要是能说通,我就不会来找你了呀。我说我想拜见小草神,有问题想要找小草神求助,博士叔叔让我老实一点,不要乱跑。” 第111章 说到这里,娜娜小姐目光流转,看向凯瑟琳,神神秘秘的向她竖起手指轻轻嘘了一声,小声说,“所以,我是偷偷来向你打听的哦~你可千万别往外说。如果有了小吉祥草王的消息,你也要偷偷告诉我。” “好的,娜娜小姐。”凯瑟琳微笑点头,想了想,道,“大巴扎是个好地方,非常热闹,您可以在那里多逛逛。尤其是位于大巴扎深处的祖拜尔剧场,各个身怀绝技,还有须弥最当红最优秀的舞娘妮露小姐时常在此献艺。 只可惜,听说最近教令院正打算颁布艺术禁令,不允许须弥的娱乐从业者们再进行公开表演,也不知道以后大家还有没有机会看到如妮露小姐那般优秀的舞蹈演绎者进行表演。 您一直远在异国,从未来过须弥,如果错过就太可惜了。 您既然是出来散心,不妨去看看那些精妙的表演吧。” 娜娜小姐,“……” 听上去很正常。任何人听到了,都会以为这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建议。 ……假如不是娜娜小姐知道,妮露小姐和她的闺中密友迪娜泽黛是十分少见的、小吉祥草王真正的虔信徒的话…… ‘好你个凯瑟琳,浓眉大眼的,居然……真是不简单呐。’ 娜娜小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微笑点头,“好的,谢谢你凯瑟琳。我会去看看的。 希望那位妮露小姐的舞姿,能够配得上你这样的赞誉。那我走啦~再见!” 她与凯瑟琳摆手告别,转身往大巴扎而去,心里却还在想着小吉祥草王和妮露的关系。 小吉祥草王并非隐居,也不是在推演更高智慧,祂只是单纯的……被教令院的贤者们囚禁了而已。 而在小吉祥草王被囚禁,须弥长期‘君主离线’的情况下,须弥的民众们被教令院引导,只知怀念早已远离人世的前代智慧之主大慈树王,而渐渐遗忘了如今的智慧之神小吉祥草王。 无力成长,缺乏信仰,年幼的小草神像接触不到土壤、也得不到雨露与阳光的幼苗一样苍白虚弱。 如妮露这般的存在,是极其少见的在大贤者的种种打压之下,依旧坚定不移的追随小草神的须弥人。 妮露不止自己热爱小草神,还利用自己当红大明星的影响力发动粉丝,很多喜欢妮露的追星族,哪怕心里对小吉祥草王嗤之以鼻,为了和偶像搭话、得到偶像的夸奖与笑容,也会捏着鼻子恶补有关‘小吉祥草王’的所有传说和知识。 这样的妮露,对于想彻底抹消小吉祥草王的存在的大贤者来说,简直是眼中钉肉中刺一般的存在。 毫不客气的说,凯瑟琳口中所谓的‘艺术禁令’,就是用来针对妮露的。 至于其他艺术从业者,基本属于误伤。 ——不过由此也能看出,大贤者虽然是整个须弥的统御者,但对自己的国民,实则没有多少怜悯爱护之心。不然就算是针对自己的政敌,对方一个没有半点权力、且不知道他是‘敌人’的舞女,就算名气再大,想要搞掉她手段也多的是。可大贤者就直接一棒子打死了,全然不顾那是许多民众的饭碗。 因为那是最简单快捷的办法。 ——与琴,凝光,甚至是神里绫华珊瑚宫心海这些族群‘统御者’相比,大贤者真的德不配位。 很low。 他自诩是大慈树王的狂信徒,时隔数百年依旧狂热怀恋前代的旧主,因此无法接受取代了大慈树王位置的小吉祥草王,却不知道,假如大慈树王看到他对小草神做的事,第一个破防想弄死他的就是大慈树王自己。 毕竟,……大慈树王可是小草神祂亲妈啊。 等等……似乎哪里不对。 大慈树王……? 哪儿来的大慈树王? 大慈树王不是被遗忘了吗? 娜娜小姐原本漫不经心的走着,忽然停在街头,一把紧紧捏住了扇子,神情僵硬。 ‘这里为什么会有大慈树王?’ 裴娜娜记得很清楚,在她逃婚后不久,空先生解决了须弥的麻烦,作为代价,所有人都遗忘了大慈树王。 ——这个所有人的范围,包括神明。 那时候她正在逃婚,温迪正在她身边。当时她虽然跑了,却还是忍不住打听空先生的事,温迪就和她讲了空先生又干了什么什么事。 然后,在温迪的话中,她听到了一件很荒诞的事情——大慈树王就是小吉祥草王。 确切的说,小吉祥草王就是失去记忆与力量的大慈树王。 人们遗忘了‘大慈树王’这个名字,把曾经属于大慈树王的故事,移花接木成为小吉祥草王的‘故事’。 仿佛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她觉得匪夷所思,和温迪对质,然后温迪又去查了查,才告诉她— —除了双子和她,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记得那个消失的名字。 并且警告她,不要再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最好把那个名字一起忘掉。 而之后,星游者们离开了提瓦特,她与小吉祥草王重拾友谊,她曾旁敲侧击的询问过纳西妲,但就连纳西妲本人,都觉得自己就是初代的智慧之主。只是中间因为力量损耗过大,失忆了。 ‘大慈树王’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可是现在……人们在说什么?大慈树王? 娜娜小姐失魂落魄的倚靠在坡道栏杆上,眼神呆滞,心沉似海。 愚人众女使们担心的围过来,小心的询问,“您怎么了大小姐?是哪里不舒服吗?” 娜娜小姐艰难的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眼眸里泪光闪烁,勉强道,“不……我只是,有点累了。”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女使们立刻围过来,手忙脚乱的帮她擦眼泪。 没想到那眼泪越擦越多,终于,娇气的大小姐忍无可忍,向前一扑,随意抱住了一位女使号啕大哭,“呜哇哇——!我又失恋了呜呜呜……!! 我不要啊!我想要我老公!” 骗子骗子骗子!舅舅大骗子!! 虽然跑到这里种种求证,但说是太过信任舅舅也好,说是自己心怀奢望也好,总之,从舅舅说出那番话,她就已经默认了这个世界的旅行者,就是自己的空先生。 她如今做出的种种努力,其实更多的还是找到切实的证据,证实那确实就是自己的空先生,从而能毫无心理负担的重新回到他的怀抱。 因为,她真的真的实在是太想念他了。 哪怕只有一线可能与希望,她也愿意投入所有,飞蛾扑火一般,一厢情愿的想要相信。 所以,她甚至去找博士合作,自爆马甲宁可让自己处在危险之中,也想换取博士的帮助,从而尽快得到那个自己渴求的答案…… 可是,为什么会有大慈树王?!!! 既然世人记得大慈树王,那不就说明……这根本不可能是他们曾经那个世界了吗?甚至不是纳西妲和世界树为她编织的梦世界。 毕竟,——大慈树王的概念已经被抹消了啊! 她只是,在一个全新的,平行世界。 这里不是她的世界,不是她的舅舅,也不是她的恋人——除了跨域诸多时间与空间的概念神,她的身后,空无一人。 娜娜小姐抱着身边的女使,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 伊斯塔露!!!你特么最好躲我一辈子!!不然老子杀了你啊啊啊啊!!! …… 祖拜尔剧场的表演很精彩,妮露小姐的舞姿也十分动人,然而包场的看客端坐在舞台前,怏怏不欢。 她神色迷茫,眼眸黯淡无光,红润的鼻尖与眼眶,时不时用手掌抹过眼睛。 一双大大的眼眸虽然注视着舞台,但任谁都知道,她的心从不在这里。 直到表演结束,一阵掌声传来,她才被惊醒,骤然回神,下意识跟着拍了两下。然后擦了擦眼泪,起身欲走。 “请等一等!”台上的表演者优雅谢幕,然后急切的飞奔过来,她挡在哭泣的少女面前,有些紧张的按了下胸口,才担心的问,“您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有没有什么,我能帮您的?” 她顿了顿,本就小心翼翼的语气更加温柔,像是小心翼翼靠近一只孱弱易碎的蝴蝶,“其实我们这里还有一些其他的表演,听其他客人说,还挺有趣的,我已经请人去安排了。 你要不要再等等,说不定看完后会开心起来?” “开心不起来了。”娜娜小姐看着一脸担忧与小心翼翼的妮露,忍不住鼻尖一酸,眼泪再次啪嗒啪嗒往下掉,一边摇头一边呜咽,“开心不起来了!” “我要回家了……我得回家。” 她哭泣着,转身欲走,然而妮露再次拦住了她。 还穿着表演服的红发少女美丽犹如春日温暖的太阳,张开双臂挡在她们面前,迎着愚人众女使们警惕威严的眼神,她情不自禁的瑟缩了下,却没有让开,硬着头皮小心翼翼道,“您因为什么伤心?可以和我说说吗?也许说出来会好一些。 第112章 而我只是一个陌生人,还稍有名气,跑也跑不了……你把心事倾诉出来,也不必担心我泄密。 最起码,说出来的话,就不会一个人憋在心里那么难受了吧? 而且,我听过很多离奇的故事,如果你遇到了麻烦,说不定我能从其他角度帮你想想办法?” 娜娜小姐不想说,她什么都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她只想回家。 回到只有她和舅舅的那个家。 可是,唯一能送她回去的伊斯塔露跑了。 她背着舅舅进入‘梦世界’,本想体验一下,圆一圆梦,可这里是另一个真实的平行世界…… 假如舅舅一觉醒来,发现她一睡不醒…… 娜娜小姐控制不住的不停的掉着眼泪,恐慌与无助如同潮水,不住的将她淹没。 可她无人请求,也无处诉说,泄密这种事,有一个博士已经够了。犯错这种事,有一次也够了! 她该‘回家’了。 哪怕无法回到自己真正的家,也应该回到璃月,然后切断所有不应有的联系,等待未知命运的降临。 伊斯塔露把自己骗到这里,一定是有目的的。 娜娜小姐擦擦眼泪,嘶声说,“谢谢你……” 然而在她拒绝之前,身边的愚人众女使就抢先一步道,“那就麻烦您了,妮露小姐!” 裴娜娜,“?” 娜娜小姐转动眼珠,有点茫然的望着身边的女使。 那位女使上前一步,有点急切的握住妮露的手,用力摇了摇,郑重请求道,“素闻祖拜尔剧场的妮露小姐文雅有礼善解人意,很得大家信赖,我们家小姐就拜托您了!” 她握着妮露的手,再次郑重的摇了摇,像是把什么无比沉重的嘱托,托付到了妮露手里。 妮露茫然了,喃喃道,“你们家……小姐……?” 原来,不是被绑架了吗……? “是的。”愚人众女使露出了有些苦恼的表情,道,“我们家小姐出门时还好好的,一路上开开心心,还在期待您的表演。可突然有某一个瞬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突然伤心起来……” “我们都是一些粗人,做个保镖护卫还行,安慰人实在不会。 听说妮露小姐很受欢迎,亲和力一定很高吧?不求您帮我们问出究竟发生了什么,好歹能帮我们哄哄她也好啊……” 此话一出,其他女使恍然大悟,顿时也投来了热切求救的眼神。 妮露,“……” 娜娜小姐,“……喂!我还在呢!” 两人对视一眼,妮露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满怀期待又小心翼翼的提议,“要不,我们一起到我家坐坐怎么样?虽然是在热闹的大巴扎,但那里还是挺安静的?” “……”娜娜小姐透过有些模糊的眼睛,盯着她。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直到妮露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干笑着想要道歉退缩,她才哑声道,“我要喝蔷薇花茶。” 妮露的眼睛瞬间亮了,惊喜的压住了胸口,超甜的答应,“好呀~!刚好我才晾了一大罐!如果你喜欢的话,到时候我还可以送你一些。” 娜娜小姐跟着妮露走了。 她还是不死心,想找小吉祥草王问个究竟——这到底,是不是她的世界。 她要来大巴扎的最初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妮露。 她想和博士合作,并且给出了自己的筹码,但博士是干大事的人,并且不管江湖道义。裴娜娜不确定博士会不会只吃诱饵不办事。所以有了图托亚。 可图托亚作为博士弟子,居然会想保护世界树,不仅不想帮她干活,还想把她关起来。 两人最后达成协议——由图托亚帮她达成‘询问世界树’的最终目的,但作为交换,裴娜娜本人,不得以任何途径接近世界树。 裴娜娜不想和图托亚彻底翻脸,无论是身份,立场,还是最终目的,彻底翻脸都是她吃亏。她所谓的‘深渊魔影’身份,完全就是在扯虎皮。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而已。 假如彻底翻脸图托亚逼她显示真本事,就会惊讶的发现她毫无本事。 而如果图托亚想让她对世界树死心,帮她找到答案是最安全可靠的途径。所以,她同意了利益交换。 但是,娜娜小姐不会全然信任图托亚。 原因很简单,少年人热血未凉,牺牲我一人幸福千万家、守护世界这种事,未必干不出来——换位思考一下,像她这样胆小懦弱的小废物,假如处在如今图托亚的位置,鼓鼓劲狠狠心,也敢与人‘同归于尽’。 更何况看上去更聪明更理性更果敢无畏的图托亚? 裴娜娜不确定图托亚会不会一时少年义气上头,直接豁出去给她来个‘极限一换一’。 所以,她要去大巴扎找妮露。 第100章 英雄的平常 有个无法观测的奇怪家伙一直在找自己,想见自己,小吉祥草王很可能注意到她,然后主动来找她。 虽然小吉祥草王无法通过虚空终端和梦境观测接触她,但却能附身凯瑟琳与她现实面对面。她甚至已经给小吉祥草王铺设好了‘凯瑟琳’合情合理出现在她面前、试探她的台阶。 没有神之心的小吉祥草王无法前往世界树,但是,她可以鼓动小吉祥草王与她和图托亚里应外合,窃取神之心。 曾经的好友纳西妲,可比刚认识的博士学生值得信任多了。顺便还能利用小草神的智慧,帮她监察图托亚,以免对方暗里藏奸,不知不觉利用高超的智商坑死她。 ——这是小吉祥草王主动来找她,可不是她去接近世界树。 她并没有违背承诺。 …… 从大巴扎回来,裴娜娜的生活仿佛就只剩下了两件事,偶尔催一催图托亚,然后等待纳西妲。 只是她比之前更加沉默。 像一株长在幽暗洞穴中安静的植物,时常静悄悄的呆在某处,安静的一坐就是一天。 安静,迷茫,空洞,像是抽离了生机与魂魄,意志化作一缕青烟。 连不太对付的图托亚都来看了她两次,破天荒的安慰她不必担心,他一定会尽快想到办法接近世界树。 生怕这诡异的‘深渊魔影’解除伪装,彻底抹消了‘娜娜小姐’的人格。 ——除了某些莫名其妙不可提及的原因,能够正常对话交流的‘深渊造物’也是难得的研究素材。假如‘娜娜小姐’人格消融变回了纯粹的‘深渊魔影’,图托亚不确定自己要到哪里去寻找另一个可以沟通的‘深渊造物’。 说不定有这个主动配合他的诡异存在,他的研究进度能反超‘博士’呢。 娜娜小姐惯例的催了催进度,生机却半点没有提起来,她像被掏空了力气、主动松开救援的绳索的落水者,放任自己沉入无边深海,如今还停留在这里,不过是等候着一个确切的、让自己彻底死心的答案。 像已经站在处刑台上的死刑犯,只等处决的命令落地的一瞬间。 没什么好挣扎的了。 她鼓励盟友,等待合作,不过是完成一个执念罢了。 她像是回到刚刚到来这个世界时,最初的时刻。那个游魂一样的娜娜小姐。 她等啊等,等啊等…… 忽然有一天,一阵清风吹到了她身边。 “旅行者已经从绝云间回来了,并且已经见到了自己的妹妹,他现在正打算往须弥找你,要去见见他吗?” 怀抱竖琴的少年坐在窗沿,天青色的眼睛微微含笑,温柔鼓励的凝望着他。 裴娜娜愣愣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轻声道,“啊……是温迪啊。” 温迪眨眼,可爱笑道,“对啊,是帅气的温迪先生哦。心情不好吗?要不要蒙德最优秀的吟游诗人为你弹奏一曲? 我最近新谱了个曲子,叫《云端的采花人》,自觉写的还不赖,要不要听一听?” 裴娜娜盯着他,娇美的脸庞神情漠然,脑海中翻涌着她在璃月刚刚听到舅舅猜测‘旅行者’就是空先生时,想要呼唤伊斯塔露和温迪解答疑问时的迫切与焦虑…… 但当时她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伊斯塔露在躲着她,而温迪……狡猾的千风精灵比谁都擅长逃脱,这种事连伊斯塔露都不敢见她,也许温迪溜得更快,说不定之后也不会再见她,免得被她抓住逼问。 她不想为难自己的好朋友。 当然,也许是自作多情,眼前的温迪并不是她的‘好朋友’。……如果是平行世界的话。 而现在,温迪就在她面前,也许她有什么疑问,现在就可以问了。 但裴娜娜盯着温迪,那个问题盘亘在心里,却再没有勇气问出口。 只有眼圈越来越红,潮湿的雾气在眼底弥漫,却终究没有落下。 良久,她轻声道,“不必了,谢谢你,温迪。我很好。” 温迪笑了笑,当真没有弹琴,而是轻声问,“那要去见见旅行者吗?你已经很久没有见他了吧?他很想你。还以为你趁他不在偷偷跑了,现在非常焦虑。” 第113章 娜娜小姐心里一酸,差点哭出来,她用力眨了眨眼睛,道,“是我对不起他。 但我不能去见他。 他是个英雄,应该得到鲜花与掌声,而不是……莫名其妙的被侮辱与亵渎。 在我弄清楚真相之前,我不能再去见他。我会忍不住的……。” 一向好脾气的温迪少见的“啧”了一声,翻身跳下窗台,坐在她对面,问,“你觉得……旅行者真的在乎那些…所谓的‘侮辱’吗?他是个长生种,走过诸多世界,经历过不知道多少世事纷争。你所经历的全部人生,不足他生命的一个零头——他远比你想的更加聪慧理性。” “不要心疼他,如果他真的觉得无法接受,早就自己转身走了。而且,就算是二婚改嫁,很丢人吗?既然他明知道你有个和他很像的‘前夫’,依旧选择向你告白,那就说明也许在他心里,你比那些更重要。 他不在乎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在乎!”娜娜小姐喊道,泪水终于没忍住落了下来,“我在乎……我爱他,所以我不希望任何人侮辱他。哪怕是我自己。如果那个侮辱他的人是我自己,那就更加不可原谅。 我在乎……我不能侮辱他。” 温迪简直挠头了,他焦虑的围着桌子转了两圈,按着桌子憋屈道,“你不要那么死脑筋好不好? 也许旅行者根本不需要这个!有时候也问问他自己的想法与意见,不要自顾自的以为是为他好,然后不声不响的替他做决定行不行? ——他不在乎,他喜欢你,想见你,不介意你曾经做的那些欺骗,也愿意包容你的忧思与任性,单纯的想跟你在一起!就这么简单,你到底在纠结些什么啊?” 裴娜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懂。” “我不懂??!”温迪指着自己眼前一黑,差点红温了,“我不懂?我看你就是在跟自己较劲吧!” “是,我是不知道在上一个轮回里,你跟旅行者究竟都发生过什么,又是怎么相识相爱的——但我了解旅行者。” “他看上去正义凛然,同情心泛滥,其实清醒理智的不得了。你不要只看他在这个世界做了多少好事,也要看他对那些事件和人物投入了多少个人感情。”温迪沉声道,“也许我这么说你会不高兴,但是……他的那些义举,与他而言不过是顺手帮忙的举手之劳。 他与大多数人保持友善,但这其中绝大多数只是泛泛之交,偶尔有一些格外熟识的也只是普通朋友。” “他当然是个英雄。他正直,勇敢,善良,仁义……但是,那些人们争相称赞传颂的英雄事迹,于英雄本人而言,不过日常的顺手而为而已,他在其中投入的感情,不会给落难的猫猫狗狗撑一把伞多出多少。 ——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就像你有很多钱,看到倒在路边衣不蔽体的可怜乞儿,一时心软,随手打赏了他一笔摩拉……这笔摩拉救了他的性命,给了他安家的资本,他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一生一世对你永生难忘,临近生命终结之时,还在告诫自己的子孙后代,一定要报答你的恩情。 你是救了他的大英雄……但这件事于 你本人而言,只是一时心软,举手之劳而已。 那笔摩拉于你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甚至当你给出那笔摩拉,舒解了自己因共情苦难而产生的难过,那笔摩拉于你就已经产生了价值。 你进行了‘消费’,只不过购买的是情绪价值,钱货两清……这件事也就不在你的记忆里留下什么特别的痕迹。 于是,一段时间之后,你根本不记得有过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旅行者就是这样…时常‘顺手而为’的‘富足’之人。” “他的生命太过漫长,‘救助’的对象很多,必然也看到过许许多多的灰暗与苦难……即使如此,他依旧保持友善与正直的初心不变。 可他却又并非什么不知人情冷暖、迟钝盲目的热血笨蛋。 他进退有度,温柔含蓄,沉默克己……他冷淡超然又理性。” “娜娜,你不会真的因为他有着少年人的样貌,就把他当成什么天真单纯的无知少年了吧?” 裴娜娜,“……” 温迪哼笑道,“像他这样的人,举手之劳萍水相逢也就算了,毕竟想帮就帮不想帮就不帮——无论怎么选,对他本人都没有太大影响。只是他天性善良,本人又有这个能力,这么做觉得很高兴,才一直这么做。 但一旦涉及到对他本人有重大影响的抉择,他一定会深思熟虑。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能听明白吗?” 裴娜娜,“……” 温迪耐心道,“我的意思是——当他选择成为你的伴侣、开启一段深层次链接的感情,他就已经充分考虑过种种可能与后果。——这是他的个性所决定的理性必然。” “对于这场豪赌可能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又可能导致什么后果,他本人比你更清楚——他必然是在确定自己能够接受所有代价与后果之后,才与你正式开启这段感情的。 不需要任何人……以‘为他好’的名义,替他做出任何决定。 如果谁真的这么做了,才是对他智慧的侮辱。 娜娜,这么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 作者有话说:温迪:0个人在意那些问题,你到底自己跟自己较劲什么? 娜娜:……你不懂。 温迪:啊啊啊啊啊!(抱头尖叫鸡惨叫jpg) 【可能娜娜的心病就是她就是那只曾被少年撑伞的流浪猫吧……】 第101章 上吧 裴娜娜,“……” 娜娜小姐,正是那个以‘为他好’的名义,做出种种决定的人。 并且,她和荧妹,极有可能是这世间仅有的两个。 相识那么久,裴娜娜还从没听过温迪用这样严肃的态度和她说话。哪怕是帮她逃婚时劝她再考虑下的时候。 他严肃的态度,甚至让她有些心惊胆战。 她下意识垂下眼睛,不敢对上温迪的视线,绞着手指,沉默半晌,执拗道,“……我已经知道错了。但是,他不是我的空先生。” 温迪,“……”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你的‘空先生’呢?”温迪淡声问。 裴娜娜豁然抬头,死死地盯着他,颤声问,“什、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温迪道,“你既然那么爱你的丈夫,将他视作自己的英雄……那为什么不愿意给他更多一些信任呢?” “我刚才说过了,以旅行者的个性,做出任何对本人命运有重大影响的决定之前,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是他的本能。清醒又理性。 那么你不那么勇敢坚强的性格必然也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你敏感多思、迷茫优柔的性格弱点并不难发现。 只需和你多相处一段时间,就算是普通人,也会有所察觉。更何况你敏锐聪慧的爱人?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所有的个性与软弱,并在此前提下,选择了包容与接受。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觉得,他可能从未预想过你会顶不住心理压力,自己逃跑呢? 他不能接受你真的丢下他跑了,不代表他事先真的完全没有预想过。也许爱情的盲目让他主动回避了深思——但他远超常人的敏锐本能与丰富经验,依旧能够在潜意识中做好警惕与预案。 而等他重新冷静下来,哄好了自己……他会原谅你的。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并且始终把自己放在保护者的位置上,包容你性格中缺陷的部分。” 因为是‘保护者’,所以能接受爱人的种种不完美。因为知道伴侣的脆弱性,所以不舍得责怪与放手。 假如爱人是完美的,压根不需要他保护,也许他俩根本从一开始就不会有故事。 他的强大让他无法与爱人感同身受,但他的阅历与温柔,却又让他能够理解恋人的痛苦。因此,甚至会反过来心疼她。 感情的事不是谁愧对谁能扳扯明白的,因为大家对情绪的承受能力不同。 正如这场以‘背叛’落幕的豪赌,星游者压上了自己无拘无束的自由,最后却以被‘辜负背叛’的悲剧落幕,赌了个满盘皆输。 而娜娜呢,利用他得到了安定的生活,大笔的财富,稳定崇高的社会名望……除了谈了一场失败的恋爱,怎么看都是赚翻了。 但是感情的事不是这么算的。 被这场‘爱情’率先压垮的,是娜娜。 所以,即使她逃跑,辜负,背叛,是毫无疑问的过错方,最后让步的也一定会是旅行者。 因为她并不是不爱他了,只是凡人的精神太过脆弱,扛不住整个世界压下来的压力而已。当他选择一个‘普通人’作为伴侣,便要接受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精神没有那么坚韧的客观事实。 第114章 所以,他也许会怨她,却不会恨她,等他反应过来,只会觉得心疼,希望帮她疏解压力。 ……因为他们虽然不太适配,确实是一对努力迎合协调彼此、相爱的伴侣,而并非单方面的情感付出。而其中一方,也早已习惯了做一位包容的保护者。 所以,既然你那么爱她,为什么不给你心中的‘勇者’,更多一点信任呢? 娜娜小姐的心脏砰砰直跳,轰隆的近乎耳鸣,她的胸膛剧烈起伏,良久,压抑不住的情绪依旧让她禁不住语音急促,“所以,你的意思是……空先生回来找我了?” “欸?我可没这么说!”温迪立刻矢口否认。 裴娜娜立刻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你?!” “嘿嘿!”温迪得意一笑,耸了耸肩,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你知道的嘛,虽然风无所不知,但也仅限于‘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其他世界的事,我可不知道——我只是基于旅行者的性格,进行基础的推测而已。 至于接下来的真相到底如何,还需要你自己去寻找。 只是……在找到最终的真相之前,又何必那么着急绝望呢?你可是‘希望’的好朋友啊。” 他靠过来,轻轻抚摸着裴娜娜的发顶,温柔含笑道,“飞吧。在最终的审判到来之前,自由的飞吧。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无需担心自由,不必考虑后果,危险的博士也不是你的威胁——挣脱所有忧思、恐惧与束缚,拼尽全力,为自己去寻找一个答案吧。” 裴娜娜盯着他,眸光颤动,“温迪……” 温迪笑了笑,上前用力抱了抱她,像一位温柔宽容的大哥哥那样鼓励,“好了,别哭了。 好孩子,勇敢一点。假如那个人真的回来了,你却连奢望那是不是他都不敢……他真的会怪你的。 既然笃定是‘真爱’,那么感情的投入,就应该是平等的。谁能确定,只有你被囚困在过去呢? 所以——要和我去见见他吗?最起码让他知道,你在做什么,不要让他觉得,自己再一次莫名其妙被抛弃。 假如那个人真的是他,这实在是太残忍了,不是吗?” 裴娜娜盯着他,心生动摇。 她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那时候两人还没有在一起,只是彼此偷偷暗恋的互相暧昧。空先生为了让她安心,曾向她承诺……无论何时何地,如果两人失散,不要害怕,努力保护好自己,安心生活。 因为他一定会去找她的。在他找到她之前,她的任务就只是保护好自己。 而等到她们在一起之后,她总暗自忧虑雀鸟与苍鹰鸿鹄的三观不同、天然鸿沟,空先生说……只要她停下等等他,剩下的九十九步的距离,他都可以轻易跨越…… 那是爱侣亲密时的甜言蜜语,哄人开心的海誓山盟,可空先生的正直,让她总是 控制不住的开心相信……然后越发惶恐。 ‘他那么好,你要自私的把他困在这里吗?’ 她总忍不住偷偷这样问自己。 裴娜娜抓着温迪的衣服,手指不知不觉越收越紧,良久,她忍不住轻声问,“……他真的会回来吗?” “外部的因素情有可原,可是……是我主动推开了他,放弃了他。曾经的无数承诺,自然也随之失效。 他真的可能回来吗?” 他会原谅我吗? 温迪拍了拍她,安慰,“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反正你都来到须弥了,都快扒到世界树了,再坚持一下,试试又怎么了?万一有惊喜呢?” 裴娜娜盯着他,良久,点头,“你说得对。万一呢?” 突然,她一把揪住了温迪的小辫子,稍稍用力向下一拉,眯眼凶狠威胁,“老实交代,你和舅舅是不是知道什么?!” “哎呦哎呦!你恩将仇报!”温迪抓着自己小辫的上半段,装模作样的痛叫呼喊,哀嚎讨饶,“冤枉啊!冤枉啊!真的冤枉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裴娜娜阴恻恻的橫了他一眼,慢慢放开了他,气闷嘀咕,“我信你个鬼!你们两个老家伙坏得很,嘴里就没有半点真话,就会忽悠人。” “也没那么不靠谱吧……”温迪郁闷的揉了揉自己的小辫子,然后指了指自己那张清秀可爱的娃娃脸,委屈道,“而且,老爷子也就算了,对着温迪哥哥这么青春洋溢的漂亮脸蛋儿,你是怎么喊出‘老家伙’三个字的?再说了,难道你老公很年轻吗?” 娜娜小姐被噎了一下,顿时恼羞成怒,“我不管!你们明明就是知道什么,为什么都不肯直接干脆的告诉我?难道看我在这里胡思乱想犹豫彷徨很好玩儿吗!你们到底还是不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和家人了?!” 温迪,“我本来也不是啊。” 裴娜娜,“……” 温迪:“咳,我的意思是,你最好的朋友不是那位叫胡桃的小姐吗?我顶多排第二。你这样说,有失偏颇。” 娜娜小姐已经不想理他了。 “唉,都说了我们真不知道,纯猜测。”温迪无奈叹气,坐在她旁边,拿出一个小酒壶随意灌了两口,“你知道那么多事,难道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知道太多是会死人的吗?神也免不了。温迪哥哥我为了你,可是每天都在天理警告的边缘大鹏展翅好吗!” “……你当我不知道你是哪边的啊?”裴娜娜白了他一眼,才不信他的喊冤诉苦,不过说起知道太多会死人…… “对了,大慈树王是怎么回事?” 温迪咬了一口桌上摆的椰蓉饼,茫然抬头,嚼嚼嚼,“大慈树王怎么了?” 嚼嚼嚼,“祂不是早就陨落了吗?” 裴娜娜,“……算了,吃你的吧。唉。” 看来还得继续查。 温迪和舅舅的态度,让她很难不怀疑旅行者就是空先生,不然就算想让她打起精神,也不可能这样劝她。这跟饮鸩止渴有什么区别? 可大慈树王的存在,又确实无法解释…… “你刚才说让我放心查不要担心后果,是什么意思?” 温迪连忙喝了一口酒,送下口中点心,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意思是,放心莽!别这么瞻前顾后的,就算你真的跳脸输出引起博士兴趣,难道我跟老爷子还连一个你都保不下来?最起码跑路百分百没问题!” 他一拍娜娜肩膀,郑重,“上吧!你被加强了!” 裴娜娜,“……” 第102章 约定“真的没问题吗?” “真的没问题吗?” “真的没问题!” “可是,我,我还是有点害怕……主要是尴尬。” “……你不会又想跑吧?都到这里了。行不行就这一次了,上吧!我看好你!” “……我都不知道能说什么。” “随便说点什么都好,让人家知道你不是在耍他。” “可是……” “哎呀!别可是了!快走吧!” “——哎呀!” …… 层岩巨渊巨石密布,金红色的却砂树在丹霞般的坑谷中歪斜。 旅行者徒手攀上巨大陡峭的石壁,远远的看到了对面七天神像的影子。 正要过去,隐隐约约突然听到了两道熟悉的声音。 窃窃私语,嘀嘀咕咕。 然后,一道眼熟的身影从巨石之后跌了出来,轻薄的衣袖惊慌的扬起,跌跌撞撞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的蝴蝶。 【呀——!】 【可恶!】 她踉跄着站稳,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漂亮的脸庞残留着震惊,不可置信的望向自己跌出的方向。 旅行者,“?” 而后,她僵硬的慢慢转头,对上旅行者打量的视线。 她默默站直了,干巴巴的挤出一个笑脸,罚站似的头皮发麻,不知所措。 【啊啊啊啊!救命!】 【呜呜,怎么办怎么办,说点什么……】 少年挑了挑眉,也不着急爬山了,掏出水壶洗了洗手,在飞翘的山崖边坐下。老神在在,坐等某人主动上门。 小派蒙依旧一无所觉,飞的气喘吁吁,飘在崖边眺望了阵,道,“翻过对面那座山……应该就是须弥了。听说……呼……听说层岩巨渊和须弥,有条小道,可惜,可惜咱们没时间找……呼……” 她说完又往前飞了点,发现旅行者没有跟上来,疑惑回头:“不走了吗?”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了他们正要寻找的目标,顿时吓得往上飘了一下,“娜娜?!” 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跑去了须弥的某人更尴尬了,下意识捋了捋发丝理了理衣袖,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嗨哈哈……好巧啊,两位。” 旅行者点头,淡淡微笑,道,“是挺巧的。” “一点都不巧吧?”小派蒙双臂抱胸,死鱼眼盯着她,“我们听说娜娜你去须弥了,正打算也去须弥看看呢——反正本来就打算走遍所有国家,先去哪儿都一样。 第115章 不过,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无论是时间,地点,人物——都不对吧?” 裴娜娜更尴尬了。 【啊啊啊啊啊!这要怎么解释啊!】 【该怎么说,才能显得合情合理一点都不渣的样子?】 【救我救我救救我温迪qaq!】 【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然而温迪现在怎么可能出来‘救她’。裴娜娜本人也只是不知所措之下,胡乱喊一喊。 她的视线忍不住往旅行者那边偏,明明旅行者没有说话,质问她的是派蒙,他的存在感却无比强 烈,即使一言不发,依旧鲜明,针扎似的,难受极了。让裴娜娜只想赶紧逃跑。 然而温迪说的对,事已至此,她总要给个交代的。她已经做过一次逃兵了,总不能又跑了吧? 都站在这里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努力为自己寻着借口,“那个,我其实已经到须弥了,也已经把想办的事托付给人,至于为什么去的那么快……哈哈,你别问。问就是行业机密。” 【总不能说是找妹妹开的传送门吧……】 “总之,我暂时空下来之后,和好友聊了聊天,朋友说了一些话,我觉得有些道理……所以,所以,我来找你们了。 那、那个,旅行者阁下,请问,我,我可以和你单独聊聊吗?” 她语无伦次,说话磕巴,虽然努力保持平静,可话音中分明带着紧张的颤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可怜巴巴的带着祈求。 好像他是什么很可怕的人一样。 旅行者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可怕的,明明在这场‘感情游戏’里,自己才是受欺负、受制于人的那一方。但娜娜小姐此刻面对自己,却分明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敢站在这里。 ……不,假如不是温迪狠心那一推,说不定她现在还在石头后面磨蹭,然后磨蹭着磨蹭着……顺理成章的就打了退堂鼓。 旅行者都有点被气笑了,然后为自己对她的了解,感觉心情复杂。更让他心情复杂的是,明明严格算起来认识也不太久,他却已经有点习惯了呢。 诡异的心平气和。 他掏出了尘歌壶。 小派蒙震惊,看了看他又看看裴娜娜,看看裴娜娜又看看他,仿佛在看两个叛徒。不可置信的惊叫,“喂!你们两个——!” 旅行者莞尔,可怜的请求,“拜托了,派蒙。 娜娜小姐并不是坏人,和你的关系也很友好,既然她这样诚恳的请求,也许有她的道理。就请宽宏大量的小派蒙委屈一会儿可不可以?” 小派蒙看看温和微笑的旅行者,又看了看肉眼可见情绪非常紧张的娜娜,不甘不愿的嘟了嘟嘴,“……好吧。那你们两个可不要单独聊太久哦,我会孤单的!” “谢谢你,派蒙。”娜娜小姐感激道。 很快,山崖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旅行者收起尘歌壶,问,“你想聊什么?” “……”裴娜娜更紧张了。 “不必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少年淡淡道,体贴的收回了目光,背对着少女的方向,懒懒的眺望着下方深陷的坑谷,温声道,“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话,先坐下来陪我看看风景怎么样?” 没了他的注视,裴娜娜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 她盯着少年观察,山风吹拂着少年金色的发丝与披风,温和平静,镇定从容。明明长了张稚嫩的少年面孔,成熟的却像一位长者。 裴娜娜忽然有点想笑。 她忽然很想知道,假如‘旅行者’真是‘空先生’,此刻面对自己,是否依旧是这样平和淡定的表情。 她觉得舅舅与温迪的猜测有点荒唐,但正如温迪所说,事已至此,何不去赌一把?就当作最后一次了。 于是她就笑了起来,来到少年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坐在悬崖边。 她轻轻将被山风吹乱的发丝勾到耳后,侧首笑问,“我可以抱抱你吗?” 少年愣住,有点不可置信,不确定的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裴娜娜立刻笑起来,语气微嗲,甜甜道,“我知道呀我说,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娇嗲甜美的语气,仿佛之前一切纠结与挣扎都不复存在。 旅行者盯着她,眯了眯眼睛,忽然问,“你想抱的是我,还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 裴娜娜笑道,“都想。不可以吗?” “那来吧。”于是,少年也笑了下,宽容的张开了怀抱。 远方残阳如血,映照着坑谷乱石丹如赤霞,苍凉古旧。娜娜小姐倾身过去,非常非常用力的抱住他。 旅行者迟疑了下,轻轻回抱回来。 柔软的身躯温暖柔弱,像是春日新生的嫩芽,又像轻轻的依靠一丛蔷薇。那柔韧的枝条带着舒展的弹性,却又担心把嫩枝压垮,不敢放松身体倚实了。 他只能克制着自己,虚虚的拢着双臂,去感受怀中那捧柔软的蔷薇。 良久,她轻轻推开他,礼貌的拉开了一些距离,认真道,“谢谢。” “不客气。” 旅行者独自感受着怅然若失的失落与空虚,淡声问,“现在,可以说了吗?” 裴娜娜笑了,再次开口,是在他面前极其少见的温柔——她在他面前总是装模作样,或冷言冷语,或阴阳怪气,少有心态平和的时候。于是,当她这样平和认真的说话,便显得格外郑重。 仿佛她已经想清楚一切,做出了某个不会再有任何改变与动摇的决定。 “我要去做一件大事。” 【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大事。】 “我会慎重考虑你我的关系,干完这件大事,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给您一个答案。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必须,必须得弄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我的爱人。】 【还是无比相似的……另一个人。】 【为什么舅舅和温迪,会给我那样的暗示?】 【还有■■■■……】 【■■■■不可能对我有恶意。祂把我送到这里,又神秘消失,究竟是为什么。总不能是吃饱了撑的,故意惹我生气。】 【所以……祂的目的是什么。】 【……是因为,祂想送我去找真正的空先生吗?】 裴娜娜的心中,忽然想出一个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所以,眼前的这位旅行者,其实就是我的空先生对吗?】 她盯着对面的少年,杏仁般纯美无辜的眼瞳亮起奇异的亮光,偏执执拗,轻声问,“您愿意给我一点时间、等等我吗?” 旅行者的眼神变了几变,他缓缓伸出手,抓住了裴娜娜的手腕,沉声问,“多久?” “很快了。”裴娜娜转了转手腕,从他虚握的掌中滑出来,意识到眼前有可能是自己真正的爱人,她反倒更加矜持起来,我会努力尽快“。” “那尽快吧。”旅行者盯着她,良久,轻声道,“我再信你一次。如果再骗我的话……我真的会生气的。” “那么,再见……亲爱的旅行者先生。” “……再见。” 安静的目送娜娜小姐走到巨石后,风的力量在凝聚,然后一切全都消失。少年沉默良久,忽然轻声呢喃询问,“温迪……” “我是那个人吗?”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得到答案,但风中传来温柔的絮语, “何必现在就追寻答案呢?旅行者?” “于其询问他人,何不用自己的双眼亲自去寻找真相?” 旅行者不再问了,可他已经从温迪的态度中,寻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第103章 小吉祥草王 他与温迪是友非敌,假如他不是那个人,温迪没有阻止也就算了,又怎么会用这种态度,看他和娜娜小姐在这个怪圈中越陷越深? 除非,温迪已经预见终点的答案,并非‘悲剧’。 如今所缺乏的,只是一锤定音的证据罢了。 此刻,旅行者也觉得暂时分开是一件好事。 他需要以自己就是‘梦中人’本尊为前提,好好思考整理一下心态,以免万一某日曾经的‘记忆’与‘情感’归来,失去了沉稳冷静的心情。 …… 与重振旗鼓的娜娜小姐挥手道别,温迪从风中感知着二人越去越远,叹了一口气,“……伊斯塔露大人。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呢?何必看他们这样……彼此折磨? 我看着都头疼。” 【因为那并不是一个坚毅果敢的孩子。瞻前顾后,优柔寡断,总是容易替别人想太多,从而压抑自我。】 【有些事,需要她自己认清才行。】 【如今的我们,可以自由的提起深渊,找回遗失的大慈树王……我们已经自由了。】 【只有她,还被困在曾经的使命里。】 【她需要自己意识到,如今的提瓦特,已经不再需要她了。】 第116章 【她自由了。】 “……自由的提起深渊?”温迪笑了下,“哈……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您这么说,这可真是个让人高兴的好消息。” 【是的。如今的深渊,于我们不过是舞台上已经落幕的情景剧而已。即使再次回到黑暗的时代,也不会再度沉沦。】 【而这,正是她与旅行者的功劳。】 【我们承蒙恩惠,当也应有回报。最起码,让她知道,如今的提瓦特,即使没有她,深渊的侵蚀也不会卷土重来了。】 【她可以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了。】 【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期待与祝福。】 …… 有了温迪的保证,裴娜娜不再瞻前顾后,也不再左右权衡。她回到须弥,见天色已晚,索性又在使团驻地休息一夜,派了一位愚人众女使给大巴扎的妮露小姐送了一封信,言明自己有要事拜访,需要单独详谈。 愚人众女使回来后,告诉她明天上午妮露小姐有一场公开表演,但下午的时间已经被空出来。 于是,没有浪费任何多余的时间,第二天下午,裴娜娜就在几名女使护卫下去拜访妮露了。 来到妮露的房间,关上房门,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人,裴娜娜开门见山,“你是小吉祥草王的信徒?” “是的?娜娜小姐也对小吉祥草王大人感兴趣吗?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为您讲一讲小吉祥草王大人的事迹!”提起小吉祥草王,妮露高兴不已,双手握拳期待的望着裴娜娜。 裴娜娜摆了摆手,随口道,“不必了,对小吉祥草王,我可比你了解多了。” 妮露,“?” 不待这位虔诚信徒露出怀疑不悦的神色,她便直接道,“我有一件急事想见到小吉祥草王,需要你的帮忙。” 一个外国人居然说比自己还了解小草神,妮露有点不高兴,觉得她在拉踩吹牛。闷声闷气但还是好脾气的道,“您既然说了解小吉祥草王大人,那就应当知道,小吉祥草王深居简出,行踪十分隐秘。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舞女,从未有幸亲眼见过小吉祥草王大人,又怎么帮您引荐呢?” “很抱歉,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没关系,不需要你帮我引荐。我知道该怎么见到她。”裴娜娜道,语气十分之笃定。 妮露瞬间睁大了眼眸,震惊又不可思议。她打量着裴娜娜,这位娇柔美丽的美人神色间带着不太相称的自信坚毅,笃定的仿佛在诉说什么毋庸置疑的真理。 她不可思议,捧着胸口道,“你,你说真的? 可是,可是小吉祥草王大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在大家面前了……” “你,你怎么会有办法见到祂?” 她说着,即使天性温柔心态良好,看裴娜娜的眼神也不由带出几分急切与羡慕的酸意。 裴娜娜笑了下,道,“不必羡慕,其实小吉祥草王一直陪伴在你们所有人身边,只是你们看不见祂而已。而因为某些特别的原因,祂也不能轻易被人发现。而我……我也许是唯一一个,真正无法与小吉祥草王交流的人。 所以,我来找你了——我想与如今的小吉祥草王达成沟通,需要借助一位不会出卖背叛祂的信徒才行。 妮露小姐,我能相信你吗?相信你不会出卖背叛你的神明、不会将今日之事告知任何人?” “当然!”妮露果断点头,有点不悦,认真道,“请不要侮辱我对小吉祥草王大人的一片真心。你需要我帮什么忙? ——先说好,虽然我是小吉祥草王大人的信徒,也时常向祂祈祷,但是,我从未见过小吉祥草王大人,也从未被回应。” “我知道,我说了,我自己有办法。听我的就好。”裴娜娜郑重道,“妮露小姐,我不需要您做多余的事情,只需要您答应暂时借出您的身体。 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我无法与小吉祥草王接触——祂对于我来说,是这世上不可听不可闻不可见的事物。 但是,假如小吉祥草王神降到其他人的身体里,那么我们就可以正常对话。 但她是一位非常温柔的神明,几乎从不会占用子民的身体,认为这是对子民权益的侵害。 所以,我只需要您同意,您是自愿暂时出借身体给小吉祥草王而已。 放心——真的只是一会儿而已。” “什么?!让小吉祥草王大人降临到我的身体?!”妮露仿佛就只听到了这一句,瞬间就兴奋了,快乐的不能自已,跳了好几圈,“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吗?天呐!那岂不是跟传说中的祭司、神使一样吗?!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小吉祥草王大人曾经降临过其他人的身体,还和你对过话吗?” “……关于这一点,现在并不重要。反正假如我说的不对,您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不是吗?所以,要答应我的请求吗?妮露小姐?”裴娜娜问。 妮露小姐略微思考了一下,迫不及待的果断点头,兴致勃勃问,“我们需要做什么?” “不需要做多余的事。只要您同意并保密就好。”裴娜娜道,目光转移,渐渐挪到她耳边悬挂的虚空终端,放柔了声音,温声道,“我刚才那些话,你应该也听到了吧?所以,纳西妲,要出来见我吗?” 妮露脸上兴奋期待、紧张忐忑的神情骤然一呆,眼前一晕,就软软的向下跌倒而去。不过,不等真的摔倒在地,她就重新站稳了,抬起头天真的打量着裴娜娜,神情与之前已大有不同。 再开口时,说话如纤弱的嫩草一般柔声细气,“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从未见过你,但你似乎对我很熟悉。” 裴娜娜立刻笑了,眼神有种近乎慈爱的温柔,本就温柔的嗓音无意识夹了夹,越发娇嗲温柔,“纳西妲,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关于这一点,我正是为此而来。 我可能曾经是你的朋友,也可能不是,我之所以想寻求你的帮助,正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我记忆中的朋友。” “我听不明白。”纳西妲摇了摇头,细语温柔,“我确实,曾在梦境中陪伴子民们成长。但我翻找了所有的记忆,一直没有找到有关你的痕迹。而你的意识,就像一颗无法打开的枣椰,我也无法进入你的梦境,与你梦中相识。 但是……我又确实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草元素的信息。那是,属于草神的祝福。 ……好像是,我的祝福? 而真正的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离开智慧宫了,不可能在现实与你相会。 真奇怪。你就像一个谜题,充满未知。” 裴娜娜莞尔,小小的纳西妲,她孱弱自卑、又心肠柔软的小月亮,这样可爱的比喻……真的很久很久不见了。 裴娜娜的眼眶不自觉有点发热,嗓音更加温柔,“没关系的,纳西妲,关于这件事,我会好好的讲给你听。” 紧接着,裴娜娜将原本的故事,原原本本的讲给了纳西妲听。包括沉睡在世界树中的大慈树王残留意识,以及……她最终变成‘大慈树王’的事。 在她记忆的世界里,大慈树王是世界树的化身,后来因为赤王被污染,试了很多种办法,都无法自救,为了保留火种,祂折下了最纯净的枝丫,小小的枝丫发芽,重新成长成树,那就是小吉祥草王。 祂是大慈树王未被污染的,最纯净的一部分,也是大慈树王生命的延续、祂的孩子。 森林死域的存在与蔓延,正是大慈树王病情加重、世界树被侵蚀的体现。这也是须弥学者一接触世界树,就变‘疯学者’的原因。 人们透过虚空终端聆听到的神明呢喃,是大慈树王的催促与请求,那句话的全部内容是,‘让世界遗忘我’。 裴娜娜不知道这件 事是怎么达成的,当时她已经逃婚,对自己的爱人避而不见,自然也不可能再从他的口中获知具体的内幕与详情。 她只知道,忽然有一天,所有人都遗忘了‘大慈树王’,在人们的记忆里,自古以来,须弥的智慧之主,便只有‘小吉祥草王’。 ——整个世界都遗忘了祂,包括曾经的信徒与神明。 祂达成了心愿与祈求,而与此同时,须弥的死域不药而愈。 ----------------------- 作者有话说:‘母女关系’是温迪告知的。 刚逃婚的时候,娜娜总是问旅行者在干什么。刚好那时候旅行者在去找世界树。 第104章 小小月亮 小小的草神从诞生起,几乎就被囚禁在智慧宫里,没有教导,无人陪伴,像一个不存在的影子,偷偷仰望着传说中人们追随信仰、智慧无双的大慈树王。 祂甚至认为自己是有罪的,因为正是祂的诞生,标志着人们热爱的大慈树王的离去。于是,连憧憬也不敢轻易说出口,只敢偷偷的向往。 而现在,有人告诉祂,大慈树王是祂的母亲,她就是未来的‘大慈树王’。是对方满怀希望的折下自己的一部分,孕育了祂…… 第117章 而现在,祂的母亲正处在无尽的痛苦之中,祈求有人能够解救祂。 祂从未想过会听到这样的话,眼泪不知不觉流了满脸。 “不……我不能这么做。那是属于大慈树王的荣光,我不能窃取。我不能……”她无意识抓住裴娜娜的手,无助的请求,“我不能取代祂……” “我得想办法救祂……” “对不起,我诞生了那么久,一直没有救她……她一定、一定很痛苦吧……是无法再坚持了吗?所以死域才会突然恶化……” “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她恐慌又无助,喃喃着陷入愧疚与自责。 裴娜娜有些听不下去,突然上前,用力一把紧紧抱住纳西妲,认真坚定的道,“听我说——纳西妲,别害怕!我们还有机会!我们还有挽救的机会——如今大慈树王还在不是吗?” “我们还记得祂——我们所有人都还记得祂!” 纳西妲,“可是……” “没有可是!”裴娜娜用力的捏了捏她的手,正色道,“我之所以请求你过来,是因为一件要紧事需要你帮忙——我需要你接触世界树,确认这个世界是否就是我曾出现的世界。 如果它不是,你已经提前知道了大慈树王的危机,在最终的时刻到来之前,你有更多的时间准备。 而且,实不相瞒,我身上有一些无法告知他人的奥秘,如果实在找不到其他办法,你想办法拖延一下时间,让大慈树王再坚持个一两年,说不定就会有其他转机。 而如果它是……” 裴娜娜深吸一口气,放松的笑了起来,认真道,“那么恭喜你,纳西妲,曾经绝望的黑暗已经过去,你的母亲就要回家了。所以,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吗?为了我们与所爱之人团聚的美好未来。” 纳西妲泪眼朦胧,不确定问,“为什么……为什么是你的世界,大慈树王就能回到我的身边?难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因为在我的世界里,我们已经成功把深渊的污染剔除出提瓦特了,所以,不要害怕,如今,不过是黎明的前夜。” 纳西妲愣住,下一刻,直接反手握住她的手,激动的问,“你说的是真的吗?深渊解决了?世界树的危机也解决了?大家,大家都像醒来的花朵那样,安全了?” “嗯哼!”裴娜娜骄傲点头。 纳西妲诚恳道,“真让人开心——我一定会帮你的。可是……” 虔诚的承诺说出口,下一刻,她却情不自禁的眉眼一垂,再次露出难过的神情,“可是……我只是虚弱无力的月亮而已,没有多少信徒,也没有多少神力,我……我好像帮不了你什么。 我……就算我是世界树的化身,如今的我,也没办法脱离教令院的控制,去找到世界树。对不起……都是我,实在是太弱小了……” “我好像……真的是个非常失败的神明。帮不了任何人。” 她说着说着,又想哭了。 裴娜娜急忙帮她擦擦眼泪,柔声安慰,“没关系的纳西妲,你只是被教令院和大贤者刻意压制了而已,你还小,没有成长的机会,所以才会如此弱小无力。其实只要给你一点点成长的机会和时间,纳西妲也会成长为非常非常优秀的神明。 我可是从未来回来的,谁还会比曾在未来亲眼见过智慧之主的我更有权威?难道纳西妲不相信我吗?你看,纳西妲,你不是已经感觉到我身上属于草神的祝福了吗? ——你看,纳西妲,曾经弱小的你,也可以保护她人了。你已经,是非常合格的神明了。 所以,不要自卑,不要怯懦,不要惶恐——你只是还小,需要给自己一点点积累智慧的时间而已。就像土壤里的种子需要先发芽,才能开花。” 纳西妲道,“可是……那是因为我变成了大慈树王,才会那样。那个我,窃取了太阳的光芒,于是便以为是自己在发光……” “当然不是,在去见大慈树王之前,你就已经非常优秀了。”裴娜娜不赞同道,“教令院的大贤者不把你放在眼里,傲慢自大,狂妄无礼,因不满神明幼小纯真,就把你关在无人涉足的智慧宫里,仿佛神明就该生而知之一样。 其实他不过是自私贪婪而已。” “就像摘取日落果的乞丐,他守在树下,日复一日以窃取树上的果子维生,有一天原本的果树生了病,不结果了,他就迁怒到旁边刚刚发芽的小树苗上,怨恨祂无法立刻开花结果给自己食用。 ——其实他不过是吃惯了现成而已,懒惰愚蠢,自私自利。明知青黄不接,甚至不愿意稍稍培育一下旁边果树。认为是那棵小树抢夺了大树的养分,不仅没想过帮她浇水施肥,还想把它从这片果园里剔除。 如此的……荒唐愚昧。” “而我们的纳西妲非常厉害。”娜娜小姐低头碰了碰她的额头,柔声道,“明明一直被关在智慧宫里,明明没有受到过任何正规的教育,明明所知所想有些脱离实际,明明从未想过反抗,也没有组建自己的势力……但当我们的纳西妲决心反抗,不过短短半个多月,就让自视甚高、傲慢自大、胆敢肆意贬低侮辱你的大贤者从此倒台。 他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你呢?自诩智慧顶尖的他,甚至不是你的一合之敌。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评价你的天真质朴?” 纳西妲恍恍惚惚,迷茫的打量着自己的双手,难以置信,喃喃道,“我真的……有那么厉害?” “当然!”不是。 掀翻大贤者的主力军其实是旅行者和艾尔海森,怼了博士的是大慈树王融合款小草神,小吉祥草王刚开始的时候略施小计,还因为缺乏实际经验翻车了。 不仅没有达成目的,还引来博士的注意,惨遭意识封闭。 但这不代表小吉祥草王本身的才能有问题——纳西妲最大的弱点,一个是被历代贤者精神打压的太过自卑,自暴自弃,任人鱼肉,从未想过主动反抗教令院的种种安排。甚至都快被人‘宰’了,还在怏怏的反省自我、默默等死呢。 跟被渣男pua虐待出精神问题的小白花女主似的,就指望着‘渣男’自己良心发现。 另一个弱点,就是作为一个只能行走于虚空终端与梦境世界的‘网络幽灵’,她所能接触的‘真实世界’与真正的现实略有出入。 纵使她天纵奇才智慧过人,想通过荒诞无稽的梦境与刻板的虚空终端,彻底推演还原 出真正的世界也很困难。 她对现实世界的认知存在一定的偏差,这导致她的种种计划,微妙的有点脱离实际。 ——但这两大弱点虽然致命,却并非什么不可弥补的缺陷。 前者只需要小吉祥草王转换心态,从消极放纵坚定为主动进攻,弱点一秒抹平。 而后者——只需要她真的走出虚空、好好看看这个人们生存的现实世界,调整现实与其认知的偏差,这个弱点自然而然也会慢慢消失。 只是小吉祥草王珍爱子民,之前不愿意这么做,可裴娜娜相信,假如妮露知道小草神的需求,一定很乐意暂时贡献出自己的身体。 所以,她回答的斩钉截铁,毫不迟疑,迫不及待的让自卑的小草神重建信心。 她扶着纳西妲的肩,认真道,“纳西妲,你可是智慧之神啊。就算你不相信自己,难道还不相信大慈树王和世界树吗?世界树的化身,怎么可能真的是个笨蛋?你那时,只是正在发芽。 纳西妲,听我说,你从来不是月亮。 你是新生的太阳,只不过在黎明到来之前,有人蒙蔽了你,欺骗你闭上双眼,于是,你的世界一片黑暗。 可是纳西妲,黎明早就过去了啊,你睁开眼,就会发现自己的世界光芒万丈,到处都是歌唱与鲜花。” “纳西妲,天亮了,不要再睡,该睁开眼睛了。” 纳西妲恍恍惚惚的,面对情绪有些激动的娜娜小姐,祂简直是难以招架,有种赶鸭子上架般的盛情难却。 终于,她忍不住抬手挡住裴娜娜,连忙喊,“停停停!” 裴娜娜还有些不甘心,但还是悻悻的闭嘴了,满怀期待的望着她。 纳西妲头疼的按了下额角,柔声细气,“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而且,就算你这么说,力量就像杯子里的水,也不会凭空多出来的呀……。” 裴娜娜并不算意外,如果纳西妲如此轻易就被说动雄起,她也不会自我放逐那么多年了。不过没关系,这次她有杀手锏。 裴娜娜道,“关于这一点,我有个主意——只靠你自己的力量确实非常困难,但是,如果再加上神之心,即使你被教令院重重打压失去力量,应该也有能力前往世界树吧。” “神之心?”纳西妲轻声,“那么重要的东西,我们怎么可能轻易拿到……阿扎尔非常重视这件东西,从不会轻易交给他人。甚至很少拿出来。” 第118章 ----------------------- 作者有话说:永远走在鼓动纳西妲的路上 第105章 劝说纳西妲 “没关系,阿扎尔不足为惧。”裴娜娜柔声安慰,“也许他曾经非常聪明,自幼智慧过人,但他身处高位太久了,他的傲慢就是最致命的弱点。 ——以他的高傲,绝无可能把沉迷情爱的小女孩和一名舞女放在眼里。甚至把我们摆上对手的席位,他都会认为是对自己的羞辱。” “哪怕我的‘父亲’是足以动摇一国民生的潘塔罗涅,而我突然到来的行为非常可疑。他也不屑垂下眼睛,看看我的目的。 而除了我们自己之外,我们还有两位并不可靠的盟友。” “一个是与阿扎尔密谋造神的博士多托雷,一个是博士的学生图托亚。 博士有能力拿到神之心,但他我行我素,未必会把我的请求放在眼里。 他也许只能用来做牵制阿扎尔的幌子,而不可能成为我们的指望。” “他的弟子图托亚……我并不了解那个家伙,在我所经历过的那个未来里,也不认识那家伙。但我想,能成为博士的弟子,他的智慧与才能毋庸置疑,我胁迫欺骗了他……但不确定能骗他多久。 他能成为博士的弟子,并且好好的在他手下工作生活,除了才能之外,他的道德与人品也并不值得信任。” 毕竟博士那样不把人当人看的伪人,很多实验都是挑战伦理人性的,图托亚能被他带进愚人众并适应良好,裴娜娜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同样是个‘伪人’。 “总之,我和他达成了合作,但我并信不过他,哪怕他似乎对我有一些微妙的、错位的感情……但对于他们那种理性至上、同理心极低的家伙来说,又会被无聊的感性迷惑多久呢? 于其说他会乖乖听话,帮我从博士和阿扎尔手里夺取神之心,我更相信他会一边不动声色安抚稳住我,一边暗中筹谋,最后将我这个威胁一举清除。 但是糟糕的是……我其实并不是什么聪明人。” 裴娜娜叹了一口气,无奈摊手,“我能利用未来的信息差优势先发制人,短暂的压制那些真正的聪明人。 但等他们反应过来,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我完全没有能力和他们进行一场势均力敌的合格智斗。 所以,纳西妲……” 她轻轻握住‘妮露’的手,捧在胸口,满怀希冀祈求的轻声道,“拜托了……拜托你纳西妲,请你帮帮我好不好?” “帮帮我,帮帮大慈树王,也帮帮你自己。 我们齐心协力,一起去寻找那个让我们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的答案。” “为了这个,我愿意成为掩护你的光与影,在现世践行你意志的盾与剑,成为你真正的同盟与手脚,你意识的延伸与代行者……只要你帮我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你答应吗?纳西妲?” 纳西妲,“……” 娜娜小姐真的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她的美丽并不热烈张扬,反倒极其的娇柔无害。一双水润的杏眼圆润微翘,幼猫一样纯稚无害,柔美无辜。 当她含着水意祈求看人时,这份娇柔无辜的可怜可爱便被再次放大了,让人情不自禁的心生怜爱,想要心软。 仿佛自己是什么值得依靠信赖的大英雄一样…… 小小的纳西妲心乱如麻,她并不是傻子,能听出娜娜小姐为了说服自己,进行了过度的渲染与煽动,目的性很强。可怜爱弱小的温柔天性与‘魔神爱人’的根源本能,让她根本难以招架娜娜小姐的绵软攻势。 祂废了很大的劲儿才控制住自己昏了头一样想要直接点头的冲动,勉强维持着仅剩的理智,柔声细气的嗓音都有透出几分一板一眼呆板,“……今天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每一样都对我意义重大……你让我回去想一想。” “……”裴娜娜遗憾的慢慢放开了祂的手,面容上楚楚可怜的无助祈求之色渐渐平复消失,她无奈道,“那你不要让我等太久哦。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了。 而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除了你,我也找不到可以在智慧上与博士、阿扎尔抗衡的人可以交付信任。 假如连你也不帮我的话……也许我们下次相见,就是在博士的实验室里了。” 纳西妲认真道,“……我会认真考虑的,包括你之前告诉我的那些‘真相’,我需要进行一个系统而深入的思考。但请不要担心,我不会让你等待太久。 明天中午,你去冒险家协会找我。届时我会借用那至冬的非人造物之口,告诉你我的决定。” 祂缓缓闭上眼睛,下一刻,明艳美丽的红发舞娘身躯一软,向前栽去,裴娜娜吓了一跳,急忙张开怀抱接了她一下。 好在,妮露小姐只是踉跄了一下,甚至没有压实她,就立刻站稳了。 她抬手扶着脑袋用力甩了一下头,天青色的头纱与宝石叮当摇晃,她用力闭了闭眼睛,短暂的眩晕之后,慢慢回过神,她的眼眸里逐渐浮现起欣喜若狂之色,紧张又期待的盯着裴娜娜,小声问,“刚刚我突然失去意识,是小吉祥草王大人来过了吗?” 裴娜娜莞尔,用力点头。 “太好了!”妮露高兴的不能自已,欢喜又压抑的原地跳了两下,随即期待的再次看向裴娜娜,迫不及待问,“你们聊了什么?小吉祥草王大人是什么 样的神明?祂是不是非常的温柔慈爱?她以后还会再次出现吗?” 她语无伦次,兴奋的难以自已,完全没有突然失去意识、身躯为他人占据的恐惧感。 裴娜娜不得不抬手阻止她的发散,让她冷静点,“停停停——纳西妲当然是一位温柔慈爱的神明,但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祂如今不方便出现在任何人面前。所以,除了在我面前,出了这个房间,你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这件事——哪怕是自己一个人也不行。” “为什么?”妮露疑惑,不解道,“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尤其是我还有一些朋友,她们都是小吉祥草王大人的虔诚信徒,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见到小吉祥草王大人一面。只可惜一直以来,她们的祈祷从未得到过回应,有些人甚至因此怀疑小吉祥草王大人也许不存在。 假如她们知道小吉祥草王大人曾经降临过,哪怕未能有幸见到祂,也会欣喜万分的……” “关于这一点,我需要征得小吉祥草王的同意,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之所以要求这么做,是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如果你是小吉祥草王的追随者且无意伤害祂,那请最好遵守规则,不过……除此之外,其他的消息我倒是能告诉你。” 裴娜娜严厉声明之后,又友好的放软了语气,“我与小吉祥草王谈了一些合作,目前还没有成功,不过祂答应很快就会给我答复。 假如我们最终达成合作的话,也许还要继续借用您的身体一用,到那个时候,如果您的好友非常想见小吉祥草王的话,也许我们可以提出请求。毕竟—— 纳西妲真的是一位非常温柔的神明。” …… 离开大巴扎,裴娜娜的心情极好。 虽然说是考虑一下,但裴娜娜知道,纳西妲几乎不可能拒绝。 她这个刚认识的‘好朋友’的请求也许没什么分量,习惯自轻的神明也许不会反抗子民的暴行,哪怕屠刀已经驾到脖颈。但是……大慈树王与死域绝对是个重量级。 纳西妲虽然像个微薄透明的影子一样弱小而又没有存在感,实则责任心极强。 祂只是自卑,觉得自己不配、也做不好一位神明,而并非不愿意承担一位神明的责任。 将祂不得不面对的危机与需要承担的责任推到祂面前,请求祂必须承担……也许惶恐,也许不安,甚至可能会害怕,但是……孱弱的细瘦小草终究会鼓起勇气,去支撑起自己能拯救的一切。 哪怕祂会因此面对巨大挑战,吃尽苦头。 她轻柔的哼着歌儿,脚步轻快,路上甚至买了一个看着顺眼的漂亮花瓶,随手让人送给了图托亚。 联络感情嘛,就算是虚情假意,最好也是要维护一下盟友关系的。 当然,博士叔叔也不会忘了,不过就别送花瓶那种没用又碍事的大个头摆设了,嗯……须弥的漂亮鸟儿们也很多,不如送个‘捕梦网’吧,催催入梦世界树的进度,顺便加深一下自己天真烂漫‘小女孩’人设。 于是,躲在实验室虔诚加班的博士就从副官手里拿到了一个精致的礼物盒子。 副官,“博士大人,娜娜小姐派人送来的礼物,她说,请务必一定要送到您手里。” 博士,“?” 他将实验体意识读取的工作移交给助手,随手接过打开一看,瞬间沉默。 好一会儿,他拎起那如梦似幻的捕梦网在助手面前轻轻摇了摇,只见绒羽飘飘,彩铃叮当响。粉粉嫩嫩的,十分招摇。 第119章 他真诚询问,“你认为,这堆鸟毛……适合出现在这里吗?” 副官下意识扫了眼实验室,瞬间尴尬。 虽然只是扫了一眼,可无论是冰冷利落的机械线条还是粗大的传输管又或者色泽诡异的营养罐,以及死尸样的实验体……都和这精致柔软又梦幻的捕梦网格格不入。 他瞬间暴汗,心虚尴尬,小声解释,“娜娜小姐一定要属下交给您,她说……这叫‘捕梦网’,孝敬给您的,您看到这个就明白她的心意了,以及,她衷心的祝福,无论是您还是她,都能有一个好梦。” 博士,“……” 哦,催业绩的。 第106章 逆向进化 娜娜小姐的情况有些意思,假如平时闲的时候,博士不介意顺手研究一下。但眼看‘造神计划’的成果验收近在眼前,就算是博士,暂时也不想分心。 当然,他也没有完全置之不理,万一人家跑过来问,‘叔叔叔叔我求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总得拿出来一点成果来打发孩子。 毕竟,虽然被按着抽了血,四舍五入也算个实验品,但到底不是常见的一次性耗材。 他大号小号开展了那么多实验项目,和投资人的关系还是要维护下的。 所以,博士把这个研究项目,塞给下属了。 此刻,察觉到对方的委婉催单,博士想了想,通过虚空终端,向下属发出询问。 下属的反应非常亢奋,【博士大人,您所提供的血液样本非常奇特。它的状态极为稳定,我们尝试解析,但无法解离读取,我们尝试与其他生物进行融合,它像不容于水的水银一样无法相容——它非常稳定,仿佛无论如何都会保持绝对的自我纯粹。 其中包括纯粹的元素生命。您知道的,纯粹的元素生命会自然的排斥非同类元素的所有异物,但它们无法主动吐出那滴血液,也无法融合。 只能像河蚌里的珍珠那样,将它层层包裹,隔绝在自己体内某一部分。】 【但是,深渊系生物却对此做出了十分异常的反应。】 【我们对兽境猎犬进行了实验,然后,它就死了。】 【我们解剖遗体后发现,它体内的深渊力量遭受了某种反向侵蚀,腹部甚至出现了疑似血肉的内脏组织……它似乎从无形的深渊化,向着真实的血肉生物方向逆转了。】 【博士大人,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一旦猜测成真,那么无解的深渊污染,可能找到了逆向进化的途径。】 【为了证明我们的猜测,我们提取了部分浓度很高的深渊能量,将它充斥入安放血液的容器里,然后在两者接触的一瞬间,深渊能量立刻进行了暴动,两者迅速进行了剧烈的湮灭反应。 博士大人,您敢相信吗……我们甚至观测到了,非常细小的空间裂缝。而在裂缝之后,我们感受到了更加黑暗污浊的力量。】 【那后面应该就是深渊,我们能感觉到它受到了某种吸引,想通过裂缝淹没这里,但不知为何,那裂缝不仅细小,并且只是一闪而过,又迅速消失了。深渊的浊流并没有流进来。】 【那种湮灭反应有点像光界力,但是,表现的性征比光界力更加稳定和顽固……也比光界力更加危险。博士大人,您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 博士,“……” 【它是只会和深渊能量进行反应吗?】 【是的,不过是深渊的力量主动攻击它。深渊能量一直具有进攻性,但都是缓慢污染与侵蚀,我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明显的攻击行为。】 博士,“看来……那个孩子确实有些问题。” 问题还不小啊。 博士想起了图托亚,那是他一个小号切片,因为年龄太小,对未来的思想与道路认知也不清晰,很容易受到他人影响,因此,被安排在了相对单纯的学校里。 他之前安排了图托亚去接触娜娜小姐。 他向图托亚发出询问。 片刻后,他看着图托亚发来的【深渊魔影】理论陷入沉默。 良久,他给图托亚回复,【她骗你的。】 【不过她应该也确实并非单纯的人类,只是并非归属与深渊,而是与深渊相对的物质。】 【你可以带她去死域看看,说不定会有一些惊喜。如果两者没有什么反应,那就弄出一点血来。】 【不过要保护好她。 我现在对这个课题,非常感兴趣,忙完了手头工作,我就会把她带回至冬。】 【对了,顺便告诉她,她很想见世界树对吗?告诉她,我会帮她的,让她老实听话,乖乖等着,不要到处乱跑,尽量也不要去任何与深渊相关的地方,不要受伤。】 图托亚没有再回话,博士的心里却已经充满激情与期待,“啊……快点结束这个课题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进行下一场研究了。” “使深渊生物逆进化的东西……这听上去可不像是‘净化’啊。” ‘净化’是驱散,而逆进化,分明是反推了。换句话说,兽境猎犬体内的深渊之力……没怼过人家,被反侵蚀了。 再加上深渊的异常 反应…… 有人说‘深渊’是没有智慧的,博士不认为如此。只不过随着时间就能自然而然缓慢推平的东西,没必要动脑子花心思罢了。 就像海中魔兽掀起波涛,推平了岸上的沙堡,沙堡里的人认为海浪是没有智慧的自然现象,但对于海兽来说,随着它起伏的浪涛就会自然带走的东西,何必如临大敌,想着如何对付它?它自然可以从如不迫的等着海浪带走一切。 而岸上的人们看到了具象化的‘水’,却看不到隐藏在浪涛之后的‘海兽’。 有多组数据表明,‘深渊’具备‘进化’与智能。当一个手段无法攻克侵蚀目标,它自然而然会更换策略。如此灵活,怎么能说它不具备智慧? 而‘海兽’这样主动又剧烈的反应,才像是遇到了什么值得正视的、同等级的对手。 可是娜娜小姐,外在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啊。她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甚至比普通女孩更加孱弱,就算是一个八岁的小女孩,也能轻而易举打败她。 不,也许应该想想,为什么她的身体素质如此低下,行走坐卧却还能与常人无异?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她、弥补了她缺失的那部分体质、维持她生命的表象健康运转? “啊……真是有趣。” 博士卓越的大脑已经想入非非,他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根本看不到,耳侧叶片样的虚空终端呼吸一样明亮了一瞬。 另一边,图托亚对着虚空终端沉默良久,出门去找了裴娜娜。 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娜娜小姐肉眼可见的心情极好。图托亚从未见她的心情如此轻松愉快过,甚至哼起了歌。 而这个好心情显然非常持久,直到现在,她依旧哼唱着,蝴蝶般轻快的在镜子前打转,一件又一件华而不实的漂亮衣服不停在身上比划。 图托亚双臂抱胸倚在门框上,面无表情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它们有区别吗?” 不都是花蝴蝶、花蝴蝶和花蝴蝶吗? “你不懂”裴娜娜白了他一眼,心情极好的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衣服的事,就像你那些实验数据一样,差上一寸感觉都不一样了。比如说这件,感觉更加知性优雅,显得我更可靠,刚才那件,虽然款式看上去差不多,但颜色更浅,袖口更满,更显纯真可爱…… 说起来,你不去工作,跑我这里干什么?” 没看出任何差别的图托亚,“……来告诉你一个不太妙的糟糕消息。” 裴娜娜,“?” 漂亮的娜娜小姐停下配衣服的动作,怀疑的看向他。 图托亚的脸上浮现几分幸灾乐祸,怜悯道,“博士已经盯上你了,当他离开须弥,会把你一起带走。我能够感觉到,他对你的兴趣升级了,并且,已经将你视作他个体的所有物。” 裴娜娜,“???” 图托亚,“不要误会,实验材料那种所有物。” 裴娜娜想了想,严肃的问他,“图托亚,你应该不会那么轻易把我交给他的吧?” 图托亚冷漠,“不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吗?” 裴娜娜,“那不是当时还没遇见你吗?我在教令院又没有别的人脉,当然只能指望博士叔叔了。但现在不一样了,图托亚,我们可是盟友啊。 当然,我知道博士叔叔是你的老师,让你跟他作对还是太强人所难了——在我被带走关起来抽血之前,你帮我满足最后的心愿也行。” “对了,图托亚,你没有出卖我吧?” “当然。”图托亚扶了下面具,似笑非笑,“你不是一直控制着我吗?” “别这么说主要是你们这些家伙太聪明太厉害了,而我需要一些安全感,你看,我也没对你做什么。对了,我最近认识了一位新朋友,过两天介绍给你认识。” 第120章 “没兴趣。”图托亚冷漠道,“认识一个你就已经够污染我的智商了,再多个同类,我会被傻瓜挤压窒息的。 总之,我来告诉你一声,自己早做准备。还有,不要流血。” 他撂下一句话,转身冷邦邦的走了。 裴娜娜目送他走远,笑了下,“……看来是血液研究有进展了。说起来,有人因此疯掉吗? 只要不太过分,应该不会吧。” 毕竟有‘绝缘层’保护着呢。 裴娜娜早就发现了,她在某种概念上,是‘不变’的。 “所以,纳西妲……你要快点来救救我呀。” 至于担忧……哈哈。 博士的脑子是很好使,但是,他的战斗力未必啊。就算据说愚人众前三席强的堪比神明,但别说魔神战争死掉过多少魔神,就算是胜利者……那神明间的实力差距也有武神钟离和小吉祥草王呢。 现在有求于人才虚以委蛇……等确认了世界树——无论是不是自己的世界,都可以掀桌子了。 至于博士……笑死,他想研究的东西还少吗?他怎么不去研究神明?是不想研究吗? 当然是因为打不过。 这大概是温迪跑来提醒她不必瞻前顾后的重要原因——没必要担忧,实力才是硬道理。 第107章 拼一把 又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摆微扬,优雅婉约。裴娜娜想了想,还是换掉了这身。 她找了套更可爱无害的,就连脸上,也少见的画了套更容易惹人怜爱、令人心软的妆容。 难得博士叔叔主动打了回助攻,她可不能浪费了这番好意。 娜娜小姐热爱华服美饰,却很少化妆。 妆容修饰五官,改变气质,对情绪的引导性太强,第一个中招的总是对她好感过高的空先生。娜娜小姐不想折腾自己老公,所以平时基本不化。偶尔故意化妆,也是为了故意撩拨欺负他,时间久了,两人心照不宣,将之视作羞涩的娜娜小姐主动求爱的信号。 只要看到老婆今天突然上妆了,少年自然心领神会。 ……变成了某种特殊含义的闺房之乐之后,娜娜小姐就更少化妆了。 反正天生丽质,不化她也好看。 可今天,为了一举拿下纳西妲,娜娜小姐决定buff拉满。 她使劲把自己往令人心软、容易生出保护欲的方向打扮,花了大半个小时,才在达成效果的同时,藏住那些小心机。 终于,她带上两名护卫的女使出门了。 冒险家的前台招待凯瑟琳小姐仿佛永远都会站在柜台里,风雨无阻。无论冒险家们何时过来,都能看到她端庄的身姿与微笑的脸庞。 裴娜娜过来时,她正在与其他的冒险家交谈,她在边上稍稍站了站,正在办事的几名冒险家感觉旁边有人来了,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立刻愣住,随即你拉我、我拉你脸红红的让开了位置,示意她可以先来。 裴娜娜不想招惹麻烦,而且显然要长谈,总不好占用人家时间。于是摇头,对凯瑟琳道,“我先去旁边的咖啡厅等你。忙完记得叫我。” 凯瑟琳想起她之前所托,还以为她要打听旅行者和小吉祥草王的消息。 而冒险家协会旁边就有一个露天咖啡厅,在冒险家协会上层,坐在栏杆边的话,可以轻松看到彼此。 于是,凯瑟琳没有拒绝,点头同意。裴娜娜带着两位女使,去了咖啡厅。 须弥城是智慧之城,传说中的学术天堂,几乎全大陆的优秀学子目标都在这里。因此,学生众多,压力很大,咖啡也仿佛成了续命神器,深受他们喜爱。 无论何时——哪怕是深夜,都会有客人徘徊。 白天更是如此。 裴娜娜来时,基本坐满了,尤其是她相中的几个位置,无论是露天栏杆边还是隐蔽的店内角落,都已经有了客人。 不过没关系,娜娜小姐有的是手段。 她走到相中的位置前,敲了敲桌子,打断了那几个全神贯注正在讨论课题的学生,不等他们疑惑发问,就抢先开口,“你们有课题吗?需要投资吗?需要多少?成果前景是什么?” 三分钟后,娜娜小姐送走了满面 红光兴奋的学生,成功霸占了那张桌子。 女使为她送来一杯咖啡,然后一左一右站在她外侧,免得有什么没眼色的自信人士惊扰大小姐。 而裴娜娜一边品着咖啡,垂眸打量下方冒险家协会绿色的屋顶。通过这里,她能看到凯瑟琳的柜台,清清楚楚看到是否还有客人,而凯瑟琳看不到她。 也没有等太久,大概也就十几分钟的样子,她看到凯瑟琳出来了。 裴娜娜瞬间笑了。随手从栏杆旁折下一朵大头鲜花,用力向下方的凯瑟琳砸去。 凯瑟琳本质是工作人偶,从不会离开柜台,所以她才说忙完了叫她。 会离开柜台主动找她的,只能是纳西妲。 ——毕竟,她们接下来要商量的事,也不可能放在人来人往的地方。 只要看凯瑟琳是否会主动来找她,就可以确认壳子里是谁。 身材高挑的短发女人停住,抬头看来,裴娜娜笑容灿烂,向她用力挥手,“嗨!我在这里!” 可可爱爱的,有点与其年龄不符的娇憨天真。 ‘凯瑟琳’笑了笑,配合的挥了挥手,向这边走来。 她当然知道娜娜小姐在哪里,她甚至知道那位女士在主动等她上门。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裴娜娜,全都佩戴着虚空终端。 两人碰面,娜娜小姐笑弯了眼睛,好奇的问,“你是来给我答案的吗?” 凯瑟琳微笑点头。 裴娜娜起身道,“那我们去天臂池吧。那里虽然离城区很近,但静谧安宁,是个野餐的好地方。你之前答应陪我玩儿的,可不能跑。” ‘凯瑟琳’道,“我已经请同事代岗了。” “这还差不多。”裴娜娜过来,当真如同一位好闺蜜那样,亲亲热热挽住她的手臂。 两人离开咖啡厅,在圣树脚下天臂池边寻了个隐秘之地,裴娜娜打发两位女使到附近巡逻警戒,装模作样的在草地上铺了一大块野餐布,然后邀请‘凯瑟琳’一起坐下。 好像真的要和朋友野餐聚会一样。 两人坐的很近,肩膀几乎挨在一起,赏着天臂池风光,娜娜小姐低声问,“你考虑的怎么样?要和我合作吗?” 纳西妲叹了一口气,不再伪装凯瑟琳的声线,露出自己娇柔细嫩的本音,柔声细气道,“……你不该去找博士的,他是个非常、非常危险的人。当初教令院选择驱逐他,是非常明智的决定。” 她看向裴娜娜,无奈道,“你既然知道我的存在,那从一开始,就应该来找我。虽然我能力有限,也做不了太多的事,但好歹能和你商量一下,出出主意。” 而不像现在,她们还什么事都没干呢、成果也没拿到……娜娜先被博士盯上了。 ‘保护好她’,‘不要让她受伤’这种话,从博士那种冷血的毫无人性的家伙嘴里说出来,难道是什么好话吗? 不,只能说明他已经盯上了这个猎物,然后自顾自的将之视作自己的所有物。只是他暂时抽不出手处理,所以让人替他好好保存罢了。 她担忧道,“博士毫无同情怜悯之心,僭越智慧之罪,蔑视人伦道德……如果他对研究的兴趣超越了利益权衡,即便你现在是潘塔罗涅的女儿,也无法阻止他对你下手。 他是个非常有才能的孩子,让你悄然失踪并不是难事。” 裴娜娜莞尔,她知道纳西妲多虑了,就像之前的她一样。她们都是多愁善感、擅长内耗的类型。 小小的神明被‘世界’孤立隔绝太久,纵使天才质美的智慧之神,也有了局限性——她不了解神明,虚空终端的种种信息,也都是来源于凡人,而非神明。 所以,她从凡人着手,下意识忽略了神明的存在。 那是她的盲区。 以温迪为例——博士要精密计算到何种程度,才能让她‘悄然失踪’、连监察天下的巴巴托斯都找不到? 但她不会告诉这小可怜的。 听到纳西妲的担忧,娜娜小姐自然而然垂下眼角,双眸湿润,娇美的容颜更加楚楚可怜,忧心忡忡道,“那该怎么办呀…… 你知道的,我是笨蛋嘛……” “那时候我被冲昏了头脑,只想着快点得到答案,而博士又有能力,刚好我近水楼台,下意识就向他求助了。 等我冷静下来,不是就觉得自己做的不对,才找你来求救了吗? 纳西妲,你可得帮帮我呀。在这整个须弥,除了你,没人能帮我了……” 她牵着纳西妲的手,轻轻摇了摇,软声软语,可怜央求。纳西妲叹气,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柔声安慰,“别害怕,我会帮你的。 无论是为了你,为了我,为了大慈树王,为了须弥沦为实验品的……千千万万个子民。 第121章 ——我会帮你的。 你先和我说说详细情况吧。” “这个先不着急。”裴娜娜反倒放缓了攻势,轻轻拉下她的手,道,“你虽然天生聪慧,潜力无穷,但却远离人群太久,贸然融入人群,格格不入,说不定会暴露自己。 我们的对手,可是非常聪明的。 现在,我们也没有空先生等人作为助力……为了安全起见,在做出真正的行动之前,我们先设身处地的融入须弥如今的氛围,深刻的了解一下他们的想法与生活吧。” “我会安排一个会为我们身份保密、熟知本地各种风气的向导,然后给你三天时间,让你深入了解须弥的方方面面。 在这三天时间里,我会尽力引走所有人的注意、努力掩护你,像投入池塘惊动鱼群的石头那样,给你制造接触各种人群参与讨论、观察他们的机会。” 随着她的话,纳西妲的眉头不知不觉皱起来,忧虑之色越来越深。 这家伙,是嫌自己身上的麻烦不够多吗?不退反进,反倒要引来更多注意和打量…… 这让习惯了像影子一样安静隐匿在角落、躲避所有人目光的纳西妲很不适应。 纳西妲,“这,这是不是太不安全了……就算要熟悉情况,也用不着这样的。我们可以慢慢观察。” 裴娜娜摇头,“没时间的。我现在还能自由行动,但谁知道博士什么时候就改主意了?主动权不在我们手里。所以,社会化训练越快越好,迟则生变。 而且就算我现在老实下来,博士就会放过我吗?” 她轻轻拉了拉纳西妲的手,柔声安慰,“不要担心,我现在很安全。你也说了,博士叔叔现在对我很感兴趣,并且已经将我视作囊中之物,在他真正成功研究到我之前,他不会让任何人动我的。那是从虎口夺食。 ——你只要在博士对我下手之前,想办法夺走神之心,成为真正的神明,然后再把我抢回来就没事了。” “纳西妲,学习智慧,是为了和人讲道理。可是只有拥有武力,才能让那些悖逆之徒,老老实实听你讲道理。” “所以,这个计划重点主要还在你身上,只要你能成为真正的神明,那么哪怕我再怎么作死,你也能把我捞出来。” 纳西妲语气幽幽,“……原来你也知道你在作死啊。” “……啊哈哈!开个玩笑嘛!”娜娜小姐尴尬的大笑两声,随即面色一收,一本正经,“而且,闹得越大,说不定我越安全呢,毕竟那么多人看着,众目睽睽之下,总不能真的让我悄无声息消失吧?” 然而纳西妲已经看清了她的真面目,不再相信她后续补充的鬼话。 借口,借口,都是忽悠她的借口。 良久,她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尊重你的选择,也希望你我今天的决定,不会让我们失望。” 裴娜娜轻笑一声,不以为然,“输了不过是走上注定的老路——我成为试验品不见天日,你被新神取代,从此悄无声息,怕什么?反正未来已经是这样了,不如拼一把!” ----------------------- 作者有话说:非常感谢蔷薇和思思的打赏和鼓励,么么哒。 第108章 欢迎加入我们 大话狂言放出来了,但真要说让娜娜小姐与大贤者博士等公认的‘智者’斗心眼,那简直是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就连娜娜小姐本人,也不会做这样的梦——她比任何人都相信自己是个笨蛋这种事实。 不过,娜娜小姐也不是全然没有优势。 她最大的优势就是——她并非真正孤身一人。 愿意帮她收拾烂摊子、能帮她收拾烂摊子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温迪甚至直接说出了‘去做任何想做的事’、几乎是当面鼓励明示她想干什么直接莽、不必担心后果这种话。 这个世界的成年人,又有几个能像她一样,得到完全不必 考虑‘后顾之忧’的承诺呢? 最起码大贤者与博士不行。 他们位高权重,孤身一人,反倒要考虑很多。而只要她放下种种顾虑,完全可以用自己的莽创飞所有人——既然智商有限打不了高端局,那就把真正的聪明人从神坛上拉下来,然后在他们猝不及防懵逼之时,趁机创飞他们! 反正就算创失败了真的翻车,也有人捞她。 …… 和‘凯瑟琳’一起回到须弥城,裴娜娜再次跑去了大巴扎。 自从与娜娜小姐分别,妮露小姐一直有些神思不属,走来走去,不停转圈。看到娜娜小姐过来,她立刻眼睛一亮,迫不及待迎上来,惊喜问,“娜娜小姐,你来了!真好……我还以为您今天没空过来呢!” “怎么会?妮露小姐的舞蹈美丽动人很有感染力,说话也很好听,我很喜欢,巴不得常常来看呢。”娜娜小姐笑着打招呼,亲切挽住她的手臂,一边礼貌寒暄,一边若无其事把她往里带。 妮露察觉到了,但她不惊反喜,十分配合的往剧院内部走去。 再次回到那个曾经密谈的房间,妮露关上门,一转身,就是两眼亮晶晶,又紧张又兴奋的追问,“是小吉祥草王大人给你回话了吗?” 裴娜娜微笑点头,“小吉祥草王答应与我合作,之后恐怕还得再辛苦妮露小姐一段时间,而你之前拜托的事,我也帮你办好了。” “小吉祥草王长居智慧宫,对须弥人真正的日常生活其实缺乏切实的理解,我告诉祂,在正式合作之前,祂应该先设身处地的去感受一下须弥人的生活,这样才不会因数据失真导致误判。” “小吉祥草王大人答应了,你不是有一位好友,是小吉祥草王的虔诚信徒,非常、非常想见到祂吗? 我为小吉祥草王安排了一位向导,你可以拜托那个人来担任。不过,小吉祥草王的身份依旧不能暴露,你可以告诉她小草神的真实身份,但日常相处中,一定要确保她能像对待你一样对待小草神,而不引起任何人怀疑。” “没问题!谢谢你,娜娜小姐,你真是太棒了!我也替迪娜泽黛谢谢你,圆了她大半生的梦想。”妮露小姐激动不已,难以自制,兴奋的扑上去,微微用力抱了裴娜娜一下,感动的都有些热泪盈眶,“真的……非常感谢你……。” 迪娜泽黛是须弥某位富商之女,自幼身患魔鳞病,而魔鳞病是须弥特有的一种绝症,患者身上会长出黑色的鳞片样花纹,疼痛难忍,身体僵硬,全身无力,最终虚弱而死,总之,是非常糟糕的一种疾病。 迪娜泽黛是小吉祥草王的虔诚信徒,她认为在自己痛苦绝望发病时,是小吉祥草王一直在陪伴鼓励她,为了这个自己也无法断定的、虚幻的影子,她做出了很多回报,妮露就是她拉成信徒的,还通过个人出资,举办过许多有关纪念小吉祥草王的活动。 如今迪娜泽黛病的越来越严重,甚至悲观的认为自己命不久己,而其最大的心愿,就是彻底死亡之前,能亲眼见到小吉祥草王。 成为‘小吉祥草王大人’的向导,为小吉祥草王大人办事,甚至成为小吉祥草王大人秘密的同谋、为小吉祥草王大人提供帮助……迪娜泽黛一定不会拒绝,反倒会非常激动与兴奋,认真做好每一件事。 甚至是……死而无憾了。 想到自己越来越虚弱的挚友,妮露不由红了眼眶,无意识轻声问,“……魔鳞病,真的没法治愈吗?连代表智慧的小吉祥草王大人,也没有办法吗?” 裴娜娜,“……” 察觉到娜娜小姐的沉默,善解人意的妮露小姐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急忙惊慌道歉,“抱歉抱歉,是我说错话了……! 小吉祥草王大人温柔又仁慈,如果祂真的能解决魔鳞病的话,肯定不忍心那么多须弥子民受苦。 听说魔鳞病来源于沙漠里逝去的神明,恐怕就算是小吉祥草王大人,也无能为力吧。” 裴娜娜,“……” 其实裴娜娜不该回答这个问题的,未免节外生枝,她不该给‘病人家属’拔高太高的期待。 但这是妮露,为了救小吉祥草王赌上自己的生命与未来,在教令院广场门口倾城一舞的妮露,小吉祥草王真正的追随者……而非她这种利益导向。 而迪娜泽黛,也曾是她们共同的好友,温柔美丽,坚强勇敢,以孱弱之躯,将小吉祥草王的信仰越扩越大。她为自己心中的神明虔诚付出,而没有追求任何额外的回报…… 她们才是纳西妲真正的自己人、忠诚勇敢的‘花之骑士’。 娜娜小姐默然沉默两息,突然道,“不必道歉,妮露。再理智的人,当她的家人身患绝症时,病急乱投医也是情有可原的。这不是你的错。 但你也确实没猜错,小吉祥草王暂时还没办法治愈魔鳞病,祂也一直在为此苦恼。” “这……这样啊……”妮露勉强笑了下,难过的垂下眼睛。虽然早就猜到了,但是听到这样确定的答复……还是忍不住失望难过。 第122章 “但是,魔鳞病也并非真正的不治之症。” 妮露,“?!!” 美丽的红发舞娘震惊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盯着她,语无伦次,“你,你说什么?!” “嘘——”裴娜娜示意她小声些,轻轻拉近了她,轻声道,“关于这个,目前应该只有我和纳西妲知道。 所谓的魔鳞病,其实和森林死域、疯学者都是一样的问题。它们的根源,都来源于世界树。 所谓的魔鳞病、死域,只是世界树生病的外在体现罢了。 理论上,只要治愈了世界树,无论是死域还是魔鳞病,都会自然而然的消失。 你可以偷偷向神明求证,但不可以告诉其他人,因为我们现在正在努力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有人因此催促追问小吉祥草王,祂只会更加着急愧疚,从而导致忙中出错,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 但是——” 她用力拉了拉妮露的手,握紧她的拳头给予信心,坚定道,“但是,妮露,不要因未来渺茫而丧失信心,我可以向你保证——这是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机密,包括教令院和大贤者,是属于我和小吉祥草王的秘密。 ——世界树确实生病了,但也并非不治之症,我们已经找到了可行之法,短则两个月,慢则三四年,就能解决这个问题!所以,你一定要鼓励你的好友,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坚持过这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三……四年……”妮露轻声重复,不由反手握住裴娜娜的手,“时间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差异?” 三四年,对于普通人来说,也不算太久的时间。对于生命漫长的神明来说,可能更是弹指一挥间。 相对于漫长到数百年的疾病史,可以预期确定的三四年时间,已经是极大的进步。 但是,对于重病垂危的迪娜泽黛来说……太久了。 还是太久了。 她们甚至无法确定,迪娜泽黛是否能坚持到明年的今天。 三四年而已……假如真的倒在魔鳞病被彻底治愈的前夕,对于一直在努力挣扎求生的迪娜泽黛来说,那不是太绝望了吗? 妮露不知不觉,泪水盈满眼眶。 娜娜小姐也很遗憾,但她不会再给任何不确定的承诺。 “很抱歉,妮露,我知道对于疾病加身的患者来说,每一天都是考验与煎熬,我们也在努力缩短时间……假如我跟纳西妲的计划成功,那么时间就能被缩短到两三个月,但如果我们计划失败了……那就只能等三四年。” 假如成功,确认了这就是她曾出现的世界,那无论什么原因,世界树的危机都能立刻解除——因为她的世界其实已经救世成功了,只不过又被伊斯塔露拨弄了时间。 至于伊斯塔露为什么这么做……看她每每自暴自弃想要摆烂,舅舅和温迪就会鼓励劝说她‘试一下’,裴娜娜已经隐约有些觉悟。 只要确认了这是自己的世界,大家回到正确的时间,那么,一切危机自然而然消失。 而假如一切都是她想太多……这个世界与她没有任何关系,温迪与舅舅的劝说只是长者的慈心,哄骗她、想让她振作起来,那么最坏的结局,四年后也能触发她这个‘大保底’。 不过,这次可没有旅行者救场。 假如她跟纳西妲翻车,被打草惊蛇的博士和教令院绝不会放过她们,纳西妲不会再有结交旅行者、被他救助的机会。裴娜娜无法确定他是否能像原本命运那样,成功释放纳西妲、救治世界树。 所以,如果她跟纳西妲抢神之心的计划失败了,那就只能等旅行者薛定谔的成功或者触发她的最终大保底了。 妮露的眼神坚定下来,按着胸口,起誓般郑重其事,“请问,你们的计划是什么?我能有幸参与其中吗?” “当然,”裴娜娜瞬间笑了,向她伸出手,“你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呢。欢迎加入我们,妮露小姐。” 第109章 辩论挑战 娜娜小姐安排好了自己的朋友和队友,不声不响回了住处,回来的时候,闷闷不乐的,不高兴都挂在了脸上。 不过这位大小姐心情抑郁不高兴才是常态,像昨天回来时那样开心才是稀罕事。 因此,没有任何人怀疑,只当那短暂的情绪高涨已经回落,恢复成了正常的情绪水平。 小心关照,谨慎伺候,今天又是平和安宁的一天。 ……直到第二天喜欢睡懒觉的大小姐起了一个大早,气冲冲的出门,然后,给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的大惊喜。 ——她跑到了智慧宫门口,大庭广众之下,点名道姓向大贤者阿扎尔发起挑战。 所有人,“???!” 教令院的学生们简直炸了锅,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风一般传遍了整个须弥城,街头巷尾的人们都在讨论那位大胆狂妄的异国少女。 当至冬使团的负责人听到这个消息,他简直是脑子嗡嗡的,原地硬控好几秒,反应过来后,一边立刻吆喝下属集合连滚带爬往教令院跑,一边命人赶紧给博士大人通风报信! ——救命啊执行官大人!!大小姐单枪匹马去砸盟友场子了!!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莫名其妙突然砸盟友场子更炸裂还是大小姐单枪匹马自己a上去了更吓人…… 总之,等他带着一群愚人众匆匆赶到,娜娜小姐还堵在教令院门口。 周围不知围观了多少学生,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不见半点惊惧愤怒,满脸都只有吃瓜的兴奋。 除此之外,还有一群戴着绿围巾的卫兵包围了她,神色不善,为首的是教令院的胡狼头大风纪官,赛诺。长枪一竖,气势汹汹堵在门口,与大小姐对峙,脸色黑的像墨汁。 “大、大风纪官阁下!手下留情啊!” 顾不得他们在交谈什么,负责人远远的大喊。 扒开外围看热闹的人群,他扶了下挤歪的眼镜,向赛诺尴尬的笑了笑,“抱歉,赛诺先生,请先稍等一下!” 他拽着娜娜小姐的手臂,强行把她拽到一边,压低声音焦虑的小声问,“大小姐,您这是在做什么?须弥现在可还是我们的盟友! 您怎么,您怎么会对须弥的大贤者这样冒犯! 您是这几天到处闲逛玩腻了吗?玩腻了咱们可以去别处看看!先别在这儿闹了!” 虽然博士大人和大贤者有很深的合作,但愚人众的官方身份依旧是外交使团,而娜娜小姐就住在使团驻地,一个处理不好,搞不好会升级成外交事故。 假如影响到了博士大人……负责人都想提前为自己点根蜡烛了。 “我冒犯他?!”娜娜小姐指着自己,不可置信,大声道,“——分明是他针对我才对!!” 负责人,“?” 围观群众,“??!” 不是,人家大贤者知道你是谁吗?不要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可以为所欲为啊! 负责人更尴尬了,擦了擦汗,小声提醒,“可是小姐……人家大贤者都没见过你啊……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他又去拉娜娜小姐,想趁事件还没有升级,赶紧带她开溜——这位须弥的大贤者表面虚怀若谷沉稳自若,实则傲慢狂妄,自视甚高,被一个只会穿着打扮、脑袋空空的草包美人如此挑衅打脸,他会善罢甘休才怪! 趁他还没来——溜了溜了赶紧溜了!然后剩下的丢给执行官大人亲自去对线! 然而大小姐灵巧的一侧身,就躲开了他,她气红了眼圈,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还不被人理解,愤怒的控诉指责,“你只觉得我无理取闹给你们添了麻烦,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如此生气!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 负责人,“?!!” “不是,我的大小姐,这是哪儿的事啊?!属下们哪敢啊!” 大小姐不听他解释,气的眼泪啪嗒,哭的梨花带雨,却半点不妨碍她口齿清晰,“从我来到这个鬼地方,就到处都听人们在讨论什么‘理性至高无上’、‘感性一文不值’,还要颁布什么艺术禁令,彻底扼杀感性,因为那是毫无意义、完全没必要存在的东西……! 我听了那么多天,走哪儿都躲不掉!真是越听越火大,我真是受够了!” 负责人:“……不是,大小姐,那是他们须弥的法令,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它又不是针对我们的?” “怎么跟我没关系?”大小姐肉眼可见的更生气了,她愤怒的点了点自己美丽无比的脸蛋儿,大声质问,“你看着本小姐这张脸,再说一次感性的世界与我毫无关系?!你知道有多少人把我当做灵感缪斯、为了我一个眼神一个笑容拼尽全力吗?! 本小姐从一降生,就吃尽了感性的红利,你居然敢说感性的世界是否存在,对我毫无意义?? ——你看着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神,再说一遍!”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她的脸上,然后齐刷刷陷入沉默……呃……虽然好像有点不讲道理,但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第123章 教令院提倡理性,抑制感性,但是,大家真不是什么木头人。哪怕被规则压制,也还是有情绪和审美的。 面对这样就连生气都特别好看特别娇美可爱、楚楚可怜的一张脸,真的没办法说没有任何感觉…… 见负责人哑巴了,大小姐怒气微缓,但依旧气势汹汹,“我依附感性而生,因人们的喜爱受尽宠爱,享尽便利,同样,也为自己的感情而生。 也许会痛苦,也许会为难,也许会彷徨无助——但我从不会因为自己能够感受那些感情,觉得累赘。我对世界的感知与我的喜怒哀乐,构建了我的灵魂与意识,世界对我的感知,定位了我在人群中的模样与位置。 我这样一个依赖感性而存在的人,结果从来到这里,无论走到哪里、何时何地,都有人在说感性毫无意义……好家伙,恶心谁呢?! 可那些人也只是上行下效的小喽啰,我总不能因为自己不高兴,就直接让人把他绑了痛揍一顿吧? 那我就只能去找他们老大讨说法喽!” “呃……这位女士,我想你可能误会了。”赛诺头上滑落几缕黑线,“阿扎尔大人并不歧视感性,事实上,在教令院的内部,也有追求艺术与美丽的学院。 只是在这座智慧之城里,过度的感性会影响理性,让精密的头脑懈怠,所以才不被提倡。” “你胡扯!”裴娜娜道,“如果只是这样,怎么会有艺术禁令?意识与自我,因为感知而存在,因为感性而思考,因思考而呈现智慧,凭什么说感性毫无意义?!” “是禁止‘公开’表演,女士。”赛诺严谨纠正。 “别扯那些没用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并非学者,论起绕圈子诡辩,肯定是辩不过你们这些学者的。”娜娜小姐挥手打断,直接让他闭嘴,环视四周,大声宣布,“在探寻真理的道路上,理性的思考无疑是非常重要的,关于这一点,我并不否认。但是,这并不能否定‘感性’同样重要。 它是开解寒冬冻土的春风,注入池塘的活水,点亮希望的明灯,披荆斩棘的勇气,面对绝望时永不放弃的奇迹! 激情,梦想,希望,追求,渴盼,灵感,与求知欲……这些与情感与意识、发自内心而来的一切词汇,根源都来源于感性。 一个人如果没有了感性,那么他跟土窑里烧出来土鸡瓦狗又有什么区别?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也毫无意义,因为他根本无法感知世界的意义。 当然,我明白的,大贤者阁下是个大忙人,须弥万千子民前进的重担都压在他的肩上,假如随便有个人向他发起挑战,他就要过来迎战,那正经工作还做不做了?——没关系,没关系。我理解,我知道他很忙,他不亲自现身也没关系。” 她善解人意似的主动退后一步,不等负责人露出欣慰的笑容,话音一转,“——但本小姐这么多天的委屈,也不能白受。 这样吧,我知道你们须弥学者的习惯与规矩——你们追求真理,喜欢论证,坚信真理永恒不变,只会越辩越清晰。 我相信教令院应该也有不少温和派的学者,觉得如此打压感性有些反应太过。只是出于对大贤者的尊重与温和性格,才沉默接受了这件事。 既然如此,不如我为大家提供一个发声的平台。 明天,我会举办一场‘关于感性是否应当存在于须弥、对须弥人有什么影响’的辩论赛,我们公平公正的探讨一下这条规则是否合理。 你们可以支持维护阿扎尔先生,也可以代表我的意见发声,获胜者无论是谁,我都愿意出资五千万摩拉作为基础感谢。” “哦~”金额一出,周围许多苦经费久已的学者们就情不自禁的发出了小声地惊呼,眼睛都亮了。 裴娜娜笑了笑,轻轻按了按手掌让大家噤声,微笑道,“除此之外,获胜者未来还有一次向我寻求投资的机会——哪怕你的研究前景所有人都不看好,觉得毫无意义,只是纯粹烧钱的玩具,也可以来向我寻求一笔金额在一亿元之下的个人投资。” 一亿五千万摩拉?! 现场的气氛简直是燃了起来,抑制不住的亢奋与骚动,声浪嗡嗡如蜂群出动。 学者逼格很高,可是学者们也很穷啊!尤其是许多困于课题、久久不见成果的学者…… 只是去参加一场辩论而已,万一赢了呢? 而且,人家也没要求必须给阿扎尔大人唱反调……那不是大贤者那方的代表也可以选吗? 第110章 狂热气氛 听着周围隐约的躁动,裴娜娜笑吟吟的看向赛诺,轻声道,“大风纪官阁下,我想,一场公开的辩论会而已,应该并没有破坏须弥的游戏规则吧?” 赛诺盯了她好一会儿,缓缓点头,“教令院支持任何学术相关的公开辩论,尤其是当它与大多数学者相关的时候。” 裴娜娜莞尔,“非常感谢。那么我是否有荣幸邀请大风纪官阁下成为这场活动的裁判、保障它可以公平公正的进行、而不必担心任何参赛选手,会遭遇来自场外的压力和事后报复?” “当然,保证学术公正,也是‘大风纪官’的责任之一。 请走正规流程到教令院申请办理场地和时间,我会给你一个公正审批的。 另外,请提前准备一半的奖金——也就是两千五百万摩拉作为押金,一起交上来。” “没问题。” 离开教令院,负责人简直是天崩地裂,可惜娜娜小姐丝毫不怜惜他,嫌他絮絮叨叨太烦,把负责人往路边长椅上一按,申请表塞进他怀里,拍拍他的肩嘱托,“靠你了!” 就悠哉悠哉的回去了。 刚刚进门,就被图托亚堵了个正着。 少年的红眼睛充满血丝,简直像个阴森索命的怨鬼,“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去挑衅阿扎尔?是觉得自己没有被针对,很轻松吗?” 裴娜娜故作惊讶,掩唇小小惊呼,“呀~你已经知道了?” 图托亚,“……” 该死……!拳头硬了。 “别这么生气嘛~弟弟。”娜娜小姐笑吟吟拉过他的手,一根根扳开,道,“反正除了你之外,在其他人眼里,我也只是个有钱没处花、又受不了一点委屈的愚蠢大小姐而已。 他们连跟我计较,都觉得掉价。 而且,虽然直接上门找大贤者对他确实冒犯,但我不是被他的门卫拦下来了吗? 一个连大门都进不去的家伙,大贤者才不会放在眼里。后面把辩论转为正规流程,他就更不会找我麻烦了,不然岂不是所有人都会怀疑他小心眼或者输不起?” “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图托亚皱眉。 她难道不知道她这么一闹,立刻就会引来所有人的注意吗?尤其是大贤者阿扎尔。 就算娜娜小姐只是一个在学术上毫无建树、以阿扎尔的个性觉得记住她都是对自己头脑的侮辱的草包美人‘小人物’,这回也该深深地记住她了。 毕竟,作为须弥的实际掌权者,应该还没有几个人敢公开骂他——尤其是那种堵上门去、大庭广众之下,公开点名道姓的骂他。 本来这种事不值一提,想办法报复一下也就念头通达了。 毕竟小人物而已,轻轻一把就能碾死,没必要在意。 偏偏因为至冬使团和执行官博士,他没办法越过保护圈对那个挑衅侮辱他的家伙做任何事…… 以阿扎尔的心高气傲,大概会非常破防,然后死死地记住她。 天天跑出去玩儿、只留他干活也就算了,反正没有她妨碍办事更流畅,可是——为什么要去挑衅阿扎尔? “我在给博士叔叔上压力呀~”裴娜娜若无其事,小声狡辩,“太乖的孩子没糖吃。博士叔叔那么忙,我总得提醒他一下,我还在这里,不想我给他添乱,赶紧想办法把我送走。 说不定他觉得我烦,就先把我的事办了呢?” 图托亚瞬间沉了脸,沉声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哪有!我只 是想双管齐下嘛!“娜娜小姐强行无视他的臭脸,按住他的肩膀让他转过身,用力推着他的后背,将他推回房间,“好了,没必要大惊小怪!图托亚。 ——反正你之前也说了,博士叔叔已经盯上我了不是吗?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怕的? 而且,咱们的计划主要是你在执行,就算你智慧过人,想在博士叔叔和大贤者面前蒙混过关也很吃力吧? 我闲着也是闲着,闹大了引走那些关注的目光不是更好吗?你也能更方便行动。 而且,咱们两个的差异性越大,你被怀疑的概率就越低,这是好事啊!” 终于,她把图托亚推进房间,大功告成般爽利的拍拍手,握拳打气,“弟弟,我相信你!那边的事情就全都靠你了!不必担心我,我死不了的!加油!” 然后,她干脆利落关门! 第124章 ——干活去吧你! 图托亚,“……” ……之后裴娜娜当真不管了。 倒不是她真的相信图托亚,而是她不相信也没办法…… 就像图托亚现在正在做的东西,据说是神之心的仿品,当然,没有真正神之心的能力,只是模仿一下外观与能量波动。目的是在他们‘借用’真正神之心的时候,帮忙顶一顶。 她问的时候,图托亚也没隐瞒她,但是……听不懂,看不懂,真的就和天书一样。 算了算了,反正知道他在干活就行,自己不懂装懂让人糊弄,还不如等等升级后的纳西妲呢。 她把注意力投向辩论赛。 裴娜娜先去找赛诺补齐了五千万的赏金,当看到她第二天就自己带着五千万过来了的时候,赛诺多少有点不可置信。 他昨天回去后查了一下闹事者身份,一是为了调查对方剑指大贤者有何居心,二是担心对方跑了。 ——辩论申请了,消息公布了,还请了他做公证人和裁判。要是赞助人跑了,他可没那么多钱填上这个窟窿。 但是,昨天下午,他也没见有人给这位大小姐送摩拉啊。 难道是一直随身携带着?不愧是超级富豪啊…… “难道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娜娜小姐被胡狼少年震惊的表情逗笑了,超级富豪当然没有这些习惯,也跟富豪爹没什么关系,潘塔罗涅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反应速度那么快啊。 喜欢这么做的只有作为囤囤鼠的她而已。 娜娜小姐喜欢随用随取,有条件走到哪里都喜欢过的舒舒服服。又有小葫芦空间傍身,除了正在用的,顺手就全都塞进去了。 她的大半家当都在小葫芦空间里呢。包括摩拉。 别看娜娜小姐之前搞投资精打细算,现实世界,她也是有正经产业的。 只不过之前觉得是‘梦境’,就像玩游戏一样,游戏代币花的嘎嘎快,谁会动用自己现实存款啊?但现在严重怀疑这就是自己的‘现实’……那花就花吧,破产了大不了回家啃老。 一亿五千万摩拉,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尤其是对于大部分都很缺研究经费的学者们来说,这场辩论能引起大半学者心动。 赛诺帮忙申请了个很大的场地,但当辩论赛正式开场时,依旧人山人海,几乎站不下。 不仅是辩论的学者,路人,商贩,异国游客,沙漠佣兵,全都来了。真正做到了全城暴动。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娜娜小姐非常坏——教令院常常举办各种实践与辩论会,人们早已习以为常,但那些人都是冲着学术与真理去的,根本不在乎有没有观众,但娜娜小姐不一样。 娜娜小姐就是冲着搞事去的,那自然是闹得越大越好。 因此,娜娜小姐非常坏——两千五百万赏金作为押金交给赛诺保管,而另外两千五百万赏金,她直接兑换成比较小额的摩拉堆在辩论场上,形成了一座小小的金山。 知道有两千五百万,跟真真正正看到两千五百万摆在自己面前,那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璀璨的黄金照耀着日光,辉煌明亮,几乎淹没半个辩论台。哪怕有愚人众与镀金旅团的层层把守,依旧难挡那令人目眩神迷的金光…… 一座真正的金山摆在面前,当你从辩论场走过,脚下甚至可能踩到滚落的摩拉,圆圆的,坚硬的触感,告诉你并非虚妄的幻象——它们是真实存在的,触手可及,而只要赢过这场辩论,它们就全都是你的。 人们目眩神迷,晕晕乎乎,璀璨的金光冲击大脑,感性的渴求与狂热迅速压倒理性,变成必须获胜的贪婪…… 而平民与旅客们也暂时放下了自己的工作与行程,兴奋的赶往现场——那可是一座金山!很多人长那么大,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堆在一起,哪怕只是长长见识呢,也绝对不容错过! 会场的气氛迅速变得十分狂热,‘娜娜小姐’的名字仿佛一瞬间,为整个须弥城所知。而习惯捕捉商机的商人们十分鸡贼,尤其是本身就是潘塔罗涅下线的狡猾商人们,借着与举办人的‘不正当’关系,交了入场费后,丝滑的加盟会场,承包了现场围观群众种种所需。 至于能不能趁着现场鼓动人心的热烈气氛,结识一些原本高冷警惕的大人物或者达成合作,那就全靠自己本事了。 一场仓促而办的辩论会,如果不是公开挑战碰瓷大贤者,甚至可能都无人关注,结果在群策群力、共襄盛举的狂热气氛之下,愣是变成了虽然场地简陋、但气氛情绪弥补一切不足的全民盛会。 博士与大贤者并肩站在智慧宫大广场,居高临下看着几乎空空荡荡、死寂悄悄的城池与远方森林里狂热喧嚣的盛会,深刻的怀疑,娜娜她就是故意的。 ——在一个提倡理性至高无上、感性一文不值的国家与城市里,她把所有人——高傲的学者,贪婪的佣兵,盲目的平民,事不关己的异国旅客,精明狡诈的商人——通通拉进了属于感性的狂热世界。 结合辩论的主题,还有比这更打脸的吗? ——不是瞧不起感性吗?明明你们所有人,都是被感性支配的奴隶。 博士哪怕不转头,也能想象到大贤者此刻的心情会有多炸裂恶劣。 大概千刀万剐不解其恨吧。 ‘还真的是……精准羞辱啊。’ ----------------------- 作者有话说:艺术从业者与娱乐行业者参加,是因为确实事关己身未来。 镀金旅团的佣兵参加,是因为真的无法拒绝那座金山的诱惑。 本地普通平民参加,是为了凑热闹顺便看金山。 ——以上三种,文化水平可能较低,容易被煽动。 异国游客参加,当地特色辩论会还这么盛大,不去看看你还算游客吗? 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们是为热烈气氛煽风点火的人。 然后是内心清高的学者,钱很重要,但真理更重要,为信仰而战,如果能顺便拿到钱就更好了。 他们本身比较矜持理智,不容易被煽动,但是奈何,金山的存在已经煽动其他人,现场陷入群体性狂热,定力不够的学生被狂热气氛裹挟,成为其中一份子,原本的理智派也很难不受到任何影响。 最后是商人们,商人们见有利可图,非常乐意添油加醋,让虚幻狂热的泡沫越吹越大,从而攥取好处。 然后……原本不屑一顾的大贤者就被炸出来了,看到了迎接自己的那一座空城。 [比心] 第111章 小草神遇难记 博士扶了扶面具,假惺惺道歉,“啊……真是抱歉。 那孩子骄傲自信,受尽宠爱,从小就没受过什么委屈,听了那些议论一时恼怒,才会这样。 她应该并不是在针对你。” “我想,就算是她自己,也没想到会闹出这样大的动静。” “不过……阿扎尔啊。你是不是应该自己反省一下? 最近几年,你一直在推崇理性,大力打压感性,我还以为须弥大部分民众都已经被你操控洗脑了……结果区区一场演讲,那么多人都跟着她跑了。 阿扎尔,我不想怀疑你的。但是,你所呈现的成果,让我在理智上很难相信你的掌控力啊。” 他转头看向阿扎尔,似笑非笑,先发制人,“阿扎尔,作为盟友,你是否应该给我一个解释?你真的……是须弥真正的掌控者吗?” “哼,无聊的试探。”大贤者面色冰冷僵硬,语气依旧充满威严与高高在上,“不过是些无名小卒掀起的闹剧而已。 会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我对他们还是太过心慈手软。不过也好,这样背弃智慧之人,变成耗材也没什么可惋惜的了。 不,以他们的愚昧、冲动、盲目……能为终极智慧的降临献上一份力,就是他们最大的荣幸。 多托雷,有时间在这里废话,不如再多盯两组数据。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神明降临了。” 博士当然不介意再多盯两组数据,反正实验研究本身对于他来说,就是十分轻松愉快的事。 只是,“如今虚空终端对民众的智能抽取,已经基本到了安全范围的临界点,再加大力度,恐怕会影响他们的正常生活。 我是无所谓,不过,你不担心会被察觉吗?” “既然他们的感情如此充沛热烈,狂欢之后,会感觉疲惫不是很正常吗?” “好吧,尊敬的大贤者阁下,遵从你的意见。”博士微笑着点头。 大贤者盯着远方彩旗招展,热闹喧嚣的会场,突然问,“那个女孩……我是说,这个莫名其妙跳出来的家伙,她为什么没有佩戴虚空终端? 博士,你应该知道,进入须弥城的每一个人,都应该习惯佩戴虚空终端。为什么没让她戴上虚空终端?” “别告诉我你不知情。” “唔……这确实是我的责任。”博士轻笑,并不慌乱。 第125章 须弥城每个人都必须佩戴虚空终端,一是抽取脑域智能,二是操纵感官。 而没有佩戴虚空终端的家伙无法被操控——那么当他们想做什么,她就有可能发现真相。 所以,每个来到须弥城的都要佩戴虚空终端。 虽然并非明文规定,但却是潜在的铁律,只不过大贤者非常老奸巨猾,将这危险的东西包装成有利的好物,让人们自愿主动戴上。 愚人众是知道这条铁律的,娜娜来了那么久,却依旧两耳空空,很容易就能让人联想到愚人众在此的最高领导,是否对她做出了另外的安排。 博士当然没做额外的安排,娜娜不戴……只是因为她真的戴不上而已。 但博士不可能把这件事坦诚的告诉大贤者,于是笑吟吟的担了这个罪名,“还记得她为何如此暴怒吗? 她因感性而生,吃尽感性的红利,因此,认为须弥对感性的打压,是对她本人巨大的冒犯。为什么她如此在意呢? 自然是因为,‘理性’于她而言,是可望不可及的东西。” 他神情严肃了一些,语气沉重,“……虽然不想承认,但我那位侄女……确实是个智能程度不太高的笨蛋。 这种事从她居然为了那些完全与她无关的政令跑来挑衅一国首脑、并且怒砸上亿摩拉就能看出来了吧? 她好好的就已经很笨了,我不想和一个真正的白痴相处,那是对我的折磨。” 阿扎尔,“……” 非常神奇的,听了这番话,阿扎尔居然不觉得愤怒了,甚至有点微妙又诡异的心平气和。 毕竟,正常人和小傻子计较什么呢? 傻子敢直接捏只活虫塞进嘴里,你敢吗?傻子突然泼你一身水,那你不是自己活该吗?谁让你没事走傻子旁边呢? 很神奇的,阿扎尔对始作俑者的暴怒心平气和的消失了。不过,也没有完全消失,只是转换了目标对象,并且更加深沉。 那就是那群被煽动的学者。 那位小姐不懂事,没事,人家本来就傻!普通民众不懂事,也没事,人家教育有限,本来就不擅长思考! ——你们这群混账是怎么回事?! 在大贤者心中暗火越烧越旺得时候,博士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反正只要能把自己的小兔子和愚人众摘取出就行。 至于大贤者之后如何收拾教训那些让他丢了脸的学者,他不关心,也不在乎。反正就算大贤者真的报复那些学者,他也是受益人之一。 不过,是不是应该尽快想个法子把她送回至冬? 这样受不了半点委屈又爆裂冲动的样子,说掀桌子就掀桌子……实在不适合他这样的‘研究员’相处啊。 要是哪天他研究正在紧要关头,下面人再慌慌张张的突然跑过来向他报告,“不好了大小姐又闯祸了——” 虽然还没出现那种场景,但是想想已经杀心骤起了呢。 还是找个机会先把她送回去吧。 除了‘受害人’大贤者和‘施害人家长’博士之外,还有一个人被娜娜小姐炸的恍恍惚惚。 那就是小吉祥草王纳西妲。 万众瞩目的辩论会就是现在须弥城最盛大的活动,纳西妲想了解民众私底下的现实生活与真实想法,理所当然的一起围观参加了这场盛会。 然后,亲眼目睹了狂热的气氛裹挟之下,须弥的民众们‘嗨’翻现场,是何等的热烈激情与群魔乱舞。 他们彼此争论的时候,甚至可能直接上演全武行。 毕竟,这次辩论和其他的不一样,艺术从业者、娱乐从业者要为自己的生存而战,佣兵们受不得激,他们的共同特点是,不够矜持,很容易就会非常激烈的互相交换意见。 于是,台上的学者们声嘶力竭高谈阔论,吵架也吵得头头道道令人信服,骂人的方式节奏都引经据典朗朗上口充满感染力——而台下,一言不合问候全家、两言不合大打出手,再夹杂上须弥固有的阶级歧视、种族歧视、学历歧视、外加地域黑……好嘛,简直是物理意义上快打成一片。 见惯了子民们冷静一面的小草神,“……??” 原原原来你们私底下是这样的吗?? 小草神恍恍惚惚目瞪口呆,深刻意识到只能活动于虚空与梦境的自己确实见识略显浅薄——满脑子知识的智慧之神她懂个什么须弥!须弥又不只有才华横溢智慧过人的学者,要不要看看我们拳拳到肉满嘴芳香的下里巴人? ——甚至连病弱的迪娜泽黛,在贴身护卫迪希雅的严密保护之下,都捂着胸口和意见不同的家伙争(对)论(骂)了两句,对面看她实在虚弱,怕把她气死,干脆切换了目标——大概因为不得不忍越想越气,切换目标后战斗力再上一层楼。 迪娜泽黛因为身体缘故,很快被送去场地边缘观战,反倒是小草神…… 因她附身的妮露,被艺术阵营天然报团,并且因为有神之眼算个高端战力,被某个小姐姐一把拉进了某个‘战场’,被迫加入战斗。 小草神不会骂人,她对所有子民都温柔以待一视同仁,因此第一反应是站在中间派、让大家冷静下来好好商讨讲道理……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的地图炮喷了个妈都不认。连自己人都转头愤愤怼了她两句,认为她吃里扒外,不帮自己人…… 小草神冤枉的要死。 偏她不会骂人,也没被人如此不讲道理的骂过——哪怕是大贤者骂她,那也是有理有据有条有理的骂,哪怕是歪理。 但这些家伙不一样,他们就是单纯、全方位的攻击污蔑你,根本不分对错,更不讲是非道理。 小草神哪儿见过这场面啊,她懵在当场,气红了脸,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击…… 对面一见她如此废物,越发来劲,骂的更凶了。把小草神拉来的同阵营小伙伴受不了了,嫌弃的一把把她拨到一边,站在她原来的位置,叉着腰深吸一口气,下一刻,杀伤力与攻击范围完全不输对面的优美家乡话脱口而出。 小草神看的目瞪口呆。 很快,对面就被骂破防了,挥舞着拳头冲上来,那骂人的小姐姐也不怂,袖子一撸比对面更快扑上去,这边一动手,周围仿佛受了什么连锁反应,迅速打成一片。 至于我打了谁、谁又打了我、为什么打他……不知道啊。反正他在我旁边,顺手就打了。 小草神不想打人,她只想劝架,可即使她再怎么努力躲避,还是邦邦挨了好几拳。 至于是谁打了她,不知道。反正她下意识看过去的时候,身边都在激烈交流呢。 至于劝架……哈哈。根本没有一个人理她。 终于,小草神忍无可忍! “你们不要再打了!!!” 妮露巨力创奇迹,小草神倒拔垂杨柳! “duang~!”扫开人群,一块两人多高的景观石砸在地上,咣当一声砸出微微震感。 周围一片,瞬间鸦雀无声。 一时间,旁边打架的,骂架的,互相扯头花挠人的,都下意识安静了下,一起警惕看过来。 有的胆小的,受惊之下甚至直接抱在了一起。 小草神扶着石头站起身,露出核善的微笑,温柔问,“还打吗?” 周围一圈人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她和看看大石头,然后整齐划一,飞快摇头。 小草神笑容越发核善,“那能讲道理慢慢说了吗?” 众人忙不迭的点头,有个机灵的甚至毕恭毕敬递上一块手帕,殷勤道,“妮露姐,您擦擦手。” 小草神接过手帕,擦干净手指,突然 觉得娜娜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武力值够的话,确实能让一些不听人话的家伙好好讲道理。 于是,当三天后,裴娜娜再次见到小草神的时候,突然觉得她哪里好像不一样了,气势强的可怕。 她非常迟疑,小心翼翼的问,“……你怎么了?” 小草神一挥手,动作颇为潇洒豪气,“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只是……忽然深刻意识到了人类究竟是怎样一种生物而已。” “非常感谢你,娜娜,我这三天,过的非常充实。词汇量扩充的比以前积累上百年还要丰富呢!” 裴娜娜,“……” ----------------------- 作者有话说:可怜的小草神,第一次尝试以‘人类’的身份深入了解子民的现实生活,就遇上了全民大乱斗…… 体验内容包括且不限于:阶级歧视、种族歧视、学历歧视、地域歧视、信仰歧视、职业歧视……顺便学会了大量无法通过虚空审核的敏感内容,深刻了解了民众们内心的真实想法,打破因隔离人群而产生的滤镜,更深入的了解了人类的本质。 小草神恍然大悟,小草神觉得自己学到了很多,小草神觉得自己成长了。 你们觉得呢。[菜狗] 第126章 第112章 简单粗暴 “对了,你不是要介绍那个不可靠的盟友给我认识吗?你们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小吉祥草王语气爽快,曾经的纤弱犹疑几乎找不见。 裴娜娜道,“他在做神之心的仿品。” 纳西妲,“做好了吗?” 裴娜娜老实交代,“没有。正在做。据他所说,他虽然有幸见过神之心,但没上手摸过,所以仿造比较艰难。” “那去把他带来吧,我们开个会。” 裴娜娜,“……” 果然哪里不一样了吧,居然如此底气十足的说,‘把他带来吧’这种话。 裴娜娜心情复杂,不过她还是老实应了一声,往图托亚那里跑去。不一会儿,带来一位头发有些凌乱的假面少年。 图托亚上下打量着那个陌生人,眉头挑起,双臂抱胸,轻嗤一声,语气轻慢,“这就是你要给我介绍的新队友?一个舞女?” “舞女怎么了?舞女吃你家大米了?多管闲事。”纳西妲秒怼,顿了顿,继续道,“我只是个传声筒,真正的合作者,在这里。” 她意有所指的点了点耳朵上的虚空终端,给他们一个‘你们懂’的眼神。 图托亚立刻叽嘲出声,“我们所要办的,可是一旦暴露,能把自身前途命运全都葬送的大事! 如果有人在其中藏头露尾,凭什么让我相信她是真心与我合作、共担风险?” 他红眸冰冷,沉声道,“想合作就让你背后的人亲自来谈,如果躲在暗处,那么我会默认你没有诚意,并且,会把你当做可能泄露目标的探子处理。 毕竟,你知道的太多了。” 小草神一点都不怕威胁,哼笑一声,翘起双腿,镇定自若,“你的担忧很有道理。但因身份所致,我确实没办法出现。 不过,为表诚意——最危险最艰难、一旦被发现一定会被重点处理的‘窃取神之心’环节,由我来负责,如何?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还没想到合适的办法,从阿扎尔的手中盗走神之心吧?” 图托亚眼神微变,“你是大贤者的人?” “嘘~”小草神做了个口型,神神秘秘,意味深长的卖关子,“这是个秘密。毕竟,你可是博士的弟子——正如你不相信我的诚意,我同样不相信你的忠诚。 我们因共同的朋友聚集在这里,为好友的愿望而努力。但你我之间,既无友谊,也无信任,那就让我们给彼此,留下安全隐匿的空间。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有多重要。” 图托亚看了裴娜娜一眼,迟缓的点头。 替换神之心,是整个计划过程中最重要、也最艰难、风险最大的环节。对方主动承担最危险的一部分,那他之前的怀疑,就站不住脚了。 他问,“那我应该做什么?或者说,要怎么配合你?还是说,我现在的任务只是制造神之心的仿品,之后就没我的事了?” “当然不是!”小草神道,矜持的夸了一句,“你是个非常有能力的家伙,只让你做神之心,实在浪费。 你还有一个任务——在约定好的时间里,把娜娜小姐送到净善宫。 净善宫守卫森严,但你连神之心都能凭空仿造了,想想办法,我相信你的实力。” “图托亚~!你能行的吧?!”娜娜小姐眼睛亮晶晶,双手握拳,期待又坚定的望着他,仿佛对他充满信心。 图托亚,“……” 不,搞研发和搞物理突围,这完全是两回事吧?! 而且,为什么要去净善宫?? 然而对面连最危险的部分都承包了,让他打个辅助配合而已……假如连这他都办不到,那之前的那些嘲讽质疑,不都全回到自己身上了吗? 顶着娜娜小姐期待信任的目光,图托亚实在说不出自己专业不对口这种话。好一会儿,他艰难的点头,“没问题,交给我吧。” 从娜娜小姐房间里出来,图托亚倚墙沉思良久,进入‘博士切片’内部的精神共鸣,踢出同在须弥的那个切片,拉了几个‘乐子人’单独建群,图托亚认真的问,【诸位,我听说小草神被关在净善宫里?你们就不好奇吗?如果我想避开所有人——包括另一个切片——去参观下小草神,应该怎么做?】 一听要隐瞒另一个切片,大概率是想搞事,乐子人切片们瞬间精神起来,纷纷踊跃回答,热心添乱。 虽然大多都是想看热闹,提出的计划表面合情合理,内里全都是坑,但图托亚自己也不是没有分辨能力,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确实能多出不少可用的思路。 …… 图托亚的神之心仿造计划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本来这件事最麻烦的点,就在于如何置换。 毕竟除了大贤者阿扎尔,也没人能常常把玩神之心,你就算搞个连外表都不太像的,也没几个人能认出来。 更别说,他确实做了外形和力量波动的模拟。 道具制造完成之后,三人没有浪费任何时间,裴娜娜改头换面,装扮成普通须弥学者的样子,跟着真正的教令院高材生图托亚混入了教令院。 然后在某些约定好的隐秘地点,他们等到了一位戴着大眼镜的腼腆男生,“你们好,请问是阿娜学姐吗? 茜茜学姐现在有事走不开,拜托我来取一样东西,学姐说,您知道那是什么。” 裴娜娜十分配合,装模作样的故作不知,“啊,真是可惜,我还想和她叙叙旧呢。看来只能下次了。 喏——这是她要的小礼物,不准打开哦,这是女孩子之间的小秘密。我做了机关的,还约定了暗号,如果被发现有人偷看过的话,——学姐们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的!” 她阴森森的威胁,看上去就很乖巧老实的男生抖了抖,唯唯诺诺,立刻接了盒子跑了。 远离了两人视线,转过圣树转角,左右空无一人,青年把眼镜一摘,挺直腰背,唯唯诺诺秒变气宇轩昂。 走过浮廊,来到大图书馆门前,一位叶冠学者正在等他。两人没有任何交谈,身份贵重的叶冠学者像接过一篇再平常不过的普通论文,随手接过了那个盒子,转身进入智慧宫。 穿过大图书馆,走进电梯,周围有人遇到他,恭恭敬敬的起身欠礼,小声问候,“乌代大人。” 乌代随意点头,冷静沉默,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依旧是那个大贤者手下忠心耿耿、荣辱与共、协助大贤者掌控一切内务的二把手。 …… 裴娜娜是张陌生的面孔,而且很有记忆点,哪怕做了伪装,天生的魅力也难以挡住,很难不引起任何人注意。 为了防止有人心生好感下意识多看两眼、从而发现她的身份可疑,两人并没有出去晃荡,就等在了那个亭子里,如同普通的学生情侣偷偷约会那样,自然而然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在大多数时候,学生们还是很文明的,尤其是全民辩论之后,感性重新得到尊重的现在,通常小情侣躲在一起偷偷谈恋爱的时候,再不通人情世故的学者也会礼貌回避。 不过,他们也没什么聊天闲情,两个人全都心不在焉的相对发呆。 好在,也没让他们等太久,另一位学生过来了,不好意思的打招呼,“请问是阿娜学姐吗?你好,我是一年级的学妹,有一位叫茜茜的学姐托我给您带件东西,说您之前的礼物她很喜欢,这是回礼。” 她捧出一个眼熟的小盒子,娜娜小姐接过,两人对视一眼,学妹笑了笑,告辞离开。 裴娜娜打开盒子看了看,精纯的草系神力就从盒子里溢了出来,一颗绿莹莹的旗子反重力的飘起。 裴娜娜立刻扣上盒子,把它关进去,转头笑盈盈的看向图托亚,“走吧,去净善宫。” “……”图托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上了盒子,神色默然。 裴娜娜笑吟吟的看着他,晃了晃手上的扳指,语气温柔又甜腻,“我亲爱的弟弟~宝物虽好,但是,不要犯错哦。 姐姐我既然敢把你带来,自然不会毫无准备。不过,面对诱惑,短暂动摇是人之常情,但是,弟弟,你应该不忍心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让姐姐伤心吧?” 图托亚按住面具,语气沉冷,“我知道。 契约已立,不必担心我背叛。不过,等我们完成了契约……那这颗神之心应该就不属于你了吧?我想,我应该有资格得到它。”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弟弟。”裴娜娜俏皮眨眼,挽住他的胳膊,将他拽出了亭子,拖着他往净善宫而去,“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来到前往净善宫的浮廊,看着前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守卫,图托亚从裴娜娜手里拿走神之心,耳上虚空终端亮起,直接链接神之心,进入工程师模式,一通操作。 片刻后,耳边明亮的虚空终端终于再次恢复成正常的光亮。 图托亚道,“好了,我已经把我们的影像从虚空终端内部删除了。 第127章 接下来三个小时的时间内,任何佩戴激活虚空终端的人,都无法看到我们的身影。我们的形象、声音、造成了外在影响与留下的痕迹,也会被虚空终端智能运算之后替换成合理的景象。 不过,不可以碰到他们。触觉还是存在的。” 他边说,边把神之心塞回盒子,然后,干脆利落的揣进自己兜里。 裴娜娜,“?!” 我就知道你这狗东西得反水!!! ----------------------- 作者有话说:图托亚(拿出计划表):计划一……计划二……计划三…… 小草神(豪迈挥手):麻麻烦烦没必要!听我的! 【虽然小草剧情里非常弱,但看祂的机制……感觉只要狠下心来,真的超神。尤其是怼人类的时候,强的像个bug。 意识侵占、统汇智能、五感扭曲、记忆改写……还是太超模了。全靠小草的道德底线和信仰之爱压着。假如放下道德与神爱,哪怕非常虚弱,分分钟干掉教令院也不成问题。】 第113章 宣告回归 裴娜娜伸手去抢,却被他抓住手腕轻松压制,少年鲜红的眼瞳盯着她,神色冰冷,“这东西放在你的手里,实在太危险了。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来净善宫,但小吉祥草王就被关押在这里。祂与世界树之间,存在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我帮你寻找渴求的答案,但是,你,不可以靠近世界树。 神之心从此刻开始,由我来保管。” 裴娜娜气的脸色都变了,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脸,恶狠狠道,“你忘了我刚才都警告了你什么?!不要觊觎不该是你的东西!” 图托亚莞尔,紧扣她手腕的手也略微松了松,晃了晃脑袋,把脸庞从她的手中解救出来,语气高傲,“这个世界上,从没有该不该属于我这种说法。 它就放在那里,等我去取。只要我能得到,那么它就是我的。 不过你放心,与你之间的约定,我并不打算毁约……就当是对你让我体验到奇妙情感的感谢。 而且,我本人也很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所以,不必担心我会背叛你。 以及……” 他笑了笑,语气温柔,“亲爱的‘姐姐’~,都到了这一步,你要跟我翻脸吗? 容我提醒——我用自己的虚空终端绑定了神之心,一旦它无法检测到我的意识波动,就会立刻解除之前的修改,并通过神之心向所有的虚空终端发出警报——然后,所有人都会知道,神之心失窃、教令院被入侵了。 ‘姐姐’,你要尝试一下吗?” 以前只听裴娜娜故意欺压他时故意叫他‘弟弟’,图托亚非暴力不合作,从未承认过这个称呼,更没叫过她‘姐姐’。 如今风水轮流转,他占了上风,图托亚突然发现,叫‘姐姐’这种事,确实挺爽的。 尤其是配上对方气的想要打他、却无法动手的阴沉表情,更加美味。 他掐着裴娜娜手腕,拽着她往上方的净善宫走去,漫不经心道,“走吧~,‘姐姐’。让我们去看看,这场战斗,最终的结局。” 裴娜娜一声不吭,跟着他往前走。 左右权衡一下,好像确实掀桌子更亏。 两人来到净善宫前,所有的守卫果然对他们视若无睹。裴娜娜试着推了推门,根本推不开。她轻声道,“被锁起来了,钥匙应该在这些守卫身上。” 图托亚看向守卫们,目光游曵几圈,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他放开裴娜娜,来到那人面前,手里出现一个小小的针筒,一把扎进对方的脖子里,那人哆嗦了下,没骨头一样一头栽倒。 裴娜娜吓了一跳,“喂!你干什么?他没事吧?” “一点暂时剥夺神智的药物而已,放心,睡个一两天就能醒。”图托亚漫不经心,在他身上找了找,翻出一把精巧如树的钥匙。 他摘下来,按进大门中央的浅槽,绿色的微光亮起,顺着门上的树状花纹向四面八方传导,终于,那扇紧闭的大门在二人面前缓缓打开。 第一眼,他们就看到了那个被囚禁在绿色的光球中,小巧的女童。 她小小的,蜷缩着抱住自己,头上卷着新生的嫩叶,在花朵般的囚牢基座中,犹如正在孕育的胚胎。 “……这就是小吉祥草王?”图托亚轻声呢喃。 裴娜娜点头,笑道,“很惊讶对吧?我第一次见在相片里,也很惊讶呢。 ——纳西妲!” ‘第一次?等等,她不是第一次见到小吉祥草王?’ 图托亚刚刚兴起一个念头,下一刻,花房胚胎里的女童突然睁开眼睛,看向他们。接近着,他只觉得脑袋一沉,瞬间失去了意识。 他睡着了般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呼吸平稳,虚空终端也如会呼吸一般明灭。 “哈哈!想不到吧?臭弟弟?——姐姐早 就防着你呢~!“娜娜小姐笑容猖狂又得意,上前摘下他的面具,拍了拍他那张还算俊俏的脸,越发得意洋洋,“弟弟永远都是弟弟!” 她丢掉面具,如同图托亚翻钥匙一般,取走了装着神之心的木盒,与纳西妲相视一笑,大步往中央花房而去。 绿色的神之心小巧玲珑,轻飘飘的穿过纳西妲的囚牢,犹如钥匙轻飘飘的穿过融化的奶油,最终,融进小草神的身体,下一刻,强烈的草元素在她身上爆发,形成肉眼可见的蔓藤光影,向四面八方疯狂滋长。 它们撞破了囚笼,像撞碎一片薄薄的玻璃,它们淹没了宫殿,像填满空旷的心蕾,它们缠绕向圣树,让古老的圣树焕发新芽,它们推进入青翠的雨林,草木生长,花朵盛放。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讶的看着身边的变化——被囚禁数百年之久、即将被世人遗忘的智慧之主,首次无比强势的向世人宣告祂的存在。 ——祂是一切森林与草木的主宰,雨林真正的主人。 与此同时,所有佩戴虚空终端的人们都听到了一道陌生、又隐约熟悉的少女声音,其自称须弥之主智慧之神,宣告大贤者阿扎尔触犯智慧之罪、囚禁神明、残害民众等一系列罪状,安慰所有须弥人不要恐慌不要反抗,并要求风纪官将包括大贤者阿扎尔在内的六大贤者一起即刻拿下,听候审问。 所有人简直都懵了,头脑一片空白——先不说那自称小吉祥草王的家伙爆料多么炸裂,就单说‘以大贤者阿扎尔为首,将六大贤者通通拿下’……不是,我们须弥的高层是通通造反了是吗??? 回过味来的须弥人们简直要疯了。尤其是被点名的风纪官们,简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他们还有一条主心骨。 大风纪官赛诺经过短暂的震惊、错愕之后,迅速恍然大悟,用力一敲掌心,“原来是这样!我说那群家伙到底哪里不对!怪不得滑溜的像个鬼一样,原来都是‘内鬼’啊!” 手下惶惶催促,“大风纪官大人,你别卖关子,快说说咱们应该怎么办吧!!!” 赛诺瞪了他一眼,“什么怎么办?大贤者说‘虚空终端不会出错’,自称小吉祥草王的家伙,通过虚空终端宣告大贤者犯了智慧之罪……这两者并没有冲突矛盾。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纠结的,无论站在哪边,我们当然都应该按照虚空终端所说——抓人啊! 而且,大贤者又不是没长嘴,抓错了大不了事后对峙,洗脱罪名。现在别让嫌疑人跑了才最要紧!” 他按住耳朵上的虚空终端,以须弥律法最高指挥官的身份向所有‘执法者’发出命令,“——风纪官全员听令!捉拿教令院贤者团,剥夺其行动能力,暂时关押。告知后续分辩机会,如果依旧强烈反抗,允许武力镇压。 三十人团立刻全员归队,协助风纪官封锁须弥城与教令院,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从此刻开始,六大贤者不再是须弥最高统御者,为智慧之罪待定嫌犯,暂时剥夺其所有权限,等候调查与审判。” 同时,他以大风纪官的身份向所有虚空终端发信息,如果看到六大贤者的踪迹,欢迎所有人向风纪官举报,但如果撒谎,以同罪论处。 虽然无论风纪官还是三十人团,都是六大贤者任命的,平时仿佛就是他们的家犬一样,指哪儿打哪儿,此刻多少有点倒反天罡的恍恍惚惚。 但是,贤者距离他们太远了,平时基本还是大风纪官赛诺作为指挥,再加上行动占理…… 风纪官和三十人团们简直是外焦里嫩浑身发麻,然后麻麻的奔赴了战场,怀着无比诡异的认知混乱,去封锁全城,追猎贤者们了。 ——不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这活干完说出去我能吹一辈子!!! 而同样佩戴虚空终端、参与大贤者神圣计划的学者们与愚人众当然也听到了小吉祥草王的宣告。 第128章 他们有的脸色铁青,有的惊慌恐惧,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其实很多学者虽然参与了大贤者的造神计划,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们只以为自己被大贤者看中,非常荣幸的参与了某个国家级重点保密项目,每个人分到了一部分工作,对于计划的全貌与最终目的,并不知情。 此时听到神明的宣告,简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他们向往憧憬大慈树王,无视小吉祥草王,幻想有神明指引的古代传说,把小吉祥草王几乎完全忘到脑后。 但是,怀念归怀念,不妨碍他们明白大慈树王已经死了,他们是小吉祥草王的子民! ——就像家里已经去世的老祖母。你怀念与慈爱的祖母相处的温馨时光,畅想她当年的英雄事迹与英明神武。但祖母都去世那么多年了,不妨碍你心里明白且接受现实,深刻的知晓人死不能复生、现在当家的是你那窝窝囊囊没本事的妈。 你觉得你妈没本事,不想听她的、不想看见她,平时出门鬼混半夜不回家——但这不代表你不认你妈啊! 你只是不想搭理她!没说过那不是你妈啊! 不知情的学者与学生们简直要疯了。 更雪上加霜的事,当小吉祥草王宣告之后,他们耳朵上的虚空终端通通熄灭了。 ……仿佛被遗弃了一般。 他们早已习惯了虚空终端,高度依赖信息化,此刻突然被踢回现实,简直像是被剥夺呼吸、丢在岸上的小鱼,惶恐无助、不知所措。 然后,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在混乱无措中被风纪官们一窝窝逮住。 后来,风纪官们也发现了这个便利,发现没戴虚空终端、或者耳机不亮的,先逮了再说! ----------------------- 作者有话说:须弥人简直麻了。 对了,六大贤者并非全员反贼,现在纳西妲在抢时间,所以简单粗暴的一刀切了,为的是风纪官可以迅速执行命令。扯入的变量越多,本就混乱的风纪官们更更加混乱,甚至最终失去判断能力。 至于没背叛的两位贤者……反正她都出来了,完全可以被抓后再捞出来。反正那俩倒霉蛋现在本身就是囚禁状态。 第114章 好像天降陨石 夺权,清洗,审判,捣毁实验室,驱逐外国研究员。 ——新生的小草神雷厉风行,干脆利落的手段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仿佛只是一个转眼的功夫,普通人尚未察觉出多大风波呢,须弥城就已经彻底变天了。 六大贤者六去其四,新接替的四人为小草神亲手选拔,德才兼备。显然,大贤者一直以为自己将神明掌握在掌心……实际上小草神全都看在眼里,只是不知为何,没有翻脸。 她甚至比统领教令院多年的大贤者,更清楚每位学者的才能与优劣。大贤者筹谋多年,结果防了跟没防一样,本就看他不爽的普通须弥人们看他越发鄙夷了。 因为这场变革并不是凡人间普通的争权夺利,而是神明回到自己的位置,而作为世俗信仰的小草神表现的非常强势,在雷霆手段迅速镇压大贤者派系核心人物之后,须弥的权力便以十分丝滑的方式平稳过渡。 而裴娜娜自从进了净善宫,就没离开过,全程跟在小草神身边,享受至尊级贴身保护,安静吃瓜,顺便帮忙做个记录。 她现在非常安分守己,半点不跳。毕竟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小草神回归他们不得不接受,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外国女人’算怎么回事? ‘自己人’大概看她也非常扎心,这已经不是一点魅力加成能够拯救的了。 造神计划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眼看成功在即,却偏偏被她们给毁了,博士炸裂的心情可想而知。作为罪魁祸首之一……她都不敢想‘博士叔叔’现在看她是什么眼神。 还是老实待在小草神身边吧,不然她怕自己前脚踏出小草神的视线,后脚就‘神秘失踪’了。 虽然小草神很虚弱,而博士非常强,但现在小草神已经拿到神之心,最大的短板——实力也被大大的弥补了不足,还有森林的主场优势,完全有和至冬使团正面对决的底气。 如今,她已经知道了世界树的‘病因’是什么,也很清楚造神计划直接导出世界树知识的后果有多危险,完全没有保留探究的必要,于是,她直接通过神力催动圣树巨根生长,刺穿压塌了地底的实验室,将那个糟糕的实验暴力摧毁。 博士紧赶慢赶,差点连最基础的资料都没抢回。 紧接着,就是毫不客气的驱逐出境。 博士,“……” 怎么会这样…… 实验室被摧毁没什么,同伙被抓也无所谓,驱逐出境就驱逐……但是,你毁我实验数据就真的很过分! 博士简直快要心梗,他决定再抢救一下,跟小吉祥草王谈谈——反正都研究到这里了,不如咱们合作一下?一起研究研究世界树? 你满足我的求知欲,我就老实滚蛋。不然念念不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卷土重来了。 在去找小吉祥草王谈判的时候,他看到了坐在小草神的身边,拿着笔记本、顶着学者帽、装模作样戴了副眼镜框、已经‘失踪’好些天的娜娜小姐。 他鲜红的眼睛盯了她良久,幽幽道,“……原来你在这里啊。挺会躲啊。 看来你也知道,自己干的好事只靠你父亲,已经护不住你。” 娜娜小姐一本正经推了下镜框,表情严肃,十分无辜,“叔叔,您在说什么啊?工作时间,请不要谈私事哦。 还有,什么都怪我,那也太瞧得起我了吧? 我只不过总是等不到您的答案,心里着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的尝试向所有人发任务而已。我也没想到小吉祥草王大人如此善良,居然愿意接受我一个执行官之女的委托啊。 叔叔,你总不能因为被一只小蚂蚁意外绊倒了,就怪蚂蚁出现的不是地方。说到底,我只是一个小蚂蚁啊。你要不再找找其他原因呢?” 博士盯着她良久,皮笑肉不笑的扯出一个微笑,“……有道理。 刚好,现在叔叔我现在有空了,可以帮你好好寻找答案,你应该不会拒绝再多一个帮手吧?” 裴娜娜礼貌微笑,“叔叔,这种事我已经委托给小吉祥草王大人了。她又不是您,友情帮忙的自家人,怎么都好说,我俩有正式契约的,我无权插手被委托方如何调查。 至于祂的研究小组愿不愿意接受您……哎呀!叔叔,这我说了也不算啊。 您可以找祂自己谈。” 身边小小的白发女童认真的点点头,一脸严肃的问候,“好久不见了……赞迪克,如今应该称呼你为,‘博士’。” 博士,“……真是荣幸,能在您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他不会小瞧任何神明,哪怕是再弱小的神明。和阿扎尔的合作过程中,他其实做过很多研究暴露、出现意外的预案。 但在局势彻底崩坏之前,博士从未想过自己的造神计划,会以这样迅雷不及掩耳、毫无征兆、断崖式崩毁。 娜娜来到须弥才多久?满打满算不到半个月。 然而,就是这短短的不到半个月时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无论去哪都带着护卫与眼线、只会花钱挑事跟人吵架的娇小姐,一个被困锁囚笼、无人可用、几乎被世人遗忘的幼小神明,把他们那么宏大精密的计划撞翻了。 荒唐又荒谬。 但这却又是现实。 博士做了很多预案……但‘天降陨石’真的防不胜防。 但他并不是阿扎尔那种,无法接受失败那种人。 博士定定注视纳西妲良久,才认命般叹息,“果然,再幼小的神明,也非凡人可比。最初的大贤者,倚仗年龄与阅历鄙薄您,才是真正的无知与傲慢。 我的诉求您也知道了,那么,您要答应吗?将危险控制在您的掌控之下,我想,应该比让我不知何时偷偷再次重启实验更让人放心。”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婉拒了。”纳西妲道,“在须弥,智慧至关重要,我也必须承认,你非常优秀,如果有你的加入,关于如何拯救世界树,应该会更容易找到答案。 但是,比智慧更重要的,是底线。正是因为我们足够聪明,走的太远,才更要坚守底线。 所以,博士,请离开这里吧,须弥并不是能纵容你为所为欲的地方。” 博士笑了,他收敛了之前放低的姿态,淡声道,“真是义正言辞、有底气的发言。只是,如今拿到神之心的你,可以像一位真正的神明那样有底气如此发言,须弥也有吗?你确定须弥有直面至冬的能力?” 小小的神明扬起下巴,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反问,“这是至冬女皇的意思?祂要向须弥开战?你确定……祂要公开违背天理制定的七之秩序、向另一位尘世执政公开宣战吗? 第129章 如果是这样,那我确实不是对手。我也只能去问问天理,尘世法则是否真的更改,从七神秩序变为六神了?就算我弱小无能为凡人所囚禁,这样重要的大事,又怎么能不通知我?” 博士,“……” 不是,你都多大了还给家长告状???好意思?魔神战争死了那么多神明,也没谁发现自己打不过就去找天理告状的。 但是……不得不说,威胁的很到位。 冰之女皇可以按着智慧之神打,至冬的武力值也可以按着须弥随意摩擦……但是,现在,他们确实有不能引来天理任何‘注视’的理由。 哪怕是发现手下的执政过于无能吵闹、警告似的一眼。 他沉默一瞬,选择再退一步,“攻打须弥?没这个兴趣。我们可以就此收手,吃下这个败仗,不对此次损失展开报复,但是,神之心我必须带走。” 纳西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听说了在其他国家发生的事,我不知道冰之女皇收集神之心究竟想干什么,但我想,只要它还在我的手里,须弥就会承受无休无止的骚扰,所以,可以。 但是,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行,并且,我还有几个附加条件。 假如你们不答应,我宁可把它毁掉,也不会给你。” 与博士谈妥,须弥的局势勉强进入正轨,纳西妲就迫不及待的探访世界树。 ——娜娜小姐很急,但她心里的急切其实一点不比对方少。 甚至娜娜小姐只是为了谈恋爱呢,缓一两天也没什么,可她就不一样了——祂是真的要火烧眉毛了! 世界树的疾病,禁忌知识,魔鳞病,大慈树王——这每一个敏感词都深刻牵动拉扯着小吉祥草王的神经,催促着祂尽快处理与解决。 尤其是,娜娜说,大慈树王似乎坚持不了太久了。 于是,祂每耽误一天时间,都仿佛在燃烧自己母亲与偶像的希望与生命。 怎么拖延的起!!! 不得不说,祂如此干脆利索的拨乱反正,娜娜小姐告诉祂的那些事所造成的焦虑,起到了 决定性的作用。 假如大贤者只是造神悖逆,祂反应不会那么大。 ——毕竟教令院的贤者们看不上祂、悖逆无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哪天一不做二不休,想搞个符合心意的新神取代他,虽然离谱,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甚至她都有点习惯了。 但是,娜娜小姐告诉她的那些真相不一样——祂必须,立刻,马上验证答案! 所以,任何可能阻挡她的、不听话的、没事找事的,全都要镇压下去。 因为祂有更要紧的事要做,没功夫跟他们闲扯! 而基本稳住局势之后,现在,祂终于有机会去验证娜娜小姐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 作者有话说:应该快要完结了。 [比心] 第115章 恭喜恭喜 那天,两人推掉了所有工作,回到净善宫里,让任何人不要过来打扰,望着那颗漂浮的神之心,小草神深吸一口气,有点紧张的道,“我去了。” 裴娜娜同样紧张忐忑,她用力点了点头,握拳打气,“加油!” 小草神闭上双眼,意识沉入神之心,借助神之心的力量与链接,逆向寻找世界树。 终于,祂看到了那棵树…… …… 裴娜娜紧张忐忑,又不敢打扰纳西妲,只能焦虑的咬着指甲,围着她不停转圈。 她心里心乱如麻,关于空先生与旅行者的记忆如同喷泉一样不停的往上涌。 其实,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努力避免想起他们。 可现在,验证的结果近在眼前,疯狂的记忆与思念便像满涨的蒸汽锅,再也挡不住了。 空先生空先生空先生…… 就算早已断定旅行者极有可能就是她的空先生,可是,万一呢?万一不是呢? 她甚至想要逃跑,仿佛只要不看最终的结果,她就能永远保持希望。 万一呢…… 娜娜小姐焦虑不已,几次伸手想把纳西妲摇醒,说不看了,都又艰难的忍住。 ——不,她不能如此自私。 事已至此,无论是对于她,还是对旅行者和纳西妲,都不是能说不看就不看的…… 等待这个答案的不止她自己。 娜娜小姐焦虑的转啊转,叼着自己的手腕,情难自制,甚至把自己急哭了。 终于,纳西妲回来了。 她立刻扑上去,抓住女孩小小的肩膀,眼泪汪汪,满眼祈求的望着她,急切问,“怎么样?!” 纳西妲盯着她,表情凝重的停住两三秒,久的娜娜小姐都生出了不妙的猜想,难以置信的望着她,慢慢放开了手,“难道……” “噗嗤!”纳西妲破功,立刻大声宣布,“恭喜你呀!娜娜!——你和你的恋人终于要团聚了!” “?!”裴娜娜瞬间睁大了眼睛,泪痕未干,便以被惊喜覆盖。她冲过去,难以置信的一把搂住纳西妲,抱起她原地转了好几圈,“真的吗纳西妲?!我好爱你!哈哈!么!” 她在纳西妲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气,干脆利落的把她放下,提起裙摆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我要回家了!纳西妲,我们改天见!” 纳西妲笑眯眯挥手,“记得回来看我哦,娜娜!” 欣喜若狂的少女冲出净善宫,暗中关注的好友仿佛早有准备,不等她呼唤,原地就刮起一阵狂风。 秀气灵动的风精灵抓着她的手飞在天上,穿过洁白的云朵俯瞰群山与大河,笑眯眯的大声问,“怎么样?温迪哥哥是不是特别准时!特别靠谱?!现在你打算去哪里?” 裴娜娜涨红了脸,尤其是想到自己那些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日子,而她的亲友们全都看在眼里,越发的耳根炽烫,心中羞恼。可那控制不住的欣喜与甜蜜依旧像流淌的蜜泉一样从心底汩汩涌出,将那份羞恼也浸泡成无法言喻的感动与幸福。 她情不自禁的拉住温迪的手,用力一扯,就扑进他的怀里,使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他,心里像是生了一只快乐扑腾的小鸟,让她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哈哈!谢谢温迪!我就知道温迪最好了!” ——那种快乐,让她此时此刻看什么都觉无比可爱,想要扑上去用力抱一下,把自己的快乐传递给所有人! 此时此刻,哪怕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只狰狞阴森的虚空猎犬,她大概也会觉得对方的样貌如此的明媚乖巧、别具特色,想要扑上去用力抱一抱撸两把,然后兴奋的嗲嗲夸上两声好狗狗~! 可靠的温迪哥哥从不冷场,“哈哈”大笑两声,又带着兴奋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小姑娘在天上飞了好几圈,眼看她兴奋激烈的情绪慢慢平复,才慢慢停下来,带着她一起落在璃月一座高山之巅,笑眯眯的问,“如何?接下来怎么打算?” “什么怎么打算?”娜娜小姐的眼睛依旧亮晶晶,不明所以,“空先生都来找我了,一定是觉得我比无尽旅途更重要吧!——当然是去找我老公再续前缘啦!” “不过,说起来……伊……时之主宰为什么要倒流时间啊?不会真是为了我吧?”她不由抬手捂住了脸,只觉掌心之下,面颊越发灼热发烫。 “哈哈哈哈!当然不是!——你只是一部分。”温迪爽朗大笑,天青色的眼睛注视着她,十分温柔,“你只是一部分。而另一部分……” 他转头看向那高耸于天际、远在异国都能隐约看见的须弥巨树,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便浮现,笑问,“——所有人都还记得大慈树王不是吗?” “你只是一部分。而另一部分,是找回我们曾经的‘家人’,弥补那些因深渊而被迫尘封的,无望的遗憾。” “所以,不要有压力,娜娜,奔向你所期盼的结局吧。因为,这个轮回不仅仅是为了你——是经过我们所有人同意的,一起弥补遗憾的机会。” 世界树记录着曾经的一切,时间将之寻回。 伊斯塔露的目的,除了报恩,还想把曾被深渊‘吞噬’的所有‘历史’,全都还给这个世界,而曾经湮灭的灵魂,也将再一次在‘世界’的记忆中复苏。 所以…… “去做你想做的吧,小英雄。”少年的眼神更加温柔慈爱,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鼓励,“无论想去哪里,温迪哥哥都随叫随到哦~ 当然,如果你哪也不想去,只想尽快回到属于自己的时间线上,也是没问题的。” 毕竟真正的深渊已经褪去,如今出现的不过是时光的残影,就算没有裴娜娜,伊斯塔露依旧可以在时间的长河里打捞过去。 带上娜娜,不过是顺手而已。 裴娜娜犹豫了下,不太好意思的小声道,“……既然知道是空先生来找我了,你们那么辛苦的把我哄过来,也只是想帮我解开心结……我真的很高兴,很感激。 按理来说,为了显得正式与庄重,我应该立刻回到属于自己的时间,然后向空先生道歉,然后才能寻求原谅,重新在一起。” 第130章 “但是……” “我之前答应了旅行者,无论结果如何,找到答案之后,都会郑重的告诉他。” “虽然他们本质上就是同一个人,但我还是觉的……他们某种意义上还是不太一样的。” “所以……”她羞羞答答低下头,背着双手摇来晃去,忍着羞耻小声请求,“……能拜托温迪先送我去见旅行者吗? 我想先和旅行者阁下告别,再去找空先生。” “当然可以。”温迪笑了一声,再次拉起了她的手,狂风卷起,两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 旅行者在稻妻的旅行很不顺利。 他搭乘南十字船队的走私船,在海上漂泊很久,才穿过封锁稻妻的雷暴之海。 还没离开码头,当地的地头蛇托马就主动跳出来拦截,说愿意提供帮助。 旅行者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但对方表现的友善又热情,再加上刚来异国,有个向导也不错,于是旅行者接受了他的好意,按照他的指引,去找困在稻妻的外国人们抱团。 在那里,他见证了稻妻官僚的腐败与丑恶,以及官场是何等的固化与僵硬。 坦白来说,他是不赞同的。 但是,他只是一位‘旅行者’,又不是世界警察,旅行的意义在于见证,一地一风俗,他可以不赞同不认可,但如果说,因为自己不赞同,就要强行干涉人家当地风俗与习惯,让人家‘改正’,那未免过于霸道了。 这不是一位友善正经的‘旅客’应有的态度。 所以,当托马告诉他,他是稻妻三大家族神里家族的家臣,拜托他帮忙解除锁国令的时候,旅行者很 干脆利落的先拒绝了。 顺便一提,稻妻政坛有三大部门,分别是负责对内的天理奉行,负责对外的勘定奉行,负责文化礼仪的社奉行。额外再加一个与他们不在同一体系、但同样位高权重的神官巫女势力。 有意思的事,这代表国家的三大权力机构,由三大家族作为统领——世袭罔替。 ……他们的权力争斗,往大了看是不同领域的国家单位在争夺主导权,但往小了看,又似乎是当地的豪门大族在巩固自身地位。 他们代表势力的利益,就是他们家族自身的利益。 刚来到稻妻,就被人蹲守,然后在社奉行的引导下见了几个人,发现负责对外事务的勘定奉行不太做人,甚至连那座岛都没出去,对稻妻真正的生态情况都不够了解,就答应帮你们去出头?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你不觉得自己就很可疑吗? 别说你们国家内部的政策,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国人贸然插手合不合适,就算这政策有问题……你们目的性那么强,也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成了当地权力内斗里某个家族的政治打手。 他谨慎的选择了暂时拒绝,保持观望。 然后,托马就干脆利落的走了,离开前还说,如果自己遇到困难,可以去找他求助。 旅行者,“……” 派蒙,“……” 好家伙,自己跑出来做向导,口口声声好兄弟,结果好兄弟不愿意做出头鸟掺和进稻妻内政,就干脆利落的把人扔下了,原本说好的帮忙,也没了下文。 摆明了让他们吃吃苦头、认清现实,然后乖乖听话,低头去求他们的意思。 旅行者从娜娜小姐的心声里已经做好了稻妻之行可能比较艰难的心理准备,但事到临头,还是有点被无语到了。 好在,没有托马的帮助,他也离开了那座岛。 毕竟有能力的人,在哪里都吃得开。勘定奉行的大小姐佟千里为了给情郎送情书,破坏了父亲的计划,帮他溜出了那座故意困住他的岛。 ……如此恋爱脑,这样熟悉的剧情…… 嗯……好像我老婆啊。 我老婆好像就挺喜欢这样背刺愚人众的…… 然后,他就真的看到了自己老婆。 当看到躲在某棵大树之后探头探脑神色纠结的娜娜小姐,旅行者还觉得是自己的错觉,直到听到那熟悉的、纠结的心声,才意识到那真是娜娜小姐。 娜娜小姐终于来找他了。 少年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想也不想往那边跑去,“娜娜小姐!” 裴娜娜被吓了一跳,想也不想就往树后躲。可都被发现了,那棵树又怎么藏得住她?转眼就被少年抓住手腕拽了出来。 ----------------------- 作者有话说:对托马观感仅代表个人,不代表其他人,毕竟其他人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 第116章 完结章 旅行者抓着她,生怕她跑了,金色的眼眸亮晶晶,明媚又灿烂,又怕惊吓到她,放缓声音轻声问,“娜娜小姐,你是来找我的吗?” 浅浅的唇角欲翘不翘,克制着,漂亮又可爱。 “我,我……”娜娜小姐的脸色涨的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他,心里已经开始呜呜呜抱头哀嚎,【呜呜呜!这该怎么开口啊!!】 【难道直接说对不起老公我错了……?!】 【当初说要给空先生一个解释……可现在怎么解释嘛……】 【空先生现在啥也不记得,只会觉得莫名其妙吧!】 越是事到临头,越是难以启齿——如果真的要解释,难道她还要跟旅行者讲,自己当初是怎么碰瓷人家骗婚、又怎么临阵脱逃逃婚的吗? 就算这些事确实都是她干的,那也说不出口啊!! 回想起过去,娜娜小姐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地里。 【呜呜呜……他都回来找我了,肯定是已经原谅我了吧……】 【……要不先糊弄两下,等回到自己的时间线,再找空先生正式道歉……?】 就在她满脑子胡思乱想之际,突然,一个大大的怀抱把她抱进怀里,紧紧的拥着她。 裴娜娜吓了一跳,小小地惊呼一声,下意识回抱住他的腰,茫然无措,“空、空先生……?” 她无意识调整了下姿势,让这个拥抱更加契合与舒适。 “我真高兴。”少年的怀抱越发收紧,柔软的脸颊蹭了蹭她顺滑的发丝,轻声道,“你愿意主动来找我,还没有甩开我的手,那么……是已经答应和我在一起的意思吧?” 裴娜娜迟疑了下,用力点头,“嗯!” 她愧疚的小声道歉,“对不起,空先生,让你等了那么久。” “没关系,我愿意等。”少年转头,轻轻亲吻她的唇角,珍重爱恋又缠绵。 这一次,娜娜小姐乖乖的站在那里,任他亲吻,没有任何躲避行为,像一只温顺又乖巧的猫咪。 少年的怀抱不由更加收紧。 他细细的啄吻着,贪念的厮磨吮吸每一寸柔嫩的肌肤,克制着没有张开口。 但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齿尖在发痒,蠢蠢欲动的想要叼住血肉咬合,涎水不受控制的大量分泌——他像某种贪婪又饥饿的野兽,只想大大的张开嘴巴,大口撕咬,狼吞虎咽般吞掉她的所有,再不分离。 每一寸肌肤,每一团肉块,每一块骨头,都是我的。 他紧紧拥抱着自己渴盼的一切,终于得偿所愿,既觉得满足,又渴盼更多。 可又因为她不同于往的顺从,生出一些微妙的不满。 ——为什么以前碰都不给碰,现在就乖乖让亲了? 是因为发现他就是她记忆里的‘丈夫’本人了吗? 所以就那么听话? 那个男人能碰他不能碰? 旅行者知道自己的介意很没有道理,但他没有那位‘空先生’的记忆,于是,心上人的态度转变,就让他忍不住有些耿耿于怀。 他心生怨念委屈,亲吻她的唇角时,终于没忍住,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轻轻咬了一下。 没舍得真用力,但又忍不住想给一些惩罚。 但这依旧咬的娜娜小姐吃痛的轻嘶一声,皱着眉轻轻推了他一下。 少年回神,下意识抱紧,立刻讨好似的舔了两口。 小狗一样湿湿糯糯的。 娜娜小姐被逗笑,转过头不让亲了,却依旧搂着他的腰,温顺的趴在他的怀里,怀念道,“我们真的……很久没有这样抱在一起了。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想你,也好高兴。” “我这么说,你一定听不明白我在讲什么吧?也许会觉得我有点莫名其妙?呵呵。” 她说着,把自己都逗笑了,转头捧着少年的脸,主动亲了一口。顿了顿,越看他越可爱,忍不住又亲了一下。 “没关系,只是你现在忘了而已。等你想起来了,就明白我在说什么。到那个时候,我会再问问你,愿不愿意原谅我、再次和我在一起。” 旅行者笑问,“你做了什么坏事?” “很坏很坏的事,但 我现在不想告诉你。“娜娜小姐亲昵的撒着娇,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放开自己,道,“让我再贪恋片刻…这样全心全意喜爱着我的你吧。 第131章 也许等找回了记忆,你对我的爱,就没有那么纯粹了。而我,大概也无法再这样理直气壮向你撒娇了。” 旅行者想了想,道,“那就不要找回了,我们可以再创造新的。” 娜娜小姐忍俊不禁,忍不住又去揉捏他的耳垂,软软的手感绝佳。尤其是他乖乖任捏,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像对他做什么事都不会反抗,娜娜小姐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她娇柔的软声笑骂,“你怎么那么恋爱脑啊……就算什么都不记得,听我的意思,也能听出来吧?我可能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笨蛋,不要轻易承诺啊。万一什么都想起来了,后悔了怎么办?” “无所谓。”少年很淡定,捉住她作乱的手,轻轻揉捏柔软微弹的指腹,漫不经心,“不记得就是不存在,我们今后好好的就可以。 既然是不愉快的事,没必要说出来给我们的相爱添堵。” 这种事他早就知道了,甚至从娜娜小姐泄露的心声里,拼凑的七七八八。他觉得,无论是他还是那位‘空先生’,大概都不想记得那场伤心事的。 就让他不‘记得’,与自己的爱人,重新开始一场完美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两情相许的爱情。 反正除了彼此之外,他们也不会妨碍任何人。 娜娜小姐十分感动。在明知道恋人可能背叛过的前提下,又有几个人能忍住猜疑之心,坦然表示不需要记得呢。 她忍不住又投进他的怀抱,用力抱了抱,爱人的宽容和体贴,反倒更加坚定了她必须坦诚面对的决心。 “空先生……真好,你还愿意这样对我。 但我不能仗着你的爱意与善良,这样欺负你。最起码,要让你在知道所有事情的前提下,来考虑是否要和我复合。 不然我总是担心,万一你哪天突然记忆苏醒,后悔了怎么办……我不能继续欺骗你。” 她用力抱了抱少年,如同一位即将踏上疆场的战士那般狠心放开了他,娇柔楚楚的容颜浮现破釜沉舟的坚毅之色,“我会去面对我所造成的后果与责任的,谢谢你的宽容,赋予了我勇气。” 旅行者大惊失色,一把拉住了她,又惊又怒,“你等等!——你这就走了?!” 裴娜娜耐心解释,“别担心,我只是前往未来找你,对于你来说,就相当于补全记忆。 其实我对你来说,相当于某种未来。所以,你的记忆里没有我,我却把你当做爱人——因为我们的爱情并不在这条时间线上。但是,我们很快就会重逢。” 说的好听,可就算他跟那个人是同一个人……经历不同也不应当贸然视作完全相同的个体啊! ——最起码那个他绝没有自己给自己当替身的荒唐体验! 但他没办法与那家伙正面对抗。 因为娜娜小姐一定会偏向那家伙。 少年脸色变了几变,忍下心里快要爆炸的憋气,紧紧握着娜娜小姐的手,平静的语气有点可怜,“我不是阻止你和未来的我说开,但是……没必要这么着急吧?你刚刚答应我的追求,好歹多陪伴我一段时间如何?” 他委屈道,“在我的记忆里,我还是刚刚谈恋爱呢,还不想那么快进入老夫老妻、更不想感情生变的状态,这对我太不公平了。” “可是……”娜娜小姐的神色顿时纠结。 旅行者说的有点道理,可是假如就这么答应了——那跟仗着人家失忆‘骗婚’有什么区别?好歹保证让空先生在全部知情的情况下,原谅她吧…… “别可是了!”旅行者直接打断了她的满脑子纠结与胡思乱想,扑上去热情亲吻她。 这次的亲吻不再浮于表面,又深又长,娜娜小姐肉体凡胎,直被亲的晕晕乎乎,腿都软了,有点茫然的靠在他的怀里,心里懵懵的疑惑不解。 【空先生不是……没有感情经历吗……为什么,会那么熟练……?】 她记得她最初和空先生在一起的时候,两个纯新手小白,试啥都磕磕碰碰的,尤其她俩体质的巨大落差,试探出让彼此都舒服的界限,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为什么这个空先生会那么技术高超且熟练……? 少年笑容得意,亲了又亲,像乖巧又饥饿的小狗终于得到了他期盼已久的骨头,舍不得吃又忍不住舔两口,轻声笑道,“笨蛋……当然是因为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毕竟,谁规定只许她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男性可比女性容易上火多了,现实吃不到,心里想想也犯法吗? ——如果犯法,那也是先抓她。毕竟全是她先惹他的。 而如今,那些荒唐念头终于可以名正言顺袒露了,想必娜娜小姐也是高兴期待的吧? 想想娜娜小姐心底那些曾搞得自己羞耻万分又有苦难言的妄想,旅行者不禁生出几分即将大仇得报的兴奋与刺激。 明明记忆里自己还是个纯洁的少年,但想想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旅行者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兴奋了。 ——他全然相信娜娜小姐的说法,因为身体的反应,确实已经背叛了他的认知与记忆。 ……‘它’好像真的很熟悉那些事,只要一点亲吻,一个温柔的拥抱,一个柔软的眼神,‘它’就像一位激情澎湃又熟练各种技能的战士那样,做好了准备。 与记忆中几乎没有那种冲动的自己截然不同。 记忆会被蒙蔽,身体反射的本能不会欺骗他。 娜娜小姐听懂了他话中含意,红着脸将面庞藏进他的颈窝里,羞羞答答娇嗲嗲,“……那我先陪你几天,然后再去未来找你坦白。” 两人躲在大树后面亲亲我我了好一会儿,不小心看到远方的神樱树,才想起来身边似乎还有其他事。 旅行者,“……” 少年心里自我反省了一下,牵着娜娜小姐的手道,“那边好像还有人在等我们,等完成了手头任务,我们再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慢慢聊吧。” 裴娜娜,“???!” 娜娜小姐也反应过来了,瞬间羞耻的涨红了脸,在心底发出了尖锐爆鸣,【啊啊啊啊啊!刚才那些不会全被人看到了吧?!】 旅行者忍俊不禁,细语温柔的哄了好一会儿,才把她从树后拉出来,拽着她和自己的朋友打招呼,“抱歉,出了一点小事,让你们久等了。” 小派蒙死鱼眼,盯着他们紧紧相握的手,以及娜娜小姐死死挡住自己面容的团扇,无语道,“挡什么挡啊?难道还认不出你是谁吗? 而且……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是说开了吧?应该不会再像之前一样,要分不分、要合不合的别扭了吧? 唉。反正也劝不了,祝你们幸福吧。” 她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 旅行者向她笑了笑,好脾气道,“辛苦你了,派蒙。改天我和娜娜请你吃饭。” 勘定奉行的大小姐佟千里踩着木屐,好奇的往这边张望,想要看清那突然出现的少女隐藏的面容。 可惜那位小姐非常固执,死死挡住不肯拿下来。察觉她的窥探,甚至羞耻至极的发出了可怜的呜咽之声,藏到旅行者身后。 千里小姐又不是什么坏人,她只好遗憾的收回目光,好奇问,“这位是?” “我的恋人。”旅行者介绍道,时常面无表情的少年此刻春花般笑意温柔,炫耀般骄傲道,“和千里小姐一样,我们彼此相爱,但因为某些原因,始终无法真正走到一起。 不过就在刚才,那些问题解决了,我跟娜娜小姐……将成为最幸福的伴侣。” “那很好啊……恭喜。”千里小姐非常羡慕,有点嫉妒又向往的憧憬道,“希望我跟镰治少爷也能像你们一样,最终达成所愿。 对了,需要帮忙吗?” 旅行者回头,看了看娜娜小姐,她娇美的容颜,水润的眼睛,尚未消退的红翡,是那样动人心弦的好看。 他不由眉开眼笑,转头向千里小姐时,眼神依旧是那样的甜蜜又温柔,“那就麻烦千里小姐了。” 与佟千里分别,娜娜小姐那种难以见人的羞耻感才渐渐淡去——虽然同样见证了的还有小派蒙,但小派蒙和她实在是太熟了,见的也太多了,娜娜小姐只是别扭了下,就十分厚脸皮的坦然接受了她古怪、打量、又欲言又止的目光,黏黏糊糊与旅行者牵着手,一起漫步在稻妻雷樱飘舞的田野与街道上。 哪怕彼此之间不说话,不对视,某种 甜蜜羞涩又幸福的心情依旧犹如被搅动的肥皂泡般轻盈满溢。 开心。 每一个雀跃又羞涩的肢体动作都仿佛在诉说这种情绪。 等到晚上休息的时候,他们回到云雾飘渺的尘歌壶,一起享用了美味又丰盛的晚餐,趁着娜娜小姐温泉沐浴的时候,旅行者将宅院装点一新。 漂亮的红灯笼与金红彩绸随风飘舞,红色的绳结挂上墙壁,有了壶中仙阿圆的仙力加持,主卧的一切装饰迅速变得成双成对。 第132章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终于,少年做好了准备,带着沐浴之后清爽的水汽回到主宅,路过楼下客房时,看到房门打开,胖胖的茶壶团雀阿圆飘在门前,支愣着两片小小的翅膀,彩色的仙力光带伸展入房间,似乎在改装着什么。 旅行者,“?” 少年好奇的凑过来,探头一看,只见一间崭新的卧室正在成型,娜娜小姐站在房间里背对着他,正踮着脚尖,将下午游玩时他们折下的一束神樱插上壁挂。 旅行者,“……” 期待的心情瞬间跌落,颤抖的手恢复平稳,高昂的笑容也逐渐平静,漂亮的少年站在门口,面无表情,问,“你在干什么。” “?”娜娜小姐疑惑回头,看到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道,“我看了看,楼上的房间好像都有用处了,所以就选了这个空的。” 楼上两间卧室,旅行者和小派蒙一人一间。 好在,这位空先生的旅途刚刚开始,也不像她老公那样拖家带口,家里很‘空’。 裴娜娜干脆在楼下选了一间,反正估计也住不了多久,阿圆布置房间也不费事。 少年慢慢抱住了双臂,微微偏头,冷眼看她,“……可是,按照你的说法,你不应该是我的伴侣和妻子吗? 重归于好的第一天,你要和我分房睡?” “???!”娜娜小姐震惊,不可思议的瞬间涨红了脸,难以置信的瞪着他,“话,话虽如此,但是,但是在你的记忆里,我们应该刚刚恋爱——甚至是认识没多久吧?!怎么可能那么快!” 【而且,而且肯定得经过完全体的空先生同意才可以啊!不然不就是仗着人家失忆骗身骗心吗!】 【虽然空先生既然回来了大概率会原谅我——但正是因此,才应该认错的态度更加诚恳端正吧!】 【不等人家找回记忆就把人拐到床上算几个意思!】 虽然好不容易‘找回’了恋人,她也不舍得片刻分开,但是,对于空先生来说,也太过分、太不知廉耻了吧…… 旅行者‘呵’的一声轻笑,问,“难道你打算回去之前,一直和我这样相处吗?” “……反正在你取回全部记忆之前,不行。”娜娜小姐红着脸,不敢看他,转身装点屋子,一副很忙的样子,“明天还有别的事,你快点回去休息吧。” 脑子里却忍不住浮现恋人方才暧昧的暗示,脸颊越发发烫。 【这位空先生……也太急了吧?】 【他以前,是这么急的人吗?】 她记得她跟空先生的感情磨了很久,才步入正轨成为真正的恋人。而直到被妹妹来了一场巨大的刺激,情绪失控的空先生才终于踏出了那突破底线的一步。 ……在那之前,她甚至一直以为少年外表的恋人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偶尔牵牵小手亲一下,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尺度。 她甚至做好了一辈子纯爱柏拉图、无性婚姻的准备。 虽然后来证明老公很行……但在第一次冲动行事之前,他确实对这种事毫无兴趣啊。 为什么……这位空先生会如此积极好奇? 娜娜小姐的脸色越想越红,窗台下的首饰盒不停的调来摆去,好像是怎么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方位。 耳朵却无意识的支愣着,时刻关注门外动静。 旅行者,“……” 他脸色很臭,转头看向阿圆,阿圆小小的豆豆眼也在看他。然后,胖乎乎的团雀仙人像是明白了什么,耸了耸肩,慢悠悠飞走了,诗人附体般摇头吟叹,“春宵一刻值千金~莫要错过眼前人~” 旅行者,“……” 裴娜娜,“……” “咔嚓。” 房门关闭的声音,裴娜娜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只见少年从容上锁,转过身来看她。 娜娜,“?!” 她瞪大了眼睛,吓得都磕巴了,受惊的猫一样缩在床脚边,“你你你怎么……” 【啊啊啊啊!!】 “我想了又想,还是觉得有点亏。 凭什么被你调戏亵渎那么久,却什么也得不到? 就算你说的那个人真的是我,又关现在的我什么事?我只会嫉妒他,希望他永远也不要出现。哪怕那个人就是我自己。 但对于此刻的我来说,他就是个非常多余又讨厌的家伙。” “所以,我不要等到你说的那个时间。 我现在就要承诺。” …… ……星游空从沉睡中醒来,沉默的注视着怀中安宁疲惫的睡颜,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再次被提瓦特的众神摆了一道。 ——不然他怎么会在这么寸、这么百口莫辩的时机醒来? 他但凡早醒一天,也不会这么尴尬啊。 他其实离开提瓦特相当长一段时间了。 为了修复无数次轮回中被深渊消耗的元气,提瓦特的时间被拉的非常漫长——世界泡内与世界泡之外的时间并不对等。 他是生性豁达的星游者,漫游无尽星海才是他们的追求与宿命,而这其中也曾见证过无数的悲欢离合、与繁荣衰落。 一场平凡又失败的爱情,在那无数荡气回肠震撼人心的故事中……就像无垠沙海中一粒浮沙般微不足道。 即使离开时再怎么难以置信痛彻心扉,在漫长的时间与更宏大的情绪冲刷之下,渐渐的,似乎也不再重要了。 他逐渐能以平常心视之,甚至和自己的妹妹拿这段失败的感情开玩笑,偶尔拿出那些照片看一眼,嘲笑一下当初天真的相信所谓真爱的自己,是多么的愚蠢幼稚…… 不过他没有像娜娜曾经猜测的那样,再接受其他伴侣。 一方面,假如他接受了,那岂不是说,当初娜娜抛弃他的决定是正确的吗? ‘她只是有先见之明,无可指摘。’ 星游空不能接受这种指责。 虽然他放开了心态不再为情所困,但他不能接受被辜负的自己反倒成为‘过错方’。 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已经为那段失败的感情,耗尽了所有向往与激情。可以有亲人,有朋友,有萍水相逢的友谊,志同道合的惊喜,至于爱情……算了吧。 他没有再寻找一位新的恋人的打算,也对发展一场全新的爱情游戏毫无兴趣。 直到提瓦特的时之主宰伊斯塔露再次联系上他,说在他离开后,娜娜小姐为情所困相思成疾,如今郁郁寡欢,神销骨瘦,令人十分担心。 祂请求他能宽宏大量帮个小忙,那就是分出一个微不足道的投影分身,让娜娜小姐见见那个投影,以慰相思之苦。 伊斯塔露说,祂知道是娜娜小姐对不起他,本来没打算来打扰他的,但他作为遨游星海的‘星游者’,他们根本没办法从历史中提取他的形象。 因为所有时间线里的他,都是真实且唯一的他。 所以,祂没办法,只好来找他请求授权了。 听到所谓的‘相思成疾’,已经平静很久的他突然怨气陡生,只想冷笑一声,骂一声‘滚’! 怎么?当他是很贱的人吗? 是怎么好意思来跟他说相思之苦的?甚至还想背着他从历史里拉他的投影去哄人? 怎么?把他本尊踹了之后去跟他的投影双宿双飞相亲相爱琴瑟和鸣幸福一生吗?是不是还要恭喜她得到了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伴侣? 可是凭什么啊?凭什么他要祝福成全他们?! 如果他曾经的爱人跟他的历史投影在一起了,那他算什么?难道他是什么纯纯怨种工具人吗? 他简直是奇耻大辱,毫不犹豫的赶走了伊斯塔露。 ……但他到底还算个好人,不像某些人那样狠心。 虽然娜娜小姐无比残忍,但是,她在心性上只是一个脆弱敏感的普通人,本来就神经纤细容易内耗,假如真的遇到事了一时想不开,说不定真的会黯然神伤到情志自毁。 星游空不想再跟她牵扯上任何关系,但知道有一个人可能遇到了危险、需要自己帮忙才能解救……他又很难真的狠心绝情说不管。 他忍不住天天纠结,既觉得牵扯前女友有点晦气、轻易点头帮忙也有失尊严,又忍不住担忧,万一伊斯塔露说的是真的,娜娜小姐会不会真的出事? 虽然她当初 做的真的非常过分,但是,那也罪不至死吧? 那段时间,他每天都在想这件事,吃饭想,睡觉想,走路想……纠结万分。最后还是妹妹劝说他,要不就回去看看吧,免得真的有人因自己袖手旁观而死、留下什么心结。 他觉得妹妹说的有道理,于是主动联系了伊斯塔露,决定帮忙。 不过,他拒绝了投放投影——假如娜娜小姐真的和投影相亲相爱了,他绝对无法接受,仿佛他真的成了促成他们眷侣天成的工具人了一样。 ——那他岂不是纯小丑了吗? 所以,娜娜小姐可以忘记他跟任何人在一起,但绝不可以是他的投影,这对他来说太过屈辱了。 第133章 但是,不用投影,就只能他本尊真身下场……但当他看到糟心的前女友时,又很难保持平常心。 如今的他,完全无法胜任这项‘救援’行动。 于是,最终,他们折中一下——他真身下场,但封印记忆,以陌生人的身份与娜娜小姐相处。 他不记得、不认识那个人,自然不会对她产生任何多余的想法。 他只要像第一次来到提瓦特那样,安静的进行自己的生活就行了。娜娜小姐对于他来说,只是无数个最平凡的过客。 ……本该如此。 然后,遗忘了一切的他就听到了那该死的心声,一路走偏了。 这并不是他给自己安排的能力,而是伊斯塔露向小草神借用的权能……可见祂从一开始就有预谋。 此时此刻,他恢复记忆,第一件事就该是向娜娜小姐兴师问罪——想问问她,她当初做出的那样的事,是怎么还有脸说爱他、想他、跟他复合的?! 甚至,甚至对他有那么多大逆不道的想法!! 这本是一件十分理直气壮且理所当然的事…… 但此时此刻…… 他躺在娜娜小姐的床上,怀里搂着疲惫沉睡的心上人,昨天才承诺既往不咎说忘了,甚至是在对方一再提醒他找回记忆再做决定的前提下,强行占有了她…… ——请问这种情况下再兴师问罪,跟吃干抹净穿上裤子不认账有什么区别?? 他干不出这样的事。 星游空安静的躺在床上,放空大脑,两眼发直,心如死灰般一动不动。良久他终于痛苦又绝望的呻吟一声,抬手压住了眼睛。 ——怎会如此!!! 臂弯里沉睡的娜娜小姐被惊动,迷迷糊糊睁了睁眼睛,依旧又困又累。 少年下意识僵住,扶着她的脊背,无声无息,一动不动。 怀里的女孩撒娇般不满的咕哝两声,又往他怀里拱了拱蹭了蹭,八爪鱼似的缠着他的腰,露出安心的神色,再度入睡。 星游空轻轻拍抚着她光滑的脊背,眼看她迷迷糊糊再次陷入安眠,越发沉默。 好半晌,他叹了一口气,凑过来轻轻亲了一下。 算了,睡都睡了,还能怎么办。 先起床做饭吧。 想了想,不行。 他不爽的又亲了一下。 ……不行,还是觉得有点亏。 他冷着脸,勾住少女的腰肢翻身压下。娜娜小姐被弄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他,立刻又毫无防备的闭上了,一边软绵绵的勾着他的脖子往下拉,一边咕咕哝哝的委屈撒娇,“老公……不要了……好累……” 漂亮的少年面无表情,冷漠道,“不,你不累。” 娜娜小姐,“……?” ----------------------- 作者有话说:全文完!撒花!![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