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她!神算大小姐捉鬼超凶哒》 第1章 [古装迷情] 《别惹她!神算大小姐捉鬼超凶哒!》作者:九月夕【完结】 文案 【嫡女+玄学+风水+算卦++古言脑洞+微宅斗+大女主】姜皎月回京认亲,顺便摆摊算卦挣功德。 “大师,梦里有个人追着我打,让我把他头还回去是咋肥四?” “你那酒碗是死人的头盖骨做的,还给他就行。” “大师,我梦见我祖父掀开棺材板冲我打骂,他是不喜欢这幅寿棺吗?” 姜皎月扶额,“报官吧,你祖父的坟让人掘了拿走了陪葬品。” 回家后祖母不喜处处刁难她,她一言不合就晕,恶毒祖母的帽子你戴定了! 心机女说她凶悍善妒,咱得把这名头做足了,先揍成猪头再倒打一耙。 亲娘恋爱脑,替舔狗糊涂渣爹养白月光女儿十二年都甘之如殆,醒醒,和离了解一下。 大哥超级护短,“我妹她身娇体弱,你们不许欺负她” 吊死鬼的眼珠子翻得都快掉下来,大师你哥他瞎啊? 姜皎月笑着威胁“吓我哥,魂飞魄散了解一下。” 小弟委屈地躺地上打滚哭诉,“你怕吓着大哥就不怕吓着我?”大晚上的为啥要他哄幼稚鬼,好害怕。 纨绔亲弟不听话,拳头了解一下,打弟要趁早一顿不行就两顿。 舔狗亲爹摇摆不定?实在不行咱可以丧父,渣爹认清白月光面目后幡然醒悟。 “娘亲,爹已经在门口跪了三天了。” 美人娘亲头也不抬,“哦,他知错了吗?” 姜皎月眨眨眼,“没问,让我挂树上了,叽叽歪歪影响我算卦。” 第1章 回京,认亲 “老夫人说了,大小姐您身上带着脏东西,不宜入内,且先等等,扫除脏东西后再入府。” 婢女嫌弃地看了一眼衣着简朴的姜皎月,仿佛在鄙视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 “哪儿有鬼?” 姜皎月的眉头紧皱,瞅瞅自已四周。 京城的鬼魂是不少,可他们跟自已还不熟,照理说还不会找她帮忙了结心愿。 更不敢缠在她身边,眼前这婢女并无阴阳眼,懂了,他们说的是她。 她身为茅山派第十六代传人,秉承师门祖训,替人解卦消灾。 超度冤魂,引归路,如今身负功德,这帮人却说她身染晦气,要驱一驱。 真是可笑! 十二年了,有些账,真该和自家的恶毒祖母算一算。 当年,因为讨厌自已,她将年仅三岁半的自已,药晕扔进泔水桶。 丢到城外湍急的河中,她九死一生侥幸捡回一条命,这些年对外宣称她死了。 不仅阻止大哥寻她,还在寻到她后,放出风声,让有心人半路截杀自已。 她喜欢礼尚往来,又是个孝顺的,岂能不回来添堵? 姜皎月冷着脸,正欲说些什么时,不远处有马蹄声响起。 “夫人和二小姐回来了!” 门口当值的小厮和婢女见着,连忙过来迎接,忽略了站在门口的姜皎月。 小厮放好矮凳,婢女掀开帘子。 里面走出一个穿戴讲究的姑娘,穿的是上好的布料,阳光照耀下,衬得女子更加贵气。 “母亲,您慢点。” 她走下马车,轻蔑地瞥了一眼姜皎月的位置,眼底划过一抹嫉妒,然后若无其事转身去牵马车内的人。 下一秒,一个美妇人走出来,她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目光温柔。 “楚楚,再过几日就是你及笄的日子,咱们今天准备的东西,可若还有什么缺的,回头差人去买。” “谢谢母亲今日特地陪我,您也乏了吧,我送您回去歇着。” 两人在门口就一副母女情深的样子,姜皎月看着心里一痛,这是她的亲生母亲,卫昭,卫氏。 她丢了这么多年没有好好找,却对另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姑娘这般疼爱。 但这点酸涩来的很快,瞬间消散一空。 姜楚楚打着伞,挽着卫昭的手臂就往里走,侧身挡住了姜皎月所在的方向,二人对周遭的一切看也不看。 姜家门口的家丁婢女瞧见她被冷落,顿时心里有了计较。 不受老夫人待见,与主母更是分别十几载,主母膝下的养女胜过亲生,她往后想在府上立足,怕是挺难。 此时,姜楚楚身边的婢女注意到了她。 面色带着不喜和傲慢,立刻驱赶她,“你是谁家姑娘,站在别人家门口做什么?挡路了。” “你猜?” 听到声音,卫昭侧过头猛地看过来。 温柔的脸庞上满是震惊,她下意识挣脱了姜楚楚挽自已的手。 “你是......皎皎?” 三两步来到姜皎月的面前,只是一眼她便认出来,这是自家的亲生女儿。 她十月怀胎生下来,且养在身边四年的孩子,也是丢了十二年的女儿。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激动地伸出手。 然而姜皎月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亲近。 卫昭僵在原地,旁边的姜楚楚眼底划过得意。 “母亲,是姐姐回来了吗?果真是跟母亲长得很像呢。” 她亲热地挽着卫昭,无辜的眼神打量着姜皎月。 “阿姐总算是回来了,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呢,去接你的家仆呢?” 姜楚楚是故意这么说的,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姜家老太太压根就没有去接她。 看着某人幸灾乐祸的模样,姜皎月心中冷笑。 面色却不喜不悲。 “哦,没见着,大约是死在路上了。” 卫昭跟姜楚楚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般开口。 “阿姐,你是自已走回来的吗,从临川到京城里的路可不平静,匪患猖獗,你一个姑娘家,没受委屈吧?” 姜皎月似笑非笑地望着姜楚楚,清润通透的眸光,看得她心虚。 好似自已的小九九在对方面前,一览无余。 “你似乎很希望我有事儿?” “不,我没有,阿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姜楚楚错愕片刻,立刻装起无辜和委屈。 “我和母亲得知你的下落后,日盼夜盼,就等着你回来呢。” 此刻的卫昭似乎也已经回过神来,她的眼中含着泪。 “皎皎,回来就好,走,跟娘回家。” 女儿被人拐走时还不到四岁,从小长得瘦弱,只到大人膝盖高一些。 没想到现在都长这么高了,就是瘦弱了些,也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姜楚楚故作亲昵,“阿姐,你的院子我跟母亲已经早就收拾好了,我带你去瞧瞧。” 分明她才是这个家的外人,但却仿佛自已是主人一样。 姜皎月没有多言,收起油纸伞,避开了她挽自已的手臂。 三人刚还没到门口,一名老者率先走出门,他身后还跟着一帮婢女小厮。 他们手里有端着火盆,铜镜,桃木,柳条等东西,排成一排。 姜皎月瞥了一眼,这些物品可用以驱邪,但若做事之人,心存杂念,心术不正,此物也发挥不出丝毫作用。 “老奴见过夫人。” 管家老洪随意地行了一礼,给了婢女和小厮们一个眼神。 他们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东西延伸到府内,他们站在两侧,并排成一排。 卫昭看着他们手里拿着的东西,眉头蹙了一下,“你们这是做甚?” “老夫人说了,给大小姐接风洗尘的”老洪理直气壮。 不屑的目光打量了姜皎月一番,长得倒是好看,不过就像是老夫人说的那样,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 晦气! 姜楚楚挽着卫昭的手臂,“母亲,今天光顾着逛街,我差点儿忘了告诉你。” “祖母之前提过,阿姐流落在外,必定是经历了九死一生才得以脱险,说待到她回家,必好好去一去这霉运。” 第2章 跨火盆去晦气? “只盼阿姐她往后顺遂,咱们阖家团圆。” 老洪点头,“没错,老夫人就是这个意思,大小姐请吧。” 搞清楚缘由的卫昭也没再说什么,接女儿回来这事儿,婆母一手操办,根本不给她插手的机会。 如今女儿平安回京,也不错。 “皎皎,你祖母也是为了你好,走走过场,母亲陪你,放心。” 卫昭目光柔柔的,倒也没有太疏远这个女儿,甚至已经情不自禁表露自已的母爱。 姜皎月似笑非笑,“我理解的没错,祖母是觉得我晦气不祥?” 好一个满嘴仁义的老妖婆,自打她出生起,便处处看她这个孙女不顺眼,抱都从未抱过她。 她当初才三岁,祖母便想让她与人定亲,美其名曰是给病重的祖父冲喜。 实则打算定了亲后,以培养感情的理由,将她送到对方府上给人当童养媳。 第2章 因为祖父坚决不同意,此事才作罢,之后自已摔断腿,便把这一切罪名都算在她头上,认为她是克星。 在她三岁半时,她瞒着全家,吩咐心腹,将她迷晕放在泔水桶里扔进了波涛汹涌的河里。 若不是她命大,得师傅所救,尸骨恐怕都烂在某个底下暗河里。 “皎皎,别胡思乱想,娘陪你一块走过去。” 这是她亲娘啊,可惜了,一点当母亲的魄力都没有,只知道委屈自已和孩子。 老洪顿了一下,不卑不亢地看着她。 “大小姐,这是老夫人的吩咐,请不要为难老奴。” 姜楚楚见姜皎月抗拒,心里十分得意,表面上却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阿姐,祖母的一片慈爱之心,你可别辜负了,伤了她老人家的心,便是你的不孝了。” “是吗?” 姜皎月似笑非笑的眼神拂过姜楚楚,落在老洪的身上。 瞬间,他便感觉到脊背生寒,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这大小姐果然邪门得很,据说她出生时毫无气息,准备要扔掉她时才又重新呼吸。 老太太说了,她就是扫把星克星,霉运缠身,克亲右。 这样的人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居然没死在外面,真是命硬! 姜皎月知道,今日她若是拒绝跨火盆,接下来京城便会传她没教养,辜负祖母的一片慈爱之心。 虚名这种东西她不介意,但如今回府,若因自已而影响到大哥未来说媒娶亲便不好了,表面工夫还是要做一做。 火盆既是非跨不可,那跨的人是谁,就由她来定。 “祖母为皎皎考虑,她老人家费心了!” 姜楚楚内心拍手称快,连忙催促道:“那阿姐你快些跨火盆,去去晦气吧。” “那瓶子里的净水,是祖母派人亲自去卜卦门求来的灵水,为了求这灵水,都累倒了,她心里一直盼着你能平安归家。” 歹毒祖母不会盼她回家,只会盼着她早点死。 她怎能让其如愿,如今回府给她老人家添堵,她可是十分乐意呢。 姜楚楚盯着火盆中摇曳的火焰,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动了手脚的桃木剑,柳条,还有符水,每一道都有她受的! 此时,也许是门口这儿动静闹得不小,许多路过的百姓还有闻讯而来的人,围在不远处看着。 “好。” 姜皎月笑得意味深长,缓步朝着火盆走去。 此时,老洪在一旁解释,跨火盆,接受照妖镜,赶走污秽,并人手桃木剑和柳条,驱打九九八十一次! “大小姐,请吧。” 第3章 你可是不愿意? 卜卦门是吧,她记住了! 即将跨过去的时候,她身形摇摇晃晃,用伞堪堪稳住自已的身形。 表演开始! “阿姐你这是怎么了?” 姜楚楚关切地搀扶着她,这一次姜皎月并没有推开。 “我孤身一人从临川入京,一路上风餐露宿,打小我这身子骨就弱,这会儿乏得很。” “恐怕无力承受这洗尘,不如就由楚楚你来代替姐姐我吧。” 姜楚楚愣了一下,表情为难,“阿姐,要去晦气的是你,妹妹我怎么能代劳呢?” 老洪此时也强调,“大小姐,老夫人说了,您要进这家门,就得跨这火盆!否则.......” “否则什么?” 卫昭有些恼怒地质问,要是不跨这火盆,还能把她女儿赶出去不成? 老洪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一脸为难。 “大小姐若是不配合,老夫人那边,老奴没法交代。” “更何况,远道归家,接风洗尘那是咱们京城各家各户的规矩,老夫人也是重视大小姐才这样。” 姜皎月心底冷笑,重视她? 恨不得弄死她才对。 现在自已回来,她估计食难下咽。 “皎皎,母亲知道你在外吃苦了,过了这门,为娘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卫昭此时温柔而又慈爱地劝导,这孩子小时候婆母就不喜欢她。 若是这会儿还和她对着干,往后的日子恐怕会更为难。 “祖母心疼皎皎,必定是理解我的。” 姜皎月面色苍白,一脸虚弱,抓着姜楚楚的手。 “楚楚,咱们做孙女的,不能让祖母的一片孝心打水漂,对吧?” 姜楚楚心想,那是肯定的,姜皎月必须吃这份苦。 “嗯嗯,阿姐能明白祖母的用心良苦,实在是太好了!” “如此,楚楚应该也明白了,那你就帮我,背我跨过这火盆吧。” 姜皎月的话才刚说完,姜楚楚的脸顿时就黑了,正当她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姜皎月接着道,“你背着我跨了火盆,也就相当于是我跨了,还是说你口口声声喊我阿姐,实际上把我当成外人?” 她的声音不小,周围的百姓都听到了。 “不,我没有”姜楚楚内心气愤,却不得不辩解。 卫昭此时眼前一亮,仿佛明白了过来。 “皎皎,母亲背你过去”她说过她会陪着她的。 然而姜楚楚不乐意了,患难见真情,这母女俩没有相处的感情,她也不会让她们母女这么快就齐心。 “母亲,楚楚在您二老和祖母承欢膝下这么多年,是我欠阿姐的,我陪着她是应该的。” 心里不情愿,但她没得选择。 跨过火盆后,那些婢女打的还是姜皎月,但她却可以趁此赢得一波好感。 她虽然叫做姜楚楚,可到底不是姜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如今正牌回来了,她沦为了二小姐。 可恶! “那就有劳楚楚了。” 姜皎月垂眸,这可是你自已送上门的,别怪我。 “能为母亲和祖母分忧,是楚楚应该做的,阿姐就像是我的亲姐姐,为你做这些,我心甘情愿。” 果不其然,姜楚楚此举让周遭的百姓都称赞起来。 卫昭更是欣慰,这是她用尽心血培养出来的女儿,就是这般知书达理。 要是亲生女儿也争气些,身子骨别那么弱就好了。 也正因为如此,当初姜皎月走丢后杳无音信,她根本不抱找回来的希望,认为她肯定是死在外面。 “楚楚,你可要背稳了,别摔着我。” 姜楚楚心里愤怒不已,却强忍着笑,背着姜皎月跨火盆。 此时铜镜的光照了过来,刺眼得她不得不眯着眼睛才看清楚前方。 刚适应,婢女开始洒所谓的灵水,掺杂辣椒的水,甩进姜楚楚的眼睛,她眼睛顿时火辣辣的。 老洪给小厮一个眼神,他顿时拿起柳条和桃木剑拍打起来。 趴在姜楚楚背上的姜皎月唇角上扬,下一秒。 “啊!” 被抽中手臂的姜楚楚疼得下意识松手,姜皎月顺势栽了下去倒在地上。 “啊呀,好疼,好晕。” 故作虚弱的她瘫坐在地上,虚弱可怜地抬起头。 “楚楚,你若是不愿意帮我可以直接说,你差点就害我坏了祖母的一片心意。” 卫昭的面色很不好,她怀疑地看向姜楚楚。 自已的亲生女儿回来,楚楚莫不是担心她一碗水端不平,故意在这个节骨眼生事儿? 姜楚楚懵了,她按着自已疼痛的手臂急忙辩解。 “阿姐你误会了,我只是没背稳,来,我这次肯定会背好你的。” 不等其他人回神,姜皎月摇摇晃晃站起来。 “罢了,给我一根拐杖,我自已来......” 然而才走两步,便摇摇晃晃倒下,这一次卫昭搀扶住了她。 “大小姐,好像晕过去了!” 点翠看着面色发白,额头上布满稀汗的姜皎月,脱口而出。 其实卫昭知道,婆母这是故意刁难自家女儿。 女儿打小身子骨就弱,她还这般不近人情,她心底也不由得生怨。 “把大小姐送回院里,还有,快请府医。” 没料到姜皎月会这么娇弱,老洪也有些心虚,急忙让婢女小厮们撤下这些玩意儿。 同时,命门口当值的家丁退下,企图掩饰这里发生的一切。 百姓们隔着不远,虽然听不真切她们说的话,但大家还是看到了。 相信要不了多久,姜楚楚故意摔养父母亲生女儿,以及姜家老太刁难亲孙女这事儿,就会传开。 “母亲,我不是故意的,是那些婢女下打疼了,我没背稳阿姐。” 跟在卫昭后面的姜楚楚红着眼睛,眼泪氤氲在眼底,要掉不掉,十分可怜。 她拉开自已的手臂,上面已经有红痕出现。 见状,卫昭心底的怀疑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你的人品,为娘知道,还疼吗?” “点翠,还不快拿药膏过来给二小姐涂上。” 姜楚楚破涕为笑,依偎着卫昭的手臂。 第3章 “母亲,我不碍事的,咱们还是先去看阿姐吧,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还有祖母那边,定也是牵挂着阿姐的,要不我去同祖母说一声,阿姐毕竟没走完流程,总得解释一番。” “免得她老人家心里误会阿姐不配合。” 第4章 威胁祖母,我是敢的 卫昭迟疑了一下没有反对,“也好,你祖母素来疼你,有你替皎皎说情,再好不过。” 姜楚楚乖巧地应下,转身的时候,脸上的笑变得幸灾乐祸。 她去说情? 不,她只会去火上浇油! 这扫把星怎么不死在外面,她就不该回来。 此时,被抬进屋的姜皎月微微掀开眼皮子一条缝,又默默闭上,躺在榻上任由府医给自已把脉。 反正她这身体,谁来了诊断结果都是一样的。 “夫人,大小姐不碍事,只是身子骨弱,乏了,再加上久晒太阳,有些缺水。” “老朽开些凝神去火的药,喝上一副就没事了。” 卫昭吐出一口浊气,“如此便好。” 府医开方子的时候,还另外开了一副递给卫昭。 “夫人,大小姐这些年在外面,必是吃尽苦头,以至于身娇体弱,可得好好养一养才行。” 也不知这大小姐,这些年怎么过的,这身子骨真是弱。 “有劳府医,我会的,香梅,你去抓药。” 交代好后,卫昭坐在姜皎月的床边,看着这张和自已五分像的脸,她情绪复杂。 失而复得是开心,但她又担心亲女儿的到来,会容不下楚楚。 楚楚毕竟是她一手养大的,感情深厚。 但手心手背都是肉,倘若姜皎月容忍不了,那她也只能给她寻一户好人家,早些嫁出去。 “唉......” 卫昭已经准备去握姜皎月的手,默默抽回来。 “来人,打盆水来,给大小姐擦擦汗。” 姜皎月微微睁开眼,看着背对自已的母亲,心底毫无波澜。 按照卦象和面相来算,卫昭和自已的母女缘浅,却又没断,她和另外两个儿子亦是如此。 跟姜楚楚有母女情,却无缘,因为这缘是有些人强求来的! 注定不会长久。 彼时,姜楚楚已经到了姜家老太,王氏这边。 “岂有此理!她肯定是装的!” 她刚到门口,就听到王氏在里面骂骂咧咧,说姜皎月故意让自已难堪。 她这么一晕,看到的百姓肯定会认为她刁难流落在外的亲孙女。 老太太的老脸因为愤怒而狰狞,尖酸刻薄的模样,没有丝毫的慈爱可言。 好似姜皎月不是她的亲孙女,而是她的仇人。 “这扫把星,才刚回来就作天作地,她果然是克我的。” 姜楚楚很满意这反应,她可怜兮兮乖乖巧巧走进屋。 “祖母,不关阿姐的事情,是楚楚没用,没有背稳阿姐,才让她摔倒从而猜忌祖母的用意,枉费了您的一片慈爱之心。” 一进屋,她就跪坐在老太太的脚边,可怜又乖巧懂事。 她说话很有技巧,以退为进开脱了自已,顺便给姜皎月上眼药水。 果然。 王氏的老脸拉得老长,她重重地将茶杯放在案桌上。 “没用的是她,这么多年她让家里人没少操心!” 王氏把姜楚楚拉起来,眼底满是慈爱,“听下人说,伤着你了,伤哪儿了让祖母瞧瞧。” “楚楚不碍事,现下阿姐晕了,府医正看诊,都怪楚楚摔着阿姐,我等下便过去伺候她。” 说着,她十分懂事地行了一礼,“祖母,楚楚就先退下了。” “我跟你一块去,她什么毛病,身为长姐不以身作则,哪能让妹妹去伺候的道理,府上又不是没有下人。” “谁敢让你伺候,祖母扒了她的皮!” 以为是卫昭提议的,王氏顿时愤怒不已。 这小贱人,表面上心胸宽阔,实际上小心眼。 亲生的到底还是要亲近一些,楚楚这孩子还是得她亲自护着才能放心。 姜楚楚搀扶着王氏,十分得意地跟在她身边。 来到姜家,她最得意的地方就是,养父母将她视作亲生。 这个祖母更是对她百般疼爱,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手里怕化了。 姜皎月是亲生的又如何,根本比不过她! “她怎么样了?”进入院子,王氏就开始摆架子,嗓门扯得比谁都大。 躺在榻上的姜皎月眼珠子动了动,眯着眼看向门边。 穿戴讲究的老太太在姜楚楚的搀扶下进了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老佛爷,气派十足。 “有劳母亲挂念,皎皎只是舟车劳顿,乏了些,您知道的,她打小身体弱。” 卫昭急急地解释,但听在王氏耳朵里却是不一样的味道。 “你这是怪我让她跨火盆了?” “儿媳不是这个意思,母亲莫要多想。” 卫昭被噎了一下,也不好继续反驳什么,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句。 姜楚楚此时故意吃疼地抚着自已的手臂,那是刚才被下人误伤的。 “楚楚,药膏来了,为娘先给你擦一擦。” 卫昭的注意力瞬间被养女吸引走。 她二话不说拉着姜楚楚在一旁坐下,亲自给她上药。 看到这一幕,王氏很满意,她杵着拐杖朝着床边走去。 越是靠近,姜皎月就越能感觉到她对自已的恨意。 祖母这滔天的恨意,仿佛是跟她有杀父之仇一样。 “祖母,你来了。” 姜皎月‘悠悠转醒’故作惊讶又惊喜地看着王氏,目光落在拐杖上。 往事浮现在脑海。 那是她三岁半的时候,祖父旧疾发作,身体每况愈下,祖母竟想了个荒唐的法子。 准备让她和他人定亲,给祖父冲喜,哭闹着让自家爹娘都妥协。 然而祖父不愿,和祖母大吵一架,还说出了她再闹就和离的话来。 王氏一气之下,借口说去寺庙给祖父祈福,她不希望祖父祖母吵架,也天真地想要哄祖母开心。 便悄悄让大哥带着自已前往寺庙,谁曾想王氏回来的路上,因为被晒太阳的蛇吓到,摔下山坡断了腿。 从此需要使用拐杖,因为此事她更怨恨自已。 最后她更是命人将自已丢弃,对外则宣称她贪玩跑出去要给祖父买糖葫芦,因此跑丢,那时,她还不到四岁。 祖父以为是自已的原因,深感愧疚,加之寻不到她下落,不到半年就郁郁而终。 临终之前,他交代家里人一定要将她找回来,这一找就是十二年。 “让祖母瞧瞧,你可好些了?” 被姜皎月波澜无惊的眼神望着,王氏心里咯噔了一下。 第5章 我从地狱爬回来 随后便恼怒起来。 小丫头片子的这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讨厌。 好似能照出她心底最肮脏的一面似的。 “有劳祖母挂念,皎皎很好。” 她差点就死在那湍急的河里,之后被冲进地下河,幸得水位很快下降。 她才靠着吃水里的烂果子,一步步从满是各种人类兽类骸骨的岩洞里爬出来,被师傅师娘所救。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老妖婆害,这仇没有报,哪能这么轻易去死。 王氏坐在床沿边上,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 “既然回家了,那在外面学到的那些恶习,都得统统改掉,若是因为你的言行辱没了姜家,我就当没你这孙女。” 卫昭离得远,加上王氏说的语气很轻,听得不是很真切,只当是祖孙俩相亲相爱。 姜皎月闻言,笑了。 笑容十分讽刺,这笑容让王氏觉得有些刺眼和不舒服。 “我跟你说话,你笑什么!” 她莫不是个傻子?还是流落在外时间久,不懂规矩! 真是多看一眼都令人厌烦。 既然死不了,身为她的孙女,那往后也得为姜家出力才行。 她十六岁生辰快到了,届时给她挑户人家,巩固一下姜家的地位。 “你不屑我这孙女,我同样不屑你这祖母。” “你!” 王氏一下子就怒了,抬手就要一巴掌,但却被姜皎月精准地握着。 “祖母可还记得立夏那一日发生的事情,皎皎可是记得十分清楚的哦。” 此话一出,王氏的面色瞬间煞白起来。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记得,她还不到四岁啊。 不都说六岁之前的孩童,几乎记不得小时候所发生的事情吗? “祖母一把年纪,应当不想体验皎皎当初的经历吧?” “满是臭味的泔水桶,在湍急的河面上飘着,浮浮沉沉,水蛭吸血,又疼又痒。” 听到这儿,王氏的手已经哆嗦了。 她记得,这个怪物居然记得! 第4章 她怎会记得这么清楚,她是克星,算命的说的没错,这丫头片子克自已! 姜皎月继续轻声呢喃,“三天三夜没吃饭的滋味,祖母试过没,泔水桶里又臭!夜晚又冷,你知道吗?” “咕嘟。” 王氏吞咽了一下口水,抓着自已的这双手好冰,像死人的一样。 她猛地抽回自已的手,好似姜皎月身上有脏东西似的。 “休想威胁老身,你说的话不会有人相信!” 姜皎月轻笑,“雁过留痕,祖母你真能保证自已凡事做得滴水不漏?” 威胁祖母,她是敢的。 王氏咬牙,“你想怎样?败坏了我的名声,就等于害了这个家,你不为你爹娘兄长和弟弟考虑?” 自认为抓到了姜皎月的把柄,王氏暗暗平复心情。 “呵.......鱼死网破什么的,祖母你大可试一试,看看谁更心慌。” “我呢,看在一家人的面上,也不想为难祖母,也请你莫要没事儿找事儿。” 姜皎月默默地躺了回去,“我从地狱爬回来的,一点儿都不介意让您的晚年鸡飞狗跳!” 王氏的脑袋嗡了一下,恨恨地瞪着她,一语不发。 “你好生休息。” 撂下这话后,她起身离开,经过卫昭身边的时候,她顿了一下。 “皎皎是咱们姜家的孩子,你可莫要为难她,到时候让外人笑话咱们姜家厚此薄彼。” 这话,除了敲打卫昭不能因为姜皎月回来,而怠慢姜楚楚之外,也是想告诉姜皎月。 姜家后宅,还是她这老太婆说了算! 同时还要警告她,别想把当初的事情说出来,没人信。 “母亲放心,儿媳知道该怎么做。” 姜皎月病殃殃地躺在榻上,面对卫昭时,神色淡漠疏离,就像是面对陌生人。 “皎皎,晚膳想吃什么,母亲让厨房给你准备。” 此刻,她倒也把母亲的温柔发挥得淋漓尽致。 但姜皎月知道,自已于她而言,跟陌生人没差别。 母亲的眼里只有父亲,其他人的事情她不关心,包括大哥或者是她。 小时候,祖母不喜他们兄妹俩,都是乳母和下人陪伴,以及祖父教养。 当然,倘若他们生病能引来父亲,母亲才会对他们和颜悦色。 如今对姜楚楚这般好,不过也是因为想要讨好父亲。 让她的亲亲夫君多爱她一些,多看她一眼罢了。 “都好,多些荤菜即可。” 姜楚楚听了后,故作惊讶,“阿姐,你在外面过得是什么日子,能吃上肉吗,怪不得这么纤弱。” “你放心,日后我定代替母亲,监督厨房给你做好吃的补一补。” 她的话让卫昭心里不是很舒服,亲女儿在外面吃糠咽菜这么多年。 如今看着自已身边有养女,会不会在心里责怪她,怨恨她? 一定会吧,怨她这么多年不找她。 “咱们府上吃个饭,都要亲自去厨房盯着吗?莫不是担心下人会偷吃?” 姜皎月眉头深锁,故作天真和不解。 装无辜,她也会! 旁边的婢女们看姜楚楚的眼神顿时就不对了。 姜楚楚被呛了一下,“阿姐,我不是这意思,担心下人们怠慢你,毕竟你刚回府。” “好奇怪,我是姜家大小姐,下人们怎么会对我不敬?除非有人授意。” 这话要她怎么答! 姜皎月果真是流落在外,一点都不懂的看人脸色,听不懂画外音! “母亲,我,我......只是好意,想让阿姐没有心理负担地融入咱们这个家。” 卫昭欣慰地看了她一眼,“母亲知晓你心意。” 此时,婢女已经将熬好的汤药端来了。 姜楚楚体贴地接过来,“这汤药还有些烫,先放一放。” “对了母亲,父亲应该快回府了,这儿交给我,我会照顾好阿姐的。” “我们年纪相仿,多多相处,势必能够亲如姐妹。” 卫昭也希望养女和亲生女儿能和睦相处,见状便也不阻拦。 “皎皎,你一会儿喝了药歇着,晚膳好了母亲唤人来喊你。” “嗯。” 姜皎月也懒得应付,便没有挽留。 很快屋内的人散去,只剩下姜楚楚和她的贴身婢女。 “阿姐,我给你端药。” 姜楚楚起身,背对着姜皎月将藏在手里的粉末往碗里抖了些许。 第6章 摄魂,蛊惑 姜皎月没病,自然也不会吃这些玩意儿。 她身体孱弱,一来是因为早产,二来则是小时候亲娘不关心,下人疏于照顾所致。 其次便是她本身自带的原因,她的体内那个东西影响。 阴气入体,体温低于常人,瞧着就是个病秧子,她娇弱,但并不是见风倒的那种。 “阿姐,喝了这汤药,早些好起来,母亲也能放心。” 姜皎月唇角上扬,好似被蒙在鼓里一样。 她盯着姜楚楚的眼睛,“好啊,你来帮我喝。” 摄魂,蛊惑。 姜楚楚的双眸一下子失去焦距,好似提线木偶一般端起这碗汤药,咕嘟咕嘟喝光。 门口的红柳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 待到姜楚楚喝完,姜皎月则默默地将碗接过来。 “喝完了,我要休息一下,” 话音落下,姜楚楚猛地回神,莫名觉得自已的胃有点撑。 为了表现自已的大度和体贴,再加上这会儿没有外人在。 “阿姐你好生歇着,我去看看母亲那里有没有能帮得上她的,你也别多想,我没有想跟你争宠的意思。” 她不想和姜皎月扮演什么姐妹情深,嘘寒问暖了两句后离开。 至于嘴里的药味儿,她以为是鼻子闻到所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哦”随意地应了一声,姜皎月慵懒地靠在枕头上,默默闭眼,像是不想听她哔哔。 姜楚楚与她暂时并没有什么血海深仇,人是王氏带回来的。 宠爱她是姜峰和卫昭心甘情愿的,她总不能为了出口气将人赶尽杀绝。 更何况她并不生气,因为这个家令她在乎的,只有大哥跟已故的祖父。 其他人,无关紧要。 姜皎月小憩了一番,至于府上其他人的心情,她懒得去猜,也不关心。 “这孽障!果然是扫把星,她就不该回来!” 回到自已院子里,王氏气得将手边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她摁着自已的心口,“她就是克我,她才回来我就觉得我这心肝疼,浑身不舒服。” 嬷嬷在一旁安慰,“老夫人,大小姐不懂事,可您千万别为了她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王氏咬牙切齿,拳头死死的捏着手帕,“真是可恨!小贱人竟然敢威胁我。” 还没出生就克她,出生后更是令她跟夫君大吵一架,甚至闹到了要跟自已和离的地步。 她不是灾星是什么,有她在这个家里,她就痛快不了! 说到这儿,她侧头看着香嬷嬷,“当年办事儿的人,可都安排妥帖了?” “老夫人放心,老奴办事,滴水不漏!” 负责装人的小厮,事后就被他们打发到了庄子上,有的被远远发卖,剩下的老洪是对他们绝对忠诚之人。 闻言,王氏吐出一口浊气。 “那就好。” 无凭无证,她说出去谁信? 也怪她今天被唬住了,她一把岁数,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唬住了? 想想,王氏心里就愈发不舒服! 来日方长,小贱人居然回来了,那还不是任由她捏扁搓圆? 儿媳妇尚且不敢忤逆她,更何况是一个臭丫头。 “老夫人,二小姐来了。” 水嬷嬷此时进屋回话,得知姜楚楚到来,王氏的脸色顿时笑得如同花儿一样。 姜楚楚端着食盒,“祖母,这几天天干物燥,孙女给您熬了银耳莲子粥,去火解腻。” “还是我们二小姐懂事,不像某些人,才刚回来就惹老夫人一肚子火!” 香嬷嬷一边夸,一边打开食盒。 姜楚楚心里听了得意,面上却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祖母,阿姐她流落在外多年,初来乍到,与您生疏也是在所难免的,您老宽宽心,切莫与她一般见识。” 王氏听着舒服,她舀了几口粥喝下。 “上不得台面的野丫头,不提她也罢,祖母有你这个孙女就足够了。” 她望着姜楚楚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又带着几分失神。 “祖母怜惜楚楚,楚楚也是发自内心将您当做亲祖母一样,不,比亲祖母还要好。” “不过,一想到阿姐这些年过得苦,而楚楚享受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就忍不住内疚。” 王氏面露不悦,“在我心里,你才是我唯一的孙女,她姜皎月算什么东西!” 第5章 “你放心,在这个家里,没有人能让你受委屈!” “祖母,您真好!” 姜楚楚依偎在王氏的身边,粘人又俏皮,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中的得意和算计。 确认过了,祖母真的很讨厌姜皎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这样对她来说百利无害。 真是期待晚上的家宴。 “祖母,阿姐回来了,母亲准备了家宴,楚楚不陪你了,先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为母亲分忧的。” 王氏欣慰地看着她,“去吧。” 不愧是他们捧在手掌心里的孩子,就是懂事乖巧。 * “见过大公子。” 小憩醒来的姜皎月听到门外有婢女行礼的声音,她便知道是自家大哥来了。 不等他发问,门顿时打开。 “皎皎?” 看到姜皎月的瞬间,姜毅痕的眼睛有些红,激动地朝着她伸出手。 却突然意识到,眼前之人并不是当初的那个屁颠屁颠跟在自已身后跑的小丫头。 他僵硬着收回自已的手,唯恐自已太热情吓到她。 “长大了,但是瘦了。” “大哥,好久不见。” 姜皎月主动伸出手,握住姜毅痕手。 这手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很暖。 和亲人重逢的喜悦充斥在脑海中,但姜皎月还是给自家大哥简单卜算了一番。 他重情重义,有志气,前途也好,但却隐隐有短命之相,需得渡过一个大劫才行。 好在现在还早,有他在,必不会让好大哥有事。 姜毅痕努力眨眼,夺目而出的泪水硬生生被压了回去。 终于把妹妹给找回来了,还好他没放弃! “大哥没本事,没能早一点见着你。” 要是第一时间将她找回来,妹妹就不会受那么多苦,祖父也能不留遗憾。 姜皎月摇摇头,“大哥不必自责,对了大哥,明日你带我去祭拜祖父可好?” 第7章 纨绔幼弟挑衅姐 “好好好,没问题,大哥明天带你去。” 妹妹找回来了,祖父泉下有知,定能瞑目。 “对了皎皎,哥给你准备了东西。” 姜毅痕想问为何自家妹妹比预计的还要早回来,但此刻他迫不及待想要将好东西分享给她。 “不知道你是否喜欢,所以准备得少了点,等回头大哥有空便陪你一块去买。” 姜皎月心里暖滋滋的,“谢谢大哥,我很喜欢。” 看着院中只有一个伺候的婢女,姜毅痕眉头皱了一下。 小妹好不容易找回来,母亲不和她培养感情,也不安排下人伺候着,到底在忙些什么! “皎皎,有你的下落后,我们很高兴,爹娘命人收拾了这院子等你,想着你进屋再添置东西。” “估计还不够全,缺什么你便同我说,不要不自在,这儿是你的家。” 阿喵翻了个白眼,“主人,你大哥真是会撒谎!” 墙边的杂草都处理得很敷衍,屋内的家具也是旧的,这根本不是用心准备的结果。 “大哥,你不必安慰,我不瞎。” 姜皎月自然也是看出来的,不过她不打算虚伪地维护这所谓的面子。 此话一出,姜毅痕尴尬了,支支吾吾不知如何解释。 爹娘偏心姜楚楚,连他跟小弟都不怎么待见,又岂会在意这丢了十二年的亲生女儿。 “总之,皎皎你缺什么和大哥说就行,爹和娘他们很忙......” 想说不需太在意他们,但又想到姜皎月缺失了这么多年的父母爱,他有些迟疑。 姜皎月一眼就看出自家大哥内心的矛盾。 她笑着说道:“大哥,你不用解释太多,我都明白。” 姜毅痕也不便说太多,小妹应该还是期待家人的爱的,不能她一回来就深受打击。 也许失去她的这十二年,足以让爹娘祖母,生出珍惜和弥补的情绪也不一定。 “去吧,换上新衣,开心一点,哥先去处理一些事情,晚些时候,来接你去前厅用膳。” 前脚姜毅痕离开,后脚姜楚楚就来了,她带来了四个婢女。 看着姜皎月换上了新衣,穿着青绿色的长裙,整个人气质淡雅干净。 发随意用发簪挽起,衬得她整个人矜贵优雅,她的眼底忍不住划过一抹妒忌。 “阿姐的新衣好漂亮,果然人靠衣装,比今早更美。” 言外之意,她之前穷酸的模样,上不得台面。 “长得好看,怎么穿都好看,长得丑就不一样了。” 姜皎月说完,眼神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姜楚楚一番。 有姜家大小姐的光环在,再加上姜家倾力培养,她被誉为京城的才女之一。 可论相貌和气质,她差很多,特别是那副故作乖巧优雅的模样,特别虚伪。 “!” 什么意思,这小贱人讽刺她长得不好看? 姜楚楚藏在袖子里的手,狠狠捏了捏,气得牙龈几乎要咬碎。 面上却一副淡然的模样,没有接过这话。 “阿姐,这是母亲安排来伺候你的婢女,春夏秋冬,还不过来请安。” 这架势,反而她更像府上的大小姐。 “奴婢见过大小姐。” 四人行礼的动作标准,可实际上眼底的不屑,藏都藏不住。 姜皎月心里冷哼,说是给她安排的人,可实际上都是姜楚楚的眼线。 不过嘛,既然送上来了,没道理拒绝。 “行,留下吧,哦对了,以后既是我的婢女,是不是我说了算?” 姜楚楚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同意了,闻言点头。 “自当如此。” “行,拿来吧。” 姜皎月摊开手掌心,一脸随意。 “拿什么?” 姜楚楚有些搞不明白眼前这个女人的性子,她的一言一行全都是她猜不到的。 “卖身契。” 姜皎月神色冷冰冰的,“母亲安排人过来,这卖身契应当也是一并拿过来了吧。” “若是没有,那便带回去吧,没有卖身契在手里,我怕他们不听话,干脆我改天让大哥帮我买几个机灵点的。” 这一番话,让姜楚楚想要辩解的理由都没有。 她暗暗咬牙,露出温柔的笑。 “阿姐想得可真周到,她们的卖身契都在这儿。” 姜楚楚从心腹婢女手中接过四张卖身契,递给了姜皎月。 她接过时,感受到了这四个婢女气恼而又隐忍的情绪。 可恶的大小姐,果真是仗势欺人。 二小姐都答应了要将卖身契还给她们的,计划被大小姐打乱。 确认后,姜皎月将东西收好,“人我收到了,你忙你的。” 言外之意,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别碍她的眼。 “阿姐,这些婢女是母亲让我挑选来的,个个都很机灵,原本打算送去大哥的院里当值。” “现在先安排到你院中,她们一定会用心伺候你的。” 此话,除了告诉姜皎月这有靠山不要随意发卖之外,也是故意拉仇恨值。 要是能去姜毅痕身边伺候,说不定能靠本事入他帐中。 现在来到不受宠的大小姐身边,今后她嫁的人家肯定也不怎么样,这等于葬送了她们的前程! 她们怎能不气! “我很期待!” 姜皎月一脸无辜,仿佛她入府后,是装出的傲气。 姜楚楚上完眼药水,心满意足地离开。 好戏还在后头呢。 “小春,带我去府上转转,熟悉一下。”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住在这儿,提前了解和熟悉环境,很有必要。 “是,大小姐。” 小春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带着姜皎月朝着院门走去。 “哦对了,小夏小秋你去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至于小冬,你把院子里没清理干净的杂草理一下。” 四人的面色顿时就怒了,“大小姐,这......” “怎么,我使唤不动你们?” 姜皎月似笑非笑,真有意思,下人居然还敢忤逆主子。 这四人,留不得! “奴婢遵命”四人对视一眼,默默应下。 她们认为这是姜皎月给自已的下马威,故意找她们的小辫子。 先忍忍! 二小姐答应她们,一定会想办法帮他们脱离苦海的。 姜皎月带着人来到花园里的湖边,夕阳的照耀下,湖面上波光粼粼,还有鱼儿跳动。 这时她余光瞥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向她靠近。 第8章 舔狗亲爹来了 一块石头猛地扔到她面前的水中。 姜皎月微微勾唇,往后一闪,严严实实地藏在身形较为宽的小春身后。 溅起来的水花,落了她满身。 “啊呀!” 小春惊呼,看到始作俑者后,默默用衣袖擦拭脸上的水珠。 第6章 府上的小霸王小公子姜墨宝,今年九岁,是卫昭生的三胎。 姜家祖训,一人只能娶一妻,若要纳妾,除非发妻不能生育,且年过三十。 因此,府上并没有小妾通房,为此,姜家在这京城还博得美名。 姜墨宝气呼呼地看着毫发无损的姜皎月,双手叉腰,质问起来。 像一只炸毛的小狗子。 “你躲什么?” 要是不躲,他就可以帮楚楚姐狠狠教训她一顿了。 姜皎月一脸无辜,“不好意思,本能反应,要不你再扔一次?” “?” 姜墨宝懵逼了一瞬,觉得这样好像也可以。 见到姜皎月这么识趣,他胖乎乎的小手一指。 “那你站好咯,不许动!” 随后,他立刻又拿起十块石头,扔到湖中。 石头掉进去的瞬间,小春本想避开的,但鬼使神差躲到了姜皎月的面前。 “哗啦啦。” 溅起的水花,继续泼在她的身上。 又没能成功,姜墨宝气得嘴巴都歪了。 姜皎月一脸无辜,“小春护主心切,小宝你再来一次吧,我现在不会躲开的。” “哼!” 姜墨宝二话不说又抱起一块石头往湖中扔,预料之中的事情没有发生。 石头不知道是不是扔得角度不对,一滴水花都没冒。 “再来!” 姜墨宝气呼呼地,来劲了,从花圃边上继续抱石头扔。 吭哧吭哧扔了好多次,不是水花溅到旁边的小春,就是不冒水花。 欺负姜皎月不成,反而把自已累得满头大汗。 嘿,就是逗他玩。 姜皎月眼中划过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并且揉了一下自已的细腰。 “还要继续么,我站得腰都酸了!” 姜墨宝气得脑瓜子嗡嗡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小表情委屈得不行。 他生病的小厮刚想说什么的时,姜楚楚的声音响起。 “小宝,你们聊什么呢?” “大姐,呜呜,她欺负我,你快帮我教训她!” 看到姜楚楚,姜墨宝坐在地上耍赖,妥妥一熊孩子的模样。 姜皎月指着自已的鼻子,“我教训我自已,你确定?” “小宝别哭,姐姐在。” 姜楚楚一副贴心的模样,把姜墨宝拉起来,拍拍他身上的灰尘。 “要纠正称呼了小宝,以后我是你二姐。” 说完她便责备地望向姜皎月,“小宝还小,阿姐你作为长姐,理应疼爱他,怎能惹哭他呢?” 姜墨宝望着自家这个素未谋面的大姐,心里更是愤恨。 祖母说的没错,她是扫把星,只会惹人不快。 “不好意思,没学过,不知道怎么做,不如你带我示范一下?” 姜墨宝被惯得有些骄纵纨绔,扔石头打水花还不过瘾,闻言面色蠢蠢欲动。 为了表现自已才是好姐姐,姜楚楚没有反对。 “只要小宝开心,我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姜皎月笑了,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待会儿别哭! “那你们站好!” “楚楚姐,我给你出气!” 姜墨宝冲姜楚楚窃窃私语,大姐回来,抢夺了属于姜楚楚的地位,他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女人。 不明所以的姜楚楚站在岸边,当她余光注意到小春身上湿了大块,心里顿感不妙。 下一秒,石头扑通声响起,冰冷的水花落在了她身上。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反观姜皎月,却只是裙摆上零星地落了些。 “啊啊啊,气死我了!” 姜墨宝抱石头手都酸了手掌更是有些被磨得通红,再看姜楚楚狼狈的模样,他心疼又心虚。 明明他想要教训的是自家亲大姐。 他气呼呼指着姜皎月,“你蹲下,我有话跟你说。” “嗯,你说。” 姜皎月倒也好脾气蹲在他面前,蹲下的前一秒,她注意到了不远处走来的身影。 看着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亲大姐长得蛮好看的,很像娘亲。 这么想,姜墨宝袖子里的手有些犹豫。 “阿嚏。” 姜楚楚抱着自已瑟瑟发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姜墨宝咬牙,伸出小手挥过去。 顺着他的力度方向,姜皎月侧过头,像是挨了一巴掌似的。 嗯? 大姐的脸这么软,打起来没感觉嘞? 姜墨宝怔怔地看着自已的小手,难道是他没用力。 “小宝,你干什么!” 姜毅痕瞥见这一幕的时候,瞬间怒了,大声呵斥并走过来。 他一手将弟弟扯到自已跟前,手掌啪啪两下揍在他的大腚上。 姜墨宝被打懵了,下一秒就炸毛。 “大哥你打我,我不活了,祖母,祖母救我,大哥要打死我啦!” “娘亲,娘亲你在哪儿啊。” 大嗓门哇啦哇啦的,姜皎月都觉得耳膜有些痒。 下一秒,姜墨宝的嘴巴就被姜毅痕捂住,“再吵,脱下裤子打。” “!” 此话一出,姜墨宝瞬间噤声。 大哥他是真的打,绝不开玩笑的。 “大哥,小宝是跟阿姐培养感情,开玩笑呢,你怎么能打他”姜楚楚在一旁假惺惺开口。 打着关心的名义,实则唯恐天下不乱。 姜毅痕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是吗?” “是啊大哥,小宝在跟我玩。” 姜皎月接过话茬,“就是不知道是谁授意小宝,他让我站在湖边,用石头砸水花和我玩泼水呢。” 呵,阴阳怪气,谁不会? 瞬间,姜毅痕犀利的眼神落在姜楚楚的身上。 “不,不是我。” “楚楚你刚才不还亲自带我示范么?不然你的衣裳也不会湿,真是麻烦你了。” 姜楚楚哑口无言,她哪能想到水花会全都落在自已身上! 姜毅痕犀利的眼神,已经出现了细微的杀意。 这个半路来姜家的妹妹,他一直很不喜欢,也看得懂她那些小动作。 可爹娘喜欢,祖母也喜欢,他便不好再说什么。 “没有下一次!”说完他垂眸,拽着还在挣扎的姜墨宝。 “再要让我看到你对自家大姐不敬,我还揍!” 小家伙被揪住后颈的衣裳,怎么也挣脱不开,那些婢女小厮也不敢吭声。 这时候,他像是瞧见救星,立刻大声嚷嚷。 “爹,大哥打我,救我啊!” 不远处走来一名中年男子,他穿着官服,器宇轩昂。 姜皎月瞥了一眼,微微挑眉。 舔狗亲爹,他来了。 第9章 使绊子,自己中招 姜毅痕松开手,姜墨宝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他龇牙咧嘴爬起来,朝着亲爹奔跑过去。 “爹爹你看,大哥又欺负我,他要摔死我。” “住口!休得胡说八道。” 姜峰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掌心,抵着着姜墨宝的脑门。 兄弟不和,传出去让人笑话。 更何况,自家大儿子什么脾性他是知晓的,也明白小儿子有多顽劣。 唉,都是被他夫人和亲娘给骄纵坏了。 得不到安慰的姜墨宝撇嘴,但还是像狗皮膏药一样抱着姜峰的大腿。 “爹爹,大姐欺负我,我不要她当我姐姐,我只要楚楚姐当我大姐,咱们给她点银两打发走吧。” 姜皎月似笑非笑。 这话,她可记住了! 姜峰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看向姜皎月。 他的亲生女儿回来了? 长得还是像他和夫人的,跟小时候很像。 看他失神,姜楚楚心里顿感不安,亲缘血脉这种东西,玄乎得很。 “爹,您回来了,我和娘亲给您亲自给您准备了您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说完,她亲切地望着姜皎月。 “我们不知道阿姐喜欢什么菜,便做了些她小时候爱吃的,阿姐肯定会喜欢的。” 姜墨宝此刻接着帮腔,他凶巴巴地瞪了姜皎月一眼。 “喂狗都不给她吃,她坏,爹爹,你快把她赶走!” 姜毅痕的脸色色顿时就变了,担心姜皎月难过,急忙阻止自家小弟。 “小宝,注意你说的话,爹娘是这么教你对待自家大姐的吗?” 这个家里,姜墨宝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大哥。 他缩了下脖子,冲着姜皎月吐舌头。 仿佛在说,有本事来打我呀~ “大哥,小宝还不懂事,慢慢教便是了,阿姐刚回来,二人没有相处过,觉得陌生也是正常的。” 姜峰没有反对,也没有表现出对姜皎月的亲昵。 “回来就好。” 姜皎月抿唇垂眸,露出苦涩的笑。 “小宝说,她只有姜楚楚一个姐姐,我是多余的,我本也不该回来打扰你们,怪我,奢望了。” 第7章 “不用你们赶,我可以自已走。” 姜楚楚不是喜欢装柔弱么,她也可以,走对方的路,让她无路可走。 “皎皎,这里是你的家,有爹娘在,我看谁敢赶你走。” 姜毅痕出言阻止,并挡住姜皎月的去路,眼中满是心疼,对姜楚楚的怨气更重。 身为养女,给了她嫡女的待遇,她居然还不满意? 还要和自家妹妹争宠?她真贪心! 姜峰这人好面子,亲生女儿丢了十二年,如今失而复得。 他没有尽半分责任,如今将她赶出家门,同僚们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鄙视和笑话他。 “皎皎,小宝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回来了就安心住下,为父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愧疚有,自责也有那么一点儿,不多。 “小宝,跟你姐道歉。” 姜墨宝不情不愿地走出来,“大姐,对不起!” “没关系,谢谢爹。” 姜皎月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她没奢求过父爱,自然也不会觉得委屈。 和他们保持相安无事,不让大哥左右为难就行。 当然,要是他们欺负自已,该出手时她也会出手。 本以为姜皎月会趁机让自已吃苦头的姜墨宝顿了一下,眼中的敌意削弱许多。 这个大姐,好像也没那么讨厌的样子。 下人都说,大姐回来,家里人为了弥补她这十二年的亏欠,会对她特别好。 楚楚姐需要让着她,自已也得靠边站,现在看好像不是这样。 气氛缓和,姜毅痕暗暗吐出一口浊气,温和地冲姜皎月呼喊。 “我们去前厅,一会儿用膳了。” 姜楚楚注意到他们一家人的表现,藏在袖子里的手狠狠捏起。 该死! 这才回来第一天,他们就这么亲近了? 时间一长,姜皎月一定会动摇她的地位,亲生的和领养的,到时候区别就出来了。 不行,她得趁爹娘祖母最疼爱她时,想办法把这个女人赶出去! ...... 姜家真正的大小姐回归,晚上理应全家在一块吃晚宴的,但王氏借口自已身体不适,没有前往。 卫昭知道,这是婆母不待见女儿所致,也不好勉强什么。 实在是,这个女儿突然被找回来,打破了往日他们平静的生活。 “祖母她以往也是自已在院里用膳,今天身体不适没过来,皎皎你不用想太多,坐下用膳吧。” 姜毅痕像是早就料到一样,面色不悲不喜。 然而姜皎月没有落座,却被姜楚楚先一步坐下。 这位置是左边是姜峰,右边是卫昭以及姜墨宝,这么安排是希望她能尽快融入这个大家庭。 “爹爹,尝尝这汤,我特意盯着厨房熬了整整两个时辰呢,可香了。” 说着,她给姜峰打了一碗汤,十分体贴。 姜楚楚这般没有眼力见,姜毅痕的眼神顿时阴沉起来。 “呀,不好意思阿姐,我把这位置让给你吧。” 看姜楚楚谨小慎微的模样,姜峰就忍不住心疼,看到她这表情。 卫昭唯恐自家夫君心生芥蒂,急忙表示不用。 “皎皎,你坐到小宝身边,一家人坐在一起用膳,哪儿都一样。” “好的娘亲”说着姜皎月乖巧地落座,这让姜毅痕更加心疼。 “用膳吧”姜峰开口后,坐下的几人默默拿起筷子。 大家落座,此时姜楚楚莫名觉得自已的肚子一阵刺痛,很不舒服。 “怎么了楚楚?” 姜峰很在意这个养女,看她神色不对,立刻关切询问。 他亲生女儿回来了,养女肯定是谨小慎微生怕出错,想到这儿,他更是心疼。 “谢谢爹爹关心,我没事。” 姜楚楚回应着余光却看向姜皎月,带着挑衅。 对于她这种幼稚的行为,姜皎月视而不见,而是默默干饭。 毕竟待会儿可能会没有胃口。 用膳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姜楚楚的面色越来越差,肚子的疼让她坐立难安。 但她不想现在离开,一来失礼数,二来担心姜皎月趁机和家人相亲相爱。 “楚楚姐,你很难受吗?是不是不舒服?” 姜墨宝还是很在意这个对自已百依百顺的姐姐,而且为了打压姜皎月,他更是故意亲近。 “可能今天有些受寒着凉了。” “不舒服就回去歇着吧”姜毅痕淡淡说了一句。 闹什么小情绪,真是烦! 第10章 还能抢救一下 姜楚楚尴尬一笑,实在是忍不住,优雅起身,充满歉意地看着满桌人。 “爹娘,大哥,阿姐,我先回去,就不陪你们用膳了。” 她并拢自已的双腿,企图忍住不断下窜的气体。 姜楚楚深呼吸,仿佛要封印体内作乱的气流。 在她转身的时候,姜皎月忽然喊住她。 “楚楚!” “记得喊府医看看。” 声音让她愣了一下,竟感觉有些绷不住了。 “多谢阿姐关心”迅速说完这句话,姜楚楚迈开脚步狂飙。 然而还是慢一步,噗噗噗的声音响起。 她低着头,整个人傻在原地。 臭味顿时传来。 姜墨宝捏着自已的鼻子,瓮声瓮气的。 “楚楚姐,你吃啥了,放屁好臭啊!” 姜峰和卫昭的面色也不太好,京中贵女最讲究的就是礼数。 这么失礼的行为是不可以的,很恶心。 “对不起小公子,是奴婢吃坏了肚子,屁不是二小姐放的。” 姜楚楚身边的婢女红花急忙辨别,但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有她打岔后,姜楚楚趁机逃之夭夭。 她夹着屁股,直奔茅房的方向,此刻也不顾形象,她感觉有什么要汹涌而出。 滴裤子上了! “明明就是楚楚姐,我没听错。” 姜墨宝还在咕哝,这年纪的小孩都有莫名的固执。 “咳咳,用膳吧。” 卫昭尴尬地岔开话题,给自家儿子随手夹了个鱼丸。 迟疑了一下后又给姜皎月夹排骨,“皎皎,你太瘦了,多吃点。” 也许是为了彰显自已父亲的责任,姜峰也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吃吧。” 姜墨宝眼珠子滴溜溜转,脑子里正思考着怎么捉弄姜皎月。 想到开心的地方,他忽然笑了。 没有嚼碎的鱼丸顿时就咽了下去。 下一秒,窒息的感觉袭来,他按着自已的脖子,手里边的碗落在地上。 “咳咳!” 看到他这般,全家都惊慌起来。 “小宝,你怎么样?快,吐出来。” 卫昭瞬间急得六神无主,轻轻拍打姜墨宝的后背,她急得快哭出来,而姜峰眉头深锁。 “丸子卡住了,拿水来,小宝你喝点水咽下去。” 还是姜毅痕靠谱一些,当即吩咐下人去喊府医。 “快喊府医,爹娘,我带小宝过去,免得耽误。” 下人愣了愣,“大公子,府医晚膳前告假回家了。” 接下来两天是府医照常休息的时间,根本不在府上待命。 姜墨宝当然是喝不下水也吐不出来,他拼命挣扎。 “大宝,你快带小宝出府寻医”眼看情况不对,卫昭突然变得理智起来。 默默叹气,姜皎月放下筷子。 “我来吧,我略懂医术。” 说完,她抱住姜墨宝的胸口,按压并且抖了几下,同时重重地拍打他的后背。 一旁的香梅开始叭叭,“大小姐,您别添乱了,还是让大公子送小公子出府寻医吧,免得耽误。” 她这么说,姜峰和卫昭顿时怀疑起来。 “姜皎月,你让开,耽误了你弟弟的病情,我要你好看!” 听着舔狗渣爹的话,姜皎月内心翻了白眼,压根就不回应。 她充耳不闻,持续拍打姜墨宝的后背,暗暗还动用了力量去扣他嗓子。 “呕.....” 这个时候,姜墨宝将鱼丸吐出来了,还有之前吃下去的东西。 呼吸顺畅起来,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呜,爹,娘.......我要死了。” “呸呸呸,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卫昭抱着他,一副庆幸的模样,左看右看,询问他可还有哪里不适。 “没事就好。” 亲亲抱抱小儿子后,卫昭侧头看着纤弱的姜皎月,语气温柔。 “皎皎你怎么没说自已会医术?” 姜峰眼底也划过欣慰之色,不愧是他的女儿,还是有点儿聪明的。 “略晓皮毛而已。” 她说的是实话,她占卜算卦厉害,医术这块却差很多。 她百毒不侵,也就没考虑深学。 此时,受了惊吓的姜墨宝哭哭啼啼,大家都在安慰他,连姜毅痕也是十分担忧。 第8章 “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退到一侧的姜皎月,默默端起桌子上还没动过的一大盘烧鸡。 这顿饭,吃得不尽兴,带回去给自已加餐。 他们回过神的时候,饭厅已经不见姜皎月的身影。 “皎皎什么时候回去的?” 点翠低眉顺眼回应,“就在方才,大小姐应当是乏了,府医都说她身体较弱。” 姜峰抿了抿唇,“既是如此,便让下人好生伺候着。” “夫君放心,我都安排好了的”卫昭连忙应声,她找的那几个丫鬟机灵着呢。 回到院中,姜皎月带着阿喵吃饱喝足,熄灯。 她燃了安神符,婢女们都熟睡后,她推门而出。 纤细的身影宛若一根轻盈的羽毛,在不惊动府内暗卫的情况下,离开姜家。 很快便来到王府的主院。 此刻,里面气氛凝重。 “请恕老朽医术不精,王爷这情况,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 榻上的男子俊美冷酷,唇瓣紧抿,面色惨白,气若游丝,随时好像都会挂。 “太医!你再想想办法,我父皇说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治好王叔,府上有百年人参,再熬点喂可以吗?” 旁边一名年轻男子抓着太医的手,神色迫切又带着祈求。 太医深吸一口气,“三皇子,恕老朽无能为力,一切,顺其自然吧,该准备的,还是要提早准备。” 旁边的老管家眼睛顿时就红了,“太医,老奴冒昧问一句,我们王爷还能撑多久?” “王爷已经有七日没有进食,全靠汤药吊着一口气,这还是王爷往日体魄强健的原因。” “照这样下去,短则三两日,多则五六日,老朽拿不准。” 老管家深吸一口气,“来人,送太医。” 元景眼睛泛红,“我不信王叔会这么走,我不信。” “对了管家,本皇子听说民间百姓有冲喜一说,咱们给王叔娶个王妃或许就好了不是?我这就去找尚书大人。” 提起这个,管家就一头黑线。 “三皇子您忘了吗,今天一早,萧家老爷子跪请陛下收回了赐婚圣旨。” 元景拍了一下自已的脑门,神色黯淡。 “如此,便也只能做些准备了。” 姜皎月此时出声,“其实,你们王爷还是可以抢救一下。” 第11章 请安?抬我过去! 屋内的管家和元景,以及守卫下意识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鬼啊!” 只见打开的窗户位置,有一脑袋倒着,头发往下垂。 姜皎月撇嘴,一个翻转,稳稳地落在窗外。 “什么人,拿下!” 管家下意识开口,院中的守卫也在瞬间回过神来,便要捉拿姜皎月。 然而就在他们动手的瞬间,却扑了个空。 清风拂过,原本站在屋外的姜皎月一个闪身从窗户进了屋。 “我是来救你们王爷的,不需要的话我现在就走。” 管家和屋内的这些心腹,好歹是见过世面的,迅速交换了眼神之后,制止了冲进屋的守卫。 王府戒备森严,她能够不惊动暗卫出现,还有刚才那缥缈的身姿。 无一不在告诉他们一件事,她很强! “这位女侠,不知如何称呼?”心腹守卫石锤,一脸尊敬和防备。 姜皎月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水喝掉,刚才的烧鸭有点咸。 “招魂。” “??” 此话一出,屋内的众人愣了一下,元景顿时嘲讽。 “原来是个神棍。” 什么做法招魂的,早在元立泽回京的时候,就已经请高人操作过,没用! 自家母妃这会儿还在相国寺烧香祈福呢,要是有用早就好了。 姜皎月瞥了一眼屋内飘着的一魂两魄,对方警惕而又疑惑。 “你能看得到本王?” “不仅能看到,还能揍,要不要试试?”姜皎月似笑非笑。 元立泽一头黑线,沉默了,直觉告诉他,魂魄被揍肯定很疼。 七天前,他从边疆回京,路上遇到了地动,被埋在山石下。 被迅速救出后还是陷入了昏迷,醒来他发现自已身处京城,可却无法苏醒,好似神魂脱壳了一般。 “人有三魂七魄,你们王爷的一魂三魄还困在那座山下,想要他醒来,就得招魂。” “眼下他还有一魂两魄出窍,若不寻回,他必死无疑。” 另一个心腹铁锤,此时愤怒不已,“住口,休要咒我们王爷。” 很多人敬畏鬼神,但又不全相信,挺矛盾的。 “大晚上的,我也不想跟你们废话,来,看着我。” 姜皎月的声音好像带着魔力,几人下意识看着她,下一秒便感觉眼中好像落了一滴水。 “你做了什么?下毒?” 元景拼命眨眼睛,想不通这东西是怎么落在自已眼里的。 “别看我,看那边。” 顺着姜皎月的手指方向,几人看到了床榻旁边站着一个透明的虚影。 不是别人,正是元立泽,他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可他们听不到。 “女侠,我们王爷说什么?我怎么听不见。” 管家和两个心腹凑到虚影身边,竖起耳朵听。 “我听到了,王叔说他没死。” 元景挠头,声音好似在他脑海中响起的,很微弱。 回过神后,他们把姜皎月包围起来,并且下意识关窗关门,担心隔墙有耳。 “请大师为我们王爷招魂,在下愿意把命给你!” 姜皎月翻了个白眼,“我不要命,我要钱!” “卦金,六两黄金,招吗?” 她不是那种坐地起价的人,面对王权富贵人家,卦金以黄金白银论数。 普通百姓,皆收六文钱,当然他们愿意多给,她也是收的,但不会主动要。 “只要能救王叔,我给你一千两黄金。” “小伙子,你孝心挺好,就你了。” 姜皎月十分满意地看着元景,说出了自已的要求。 需要至亲去招魂,带着元立泽的贴身之物,前往他之前被掩埋掩埋的地方,傍晚时分烧一炷香和招魂符。 十米喊一次他的名字,香燃尽之前必须要一直喊,喊完即可返回京城。 五日内必须抵达,否则神魂受损会很严重。 “三皇子千金之躯,岂能这般舟车劳顿,大师,还是让属下去吧!” 别说喊一炷香了,他能从那边喊到回王府。 “你招魂没有用,这得血脉至亲才行”要是有用,回来的时候,她早把人带回来。 说起来也够气人的,元立泽的神魂对她充满警惕,躲躲藏藏。 对方有龙气护魂,她担心伤及他的魂魄,便没有用强。 元景眼神坚定地看着元立泽的神魂,“王叔,请你再坚持坚持,我去接你回家。” 自已和母亲的命,是王叔的母后庇护下来的,为他做这些,他心甘情愿。 元立泽与当今皇帝一母同胞,乃是已故太后的次子,也是老来得子。 与当今皇帝相差二十二岁,年少有为,半年前代表圣上出征,平定边疆,说是战神王爷也不为过。 “行,那我等你好消息,这固魂符拿去给王爷贴身佩戴。” “待你招魂回来,我会来为王爷引魂入体。” 姜皎月交代后,便朝着门口走去。 “等一下,我要是回来了,上哪儿找你?” 元景急切地问了一句,这漂亮姑娘神神秘秘的,自已叫啥名字都还没说呢。 “不必找,届时我自会前来。” 下山除了回家认亲之外,顺便为自家师娘还一个人情。 当初师娘在京城,曾受惠过元立泽的生母,此番救他一命算做是还了这笔人情债。 “大师,冒昧问一句,您为何帮我们王爷?” 管家开口了,有这本事的人,绝对不缺这六两黄金,万一有其他图谋呢。 自家王爷被称为京城最俊美的男子之一,爱慕他的女子无数,也许这大师也难过美人关。 姜皎月头也不回,“替故人还太后娘娘相助之恩”说完,她打开门。 门外院中的侍卫们拔刀,对她虎视眈眈。 “姑娘乃我们王爷的贵客,尔等退下!” 侍卫们才退,姜皎月施展轻功离开,根本不走正门。 元景拍拍自已的脸,看着手中的黄符,眼神变得坚定。 “管家,备车!” 他命心腹对外宣称自已身体有恙,需要静养,实则连夜带队出城。 另一边,某些人得知元立泽危在旦夕,笑得十分得意。 “死了好,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能碍本皇子的眼了!” 最有利的竞争对手即将命丧黄泉,剩下的那个病秧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第9章 太子之位,非他莫属! 第12章 当个眼中钉,气死老太婆 翌日寅时,姜皎月就被吵醒。 “大小姐,醒醒,该去老夫人那边请安了。” 小夏掀开了被窝,无情地喊醒姜皎月。 被闹了好梦的她,猛地坐起来,眼神都带着杀意。 “给祖母请安?” 老妖婆,破规矩还挺多,她用这种‘温柔’手段对付她,还真不好拒绝。 不过,请安是不可能请安的。 这个家里,她只在乎大哥姜毅痕。 她是可以不用在乎其他人,甚至大杀四方,但这儿是京城,得稍微考虑一下大哥的名声。 其次,她和他们的亲缘未断,自已倒是可以单方面斩断,可需要承受反噬,凭啥需要她承受这反噬。 故而她回来了,亲缘该断的时候自然会断,该添堵的时候也不会让自已吃亏。 小夏拿起衣裳,故作贴心解释,“大小姐您离家多年有所不知,老夫人是咱们府上最尊贵的长辈。” “您作为孙女,晨昏定省自然少不了,况且您才回来,理应去老夫人那儿尽孝,侍奉左右。” 此事小秋端着洗漱的水进屋,“大小姐,水嬷嬷刚刚就来提醒了,您可别去迟了。” “二小姐这会儿只怕都已经准备好过去。” 姜皎月按着自已的心口,又捏捏自已的脑袋。 “回京一路,舟车劳顿,本小姐这身体还虚着呢,你们去告诉祖母一声,就说我起不来。” 看她这副样子,小夏心里窃喜。 作吧,迟早把自已作失宠。 哦对,她本来就不受宠。 “大小姐,这恐怕不妥,您若是不去,届时传出去,外人便会说您不孝的,也会说夫人没有教养好女儿。” 看样子,这请安,是非去不可了。 姜皎月深吸一口气,起来洗漱。 “大小姐,走吧。” “走?我走不动,你们看到那边的软塌吗,用它抬我过去。” 四个婢女面面相觑,内心翻了个白眼,都觉得姜皎月矫情。 但小春从外面走进来,眼底划过恶毒之色。 “大小姐体弱,奴婢们抬您过去。” “抬稳了,要是摔着本小姐,我就打断你们的腿!” 想要趁机捉弄她的婢女,默默忍下。 就这么过去,老夫人看后,都不用她们使绊子,她就没好果子吃。 姜皎月十分满意地靠在软榻上,又废又懒。 果不其然,一路上惊呆了不少干活的婢女小厮。 他们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聊什么,反正姜皎月不在乎。 到了王氏的院子门口,她大摇大摆往里走。 水嬷嬷却拦下她,“大小姐小点声儿,夫人还没醒,您到偏厅稍等片刻。” 好家伙,果然是耍她玩呢,姜楚楚那冒牌货也不在这儿! 姜皎月心中冷笑,一个走位错过守门的嬷嬷,直接推门往里走。 且扯开嗓门大声呼喊。 “祖母,孙女来给您请安了!” 人看着娇滴滴,但中气十足,王氏顿时被震得脑瓜子嗡嗡。 废物,一个臭丫头也拦不住! 她只好黑着脸,假装起来。 姜皎月冲到她面前,直接撞进王氏的怀里。 一把老骨头,她疼得龇牙咧嘴。 “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 姜皎月一脸无辜,“给祖母您请安啊,这不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您老人家,跟您一块用膳,享受天伦之乐么?” 听出她的讽刺,王氏咬牙切齿。 这死丫头,她是故意的。 “呵呵......你有心了,去旁边候着吧,待会儿陪我用膳。” “好呀。” 姜皎月面色无辜,但跟来的阿喵知道,她现在起床气很重很重。 某些人要遭殃了。 随后,她就被打发到旁边的书房里,连杯热水都无人端上桌,更别提用膳。 从乾坤袋里,摸出几个包子吃饱,她开始打量屋内的一切。 这儿应该是王氏平日抄写经书,礼佛的小书房。 很好! 姜皎月露出了狡黠的笑容,随后拿出火石,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她拿着烛台,点燃了案桌上的纸,火光摇曳。 此时此刻的她,真的像极了了从地狱爬出来索命的恶鬼一样。 书籍也被翻落在地上,紧接着响起了姜皎月的尖叫声,“啊,快来人啊!” 听到声音,王氏眼皮子一抽,“哪儿来的声音。” “好像是大小姐那边传来的,老奴去看看”水嬷嬷自告奋勇前去查看。 才到门口就发现有烟气儿冒出来,打开门的瞬间,她面色顿时惨白,屋内已经烧起来了。 “快,救火啊!” 王氏来了,气得当场就想骂人。 “好端端的怎么着火了,是不是你干的?” 姜皎月自顾自地开口。 “祖母,你可算来了,一定要狠狠罚这些不称职的下人,大白天的居然不注意烛火,还把我喊进书房。” 说到这儿,她面露惊恐,“祖母我好害怕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才刚回府就有人想要烧死我!” “是谁的胆子这么大,敢在祖母的眼皮子底下行凶!” 王氏一头黑线,她能看不出来这死丫头是自导自演? 可发生走水,若真是让人揣测,到时候就说不清了。 “皎皎你莫要惰性,许是下人年纪大了毛手毛脚,没注意火烛罢了,火灭了便好。” 姜皎月配合着点头,“我懂,人老不中用,能理解。” 闻言,王氏的面色阴沉沉的,这是在骂她上了年纪? 早膳上齐的时候,姜楚楚来了,她每日都来,理由是替卫昭给婆母尽孝,美名在外。 “呀,阿姐今日来得这般早,怎么不妹妹一起。” 虚伪地炫耀了一番王氏对她的疼爱,结果姜皎月却淡定,她顿感无趣。 昨天跑茅房跑了一个,神色憔悴得很。 落座后,这祖孙俩还是互相疼爱起来,无视了一旁的姜皎月。 她默不作声,筷子却一下也没停过,主打的就是,你们秀你们的,我当没看到。 快乐干饭。 “!!!!” 姜楚楚面色都僵了,“阿姐,祖母这般疼你,一早就喊你来身边培养感情,您怎么不给祖母布菜呀!” 王氏心里堵着一口气,很不高兴,听到这番话后就更气了。 这臭丫头,果然是来添堵,克她的。 “祖母也没说呀,我想着祖母老当益壮,有手有脚的,也不用我喂到嘴边。” “明日,明日我一定好好孝敬祖母,不过今日我跟大哥约好要去祭拜祖父,就不逗留了。” 王氏死死的盯着姜皎月,“你去吧。” 这会儿她要是留着人,臭丫头出去乱说,那不是坏她名声? 把人气一顿,还吃饱喝足,姜皎月的心情大好。 走到半路,遇到了姜毅痕,许是担心她才找过来的。 第13章 哥,我给你依靠 因为昨晚晚膳后,王氏命人通知他们,她要带着两个孙女一块吃早膳。 “皎皎,你回来了?”他上下打量,似乎是看自家妹妹有没有受委屈。 “大哥,咱们去祭拜祖父吧。” 姜皎月也不解释,自已跟闹也是关起门来,现在能不撕破脸还是先这样。 兄妹俩来到了姜家祖坟。 姜家人丁并不兴旺,到祖父这一代都是单传,姜家在京城是默默无闻。 祖上就是个守城的小兵,论崛起,还得是卫昭嫁进门后,娘家财力加持才被大家所知。 当时姜皎月的祖父在边疆领兵打仗,小有名气,但仅仅只是个小副将。 卫昭从卫家带来钱财,做生意。 获得的银钱,捐给朝廷当军饷,再加上公公在前线奋勇杀敌,且对当今圣上护驾有功。 后来打了胜仗,论功行赏,才成为了大将军。 死后才追封镇国将军,十二年过去,姜峰在官场没有建树,如今的姜家再无往日荣光。 “皎皎,咱们到了。” 下了马车,姜毅痕拎着装香烛纸钱的篮子和贡品,朝着前方走去。 才靠近,姜皎月就感受到了先祖的庇佑光泽,她抿唇享受。 径直朝着一座坟走去,“祖父,我回来了!” 她这一喊,最新的那一座坟头冒起一缕浅浅的白烟,一个小老头从中钻出。 他还剩下一抹残魂逗留在这世上,因为临死前还牵挂着走丢的小孙女。 “月儿。” 姜皎月这名字是祖父给她取的,她出生在深夜,月光皎皎之时,此名寓意天上的明月,高贵纯洁。 小老头飘到她身边,左看右看,“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就是瘦了。” “等等,皎皎你身上这气息怎么回事?” 第10章 有阴气,有灵气,居然还有功德的光芒。 嗷! 有点闪瞎老头子的眼睛。 姜皎月微笑点头,简单地说了一番自已的经历。 姜毅痕看不到自家祖父,也在一旁附和,一边摆贡品。 “师傅师娘将我捡了回去,教了我一些安身立命之法,祖父您可以放心。” 说话的时候,她是看着自家祖父的。 小老头歪着脑壳,挠了自已的胡子,“皎皎能看得到我?” 姜皎月轻轻点头,“爷爷,我回来了,我很好,不用牵挂我。” 明白自家孙女有奇遇,小老头很是欣慰。 “这样,我就放心了,你祖母做的事我知道,若她还糊涂,留她一命就好,莫要让自已受委屈。” 死后他才知道,是自已的夫人丢掉了他的孙女。 也知道她嫁进姜家所做的一切,但他却无法告诉任何人,只能去梦里吓唬她。 “姜家不能被她毁了,爷爷知道你心里有数,放手去做吧。” 说到这儿的时候,小老头的眼神充满了肃杀和无情。 “孙女都明白。” 姜皎月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眼前的虚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身形慢慢消失。 姜毅痕燃烧的纸钱,灰烬在墓碑前打着漩,似乎在道别。 祭拜结束,兄妹俩朝着马车走去。 “皎皎,想哭就哭吧,大哥不会笑话你,这儿没有别人。” 今日来祭拜,他们没有带任何下人。 姜皎月眼睛是红红的,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大哥,是我给你依靠才对,爹娘不疼爱我们没关系,不要了,你还有我,以后我给你依靠。” 至于纨绔小弟,若是他迷途知返,就还认他。 若他掰不过来,那她就弄傻,给他一口吃的,饿不死就行。 舔狗渣爹若一意孤行,她不介意来一个丧父,恋爱脑娘亲没了夫君,应该就会清醒了。 恶毒祖母,呵......不让她身败名裂,对不起自已当初所受的委屈! “人小鬼大,在大哥面前,你不必装坚强。” 姜毅痕点了一下自家妹妹的额头,只当她故作懂事。 小妹十六岁的生辰都还没到,京中这年纪的贵女,还在父母跟前撒娇呢。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姜皎月已经把家中所有人的未来,安排得明明白白。 知道大哥不相信,姜皎月此刻也不想过多解释。 “大哥,你不是还要去当值么,我自已回去就行。” 自家大哥现在在营中,是个小参将,无事不得随意告假。 而且也不会日日归家,两三天回来一次,昨日是因为她回来,府上下人通知他才临时回家。 兄妹俩进了城,他在闹市中放姜皎月下马车。 “早些回去,过两日大哥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临走之前,他像小时候一样,摸摸妹妹的脑袋。 弟弟有爹娘和祖母疼,但小妹只有他这个大哥,他一定要多多关照和爱护才行。 “好。” 目送姜毅痕离开后,姜皎月收起脸上的笑,径直朝着一棵大槐树下走去。 从包租公那里租了一个小板凳和桌子后,她假装从袖带里拿东西,实则取出了一个幡。 上面写着几个字,算卦,看相,看风水,六文,六银,六金。 路人步履匆匆,目光扫了一眼后也没在意,这类的骗子太多。 姜家。 快用午膳时,也不见姜皎月回来,卫昭不由得询问下人。 “大小姐回来了吗?” 兄妹俩说是一早去祭拜她公公,算算时间,也应该回家来才是。 府上的婢女摇摇头,“回夫人,奴婢们不曾见过大小姐回府,院中的婢女也说人还没回来。” 门外的姜楚楚闻言,眼珠子转了转,狡黠地笑了。 “母亲,阿姐许是还在路上,让厨房留着菜,她回来也不会饿肚子。” 卫昭闻言也没说什么,“如此也好,辛苦楚楚了。” “母亲言重了,能为您和父亲分忧,楚楚很开心,您快些给父亲送饭吧,我去交代厨子给阿姐留菜。” 天真的卫昭真的以为姜楚楚会像她说的那样,带着食盒去给姜峰送饭。 成婚这么多年,她日日陪同姜峰一起用膳。 他去当值,也是她日日送膳食,风雨无阻,外人都道他们夫妻二人,恩爱两不疑。 姜楚楚只是嘴上说说,卫昭离开后,她便独自享用满桌的美食,更不曾去厨房做任何吩咐。 这边,姜皎月闭目养神坐着,像是入定。 忽然她睁开眼睛,出声喊停了经过她卦摊的男子。 “公子,在下观你印堂发黑,近日是有大喜之事,恭喜啊。” 第14章 守一城,等一人 本来卫腾懒得理会,但听到这番话后,他懵了片刻。 等等。 这些个神棍,一般不都说什么满面红光有大喜,印堂发黑,必有血光之灾之类的。 这小姑娘说的什么傻话。 是觉得他很好骗? “哈哈哈,你这神婆连骗人的话术都学不对,休想骗我们家公子!” 卫腾身边的护卫长丰,顿时嘲笑起来。 姜皎月也不气恼,“你在府中排行老二,上有一个堂哥,下有亲弟亲妹和堂妹。” “哈,在京城谁不知我家的情况,凭这个就想骗我钱,还是省省心吧。” 卫腾摇晃着扇子,有些吊儿郎当。 片刻后姜皎月拧眉,神色顿时古怪起来。 等等,他居然是自已人。 “那我换一个算法,我来算公子长随荷包里的钱。” 此举顿时引起了卫腾的兴趣,他摘下荷包。 “行啊,如果你算得接近,误差在一两以内,我这钱袋就送给你。” 姜皎月笑容淡淡,“五两的银子两枚,一两的三枚,外加五十二个铜板和一张百两银票。” 长随转头,默默数数儿,等他数完铜板后,表情无比震惊。 “长丰,如何,她算的可对。” “公......公子,分毫不差!” 卫腾深深地看着姜皎月,一把抓过长随的钱包放在桌上。 “你说我有血光之灾?是什么,可有破解之法,若你是信口雌黄,本公子掀了你这摊。” 纨绔中又带着蛮横嚣张,浑身上下透露出三个字,不好惹! 姜皎月坐在凳子,默默用手指头把钱袋推了回去。 “鉴于你是我来京城后的第一个顾客,我先算后付。” “另外,我重申一遍,你是印堂发黑,好事将近。” 护卫长随顿时就恼了,“公子,属下觉得她脑子好像有什么大病,前言不搭后语的。” “别拐弯抹角的,快说。” 卫腾莫名觉得心里不安,想听听这人说自已会遇到什么。 姜皎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符放在钱袋上,“恭喜公子,要当爹了。” “!” “哈哈哈,你果然是个骗子,我们家公子尚未娶妻,哪儿来的孩子,我们家公子洁身自好,身边一个女人都.....” 话没说完,就被卫腾狠狠踩脚背,声音戛(jia)戛然而止。 而立之年还是童子身,这是很光荣的事情吗? “若要破局,需携带此符,若我算的不对,你大可秋后算账。” 卫腾眉头紧皱,“不要钱?” “算不对,分文不取!假一赔十。” 姜皎月自信满满,卫腾迟疑了一下抓起钱袋和符。 “本公子今天心情好,姑且信你几分,你先给我等着”嘴里撂下狠话,但那符却被他装起来。 路人看了觉得奇怪,有的走上前也说想让他给自已看看。 “大师给我看看,我什么时候能发财?” “还有我,能算出我早膳吃的何物吗?”有人是好奇,有人是打趣。 姜皎月也不气恼,面上云淡风轻,“不好意思,我只算有缘人,一天只算三卦。” 有人开玩笑,说要给她加钱,但她都不为所动。 而是看着人群中的一人,“有缘人,你要来一卦么,六两银子。” 顺着她的目光,大家望着人群后方的两位姑娘,二人都戴着围帽,看不清面容。 琴瑟迟疑了片刻走上前来,“你知道我想算什么?” “姑娘请坐。” 女子落座后轻笑,“大师算卦这般灵,那我就算一卦,能找人吗?” 此话一出,围观的几个百姓嗤笑起来。 “找人,去报官啊,求神问卦要是有用,还要官府做甚?” 圣上允许这类情况存在,无非是给一些人寻求心理安慰,自我说服。 旁人的话,姜皎月不在意,而是朝着女子伸出手。 “需要他的生辰八字?我不知......” “手给我。” 第11章 其实,在看到这女子的时候,姜皎月就已经算出了一切。 但她还是要装模作样一番,氛围够了,可信度更高。 看了女子的手相后,她抿唇,“姑娘守一城,等一人,这番痴心天地可鉴,可惜.......” 琴瑟眼神黯淡,心里苦涩,但语气却淡然得很,“可惜什么?” “可惜你被骗了,他没死,活得好好的。”! 自已只说了寻人,可她却算出了自已没有说的,难道她真的有几分本事? 可转念一想,寻人可不就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吗,说不定是她拿捏了自已的心理。 “他还活着,人在哪儿呢?” 姜皎月收回了自已的手,语气轻轻,“就在京城,前些日子刚入京。” 不等琴瑟反驳,她接着解释。 “六年前,你拿出所有积蓄给他南下经商,但他却改名换姓,用这钱娶了另一个姑娘,现在他入京了。” 眼前此女,乃是万花楼的琴瑟姑娘,十年前,她家道中落流落风尘。 但卖艺不卖身,乃是良籍,和一同样落魄的商贾子弟相爱。 “五年前,他故意透露出自已身亡的消息,就是想要摆脱你,毕竟,你南下寻他时,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对么。” 说到这儿,琴瑟无比震惊。 这些具体的事情,除了贴身的婢女跟爱护她的嬷嬷外,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还有呢?还有吗?” 琴瑟激动地抓住姜皎月的手,眼神带着期盼。 他还活着。 “他和发妻已入京,你去东街茶馆喝茶便能看到,恕我冒昧说一句,他辜负了你。” 琴瑟的热情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他娶了别人,他居然娶了别人! “姑娘,大师的卦固然准,但人没见着,你可不能相信她的一面之词。” 婢女心疼自家主子,忍不住就反驳起来。 自家主子等了六年啊!就等到这么一个结果。 琴瑟笑容嘲讽,像是有些绝望,“他不是我的良人,那我的良人又在何方?” “可以给你算,但这是另外的价钱。” 婢女想让自家姑娘心情好一些,连忙拿出六两银子。 “算得不对,我是要找你要个说法的”小姑娘有些凶巴巴的。 姜皎月收起银子,并递给琴瑟一个素色锦囊。 “等见到了故人,你再打开锦囊,便会知晓。” 此女的前半生坎坷,但先苦后甜,她时常做善事,积累了不少功德,往后的日子她会顺遂平安一生。 第15章 你被骗了 琴瑟失魂落魄起身,也没去管这所谓的锦囊。 脑海中只有姜皎月告诉自已的那个地址,她要去看看,确认此卦的真假。 “姑娘,您等等奴婢”婢女迅速抓起锦囊追上去。 算卦的两人都没有反驳,显然她算的还是有几分真切的。 围观的这些个路人蠢蠢欲动。 “大师,您说六文一卦,但你怎么收那姑娘六两呢?” 六两银子他们给不起,但要是六文钱一卦,他们还是想算一算的。 姜皎月也不扭捏,说了自已的要价标准,普通百姓六文,富裕人家要六两银子。 权贵人家,则要六两黄金,算不算取决自愿,而她算卦标准是,不准不要钱。 “那要是您算准了,但对方不承认您的卦呢?” 总有喜欢贪小便宜吃白食的人,死不承认耍赖的。 “可以不给钱,但求卦所惹下的因果,则需要求卦者自行承担。” 信这一块的人,自是知道这一行的规矩,顿时就没问。 得知自已不是有缘人后,有的人骂骂咧咧离开,而有的则逗留,想看看最后一个有缘人是何人。 不多时,有一对母女从远处走来。 姜皎月挑眉,今日的有缘人,来了。 二人停在姜皎月的卦摊面前,妇人身侧的姑娘满脸笑容。 “呀,有小糖人,娘,我去买一个。” 说完她开心地跑开,只剩下妇人留在原地,突然间她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手撑按在卦桌上,才稳住自已的身形。 身侧的一个衣衫褴褛,面上血肉模糊的虚影,她妄图搀扶,却扑了个空,怔怔的站在原地默默流泪。 “夫人,您近日可是噩梦缠身,不得安宁,可要算一卦,破解一番。” 姜皎月目光拂过妇人身侧的虚影身上,语气不咸不淡。 妇人顺势在摊子面前的凳子上坐下,闻声只觉得身子勤快不少。 她这才注意到自已坐在了卦摊前,眼前的年轻姑娘居然是个算卦的。 “多少钱一卦?” “六两银子。” 彼时,妇人的女儿买完糖人回来,听到这话后立即反驳。 “娘,莫要信这神棍,六两银子,是大哥一个月的俸禄了!莫要被她给骗了去。” 好贵! 妇人想了下尴尬一笑,“不好意思,打扰了。” “夫人,我这卦不准不要钱,另外,我帮您破解后,您觉得值这钱,再给这卦金也不迟。” 如此一来,要是她觉得没破解,可不用付钱。 “会有这等好事,我不信!娘,我们走。” 不知道为何,她对上这姑娘的眼睛,就生出不安之色。 “要不我还是算一下,娘做鞋子也挣了些许。” 妇人是想要算一卦的,但女儿不让,母女俩僵持不下时候出现了一个穿着捕快衣服的男人。 “娘,妹妹,你们在这作甚?” 细问下得知自家母亲要算卦,刘刀眼神不善地瞪了姜皎月一眼,好似已经认定她是江湖骗子似的。 “妹妹说的对,娘,咱们回去吧。” 姜皎月坐着没动,她缓缓开口。 “刘刀,这一月,你噩梦连连,你和你母亲梦到的是一样的,你们二人都被冤魂缠身。” 冤魂缠身四个字,令刘芽心里咯噔一下,她用力抓紧了妇人的手臂。 “娘,大哥,你们不要听这江湖骗子瞎说,这人哪能不做噩梦。” 母子俩震惊地对视一眼后看着彼此,他们频繁做噩梦的事情,没有跟任何人说。 此女是如何得知的,母子俩死死的盯着姜皎月。 “想知道,你们跟我去个地方就行。” 刘刀下意识询问,“去哪儿?” “城外三里地的一处地方,去了你们便知道我没有撒谎。” 刘芽吞了下口水,心里更不安了。 “大哥,娘亲,女儿觉得这人行为古怪,说不定是挖了什么坑,想要坑害咱们。” 姜皎月笑了,“刘捕头身手了得,难道还怕我一个弱女子对你们一家人不利,当然,害怕的话,周围的父老乡亲若是愿意也可一同前往。” 有些人还挺闲的,当即怂恿刘刀,让他照做试一试。 若是被戏耍,有他们作证,定要姜皎月赔偿一番,否则报官。 “行,我信你。” 不需要先给钱,又能破解他们噩梦缠身的事情,试试又何妨。 租了一辆马车,姜皎月和他们一块出城。 另一边,琴瑟也来到了她所说的那个茶馆。 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而且整个茶馆的人都没有她想要找的那个人。 “姑娘,喝茶。” 婢女端起一杯茶递给自家主子,琴瑟心不在焉地端起来。 脑海中全都是刚才姜皎月的那番话,和她海誓山盟的男人,居然另娶了别的女子。 她不信! 就在她端茶送到嘴边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朝着窗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街上停着一辆马车,为首的马车挺豪华,一看里面坐的人非富即贵。 “老爷,夫人,金缕阁到了。” 马车上率先走下来一男子,他转身去牵马车内的人。 “夫人,当心脚下。” 一名小家碧玉的女子走出来,眼神柔柔的,她提起裙摆踏着矮凳。 但不知是不是脚麻了,身子靠在了男子怀里。 对方温柔地将她扶稳,二人一同走进金缕阁中。 “嘶!” 琴瑟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松,茶水落在了她的膝盖上。 “大丫,你快看,是郎君,他还活着!” 婢女抬起头的时候,此人却已经被自家夫人挡住面容,二人很快转身离去,她看得不真切。 “姑娘,许是您看错了。” 之前多次在街上认错人的事情,还少吗? 然而琴瑟确信她没有看错,她匆匆下楼,直奔金缕阁,可到门口的时候她胆怯了。 衣袖里的拳头握了握,最终她停在门口假装看风筝,追上来的大丫还想说些什么时,被她一个眼神噤声。 没多久里面走出来两人,店内的侍从客客气气地将人送出门。 “客官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第12章 他们将几个盒子送到马车上,想来刚才在金缕阁买了不少东西。 “夫君,京城的东西好贵啊,咱们不能这么铺张浪费。” 女子语气娇软,颇有江南女子的温婉秀气。 男人爽朗一笑,“给夫人花钱,是为夫应当做的事情,走,咱们去看看爹娘给咱们置办的宅院。” 二人相携坐上马车离开,留下琴瑟和大丫僵在原地。 第16章 走,去挖你妹 “姑娘,他,他........”大丫显然也认出来了,很震惊。 此人虽然蓄起了胡子,但分明就是那个说此生非她家姑娘不娶的李浪。 琴瑟狠狠搅动手里的帕子,眼神痛苦。 她忽然觉得自已痴等的这些年,很可笑。 一腔真心,却被人这般践踏。 “可恶,奴婢去揭穿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他怎么能那么对待姑娘您。” 大丫为自家主子很不值,但此刻也莫名庆幸。 “得亏姑娘您当年没相信他的花言巧语,没让他得逞!” 琴瑟拦住她,眼神盯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大丫,去给我打听打听他们家在哪儿,莫要冲动行事。” “姑娘放心,交给奴婢。” 三年前她收到消息,得知他所带领的商队遭遇土匪,全都身首异处。 她不信,千里迢迢南下,亲自去衙门认尸,虽有遗落的行囊。 但她始终相信对方没有死,留在这儿等,担心他回来了找不到自已,没想到等来这么一个结果。 很快大丫就打听消息回来了,面色很不好。 “姑娘,您一定想不到他现在的情况。” 李浪娶了江南一茶庄老板的女儿,凭借他自带的那些钱财,在岳父的带领下把江家的生意做大。 “他现在叫做朱浪,和夫人才入京不到两日,时间短,奴婢打听到的就这么多。” 匆匆说完,大丫抱起茶壶咕嘟咕嘟喝水。 完事儿才发现自家姑娘眼睛红红,泪流不止,她顿感心疼。 “姑娘,莫要为这种负心汉伤心,大师说了,他非良人。” “对了,她不是给您算了良人么,快看看是何人。” 想起袖袋里的锦囊,大丫急忙递给琴瑟。 她懒洋洋地打开,“哪儿有什么良人可言”天下负心汉何其多! 锦囊打开,里面有一个纸条。 “汝苦等他人,他人也在等你。” 大丫看了后很疑惑,“大师打什么哑谜呢,奴婢参不透。” 琴瑟收起纸条,“我们回去吧。” 打开门下楼时,因为精神恍惚,踩空了楼梯,扭了脚,就在她即将摔倒的时候,却被一人搀扶。 “姑娘,当心。” “何老板?” 琴瑟站稳后,稍稍拉开距离,她认出了对方。 何明,锦玉轩的东家,本是五年前的武状元,已经入了大理寺当值。 五年前哥嫂经商意外出事,他只好辞官回家,继承家业,这几年更是将锦玉轩做得颇有名气。 独自抚养一岁的侄儿,未娶妻却多一儿,且早已对外言明。 家产一半以上会给这孩子,许多人说亲都被他拒绝了。 他对琴瑟,曾扬言若是不能娶她,此生不娶。 大丫更是睁大眼睛,脱口而出,“姑娘,大师说的良缘该不会.......” 话没说完,就被琴瑟瞪了一眼,默不吭声。 “多谢何老板”琴瑟面对何明,更多的是亏欠和自卑。 她准备抬起脚步的时候,脚踝处的疼痛却让她差点摔跤。 何明搀扶着她的手,“你我之间,还需这般客气吗?” 他恼怒之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疯了,忽然将琴瑟打横抱起,带下楼送上马车。 另一边,姜皎月这里。 她跟刘刀的家人,坐着租来的马车,来到了城外一处杂草丛生的院子。 此处距离乱葬岗很近,杂草丛生,屋内聚集了不少乞讨和逃难的人,看到有人来他们也不为所动,继续躺着靠着。 有胆子大的,甚至问他们乞讨。 “贵人行行好,我们三天没吃饭了,可怜可怜我们吧。” “大师,地方到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姜皎月瞥了一眼刘刀,无视这些乞讨的人,她朝着院中一处有翻动的地面走去。 “挖开这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乞丐们忽然恐惧起来,下意识就想要跑,姜皎月侧目开口。 “拦下他们,他们是杀人犯,带回官府尔等会立功。” 那些来凑热闹的百姓一看,立刻出手拿下。 刘刀身为捕快,顿感事情严重,他立刻就自已佩戴的刀开始扒拉起来。 还有热心的百姓也帮忙,他们很好奇里面有什么。 很快,其中一个人扒到一只腐烂的手,顿时尖叫起来。 “这里埋了个死人!” 刘芽眼皮子狂跳,“娘,我们回去吧,不耽误官府办案了。” 这妇人忽然啊了一声,“这里......这里好熟悉啊,我好像是在梦里看到一样。” 她这么一说,刘刀也有这种感觉,“我好像也梦到过此处。” 他嘴上这么说,却动作很快,跟其他人把女尸给扒拉出来,并且拜托同行的人回去报官。 “死者是一名女子,但衙门最近几个月,并无人来报失踪。” 真是奇怪了。 姜皎月缓缓开口,“因为她的家人并不知道她死了。” 刘刀看向姜皎月,眉头紧皱,“大师知道死者何人?劳烦您告诉在下,我好通知他的家人来认尸。” 可惜尸体腐烂,并且面目全非,恐怕认不出来。 “我已经通知她的家人。” 在场的百姓面面相觑,表示自已家中没有女眷失踪。 刘芽已经吓坏了,她一副吓坏的模样,“娘亲,大哥,这里好臭,我都要吐了,我们回家吧。” “死者刘芽,是你的亲妹妹,你身边的这姑娘是婢女小莲。” “你胡说!”小莲当即反驳起来。 她凶巴巴的,“我叫刘芽,我知道了,肯定是你杀了这姑娘,为了故弄玄虚,把罪名随意嫁祸他人。” 刘刀跟妇人立刻维护起自家人,指责姜皎月。 她没有辩解,而是娓娓道来一件事。 “刘芽心地善良,性格温柔,两年前她捡到了一个逃荒女,名叫小莲。” 因为可怜这孤女无依无靠,买下她后便收留她在家中住下。 刘芽和母亲会做针线活,平日里还接浆洗的活,日子过得辛苦,但也很知足。 小莲嘴甜,他们都不讨厌,家里多了一个人,倒也热闹许多。 然而她不知道自已此举乃是引狼入室,小莲嫉妒她所拥有的一切。 “一个月前,你从捕快升为捕头,你妹妹嫁给了前任捕头的儿子,家中有意给她开个裁缝铺子对吗?” 刘刀震惊点头,“对!”大师居然算得这么仔细? 姜皎月接着道,“你与一个捕头的妹妹心意相通,也准备向她提亲对吗,但这门亲事断了。” “因为她欺负你妹妹,但你不知道这一切其实是她自导自演!是小莲假扮的。” 第17章 换脸皮 “我是刘芽啊,大哥,娘亲,你们不要听这个神婆胡说八道。” 刘芽的面色有些狰狞,她很心虚。 因为眼前这个女人说得太详细了!明明那些事情只有天知地知她知。 姜皎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个人扮演得再像另一个人,却终究不是本人。” 她顿时哑口无言。 “大师,你休要胡说八道,这个女尸怎么可能是我的芽儿,我的女儿好端端在我身边呢。” 妇人不愿相信这个答案,她握着小莲的手,神色悲痛,不断摇头。 殊不知,她身边亲生女儿的亡魂正在捂脸痛哭。 刘刀也不愿相信,看向自家妹妹的方向,“你如何证明你是我妹妹?” 其实他开始怀疑,就在刚才抬尸体的时候,不知道为何他心痛想哭。 明明做他这一行的,见过太多死人,内心已经变得强大许多。 “大哥,我十岁的时候和你去放风筝,风筝挂在树上,我们俩爬上树下不来了,后来还被娘打了一顿。” 这些事儿,只有至亲才知道。 刘刀神色疑惑起来,他看着姜皎月。 “我跟我妹妹的事情,只有家里人才知道,大师,你是不是算错了?” 见状,刘芽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她不会露出破绽的,绝对不会。 “我还没说完呢,小莲进门后,就有意模仿你妹妹的言行举止。” 两年的事情,事无巨细,打听了过往的一切! 刘芽天真,又难得遇到这么贴心的人,平日当她是亲姐妹,什么话都告诉她。 一个月前,她故意跟刘芽反目,最后被赶出家门。 第13章 趁着这机会,她暗算刘芽,剥下她的面皮,做成了人皮面具,融在自已的脸上。 顺理成章取代并且享受她的一切。 “脸可以模仿,但声音不行,但因为小莲翻脸的时候,对你妹妹下了毒药,伤害了她的嗓子。” “事后她作为你妹妹出现的时候,你们也不会怀疑。” 这些事情他们没有宣扬出去,现在姜皎月说出后,刘刀母子俩惊呆了。 他们怀疑地看向小莲,“你到底是谁?” 小莲气恼,神色委屈,不停掉泪,“娘,大哥,你们难道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么?” “说我用了人皮面具,可你们看,这就是我的脸啊。” 姜皎月轻笑,“你对自已还挺狠的,生剥别人的面皮,也能生剥自已的。” 她用的是一种江湖的换皮术,生剥皮,并第一时间剥别人的皮,用特制的药,就能生长得很贴合。 但因为脸型略有不同,但可以借口自已吃多吃少,用胖瘦的理由糊弄过去。 “疤痕可以用水粉掩盖,但你恐怕不知道,刘芽还有一个秘密,你根本不知道,也模仿不了。” 小莲的心思真的很缜密,她一比一仿照了刘芽身上的所有痕迹,哪怕一颗痣。 姜皎月笑容玩味儿,“刘芽她脚趾头异于常人,她是六指。” “你胡说!”小莲当即反驳起来。 可也是这个时候,她发现刘刀和身侧的妇人身形一僵。 妇人狠狠推开她,并一巴掌抽了上去,“你不是我的芽儿,你到底是谁。” 女儿多了一根脚指头,担心妨碍她以后嫁人或者被笑话。 待到刘芽三岁的时候,她请了名医,斩了这多出来的脚趾头,她自已是知道的,只是羞于启齿。 姜皎月并不心疼,而是接着解释,“刘捕头你有办案经验,你可看看这具女尸,是不是脚趾头有断指。” 刘刀小心翼翼脱下女尸的鞋袜,他摸了一下脚趾头的位置,泣不成声。 “是有断骨的痕迹。” 因为是春天,天气还不是很冷,一月的时间,尸体腐烂得不厉害,但也已见骨。 “另外,小莲不能吃花生糕,但刘芽很爱吃,如今却不碰了。” “让我来算一下,你的借口是,曾经花生糕里被下毒,有心理阴影。” 她真的是把各种理由都想到了,连脚上的伤疤都伪造,如果没有姜皎月,她真的会鸠占鹊巢取代刘芽的一切。 刘刀失控了,抱着腐烂的尸体大哭,妇人跪在地上,爬向亲生女儿。 “芽儿,娘的芽儿啊。” “说,你为何要害我妹妹?她待你不薄啊,还要给你说亲。” 刘刀恶狠狠的质问,恨不得将她就地正法。 小莲知道自已暴露了,她歇斯底里狂笑,然后怒骂起来。 “都怪她,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她自已愿意嫁给刘刀,哪怕是妾,女人不答应,说哥哥已经有心上人,且答应对方只娶一妻。 她想跟着刘芽陪嫁去姑爷家伺候,女人也不同意,还说要给她脱离奴籍,正儿八经说亲。 “她假惺惺的,她肯定要把我嫁给老男人!所以我扒下她的面皮,丢给这群乞丐,她被活活玩死。” 亡魂听到这一切,也是震惊无比,“居然是这样。” 当初小莲即将被人卖入青楼,是她拿了自已积蓄买回来的,说是当奴婢,可实际上当成亲人。 “我杀了你!”刘刀愤怒拔刀,却被妇人拦下。 她擦掉眼泪,痛快地拿出十两银子给姜皎月,“谢谢大师,这是给您的卦金。” 姜皎月只取了六两,多得没要。 “杀人犯法还脏手,夫人请节哀,您女儿定不愿意你们为她背负一条性命。” 交代后,姜皎月转身离开,周围的百姓面面相觑也离开。 正所谓看热闹可以,都不想惹是非,更何况现在这婢女卖身契还在这户人家手里,剩下就是家事了。 乞丐们知道刘刀是捕头,磕头认错,指认自已是被小莲指使的。 “刘捕头饶命啊,我们知错了。” 当时刘芽被喂了药,舌头也割了,他们天真的以为是大小姐处置自家婢女。 刘夫人眼神冷飕飕的,“想要少受点苦,那就按我说的做。” 小莲忽然恐惧起来,“你们想做什么?有本事杀了我。” “想要个痛快,休想!” 刘夫人给了所有的银两,交代了乞丐一番,他们拖着小莲往里走。 “等一下,你不配顶着我妹妹的脸”刘刀当下发狠,提刀一划。 远远地,姜皎月听到了小莲凄厉的惨叫声。 第18章 第谁在造谣? 此时刘芽的亡魂飘到姜皎月跟前,跪下磕头。 “多谢恩人,小女才能沉冤昭雪,小女无以为报,来生当牛做马,必报您的恩情。” “来生太远,好好生活,今生债今生了。” 姜皎月目光平静,“你本不该死,但因为你不听劝,我会将你的阳寿分给你的家人,作为代价......” 还没说完,刘芽便继续跪着磕头,“大师请说,无论什么代价,小女都愿意。” “我只要你生前的气运。” “小女愿意”刘芽十分虔诚。 姜皎月燃了一张符将她超度,“去吧,奈何桥上莫要回头。” 不远处有一个弥漫着白雾的门出现,刘芽哭着离开。 感受到这些功德并不多,姜皎月撇嘴,“这点力量,都不够塞牙缝的。” 她望着灵气充沛的地方,“论灵气最好的地方,还得是皇宫和皇陵啊。” 然而那地方有天道庇护,她不可以随意吸收力量。 事情办完,已经快午后申时(下午三点)。 “该回去了,府里还有点麻烦需要解决”她这人啊,就喜欢给人添堵。 彼时,因为姜皎月一直没有回来,姜楚楚对送膳食回来的卫昭,开始上眼药水。 “什么,还没有回来?” 卫昭拧眉,“会不会是回府了,下人没瞧见?” 姜楚楚一脸纠结和诚恳,“阿姐一个大活人呢,若是回府,下人怎么可能没瞧见。” “我们还是派人出去找吧,阿姐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迷路了可怎么办?” “若遇到不轨之人,阿姐孤身一人又没带婢女护卫,万一.......” 嘴上说着是关心的话,但透露出来的意思好像姜皎月在外面已经身败名裂了一样。 王氏这边闻讯也来了,开始责骂卫昭这个当母亲的没做好。 “她好歹也是姜家大小姐,怎地一副乡野村妇的做派,一点都不懂礼数!” 姜墨宝纠结了一下没有吭声,姐姐都这么大了,还乱跑。 小时候已经走丢过一次,还不长记性。 该! “母亲莫气,儿媳这就命人去找”卫昭赔着笑。 姜楚楚故作关心,实则很高兴。 京城繁华没错,但人多鱼龙混杂的,也有不少作奸犯科之人,要是她遇上就好了。 “找回来,罚跪祠堂,老身要好好教教她姜家的规矩!” 王氏狠狠杵了自已手中的拐杖,想到今天自已书房的惨状,她的老脸因为愤怒而狰狞。 小丫头片子,你可算是栽在我手里了。 自以为揪到姜皎月的小辫子,王氏得意极了。 大家呜嚷呜嚷找人的时候,姜皎月悠哉悠哉地从花园的那端走过来,一脸慵懒。 “娘,我听下人说,你们好像在找我?” 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最惊讶的当属姜楚楚,她关心地询问起来。 “阿姐,我们到处找你找不着,你怎么才回来?在外面没被人欺负吧。” 王氏冷哼,眼神充满嫌弃,“还知道回来,抛头露面的,也不怕丢了我们将军府的脸。” 卫昭蹙眉,也面露不悦之色,“皎皎,你去哪儿了?” 姜皎月似笑非笑,观察一圈这帮人的表情。 “我一直在府上,是谁造谣我不回家的,心思也太歹毒了点,难道不知道女儿家的名声很重要吗?” 姜楚楚面色僵了僵,漫不经心低解释。 “阿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去你的院中没瞧见人,下人都说你没回来,问了门口的护卫也迟迟不见你归家,很担心。” “唯恐你一人出门,在外受委屈,你在家就好了,这样母亲也不会担忧。” 话里话外,透露出一个消息,那就是姜皎月不懂事,害长辈担心牵挂。 姜皎月根本没有顺着她的话说,“哦,祭拜祖父回来后,我便想去用午膳,但没想到厨房没有给我准备吃的。” “幸好回来的时候大哥给我买了些吃的,吃饱犯困,我便爬到树上去了,一不小心睡着了。” 院中有棵香樟树,枝繁叶茂,她穿着青绿色的衣裙,下人们没瞧见也正常。 第14章 卫昭眼皮子狠狠一跳,“爬那么高,若是摔着怎么办,下次可不许了。” “娘,我知道。” 王氏眼神冷飕飕的,“堂堂千金小姐,怎么学那乡野村妇爬树,成何体统!” “从今天开始,好好学一学规矩,出门莫要丢了我姜家的脸。” “阿姐,还不谢谢祖母,她很关心你。” 姜楚楚继续装孝顺,姜皎月似玩味地看了一眼王氏,默默垂眸。 “多谢祖母,孙儿明白。” “我是很维护姜家的面子,可总有人恶意揣摩,败坏我名声,我也没办法。” 这话,等于把姜楚楚拎出来。 是她大张旗鼓说她没回家,要到处找,她顿时懊恼尴尬,瞬间委屈瘪嘴。 “我担心阿姐你一人在外有危险,一时间才失了分寸,并非有意败坏你的名声。” “楚楚也是担心你这个长姐,你莫要小心认真,好心当成驴肝肺!” 王氏护犊子似的瞪了姜皎月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维护亲生女儿。 卫昭也在一旁解释,“皎皎,楚楚不是这样的人,你莫要多想。” 呵......亲娘不止恋爱脑,还有眼疾! 是病,得治。 “不许你这么说楚楚姐,你这个讨厌的坏女人。” 姜墨宝也气呼呼的,姜楚楚看到这么多人维护自已,挑衅地冲姜皎月笑了笑。 随后大度地开口,“阿姐以后定会明白我的,对了,祖母不是请了嬷嬷教阿姐礼数么,咱们别耽误她学。” 王氏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休息好了,那就去给我好好学一学,怎么做一个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 “大小姐,老奴必倾囊相授。” “好啊,那我就先回房了”姜皎月懒得跟她们多费口舌,带上教习嬷嬷。 “皎皎,务必好好学”卫昭冲她的背影喊了一声。 姜皎月回头,乖巧一笑,看她这般,王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被外人诟病,又能光明正大折磨这小丫头的方法,她找到了。 看她以后还敢忤逆自已。 第19章 整治熊孩子 回到屋中后,嬷嬷开始自我介绍,说她曾经在宫中侍奉过贵人,懂得京中各种礼仪。 还说王氏特意交代,务必要教好她。 “本小姐知道了,嬷嬷可以开始了。” 姜皎月在她背上贴了一张纸,也给自已贴了一张。 学是不可能学的,但她不介意看别人学,她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那你记住了!” 嬷嬷开始教习,结果只有她自已在学,而且像是忘记了有姜皎月这么一个人似的。 一遍一遍又一遍。 门是关着的,屋外的小春他们以为姜皎月正在被折磨,偷懒去了。 “还是得老夫人出马!” 屋内的姜皎月默默画符,然后调息打坐。 一直到日落西山,符才失效,而她像是猛地回神一样。 “田嬷嬷辛苦了,今天就到这儿,你去歇着吧。” 姜皎月捏了捏眉心坐在椅子上,田嬷嬷回想了一下,记忆告诉自已,对方学了很久,她也教了很久。 雇主交代自已的事情,她算是完成了,理应回去复命。 “大小姐好生休息,明日同样的时候,老身再来。” 累得跟牛一样的田嬷嬷走出房间,感觉自已浑身都是疼的。 唉,折磨人也折磨自已啊。 翌日一早,下人们没敢在寅时喊姜皎月去给王氏请安,担心她又把老太太折腾一遍。 但还是在卯时刚结束的时候,将她喊过去。 “大小姐,老夫人让您接上小公子一块过去。” 小春一脸淡然地传话。 去接姜墨宝?姜皎月眼睛珠子一转,掐指一算就知道有什么等着自已。 她唇角上扬,“好啊。” 才走到花园里,姜墨宝的长随出现行礼,态度十分恭敬。 “小的见过大小姐,小公子在那边闹情绪,说什么也不愿意走了,您去劝劝。” 姜皎月沉默着走过去,缓步走过假山。 假山门上被放了一桶水,只要她走过去勾到绳子,桶里的水就会倾盆而下。 对面的姜墨宝一脸坏笑,却故作无辜。 “大姐,我扭到脚了,你抱抱我。” 然而,姜皎月勾掉了绳子,可预料中的水却没有泼下来。 “扭到脚?让我看看。” 要表演,配合他就是。 姜墨宝纳闷了,啥情况,他昨天实验过的,很成功! 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他活动了一下自已的脚,“我现在没事了。” 姐弟俩原路返回,就在这个时候,上面的水倾斜,有大半洒在了他的身上。 姜皎月早已闪到一旁,还故作疑惑。 “呀,小宝,你怎么不躲?是睡傻了吗?” 不远处的阿喵用爪子捂着嘴,“哈哈哈哈,落汤鸡,好好笑哦。” 姜墨宝被淋了后,又震惊又愤怒和委屈。 “啊啊啊啊,你害我,我打死你这坏女人。” 他朝着姜皎月扑过去时,脚下一滑,劈了个一字马,裤裆随即发出撕拉的声响。 “呀,小宝你的裤子质量不好,姐回头给你重新买一条。” 周围的那些婢女小厮也被这滑稽的一幕给愣到,憋着笑。 他的长随急忙走过来,“小公子,您没事吧?” 屡屡受挫,姜墨宝气坏了,他气急败坏站起来就想去打姜皎月。 却被她一根手指头抵住脑门,打不着,踹不到。 “啊啊啊,你放手!” “怎么回事?”此时,卫昭路过院子,听到动静便走过来询问。 姜皎月一松手,姜墨宝扑到了她的怀里。 “娘,我和弟弟培养感情呢,” 姜墨宝不敢说自已捉弄姜皎月,生怕母亲责怪,毕竟是她亲生的女儿。 而且这么丢脸的事情,他也不好意思说。 “嗯,是啊。” 卫昭疑惑不已,“衣服都弄湿了,小心着凉。” “方才小宝背诗给我听,说爱学习爱锻炼,只因地上有水,不小心滑了一跤。” 姜皎月撒谎的时候,丝毫不脸红,跟真的一样。 “嗯,啊?”姜墨宝下意识点头,随后瞪大眼珠子。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 不等他反驳,姜皎月继续说,“小宝说,今天早膳之后要好好学习,练一个时辰的字帖,另外还要背诵五首诗给娘听。” “他还说写不完不吃饭!” 姜墨宝快哭了,刚想反驳,就被姜皎月再一次抱进怀里。 卫昭特别欣慰,“真的吗,皎皎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小宝还说了,希望娘亲您能监督他,多陪陪他。” 姜墨宝有这想法,但他不好意思说,以至于姜皎月说完后,他没有反驳。 娘亲整天忙着替爹爹分忧,都不怎么管他,有点时间,都陪楚楚姐绘画刺绣,他也想要娘亲陪伴读书。 此时,姜皎月低着头对姜墨宝耳语。 “我问你,你想当个大字不识的混小子吗?想让学堂里的小朋友嘲笑你么,不想的话,还是要学一学的。” “还有娘亲陪着你。” 小家伙有自尊心,被这么一激,他没有反驳。 而是面色红红的看向卫昭,眼神带着些许期盼。 从未有人告诉过自已,她被需要。 卫昭对上这眼神的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 儿子今年八岁,启蒙得晚,学业上也不如大儿子省心。 夫君说不要太拘着孩子,她便没有管得太严,但现在孩子这般上进,她自然要好好鼓励。 “我们家小宝真棒!” “那当然”姜墨宝得意地昂起下巴,他只是年纪还小。 等他长大了,会超越大哥,给娘亲挣面子的。 他不知道的是,自已已经进入了自家大姐挖的坑里。 赶过来的姜楚楚听到这番话,她心里一惊,顿感不安。 她心疼地开口,“练习一个时辰的字帖,太累了吧,小宝还这么小。” 姜皎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这一个时辰是分早膳后和午膳后,怎么就太累了呢?” “你说心疼小宝,但你能代替他一辈子,不让他学不是对他好,而是害了他!” “小宝学不好,在学堂上,夫子提问时回答不出来的是他,被嘲笑看不起的也是他,你能代替?” 姜墨宝看着凶巴巴的姜皎月,忽然觉得有点暖。 “娘亲,你今天陪孩儿学可以吗?” 别家小朋友的爹娘,都会抽空陪他们读书练字。 第20章 柔弱不能自理的妹妹? “好,娘亲陪着你。” 卫昭心底柔软,温柔地望向姜皎月。 “没想到你还懂这些。” 第15章 姜墨宝也很吃惊和开心,阿姐她才回府,就打听过这些了吗? 姜家请了一对一的夫子教姜墨宝,但京城中几家有头有脸的家庭,会出钱专门盖一个私塾。 他们共同出资,请夫子来一同教育孩子,从小培养他们的与人的相处之道,姜墨宝的确没好好学,就会被嘲笑。 一旁的姜楚楚,心中警铃大作。 可恶,是她失算了,竟让姜皎月长了一次脸。 “小宝,你去换身衣裳,我去祖母那儿先等你。” “好呀好呀,大毛,你送我回房间。” 小朋友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当即催促自已的长随带他换衣服。 有姜墨宝在,王氏也不好刁难姜皎月太明显,这顿早膳,同样吃得很舒服。 “母亲,陪小宝读书练字的事情,不如我来吧,父亲那边您还要去送早膳呢。” 卫昭一听,神色顿时犹豫起来。 “如此,那就.......” 姜墨宝听到后,顿时不乐意了,他把姜楚楚推开,抱住自家母亲的手臂。 “娘,你答应了孩儿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姜毅痕此时经过回廊,皱了一下眉头。 母亲一颗心拴在父亲身上,除了管手中的生意,小弟的情况那是一概不理的。 这小子越来越纨绔,这样下去不行。 “母亲,父亲那边的午膳,交给点翠送过去就好,您又不是故意不去,父亲会理解的。” 思索片刻,再看看小儿子殷殷期盼的脸,卫昭点头。 “那就这么办吧,哦对了,你今天休沐?” 姜毅痕点点头,“皎皎才回来,也没几身像样的衣裳,我陪她去逛逛。” 身后的姜皎月心底暖滋滋的,这个家,最疼她的果然是大哥。 闻言,姜楚楚羡慕嫉妒坏了。 这个大哥,小时候她进门就不太待见她,她想要跟随逛街,都是卫昭勒令要求的。 可他却主动带姜皎月逛街,凭什么! “大哥,我也能一起去吗,我是女子,挑选东西的时候会方便许多。” 卫昭听了也觉得有理,再加上她希望他们兄妹几个能团结一致。 “带上楚楚吧。” 姜毅痕有些头疼地看了一眼自家的糊涂亲娘,不好拒绝得太明显,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就这样,厚着脸皮的姜楚楚跟着一块出门。 出了府,两人坐在马车里,姜毅痕坐在车沿上,充当车夫。 姜楚楚紧挨着姜皎月,“阿姐,可以和我说说这些年你在外面的经历吗?” “不可以。” “为什么,哦,我知道了,是楚楚不对,揭你伤疤了,阿姐对不起。” 姜皎月实在是烦她假惺惺的模样,“其实,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对上她不耐烦的眼神,姜楚楚也没好意思热脸贴冷屁股,郁闷地撕扯自已的衣袖。 姜毅痕带着自家妹妹去逛金缕阁,美衣阁,挑选各式各样的衣裳。 “大哥,你看这件裙子好看吗?” 姜楚楚也去挑选衣裳,目的什么不言而喻,让他也一块付账。 姜毅痕瞥了一眼,“显胖。” 等她换下一件的时候,则又评价一句,“显黑。” 轮到姜皎月这边的时候就是,“好看,真好看,很配我妹妹,买!” 如此区别对待,里面伺候的婢女也都纷纷拿衣裳给姜皎月试。 到最后,姜楚楚气得一件都没看上。 “小姐,您瞧瞧这胭脂,最适合您用了,需要奴婢给你试一下妆吗?” “还有这头面,您戴上肯定倾国倾城。” 那些首饰,姜皎月觉得还不如自家师兄送她的,她摇摇头。 “不用了,大哥,就买这么多吧。” 姜毅痕也觉得自家小妹不施粉黛就已经很美,这些东西反而遮掩了她的美。 跟随的姜楚楚反而被冷落,像极了婢女,她心里有怨,却不好直接发作。 等着吧,等回去她定要好好跟母亲告状! 付账后,便会有人将这些东西送往将军府。 不知不觉,几人来到了一处宅院门口,正好跟另外两个年轻人遇个正着。 “毅痕兄,许久不见,今日怎么得空来醉梦楼了?” 白衣男子远远见着姜毅痕,便打招呼。 天澜国,民风相对开放,建朝百余年,从先帝在世时候,他一统周边三国。 结束了五国对立的时代,天澜国成了最强帝国,京城这儿也是无比繁华的。 这醉梦楼就是京中贵女和公子们最爱聚集的地方,凭身份令牌登记入内。 男子说着,目光落在姜皎月的身上,眼中划过一抹惊艳。 好一个清冷温润的姑娘,仿佛带着仙气儿一样。 “咦,这位姑娘难道就是你那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姜毅痕没回答,姜楚楚就热情解释。 “白公子好眼力,我阿姐刚回来,大哥与我带她熟悉一下京城,希望她能快些适应这儿的生活。” 姜毅痕眼神温柔宠溺,“我妹妹,姜皎月,有些柔弱,以后遇到忘两位多多照顾一二。” 白鹤兄妹俩看着姜皎月,脑海中只有一个词儿。 柔弱不能自理的妹妹,好乖! “你妹妹好漂亮!”白雁毫不吝啬称赞起来。 她热情地靠过来,摸了一把姜皎月脸上还没退下的小小婴儿肥。 白鹤一头黑线,一把将自家妹妹扯到一旁。 “雁儿,不许无礼。” 自家妹妹有个毛病,看到漂亮的男子就移不开目光,瞧见姑娘就会巴巴的往上凑。 屡教不止! 二人的父亲,乃户部侍郎,白鹤跟姜毅痕是关系很铁的哥们。 两人一文一武,若非去年秋闱时出了差池,他便也有功名加身的。 姜皎月没有卜算,但从兄妹二人的相貌就能看出,他们是有情有义之人,绝非奸佞之辈。 白鹤岔开话题,“既然如此,那不如去这醉梦楼,我们也正要去。” 若说贵女们最集中的地方,当属这醉梦楼,每月的十五前后,这三天都是很热闹的。 “我也正有此意。” 姜毅痕回之微笑,带着姜皎月抬起脚步往里走。 被无视的姜楚楚心里愈发不痛快,但她若无其事地跟在一旁,也进了门。 第21章 她从未离开 “这位姑娘瞧着面生啊?” 入了大门,门口的管事儿目光便落在姜皎月的身上。 进醉梦楼的这些个公子小姐,哪怕是下人,也是要做登记的,还得交年费。 有了身份凭证,便可自由进出。 “汪伯,我是来更正一下身份信息的,这是我亲妹妹姜皎月,以后便是姜家大小姐。” 汪伯瞥了一眼姜楚楚,眼底划过了然之色。 “原来如此,烦请二小姐将之前的身份令牌交还。” 此时此刻,姜楚楚后悔自已出了门,但还是跟婢女要了自已的身份令牌。 她很恼,从大小姐变成二小姐,往后这京城的贵女们还不知道怎么嘲笑她! 确认了身份名字后,汪伯就命人去制作玉牌。 “几位公子,小姐,里面请。” 入了大厅,过了影壁后直通花园方向,而左右两个楼梯,通往阁楼方向,一共是三层。 左边是未婚男子们吟诗作对聚集的地方,右边则是女眷们赏花作画之处。 姜楚楚径直朝着女方那边走去,想等姜皎月跟着自家哥哥上楼时候,嘲讽她不懂规矩。 为没想到姜毅痕喊住了白雁,“白姑娘,我妹妹就有劳你照顾了。” “放心,交给我,我一定不会让月儿妹妹受委屈的。” 姜皎月嘴角抽了一下,真的,她只是看着弱而已! “大哥,我也会照顾好阿姐的”姜楚楚急忙表态,但这会儿显得有些多余。 “走吧月儿,姐带你逛逛这醉梦楼!” 白雁不喜欢姜楚楚,总觉得她有些惺惺作态,表里不一。 “阿姐,等等我”姜楚楚垂眸,掩去了眼底的不快。 以前她是姜家唯一的大小姐,现在变成二小姐,亲生和领养的还是有差别的,可恨。 上了楼,在下人的引领下,姜皎月她们来到了一个厢房。 推开窗,花香传入鼻腔,还有片片花瓣落在窗台。 “月儿快来,从这里欣赏美景,很惬意!” 醉梦楼的包厢,都是提前预订的,有的人直接订了几年,固定只招待她们。 姜皎月现在来的就是白家这里。 “是,很好看。” 她站在窗边,目光所及,是一片湖。 湖上有一艘画舫,琴音缭绕,声声入耳,围着湖是开得茂盛的樱花和桃花,中间夹杂着垂柳,春意盎然。 湖边的岸上还有成片的杜鹃花和风信子,用姹紫嫣红来形容也不为过。 第16章 “小姐,笔墨已备好,您可要下去跟柳小姐作画?” 白雁的婢女站在门外,恭敬询问。 包厢里有姑娘在品茶聊天,园中也有姑娘在作画嬉闹,很热闹。 隐隐还能听到另一侧的楼中,有一些学子高谈阔论,抒发自已才华。 “画不画得无所谓,月儿,我带你下去赏花去。” 姜皎月没有拒绝,跟着白雁一同下楼,姜楚楚心里恼怒却忍下烦躁跟上。 突然,她想到什么,交代了婢女一番。 近距离赏花,心情更好,但没一会儿姜楚楚凑上来。 “阿姐,画桌已经备好,要一起作画吗?” 她略微提高声音,却又呀了一声,“阿姐,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画,要不你还是跟白姑娘赏花吧。” 白雁内心翻了白眼,她是故意的。 想要拆穿姜楚楚虚伪的表情,但想到对方难堪了,影响她们两家的交情。 而且京中谁人不知,姜峰夫妻和姜老太,对这个养女视若已出,封为掌上明珠。 “我......”姜皎月还没说完,就有一道嘲讽的声音响起。 “你就是姜家找回来的女儿,流落在外多年,别说作画了,怕是自已的名字都不会写吧?” 白雁看到此人的时候,姜楚楚的狗腿子,傻跟班!她立刻就怼了一句。 “赵娟,你别自已胖就觉得别人也喘!” “别人如何,跟你有何关系,又不吃你家大米,管得真宽!” 赵娟被怼后,气呼呼地,眼睛都泛红,仿佛被气成了河豚。 两人瞪着彼此,眼睛火花带闪电,仿佛要撕了对方一样。 姜楚楚满脸愧疚,“两位姐姐别吵,都是楚楚嘴笨不会说话,阿姐,对不起。” 周围人看姜皎月的眼神顿时鄙夷起来,大字不识的粗鄙女子,挨边都嫌晦气。 “不就是画么,我会。” “如此美景,吵吵闹闹多影响心情,白姐姐,赵姐姐,不要为我丢了姐妹情谊。” 赵娟被她软软轻轻的声音一喊,心里顿时柔软。 姜楚楚说回来的这个嫡姐粗鄙蛮横自私,但她瞧着还是个懂礼貌的嘛。 等等,她肯定是装的。 “哼,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赵娟别过脸,一脸不服气。 姜楚楚没料到这风波会这么快平息,她心底遗憾。 但还是将画架支起来,“姐姐,妹妹就不打扰你作画了。” 随后自顾自去和其他贵女打招呼,联络感情。 约莫半个时辰后,没有人和自已玩的赵娟故作不经意过来,当她瞥见姜皎月的画时候,眼珠子瞪大。 “哈哈哈哈,笑死人了,你画的这个是什么,画符?” “没错,就是画符。” 姜楚楚一副果然如她所料的模样,她快步过来,眉头深锁。 “阿姐,没关系的,回头我让母亲请个画师教教你就好,我阿姐以前没怎么学过,你们可不许笑话我姐姐。” 句句为她考虑,实际上却句句都是嘲笑。 白雁手痒痒,很想抽她两巴掌。 没有理会她,姜皎月拿起小刀,把两侧多余的画纸都给裁剪,并从画架上取下。 “姐姐,你这是要做甚?” 以为她会恼羞成怒撕碎,姜楚楚作势就要阻拦。 “此符赠与有缘人。” 白雁正要让姜皎月顺势赠与自已,却没想到她朝着湖边走去。 那地方坐着一人正在垂钓,看背影就能发现他衣着不凡,非富即贵。 “阿姐你去哪儿?等等,你该不会是想要送给凌老板吧?” 嘴上嚷嚷,但她却没有阻止。 白雁抓住姜皎月的手,“月儿,别过去,凌老板他不近女色。” “别担心。” 姜皎月冲她一笑,缓步朝前。 彼时,被姜楚楚的声音吸引来的贵女不少,她们看着姜皎月的举动,窃窃私语起来。 “你们帮我劝劝阿姐,待会儿要是惹恼了凌老板可如何是好。” “我还是去找我大哥吧”姜楚楚提起裙摆离开。 第22章 我能通灵 赵娟冷嘲热讽起来,“羞死人了,真是不知礼数,白雁你还不把她捉回来,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白雁挑眉,“月儿不是你们像的那样,凌老板也是通情达理之人。” 不知道为何,直觉告诉她,姜皎月不是那种冒失之人。 “凌老板,此物送你。” 凌川的余光瞥了一眼姜皎月,耳边也听到了那些客人的窃窃私语。 “你们猜,这姑娘会被骂哭,还是这辈子再也不允许踏入这醉梦楼?” 想到之前那些姑娘的下场,在场的人幸灾乐祸开始打赌。 他语气冷淡,“姑娘请回,凌某无功不受禄。” “我知道晓梦姑娘在哪儿。” 凌川握着鱼竿的手抖了一下,他不可置信而又愤恨地瞪了一眼姜皎月。 这些年,有些姑娘故意打扮得像她,频频出现在他的面前。 更有胆大的让他忘却往事,重新开始,没想到眼前这年轻的姑娘居然生出这样的心思。 他再年长几岁,都能当她爹了。 “你......” 他刚想嘲讽,却瞥见了姜皎月清润通透的眼眸,眼底坦荡,对他毫无爱慕之色。 她跟之前那些姑娘有所不同。 他接过了姜皎月手中白纸画的符,此举惊呆了那些围观的姑娘。 “天啊,凌老板竟然接下了!” “你知道什么?若是戏弄在下,甭管你是哪家姑娘,在下必让你付出代价。” 担心她会对自家主子不妥,一旁的侍卫沉默不语,但却虎视眈眈,手暗暗放在佩剑的手柄上。 姜皎月目光移到他身侧,有一道大家看不到的身影。 那是一个眼神坚毅,神色温柔的姑娘,额头有血,浑身湿漉漉的。 她温柔而又爱慕地看着凌川,眼神眷恋而又悲伤。 “她从未离开。” 不等凌川开口,姜皎月就接着说道。 她描述了晓梦的穿着打扮,还说出了他们二人过去的一些往事。 另一端,姜楚楚去找姜毅痕的时候,白鹤告诉她。 营中有事儿,他和长随刚刚出门离去,“楚楚姑娘,你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姜毅痕曾经配合大理寺,捉拿到凶犯,勇猛有加,如今进了军营当小将,平日有事处理。 他虽然告假休沐,可倘若有事要处理,也得去办才行。 “好,我知道了,红花,你去把我大哥喊回来”她示意婢女喊人。 实际上,此举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 彼时,听完了姜皎月的描述,凌川神色震惊,但努力让自已冷静。 “在京城,谁人不知我与晓梦的事情?” 他三十有五,五年前未婚妻与他人私奔,而他至今未娶。 晓梦是父亲故友之女,双亲去世后就一直养在他家,他们二人两小无猜。 “大家知道的我知道,大家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姜皎月语气坚定,“你想找到她么?”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凌川握紧了手中那张白纸符。 “行,那你跳下去,这湖底有你要的答案。” “?” 一旁的心腹侍卫瞪大眼珠子,语气不善,“姑娘你莫不是戏弄我们老板!” “你要找的人死了,尸骨在湖底,不下去怎么捞上来。” 凌川下意识后退两步,“我不信!她还活着对不对?” “凌老板,节哀。” 姜皎月眼神同情,语气却没有丝毫变化,她说的是事实。 “你休要胡说八道,主子,莫要信她胡诌。” 瞧见自家主子心如死灰的眼神,心腹侍卫急忙安慰。 “我叫姜皎月,家父姜峰,我以他的脑袋担保,湖底有你想要的答案,若有虚言,悉听尊便。” 要不是为了点功德,她至于浪费这么多口舌么。 其实,他们愿意加钱的话,她还能动手去捞。 “想确定我说的话真假,你找水性好的人,去湖底的淤泥,挨处扒一扒便知。” 此时,迟迟看她没回去,白雁来了,“月儿,莫要打扰凌老板垂钓闲心,我们回去吧。” 姜楚楚也急匆匆跑来,假惺惺道歉。 “凌老板,不好意思,我姐姐肯定是被您的风采折服,并无其他意思,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凌川死死地皱眉,直接无视了她。 他盯着姜皎月的眼睛,“若你戏弄于我,我必不会善罢甘休。” “来人,照姜姑娘的话去做!” 心腹默默抱拳退下。 姜皎月继续开口,“凌老板,借一步说话。” 二人走到一旁后,她缓缓启唇,“事关晓梦姑娘声誉,院中的诸位,烦请你让他们离开吧。” 第17章 “当然,我会留下。” 凌川没有任何迟疑,命人将这些贵客们请走,送走之前还免了他们今日在醉梦楼的一切花销。 但白雁他们兄妹俩和姜楚楚没有离开,而是享受下人准备的午膳。 “来人,请几位贵客到前厅等待!”凌川的面色颇有几分山雨欲来。 姜楚楚以为姜皎月触怒了他,心里窃喜。 她才不要在这儿承受怒火,“阿姐,你怎么能惹怒凌老板呢,唉,我去看大哥来了没。” “我们回来之前,你可千万别胡闹啊。” 说完,她带着婢女离开,凌川也没有阻拦。 半个时辰过去,下人果然在湖底发现了尸体。 “主子!” 看到被抬出来的尸体,凌川身边的心腹瞪大了眼睛。 他快步朝前,一眼就看到这具白骨,上面只剩下烂布条,以及生锈的铁链捆绑。 没有任何的首饰,空洞的眼眶看着瘆人。 凌川莫名鼻酸,“去,把姜姑娘请来!” “另外,报官!”醉梦楼出现了无名女尸,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儿。 好奇的白鹤兄妹俩,跟着姜皎月,来到湖边看到白骨的时候,两人都吓一跳。 “这,这......” 姜皎月淡定地瞥了一眼面色发白的凌川,“我没骗你吧,她从未离开,而且杀她的凶手就在你身边。” “谁告诉你这骸骨是晓梦?你又如何证明她就是晓梦。” 深吸一口气,姜皎月张口就来。 “我能通灵,离开姜家这些年,得高人指点,懂得卜卦看相之术。” “至于为何知晓,是因为路过醉梦楼时,晓梦姑娘给我托梦了。” 白雁脱口而出,“啥?大白天地睁眼做白日梦?” “咳咳!”白鹤用胳膊碰了一下自家妹妹。 要不是家里有点底气,就她这心直口快的模样,出去早就被人打死了! 第23章 凶手就在你身边 他清了清嗓子,“姜姑娘,听你刚才说,这女尸是被人所杀,凶手是凌老板的身边人?” 姜皎月还没回答,凌川就拼命摇头。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晓梦!” 他宁可相信她是跟人私奔,隐姓埋名生活,也不愿意相信眼前的白骨是她。 “她就是晓梦,你可还记得,她曾经为你挡过一次刺杀,位置在哪儿想必你很清楚。” 姜皎月才说完,凌川就像是疯了一样扑向尸体。 此刻也顾不得冒犯什么的,他颤抖着手扒开了被水草和破布衣裳遮挡的手臂处。 精准地用手擦掉上面残留的淤泥,片刻后,一道痕迹出现在眼前。 “呜呜呜,晓梦,是她!” 心爱之人化作白骨,此刻的凌川哭得歇斯底里。 他和晓梦青梅竹马,她是六岁来到凌家的,他父母受人所托,照顾故人的孤女。 长大后彼此生出情愫,原本因为两人是义兄,怕世人嘲笑,一直隐藏着这份心思。 他借口要作出一番事业,而他借着兄长的身份挑挑拣拣,始终没能让她议亲。 后来父母发现,也不反对他们在一起。 五年前,他们准备谈婚论嫁时,可她与他人私奔了,没想到再见已是阴阳相隔。 “凌兄,发生什么了,怎么报官了?” 一道声音响起,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身后是官府的捕头,他们迅速将尸体和在场的人包围起来。 男人他看到凌川抱着尸体时,面色瞬间就变了。 脚下一软,差点平地摔倒,此人是凌川的生意伙伴刘山,也是他的好朋友。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姜皎月瞥了他一眼,又看向白鹤。 “你不是好奇凶手是谁么,他来了。” 凌川猛地看向男人,“是你杀了晓梦?” 刘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一副茫然的模样,“冤枉啊凌兄,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说这具尸体是晓梦,这怎么可能,她和别人远走高飞了。” 然而仔细听,就能发现他这话底气不足。 “她根本没有走,她是被你害死的。” 姜皎月眼神冷淡,娓娓道来五年前的事情。 此人垂涎晓梦的美貌,还曾经求娶,然而凌川不允,而后他知道二人相爱,就更不高兴了。 他的妹妹刘香爱慕凌川,却被拒绝,兄妹俩心存怨恨,便想要来一个生米煮成熟饭。 等他拿下晓梦,凌川深感遭人背叛的时候,刘香好乘机而入。 “但你没想到,晓梦抵死不从,踹了你一脚,你怒火中烧把她砸死。” “生怕东窗事发,你与妹妹命人将她的尸体沉尸湖底,并假扮她跟人私奔的假象。” 说到这儿,姜皎月看着凌川,“凌老板应该记得,你们为了一个礼物曾经大吵一架。” “我记得,我很后悔,要是我那时不出门就好了。” 吵架后,刘山假意安抚,说让他们冷静,实际上是想趁着凌川出门,好实施计划。 刘山惊恐地看着姜皎月,“你是谁?” 为什么她知道得这么清楚,像是亲眼见到一样。 “真的不是我,这女尸不一定是晓梦,说不定是楼里哪个管事私底下打死了婢女,怕您责罚才丢弃于此。” 他还在狡辩,侥幸觉得对方查不出这人是晓梦。 一具白骨,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品,没有证据证明人是他杀的! “她就是晓梦!”凌川眼睛红红的,充满杀意看着他。 刘山咬牙,依旧不承认,“就算是晓梦,为何就能认定我是凶手?” 准备抓人的歌捕头也很纠结,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要不,通通带走?衙门走一趟。 “这位大人,麻烦你们检查一下这具尸体,特别是咽喉的位置,里面有你们想要的答案。” 领头的这个捕头瞥了一眼仵作,仵作套着牛皮手套上前。 “大人,这儿有个印章。” 刘山心里咯噔,战斗站不稳。 姜皎月看着他,语气冰冷,“你意图不轨时,弄掉了随身携带的私印。” “印章不大,临死前晓梦塞进了自已的嘴里,而你没有发现。” “我看看,这就是你的印章!” 凌川想到当初好友弄丢印章之时,就是晓梦与人私奔那会儿。 印章有被湖水侵蚀的痕迹,但依旧能看到上面刘山的名字。 “来人,拿下!” “不,不是我,我的印章被人偷了,是有人陷害我!”死到临头他还不承认。 姜皎月默默叹气,看样子,只能用那一招了。 她藏在衣袖里的手指头,轻轻一探。 一滴牛眼泪落入刘山的眼中,他看到了站在尸体旁边的晓梦朝着他飘过来,掐他的脖子。 “别杀我,我错了,饶命啊晓梦。” 捕头挥挥手,将此人捆绑抓起。 “凌老板,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我们定会秉公执法,给您一个交代。” 凌川被心腹搀扶到一旁,尸体连带着凶手被衙门的人带走。 他像是失去了神志一样,浑浑噩噩地瘫坐在地上。 “凌老板,我这卦不是白算的,卦金六两黄金,等此事了,还请把卦金送到将军府。” “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卦算完,姜皎月浅浅行了一礼,与傻愣震惊的白鹤兄妹俩离开醉梦楼。 出了大门,两人才猛地回神。 “月儿,你真的能通神?你是传承阴阳家的道术吗?”一看白雁没少看精怪趣谈的书籍。 “我曾两次半只脚踏入鬼门关,这些年在外面得高人指点,具体的以后再告诉你们。” 这个理由,兄妹俩相信了。 此时姜楚楚慌里慌张跑来,“阿姐你没事吧,我实在是追不上大哥,他回军营了。” 她在远处看到姜皎月没事,心里满是遗憾,为了避免嫌疑,只好假惺惺过来关心。 “我没事,让你失望了。” 姜楚楚则一副自已被误解的模样,“阿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月儿,我送你回去,上车。” 白雁拉着姜皎月坐上马车,直接撇下了姜楚楚。 白鹤意味深长地冲她笑了笑,大步离去,多一个字都没说。 姜家有这么一个女儿,往后热闹咯。 姜楚楚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可恶!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凌川居然没有发怒? 第24章 真是狐媚子 难不成,他真看上了姜皎月这野丫头?毕竟这张脸出落得动人。 虽然二人年岁相差极大,但凌川可是京城的富商之一。 他虽然没有官职,可这些结交的人脉很广泛,许多才子得他相助,功名加身,对他感激不尽。 第18章 这也是为何醉梦楼如此深受大家追捧的原因,哪怕是三品的大臣,也会给他积分薄面! 想到这儿,姜楚楚就嫉妒得不行,手中的帕子狠狠搅动。 “真是狐媚子!” 一来就把大哥迷得找不着北,现在白家兄妹更是对她照顾有加。 连醉梦楼老板也要拜倒在她的裙下? 不行! 姜皎月这样的乡野村姑,只配嫁给低贱之人,她决不能让对方骑在自已的头上。 “我们回去!” 气呼呼的姜楚楚和婢女风风火火,直奔姜家。 把姜皎月送到姜家门口,白雁便离开。 “月儿,改天我给你下帖子,请你去我家玩哦。” “好。” 目送白雁离开后,姜皎月若无其事地回府。 下人没瞧见姜毅痕和姜楚楚,只当兄妹俩靠后回来,并未过多询问。 姜皎月才刚回到自已的院中,田嬷嬷就已恭候在门口,说要督促她学习礼数。 “大小姐,你怎么才回来了,该学规矩了。” “行,学吧。” 看着她学,自已休息是完全没问题的。 回屋,关门,顺带贴一张符在田嬷嬷的身上。 她还是喋喋不休教习起来,言行举止,什么场合需要注意什么,说得很详细。 要是普通人按照这标准学,必会累得够呛,不过这些难不倒姜皎月。 回到府上的姜楚楚,直奔卫昭的院中。 发现她不在,又跑去姜墨宝的院里,大老远就听到母子俩的欢声笑语。 “娘亲,推高一点,咯咯咯,飞起来了!” 今天的练字读书,有亲娘的陪伴,姜墨宝很乖巧。 卫昭倍感欣慰,午膳之后又陪着他读书,玩耍,母子俩都很亲近和开心。 姜楚楚听着这样的声音,心里不舒服。 她努力隐藏自已的情绪,换上纠结不安的表情进屋。 “小宝,你看姐姐给你带了什么?你最爱吃的桃花酥。” 姜墨宝一听有好吃的,急忙朝着她跑过来。 “谢谢楚楚姐。” 以前习惯喊大姐,让他换成二姐会不习惯,索性就这般称呼了。 没看到姜皎月在这儿,她很满意。 然而却故意用疑惑的语气说道:“母亲,阿姐回来没有,她没有过来么?” 兄妹几个出去,怎么都是单独回来的? “你这意思,皎皎没有跟你一块回来,毅痕呢?” 卫昭果然如她所料那般询问起来,眉头微蹙,直觉告诉她有事发生。 “大哥带我们去醉梦楼,但他临时有事,回军营了,然后阿姐她......” 话到嘴边,姜楚楚她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儿。 “她干啥了?给咱们家丢脸了吗?” 姜墨宝睁着大眼睛,有些幸灾乐祸。 哼,让她害自已学了几个时辰的书,他才不要关心这个姐姐。 她坏得很! 姜楚楚深吸一口气,抓住卫昭的手。 “母亲,都怪我没有看好阿姐,她主动把画作赠与凌老板,许多贵女都瞧见了。” “我拦都拦不住,羞得没地方躲,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之后凌老板还为她清空了醉梦楼。” “我担心凌老板发怒,更担心阿姐吃亏,而我又人言微轻,便只能去找大哥,可惜他前脚去了军营,我没追上。” “好在应该没事,等我回去的时候,阿姐从醉梦楼出来了。” 她模棱两可这么一说,卫昭听完脸已经黑了。 她的拳头紧握,思路已经完全被带歪。 卫昭的反应让姜楚楚很满意,她继续唉声叹气。 “阿姐年幼走丢,这些年必是吃了不少苦,许是凌老板看起来比较可信,让人无端产生依赖感吧。” 半个字不提姜皎月勾引凌川,但这番说辞,描述的就是那么一回事。 姜墨宝眨眼,不断啃桃花酥,“楚楚姐,我大姐到底干啥了呀,我怎么不明白?” “来人,去把姜皎月给我喊过来!” 卫昭气呼呼地一掌拍在石桌上,香梅连忙应声。 “好的夫人,奴婢这就去。” “吓我一跳,娘,你手不疼吗?” 姜墨宝看着自家娘亲颤抖收回去的手,表示好奇。 “.......” 姜楚楚连忙握着她的手,“母亲,也许其中有什么误会,您可千万别动怒,好好听阿姐解释解释。” 煽风点火,添油加醋的招数,她玩得明明白白。 正在小憩的姜皎月打了个盹,缓缓睁开眼睛。 “喵,主人,有人来了,就味道来看,是你母亲身边的香梅。” 正说着,香梅一把推门。 “大小姐,夫人让您过去一趟”话语客气,语气却没有丝毫尊重的意思。 “哎呀。” 门没有被推开,反倒像是有一股力量将她反弹,一屁股坐在地上。 下一秒,姜皎月推开门,踩了上去,精准无误的踩在她的手背上。 “呀,香梅你怎么睡在地上,地上很凉快吗?” 姜皎月故作震惊,并用力碾了一下自已的脚底,这才将脚移开。 “奴婢不小心,摔的。” 身为下人,怎敢和主子顶嘴,心里有怨的香梅默默忍下痛苦。 姜皎月来到姜墨宝的院子里,大老远就看到他冲着自已挤眉弄眼,扮鬼脸。 幼稚的小屁孩,无视他。 “娘,你找我?” 姜皎月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姜楚楚唇角勾起一抹坏笑,随后温柔跑过来拉着她。 “阿姐,你今日那般赠东西给凌老板,他有没有为难你,你没受委屈吧?” “要是受委屈了可别什么都藏在心里,母亲很担心你。” 卫昭一脸阴沉肃杀,冷冷的看着自已的亲生女儿。 据说收养她的是一对修道的夫妻,常年避世,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教她! “逆女!” 当姜楚楚拉着姜皎月走到卫昭跟前的时候,她猛地伸出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我闪! 原本应该抽在姜皎月脸上的巴掌,不知怎地就打在了姜楚楚的脸上。 第25章 我不知检点? “啊呀。” 捂着脸趔趄的姜楚楚懵了,随即愤恨地瞪了一眼姜皎月。 眼神控诉,你躲什么。 “楚楚,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卫昭急忙来到姜楚楚身边,心疼地搂着她,还要检查她的脸。 紧接着侧头,凶巴巴地盯着姜皎月。 “你这逆女还敢躲,你要忤逆为娘不成!” 站着挨打?那不是傻子吗? 姜皎月默默拉开距离,“娘都说我忤逆你了,女儿自当是要坐实这个罪名的。” “至于你姜楚楚,你不是口口声声尊敬我这个长姐吗?” “替我挨一个巴掌不过分吧?” 旁边吃饱喝足的姜墨宝,默默拖着自已的木马板凳往后退,生怕殃及池鱼。 长姐好勇啊,大哥都不敢跟娘亲顶嘴。 情不自禁的,他眼神多了几分崇拜,紧接着就是同情。 姜楚楚被这番话堵得无法反驳,她善解人意地笑了笑,“母亲,我没事,你听阿姐好好解释。” “还解释什么,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我没有她这样的女儿!” 卫昭气得浑身颤抖,像是姜皎月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似的。 “哟,巧了,我也没有你这样是非不分的母亲。” 母女翻脸的一幕,姜楚楚看得想拍手称快。 她抱住卫昭,“母亲息怒,阿姐她应该只是一时糊涂,您好生教育她便是。” “女儿听闻那凌老板也是正人君子,应该没有为难阿姐的。” 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姜楚楚才是姐姐,这般疼爱妹妹。 “真是给我丢人,小小年纪不学好,净学那些下作的手段,你的师傅师娘就是这么教做人的?” 卫昭气得口不遮掩,她没注意到姜皎月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不远处的阿喵看到后,尾巴不受控制竖起。 “不好,主人生气了!”有人要遭殃。 “呵!我师傅师娘倒是教我做人的,但没办法,我有娘生没爹娘教,我更没想到有你这么愚蠢的亲娘。” 卫昭气得鼻酸,亲女儿居然骂她。 好气! 从小到大,爹娘和哥哥都没这么骂过她! 脑子进水,年纪轻轻就开始是非不分了,真是可怜。 姜皎月怼完卫昭后,猛地伸出手把姜楚楚抓到跟前,一巴掌就抽上去。 柔柔弱弱,战斗力还很强。 “啊!” 猝不及防又被打了一巴掌,姜楚楚发出了惨叫声。 她的脸直到今天,才好了一些! “你疯了,你做什么?” 第19章 卫昭急忙冲上来搀扶姜楚楚,并且要打人。 “把这个逆女给我抓起来!” 姜皎月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后退三步。 此时,姜毅痕进入院子,看到自家母亲指使下人要揍自家亲妹妹,他急了。 “住手!” “这是干什么?” 姜家,除了姜峰最有话语权外,当属姜毅痕。 老太太没少作妖,但也挺忌惮自已这个长孙,有气也是尽量憋着。 转头,姜皎月委屈瘪嘴,“大哥,姜楚楚造谣我不质检点,娘相信了,要打死我。” “!” 卫昭傻眼,姜墨宝更是瞪大眼珠子。 要不是刚才他们亲眼看到姜皎月动手,还真以为她是受委屈的那个。 不曾想,姜毅痕还真的相信。 他的脸阴沉沉的,眼神不善地看向姜楚楚,“又是你胡说八道。” “大哥,我没有。” 可恶,她这些年努力卖乖讨好姜毅痕,和因为不是他亲妹妹,他始终对自已设防。 该死! “毅痕,你不知道,皎皎她......” 卫昭有点怵(chu)这大儿子,这孩子从小跟着他祖父,威严的性格像极了他。 特别是随着他长大,就更像了,以至于她这个当母亲的,也不敢无端责骂。 “母亲,醉梦楼发生的事情,白鹤都告诉我了,皎皎并没有做出令家族蒙羞的事情,你怎能听信他人的一面之词。” 姜毅痕态度恭敬,语气不紧不慢。 姜墨宝打了个饱嗝,看看,大哥也不敢直接地顶撞母亲,长姐真的好勇哦。 姜楚楚狠狠捏自已的衣袖,心里郁闷至极。 好一个白鹤,通风报信倒是有一套呢。 “到底怎么回事?”卫昭的神色缓和了许多。 姜毅痕眼神躲闪,他也不知道啊,但凭借他对自家妹妹的了解,她绝对不做给家族丢脸的事情。 他沉默这会儿,另一道声音响起。 “今儿个怎么都在这院中。” 姜峰回到家,平日里应当给自已端茶倒水更衣的夫人没出现。 得知她们在这儿,似乎他那大女儿还做了什么事,他连朝服都没换就过来了。 “父亲!嘤嘤嘤。” 姜楚楚捂着自已的脸,委屈巴巴地跑向他,挽着她的手臂掉泪。 “父亲,阿姐打我。” 似曾相识的一幕让姜墨宝继续震惊,楚楚姐这算不算是现学现用? 说完,姜楚楚瞥向姜皎月,眼底妥妥的挑衅之色。 你有大哥撑腰又如何,我有这个府上的一家之主! 姜峰的面色瞬间变得冰冷,他心疼地看着脸颊红彤彤的姜楚楚。 “皎皎,你为何打楚楚?姐妹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姜皎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自已寻了个石凳坐下。 “回父亲的话,她该打!” “你让她过来,让身为长姐的我,再好好打她一顿。” “你,你,岂有此理!反了天了,你给我去跪祠堂,好好思过。” 姜峰没想到姜皎月乖巧的外表下,居然真叛逆,他怒了。 他心目中的女儿,应该是乖巧温婉,知书达理,而不是这副逆女的模样。 刚才才被顶撞过的卫昭看到女儿的一视同仁,心里莫名平衡。 一旁的姜毅痕也没料到自家妹妹居然胆敢顶撞父亲,他正想说什么时姜皎月打断了他的话。 “父亲莫气,女儿本意是维护姜家名声,行使作为姜家嫡长女的权力而已。” “谁让她满嘴胡说八道,败坏我的名声,竟还扯上他人,若给爹你惹麻烦当如何?” 姜楚楚见姜皎月这么理直气壮,她是有些心虚的。 她打听不到醉梦楼里发生的,所以故意说得模棱两可。 “父亲,姐姐打我心里能好受一些,楚楚愿意让她打。” “听到了么,她认错了。” 姜峰脑瓜子嗡嗡的,刚要开口的时候,管家急匆匆来报。 “启禀老爷,醉梦楼的管事命人给大小姐送来十六箱谢礼,正在前厅等回话。” 第26章 祠堂罚跪 如果女儿惹怒了凌川,他又怎么会让人送上谢礼。 而且还是十六箱,都快赶上一些小富人家嫁女的嫁妆了。 “谢礼?皎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卫昭隐隐觉得,是自已理解有误,误会了什么。 姜楚楚不敢吱声,默默地捂着脸站在姜峰的身侧。 “管家,都有些什么?” 姜皎月却好像是算到了一样,略微诧异后就坐下听着。 唉,这身体是真的娇弱,才跟人吵架,一会儿就乏了。 “十六箱奇珍异宝,绫罗绸缎,外加十六坛桃花酿。” 醉梦楼最出名的,除了那些文人墨客,权贵公子贵女们聚集之外,就是他们家的酒。 其中这桃花酿,就连后宫的贵人们都赞不绝口。 以至于,这口味的酒,除了供给皇宫外,在外千金都难买。 现在一口气送了姜皎月十六坛! “行,全都搬到我那院中的库房,另外有劳管家把这封信转送给管事的,说凌老板轻启。” 姜皎月拿出一封信递过去。 管家看了一眼姜峰,见他颔首,默默接起。 “老奴告退。” 他一走,姜皎月起身也要走。 “皎皎,你去哪儿?” 姜毅痕忍不住询问,刚才爹娘责骂她,她心里肯定很难受。 “我去祠堂罚跪。” “对了大哥,一会儿晚膳的时候你给我准备点吃的,咱们兄妹尝尝这桃花酿。” 姜峰下意识抿了一下唇瓣,他也想尝尝。 “大哥,我也要!” 姜墨宝举起胖乎乎的小短手,他还没尝过酒的味道呢。 这桃花酿,一听就好喝! “跟我一起跪祠堂,我分你一杯”姜皎月似笑非笑。 姜墨宝下意识摇头,那还是算了。 “大哥,我不知道祠堂在哪儿,你带我去吧。” 兄妹俩渐行渐远,好似去祠堂罚跪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搞得姜墨宝一脸问号。 人走后,姜楚楚才回过神来,她摇晃着姜峰的手臂。 “父亲,女儿没有败坏阿姐的名声,你要信我,阿姐给凌老板赠画时,他一脸盛怒。” “我担心阿姐会受委屈,立刻去找大哥了,中途发生了什么,女儿不知,是我担心过头了才来找母亲。” 边说她边抹泪,实际上甩锅给卫昭。 这事儿不怪她,是卫昭自已想歪了,以为自家女儿行了荒唐事。 “好了楚楚,这点小事你别放在心上,她身为长姐行事不解释还打人,本就是她的不对。” 姜峰柔声安慰,他的轻言细语看得卫昭羡慕。 夫君的温柔多分她一些,该多好。 “今日是我冲动了,楚楚,是母亲不对,让你受委屈了。” 卫昭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好生安慰,随后命点翠去找消肿止痛的药膏给她敷脸。 “楚楚受点委屈没关系,只要阿姐无事。” “今日,错在我没有搞清楚,父亲母亲,你们可千万别怪姐姐,去祠堂罚跪的人应该是我猜对。” 看到姜楚楚这么委屈,再一对比姜皎月对自已的不敬。 姜峰冷哼,“这孩子性子野,不狠狠管教,迟早要生事端。” “你这个当娘的,可得好好管管。” 卫昭噎了一下,她这当娘的管,当爹的就不管了吗? 心里不太舒服,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夫君放心,我会严加管教的。” 姜墨宝哈欠连连,管长姐? 他有种预感,谁也管不了她。 姜峰回到前厅,正好看到醉梦楼的人放下东西离开。 “凌老板好端端的,怎么给皎皎送这么多东西?” 管家拱了拱手,“回老爷,管事的说咱们大小姐帮了凌老板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两人成了忘年之交。” “因此,便送些见面礼和谢礼过来。” 姜峰挠头,想不明白自已这个大女儿能有什么本事,索性也不去想。 “一个时辰后,去祠堂喊那逆女用晚膳。” “老奴晓得。” 这边,姜毅痕带着姜皎月去了祠堂,他一侧的箱子里拿出小板凳。 “皎皎,坐,等时间到了,咱们就离开。” 姜皎月嘴角抽了一下,“这样不好吧?”来罚跪的,怎么能坐着呢。 “那就拜一拜再跪,我们是小辈,祖宗们爱幼,舍不得咱们被罚,更何况你没做错事。” 如果是真的忤逆也就罢了,爹娘明明是不分是非! 这回,姜皎月没有反对,点了香,恭恭敬敬拜拜磕头,这才坐在小板凳上。 姜毅痕则是坐在蒲团上,“皎皎,你给哥说说今天在醉梦楼的事情。” 第20章 “哥,我说我能通灵你信吗?” 此话一出,姜毅痕的表情一言难尽,但还是点头,“具体?” “我今早做了一个梦,是凌老板的未婚妻晓梦姑娘托梦给我,帮她沉冤昭雪。” 姜皎月简言意赅地说了大致的情况,以及今天这信。 是提醒凌风身边有刘山的人,在给他下慢性毒药,企图用药控制他并取代他的一切。 毕竟现在,他的双亲已经去世,身边又无其他至亲。 “原来如此!” 姜毅痕是不相信通灵这种说辞的,只当自家妹妹行走江湖,有自已所不知道的消息渠道。 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不点破。 一个时辰后,老管家来喊姜皎月去前厅用晚膳,她根本不去。 “告诉我爹,我身娇体弱,跪晕过去了,就不去碍他的眼了。” 姜毅痕更直接,“福伯,你跟我爹娘说,我要照顾皎皎,一会儿就在她院里用膳。” 福伯嘴角抽搐了一下,大小姐跟大公子的性格,还真是像! 不愧是从前在将军跟前长大的。 “老奴告退。” 姜皎月本意是添堵,没想到自家大哥会跟着胡闹,她很意外。 “大哥,咱们这样不好吧。” “没事,福伯是祖父留下的人也是父亲的心腹,向着咱们的,走吧,尝尝桃花酿去。” 得了回话,姜峰心里虽然不舒服,但想到是自已误会在先也没说什么。 回到房中,姜楚楚看着镜子里自已的猪头脸,十分愤怒。 “废话,让你打听醉梦楼的事情,怎地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红柳被一巴掌抽得跌坐在地上。 “小姐恕罪,时间仓促,醉梦楼的那些人嘴巴严,又不许我们进去,奴婢也是没办法。” 第27章 喜当爹?这不就来了 姜楚楚一脸阴翳暴躁,“给我好好打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不能让姜皎月攀上这么好的靠山。 趁现在才开始,她要断了对方所有的路,不让对方在京城站稳脚跟。 她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当务之急,是让老太太彻底厌恶姜皎月,让她看清楚这个家谁才是最受宠的。 次日,王氏照例要求姜皎月过去请安,用早膳。 “谢谢祖母款待,没什么事儿的话,孙女就先回去了。” 蹭饭添堵,姜皎月还是比较乐意过来的。 王氏很不高兴,“扶我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好的祖母。” 姜皎月热情地过去,一脚踩在她的脚背上,疼得老太太啊了一声。 “祖母您是太开心了吗,因为我陪你去散步?不用太开心,这是您阴得的!” 姜皎月的笑容天真无邪,好似刚才的那一脚是王氏的错觉一样。 她黑着一张脸,任由姜皎月搀扶她到花园里。 寻了一处石凳坐下后,她冷冷开口,“皎皎,来给祖母揉揉肩。” “嗯~” 姜皎月来到王氏身后,捶得柔弱无骨,软绵无力,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王氏心情更糟糕,“用点力,你没吃饭吗?” “没吃饱。” 姜皎月实话实说,她这胃口还是有点大的,王氏那儿的东西,她最多吃个半饱,离开后还得自已加餐才够。 “你,捶捶腿。” 捶腿就得半蹲着,跪着,这是下人才做的事情,如今使唤起她,那是一点不带心疼。 姜皎月垂眸,默默蹲下,握紧了拳头捶下去。 “啊!” 王氏凄厉的叫声一下子响起,吓得树梢上咬嘴巴的鸟儿都差点掉下来。 “你干什么!要死啊。” “不是祖母您说的吗,用点力,我这身体较弱,方才可是用了全身力气呢。” “你,你岂有此理,给我跪下认错!” 王氏咬牙切齿,她这疼不能白挨,一定要给这臭丫头颜色看看才行。 跪是不可能跪的,晕倒是可以。 姜皎月两眼一翻,倒在地上,贴身婢女小夏吓一跳,“夫人,大小姐晕过去了。” “晕了?你去打盆水来,泼醒!” 小夏迟疑了片刻,可一想到是老夫人下令,便照做 卫昭今天打算带自家儿子在花园里练字,听到这边闹哄哄的声音。 她便想亲自过来叮嘱下人莫要吵闹,免得影响自家儿子念书。 没想到就瞧见婢女用茶杯打了院中湖水,要泼她女儿。 “大小姐,得罪了。” “住手!” 看到躺着的是自家女儿,卫昭急忙呵斥,姜皎月也正巧醒过来。 “大胆贱婢,胆敢以下犯上!” 卫昭风风火火过来,一巴掌抽在小夏的脸上。 姜皎月眯了下眼眸,她这母亲有点缺心眼,但对她却是关心的。 还有得救。 有机会她还是抢救一下试试。 “母亲,你们这是在做甚?” 卫昭把姜皎月搀扶起来后,故作不解地询问王氏。 旁边的水嬷嬷急忙解释,“大小姐方才晕了过去,许是天干气燥上火所致。” “湖水凉,夫人命奴婢端来给大小姐纳凉。” 真是满嘴的胡说八道,卫昭不信,但也没打破砂锅问到底。 “既然身体不适,那不如回去歇着,过了病气到你祖母身上,我定不饶你!” 说完,她恭顺地望着自家婆母。 “娘,皎皎不懂规矩,粗手粗脚的,怕是侍奉您不到位,要不儿媳再给您安排两个机灵的丫鬟?” 王氏也顺坡下驴,“我心疼这孩子还来不及,岂能真让她伺候,回去歇着吧。” 姜皎月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离开,王氏想在她名声上动手脚,她偏不给机会。 表面孝顺她是做的了,离得远的那些婢女是瞧见她侍奉在祖母跟前的。 走远后,卫昭冷哼。 “你不是很能顶嘴吗?怎么,老太太这儿没主意了?” 姜皎月漫不经心地一笑,“我是怕气死了她,传出去外人说母亲您没教养好女儿,才忍她的。” “娘你要不是不怕,改天我就气死她!” 卫昭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别胡说八道!” 事实上,她心里柔软了一瞬,女儿还是挺为她着想的,感动! 婆母为何刁难女儿,还不是因为看她不顺眼? 觉得她一商户之女,能嫁入姜家已经是烧高香,十年前,大哥封了官,她在府中的地位才变好。 “以后,这等不孝的言辞,不许说!” “哦。” 凉亭中,王氏盯着母女俩离开的方向,眼神冷飕飕的。 “这小贱人,每天看着她,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果真是克我。” 得想办法让她不碍自已的眼睛。 午膳后,姜皎月借口自已去见故人,没让姜毅痕陪同,继续出门摆摊算卦。 因为前一天在祠堂跪晕过去,接下来几天无需学习礼数。 姜皎月一出府,姜楚楚就带着红柳悄悄跟在她的身后。 没走几步,她便发现身后的尾巴。 “呵呵......” 姜皎月的眼底划过轻蔑的笑,随意几个刁钻的走位,甚至不需要障眼法就将人甩开。 她出府没带婢女,那四个也乐得清闲,索性在院中偷懒。 路过一家酒楼时,姜皎月停下脚步。 上楼点了一桌菜,慢慢品尝,她这人除了算卦看相挣功德外的唯一爱好,就是美食。 别看她身娇体弱,这饭量起码要吃三个人的。 在姜家怕吓着大家,她吃得少,实际上私底下还要自已加餐。 一墙之隔,此刻坐着两个年轻男子,其中一个正是卫腾,那个姜皎月算出他印堂发黑好事将近的男人。 “卫兄,我敬你一杯。” 卫腾对面的男人努力收敛眼中的算计,与他称兄道弟。 两杯酒下去,他忽然感觉自已浑身发软。 这酒,有问题! 然而卫腾脑子清醒,却发不出声音,他莫名就想到了那天那个卦。 “卫兄,醒醒,再来一杯?”男人故意摇晃他,确定他不会醒后,吐出一口浊气。 “你也别怪我,人不为我天诛地灭,我把女人和儿子送你养,你应该感谢我。” 喜当爹,这不就来了? 卦很灵,可是他怎么办? 不是说要破解么,那个符怎么没有用啊。 卫腾急得满头大汗,拼命想要睁开眼睛却是徒劳,只能靠耳朵听到自已的好兄弟喊来了一个女子。 第28章 长房洗女术 “哥,成了吗?” “那是自然,哥办事你还不放心么。” 等等,听声音,这不是他好朋友的妹妹?他怎么会说是自已的女人和儿子。 莫非? 想到某种不可能,卫腾脑瓜子嗡嗡的。 第21章 这俩玩得这么花?还要他接盘! 忽然,他听到有人倒地的声音,随后发现自已身体能动。 一抬头就看到坐在窗户上摇晃双腿的姜皎月,她一脸淡定。 “大冤种,你现在信了吗?” “姑奶奶,我信!” 卫腾连滚带爬来到她身边,忽然想起来什么后折返回去,对着两人拳打脚踢一顿揍。 “小神婆,麻烦你到外面等我,我忙完就去找你。” 姜皎月闻言点头,“我就在隔壁,一会儿你过来就行。” 不多时卫腾来了,没一会儿,原本的屋子忽然冒起浓烟。 “走水了,快,屋里还有客人呢,快点灭火!”管事的发现立刻让人拎着水桶往里冲。 姜皎月嘴角抽搐,“你这是要烧楼啊。” “哪能啊,我用铜盆烧的桌布,影响不大,反正他们会赔。” 他虽然要教训那兄妹俩,但不至于影响别人做生意。 随着酒楼和热心顾客闯进屋,里面响起了尖叫声。 一帮人灭了火退出来,脸上满是恶心和八卦之色。 “简直是世风日下啊。” “我要是他们祖宗,我掀了棺材板也要跳出来把他们的腿打断!” 认出了屋内两人的顾客,一副自已眼睛被污染的模样,喋喋不休的嘲讽。 这二人有口难辩,只得匆忙穿衣,赔了钱匆匆逃离。 “亏我把他当朋友,处处接济,他竟这么待我”卫腾愤恨的同时郁闷。 随后他感激地望着姜皎月,拿出了一千两银票。 “多谢小神婆拯救我于水火。” “.......” “别叫我小神婆”这称呼像极了神棍好么? “好的小神婆,嗷,那我该怎么称呼?” 桌子底下的脚被狠狠踩了一下,卫腾缩着脖子学乖了,一旁的长随默默翻白眼。 自家主子怎么回事,感觉好蠢啊。 “叫我大师。” “好的大师,谢谢大师。” 卫腾现在对姜皎月的卜卦能力深信不疑,想起来什么,他连忙掏出银票。 “这是五千两卦金,多的算是在下冒犯大师的赔偿。” 普通人家她收取六文钱,但对方愿意给多点,她也是可以拿的。 其次,有些需要她相助的孤魂野鬼,是穷鬼一个,为了功德她也需要往里面贴香火钱。 遇到横死之人,少不了要贴一副棺材进去。 算卦所得的钱财,她也需要捐出去行善,积累功德。 “一千两就够”虽然这钱让人很眼热,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能贪得无厌。 替人消灾拿人钱财,收起银票姜皎月放下这一桌的饭钱,径直往外走。 “大师您等等我。” 卫腾现在对眼前这姑娘充满了好奇,而且不知道咋回事,细看之下,竟觉得眼熟和亲近。 对于跟在自已身边像癞皮狗一样的卫腾,姜皎月没有驱赶。 照例来到大槐树下,这摊子,她租了一个月,老板一看到她,连忙给她擦拭桌椅板凳。 “去,给本公子买个板凳过来。” 卫腾催促自已的长随,然后默默站在姜皎月的身边。 她抬起目光朝着斜前方看过去,瞧见医馆门口,有一个小小的亡魂,正在被另外几个撕咬,殴打。 殴打她的亡魂都是跟她岁数不大的姑娘,一两岁的模样,加上这姑娘,有十个。 她今日的有缘人,到了。 恰好有卖糖葫芦的经过,她买了两串,贴上符纸。 “别打了,过来,姐姐请你们吃糖。” 亡魂们听到后,魂魄控制不住飘到她身边。 彼时站在旁边的卫腾只觉得一道凉气拂过,从脚底直窜头顶。 “嘶!大师,你跟谁说话呢?” 大白天的,这神神叨叨的,让人毛骨悚然啊。 “吃吧。” 姜皎月没有回答,而是温和地冲这几个亡魂笑笑。 突然,挨揍的那个亡魂停下来,朝着医馆方向看去,她扔下糖葫芦飘到妇人的身边。 “夫人,您慢点,马车就在前面。” 集市上人来人往很热闹,马车只能停靠在人少的路边。 姜皎月摆摊的这儿,处于三岔路口,人员聚集地,此处可以众观全场,视野极佳。 就在这妇人路过摊子的时候,她开口了。 “夫人,你我有缘,我观你子女宫泛黑气,恐有动胎气之险,算上一卦,我助您破解此灾。” 妇人闻声看了过,迅速打量了一番,眉头深锁,握着婢女的手不自觉握紧。 大夫的确说她这胎像不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还没说话,身边的婢女顿时呵斥起来。 “你个神棍,休要胡说八道咒我家夫人。” 卫腾连忙冲姜皎月耳语,“大师,您算卦归算卦,这个说辞能不能委婉一点?” 要不是看她是个姑娘,人家可能已经动手砸摊子了。 “良言逆耳,我算出夫人的长女于辰时所生,两年前寅时而亡。” 生辰八字这样的东西,只有至亲知晓,不会轻易对外人道也。 此刻姜皎月如此精准地算出来,这妇人不得不信,而且关乎自已肚子里的孩子。 “另外,夫人最近噩梦缠身,时常听到孩子的啼哭声吧?还会伴随着腹痛。” 这下,妇人再也忍不住了,坐在了她的桌子前。 “大师,您这多少钱一卦,破解之法可要令算钱?” 她询问的时候,身旁的一个亡魂,拼命想要推开爬向妇人的另外九个小小亡魂。 她的力量实在是太弱,被打得嗷嗷哭,却义无反顾地护着。 “卦金六两,至于破解之法我不收钱。” 卫腾的长随拿了椅子来,他默默坐在一旁听着,眼底满是震惊。 这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她是传闻中,能窥探天机的神算? “翠果,付钱。” 身旁的婢女给了六两银子后,默默地站在自家夫人身边。 彼时,往日来听姜皎月算卦的百姓,也都聚集过来。 “今天的有缘人出现了,就是不知道这夫人遇到了什么麻烦,真是好奇。” “你管它什么麻烦,这位大师肯定能够摆平!” 姜皎月拉着妇人的手,递给了她一张符,“此物为安胎符,需贴身佩戴。” 第29章 你可真刑 随后默默在她的小腹上设下一层保护力,那些妄图去伤害妇人肚子的孩童顿时没了办法。 然而她们却死死地抱着妇人的双腿,有的趴在她的肩膀上,好似狗皮膏药一样根本甩不开。 亡魂小姑娘只有两岁,根本拽不动其他鬼,委屈巴巴,而又祈求望着姜皎月。 “夫人,这卦是解给您一人听,还是允许他人旁听?” 妇人想了想,冲围观的人群歉意一笑。 “不好意思诸位,妾身不想张扬私事儿,还请诸位谅解。” 卫腾给长随一个眼神,他顿时就将人群往外赶了赶,自已还充当守卫,防止他们靠近偷听。 “我是大师的徒弟,我听了保证不会说出去!” 卫腾一脸虔诚,还给姜皎月倒了一杯茶。 妇人没有拒绝,“大师请说。” 姜皎月压低了声音,用他们几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夫人可曾听闻一秘术,名为长房洗女术。” 妇人眼底茫然:“大师所说的这些,妾身闻所未闻。” “这什么洗女术与我家夫人有何干系?” 婢女只觉得这东西有些邪门,说出来都令人毛骨悚然。 “此术与夫人的夫家有关......” 原来,这妇人嫁过去的家族,就动用了此秘术,而且迄今为第三代。 所谓洗女,就是这户人家所生孩子的第一胎若是女,则将其杀死。 而如果头胎是男孩儿则不管之后生什么,生多少都要。 “夫人您嫁的是二房长子对吧?您的女儿便是你们这一房的嫡长女,她就是被洗去的。” 妇人不是傻子,已经听明白了姜皎月的意思,她面色发白。 “大师的意思是,我的女儿不是意外?” 孩子从出生就是她带,因为从小身体不好,她从不让孩子离开自已的视线。 一直这样到了两岁,这天她吃错了食物,半夜上吐下泻,茅房跑得勤了些。 趁她去茅房,女儿爬下床误吞了一颗枣子,就这么去了。 “说了你可能不信,那颗红枣是夫人您的夫君,亲手塞到她喉咙里的。” 姜皎月眼神同情,语气压抑着愤怒。 “干红枣吸水,他却喂孩子水,以至于大夫到了以后,无力回天。” 夫人的脑子嗡了一下,放在桌上的手,情不自禁握成拳。 “虎毒不食子,他怎么能!他怎么可以.......” 第22章 “您应该也发现了一件怪事儿,您夫家的人丁,都是长子在前”不管是嫡出这一系,还是旁系,皆是如此。 细想之下,果真如此,妇人的面色又白了一个度。 “大师,这或许是巧合呢,姑爷说了,他们家嫡长女养不大,据说是血脉风水的缘故。” 娶妻进门时,他们就曾暗示,所以当初自家夫人生了女儿后面又走,大家都说很正常。 姜皎月知道,有些人不愿意相信这等残忍的法子,她也不辩解。 “我算卦解卦,只说我知晓的,如何选择是你们的自由,不过夫人您这一胎胎像不稳,是有原因的。” 他夫家三代人了,包括她女儿在内,洗走了十个姑娘。 “您怀的是个男胎,但那些被洗走的孩子不甘心,缠着他,欺负他,若是没有他姐姐这几个月保护,根本等不到现在。” 妇人眼中的亮光刚升起,随之黯淡。 她下意识将手抚自已的肚子,难怪她噩梦发现被一群疯狗追咬,总会看到女儿拿棍子驱赶。 女儿在保护她! “大师,可有什么破解之法?能驱赶走那些冤魂,保我家小少爷平安出世吗?求求你帮帮我们。” 婢女心里也是同情那些无辜孩童的,但此刻她也只希望自家夫人,能够母子平安。 姜皎月摇头,“因果报应,您夫家造的孽已经开始影响到子孙后辈,我此刻能干预,往后也会有变数。” “另外,你应该也发现了,你夫君的家族,人丁开始单薄!身体也不大好,特别是男丁。” 妇人有些恍然大悟,难怪家族里的另外两个妯娌也迟迟没有孕,就算是有,不超过三个月就落了,有一个似乎是男儿。 因为那些孩子不愿意来他们家。 “你这两个孩子之所以选您,乃是你父亲祖父入京前,乃是夫子,结了桃李,积了阴德。” 女人嘴巴张了张,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坚定。 “我若和离,可能破解?” 一旁的婢女惊呆了,“夫人三思,大师的话固然有理,可好端端的和离作甚?” “若和离成功,将此符燃了便会断了这亲缘,当然我这护身符也能保你腹中胎儿平安降生,选什么路都是你自已走。” 帮她,是因为她和娘家人是心善之辈。 妇人毫不犹豫收起了姜皎月递出来的另一张符,“多谢大师解惑,妾身心中有数。” 两人刚走,姜皎月就对上了卫腾崇拜了眼神。 “师傅,请受徒儿一拜”说完也不管她是否答应,卫腾开始冲着人群吆喝。 “走过路过的不要错过嘞,过来看看瞧一瞧了。” “算卦看相,解梦,不灵不要钱咯。” 二人俊男靓女,很快就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但都算不上,因为不是有缘人。 很多人说他们坑蒙拐骗,这么年轻干啥不好,街头卖艺,来个后空翻耍杂技也能混个温饱。 再不行去乞讨,偏要算卦。 “兄弟你说搞笑不搞笑,他们明明能抢钱,偏要假装算一卦。” 有个边走边啃鸡腿的男人听了,挤开人群来到卦摊前。 “有缘人来了”姜皎月瞧着啃鸡腿的男人,笑容浅浅。 男人表示甚是得意,“多少钱算一卦?不灵的话怎么赔?双倍还是十倍?若是反悔,我定要抓你去见官。” 正巧有一帮巡卫队路过,他们被喊了过来。 “听说这里有人行骗?”领头的捕头盯着姜皎月,眼神不善。 有不明所以的百姓嚷嚷,说姜皎月跟此人是通过气的。 “你这卦,我分文不取,若是有假,赔你一千两!” 姜皎月将银票拍在桌上,同时看向这些侍卫。 “你们几位先别急着走,你们的福气还在后头。” 扔掉鸡骨头,男人大马金刀坐下。 “那你算一算,我是干啥的?从何处来京城,家中都有什么人!” 第30章 你祖父的坟让人掘咯 京城人土,除了本地的,便是其他城来此定居的,这类信息都得去户部查才详细。 姜皎月掐指一算,“你是个杀猪匠,孑然一身,老家在西陵,六年前来到京城。” 男人睁大眼睛,“居然算对了?” 震惊的同时,他隐隐有些不安。 别人以为他是跟眼前的大师通气,可实际上他们今日才见过面! 他以前都不知道京城竟有这么一个神算。 “算你厉害”撂下这话后,他便想起身离开。 “慢着,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是个杀猪匠,在城郊外还有个养猪场,你除了表面上的正当工作外,还是个专挑孤寡老人行骗并将他们杀害的杀人犯!” 此话一出,男人的面色变了,周围的百姓下意识拉开距离。 “你血口喷人!” 姜皎月不紧不慢,“这些人多是一些年迈的老者老妪,年轻的时候,他们在富贵人家为奴为婢,老了拿回卖身契,存有积蓄。” “有亲人的则回老家,没有的便会寻一处落脚之地,你图财害命,还让他们死无全尸,这些人很少走动,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听到这里,男人心虚地咽口水,“瞧着以为你是大师,没想到是个编故事的!我懒得跟你废话。” 巡卫队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一下就看出了此人的不对劲。 “兄弟你急什么,让大师说完。” 姜皎月喝掉杯中的水,连带着茶壶和杯子都递给卫腾。 “你买下了个聋哑的奴仆照看你的养猪场,那些尸体则是被你养的猪啃食掉的,骨头也被你敲碎丢进粪坑。” “六年来,没有人发现你的罪行,可惜今天遇到了我。” 卫腾在一旁补充,“杀猪匠的马车经常血气冲天,即使大桶里放着尸体,也不会有人怀疑。” 感觉到不妙,男人转身想要,却被巡卫拦下去路。 他狠狠转身,想要钳制姜皎月,迎接他的是姜皎月踹过来的腿。 “啊!” 这一觉,怕是要爆蛋,没想到大师柔柔弱弱,实际上很强! 卫腾看得都惊呆了,在场的男人都下意识地夹腿。 男人并着双腿弯腰跪在地上,下一秒巡卫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带走!” 男人被抓走,领头的巡卫看姜皎月的眼神像是看到神仙一样。 “大师,这......卦金我们付?” “不必,你们去忙吧,趁现在去城郊,昨夜的尸体应该还没处理,来得及!” 证据确凿,才能让这家伙无从抵赖。 “多谢大师,我们走!” 有好奇这事儿真假的百姓,好奇地跟着巡卫们离开。 这卦没有避着周围百姓,看着男人被抓走,他们全都惊呆了。 其中还有认识男人的,“我买过他们家的猪肉,呕.......” 想到这猪吃了人肉,在场有不少人纷纷干呕。 “大师,给我算一卦吧,我愿意出六两银子。” “我出六两黄金,帮我算一卦啊大师。” 面对百姓的热情,姜皎月没有动摇,“师门有训,每日只算三卦,遇到有缘人则会多算。” “尔等的日子过得风风火火,虽有艰辛却也有甜美,不必算卦。” 在等待有缘人的过程中,卫腾笑呵呵的。 “师傅,这算卦有什么技巧么,能不能教徒儿两招?”! 姜皎月白了他一眼,“我何时说过要收你为徒了?算卦也是要天赋的,你不合适。” “啊,你刚才也没反对啊?”卫腾像泄气的皮球。 此时,一道声音响起。 “腾,你家铺子开不下去,要当神棍骗人不成?” 男人身穿白衣,手中摇晃着折扇,瞧着也是风度翩翩的。 但姜皎月瞥见了他眼底的淤青和疲惫,指尖一点,一切了然于心。 “呸呸呸,你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别耽误我跟大师学习。” 男人一脸震惊,“腾,你脑子进水了?居然跟神棍行骗,你这样做你家人知道吗?哥们我带你去看大夫吧?” 卫腾白了他一眼,“你不懂,别瞎说。” 转头客气地冲姜皎月讪笑,“大师,我朋友他今早出门没吃药,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是见识过眼前大师的本领的,这类人脾气都不好。 出言不逊者,难免吃点苦头。 一边说,卫腾还一把抢走朋友的扇子,给她扇风纳凉。 姜皎月瞥了一眼此人,“放心,我不会跟有缘人置气,他今早的确没吃下人熬的安神补脑药。” 温暖,卫腾侧头看她,“兄弟,你先回家吃药吧,待会儿我给你买点补品去看你。” 男人:“.......” 他要被气晕过去了! “对了大师,你怎么知道这小子吃的什么药?”回过神的卫腾,当即惊讶起来。 第23章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男人此时也诧异起来。 他叫做金光,跟卫腾是好友,家里是做布匹生意的,他们在靠江南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染坊。 制好的精美布料,送到京城售卖,与卫家经常有合作。 姜皎月的笑容高深莫测,“我不只知道你吃的药,更知道你最近梦到已故至亲,为此忧心,导致夜不能寐。” 金光一下子激动起来,“大师果真是神算啊,在下目光短浅,冒犯了大师,还请见谅。” 卫腾此刻下巴昂起,十分得意,“如何,我没骗你吧。” “还请卫兄海涵,哦对了大师,在下此等情况,可有破解之法?” 姜皎月慢条斯理地端起一杯茶呷了一口,“有,明日你再找我吧,今日你不是有缘人。” 原来刚才说的有缘人是指他是明日的有缘人? 金光可不想等,“大师,你我今日相逢即是有缘,又何必等明日呢,请帮我算一卦,破解一番。” 说着,他拿出了五百两金票,十分虔诚和期待。! 她也想拒绝来着,可这小子给得太多了。 “咳咳.....看你如此有心的份上,我便破例一番。” 随后,姜皎月询问是私下给他解卦,还是说给周围人听。 他迟疑了下,自已也没做什么大逆不道伤天害理的事情,便答应了周围人旁听。 “先说说你的梦吧。” 金光落座,神色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大师,我梦到过世的祖父掀开棺材板,冲着我骂骂咧咧,这是为什么啊,难道是他不喜欢那副寿棺吗?” 第31章 注定此生无儿无女 “很明显,他在给你们托梦”姜皎月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过世的人有所求,便会给在世亲人托梦。 有时候也不是索要东西,而是单纯地入梦想要看看活着的人,因为牵挂他们。 卫腾歪头,“上了年纪的人准备这些东西,都会根据自已喜好来,莫不是你们悄悄换了他不喜欢的木材?” 做寿棺的木料是有讲究,富贵人家更是讲究。 “当然不是了,我祖父是寿终就寝的,六十大寿后,这东西就早就准备好了。” 他走后,他们家里人直接使用,也请了有名的风水大师寻龙点穴,安葬下去。 金光百思不得其解,“而且,如果他不喜欢的话,刚走的时候应当就给我们托梦。” 他祖父已经走了有快八年。 “所以大师,我祖父他是在地下过得不好吗?”所以才拿他们出气。 姜皎月假装掐指算卦,片刻后睁开眼睛。 “快去报官吧,你祖父的坟让人给掘了,陪葬品都被盗墓贼拿走了。” 听了这番话的金光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不......不会吧?” “是真是假,你派信得过的人回去看一眼不就知晓了,或者修书一份,让本家的人去坟上仔细查一查。” “这卦金我先不收,准了你再来找我付也不迟。” 姜皎月说完,伸出修长的手指将金票给推回他面前。 金光迟疑了一下,没有收金票,“卫兄这般信你,这卦金你拿着便是。” 倘若此事是真,这五百两金子给出去,他不心疼。 “哦对了,为何我祖父只托梦给我,而不是给我爹娘与大哥呢?” 姜皎月语气淡淡,“你大嫂有喜了,你祖父担心入你大哥梦会损他阳气,影响未出生的孩子。” “所以选择你爹和你托梦。” “啊,我爹也知道?” 金光顿时纳闷不已,“那为何我瞧着我爹精神抖擞,吃嘛嘛香,丝毫没有被梦所扰的样子?” 姜皎月此时嘴角微微抽搐,“梦里,你祖父掀开棺材板骂骂咧咧,还没说几句,你爹就将你祖父扛回棺材里,摁上盖。” 卫腾眼睛瞪大得像铜铃,片刻后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伯父可真是勇啊!在下佩服,佩服!” 金光哭笑不得,他爹的确有些洒脱,但没想到梦里如此大逆不道。 “梦里,我祖父应该很厉害的,都压不住我爹?” 他记得祖父还在的时候,一个眼神自家爹就乖得不行,祖父走后他就彻底没人管得了? “自已的梦是自已掌控的,梦里你爹把你祖父当成坏人,还拿着剑大杀四方,你祖父被打得抱头鼠窜。” “他自是气坏了,没办法,他小时候最疼你,而你也经常给他点香,便只能找你。” 金光听了后,是彻底没脾气了。 他挠挠头,眼底满是同情,自家的小老头太可怜了。 “大师,我要是不知道此事,会咋样?” “若你没有遇到我,等过些时日,族中去祭拜的人也会发现异常,你的身体也不会有大碍,就是疲乏一阵。” 姜皎月顿了下接着开口,“至于你爹,大概会略有小小的血光之灾,这是他阴得的。” 她说得煞有其事,周围人都惊讶坏了,纷纷嚷嚷要去自家的祖坟瞧一瞧。 还有询问姜皎月,如何判断已故亲人出现在梦里的状况。 “大师,若是可以,还请指点一二。” 姜皎月想了想,用通俗直白的话解释。 “已故亲人入梦,多是因为牵挂在世亲人,尔等可在梦见对方后,给对方点一炷香,烧点纸钱当做他来去的盘缠。” “若是讲究些的,可在晚上用膳之前点上香,日常膳食供上片刻,奠酒一杯即可。” 百姓们听到了心里,默默点头,也有人表示,已故长辈们在世时也是这般做的。 老一辈留下的一些习俗,还是有些道理的。 金光此刻已经有些坐不住,“大师,打扰了,在下便不耽误您算卦了,先回府,改日再来道谢。” 知道他牵挂着祖父坟墓被掘之事,想回去同家人商量。 他们本家不在此,若真的发生了此事,势必要亲自回老家一趟的。 另一边,跟丢了姜皎月的姜楚楚,心情极为暴躁,便让她去查醉梦楼里发生的事情。 “小姐,奴婢查到了,事情可能是这样。” 醉梦楼消息传出,这刘山利用合作的机会吃回扣,而且还做假账。 以凌峰的名头,欺骗了不少良家妇女,多年前的晓梦姑娘发现他真面目而被灭口,如今已经被关入衙门大牢。 据说证据确凿,过一阵便要斩首,而姜皎月告知了凌峰此事,得他重谢。 “呵,走了狗屎运罢了” 姜楚楚故作不屑,但实际上气恼,那个人为什么不是她自已。 另一边的姜皎月,卦摊前出现了一名戴着斗笠的妇人,身边带着婢女。 “夫人,这应该就是方才路人说算卦很灵的大师。” 女人看向姜皎月,眼神打量,只是瞬间她便被惊艳,随即则是怀疑。 貌美的女子出现在闹市街头,说不准是想以美貌,引得贵人青睐。 什么卦灵人美,都是给自已造势罢了。 “估计是以讹传讹罢了,如此年轻的大师,怎懂得卜卦。” 正当她要抬起脚步离去时候,姜皎月开口了。 “不准不收钱,夫人可让在下看看手相,若是算得不对,您在批判我也不吃。” 女人将信将疑,伸出了自已右手。 姜皎月握着她的手指尖,静静地看了片刻。 “夫人与夫君相识六载,成婚五载,如今乃是心中有所求,不知我算得可对?” 女人猛地捏住婢女的手,不可思议地望向姜皎月。 好半晌她才激动开口,努力压低声音,“依卦象显示,不知妾身能否得偿所愿?” “能否如愿,得看夫人您作何选择,您命里应当是儿女双全的,可您的夫君注定今生无儿无女。” 知道她不想张扬,姜皎月也并不嚷嚷。 这番说辞,让女人顿时气恼起来,“还请大师明示?”这是何意,她都听懵了。 她儿女双全,夫君却无儿无女,难道是说她可能会红杏出墙不成? 姜皎月高深莫测开口,“夫人难道不好奇,为何卦象会如何显示么?” 第32章 你我,公堂见 “为何?” 她来到京城不过两三日罢了,没道理这大师对自已如此熟悉。 也许真的是她算到的,难不成夫君身体有恙? 瞒着不让她知晓? 可他也说了,倘若来京城半年后,身体依旧没好消息,他便要纳妾! “算起来,你应该是你夫君说过第三个要娶的姑娘,遇到你之前,他辜负了两个姑娘。” “你的夫君乃是个乞儿,养父是一个商贾,膝下有一独女,夫妻俩将他作为童养夫培养。” 长大后,他不想再看人脸色生活,成亲之前买凶除掉了养父女,并将带有身孕的未婚妻卖给外地的人牙子。 制造出家道中落的假象,“七年前,他遇到另一个真家道中落的清倌,六年前用她的钱财南下,改名换姓与你相识。” 第24章 女人的眼珠子瞪大,“这,这.......” “我知道夫人难以接受,但这是事实,他不是好人,但遇到的都是好姑娘。” 姜皎月眼神温柔,“他表面上与你伉俪情深,身边并无妾室通房,可实际上没少逛花楼,另外年前他来过一趟京城,养的外室已有身孕。” “等等,你不是说.......” 姜皎月打断她的话,“孩子不是他的,但他不知道,他应该接下来会寻机会跟你说。” “暗地里纳个妾,孩子出生后立刻放到你身边教养,记在你名下。” 女人已经被这些答案震得脑瓜子嗡嗡,难以思考。 “他非良人,你若不及时脱身,恐因他所制造的孽被连累,我言尽于此,当作何选择,全在夫人你自已。” 说完后,姜皎月探出手,“卦金六两银子,夫人是现在付还是等回头验证这卦的真假。” 女人有些六神无主,却还是给了婢女一个眼神,默默将卦金放在心上。 周遭竖起耳朵倾听的百姓只觉得好奇,“夫人,这大师算得准不准啊?” 两人没回答,但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大家看姜皎月的眼神只觉得她神秘。 卫腾静静地听着一直没插嘴,此刻也无比诧异。 “看样子,大师您全算对了,那她会选择和离吗?” 本朝民风相对开放,历经三代皇帝,都是勤政爱民的,至今更是繁华。 边疆小战不断,整体算和平。 故而,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倘若夫妻不和,可协商和离,不插手彼此再嫁再娶。 “好奇心害死猫,别问了。” 房顶上晒太阳的一只猫猛地睁开眼睛,谁,谁要害它? 见姜皎月不想说,卫腾挠挠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心里单纯地希望刚才那夫人与丈夫和离,嫁给那种人渣,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卖了。 “大师,三卦算完,您是不是要回去了?”一些在附近卖瓜子的小贩,忍不住询问起来。 他把摊子摆在这儿后,生意好了很多。 “今日最后一个有缘人还没到,我要等。” 卫腾很有眼力见,立刻命自家长随去准备点心,听周围其他百姓八卦一些生活中的趣事儿。 另一边,算卦后,女人浑浑噩噩坐马车回府。 他们买下的宅子距离闹市并不远,回去后,李浪便亲自迎他下马车,并命下人给她端茶倒水。 “夫人脸色不太好,可是累着了?” 女人摆摆手,“可能是初来乍到,觉得不适。” 正说着,男人忽然朝着他跪下,开始掌掴自已。 “夫人,我对不起你!” 此举令女人心里咯噔一下,“夫君请起,你怎么了,有话好说说。” 男人一脸亏欠,盯着红彤彤的脸,开始认错,说他来京城选铺面和宅院时候,遇到了一可怜姑娘。 本意是留她当和伺候的人,但因为思念远在江南的她,情难自禁与对方有了肌肤之亲,现下那女人有了他的骨肉。 “真的?” 女人惊呆了,那个大师的卦,真的好准! “千真万确,夫人,为夫岁数不小了,真的很想有个孩子。” “你放心,待生下孩子,给这贱婢一些银子打发走就好,孩子交给你抚养,此事不会让任何人知晓,便跟你亲生的没两样。” 男人说的话很诚恳,提出的建议似乎也很完美。 毕竟有些人家的确就是用这样的办法,或者过继族亲的孩子过来。 女人面无表情,“此事,容我想一想!” “好,好,夫人,我对不起你,我发誓,这样的事情绝不会有下次!”男人一副深情愧疚的样子。 然而,现在这女人只觉得可笑,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可质疑那大师的? 不等女人回答,她就听到闹哄哄的声音,门口的管家便急匆匆而来。 “府外何事如此吵闹?” “老爷,夫人,有人自称是老爷的故人,请他出门一叙。” 女人眯了下眼眸,脱口而出,“这故人是男是女?” 管家支支吾吾片刻,“是女子。” 男人面色顿时就变了,“打发走,我在这京中没有故人,许是对方认错人了!” 门外,琴瑟带来一群家丁找上门来,目的是找李浪算账。 女人微微垂眸,脑海中全都是姜皎月说的话。 “夫君,身正不怕影子歪,此人如此纠缠必会损咱们家的名声,让妾身去会会她!” 说着,她提起裙摆,快步往外走。 男人咬牙只好跟上,他只要死不承认,那琴瑟一个清倌也奈何不了自已。 如此近距离看到男人的样子,琴瑟的一颗心好似坠入寒窖一样冰冷。 “这位姑娘,这般大张旗鼓来我府上,是有何贵干?” 女人打量着姜皎月,难道这就是大师所说的清倌?时不时待会儿她让婢女去打听打听。 琴瑟瞥了一眼女人,用可怜的眼神打量她一番,没有回答。 而是看着男人,“你骗得我好苦,当然,也是我眼瞎脑子进水,如今,我也不愿与你这样的人多费口舌。” “我已经报官,这是你同我借钱的借据!记得三倍赔偿!三日内还清,否则我们公堂见。” 男人还在嘴硬,“你这人好奇怪,我都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我警告你,别来撒野,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他叫嚣,但和他朝夕相处的女人听出了他底气不足。 琴瑟似笑非笑,“若是进了公堂,希望你的骨头跟你的嘴巴一样硬!” 第33章 不配,嫁不得 “你!” 李浪,也就是现在的朱浪,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还是如当年那般盛气凌人,天生傲骨。 “我们走!” 琴瑟毫不留恋的收回视线,坐着马车离开,带来壮胆的这帮人也跟在她身后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李浪不禁想到了与她当年的那些时光。 他们也是很快乐的,但奈何她清高,说什么成亲之前,始终不肯把自已交给他。 成亲?他怎么可能娶从万花楼出来的姑娘! 她说自已是清倌,谁信? 所以他不想浪费时间,正巧琴瑟有意拿出积蓄让他南下做生意,他便顺水推舟甩了她。 并用使了金蝉脱壳之法,这么多年风平浪静。 期间他还打听过,据说她已远走他乡,可恶,消息有误! “夫君,你真的跟这位姑娘借钱了?此事我怎么不知?” 身旁的女人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恼羞成怒,心里悲凉。 同时也警惕起来,但还是装出一副对此一无所知的样子。 “夫人莫急,此人定是认错人了,为夫从未与人借钱,不必理会!” 嘴上理直气壮的,但李浪心中没底。 倘若真的报官,对方也要彻查,短时间内琴瑟又能奈他如何? 小小的妓子,他不放在眼里。 另一边,婢女诧异地看着自家主子,“姑娘,您怎会有这些借据?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 琴瑟此刻也唏嘘,不得不感叹万花楼嬷嬷的精明。 当初,她要和男人南下,对方不答应,说是不忍她吃苦,执意自已去打拼。 这些年也算见多识广的嬷嬷担心他带着钱跑了,还让李浪写下借钱字据,写上了自已的名字并且按了手印。 现在他是改名换姓没错,可只要查,就还是能查出来的。 什么时候改名的,当时是何等模样,衙门有记录,这么多年,他哪怕蓄了胡须,也休想抵赖! “要是能拿回来可太好了,姑娘您有嫁妆,以后去了何家,也有自已的底气!” 琴瑟瞪了一眼自家婢女,脸颊泛红,“休得胡言!” 感情被骗是她蠢,但这钱还是得拿回来! 姜皎月这儿,也等到了第三个有缘人。 “大师,你这儿算一卦多少钱?” 一名穿着朴素却也整洁的姑娘来到卦摊前,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姜皎月冲她微笑,“你的卦,我收六文钱。” 她的卦针对的人群价钱不一,周遭的百姓瞧了,倒也没有说她坐地起价什么的。 有钱的不差那几两金子银子,没钱的,六文他们也出得起,更何况,钱货两讫你情我愿。 “能算姻缘吗?” 女子小声询问,满脸娇羞,但眼神带着浓浓的期待。 “可以,我算到你们已经准备请媒人下聘,下月成亲,对吗?” 姑娘忙不迭点头,“没错!”今日她便是出来准备去买做喜服的布料。 路过这算命的摊子,不知怎地她就想算一算,他们找人合过八字,人家说很相配。 此事,周围的百姓起哄,“姑娘你不介意说下夫家的大致情况吧?” 第25章 “我们两家都是寻常的百姓,日子清贫,也没什么好说的。” 姜皎月仔细看了一眼她后摇头,“你俩的婚事,不配。” 此话一出,姑娘的面色顿时发白,周围的百姓愣了下,纷纷指责姜皎月说话不吉利。 “大师,人家大喜将近,你怎么能说这等晦气的话!” 有些阿婆顿时指责起来,好似姜皎月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 她捏了下眉心,她的师门在临川那边,此处地处偏僻,处于国之交界处,鱼龙混杂。 经常渡鬼捉恶鬼,以至于她的话稍稍有些直接,京城的人不一样,她说话还是得委婉。 行吧,慢慢改。 “我的意思是,他配不上你!” 姑娘顿时笑逐颜开,“大家不都说,两情相悦,门当户对,就是最相配的吗?我们应该是般配的。” 姜皎月摇摇头,“此人家中有一老母以及一五岁的小姑娘对吗?这小姑娘似乎还有些迟钝。” 姑娘崇拜地望着姜皎月,“大师您算得可真准,她是我那素未谋面小姑子的女儿。” “唉,说起来都是泪,总之,是个可怜的孩子。” “她不可怜啊,父母疼爱,你被骗你才可怜。” 姜皎月一时间忍不住,说话直接了点。 卫腾的八卦之心已经噌噌冒起,“大师,此话怎讲?” 展开细说。 周围的百姓也靠近了点,难得有卦主愿意分享他们的卦。 姜皎月顿了一下,“此女早年丧夫,视儿子为生命,为精神寄托,儿子也十分依赖母亲,母子俩相依为命。” “这个孩子出生后,此事瞒不住,二人只能远走他乡,辗转来到京城。” “他们对外宣称是不孝女留下的孩子,大家也是信的,至于为何选你,还愿意入赘,你自已应该明白。” 姑娘的兄弟前两年因疾而终,父母开了个寿材店,看着不光彩,可实际上是挣钱的。 “我知你不信,但你回去观察了解便会明白,到时再付这卦金也不迟。” 姜皎月继续把桌面上的六文钱往前递,此女的三代都是从事这一行的。 有时遇着客死他乡之人,若是有人敛尸,他们家都是给最便宜的一口薄棺,有不少功德。 既相遇,她便是要破这局的。 “多谢大师,我知道该如何了。” 姑娘留下六文钱,有些失魂落魄离开,周围的百姓有些好奇的,还偷偷跟踪她,想要八卦。 然后没几步却跟丢,“奇怪,人呢?” 殊不知,姜皎月动用了一张符,以至于他们都记不住刚才这姑娘的面容,更别提好奇接下去的事情。 “今日三卦了,我回去了,你自便吧。” 姜皎月起身,桌子底下的阿喵也起身,伸了个懒腰,顺着她的腿跳到怀中。 “嘿,大师,我送你回去吧,就当做谢谢你今日出手相助。” 卫腾很好奇姜皎月的身份,立刻命人牵来马车。 今日算了四卦,算得详细,耗费她不少气力,她便没有拒绝。 “去姜家。” 说完她闭上眼睛,卫腾有很多想问的,见状也只好闭嘴。 以为她是来姜家这儿算卦的,没想到门口的护卫称呼她为大小姐。 “你,你是......”想到一种可能,卫腾惊讶不已。 第34章 超度晓梦 “你难道是我那失散十二年的表妹,姜皎月!” 卫腾的声音不由得拔尖,恰好让从一侧出现的姜楚楚听了个正着。 哟,瞧着这二人好像很不愉快的样子。 “难得二表哥还能记得我。” 姜皎月语气玩味,她这二表哥,真的有点缺心眼。 卫腾眉头深锁,“奇怪,按理说,你应该要过两日才会抵达京城吧?” 姜毅痕跟他说过,因为军中事务忙碌,他脱不开身,只等听从父母安排。 而姜家已经派了下人去接,算算来回的时间,怎么着也要过两日才是。 临川那个地方,都接近邻国了,天高路远。 “抄近路,早到了几日”姜皎月语气淡淡。 接她的人是王氏派去的,只想装模作样,然后借口接不到她,如今正在返程的路上。 至于想要噶她的人,则被她反过来噶了。 两人在马车旁闲谈的时候,姜楚楚走了过来。 “二表哥,许久不见了,近来可好。” 今日的姜楚楚戴着面纱,颇有几分朦胧美。 此时不知哪儿来的妖风将她的面纱给刮掉。 卫腾瞥了一眼,跳起来后退三步,“哪儿来的猪头,快走开。” 姜楚楚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又笑又想哭的,滑稽得很。 “二表哥,是我呀,姜楚楚。” 昨天的巴掌姜毅痕和姜皎月都是用了力气的,姜楚楚的脸很肿,早上滚了好几个鸡蛋都消不下去。 闻言,卫腾的面色更冷漠了。 “我记得我姑母只生了皎皎表妹一人,不要胡乱认亲,你又没有我们卫家的血脉,也好意思自称我表妹?” 这些话当真是羞辱至极,姜楚楚顿时委屈掉泪。 “对不起,是楚楚奢求了。” “收起你这不值钱的眼泪,哭得还没戏台上的伶人好看,再说了,我说实话你哭什么?” 卫腾的语气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姜楚楚顿时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远远地,她看到姜峰的车马即将抵达门口,她摇摇晃晃晕了过去。 “快来帮忙,二小姐晕过去了。” 姜峰刚下马车就看到心爱的女儿晕过去,急忙快步走过来。 “楚楚,你怎么了,来人,快喊府医过来。” 卫腾眉头深锁,“表妹,改日哥再来看你,就先回去了。”l 他不想看这糟心的女人,更不想见这脑子有问题的姑父。 说完后,卫腾浅浅的打了个招呼离开。 他一走,姜楚楚便幽幽转醒,“爹,你回来了,呜呜呜........” 没等姜峰发问,姜皎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开口。 “哭得这么伤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了爹。” 姜峰:“......” 她亲爹可不就是死了么。 姜楚楚的哭声再一次被噎住,她委委屈屈,“阿姐,楚楚出于礼貌,与二表哥打声招呼,可他却......” “他欺负你了?” 姜峰恼羞成怒,好似宝贝女儿掉了一块肉似的,气势汹汹就要训人。 “也没什么,他说的对,爹,不提这个了,咱们回家。” 姜皎月默默翻了个白眼,这欲言又止的模样,真的很让人多想。 “别怕,受了什么委屈,爹给你做主!” 那件事这么多年过去了,卫家的小辈居然还欺负到门口来,可恶! “爹你要做什么主,二表哥说楚楚没有卫家血脉,这话有错吗?难道你要给姜楚楚换上卫家的血?” “此等逆天之举,你敢做我都不敢想。” 此话顿时把姜峰给噎着,顿时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怎么就哭晕过去。 姜楚楚咬牙切齿,模样却很委屈,“我一想到因为我自已让爹娘与卫家外祖母他们心生间隙,我便自责愧疚。” 当年,姜峰让卫昭收养女儿这件事,卫昭自已也是不同意的,又不是不能生,为什么要养别人的孩子。 卫家就更反对了,但姜峰和亲娘威逼利诱,卫昭只能答应。 卫家因此感到不满,却也只能尊重女儿的选择。 八年前,卫昭携同夫君和孩子,在婆母王氏的授意下带着姜楚楚上门,希望她能和这些表兄妹能亲如一家。 她与卫蓝在院中扑蝴蝶,不知怎地就掉进了院里的湖中。 姜楚楚模棱两可说是被人推的,红柳作证当时只有卫蓝挨着她。 姜峰认为是卫蓝推她下湖,不由分说便打了卫蓝一巴掌,这事儿差点弄得两家决裂。 这些年来,两家走动得愈发冷淡,卫昭去娘家回来,必遭夫君和婆母的冷落。 她夹在中间为难,五年前开始,她就没有再回娘家,卫家人更是从不上门。 逢年过节,只收姜毅痕派人送去的礼物,只允他进门。 只有他跟卫家的表兄弟妹们,关系尚可,仅此而已。 “既这么愧疚,你怎么不去卫家门口跪求原谅,惯会说风凉话。” 当年那件事闹大,也有自已的责任,姜峰很不想提起这一段过去。 “行了,都别说了。” 他瞪了一眼姜皎月,“你.......”话没说完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小的见过姜大人。” 姜峰瞥了他一眼,“何事儿?” “在下醉梦楼管事,我们凌老板有些事想要麻烦姜姑娘,不知是否方便前往一叙。” 知道对方找自已去给晓梦超度,姜皎月点头,没给姜峰拒绝的机会。 第26章 “有空,我们走吧。” 姜楚楚眼珠子一转,“阿姐,时候不早了,你孤身一人过去,这......” 管事的面色顿时冰冷起来,“我家主子不是那等不识规矩的人,请姜姑娘是递了请帖的,没有回绝,必是同意。” “姜大人,请恕在下冒昧,姜姑娘要做什么,竟还要征求府上二小姐的意思,真是令在下大开眼界。” “请帖?我今日在府上,直到午后才出府,并未收到,是你替我收了。” 姜楚楚的表示很不好看,“我没有。” 她当然是知道的,故意藏起来,但现在还是要装作不知情。 姜峰僵硬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朝着门口的位置喊了一声。 “既是凌老板盛情相邀,岂有拒绝的道理,田管家,你随皎皎去一趟,早去早回。” 未出阁的女子要去陌生男子的家,讲究一些的,得有长辈相伴才行。 不过,天澜国如今民风相对开放,主人家邀请,客人不拒,便也就不计较此等繁文缛节。 “老奴遵命。” 第35章 给大哥护身符 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卫腾根本没走。 他担心糊涂姑爹,会为了维护养女,而欺负他的亲表妹。 现在看来,自家表妹不是吃亏的主儿,挺好。 “皎皎,你这是要去哪儿,我可以跟你一块去吗?” 他知道这管事是醉梦楼的,现在来请姜皎月,肯定有事儿。 前几日,醉梦楼的凌老板,发现了朋友的真面目,更找到了失踪多年的未婚妻。 之前他不觉得有何异样,现在看来,或许是自家表妹的功劳。 感觉很有意思的样子! 姜皎月瞥了他一眼,神色淡淡,“随你。” 不是走了吗,还远远看着,莫不是怕她挨揍? “原来是卫二公子,失敬失敬,请。” 管事的一看这表亲兄妹一起去,那就更加不用担心惹人嫌,更是没有反对。 姜峰眉头深锁,远远地看着他们离开。 “皎皎才刚回来,怎么同卫家人这般亲近了?” 姜楚楚心里愤怒又心酸,面色委屈,却又一副理解的模样,“血缘至亲,自当是亲近的。” 听出她的隐忍和委屈,姜峰很是心疼。 “楚楚,你莫要多想,在为父心里,你便同我亲生的没两样,走吧,回府。” 管事的没有带着姜皎月去醉梦楼,而是去了凌府。 门口挂上了白绫,显然是在办丧事,卫腾急忙看了自已的衣裳,还好不是花里胡哨的。 两人进了院中,院内很安静,只有凌家的下人,显然来吊唁的已经散去。 “我家主子就在前方,有劳姜姑娘了。” 凌府的花园里也有桃花树,凌峰就一身白衣站在树下,很是沧桑。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回头,眼睛泛红眼底带着血丝,一看就是多日未能好好休息。 “凌老板,我来送晓梦姑娘一程。” “二位请坐,之前的事情有劳姜姑娘了,事发突然,我还未能好好招待您,还请见谅。” 卫腾觉得惊讶,凌老板在京中有名气的,按理说他们是晚辈,但表妹却被如此对待。 佩服啊! 姜皎月拿出了一张黄符。 “凌老板节哀,人要往前看,此物,待今晚过后,拿去晓梦姑娘的坟前烧了吧。” 说完,她起身端着茶水朝着桃花树走去,凌风下意识跟上。 茶水倒在地上,突然刮起一阵风,花瓣纷纷扬扬掉落。 隐约间,凌峰好似看到了冲自已微笑并且转身的晓梦。 “晓梦!”他快步走过去,却抱了一个空。 随后跪在低声,身形颤抖,没有声音,但这哭声震耳欲聋。 “我好像也看.......”卫腾哆嗦着手,他刚才眨眼的时候,好像看到树下站着一个姑娘。 难不成,那是晓梦的亡魂。 姜皎月打断他的话,“回去了。” 管事的也迅速回神,“姜姑娘,请。” 卫腾策马奔腾,回到家后,立刻召集了亲人,说了姜皎月被找回家这件事,以及她算卦的本领。 “二哥,你说皎皎表妹是神棍?你喝醉了?” 卫蓝狐疑地看着他,表示不相信。 “我是说真的!她真的很厉害!我现在说你们可能不信,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卫老太,也就是姜皎月外祖母此时老泪纵横。 “祖母,你怎么哭了呀,皎皎表妹被找回来您应该高兴才对。” 卫蓝瞧见她哭,急忙来到身侧安慰。 此事,卫霸风风火火跑来,“皎皎这丫头找回来了,来府上了?搁哪呢,让外祖父瞧瞧。”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跑到前厅,左顾右盼,小顽童的性格跟卫腾倒是蛮像的。 “祖父,你糊涂啦,表妹当然是在姜家了,我倒是想喊她过来,这不是天色太晚了,也得跟我姑母说一声么。” 卫腾嘟囔了一句,他有好多问题想问表妹。 冷静下来后,卫霸眉头紧锁,“这姜峰真不个东西,皎皎都回来了,也没个风声传出来。” “怎么没我这外孙女见不得人?” 寻回流落在外的亲人,怎么着也要进行认祖归宗仪式,通知他们这外家无可厚非。 卫老太瞥了一眼自家男人,“你急什么,阿昭这孩子肯定会安排的,他们不请咱们,回头让这小子打听一下,咱们把礼物送过去不就成了。” 他们和姜家人有矛盾,仅限于姜峰母子跟那个鬼心眼的养女。 这些个外孙和女儿,她还是放在心上的。 “祖母,这事儿交给我!”卫腾自告奋勇举手。 姜皎月下了马车后,就径直去了前厅,彼时也差不多是用晚膳的时间。 今天,王氏居然破天荒来一起用膳。 “回来了?”姜峰盯着自家亲生女儿,很想问凌风请她去作甚。 可没等发问,王氏便清了清嗓子开口,“回来就坐下用膳吧。” 饭桌上,大家都很安静,等下人撤走了残羹冷饭后,她开口了。 “楚楚的及笄宴在三日后,阿昭,请帖可都送出去了?” 卫昭仓促地看了一眼姜皎月,笑着点头,“回母亲,一切安排妥当,还有.......” “我知道你要说皎皎认祖归宗之事,再次设宴铺张浪费,就跟楚楚同一天吧。” 她一说完,姜峰便附和。 “娘说的对,宾客左请右请也挺麻烦的,咱们家族也简单,一块办也是一样的。” “能在我的及笄宴上正式迎接阿姐回家,我真的觉得很荣幸,很开心。” 姜楚楚笑容大大的,仿佛很感恩。 但姜毅痕眉头紧皱,卫昭也欲言又止。 “行啊,那就三日后吧”姜皎月漫不经心答应。 “要不还是重挑日子,明天一早,我便要出去公办,三日后根本回不来。” 上头下令,由他带领五百人的小队,剿匪。 京道上,有一伙劫匪,他奉命带队去处理,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十天。 “这有什么关系,事情分轻重缓急,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家里有我与你母亲。” 姜峰淡淡开口,直接一锤定音。 “大哥,公务要紧,就这么定了吧”姜皎月没有反对,此事就这么定了。 晚膳后,兄妹俩在花园里散步。 “大哥,这护身符送给你,能保你平安。” 大哥此行有一劫,有这护身符能好很多。 以为是自家妹妹求来的,姜毅痕没有反对,打开荷包装了进去。 第36章 打弟要趁早 “等大哥回来,给你带好东西,很晚了你快去歇着。” 姜皎月点点头,“知道了大哥,哦对了,我有一个小建议。” “听说你们去剿匪,匪徒狡兔三窟,你们不如兵分两路,一暗一明,方便行事。” “咦,你还懂兵法?” “话本子上看的,也是一点江湖小经验。” 姜毅痕点点头,“多谢皎皎,我会留意的。” 妹妹果然很关心自已,此番出门行事,他必万分小心。 翌日一早,姜毅痕就出发了,这个家里最开心的莫过于姜楚楚。 碍事的人不在,她就可以狠狠收拾姜皎月。 最好是在她及笄宴的时候,让她丑态百出。 由于卫昭说过姜皎月身体娇弱的事儿,王氏是要面子的,没有再单独让姜皎月去请安和用膳。 用膳后,她独自在院中晒太阳。 彼时,假山另一端,姜墨宝弯着腰蹑手蹑脚靠近这里。 读书好枯燥乏味,他还是找个地方先偷个懒吧。 “咦?” 看到姜皎月坐在湖边,背对着自已,他的眼睛顿时一亮,心里有个坏主意。 帮楚楚姐教训这个女人的机会到了! 第27章 姜墨宝蹑手蹑脚靠近,他伸出了自已的双手,猛地想要把姜皎月推下去。 没想到扑了个空,自已整个人就要摔进池子里。 “!” 惊讶和害怕令他声音发不出来,然而预料之中的落水没有来。 他眨眨眼,发现自已后背的衣裳被姜皎月提着。 “一大早的,你想下去凉快凉快?” 戏谑的声音从他头顶上响起,姜墨宝下意识挣扎。 “坏女人,你放开我。” “好,如你所愿。” 姜皎月松手的瞬间,姜墨宝才意识到自已说了什么蠢话。 他尖叫,双手扑腾,却发现自已稳稳地被拽着,没有掉下去。 “你,你扶我起来。” “哟,这是你求人的态度?” 姜皎月像是拎着个小鸡仔一样,又把他往湖面放了放。 姜墨宝又急又怕,“我,我求你了,大姐,我可是你亲弟弟!” “要是我记性没错,你之前亲口说,只有姜楚楚是你唯一的姐姐。” 姜皎月戏谑,这蠢弟弟,外强中干。 真是王氏溺爱长大的小废物。 “我错了大姐,你别把我扔下去”春日的池塘,水还是很冰凉的。 这池子他还尿过尿,掉下去多脏啊。 垂眸,看着毫无杀伤力的菜鸟弟弟,姜皎月一把将他拽回来。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心有余悸。 大姐好可怕,她就是个疯子,一点都不温柔。 想到自已方才被欺负,姜墨宝张牙舞爪地朝着姜皎月扑过来。 “欺负我,我打死你!” “呵......” 凭他这小胳膊小腿? 姜皎月不屑一笑,一招擒住了他的手臂,再让他转过弯趴在一旁的假山上。 手一张,内力拧成竹条直接抽上去。 “啊啊,我要死了,救命啊!”扯开嗓门喊半天,结果都没有来救自已的。 姜墨宝再一次认怂,“别打了大姐,求求你,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下手比大哥还要狠,他的屁股肯定要被打烂了。 聪明的小孩要及时认错,不能嘴硬。 “真的?背两首诗给我听听,背好了我就不打你。” 姜墨宝听了后,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吐字还是很清晰的。 卫昭带着婢女找过来的时候,恰好听到小儿子在背诗,顿时欣慰不已。 当看到姜皎月时,她不禁露出笑容,女儿哄孩子还是有一套的。 “小宝真棒!” 卫昭出现,姜墨宝像是找到救星一样跑过去。 “背个诗,怎么眼睛红红的。” “大姐,她打我,她把我屁股都打烂了,娘,你快教训她。” 姜皎月一脸无辜淡淡,“小宝,说谎可不是好孩子。” “我没有说谎”姜墨宝气得直接把裤子扒拉下来。 瞥了一眼后卫昭将他裤子拽上去,“你都八岁了,这成何体统!” 姜墨宝感受了一下,咦,好像不疼了。 可恶,被她给吓到了。 “快给你姐姐道歉!你怎么能撒谎。” 姜墨宝撇嘴,不情不愿道歉。 “娘,小宝对我这个大姐,似乎有什么误解,不过没关系。” “我觉得他读书背诗还是很有天赋的,娘,你有空可要多多督促他用功学习。” 姜墨宝刚想说自已不想背诗,可转念一想,他这么说了,岂不是承认自已没天赋? “这是自然,小宝,跟为娘回去读书。” 垂头丧气的姜墨宝没有反对,只是小声提议,“娘,今天可不可以少写点字帖,儿子的手都要断了。” 姜楚楚在一旁急忙安慰,“小宝别急,姐姐和母亲陪你一起学。” 然而,若是想用心读书,根本不需要太多人陪,人多了反而适得其反。 姜皎月抿了抿唇,懒得废话。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卫昭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她这个亲生女儿,性子冷淡,面对她这个亲生母亲也不亲近。 罢了,终归是分开了十多年,总得给她时间慢慢适应。 另一边,出府的姜皎月,直奔一寿材店。 屋内的女子认出了她,“大师,你,你怎么来了?” 她的眼睛微红,显然那件事已经被她所证实,但毕竟是满心欢喜要嫁的,短时间内难以释然。 “我要定四十口棺材,用最便宜的木料即可,不着急用,你们可以慢慢做。” 说着,姜皎月放下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女子身旁的中年男人瞪大眼珠子,差点脱口而出。 谁家被灭门了。 “可以是可以,就是不知姑娘可有其他什么要求没有?” 姜皎月思索了片刻后又拿出一把碎银。 “有,男女各做一半,往后有需要,我还会来找你们的,若是可以,再做十口小孩子用的。” 女子是知道姜皎月卦之灵验的,顿时不安。 “大师,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姜皎月笑笑,“都是过去的事,姑娘不必担心。” 女子暗暗吐出一口浊气,客气地朝着她行了一礼,“昨日,多谢大师。” 旁边的中年男人也后知后觉,“闺女,这姑娘就是你昨日说的大师?” “是我。” 男人也冲着姜皎月拱手,“多谢大师,避免了我闺女跳火坑。” 那男子瞧着也是个好脾气的,但此事是真,那自家闺女过去,她就是妥妥的大冤种! 第37章 头盖骨酒碗 “不必谢,我也只是做我该做的,平日里,你们忙你们的,我要的这些东西,半年内能办妥就行。” 这些棺材,她是给自已的雇主们准备的。 这些时日帮的都是活人,主要也是为了把名声打出去,往后有缘人会自已来,有缘鬼亦是如此。 省得她还要到处跑,到处找。 办完此事后,她来到大槐树下,卫腾早已等候在那里。 “表妹,你来了,快坐,用过早膳了吗?要不要来些点心?” 姜皎月落座后,长随立刻给他们俩打伞遮阳。 不像是来算卦的,倒像是来体验生活。 “皎皎,怎么你出门都不带随从和婢女?我姑母没给你安排下人?” 卫腾眉头深锁,满眼不解。 “我嫌她们烦”春夏秋冬四个婢女,心根本不在她这里。 带着她们出门还要防着她们去姜楚楚那里通风报信,干脆扔府上。 等到时机一到,发卖了便是,当下先留她们悠闲几日。 她独来独往习惯了,并不觉得孤单。 “大师,又来帮人算卦了,我今天是有缘人吗?” 见识了姜皎月的本事,卖瓜子的小贩坐在她不远处的地方,笑呵呵地。 有些闲着没事儿做的百姓,也纷纷聚集。 根本不需要吆喝,就已经营造出这儿很热闹的情况。 “你们都不是。” 不少人听了后很遗憾,都在猜测今日的有缘人是男是女,甚至还有人当场下注。 这等小乐趣,姜皎月也不会去阻止。 卫腾此时卖力吆喝,宣传这卦摊,有一人拎着一个葫芦,里面是满满的酒,他深吸一口气,却没有打开尝尝。 闻言他情不自禁了过来,“算卦解梦,不灵不要钱?” 想到自已最近遇到的事儿,他忍不住想要算一算,毕竟,都烧香拜佛过了,还是重复那个梦。 “有缘人到了。” 姜皎月的目光落在此人的身上,神色温和。 大家看着此人的眼神充满了八卦,还有人认出了他。 “我记得你,大叔你不是东街的大铁匠,外号铁手吗?” 大叔憨厚一笑,“是啊,你们刚才说有缘人,是怎么回事?” 这帮人给他下套,看起来好像也不是。 “有缘人大师就会帮其算卦解卦,你肯定是有想算的东西吧,是什么,方便和大家伙说一说吗?” 这帮人八卦的心,怦怦跳。 大家的热情,让铁手有些招架不住,他憨厚一笑。 “大师,这卦多少钱,贵吗?” “六文钱,绝不多收”当然,对方愿意多给,她不拒绝。 姜皎月才说完,铁手就倒豆子似的将自已最近遇着的事情说出来。 “我最近半个月很倒霉,老是反复做同一个噩梦,打铁没力气,前几天还把锤子打在了脚上,走路还瘸呢。” “大师,我是不是犯太岁啊?” 不等姜皎月回答,周遭好奇的百姓就询问起来,“噩梦,什么样的噩梦,还记得吗?” 很多人做梦后醒来还依稀记得,可等清醒后就完全记不得了。 同一个梦,一定有古怪! 昨天不就有一个祖父托梦的倒霉蛋么。 第28章 咽了下口水,铁手解释道:“首先我得说一句,我不是坏人,没有害人!” “梦里有个看不清模样的人,一直追着我跑,大喊着。” “头,我头呢,你还我头。” 听了后,周遭的人都觉得寒意四起,“我只听说刽子手偶尔会梦到死刑犯问他们要脑袋。” “你这铁匠怎么也会梦到,该不会是你真的做了什么吧。” “冤枉啊,在下是老实本分的铁匠,大师,你知道原因吗?” 铁手有些后悔,他就不该张扬说开的,要是被人造谣了怎么办! 姜皎月颔首微笑,“其实问题出自你买了不该买的东西,可记得一个月前你从黑市上买回来的一个酒碗?” “酒碗怎么了?” 卫腾好奇心被勾起来,眼睛一眨也不眨,听得十分入神。 他以前从未发现,做生意挣钱之外,还有这么有趣的事情。 姜皎月没有卖关子,“这酒碗是死人头盖骨做的,他生前是个歹人,无恶不作。” “死后遭仇家挖坟掘墓鞭尸,且头盖骨被做成了酒碗,这仇家死后财产被瓜分,酒碗就流落出去。” “此人死无全尸,又沾无数孽力,心存怨恨,你用这酒碗喝酒,自是沾了怨气,频频倒霉。” 姜皎月的话才说完,男人便趔趄站起,来到槐树下呕吐不止。 “大,大师......那我该咋办啊?”他不想死! 周围人同情地看着他,也觉得自已的威力翻滚。 用头盖骨酒碗喝酒,呕....... “回去后,将此符贴在酒碗上,点上三炷香,再烧些纸钱埋了便是。” 铁手双手郑重接过符纸,贴身揣好,并迅速付了卦金离去。 “多谢大师!” 路人们唏嘘,“大师,要是这铁手破解不了这劫,会死于非命吗?万一他埋下后,有人挖出来害人咋办?” “一直用这酒碗,人会变得暴躁,倒霉破财,直到他将这酒碗脱手。” 这酒碗,做得还是很特别的。 “以后,那酒碗害不了人。” 贴上符纸后掩埋,怨气被消,那头盖骨就会化作齑(ji)粉,无处可寻。 紧接着,姜皎月提醒周围围观的百姓,让他们不要捡一些古怪的东西。 若是捡到后,发生了古怪的事儿,一定要及时扔掉,法子就是拜拜先祖,再烧三炷香将觉得晦气的东西扔掉。 姜家。 姜皎月不在,姜楚楚使出浑身解数,忙着给她穿小鞋。 “母亲,阿姐这样日日往外跑,会不会不太好啊?” 京中的大家闺秀们,有相约手帕交出去逛街的,但像她这样日日出府的,很少。 虽说本朝民风相对开放,但大部分的名门闺秀,都要在家学习琴棋书画,或者跟随母亲学习掌家。 只有需要讨生活的人家,才会放任子女抛头露面,奔波。 卫昭深吸一口气,“她若是开心,便随她去,只要不给家中惹事儿。” 姜皎月出生后,甚至一直很弱,还会无缘无故啼哭,大夫曾说过她可能活不过二十。 而今她已快十六,仅剩的几年时间,她开心就好,不指望她为姜家做什么。 第38章 儿子?不,他是你弟弟 这些话卫昭没有说说出口。 “为娘有你这个争气的女儿便好了”卫昭温柔地冲姜楚楚一笑。 她用心培养出来的女儿,哪怕是养女,但一直以来,她都当作嫡女一般看待的。 “谢谢母亲,楚楚不会让你失望。” 她笑得一脸感激,但笑意不达眼底。 都是谎言!自已这个亲生的,怎么抵得过养女,看她对姜皎月的纵容就能知道。 她们之间还是有区别的!她得想办法维护住自已的利益才行。 另一边,有一辆精致又低调的马车从入城。 一只纤细的手掀开帘子,她满意地打量周围繁华的一切,模样与姜楚楚略有相似。 “去,带着这封信到姜家去等,务必要亲自交到姜大人手中。” 女儿的及笄宴快到了,这么多年她都没能陪着,这次不能错过。 再有就是,那个短命鬼居然回到了姜家,决不能让她影响楚楚的地位! “奴婢遵命。” 小厮接过了信件揣好,默默离开。 李浪这边,他如今的夫人周敏,也打听到了自已想要的消息。 “夫人,奴婢都打听到了。” 成亲后,周敏身边伺候的下人,是出嫁后带过来的,没有要朱浪的人,特别是此番跟着来京城的人。 一大半都是周家的人,信得过。 “一切如那大师所言,分毫不差,那琴瑟姑娘一直为一人守身如玉,那人死后她便离开了万花楼。” “奴婢费了好些心思,才打听她如今开了一家成衣铺子,招了些离开万花楼的姑娘做绣工,生意还不错呢。” 周敏捏着茶杯,眼底划过杀意。 那人哪里是死了,分明是改名换姓,骗她这个傻子! “命人留意姑爷那边,我要知道他最近的一举一动。” 她也是时候为自已打算了,否则就真的成了有些人的垫脚石。 另一端,姜皎月今日等待的第二个有缘人也出现了。 是个卖冰糖葫芦的,他一手牵着孩子,一边吆喝。 “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咯,一文钱一串,客官,要买一串吗?” “麻烦诸位让让,我等的有缘人到了。” 姜皎月一开口,大家纷纷看着这男子,并自动让出一条路。 他注意到后,还以为她要买,连忙走上前。 “大师,要来串糖葫芦吗?尝尝这人间烟火。” 不得不说,做生意的人就是嘴甜。 一旁的孩子咳嗽连连,似乎困倦的模样,“阿爹,困困,要觉觉,背我!” 孩子不过四岁多,但那语气却是命令的,像是在呵斥下人一样。 “有缘人,六文钱,要算一卦吗?” 此时旁边的百姓都在起哄,说他是有缘人,说这个大师的卦很准。 男人被说得有些心热,才六文钱,他是算得起的,正好孩子最近身体好像不太好。 “我不算卦,能求个平安符吗大师?” 管它准不准,花钱买个心安也可以,几串糖葫芦就挣回来了。 “可以。” 男人扛稳了插着糖葫芦的稻草架子,一手拉着儿子防止他跑丢。 “我想给我儿子求个平安符,有劳大师了。” 姜皎月抬起手,掐指一算摇摇头,“你命中儿女双全,可缘分还不到,待你儿子出生,再给他求个平安符也不迟。” “我还是给你算下姻缘吧。” 男人顿时眉头紧皱,嘲讽起来,“你这是什么大事,我儿子明明就在这儿!算得一点都不准,我不算了。” 说罢,他便要拉着身旁的小孩离开。 姜皎月慢条斯理开口,“他不是你儿子。” “你胡说!”男人下意识就反驳。 只有卫腾嗅到了大瓜的味儿,“别急着反驳大师,等大师说完,不准不要钱的,你怕什么。” 男人一脸恼怒瞪着姜皎月,“小虎是我跟妻子所生,他怎么可能不是我儿子。” 虽然这么质问,但他不禁想到了什么。 他妻子是早产所生的孩子,可稳婆却夸他跟满月的孩子一样壮实,足足有七斤半。 “这卦,你是想自已听,还是我直接就说了?”姜皎月征求他的意见。 是否让他人旁听。 男人迟疑了片刻,名声这个还是很重要的,现在此人说孩子不是自已的,谣言传到妻子那边,这个家怕是有得闹腾。 他相信妻子不会背叛他,妻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把家里操持得井井有条,不可能背叛他。 “直接说吧,若是你算错了,我定要去衙门告你污蔑之罪。” 此时有百姓反驳起来,“大师,你会不会算错了,这小子跟这大哥长得还是很像的。” 卫腾当即维护,“我妹.......大师是不会算错的,你们等着瞧。” 姜皎月看着此人,语气淡然,“你母亲本为你寻了一户人家的姑娘,但你母亲过世后,你父亲则让你娶了另一个,也就是你现在的妻子,对吗?” “对!” “你的父亲是赘婿,外地逃难入京,媒人牵线后娶了你娘,但你随父姓,可对?” “对!”天啊,这也太准了吧。 这些事儿也就和他们几十年的老邻居知晓,如今没人再提,新搬来的邻居都不知道。 “你并非你父亲亲生的儿子,此事你可知晓。” 男人咬牙,觉得脸热,“这是我们的往事,与此事没有关系吧?” 姜皎月继续道:“你夫人是你父亲命你娶的对吧?我想你本不答应,可惜生米煮成熟饭。” 第29章 男人继续点题,“没错。” “她是你父亲养在外面的外室,她有了身孕后,让你给肚子里的孩子当爹。” “.......” 都对上了,男子有些站不稳,面色白了又红,像是吃了一口大粪一样窒息。 身边的男孩一脸懵懂,直觉告诉他,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他开始耍横。 “阿爹,肚肚饿,回家,我要祖父啊,你是坏爹,饿我肚肚。” 这孩子一边说一边对着男人拳打脚踢,想来是平日里被宠惯了。 姜皎月同情地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不信,但你如果这会儿回去的话,家里会有你要的答案。” 男人来不及掏钱,他一把将孩子夹在腋下狂奔。 “我这糖葫芦先压在大师这儿,若这卦准,我双倍给。” 他这一跑,一些好奇吃瓜的百姓则追在他身后。 妻子生的是他弟弟,炸裂啊,必须得看看做出这样事情的人是什么人! 必须要谴责一番。 卫腾也是一脸震惊和恶心,“简直欺人太甚!” 此时有些人居然还为男子的父亲说道起来,“是个男人都想拥有自已的儿子,这有什么错,还不是他娘对不起他爹在先。” 第39章 没掉信物? 路人无耻的言论,令姜皎月眼神冰冷。 “此人的父亲娶他母亲的时,是知晓情况的,后来他们二人还生了个女儿。” 可惜这女儿也难逃他毒手,母亲死后她就逃出家门,嫁得远远地不再跟家里联系。 当然,这事儿关乎女孩名声,姜皎月没有说出来。 “今天这卦就到这儿,有要买糖葫芦的吗,一文钱一串。” 很多人对这男人是很同情的,而且也想舔舔嘴,纷纷掏钱购买。 他们很自觉地拿了糖葫芦,然后把钱放在姜皎月的桌上。 “真是巧了,一共六串?”这不等于抵了卦金吗? 卫腾好奇又震惊,随后感叹,“这男人的命运可真苦,对了皎皎,当初和他定了亲事的姑娘,岂不是很倒霉?” 临了人家不娶了,名声恐怕要受损。 姜皎月同情地瞥了他一眼,“此女也并不无辜,当年便是想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爹,就前几天,她还想当我二表嫂来着。” 卫腾后知后觉,眼珠子瞪大,“是她!” 下一秒,他恶心得连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 那姑娘身体受损不轻,大夫说要是这孩子不留,以后恐怕再也不能有。 短时间内找不着合适的,清贫人家她不想嫁,兄妹俩就将主意打到卫腾的头上。 “他们报应也来了,父母知晓后愤怒至极,直接将二人逐出家门。” 也许未来能有世人接受这样的感情,但现在没有人能接受。 卫腾撇嘴,“哼,那是他们活该!” 他们要怎样他不会去指点,可来算计他就不对了,亏他还那么接济那小子。 真心喂了狗! “对了皎皎,要是我没遇到你,岂不是会让他们坑了?” 下一个有缘人还没到,卫腾化身十万个为什么,叭叭叭地问。 “名声是会有损,但你也太小看自已家人的本事。” 即便她不出手,那兄妹俩也不可能如愿以偿,卫家想要查,他们的一切根本藏不住。 闻言,卫腾十分得意,“那是,你表哥我岂能那么轻易就让人给坑了?” 姜皎月摇摇头,除了她那几个师兄外,她就没见过像卫腾这么自恋的男人! 彼时,下朝回府的姜峰刚下马车,便有一小厮靠近。 “姜大人,有您的一封信。” “我的?拿过来吧。” 姜峰拿了东西便要回府,小厮急切开口。 “还请大人速阅。” 姜峰这才重新打量这封信,淡淡的脂粉香气传入鼻腔,信封外还印了一朵莲花。 是她的信! 他当即拆开,信上说了个地址,不见不散,字迹他再熟悉不过。 迅速收起信纸,姜峰重新坐上马车。 “老田,告诉夫人,我临时有要紧的事情,晚膳不必等我。” 随后,仆从驾车离开,留在原地的老田拧眉,“唉......” 他沧桑的眼底,满是忧愁。 倘若有天事发东窗了,如何收场啊。 这边,姜皎月吃了些点心后,她似有所感应一般抬头看向围观的人群。 知道她这卦只算有缘人后,有的百姓愿意等,但也有不少人去忙自已的事情。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这有缘人何时来,有时候等半个时辰都不会出现。 “大师,据说你这儿的卦,只算有缘人,不知在下是不是这个有缘人呢?” 一风度翩翩的男子走了过来,礼貌地冲两人行礼。 “卫家二公子,幸会。” “你认得我?”卫腾觉得此人眼熟,但冥思苦想,也想不出他是何人。 自已的狐朋狗友太多,有些一起玩但过于沉默,眼熟但不熟。 “公子大名,京中谁人不晓,可惜在下一直没有机会与公子相识,如今能攀谈两句,是在下的荣幸。” 说完后,他紧张地看着姜皎月,比起与卫腾相识,他更想算一卦。 “有缘人,请坐。” 得到了姜皎月的肯定后,男子激动,据说这儿的大师算卦灵,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过来。 “大师,我想寻一人,这卦金怎么给?” “我想起来了,你是笔墨斋的少公子,你的父亲是祝夫子对吧?” 子不语怪力乱神,堂堂夫子的孩子,却来求卦,传出去只怕不好听。 祝博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卫二公子好眼力!咱们现在先不说这些。” “你的卦,需要六两银子”姜皎月讲清楚卦金。 知道他不想声张,还招招手,示意他凑近点聊。 祝博立刻掏出碎银放在桌上,“其实,祝某是想请大师帮我算一卦,我想寻一人。” “莫不是姑娘?”卫腾也压低声音,将脑袋凑近。 二人的长随,很自觉地隔开百姓,以防被偷听。 “咳,是的,上元节时我遇到一位令人一眼惊鸿的姑娘,她救我性命,事后我却一直都寻不到她。” 卫腾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模样,“我懂,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应该的,你没问对方姓甚名谁,芳龄几何,家住何处?” 姜皎月伸出手拍了一下卫腾的脑门,“别打岔!” 祝博深吸一口气,一脸遗憾,“我倒是想问啊,她救了我后跑了!” “人多眼杂,人家姑娘跑也正常,毕竟湿了身,搞不好影响名节,对方没掉落信物什么的吗,话本子里都这么写。” 因为姜皎月没怎么约束,卫腾越说越上头。 下一秒,他感觉自已的嘴巴死死地黏住,再也无法吱声。 祝博摇摇头,“都没有,我之后凭借记忆,画了画像让人打听,可都杳无音信。” 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想要寻个人不简单。 “你和她没缘分,莫要强求。” 姜皎月才说完,祝博就一脸伤心难过。 “另外,救你的不是姑娘,而是公子。” 卫腾虽然说出话,但他脸上却乐呵起来,像是在嘲笑一样。 “啊?”男的,怎么会是男的,那人明明穿着姑娘的衣裳,长得也是仙气飘飘。 难不成是喜欢穿女装的男子? 呕! 好可怕! 瞬间,祝博心底的旖旎在瞬间消散一空,他尴尬羞愤就想走。 “此人跟姐姐打赌输了,上元节这天,姐弟二人换了身份出门,你喝醉之前是不是与一公子对了灯谜,把酒言欢?” 祝博点头,“是啊”这大师怎么什么都知道。 好厉害! 姜皎月扯了一下嘴角,“她就是救你之人的姐姐,女扮男装出门,且用的是弟弟的名字。” “难道你没发现,后面再遇此人,可他却对你疏远客气,没有再深交。” 都对上了!祝博很震惊很激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40章 帮人寻凶 姜皎月抿唇轻笑,小声道:“这位跟你把酒言欢的姑娘尚未婚配,其父是一家私塾的夫子,你若有意,可请人从大厅,也许会有好消息。” 祝博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迅速起身行礼。 “大师这卦果然很准,有劳了,在下先行告退。” 姜皎月笑而不语,那姑娘也被祝博洒脱的风采所迷,可惜其父知道她这般行径后。 最近将她拘在家中,因为他们家平日与他人来往甚少,根本不知祝博在寻人。 这人走后,卫腾才发现自已的嘴巴能动。 “皎皎,你刚才怎么办到的,教教我!”好像什么都没做他就说不出话来,这也太厉害了吧。 姜皎月捏了捏眉心,“这东西是天赋,教不了。” 第30章 此时,她的卦摊前路过一身形略佝偻的老妇,对方推着木板床,身边跟着一亡魂女子。 她忌惮地看了一眼姜皎月后,连忙低头。 嘴里念念有词,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姜皎月轻笑,真是个可怜又有趣的鬼。 替活人算卦已了,但不妨碍她做另外的事。 卫腾随意地瞥了一眼后收回视线,“那我送你回去,皎皎你明天还来吗,我还要听。” 早上把店里的事情交代好久来看她算卦,可比听曲有意思多了。 “不来,你先随我去个地方。” 姜皎月说罢,起身就往前走。 卫腾满脸疑惑,撑着油纸伞跟在她身后,“慢点,这日头很晒的。” 表妹如此娇弱,多晒一会儿恐怕都要晕过去。 最后,姜皎月停在一个烤肉摊面前,“老板,熟的都包起来。” 一口气算了三卦,肚子都饿了。 卫腾一个眼神,长随默默付账,开始问东问西。 姜皎月主打的就是,你问你的,我没空回。 另一端,卖糖葫芦的那个小贩气呼呼回去了,到家门口的时候,不知怎的,他鬼使神差捂住了孩子的嘴巴。 家中大门紧锁,他从后门用背架翻了进去,贴耳朵一听,屋内响起了令人脑袋充血的声音。 愤怒的他转身跑回厨房,拿着刀踹门进去,下一秒就听到了里面的尖叫声。 好事儿的吃瓜百姓以为出人命,撞破门往里跑,“小兄弟,你要冷静啊。” 下一秒,就看到两道白花花的身影从屋内跑出来,看到人群后,背对背,拽着被单想要盖着自已。 那个被扛回来的孩童嬉笑,“哟哟,祖父帮娘亲洗白白咯。” 女人恨不得捂住自家儿子的嘴巴,她低着头,羞愤地就要晕过去。 她朝着自家男人跪下,“当家的,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是他逼我这么做的,我没得选啊夫君。” 男人咬牙切齿,看着自已喊了几十年的爹,心里一片哇凉哇凉的。 “是吗?” “我不信,收拾东西,你们滚出我家!” 中年男人一听儿子这么对自已,顿时就怒了。 “你个不孝子,你说什么?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凭什么赶我走?” 他现在五十出头,但不怎么干活,这个家反倒是自家儿子走街串巷卖糖葫芦挣的钱,显得年轻。 而外人也说他有个孝顺的儿子和儿媳妇,享福了。 为了虚名,糖葫芦小贩也一直起早贪黑挣钱,可一想到自已一人挣钱养别人全家,他就觉得很可笑。 “笑话!我娘活着的时候,她养着你,她走了以后是我撑起这个家,说你养我,你也好意思!” “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你们收拾东西走,否则我就报官!说你欺我妻女,送你坐牢!” 这种家事,一般是民不告官不究,告起来,人家还是会管的。 男人泄气了,一旁的女人却慌了,“当家的,我一妇道人家,我真是被迫的啊,你不能不要我。” “我,我有你的骨肉了。” 周围的百姓听了后,窃窃私语,说什么孩子是无辜的,家会散了之类的。 “呵!到现在你还想骗我,我看起来那么蠢吗?” “一个月前我染了风寒,怕过病气给你,根本没碰你,前几日你才不情愿地伺候,还想骗我两次?” 亲爹本是入赘,这个家的地契等都在他手里,他母亲临终之前,让他藏起来,等亲爹六十后再交给他来管。 没能等到这天的到来,却等到了这样的事。 女人面色发白,他们的确想过些时日,让此事变得顺理成章,没想到被发现。 男人说罢回屋,简单地写下休书扔给她。 “你们给我滚。” “哼,走就走。” 二人自觉地没脸,而且周围人都在嘲讽,他们灰溜溜收拾东西,躲到一侧的厢房去了。 吃了大瓜的那些邻里,顿时窃窃私语起来,其中有人表示看到过二人过分亲近。 旁敲侧击提醒了糖葫芦小贩,可他没当一回事。 街上,刘刀拽着一人急匆匆朝前奔走。 “头儿,你相信我,真的,咱们就去找大师算一卦,六文钱,我出,六两银子也行,她肯定不会要更多的。” 被拽的是个中年男人,他有些烦躁和恼怒。 “你蠢啊,咱们办案要是求佛问卦有用,你还有机会吃俸禄?还要咱们捕头作甚?” 刘刀被骂了也不气,“我妹的事情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就是那大师帮的忙,真的,信我!” “你别嚷嚷,我们就问问,就当是寻找线索,当不得真!” 这人神色有所缓和,加快了脚步,突然刘刀注意到了正在吃烤肉的姜皎月。 “大师,头儿,大师在这儿。” 捕头狐疑地看了一眼姜皎月,又看看卫腾,这俩无论是看谁,都不像大师。 自家这下属,莫不是被骗了? 刘刀感激地朝着姜皎月一拜,“多谢大师,舍妹九泉之下才得以安息,请受我一拜。” 他要跪下时,姜皎月往旁边一闪。 “不必行如此大礼,我收了卦金的。” 刘刀见状,抹了下眼泪,“总之,以后大师有用得着在下的,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在下愿意赴汤蹈火!” 来找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急忙开口。 “大师,你看我头儿是不是有缘人,能不能算一卦。” 姜皎月点点头,“走吧,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第41章 可怜的母亲 刘刀忐忑的心一下子变得激动,“头儿,走走走,跟上大师。” 这人挠头,百思不得其解,“啥情况,这卦到底能不能算了?” “今日活人的三卦已经算,你们不是有缘人,但我知道你们的目的,要寻凶是吧?” 他们穿着巡卫和巡捕的衣服,不是抓贼就是寻凶,寻常人都能猜得出来。 “万花楼的案子,挺棘手吧”姜皎月一边说一边朝前走。 卫腾呀了一声,“我大伯好像说过此事,京城最近出了怪事儿,在万花楼寻欢归家的客人,路上人被切成太监。” “凶手至今还找不着,京兆府命百姓们提供线索,有重赏!” 他当时还嘲笑,女人防采花大盗,男人得防着这嘎蛋狂魔。 捕头仔细看了一眼卫腾,立刻认出他是府尹的侄儿,连忙拱手。 “原来是卫家二公子,难怪知道案情,失敬,失敬。” “哪里哪里,因为不太平,大伯叮嘱我们最近莫要走夜路,不知大人可否说一说你知道的。” 卫家大爷,也就是姜皎月的大舅,如今是这京城的京兆伊,卫家风光无限。 原本他们只是一介商人,卫昭出嫁后,却被王氏看不起。 一家人奋发图强,一把年纪的他去拼科考,吊车尾得了功名,离开京城去做九品芝麻官。 他带着钱财,又一腔正义,破案查案有一套,这不,二十多年过去,总算有所成就。 二爷经商做后盾,卫家口碑好,生意红红火火,卫腾也遗传到自家亲爹的本事,如今接管家中生意。 卫家大郎,小小年纪才学过人,成了大皇子伴读,前年还是陛下钦点的探花郎。 他文武双全,求亲的媒人隔三差五就来,都快踏破门槛。如今更是成了他最器重的幕僚,卫家风头正盛! 捕头清了清嗓子,“我们这些人,哪儿懂什么办案追凶,就是想找线索,早日将真凶缉拿归案罢了。” 毕竟,京兆尹大人开出的悬赏,赏银不少。 身为捕头也想缉凶,这不,听闻刘刀有法子,他才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过来。 “大人有查到,这些被害者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爱喝花酒,且无权无势,多的线索还在查。” 半个月了,还没线索,被切成太监的,有五个。 “不知卫公子有何见解?”捕头虚心请教。 卫腾扯了扯嘴角,“我对破案不感兴趣!”大伯就随口一说而已,他哪儿知道那么多。 姜皎月此时开口,“除了爱喝花酒和普通人土之外,这些人还冷落和殴打发妻,有的甚至对父母不孝。” “大师,你已经知道犯人是谁了?” 刘刀眼前一亮,大师的算卦能力如此超强,必然是知晓的。 姜皎月没有回答,而是点头,“犯事儿的人我已知晓,具体是谁,待会儿你们就知道。” “头儿,大师这么说,咱们可以去喊人了。” 这个捕头原本还迟疑,可见到卫腾在此,他二话不说,喊上兄弟们。 他们的身手跟巡捕来比,不差的。 跟着姜皎月的脚步,他们来到了一处民房小巷,门口有杂草,门半开着。 院中有一板车,随意地扔在地上。 第31章 “不,我不许你们抓我娘亲!”姜皎月他们才刚到门口,女鬼便拦住了去路。 结果除了她没人看到,大家越过他走进屋内。 “凶手住这儿?” 卫腾不禁皱眉,切了五个太监的凶手,会住在这种地方? “头儿,你快看。” 只见前方的门上挂着白绫,灵堂还未撤走,哪怕这会儿还有日头,气氛却还是渗人。 突然,一个老妪端着水盆出现在他们的视线。 她愣了下,神色平静,“你们来了,请等妾身片刻。” 这些巡卫想要上前,却被捕头阻拦,他看向姜皎月。 “大师,你说凶手是此老妇?不可能吧。” 一把年纪,瞧着身体还不是很好,她能放倒那些壮汉? 最瘦的那个倒霉蛋,都至少一百二十斤。 姜皎月神色平静,“她的女婿蹉跎她女儿,令女儿终身不孕后,还以此理由将她休弃要另娶。” “一个月前,他将妻子打成重伤,再也醒不过来,他自已整日流连花丛,老妪一气之下绑了他,将他切成太监。” 捕头脱口而出!“第一个受害者是她女婿,那她为何......” “因为她心疼那些被丈夫冷落和蹉跎的姑娘,便对这些渣男下手。” 她花光积蓄,从黑市买了蒙汗药,因为她一把年纪,不会有人对她设防,所以那些落单的人轻松被制服。 本就喝得醉醺醺,醒来自然想不起动手之人是何等模样。 理由很简单,担心那些好姑娘步入自家女儿的后尘,也痛恨像女婿这样的人。 这些巡卫里有男人立刻反驳起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休妻纳妾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姜皎月讽刺地看了一眼此人,“话虽如此,他们的原因并非此女,而是这人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纵使再娶也没用。” 卫腾气呼呼的,“该,这种人不配当爹,有了孩子也只会跟着他吃苦。” 姜皎月说完的时候,老妪泪流满面走出来。 “没错,他死有余辜,不过我不会让这种人死得这么痛快,他们应该好好思过。” 巡卫们迅速冲上去,拿下她。 捕头深吸一口气,“带走!” 还没走出门外,此妇便开始吐血,眼神黯淡,“不好,她服毒了!快请大夫。” “没用了。” 姜皎月很平静地开口,集市上见到她时,她便已服毒,另外,她身患重疾,阳寿本就所剩无几。 造下这恶后,更是弥留之际,她救下这次,对方也没几日好活。 衙门的人也已经查到她头上,这把年纪是承受不住酷刑的,早死早超生也好。 “唉......”在场的人唏嘘,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小刘,等案子结了,你去安息寿材点取一口棺材,把他们娘俩葬一块吧,就说是大师的意思,店家会明白的。” 刘刀下意识点头,“好的大师。” 姜皎月点燃了手中的一张符,看着门口相拥而泣的母女亡魂,心情很沉重。 母女俩冲着她跪下磕头,神魂逐渐消散。 第42章 愿意无名无分? “大人,这里有个人,还活着”想来,就是那个劣迹斑斑的女婿了。 姜皎月没有管,和卫腾一同离开,他的心情同样也复杂。 “你可是觉得今日我见死不救?” 卫腾尴尬一笑,“我没......” “人各有命,选择生或者死,是他们的决定,有些人抱着必死的决心,我也拦不住。” 就算是拦下一时,也不能时时刻刻避免。 “我能做的,就是尽我之力,干预,善后。” 至于听不听,得看对方,帮人算卦也是如此,她点了缘由,但走什么路,还是对方自已的选择。 卫腾莫名觉得这人生道理很玄奥,“反正我觉得,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做人无心无愧就好。” 姜皎月抿唇,“二表哥大智若愚,不错。” “嘿嘿,我就当皎皎你夸我了。” 两人到了姜家门口,卫腾让车夫掉头就要走。 “二表哥且慢。” “怎么了?” 卫腾狐疑,却还是从车沿上跳下,站在她身边。 “我有些东西想让你转给给祖父祖母表哥表姐表妹他们,麻烦你带人跟我进府拿一下。” 她从玄天山带了不少特产,百年人参,灵芝等,最适合老年人滋补养生了。 还有那些好酒,她跟大哥喝不完,祖父跟二舅爱喝,送些过去给他们是她应做的。 这些年,卫家虽然和姜家来往冷淡许多,但寻她这事儿,是卫家暗中帮助自家大哥寻人的。 姜家这边,本就随着祖父的去世而没落,王氏掌握着钱财,一分一毫都舍不得拿去寻她。 巴不得她死在外面。 这恩,还是记在外祖一家头上。 “嘿,祖父祖母知道你这么孝顺,肯定开心坏了,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见面礼,过两天给。” “对了皎皎,我的礼物是什么样的?” 卫腾好奇坏了,想知道这表妹会给自已什么。 另一边,姜峰按照信上约定的地方,来到了一家酒楼。 一进屋,楚楠骄便冲他勾魂一笑,“峰哥,你来了,快坐。” 那热情体贴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是在迎接归家的夫君。 “你怎么来京城了?” 姜峰稍稍拉开了距离,但还是在她的虚扶下落座。 楚楠骄一脸悲伤和忐忑,“妾身觉得,此事已过去多年,必不会再有任何问题,而且我心里惦记着楚楚。” “也惦记着峰哥你,楚楚这些年有劳你了,请受妾身一拜。” 姜峰又怎么会让她跪下,连忙将她搀扶起来。 “我们是朋友,不必如此客气。” 起身的楚楠骄没站稳,趔趄一下倒在他怀里。 “抱歉,许是舟车劳顿,头晕脑胀的”她娇弱地按着自已的太阳穴,一脸疲惫。 入京第一时间便是来见他,姜峰莫名有些说不上来的满足和开心。 看他没抗拒,楚楠骄便顺势坐在他身侧,“峰哥公务繁忙,必是饿坏了吧,快尝尝。” 以前,姜楚楚的生辰之后,姜峰都会离京南下去探望她。 可始终恪守自已,从不逾越半步,原本她也担心自已一无是处,进了姜家大门也上不得台面。 所以这些年她苦苦钻营,总算是有可以傍身的底气,现在回京她要取代卫氏,成为他的嫡妻子! 不光是为了自已,也要为她那寄人篱下的亲生女儿做准备! “尝尝。” 楚楠骄夹起菜递到姜峰的嘴边,神色温柔。 今日,夫人给小宝陪读,并没有给他送膳食,下人在附近酒肆买的午膳并不好吃。 他早已经饥肠辘辘。 而且,是他此生想娶却没能娶的心爱女子亲手喂他吃东西。 虚荣心大大满足的姜峰并没有反对,享受着楚楠骄的伺候。 “峰哥,我敬你一杯.......感谢你这些年的照拂,没有你,我恐怕早已死在那流放的路上。” 她很倒霉,刚生下女儿,月子里夫家做了中饱私囊草菅人命的事情,娘家这边也有参与。 两家嫡系的男丁被斩首,只留没有参与犯案的旁系,两家双双被抄家流放。 幸好那时候有姜峰暗中斡旋,她才拿到和离书,避免了被流放。 心疼她一人带着孩子颠沛流离,王氏让姜峰把孩子带回来收养,并将她妥善安置。 这些年,靠着姜峰和王氏的暗中给予资金扶持,她所开设的绣坊也小有名气,现在更是把店开到了京城来。 楚楠骄温柔似水倒酒,眼睛红红的,姜峰最受不得女人撒娇,喝下这杯酒。 一杯又一杯。 酒足饭饱,姜峰一看天色已晚,便起身辞行。 “骄骄,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只管跟我说。” 楚楠骄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目光柔柔地看着姜峰,忽然脱掉自已的外衫,抱住了他。 “峰哥,别走好不好?” 姜峰咽了下口水,酒意在这个时候也散了不少。 他想到了姜家祖训,嫡妻无错,姜家儿郎断不允许纳妾养外室! 若是违背,必家宅不宁。 卫氏很贤惠,为他生了两儿一女,孝敬母亲,府内也打理得井井有条,同僚们都羡慕他娶到贤妻。 姜峰默默拉开了楚楠骄的手,“你醉了。” 又是这样!他明明那么喜欢她,为什么要这般冷静自持,难道就因为她嫁过别人? 楚楠骄心里愤恨,但却隐隐哭泣。 “峰哥对妾身和楚楚有早在之恩,妾身无以为报,愿为峰哥肝脑涂地,哪怕无名无分。” 提到姜楚楚,姜峰以为眼前的女人是担心自已亲生的找回来,会怠慢养女。 第32章 他一再保证,会对姜楚楚视若已出,且为她寻一门定好的亲事。 “相信我,我不会厚此薄彼。” 他把曾经爱慕女子的女儿给卫氏教养,这个是瞒着她的,决不能再错下去。 楚楠骄假惺惺擦了擦眼泪,“我知你对楚楚疼爱,可她性子软,怕是让人欺负了也不敢还手。” 明里暗里提醒姜皎月打自家女儿的事情。 她人虽然不在京城,可府上大致的事情,她还是知晓的。 本就跟姜皎月没什么父女感情的姜峰,酒意上头,立刻和楚楠骄赔不是。 “骄骄,是我疏忽了,我一定会好好管教那不懂事的逆女!” 随后,姜峰离开了,留下楚楠骄一脸不甘。 第43章 渣爹树上挂 “夫人,咱们何不如来点手段?直接拿下?”婢女一脸算计,手掌握了一下比划。 悠闲落座的楚楠骄收起脸上的不甘,“你不懂,若我现在拿下他,他对卫氏心存愧疚,我反而捞不着好处。” “奴婢明白了,您是希望姜大人,先厌恶那个黄脸婆?” “聪明!” 姜峰看妻子和亲生女儿不顺眼,就显得她这个知已和养女更贴心,到时候还不是如她所愿? 这十多年都等过来了,她不介意再等一等! 姜家这边,在姜皎月的带领下,他安排着下人进进出出把东西搬到马车上。 全都是姜皎月给外祖父祖母大舅舅母他们准备的东西。 小时候的记忆虽然模糊,但外祖一家对她很好,她这人最注重义气。 此事传到王氏耳中,她立刻拄着拐杖过来。 “这么多好东西不孝敬你爹娘长辈,怎么还往外搬呢,这是搬去卫家?卫府很缺东西?” “祖母此言差矣,孙女这些东西就是拿去孝敬长辈的。” “我的东西想送谁就送谁。” 王氏老脸阴沉起来,“呵!我是你祖母,怎么不见你孝顺?” 死丫头,果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这些好东西,她都没瞧见几眼,更别提拿到手里。 现在她居然要送去给卫家那死老太婆,可恨,真是可恨。 小贱人就是和她相克,水火不容,该死的贱丫头! “祖母,我从回到府上,便顶着娇弱的身体每日请安,侍奉你左右,在您眼中这不是孝顺?” 姜皎月一脸痛心疾首,不等王氏反驳,她接着说。 “还是你觉得这些东西,我不该动,应该交给你处理才算是孝顺?可此物,并非用姜家钱财购买。” 卫腾听到这儿,面色不善,心里怒火中烧。 知道姜家这老太婆臭不要脸,没想到无耻到这地步。 “真是不可思议,老夫人一把年纪,见多识广,此嘴脸怎么一副惦记孙女东西的模样,该不会是在下瞧错了吧?” 王氏也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她瞥了一眼从院门进来的卫腾,面色窘迫。 “老身岂会是这种人,我只是觉得这孩子当留点东西,当自已的嫁妆罢了。” 担心让卫腾他们看了自已的笑话,气呼呼杵着拐杖离开。 可事实上,刚才祖孙俩的对话,卫家的下人都听到了。 “你回来便是被如此欺负的,也不知道反击,这些天姑母在做甚?” 姜皎月刚想说自已也没吃亏,卫昭的声音便响起。 “小腾来了?姑母这几日的确挺忙的,你能来瞧我,我很高兴。” 多少年了,卫家的人再也没有上门过,包括这些侄儿,就算风逢年过节准备了礼物,也只有孩子们的东西。 爹娘态度坚决,似乎真的不认她这女儿,以至于她都没脸出门和那些夫人赏花喝茶。 要么整日待在府上,要么去铺子里专营。 看她这副开心的劲儿,卫腾也不好说难听话,他也清楚自家父母大伯祖父祖母们,心里并没有怨恨姑母。 只是她性子实在是支棱不起来,他们看着生气。 “咳咳.....不请自来,姑母不生气便好。” “怎会,时候也不早了,留下一块用晚膳吧。” 卫腾迟疑片刻颔首,命长随将东西先送回卫家,并且知会他们一声,然后留在姜家用膳。 姜楚楚知道后,可气坏了。 她知道自已不受待见,便找了借口,去王氏那里。 一起用晚膳的都是自已人,卫昭格外地放松和温柔,对姜皎月都体贴了不少。 姜墨宝皱眉,楚楚姐说得没错,娘亲偏心!现在只关心大姐,不会在意他们。 不把姜皎月赶出去,他会成没娘爱的小可怜! “多吃点,我记得你和皎皎一样,最爱吃红烧排骨了。” 卫昭热情夹菜,饭桌上氛围极好。 晚膳快结束的时候,姜峰才醉醺醺地回来。 “夫君,你回来了,怎么一身酒气?”卫昭皱眉,却贴心地起身要去搀扶他。 “和同僚聚了会儿,多饮了几杯,你们别管我”心虚的姜峰自已在旁边寻了位置坐下。 他偶尔会与同僚在外用膳,回府后若遇到用膳没结束,他就会在一旁陪着,这让卫昭很感动。 姜皎月自是知道自已这糊涂渣爹去了哪儿,刚好也吃饱,她默默放下碗筷。 “二表哥,万花楼行凶的凶手已经落网,喝花酒被切成太监的那些人,应该挺后悔吧?” 他们刚刚用膳的时候,也正好说到了这件事,卫昭觉得吓人,这才给卫腾夹菜岔开话题。 “后悔也没用,他们活该,蹉跎糟糠妻的负心汉用不着同情!” 听了这些话之后,姜峰一下子酒醒。 他莫名觉得自已裤子凉飕飕的,下人递给他的醒酒茶没有端稳,咔嚓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看了他一眼后,卫腾安慰,“姑父别担心,您与姑母是京中的楷模,就连陛下也称赞您高风亮节。” “那是陛下谬赞了。” 责任,道德,让姜峰不敢跨越雷池,但却又屡屡对楚楠骄伸以援手。 这种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的行为,也让他时不时清醒。 他额头上冒着细汗,借口要去沐浴更衣,离开前厅。 姜皎月敛眸,眼底一片寒意。 丧父这事儿,看样子要提上日程了。 虽然大逆不道的行为,会让她受到反噬,但要是姜峰无可救药,她不介意送他一程。 “姑母,皎皎,小宝表弟,请留步,今日多谢招待。” 姜家门口,卫昭携同儿女亲自相送。 “路上慢点儿。” 送走了卫腾后,姜皎月返回自已的院子,却在花园里遇到了简单沐浴过后散酒气的姜峰。 “见过爹。” “嗯。” 行礼后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 姜峰有些恼怒,姜楚楚面对他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爹爹长爹爹短的,还会和他撒娇。 亲生父女,却搞得像路人一般! “站住!” 果真如别人说的那样,哪怕是亲生的,不养在身边,也会跟自已不亲近。 “爹,您老有何指教?” 姜皎月语气淡然,小时候他就不爱搭理自已这个女儿,如今长大了,她实在是亲近不起来。 姜峰端起了父亲的冷漠态度,他冷酷地盯着亲女儿。 “我知道你在外吃了不少苦,但回到姜家要懂规矩,你瞧你,成何体统!” “往后,做好姜家大小姐应做的事情,少出门给我丢人现眼。” “特别是楚楚那边,要是让我知道以后你欺负她,休怪为父不留情面。” 呵,这是替养女打抱不平来了? 说到教训姜楚楚,她还没出真手段呢。 “爹,你要不要把脑子里的酒水倒掉再好好说话?”这是被吹了妖风吧,听着让人手痒。 “逆女,这是你和为父说话的态度?” 姜峰撩起袖子,似乎要好好教育她一番。 姜皎月可不给他这机会,抓起他胸前的衣服往树上一扔。 回过神的时候,姜峰已经卡在树丫上。 “脑子不清楚就先晾一晾”姜皎月头也不回离开。 姜峰懵了,酒意上头,眼皮子打架,沉睡过去。 还以为他会骂骂咧咧的姜皎月也不由得傻眼,她捏了捏眉心。 “小猫咪,你说我娘当初是不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我爹?” 姜皎月冲着这只上门求自已相助的猫咪亡魂咕哝。 依她看,自已那渣爹,除了这张脸足够英俊,没其他优点。 哦,痴情算一个。 白月光都嫁给他人了,还念念不忘! 不仅如此,还养人家的女儿,这十几年接济,除了没有睡,跟养外室没有区别。 最可气的是,她那个聪明能挣钱的亲娘,居然被蒙在鼓里十多年! 大猫亡魂挠了一下自已的脑袋,它眨了眨眼睛。 第33章 “姜大人是京城里能排的上号的帅大叔,一把年纪也没发福,至于夫人,大概是生你的时候,大师,你把她的脑子都给吃了。” 它们猫咪生的崽,有的很聪明。 有的就很傻,拉屎不埋。 姜皎月:“??” 傻猫,说的什么蠢话。 它脑子才让人给吃了呢。 这边,回到主屋的卫昭迟迟不见自家夫君回来,这才让下人去找。 等大家发现他时,姜峰才幽幽醒来,低头一看,满地的灯笼。 “老爷,您怎么爬树上睡着了?” 自家老爷也曾经酒醉,但从未做过这等奇怪的事情啊。 姜峰头痛欲裂,他也想不来自已怎么来到树上,好像吹风的时候瞧见亲女儿了? 她那柔柔弱弱的样子,也不像是能把自已扛到树上的样子。 莫非,真是他爬上来的? 可他不会武啊。 “废什么话,还不扶我下去!” 他下来后,卫昭娇嗔瞪了他一眼,“我算是明白皎皎会爬树是跟谁学的了,有其父必有其女。” 姜峰:“?”这是夸他还是骂他? 酒醉头疼,想不通! 翌日一早,天色才亮,卫家的请帖就被送到了姜家,还是卫腾亲自送来的。 理由是,与姜皎月这个外孙女失散多年,老两口想要见一见她,一家小聚一番。 卫家在这皇城中,与姜家相隔并不算远,只因平日两家没有刻意走动,才见得少。 “姑母,昨日皎皎给大家带的礼物很合乎心意,祖父特地命我亲自来接你们。” 言外之意,让卫昭带着儿女回娘家。 他们是借姜皎月送礼这次,放了台阶给卫昭下。 正所谓父母和孩子之间哪儿有隔夜仇,都这么多年了,彼此各退一步是最好的局面。 卫昭很心动,捏着请帖只觉得沉甸甸的。 “我爹真的这么说?”激动得她鼻子发酸。 她也清楚自已偏向了点,当年的事情没处理好,爹娘哥哥嫂子他们脸上无光。 “这还能有假”卫腾笑得很温和实诚。 回廊一侧,姜楚楚听了后,手指狠狠掐自已的手掌心。 她故作不解走过来,“母亲,阿姐,你们今日要出府逛街吗,可否带我一起?” 卫腾看到她脸色就不好,“我们去卫家。” “这样啊.......楚楚明白了,你们去吧,我留在府上就好,母亲也不会为难。” 她其实是想去的,但以退为进,倒是显得被冷落一样。 卫昭顿时露出心疼的神色,这孩子接回来的时候才两岁,她一手养大的,怎会看不出来她失落。 “要不楚楚你同为娘一块去吧?” 姜皎月笑容嘲讽起来,糊涂渣爹跟脑残亲娘,真是绝配! 明知卫家全家上下不喜欢姜楚楚这个女人,还她带回去添堵。 她这个出嫁女,可真是孝过头了! “姑母!你若是不愿意回去,又担心楚楚姑娘这么大的人了还不能生活自理的话,大可不去。” “让皎皎带着小宝表弟去就好。” 八年前,她说卫蓝推自已这件事,弄得两家闹得不愉快,卫蓝更是表示,见她一次打一次! 姜峰更是扬言,不会带着女儿踏入卫家门口一步! 姜墨宝内心是想去的,他都好久没去过外祖父家了,但他同样不忍心看对他体贴的楚楚姐姐孤零零一人在家。 “娘?”他摇晃卫昭的手臂,催促她做决定。 如果母亲去卫家,那他也一块去,回来的时候给楚楚姐带好吃的! 姜楚楚低眉顺眼,强颜欢笑。 她拍了一下姜墨宝的肩膀,“小宝,你和母亲他们去吧,看看外祖母他们老人家,我可以一个人在家。” “我先去车上等。” “大家,你急什么,就不能等娘亲决定好么?” 姜皎月充耳不闻,不跟傻子说话,怕传染。 卫腾看着自家姑母难以抉择的模样,只觉得很心累。 她为这养女掏心掏肺,对方实际上一点儿也不懂事,也就她和姑父以及姜家那死老太拿姜楚楚当宝贝。 “姑母,我们在外面等您一炷香就出发。” 那事发生后,姑母每次回娘家回来就会被冷落,甩脸子。 至五年前开始,卫家给她下帖子回府走动,她都婉拒,这次她若是再为了这养女,让亲生女儿孤身一人前往外祖父家。 自已也不去看看生养她的父母,娘家恐怕会不认她这女儿。 “母亲,你们去吧,不用管我,真的,我没关系的。” 姜楚楚嘴上说着体贴的话,但眼睛红红的,好似受了莫大委屈一样。 一旁的芸嬷嬷眉头深锁,夫人这养女,心思真重! 卫家和姜家闹成这样,还不是她搞出来的,现在假惺惺作甚? “夫人,您和大小姐去看看老夫人吧,今日你若您不陪大小姐回去,外人只会道你这个当母亲的,一碗水端不平。” 拿养女当宝,把亲女儿当草,跟宠妾灭妻一样会惹人嘲笑。 芸嬷嬷是随着卫昭出嫁的乳母,从卫家跟过来伺候的,忠心耿耿。 姜毅痕和姜皎月小时候,没怎么受王氏蹉跎,都多亏了她从中周旋维护。 这些年她年纪大了,没怎么做事,但还在卫昭身边候着。 “楚楚,为娘早去早回,若是觉得无趣,便去找你祖母聊聊天。” “知道了母亲。” 就这样,卫昭整理了自已的仪容后带着婢女们出府。 看着他们一家人远去的背影,姜楚楚气得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怨恨之色。 “都是骗子!”说视她亲生,可实际上根本没有把她当成一家人。 第44章 又不是她的错 若是当她是家人,这么多年了,怎么就不能放下。 她当年也只是个几岁的孩子,本意只是看不惯卫蓝,想让长辈教训一下她罢了。 谁能想到姜峰会为她动手打人,那是他的冲动犯错,干嘛要算在她头上。 “小姐,慎言啊。” 红柳听闻自家主子抱怨,吓一跳,急忙提醒。 收起脸上的不快,姜楚楚还是气得咬牙切齿,“走,我们出府。” 既然这群虚伪的家人,没把她当自已人,那她只有靠自已。 还是亲娘对她好,不远千里入京,只为了能给她多一个依靠。 早上,送信来姜家的,除了卫家的帖子之外,还有楚楠骄递来的密信。 对此一无所知的卫昭,带着忐忑期待的心情,时隔多年,再一次站在了卫家门口。 “快,通知老夫人,大小姐带着表少爷表小姐们回来了。” 门口的管家激动地吆喝一声后,急忙迎上来。 “见过大小姐,表少爷,表小姐,二公子。” 卫腾身为主人家,这会儿都得靠后,可想而知卫家必定是一早,哦不,提早就打点过下人的。 “庄叔,父亲母亲,近来可好?” 问出这话的卫昭,深感鼻酸和愧疚,她作为亲女儿,嫁得不远,可这么多年居然对自已的双亲不闻不问。 她太失败了! 也许早就有许多人在背后骂她不孝了。 “大小姐,您请进,您回去看看便知道了。” 庄叔心中自是不满的,但他明白府上的几位主子,与卫昭有血浓于水的羁绊,又岂会和她置气。 都过去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让彼此握手言和的机会,他这个当下人的只管做好自已的分内之事。 “嗯......” 卫昭吸了吸彼此,不让自已失礼。 她一手牵着小宝,身侧跟着姜皎月,一同踏入了这卫家大门。 才绕过府门的隐蔽,便瞧见了不远处站着两位老人家,头发灰白,面上带笑却难掩岁月侵蚀的风霜。 她嘴巴张了张,没等她行礼,卫老爷和老夫人便已经抬起脚步朝着他们走过来。 “皎皎,你回来了,让外祖母好好瞧瞧你。” “小宝,来,让外祖父抱一下。” 姜皎月顿时就被一位慈祥的老人家牵起手,鬓角的碎发更是被小心地捋到耳后。 动作很温柔,眼神很慈爱。 跟她回到姜家时候,王氏厌恶十足的眼神不一样,也同卫昭惊讶复杂的情绪不同,她是打心里慈爱。 这不,眼底已经泛着泪花了,她嘴里喃喃自语。 “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我带你回去吃好吃的,小时候你可爱吃桃花酥了。” “哟,小宝你变重了不少,外祖父快抱不动了!”卫老爷挑眉,单手捏姜墨宝的脸。 老两口说着,便带着俩孩子走。 被冷落的卫昭有些无措和尴尬地站在原地,眼泪卡在眼眶里,不上不下。 此事卫老夫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傻站着做什么,回自已家路都认不得啦?” 第34章 虽有责备的语气,但眼底的关爱一点没少。 可以看出来他们心中有气,不吐不快,却也舍不得真的给卫昭冷脸。 “姑母,请。” 卫腾彬彬有礼地开口,卫昭吸了下鼻子,脸上总算露出轻松的笑。 几人到了前厅,但预料之应该出现的大嫂二嫂和大哥二哥没在,卫昭的面色略白了一瞬。 当年的事情,大哥二哥,必是心有芥蒂的,不欢迎她也实属正常。 “外祖母,我舅舅舅母呢,其他表哥表姐怎么也不在府上?” 姜皎月见气氛冷凝起来,主动开口。 卫老太神色慈爱,“你大舅去府衙当值去了,大表哥也有日常公务,你二舅看铺子去了,午时来用膳。” “你表弟去了学堂,吃住在那边,五日一回,至于你二舅母,带着你表妹去外祖家探亲去了,过些时日才回。” 她才说完,一道声音便接过话茬。 “难得皎皎还记得舅母,我可真开心。” 说话之间,一名穿戴讲究的美妇人走进屋,她是这卫家的大夫人,华氏,其父是镖师,性格直率。 身后跟着模样俏似她的姑娘,卫府二小姐,卫蓝,一脸的俏皮张扬。 长发简单装扮后竖起,颇有行走江湖女的女侠风范。 华氏温和地打量着姜皎月,“模样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长开了真好看。” “谢谢大舅母,蓝表姐,好久不见。” 卫蓝睁着眼睛,快步来到她身边坐下,“皎皎你还记得姐,姐真高兴!果然还是自家人看着顺眼。” 卫昭尴尬,她听懂了,这是在点她呢。 其实以前卫家人待姜楚楚还是极好的,若不是出了那件事。 当年,才七岁的姜楚楚正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知道了自已的养女,想要努力证明自已没什么不一样。 她还妄图通过拉踩卫蓝,来显示自已的地位。 不曾想,卫蓝的品行端正,卫家人并不怀疑,反倒是姜峰那一巴掌让此事适得其反。 也掩盖了她小小年纪就算计他人的恶毒心思。 “大嫂。” 卫昭努力挤出笑容来跟华氏打招呼,当年的错在他们,服软是应该的。 “有空多回家看看父亲母亲,你这么多年不登门,外面的人都说我这当大嫂的太凶,拿枪杆堵着不让你进门。” 这就是个玩笑话,能够这般洒脱开口,证明她也不计较当年的事情。 说完后她补充了一句,“但有一说一,你要是带上些外人,嫂子还是会拿枪的。” 卫昭愧疚不已,“当年楚楚年幼不懂事,也是我这个当母亲的没管教好,让蓝儿受委屈了。” “姑母,皎皎找回来,是件很开心的事情,不要提过去的伤心事。” “一起尝尝这新做的桃花酥和新茶吧。” 一码归一码,她这人记仇,什么一笑泯恩仇,不存在的。 她尊重卫昭是因为对方是自已的姑母,但姜峰和那个小贱人她是不会原谅的,绝不! 卫老爷也清了清嗓子,“吃完东西,带皎皎熟悉一下咱们家。” 明白大家不想提姜楚楚,卫昭也不会傻到为了她惹全家不快。 姜墨宝年纪不大,难得来到外祖家,吃过桃花酥后就四处溜达,嚷嚷着让卫腾带他去钓鱼。 什么楚楚姐姐,全被他丢在脑后。 第45章 懵逼不伤脑 “二表哥,带我去钓鱼?”姜墨宝跟粘人精一样围着卫腾。 但语气带着几分命令,让他气恼。 没有回答便伸出手指头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好好说话,说请我,我就带你去。” “请二表哥,带我去钓鱼好不好?” 卫腾挑眉,“这还差不多,走吧。” 卫蓝带着姜皎月坐在花园中的桃花树下,才不过短短几日,花瓣就已掉落,树枝抽了绿叶,满是春天的气息。 卫家的氛围很好,这让姜皎月脸上的笑都多了几分。 “皎皎,姐没想到你的记忆这么好,居然记得我们,那你怎么不想办法回家呢?” 不回来的原因有很多,一,她需要强身健体好继续活下去。 大夫说她短命不是空穴来风,这身体很虚,原因是她体内有个与她性命息息相关的东西。 此物处于崩坏的边缘,这些年师傅使出浑身解数才让她有如今的好身体。 本打算十八岁之前,不让她离开师门太远的,没想到姜毅痕找到了她。 她对这所谓的亲人没有牵挂,回不回来不重要,但唯独放不下大哥,更知道祖父因为牵挂她,迟迟不入轮回。 “记忆挺模糊的,回来后才想起一些。” 卫蓝心疼地拍拍姜皎月的肩膀,“在府上觉得闷就来找姐,姐带你玩。” “哦对了,我听二哥说,你会替人占卜算卦,给我算一卦行吗?” 听说可神奇了,她真的很好奇。 姜皎月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昨日之日不可留,未来多变数,卦用可来卜吉凶,窥探天机需承担因果,如非必要别算命。” 也许是她说的话自带威严神秘,卫蓝莫名肃然起敬。 她撇嘴,“好嘛,不算就不算了,我和母亲去上香,那些解签的大师说话也是模棱两可。” “我明白,天机不可泄露嘛。” 需要用到解卦的人,必是遇到了很棘手的事情,她不需要,证明前路风平浪静。 见他们如此听劝,姜皎月莞尔。 真是听话的表哥表姐呢。 卫昭难得回来,和家人们聊着天,惬意而又满足。 快到用午膳的时候,卫家的大老爷二姥爷也回来了。 “大哥,二哥”卫昭连忙带着儿女打招呼。 “见过大舅,二舅”姜皎月和姜墨宝把礼数做足,两人示意他们坐下。 大舅卫忠刚从京兆府回来,官服还没有换下,他英俊中带着几分威严和冷酷,颇有父母官的气派。 姜皎月瞥了一眼后便知道,他是用心在当官的。 虽也遇到些遗憾无奈的事情,但他也一直尽自已的力把案子办得圆满。 二舅卫财,命中带财,自他出生后,卫家的生意就开始红红火火,如今有他操持掌控,更是成了皇商。 财运亨通,却也洁身自好,娶了贤妻,日子和和美美,更是多子多福。 “皎皎,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吧,居然还给我们准备那么多礼物,你让二舅好惭愧啊。” 卫财一脸感慨和欣慰,下一秒就将夹在腋下的一个紫檀盒子拿出来,亲自递给她。 “二舅给你的见面礼,自个儿好生收着!” “谢谢二舅。” 随后,又掏了一把银票递给姜墨宝,“叫声二舅,钱都给你!” 妥妥诠释了什么叫做财大气粗! “谢谢二舅。” 看着自家大姐的盒子一大个,再看看自已的,姜墨宝感觉到了妥妥的歧视。 姜老太此时开口,“你每年都有舅舅给的礼物,你大姐这么多年都没得到,你二舅一并给了。” 卫忠挠头,忽然觉得自已的礼物拿不出手了。 他瞪了一眼自家二弟,没事砸什么钱,真是的。 “大舅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待会儿回去的时候拿上。” “谢大舅。” 随后便是一家人用午膳,卫家是商贾出身,没有那么多规矩。 他们更喜欢在饭桌上,闲话家常,气氛显得更温馨。 午膳之后,卫忠还要再去一趟府衙,卫财则带着掌柜以及账房先生,处理生意上的事情。 各自忙着自已的事儿,井然有序。 “皎皎,让姑母和祖母他们聊天,我带你去街上逛一逛,你应该没怎么逛这京城吧。” 卫蓝很热情,不用猜她也知道,姜府那个姜楚楚,可不会对自家妹妹有好脸色。 “好啊。” 姜皎月也正想找理由出府,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带着卫蓝,直奔王府方向。 另一边的姜楚楚,出府后就找到了楚楠骄,母女俩相拥而泣,诉说着思念之苦。 “好了,我女儿这么美,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姜楚楚瘪嘴,搂着自家母亲的腰,“若不是娘你今日不来找我,我定是要受下人白眼的。” 随后,她说出了卫昭他们前往卫家将她撇下的事情,仿佛自已在姜家受尽委屈。 楚楠骄顿时就怒了,“贱人,她怎么敢的!” “楚楚不哭,以后有娘在,定不会让你再委屈。” 安慰着自家女儿,楚楠骄更加坚定自已入京的打算是正确的,她要夺取一切才不会让女儿委屈。 母女俩互诉衷肠好一阵后,她拿出了一串白色的佛珠。 “为娘听说老太太今日头疾犯了,此物是卜卦门大师开过光的法器,佩戴具有辟邪的作用,替为娘送过去。” 第35章 姜楚楚冷嘲,“祖母头疼,还不是被姜皎月气的。” “不过这礼物,祖母若是知道是娘送的,必定很开心。” 母女俩早早用过午膳后,姜楚楚便想早先一步带着东西去王氏那里献礼。 彼时,元景也快马加鞭回到了王府,将信物郑重地放在元立泽的心口处。 “管家,我进宫一趟,你命人随时留意着,大师应该也快上门了。” 之前是借口他身体略感不适,在自已府中休息,如今多日未入宫,势必要去露露脸,让母妃宽心。 骑马回去的路上,元景忽然眼前一黑,浑身无力,从马背上摔下来。 “主子!” 已经冲上前的护卫急忙调转马头。 彼时,就在元景旁边正在买东西的姜楚楚见这男子模样气度不凡,便撑着油纸伞替他遮了下。 “公子,你没事吧?” 落地时,元景就已经回神,没摔伤,但此刻饥肠辘辘。 他堂堂二皇子,居然被饿晕了? 第46章 带你逛王府 “无碍。” 姜楚楚此刻认出了他,“您是,二皇子?” 元景瞥了她一眼,只当是某个大臣之女,认出自已也不奇怪。 “嘘,你这马车可否卖给我”示意她别张扬后,提出自已的请求。 “殿下若是需要,拿去.....” 话没说完,元景掏出一张百两银票塞她手中,用尽力气爬上马车。 侍从将马车内的盒子取出,递给婢女和侍卫。 姜楚楚还想同元景攀谈两句,却只听到他急切而又冷漠的声音。 “回宫!” 马车渐行渐远,独留他们几人站在原地。 “小姐,这.......” 红柳想抱怨元景这个三皇子太过傲气,话到嘴边却不敢说出口。 姜楚楚唇角上扬,心情大好。 “这张银票,替本小姐好好寻个盒子装起来。” 红柳不解,“小姐,难道你打算还回去?” “这是自然。” 看他那模样,必是有要紧的事情要入宫,自已这个时候帮助了元景,定能令他心存感激。 有了这百两银票,她回头可寻个机会送还回去。 一来显示了自已大度,二来三皇子也会对她另眼相看,一来二去不就有交情了? 养父姜峰四品典仪,瞧着官职不低,可实际上没有实权,这镇国将军府徒有虚名。 姜毅痕是有从军打算,但他第一个守护的是亲弟弟妹妹,自已得靠边站,想要荣华富贵,还是得靠自已去争取。 “走,回府!” 姜楚楚心情大好,她觉得老天爷都是眷顾她的。 彼时,姜皎月带着卫蓝随意地逛了一圈后,来到了王府附近。 “皎皎,你不知道吧,那边是钦王府,说起这个钦王,你肯定不知道他的事迹。” 卫蓝随口提起,姜皎月便顺着她的话应答。 “你知晓。” “你刚来可能不清楚,但京城很多人都知晓,钦王年轻有为,有勇有谋,至今已过弱冠之年,身边却无妾室通房。” 半年前他离京时便曾有风声传出。 说待他凯旋而归,必定会迎娶尚书府大人的孙女,外面更是传这二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没想到王爷昏迷不醒后,尚书府会解除婚约,而且最可气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是什么?” 卫蓝颇有些咬牙切齿,“王爷对高小姐一片痴心,府中的一草一木都是按照高玉君的喜好来设置的。” “结果王爷一出事,尚书大人跪求陛下,解除了高玉君与王爷的婚事不说,转头就答应了二皇子求娶侧妃的请求。” 高玉君刚及两年,尚书府就口头应下二人的婚事,只待她十八岁过门,也就是今年。 高门贵女,不会太早嫁女,主要也是为了身体着想。 太早生儿育女,有风险,其次就是心疼女儿多留几年。 “虽然说王爷不一定挺得过来,但这个节骨眼撇清自已也太过分了,得亏王爷昏迷听不到,不然怕是要一口气上不来。” 姜皎月嘴角抽了一下,元立泽不知道?不,他清清楚楚。 “看样子,你很钦佩这个王爷。” “还好了”卫蓝面色微红,装作很随意的样子。 她拽了拽姜皎月的衣袖,不再讨论这事儿,“皎皎,咱们换一条街逛。” “不去了,我带你去王府逛一逛。” “?” 她表妹脑子进水了吧,去王府?皇家国戚的府门,哪是那么容易进的。 在卫蓝发愣的时候,姜皎月已经来到王府门口。 管家在原地走来走去,忽然有所感应般看过来,他激动得想哭。 “皎皎,你快回来,咱们......” “大师您来了,里面请,我等恭候您多时了。” 没有姜皎月在他也不知道自家王爷是什么态度,但他肯定也想早日醒过来。 “三皇子入了宫有些时辰,想必也快回来了,您先请。” “不介意我带人吧?”姜皎月客客气气地开口。 “当然不会,两位,请。” 懵逼的卫蓝就这么被请进去了,她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但进了王府,三步一杠五步一哨的架势,她没敢吱声。 果然如外面传言的那般,王府戒备森严呐。 “大师,请您坐这儿稍等片刻,下人正在为王爷梳洗。” 除了卫生问题,还有活动手脚,按摩肌肉,这些不便被外人瞧见。 下人们端来各式各样的水果点心,似有所准备一般,放下东西后,又默默退到一侧候着。 卫蓝抿了抿唇,“皎皎,你来王府给王爷算卦?” 万一算不准,要被杀头的吧,卫家会不会被连累,要不她现在打晕把表妹带走,也好过得罪王爷。 “算是吧,不用紧张,我会保护你。” 被姜皎月安慰的话给逗到,卫蓝不再拘束,但她对这个王爷充满好奇。 从前只是远远看一眼,今日她想近距离瞧一眼,就一眼。 “皎皎,一会儿能不能带上我?” “行。” 很快,管家便将她迎进屋去。 “除了管家和护卫,其他人退下。” 姜皎月发号施令,管家一个眼神,婢女们纷纷退到院中。 “我需将散落在外的这一魂三魄,除去杂念气息,并温养一番再进行固魂。” 道出自已所需要做的事情后,姜皎月便开始对元景带回来的魂魄进行净化。 随后与身旁脱壳的神魂进行相融,瞧见她后,元立泽很心虚。 “之前是本王眼拙,冲撞了大师,还请大师见谅。” 姜皎月摆摆手,示意他闭嘴。 元立泽默默坐在床边,一点点增强和肉体的感应。 此时他察觉到一个目光,抬头便瞧见卫蓝探头探脑瞥了一眼躺在榻上的自已。 然后迅速来到姜皎月的身边,冲她耳语嘀咕,“皎皎,钦王果然如传闻那般,很英俊帅气。” 声音虽小,但元立泽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要是醒来发现心爱的姑娘另嫁他人,肯定会很难过吧。” “被自家侄儿给绿了,真惨!” 元立泽顿时一头黑线,原本得意的心情被郁闷所取代。 “有缘无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姜皎月淡淡应了一声。 此时风吹起,案桌上没压住的一幅画吹过来落在她脚边,画中,一名男子给女子执伞。 女子是高玉君,男子不用猜也知道是元立泽自已。 他急切挡在她身前,企图阻止,手指却穿过去。 卫蓝小心翼翼捡起递给侍卫,“王爷画得真好,给。” “多谢卫姑娘。” 眼前的姑娘知书达理,俏皮可爱,似乎要有些许嫉恶如仇。 等等,她莫不是爱慕本王? 第47章 婆母刁难 两人面对面,就像是相拥一样。 元立泽的眼神逐渐变得欣赏,姜皎月瞥见这一幕后,瞧见了两人身上若有若无的红线。 她哑然失笑,竟因为她这突然的举动,促成了这缘? “大师是不是来了?她在哪儿,我王叔醒了吗?” 门外响起了元景急切的声音,还有御医跟在屁股后面跑。 “三皇子,你且慢点,身体要紧!” 看到屋内多了个英姿飒爽的姑娘,元景立刻收起了那份随意,变得彬彬有礼起来。 “大师,我把王叔带回来没?” 元景有些不自信,生怕半路把自家王叔的魂魄搞丢了。 那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玉佩他都是抱着睡觉的。 “你做得很好!歇着吧。” 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姜皎月的真实身份,震惊不已,但很快释然。 姜家大小姐流落在外十二年,这些年有奇遇也并不奇怪。 第36章 魂魄也温养得差不多,姜皎月便准备固魂,元立泽忽然说有话要交代自家侄儿。 想到他正式苏醒,也要等个三天,姜皎月勾勾手。 “三皇子,借一步说话。” 往他眼底弹了牛眼泪后,他看到了元立泽,叔侄俩来到角落,窃窃私语一番。 “明日,你替本王准备一份大礼送去给姜大师,明白?” 元景忙不迭点头,“王叔放心,交给我!” 元立泽年长他一辈,但从小到大像大哥一样护着他,这事儿他必须给办明白了。 “有劳大师了。” 交代了事儿后,元立泽乖乖地站在窗边,等待神魂回归肉身。 姜皎月缓步朝前,手中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屋内的几人都感觉有无形的风刮过,片刻后,姜皎月抬起手指像是勾住了元立泽的魂魄一样。 她弯下腰,点在了对方的眉心位置。 似乎有隔空结印打在了他的身上。 “好了,此符固魂,需你们王爷佩戴七日方可取下。” 铁石郑重地接过符箓,随后装在了元立泽的荷包之中。 卫蓝不明觉厉,“皎皎,这就好了?” 她瞧着好像也跟那些会做法事的高人大师没什么区别,这王爷真的能醒来吗? 御医都说没得救,万一他醒不过来,王府的人会不会怪罪自家表妹? “嗯,不出三日便会苏醒,醒来之后多多晒太阳,莫要去坟场等阴气颇重的地方。” 神魂出窍,难免沾染了一些脏东西,若不保重身体,恐会大病一场。 管家充满感激地拱手,“老奴谨记大师叮嘱,对了大师,这是给您的酬劳。” 箱子打开,里面放着千两金票,凭此票据,可换成黄金。 “太多了。” “这是大师应得的,若我们王爷能醒来,必还有重谢!” 这算什么,他们王爷的命是无价的。 姜皎月见到卫蓝盯着房中挂着的一幅山水画,眼底满是欣赏。 她顿了片刻,“我姐仰慕王爷才华已久,不知王爷的这幅画能否相赠?就当做是酬劳。” “这......”管家迟疑,心里更是确定了自已的想法。 这大师果然爱慕他们王爷啊,才会以姐姐打掩护,不过他一个下人,做不了主。 一旁的元景当即应下来。 “没问题,大师你们想要几幅都行,觉得不好的,等我王叔醒来了,让他现画!” 他一开口,铁石便取下了这一幅画,卷好放好,双手奉上。 “姐,拿好东西,我们走吧。” 缘起,有缘能否有份,姑且看一看。 卫蓝不可思议地接过画轴,因为激动,脸红红的。 元立泽做得一手好字画,他的一幅画一幅字,价值千金。 而且市面上甚至还买不着,如今她居然有一幅字画? “两位,请。” “三皇子就不用送了,身体这么弱,还是好好养着吧。” 元景扯了扯嘴角,他其实也没那么弱。 只是这些天风餐露宿,来来回回折腾,有点乏而已。 “咳咳,姜大师慢走,有空常来啊。” 管家亲自将二人送到门口,姜皎月婉拒了他们马车相送的请求。 回去的路上,卫蓝还是一副做梦的样子。 “皎皎,你怎么这么厉害,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一幅钦王的字画?” 难不成这也是她算出来的。 “你的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只要不傻就能看出你的喜欢。” 卫蓝很开心,但随后遗憾,“啊,那我觉得还是很亏啊,那小箱子里的钱更多!” 她给表妹准备了礼物,但比起这幅画,还是少很多。 不行,回去她要加东西才行! “不亏,走吧,该回去了。” 二人回去后,卫昭问起,姜皎月表示自已在外面逛了逛,买了字画。 “是啊姑母,随便逛了下,怎么,你们要回去了吗?” 对去过王府这件事只字不提,不为别的。 卫蓝清楚自家这姑母,有些没主见,对待养女好得过分,知道自家妹妹跟王爷有交情,做出糊涂事儿。 “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卫昭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带着儿女离开。 临走的时候,带上了卫家给她补的礼物,各种精美的家具和摆件。 卫腾去过姜皎月那院,知道姜家给她用的是陈旧家具,回来之后,他们便准备了这些。 瞧见这些东西时,卫昭觉得脸热,她刚想说什么的时候。 自家大哥已经开口,“这是你大舅母的一片心意,莫要推辞,好孩子,有空多来府上走动走动。” 大舅比较威严,说话不多,但此刻神色也很温和。 “谢谢大舅。” 本来她也打算换掉那些旧家具的,她可没有捡姜楚楚破烂的习惯。 今日回来后,卫昭和娘家人的关系缓和了许多,心里很开心。 可这份喜悦,随着踏入姜家开始,不复存在。 “母亲,你们回来了?” 前厅坐着姜峰还有王氏,气氛似乎凝重,姜楚楚也一副笑容牵强的模样。 “还知道回来?你怎么不干脆住在卫家,永远也别回来!” 当初他是被岳父一家赶出门的,闹得很不愉快。 今日却他们带着姜皎月他们去外祖父一家,丢下姜楚楚一人在府上,太过分! 他一说完,王氏就阴阳怪气起来。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老是带着孩子回娘家做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姜家怠慢了你们,得回卫家讨一口吃的。” 卫昭面色发白,一句话也不说。 这副受气包的模样,看得姜皎月窝火。 她讥讽地笑了一声,“哟,照祖母这么说,出嫁的女儿跟娘家没关系,可您怎么拿家里的钱去养我那些废物舅公呢?” “别忘了,您老也是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 第48章 你心里有我娘吗? 一句话,堵得老太太气呼呼,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她咬牙切齿,恶狠狠瞪了一眼姜峰。 “顶撞祖母,毫无规矩可言,看看你们生的好女儿,这些年在外面都学了什么!” 京城文武百官自诩文化素养最高,极重孝道。 对待长辈若是无规矩,便会被指着脊梁骨骂。 姜峰嘴巴张了张,刚欲呵斥姜皎月,便听到她的冷嘲热讽。 “爹,咱们家的规矩就是出嫁女用自已的钱,哦不,用儿媳妇儿的钱养自已家跟婆母娘家?” “还是说这是京城的规矩,女儿远离京城,倒真不曾想过京城有这般规矩。” “而且,出嫁女不允许回娘家,就是不知道这规矩是谁定的,难道是陛下定的。” 姜皎月一脸狐疑和惊讶,“娘亲,糟糕了,那咱们回外祖家是不是违反规矩,会不会抗旨,被诛九族?” 一番话说出口,姜峰脑瓜子已经嗡嗡响。 怎么就提到了圣旨,京城没有这样的规矩。 “休得胡言!” 王氏也被姜皎月这拐了八百十个弯的说辞给震惊得冷汗直流。 “逆女,胡说八道些什么!” 这话要是传出去,保不齐别人以为自家儿子对那个位置有什么想法。 陛下怪罪下来,一个谋逆的罪名就能将他们全家整齐送走。 姜楚楚也觉得后背生寒,真是没规矩,什么话都敢乱说。 “阿姐,祸从口出啊!” 姜峰回过神来,恼羞成怒,他拳头紧握,咬牙切齿地望着卫昭。 “这些话,是你教她的,还是你心中的想法?” 当年和卫家大吵一架,他之前就说过,绝不踏入卫家半步,现在卫昭回去,等于打他的脸。 看儿子发怒,王氏很高兴。 当初这儿媳妇她就不喜欢,是倒贴她儿子嫁过来的,她出身商户之女,能嫁到姜家,算是高攀了。 还生了个克她的女儿,如今还违背当初的承诺,回娘家走动。 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不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我没有”卫昭有些委屈和心凉。 她很不明白,自已只不过带着儿女去了一趟娘家,怎么好似触犯天条了一样。 他们口口声声说要注重孝道,自已回去尽孝有什么不对。 “还在狡辩!”姜峰眉头紧皱,很是气恼。 “说实话还不让人说了?母亲掌管中馈,操持这个家,所挣的这些个钱,舅公他们没少用吧?” 姜皎月十分讽刺,“如今我们不过是回卫家看一趟外祖母,就搞得我们搬空了这个家一样。” 看到女儿还在讽刺,姜峰就来气。 “住口!” 母亲的确对娘家补贴许多,但身为晚辈,怎能对长辈做的事情指手画脚,还有没有规矩了? 第37章 怒火中烧的他抬起紧握手,一巴掌就要打过去。 卫昭发现他这个意图后,便把女儿拽开,自已迎接上去。 “啪!” 这一巴掌,重重地砸在卫昭的脸上。 姜墨宝瞪大眼珠子,大脑有一瞬间空白。 “娘亲。” 姜楚楚也傻眼了,她的眼底划过一抹幸灾乐祸。 卫家人那么小气,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怨着她。 娘亲说疼爱她,可也只是嘴上说说,要是真的疼爱,早就带着她上门,化解这矛盾了。 她该打! 打出手的姜峰有些心虚,他讪讪地收回自已的手。 这一巴掌的力度不轻,卫昭被打得发髻凌乱,发簪歪歪斜斜插在头上。 姜皎月眸光一沉,搀扶着卫昭的手微微用力。 “皎皎回家多日,还是不懂规矩,你舍不得教,那便我这个当父亲的来立!” 他没有道歉,甚至还有些埋怨卫昭凑上来。 他是误伤的。 “爹爹,母亲,你们别吵了,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 开始了,姜楚楚开始了她善解人意地开导。 见到卫昭挨揍,王氏顿时浑身舒坦,可没等她开口,卫昭已经转过头来。 她的眼神冷漠,面上毫无喜怒之色。 她扬起自已的手,啪的一下抽在了姜峰的脸上。 “啊,你这贱人,你做什么!” 王氏原本是坐在椅子上的,见自家儿子挨打,叫嚣着起来要打卫昭。 姜皎月手指一勾,她的脚绊住自已,摔了一个大马趴。 姜峰被揍,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温柔可人的妻子。 她居然敢动手? “这一巴掌,我作为姑母,替卫蓝打回来,哪怕她有错,当年那一巴掌也不该由你来打。” 卫昭打小就跟着母亲祖母做生意,虽然被千娇百宠长大。 但绝不是后宅只会嘤嘤哭泣,把过错归结到自已身上的人。 本来手痒痒的姜皎月颇为意外,恋爱脑亲娘今日脑子里的水,回一趟娘家,抖出来不少。 爬起来的王氏气得面目狰狞,“反了天了,竟敢打夫君,夫君是你的天,你要翻天啊!” 她还想动手教训卫昭,姜峰此时却像是被打清醒了一样。 “行了!都别吵了。” 王氏拍了一下自已的膝盖,坐回位置上,各种抱怨。 “你这扫把星,从你进门开始,这个家就一天都不得安宁!惹得府中鸡飞狗跳,你就是克星啊!” 卫昭眉头深锁,刚想反驳,姜皎月打断她的话。 “我是不是克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我倒是想问一句,爹,你心里有我娘亲吗?” 姜峰紧抿的唇瓣动了动,“自然是有的。” 扪心自问,他和卫昭成亲二十载,两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日子过得温馨平静。 她善解人意,自打成亲开始,只要他当值,便日日送午膳,风雨无阻。 他若在书房处理公务,卫昭便会给她亲自做宵夜,原本她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嫁给自已后,厨艺见长,孝敬公婆,养育子女,府中更是打理的井井有条。 姜皎月眼神嘲讽,“若是有,当初你为何不由分说打娘的侄女,明知自已理亏却这么多年不道歉。” “你将过错归结到母亲身上,令她无颜回卫家,你并不尊重母亲,更不尊重岳父一家。” 姜峰嗫嚅了片刻,竟无言以对。 让他堂堂七尺男儿低头认错,他办不到! 卫昭听了这些话,就像是一根棒槌砸在头上,手脚冰冷。 刚回家没多久的女儿都看得清,她的夫君却从不为她考虑过。 没想过这些年她夹在中间,有多为难! 第49章 三皇子送礼 眼看情况不太妙,姜楚楚继续劝架。 “阿姐你别说了,你说这些话就像是要惹爹和母亲反目,你安的什么心呐?” 说到这儿,她哽咽了一下。 “难道是因为这几十年,我帮你代替父亲和娘还有祖母的宠爱,如果是,我道歉,我让出这一切,我离开姜家。” 姜墨宝眨了一下眼睛,没有插嘴。 这话说起来,的确也是因为楚楚姐,这事儿发生的时候,他还在娘肚子里,啥也不知道。 姜楚楚卑微抹泪,“要是当年我勇敢一点,说清楚,父亲也不会因为担心我而失去分寸,是我的错,母亲你要怪就怪我吧。” “要打就打我,若是因为我让爹和母亲夫妻离心,我还不如去死了算了。” 看她卑微自责的模样,王氏心疼地将她搀扶起来。 “小孩子之间打闹实属正常,都过去这么多年,怎么还揪着不放呢,真是小心眼!” 卫昭也不想再说下去,母亲今日的教导还在她耳边。 说让她当好夫君的贤内助,孝顺婆婆,家和万事兴。 还提醒她,也让她对待女儿和养女不要区别对待,还说决不能让外人认为她厚此薄彼。 最后告诉她,把放在男人的心思收一收,放在教育儿女和执掌中馈的上面。 只挣钱,不懂怎么存钱,让别人花那是冤大头。 王氏的娘家这些年守着一个庄子两间铺面,那花销却跟富商家一样,花的是谁的钱不言而喻。 老太太没有指名道姓,但指桑骂槐,卫昭只觉得心寒。 出嫁前,全家对她千娇百宠,可打她嫁入姜家,便伏低做小,从不忤逆公婆。 二十年啊,如今换来了什么? “你们卫家,就是小心眼,还抠门!”王氏见卫昭不反驳,开始蹬鼻子上脸。 姜峰怕这件事越闹越大,他清了清嗓子。 “行了,明日是楚楚及笄宴以及皎皎认祖归宗的流程,我已经请了宾客,明日还要待客,早些歇息。” 夫妻多年,卫昭怎会听不出他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心有不悦,却也不想争执下去,“我知道了,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她没有回自已的院子,而是来到了姜墨宝这边,小家伙也是被吓到了。 他从未见过父母红过脸,但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很快就被别的东西吸引走注意力。 好一会儿,姜楚楚来了,她送来了晚膳并认错。 “母亲,是楚楚的错,都怪当年楚楚不懂事,惹得大舅他们不喜,让母亲为我受委屈了。” 她眼睛泛红,好似真的非常自责。 到底是自已亲手养大的孩子,卫昭心里虽然不快,却也没真的计较。 “没事,都过去了,起来吧。” 她拉着姜楚楚落座,“明日及笄的东西可都备好了?” “回母亲,一切准备妥当。” 感受到她和平常一样的温柔,姜楚楚才稍稍放心,可不安的情绪依旧笼罩在心头。 她真的很担心卫昭对自已的印象变差,以前她使这一招的时候,哪怕是大哥,都要被他们俩教育的。 可如今怎么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那就好,回去歇着吧”卫昭面露疲惫。 从娘家回来的好心情被影响,她现在做什么都毫无兴致。 “母亲早些休息,及笄的琐事我会盯着下人,不会丢了母亲的脸。” 姜楚楚本意是在及笄宴上大出风头,牢牢坐稳姜家嫡女这个身份的,但姜皎月回来了。 但是,她和父亲还有祖母决定好了,及笄宴在前,等结束了再走认祖归宗仪式。 到时候姜皎月出糗,姜家哪个女儿最受宠一眼明了。 “去吧。” 人走后,卫昭简单吃了几口饭菜便命人扯下,回外祖一家玩闹疲惫的姜墨宝也早已在隔壁屋中沉睡。 屋内颠着一盏灯,十分昏暗,隐隐的啜泣声此时响起。 突然,窗户被人从外推开,卫昭猛地看过去,就瞧见自家女儿捏着一个大鸡腿。 “皎皎?” 她诧异着,眼角还挂着泪,反应过来急忙用衣袖擦拭。 “想哭就哭,这又不是什么罪过,但明天宴请宾客,哭肿了眼睛不好看。” 姜皎月慵懒地靠在窗子旁边,“再说了,这又不是你的错,有什么好哭的。” “实在是心里难受,现在就回主院把他打一顿!” 被女儿凶悍地提议给震住,卫昭心底满是诧异。 江湖儿女,都是这般潇洒干脆点吗? 可细想这番话也没错,的确是姜峰偏袒姜楚楚和婆母,让她受委屈,还先动手打她,不是自已的错。 再一想,她也打回去了,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皎皎,你......担心为娘?” 姜皎月挑眉,“别误会,我只是吃宵夜,路过散步。” 瞧见卫昭的面色有所缓和,她扔下这话后,一边啃着鸡腿一边离开。 卫昭莞尔,女儿性子冷淡,但实际上还是很关心和在乎她这个母亲,为了她跟老太太顶嘴。 第38章 宽心后,她的心情好了许多。 翌日一早,她亲自将准备的新衣裳,送到了两个女儿的院中。 “你们好生准备,我去前院看看还缺些什么。” 昨夜的事情发生后,王氏称病,为保证不出差池,卫昭只得事事上心。 将军府府门大开,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这时候,有人抬着好十几口箱子东西朝着他们走来。 门口的守卫见了,急忙上前迎接,没等他们客气询问,对方便已客气开口。 “奉三皇子之命,特来送礼。” 三皇子?守卫很是震惊,刚想问是给府中哪一位小姐。 毕竟今日有一个及笄宴,还有认祖归宗的大小姐。 红柳此时正巧取回自家小姐定制的头面,得知是三皇子所赠之礼,便以为是给姜楚楚的。 “是给咱们小姐的!这贺礼是殿下答谢我们小姐的,对吗?” 负责抬箱子的侍卫点头,“殿下是这般说的。” “那就对了,快快抬进去,就抬到我们小姐的院中。” 殿下的确说过,要亲自将东西送入姜家大小姐的院中,没毛病! 就这样,一帮人抬着东西入府,红柳更是亲自指挥。 姜楚楚的这些个婢女小厮,只觉得扬眉吐气,上次凌老板送的那些谢礼,哪儿有三皇子送得贵重! 这里头,势必都是皇家御用! “就放在这儿吧,几位辛苦了,请你们喝茶。” 红柳给了送礼的侍卫一锭二两的银子,此人没要,转身离开。 外面吵闹,姜楚楚一肚子火,刚想骂人就听到婢女在喊。 “小姐,您说的没错,三皇子殿下果然给您送谢礼来了!好多呢,有十六箱!” 第50章 及笄,认祖 正在梳妆的姜楚楚顿时激动万分,“快,在哪儿,让我瞧瞧。” 闻言,她脸上的不悦一扫而空。 剩下的妆没画完就提起裙摆跑出门去看。 看着满院子的箱子,她激动坏了! 作为姜家养女,卫昭虽然疼爱她,要什么给什么,但那种被赏赐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现在这十六箱宝贝,是她的! “快,打开让我瞧瞧。” 箱子打开后,那里面的东西令她心头火热。 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这些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有几个箱子虽然小,但装的都是精致的头面。 亦或者银票和御用的胭脂水粉!这些可只有公主才用得上。 皇家的郡主,也只是偶尔才得到赏赐。 “小姐你看,这套衣裙好漂亮啊!” 姜楚楚来到一个箱子面前,看着里面的衣裙,双目发光,“取出来,我今日便穿这一套!” 这种布料做的宫装,只有郡主公主参加宫宴才能穿上。 现在她跟三皇子成了朋友,今日定能死死地把姜皎月压在脚下。 彼时姜皎月并不知道属于自已的谢礼,被人冒领。 前厅,卫昭眉头紧皱。 “什么?调整顺序?” 原本的决定是,姜楚楚及笄宴在前,紧接着便宣布姜皎月重新找回来之事,然后招待宾客。 但现在却把顺序给换了,昨天晚上为什么不说,现在宾客都陆续到了才做改变。 姜峰并不知道自已的母亲做了什么,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认祖归宗仪式在前也没什么不可,来人,去喊大小姐过来。” 不是说自已偏心吗,这会儿让嫡女先认祖归宗,正好堵住悠悠众口。 卫昭思虑片刻也没想太多,“那就这样吧。” 此时,宾客们已经陆续到齐,有些来得早的,瞧见了三皇子送谢礼的事情,已经聊起来了。 楚楠骄也是最早一批抵达的,她同一些妇人聊天,将话题引到姜楚楚的头上。 很快,大家就已经知道三皇子与她有交情,在及笄宴上送了大礼。 “三皇子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他莫不是想要娶楚楚小姐为皇子妃?这姜大人跟卫夫人好福气啊!” 楚楠骄笑容一僵,有些不舒服,女儿出息,却没有她沾光的份儿。 不甘啊! “人家夫妻俩把这养女视作亲生般教养,这是人家应得的福气。” 养女! 这俩字深深刺痛了楚楠骄的心和眼睛,她狠狠捏了捏手掌心。 此刻,姜皎月出场了,她绝美动人,虽然看起来娇弱瘦弱了些,更衬得她清冷矜贵,令人莫名想要怜惜呵护。 “这就是姜家正儿八经的嫡女?瞧着竟是比那养女还要动人,嫡女回府,养女只怕要靠边站吧?” “不一定,谁都知道姜楚楚比她的哥哥弟弟还要受宠,连老太太都是捧在手掌心呵护的。” 楚楠骄心里舒服了许多,她朝着一人看过去,点点头。 当姜峰宣布姜皎月身份的时候,宾客中有人质疑她的身份。 “姜大人,血脉至亲马虎不得,您滴血认亲过吗?万一有人假冒您的女儿怎么办?” 京城也有丢了孩子的一些富人,上门认亲的事情他们也见识过,图的就是这荣华富贵。 这些人是王氏收买的,他们是老将军的部下,此刻一口一句担心血脉被混淆。 建议滴血认亲之类的,卫昭听了后,面色很不好看。 “毕竟,天底下模样相似的人也不少有”这话让姜峰有些动容。 他仔细看着姜皎月,这眉目像极了他和昭昭,必定是亲生的无疑。 “当父母的,岂会眼瞎到认不出自已的孩子,皎皎就是我们亲生的,有胎记!更有贴身佩戴的,属于姜家孩子的玉佩。” 玉佩被姜皎月挂在脖子上,上面刻着名字,师傅和师娘捡到她时,便用她原本的名字一直到现在。 “多谢诸位的关心,滴血认亲就不必了,这孩子就是姜家的血脉不会有错!” 关键的时候,姜峰还是要脸的,不会被人随便牵着鼻子走。 转头,他冲田管家吩咐,“请族谱。” 话音落下,有个小厮急匆匆前来禀报。 “大人,凌老板前来祝贺。” 虽然姜峰是四品典仪,但就是一个好听的虚名,因此,今日来这儿赴宴的,基本上都是六品七品的官。 或者一些领着俸禄做打杂小事儿,连皇宫大门都进不去的官。 有的来的还只是女眷,本身并不出面。 凌川来了,冲着姜峰抱拳,“姜大人,恭喜您找回亲生女儿,凌某前来贺喜,讨一杯酒水喝喝。” “凌老板请坐。” 姜峰脸上露出笑意,不管结交上凌川的是府中的谁,他能来便是给自已增脸面的事儿。 凌川带来的贺礼不少,比在场来赴宴的宾客都多,且指明了是赠给姜皎月的。 “多谢凌老板,请坐”姜皎月客气回应。 楚楠骄的人故意提起了三皇子给姜楚楚送谢礼的事情,有意踩姜皎月的风头。 “三皇子来过?”姜峰很茫然,这事儿他怎么不知道。 早上醒来,他便去母亲那边侍疾,没过问此事。 卫昭也是一脸茫然,实际上是姜楚楚故意让大家先不说,实际上是想要弄出一鸣惊人的效果。 已经转身离开的小厮这一次再一次折返,面上全都是震惊和不解。 “大人,大皇子命人给咱们大小姐送来了贺礼,人就在门外。” 姜峰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快快有请!” 卫昭诧异片刻便明白了,这定是她那大侄儿的原因,卫域同大皇子有交情,是他的第一谋土。 “??” 抬进来一大口箱子,全都是御赐之物,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 此时有人猜测,这大皇子莫不是想要娶姜皎月为妻,毕竟卫家如今是皇商。 还出了一个府尹大官,今后怕是要平步青云。 如今的大皇子,正好而立,大好年华,若非体弱,恐怕早已娶妻生子。 毕竟,小他一岁的二皇子,孩子已经能跑能跳了。 “姜大人好福气啊,两位女儿都得大皇子和三皇子青睐。” 第51章 单开一本族谱? 姜峰难得听到这么多赞美的话,都快飘了,父亲有建树,而他能力平平无奇。 文不成武不就,能成这四品典仪,也是得亲爹蒙荫,朝堂上不少人嘲笑他没出息。 如今,他算是扬眉吐气了! “诸位谬赞了,呵呵......” 卫昭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心里暖暖的。 看啊,娘家人真的一直为她撑腰,她不过是回去一趟,他们便给自已这么大的面子。 他们镇国将军府虽然比不得那些宰相国公府的,却也是底气不简单,首先自已的娘家是皇商。 儿子如今军中小有名气,夫君更是典仪,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大皇子会赠礼,也是看在她卫家大侄儿的面子上。 第39章 同时,卫昭心里纳闷不解。 大皇子来送礼他们能理解,但这三皇子是什么情况,她从未听楚楚提起过二人有什么交情。 但,当下也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 “咳咳,族谱请来,把仪式走了吧。” 姜峰担心姜楚楚落后等待太久,到时候风头都被姜皎月占尽,委屈了她。 姜家这一脉自行在京城打拼,另有旁支在岭南一带,王氏嫌人家穷乡僻壤,嫌少来往。 各家有一本族谱,总谱每隔十年,会有各支族长选定时间进行汇总登记。 她丢失时还不到四岁,一半是六岁登记进族谱。 田管家双手捧着一个箱子过来,取出了里面的一个本子递给姜峰。 “老爷,请。” 笔墨已经备好,姜峰提笔并且翻页,却发现本子一片空白。 他愣住了,卫昭见他神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 “这......” “爹要给女儿单开一本族谱吗,谢谢爹。” 姜皎月说着就拿过了姜峰手中的笔,唰唰唰,写上了自已的名字。 卫昭的面色很难看,“夫君,这是怎么回事,族谱呢?” 说好的认祖归宗,却拿出一本空白的族谱,这是几个意思。 卫昭感受到了侮辱,她很气愤和恼怒。 昨夜发生口角之争,今日莫不是他故意要为难自已和孩子? 宾客们本就离得不远,这回更是窃窃私语起来。 田管家米额头上直冒冷汗,“夫人息怒,许是老奴老眼昏花,拿错族谱,请大人夫人责罚。” “愣着作甚,还不去拿真的过来。” 姜峰眼神躲闪,田管家准备好的族谱,是没有问题的,但肯定是有人调换。 旁边候着的老洪讪讪地,不敢和他对视。 是母亲? 她为何要这么做! 姜峰不明白,眉头深锁,卫昭意识到后,更是怒火噌噌。 此刻宾客在,她也不好失礼,只好笑着安慰姜皎月。 “皎皎,下人糊涂,你莫要放在心上,原本是楚楚的及笄宴在前,突然更改,许是慌忙中出了些许差池。” 看着傻母亲还在维护别人,姜皎月心里是不舒服的。 她似笑非笑,没有说话。 坑她是吧,待会儿别哭就行。 姜峰看了这笑容只觉得心里不安,他故作淡定,“及笄宴开始!” 早就等候多时的姜楚楚迫不及待走了出去,此时小厮再一次跑来汇报。 “大人,三皇子殿下亲自来贺喜!” 汇报的同时,元景已经带着人还有贺礼来了,不多,一共也就两箱。 姜峰眼珠子瞪大,贺礼到了,人还亲自来。 他这养女,可真是长脸! 元景客气地冲他打了招呼,然后望向姜皎月。 “姜姑娘,这是我送给你的贺礼,早上是代入送的谢礼,不知你是否喜欢。” 钦王松谢礼给姜皎月这件事,他并没有高调,一切还是等自家王叔醒来再说。 “什么礼物,我没见到。” 姜皎月面露疑惑,片刻后她便算到是什么原因。 她意味深长地看向某处,此时,姜楚楚此时已经来到了姜峰和卫昭的身侧。 元景眉头深锁,“难道是这些侍卫玩忽职守?” 照理说他们可不敢昧下主子的东西,此时他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一抬眸就看到姜楚楚。 四目相对,她开心不已。 三皇子在看她,他亲自来参加自已的及笄宴。 “小女见过三皇子殿下。” 本来是需要卫昭送上发簪,替她挽一缕发丝,象征及笄礼成。 (资料来源网上+作者胡编乱造,请勿考究。) 但她却率先同元景行礼,且故作热络,大胆而又深情。 顿时,宾客们诧异,那些随同父母而来的女子,纷纷朝着姜楚楚投去羡慕嫉妒的目光。 她虚荣心得到大大地满足,养女又如何,她攀上了三皇子殿下这棵大树。 虽然他的生母只是宫女出身,娘家更是微弱,可这样不受宠的皇子,她才比较容易嫁过去。 元景皱着眉头,随意颔首算是打招呼,但看姜楚楚的眼神,一言难尽。 奇怪,自已替王叔准备给姜皎月的谢礼,怎么穿在了这个女人的身上。 莫非是她觉得不合身送过去的?罢了,她的东西她自行处置。 姜楚楚发现元景并不反驳自已的搭讪,心里更是开心。 卫昭则是纳闷,不对啊,之前定好的衣裳首饰都不是现在穿的这套。 “多谢三皇子赠礼,小女很喜欢。” 楚楠骄开心坏了,压低声音惊讶了一句,“楚楚这身衣裳是三皇子殿下送的?真是合身。” “殿下的眼光真好!” 若不是现在不合适,她都想夸一句两人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姜皎月瞥了此女一眼,眸光突然变冷。 她居然敢堂而皇之入姜家!不用猜也知道必是自已那糊涂渣爹允许的。 不明所以的宾客称赞,姜楚楚也娇羞垂眸,没有注意到元景黑沉沉的脸。 姜峰瞥见了,心里甚是不安。 可还不等他开口,元景便一脸嘲讽和鄙夷,“难怪姜姑娘没有拿到谢礼,原来是被楚楚小姐冒领了。” “姜家好生奇怪,一个养女也有资格动嫡女的东西吗,真是尊卑不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正准备进行及笄礼的姜楚楚更是愣在原地。 她脱口而出,“今早殿下送来的东西,不是给我的谢礼吗?” 红柳此时也开口,提起了元景用了他们马车的事情。 元景咬牙切齿,“一码归一码,马车我已用百两银子购下,这谢礼乃本殿代人赠送,不是给你的!” “我,我不知道呀。” 姜楚楚心里咯噔一下,察觉到大家看她的鄙夷眼神,她有些慌和委屈。 第52章 我不要,送你了 红柳缩着脖子,她搞错了? 完了,她会很惨! “是不知道还是故意?”元景眼神冷飕飕的,笑容十分讽刺。 “剩下的在哪儿,该不会全部被你给用了吧,好大胆子!不是自已的东西也敢拿!” 而且还拿得这么理直气壮。 姜峰的表情也不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作为这个家的主子,居然一无所知? “爹爹,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姜楚楚委屈地红了眼睛,拼命摇头。 堂下,有些来此参加宴会的姑娘与姜楚楚不对付,此刻不免鄙夷起来。 “居然问都不问一声,便默认是自已的,她莫不是当自已是府上的嫡小姐?” “不问自拿便是偷!” 她才不是小偷! 姜楚楚面色发白,猛地看向红柳。 知道自家主子的意思,婢女连忙跪下,开始自已掌嘴。 “三殿下息怒,是奴婢会错了意,侍卫来通传时,便以为是您送给我们家小姐的谢礼,就做主命人将东西搬去了小姐的院中。” “殿下送来的谢礼,都原封不动在箱子里,就摆在小姐库房里。” 府上的主子,都有自已单独放东西的房间。 逢年过节长辈赠送的物品,小时候是父母保管,长大后则是自已管理,也是成长的一种锻炼。 元景冷哼,“原封不动,当本殿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 “若是原封不动,这套衣裙怎会穿在你身上,它自已套上去的?” “还有这套头面,也是自已飞上去不成?” 姜楚楚后退一步,她很后悔和无措,她是觉得这头面比自已去订做的还要华美特别,才换的。 本想穿着这一身衣裳出来显摆,却弄巧成拙。 最令她感到气愤和不满的是,这东西居然是送来给姜皎月的。 她一个乡野村妇,凭什么! 姜峰此时也明白是姜楚楚误会了,才将衣裳首饰穿戴上。 “咳咳,楚楚是个知书达理的孩子,都怪不懂规矩的下人,害的她被蒙蔽,并非有意。” 有了台阶下,姜楚楚顿时一副自已是受害者的模样。 “阿姐,对不起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嘴上道歉,可心里已经愤怒到几乎要失去理智。 姜皎月似笑非笑,“一句对不起,就算了?” “那.....阿姐想怎样?楚楚给你跪下道歉?” 说着,姜楚楚膝盖一软便要跪下。 堂下的楚楠骄闻言,眼睛瞪得大大,恨意十足。 而姜峰听到这番话后,顿时就恼火起来。 “你闹什么,不就是一套衣裳一套头面吗,一家人,你二人更是姐妹,当不分彼此。” 卫昭听到自家男人这样的言辞,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生平第一次,她感觉到自已这个夫君很偏心,偏心到毫无底线。 第40章 他知道自已在说什么吗? 这可不是一套衣裳和头面的问题,而是涉及到皇家颜面,以及姜家的名声! 姜峰还满不在乎继续说,“至于那些东西,让下人搬你院子就行了。” 都在一个府上,东西还能丢了不成。 “姜大人还真是令本殿佩服!”元景语气颇有些嘲讽,偏生姜峰没听出来。 他以为对方夸自已做得对。 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外人都说姜大人视养女为掌上明珠,本殿是不信的,今日瞧您这般不在乎亲生嫡女,传言果真不是空穴来风。” 姜峰窒息了一下,皇家的人骂人都是这么不带脏字的吗? “今日,如果本殿不发现此事,不说出口,姜大人是不是准备把本殿送来的这些东西悉数给养女。” 元景说着,鄙夷地瞥了一眼被姜峰搀扶的姜楚楚一眼。 他身旁的侍卫补充了一句,“偷拿嫡女的东西,哪怕是府中的庶子庶女都不敢这般肆无忌惮吧?这楚楚姑娘的人品可见一斑。” 姜楚楚傻眼了,很尴尬和无措,大家的目光都是嘲讽,她气得泪流不止。 “有些人的人品的确不怎么样,造谣毁嫡姐名声,心思歹毒得很。” 凌川没有指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他在说姜楚楚。 毕竟,之前姜皎月和他传出了点风声,好在及时澄清。 “我还,我现在立刻马上把这身衣裳和头面取下来给阿姐。” 姜楚楚说着便要走,一副被逼迫,不得不屈服的模样。 姜皎月没说话,元景就翻了个白眼。 “妙啊,拿自已穿过的衣服给嫡姐,这样两全其美的方法,本殿今日大开眼界!” 彼时,来贺喜的人中,也有卫家的,他们是来默默看姜皎月的,担心她受委屈。 他们当即就阴阳怪气起来,“殿下深居简出,自是不知,前些日子我们听说有一户人家寻回失散多年的儿子。” “结果他房中的桌椅板凳,都是养子撤下的旧物,可省了。” “不过,姜家瞧着也不像是那样的抠门人家,应当不会这般苛刻嫡女。” 姜峰面色一沉,“殿下,今日误会乃家事,就不麻烦殿下了。” 言外之意,适可而止,莫要继续插手。 “是家事没错,但这谢礼是本殿送过来的没错吧?” 姜峰僵着脸点头。 元景抿唇,“这谢礼本殿下是代人送过来的,对方说了,必分毫不损送到姜姑娘的手中,姜大人此举令本殿很难办啊。” 姜楚楚柔柔弱弱,十分委屈自责地开口。 “虽是下人疏忽,但也是楚楚没有搞清楚在先,楚楚愿意赔偿阿姐。” 这样总行了吧? “妙啊,赔偿,左手倒右手,姜姑娘一看就不受宠,赔不赔你们关起门来谁知道。” 得了凌川授意,他身边的侍卫顿时鄙夷起来。 卫昭作为妇道人家,此刻也不好同元景插嘴。 静静地听了后,她觉得很不可思议。 自家男人竟然弃亲生女儿不管,认祖归宗被羞辱,没能成功。 现在她一味地维护姜楚楚,仿佛她才是亲生的,为什么? 女儿流落在外多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关心不分给她也就罢了,夫妻多年,肯定比不得新婚燕尔。 可他也不关心女儿,寒心! “!”姜峰都快窒息了,到底要他如何,这帮人是来找茬的吧? 姜楚楚丢脸丢得差不多了,姜皎月缓缓开口。 “不用赔,这套头面和衣裳我不要了,送你了。” 第53章 替别人养女儿 “权当是感谢你这么多年陪伴爹爹和娘亲,侍奉祖母跟前,剩下的东西你命人抬到我院中便好。” 说着,姜皎月走过去,主动握住了姜楚楚的手。 “楚楚,这是下人的错,我不怪你。” 她不是喜欢扮演善解人意吗?她也是会的。 要是自已今日不大方原谅,反而会让人认为她作为嫡姐,抠门,小气。 “谢.....谢谢阿姐。” 姜楚楚露出感激不尽的神色,实际上牙龈几乎都要咬碎。 可恶,可恨啊。 元景见姜皎月不计较,也没有再咄咄逼人。 “既然如此,那本殿也不计较,东西送给姜姑娘,怎么处置是她的事情。” 姜峰和卫昭同时吐出一口浊气,若真的是别人赠送的礼物,错了就错了。 他们回头和送礼之人道个歉,回个礼也就行。 偏生姜楚楚动的是皇家之人送来的东西,他说自已是代人送东西,但毕竟是以他名义送过来的。 姜皎月笑了笑,“多谢殿下理解,爹娘,及笄宴继续吧。” 在姜峰和卫昭的带领下,姜楚楚匆匆结束了及笄礼。 没有惊艳,有的只是周围人对她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 其中最不高兴的,当属楚楠骄。 她愤恨地盯着姜皎月,这个扫把星就不该回来,一来就夺走了自家女儿的光华。 哪怕她笨如草包,可嫡女这个身份,就是女儿跨不过去的阻碍。 要是,姜楚楚是他的孩子就好了。 楚楠骄望着姜峰英俊儒雅的脸庞,眼神痴痴地。 看她这般,姜皎月只觉得恶心。 “都说这姜家嫡女是从偏远的乡下找回来的,是粗鄙不堪的村妇,今日一瞧,好像也没传言中那般不堪啊。” 听到这些话的凌川和元景无语,不堪? 姜皎月的本事,恐怕在京城都找不到比她有本事的姑娘。 晓天机,知过去,窥未来,她根本不是普通人! “谣言不可信,三殿下您说是吧?” 元景举杯回敬一杯,“凌老板所言极是。” 然而,姜皎月今日还不想这么消停。 她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指一搓,一张看不到的符贴到了楚楠骄的鞋底。 同时,还有三个纸人在大家看不到的时候,来到角落,变成常人的模样。 其中两个,是她拘来的杀手魂魄,楚楠骄命杀手在玄天山下暗杀自已,现在纸人傀儡伪装成了府中的家丁。 中途,姜楚楚借口离开,她想要换掉身上这一切! 她前脚离开,后脚便有一家丁来到姜峰的身边低语。 他眉头紧皱,卫昭疑惑地看着他,“夫君,出什么事儿了吗?” “没,没事,我衣服沾到东西,去更换一番。” 他故意抖了一下,让酒水落在衣袖上,借故离开。 离开的姜峰,直奔刚才姜楚楚离开的方向,下人告诉他,府上好似混进来了不轨之人,徘徊在姜楚楚的身边。 彼时,离开的姜楚楚被两个人拦下,红花吓得面色发白。 “来人,有.......”刺客。 她刚想要喊,却好似被什么击中后脑勺,倒在一旁昏迷不醒。 “你,你们不是姜家下人,你们是谁?” 他们眼神阴沉狠毒,“给钱!一千两银票,拿来。” 姜楚楚嗤笑,“打劫?”这两个莫不是蠢? 谁打劫会跑到家里来,是怕自已死得不够快? “我们任务虽然失败,但兄弟们都死了,就剩下我们二人,你必须要给钱,不然我们就去官府报官,说你买凶杀人。” “听不懂你们说什么,让开!” 姜楚楚故作镇定,其实隐隐已经猜到了什么。 姜家命人去接姜皎月的时候,祖母好像是给娘亲写了信的。 而且,姜皎月回到京城,娘也跟来了,势必知晓任务失败。 “不给,信不信我们把楚老板也供出来,并把这件事捅到卫夫人跟前!” 此话一出,姜楚楚害怕了,“好,我给!” 她咬牙,掏出了银票。 “都给你们快走!” 将东西扔给他们后,姜楚楚气呼呼离开,她要找机会问一问娘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没注意到,自已一根发簪,被这二人趁机收起。 拐角处,姜峰眼珠子瞪大,满脸不可置信。 楚楠骄派人暗杀自已的亲生女儿?这不可能吧。 他不敢相信,但心中怀疑,却也生怕这些人生出事端,他冲身边的护卫使了一个眼神。 侍卫冲出去,一掌一个将其拍晕。 “把人绑了关起来,莫要让夫人知晓。” 难道她真的做了什么?女儿提前孤身一人回家,这就很不对劲。 “是,大人。” 心腹侍卫将这两人带走,五花大绑,并堵住嘴巴。 他们走后,这两人身体瞬间变得干瘪只剩下一个纸人,甚至无风自燃,风一吹连灰烬都没剩下。x 办事回来的两个鬼魂讪讪地来到姜皎月的身边,“大师,您交代的事情我们都办好了。” 杀人不成反被杀,这就算了,魂都让人给拘了! 第41章 “嗯”姜皎月随意嗯了一声,将他们收好。 这些亡魂,还有点用,先留他们打几天工。 姜峰转身离开的时候,恰好遇到楚楠骄的婢女,她故意掉下一个纸条。 迟疑片刻看四下无人后,他走过去,朝着约定的地方而去。 “夫人,方才我瞧见一个女人,鬼鬼祟祟跟在爹的身后离开,会不会是有不长眼的,肖想大人?” 点翠眼神一凝,咕哝了这么一句。 卫昭顿时上了心,“哪个方向?” 将军府不小,特别是她嫁进来后,把前后左右的府邸都收购进来,并且扩建。 就是为了儿女们在出嫁和成亲后,院子能宽敞些。 姜家现在也富裕,有些人眼馋,想给自家夫君为奴为妾。 这种宴会什么的,很容易成为对方上位的手段。 卫昭冷着脸带着点翠离开,主仆俩没说话,点翠回过神来也不知道自家主子要做什么,她没问。 “你不信我?” 正当卫昭纳闷的时候,便听到一句委屈隐忍的声音。 她示意点翠小声,两人一点点靠近,并探出头去看。 “是大人,等等,那人不是毓秀绣坊的掌柜吗?” 点翠瞪大眼睛,下意识看着自家夫人。 姜峰皱着眉头,“你真的没有伤害皎皎?” 楚楠骄红着眼睛摇头,“昭昭妹妹将我女儿视为已出,我又怎会伤害她的亲生女儿。” 第54章 不懂事,该打! “峰哥,我们这多年的交情,你还不了解我吗?”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面上一副自已被冤枉的模样,可实际上,楚楠骄心如擂鼓。 见鬼,杀手既然没走空,那姜皎月这小丫头片子是怎么逃出来的。 莫非,在路上遇到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 “我一个女人家,撑起这绣坊不容易,说不定是我的仇人发现了什么,以此为要挟。” “峰哥,你千万不要着了有心人的道!” 姜峰见她这般信誓旦旦,也觉得楚楠骄是一个柔弱女主,买凶杀人这样的事情不敢做。 姜楚楚那般害怕,是护母心切。 “人我已经拿下,这事儿我会处理好。” 姜峰面色缓和下来,“你回去吧。” 楚楠骄一副感动的模样,她在姜峰转身的时候,猛地抱住他然后松手跑开。 “唉。” 姜峰叹了一口气,迅速扫了四周一眼,也离开此处。 回廊拐角处,卫昭狠狠抓着梁子,修剪极好的指甲都翻了过来。 点翠很心疼,眼眶也跟着红了,“夫人,大人怎么能这么待您。” 把别人的孩子拿给发妻养,这可真是太恐怖了。 这几十年了,他与自家夫人举案齐眉,乃是京城人人都称赞的模范夫妻,府中没有多余的莺莺燕燕。 可没想到,他居然...... 卫昭的面色惨白如血,“姜楚楚,楚楚,楚楠骄,哈哈,竟然是她!” 自已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居然是这个女人所生? 右手指甲翻起来,左手的手掌心因为太用力,指甲都嵌入了掌心。 卫昭却感觉不到疼,因为她的心更疼更冷。 “奴婢去找老夫人评理,姜家祖训不准纳妾,大人怎敢养外室!他怎敢。” 点翠才转身就被卫昭抓住手臂,她面无表情。 “老太太知道一切。” 这也就能解释,为何她对姜楚楚这个孙女,比对另外两个孙子还要稀罕。 姜楚楚生母在世,可她却替别人养孩子!夫君和婆母合起来骗她! 楚楠骄本该随夫家流放,自已的男人竟冒着杀头的风险救她们母女! 他这是不顾全家人的性命。 点翠睁大眼睛,“夫人,这,这不可能吧?” 可一想到这些年,姜峰和老太太那态度,她忽然没有了底气解释。 剩下的,只是心疼自家夫人。 夫人她,好惨。 卫昭挤出一抹淡笑,“处理一下,宾客们还没走,我得去招呼。” 她算不得京城的贵女,但卫家如今在京城也是有名的,今日这宴会已经出了太多差池。 接下来不能再丢脸。 若无其事地卫昭回到了前厅,继续招待宾客。 她有意无意地观察下,发现自家夫君,竟然与伪装过的楚楠骄眉目传情。 这让她愤恨无比,就想要操起酒壶砸两人的脑袋上。 “夫人,奴婢去给您出出气。” 点翠知道了真相,也是恼得很,她借着伺候宾客的假象,靠近楚楠骄。 吃饱喝足,女儿也看了后,楚楠骄便准备离席。 她起身刚走的时候,脚突然被绊了下,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啊呀。” 点翠装作被绊倒,整个人重重砸在她身上,下一秒便跪在一旁。 “夫人您没事吧,奴婢不是故意的。” 卫昭很满意地勾唇一笑,带着婢女走过去。 “这位夫人没事吧,下人笨手笨脚,没伤着你吧?” 关心过后,瞪了点翠一眼,“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回去领罚!” 楚楠骄吃了一嘴的泥巴,十分狼狈,她委屈地起身,朝着姜峰瞥了一眼。 “无碍,没看清脚下,让诸位见笑了。” 她先摔倒别人才摔的,楚楠骄心里再怎么不舒服,也不会跟一个婢女过不去。 这样会显得她太过于斤斤计较。 姜楚楚远远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似乎是为了避嫌一样。 “多谢夫人理解,来人,送这位夫人出府”卫昭像是不知情一样,言笑晏晏。 宴会结束,宾客们渐渐散去,姜峰终于注意到了卫昭的情况。 “夫人,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哦,不小心烫伤的。” 卫昭不动声色将自已的手从姜峰的手中抽出,以往他这么关心自已,她能高兴好几天。 现在想想,他之所以关心,是因为中午做了对不起自已的事情! 虚伪的男人! 姜峰对上她冷漠的眼睛,有些心虚,但以为卫昭是怨自已昨天晚上打她的那一巴掌,便气恼起来。 她都打回来了,还不给自已好脸色。 “爹爹,母亲,女儿已经命人把箱子抬到阿姐的院中去了。” 到手的东西还回去,真是不甘心啊。 “嗯,清单直接交给皎皎就行,母亲不怪你”卫昭此刻心情复杂。 姜楚楚知道自已的生母是谁吗? “谢谢母亲理解”姜楚楚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寻了个借口退下。 卫昭没有搭理姜峰,来到了姜皎月的院中,大老远就听到姜墨宝在吆喝。 “坏女人,你不是我姐,你没有心!” “楚楚姐不过是穿了你一件衣服,你居然让她丢脸,太过分了!” “你现在就跟我去给楚楚姐道歉!” 姜楚楚离开后,故意哭给姜墨宝看到,并委屈了一番。 这小子正义感爆棚,立刻就来指点江山来了。 “你瞪我干什么,有本事你就打我,敢打我我就告诉娘亲,哼!” 这一次,姜墨宝带了人,他不怕姜皎月会动手打自已。 卫昭眉头深锁,同时细思极恐。 这个家,除了大儿子对姜楚楚冷淡一些,夫君,儿子还有老太太,都对姜楚楚极好。 可谓是百依百顺,是她值得,还是因为夫君和老太太故意引导自家儿子? 若是前者,也不枉费她亲自教养多年,若是后者....... 想到这儿,卫昭站在院门口,看着正在清点谢礼的姜皎月。 “娘亲,你来了,大姐欺负我!” 姜墨宝委屈瘪嘴,张嘴就来。 卫昭眼神冰冷,“满嘴胡言!为娘都听到了。” “皎皎,方才我听小宝说让你打他,你就答应吧。” 姜墨宝:“?” 我娘不爱我了。 姜皎月微微一顿,笑得一脸了然。 “小宝小小年纪就撒谎,这可不是好习惯,皎皎愿意为娘分忧。” 姜皎月放下清单,朝着姜墨宝走来。 他怕了,转身就想跑。 “娘你对我不好,我要找祖母评理!” 第55章 算你脑子进水 卫昭眼神一冷,刚想下令让婢女捉住他,姜墨宝就被姜皎月给揪住了后颈的衣领。 她的孩子可以调皮,但不能满嘴胡说八道! “放开我!” 他的挣扎,换来的是亲娘的大巴掌。 姜墨宝已经很久没有被亲娘打过屁股,这会儿委屈得眼泪汪汪。 “娘,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姜皎月也颇为意外,上次她打弟弟的时候,也没见过他这么委屈。 嗯,看样子还是打得太少。 第42章 卫昭也心疼,但她一脸严肃,“做错事就该打,为娘不是告诉过你,小孩子不能撒谎吗,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姜墨宝也不是真的混,只是有人撑腰肆无忌惮罢了。 三两句教育就听了进去,他低着头,“娘,孩儿知错了。” “嘴上说着不算,作为惩罚,去把字帖练十张!” 随后,姜墨宝被带了下去,卫昭看了一眼院子里放着的箱子。 “你自个儿收好。” 别人送给女儿的东西,那就是她的,她这个当母亲的不会去碰。 另一端,送走客人之后,姜峰就迫不及待来到关人的地方。 这俩是个不确定因素,得解决才行。 “把门打开。” 心腹将门打开后,姜峰一看,面色顿时阴沉。 “人呢?” 心腹也愣住了,下一秒他单膝跪地,“属下一直守在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这人怎么就不见了?” 真是见鬼了,似乎也没什么人靠近此处啊。 姜峰咬牙切齿,“你问我?” “属下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心腹冷汗直冒。 能不动声色从他眼皮子底下带走这两人的,必定身手了得。 姜峰皱着眉头,忽然在窗边位置,发现了掉落的发簪,赫然便是姜楚楚今日宴会场上佩戴的。 “难道是二小姐?”心腹瞥见后脱口而出。 姜峰冷脸呵斥,“今日之事,我不希望有第二人知晓。” 他收起了发簪,心里惊疑不定,心里头乱糟糟的。 也许真的是姜楚楚生怕事情闹大影响自已,亦或者她是被人栽赃陷害的? 不管是哪一种,一旦追究这个事儿,自家夫人那里,他无从解释。 姜皎月这边。 “大小姐,东西全都入库了。” 春夏秋冬几人,麻溜的将东西搬进屋后,期待地看着她,以为能得到些赏赐。 “行,你们退下吧。” 姜皎月分毫不给,挥挥手屏退她们。 四人的面色僵了一下,眼底有怨恨之色划过。 她不是抠门的人,但这四个,根本没有当下人的觉悟。 给她们再多的赏钱也只会觉得给少了。 还不如不给。 卫昭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她颇有些情绪低落。 对此了如指掌的姜皎月坐在她前面,“还难过呢?” 不过,她猜不透自家母亲是因为父亲有事隐瞒,还是因为自已今天没给足姜楚楚面子。 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卫昭就觉得一肚子委屈无处说。 “你父亲他,外面有人了!” “成亲时他答应过我,此生绝不纳妾!” 姜皎月微微挑眉,给她倒了一杯茶。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也就自家这恋爱脑亲娘,说啥都信。 卫昭笑容很苦涩,她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颇有在借酒浇愁的架势。 “我觉得自已很可悲。” 掏心掏肺对待养女,可结果呢,她并不是没有亲人的孤儿。 而是自家夫君喜欢女子所生的女儿,人家亲娘还活在世上!且这十多年自已的夫君一直在暗中照料人家母女。 姜皎月放下茶杯,试探性地问道,“要不,和离算了?” 世上好男人不多,但也不是找不着,卫昭想给她找个后爹,她是一点儿都不介意的。 “额?那倒不至于。” 若是他们夫妻俩一拍两散,这个家就散了。 儿子,女儿,小儿子往后要娶妻嫁人,别人会怎么看他们。 本朝允许和离再嫁,普通百姓尚且不会轻易走这一步,更何况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大家更在乎名声和面子。 “我只是觉得有些累。” 从心思懵懂开始,她便迷上了姜峰这张脸,儒雅中带着几分冷傲。 但现在想想,她追在他身后二十多年,真的有些累。 “在他眼里,这些年我所付出的,算什么?” 也许是自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卫昭在面对亲生女儿的时候,并不设防。 姜皎月眯了下眼睛,“算你傻。” 卫昭闻声,噎了一下。 女儿的话,真是扎心。 不都说女儿是贴身的小棉袄么,她咋还漏风呢。 被气了一下,卫昭倒是没那么恼了。 觉得女儿如今的脾气,像极了当年自已未出阁的时候,肆意潇洒,敢爱敢恨。 可自打成亲后,婆母说她要相夫教子,夫君也喜欢她温柔贤淑。 渐渐的,她变了一个人。 “你说的没错,我真傻!” 成亲之前,她知晓姜峰有意中人,当时的姜家老爷子还不是将军。 他在边疆拼杀,只是先锋军的一个队长,没有具体官职。 胜在他够拼命,功劳积少成多,俸禄不算低,祖上留下的功绩也说不上厉害。 娶的王氏,也就家境较为殷实一些,当时的楚楠骄,其祖父乃翰林院修撰,当属高门贵女。 王氏倒是有意让儿子求娶,哪怕上门,可楚楠骄那些哥哥弟弟是瞧不上的。 礼部侍郎之孙,也就是汪家求娶,楚楠骄便嫁过去了,姜峰歇了心思,一年后与她成亲。 婚后对她也是百依百顺,卫家知道姜家只娶一妻的祖训,为了不让这女儿受委屈。 卫老爷子那真是想尽办法,捐银子给朝堂当军饷,给姜老爷子表现的机会,姜家逐渐崭露头角。 不仅如此,卫昭的大哥也发奋图强,考出了个一官半职,从此朝堂里有人了。 “后来,楚家和汪家做错了事儿,他们消失在了我们的生活中,可真是没想到,实际发生的与我想的天差地别!” 姜楚楚是婆母捡回来的,夫君提议要收养,且与她争吵。 说是积德好事,能让亲生女儿早日回到身边。 现在看来,收养姜楚楚这件事,是他们娘俩早就计划好的!她就是个被人蒙蔽的傻子。 “娘你可知,为何祖母那般疼爱姜楚楚,甚至让我爹冒险也要帮她们母女?” 卫昭很迷惑,“为何?” 第56章 阴桃花? 姜皎月抿了抿唇,“因为祖母想要嫁的意中人,乃楚楠骄的父亲,楚大人。” 王氏喜欢文质彬彬的男子,当年楚楠骄的父亲,文采斐然,谈吐优雅。 后来更是得了当年的榜眼,说媒的人都踏破了门槛,她只是王家的庶女,媒人连牵线搭桥都不屑。 一晃年纪也不小,家中有意让她嫁给别人为妾,其母帮她选择了姜老爷。 她才不情不愿嫁过来,打心眼里,她是瞧不上姜老爷这样不懂风情的大老粗。 “难怪,难怪你祖母让你父亲从文。” 卫昭恍然大悟,原来竟还有她不知道的渊源。 事实上,姜峰小时候的愿望,是成为像父亲那样顶天立地的大将军。 他文学这块并没有太大天赋,硬被王氏逼着从文,就造成了文不成武不就的局面。 卫昭此时也想起来一些,两家结亲之前,母亲曾经打听过姜家的情况。 王氏颇讨厌有钱有势之人,卫家是做生意的,家财万贯,她依旧横竖看不顺眼。 合着是鄙视又嫉妒她这个儿媳有钱有人疼? “爱屋及乌,楚楠骄是楚大人的血脉,她自是不愿意这母子俩在外吃苦。” 姜皎月说到这儿,都不由得嘲讽。 讲真,她算到这些真相的时候,也是很难接受的。 王氏甚至不愿意为祖父多生一胎,姜峰出生后,姜家主母的位置坐稳,她便自已服用了绝嗣的药,宁可终生不孕。 十五年前,汪家科举舞弊,楚家有包庇的嫌疑,涉事之人被斩首示众,凡是男丁无一活口,女眷被抄家流放。 王氏和姜峰母子俩,竟然冒着巨大的风险,捞出了楚楠骄与刚出生的姜楚楚。 “不忍他们吃苦,所以花我的钱养着她们?” 卫昭说着,笑了,她死死的捏着手里的茶杯,脑子愈发清晰,并暗暗做了决定。 姜皎月补充了一句,“可不是么,你还乐在其中。” “行了,你别笑了,我可是你亲娘”卫昭撇嘴。 若不是亲生女儿回来,他们紧张之下露出马脚,她还不知道要被隐瞒多久。 这事儿要解决,但不能通告吵闹,否则她有理都成了无理取闹。 卫昭冷静下来,叮嘱姜皎月别拘束自已后便离开。 用晚膳的时候,王氏依旧称病没有过来,姜楚楚去她身边侍疾也没来。 “你祖母身体不适,楚楚已经过去伺候,你作为孙女,也理应......” 姜峰瞥了一眼自家亲生女儿,心里有些不快。 楚楚这孩子都知道孝顺,怎么这孩子这般不懂规矩。 然而他的话没说完,卫昭就一口打断。 “让皎皎去伺候母亲?恐怕不妥吧,大夫说了这孩子身娇体弱,别到时候反过来让母亲照顾她。” 第43章 姜峰被堵了一句,一想也是,便没有说下去。 “伺候不了,也去陪你祖母说说话,让她老人家宽宽心。” 卫昭有些窝火,这个家,合着就婆母跟姜楚楚的事情最重要,全家都得围着她们转是吗? 不等亲娘发火,姜皎月便已打断她的话。 “爹,祖母是您的亲娘,孝顺这种事情,理应您亲自带头才是。” “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嘴上这孝,是可以用别人替代的。” 被女儿顶嘴,姜峰的心情瞬间变得不好。 “哦对了,今日宴会上,女儿瞧着有些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是不是小偷踩点。” “爹,府上应该增加点防守,这万一有人来盗窃吓着祖母可就是我们的不孝了。” 姜峰的眼神顿时变得心虚,也就没有再要求姜皎月去侍疾。 “你懂什么,应该是那些宾客好奇我们府中风景罢了。” 父亲过世后,追封了镇国将军的称号,圣上赠与了左侧的一个宅院,这将军府宽敞不少。 这个话题就此作罢,另一端,姜楚楚在王氏这儿没少抱怨。 好好的及笄宴弄成这样,王氏心疼坏了。 “这臭丫头,仗着有几分姿色,对三皇子殿下使了下三滥的手段罢了,楚楚你不要放在心上。” “祖母明日帮你好好教训这臭丫头!” 三皇子殿下那么尊贵的男人,怎么瞧得上姜皎月这样的村姑,只有她的楚楚才能配得上。 翌日,早膳过后王氏就差人来唤姜皎月过去,恰好遇到了卫蓝来约她出门。 “母亲有何事儿让她同我说,皎皎现在要同表小姐出门,没空。” 用脚趾头想,卫昭也猜得到原因,直接就给回了。 她善良,把别人的女儿当亲生,但也不会蠢到让自已的女儿平白受委屈。 “去吧,早去早回。” 姜皎月难得被亲娘维护,心里有点暖。 昨日被气过后,长脑子了,挺好! 出府后,卫蓝就拉着姜皎月坐到马车里,“皎皎,今日我麻烦你一件事。” 她有一个朋友,遇到了怪事,而且家中也出现了诡异的东西,家里人都很头疼。 昨天她知晓后就想找姜皎月,但考虑到她需要认祖归宗,等到今日才来寻人。 “我知道,岚姐你的婢女被脏东西缠上了,具体,我过去看看吧。” 姜皎月掐指一算,便知道了个大概。 但毕竟卫蓝不是最直接的人,若要算得清晰,会相当吃力,干脆还是等见了遇事儿这人,更好算一些。 “皎皎,你真是神机妙算啊!”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卫蓝满是敬佩,自家这表妹,好像真的接触到他们所不敢想象的东西。 实际上,姜皎月的传承说起来也有点复杂。 师傅是茅山派的,师娘是玄门的,二人都懂得占卜算命之术。 十二年前,他们金盆洗手,坐镇玄天山,便不再卜算,而是将毕生所学教给她。 很快,卫蓝就带着姜皎月来到了一个宅院,贴身侍卫将门推开。 院内正在晒衣服的一个下人,急忙行礼,“见过大小姐。” “冬桃怎么样了?” “回大小姐,小姐昏睡未醒,夫人都着急坏了,这不,亲自请大夫去了。” 姜皎月目光一扫,临近二月下旬,桃花已经落空,可前院的这一棵,却花开正旺。 仔细一看,主院的方向,有红光夹杂着黑气。 “是阴桃花”院中的姑娘,与死鬼定了亲,下了聘,就在今夜,对方便会来迎娶。 卫蓝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还有些茫然,“皎皎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楚。” 第57章 入梦,纠缠 “没什么,带我去看春桃吧。” 院子不大,但也是家境殷实的家庭,卫蓝简单解释了一下。 这户人家的主子,是他们卫家的一个掌柜。 冬桃的爷爷,年轻时候便跟着他们卫家,如今也算得上是京城的有钱人。 他们不敢忘本,小时候冬桃就是卫蓝的贴身婢女,担心名声不好听,前几年及笄后,才没有继续伺候她。 而是帮助卫蓝,打理铺子里的生意。 “大小姐您来了,大夫说医术有限,求您帮我们想想办法,请个太医吧。” 看到卫蓝出现,一名中年男人当即就给她跪下,声泪俱下。 “叔儿,你先别哭,先让我看看冬桃。” 旁边站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姑娘和妇人,也跟着劝导。 “爹,姐姐吉人自有天相,她会没事的。” 刚说完,她就对上了姜皎月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心里咯噔一下移开视线。 “大小姐,我给你们沏茶。” 姑娘低着头迅速离开,正好遇到了请大夫回来的女人。 “见过母亲。” 女人淡淡颔首,便催促大夫给冬桃诊断。 把脉片刻后他摇摇头,“许掌柜,请恕老朽医术不精,实在是看不出令嫒得了什么病,诊费我说就不收了,你们另请高明。” 说着,他自已收拾药箱便离开,不顾许掌柜和夫人的苦苦挽留。 卫蓝拉着许夫人,“婶儿,你先冷静冷静。” 此时她抬头,注意到门口探头探脑的冬麦,一种不对劲的感觉涌上心头。 冬桃这庶妹好像有些不对劲,见姜皎月点头后,卫蓝明白这事儿的情况她有法子,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叔儿,婶儿,我跟你们说点事儿,关于冬桃的。” 见她语气严肃,女人冲着旁边的妇人看了一眼,“这儿不用你伺候了,下去吧。” “是,妾身告退”妇人不情不愿离开。 将门关上后,卫蓝迫不及待询问起来,“皎皎,你看出来什么没?” “阴桃花,冬桃陷入梦魇,与人纠缠中。” “啊?啥意思?”许掌柜夫妻俩有点迷茫。 姜皎月娓娓道来,“你们的女儿被男鬼缠上,陷入梦中无法苏醒,我现在需要你们做一件事,把窗户全部都遮上,不入阳光。” 许掌柜还有些不信,但得知女儿今晚就会和男人大婚,一魂三魄会被勾走,人会痴傻,喜怒无常,他顿时就慌了。 “这帘子拉上了,还是挺亮堂啊。” 姜皎月没有说话,拿出符纸贴了四周,屋内的灯光很快就暗下来。 随后,她望着许夫人,“夫人,我需要你入梦,将冬桃带出来,很简单的。” “好,大师请说”虽然这事儿很离谱,但她愿意相信。 七天前,家门口出现了纸人,还放了聘礼后,女儿身上就出现了怪事,开始做噩梦,然后昏睡不醒。 梦里,冬桃被关在一个屋子里,想尽一切办法都没能苏醒,她很绝望。 忽然她听到了母亲的声音,门被打开了,母亲抓着她的手朝着有光亮的地方跑。 “不许走!”冰凉的声音还在她们身后追逐,紧接着她睁开了眼睛。 “娘,爹.....” 许夫人此时也猛地坐起来,“桃儿!” 姜皎月冷着脸,看着角落的位置,“兄弟,你找错人了。” 头破血流,浑身湿透且还有冰渣在身上的男子站出来,他穿着大红色喜服,愤恨而又畏惧地盯着她。 “大师,我们两情相悦,你为何要拆散我们?” “我说了,你找错人,你该找的人,是冬麦,他才是与两情相悦的姑娘。” 许家人抱在一起,看着姜皎月自言自语,只觉得心底发毛。 卫蓝则一脸好奇,“皎皎,我要看,在哪儿呢?” 男鬼在哪儿,帅气吗? 姜皎月嘴角抽了一下,拿着符纸在她眼皮上划过,等她睁开眼时候,吓一跳。 连连后退三步,“!!!” 好吓人。 男鬼抱着脑袋,很是难受,他逐渐想起来。 “麦冬,你骗我!” 愤恨之下,他猛地发狠,将守在院外的麦冬一把抓进屋,大门瞬间关上。 此时,姜皎月简单解释了一下。 男人与麦冬情意相通,但年后,大雪纷飞时,二人相约出门赏雪。 麦冬摔倒,男人为救她落入了水潭之中,慌乱离开的麦冬竟不找人施救。 男人死了,家里人只知道他是与许家小姐心意相通,便以为是许冬桃。 被拖进屋的冬麦和男子四目相对,看着他的脸庞,顿时惊恐起来。 “啊啊啊,爹爹救我,有鬼啊。” 许掌柜和许夫人什么都没看到,但许冬桃瞧见了,她本就被纠缠,体弱阳气不足。 此刻她瑟瑟发抖,哆哆嗦嗦伸手一指,“在那里,是他,那个......把我......关起来的鬼。” “小麦......”许掌柜想要起身去搀扶自家女儿,却因为腿软坐了回去。 真是造孽啊,怎么鬼就缠上他女儿了,他也没做坏事儿啊。 第44章 男鬼抱着麦冬,欣喜若狂又带着几分偏执和愤怒。 “你为什么抛下我,为什么不救我!” 鬼气四溢,四周的门窗被撞得琵琶作响,屋内的帘子更是纷飞。 卫蓝一声不吭,就站在姜皎月身后,生怕殃及池鱼。 表妹真是一点也不含糊,说让她见鬼就真的让她见,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放过我吧,你已经死了。” 此时,冬桃也隐隐回神,“原来他要找的人是你!” 她们姐妹俩的名字里都有个冬字,男人口口声声说她辜负了他,很生气,要成亲,要带他走。 合着,与男人有私情的是麦冬。 “姐,我,我......”冬麦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下一秒她被男鬼掐住脖子,“是你害死了我,我要你偿命!” 姜皎月拂袖一扫,男鬼的手就被拽开。 他顿时跪下痛斥麦冬玩弄自已的感情,害他身亡。 姜皎月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麦冬。 “他为救你落水,本不该死,偏你怕损了自已的名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令他活生生被冻死!” “这还不止,你还哄骗他的父母,谎称是你姐姐与他有私情,竟还交付了你姐姐的生辰八字,与他配冥婚。” 见事情败露,麦冬顿时嘤嘤哭泣,“我错了,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第58章 孩子不详? 许掌柜听了后,满脸不可思议。 他迅速来到庶女身边,一巴掌抽过去。 “我打死你这个逆女!” 屋外的妇人此时也撞门而入,抱着女儿就开始指责许掌柜。 “你好狠的心啊,她也是你的女儿,你怎能厚此薄彼。” 许夫人一听怒了,扑过去就开始抓挠。 “你女儿的命是命,我女儿就不是吗?” 没想到两人会打起来,姜皎月嘴角抽了一下。 这会儿,他们是不是该劝个架? 旁边的男鬼也懵了,刚才还那么害怕他,现在怎么就无视他了? 他生气了。 “够了!” 男鬼怒吼一声,撞开的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屋内冰凉彻骨,寒风阵阵。 几人虽然看不到男鬼在哪儿,但那阴气十足的声音,他们听到了。 他道出了冬麦用自家姐姐的生辰八字,去给他父母与他配阴婚的事情。 并表示了自已要履行与她的承诺。 “不不不,你死了,我不能嫁给你,我不能!” 冬桃嘲讽,“你不能,我就能了吗?我把你当亲妹妹,你却这样害我,你好歹毒的心!” 许夫人也愤恨不已,当即就抓挠了夫人的脸,直接抓花。 “我怜你不易,买你回来当丫鬟,你却趁我养胎时爬床,该死的贱婢!” 念着夫妻感情和未出生的孩子无辜,她的一时心软,才让夫君纳妾。 竟差点害了自已的亲生女儿,今天她决不能饶恕。 许掌柜也很气愤,自家夫人是卫夫人的婢女,卫蓝是她伺候长大的小姐,今日自已必须要拿出态度来。 “公子,冤有头债有主,你该找谁找谁。” “我们会给你家赔偿,还请你莫要迁怒无辜。” 律法还讲究一人做事一人当呢,冬麦害死了他,这苦果便由她来承担。 冬麦怕了,连忙求姜皎月救自已,她已经隐隐猜到鬼是她放出来的。 “自已种的因,自已结的果,我帮不了你。” 麦冬自私胆小又狠毒,这男子是个读书人,对她痴心一片。 已经是个秀才,日后有机会成为举人,麦冬是庶女,但也是清白人家,娶她也不是不行。 男子出事后撇清自已,害人枉送性命。 “老爷,不能这样啊,妾身求你了”妇人咣咣磕头,十分恐惧。 她是用卑鄙手段上位的,老爷不喜,她可就指望这女儿了,现在没了她,自已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许掌柜的把心一横,“这个家,容不下你们恶毒母女!” 他迅速喊来家丁,将妇人绑了,并将冬麦打晕送到男子家。 男鬼对此很满意,彬彬有礼冲冬桃他们道谢后,消散了。 卫蓝心有余悸,“皎皎,这就结束了?” “嗯,他们下跪,对老天爷发誓,非彼此不可,如此一来,黄泉路上不孤单。” 只是被勾了魂的冬麦,今后会变得痴呆,至于入了这南方家门会是什么日子,那就看那边妇女如何了。 她害的是一条命,这债,得还! 卫蓝唏嘘不已,“之前瞧着那庶女就是藏着很深心思的,没想到居然这么坏心眼!” 算计别人,现在落到这下场,她不同情。 “对了皎皎,你还要过去算卦?” 得知姜皎月在集市上支了个算卦的摊子,卫蓝是好奇的,想跟着去瞧瞧。 “嗯。” 卫蓝期待地看着她,“我能去见识见识吗?” 犹豫了一下姜皎月没有拒绝,“你别害怕就行。” 刚才那符的效果还在有,十二个时辰之内,卫蓝免不了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快看,姜大师来了。” 两天没有来,很多百姓已经等在那里了,想听卦,想算卦的,不少。 一看到她来,一个个激动又好奇,一个劲地问自已是不是有缘人。 得到否定答案后,也不不离开。 “姐,帮我买一件小姑娘穿的披风,再买一碗面和一个馒头过来。” 卫蓝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吩咐了婢女去办。 东西买来后,放在桌子上,今日阴天,还有些凉风。 不多时,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女孩,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因为衣服有些脏身上还散发恶臭,行人都避之不及。 女孩目光呆滞,漫无目的地走着,在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头发同样乱糟糟的女人。 突然,女孩朝着姜皎月看过来,目光落在桌上没人动的东西。 “来,过来。” 她露出笑容冲女孩招手,她直直的走过。 姜皎月算卦的规矩就是,卦摊两侧大家可以围观,中间得留一条供人走的路。 女孩过来的时候,百姓们都愣住了,“这个乞丐便是今日的有缘人?” 卫蓝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捏住了婢女的手臂。 她看到了什么! 这姑娘后面跟着一个女鬼!嘴角流血,眼睛赤红! “吃吧,姐姐请你。” 女孩呆滞的眼神动了动,随后拿起筷子狼吞虎咽。 姜皎月拿起披风给她披上,又重新坐到位置上,她瞥了一眼不断对自已磕头道谢的女鬼,轻轻点了一下头。 卫蓝拼命吞口水,“皎皎,我这眼睛能变回去吗?” 她后悔了,不该嚷嚷着要看的,呜呜。 “我以为你想看,用了最好的符,十二时辰过后自会失效。” 姜皎月纠结了一下,“这种符,不好画的。” 需要用最好的朱砂,用上乘的黄纸,还需要她沐浴焚香后制作,平时她都舍不得用呢。 “我可以给你辟邪的护身符,妖邪不敢近身,姐你不要害怕。” “我,我没有!” 卫蓝才不想在自家表妹面前示弱,她挺直腰杆,故作镇定。 其实,鬼好像和人差不多,就是有些埋汰。 吃饱喝足后,女孩的眼神变得清明许多,她不断落泪,一语不发。 “你受苦了,我都知道,等我算完这一卦,再解决你的事儿。” 女孩抿了抿唇,乖乖坐在一旁。 围观的百姓好奇极了,“大师,你这是算卦还是发善心?” “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我先接待另一个有缘人。” 正说着,一个婆子挽着菜篮子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对方犹豫了片刻后走上来。 “大师,你这卦怎么算,灵不灵啊?” “六文钱,先算后付,不灵不要钱。” 婆子一听,将菜篮子一放,坐下来,“大师,我家出现了怪事!” “我怀疑我儿媳妇生的孩子不是人!” 第59章 猫猫报恩 她这么一说后,围观的百姓纷纷好奇,希望她继续说下去。 婆子呸了一口,“说起来真是晦气!” 她表示家中清贫,儿子娶了一妻,出嫁前这女子寄人篱下,他们家为了给她长脸,聘礼不少,可她却简简单单嫁过来。 聘礼没有,嫁妆也无,女人十月怀胎,生了个女儿。 “是个赔钱货就不说了,她出生后的第一个晚上开始,家里就出现了怪事儿!” 婆子骂骂咧咧,自打孩子出生后,总会在厨房发现被咬死的老鼠,已经发臭的鱼。 甚至还有被咬掉脑袋的蛇,最大的有小孩手臂粗。 “上巳节还没过呢,这蛇还在冬眠,怎么就出现在我家呢,晦气,真是晦气!” 第45章 其他的百姓也面色一变,纷纷觉得古怪。 婆子越听越气,“回头我就让我儿子休了这女人,父母早亡,果然是克亲人的。” 有些人家,就特别忌讳亲家有年纪轻轻就早亡的,但生老病死,又岂能人为干涉。 “大师,你说这孩子是不是不祥,该不会是什么精怪投胎转世吧?” 姜皎月摇摇头,“大娘您误会了,此事和孩子无关,但跟你儿媳做的事情有关。” 她还没说完,这婆子就气呼呼的。 “果然是她,她做啥丧尽天良的事情了!” “不不不,大娘你先听我说完,您儿媳她做了好事儿。” 事情是这样的,在女人临产的当天早上,她出门买菜遇到了被打人死的一只猫,尸体被丢在路边。 心有不忍的她,将这猫的尸体掩埋。 家中出现那些东西,是猫儿报恩的。 说完,姜皎月瞥了一眼脚边,炸毛又慢慢变得乖巧的猫儿。 这小东西前几天跟着她回去,请她帮忙,今日总算可以了却它的心愿。 “啊?猫报恩?”婆子愣住了,细想后也慢慢接受。 她那儿媳妇儿老实巴交的,进了她家门也是踏实能干,她并没那么讨厌。 只是生了孩子后出现怪事,还接连几天,搞得她心里很不安,毕竟儿子还出门在外。 “万物皆有灵,善有善报。” 姜皎月解释后,大家恍然大悟,此时有人表示自已出门也会遇到拦路蛇之类的。 他们等待后,避免了遇到山洪马贼。 “呀,那我误会我这儿媳妇和孩子了?”婆子顿时一脸羞愧,还轻轻打了自已两嘴巴。 然后痛快地将六文钱拿出来放在桌上,“谢谢大师,您是个好人啊!” 姜皎月微笑着朝着她招手,“大娘,家和万事兴,我送你几句话。” 婆子侧头听了后,面色兴奋又激动,“谢谢大师,大师长命百岁。” 随后,她重新拿起篮子,“我给我善良的儿媳妇儿割几两猪肉回家给她包包子去。” 百姓们很好奇姜皎月说了什么,但问了她不说。 卫蓝小声询问,“皎皎,可以告诉我么,我不宣扬出去。” “我告诉她孩子有福气,需得家和万事兴,并好好教导。” “另外,他儿子是采药郎,此次入山得了百年人参,可以换不少钱”得了这话,她不会再亏待那娘俩。 卫蓝佩服地看着她,“原来如此。” “姐姐”那个吃了面的姑娘怯怯地望着姜皎月。 “诸位,今日的卦就算到这里。” 姜皎月说完,将摊子的租金交给旁边的贩子后,朝着女孩伸出手。 她犹豫了下,还是没有伸出自已黑乎乎的手。 “姐姐陪你去报官,别害怕,我们这次一定可以把坏人绳之以法。” 姜皎月才说完,女孩便泪流不止。 “报官,我要报官!” 百姓们都觉得奇怪,“大师,这小姑娘有什么冤屈?你还没说收多少卦金呢。” 女孩无措地低头看自已破洞不合脚的绣花鞋,“大师姐姐,我,我没钱。” 一文钱都没有。 “我不收你钱。” 此时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这姑娘,“咦?她不是修鞋匠的孙女吗?咋跑来算卦了。” 女孩被人认出后,很紧张,“去衙门,我要去衙门报官!” “你们想知道这卦,到了衙门门口,我告诉你们。” 许多人很好奇,便跟着姜皎月他们到了门口,女孩立刻要去击打鸣冤鼓。 旁边的守卫顿时拦下,“哪儿来的乞丐,一边去,莫要妨碍公务。” “百姓有冤,还不允许敲这鸣冤鼓吗?”姜皎月冷声开口。 趁着这个时间,女孩拿起鼓槌,重重地敲打起来,她很瘦弱,用尽了力气,鼓声不大,却落进周遭人的耳中。 鼓声响,便是要升堂的。 京兆府中的卫忠听了鼓声,立刻整理仪容走出,“鸣冤鼓响,升堂!” “堂下所跪何人,有何冤情!速速道来。” 他太凶,女孩有些怯怯地,不安地看向姜皎月。 “别怕,我先给你起个头,不清楚的地方,你来补充。” 姜皎月随后便道出这姑娘的身份,以及她的冤屈之事,她要状告自已的祖父。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跟着来看热闹的百姓。 “孙女状告祖父,这成何体统,真是不孝啊!” 没管这些人叽叽歪歪,姜皎月已经说出了女孩所承受的委屈。 她的父亲是赌鬼,在四岁的时候,就与人掐架时互捅刀子同归于尽。 留下她们娘俩和祖父相依为命,一场高热,导致她这脑子时好时坏。 她这祖父不是什么好东西,母女俩被虐待,利用皮相,沦为了他挣钱的工具。 这些年,母女俩过得生不如死,户籍被老爷子捏在手中,没有路引,也不敢逃,却又难以忍受这日复一日的折磨和羞辱。 “我祖父他,不是人,他是恶魔,小民要告他,请大人,做主!” 女孩鼓起勇气,努力吐字清晰。 卫忠听了后,面上的愤怒已经难以形容,“来人,传被告!” 很快,鞋匠就被捕快押了过来,他的面色心虚,大老远就嚷嚷着自已的孙女脑子有病。 “大人,冤枉啊,这小丫头是个小傻子,疯子,说的话当不得真!” 总之,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可没想到,女孩一个一个说出了那些曾经欺负过她们娘俩的人的名字。 “我都记得,有给林家大人做工的花匠老头,刷马桶的瞎眼大叔......” 第60章 丧尽天良! 他们不是别人,就是家附近的邻居,有的是老头子,有的是老头子的儿子,儿子的混账儿子。 林林总总,竟然有十多人之多,鞋匠听到后面色发白。 “都给我押回来!”卫忠愤怒,惊堂木拍得所有人都不敢吱声。 鞋匠大汗淋漓,他苍老的眼珠子转来转去。 他没想到平日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孙女,今日竟然有如此聪明的头脑。 他害怕了,但他也不怕。 “大人,草民冤枉啊,这孩子污蔑草民,草民对她是极好的呀。” “是她,这一切都是她母亲做的,她出卖女儿!” 女孩身边的女鬼,气得磨牙,早在老头出现的时候,就恨不得冲上去撕碎他。 姜皎月给了她一个眼神,公堂之上,正气萦绕,邪祟不得靠近。 有她带领,女鬼才得以进来。 “大人,他不是人啊,他就是个魔鬼!求求大人为我们娘俩做主啊。” 哪怕卫忠看不到自已,女鬼也依旧下跪请求。 姜皎月深吸一口气,她在玄天山那边,解决的事情多为私人恩怨,报官的次数少之又少。 但如今这个,必要闹大,才能给这娘俩一个交代,也能震慑心术不正之人。 “她的母亲是服毒寻死,跟草民没有关系,大人明察啊!” 彼时,师爷在卫忠身边耳语,似在说明女孩母亲服毒的案件。 卫忠眉头紧皱,“是非对错,本官自有判断,你闭嘴!” 女孩感激地看着他,“大人,我们母女没有活路,不得不寻死求个解脱。” 姜皎月此时开口,“她的母亲的确想带着她一死了之,但她侥幸活了下来,因为她有了身孕。” 女孩自已都愣了下,下意识捂着自已的肚子,泪流不止。 当时,她的母亲破天荒做了一锅肉粥,给鞋匠也端了一碗,里面放了砒霜。 娘俩分食,想要离开这个令人绝望的世界,并报复鞋匠,鞋匠嫌肉不新鲜,没有吃。 但因为女孩本身有孕,吃不得荤腥,吃下去没多久便呕吐出来,由此逃过一劫。 女人死了,女儿活着继续受苦受难,她执念不散跟在女儿的身边。 卫忠听了后,面色一变,立刻请稳婆带着女孩到堂后做检查,不一会儿稳婆出来,点头摇头。 与此同时,被传唤的那些人也到了。 “就是他们!”女孩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样,歇斯底里指着他们尖叫。 意识到东窗事发,这些人开始狡辩,一致倒脏水泼到已故女人的身上。 并表示自已是给了钱的。 “钱都被我祖父拿走了,我们是被逼的!” “公堂之上,若有一句戏言,休怪本官不留情面!” 惊堂木一拍,还没用刑,这些人就把鞋匠给招出来。 由于时间久远,没有实际证据,单靠口述,卫忠也挺难办的,毕竟这些人有给钱,是自愿还是强迫,扯不清楚。 天澜国关于这一块的律法还不太健全。 最后,鞋匠和另外他供出来的三个人被判处死刑,其他涉事不深的,被重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第46章 并且给予这女孩一人十两银子的高额赔偿。 “本官这判决,尔等可有不服!” 卫蓝在角落撇嘴,自家爹判决轻了,就该剐了这些狗东西! 女孩破涕为笑,“谢谢青天大老爷!”她人微言轻,这已经是她能拿到的最好结果。 这惩罚一出,谁都知道这些人不是好东西,往后他们将会身败名裂。 判决出来,鞋匠和这些被判死刑的人,被堵住嘴巴拉下去,外面他们的家人哭天喊地请求原谅。 “肃静,扰乱公堂者,罚!” 卫忠还是很有官威的,那惊堂木拍得很响亮。 姜皎月揉了揉耳朵,大舅这嗓门,怕是这么练出来的吧? 卫忠之所以这么快断定了这案,也是不想牵扯过多,否则对这姑娘名声不利,还会出现对她不利的证人。 板子挨了,罚款也给了,师爷将银子转换成了银票递给她。 “孩子拿好,一会儿去看个大夫,以后好好生活。” 女孩没有接,而是看了一眼那些被屁股打开花的坏人,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感谢了那些被她说话的百姓,然后冲姜皎月跪下磕头,又认认真真给卫忠磕头。 大老爷们,看着只觉得堵心。 “我这钱,花不了,麻烦姐姐代我送去仁济堂吧,我娘来接我了,大人您是好官,会长命百岁的。” 说完后,她嘴角溢出鲜血,软软躺在了姜皎月的怀里。 这一幕,吓得卫忠面色都白了,“快,后堂请大夫!” “没用了,她走了”姜皎月很平静地合上这孩子的眼睛。 哪怕伸冤,可她依旧死不瞑目,她心中还是委屈的。 “砒霜已经损坏了她的脏器,更何况体内还有死胎,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卫忠咬牙,眼睛都红了,当官开始,他努力平定天下不平之事,可终究一已之力,平不完。 她应得的这些钱,除了料理后事外,便是捐给了皇后娘娘所办的医馆。 这医馆免费看诊,药都是京城最便宜的。 人群中,有上次姜皎月帮过的那个姑娘。 棺材在她家订好,后事由卫蓝安排人去解决。 衙门外,娘俩朝着姜皎月道谢挥手。 另一边,鞋匠才进入牢里,就被活生生吓死,死后的他,差点被母女俩撕成碎片。 “皎皎,下辈子她们能去好人家吗?” 出了衙门,卫蓝心情沉重,她不爱来这个地方。 她能看到许多仗势欺人的人,更多的是受尽苦楚和委屈的,桩桩件件都令她难受。 “好人有好报,下一世没有现在苦”至于如何,人已死,她也不会过多去窥探未来,反噬太大。 “那就好”这个答案,卫蓝听了后,还是很开心的。 姜皎月去了银铺,兑换了不少碎银出来。 卫蓝不解,“皎皎,你弄这么多碎银做甚?” “有用。” 到了京城后,因为算卦,她得到了大方卦主额外赠的东西,比如卫腾和凌峰他们。 这些钱她要用来做善事,积累功德。 姜皎月去米铺买了四十担(两千斤)白米,得知她要做善事,卫蓝还添了不少。 “皎皎,咱们干嘛不去买馒头,到城外施粥给难民呢?” 姜皎月抿唇,“做这事儿的达官显贵不少,咱们没必要跟她们抢风头,招人恨。” 第61章 打发她走? “说得也是。” 卫蓝没有反对,他们卫家每月都有固定的施粥日子呢。 “可是皎皎,你买这些东西打算怎么做,自已去送不成?” 送可以,但她才来京城,应该不清楚什么样的人家需要帮助吧。 姜皎月神秘一笑,“请鬼帮忙。” 卫蓝面色发白,额,具体的她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两人正聊着的时候,迎面走来一对母子,没两步就在她们的面前晕倒。 周围人都避之不及,但卫蓝给了旁边摆摊的老板,买了两碗粥并赠了这母子俩一人一个馒头。 “谢谢小姐。” 母子俩磕头,眼神充满感激。 看清妇人的模样,姜皎月蹙了下眉头,竟都凑在一块了? 女人牵着孩子的手,询问了卫蓝的名字,并表示等她找到可以讨生活的门路,一定将钱奉上。 她的谈吐有礼,这孩子也是恭顺,瞧着也不像是普通的百姓。 卫蓝思索了一下,“我家茶馆还缺个洒扫的,一月一两银子,供吃供住,你们娘俩愿意的话待会儿跟我们走。” 她看人还是很准的,心术不正的人,凭直觉就能感知。 “谢谢小姐,你可真是大好人。” 母子俩千恩万谢,咕嘟咕嘟喝完粥,捏着馒头就看着她。 卫蓝的这行为,姜皎月没有阻止。 “姐,这护身符送你,早点回家去,天黑别出门,早点休息。” 符纸的效果还有呢,出门溜达容易被吓着。 折腾到这会儿,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卫蓝感觉周遭凉飕飕的,一点儿也不想待在外面。 “皎皎,那我,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找你。” 带上护卫和婢女,卫蓝脚下生风,迫不及待回家。 姜皎月失笑摇头,进入临时租下来的院子,贴了符纸,防止有盗窃。 她要办的事情,得等到晚上才能进行。 与此同时,另一边,李浪找到了琴瑟,各种道歉认错。 “瑟瑟,你原谅我,我也是有难言之隐啊!”衙门派人来寻他,他终于是慌了。 敷衍过去后,私底下就约见了琴瑟。 理由是,自已做生意遇到困难,娶了周敏是身不由已,她是悍妻,不如琴瑟温柔善解人意。 “瑟瑟,这六年你受委屈了,我此番回京,就是想寻你。” 李浪说得很深情,“瑟瑟,你且忍耐忍耐,待我摆脱了那个女人,我定八抬大轿迎你进门。” 琴瑟默默翻了个白眼,“李浪,人要脸树要皮,这些花言巧语我不想听。” “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把剩下的钱还了!限期三天,我这人没有耐心,你懂的。” 李浪给了当年从她这儿拿走的钱,不说按照放印子钱来算,六年过去了,少说也得翻一翻。 写在字据上的是这些钱,但琴瑟她拿给他傍身和与人学习所打点的就不少。 扔下这句话,琴瑟离开了,李浪气得想掀桌。 隔壁,周敏听到这番话后,眼神一片冰冷。 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是个满嘴谎言的伪君子。 “小姐,您怎么不冲出去,抓个正着”婢女替自家主子不值,恨不得找人揍李浪一顿。 周敏此刻冷静许多,“他虽入赘咱们家,可这些年的生意,到底是有插手的,想甩开他没那么容易。” 和离需得双方同意,若让官府插手,耽误的时间长,影响周家的名声和生意。 她要寻个机会,名正言顺摆脱这个狗男人的由头。 “对了,让找的人寻了吗?”李浪买凶杀人这件事若能证实,就好了。 她已经让人去找他的第一任未婚妻。 “小姐您忘了吗,此事琴瑟小姐已经差人去办了,相信不日便有回信。” 周敏点点头,“行事仔细些,莫要被他发现。” 她若无其事离开酒楼,等到李浪回家后,便冷着脸,说有下人见他和那天问他还钱的女子说话。 消息已经传到了她这里,质问他是何情况。 “夫人,实话跟你说吧,我曾经在京城逗留过,与此女有几分交情,而今她看我发达了,便想讹人,要挟我娶她。” “我对夫人一片痴心,绝不会娶她,夫人,交给我,这些事情我会处理的。” 周敏眉头舒展,忍着恶心依偎在他怀中,“我明白。” 李浪松了一口气,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样弄死琴瑟,免得影响自已。 殊不知,这是周敏她们计划好的,目的是为了令他自乱阵脚。 彼时,因为姜皎月今天办了事儿,消息在鬼圈里传开。 大家对她的本事深得钦佩,鬼魂们有心愿未了的,内心蠢蠢欲动,都想请她相助。 而百姓们都对这个小姑娘的遭遇深感同情,她死前那些交代的话更是风一样被传开。 临死前这话被无限放大,大家都夸她历经苦难仍心存感激,特别是皇后所开设的这个仁济堂。 卫忠也有意将此事作为一个典范威慑,以保护有此类身世女孩们,没有封锁消息。 这事儿传回宫中之后,陛下震怒,第一时间召集卫忠入宫,命他严惩这类的犯人,绝不姑息。 姜皎月没有卜算后续的事情,她回到了姜家。 晚膳的时候,王氏破天荒出现在饭桌上,好似昨天及笄宴并没有发生不愉快的事情一样。 第47章 她瞥了一眼姜皎月,清理清嗓子。 “昨日族谱出了小小的差池,但是皎皎你也太不懂事了,一点都不知道维护姜家颜面!” 当众说出要单开一本族谱,这是一点都不把长辈放在眼里。 “祖母,阿姐她肯定不是故意的,您不要怪她”姜楚楚又一次扮演善解人意。 王氏一听更气了,“行事莽撞,毫无规矩可言,忤逆长辈,对待弟弟妹妹也丝毫不怜惜。” “我决定了,从明日开始,你便到城郊的庄子上,好好修身养性!” “什么时候把规矩学会了再回府,不然我们姜家的脸要被你丢尽了!” 她甚至没有问卫昭的意见,就直接做主。 姜楚楚一答一合,可实际上跟火上浇油差不多,她巴不得姜皎月不要待在府上。 不等卫昭开口反驳,姜峰竟然也附和。 “你在府上没法用心学,那就去庄子上,那地儿清净,离京城也不远。” 这孩子回来后,的确让楚楚受了不少委屈,连小儿子也很讨厌她这个大姐。 必是她做的不够好! 第62章 十二年前的真相 “要将皎皎送去庄子,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同我商量?” 卫昭的脸色难看极了,女儿才回来没几天,好不容易与她亲近了几分,他们母子便要送走。 孩子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如此遭他们厌恶。 一听卫昭反驳,王氏立刻将筷子拍在桌子上,开始骂骂咧咧。 “儿子,你瞧瞧你娶回来的好夫人,她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这个家,我还能不能做主了?” 姜峰是孝顺的,他从小被母亲教养,与她感情深厚。 此话一出,他顿时呵斥卫昭。 “此事对皎皎而言,并无坏处,母亲也是为了她考虑。” 他这个女儿没有规矩,连他都顶撞,都是流落在外,没学好规矩。 往后她是要嫁人相夫教子的,若是粗鄙不看,丢的还不是他姜家的脸? 他支持母亲的做法,但凡这孩子像楚楚一样温顺懂事,他也不至于这般严肃。 “皎皎她好不容易跟我们团聚”卫昭努力压制自已的脾气。 孩子回来才几天,半个月都没有就要送走,这叫什么事儿。 她有理由怀疑,是因为他们担心自已偏爱亲生的,而忽略姜楚楚这个养女。 “哎,好心没好报啊,老身从头到尾都是为了这孩子好,但老身命不好啊!” “你爹去得早,如今我是说什么都没人听。” 王氏顿时哭天喊地地,一气之下更是把碗筷都给摔了。 她本就是小门小户出身,论规矩,她身上也没多少,身为庶女,王家主母从前可没教她什么好规矩。 “家门不幸啊,摊上个恶媳妇儿和不孝的孙女,老婆子我命苦啊!” 王氏要死要活地哭闹,就一句话,要么送她去家庙清净去,要么让姜皎月去庄子里好好学规矩。 倚老卖老,道德绑架,姜墨宝同情地看了一眼姜皎月。 她这大姐太凶了,大家都讨厌,真可怜。 “没错,家门不幸,命不好,摊上你这样的祖母,我也觉得我怪可怜的。” 姜皎月不喜欢拐弯抹角,特别是面对王氏这样无耻的人。 王氏心里咯噔一下,“儿子你瞧瞧,这就是你们生出来的好闺女,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祖母了?造孽啊!” 姜楚楚眼神激动,内心拍手称快。 作吧,越作就越能衬托她的乖巧懂事惹人喜。 姜峰怒气冲冲的,“你给我闭嘴!” 卫昭语气认真,“母亲,皎皎在外面这么多年吃了苦头,我不同意送她去庄子,今后我会亲自教养她。” 规矩,她来教也行。 “祖母这么迫不及待把我送去庄子,还给我扣上这么多黑锅,无非就是怕我把十二年前的事情说出来。” 王氏的眼皮抽搐,心里涌出不好的预感。 “什么十二年前的事情,你想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想给大家营造姜皎月不愿意去庄子,而找的理由和借口。 “我胡说?老汪现在就在院外,我还找到了当年被你发卖的婢女小厮,要不要听听他们说什么?” 卫昭听出了不对劲,“皎皎,怎么回事?” 姜皎月冷冷瞥了一眼王氏,她被这森冷的眼神震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娘,当年我不是贪玩跑出去,也不是给祖父买糖葫芦,而是被祖母命人迷晕丢出去的。” “他们把我封在了泔水桶里,扔到了湍急的河中。” 姜峰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卫昭听了后,脑子炸开了,“来人,把老汪给我押进来。” 进来后,他还在狡辩,表示姜皎月年纪小,记不清楚事情,这一切都是她臆想的。 王氏也来了灵感,同样否认做过的事情。 “皎皎,祖母知道你怪我严厉,但这是为了你好,不懂规矩,在京城惹了事情是要连累家人的。” 姜皎月嘲弄一笑,“你们敢发誓吗?” “发誓自已没有对我做过这样的事情!若是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还是让祖父给你托梦,替我做主?” 王氏面色发白,支支吾吾,没吭声。 亡夫的确出现在梦里,还把她打得挺狠的,但也就一次而已,自打她吃念佛开始就没有出现。 老汪被王氏瞪了一眼,以为她是会维护自已的意思,顿时挺直腰杆对天发誓。 “老奴发誓,真的没有这样对待过大小姐。” 姜皎月的笑容微妙起来,下一秒,一道天雷劈在院中,大缸应声碎裂。 老汪害怕了,立刻承认。 借口姜皎月曾经气哭他孙儿,还很在意,才蓄意报复,一切跟王氏无关。 他一家人的生计都被王氏捏在手里,他只有背锅这一条路可走。 “大人,老奴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求大人饶我一命啊。” 姜峰看了一眼自家母亲,她的眼神躲闪,此处恐怕另有隐情,绝不是老汪一人做的。 他再大胆,也不敢对主子下手,必有人指使。 倘若此事追究下去,传出去,他老娘的名声就毁了! “胆大包天的狗东西,来人,把老汪抓起来,杖毙!”在卫昭没开口的时候,他就已经下令灭口。 老汪猛地睁大眼睛,冲着王氏不断磕头。 “老夫人,救救老奴啊,老奴不想死,老奴也是......” 他的话没说完,田管家就已经将他的下巴卸下来。 他充满歉意地看了一眼卫昭,“还不带下去。” 姜楚楚有些震惊,这老太太竟然这么歹毒,亲生孙女都扔? 那她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孙女,岂不是....... 她的面色白了一瞬,又恢复了低眉顺眼的姿态,一声不吭。 卫昭心疼不已,眼泪控制不住掉落,“娘的皎皎,你吃苦了。” 姜峰心情复杂,想要说什么,始终没有说出口。 王氏嘴巴张了张,准备找理由撇清自已,却听到外面老田大吼一声。 “都让开!” 轰隆隆! 似乎打雷了,紧接着惨叫声响起,凄厉入耳,令人毛骨悚然。 “怎么了这是?”卫昭下意识抱着姜皎月,似乎担心她会被惊雷吓到一样。 姜楚楚死死地盯着抱在一起的母女俩,心里嫉妒得快要发狂。 老田面色发白进屋,当即双膝发软,跪在地上。 “老洪,被雷劈了!” 他一开始狡辩的时候,就发誓了,之后又承认了罪责。 这不,板凳都还没搬过来行刑,就被劈死了。 第63章 吸她的血,养全家 “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姜皎月轻飘飘的一句,可听到耳朵里的众人,却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王氏对上她这双波澜无惊的眸子,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老夫人!” “娘,你怎么了,快请府医。” 姜峰咽了下口水,急忙喊人,姜楚楚为表孝心,更是跟在左右。 他们几人离开后,饭桌上就只剩下卫昭还有睁大眼睛的姜墨宝。 “大姐,你把祖母给气晕了。” 姜皎月反手撕下一个鸡腿塞在他嘴里,“她是被老天爷的雷给吓晕的,关我什么事儿。” 碍眼的人没了,可以好好干饭。 卫昭也逐渐回神,她冲自已的婢女香梅吩咐一声。 “过去看看,该用什么药就用,别省着。” 婆母有坑害自家女儿的嫌疑,这会儿虽然证据不足,但她也不会傻到眼巴巴凑上去犯贱伺候。 瞧她那心虚的模样就知道,此事跟她脱不了干系。 姜峰有意不让查下去,此事只能搁一搁,等她拿到了确凿的证据,必给自家女儿讨回公道! 第48章 “皎皎,当年......” “娘,这红烧排骨好吃,你尝尝?” 姜皎月没继续提这件事,收拾老太太,以后有的是时间,当下不用急。 当年侥幸活着的小厮婢女远离京城,一时半会儿是寻不回来的。 老汪嘴快,自已先自寻死路,他的死能震慑王氏,也是个开始而已。 “嗯,是好吃,你多吃点”见她不愿意继续提起这件事,卫昭没问,打算自已查。 这头,回到自已的房间,王氏悠悠转醒,看着守在床边的姜峰和姜楚楚,顿时老泪纵横。 “儿啊,老汪真的被雷劈死了?” 这誓言,没这么灵验啊,她没见过有人发假誓言被雷劈的,是巧合,一定是! “楚楚,你去瞧瞧药熬好没有。” 姜峰屏退了其他人后,盯着自家的母亲。 “娘,皎皎说的事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王氏避开了自家儿子的眼神,她开始抹泪哭泣。 “我是你娘啊,我的话你都不相信,行啊,你报官抓我吧!” “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无凭无据的,你就相信小丫头片子的一面之词,我不想活了!一根绳子吊了算了!” 姜峰颇有些头疼地捏了一下眉心,“娘,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或许,或许母亲知道老汪要做的事情,没有阻止。 但她肯定不会下令的,那可是她的亲孙女啊。 王氏知道儿子有所怀疑,她也不敢完全撇清此事。 “算命的说,这孩子跟我相克,老汪忠心,背着我做了此事,为娘也是前不久才知晓的。” 姜峰叹了口气,自家母亲迷信,吃念佛还信那些个老道的话。 “娘,皎皎去庄子这事儿作罢,您好生歇着,莫要再操心这些琐事。” 王氏自然不会再计较,今日卫昭没有说话,但她心里定是恼的,毕竟那是她亲生的女儿,自已还是见好就收。 作为婆母,她就算是做错了事情,卫氏也不敢磋磨她。 夜晚,姜皎月趁着天黑离开姜家,来到租下的院子,利用招鬼符,把附近的鬼魂都召集过来。 “大师,您,您有什么吩咐吗?” 看着姜皎月身上的功德力量,这些鬼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替我办事儿,我替你们了结心愿。” 将自已的要求说了后,这些鬼交头接耳一番,很是欣喜,四散开来。 交代好事情后,姜皎月不动声色回到姜家,炼化功德之力,今日和王氏撕破脸,她心情大好。 往后在她面前,她无需再委屈自已。 翌日,早膳过后,姜墨宝被恐吓一番,老老实实去学堂。 姜皎月被卫昭要求,跟自已学习掌中馈的事情,顺带教她礼仪。 她对此毫无兴趣,但又不忍浇灭卫昭那努力散发的母爱和期待。 “你慢慢看,不懂的问我。” 给了姜皎月一个账本,卫昭自已则拿着算盘做核对。 每日她都很忙,掌中馈,抽空给姜峰送饭,然后还要去铺子里亲眼了解情况。 她以为做好这些,便是一个好妻子,现在回想起来,没有任何人心疼她的付出。 而自已却因为这些,忽略了对孩子的关心。 母子俩正在算账的时候,水嬷嬷来了,要从库房拿燕窝,人参。 “快点,这燕窝和人参需要处理,熬些时辰,怠慢了贵客,老夫人怪罪下来,你担当不起!” 听着这些话,卫昭莫名窝火。 从前她不在意,可如今仔细想才发现,婆母拿着她挣来的钱去打肿脸充胖子,养娘家一窝子人呢。 而且她刚才细查还发现,自家夫君每年都有一大笔银子支出去,比他的俸禄还多好几倍。 可她竟不知夫君拿这些银子去做什么,出于信任,她以前不问,只当是同僚之中有应酬来往。 “另外,再让我挑些礼物当做回礼!” 水嬷嬷挤开管事的,进去就挑挑拣拣,管事的急忙命人盯着,第一时间进屋找卫昭。 “夫人,这可如何是好?” 今早她说,以后库房进出账,必须要让她过目的。 卫昭冷笑,“让她拿,记在姜家的账面上!” 姜家没多少产业,自她进门,偌大的姜家,上上下下开支用的都是她嫁妆所带来的营收。 整整二十年啊,她真的是脑子进水。 从今天开始,姜家和她的嫁妆,必须要分开! 姜皎月挑眉,亲娘不恋爱脑了,挺好,搞事业比搞男人香多了。 今日,姜峰休沐。 算账结束后的卫昭,在花园里遇到了看书晒太阳的他。 花园里,还有嗑瓜子聊天的王氏以及她嫂子弟妹。 “夫君,原来你在这儿,真是让我好找。” 姜皎月本不想看这碍眼的舔狗渣爹,却被卫昭挽着手拉过去。 得,那她就看会儿戏吧,瞧瞧亲娘如何崛起。 “怎么了?”看她的隐忍的表情,姜峰顿感不妙。 “是这样的,我今日闲来无事,瞧了咱们家的账本,发现有一笔特别大的支出,就是每年这个时候以你名义支出去的两千两银子。” 姜峰俸禄有限,想要日子过得好,还是要靠打理家产,钱生钱。 就姜家自已的产业,盈利最好的情况,不计成本的情况下,每年不过五千两。 这些还是她为了账面好看,成本算在她嫁妆经营这边。 姜峰眼神躲闪,握拳放在唇边咳嗽一声,底气不足道。 “这笔账,我不是跟你说了,外出公办,打点应酬所用么。” 第64章 中馈权,还给婆母 四品典仪,几乎用不着离开京城的。 朝堂的事情她不懂,也不曾问过,但不代表她没有脑子! “是吗?外出公办我听说用的是朝堂拨的银子,夫君你这贴进去的未免也太多了。” 姜峰咽了下口水,“远离京城,路上多是花钱的地方。” 卫昭装作没有怀疑的模样。 “原来如此,对了夫君,按照往年的规矩,你应该也要外派了吧。” “现在东西越来越贵,我回头问问大哥,公办若是公家给的俸禄太少,就再添些银两,咱们不省这个钱。” 一问,这不就露馅了吗? 姜峰坐不住了,下意识阻止,“别!” 看他这反应,卫昭感觉自已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掐了一把,疼得鼻酸。 姜家本分,可实际上不太懂得经营,姜老爷在前线拼杀,王氏靠着微薄的嫁妆还有夫君的俸禄,置办了些产业。 他们也仅仅是富裕一点的人家罢了,自已嫁过来时候,姜老爷有幸封了个七品的小将官职,俸禄还是不高。 过门后,她的父母倾力相助,给朝廷捐银子,那真是大把大把的给,再加上公爹厚积薄发,才逐渐出人头地。 打她进门开始,府里上上下下,花的都是她挣的银子,一家人本不该如此计较。 但她这会儿心中有怨,她倒要看看姜峰要如何把这个谎圆起来! “为何?” 两人的话,王氏离得近自然也是听到,看到自家儿子急得冒冷汗。 现在卫忠是京城府尹,只要一打听就知道自家儿子不是去公办,而是告了假。 到时候可就没理了。 “其实,这银子我儿没花,他是捐了,做善事给家中积德。” 王氏接过话茬,“他担心你会不高兴,便没说。” 卫昭心底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怀疑的模样。 “捐了啊,做好事我怎么会反对呢!母亲也太不懂我了。” 捐?她才不信! 王氏以前过的日子苦,有钱后大手大脚,可从未亏待自已。 嘴上说的吃念佛,可大鱼大肉哪一顿少过? 现在,她查不到这些银钱的去向,但仔细查,总有线索。 王氏的表情也不太好,“你打理府上的事情多劳累,这点事我们就不想再让你忧心。” 姜峰此时岔开话题。 “咳咳,前些日子刚好发了俸禄,皎皎,你回家爹也没给你买什么,这些钱给你,想买什么就买。” 姜皎月挑眉,恭敬地道谢,没有拒绝。 “谢谢爹。” 既然唤他一声爹,那这钱就是她应得的。 旁边的姜楚楚瞧见了,内心嫉妒得发狂,姜皎月果然是回来和她争宠的,可恶! 亲生女儿,他们果然更疼爱一些。 她想要在姜家站稳脚跟,除了抱住老太太大腿外,最好还是有个母亲为自已谋划! “咳,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先回去了。” 姜峰寻了个借口离开,那样子,似乎生怕卫昭会继续问这些银子捐哪儿似的。 卫昭客气地冲王氏还有她那些嫂子弟妹打招呼。 然而她们几个,并不是很看得起她。 第49章 “二妹,没想到阿峰是四品的大官,居然是个惧内的。” 王大嫂语气阴阳怪气地,唯恐天下不乱,王二嫂则轻笑。 “嫂子你这说的不对,阿峰这孩子是护着妻子,夫妻恩爱着呢,怎么能说是惧内呢。” 两人一搭一合,可王氏听了,只觉得面上无光。 她不悦地看了一眼卫昭,“男人在外面应酬多了去了,多花点钱有什么奇怪的,没有他,我们家哪儿来的风光。” 好似只有姜峰辛苦,她就吃白食一样。 卫昭心中气恼,却没有表现出来。 王氏厌恶地瞥了一眼姜皎月,“这孩子整日游手好闲的,礼数你不是说要好好教一教,怎么还不带她去学。” “多谢母亲关心,儿媳正打算用心教皎皎,所以打算把府中中馈,交还给母亲代为管理。” 此话一出,王氏愣了一下,心里捉摸不定起来。 姜皎月也诧异,自家母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倒是姜楚楚很高兴,“母亲,府中上下哪儿离得开您,阿姐若是不介意,就让我来教她吧。” “你有自已要学的琴棋书画,耽误不得”卫昭听了后反对。 “教育儿女乃是当母亲应尽的职责,就是辛苦母亲了。” 王大嫂和王二嫂妯娌俩对视一眼,如果是自家姑子掌管中馈,那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二人簇拥着王氏,轻轻碰她的胳膊肘,“二妹,昭昭这么辛苦,你体谅她一下也好不是吗?” “皎皎这孩子刚回家,当母亲需要教她的东西多了去了。” 王氏休闲了这么些年,总觉得自已还年轻,对于卫昭打理府里上下,依旧不满意。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中馈权要回来,那府里吃穿用度可就是她说了算了。 能给楚楚这孩子攒更多的嫁妆,再也不用担心卫氏委屈了她的宝贝孙女。 “行,从明天开始,我会让带着楚楚管家。” 卫昭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谢母亲体谅,点翠,一会儿把家里的账册送到老夫人这里。” 她说的是姜家,可没说是自已那些带过来的嫁妆产业。 姜皎月思索一番便明白,恋爱脑娘亲,逐渐长脑子了,甚好! 前脚王氏才回到院中,账册就送过来了。 王大嫂两人免不了对王氏一顿夸,大大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他们没有用膳,却带走了燕窝人参,美其名曰不打扰王氏看账本。 送走两个亲戚后,姜楚楚给她端茶倒水,面色感激。 “祖母,辛苦您和爹爹了,楚楚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报答这份恩情。” 那两千两,自然是给她母亲的,靠着这些钱,母亲一步步做生意,才让毓秀绣坊颇有名气。 王氏慈爱地拍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慈祥,“傻孩子,跟祖母不必如此见外。” 姜楚楚露出懊恼和担忧的神色,“也不知道是谁嚼舌根,母亲居然会问起,从前她不管这些琐事儿的。” “哼,还能有谁,肯定是那丫头使坏!” “楚楚别担心,今后是祖母管家,谁敢委屈你我跟谁急!” 姜楚楚咧嘴一笑,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祖母,我陪您出去走走,我娘亲,亲手做了你爱吃的菜。” 第65章 真心,错付了 “那还等什么,我们出府走走,晚些时候回来再看账。” 楚楠骄回京好几日,她还没能见着这孩子呢,早就想见了! 这边,卫昭来到姜峰的书房。 她有一个问题,非问不可! 屋内,姜峰根本无心看书,他放下书打算出府一趟。 他要找楚楠骄,有个问题,非问不可! 以抬头,看到卫昭站在门口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差点尖叫出声。 “夫人,你怎么来了?” 给他送茶点?他刚想说别那么辛苦,却卫昭手中空空如也。 也没有带着婢女,一股不安的情绪笼罩在他心头。 “怎么,你这书房金屋藏娇了不成,怕我来?” 卫昭戏谑地说着,并走入屋内。 姜峰的神色有几分尴尬,“夫人说笑了,坐。” 二人坐在窗前,有瞬间的沉默。 “夫君,楚楠骄回京了,你们见过了,对吗?” 正在斟茶的姜峰手一抖,茶水有些洒在桌面上。 他抿唇点头,“碰巧遇见了。” 碰巧?用这样的鬼话糊弄她卫昭,当她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 她原本就觉得姜楚楚这孩子,长得有种熟悉感,但因为她往脸上施了粉黛,她没细想。 从未想过,她会是情敌的女儿。 不,也许情敌都算不上,毕竟当初的楚楠骄可是名门贵女,是她这种商女比不得的。 “是吗,楚楚知道自已的母亲是她么?” 卫昭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姜峰递到唇瓣的茶杯顿了一下,有一滴溢出。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望着自已的夫人。 “你吃味了?”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跟她什么都没有发生,真的!” 母亲一直说楚楠骄娘俩在外流放很苦,他也于心不忍,才把孩子带回来。 那些悄悄给出去的钱财,是借她的,但这些话他没敢直说。 卫昭笑了,这茶像是在喝黄连汁一样。 “我明白,你不用说了,姜家的中馈我已经交还给母亲,你们想怎样便怎样,我不干涉。” “但是,若谁敢伤我孩儿分毫,我会跟他拼命的!” 她任劳任怨为了这个家,终究是真心错付了。 婆母瞧不起她,这些年虽然井水不犯河水,却拿着她挣的钱往自已脸上贴金。 和她拜天地,说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人,在外面养女人,还把女人的孩子送回来给她养。 这种行为,令她恶心! 撂下这话,卫昭起身离开,不听姜峰半句解释。 “夫人,我.......” 他有许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从哪里解释,他颓废地坐回椅子里,捏着眉心。 姜皎月回屋换了一身衣裳,打算出府继续摆摊算卦。 在花园中遇到了失魂落魄的卫昭,想来又是发现了某些对她打击很重的事情。 “娘,我打算出府转转,你要不要去?” 女儿邀请,令卫昭欣喜,但此刻她没有兴致。 “你自个儿去吧,你们四个,好好伺候大小姐!”她瞥了一眼春夏秋冬,语气严肃。 “奴婢遵命。” 姜皎月挑眉,伺候?她正打算处理这四个碍眼的家伙呢。 “娘,有什么想不通的就去睡一觉,睡一觉就好。” 她悄悄给卫昭贴了一张安神符,那一日被打一巴掌后,她便在姜墨宝的院子里留宿,没有再回主院。 如今发现了自已被欺瞒,心里肯定受不了。 不过,这种情绪,需要她自已调整,外人劝的再多都不如她自已想通。 “知道了,去吧。” 困意袭来,卫昭也觉得自已应该好好休息,再考虑接下来要走的路。 跟在姜皎月身后的春夏秋冬莫名心底不安。 “大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还没用午膳呢。” “去个好地方。” 姜皎月唇角勾起,带着他们的卖身契,找到了牙行。 这个地方,买房子租房子,买卖下人或者招工都可。 一听到姜皎月要把她们给卖了,春夏秋冬几人吓坏了,急忙跪下。 “大小姐不要,奴婢知错了,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大小姐,绝不敢有二心。” “你不能随便发卖了我们,我们是夫人培养出来的大丫鬟啊。” 她们虽然是奴婢,但却比其他婢女的月俸多,养得白白嫩嫩的,心早已打算成为姜家的半个主子。 跟着姜峰不现实,但他们还是寄托希望,能够被姜毅痕给看上。 “我娘把你们指给我,那自然就是我的婢女,我想怎么处置是我的问题。” 更何况这几日,被姜楚楚收买,心术不正! 交代了牙行老板一番后,姜皎月反而给了他几两银子,对方满口答应。 “把她们带下去!” 任凭她们如何哭爹喊娘的,姜皎月都没有管,挑了四个眼神干净乖巧的丫鬟。 “让他们收拾好,晚些时候我来接人。” “客官您放心,保证香喷喷地让您把人领走。” 解决了令自已糟心的东西后,姜皎月先去酒楼点了一桌席面,吃饱喝足才来到大槐树下,摆摊算卦。 周遭的小贩都感叹,许多百姓来问好几遍了,也没见她摆摊。 “大师,您这卦摊能不能固定啊,我们一早来也没瞧见你。” 卖瓜子的小贩打趣,还给她抓了一盘。 “一切讲究缘分。” 高深莫测说了一句后,姜皎月便没有解释,但也将对方的感叹记在心里。 第50章 她这样出来摆摊也不是个事儿,蹲守有缘人不太确定。 看样子,这门店得安排上,让有需要的有缘人主动来找她。 在此之前,名声还是得打出去,这摊还要摆才行。 在姜皎月摆摊的时候,李浪与一生意朋友寒暄,进了一家酒楼。 突然间他想去茅房,折返的路上与一妇人相撞。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一人兴奋一人震惊。 “浪哥,是你么,我终于找到你了!”女人激动万分。 她是李浪的青梅竹马,养父母唯一的独女。 “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李浪甩开她拽着自已手臂的手,匆匆离开。 暗中跟踪李浪的人意识到了什么,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告诉琴瑟。 他们苦苦寻找的人,来京城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彼时,王氏和楚楠骄这里,两人亲热得像母女。 “夫人,这些年多亏了您,您就是妾身的再生亲娘!你可愿意让我唤你一声,娘?” 楚楠骄说得很动情,王氏听了更是老泪纵横。 第66章 命中有一劫 “好孩子!” 王氏红了眼,和楚楠骄抱在一块,亲切得像是亲生母女一样。 “娘,祖母......” 楚楠骄也一副情难自禁一样,也拥着抱过去。 仿佛久别重逢,亲人团聚的模样。 喜欢被人吹捧的王氏,此刻虚荣心大大膨胀,再一看楚楠骄那酷似故人的模样,她内心更加柔软。 对比卫昭那不示弱的性格,她忍不住感叹。 “府里的那人,要是有你半分温柔体贴,该多好啊。” 楚楠骄握着王氏的手,尽力露出柔美的一面。 “姨母谬赞了,阿骄这等身份,又岂敢与昭昭姐姐相提并论。” 她越是自谦,王氏就越是满意和心疼。 “当年,若是峰儿能娶到你该多好!” 娶她爱慕了一辈子的男人的女儿为妻,是王氏心里一直以来的执着。 可惜当初的姜家和楚家门不当户不对。 楚楠骄心里头也是别扭和郁闷的,她也想不到,自已当年看不上的军户之子,而今能成为四品典仪。 还有早死亲爹留下的功绩,镇国将军府无将军,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不像她,夫家被抄,嫡子被杀头,娘家受累,自已还差点儿跟着去流放。 “姨母莫说了,当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阿骄没有福气入姜家的门,如今能伺候您老人家,报答您和峰哥的救命之恩,便不敢奢求太多。” 入门二字,让王氏听了动容。 她有一个念头藏在心里很久了!或许...... “唉,现在让你入门,只怕委屈了你了。” 楚楠骄乖巧低头,“能够为您和峰哥分忧,又怎么能说委屈,我怎样不要紧,只希望楚楚这孩子,能替我侍奉你们左右。” “娘,其实父亲的心里也是有你的。” 姜楚楚此时添油加醋一把,随后她也眼神黯淡。 “我要是爹爹亲生的女儿该多好啊。” 王氏看着母女俩委屈,心疼得不得了,脱口而出。 “若你愿意,老身让峰儿以平妻之位,娶你进门便可,只是这样一来,只能委屈你了。” 姜家的主母,她是当不了的。 楚楠骄激动万分,随后摇头,“我自姨母疼我,可姜家祖训不能违背,我不希望姨母和峰哥因为我违背祖训。” 王氏冷哼,“京城谁家有钱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姜家这破规矩,该改一改了!” 卫氏那般强势,现在亲生女儿回来后,便逐渐冷落楚楚。 如今还有她看着,以后等她老去了,那还得了?这孩子不得被欺负死? 她怎么忍心,这绝对不可以。 “再者,姜家祖训是不纳妾,娶平妻不算违背祖训。” 楚楠骄听了,疯狂心动。 她很清楚,自已都这把年纪了,嫁人也是给别人当后娘。 但姜峰对她情根深种,若能入姜家成为平妻,她有信心取代卫昭。 不懂风雅,满脑子只有挣钱的人,啥也不是! “阿骄不敢奢望更多,只要峰哥愿意,哪怕是当洗脚婢,我也是愿意的。” 她的卑微和低三下四,王氏十分受用,表示自已会想办法! 楚楠骄和姜楚楚对视一眼,娘俩眼底满是激动和期待。 “对了姨母,这是我从卜卦门寻来的开光法宝,赠您。” 这一串白玉佛珠,王氏顿时爱不释手,夸她用心。 这头,姜皎月板凳还没坐热,元景就带着人来了,还给她放了点心和一些干果。 “大师,尝尝,我从宫里带来的,可好吃了。” 他早上进宫了,得知姜皎月可能会来算卦,他便想听一听,等算卦结束他再去王府看看王叔醒没醒。 姜皎月挑眉,猜到了他的意图。 “看可以,不管听到什么,希望公子能守口如瓶!” 元景小鸡啄米似地点头,“这是自然”他的礼义廉耻告诉他,不能嚼舌根。 茶水喝到一半,有一人停在了卦摊前,他似乎有几分犹豫不决。 “公子可要算卦,我这卦,不灵不要钱。” 男子迟疑了一下坐在卦摊前方,“卦金怎么算?” “六两银子,先算后付,你也可以不给卦金,算卦所造成的因果你自行承受便可。” 姜皎月是很讲规矩的,给人算卦解卦,挣的是功德,也帮他们承受窥探天机带来的因果。 卦主舍不得这些身外之物,那便只能用其他东西代替。 男人放下六两银子,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公子想算姻缘?”姜皎月率先打破他的犹豫。 “对!” 这大师果然有几分本事,这都能猜出来?就是不知道她能猜对几分。 “我想让大师算一算,我与她这辈子有缘吗?我能不能抱得美人归。” 姜皎月微微闭眼,掐指一算,片刻后睁开眼睛。 “你命中一劫,渡过去了,便能得偿所愿。” 说着,她低头写了一个地址。 “现在就去这个地方,事后你就会明白。” 男人将信将疑拿起这张纸,他冲姜皎月抱了抱拳,“有劳大师了。” 甭管是真是假,就当他花钱买句吉言了。 元景听得一头雾水,周围的百姓也云里雾里。 “大师,此人的卦,我们怎么不明白呢?” “你们不需要明白,他懂就好”不是所有的卦,都能让大家全部了解。 姜皎月的这话,有些高深莫测,围观的百姓知道闻不出来,也不好细问。 这些是人家的私事儿,不喜欢对外人道,他们就听个大概吧,总有愿意让他们大家都听到的卦。 这边,何明拿着字条,命手下领路去纸上所写的地方。 “当家的,一个神棍的话不可信啊。” “去看看也无妨”直觉告诉他,若是不去,可能会后悔。 与此同时,琴瑟出现在一个破落的小院,院中有一女子四处张望,似乎在等人。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回头,一看是个戴着围帽的姑娘,她顿时愣住。 “是你约的我?浪哥呢?” 琴瑟嘲讽一笑,“姐姐对这负心汉倒是牵挂,可惜了,他这种人不配!” 随后她将自已查到的,以及从姜皎月这里算到的东西,真真假假同这女人说了一番。 女人面色发白,“竟是这样,他骗得我好苦!” 女人也不是当年懵懂无知的少女,她眼神逐渐变冷,其实这些年她也怀疑和打听过,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李浪尾随而来,靠近的时候,恰好就听到琴瑟说完了一切。 他恨意十足弟地出来,“你们去死吧!” 第67章 凶宅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身边的一个心腹拔剑朝着琴瑟她们砍杀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 她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将这女人拉到自已的身后,让不远处的护卫同此人周旋。 “走,我们快跑。” 李浪面色发狠,“今天你们两个,谁也不许走!” 他捏着一把匕首一步步逼近,嘴里还骂骂咧咧。 “为什么要逼我?是你们不给我活路的,该死,你们全都该死!” 被一系列真相给砸晕的女人此刻面色发白,眼神痛苦。 “浪哥,你为什么,爹娘对你那么好!” 李浪嘲讽,“放屁,他们根本没有将我当成儿子,满嘴仁义道德,打我的时候,手软了吗?” 嘴里说着为他好,可实际上只不过将他当成一条狗。 还要求他为他们养老送终,他才不要被这家人奴役一辈子! “你,你就是因为这样,才要毁了我家?”女人很痛苦和失望。 第51章 爹娘对他寄以厚望,才会严苛,可是没想到啊,他居然是这么理解的。 “你们该死!你们这两个贱人,我不会让你们好过。” 琴瑟很满意李浪的表现,她要彻底让他一无所有,唯有让他以杀人罪进去。 现在有他的青梅竹马的证词,她要为双亲伸冤,李浪再也无法翻身。 “不好过的是你,我们会报官,让官府把你抓起来!我要你给爹娘偿命!”女人愤恨,泪流不止。 李浪发了狠,嗤笑一句,“抓我,你们没这机会了!” 他又喊了一声,有两个侍卫紧接着冲了进来。 远远地,何明听到这儿有打动声,又听到琴瑟喊了一声快跑。 “瑟瑟?” 李浪是学了一些工夫的,他想要琴瑟和这个女人的命,下手毫不留情。 正当琴瑟准备喊自已人出手相助的时候,何明跑了过来。 恰好那女人躲避不及时,摔倒,琴瑟唯恐她被杀,拿起一块石头砸向李浪。 “贱人,我先杀了你!”琴瑟这女人太聪明。 当初他也是怕驾驭不了被束缚,才会欺骗她后逃离,如今更是屡屡要他难堪,李浪早就恨意十足。 “小心!” 何明及时出现,阻止了李浪伤害琴瑟,但因为关心则乱,手臂被划了一刀。 与此同时,他的人以及琴瑟安排的护卫出现,抓住了李浪。 “何老板,你没事吧,你怎么在这儿?” “你受伤了!”琴瑟这会儿也顾不得李浪这边,急忙就要帮何明处理伤口。 “小伤。” 何明看她紧张兮兮的模样,忍不住露出笑容。 恍惚中,他明白了那神算师给自已这地址的原因。 被抓住的李浪害怕了,哭着求饶,然而等待他的结果就是被送官。 琴瑟吩咐心腹婢女,去通知周敏这件事。 计划,成了! 这边发生事情的同时,姜皎月这边开始算第二卦。 来算卦的是一对中年夫妻。 “大师,我们怀疑自已买了凶宅!” 夫妻俩没敢声张,担心到时候转卖不出去,更亏。 他们是来京城做生意,顺便带孩子求学,希望他们能够出人头地。 入京后,就从牙行选了一个价格偏低的宅院,本是图便宜,可入住后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怪事儿。 家中的东西,比如花盆碗筷,会被摔,一晚过后,花花草草会被连根拔起。 擦拭干净的地面,还留有诡异的脚印。 墙上还有画纸上会出现奇怪的图案,搞得他们睡不着吃不好。 “我们是外来者,想打听这宅院过去的时候,根本问不到。” 他们居住的地方,入住的人变动很大,有的是进城奔生活租住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问牙行老板,对方只说是进了野猫,让他们莫要疑神疑鬼。 “凶宅倒是不至于,不过府上的确有脏东西。” 姜皎月语气轻柔,这夫妻俩发白的面色缓和了不少。 “是......是我们理解的那个脏东西吗?” 他们握着彼此的手,努力装出镇定的神色。 “有俩孩子,姐弟俩,一个四岁一个六岁,这宅院是两户人家打通的。” 多年前,这院子的隔壁有一户人家,妻子在别人家当厨娘。 男主人好吃懒做,酗酒脾气还不好,对妻儿时常打骂,儿子从小体弱,有天他醉酒生气把调皮的儿子扔湖里。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孩子已经淹死了,他却把罪责扣在大女儿的头上。 生生将她打死,妻子下工回到家也被打个半死,绝望之下拿了休书远走高飞。 事后,男人后悔心虚,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服了老鼠药也去了。 俩孩子懵懂,心中牵挂母亲,死后仍旧徘徊在人世。 他们没有害人之心,只想把外人赶出家门,买了他家宅院的人都遇到这怪事,这房子卖不出去也无人租住。 旁边这一户也经常听到小孩子嬉笑声,觉得晦气恐怖,也卖掉。 牙行低价购入又不想闲着,就把两户打通重新修建,低价出售出租,有经验的都不选。 这夫妻俩是外地人,当时只当房屋偏旧,压根没考虑其他可能。 “大师,这可如何是好啊?” 不是凶宅,可有脏东西逗留,这日子也没法安心过啊。 “求大师指点迷津,在下感激不尽”男人说着便再次掏出六两银子。 姜皎月摆摆手,并未多收,“我知你们家在哪儿,等会儿我回去的时候,自会带走那俩孩子,将他们超度。” 夫妻俩狠狠松了一口气,“多谢大师,那我们在府上恭候。” 得了这话后,两人安心不已,对她千恩万谢后离去。 “到底是啥卦呀,好奇,大哥大姐,说说呗。” 围观的百姓听不到,好奇不已,但夫妻俩眉开眼笑。 “家事,不好说,但这大师,卦很灵!” 具体是啥不重要,知道姜皎月厉害,再听一些模棱两可的东西,就已经大大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 元景佩服地看着姜皎月,“大师,你好厉害啊!你可以收我为徒吗?” 降妖除魔,仗剑天涯,是每个男人的梦! 当然,还有一部分人,也做着主宰一切,君临天下的梦。 姜皎月嘴角抽了一下,“不能!你不合适。” “那我合适做什么?”元景脑子一转,开始旁敲侧击。 “你适合混吃等死。” 第68章 你会大义灭亲? “?” 元景表情顿时僵住,认真地看着姜皎月,似乎在判断这话是真的,还是开玩笑。 “殿下富贵命,若愿意吃苦也能有一番建树。” “若不愿,此生也能无忧无虑,吃喝不愁。” 只要不去争夺不属于自已的东西,在皇权纷争中也能独善其身。 凭这皇家血脉,日子又能差到哪儿去。 姜皎月只看了些表面,没有详细卜算,皇家之人的命运是多变的,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听出了姜皎月的提点,元景反倒是漫不经心起来。 他打开扇子给她扇风纳凉,“嘿嘿,那我就安心了,我没什么追求和也行,如此也甚好。” 皇兄对他格外疼爱,王叔也待他如手足,敢问整个皇室,还有谁的日子有他潇洒! 妙啊,甚妙! “大师,您今日是不是还剩下一卦,有缘人来了吗?” 百姓们好奇询问,有些人不愿意,但也有的卦主,愿意把算的卦说给他们听。 所以,不等到姜皎月收摊,他们不愿意散去。 “稍等片刻。” 姜皎月神色淡然得很,有缘人嘛,等一等也无妨。 不一会儿,有一名戴着围帽斗笠的姑娘,在护卫和婢女的陪伴下,路过卦摊。 她踌躇了片刻,苦笑地收回视线,似乎在嘲笑自已,怎能靠算卦来解惑。 姜皎月瞥了她一眼,缓缓开口。 “姑娘,可是要寻人,在下有法子。” “你怎知我要寻人?”女子诧异得很,快步来到卦摊前并坐下。 激动地掀开了面纱,期待地望着姜皎月。 “自是算出来的。” 旁边的百姓这个时候,各种夸赞,女子疑惑的眼神充满了信任与期待。 “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差点冲撞了大师,还请大师见谅。” 她从容有度,十分客气温柔。 姜皎月也是笑容浅浅,“姑娘满面红光,必是红鸾行动,即将缔结一桩良缘。” 女子憔悴的容颜上露出笑容,她羞涩一笑,对她更是佩服。 “这你也算到了?” 不过,一想到令她忧心的事情,女子的眼神顿时变得黯淡。 “大师,我想请你帮我算一下,我大哥去了哪里,现在怎么样,怎么样才能找到他。” 姜皎月凛了凛神,“这卦,你是自已想知道,还是我敞开了说。” 后者,周围围观的百姓都可以旁听。 女子迟疑片刻后开口,“大师但说无妨”寻个人而已,何必偷偷摸摸的。 万一这周围的百姓中,有关于自家大哥的消息呢,多个人多双眼睛。 姜皎月的神色变得相当严肃,“容我再多问一句,你与亲生母亲将来如何相处。” 此话一出,不等女子回答,百姓们就已经接过话茬。 “大师这话好奇怪,亲生母亲,当儿女的理应孝顺,还能如何处?不孝子女若是苛刻双亲长辈,是可以报官请官爷做主的!” 天澜国建朝至今已有百余年,各项律法还是有的,其中就有赡养父母相关的。 女子的眼神变得冷淡平静,“我与生母早已恩断义绝,我刚出生便被她送人了,还有卖身契,从那天起,便是路人。” 第52章 她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出生时,祖母便担心多养一张嘴,会怠慢了宝贝孙子。 没满月,便将她送养给了一户人家,说是送养,实际上还卖了十两银子,有卖身契。 八年前祖母走了,生父临终前将此事告知了儿子,哥哥得知她存在后,辗转打听。 兄妹俩五年前终于联系了彼此,此事他甚至没有告诉亲生母亲,因为她现在的养父母发家了,条件不错。 一开始她还担心是原生家庭想要从她这儿索取好处,可是没有,哥哥只是单纯的想与亲生妹妹往来而已。 女子听着周围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一些人,当即反驳。 “我知道诸位想说什么生恩大,但你们扪心自问,生恩十月是不小,但养恩十几年,是不是要更大一些?” 姜皎月见她生气,也不想和一些道貌岸然的人纠结这个问题。 “所以,若是你生母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你会不会大义灭亲。” 女子心里咯噔一下,“我大哥失踪,是不是与她有关?” “难怪,难怪我问起我大哥的下落,她支支吾吾,含糊不清,她甚至还问我要一百两!幸亏我没有相信。” 说到这儿,她期待地看着姜皎月,“大师,我大哥到底在哪儿啊。” 算出了这么多她都没有说出来的事情,可她想知道关键的问题,是大哥的下落。 姜皎月抬眸,此时刘刀正带人,押着一个小偷路过。 “刘捕头留步,这位姑娘要报官。” 刘刀认识姜皎月,闻声立刻过来,他望着女子,“我认得这姑娘,她已经报过官了。” 也是他听说寻人这事儿,提醒她来找姜皎月算卦,不过当时此人并未相信。 “人找着了,就在家中,有劳刘捕头带着兄弟们,跟我们走一趟吧。” 女子满脸疑惑,“不可能啊,我去过家里,大哥不在家,难道是我亲娘把人藏起来了?” 如果是藏起来,那为何骗她说大哥离家出走? 姜皎月没有明说,“回去,你便知道了,卦象显示,人还在家中。” 刘刀实际上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但没有吭声。 “如此,那我等便陪姑娘回去一趟。” 一些百姓好奇,也跟在了队伍的后面。 另一端,朱浪,也就是李浪之妻周敏,得知他被抓,开心不已。 “琴瑟姑娘办事果然漂亮!” 机会来了,该是她上场的时候了。 她故意把自已弄得很惊慌凌乱,“快快,备车,去京兆府,快!” 马车车帘放下后,她捂着自已的嘴巴,表情隐忍。 “夫人,您没事吧,可是担心姑爷入狱会影响咱们家?”婢女在一侧心疼又担忧。 “不,我怕我笑得太大声!” 狗东西,进去了好。 若他不进去,过些年和自已没了情谊,等待她的,说不定就是被除之而后快。 现在她和琴瑟联手,找到了将人送进去的办法,她为自已的机智感到高兴。 “哦对了,让人去路上接我爹娘,赶一赶路程回来给我撑腰。” 知道朱浪这狗男人的真面目后,她便想办法甩掉对方,暗中修书给了父母,请他们入京帮自已。 现在,来的可真是时候。 第69章 泣血 路上,大家也知道了这家人的情况。 生母有个豆腐摊,和儿子相依为命,但辛苦劳作日子也逐渐变好。 五年前她再婚了,继父带着一个儿子住进了他们家。 而这女子回京的原因,一来是因为个哥哥虽然天各一方,但感情也算亲近。 如今她要出嫁了,养父母这边也不介意她和亲哥哥走动,想邀请他和弟弟送女子出嫁。 “我大哥读书很用功的,两年前已经是举人了,他说今年春闱,有信心考上进土!” 提起自家大哥,女子很骄傲,一点都不介意宣传他的名声。 半年前还有书信来往,然而年后他没有来信,她心感不安,再加上请他给自已送嫁这事儿理应亲自来,便过来了。 亲生母亲一会儿说他出门游学,一会儿说他离家出走。 而且来的路上她还做噩梦,梦到哥哥泪流满面,不停跟她说对不起,这令她很不安。 元景摇晃着扇子,“春闱将至,这位学子听着也是个有原则的人,这个时候怎会出门游学,不对劲!” 说话之间,他们已经到了失踪学子的家。 门被敲响,开门的妇人看到门外这么多人,还有捕头,面色顿时一白,跌坐在地上。 “你说真话,我大哥在家里对不对,他根本没有离开。” 看她这么心虚,女子顿时质问起来。 刘刀带着人,表示要办案,要求进入院子,女子根本来不及阻拦。 衙门办事,必须要配合,这是规矩。 “大哥,大哥你在哪儿啊,你应一声啊!娘不稀罕你,你跟我走。” 女子冲着四周大喊,泪意蒙蒙的,她的护卫拉着她的手臂,递给她手绢。 “别哭了,听听大师怎么说。” 她那么笃定人就在家中,势必知道他人在哪儿。 姜皎月看着女子身旁一名书生,他正充满敌意和审视地盯着女子身边的男子。 完全忽略了其他人。 “唉......他是在这家中,但他死了,尸体就埋在这菜园子里。” 京城寸土寸金,富贵人家的院中才有花草树木,普通人家的,留了走路的地儿,空出来的都是要种些东西的。 大家的目光朝着菜园子看过去,白菜蔫啦吧唧地,泥土有翻过的痕迹。 “哪儿来的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们走,我家不欢迎你们。” 女人慌里慌张,拿着竹竿想要将人赶走。 表示儿子和她大吵一架后,早已离家出走,说是去游学,什么尸体根本是子虚乌有。 然而,刘刀对姜皎月的卦深信不疑,当即就命人拦下了女子,要挖这菜园子。 此时,有一道声音响起,“家里怎么这么多人,还吵吵闹闹的?” 中年男人携同一男子进屋,看到有捕头朝着菜园子走去,面色发白,当即就想跑。 “挖!” 看他们这一家人的表现,女子顿感不安,当即双膝一软,整个人都快晕过去。 “大师,不会的,我大哥他.......” 当她对上姜皎月复杂又同情的时候,女子脑袋嗡的一下,晕了过去。 “小姐,你怎么了。” “冉冉你别吓我,快,快去请大夫”护卫慌张中又努力镇定。 姜皎月叹气不语,现在泄会儿怒气也好,待会儿真相可能更令人难以接受。 不到半个时辰,菜园子的土被挖开,里面的尸体被抬了出来。 “居然还有雪”刘刀很惊讶。 “因为除夕那天下着大雪,他们连夜挖的坑,怕尸体臭了,铲了不少雪进去。” 低温又冷冻,尸体过去两个多月也没腐烂。 正说着,冉冉醒了过来,看到尸体嚎啕大哭,“大哥,他怎么会这样,是谁害的?” 捕快们将百姓拦在外面,但他们还是趴在墙头上观望,窃窃私语起来。 “是她,是她自已杀的”继子伸出手,指着心虚沉默的女人。 他身边的男人也回过神来,“没错,就是她。” 女人怒了,“没错是我,但你也有份!你们父子俩也参与了。” 通过他们的互相指责,大家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除夕夜,本该是一家人吃团圆饭的时候,但在他们家饭桌上,出现了不愉快的事情。 说女子大哥醉酒发疯,他们一家人打起来,失手将人打死,怕承担罪责便埋尸院中。 “大人,我们不是故意的啊。” 狗咬狗后,他们就开始认错,刻意将此事说得轻描淡写。 “我大哥才不是那种坏脾气的人,绝对不是!” 姜皎月看他们还在狡辩,“没错,此事另有隐情,你们是因为他不配合谋算,又担心走漏风声,杀人灭口!” 继子年纪已经不小,早已过了而立之年,但读书不用功,用了些手段考上了秀才,但五年了都没有任何寸进。 男人和女人想了个办法,想让女子大哥参加春闱,若是高中进土,便请求去偏远的地方任职。 但,到时候上任时由这个继大哥去,偏远地区的百姓也无法判断去任职的,到底是不是本人。 “你们疯了吧,这是要杀头的!” 女子只觉得头皮发麻,大哥和她朝夕相处十八年。 她与这男人是半路夫妻,怎么对他的儿子比对自已亲生的好? 不理解,想不通。 “他是吾儿,他不听我的话!我问他你的下落,他都不说,他该死!” 女人这会儿有些癫狂,表情无比狰狞。 “我这么辛苦干活,都挣钱供他读书了!他却处处忤逆我。” 第53章 冉冉毫不留情反驳,“呵......你挣的钱给谁花你心里清楚,我哥他写了一手好字,帮人抄书挣钱。” “空闲的时候,跟老师傅打杂做毛笔,自打我那早死的爹走后,你管过他么?” “你想找到我,无非就是想从我这儿拿钱,你当我傻吗?” 此刻冉冉很心痛,大哥怎么那么傻,就算是生母找到她又如何,她会任人宰割吗? 姜皎月微微挑眉不语。 这女人的婆母在世的时候,对她过分打压,还将她的孩子卖掉。 以至于前夫和婆母走后,她就彻底放飞自已,被现在的夫君花言巧语一哄,不把亲儿子当人。 “你们杀了我哥,我要你们血债血偿!”女子狠狠擦掉眼泪站起来。 刘刀内心唏嘘,同时也愤怒,“通通带走,留下几个人守在这儿,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不,孩子,我可是你亲娘啊,不是我杀的,是他,是这个男人掐死的。”| 女人指着自已现任夫君,毫不犹豫将他出卖。 男人狞笑,不紧不慢开口,“其实那小子力气挺大的,我儿一酒壶朝他脑袋打下去他都不死,我还差点让他挣脱跑了。” “要不是你当时帮忙摁住他的手,他也不会放弃挣扎。” 第70章 钦王苏醒 女人怔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悔恨还是害怕,哭天喊地地朝着儿子的尸体大喊。 “儿啊,娘对不起你!” “你原谅我吧。” 尸体旁边站着这位举子的亡魂,他面无表情看着这些人承认罪行。 随后目光温柔地看向妹妹,眼神心疼。 他没出息,不能成为妹妹的娘家人,不能给她依靠了。 周围的百姓听了后,都骂他们心狠歹毒,捕快已经将三人押走,还有人在一旁拿小石头砸人。 “大师,你们歇会儿,也一同前往衙门吧。” 刘刀叹了一口气,作为捕快,各种令人难以接受的案子,他都经历过。 甚至亲自挖过自家妹妹的尸体。 去了衙门,因为这几人对罪行供认不讳,案子很快定下来。 至于姜皎月算卦寻人这个,卫忠寥寥几笔,没有提她的功绩。 “多谢大师。” 罪魁祸首将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女子似乎好受了许多。 他们要坐着马车离开的时候,姜皎月拦下来。 “等等,还没完。” 此时,有几位学子急匆匆来到京兆府门口,他们的目光落在这女子的身上。 “请问,你是文杰兄的妹妹吗?” “我是,请问几位有什么事儿么”女子一脸警惕陌生地看着他们。 领头的男子递出两张纸,“我想这东西,理应交到姑娘你的手里。” 原来,冉冉的大哥这些年省吃俭用,还干活挣钱,在京城城郊买了一个一进一出的小宅院。 这地契房契都写了自家妹妹的名字,也许从与她联系上的时候,便开始筹谋了,费了五年的心血。 “文杰兄说没什么东西能送你,这便是你的嫁妆了,他还说,等他高中后努力做事,手头宽裕了给你找个大嫂。” 甚至,他有位与他心意相通的姑娘,可惜再也来不及说出心意。 女子颤抖地捏着这两张薄薄的纸,眼睛通红,血泪从眼角滑落。 “冉冉,别哭了,我心疼!” 护卫其实就是他的未婚夫,伪装成护卫陪他入京,顺便看看这个大舅子。 他虽然没什么能力,但逢年过节,必请镖局送京城里特别的礼物送给他未婚妻,是个很有诚意的人。 “该死的是别人,为什么是我大哥!” 女子承受的打击太大了,这一刻隐隐有些魔怔。 姜皎月心疼叹气,“我来同她说两句。” 随后,她在她耳边耳语了一番,女子哀伤的眼中逐渐迸发出曙光。 男子也是一愣,眼神柔和,“冉冉,我们听大师的,好好的。” “嗯,好好的。” 两人坐着马车离开,至于给这三人收尸?那必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不配。 元景看着马车渐行渐远,侧头望着姜皎月,“大师,你方才说了什么?” 怎么一下子那女子就变得开心了呢? “你猜。” 这男子会投胎成女子的儿子,此女往后儿女双全,夫妻和美。 俩孩子聪慧过人,文杰也将能实现此生没有实现的愿望。 “你猜我猜不猜?” “.......”姜皎月无奈摇头,没搭理他便离开。 元景收起手中的折扇,“走,去王府。” 回府之前,姜皎月前往了那户有捣蛋鬼没离开的人家。 他们站在门口翘首以盼,远远看到她便迎接上来, “大师,您可算来了,里面请。” 这宅子是两户合并的,不算小,若是没有捣蛋鬼,这价格入手简直就跟白捡没区别。 姜皎月环顾一圈后也不含糊,她来到湖边,点了一张招魂符。 男孩的魂魄从湖底升起,紧接着假山后也走出了那个女孩子。 他们怯怯地看着姜皎月,虽然不太懂,但也知道眼前之人很可能让她们不复存在。 “大师饶命,我们再也不敢捣蛋了,我们没有害人。” 女孩将弟弟挡在身后,弟弟又将她拽到身后。 “要杀杀我,姐姐快跑。” 他眼睁睁看着亲爹打死姐姐的时候,很无能为力,现在想为她做点什么。 地缚灵,是无法离开这个地方的。 看着姐弟俩感情这么好,姜皎月神色柔和了许多。 “这儿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跟我走吧。” 她将准备好的,只有拇指大的灵位取出,姐弟俩的魂魄顿时就被收了进去。 说来也奇怪,姜皎月他们前脚出门,后脚这夫妻俩就感觉宅子里的风都变得轻快不少。 也许是他们的错觉,但有没有用,过了今晚便能知晓。 另一边,元景刚回到王府,便听到管家说钦王醒了,正命人往宫里送信。 “王叔醒来了,我去瞧瞧他。” 她借口说自已有了身孕,并且答应朱浪会照顾那个小妾,当场就给了小妾五百两银票。 哄骗他,自已会想尽一切办法,将他救出。 与此同时,这一家三口被关入同一个牢房。 在狱中,男人对女人拳打脚踢,“废物,自已生的儿子都教育不好,你害死老子了,我打死你。” 女人被打到吐血,也许是愤怒,也许是悔恨。 她猛地拔下头上的木簪,用力扎瞎男人的眼睛,踢爆和继子的蛋。 “儿我,娘给你报仇了!” 同一个牢房里的李浪一脸不屑,缩在角落里,期待着自已尽快能离开此处。 元立泽苏醒的消息,如风一样,传遍了整个京城。 皇帝连夜出宫,亲自前来探望弟弟,卫蓝得知消息的时候,忍不住感叹自家表妹乃奇人,果然把钦王的魂给招回来。 但有一个人不淡定了,他就是二皇子,元昊。 “可恶,居然醒过来了,尾巴都扫好了吗?” 心腹恭敬弯腰,“主子放心,他们就算是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元立泽受伤是因为突然发生的地动,说破天也是如此,就算是查到,也有那些土匪来当替死鬼。 元昊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杀意不减。 “真是命硬啊,这都不死!不过,伤筋动骨,短时间内他也出不了幺蛾子。” 这次没能扳倒他,那就再找机会,他有的是耐心! 元立泽醒来这事儿也很快传到了高家,高玉君很激动。 “他醒来了,他真的醒过来了?” “小姐,你去哪儿!你不能去。” 婢女的阻拦让高玉君宛若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 她落寞地坐回椅子上,“是啊,我现在过去,又算什么呢?” 她已经接了二皇子的聘礼,不日完婚,她没有回头路了! 第71章 让蠢弟弟见鬼 紧接着,一名美妇人出现,她看了一眼自家女儿,便猜到她的心思。 “你俩的婚事已经退了,从今往后形同陌路,莫要给自已找难堪。” “二皇子生性多疑,你......自已想想吧。” 高玉君苦笑,搅动了手中的帕子,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没错,已经放弃了元立泽,她没有后悔的选择。 就在这个时候,有下人来禀告。 “夫人,小姐,王府那边来人了。” 高玉君的脸上露出喜色,他果然是放不下自已,立刻差人来挽留了吧? 美妇人端着架子,睨了一眼自家女儿。 “你留在屋内,为娘去看看,不该做的事情和不该说的话,你心里得有个数。” “女儿明白。” 美妇人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自已的心腹,“去库房把二皇子送来的灵芝装上,一会儿让王府的人带回去。” 第54章 到底是有点往日情分在的,若是什么都不做,难免让人看了笑话。 到了门口,王府的管家命人将两口大箱子放到门口。 美妇人随意一扫便开口,“有劳王爷挂念,但我们两家如今......” “夫人莫要误会,老奴是来替王爷传个话的。” “这缘分既然已断,便是陌路,高小姐过往相赠的东西,都在这箱子里了,我们王爷只想要回信物。” “至于他所赠之物,你们扔掉或者还回来都行。” 元立泽拿得起放得下,没有纠缠,更没有辱骂,且醒来第一时间承认断了这门亲事。 显得自已洒脱,更显得高家落井下石。 美妇人的面色都僵了,忍着怒火将元立泽给的信物交还。 “大小姐,夫人等着呢”婢女见高玉君捏着信物,内心止不住翻白眼。 她就不明白了,担心传出克夫名声的是她,旁敲侧击让自家祖父去退亲的是她。 答应嫁给二皇子为侧妃的也是她。 现在犹豫不决给谁看? “大小姐,莫要犹豫了,免得让人看了笑话”高玉君身边的婢女提醒了两声,她这才放手。 信物被拿走后,她有种怅然若失。 其实元立泽真的很好,当王妃也没什么不好,但当时太医都说他可能会死。 皇帝本就有意让她去冲喜,她是不愿意守寡的,只能先提出解除婚约。 这边,姜皎月回到府中,太阳已经西斜。 在自已的院子里,她就已经听到王氏那边传来欢声笑语,她没管。 晚上用晚膳的时候,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姜峰去王氏那边陪伴去了。 入夜,大家都休息的时候,姜皎月忽然听到了自已的门口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春夏秋冬被她发卖后,卫昭得知了也没怪罪,表示她的院子自已做主。 婢女她买了,不过今天事儿多,回来的时候忘了去接。 姜墨宝端着一碗墨水,蹑手蹑脚翻窗进屋,提笔就要去姜皎月的脸上画。 突然,她睁开了眼睛,“作甚?” 心虚的姜墨宝摔了个屁股蹲,墨水全部洒身上,他很心虚,却也愤怒。 “怪你都怪你,爹娘置气了,谁都不搭理谁,都是你害的!” 午膳后,他去了一趟祖母那边,祖母说,都是因为她小心眼。 害爹娘吵架,冷落楚楚姐,她就是个灾星。 姜皎月捏了下眉心,蠢弟弟的脑子,又被人吃了。 既然这么嫌,得给他找点事儿做才行。 “你对我很不服气?” 姜墨宝叉腰,“没错,除非你去和爹爹,祖母还有楚楚姐道歉,我才原谅你!” 姜皎月看着蠢弟弟,捏了捏眉心。 “我懂了,你很闲,那就做事儿吧。” “你想让我帮你做事,做梦!”小家伙双手叉腰,凶得很! 姜皎月拿出一张符,在他的眉间扫了一下。 “出来吧来,让我弟弟长长见识。” 很快,那姐弟俩就出现了,看着半透明的小孩儿,姜墨宝眼珠子瞪大。 “鬼啊!” 他满屋子地跑,姐弟俩满屋子地追,不管他藏在哪儿都能被找到。 不揍人,就是吓唬他。 比如把脑袋摘下来,眼珠子抠出来,小家伙被吓得吱哇乱叫。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姜墨宝痛哭流涕地跪在姜皎月的脚边。 “大姐救我,有鬼啊,我再也不敢了!” 要命啊,他大姐怎么会养小鬼,还养两只,太可怕了! 姜皎月慢悠悠地啃着凉掉的鸡腿,“别,我可不是你姐,大门在那边,你求姜楚楚试试?” 姜墨宝翻了个白眼,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更别提踏出这大门半步! “大姐,我错了。” “错哪儿了?”姜皎月似笑非笑。 想糊弄她,门儿都没有。 支吾半天,姜墨宝不敢含糊,“我,我不该没有真凭实据就污蔑你,我不该欺负你。” “不错,反省得挺好,下次不许欺负我,也不准乱说我坏话了,知道吗?”? 他也就随口说说而已,自已有啥本事欺负她啊。 一直以来,反过来被欺负的不都是自已么。 姜皎月捏着他的耳朵,“我这人耐心有限,要不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你的坟头草都长起来了。” 姜墨宝不敢吭声,乖得像一只鹌鹑。 “另外,我的本事你看到了,我若是想为难姜楚楚,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脑子长出来就要有点用处,莫要觉得人家放个屁你都觉得香。” 被骂的姜墨宝心虚极了,他嗫嚅了一下。 “你真没故意害爹娘吵架,没和姜楚楚争宠?” 姜皎月拳头捏得嘎吱响,这蠢弟弟,真的被王氏养蠢了,说啥都信。 “眼睛没瞎就自已看,脑子没进水就自已想,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姜墨宝如临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他一路尖叫回自已的院子。 想要告诉大家自已被姜皎月欺负,可嘴巴张了半天,相关的事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宝,你不是歇着了吗,什么时候跑出去的,你姐?” 卫昭皱眉,“你不是小孩子了,男女有别,不能黏着姐姐,去睡吧。” 他无法说出这一切,肯定是大姐做了什么。 颓废的姜墨宝惊恐又不安,默默地回屋。 另一边,远离京城的姜毅痕,此刻正带兵剿匪。 他带人里应外合,发现了伪装成村民的土匪,将他们包了饺子。 “狗官,你去死吧!” 以土匪明着攻击,可实际上却抓出一把粉末洒向姜毅痕。 第72章 把你老骨头打断! 就在这时候,他感觉自已的膝盖抽了一下,有瞬间麻木。 膝下一软,整个人因为趔趄导致低了头。 那些粉末落在他的头上,姜毅痕趁机挥剑,直接挑了敌人的双脚。 “啊.....” 有些没注意的人,眼中落了这粉末,顿时喊叫起来。 “是石灰粉!大家小心。” 姜毅痕一边提醒,一边奋勇杀敌,所过之处,敌人悉数倒下。 “大人,您没事吧?” 姜毅痕凛了凛神,刚才他膝盖重重磕在地上,自然是受了点皮外伤的。 不过并不碍事。 有了他的及时提醒,同伴们也防备起来,石灰粉入眼的人则在同伴第一时间用水囊冲洗下,没有大碍。 一番清点后,确定这些土匪悉数拿下。 “大人,一锅端了!” 姜毅痕暗暗吐出一口浊气,“好,把人都绑起来下山,兄弟们,随我回去领赏!” 以往这些土匪怎么都剿灭不干净,是因为他们混杂在了村民之中,过些时日又死灰复燃。 如野草一般,怎么也除不尽。 现在,因为他们暗中的观察和分析,将他们捉得干干净净,直接斩草除根。 想到是自家妹妹的提醒,姜毅痕心中一暖。 处理伤口后,他下意识拿起拴在腰间的荷包打开一看,给他的符纸却不知所踪。 “嗯?哪儿去了。” 他翻来覆去寻找,却什么都没瞧见,荷包里的一点黑灰粉末,只当是上山时候沾上的。 “主子,您东西丢了吗”心腹侍卫来到他身边。 姜毅痕还以为是自已无意中弄丢了妹妹给的护身符,心中有愧。 但他知道事情分轻重缓急,断不能为了寻一张附身符,而命手下漫山遍野寻找。 “无碍,下山吧。” 这一晚,姜毅痕任务圆满完成,心情大好,但姜墨宝就不一样了,夜里惊醒无数回。 总觉得有鬼在追着他跑,特别恐怖。 翌日,用早膳的时候,他特意和姜皎月拉开距离,像是老鼠遇见猫。 “怎么离你大姐那么远,昨日不是吵着闹着要找她么?” 不知情的卫昭看到自家小儿子这样,十分不解。 姜墨宝拼命摇头,“不,我不是,我没有!” 姜皎月似笑非笑,“小宝害羞,我能理解。” 屁的害羞,他那是害怕! 然而,他没有反驳,默默低头干饭,努力降低自已的存在感。 他是再也不敢去招惹自家大姐了,这次是小孩鬼,下回不知道会有什么。 最恐怖的是,他无法说出口,更写不出任何相关的一个字! 早膳过后,卫昭让姜皎月去看账本,自已准备继续亲自送小儿子去学堂,以前她只围着姜峰转。 现在她想通了,追着男人跑,太累,把孩子好好抚养长大,不让任何人损害他们娘三个的利益就好。 “娘,今天可以不去学堂吗,孩儿身体不适。” 姜墨宝心不在焉的,他昨晚上就没睡好,在课堂上必定打盹,夫子会打他手掌心的。 第55章 卫昭刚要说什么时,姜楚楚迎面走来。 “母亲安。” “嗯,可用过膳了,你祖母身子如何了?” 卫昭作为儿媳,虽与婆母并不和,但该关心的事情,她还是得问一问。 “昨日女儿陪祖母出去散散步,好多了。” 说着,她目光柔柔的看着姜墨宝。 “今日天气闷燥,小宝的气色看起来看也不好,要不母亲你今日便别送他去学堂了,我带小宝出去散散心。” 读书累,但和那些需要自力更生还要养家糊口的人而言,是最轻松不过的事情。 一点点不适便要放弃和休息,往后若是遇到挫折,岂不是要止步? 卫昭不禁开始怀疑姜楚楚是不是真的关心姜墨宝,若是关心,应当鼓励一番。 身体不适,少学一点,怎么只能想着玩乐? 这目光令姜楚楚感到不安,“散完心,一会儿我陪着小宝练字。” “不,不用了,我去学堂”姜墨宝看了一眼姜皎月后,什么疲惫感都没了。 比起被夫子打手掌心,还是大姐更可怕! 等到卫昭母子二人走后,姜楚楚冲姜皎月转达了王氏要见她的事情。 “祖母有话要跟你说,阿姐快些过去吧,莫要让祖母久等。” 王氏找她,准没好事儿,逃避不是办法,还会被冠上她不尊长辈的坏名声。 添堵嘛,当然是要舞到正主面前才够。 姜皎月颔首后,直奔王氏的院子。 进了门,水嬷嬷等人都退了下去,只留王氏一人在屋内。 “跪下!” 她转过身,眼神冷冰冰地看着姜皎月,高高在上,好似主宰别人生死的焰王一样。 “祖母你还没死便让我跪,你这是想早点投胎?” 没有外人在,她也懒得装什么乖巧。 王氏气呼呼的,她这些年养得好,身材丰盈肥大,姜皎月在她面前就像是一颗干瘪的酸菜。 “臭丫头,你竟然敢咒我,身为祖母,你娘不好好教你规矩,今日便让我来教!”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就要打人。 昨日她可是从儿子这里要了态度的,身为祖母教育孙女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姜皎月冷笑一声,伸手抓住王氏的手臂,直接反剪到身后,紧接着摁着她的脑袋贴在桌子上。 “!” 王氏被撞得头晕眼花,内心震惊不已,这死丫头竟会身手。 “叫你一声祖母,是给你脸了是吧?” 姜皎月的声音冷冰冰的,“看在祖父的面上,我一再忍让,但你别逼我,我的耐心有限。” “放开我,我可是你祖母,你信不信我,我.......”都这个时候,王氏还想威胁她。 “你能奈我何,我劝你呢好好窝着,惹急了我,你这把老骨头怕是要体验一把寸寸断裂的滋味。” 说话之间,王氏感觉到自已的手腕处,骨头好似要裂开一样,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拼命吞口水,这个毫无规矩的死丫头,她是真的狠毒。 识时务者为俊杰,王氏开始示弱,“你,你有话好好说,先放开我!” “祖母若是没别的事情,孙女就先退下了。” 瘫坐在位置上的王氏面色发白,一语不发。 姜皎月也不等她回应,微笑着离开,她想悄悄拿捏自已,她也能反过来威胁对方。 过了好一会儿,王氏才回神,她气得面目狰狞。 “这贱人,她该死!我一定要她死。” 第73章 栽赃,杖毙! 大师说的没错,这臭丫头跟她相克! 湍急的河水都没能淹死她,如今回到府中,更是处处惹她不痛快。 水嬷嬷给王氏倒了一杯茶,“老夫人息怒,这话说不得呀,若是让有心人听到,岂不是坏事儿。” 王氏颤抖地端起茶水喝了几大口,呛得她眼泪流。 “这个家,有她在一天,我就不痛快!” 姜皎月目无尊长,现在卫氏也对她愈发怠慢,都是这贱丫头害的。 什么样的人生出什么样的孩子,都是那么令她讨厌,一点都不像楚楚那么乖巧孝顺。 王氏嘴里骂骂咧咧,“我一定要想办法让她消失。” “老夫人,冷静,大小姐怎么说也是您的孙女,上次的事情才过去呢。” “若是太过了,老爷这边,恐怕也会对您心存不满。” 姜皎月被她丢弃这事儿,姜峰已经质问过,虽被她糊弄过去,但显然是有意见的。 水嬷嬷见自家主子听进去了,她便再接再厉,“您辛苦了半辈子,是到享福的时候了,这点琐事儿不如就交给别人。” 只要她开口,有的是人为她分忧。 王氏一点就通,姜峰若是迎娶楚楠骄入府,那这府内自已就多了个帮手。 用不着看卫氏的脸色,她仗着自已陪嫁多,总一副当家主母的架势。 “你说得没错,不过峰儿似乎没有这打算”昨晚,她旁敲侧击问过了。 儿子似乎没有打算迎娶楚楠骄入门的意思,但她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自打嘴巴。 “老爷和楚姑娘早就心意相通,老爷不允,是因为他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但他们二人好事多磨,老奴也是心疼他们呐。” 水嬷嬷压低声音继续宽慰王氏,“老爷正值壮年,楚姑娘若能继续为姜家开枝散叶,生下一儿半女的,老夫人您不也能含饴弄孙?” 听到这儿,王氏很激动,内心充满期待,楚家的血脉,理应要留下来的,不能绝嗣。 她要想办法让卫氏松口,答应自家儿子娶妻。 在王氏看来,姜峰不答应娶妻,是因为卫昭凶悍善妒所致。 这边,姜皎月离开王氏的院子后,便去看账本,她的学习能力很强,把账本看完批注整理后,直接出府。 昨日买的婢女还没带回府,另外她要寻一处合适的铺子。 老是摆摊等待有缘人不好等,有个固定的位置,需要解决问题的有缘人,自会慢慢上门。 铺子的选址也得讲究,最好招些人打杂。 此时,楚楠骄正在婢女的陪同下,从一家布行走出来。 “夫人您看,那边。” 注意到姜皎月后,楚楠骄眼底划过一抹杀意和厌恶。 她女儿的及笄宴被这贱人给抢了!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手段抢夺走三皇子的注意。 这些风光本应该都是自家女儿的,她若不回来,楚楚便会是姜家最尊贵的大小姐! 都怪那些废物,一个丫头片子都解决不了。 “你过去......” 楚楠骄冲婢女耳语一番,婢女朝着姜皎月走去,跟在她身后,故意相撞。 擦肩而过时,婢女突然尖叫起来。 “小偷!抓小偷啊。” 姜皎月眯了下眼眸,余光不动声色扫了一眼人群不远处的楚楠骄。 真是低劣的算计手段啊。 婢女指着姜皎月各种谩骂指责,“姑娘,你好手好脚的做什么不行,居然行窃,真不要脸!” “不过,看在你年纪轻轻的份上,我给你改过的机会,荷包还回来就好。” 不明真相的百姓,顿时附和起来,让姜皎月认错,还荷包。 “姑娘,你若是不承认,休怪我报官!”婢女步步紧逼,大家此刻也已经认定小偷就是姜皎月。 闹哄哄的声音,引起了刚出茶楼的二人。 “皎皎?”卫域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家表妹,眉头顿时皱起。 偷窃是不可能的,自家表妹虽然这些年流落在外,但二叔前些日子送了她万两银子。 岂会去偷别人这三瓜两枣,绝对是误会。 此时,婢女也说出自已丢失的荷包里,有千两银票。 这数额若是报官,势必要挨五十大板,体弱的受刑结束,必死无疑。 “殿下,容在下去处理一下私事儿。” 正当他准备要过去撑腰时候,姜皎月开口了。 “你这人好奇怪,我都还没说你偷我荷包,你怎地反而倒打一耙!”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愣住,婢女更是嗤笑。 “笑话,明明是你偷我的荷包......”她下意识便掏自已的袖袋。 下一秒,两个钱袋从她身上掉了下来。 婢女眼珠子瞪大,一脸不可思议。 见鬼,刚才她明明把自已的荷包塞到对方的身上,怎么荷包回来了还多了对方的。 “你瞧,绿色这个便是我的荷包,里面有五张千两银票,我用炭笔还写了自已的名字,姜皎月。” 炭笔字迹,是可以擦拭,不影响交易。 一热心的路人当着大家的面将荷包打开,取出银票。 “果然有名字,她才是小偷!” 女子知道自已计划失败,面色发白,她仓促捡起自已的荷包。 “抱歉,是我误会了姑娘。” 匆匆说完便想要走,但却撞上了拦路的卫域。 第56章 “按照我朝律令,行窃者超过千两,若证据确凿,则要被杖责五十大板。” “姑娘行窃五千两,按律当杖责二百五十板。” 他刚才看了,也思索了一番,此事过于巧合。 此女瞧着穿着不差,但也不像是能随身携带千两银子的人。 “姑娘,我错了啊,你高抬贵手放奴婢吧,奴婢给您磕头了。” 这么多板子打下去,她会死的。 道德绑架?她不接受。 更何况,若她今日不能辩解,她会被人认定为小偷。 “表哥,污蔑官家小姐行窃,该怎么罚。” 姜皎月也不装傻,直接询问卫域。 他没回答,倒是身侧的锦衣男子开口了,“罪加一等,杖毙!” 这婢女无比恐惧,却被侍卫押着。 “不过,依我看你也是受人指使,说出幕后指使之人,可饶你一条活命。” 供出楚楠骄?不,那样的话,她的爹娘和弟弟便没有活路了。 “无人指使,都是我做的。” 元澈眼神幽冷,“既已经认罪,来人,传本殿之令,送入衙门行刑。” 此时,百姓认出了他的身份,纷纷下跪行礼,高呼他英明。 “诸位免礼,本殿谨遵父皇教导,为民做主乃我们皇家应做的事情,咳咳.....” 第74章 替身,应劫 元澈摆摆手,“都散了吧。” 本朝的皇室子弟们,还算平易近人,因此,天澜国的皇家深受百姓爱戴。 远处,楚楠骄见自已没有被波及,暗暗吐出一口浊气。 笨手笨脚的东西,说了让她栽赃陷害,她竟见钱眼开,拿别人的东西。 死了也活该。 婢女被人押着走,突然间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挣脱。 拔下发簪捅进自已的脖子,与其被一板子一板子打死,倒不如自已死个痛快。 “殿下,这......” 事发突然,侍卫们都愣住,没想到这女子倒是个狠人,对自已下得去手。 元澈微微蹙眉,“畏罪自杀,拖下去吧。” 他这解决方式,任谁说了都会说他公道。 婢女的尸体上飘出一道虚影,姜皎月手指头一勾,便将她的魂给摄了过来,封进袖袋里的木牌之中。 这鬼魂,她留着可是大有用处。 楚楠骄不敢看向这里,她没有出去帮腔,不会有人怀疑她的。 就是可惜了她拿去做戏的千两银票。 “皎皎,你怎么出门也不带随从,这多危险!” 卫域语气微冷,有些责备,但细听却是满满的关心。 姑母不是说会弥补表妹么,回到姜家脑子又进水了不成? “多谢表哥关心,我下次一定注意。” 瞧着自家表妹乖乖巧巧的,卫域也不好说些什么。 回过神,他急忙提醒,“这位是大皇子殿下。” “小女见过殿下,你要算一卦吗?” 姜皎月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今日的有缘人,是他。 元澈表情略微错愕,“算卦?” 没听说卫家表小姐,懂卜算之术啊。 “皎皎,莫要开玩笑”卫昭的眼神略带警告。 表妹懂得卜卦风水之术这件事,他从堂弟和妹妹那里,也是略有耳闻,但他是不信的。 姜皎月神色认真,“我没有开玩笑,六两黄金,我替殿下算一卦,算吗?” “哈哈,有趣,卫兄,方才的新茶本殿还没喝够,不如再去喝一盅?” 元澈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他抬手制止卫域继续往下说。 见状,卫域也不好再说什么,“皎皎,跟上。” 回到茶楼包厢,心腹侍从关上门,三人落座。 “殿下,皎皎她.......” “你怕我会吃了她不成,本殿下是那种玩笑都开不得的人吗?”云澈白了一眼卫域。 语气还颇为委屈,他还以为他们都这把交情了,信任感得有呢。 卫域暗暗吐出一口浊气,“皎皎,殿下心胸宽广,但你这玩笑适可而止,切不可妄言。” 知道她是怕自已得罪皇家人,姜皎月并不气。 “你说要替我算一卦,算吧。” 元澈说着,抓了一把金叶子给她。 姜皎月目光落在卫域的身上,“这卦,事关重大,我这表哥能听得?” “?” 啥啊,他还听不得了? 好奇心被提起来的卫域犹豫片刻,还是准备回避。 他身为大皇子伴读,又是第一谋土,但也不是什么都能听。 “无妨,你说吧,卫兄与我情同手足。” 这可是你说的。 姜皎月清了清嗓子,“殿下可知,您的命格被人改过?” 此话一出,元澈的瞳孔骤缩,猛地盯着她。 此事,她怎会知晓? 他出生时候,母亲虽贵为皇后,但皇祖母那时身体每况愈下。 生产之时,让贼人钻了空子,他本该出生的,却一直被稳婆阻止,晚了些许时辰。 以至于他被闷着,差点去见阎王,事后也是过了几年才查出来。 事关皇家声誉,母后没有声张,当年经事的人也被勒令守口如瓶。 哪怕走漏风声,按理说姜皎月远离京城这么多年,不该知道此事才对。 卫域只觉得气氛顿时就变了,这秘密,他还真的听不得,不过他已经听到了。 “看殿下这反应,你知道的,难怪会佩戴护身符,这护身符高人开过光,得大师诵经并承受过香火。” “可此物也只能护你一时,治标不治本,虽能让你性命无虞,可身体却会每况愈下。” 努力平复自已心绪的元澈重新审视姜皎月,此女被姜家寻回,他也没当回事。 看在卫域的面上,他命人准备了薄礼,根本想不到她竟然还会占卜算卦。 “难不成,你有解决之法?” 姜皎月点点头,“有,但这是另外的价钱。” “??” 元澈和卫域当场就愣住了。 迅速回神的元澈再也不敢轻视姜皎月,他起身客气拱手行礼。 “还望大师指点迷津。” 卫域瞪大眼珠子,麻木地伸出手,不断拍打自已的脸。 做梦,他一定是在做梦! 姜皎月示意元澈落座,随后才娓娓道来。 “你乃皇家正统血脉,受龙气庇佑,想要恢复如常,可制一替身,代你应劫。” 说到这儿,她的语气严肃。 “替身需要受香火安抚,或者身负功德之人净化,否则一旦落入有心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是普通人家做这替身,那就只需找一个庙或者道观,给足香火钱。 由主持或者观内的道长,将替身妥善保管,诵经或者香火安抚即可。 可元澈不同,皇家子嗣受皇家气息庇护,哪怕是替身也会带一定灵性,若其心生怨恨,搞不好,便成祸端。 元澈听了后,若有所思,“替身......” 关于这替身之事,他也是略有耳闻的,也曾考虑过尝试。 但他身为皇家嫡长子,这样兹事体大的事情,容不得他随意决定。 “殿下,皎皎,替身之谈,未免太过天方夜谭。” 见元澈沉默,卫域想了想,打破了沉寂。 姜皎月看了一眼正气凛然的大表哥,眉头微挑,“我知你们不信,此事我也不勉强。” “我给殿下一个月的时间考虑,这两张符赠你,可压一压霉运。” 元澈没有犹豫,接下了这一张符。 “冒昧问一句,若是做了这替身,大师你将如何处置?” 替身要妥善保管,有说法甚至要求替身和正主绝不能相见,否则必遭反噬和取代。 知道元澈是了解过这方面的,姜皎月不卖关子。 “殿下若想以香火诵经洗礼替身产生的怨念,可选你信得过的寺庙或者道观妥善放置。” 第75章 哄骗,和离 “其次,由我保管,用我功德之力净化,条件就是你每个月给我香火钱。” “我不要多,每个月八两黄金即可。” 替身也有一部分皇家人的灵气,她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要蹭一蹭,有助于她积累功德,是互相帮助的好处。 元澈眯了下眼眸,替身一事兹事体大,替身傀儡在她手,自已岂不是被捏住了命脉? 感受到他犀利的眼神,姜皎月有一瞬茫然,可很快就明白过来他在担忧什么。 “殿下是怕我利用替身搞歪门邪道,此事你大可放心。” “哦?”元澈挑眉,想知道姜皎月会用什么理由说服自已。 “首先,我这人做事有原则,违背师门祖训,必遭天谴。” “其次,若我真的对殿下您不利,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您说对吧。” 姜皎月说得很认真,她帮人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功德之力,额外挣点钱财傍身。 第57章 此生,别无所求。 卫域睁大眼珠子,所以,自家表妹这是以姑父的脑袋做担保? 从事这一行的人,更相信因果轮回,他与姜皎月无怨无悔,她说的也许是真的。 拖着这副病体,他真的有心无力。 哪怕三弟和王叔都对他充满期待,可如今不同了,若能如常人一样,他就有勇气去拼。 元澈笑了,眼中的敌意和审视一扫而空,“卫兄,你这表妹挺有意思。” “哈.....”他都快吓死了好吗? “不知姜大师师承何门啊?”这话也是卫域想问的。 这表妹十二年不见,竟然成了神算师,这可能吗? 堂弟他们会不会夸大其词? “师承玄门,茅山派”因此懂得算卦风水,渡鬼之类的法子。 元澈轻轻颔首,“姜大师在外这些年,看样子是有奇遇,真了不起。” 姜皎月知道元澈相信了,但还在犹豫,因为他还对自已的能力有所怀疑! 思索片刻后,她开口了。 “殿下,大表哥,你们想不想白日见鬼?” “嗯?” 半炷香后,三人站在了京兆府的大牢外面。 卫域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家表妹,白日见鬼,来大牢? “大牢里死过的人多,徘徊在此的亡魂自然就更多”这里面有好鬼也有恶鬼。 这里面的鬼执念更重,数量更多,要看就看个多的,更何况大白天招魂,不好搞,还是找合适的第二迁就比较好。 “额.......” (⊙o⊙)… 元澈站在大牢外,莫名就已经开始脊背生寒。 可能是心理作用,这世上应当是没有鬼怪的。 “殿下莫不是怕了?”姜皎月歪头,语气略带天真。 “自然不是,走。” 亮明了身份后,一中年男子急急忙忙过来,恭敬地将三人请了进去。 “不知大人要提审哪位犯人,小的这就命人把犯人带上来。” “我只是随便来瞧瞧,你们忙你们的,我们随便走走。” 元澈开口,此人虽不理解,但还是很尊重地走在身后不远处。 两人看着中间站着的姜皎月,“皎皎,我瞧着很正常啊。” 卫域瞥了一眼牢房,那些犯人寻了角落坐着,眼神绝望,也有哭哭啼啼喊冤的。 更有的玩出拳,心态挺好的样子。 “别急,这就让你们看。” 姜皎月抬起双手,遮住了二人的眼睛,似有凉凉的东西落入眼中。 “瞧那边。” 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有一罪犯不停用脑袋撞墙,他身后有一半透明的身影,抱着他的脑袋。 元澈和卫域不断揉搓自已的眼睛,面色开始疑惑。 “还有这儿。” 两人僵着脑袋看向角落里,发现一个看起来疯癫的人在出拳,对面是半透明的虚影。 “嘶!” 云澈和卫域倒吸一口凉气,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们目光打量了下四周后,发现了更多鬼魂,为了确保不是幻觉,云澈还问了身后随行的人。 “你看这牢房里,一共几个人?” 此人,一头雾水,但还是老老实实报数,“六个。” 云澈的面色白了一瞬,又恢复正常,“眼神挺好!” 妙极了,这牢房里还有三个鬼。 越往里走,看到的鬼越多,牢房里就愈发显得阴冷。 感受到阴气不受控制钻入体内,姜皎月皱了皱眉,默默往云澈的身边靠近。 阴气虽能让她炼化做为力量,但就像是冬日吃冰一样,身体很难受。 “殿下可信了?” 她刚说完,元澈就停下脚步。 他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信!”他刚才就相信了,这不是为了彰显自已胆子大,多走了一段距离吗? “那咱们出去说?” 姜皎月很高兴,此时,有个鬼猛毫无征兆地攻击卫域。 她扔了一张符过去,鬼魂瞬间被打散,犀利的招数,令身旁的二人大为震惊。 “魂飞魄散了?” “作恶之鬼不配轮回”姜皎月很小声,但说出来的话,犹如判官宣判。 他们的行为,监狱长看得十分迷茫,不过他很默契地没有吱声。 有钱人的癖好就是与众不同,有人爱逛青楼,有人爱逛大牢。 几人准备离开的时候,竟遇到了周敏,此时她正在和李浪相拥而泣。 “夫君,你放心,就是砸锅卖铁,妾身也一定想办法救你!” 周敏说得情真意切,随后道出自已也有身孕的事情,眼底满是深情。 李浪感动不已,“夫人,为夫知道,唯有你是最好的。” “夫君,你我夫妻一场,我怎能弃你于不顾,就是委屈你了。” “这点苦算什么,笔给我。” 李浪犹豫了片刻,还是在和离书上签下自已的名字,并且摁上手印。 夫人答应他,假意和离,是为了避免周家被连累,同时用高额的银两将他捞出来,生死攸关,他信了。 拿到和离书,周敏开心极了。 “我们走。” 收好和离书,她直接走出牢房,李浪隐隐感觉到不对劲。 “夫人,你要保重身体啊”他追到牢门,却被周敏转身踹了回去。 “哪儿来的登徒子,本小姐跟你有关系吗?” 李浪意识到不对劲,大吼大叫起来,“你骗我,把和离书还给我!” 周敏讥讽一笑,懒得跟他废话。 紧接着,藏在拐角位置的琴瑟,带着那个女子出现了。 三人相视一笑,没有多说,临走时,周敏回头道了一句。 “哦对了,我没有身孕,你那外室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你的。” 第76章 徒增误会 琴瑟和那女子是受害者,她作为李浪如今的发妻,对此事毫不知情。 她愿意给予赔偿,也已经与受害者达成赔偿。 李浪对自已的罪行供认不讳,官府的判决书很快就会送到他手中。 案情的来龙去脉,京兆伊已全部知晓,能够如此快速顺利解决此案,他自不会过多为难。 每日需要处理的案件那么多,在不冤枉好人的前提下,自然是早点解决为好。 三人原本打算对李浪狠狠羞辱一番的,但她们看到了姜皎月,想约她叙旧。 大牢外,姜皎月没有走。 “大师,您怎么来大牢了?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琴瑟和周敏很热情,她们是女子之身,但也有点人脉和能力。 面对曾经给自已指明路的人,她们感激不尽。 “无碍,只是和朋友来逛逛。” 不远处,元澈和卫域正在晒太阳,大牢走一遭,他们看似风轻云淡,实际上早已经汗流浃背。 “原来如此。” 知道姜皎月神秘莫测,琴瑟和周敏识趣地没有问太多。 “对了大师,我下个月大婚,到时若您有空,别忘了来喝一杯喜酒。” 琴瑟说着,从婢女挎着的包包里取出一张喜帖。 姜皎月伸手接过,“好,有空便去。” 大喜的事情,她拒绝了多不好。 “那我们便不打扰大师了,大师慢走。” 姜皎月冲他们笑笑,转身离开。 琴瑟他们给了监狱长钱财,又一次探监。 她们故意出现在了李浪的跟前,表示会将属于他那一份钱,赔偿给琴瑟和他的青梅竹马李梅。 有了钱财傍身,李梅带着孩子也能落脚。 “你们奸诈,狡猾,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哄骗了别人这么多年,李浪怎么也想不到这三个女人合起伙来,会要了他的命。 琴瑟讥讽地看着他,“你这就叫做多行不义必自毙,杀人偿命,你活该。” “哦对了,感谢当年你的不娶之恩,我要嫁人了,成亲当日,我会给你奠一杯酒的。” 李浪咬牙,冲着三人离开的方向谩骂。 他被气晕过去,阴气入体,养父母入梦,将他揍得头破血流。 难以忍受的他,求着早日解脱,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大牢外,姜皎月朝着元澈他们走去,烈日炎炎,她趔趄一步。 “皎皎,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看到她面色发白,卫域十分紧张。 “没事,吸了太多阴气,有些不适,晒晒太阳就好。” 牢里有些无辜死掉的,姜皎月将他们带走超度,这世道就是这样,有好人也有坏人。 因为没时间说服他们,她是直接摄魂的,颇为费力。 不过,送走他们,自已也能获取不少功德。 元澈对姜皎月的本事没有怀疑,“姜大师,替身一事,还需容我考虑考虑。” “不着急,殿下慢慢考虑。” 姜皎月潇洒离开,她今日并没继续算卦,而是来到临时租下的屋子里。 第58章 她放出了今日拘的魂,其中一个是楚楠骄的婢女。 “大师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是受人指使,不得不从。” 本以为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没想到还是落在了她的手中。 这婢女恐惧无比,同时也有几分幸灾乐祸。 楚楠骄母女惹上她,下场肯定不会好。 “冤有头债有主,那你便去缠一缠你家主子吧。” 楚楠骄想要她的命,她这人奉行礼尚往来,可对方阳寿未尽,她不便做什么,讨点利息出气还是可以的。 “大师放心,奴婢必帮您好好出气!”楚楠骄不好伺候,经常会对她们这些下人进行打骂。 现在有机会报复回去,她求之不得。 她走后,姜皎月放出了从牢里带回来的亡魂,这些有的是蒙冤死在里面的。 不过,自打自家大舅成了这京兆伊后,被冤枉而死的犯人少了许多。 “你们有什么要求就说吧,了却心愿,早日入轮回,大牢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挨个排队坐在姜皎月的面前,告知自已的诉求。 与此同时,姜峰私底下约见了楚楠骄。 “峰哥,你来了。” 楚楠骄很高兴,昨儿个老太太就答应她,让姜峰迎娶自已入门,这么快就搞定了。 她像一只花蝴蝶要扑进姜峰的怀里,却被他避开。 充满怨念地瞪了某人一眼,她很自然地端茶倒水。 “峰哥,喝茶。” 姜峰落座,端起茶水却没有喝,他的欲言又止。 “峰哥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你我之间不必藏着掖着。” 这暗示,够明显了吧。 显然,姜峰没有听出这弦外之音。 “十二年前,我母亲做的事情,你可知晓?”那时候楚楠骄在南方,姜楚楚已有两岁。 楚楠骄瞳孔瑟缩了片刻,“姨母做了何事?峰哥你想问什么?” 此事她自然知晓,还是她暗示的呢,但她肯定不能承认,反正坏人有王氏来当就好。 姜峰也意识到母亲有些偏执,信了神棍的鬼话,才会认为孙女和自已相克。 远在江南的楚楠骄,又如何能命令自家母亲办事呢? “没什么,往后若你没事的话,莫要过分走动。” 言外之意,提醒她莫要高调。 当年为了捞出她,楚大人的那些门生没少暗中出力。 而他虽没出面,但出钱出力是最多的,此事过去了十多年,但若有心人翻旧账,对他们还是很不利。 “峰哥,我们给你添麻烦了,其实我只是担心楚楚,你一定要多加照顾她。” “这孩子乖巧,必定不会跟大小姐争抢什么的,等过两年,替她寻个好人家,我也能放心。” 看她红着眼睛隐忍的模样,姜峰不由得心软。 不过这次他没有安慰,“我说过,会将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你只管放心。” “好了,我该回去了。” 姜峰刚转身,楚楠骄便拽着他的衣袖,随后触电般抽回手。 “峰哥,楚楚的身世,还望您莫要告诉昭昭妹妹,我不希望因为我们,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实际上,藏着掖着只会让夫妻俩徒增误会,关系更加恶劣。 但姜峰不懂,只觉得她善解人意。 “我明白。” 姜家这边,王氏拿到账册后,并未打算接管,而是交给姜楚楚。 “祖母,你说让我管家?” 第77章 一肚子算计! 看着眼前的账册,姜楚楚一脸不可思议,心里激动,面上却不敢表现半分! 祖母果然是最疼爱她的,竟让她来管家。 “你聪明伶俐,往后嫁了人是要学着掌中馈的,你母亲现在忙着教姜皎月规矩,自是没空教你。” 王氏一脸慈爱,“她没空,那就我来教,今后不懂的地方你可问我或者水嬷嬷。” 姜楚楚激动得想跳脚,但却摇头拒绝。 “祖母,母亲才是姜家主母,孙儿管家于理不合,说出去会让人觉得我没规矩。” “这掌家权,还是还给母亲吧。” 王氏听了后,欣慰姜楚楚的懂事,同时也恼怒得很。 她一早被姜皎月威胁了一番,卫氏更是对她冷冷淡淡,这娘俩可恶得很。 “她是当家主母没错,但眼下不是忙么,你这个当女儿的为她分忧,是孝顺,谁敢说你不好?” 假意推辞一番后,姜楚楚应下了,并保证一定不会让王氏失望。 “祖母,楚楚一定会认真管家,不会让您失望的。” 王氏拍拍她的肩膀,越看越满意,“乖孩子,起来吧。” 果然,书香门第的姑娘就是合她的眼缘,不像卫昭,粗鄙不堪。 也就她那早死的亡夫,觉得卫昭这儿媳妇好。 当年,姜峰求娶卫昭,王氏是一万个不答应的,儿媳妇过门后她也没好脸色。 表面上也喜喜爱,可实际上没少好折腾她,晨昏定省,有个头疼脑热便让她侍疾。 哪怕是怀着姜毅痕的时候,亦是如此。 有次府上来了贵客,卫昭病倒,当时她怀着姜皎月,因为疲劳见红。 此事传了出去,她怕被人诟病,加上又被夫君教训了一顿,这才没有再拿乔。 姜皎月出生后,与她不亲近,她更相信她们祖孙俩命格相克。 另一边,卫昭送儿子去学堂回来后,便查阅姜皎月整理的账本,越看越满意。 “夫人,大小姐真的聪慧过人,随您。” 嬷嬷在一旁递茶,忍不住夸赞姜皎月。 卫昭也十分高兴,这可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小时候身体弱了点。 但嘴甜又聪慧,一家人都喜欢得不得了,包括夫君,可惜后来他眼里只有姜楚楚这个养女。 故人之女,恰似故人,连亲生的都得靠边站。 “外面怎么吵吵闹闹的?”两人正说着开心,却听到外面的响动。 点翠此时进屋,表示这个月应该发下人的月俸,那些没发到银钱的,由香嬷嬷出面来支银子。 卫昭冷笑,“现在管姜家的人是谁,就问他们要钱去。” “老奴这就去转告他们。” 芸嬷嬷安抚了一句走出去,她老脸一横。 “嚷嚷什么?” 香嬷嬷笑了笑,“老姐姐,府上其他下人的月银已经发了,我们却没有,大家都指望这些养家糊口,这不就过来问问。” “姜家管家权,夫人已经还给了老夫人,此事也已经告知了府上所有下人。” “今后你们的月银问老夫人要就好,找我们夫人算怎么回事?” “至于你说的其他人的月银已发,这些人是我们夫人入府后添置的,给他们发不是挺正常么?” “难不成,掌家权还给老夫人,这府上还指望我们夫人的嫁妆来养不成!” 卫昭如今是打定主意,立起来,否则姜家人还以为自已好欺负! 吃她的,喝她的,用她的,还说她不好。 脑子傻了才会这么让他们作践,拿去博取好名声。 香嬷嬷的面色一变,“老姐姐这话说不得,是我们下人迷糊了,您莫要生气。” 她第一时间去找王氏,与此同时,姜楚楚打理这些账本,也逐渐发现了不对劲。 “祖母,这账本好像不对啊。” “哪里不对了,卫氏难不成给了老身假账?” 想也不想,王氏就恶意猜测起来。 此时香嬷嬷着急忙慌前来汇报,王氏才意识到昨日卫昭所说的,姜家掌家权是什么了。 她的面色无比难看。 “果真是低贱商户出身,一肚子算计!” 姜楚楚也挺不高兴的,姜家掌家权没什么意思,所拥有的产业也没那么挣钱。 收入大头,全都是卫昭所带来的那些嫁妆铺子。 可也没有谁家儿媳妇,把嫁妆交出来给婆母管理的例子,传出去会被人戳脊梁骨,认为婆家惦记儿媳的嫁妆。 “祖母莫气,许是母亲和爹爹还在置气,咱们给他们点时间。” 王氏的神色缓和许多,没错,让儿子来治一治这恶婆娘,她置气不了几天。 姜皎月回府的时候,便瞧见自家母亲心情甚好。 “皎皎回来了,这是你带回来的婢女?” “夫人好。” 几人在牙行被简单教了些规矩,这会儿低眉顺眼,乖巧得很。 卫昭并不关心那几个婢女的下落,打量了一番,见她们挺老实,便吩咐芸嬷嬷教他们府上规矩。 “下去吧,往后尔等听皎皎安排即可。” 姜皎月坐下后,卫昭便迫不及待和她分享今日自已做的事情。 “为娘成亲多年,从未像今日这般解气!” 姜家主母的名声好听,可她付出的心血可不少,如今掌家权还回去。 第59章 她只需要打理自已的嫁妆,养自已的这边的下人,别提多舒心了。 王氏那边吃穿用度大得很,养着他们还给自已添堵,何必。 姜皎月挑眉,“是不是觉得白活了二十年?” “!” 卫昭的笑容顿了一下,“你这孩子,就不能哄哄为娘?” 话难听,但也让她清楚地认识到,自已这些年活得有多么糊涂。 自已嫁入姜家没错,但她不欠这里的任何人!用不着委曲求全,他们用孝道束缚了她这么多年,其心可诛。 “呐,给你。” 姜皎月别扭地拿出一盒胭脂,她和亲娘的感情谈不上深厚。 不过,这些年她给了不少钱财,让姜毅痕寻自已,她回府后,母亲也尽力弥补和维护自已。 她们之间的母女缘分还挺深,前生无怨,今生无仇,她不介意平淡相处。 卫昭宝贝地接到手中,心里暖滋滋的。 想到什么,她迟疑地看着姜皎月,“你祖母不喜欢我们,往后你只需保留面子,多的不需要做。” 长辈没有长辈的样,她也不想愚孝要求女儿去受委屈。 姜皎月挺意外卫昭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你呢,还会委曲求全?” 第78章 你听我解释 京城谁人不知,她对姜峰爱得刻骨铭心,爱得肝脑涂地。 从前在生意圈中叱咤风云,却在婚后为夫君洗手做羹汤,日日送膳食,风雨无阻。 虽说卫家当初朝堂无人,可他们家境富饶,求娶的高门大户也还是不少的。 卫昭生得更是漂亮动人,被称之为京城十大才女,能以商户之女身份挤进去,她是唯一。 “不会了,人可以犯傻,但为娘不会傻一辈子。” 她望着冷淡的女儿,心中猛地一痛。 “为娘以后会护好你们的。” 从前是她没有主见,总觉得拥有了姜峰的爱,才能让她在姜家立足。 现在突然觉得,这虚无缥缈的东西,她追了二十年都得不到,那便不要了吧。 人生短短几十载,没有爱情也照样能活下去。 为人女,为人母,她不能这么自私和愚蠢。 正说着,姜楚楚抱着账本来了。 “母亲。” 卫昭瞥了一眼,脸上露出温柔的浅笑,“嗯,过来坐。” 姜楚楚亲昵地坐在她身侧,余光挑衅地看了一眼姜皎月,似乎还在嘚瑟自已能被卫昭视作亲生。 “母亲,祖母把这掌家权交给了女儿,可我也不懂怎么管,母亲你教教我呗。” 卫昭心中冷笑,且十分膈应。 她没想到王氏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就这么交给姜楚楚。 更没想到这丫头,竟存了这么下作的心思。 明着她掌家,私底下却由自已收拾烂摊子,还真是打得好算计。 “你祖母有意考验你的能力,楚楚,你可要好好表现,为娘这些日子要教你大姐礼数,还要盯着小宝的功课。” “实在是不得空教你,你若有不懂的,可问芸嬷嬷。” 其实,姜楚楚只是表态而已,掌家权是卫昭交出来的,她接受了,有种逾越之举。 也是为了彰显她对母亲的敬重,现在有她这句话,便足够。 “可是母亲,我担心办不好”姜楚楚一副依赖的模样。 卫昭温柔安抚,“相信自已,若是有难处,寻我或是你祖母。” 亲手养了十二年,她虽然对楚楠骄有怨,但目前并未迁怒姜楚楚。 姜皎月看着亲娘还没彻底清醒,心中也是无奈,不过她没说什么。 有些真相不远了,她很快就看到。 自已视作亲生的养女,是个什么样的人! “有母亲这句话,我就有信心了,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姜皎月这个村姑,粗鄙不堪,她不过是仗着嫡长女的身份罢了,能拿出什么和她争? 另一边,姜峰回去继续办事,才发现同僚们正在用膳。 他去了楚楠骄那里一趟,没有过多逗留,更不曾用膳,这会儿饥肠辘辘。 “咦?姜大人您这么早回来了,要一起用膳吗?” 姜峰清了清嗓子,“来一份吧。” 他们这儿有个厨房,每日都会准备膳食,给那些替他们打杂跑腿的小吏吃。 像姜峰这样的人,膳食要么府中有人送来,要么几个同僚定附近酒楼的席面。 “额,小的这就去给您端一份”小吏连忙放下自已的碗筷,替他跑腿去了。 进了屋中,其他几个同僚朝着他看过来,眼神充满了疑问和探究。 “姜兄,你与自家夫人闹别扭了?这几日怎么没瞧见她来送膳?” 姜峰神色不自然,是啊,夫人已经很久没有给他送吃的了。 “她......最近比较忙。” 正说着,要去给他送膳食的小吏满脸堆笑回来了。 “大人,您的夫人给您送膳食来了”姜峰原本纠结的面色顿时变得阳光明媚。 食盒打开,里面都是他爱吃的菜。 饥肠辘辘的姜峰连忙拿起筷子尝一口,下一秒他便皱起眉头。 这不是卫昭做的菜! 仔细一看,食盒里竟还有一张纸条,字迹是楚楠骄的,叮嘱他保重身体。 “哟,老夫老妻了,姜兄你跟夫人的感情真好”同僚不明所以,揶揄起来。 然而姜峰却没什么胃口,匆匆吃了几口果腹后便去处理公事。 自家夫人最近对他的态度,真的很不一样,以往他们彼此置气绝对不会超过三天。 这一次,已经不止三天。 忙完的姜峰,风风火火回到姜家,目光情不自禁搜寻卫昭的身影。 最后,他在花园看到了看书的卫昭,点翠在一旁沏茶,一眼过去,岁月静好的画面。 “奴婢见过老爷。” 瞧见姜峰,婢女急忙起身行礼,卫昭皱了下眉头,又继续看书,半句都不搭理他。 “你退下。” 点翠犹豫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后,默默离开。 “夫人,你还在生为夫的气?” 姜峰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去拉卫昭,纤细的手有一点点老茧。 柔弱无骨,让人无端生出保护欲。 卫昭放下书,也抽回了自已的手,语气淡漠疏远。 “我若说是呢?”见他没有吱声,她心底涌上失落和冷意,起身就想走。 姜峰轻叹,抓住她的手臂,拉入怀中。 “昭昭,别闹了。” 以前,如果是他这样哄哄,卫昭便妥协,但现在她眼眶泛红,拳头一点一点握紧。 所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是她在胡闹? 可笑! 卫昭猛地推开姜峰,她不敢想对方这些年跟楚楠骄有没有背叛她。 没错,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可娶她的时候,姜峰答应自已不会纳妾,可实际上却瞒着她很多事情。 面对妻子探究,委屈倔强又恼怒的眼神,姜峰很心虚,也心慌。 他的妻子不傻,甚至可以说很聪明。 “你们睡过没有?” “没有!” 姜峰脱口而出,“夫人,听我解释。” “解释还是狡辩,姜峰,你别把我当傻子!” 卫昭眼神平静,“既然楚楚的生母还活着,她理应认回去,没必要藏着掖着,以后楚楚出嫁,我会以干娘的身份为她添好嫁妆。” “她喊了我十多年的母亲,但我也不该耽误人家母女相聚,你说是不?” 姜峰听完后,态度十分坚决,“不可以!” 紧接着,他打着商量的语气,“夫人,楚楚离开姜家,往后挑不到好的夫家,前途会毁了的。” 其实卫昭只想要姜峰的一个态度,她这个妻子重要,还是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女和白月光更重要。 现在,她拿到了答案。 只觉得心灰意冷。 第79章 冷战 “我懂了。” 卫昭的双眸满是痛苦之色,随即变得冷漠淡然。 这样的神色让姜峰看得很不安,“夫人,这事儿瞒着你是我不对,我也是担心你吃味儿。” “我与楚姑娘没什么,真的!我们只是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能让你冒着全家杀头的风险去相助,不仅将她的女儿视作亲生?甚至瞒了发妻十多年。” 卫昭受伤地看着姜峰,“十二年,不是一年两年。” 如果她没有发现,是不是躺进棺材那一日,还依旧被蒙在鼓里? “这么多年,楚楚乖巧懂事,你难道对她就没有感情吗?” 姜峰心虚,继续左右而言他。 “一码归一码,我现在说的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卫昭深吸一口气,憋住了往外冒的眼泪。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养了姜楚楚十多年,自是有感情,但这种被欺骗让她觉得恐怖和可笑。 第60章 “夫人,我错了,为夫以后保证事事与你商量,这样的事情不会有下次。” 角落里,姜楚楚听着这番话,面色变得阴沉和愤怒。 果然! 这个女人很虚伪,口口声声说视她如亲生,事实上,亲生女儿回来后,她这个替代品养女根本不值钱。 “我们亏欠了皎皎十二年,你不心疼我来疼,至于楚楚,她的事往后你自已管,我不会干涉。” 是去是留,就让王氏他们母子俩自行决定。 她对姜楚楚掏心掏肺这么多年,可始终他们都瞒着自已,生怕她会怠慢了她。 既是如此,她以后不插手便是。 “夫人......” 姜峰还想要挽留她说些什么,卫昭根本不给他机会,拿着书径直离开。 回廊拐角处,姜楚楚怨毒地盯着卫昭离开的方向,狠狠捏着拳头。 想赶她走,门儿都没有!。 爹娘是真心相爱的,若不是她碍事,母亲早就带着她名正言顺成为姜家人。 “爹爹,你们不要楚楚了吗?” 姜峰一转头,就对上了姜楚楚泪流满面的样子。 他顿感亏欠,“楚楚别哭,你母亲不是那个意思,是我不懂说话,别担心。” 姜楚楚抽抽噎噎,赚足了好感。 夜晚,卫昭没有去前厅,带着姜墨宝来姜皎月的院中,一起用膳。 知道夫人不搭理自已,姜峰很识趣没有来她面前招摇,而是去了王氏那边。 “娘,咱们,就不能去我那院子里用膳吗?” 姜墨宝左顾右盼,像是在防贼一样,他欲哭无泪,总觉得小鬼在自已身旁冲他脖子吹凉气。 “你不是闹着要大姐么,正好,你们姐弟培养培养感情。” 卫昭不知道小儿子经历了什么,只觉得这小子见了姐姐,乖巧得很。 这也许是血脉威压的原因吧。 “......”他是真的有苦说不出啊。 姜皎月给姜墨宝夹了一块排骨,“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听话的乖孩子,一身正气,什么都不怕。”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话的意思,这是警告他别作。 嘤嘤嘤,他也不敢啊。 晚膳后,姜皎月从花园散步消食回来,遇到了一脸阴沉的姜峰。 “站住!” “见过父亲”姜皎月行了礼,神色冷冷淡淡的。 姜峰看她这副疏远的模样,莫名觉得烦躁。 “你是不是怂恿你母亲了?你这孩子,怎么就不能盼着这个家好一点?” 自打这孩子回来后,他与妻子的关系逐渐恶劣,楚楚这孩子也吃了不少亏,与夫人也变得不再亲近。 “哦?按照父亲的意思,女儿不该回来打扰你们一家对吗?” 姜皎月笑容嘲讽,“因为会委屈了你心爱的女儿。” “你!”姜峰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顿时跳脚。 “你祖母说得对,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忤逆长辈,粗鄙不堪!自私自利,往后得好好教育你才行。” 姜皎月笑了,“对,父亲言之有理。” “祖母一点都不自私,她妄图溺毙女儿,是女儿活该,欠她的,女儿该死对吧。” 被这番话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姜峰沉默了片刻,反驳道。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老汪也承认了是他做的,与你祖母无关。” 看着傻爹这副模样,姜皎月充满了嘲讽和同情。 “当年爹你能活下来,得好好感谢祖宗保佑!不过,他们肯定没有保佑你的脑子。” 王氏嫁给祖父后,是不愿为他生儿育女的,成亲后偷喝避子汤,甚至悄悄落了两胎。 她觉得需得一个孩子傍身,才留下姜峰,有了儿子后,她很干脆地服用了绝子汤。 直接断了祖父的女儿梦,死后才知道真相的他,对这发妻彻底失望。 才会在召回她时候,告诉她无需有心理负担,只要留王氏一条命即可。 扔下这话,姜皎月径直离开。 “此话何意?” 本想教训女儿的姜峰,被怼得怀疑人生,他左思右想。 觉得是十二年前女儿被丢这件事,他和稀泥,女儿不悦,夫人借题发挥。 可那人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他难道还能报官不成,此事传出去,他这乌纱帽怕是要没。 夫人怎么就不能为他考虑呢? 假意回房的姜皎月,实际上悄悄来到了租的院子里。 她燃了一张符后,全城的鬼都悄悄聚集而来。 “这些天让你们办的事情,都办好了?” 姜皎月瞥了一圈,这些鬼是她雇佣来做好事的。 “回大师,城西牛医他们家,妻儿病重,需要一两银子看病。” “大师,城南有一残腿老者,阳寿快到了,但无米下锅,可怜得很。” 姜皎月摆摆手,“把东西送过去。” 她秉承的原则是,救急不救穷,这些银两还有粮食,都是给急需的人。 这一晚,有许多人发现家中多了急需的东西,他们朝天而拜。 “好人呐,好人长命百岁!” 躺下时,姜皎月感受到了一丝丝功德之力传来,睡得更香了。 但另一边,楚楠骄这里就不好了。 白日她对姜峰示好,他却没有任何回应,女儿又命人传话给她。 担心女儿被卫昭赶出姜家,她睡得很不安稳。 再加上,她梦见自已的婢女被杖毙的血腥画面,屡屡被吓醒,恍惚间还看到她在房内。 “主人,我死得好惨呐.......” 一双透明的手掐着楚楠骄的脖子,狰狞的脸贴着她的耳朵呼唤。 第80章 孙女住狗窝 快要窒息的时候,楚楠骄惊醒,她拽着被子靠在角落里。 “来人,快来人!” 婢女冷哼,大师说了,头七之前,让她缠着这个坏女人。 这一晚,帮姜皎月做了事儿的鬼回来后,感觉自已的力量变强了,脑袋瓜也聪明很多。 很多人死后变成鬼,若没有及时去地府报到,时间一长,记忆受损,鬼会变笨。 她的本领高强这件事,逐渐在鬼圈传开。 翌日。 姜皎月一打开门,就看到姜墨宝顶着熊猫眼坐在她的院门口。 “大姐我错了,我好害怕。” 可怜兮兮像没人要的大狗子。 姜皎月捏了眉心,似乎大概也许,蠢弟弟被吓到了? “起来”她伸出手,握住姜墨宝的手。 带他进屋后,敷衍地哄了两句,“出息,不就是鬼吗,有那么可怕?” “那是鬼啊!” 姜墨宝恨不得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但他不敢,怕挨打。 “人鬼殊途,他们其实伤不了人,你长这么大,何时听过鬼害人了?” 姜皎月一脸淡然,姜墨宝思考了下,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那鬼是抓不住他的,就是透明的一团冷气。 “给你护身符,小小男子汉还哭鼻子,羞不羞?” 姜墨宝连忙收起护身符,“谁哭了,我没有!我胆子大的嘞,就是.......太突然了而已。” 浑身上下,只剩下嘴硬。 “行行行,你厉害,你还不去学堂?” 不就是学习吗,能有鬼可怕?姜墨宝昂首挺胸,觉得学堂的夫子还是很慈祥的。 “去去去,你别催。” 卫昭发现儿子去了女儿那里一趟,每次都变得很乖巧,她无比欣慰。 也没问姜皎月是用什么法子让儿子听话,总之,听话上进就好。 “今日也要出府?” 她不知道自家女儿隔三差五便出府忙什么,但她一直想问。 因为派出去的下人,每次都跟丢,不知她去作甚。 “嗯。” 有空算卦挣钱挣功德,她姜皎月从来就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主儿。 可以说他们这一行的,无论是什么,都不能白拿。 卫昭顿了顿,“能告诉我,你出府是去做什么吗?” 姜皎月目光幽幽地看着她,“说出来怕吓到你。”! 大姐莫不是捉鬼去了,好想看看是怎么肥四? 姜墨宝双目放光,“大姐,下次你能带我去吗?我不怕。” “?” 好小子,胆子挺大啊。 姜皎月看自家母亲纠结的模样,解释了一句,“我堂堂正正做事,具体的额以后告诉你们。” 现在不说,主要是说了他们也未必相信。 总不能每次都捉鬼过来吧?还是等她想想怎么解释。 “你有分寸就好,为娘不干涉你的事情,出门注意安全”说着,卫昭拉上儿子去学堂。 门口,姜峰故意迟一些,“夫人,我顺路,我送小宝去学堂吧。” “夫君公务繁忙,就不劳烦你了,不然传出去,大家会说妾身的不是。” 淡淡地说完,卫昭牵着姜墨宝坐上马车离开。 第61章 她不吵不闹,和往日一样,可姜峰却总觉得不一样了,整个人不自在,没精神,抓狂。 殊不知,从前他也是这么冷淡疏远卫昭。 内心不禁也埋怨卫昭这次的气性过大,他压了压情绪,照例去当值。 很快,姜皎月也出府了,和之前一样摆摊算卦。 “大师,您这三卦,是天天算吗,有时候也不瞧见你出现呐。” 卖瓜子的小贩和姜皎月也算有些熟悉,这些天不少客人看不到她出现,都会打听。 她不在这儿算卦,自已的瓜子都卖得少了。 “算卦,讲究缘分,该来的时候我便会来。” 姜皎月才高深莫测说完,隐隐感觉到什么,她抬头看着停在面前的老者。 对方一脸慈祥,穿着简朴而又整洁,脸上还有一个刀疤,隐隐的,身上散发着铁血的气息。 “爷爷,要算一卦么,六两黄金,可测吉凶,财运,亲缘等,卦包灵,不准不要钱。” 老爷子迟疑了一下,“能算寿数吗?” 他一把年纪了,如今功成身退,只想知道还有多少好日子可过。 姜皎月静静地看着他,“爷爷你福泽深厚,寿数是能算的,但今日我想给你算的是另一件大事!” 老爷子听着来了兴致,“你这大师有些奇怪,这卦难道不是卦主想算什么你给算什么吗?” “是这么个理儿,但在下认为这卦比起知道您的寿数更重要!” “当然,算不算看您的选择,不算,我觉得您会后悔终生!” 见她语气如此严肃,老爷子也迟疑了。 “那你倒是说说看。” 姜皎月思索片刻又问了一句,“爷爷,这卦你算给你听,还是直接说出来。” 此话一出,周围人起哄,“大爷,让我们大家也听听呗。” 想到自已行得端坐得正,没啥怕的,老爷子点点头。 “说吧,不准的话,老夫可要砸了你这桌子!” 姜皎月起身,双手抱拳,“老将军保家卫国,守护百姓,请受在下一拜。” 大家诧异了片刻,这才知道眼前这慈眉善目的老爷子,竟是最近名声赫赫的大将军,周成。 前一阵他护送钦王从边疆回来,如今述职的同时,也交还了兵权,陛下赏赐了许多东西。 如今给了他一份闲职,去军营中教习将土,以及给有才能的人普及用兵之道。 等于说,现在的他已经开始了悠闲地养老生活。 “小姑娘眼光挺毒辣的,不过你这只能算看出来。” 姜皎月落座后缓缓开口,“周将军莫急,接下来我要说的,才是正事儿。” “您的儿子,现在缠绵病榻,儿媳妇被娘家父母要求和离再嫁,孙女住狗窝,孙子被恶毒祖母准备卖进宫中当太监。” 此话一出,周成顿时老脸一横,“胡说八道,我儿在府上好端端的,你这个卦不准!” 他的儿子虽然没什么大的本事,胜在老实,如今打理家中为数不多的产业,兢兢业业。 不仅如此,还娶妻,给他生了两个大胖孙,哪儿来的孙女。 然而,百姓们听过之前的一些卦,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说将军夫人背叛他之类的,毕竟他长年在外征战,大儿子出生时候,他并不在身边。 这些话令周成面露愤怒之色,姜皎月安抚道。 “将军稍安勿躁,我以家父姜峰的人头担保,这卦保真!” 第81章 平妻之位 正在当值办公的姜峰,莫名觉得后颈发凉。 “二月的天,还是有些冷。” 他挥挥手,命随从将身侧的窗户关上。 此话一出,周成愣了一下,“你是姜峰之女?” “嗯,亲生女儿,姜皎月。” “姜明你祖父?”周成眼中的戾气消了几分。 想起故人,他忍不住唏嘘。 周家和姜家一样,靠的是他们在前线和敌人斗智斗勇,每一份军功都是流血受伤获得的。 只不过姜家人丁单薄一些,自家祖父只有傻爹这棵独苗,还因为太拼命,伤及根本,早早去了。 “正是。” 姜皎月见周成冷静后,接着道:“您娶了夫人过门的第一年,夫人便有孕,次年夫人的庶出妹也嫁给了您的庶弟。” “对,这事儿不是什么秘密”周成皱着眉头,这些事儿稍微打听打听便能知道。 “周将军您先别打岔,容我说完,你就明白了。” 姜皎月生怕他打岔,便将一桩秘密道了出来。 他与夫人相识在一次庙市,搭救了出游的姐妹俩,二人算得上是一见钟情。 但庶妹也对他心存爱慕,并认为是嫡姐抢夺了自已的夫君,一直心存怨恨。 “你的夫人出嫁后,她便跟周家庶子暗渡陈仓,你夫人生产那一日,她对自已下了猛药,早产一子。” 婚前孕子,但到底是正经人家,哪怕是庶出之女,传出去也会被消化。 故此这两人趁着周将军当时在边疆,府中管理松散时,周家庶子将自已的儿子换到了长嫂身边。 然后将真正的周家嫡子带去城外的乱葬岗丢弃。 “那年,幸好有一户人家大清早离京,将其捡了回去,最后卖给了一户不会生育的夫妻。” 可惜,这对夫妻有了亲生孩子后,便将这样子当成牛马使。 半月前,男人护镖遭狼群围攻,为护雇主身受重伤,雇主赔了大笔银钱,却被养父母悉数拿去。 周成眼珠子大大的,脑袋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棒,嗡嗡响。 “您的夫人宅心仁厚,姐妹俩成了妯娌,更是信任无比,这夫妻俩尝到甜头后,又寻了时机,故技重施将女儿送到了您夫人的身边。” 这女孩从小被送到庄子上,长大后愈发像极了周家主母,唯恐事情败落,他们故意烫伤了她的脸。 话说到这里后,周成已经怒了,但他依旧不敢相信。 “不可能,这不可能。” 真相往往是最令人难以接受的,但她不得不说! 忠良之后,不该承受此等灾难。 “本是出自同一家的血脉,模样是看不出太大区别的,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将军只要一查便知。” 姜皎月语气严肃,“小女所言句句属实,若是有假,单凭将军处置。” 没有谁会说这种谎话,想到女儿儿子,做派像极了自家二弟。 他自当是自已在前线拼杀,没有养在膝下的原因,从未往这么方面想。 现在一提,很多不对劲的东西便被放大,容不得他怀疑。 “那孩子在哪儿?” 姜皎月微笑,提笔写下了地址和名字。 “此地距离京城不远,快马加鞭,一天一夜便能抵达,将军速去,还来得及。” 话音落下,手中的纸条被周成一把抓过去,整个人如同旋风一样冲出去。 风风火火离开的周成,买了一匹马,直奔城外。 这事说起来太过匪夷所思,但万一要是真的呢,孩子命悬一线,他不敢赌! “大师,周将军好像还没有付卦金,要不,在下替他付了?” 围观的人中,不乏有钱人,他很崇拜周成。 姜皎月笑了笑,“这卦金,周将军不会赖掉的,你们只需要记住,莫要乱说话,造谣者必定口舌生疮!” 有人记在心里,有人不当回事。 在姜皎月等待今天第二个有缘人的时候,卫昭送儿子去学堂后,照例看账本。 “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王氏这时候找她,想做什么? 内心不解,但卫昭还是放下东西,前往王氏的院子里。 院内,姜楚楚红着眼睛坐在一侧,见她来,怯怯地行了一礼。 “楚楚见过母亲。” 王氏冷着一张脸,活像别人掘了她祖坟一样。 “卫氏,你可知错?” 听着对方责备质问的语气,卫昭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 “母亲此话可以,儿媳不知错在哪里。” 王氏见她油盐不进,老脸因为愤怒而狰狞。 她重重地杵了一下手中的拐杖。 “你好歹毒的心肠,楚楚唤了你十多年的母亲,现在皎皎回来了,你楚楚冷落她不说,还要赶走她?” 此话一出,卫昭愣了,目光看向自家的好养女,她不曾说过这样的话。 “我告诉你,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只手遮天!” 看到王氏这强硬的态度,卫昭知道,她就算是解释也没有人相信。 定是昨天她和姜峰争吵的事情传出去了,亦或者他借母亲的手,来打压自已? “母亲说笑了,儿媳没有只手遮天的本事,也从未这么想过。” 王氏讥讽反驳,“没有最好,怎能孩子养到一半就弃了,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你这当母亲的没教养,我姜家脸上无光。” 第62章 卫昭算是听明白了,这会儿喊自已过来,是要敲打她,莫要委屈了姜楚楚。 “拿儿媳妇儿嫁妆养娘家哥嫂,这消息传出去脸上无光的是母亲您才对。”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王氏就开始给她洗脑。 论过错,这错在她么,明明她被蒙骗,最可怜的那个。 姜楚楚看王氏吃瘪,抽噎一声朝着卫昭跪下。 “母亲,不要赶楚楚走,我没有家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唯一的母亲,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生母在世。” 昨天晚上,她和王氏还有自家亲娘,通过书信商量,将她摘出去。 看着姜楚楚声泪俱下的模样,卫昭有些心疼。 “你若认我,我便是你母亲,妆都哭花了,去整理吧。” 楚楠骄也挺可笑的,眼睁睁看着自已的女儿喊别人母亲,她不理解,更不知道她有什么打算。 姜楚楚感动地离开,实际上心里是慌的,从眼神来看,她就能感受到卫昭不像从前那么纵容自已。 她走后,王氏的神色软和了些许。 “我知你是最懂事的,方才是为娘语气不好,你不要心里去。” 卫昭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在意便不会难过,王氏叫嚣得再厉害,也休想拿捏她。 看她服软,王氏趁热打铁,“你既心疼楚楚这丫头,那便大度一点,让她母亲过门,如此一来,将来也好与你做个伴。” 第82章 梦到自己被埋 卫昭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她听到了什么? 让自家夫君娶楚楠骄,理由是她会缺个伴儿? 是老太太得了失心疯,还是自已上了年纪,耳背了? “母亲希望我为夫君纳妾?这事儿他同意了?” 卫昭压制住内心的怒火,努力平静地开口。 王氏一听妾这个词儿,不由地窝火。 “不是纳妾,是让峰儿以平妻之位,娶进门。” 骄骄那么好的孩子,让她当妾,实属委屈她了,若不是有卫昭这发妻在,也不至于给她平妻之位。 离开的姜楚楚没有走,而是绕到了屋子后方,悄悄听屋内发生的一切。 听到这番话的她,唇角上扬,祖母果然是疼爱她们母女俩,疼到骨子里去了。 真好! 卫昭瞪大眼珠子,手狠狠捏着衣袖。 “若是儿媳没记错的话,姜家祖训,姜家儿郎不允纳妾。” “儿媳为姜家开枝散叶,自认为从未有错,夫君儿女双全,何故还要再娶?” 王氏摆摆手,表示自已不想听这些。 “娶平妻不算纳妾,更何况楚楚这孩子很可怜,她的母亲孤身一人在外飘零,你也是当母亲的人,你忍心她们母女分离吗?” 王氏一副,你好狠心,一点都不懂事的嘴脸。 这番话,卫昭听了实属想笑。 别人母女分离与她何干,这样的情况又不是她造成的。 “母亲教训得是。” 卫昭低下头,似乎妥协了,王氏瞧见她这样子,心里甚是得意。 教训儿媳而已,她这个当婆婆的,还是相当有经验的。 这些年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代表这个家是卫氏说了算。 不等王氏开口,卫昭抬起头,一脸温和认真。 “让她们母女分离,儿媳也着实不忍,这样吧,楚楚若是愿意,回去与生母一同生活便是。”? 王氏愣住,外面的姜楚楚回过神后,急切而又愤怒。 这贱人,果然是有了亲生女儿,就想抛弃自已。 可恨,亏她还喊了她十多年娘亲。 “不可以!”王氏一口打断,面色严肃。 “卫氏,你怎能如此狠心,你养了楚楚这么多年,就一点儿也不心疼她么?就不能为她着想?” 卫昭气笑了,“按照母亲的意思,儿媳为她着想,就得让夫君将她生母给娶了。” “为她着想,这姜家大小姐的身份是不是也得给她?” “为她着想,倘若她还有个生父,母亲你是不是还要让夫君把整个家拱手相让。” 王氏这么无耻,那她也不想说什么漂亮话。 “你,你.......” “母亲,我不会同意夫君娶平妻或者纳妾的”话说到这份上,卫昭也分析出来。 此事姜峰肯定还不知晓,若是他同意,她这个婆母就不会是这种施压的姿态,而是让她准备纳妾事宜。 “若您没有别的事情,儿媳便先退下了。” 王氏看到卫昭起身要走,气得起身拍桌子。 “站住!” “身为当家主母,理应有气度,你若这般善妒不讲道理,我也只能让我儿休妻!” 大孙子不听话,让他走文,偏偏去军营,孙女克自已,小孙子还小,啥也指望不上。 还是姜楚楚温婉乖巧,时常侍奉她左右,楚楠骄体贴温柔,深得她喜欢。 卫昭忍着回头揍人的冲动,头也不回地道。 “你儿敢休妻,儿媳便敢休夫。” 她没有过错,孝顺婆母,相夫教子她每一条都做到。 现在王氏还想要一再挑战她的底线,绝不可能。 “你,你.......” 眼睁睁看着卫昭离开,王氏气得砸坏了手边的茶杯,“岂有此理,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 姜楚楚从后门进屋,泪眼迷蒙。 “祖母,为了楚楚,您受委屈了!” 有了对比,王氏更加心疼懂事的姜楚楚,对卫昭以及忤逆自已的姜皎月无比愤恨。 儿媳如今也不顺着她,对丈夫也冷言冷语的,该休! 彼时,姜皎月正在算卦,今日的第二个有缘人出现了。 “卫兄,你慢点,咱们是君子,要斯文!” 卫腾拽着一儒雅男子的衣袖,直奔姜皎月的卦摊,男子嘴里还在念叨。 他的身形瘦弱,穿着单薄,衣服竟有些陈旧,但打理得很整洁。 “皎皎,你瞅瞅这货是不是有缘人?” 卫腾在姜皎月这卦摊旁听不止一次,也有点摸出她挑选有缘人的规律。 这些有缘人,大部分都是遇到一些邪门的事情,亦或者有灾有劫之人。 姜皎月颔首,“坐下说。” 男子十分诧异,但还是朝着她拱手,“大师好,小生有礼了。” 还没开始算,但姜皎月一眼就看出来,此男子阳气不足,阴气缠身。 “皎皎,他是我朋友云意,好像被脏东西缠上了,你帮帮他。” 说着,卫腾还拿出了六两黄金,当做是卦金。 自家表妹的算卦规矩,他是懂的。 云意囊中有些羞涩,没想到这一卦居然这么贵,刚落座便觉得这板凳烫人,急忙站起身。 “卫兄,还是算了,我没事,许是奇闻怪志看多了,有所思有所梦罢了。” 知道他忧虑钱的问题,卫腾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是兄弟,就别废话!” 姜皎月微微眯着眼睛,掐指一算,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可怜。 “这卦你是想自已听,还是我敞开说?” 云意看了一眼周围八卦的一群人,踌躇片刻开口。 “小生私事儿怎好宣之于口,有劳大师了。” 什么叫做文弱书生,今日姜皎月算是看到了。 周围的百姓心底遗憾,但不妨碍他们远远观察着,见证这卦的准确与否。 “先说说你遇到的事儿吧”姜皎月没有急着告诉对方真相。 有些恐惧,要面对和宣泄,她替人解卦化解,倾听也是其中一种化解的辅助方式。 云意抿了抿唇,回忆起什么,神色变得恐惧,面色更加苍白。 “此事还得从半个多月前说起,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好像困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呼吸困难,身上盖着草席,身上的土一点点加重。 他梦到自已被活埋! “我原本也以为只是在做梦,可五天前,出现更可怕的事情。” 云意浑身都在颤抖,堂堂男子汉,害怕到这程度,可见事情不简单。 “我真的被活埋了!” 卫腾听了点头附和,“我知道,挖坑把自已给埋了。” 第83章 未来女婿好男风 他这朋友跟着自已做事,对方是什么脾性他还是有些了解的。 他虽然手头不宽裕,日子艰苦了点儿,但不至于寻死。 再一看,以往文质彬彬的书生,像是被霜打了一样,直觉告诉他,这一定是有事儿。 软磨硬泡,拖着云意来算卦。 “咳咳,卫兄,我说了不是我,我根本想不起来自已做的事情。” 云意强忍着恐惧往下继续说,“我记不得自已什么时候挖的坑,更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活埋自已!” “梦,对,梦里好像有个红衣姑娘,说要带着我一块死!” 卫腾唰的一下将扇子打开,脑袋往云意跟前凑。 第63章 “云兄,此事你没同我说呀,这个女鬼美不美?” 姜皎月伸出手指头,将自家表哥的脑袋往旁边推开。 “继续。” 云意眉头紧拧,“我看过大夫,大夫说我忧虑所致,开了安神的药,也有说我有癔症,有时候会像变了一个人。” 他不确定是什么原因,便在休息的时候,让长随把自已的双手绑在榻上。 “可是......那绳子居然被解开了,我还差点勒死自已!” 他濒临死亡时,长随及时发现,他才幸免于难。 为了自身安危,他甚至雇人,整夜守着自已,方才稍微好些,但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 他被弄得心力交瘁,有时候还冒出干脆一死了之的念头来。 明明生活这么苦,但他却从未想过死。 姜皎月递给他一杯茶,“我知道了,此事能解,等日落我来解决。” “皎皎,是什么原因呐,你还没说呢。” 卫腾听完后,还是不知原因,好奇得抓耳挠腮。 “别急,此事一两句说不清楚,我另一个有缘人就要来了,先解她这一卦。” 反正都要去解决事情,到时候再说也来得及。 无奈,卫腾只好喊上云意,在一旁坐下等待。 另一端,从王氏这儿离开后的卫昭,一肚子火。 愤恨,委屈,不解,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 虽早有心理准备,但王氏这般践踏她的真心,还是令她感到恶心和愤怒。 从前口口声声说她这儿媳妇识大体,懂进退,实际上是哄着她拿钱花。 如今还想将她捏扁搓圆,简直岂有此理。 “夫人,老夫人太过分了!” 点翠跟在卫昭身边,王氏所说的一切,她都听进去了,内心为自家主子感到不值。 替人养女儿十几年这还不够,还要分享夫君给对方。 耍猴还给吃的呢,这完全是把自家夫人当奴使唤。 瞧见卫昭神色不好,点翠急忙安慰。 “夫人您也莫气,老爷他重情重义,定不会辜负您的,您所付出的这一切,大家都看在眼里呢。” “他重情重义,才是最令人头疼的。” 卫昭捏了捏眉心,逐渐变得冷静,“倘若他要纳妾娶平妻,我便休夫!” 前朝,从皇家到权贵,皆是因为子嗣过于复杂,争权夺利,而导致民不聊生。 圣祖打下江山后,便以身作则,妻妾不超过五人,有些权臣更是只娶一妻,后宅安宁。 有更多的时间处理公务,政绩更上一层楼。 主母给夫君纳妾,会成一桩美谈,但主母严厉不允纳妾,只要无过错,也不会怎样。 从入姜家开始,她自认为自已从未做错,哪怕休夫,她也能理直气壮。 她不怕! “夫人,这些话万万说不得,若是老爷听到了,心里怕是会不高兴”香梅端着茶水进屋,安慰了几句。 “好了,我自有打算,你们都退下吧。” 卫昭烦躁得很,想一个人清静清静,思考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安慰王氏之后,姜楚楚命人给楚楠骄送了书信。 得知卫昭不允许姜峰娶自已进门,她气坏了。 “这个妒妇,心胸真是狭隘!哪个男人不三妻四妾,可恶。” 楚楠骄将书信撕成粉碎,“她算什么东西,峰哥根本不爱她!她哪儿来的脸替夫做主。” 自已都愿意放低身段,屈居她之下,她竟还不知足。 “夫人,主母不允,这可如何是好?”婢女在一旁内心忐忑。 楚楠骄抿唇不语,如果是从前,卫昭是配不上姜峰的。 可现在,她的两个哥哥,一个是皇商,另一个是京城府尹,就连娘家侄儿也出息,攀上了大皇子这个靠山。 卫昭不松口,姜峰未必会娶自已入门,那她跟见不得光的外室有何分别? 如果不能以平妻进入姜家,那还有什么意义? “我要走的路,谁也阻拦不得!” 从前是这样,现在亦是如此。 婢女迟疑了下开口,“夫人,依奴婢看,您早点抓住姜大人的心,有他出头,一切就好办很多。” “不,姜峰此人重情重义,我现在趁虚而入,目的性太明显。” “不到万不得已,不用这一招。” 从前她一无所有,不想自甘堕落委身姜峰,男人都有劣根性。 越是主动送上门的,就越是不值钱,她要姜峰,主动说出娶她! 毕竟,他那么深爱自已,当初因为自已嫁作他人,才移情别恋娶了卫昭,她才是姜峰的最爱。 彼时,姜皎月也等来了今日的第三个有缘人。 “大师,你这儿能合八字吗,多少钱?” 姜皎月看了一眼这妇人,语气柔柔的,“大娘,六文钱即可,不准不要钱。” “好嘞!” 妇人落座后,表示她给女儿说了一门亲事,双方的家庭情况,彼此都了解过了,甚好。 “我这女儿模样生的不错,不枉费我多留她两年,可算是找着好人家了。” 其实,男方那边已经找人合了八字,说是上上亲,只等交换庚帖来下聘了。 但今日不知怎么着,听周围的百姓说这儿算卦准,她便想再试一试。 只是瞥了一眼二人的生辰八字,姜皎月便开口,“大娘,卦象显示,您女儿这门亲事不合适。” 此话一出,妇人的脸顿时拉长。 “你这人怎么.......”她就是想花六文钱,听些祝福和吉利的话而已。 “这卦不准!” 夫人说着便想要拿回六文钱,姜皎月伸出手指头,摁在她的手背上。 “大娘别急,先听我说完,若是回头证明我这卦准,这卦金您再来补也是可以的。” 妇人迟疑了下,继续冷着脸,“那你倒是说!” 姜皎月朝着她招招手,耳语一番。 第84章 大师好凶! “您定的这未来女婿不近女色,府中养有男子,您女儿嫁过去只会受尽委屈。” 姜皎月还没说完,这夫人一口否定。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那男子她远远地瞧见过,斯斯文文,怎么可能是断袖? 那户人家,算不上权贵,但父母皆在京城做点小生意,岂会纵容他这般。 知道她不相信,姜皎月叹了口气。 “那位公子今年双十,京城儿郎这般年纪还未娶妻的,除了眼高于顶外,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 比如想要建功立业获得功名,又或者是品行不端,姑娘不愿嫁。 妇人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听了进去。 姜皎月接着道:“此人是个举子,不日便要参加春闱,他们家对外表示,儿子一心只有圣贤书,只为考取功名报效朝廷对吧?” 妇人狂点头,“没错,他洁身自好,我女儿跟着他,必前途无量!” 考到好的功名,加官进爵,日后指不定出息,会给发妻请诰命呢。 “大娘您错了,他不近女色,除了因为厌女之外,他还......” 剩下这词语,实在是怕让人听了去,姜皎月只好对她儿女。 “这,这.......” 未来女婿抬不起头,还打算在洞房花烛夜,由公爹代劳? 而且公爹也养得有白脸?疯了吧! 看着妇人一副被雷劈的模样,姜皎月叹气。 “他们家也算是家境殷实,京城许多人家最讲究门当户对,为何单单选大娘您的女儿,还不是因为即便事发,你们也不会怎么样。” “当然,此事还未发生,大娘你若是为了女儿好,就别急着定下这门亲事,好好打听。” 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若是想了解,会有蛛丝马迹的。 夫人听了这番话后,整个人被雷得晕乎乎的,她心不在焉地离开。 一旁的卫腾和云意已经听傻眼。 事实上,有些权贵会有见不得人的癖好,私底下好男风。 不过,一般都瞒得很紧,但谁家姑娘要是嫁入这样的夫家,跟跳火坑没区别。 “大师,你跟那大姐说啥了,好好的喜事儿,她怎么一副被霜打的模样?” 这两卦他们都不知道是什么,心里好奇得不行。 秉承着自已的原则,姜皎月微笑摇头,“不可说,还请诸位见谅。” 知道她这是为了算卦之人的隐私考虑,大家虽然好奇,但也没再说什么。 “今天的卦就算到这儿,大家散了吧。” 姜皎月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裙摆起身,看向一旁等候的卫腾和云意。 “表哥,咱们走吧,解决你朋友的事儿。” 卫腾一听顿时来神,“皎皎,请......” 云意愣了一下,“卫兄,你和大师......” “哦,忘了说了,她是我妹,表妹!” 云意欲言又止,你这刚寻回的表妹靠谱吗? 第64章 才走一段路,姜皎月停在一家酒楼门口,“饿了,走,先去用午膳。” 一会儿忙起来还是挺费力气的。 “云兄,走走走,我请客,你最近气色太差,吃点好吃的补补。” 卫腾半推半拉,拽着云意也入酒楼。 饭菜上桌,三人唠了会儿家常,吃饱喝足往城郊走去。 京城主城其实很大,中心位置是皇宫,天子脚下是权臣和富商聚集地。 往外散开,便是家世一般或者普通百姓聚集的地方,城外则是一个个小镇或者村落,他们务农。 亦或者在有钱人的庄子上,讨生活。 “皎皎,你带我们到这儿作甚?” 两辆马车停在一个村子的后方,比起城中的高门大户琉璃瓦,这儿的房屋多为木屋,稻草和青瓦组合。 姜皎月没说太多,“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卫腾和云意不解,但还是默默跟随,很快他们来到一个小院。 院里面空无一人,房屋的门破破烂烂,斜靠在门框上。 “阿嚏,好冷!” 太阳遮住云层,竟有冷意袭来,云意只觉得寒意刺骨,喷嚏连连。 “你们守在外面就好,你们跟我来。” 卫腾的两个长随默默站在院中,一人前往后方查探。 云意刚进入屋内,双眼失去焦距,突然两眼一黑晕了过去,瘫坐在满是灰尘的桌旁。 “皎皎,你这是?” “嘘,坐下,装睡。” 姜皎月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拽着卫腾也瘫坐在桌上,好似晕过去了一样。 片刻后,诡异的笑声响起,房梁上突然垂下一根黑色的大辫子,猛地套住云意的脖子。 “!” 微微睁开眼睛的卫腾吓得瞪大眼珠子,他拼命揉自已的眼睛。 这根突然出现大辫子,将云意吊在了房梁上,醒来的他拼命挣扎。 “救......救命啊。” 顺着大辫子看向另一端,卫腾看到了一个红衣女子,诡异地趴在房梁上,双眼猩红,似乎在流血。 “鬼啊!” 姜皎月揉了揉耳朵,“不就是鬼吗,没见过?” 卫腾咬着自已的衣袖,他可不就是没见过么,听堂妹说了,很恐怖。 咕哝了一句后,姜皎月从挎包里扔出一张符,符纸碰到头发的时候,绳子瞬间断裂。 云意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多管闲事!” 女鬼愤怒尖叫,猛地一甩长发,长发缠住姜皎月,但下一秒无风自燃。 她吓得连连后退,眼中有惧意,但更多的是愤怒。 “可恶!”女鬼愤怒大吼,鬼气四溢,周围的阴气全部被她吸收。 女鬼伸出长长的指甲,朝着姜皎月掐过来。 “指甲太长,我帮你修一修。” 轻描淡写地说完这句话后,姜皎月掏出一把超大的剪刀,咔咔一顿剪。 女鬼的手指头,齐刷刷被剪下来,紧接着化作黑烟,被一张符吸进去。 霎时间,女鬼的力量锐减,身形几乎透明。 一旁的卫腾瞪大眼珠子,大气都不敢喘。 表妹她,好彪悍! 谁来告诉她,鬼需要剪指甲吗? 这是剪指甲吗,啊? 要疯了! 女鬼被气得一声不吭。 “我杀了......” 剩下的话还没喊出来,姜皎月就反手一巴掌抽在女鬼的脸上。 “差不多了吧,能冷静了吗?” 女鬼:“!!” “皎皎,你小心”卫腾此时已经搀扶起云意。 见姜皎月离女鬼这么近,他忍不住压低声音提醒。 女鬼冷哼,因为上吊凸出来的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公子你瞎?”该小心的是她好不? 第85章 走,带你挖我的尸体 姜皎月一手叉腰,一边冲着卫腾挥手。 “给我搬个板凳来,站着腰酸。” 这犯体弱的老毛病,偶尔会犯,这会儿有点儿虚。 “哦,好。” 卫腾找来一个破长凳,想了想脱下外衣铺好这才放在姜皎月身后。 女鬼一脸绝望,“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皎皎,杀鬼怎么杀,用火烧可以吗,我可以帮忙。” 卫腾刚说完,就感受到了女鬼阴森森盯着自已,他默默把身子往姜皎月身后藏了藏。 这女鬼,凶的嘞。 “咳咳,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云意这个时候壮着胆子开口。 “呸,渣男,你做了什么你心知肚明。” 云意一头雾水,“姑娘,在下与你素不相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是的,她认错人了。” 姜皎月这个时候开口,“你要找的渣男是同父异母的弟弟,二人同一天出生,样貌酷似。” “云意的确有个弟弟叫做云涛,二人的确很像。” 她母亲过门没多久,夫君便以平妻之位娶外室进门。 卫腾刚补充完,云意就开口询问。 “我二弟与姑娘有什么仇怨,竟让你化身厉鬼也要报复?” 女鬼看看姜皎月,又看看眼神坦坦荡荡的云意,眼神陷入迷茫。 “我认错人了?那你身上怎会有我留下的死气?” “死气?什么东西,我没拿你东西。” 看着云意等人迷茫,姜皎月解释了一下。 “死气,就是冤死之人在凶手身上留下的一股怨念,你弟的衣服沾了这姑娘的血。” “他回家后命人将染血的所有衣物处理,你所在的院子比较偏僻,下人就放在墙外烧掉,这怨念落在了气血相近的人身上,她因此而认错。” 云意听完,面色顿时就黑了。 卫腾恍然大悟,随后骂骂咧咧。 “我都说了有了后娘就后爹,说你还不信!要不是我们及时发现,恐怕你连命都没了!” 云意家的情况,他是了解一些的,奈何这小子孝顺,处处忍让。 “喂,你们说够了没有,说够就放开我,我要去杀了那狗东西。” 想到自已认错人,女鬼又气又着急,恨不得将罪魁祸首大卸八块。 姜皎月气定神闲,“我不会让你害人,你死了这条心吧。” “他是杀人凶手,我与夫君,还有未出世的孩子,皆死在他手里,这种人我杀了他也是为民除害。” 卫腾随口一问,“大姐,冒昧问一句你是怎么死的?” “云涛他不是人,啊!” 从女鬼的痛苦陈述中,云意他们才知道这事儿的来龙去脉。 女鬼和他夫君家逢变故,来到京城讨生活,夫妻俩开着个煎饼摊。 偶遇醉酒的云涛,他见色起意尾随至她家中,想要图谋不轨。 女人的丈夫阻止,却被他吩咐下人乱棍打死,他得逞后还不忘折磨女人,腻了后赏给了那些随从。 她被百般折磨,连孩子没了,她不堪受辱,待云涛离开时,于午夜悬梁自尽,化作厉鬼索命。 “真不是人!” 云涛在京城是出了名的纨绔,但她那母亲是刑部侍郎的庶女。 很多志奎之人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敢怒不敢言。 “苍天无眼啊,我这天大的冤屈无处诉说”女鬼哭得肝肠寸断。 姜皎月掏了掏耳朵,“谁说无法伸冤了,我有办法,云意你来。” “啊,我?” “他们明摆着要你死,你确定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卫腾也曾遭人算计,这会儿感同身受得很。 “云意,你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的,人能有几条命,要我说,他们不仁你不义就是。” 低着头,云意沉默了半晌,重新抬起头的时候,眼里多了一丝坚定。 “我该怎么做?” 父亲和后娘那般纵容弟弟,迟早得出事。 与其等他们做出诛连九族的事情出来,他还不如与他们撇个干干净净。 反正那个家,也没什么能让他留恋的。 姜皎月笑了,朝着他勾勾手,“过来,听我说。” “可是大师,白天阳气太盛,我是无法出现的,而且他们看不到我。” 女鬼坐在地上,委屈地抱住自已的膝盖,“衙门带着官威和正气,我进不去。” 为了能够成为厉鬼,她跑去乱葬岗吸收了许多的阴气。 刚才被姜皎月重创,现在鬼气大大削弱。 “我来京城也有段时间,你没听过我的名号?” 女鬼迟疑了一下摇头,“这半个月,我为了吸食阴气,到处跑,与大师乃初见。” 好吧,消息不通,她能理解。 “去衙门这事儿交给我,剩下的事儿,你俩去办吧。” 姜皎月拍拍姜孝家跟云意的肩膀,说完打着哈欠往门外走去。 “等等,你呢?” “挖尸这种体力活,你们好意思让我一个女生帮忙?” 第65章 姜皎月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姜孝家和云意顿时就闭嘴了。 “皎皎,咱们回去吧,这事儿就交给云意了。” 云意:“?我一个人?” “当然,都说长兄为父,你那蠢货弟弟惹出来的麻烦,你虽然没有责任,但这事儿是你家的事儿吧?” 好吧,这话他无法反驳。 “给你一张大力符,挖坟掘墓不在话下,不用谢!” 姜皎月拍给他一张符后,与卫腾大步离去。 女鬼冲云意咧嘴一笑,“公子,跟妾身走吧,我带您去挖尸。” 她保留着死前的模样,双眼凸出,脑袋是歪的,披头散发,长发无风自动。 两人眼神对上,云意差一点晕过去。 “瞧你那样,不就是鬼吗,怕什么!” 卫腾忽然开口,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女鬼三百六十度转动脑袋,看向门口,他吓得跳到一旁。 “别吓我,不然我让我妹收拾你!” 此话一出,女鬼吓得再一次扭转脑袋,云意已经麻木得没有任何情绪。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卫腾单手扶着破门框,“咱们兄弟一场,我怎么忍心看你一个人挖尸。” 门外不敢进来的长随内心郁闷,所以二公子你就把我给拖下水了? 云意心中一暖,哪怕面前的女鬼身上传来阵阵凉意,他的心里面却还是暖乎乎的。 “谢了。” 一看他们聊起来,女鬼暴躁不已,“够了,什么时候能去挖坟,天黑便不能出城了。” 第86章 和离,娶她? “皎皎,那你......” 姜皎月冲着他们摆摆手,自顾自坐到马车上。 “挖尸这种事情,我就不去了,对了,这个给你们。” 留给他们几张符,姜皎月独自驾着马车离开。 在女鬼的带路下,他们来到埋尸的地方。 云意吭哧吭哧将两具尸体挖出来,半个多月过去,尸体已经生蛆,臭气熏天。 “给,这是我妹给的防腐防臭符,贴一张。” 符纸一贴,臭味顿时得到控制,姜孝家和云意坐在坑边。 看着自已的尸体,女鬼呜呜哭泣,周围阴风阵阵,令人毛骨悚然。 “姑娘,你别哭了,将你挖出来实乃形势所迫,等事情了了,我必好生安葬你夫妻二人。” 听描述的时候,云意已经愤怒,当他挖起尸体的时候,杀人的心都有了。 知道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没想到他竟然造了如此大的孽。 “多谢公子,请受小女子一拜”女鬼拜了拜,消失在暗处。 长随找来板车,二人搬起尸体,趁着夜色离开此处。 另一边,姜皎月回到府中,刚进入自已的院子,就瞧见卫昭坐在树下发呆。 娘亲最近是愈发喜欢来她这院子里坐坐了,多来也好。 这院子她设了阵法,有聚灵的效果,能令人心旷神怡。 “回来了,怎么这么晚?以后出府带记得带上护卫。” 卫昭挤出一抹笑容来,怎么看都有些强颜欢笑。 姜皎月默默落座,同时她已经掐指一算,不用问也知道今日府上发生了什么。 “生闷气对身体不好,我爹应该下朝了,我将人绑过来让你揍一顿怎么样?” 闻声,卫昭噗嗤一笑,心情莫名畅快了许多。 “要动手也不能让你来,娘自有打算。” 姜皎月嘴巴张了张,没有继续说下去。 方才她是占卜过的,与她有命运羁绊的至亲,未来的一切都是飘渺不定的,变数很大。 她能算出吉凶,可命运轨迹,无法事无巨细,而且算自已的亲人,比算别人更消耗自身灵力。 她若按照私心干预,也许会节外生枝,不过,她会用自已的方式,做她认为对的事情。 “好了,你去歇着吧,晚膳我让人送过来。” 知道卫昭要和自家渣爹摊牌,晚饭不会一家人吃,姜皎月默默点头。 “娘,和离或者休夫,我都支持你。” 卫昭哭笑不得,只当没听到,径直离开。 回屋后,姜皎月摒除杂念,躺下开始炼化吸收所获取的功德力量。 借助功德力量,灵力还有从女鬼那儿夺来的阴气,用来温养心脏位置的法盘。 可以说这法盘就等于她的心脏,每修复一条裂缝,她的身体就能变得更好,力量也更强。 这头,姜峰忙完公务回府后,感觉气氛不太对。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前两天开始,他就变得特别忙。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用晚膳,哦对了,其他人呢?” 家里,自打女儿找回来后,似乎大家就没有一块用膳过。 “二公子这两日不回府,去了卫家小住,老夫人与二小姐出门逛街了,还未回府。” 楚楠骄接到书信后,立刻亲自下厨,来接王氏过去培养感情,姜楚楚自然是侍奉左右。 姜峰拧眉,但也没多想。 他回自已的院子,匆匆洗漱更衣,打算换衣时,才发现手边空空如也。 “夫人,给我拿件衣服。” 以往这种时候,夫人都会将他要换的新衣服准备在一旁,替他将头发搅干。 今日,别说擦头发了,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准备。 话音落下,卫昭推开门走进来,一只手背负在身后。 她径直来到浴桶前方,居高临下地盯着姜峰。 夫妻多年,没少坦诚相待过,但这么冒失,卫昭还是头一次。 她压下心底的羞涩,冷冷开口,“听母亲说,你想要娶平妻。” “啊?”姜峰一脸懵圈,他什么时候说过了? “我不同意!” 卫昭并未拐弯抹角,而是开门见山拒绝。 她不愿姜峰娶平妻,原因无他,姜家如今发展到家大业大,她付出了多少心血。 凭什么要另一个女人入府来享受成果。 再者,楚楠骄本应该是被抄家流放之人,如今和姜家牵扯不清,若事发东窗。 即便姜家人没有性命之忧,也会有名声影响。 “夫人,你没头没脑的说这些,为夫不懂,你先给我拿件衣裳,我们好好说。” 今日府上都发生了什么,夫人好像很生气。 见卫昭不给他取衣服,姜峰咬牙,一狠心站了起来,老夫老妻了,他不介意被看。 下一秒。 卫昭一巴掌摁在他的肩膀上,姜峰被迫躺了回去。 紧接着,卫昭的绣花鞋踩在了浴桶边上。 “别岔开话题,母亲说你要以平妻之位迎娶楚楠骄过门,这事儿我不答应!” “现在你有两条路选,一,与我和离,毅痕自立门户,我带着皎皎和小宝单过,你想娶谁就娶谁。” “二,不和离,但我要你与楚楠骄划清界限!不得私下往来,若违背,我便休夫。” 姜峰直勾勾地盯着自家夫人,这么英姿飒爽的模样,成婚后他便没见到了。 他的小心脏,有些狂跳,不过,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 “夫人你误会了,我从未想过要娶楚楠骄,是不是母亲说了什么?” 他不是那种背信弃义之人,卫昭自入门后是怎么待他和母亲的,他心知肚明。 背地里接济楚楠骄,是他做的糊涂事儿,这些天他想清楚许多,是他错了! “母亲的意思,不就是你的意思吗?”卫昭讽刺地看着自家男人。 这母子俩,有多么重视楚楠骄,她再清楚不过。 “姜家男儿不纳妾,只娶一妻,成亲那日,我对这祖宗牌位发过誓的,夫人你忘了?” 姜峰主动拉着卫昭的手,他的确不忍心看楚楠骄颠沛流离,毕竟那是自已曾经想娶的姑娘。 又因为母亲曾说过,她自已受过楚家恩惠,他才帮忙。 卫昭的心思有些动摇,他们两家作为有头有脸的人物,一旦和离。 孩子的娶妻和出嫁,势必受到影响,卫家也好不容易步入官场,也有旁支和待嫁的女儿。 “哼,姑且信你这一回!” 卫昭冷冷的抽回手,可下一秒她腰间一紧,被带进浴桶之中。 第87章 再续前缘? “夫人,是我的错,为夫跟你道歉。” 姜峰将人摁入怀中,语气充满歉意,眼神热辣。 他帮楚楠骄已经够多了,也保证会替姜楚楚寻一个好的婆家。 母亲想让自已娶楚楠骄这事儿,他不会答应。 “不接受,一边去。” 卫昭有些心猿意马,但心中郁气难消。 “夫人.......昭昭......” 夫妻二十载,姜峰又岂会不了解自家夫人,没一会儿便让卫昭丢盔弃甲。 屋内的动静不小,点翠见自家夫人和老爷和好如初,心里甚是高兴。 唯有一旁的香梅若有所思,“翠姐,我去准备晚膳。” 第66章 她表面上离开,实则暗地里找到姜楚楚,提了下二人化干戈为玉帛的事情。 刚回府的姜楚楚听了后,心里怨恨十足。 这个善妒的女人,怎么就容不下她们母女呢,太可恨了。 翌日,王氏命人喊姜峰陪自已早膳。 “母亲,我吃好了,您慢用”姜峰起身准备去办公。 王氏放下筷子,“慢着,有件事为娘要同你商量。” “母亲请说。” “娇娇入京有些时日了,她一介女流,在京城举目无亲,为娘实在是不忍她孤身一人在外。” “这样吧,回头咱们娘俩找大师挑个好日子,你将她迎娶进门,给她平妻之位,往后楚楚这孩子也有亲娘为她操劳婚事。” 姜峰还以为昨日是自家夫人闹小情绪,没想到自家母亲果真有这打算。 他皱眉拒绝,“母亲,不可!” “有何不可,她等了你十二年,当初你俩错过这缘分,如今再续难道不好吗?” 儿子心悦楚楠骄,失意的情况下,才会选择卫昭这个悍妇,她打心眼里就瞧不上。 “娘,我不会违背祖训,楚姑娘若是有需要帮助的,孩儿自当相助,但不会娶她。” 养育姜楚楚,一来是因为母亲已经把人接回来,他不可能赶走。 二来他也是同情楚楠骄的处境,也许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他才会不计后果做了糊涂事儿。 且不说他和卫昭真心相爱,就算不是,这时候迎娶楚楠骄,那不等于跟大家说。 他姜峰是忘恩负义之辈,辜负发妻多年的付出? 他已经帮楚楠骄抚养其亲生女儿多年,算是仁至义尽。 “你,你!” “母亲,此事莫要再提,时候不早,儿臣该去公办了。” 姜峰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被忤逆的王氏特别气愤,“这逆子,居然也不听我的话了?” 可恨,卫昭这悍妇到底使了什么迷魂的手段,竟令她儿子这般狠心。 楚楠骄可是他当年无比爱慕的女子。 “祖母不要怪爹爹,楚楚和娘亲不愿意看您和爹爹母子反目。” 姜楚楚红着眼睛进屋,眼泪吧嗒吧嗒掉。 她跪在王氏脚边,“阿姐现在回来了,楚楚也该腾位置,没关系的,我去投奔娘亲,我们母女俩努力找活计。” “虽说不能大富大贵,但吃饱穿暖肯定没问题的,祖母不必为我们操心。” 看着哭哭啼啼的姜楚楚,王氏心疼得更跟身上掉了一块肉一样。 “别急,给祖母一点时间,你爹爹他兴许是没想通,祖母会想办法的。” 香嬷嬷拉走了姜楚楚,安慰她,水嬷嬷迫不及待上眼药。 “老夫人,夫人这般善妒,置老爷于何地,传出去岂不是让同僚笑话?” 王氏觉得,现在自已还有点本事,卫氏不敢拿捏自已,等以后年纪大了,能吃不能动,岂不是要被狠狠蹉跎? 唯有温柔体贴的楚楠骄,才会将她这婆母当成亲娘。 而且,如今的卫家朝堂有人,这儿媳妇仗着娘家给自已气儿受呢。 “老身不会让他们得意的!” 这头,姜皎月一早起床吸收天地灵气,在花园遇到了牵手的父母二人。 “咳咳,皎皎,你怎么起这么早,不多休息会儿?” 卫昭的神色不太自然,娇羞又尴尬。 姜峰倒是淡定许多,“身体不好就多休息,礼数慢慢学。” 姜皎月:“?” 糊涂爹今天吃错药了?该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眨了眨眼,姜皎月发现,自家父母的姻缘线未断,可却也岌岌可危。 问题出在王氏和楚楠骄母女的身上,这劫还不好避。 想到这儿,姜皎月没说太多,今日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姜峰和卫昭相携往屋外走去。 “夫人,今日能给为夫送午膳吗?”这么多年,姜峰头一次主动提出邀请。 卫昭清了清嗓子,“一会儿看天气。” 另一边,顶着熊猫眼的卫腾出现在餐桌上,家人看他这副模样都觉得奇怪。 “二哥,你昨晚采花去了吗,怎么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 卫蓝随口一说,姜孝家下意识开口,“当然不是,我昨晚.......” 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猛地惊醒,算了,祖父祖母年纪大了,不禁吓,他还是别说了。 “我昨晚做噩梦了,没睡着”这话是真的。 昨天他们挖完尸体,在城外对付了一晚,一大早便入城,回房就眯了会儿。 刚睡着,就梦到女鬼那张牙舞爪的模样,再加上今天他们要干一件大事,兴奋得睡不着。 匆匆扒拉一碗粥,卫腾叼着个馒头就往外跑。 “祖父祖母,你们慢用,孙儿今日有事儿要忙,先行告退。” “这孩子......”卫老太摇摇头,也没计较孙子的失礼。 离开卫家后,卫腾按照约定来到三岔路,远远就瞧见出门溜达的云意。 “如何?” “都安排好了”云意眼底有红血丝,但眼底的期待和兴奋令他神采奕奕。 卫腾便什么都没有说,拍拍他的肩膀,“那就走吧。” 二人没走几步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姜皎月,然而还未等打招呼,一群捕快冲上来。 “找到了!” 领头的人直奔云意而来,三两下便将他包围。 “公子可是云意?” “正是在下。” “人没错,带走!” 卫腾嘴里嚷嚷个不停,“几位大哥,我兄弟犯什么事儿了,你们抓错人了吧?” 假装吆喝几声后,他喊上姜皎月一块前往京兆府,同时解释了闹这一出的原因。 “这法子是我俩挖尸时候想的,云意大义灭亲,传出去还是不太好听,让他们恶人先告状,我们再反击。” 第88章 断亲,斩首 “脑子挺好使的,不错”姜皎月夸了一句,卫腾神采飞扬,如果有尾巴,恐怕已经翘起来。 云意被押进去时,大堂内已经有两个人,正是云意的父亲和弟弟。 父子俩状告云意草菅人命,杀害翠云夫妇。 云父义愤填膺地说云意的罪责,一副自已大义灭亲的样子,一旁的云涛很得意。 “大哥,你实在是太令父亲失望,令我们失望。” 堂上坐着的卫忠一脸怪异,“咳,云意,你可有话说?” “大人,学生是被冤枉的,我没有杀人!” 云意连忙否认,似乎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被云涛打断。 “大人,我们有证据,这小子把翠云夫妇的尸体藏了起来,想要销毁证据!” “幸亏我们发现,拦了下来。” 云父跟云意父子俩开始诉说一切,说他们是如何发现云意犯罪,又是如何做了心理斗争才来报案。 他们给自已塑造了一个大义灭亲,为死者伸冤的戏码。 大堂外的百姓们立刻骂骂咧咧起来,说云意有娘生没娘养,心思歹毒之类的。 还带来了人证以及尸体,人证物证俱在。 卫忠叹气,这云意是京城十大才子,与自家侄儿关系也不错。 可惜了,心思竟如此歹毒。 “大人,国有国法,该怎么治罪就怎么治罪,下官绝不包庇这逆子!” 云父是京城巡逻队副将之一,有官职在身,身份地位比捕头略高一些。 他说得大义凛然,周围不知情的百姓纷纷夸赞他。 “父亲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云意眯了下眼眸,一副受伤的样子。 云父愣了一下点头,“没错,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闻言,云意的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 “父亲,你确定不会后悔?” “父亲怎么会后悔,他后悔有你这样的儿子!”云涛一脸嘚瑟。 亲娘死了,他也没个靠山,让他娶父亲同僚的女儿他还不乐意。 这样的人养着也是浪费粮食,倒不如死得有意义一点。 云意面露悲愤,“那么就请父亲断亲书,将我逐出族谱吧。” 其实云父也正有此意,只不过不好提出来,现在云意自已开口,他求之不得。 当即就请一旁的师爷写了一张,二人按下了指印。 卫忠叹了一口气,“既然云意认罪,那按照我国律法........” 没等他说完,云意就开口打断。 “大人,学生冤枉,人不是我杀的,凶手是云涛,请大人明察!” 跪在堂上的云意腰杆挺直,冷冷地看向指认自已的父亲和弟弟。 他们很淡然,他会反驳这是预料之中,但今日这罪名他是逃不掉的。 知道真相的人,都被他们收买,不会出现差池。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不成?”卫忠的脸色难看。 这一家互相指证,还闹到公堂之上来,当中这里是玩过家家不成?两条人命,今日必须要查清楚。 第67章 “就是,大哥,你还是坦白从宽,莫要连累我们云家。” 对于云家人,云意早已心寒,“云涛,人是你杀的,还不承认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云涛继续狡辩,可下一秒,他就看到盖着翠云的白布被风吹开,那张腐烂的脸映入眼里。 她缓缓站起来,一步步朝着他走过来。 “云涛,杀人偿命,你还我命来!” 看着尸体一步步朝着自已靠近,云涛想跑却发现浑身动弹不得,他呼救却没人看得到。 随着尸体的走动,身上的蛆往下掉,作呕的腐烂味道窜入鼻腔。 云涛的脖子被尸体的手掐住,她侧着脸,似乎要啃他一口。 “不,你不要过来,我不是故意的,求你不要杀我。” 云涛不断磕头,他的忽然改变让大家诧异。 “肃静!鬼叫鬼叫什么?” 卫忠拍了一下惊堂木,女鬼制造的幻境被破解,她被弹到了姜皎月的身边。 “大师,官威的压力好大,我不行了。” 回过神的云涛发现附近什么都没有,他改口说自已在替云意求死者的原谅。 “姑娘如果在天有灵,请你原谅我弟弟,他会偿命的。” 云意内心鄙夷,求救的眼神看向姜皎月。 她回之一个安抚的笑容,“云二公子,举头三尺有神明,你所做的一切,老天爷看着呢。” “你看看你的手,那是被女鬼留下的抓痕。” 云涛低头发现自已的手背上出现冒着黑气的抓痕,抓痕开始腐烂生蛆。 再一看自家父亲的身边,女鬼也正对着他的后颈吹气,寒意令他缩了缩脖子。 云父此时转过头,瞬间也尖叫起来,父子俩尖叫求饶,在其他人看来尸体躺着不动,无事发生。 “岂有此理,到底是怎么回事,快如实招来!” 害怕女鬼索命,这云家父子俩,立刻坦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很快有人自发前来指认云涛,那是翠云的邻居,云涛他们从犯案离开被他们看到。 情况惊天大反转,亲爹居然要牺牲自已的儿子保另外一个。 “都说虎毒不食子,云大人可真是狠心啊。” “有了后娘就有后爸,可怜云意这小子,从小指不定吃了多少苦。” 云父和云涛想辩解,一张嘴,迎接他们的是臭鸡蛋和烂菜叶。 “公堂之上不容放肆,都给本官往后退!” 百姓们被呵斥,但还是没停止对这父子俩的辱骂,说教子无方,助纣为虐之类的。 而云意,默默低头,收起断绝关系证明书。 回头他可以去自立门户,至于云家的一切,爱谁谁,跟他无关。 卫腾侧头询问云意,“你什么时候找的人证?” “不是我。” 女鬼嘿嘿一笑,“这夫妻二人是我的邻居,我昨晚回去后吓唬了他们一把,所以他们来了。” 刚才就在人群之中,他们也看到了自已,一看形势有利,立刻出面作证。 “......”这样也行? 这时候,宋知府开始宣判,云父包庇凶犯,革去职务罚牢狱十载。 至于凶手云涛,残忍杀害翠云的夫君并纵容侍从行凶,罚以永囚。 女鬼遗憾叹气,“只是坐牢,便宜他了,以他娘亲的实力,只怕很快就能出来。” 官官相护存在,她这样无足轻重的百姓,只有被践踏的份儿。 “谁说的,后面还有。” 姜皎月的话音落下,就有很多人在府衙外叫嚣着要状告云涛。 第89章 府上有一群吊死鬼 墙倒众人推,有这机会报仇,从前被云涛欺压的那帮人联合起来,请求卫忠做主。 这些人曾经抓不住云涛的过错,现在有云意暗中透露了消息,他们不再忍耐。 卫忠命人记下了这些案件,一桩桩一件件,令人发指! “简直岂有此理,尔等是将人命当成了什么!” 除了翠云夫妇外,云涛还碰了不少未及笄的女子,有的被折磨得疯傻,有的投河自尽。 上次的案件出了后,圣上震怒,严惩此类案子。 这一次,云涛完了。 “大人,草民知错了!求大人饶命啊!” 卫忠命人将这父子俩关押,心中早已给云涛判了刑,斩首示众是早晚的事情,谁来求情也没用! 哪怕这云涛的生母,是刑部侍郎的庶女,也没用,对方甚至会要求严办,以撇清自已。 一个案子引发出无数冤屈,剩下的,姜皎月他们没有看。 出了府衙,云意捏着断亲书,眼中有泪。 “卫兄,姜大师,谢谢你们”谢谢他们帮自已脱离苦海。 若是没断亲,一旦云涛所做的事情被揭露,他也会被连累。 “咱们是朋友,不必言谢,走,我请你吃饭,就当去晦气了,皎皎,一起?” 姜皎月摇摇头,“我大哥要回来了,我去接他。” 卫腾一顿,“呀,你不早说,我这.......” “卫兄,我自已去就行”云意没有任何气恼。 “表哥,你先同云公子去准备立户的事情吧,我哥回来也要去述职,改日再聚也是一样的。” 云意被父亲冤枉杀人,甚至逐出族谱并立了断亲书,是其父不仁在先,他撇清也未尝不可。 他母亲早亡,外祖一家远离京城,能帮他的只有卫腾这个朋友。 “成!” 姜皎月出了城门,眺目望去,远远地有一队人马入城,领头的赫然就是姜毅痕。 一眼,他就看到了人群中自家妹妹。 姜毅痕露出了笑容,并且翻身下马,朝着她走来,却不料被姜皎月身旁的姑娘瞧见了去。 “荷花,你看,姜公子对我笑了!”? 姜皎月正想看看哪个姑娘对自家大哥犯花痴的时候,就瞧见一名身形略胖的姑娘冲了出去。 她浓妆艳抹,眼睛眯得几乎看不见。 “姜公子”女子扑向姜毅痕,被他避开,人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姑娘请自重!” 冷漠说完后,他来到姜皎月的身边,“皎皎,你怎么一个人来,没带护卫和婢女?” “这不就是么?” 新来的女护卫恭敬行礼,“奴婢桃枝见过大公子。” 姜毅痕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胖姑娘凑过来大声嚷嚷。 “你谁啊,光天化日勾引姜公子,不要脸!” 姜皎月:“??” 骂完她后,胖姑娘冲姜毅痕娇羞一笑,“姜公子,咱们的事情,你考虑得如何了?” “我姑母说,待你公办回来,好好聊聊咱们亲事。” 姜毅痕一头黑线,“王姑娘,我们不合适,我祖母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趁着这功夫,姜皎月掐指一算,知道了这胖姑娘的身份,她是王氏的娘家侄女。 王氏一直想让自家大哥,娶王家女为妻,美其名曰亲上加亲。 还说自家这孙侄女是福气相,能生儿子。 “姜公子,我愿嫁给你,哪怕为妾!” 姜毅痕忍着作呕的冲动,眉头紧皱,“王姑娘,婚姻大事除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外,还得讲究两情相悦。” “你我不合适,皎皎,我们走。” 二人转身走时,姜楚楚迎面走来,“大哥,阿姐,倩倩姐,你们来得好早呀。” 姜皎月似笑非笑,装什么,她刚才在一旁看戏有好一会儿。 “你来得也不晚,回去吧。” 姜毅痕语气淡淡的,带着姜皎月快步朝前走去,王倩想要追上去,却被姜楚楚拦下。 “倩倩姐,矜持啊。” 王倩很烦躁和懊恼,姜毅痕这么优秀的男子,只要死缠烂打有用,她才不在乎什么名声。 “倩倩姐,咱们借一步说话。” 姜毅痕对自已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了,以前还对她客客气气的,自从姜皎月回来后,他变得更冷漠。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这个当妹妹的不留情面。 王倩听了她耳语一番,眼睛都亮了,“这法子好,我去找母亲同姑母商量!” 入城后的这一段,姜毅痕一直在问姜皎月回府的情况。 妹妹接回来没几天,他就被外派,也不知道她适应与否。 “挺好的,大哥你莫担心,我不是小孩子。” 姜毅痕宠溺地笑了笑,“这个给你,大哥先去述职,晚些时候回去同你用晚膳。” 姜皎月拿着手中的发簪,心里暖暖的,发簪是缠花配上琉璃珠做的,很精致,定是大哥精挑细选的。 “好,大哥你去吧。” 姜毅痕去述职,忙完回来得晚上了,姜皎月索性接着去摆摊算卦。 桃枝看着自家主子轻车熟路,摆出幡子,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自家小姐,竟是个神棍? 内心震惊,面上却不动声色,默默候在一旁,撑着油纸伞替姜皎月遮阳。 第68章 不多时,便有一中年男子路过卦摊。 他神色憔悴,迟疑了一番后走上前,“大师,你这卦准吗?” “哥们,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大师的卦很准,不准不要钱,你遇到什么难处了,算一卦,保你卦到病除。” 姜皎月还没开口,卖瓜子的小哥顿时就帮忙吆喝起来。 大师是姑娘,面皮子薄,不像他脸皮厚! 而且,他把摊子摆在旁边后,生意变好了,肯定是大师庇佑的。 “大师,卦金怎么收?” 姜皎月示意他落座,“你这卦,需要六两银子。” 一听卦金并不贵,男人立刻拿出银子,“大师你给算算,我遇到了什么?” “买了凶宅的滋味不好受吧?” 此话一出,男人的面色一变,而周围的百姓顿时竖起耳朵倾听。 “大师,还请细说。” 男人压低声音,姜皎月便明白他不愿声张,二人拉近距离。 “你细说才对。” “咳,是这样的,我们半个月前来到京城落脚,买下了城外的一处山庄。” 山庄风景独特,他们便进去小住了一晚,夜里呼吸困难被憋醒。 睁开眼睛后,发现他们用披帛,绳子等自已勒自已。 第90章 得问你妻子 “隐约,还听到桀桀的鬼叫声!”男人描述的时候,不断咽口水。 这事儿吓得他们一晚上没敢睡,第二天一早就回到了京城的大宅院。 然而这些天,他们依旧噩梦连连,梦到自已被吊起来,呼吸困难。 他们请了大师来做法,并且求了平安符,但效果不大。 “大师,山庄是凶宅,我们主宅呢?” 他们不是京城人土,是最近刚来的,为了置办这些产业,花了不少钱财。 就算是想要转手,短时间内也不好办,最重要的是被脏东西缠上,不解决会成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主宅没事,有问题的是山庄。” 姜皎月话还没说完,男人便激动起来,“大师,我们已经想办法把这山庄转手出去,转手后能化解吗?” “赔本转手,你不心疼钱吗?” 男人一脸肉痛,“当然心疼,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大师这意思,您能帮忙化解?” “能,不过这是另外的价钱。” 此人要解决的这事儿,颇为费劲,六两银子换她出手,自已有点亏。 “好说,钱的问题好说,对了大师,那山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要想对方信服,姜皎月没有隐瞒。 “这山庄里,有一群吊死鬼。” 男人倒吸一口凉气,默默听姜皎月叙述。 “十几年前曾是一户贪官私下购置的山庄,他们草菅人命,害死了不少无辜的人。” “但因为证据不足,衙门查案取证很费劲,迟迟不能将其缉拿归案。” 后来,有几个受害者的亲属,在山庄这里蛰伏三年,趁着一次他们全家在山庄小住,偷偷在饭菜里下了蒙汗药。 几人将这一家人全部吊死,那些为虎作伥的下属,也被抹了脖子。 “最后,动手这些人写下了认罪书,自戕了。” 凶手被凶手杀了,死的人太多,官府怕引起恐慌,便低调处理,这件事就这么揭过。 由于这户人家是横死的,怨气难消,十多年过去,再加上山庄的山脚下,有一片湖,一条河途经乱葬岗。 河水属阴,渐渐地有阴气被吸引过来,这些年山庄无人居住。 隔三差五,有牙行派人定时处理杂草外,几乎没人踏足。 “按理说,你们拖家带口还有仆人,阳气充沛不容易引气入体,但你们初入京城,水土不服,全家大病一场,” 男人疯狂点头,“没错,身体痊愈后,想着去山庄小住散心,没想到.......唉。” 死的这家人,自认为宅院是他们的,进来的人都得死,就想要以牙还牙。 以前也没少出现怪事儿,但那些去小住的人都得了牙行的封口费,对这儿的事情只字不提。 “大师,您何时能得空移步?”男人一脸真诚和期待。 “今日时候不早了,明日午后,你到此处等我,这些附身符能辟邪,一人佩戴一张,另外,准备这些东西。” 姜皎月拿出纸笔,写下了需要准备的物品,并表示捉鬼需额外多花五十两银子。 “没问题,明日在下必定准时来此。” 男人收好纸张,和护身符,数量竟跟他们家人数一样!他一扫阴霾,大步离去。 山庄的事情,他打听打听,便能查到蛛丝马迹,到时就能证明这大师是否说谎。 桃枝震惊地看着自家大小姐,“大小姐,您......这些都是您算出来的?” 在旁边的她,自然是听清楚了这些卦的。 “嗯,听没问题,切莫往外说。” 求卦者事后愿意将卦告诉他人她管不着,但她和自已人绝不会泄露消息。 “奴婢明白。” 那些听不到八卦的百姓询问姜皎月,但她都只是微笑,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架势。 对此,围观的人只能祈祷,下一个来算卦的能让他们也听听八卦。 没一会儿,有一对夫妻,拎着两根大棒骨路过,冥冥中就注意到这卦摊。 “当家的,家里最近这怪事儿,要不咱们算一卦?” 女人说了一句后,便朝前询问姜皎月,“大师,算一卦多少钱呐?” 虽然姜皎月已经在挂幡上标了价钱,但很多顾客选择性不看,她干脆也就不放了。 “六文钱,不准不要钱。” 一听还有这么好的事情,女人顿时欣喜,“当家的你听到了吗,只要六文钱!” 男人站在卦摊前,“那便算一卦吧。” 姜皎月掐指一算,目光幽幽地看着两人,他们不断捶打自已的肩膀,揉揉脖子。 实际上,他们看不到自已身上挂了好几只小动物,正对着他们抓挠啃咬。 “这卦,我直接说,还是私底下说?” 围观的百姓吆喝着,说一人凑一文钱,也想听听卦。 这妇人见有人给自已出钱,当即就乐了,“当家的,咱们是老实本分的人,不怕算!” 男人一想也是,毕竟最近他们自已家的确花了不少,得卖不少鸡蛋才能挣到六文。 “行,大家伙一块听。” 顿时,那些慷慨的人纷纷解囊,给了六文钱,见状,姜皎月也不反对。 女人迫不及待说出家中的怪事儿,七天前开始,他们身上就开始出现各种伤口。 像是被某些动物咬的,饭锅里也会落进脏东西,比如死老鼠之类的东西。 看了大夫,伤口一直都不好,对方委婉让他寻高人看一看,这不就来算卦了么。 “大师,我们是不是被脏东西给缠上了,是什么原因你知道吗?” 男人十分苦恼和郁闷,他们为了避祸,甚至住进了客栈,可依旧逃不过! 他唯一庆幸的就是,家中的两个孩子没事。 姜皎月目光落在妇人的脸上,“这件事,说起来得问您的妻子。” “我?”女人指着自已的鼻子,一脸无辜。 “怪我?我什么都没做啊,你总不能说我身上的伤是自已咬的吧?”女人委屈皱眉。 出事儿后,除了孩子,她婆母也被咬了,就她们俩被咬得最惨。 周围的人都是一脸好奇,姜皎月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你们出事之前,家中是不是丢失了养的鸡。” 男人一愣,细想后连忙点头,“是啊,这跟我们身上的怪事儿有关?” “有关,鸡刚丢的时候,鸡圈里是留有二两碎银的,大娘我说得没错吧?” 女人听了,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晌才承认。 “没错,然后呢?” 第91章 嫁不得,是姐弟 “那银子是买鸡的钱,大叔你应该有印象的吧?” 姜皎月视线移到男人的脸上,“有一日你起夜,茅房外有人跟你说过,要买你家五只鸡,你答应了。” 男人冥思苦想,猛地拍了一下脑门。 “没错,是有这么一回事,但后来少了一只鸡,我以为是天色晚了没来得及回家。” 紧接着又丢了一只,亲娘一直念叨数落。 第三个晚上的时候,他放了老鼠夹,半夜果然抓到了一只黄鼠狼。 婆娘和老娘追打,黄鼠狼被打死了,他还把它卖给了收皮草的,卖了二两银子。 姜皎月眼神冰冷,“那是一只有灵性的黄鼠狼,修行六十年,此番路过京城,生了幼崽,需要吃食来哺喂幼崽。” “它曾模仿人的声音,跟你购买东西,你答应了,但您夫人昧下了这银两。” 接连丢失两只鸡,婆母恨意十足,设下陷阱抓住并打死了这黄鼠狼。 “现在她的幼崽因为没有吃的,活活饿死,如今它们一家在报复你们。” 第69章 围观的百姓听了后,窃窃私语起来,“都说五仙是有灵性的,一般我们不轻易打。” 长辈们说了,如果是在野外,为了果腹这么做无可厚非。 但入了家门的,只要不伤人,他们不会轻易要了这些动物的性命。 男人猛地看向自家婆娘,一巴掌抽过去,“这事儿你怎么不说,银子呢?” 女人面如菜色,“我,我借我弟了,我弟妹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需要买点好的补一补,我这当姑姐的能不帮忙?” 那天早上,她打开鸡笼,就发现多了二两银子,晚上的时候发现丢了鸡,但也没当回事。 这钱她捡到的时候,是没人瞧见的,也不打算说。 “你,你真是害惨我们了!”男人气得咬牙切齿,但他也知道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改变。 “大师,我们要咋办呢?黄大仙已经打死,也没办法让它复活啊。” 姜皎月示意他们别着急,“办法很简单,你们一家需要供奉它十年,立个牌位,逢年过节祭拜一番。” “每天晚上三炷香即可,无需大鱼大肉,吃什么就供奉什么,十年后烧掉牌位即可。” 其实,这黄鼠狼是有灵的,这二两银子只是个开始,事成之后,这家人还会得到好处。 可惜那妇人鼠目寸光不说,还藏了银两,并打死了这黄仙,以至于幼崽活活饿死。 男人狠狠松了一口气,这要求不难,他能够办到。 “多谢大师,我一定按照您的要求去办。” 两口子冲姜皎月千恩万谢,随后离开,一路上女人哭哭啼啼的。 “当家的,我不是故意的。” “现在知错,晚了!我告诉,这钱回头必须要让你弟还回来!” 自已损失了几只鸡不说,还被黄仙报复,心惊胆战过了这么些天,他真的很冤! 有些好事儿的百姓悄悄尾随,没几步便跟丢,甚至记不住算卦之人的模样。 他们隐隐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大师做的。 “大师,您是不是做了什么,刚才算卦那人的模样,我们为何记不住?” 有的人就是这么直接,不懂就问。 姜皎月也不反驳,“你们都听了人家的卦,就别再打破砂锅问到底,大家都是要脸的。” “哈哈,大师说的没错,当个乐听听得了,别的卦主还不让我们听呢。” “老板,来半斤瓜子,大师今天好像还有一卦没算呢,我们看看接下来的有缘人是男是女。” “我赌是男子。” “我觉得是女子” 有些人拿出一文钱,开始坐庄,姜皎月看了也不反驳。 桃枝收起了油纸伞,跑到一旁,买了一杯酸梅汁。 “小姐,喝点解解暑。” “再买一杯,你自已喝”对于懂事的婢女,她还是会护着的。 “谢谢小姐,奴婢不用。” 姜皎月塞给她一两银子,“再给我买包炒栗子。” 在周围坐等的百姓一听,立刻嚷嚷,“大师要吃炒栗子,卖炒栗子的你过来。” “来咯!” 卖栗子的老板立刻包了满满一包过来,姜皎月坚持给了钱。 “大小姐,交给奴婢。” 桃枝抓起栗子,剥好了放到姜皎月的手掌心。 头一次,她感受到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滋味。 嗯,当京城贵女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另一边,卫昭准备好了午膳,送去给姜峰。 夫妻二十载,他们是有感情的,若夫君能迷途知返,这日子还能过。 “咦?夫人,您看那不是......” 点翠搀扶着卫昭才下马车,就瞧见带着面纱的楚楠骄和婢女,有说有笑离开。 手中还拎着食盒,似乎刚送完膳食。 卫昭的笑容瞬间消失,但还是故作镇定,无视了她,前去寻姜峰。 “姜大人好福气了,夫人又给你送膳食了。” 靠近用膳的一个凉亭,远远地卫昭就听到声音。 “还好,来来,诸位一块尝尝我夫人的手艺”姜峰此时光顾着炫耀,根本不知这膳食是楚楠骄送来的。 点翠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家夫人,想说什么,最终没开口。 “回去吧。” 转身的时候,卫昭心狠凉,连面都不想露。 她就是个傻子!让人骗得团团转。 这个男人甘愿冒着杀头的风险去帮楚楠骄避免流放,又怎会轻易说放下呢? 也就她脑子有坑,别人说什么都信。 “夫人,这......”点翠十分心疼自家主子,却还是默默拎着食盒离开。 姜峰炫耀过后,便落座用膳,菜入口他就觉得味道不对。 但以为是卫昭还生自已的气,让厨子自已准备的,也就没多想。 彼时,姜皎月吃完炒栗子,卦摊前来了一对夫妻,两人耳语了一番后上前来。 “大师,你这儿能合八字吗?” “能,六两银子,不准不要钱,两位请坐。” 二人落座后,桃枝递过来纸笔,对方写下了需要合八字之人的生辰八字。 原来,这两人是给未来姑爷与女儿合生辰八字的,同时想选一下下聘以及成亲的日子。 男方那边也请人挑好日子,但成亲毕竟是双方儿女之事,日子要共同确定才行。 看完八字,姜皎月的眼神变得严肃。 “大师,怎么样?是不是上上婚?”妇人还是蛮期待的。 第92章 揍她一顿不过分吧? “大娘,这卦在下直说,还是说与你们听?” 周围人起哄,表示也想要听一听,夫妻俩对视一眼。 “事关儿女名声,不便说与大家听,还请见谅。” 姜皎月知道他们不想声张,有意控制了音量,同时用了隔音符,围观的人竖起耳朵也听不到。 “实不相瞒,这二人结合有违天理。” 男人一听,面色顿时阴沉,“胡说八道,夫人我们走,别听这神棍瞎说。” 那男子他们瞧着一表人才,其父还是讼师,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姜皎月也不生气,不知者无罪,她不会计较的。 “令嫒是你们捡回来的吧,你们打算找的这未来姑爷,实际上是她亲生父亲的儿子。” 此话一出,夫妻俩皆是一惊,女儿是他们捡回来这件事,他们可没同这大师说过。 而且他们也是近几年才来京城,一般人根本不知晓此事。 “没错,女儿是我们领养的,当时我儿大病小宅不断,村里有个神婆建议我们做好事儿,回家路上遇到了这孩子的外祖母。” 可怜这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爹娘,他们便抱养,收养这孩子后,儿子的身体逐渐康健。 姜皎月继续说道,“她的生父是个负心汉,哄骗一名养蚕女全家的钱财,说是考取功名便来迎娶她,可等来的却是一封断绝书。” 养蚕女未婚先孕,母亲要将她嫁给一个鳏夫,她一气之下投河自尽,留下刚满月的孩子。 白发人送黑发人,养蚕女的母亲一气之下病倒。 担心自已走了后孩子孤苦无依,便将这孩子送了人。 “你们收养了这孩子,家境逐渐变好,后来又添了个小女儿,不过你们并没有厚此薄彼。” 女人莞尔,“这孩子打小就勤快懂事,我们怎么舍得蹉跎。” 这不,给她议亲,也都是千挑万选,尽可能门当户对,又家世清白。 可没想到挑来挑去,竟然挑到了他生父的家中,一想到这儿,女人震惊又恶心。 “若真是如此,这门亲事走不得!” 妇人刚说完,身旁的男人便轻哼了一句,“我老早就看那小子心术不正,不好好读书,家中产业也打理不好。” “偏你说对方可以,正好咱们巧儿似乎也不太待见他,这门亲事推了便是。” 还没有交换庚帖,男方也没来下聘,一切都来得及。 “对对对,咱们这就回去推了这事儿。” 姜皎月此时出声,“慢着,我还没说完呢,令嫒她已有意中人。” “嗯?” 妇人细想片刻后开口,“难怪我们要给她说亲,她心事重重,我还当她舍不得离家。” 姜皎月故作神秘,“你们难道就不好奇,女儿的意中人是谁吗?” “谁?” “同一个屋檐下,心意相通的两人,却碍于身份,唯恐父母难办,死死的藏住这一份心意。” 都是过来人,岂会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妇人一脸惊喜。 “大师,有劳您瞧一瞧这个八字和我女儿的如何?” 姜皎月笑容微妙,“天作之合,天赐良缘。” 巧儿自打懂事后,便知道自已是养父母捡来的,寄人篱下,令她格外懂事。 养父母对她视如已出,也让她感恩。 因为没有血缘关系,二人逐渐萌生情愫,除了小妹,无人知晓。 第70章 “谢谢大师,这可真是太好了!夫君,咱们快快回去,退了这桩婚事。” 如若没有这一卦,事后知道真相,两个家庭恐怕要成为死仇,其次就是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两人,会痛苦一生。 算卦结束,姜皎月带着桃枝准备打道回府。 恰好遇到帮忙云意结束回家的卫腾。 “皎皎,你算完卦了?我都没得听”他一脸遗憾。 “走,哥请你吃烤肉串,你跟哥讲一讲今日都算了什么瓜。” 吃瓜的心,每个人都有,他实在是好奇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 姜皎月扯了扯嘴角,“不了,我想早点回去。” 大哥述职,也差不多要归家了。| “行叭,哦对了,方才我路过姑父当值的地方,瞧着有个陌生的女人给她送饭,不像是姑母派去的人。” “对,好像就是那人。” 卫腾此时瞧见一名从胭脂铺走出来的女人,眉头深锁。 其实他是想旁敲侧击告诉姜皎月,有空提点一下自家姑母,他这个当侄儿的不好说得太直接。 姜皎月凛了凛神,一眼就认出了是楚楠骄,还真是有些过分得可以。 上次讨了点利息,还不足敲打她。 她想要自已的命,自已过去揍她一顿,不过分吧,她害自已是因,自已报复回去是果。 “桃枝,给你五两银子,帮本小姐揍个人。” 桃枝不是卖身,只想找份活路干,养活自已顺便攒点嫁妆,姜皎月给她的月俸十分丰厚,一个月十两银子。 她一下子就签了五年的契约,并得到半年的月俸。 桃枝摩拳擦掌,默默拿出一块面纱遮住自已的脸,“小姐您说,揍谁?” “楚楠骄,那个女人。” 她还塞给桃枝一张大力符,以及伪装模样的易容符,保证让人过目就忘的那种。 “大小姐放心,看奴婢的厉害!” 桃枝撩起袖子,快步走过去,在楚楠骄还没注意的时候,一巴掌抽了上去。 “臭不要脸的老东西,一把年纪,都年老色衰了还勾搭我们老爷,下贱胚子!” 不等楚楠骄反驳,桃枝咣咣又是两巴掌上去,一边骂还一边说她勾三搭四。 她的护卫婢女来了,都拉不开桃枝。 没一会儿楚楠骄就被打成猪头,“今日只是警告,你要再这般不知检点,我们夫人便把你脱光挂城墙!哼。” “胡说,你休要血口喷人,我没做过!” 楚楠骄被打得牙齿都掉了,心里莫名其妙,嚷嚷着要报官。 “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楚老板对我家刚娶妻的儿子抛媚眼,我家儿媳也是好一阵闹呢。” 楚楠骄对外的人设是没有成亲,开设的这个毓秀绣坊颇有名气。 因为她会来事儿,会给一些权贵女眷,提供绣线和花样,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没有,你胡说!”做生意的,怎么可能不对顾客笑呢? 楚楠骄百口莫辩,只能一遍遍解释自已是清白的。 “呸,下贱的货色。” 有些脾气大的,已经开始吐唾沫,楚楠骄有苦说不出,只得匆匆忙忙坐上马车。 她仔细一看,刚才揍她的人已经不知所踪,她甚至记不住对方的样子。 马车行到一半,她瞧见了迎面而来的一辆马车,那是姜峰的。 第93章 她?配不上我哥 “峰哥”矫揉造作又委屈的声音响起,姜皎月眉头一皱,目光幽冷地看过去。 听到声音,姜峰掀开帘子。 楚楠骄抬起衣袖,半遮半掩来到马车旁,双眼含泪。 “你怎么了这是?” 在卫昭面前,口口声声说会跟楚楠骄保持距离,可这会儿看到昔日女神泪眼迷蒙的模样,姜峰忍不住关切。 一旁的婢女搀扶着自家主子,简言意骇说了一番。 “我们家夫人与人为善,不知道是什么人这般小肚鸡肠,竟被人当街打骂。” 一个字都没有提卫昭,但却暗示姜峰,动手的人是卫昭授意的。 果然,他眉头紧皱。 自家夫人脾气有时候是挺火爆的,但她应当不屑做这种拐弯抹角的事情才是。 “别说了,误会一场,一点皮肉伤而已,我无碍的。” 楚楠骄说着,继续抹泪,故意露出了脸上的伤痕。 她很懂得如何博取男人的同情,果不其然,姜峰眉头深锁,看她的眼神更柔和。 “爹,你在此作甚?” 突然,一道冷漠警告的声音响起。 姜峰猛然回头,就瞧见骑马停下的姜毅痕。 他打量的眼神落在楚楠骄的身上,家中发生的事情他一无所知,但直觉告诉他,这女人绝不是单纯的路人。 “为父.......”姜峰一时间哑口无言,不知从何说起。 楚楠骄遮着脸回到马车上,“还不快走,莫要挡了姜大人的路。” 那样子,好似只是因为马车被堵住而已。 实际上,马车内坐着的楚楠骄眼神凶狠,内心充满恨意。 按照以往,姜峰必定下马车,带自已去看大夫,今日却显得疏远许多。 必定是府上那狐狸精勾住了他,可恶啊。 看样子还是要王老太太帮自已出主意才行! “毅痕,回来了?怎么样,一切可还顺利?” 其实,今日他早点忙完回府,是家里人通知他自家大儿子办事归来。 打听到风声的同僚也为他贺喜,他内心其实也是骄傲的。 这可是他的儿子,出息了他脸上也有光。 “有惊无险。” 父子俩简单交谈两句后,一前一后回府。 另一边,姜皎月看到自家大哥回来,便先一步回府。 桃枝一路上都意犹未尽,还在摩拳擦掌。 “大小姐,奴婢好像有如神助一般,那么大的巴掌抽下去,手掌都不疼嘞。” 要不是怕出人命,她还想用力一些。 那张符不止是让桃枝有力气,还能控制她的力度免得下手太狠。 “淡定!” 这算啥,瞬移符,还有飞行符她都没使用呢,要是用了,桃枝的眼珠子不得瞪出来? 刚到门口,远远地就看到卫昭带着人,她频频往街口眺望。 儿行千里母担忧,她嘴上不说,可实际上牵挂着外出公办的姜毅痕。 “皎皎,你回来了,看到你哥没?” “他来了。” 姜皎月的话音落下,姜峰的马车率先出现,紧接着是骑着马紧随其后的姜毅痕。 “毅痕。” 卫昭快步走下楼梯,越过姜峰来到姜毅痕的身边。 她的眸中闪着泪花,“儿,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吧?” 离京的时候还是风度翩翩的少年郎,此番回来,脸上却多了几分沧桑。 “还,还好,能为圣上分忧,是儿的荣幸。” 姜毅痕眉头紧皱,颇为不习惯。 自家娘亲今日是没吃药?这样的关心,可太让人奇怪了。 往日他若和爹一块当值回府,妥妥地被无视。 他不习惯,姜峰也很不习惯,平时他都是一回府,夫人就迎上来嘘寒问暖的。 “咳咳咳!” 他假装咳嗽两声,谁曾想卫昭瞥了他一眼,直接无视。 “毅痕,饿坏了吧,为娘命厨房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膳食,点翠,命人备水给大公子洗漱,晚膳早点用。” “好的夫人。” 点翠欣喜转身,吩咐下人去了。 姜峰能感觉到自家夫人生气,但他不好问,只当昨日他一时索要过度,闹着她。 晚上,用膳之前,奖赏就下来了。 姜毅痕如今被封为司隶(lu)校尉,主要负责京城周边郡县的治安管理。 例如有重案要案,带人配合大理寺,或者京兆府去解决。 这职位,比军营中当个小将好多了。 而他能拥有这次剿匪的机会,也多亏曾经自家祖父提拔相助过的人,有举荐才有机会。 “我儿真厉害!来,尝尝这个菜”卫昭骄傲的同时也愧疚。 儿子这些年的发展她没有过问,就是给他多多的钱,靠他自已打点。 现在想想,她这个母亲,当得很失职。 “谢谢母亲,我自已来就行。” 姜毅痕受宠若惊地接过自家母亲布的菜,眼神充满了疑问。 他看向姜皎月,希望从自家妹妹这儿能得到点答案,没想到她正低头干饭。 她不吭声,姜墨宝也不吱声,默默端碗吃饭,小眼珠子滴溜溜转。 “毅痕,为父敬你一杯,以后好好干,别丢你祖父的脸。” 姜峰倒了一杯酒,父子俩对饮。 姜楚楚看着他们父子这般亲近,只觉得浑身难受,坐如针毡。 但还是装作热情地恭贺了姜毅痕一般。 王氏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第71章 “祖母,孙儿敬你一杯,感谢您这些年您的教诲”其实就是简单奉承几句。 毕竟是晚辈,礼数不能废。 王氏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准备用膳。 她看到卫昭一脸喜色,都不给姜峰布菜,内心认为儿媳妇从今往后会压自已一头,心里愈发不痛快。 “祖母,尝尝这菜”姜楚楚紧挨着王氏,体贴地为她布菜。 想到什么,她突然清了清嗓子开口,“毅痕,今日在城门发生的事情,祖母都听说了,你打算怎么办。” “?” 姜毅痕意外地看向自家祖母,没等他开口说什么,王氏便直言。 “倩倩对你一往情深,大庭广众下扬言非你不嫁,你却那般冷眼相待,名声已经因你而损。” “这样吧,你不愿意娶她为妻,祖母也不勉强,就纳她为贵妾吧。”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姜楚楚外,皆是一惊。 且不说姜家祖训只娶一妻,就算是其他高门大户,主母没有过门,哪儿有娶贵妾的道理。 这不是打脸未来主母吗? “怎么,你不愿?”王氏皱眉,语气带着警告。 第94章 反骨的东西! 姜毅痕气得一脸沉默,他性格酷似祖父,沉默寡言。 这会儿内心气坏了,却说不出忤逆长辈的话。 “是的祖母,孙儿不愿。” “你!” 王氏似乎早就料到,立刻反驳。 “倩倩这孩子对你一心一意,等了你这么多年,而且她是个有福气的,好生养。” 今日是值得高兴的日子,卫昭不想同自家婆母争吵,坏了她们在姜毅痕心底的形象。 她岔开话题,“母亲,终身大事儿戏不得,此事儿媳自会斟酌,您先用膳吧。” 姜峰也很无奈自家母亲,总是做些他难以理解的决定和事情。 但谁让她是自已的生母,如今又是一把年纪,更不好气着她。 “娘,姜家祖训,不得纳妾,您忘了吗?” 王氏不以为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改变又何妨!” 无视了卫昭不悦的面色,以及姜峰拼命阻拦的眼神,她继续卖力推销。 “倩倩是个好孩子,前些年念着他们还年轻,现在不正合适。” “这孩子咱们知根知底,又对毅痕,入了门,咱们两家亲上加亲不是更好吗?” 姜毅痕已经无语了,“祖母,孙儿现在只想出人头地,还不想考虑儿女私情。” 看着自家大哥被催婚,姜墨宝咧嘴默默偷笑。 还好,他还是个孩子,没有这样的烦恼。 “成家立业,你现在该成家了”王氏仿佛看不懂大家的脸色一样,自顾自安排。 姜皎月吃了个半饱,但这气氛实在是不下饭。 “照祖母所说,有人对我大哥一往情深,我大哥就得照单全收,哪儿有这样的道理。” “若您此刻叫嚣着要入宫当贵人,莫不是陛下也得娶?” “买卖东西还讲究你情我愿,钱货两讫,岂能强买强卖。” 王氏被怼,老脸气得涨红,“你,你这丫头......” 姜皎月可不想和她装什么祖孙和睦,“祖母,您觉得王佳姑娘百般好,可若论门当户对,王家女给我大哥做妾不配!” 京城权贵的姑娘多了去了,当贵妾也得看才情本事。 就算是排队,都轮不到王家要啥没啥的王倩。 王氏气得咬牙切齿,手掌重重拍在桌上,“姜峰,看你们教养得好女儿。” “母亲,皎皎才刚回京城,心直口快了些,她不懂事,您莫要和她一般见识。” 卫昭眼珠子一转,表面上呵斥自家女儿,实际上和稀泥。 姜峰有些不高兴,这女儿还真是不如楚楚温婉懂事,怎么能和长辈唱反调呢。 “皎皎,有你这么跟祖母说话的吗,还不认错!” 姜楚楚看到姜峰发火,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姜皎月,继续沉默当一个看客。 在自家生母入府之前,她还是安分守已一些,免得被卫昭找到出错。 “孙女知错,我这就去跪祠堂,现在就去。” 说完,姜皎月规规矩矩起身,就往祠堂而去。 姜峰顿时一口气堵在嗓子口,不上不下的,感觉就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痒。 无端令人冒出怒火。 “祖母,母亲,爹,孩儿有些乏,先行告退。” 姜毅痕此刻也没了胃口,好好的一顿庆功宴,非要弄成这样。 以前祖父在世的时候也一样,本来开开心心的事儿,可祖母总要弄得大家都不痛快。 祖父走后几年,父母和她分开用膳后,才好了些许。 他也不懂为何自家祖母,总要插手别人的事情,恨不得这府上所有人都听她的,她让往东绝不往西。 “小宝,吃好了吧,为娘查一查你的功课,走。” 这顿饭卫昭也没心情吃,用姜墨宝当挡箭牌,也起身离席。 本来还想说自已没吃饱的姜墨宝,一想到回头自家大姐知晓,他必定没好果子吃,默默跟着亲娘离开。 “点翠,送些膳食到大公子院中去,他这些时日舟车劳顿,得好好补一补。” 外出剿匪,多么凶险又劳苦的事情,回到家连饭都不能好好吃。 谁害的,当然是他的亲祖母。 瞬间,饭厅中,就只剩下三人。 虽然气走了这母子几人,但王氏莫名心情舒坦几分。 但表面上她还是怒气横生,“峰儿,你瞧瞧你的好夫人,好儿子好女儿,半点规矩都不懂!” “我这当长辈的不过是和他们商量几句,便这般甩脸子,我都是为了他们好啊。” 姜峰心里也很挫败,好不容易哄好自家夫人,还不到一天又打回原形。 而且这一次,恐怕她会更气。 “娘,峰儿的婚事,您老就莫操心了,我与昭昭自有打算。” 王氏噎了一下,很识趣没有说下去。 其实让姜毅痕纳妾,也是有她自已的考量,规矩被打破,接下来就好办了。 她有的是办法让自家儿子把楚楠骄纳入府上,现在看来,只能另外考量。 匆匆吃了几口饭后,他们也离席。 王氏回到院中后,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 “有出息了,就愈发不把我这个祖母放在眼里了,岂有此理!都是一群混账!” 那个老混账,糙汉的后代都是一群反骨的东西! 坐下后,王氏一脸阴沉,“不过是七品武官,本朝重文轻武,他有什么好嘚瑟的!” 天澜国这些年重文轻武,战事消停,可实际上邻国蠢蠢欲动,重文轻武只是表面,用来麻痹敌国的一种方式。 其中,从重用武官和培养这点来看,就是如此。 王氏自说自话,“不过,我得捏住这小子的七寸才行,免得他尾巴翘上天。” 姜毅痕从小跟着那老东西长大,就有些反骨,对她不够尊重,姜墨宝如今也被卫氏带在身边教。 除了姜楚楚这个孙女,没有人站在她这边,这是不行的。 往后这一家都是他们说了算,自已岂不是要看人脸色生活? “夫人,其实,奴婢这儿有个主意,就是不知当说不当说”水嬷嬷恬着脸开口。 “说。” 水嬷嬷在王氏耳边低语一番,主仆俩对视一笑,眼底露出算计的光芒。 这边,姜皎月自然也没跪祠堂,她前脚进去后脚姜毅痕就跟过来了。 “都是大哥连累了你”妹妹若是不帮自已说话,也不会被罚。 第95章 在你心里我是这种人! 父亲本就对她没感情,往后可如何是好。 “大哥,自已的人生自已做主,你不必委屈,值得尊敬的长辈才是长辈。” 姜皎月担心自家大哥愚孝,便提醒几句。 “放心吧,哥不是傻子”自家祖母是个什么德行,从小他就很清楚。 她往自已身边塞王家女,说白了,既不是为王家人考虑,也不是为了他好。 只是觉得,府上多个听她使唤的人罢了。 晚上,卫昭没有回主院,继续宿在姜墨宝的院中。 小家伙虽然希望父母不要置气,但有母亲在身边,他感觉心安,也就没拒绝。 更何况他也觉得祖母过分,那个往前胸无点墨,看到好看的男子就走不动道。 可不是什么对自家大哥一往情深,她就是想嫁有钱人过好日子而已。 “夫人,老爷说有事,请您过去一叙。” 老田亲自来到院外,卫昭迟疑了一下没有拒绝,“好,这就来。” 姜墨宝从门缝看着自家母亲从侧室离开,摇摇头。 “我就知道娘亲不会真的生爹爹的气。” 算了,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懂,还是睡觉吧,天塌下来还有大哥大姐顶着呢。 第72章 打了哈欠揉揉眼睛,姜墨宝趴下就睡。 另一端,卫昭来到了主院,姜峰沐浴结束,衣服有些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 那些同僚给他出了不少经验之谈,比如哄夫人,可以用睡服之法。 “夫人,今日母亲的话你莫要放在心上,毅痕的事情还是你这个当年的做主。” 给予卫昭当家主母一切权力和面子这块,姜峰做得还是不错。 但往往有王氏掺和进来,就只能卫昭自已咽下怨气。 “错,毅痕自已的事情,他自已做主!” 卫昭冷冷说完,抬起手掌挡住了靠近自已的姜峰。 他顺势将自家夫人的手掌按在胸膛上,“夫人言之有理,毅痕长大了,做事有分寸。” 儿子这事儿不棘手,最让卫昭怒气难消的还有今日送膳之事,她甩开姜峰的手。 “知道就好,没别的事情,我便回去了。” “夫人,明日为夫想吃你亲手做的膳食。” 不说还好,说起这个,卫昭顿时就怒了。 “呵......夫君你莫不是在与我说笑,有人给你送膳食,还用得着妾身?” 此话一出,姜峰愣了一下,表情不自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今日午膳,是楚楠骄送的!而且夫人她已经知晓。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夫人,为夫以为那膳食是你命厨房准备的,我保证下次不吃她送来的东西。” “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与为夫置气,更别让人对楚楠骄下狠手,我们是清白的。” 姜峰以为自已解释得很好,但卫昭越听越窝火。 回府后,她听到消息,楚楠骄被人给打了,看来,自家夫君以为是她做的。 “你认为是我做的?” “不是你?” 姜峰下意识询问,其实他也觉得自家夫人不会做这种冲动的事情。 卫昭笑了,默默拉起姜峰的手,并且朝着门口走去。 “原来,我在你心里,为人竟是这样。” 失望,太失望了。 下一秒,卫昭将他推到门外,直接关门上锁。 意识到自已无凭无证就怀疑发妻,令她气恼,姜峰有些懊悔和愧疚。 “夫人,为夫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坐下来好好说,行吗?” 今日被那逆女给气了一番,他都不理智了。 卫昭一个字都没有回应,熄了灯,将被子一盖,任凭眼角的水痕没入枕头。 在外面喊了半天的姜峰知道今日是不可能进屋了,他狠狠打了个喷嚏,拢了拢衣裳前往书房。 跟随卫昭来伺候的香梅默默注视这一切,心中已有了计较。 翌日,用早膳的时候,卫昭若无其事地和姜峰说话。 但只有姜皎月看出来自家母亲在强颜欢笑,父母的恩怨情仇,她这当儿女的也不便插手。 路是自已选的,怎么走,看自已。 而且根据她对亲娘的了解,知道她有自已的打算,索性跟着装傻。 “皎皎,你回来大哥也能好好陪你逛一逛这京城,今日哥陪你散散心。” 任职文书还没下,而且上头允许他休沐五日,正好有时间培养兄妹感情。 “哇,大哥,带上我,我也想去!”姜墨宝一听来了兴趣。 他还是很崇拜自家大哥的,想跟在他身边学习学习。 “可是小宝不是有课业要完成吗?”姜楚楚看他们感情这么好,心里不痛快。 卫昭顿了顿开口,“毅痕这一阵很辛苦,也该松快松快,至于小宝......” “娘,孩儿这些天,读书很用功的,我会很认真的。” 这话倒是不假,自打挨了姜皎月的一顿揍后,读书更用功了。 卫昭没有反对,“成,你们一块去去。” 兄弟姐妹能情同手足,她自是乐见其成的。 姜楚楚袖子里的手狠狠掐了一下,面色僵了一瞬后,弱弱地询问。 “大哥,能不能也带上我呀?” “一起去吧。” 卫昭心里虽然有些膈应,她若表现太明显,外人怕是会对自家孩子指指点点。 亲娘都已经开口,姜毅痕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那就一起。” 四人各自带着婢女和护卫出门,然而只不过是转头买串糖葫芦的工夫,她就跟丢了姜皎月他们。 “人呢,他们哪儿去了,快找找。” 姜楚楚很气愤,上次是这样,这次也是,摆明了故意撇下她的。 “可恶!” 走了一段路,姜墨宝发现人没跟上,“咦,楚楚姐没跟上,咱们等等他吧。” 姜毅痕看着自家的蠢弟弟,眼神一言难尽。 他之所以讨厌姜楚楚,并不是因为她和自已没有血缘关系。 而是小时候,他屡次装作被自已冷落欺负的模样,害他无数次被父母还有祖母惩罚。 打那时起,他就知道姜楚楚并非表面上这么天真无辜,他讨厌表里不一的人。 “小宝,你愿意等,就在这儿等。” 姜皎月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姜墨宝,“大哥,我们走。” 他不是小孩,有护卫在身边,不怕找不着回家的路。 两人才走了两步,姜墨宝追了上来,“哎呀,楚楚姐自已跟丢的,不怪我们,大哥大姐,你们等等我。” 彼时,找了半天还是没找着姜皎月他们,姜楚楚一肚子火。 第96章 偷学几招 “小姐,咱们回府吗?” “不回!”气呼呼的姜楚楚七拐八拐,去找自家生母去了。 还是血脉至亲更靠谱,姜毅痕他们根本就没有把她当家人,可恶! 三人在街上溜达,十分惬意和自在。 “我不行了大哥,好饿,我走不动了。” 临近午时,姜墨宝就歇菜了,平日他也不怎么锻炼。 这不才跟着姜皎月逛了会儿,就感觉浑身的力气被掏空一样。 “大姐,府医不是说你体弱么,你怎么这么能逛?” 姜皎月眨了眨眼,“我体弱并不代表柔弱不能自理。” 她有时候会感到头晕虚弱,但不至于弱不禁风。 而且,随着她所获取的功德力增加,这样的情况很少会出现。 “小宝,你已经快九岁了,君子六艺,该学起来了。” 姜毅痕一脸严肃,“从前是母亲跟祖母纵着你,可你也不是小孩子,不能再这么懒散。” 姜墨宝:“......” 他想反驳,可一想到自家大姐,还会捉鬼驱邪,而大哥这么努力,如今已经渐渐出人头地。 他若是还这么一无是处,他会鄙视自已。 “知道了。” “乖。” 本以为自家弟弟会顶嘴,没想到他老实应下,姜毅痕就更加疑惑了。 自已才出门一段时间,怎么感觉爹娘还有弟弟都变了? 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走,吃午膳去,一会儿有得忙。” 姜皎月的注意力,全被酒楼里的饭菜给吸引走。 原本想问些什么的姜毅痕,最终没问出口,等回头让自已的长随,仔细问一问。 昨日他们回来,光顾着休息,一早又出了门,许多事情并不知道。 “姐,回府吗?” 吃饱喝足,姜墨宝来了精神,称呼也变得亲昵许多。 人与人的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 “你们回去吧,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唔......今晚就不回去了,有劳大哥跟娘说一声。” 说着,姜皎月朝着往日算卦的大槐树下走去,昨日那个卦主已经等候在那里。 姜毅痕愣了一下,妹妹要夜不归宿? 她要做甚? 桃枝见怪不怪,默默跟在自家主子的身后。 “大师,您来了,按照您的吩咐,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哦对了,在下周衡。” 男子很激动,“佩戴了您的符,昨夜我们一家好眠。” 而且他也打听到了那山庄的情况,的确如大师所言,死过人,怕影响山庄转手,圈内人都是不外传的。 此时,有毛毛细雨落下,桃枝立刻将方才买的油纸伞给姜皎月撑着。 “有用就好,带路吧。” “大师这边请,马车在这里。” 两人说话转身的时候,正好对上姜毅痕和姜墨宝。 “皎皎,你这是......” 姜墨宝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默默闭上。 大哥跟她的交情好,自已还是别哔哔了,不然挨揍。 “大哥,我出城办点事儿。” 周衡冲姜毅痕拱手,“在下请姜大师前往城外山庄驱邪,此去耽误,怕是要明日才能回城,阁下若是不放心,可一同前往。” 这大师瞧着年纪轻轻的,穿着打扮也非普通人家,女子的清誉还是颇为重要的。 若有至亲陪同,自是再好不过。 姜毅痕迟疑了片刻,“阿福,你带小宝回府。” 第73章 “我不,我要跟着大哥大姐!”捉鬼么,他也想瞧一瞧。 最好是偷学几招,免得大姐再招鬼欺负他,哼! 拗不过姜墨宝,最后姜毅痕写了书信,长随阿福将书信送回府上。 “务必要亲自交到我母亲手上。” 夜宿外面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不行,但姜家会使绊子的人有好几个,万一他们故意隐瞒自已的行踪,母亲会担心。 “公子放心,小的明白。” 随后,姜皎月他们一同乘坐马车出城。 路上周衡自爆家门,他们是从外地来京城做生意的,他们所制的一种茶,去年开始成了御用。 他的父亲决定,来京城落个脚,往后族人出人头地的机会更大。 “回头忙完了,我送点今年的新茶让你们尝尝,送了不少去宫里,还剩下一些。” “那就谢谢周老板了”姜毅痕从容不迫地交谈,心底震惊不已。 自家妹妹才入京没多久,竟然自已认识了富商,只因给人算卦看风水? 姜毅痕有很多问题要问,但因为不在同一辆马车上,也问不到。 在姜皎月他们出城的这段时间,王氏一带着一肚子火,出门溜达,溜达到楚楠骄这边。 “王姨,倩倩这孩子我瞧着是个有福气的姑娘,我都想让她成为我儿媳,可惜我儿没那福气。” 楚楠骄安慰完王氏后,恰到好处红了眼睛。 当初,她夫家犯了事儿,男丁被斩首,女眷被流放,她的俩儿子没能逃过。 若不是家变,她会过得比卫昭好一千倍一万倍,她可是京城正儿八经的清流贵女! “别哭,你的福气还在后头。” 王氏拉着楚楠骄在自已的身侧坐下,“他们要是像你一样,明白我的苦心就好了,好心当成驴肝肺。”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道理,姜毅痕都不懂,这些年白读圣贤书了。 “祖母,倩倩姐同我说,非大哥不嫁,说若不能嫁给他,便打算绞了头发青灯古佛了却此生,这可如何是好呢?” “这孩子,真是拿她没办法!” 王氏无奈摇头,王倩倩是她胞弟唯一的孙女。 她嫁入姜家,夫君发达后,父亲就将她母亲抬为平妻,如今自家弟弟也算是嫡子。 大哥家那一脉,皆已定了亲事,母亲说了,要给王倩找个好人家。 与其给寒门妻,倒不如成为他们姜家的贵妾。 “奴婢觉得,有时候可以用非常手段,比如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也赖不掉了”楚楠骄的婢女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住口!王家姑娘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岂能用此等法子,自已掌嘴!” 楚楠骄假装呵斥,但王氏实际上也有此意,她摆摆手。 “必要的时候,也只能走这一步了”这是成功率最高的法子。 闻言,楚楠骄和姜楚楚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露出得意之色。 另一端,姜皎月等人在周衡的带领下,来到了城外的山庄。 下了马车,姜毅痕环顾了一圈四周,小声嘀咕。 “皎皎,你若是缺钱就和哥说,不能招摇撞骗,这些年哥攒了不少钱,都给你。” 第97章 弄丢护身符 姜皎月哭笑不得,“大哥,我不骗人,而且我自已有钱。” 自已在大哥的心目中,竟然是骗子? “姜公子,在下是真心实意请姜大师帮忙的,大师不骗人,哦对了,一早周某便命人简单打理了一下山庄,诸位里面请。” 周衡客气地将她迎进去,并命侍从搬动马车上的东西。 因为今天要在这儿过夜,他们准备了吃穿用的物品。 姜毅痕欲言又止,姜墨宝此时拽了拽他的衣袖,“大哥你就别担心了,大姐很厉害的。” “?” 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入了山庄,才走到院中,姜毅痕便感觉到山间的那种阴凉气息往身体里钻。 “阿嚏!” 他和姜墨宝控制不住打喷嚏,两人一个年纪小,阳气低。 另一个才绞杀完土匪,一路上舟车劳顿没休息好,阳气有损。 姜皎月很淡定地拿出一沓符纸,“把这些符纸贴在各个房间的屋外,并锁好门窗。” “好的姜大师,你们几个过来......” 周衡将符纸分发给自家护卫,同时,取出一筐的柳条。 “大师,那这些呢?” “柳条搁置在房门以及窗户上,做完这些,备点热水和晚膳就好。” 姜毅痕看着大家忙碌,也不好闲着,便自告奋勇帮忙贴符纸。 直到此刻,他也以为是富贵人家寻求心理安慰,而自家妹妹,可能略懂一点风水相术而已。 忙完后,太阳西斜,山庄里雾气笼罩,竟有种身处险境的感觉。 “嗷~这山上可真是冷啊。” 姜墨宝裹着披风,心里郁闷,早知道他就不跟过来了。 此时周衡亲自带着下人端了晚膳过来,“周围都是山林,夜晚是稍冷一些,但夏日来此避暑,正合适。” 这个山庄不小,有主院和不少客院。 从前那个贪官,就经常在此会友,夜夜笙歌,他们周家买下这山庄。 也是想将此处打造成像醉梦楼那样的,供达官贵人以及文人墨客,闲暇时小住品茗之地。 “等事情摆平了,周老板可以按照原计划进行,这儿风景不错。” 周衡激动不已,连忙拱手道谢,“那就有劳姜大师了。” “这附身符你们拿着,去偏院住着,完事儿我会唤你们。” 姜皎月重新将几张护身符给他们,周衡郑重收起,脚下生风,离开主院。 看着对方如此惊恐,姜墨宝内心生出不安的情绪,他没表现出来。 直到用膳结束,他看到姜皎月在画符,这才凑过来看。 “大姐,这些符都有什么用啊,看着好像不一样。” 符也是分种类的,外行人一眼看过去,感觉都差不多,但实际上不同的符不同的画法,作用亦是千差万别。 “这是护身符,你和大哥一人一个,收好了。” 姜毅痕是不信这些的,但想到自已这次剿匪的确逢凶化吉,没有伤亡,便默默收起放在袖袋之中。 “谢谢大姐”姜墨宝很宝贝地藏在了自已腰间的荷包里,末了还拍了两下。 “姐,我帮你磨墨吧,让我也长长见识。” 这会儿空闲,姜皎月便打算多绘制点符纸。 此番消耗的符纸不少,她以往的存货没剩下多少。 知道姜墨宝有其他的小心思,姜皎月也不点破,更没有去算原因。 每个人之间都有秘密,她没有窥探他人内心的癖好,主要是不想浪费灵力。 卫昭得知自家三个孩子出城游玩一日,各自都带了护卫跟随,她是放心的。 想着自已要面对姜峰,实在是影响心情,索性回卫家去了。 什么出嫁女不宜频繁回娘家,她爹娘哥嫂不在乎这些,她自然也不会遵从这些迂腐的礼数。 以至于姜峰回来的时候,感觉府上空荡荡的。 “老爷,夫人去了卫家,您可要去接?”老田暗示得挺明显的。 然而姜峰自尊心作祟,他心里觉得很不妙,但拉不下脸去卫家登门。 更何况,两家离得不远,妻子探望双亲,这也是人之常情。 他现在巴巴的去卫家,少不了要被两位大舅哥冷嘲热讽,甚至连门都不让进,他才不要去自讨没趣。 “不了,不过是回去看看岳父岳母,夫人她最识大体,自会回府的,备膳吧。” 夫人心情不佳,她回去后说不定会自已想通也说不准。 从前他们也有口角争执,过几日他再命人去接,给她台阶下便行。 姜峰淡定,可王氏得知卫昭回了娘家,气得骂骂咧咧。 “越来越不像话!将夫君堵在门外,还负气回娘家,这儿哪儿有当家主母的样子!” 卫昭此举可谓是踩了王氏的尾巴,她手中的拐杖杵得咣当响。 一旁的姜楚楚眼珠子一转,开始啜泣。 “祖母,都是楚楚不好,因为我们的事儿,惹母亲心底不快,祖母,明日楚楚便去卫家,跪求母亲回府。” 王氏听了一脸阴翳,“用不着,她爱待多久待多久,不愿意待姜家,就让我儿休了她,回去住个够!” 从前,王氏嫁到姜家,军户之家虽家世清白,但并不富裕。 那时候的王家有点儿钱,出嫁后她回娘家,总被嫡母横眉冷对,她讨厌回娘家。 但现在,她又特别享受娘家嫂子弟妹,将她捧着。 彼时的姜皎月不知道姜家发生的事情,她画好了符纸便回自已的屋子休息。 “小宝,你做什么,该休息了。” “哦哦,马上。” 姜墨宝用枕头摁着藏在底下的一张符纸,这护身符,可是他趁着自家姐姐不注意偷藏的。 第74章 他有两张符,就不怕鬼啦! 看着弟弟古灵精怪的模样,姜毅痕摇摇头,“来,擦把脸再睡。” 净了面,他放好帕子,但他没留意,自已放在袖袋里的符纸,在他转身时落到水盆中。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时,姜墨宝尿意袭来。 他喊上长随陪自已去茅房,去的时候不忘拽上荷包,但却在系裤子时,弄掉了荷包。 推门回屋时,一阵冷风跟着刮进屋,打了个激灵的他下意识摸自已的腰间。 “坏了,我护身符呢?” 姜墨宝迅速关上门,插上门闩,三步并作两步蹬掉鞋子窜到床上。 却忽然感觉到有人拍自已的肩膀。 “哥,你吓.......” 回头的这一刹那,姜墨宝感觉自已的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 鬼啊! 舌头老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鬼。 超可怕! 第98章 你们吓到我哥了 “桀桀桀......” 姜墨宝屏住呼吸,闭上眼睛睁开,恐怖的画面消失,仿佛是他的错觉。 “呼呼,眼花了。” 他视线一转,看向同一个屋子里另外一个床榻。 惊恐地发现,自家大哥竟然用手掐着自已。 “哥......” 姜墨宝张嘴想要呼喊,却发不出声音,手脚更是动弹不得。 完了。 真的有鬼! 此时,姜毅痕的身边站着两只鬼,是一个中年男人和年轻男子,双方正在争执。 “这小伙子是个长寿相,夺了他的身体,本官就不用当孤魂野鬼了。” 中年男人挠了一下自已的胡子,另一只手掐着姜毅痕,意图将他的魂魄挤出来。 “爹,你都一把年纪了,比孩儿多活了好多年,这机会你就给我吧。” 年轻男子拽开自家老父亲,想要抢夺这机会。 姜毅痕耳边嗡嗡响,隐约听到了一些声音,可是听不真切,他呼吸困难,身体像是被大山压着动弹不得。 “交给为父,等为父夺了舍,再给你寻一个好身体便是,让开!” “爹,这么艰辛的事情,就交给孩儿吧。” 姜墨宝看着自家大哥翻白眼,急得直冒冷汗,内心不断呼喊。 大姐,救命啊。 大哥要被鬼掐死了! 就在这时候,大门应声而倒。 此时有雷电闪过,姜皎月清瘦而又坚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眼神幽冷,咦抬手,两张符飞出来,打在这父子鬼身上。 “啊!” 他们像是被烫到一样弹开,男人扑向姜皎月,“坏本官好事,我杀了你。” 姜皎月出现的瞬间,姜墨宝惊讶地发现自已能动了。 他急忙抓出枕头底下的护身符,朝着自已脑门上一贴。 这下,应该安全了吧。 狠狠吐出一口浊气的姜墨宝慢慢地掀开符纸的一角,却发现自家大姐,正在和两只鬼战斗。 突然,他感觉到身侧有动静。 侧头时,和一张惨白的脸对了个正着,那是一个男孩鬼,半透明,年纪比他稍微小一些。 “啊啊啊,有鬼啊,大姐救我。” 姜墨宝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连滚带爬地滚下床。 看了一眼自家蠢弟弟,姜皎月扔了一块玉到他怀里。 “小废物,净拖后腿!” 捏着玉佩,那小孩忌惮地站着不敢轻易靠近。 “小哥哥,扔了玉佩,和我玩啊。” “.......” 姜墨宝捏着玉佩不撒手,拽下脑门上的符纸,“姐,你这护身符没用啊。” “你那是招鬼符。” 姜皎月白了蠢弟弟一眼,这符贴了,人能见鬼,跟阴阳眼一样的功效。 若是用以阵法,则能令鬼现身。 “......”那你不早说,画得乱七八糟,他根本看不懂。 “小哥哥,一起玩躲猫猫呀?” 男孩鬼蹲在姜墨宝的跟前,期待地看着他。 姜墨宝默念听不到,默默移动到自家大哥那边,此时的姜毅痕抚着自已的脖子。 好疼,嗓子要被捏断了。 刚靠近,姜墨宝抬头就看到长长的舌头垂下来,准备套住自家大哥的脑袋。 “姐!” 此时此刻,姜墨宝只会这这一句。 “不许吓我大哥。” 姜皎月皱着眉头,唰唰扔出一把符纸,符纸连成串,顿时圈住了男子鬼。 他躺在地上挣扎,像一条毛毛虫。 “伤我爹爹,我跟你拼了”男孩鬼指甲猛然变长,狠狠掐向姜毅痕。 姜墨宝的手触摸到一根柳条,那是他跟下人拿来放在床边的。 据说柳条打鬼,有驱邪效果,他立刻拿起柳条抽了一下男孩鬼。 “啊。” 男孩鬼身上的鬼气四散,而且逐渐缩小,变成只有一岁孩童的模样,小小的一只。 与此同时,那个贪官鬼也被姜皎月降服。 “出什么事儿了!” 跟随而来的桃枝以及姜毅痕的护卫意识到不对劲,纷纷聚集到门口。 姜皎月瞥了一眼几人,“你们帮不上忙,在院外等候便是。” 他们看到姜毅痕点头,纷纷退下。 奇怪了,大小姐抓着一把空气,这是做甚? 唯有桃枝,面色发白,却故作镇定。 “皎皎,这......怎么一回事啊?” 他好像被人偷袭了,但偷袭他的人何在? 知道姜毅痕此刻看不到,姜皎月扔了一张符过去,精准地贴在他的脑门上。 “看看吧。” 移开符纸,姜毅痕倒吸一口凉气。 “大哥你看。” 姜墨宝突然觉得自已比大哥胆子大,伸手揪起男孩鬼后颈的衣服,将他拎起来。 “啊啊,放开我,你这个坏人!” 男孩鬼拼命挣扎,手脚扑腾,乍一看还挺滑稽的。 姜毅痕嘴角抽搐,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死后尔等竟还在作乱,真是可恶至极!” 刚才,他觉得自已的身体被什么撕扯,说不定就是话本子上所说的被鬼占据身体。 俗称鬼上身。 可恨,竟打他身体的主意。 “大哥,小宝,你们别乱跑,就在这儿待着”姜皎月说完后走出门。 “姐,你去哪儿。” 姜墨宝将小鬼一扔,急切询问,大姐不在这儿,他很没安全感。 “我去捉剩下的其他鬼。” 他们的本事没有贪官以及他儿子的力量大,现在被困在各个房间,瓮中捉鳖就行。 摔了个大跟头的男孩鬼揉揉自已的脑袋,“哎?不疼。” 贪官瞥了一眼自已的蠢孙子,“愣着作甚,还不快逃!” 小家伙迈着小短腿就想跑,姜墨宝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伸出脚一勾。 “哎呦喂。” 小鬼摔了个大马趴,紧接着被拎起来。 “想跑,门儿都没有!” 有了护身符在,他能见鬼,也能触碰。 “啊啊啊,不要杀我,爹爹,祖父,救命呐!” 姜毅痕一头黑线,“如果我没记错,你们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内安静,姜墨宝后知后觉回神,再一次松开手。 咣当,小家伙砸在地上,不敢吭声也不敢动。 这兄妹三人,都是狠人。 虽说这两人不懂驱邪捉鬼,但身上有力量很强的附身符,他们惹不起,也跑不掉。 不到一炷香,姜皎月折返,手一挥,纷纷将他们打进木牌之中。 “好了,去前厅。” 随后,她命桃枝去请周衡等人,既然要办事儿,那就得让主家验收成果。 “嘶!” 周衡他们短暂开了阴阳眼,看到满屋子的吊死鬼,吓得差一点一口气上不来。 “大师,我们信你,大可不必让我们见识。” 第99章 魂飞魄散了解一下 真的,这些鬼太狰狞可怕了。 眼珠子瞪得大大的,都快掉出眼眶,舌头也伸得老长,像是收不回去一样。 “周老板,冷静,莫要怕。” 姜毅痕挺直胸膛,他胆子还是挺大的,没有被吓到。 看到这兄妹三人如此镇定,周衡努力让自已平静下来,目光迅速扫了一圈后又迅速收回。 果真是一群吊死鬼! 十几个呢! “大师,接下来有......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周衡祈求地看着姜皎月,该不会渡鬼这样的事情,还需要他们主家来办吧。 “不用,你们看着就行。” 不......不看行不行。 周衡欲言又止,最后没说话。 他和几个心腹随从们,紧挨着彼此,靠着对方的力量站稳,实际上双膝发软,恨不得跪下。 身为周家少主,他也见过不少大风大浪,唯独没见过鬼。 第75章 姜皎月说完后,看着一屋子的鬼,眼神冷漠犀利。 “尔等已死,怎么死的想必也清楚,我知你们心有不甘,但你们该为自已所做的一切负责。” 手染无辜性命的几人支支吾吾低着头,不敢反驳。 贪官被揍得很虚弱,但他这会儿嚷嚷不服。 “没错,我们犯错我们该死,可孩子是无辜的啊,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们呢?” 他的孙子被揍成一岁的高度,怯弱地藏在自已的母亲身后。 旁边的姐姐稍微年长一点,默默低头不语。 “他们无辜,也不无辜,你们通过不正当手段所获取的好处,他们也享受了。” 作为既得利益者,父辈造的孽,子孙自然也受着,不然何来父债子偿的说法。 另外,祖坟冒青烟亦是如此,祖辈有功劳,后辈子孙便相对于其他人更顺风顺水一些。 “念在他们此生没有造孽,入了轮回,来世亦能投胎成人。” 贪官听了,依旧不服气,“那害我们的人呢,就这么算了?本官要报仇!” 他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却死了,全家死得干干净净,他恨啊。 姜皎月怒了,挥袖一扫,他被隔空拍在地上,起也起不来。 “冤冤相报何时了,他杀你们一家十几口性命,可死在你手中的无辜之人何其多。” 罪孽也分轻重,入了地府,会根据犯错程度承受不同的惩罚。 “我今日是受人之托,渡尔等入轮回,当然,还有另一条路可以选。” 此话一出,所有吊死鬼期待的看着姜皎月,那直勾勾又突兀的眼珠子,挺骇人的。 姜墨宝咽了咽口水,用手指头捂着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悄悄偷看。 “很简单,魂飞魄散。” “嘶!” 四个字一出,吊死鬼们吓得鬼泣四散,嘤嘤哭泣。 顿时,整个山庄阴风阵阵,周衡他们一声不吭降低存在感。 “爹啊,钱财名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算了吧。” 成为孤魂野鬼这么多年,没吃没喝经常饿肚子,也就过年过节,能抢点别家供奉给先祖的一点吃食。 他们当鬼这么多年,其实倦了。 想要活着,可是这是不可能的,想入轮回也不得其门,如今有这机会,他们该牢牢抓住才是。 男人开口后,朝着姜皎月跪下,妻子拉着俩孩子也有样学样。 “大师,我们不想魂飞魄散,我们要入轮回。” 有一就有二,其他那些旁支妾室的也跟着求饶,这场面,看得姜毅痕内心震撼。 他的妹妹,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贪官看到姜皎月脸色不耐,也知道如今这情况,轮不到自已在这儿讲价。 “有劳大师了。” “先别着急谢我,我受人之托渡尔等,但送尔等入轮回,则是另外的价钱。” 周衡:“?” 这个大师莫不是要找坐地起价? 他皱了下眉头后,开始思索自已手里面能拿出多少钱请姜皎月送走这一群吊死鬼。 吊死鬼们也傻眼了,这大师好狠啊,鬼的生意都要找欧。 “现在这山庄是周老板的地盘,你们非亲非故,好意思要人家出这个钱?” 姜皎月说完后,他们立刻明白过来,最先开口的是贪官的儿媳。 “大师,妾身有钱,妾身生前藏了些银票在地砖底下,这就去给您取来。” “我,我藏了几锭银子在房梁上,请大师送我入轮回。” 天知道,成孤魂野鬼这些年,那真是有钱也买不着吃的啊,太苦了。 得了允许后,这些鬼立刻飘走,寻生前藏的私房钱去了。 他们的速度很快,不多时,几千两银票金子金簪啥的就放到了她跟前。 姜墨宝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嘴巴成o形。 他大姐这生意头脑也太好了吧,两头赚钱啊,这操作真牛。 “大师,能麻烦您替我们寻个风水宝地吗?”贪官这会儿腆着脸讪笑。 姜皎月瞥了他一眼,“还风水宝地呢,你们也不相信自已生前多么罪大恶极,那些受害者的后代不掘你们的坟鞭尸就不错了,还想再葬?” 周衡等人听了,内心默默赞同。 可不是吗,这贪官很伪善,他所做的事情,现在提起来很多人还是气得牙痒痒。 见他们耷拉着脑袋,姜皎月开口道:“好人做到底,我会在你们的坟墓四周设一个风水阵,保证不影响你们轮回投胎。” 至于是投胎成为人,还是进入畜生道,底下有专业人土负责。 “谢谢大师,可以了。” 贪官心里虽然郁闷苦恼,但也知道什么叫做见好就收。 此时的周衡也壮着胆子表示,这家人被埋葬的位置,他会专门砌一堵墙出来。 每年寒食节会命人除草,放点贡品,倒不是讨好,只是死者为大,顺手的事儿。 “行了,你们去吧。” 姜皎月拿出符纸烧了一圈,不远处出现烟雾笼罩的一个入口,那是通往地府的路。 贪官携同一家人,朝着姜皎月等人磕头跪下后,头也不回离开。 争强好胜不择手段了一辈子,死后被人随意掩埋,如今连这轮回之路都得来不易,他是彻底没了脾气。 “吊死鬼送走,往后这山庄将会恢复平静,另外,这些钱财......” 姜皎月话还没说完,周衡就摆摆手,“这是大师您应得的,自行处置便好。” “对了姜大师,要不要周某命厨房准备宵夜?你们几位也忙了一夜了。” 第100章 算计(加更) “不必,明日准备早膳即可。” 周衡他们退下后,姜皎月带着自家大哥和小弟进屋。 “这是安神符,佩戴后有助眠的效果”今晚见鬼也触碰过,他们的阳气有损。 回头要多加休息并且晒太阳才行。 接过符纸,姜毅痕的内心还在震撼,他没想到人死后真的有魂在。 一时间,对于生命的领悟忽然有了新的领悟。 这个山庄过去发生的事情,路上他已经听周衡说起过。 害人之人,罪该万死,在不违背律法的前提下,该杀之人,他绝不会手软。 倘若这贪官,能早日伏法,就能避免更多人受害。 “大哥,人各有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我们能做的便是问心无愧,不要想太多。” 有的鬼死后还不知悔改,还要缠着活人。 但人若是行得端坐得正,便不用害怕坏人说的,做鬼也不会放过自已这种话。 “对了,这些钱我留一半,剩下的大哥你想办法拿去做好事。” 他作为司隶校尉,任职以后,要彻底了解京城四周各个城镇的情况。 这部分,他以捐献给朝堂的名义,做善事也不错。 譬如给穷苦人家,购置瓦片房梁盖房子之类的,普通百姓很需要。 知道这是积德的事情,姜毅痕没有拒绝,“这一半,哥会捐去军营,剩下的一半,以你的名义捐去仁济堂吧。” 上次那小姑娘临死前的话,闹得挺大,皇后听闻后捐钱捐物。 皇帝更是召集大臣商量,凡是逼良为娼者,断手以儆效尤。 若是迫使未及笄者出卖色相之人,斩首!族人贬为奴,流放岭南。 也许有人会嘲笑那小姑娘为争一口气,导致名声尽毁,但她所努力的这一切,带来的光,照亮了别人。 来世,她必富贵无忧,顺遂一生。 “没我名吗?”姜墨宝撇嘴,他也参与了啊。 姜皎月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想要沾光?” “嗯!” “以后有的是机会,在此之前,先好好长脑子!” 姜墨宝揉着脑门,看着离开的姜皎月傻笑,嘿,大姐这意思,以后会带着他一起混? 好耶! “很晚了,歇息吧,熬夜不睡脑子会变笨”姜毅痕看了一眼懂事不少的弟弟,内心开心极了。 妹妹是福星,绝对不是祖母所说的是克星。 他们都不懂妹妹的天赋。 翌日一早,用过早膳后,姜皎月他们离开山庄,准备返程。 周衡千恩万谢,送了许多的上等茶叶还有额外的酬劳,两千两。 姜皎月没要钱,倒是收下了两盒茶叶,“周老板留步吧。” “如此,那几位慢走。” 从山庄的门口,姜皎月目光看向远方,日出升起,远方笼罩的阴气消散了不少。 “大姐你真有眼光,这抹朝霞还挺漂亮的,不过要是能去山头那边看看就更美了。” 姜毅痕看着远方,内心思索一番,那里好像是无人村。 周恒听了后笑呵呵的,“实不相瞒,我们这山庄有一座吊桥是连接山的那边,过些时日,杜鹃花开,诸位有空可以来瞧一瞧。” 山庄的问题解决了,那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第76章 姜皎月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兄妹三个回到姜家,这才发现,王氏居然喊来了王倩,说是侄女来小住。 “毅痕哥,你们回来了,昨日你们去哪儿了呀,有机会可以带我与楚楚妹妹一起吗?” 王倩故作热情地凑过来,身上的脂粉味,都能当驱蚊香用。 姜毅痕迅速后退,反手抓起自家弟弟往前一挡。 “不好意思王姑娘,在下想起来有事儿要忙,就不奉陪了。” 脚底抹油,姜毅痕直接开溜,可怜的姜墨宝因为靠得太近,喷嚏连连。 这种香臭香臭的滋味,真的要yue! “娘,我回来啦,娘你在哪儿呢?”小宝忍着恶心也跑掉。 王倩忍着愤怒,故作温柔地地盯着姜皎月,“月儿妹妹.....” “大姐,娘亲喊你啦~”不远处的姜墨宝回头冲她喊一声。 这小子,有点开窍了,果然揍一揍,能长脑子。 姜皎月瞥了一眼姜楚楚,“母亲训我,失陪了。” 被冷落的王倩气坏了,可恶,实在是可恶。 姜楚楚很乐意看到这场面,她故作体贴地安慰了几句。 “阿姐她流落在外多年,不懂的怎么与人相处,倩姐你莫要放在心上。” “以后有机会,你多多教她便是。” 王倩顿时就舒坦了,等自已成了姜皎月的嫂子,有的是机会收拾她,还能为姑母出气呢。 来到卫昭的院子里,她正吃着樱桃。 “皎皎,小宝,你们回来了,尝尝这个,酸酸甜甜很好吃。” 姜墨宝撇嘴,“娘,狗皮膏药怎么来了,您不值得,大哥都吓跑了。” 卫昭深吸一口气,“客人来访,岂有将其拒之门外的道理,她是你祖母娘家侄女,也算是表姐,你啊也莫要调皮折腾人家。” “知道了娘。” 此时,姜皎月掐指一算,睁开眼眸,一道冷光在眼底划过。 “醉翁之意不在酒。” “皎皎你说什么?”卫昭没听清楚,顺嘴问了一句。 姜皎月抿唇,“小宝,你好像课业没完成吧?” “......” 知道自家女儿要支开儿子,卫昭让点翠带小宝去写字帖。 “香梅,再洗一盘樱桃过来,本小姐要吃。” “是,奴婢这就去。” 香梅低眉顺眼离开,其实心里不太情愿,老爷和老夫人不喜欢的人,也敢跟她摆主子架子,哼。 她走后,姜皎月朝着卫昭勾勾手,耳语一番,她的瞳孔睁大,面色愠怒。 “岂有此理,毅痕可是她的嫡长孙!” 身为祖母,她怎么敢! 气愤之后,卫昭眼底寒光浓郁,“这件事你不用管,交给为娘。” 虽然她不知道女儿是如何得知,但结合最近所发生的一切,王氏绝对不安好心。 夜晚来临。 王氏服软,特意一家人用膳,还备了酒水。 卫昭打算见招拆招,便没有打草惊蛇,任由往前热情地敬酒姜峰和姜毅痕。 “姑父,倩倩真的很佩服您和毅痕哥,有其父必有其子,我敬你们一杯。” 有人拍马屁,再加上儿子的确优秀,姜峰乐得不行。 还有就是卫昭去了卫家不过一晚,就自已回来了。 这证明什么,证明她爱惨了自已,离不开他。 第101章 捉奸? “来来来,一家人别这么客气,用膳。” 姜峰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他还主动给卫昭布菜。 以往用膳的时候,他都是被伺候的那个,但最近自家夫人不同他一起用膳,也不会给他布菜。 看着碗里的糖醋排骨,卫昭心里微暖,可更多的是酸涩。 原来,爱哭爱闹的孩子有糖吃,可惜她卫昭不是那种欲擒故纵的人。 “小宝,多吃肉,长高高。” 卫昭夹起碗里的那一块排骨,放到姜墨宝的碗里。 小家伙昨晚累了,回来又练字,这会儿饥肠辘辘,根本没注意到父母之间的微妙。 王氏注意到了,她愤怒地想掀桌,但她忍住了。 过了今晚,她要让卫氏笑不出来! “楚楚,有空你就带倩倩出府逛一逛,她难得过来”姜峰摆出了长辈的祥和架势。 一边说一边给姜楚楚夹菜,故意忽略了坐在一侧的姜皎月。 她也不恼,想吃什么自已动手,她又不是没手。 “皎皎,尝尝这个”姜毅痕担心自家妹妹难受,亦是夹了一筷子菜。 姜墨宝抬起头又想到什么,“大哥,我手不够长,你帮我给大姐夹块红烧狮子头。” 原本还在得意自已最受宠的姜楚楚,此刻心里很不舒服。 不一样了,姜皎月回来后,这兄弟俩的目光就跟着她了,血脉至亲,果真是天然亲近。 瞧见姜楚楚发白的面色,王氏清了清嗓子,“要吃什么自已来,这里又没有外人。” 这顿饭的气氛尚可,大家都吃饱喝足,姜毅痕有些不胜酒力的样子。 姜峰喝得最开心,也喝得最多。 很快,姜家的众人就开始歇息,姜毅痕一副醉酒难受的模样打开了房门。 “公子,您可是要去茅房,小的扶你过去。” “不......我自已可以!” 姜毅痕有些摇摇晃晃离开,进入阴影处的他,一扫刚才的醉意。 身形一闪,绕回了屋内。 不知情的王倩也故作微醺,从自已的院子出来寻茅房,她和一人相撞。 “头好晕,公子,我难受......” 院子里的光线很暗,孤男寡女的,怀里的女人又不断往怀里转,他心猿意马起来。 大晚上的,必是那个妄图攀附她的婢女,否则怎么会这么主动。 男人的手放肆大胆起来,王倩很高兴。 她就知道,男人哪个不风流,姜毅痕这么多年不近女色,一旦爆发起来,那可了不得! 他屋内的熏香,也是动了手脚的,没有哪个男人扛得住! “回屋,回屋......”王倩催促对方带自已回屋,但对方根本没忍住。 听着这儿传来的声音,婢女转头复命去了。 “哼,装出正人君子的模样,还不是难逃美人关”王氏轻蔑一笑,随后冲水嬷嬷点头。 一炷香后,院子里便闹腾起来。 “着火了!取水。” 卫昭假装一无所知,迅速穿戴衣裳吩咐下人救火。 突然有香梅支支吾吾跑来,“夫人不好了,院子里有人,有人.......行那事儿,好像是大公子。” “什么?快过去!” 卫昭慌张跑过去,但眼底的寒意很浓。 她这俩贴身丫鬟是从卫家带来的,她从未想过对方会背叛自已。 她抵达的同时,王氏也来了,得知王倩不在屋内,命人四处寻找,又得知了姜毅痕和人在花园厮混。 “毅痕这孩子该不会酒醉之下与倩倩.......这真是........” 真是太好了! “毅痕哥哥,我爱你。” 此时已经完事儿的王倩听到聚集而来的动静,十分满意,故意喊了姜毅痕的名字。 被她抱住的男人身形一僵,开始发抖。 “好吵,火灭了吗?” 姜墨宝哈欠连天,正趴在姜毅痕的背上,迷茫地看着众人。 卫昭和儿子对视一眼,故作惊讶。 “毅痕在这儿,那谁在那边,出来。” 王氏心里咯噔一下,面色瞬间发白,姜楚楚呼吸一紧,完了,计划失败。 王倩意识到自已睡错人,慌张地想要跑,却被点翠拽出来。 她的衣裙凌乱,站不稳跌坐在地上。 当她看清楚姜毅痕就站在不远处时,她绝望又慌张。 “不对,怎么会这样,毅痕哥你不是和我......我以为是你啊。” 卫昭恼羞成怒走过来,一巴掌抽过去。 “厚颜无耻,谁允许你这般污蔑我儿名声的,再敢胡说八道,污蔑朝廷命官,信不信我送你见官!” 姜毅痕好歹也是七品武官,岂会和人无媒苟合。 计划失败,王氏很担心王倩不该说的说出来,迅速给了水嬷嬷一个眼神,她冲上去捂住王倩的嘴巴。 “表小姐,你这是醉糊涂了吧?” 王倩抬头,望进自家姑奶奶森冷的眼睛里,她顿时不敢吭声。 事已至此,她就算是供出他们合谋,也改变不了清白已毁的事实,反而会和姑奶奶撕破脸。 “岂有此理,老身倒要看看是谁,竟敢如此大胆,欺负倩倩。” 王氏骂骂咧咧,作势要为王倩做主。 下一秒,男人被拽了出来,他穿着和姜毅痕布料很像的衣裳。 不是别人,是老夫人院里当值的,老汪死了一口,香嬷嬷的侄孙李大壮,今年二十六岁。 “怎么是你!” 看到他,王氏差点气晕过去,她已经想好了,若他是卫昭那边的下人。 第77章 她就扣上一个算计自家娘家孙侄女的屎盆子,没想到竟是自已人。 香嬷嬷眼珠子瞪大,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老夫人息怒,小的以为是院里新来的婢女,小的不是故意的。” 此人之前并未在府上当值,对王倩并不熟悉,对方主动,他自然来者不拒。 李大壮拼命磕头,香嬷嬷也跟着跪下求情。 “老夫人,这小子定也是喝了几杯,有些糊涂了,绝非有意占王姑娘便宜。” “求老夫人看在老奴一家尽心伺候您多年的份上,开恩呐。” 他们哭天喊地求饶,卫昭冷冷看着。 “母亲,此事事关王姑娘的声誉,儿媳这个外人不便处理,您拿主意吧。” 言外之意,发生这样的事情,跟她没关系,她也不会插手。 如今管家的姜楚楚,王倩又是她亲自安排落脚的,夜里出门不带护卫也不是她要求的。 王氏脑瓜子嗡嗡疼,“把他们押回我院中!” 姜楚楚稳了稳心神,去搀扶王倩,“倩姐,我扶你起来。” 第102章 香梅背叛 “不要你管!” 王倩狠狠甩开姜楚楚的手,气呼呼起身,瞪了她一眼后追着王氏跑开。 “姑奶奶,你等等我。” 自家祖父与王氏是一母所出,她肯定会想办法瞒下今日之事。 姜楚楚有些许忐忑,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这事儿真的不怪她,祖母说了万无一失,可半路香嬷嬷的孙子跑出来是他们没料到的。 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也不想,只能说,姜毅痕运气好! “走吧。” 目送王氏他们离开后,卫昭看了一眼自家大儿子。 一家四口来到姜墨宝的院中,姜毅痕很失望,眼底满是沉痛。 他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自已虽然说与她不是很亲近,但也很尊重,她竟算计自已。 “祖母她,竟然这般容不下我们兄妹?” 本以为祖母只是厌恶妹妹一人,但现在似乎也并不喜欢他,否则不会这么算计自已。 他现在有官职在身,跟营中的小将有很大区别。 任职在即,若传出与女子无媒苟合,于他的仕途,终身大事都会有很大影响。 “哥哥你误会了吧,祖母她只讨厌大姐一人,她又没有把你丢掉。” 睡意朦胧的姜墨宝,说话压根不经过大脑,随口就道。 “什么?祖母丢掉皎皎,你在说什么?” 意识到自已说了什么的姜墨宝一下子就清醒了,“我,我困了,我去睡觉!” 其实他一开始听到小厮嚼舌根也不信,老汪说谎还被雷劈了,结合自家大姐的本事,他信。 “竟然是她,她怎么敢的!” 姜毅痕很愤怒,当初小妹才三岁半,那么小被她扔掉,她好狠毒的心。 一气之下,姜毅痕转身,想要讨个说法,却被卫昭拉住。 “毅痕,冷静。” 她对婆母也十分失望甚至痛恨,但时隔多年,就算找到当年的人,她也可以不赖账。 事情闹大,反倒是成了别人的笑话,影响儿女的未来。 “大哥,我不难过,祖母的心里连亲儿子都没有,更何况我们。” “这不可能,爹是她亲生儿子”姜毅痕是不相信的。 见状,姜皎月也没打算解释,“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自家亲爹之所以被养成了这样子,都是老太太一意孤行,一厢情愿。 她无法嫁给姜楚楚的外祖父,就从小洗脑姜峰,说楚楠骄是多么优秀的姑娘。 制造各种机会接触,小时候根深蒂固的想法,让姜峰觉得这女人真的很好,而且后来他还娶不到。 娶不到的自然念念不忘,但他好歹还遗传了祖父的重情重义,没有放纵自已逾越雷池。 然而,王氏逼迫姜峰学文,导致他文不成武不就,若不是圣上念自家祖父的功劳,这四品典仪还轮不到他当。 “总之,小心坏人,保护自已,我也困了,回去睡了。” 有些东西,她说了自家娘亲和哥哥未必相信,但知晓王氏的为人,他们也不会傻到继续被算计被欺骗。 “回去吧”卫昭拍拍姜毅痕的肩膀。 这个家没人稀罕他们,无所谓,他们娘几个互相扶持便够。 点翠此时跑来,“夫人,不好了,老爷吐了一身,嘴里嚷嚷着您的名字。” “哦,我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卫昭转身离开。 府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能睡得跟死猪一样,指望他有个屁用。 衣不解带去照顾他的那个卫昭,已经死了! 现在的她,只想做一个好母亲,好女儿。 点翠挑了挑眉,也决定当作不知道。 这边,回到王氏院子里,王倩先发制人,“姑奶奶,怎么会这样啊,您不是说能让我如愿以偿的吗?” “现在可如何是好?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王氏猛地回头,“你还有脸问我,你瞎吗,什么男人不会自已看?” “我.......我,没看清。” 本来她喝醉了,脑子就有些糊涂,那个位置那么阴暗,又担心被人破坏,她哪里考虑那么多。 姜楚楚拉着她坐下,“祖母,事已至此,责怪倩倩姐也没用,还是想想如何解决此事。” “今日那么多人看到,只怕是瞒不住!” 就算是暂时瞒住了,王倩嫁人,到时候被夫家知晓,定会好一通闹。 王氏咬了咬牙,“为今之计,便是嫁给那小子。” 娘家人嫁给下人,那自然是不好听的,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香嬷嬷听了,咣咣磕头。 “能娶得王姑娘为妻,乃是我们家三世修来的福气啊,老奴这就让我这侄儿休了那黄脸婆,绝不会委屈了王姑娘。” 其实王氏有自已的考量,香嬷嬷对自已忠心耿耿。 事已至此,唯有让那小子娶了王倩。 “不,我不嫁,姑奶奶,我可是你最宝贝的侄孙女啊,怎么能嫁给下人!” 而且对方还娶过妻,还是伺候别人的东西。 王氏冷着脸,“要不是你不争气,何至于此!” 顿时,王倩不敢反驳了。 翌日,此事的结果就传到了卫昭他们这边。 卫昭取了钱,让人事后将钱送给李大壮的前妻。 一来她被休也因他们所起,二来,她可以拿钱离开京城去其他地方自谋生路,等于脱离苦海。 “你们在聊什么,还在等我用膳?” 姜峰捏了捏眉心,坐在桌旁,不多时姜楚楚也来了。 昨夜府上发生的事情,他一无所知,这些年他被王氏培养得有些眼高手低。 俗称,缺心眼。 卫昭没有搭理他,“用膳吧。” 用膳结束,姜楚楚故意提及,姜峰这才知道王倩和李大壮的事情,但他根本没有往别处想。 “你祖母既已经决定,那就按她的意思办。” 王家的人,他不亲近,不想挨边,侄女来府上做客,他只是做好主人家应尽的责任即可。 “夫人,为夫去当值了。” 卫昭点头,“我一会儿也要送小宝去学堂,你们用午膳不用等我。” 送孩子去学堂后,她去看看铺子,约几个闺中密友,喝喝茶逛逛街也挺不错的。 姜峰以为自家夫人会来找自已,他暗自窃喜。 姜楚楚本来打算暗示姜峰,王倩有可能是被人算计的,可奈何事与愿违。 担心说多了出错,找了借口离去。 他们都走后,卫昭让姜墨宝去换衣。 自已来到院中,此时香梅已经跪了一夜。 “夫人,求您饶了奴婢吧。” 第103章 祖坟被挖他笑什么 她要去抱卫昭的腿,却被点翠拦住。 “夫人待您那么好,月钱不低,平日里也不累,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们才十岁就被双亲卖了给家人换钱,是小姐将她们买回来。 教她们读书认字学规矩,成了一等大丫鬟后,她们的日子甚至比普通人家的儿女更好。 吃好的穿好的,夫人还答应她们,若她们找到合适的人家,便还她们卖身契。 之前有两个丫鬟也得了自由身,她们俩是说好了要留在夫人身边一辈子不嫁的。 “对奴婢好?那为何把玲儿指给芸嬷嬷的侄子,而不是我!” “你葬送了我的幸福!” 香梅愤恨地抬起头,“奴婢尽心伺候夫人多年,得到了什么啊?老夫人当初让奴婢当老爷的通房侍妾,可为何夫人你不允!” 卫昭眼神冰冷,袖子里的手狠狠握成拳。 她似笑非笑,“所以楚楠骄答应进门后,让你给老爷当妾?你就背叛了我?” “行,我明白了,点翠,拔了她的舌头送去花楼。” 第78章 她不是觉得自已没给她找男人么,现在,满足她! 后宅这种手段她不是不会,以前只是不屑使用罢了。 现在她觉得,该用的时候,不能手软。 “不要,夫人,奴婢错了,给奴婢一个机会”香梅眼珠子瞪大,无比恐惧。 她怎么就忘了,自家大小姐在成亲之前,也是说一不二,手段干脆的人。 她后悔了!她不该听王氏和楚楠骄画饼。 香梅被带下去后,点翠默默拉着卫昭的手,“夫人莫要难过,你还有奴婢。” “我这一生,似乎很失败。” 看人的眼光不行,心心念念要嫁的男人心里装着是别的女人。 养了十多年的养女,竟是情敌的女儿,真是可笑。 “夫人莫要这般说,奴婢觉得大公子很好,大小姐也很好,您用心教导小公子,往后是有指望的。” 点翠的话,让卫昭有了些许安慰。 “没错,我不能倒下!” “欠我的,统统要他们还回来!”卫昭的眼神发了狠。 这头,姜峰接到了朋友送来的请帖,邀他去武馆会友。 与此同时,姜皎月也打算去赴卫蓝的相邀,一同前往醉梦楼。 如今的醉梦楼,花落了,湖边杨柳依依,许多贵女们都会前往,而且湖中的睡莲已经开了。 樱桃也可以摘了,三五好友约着一起吃点心摘果子。 “武馆就在醉梦楼后方,哥送你过去”姜毅痕带上自家妹妹一块出门。 到了地方,姜皎月甚至不需要出示令牌,管事的就客气迎她入内。 “姜姑娘,里面请,卫姑娘她刚到。” “有劳。” 姜皎月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就往里走,才抬起脚步,姜楚楚的声音紧随其后。 “阿姐,你等等我呀。” 看到她出现,姜毅痕眉头紧皱,对上姜皎月安抚的眼神后,他这才放下心来。 也是,自家妹妹可不是普通人,不会吃亏。 入了醉梦楼,景色相较于上一次来的,略有不同,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樱桃果香。 “皎皎,你来啦。” 远远地看到姜皎月,卫蓝便起身朝着她而来,可看到姜楚楚的时候,便怒气中烧。 “蓝姐姐,我跟阿姐一块过来的,你不介意我和你们一起吧?” 姜楚楚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主动套近乎。 卫蓝可没忘记,小时候她就是被这人畜无害的笑容给欺骗。 傻乎乎地把自已的好东西都送给她,最后被倒打一耙挨了一巴掌。 “你随意。” 姜楚楚是跟在姜皎月身后过来的,卫蓝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毕竟这姐妹俩同处一个屋檐下,若心生隔阂,自家姑母恐怕也挺难办的。 一个是亲生的,另一个是捧在手掌心上养了十二年的养女。 “皎皎表姐。” 卫蓝身边一个长相稚嫩的小姑娘,她睁着大大的眼睛,冲姜皎月甜甜一笑。 姜皎月却瞧见她的眉间有父母宫位置,有一缕黑气萦绕。 她是卫家二房的女儿,今年十二,名叫卫梦。 姜皎月被弄丢那年,她和哥哥卫礼才满月。 “我与阿娘回来得晚,这是我们给你准备的见面礼,还请笑纳。” 说完,她俏皮地眨了下眼睛,双手递给她一个盒子。 姜皎月感觉自已的心口中了一箭,蠢弟弟让她手痒痒。 这个小表妹她,好乖啊。 “谢谢,我也给你准备了见面礼”姜皎月控制住自已捏脸的手,从桃枝的手中拿来一个盒子。 是一个造型独特的玉坠,可以挂在荷包上当吊坠。 “哇,我喜欢!” 两人交换了盒子并打开,姜皎月扯了一下嘴角,卫梦送的礼物跟她爹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一模一样。 一盒子的银票,少说也有千两。 “嘿嘿,皎皎表姐,你喜欢吗?” 卫梦遗传了爹娘的生意头脑,那算盘打得比卫腾这个亲哥还要快。 连学问也不简单,据说颇有卫昭曾经的风貌。 “喜欢!” 姜楚楚在一旁看得眼睛都酸了,“小梦表妹,你们此行南下,可有什么趣事儿啊?” “没有。” 两个字,结束了跟姜楚楚的话题。 当年卫蓝和姜楚楚闹矛盾的时候她还很小,但她知道自家堂姐是被冤枉的,这个女人可恨! “......” “哦对了,我不是你表妹,你这表姐我不认,你也别喊我。” “楚楚,你来得这么早啊”此时一道声音化解了尴尬的气氛。 看到来人,姜楚楚急忙起身,“阿姐,蓝姐姐,我朋友来了,先失陪一下。” 再不走她怕自已嫉妒失控。 这段时间掌姜家中馈,为了给祖母一个好印象,府上有些花销都是她自掏腰包。 她这么穷,可卫家却大把的银票送给姜皎月,凭啥啊! 自已不也喊卫昭一声母亲么,算起来卫家也是她外祖母家才对啊。 这时候,有一男子在二楼的回廊上,抬眸便瞧见姜皎月,他顿时激动不已。 “姜姑娘!好久不见。” 姜皎月抬眸朝着他看过去,礼貌颔首。 金光蹭蹭蹭跑下楼,边跑边喊,“你说的没错,我祖父的坟让人给挖了,不止我祖坟的,我太祖的坟也被掘了。” 醉梦楼馁,听到这番话的男女纷纷疑惑。 自家祖坟被挖,这小子居然这么高兴,他爹知道会不会气得打断他的腿? 第104章 嫉妒,找茬 姜皎月捏了捏眉心,“你再嚷嚷,今晚你爹估计会请你吃竹笋炒肉。” 金光的笑容一僵,感受到四面八方投过来的奇怪眼神,他清了清嗓子。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凶完其他人后,他朝着姜皎月拱手。 “总之,谢谢你,姜大师。” 原来,他老家被挖的不止他的祖父,那盗墓贼尝到甜头,后来又去了。 挖金光太祖的坟时,正好让他们家人抓了个正着。 这醉梦楼里,来的权贵子女,都是带有随从和护卫。 倒也不会男女大防,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攀谈一二也没什么问题。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我应该的,金公子不必客气,请坐。” 姜皎月语气淡然,她优雅地端着茶水喝起来,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颇有大师的调调。 离开的姜楚楚狐疑地看向这边,奇怪了,金公子怎么也对这个女人这么殷勤。 难道就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连祖坟被挖这样的事情,都拿来说笑给她听? 真是狐媚子。 “娟娟,我以为你们不来呢”姜楚楚压下心中的疑惑,热情地挽着方才呼喊她的女子。 忽然故作惊讶,冲后方的高玉君行礼,“见过玉姐姐。” 她很快就要成为皇子侧妃,在这一群闺女中,身份地位水涨船高。 “不用这么客气,那位可是姜家大小姐?”上次姜皎月来醉梦楼时,她并不在。 “是啊,阿姐她性格孤僻,许是刚回京城不适应,一有空,母亲便让我哥大哥陪她出门走走。” 曹娟撇嘴,“上不得台面的村姑,嫌贫爱富,令人恶心。” 之前姜皎月勾引凌峰的谣言被压下去,但大家眼里,她的人品不行。 “娟娟,你别这么说,我阿姐这些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如今好不容易回来,我爹娘一想到就对她充满亏欠。” “我们也是心疼她的。” 姜楚楚和这些人交情不错,这次她打扮得很简洁朴素。 和往日讲究的穿着打扮不一样,营造出一副亲生女儿回来,她这个养女被冷落的模样。 曹娟看了后,冷哼,“亲生的又如何,登不得大雅之堂,如此小肚鸡肠,大家迟早发现她的真面目。” 在她看来,姜皎月回到姜家,嫉妒姜楚楚受宠,才会为难她。 此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是三皇子,他来了!” 曹娟原本一脸厌恶的,听到这声音后顿时面露欢喜之色,她朝着入口的方向看过去。 元景今日穿着一身月牙白锦衣华服,正同另一名男子相携而来,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白家公子白鹤。 身边的白雁远远看到姜皎月后,眼前一亮。 “殿下,哥,我朋友到了,先失陪一下。” 她提起裙摆,直奔姜皎月的方向,“皎皎,你今日来得还挺早。” 看到她身边围着卫蓝几人,她有点点吃味。 原以为姜皎月入京会不习惯,想来是她多虑了,有这些表哥表姐在,也能带她很快融入。 “三殿下。” 曹娟冲着元景娇滴滴喊了一声,他微微颔首后,也朝着姜皎月走过去。 第79章 “姜......姑娘,好久不见。” 他本想喊大师,但鉴于这会儿她也没算卦,也许也不想让人知晓自已的另外身份。 “好久不见”姜皎月礼貌地笑笑,并起身行了一礼。 入乡随俗,世俗里皇权之上,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 元景摆摆手,“出门在外无需多礼,不介意我一起喝茶吧?” “不介意,殿下请。” 侍从迅速搬来板凳,几人围坐在桌旁,一下子就显得热闹以及拥挤。 姜楚楚远远看着这里,内心嫉妒得发狂。 怎么回事,为何白家公子以及三皇子都对姜皎月这般殷勤,她是会什么妖法不成! “阿姐真是令人钦佩,据说曾相处过三皇子殿下,她认祖归宗那日,殿下还送了贺礼。” “下人糊涂,让我不小心用了这物品,惹得殿下不快,唉......” 一边维护自已的名声,姜楚楚一边还想要抹黑姜皎月。 “嗤,空有美貌的村姑罢了,三殿下没见过这等姑娘,一时觉得新奇而已。” 曹娟一再贬低姜皎月,一旁的高玉君听了眉头紧皱。 “娟娟,慎言!” “表姐放心,我有分寸。” 看到元景和姜皎月他们有说有笑,曹娟很不高兴。 不管是卫家的姑娘,还是这白雁,都与她交情浅薄,偏偏三皇子与白家公子还挺亲近的,可恶。 曹娟缓步而来,大老远就嚷嚷,“这位便是姜大人寻回的亲生女儿,在下听闻姜姑娘才学过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今日不知可否领教一番?” 此举显然是来找茬的,卫蓝皱眉便想要反驳,却听到姜皎月淡淡开口。 “曹姑娘,这等谣言你也信?太好骗了吧。” “!” 此话一出,大家看曹娟的眼神顿时就微妙起来。 京城谁不知道这姜皎月流落在外十多年,而且是在三国交错的一处城池。 那地方鱼龙混杂,贫瘠落后不说,打打杀杀是常事儿,据说是有道观里的师傅师娘收养。 那样的人,又能教她什么高雅之物。 现在,曹娟故意这么说,存的什么心思,实在是显而易见。 “呀,还真是在下道听途说了”曹娟脑子一转,以退为进,营造出一副她被谣言蒙骗的样子来。 “可惜了,在下还以为姜姑娘会些乐器,想要见识一番呢。” 白鹤与元景还有金光,看出了曹娟故意刁难姜皎月。 但他们作为外男,此刻并不适合插嘴。 倘若是姜毅痕在此,公然维护也没什么,他们若是维护得太明显。 有心之人宣扬开来,便会以为他们之间私下有什么交情。 “咳咳,本皇子听姜兄说,府上已经请了名师教习姜姑娘,曹姑娘若是想请教,不妨等以后再寻机会。” 曹娟一脸无辜,故作遗憾,“也只能如此了,我还以为姜姑娘行走江湖这些年,会我们京中贵女不会的本事呢。” “你说的没错。” 姜皎月眸光一凛,接过话茬,“你们不会的我会学好,但我会的你们未必学得来。” “我会抚琴,姜姑娘会什么?不如我们来切磋一番?”曹娟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开口。 三皇子在这儿,她定要好好表现一番,让他知道自已有多优秀。 第105章 不入流的东西 高玉君魂不守舍的,没太听明白他们聊什么,在听到自家表妹要和姜皎月比试才艺,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曹姑娘,我们家皎皎才回京,琴棋书画学的不精,你这般故意,是何居心?” 深耕这些技能多年,和刚学的人比,那不摆明了是故意让对方难堪吗? 曹娟爱慕元景,此刻是故意引起他的注意。 但卫蓝这般直白言明,令曹娟的面色很不好看,她的目的被人拆穿。 “听姜姑娘的意思,她也有意展示,你情我愿,怎么就是我们故意的?” 高玉君接过话茬,语气轻柔温婉,但说出来的话,还是颇有皇家儿媳的风度。 “没错,姜姑娘现在要是后悔还来得及。” 曹娟一脸嘚瑟,表姐对她最高,果然还是护着她的。 “不后悔,就比乐器吧”姜皎月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似胜券在握。 看她这神色,高玉君心里有不安的情绪,“不知姜姑娘用何乐器?娟娟她在长琴这块,天赋颇高哦。” 她折返折中的提醒,即便回头姜皎月输了,大家也会觉得她该输。 “唢呐。” 抚琴这种柔弱高雅有情调的她不会,但她会两种乐器。 那就是唢呐,摇铃招魂之类的,但大白天让他们见鬼也不适合。 “什么?”曹娟睁大眼睛,附近好奇围观的男女也诧异不已。 京城人土,大家觉得比较高雅的乐曲,就是古筝、长琴、笛和萧亦或者箜篌等。 像二胡和琵琶这种声调不同的,多是那些茶馆酒楼的歌姬所用,许多高门贵女不愿学的东西。 “你学的是如此不入流的东西?”曹军嫌弃不已,她都不想比了。 姜皎月笑了,“曹姑娘此言差矣,这唢呐啊,人人都用得着。” “?” “笑话,本小姐才不用这等东西”曹娟皱眉,面露厌恶之色。 姜皎月眼神微冷,“诸位可听过一句话,唢呐一响,不是升天便是拜堂,你说它不入流?” “合着曹姑娘将来成亲拜堂,是不需要的,百年之后,亦是不用?” “我,我......” 曹娟顿时哑口无言,说得没错,成亲拜堂乃终身大事,无比重要,死后也亦想要个体面,没这唢呐声还真不行。 “比试才艺就比试,说这些作甚!” 曹娟立刻让人取琴,姜皎月不过是能言善辩了点,这唢呐在特定场合吹奏没什么,现在吹起来,肯定比不过她! 取了长琴,她迫不及待展示,一边抚琴一边含情脉脉的看着元景,那琴音缠绵,道出了女儿家柔软的心思。 “阿姐,要不咱们不比了吧,入府这一段时间,你忙着学礼仪规矩,都许久没练这唢呐了。” 姜楚楚表面上为姜皎月好,实际上却故意说她不行。 姜皎月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希望我当一个出尔反尔之人?” “当然不是”姜楚楚一副我劝过,出糗别怪我的模样,默默退到一侧。 实际上心里在窃喜,希望姜皎月丢脸,这样就能衬托出她这个养女有多么优秀,而她多么粗鄙不堪。 “唢呐来了。” 得知姜皎月要比的时候,凌风便派人将唢呐送过来。 他这醉梦楼中,有各种成色上品的乐器,方便服务来此的贵客们。 拿到唢呐,姜皎月的目光落在高玉君的脸上,“高姑娘不日便大婚,今日,我便赠你一曲,提前恭贺高姑娘大婚。” “那就有劳姜姑娘了。” 唢呐响起,那喜庆的声调便响起,众人忽然有种身处大婚现场的感觉。 一对新人拜天地,拜高堂,携手奔赴未来,此生看云卷云舒,花开花落。 而后举案齐眉,谈天说地,恩爱两不疑的画面,发自内心地祝福两个新人,希望他们能白头到老幸福一生。 短短一曲结束,大家还意犹未尽。 本就心中藏有他人的男女,此刻生出一股情绪,想要娶(嫁)对方。 高玉君沉浸其中,怔了好一会儿,连曹娟都听得有些痴,仿佛自已和元景拜过堂一样。 “皎皎表姐,你好厉害!吹奏得好听!” 卫梦最先称赞,她是其中年纪最小且天真无邪的,压根听不懂曲中意。 不过,不妨碍她觉得好听。 “这曲叫做《地久天长》祝高姑娘与未来夫婿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这番切磋,谁更胜一筹,不用说也知道,曹娟面色发白,咬着唇瓣不语。 她侧头瞪着姜楚楚,不是她说的姜皎月乡野村妇,粗鄙不堪难登大雅之堂吗? 自已被坑了。 “谢姜姑娘祝福,你很优秀!”高玉君真诚感谢,没有说胜败。 姜皎月也不想计较这些虚名,“高姑娘谬赞了,曹姑娘的琴技也是一绝,在下深感佩服。” 大家纷纷恭贺高玉君,也算是揭过了切磋乐技这件事。 “谢谢诸位祝福,大婚那日,诸位姐妹别忘了来喝一杯喜酒。” 高玉君寒暄了几句,带着曹娟走了。 来到没人的地方,她冷脸警告。 “我们与姜姑娘往日无缘今日无仇,莫要耳根子软听他人挑拨,被当枪使了都不知。” 曹娟还不服气,“表姐,我没有!” “总之,你莫要再闹笑话,不然只会让三皇子更厌恶。” 这话说到了曹娟的心坎上,她没有再反驳。 第80章 “知道了表姐,我去走走。” 随后,大家提议去湖中赏莲,卫蓝与卫梦以及白雁登船。 姜皎月没去,选择沿着湖边摘樱桃吃。 彼时,元立泽也在醉梦楼走,方才的唢呐声让他情不自禁出了房间,听完后内心酸涩,但最后一丝留恋也消散不少。 曾经相恋过的女人,要嫁给他人,这点磨难都无法克服,证明他们之间没有缘分。 不甘心什么的,只是庸人自扰,放下这段感情也是放过自已。 “退下,本王想独自走走。” 侍从迟疑了下,默默停下脚步,醉梦楼里暗卫无数,倒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另一边,高玉君听了姜皎月吹的唢呐曲后,心情很沉重。 她想嫁的夫君换成了别人,可心里一直放不下的,另有其人。 这醉梦楼,是她与元立泽相知相遇之地,故地重游,她却开心不起来。 突然,高玉君看到了不远处的桃树下坐着一道身影,她一眼就认出对方。 “王爷。” 第106章 旧情难忘? 元立泽转过身来,那张风华绝代,冷傲英俊的模样,直直撞入她的眸中。 高玉君知道,此刻自已应该与他避嫌。 但自打几个月前京城城门口一别,这是元立泽回京后头一次见面。 她情不自禁朝着他走过去,脸上带着喜悦和关切之色。 元立泽看她满心欢喜的模样,心底亦是柔软,但很快变得冷漠。 “高姑娘。” 此话令高玉君的脚步一顿,慢慢放缓。 “你,可好?”她站在一米开外,努力控制自已脸上多余的表情。 “挺好。” 元立泽的回答,亦是淡然疏远,好似熟悉的陌生人一样。 不远处有一名美妇人,她不是别人,正是二皇子的正妻,莫芳,如今的皇子妃。 她正指挥侍从给她摘树上的樱桃。 余光瞧见这边后,她眸光瞪大,“光天化日下竟和外男纠缠不清,真是下贱。” “殿下就在隔壁武馆,速速请他过来。” “奴婢遵命。” 武馆这边,姜毅痕听闻曹家大小姐,竟然故意刁难自家妹妹。 待到这唢呐曲吹奏结束,他捏了捏自已的拳头,“曹公子,听闻你耍得一套好枪法,今日姜某不知可否见识一番。” “姜大人,在下不过是花拳绣腿,岂敢指教。” 被点名的曹震脖子缩了一下,他也在军营里历练,可不敢与姜毅痕相比。 现如今他剿匪大胜,可见在营中时,他是藏拙的,和他切磋那不是讨打吗? 姜毅痕眉头紧皱,“曹公子可是看不起姜某?觉得姜某不配?” “在下,不是这个意思......” 曹震硬着头皮,只好应下这邀请,对方是司隶校尉,官职在身。 都开了口,他若是拒绝,岂不是不识抬举? 姜毅痕笑了,“曹公子,请!” 曹娟欺负他妹妹,自已不能打女人,揍她哥哥出气也是一样的。 被魔方吩咐离开的婢女,第一时间去请了元昊,得知高玉君与元立泽藕断丝连,正在醉梦楼幽会,他怒了。 彼时姜毅痕正准备和曹震切磋,余光注意到这些,也没当回事。 这头,高玉君望着桃树下坐在轮椅上的元立泽,眼底划过一抹痛苦之色。 “对不起。” 是她意志不够坚定,祖父担心她传出克夫之名,她也怕自已嫁到王府守活寡,便默许了退婚一事。 恰逢二皇子元昊求娶,就应了这门亲事。 说到底,是她先对不起他的。 “都过去了,人要往前走,往事不必再提。” 元立泽淡淡的说完,将头转回去。 他越是这般云淡风轻,高玉君就越是自责和愧疚,她宁可对方破口大骂指责她。 “王爷如此,便还是怨我的,说吧,只要你能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也许是四周无人,也许是以往的爱意没有放下。 高玉君大着胆子靠近几步,与元立泽并排站在桃树下。 当年他们相知相遇时候,也是在这醉梦楼中。 元立泽坐在树上摘桃子吃,她独自走过小道,被他掉下的桃子砸到,就此结下了缘。 似乎那棵定亲的桃树,就在附近。 “怨,自然是有的,不过本王九死一生,很多事情都看开了,你大婚在即,望你也能放下。” 他生死不明,高玉君没有责任要为他冲喜,而是选择另嫁他人,他能理解。 这只能说明他们之间有缘无分。 “放下么?我......” 高玉君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姜皎月故意踩重脚下的力度。 两人心里咯噔一下,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就见她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竹篮,里面装着晶莹剔透,红红的樱桃。 “高姑娘,一起尝尝这樱桃,很甜。” 一边说,姜皎月一边朝着她走过来,不由分说抓了一把樱桃放在她手里。 也许是心虚,又或许是为了掩饰情绪,她放了两颗到嘴里。 很甜,可甜着甜着就酸了,还带着些许苦涩。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殿下,方才妾身看到玉君妹妹,身体似乎不适,身边也没有下人跟随,可别中暑晕倒。” 紧接着,一名穿金戴银,打扮精致的女人和一名面色冷厉阴翳的男子大步而来。 元立泽眯了下眼眸,下意识看向姜皎月。 她这是,算到了? 高玉君有一瞬间慌乱,但想到姜皎月在此,自已也不算私会元立泽,便稍稍放下心来。 莫芳不知道姜皎月,以为她是婢女,只是扫了一眼就冷嘲热讽起来。 “呀,皇叔也在,妾身见过王叔。” 元立泽坐在轮椅上不动,“不必多礼。” “玉君妹妹这是和王叔叙旧?”最后这两个字,令元昊眼神冰冷。 他的未婚妻子,竟还放不下这个残废,公然私会,置他的颜面于何地! “我.....” 高玉君不知从何解释,毕竟她屏退了婢女,怎么说都会有人怀疑她出现在此目的不纯。 元立泽眉头微蹙,他于高玉君清清白白,没有私相授受,出现在此纯属偶遇。 又或许是为了彻底斩断过往的一切,不过解释就是掩饰,自家这二侄儿生性多疑,说真话他也未必相信。 “不过是碰巧遇到罢了。” “有这么巧?” 元昊不信,目光再度看向高玉君,突然他注意到了一旁美艳中又带着清纯的姜皎月,眼神一下子移不开。 自家未来侧妃的婢女,模样竟生得这般好? 姜皎月敛眸,冲着他行了一礼物,“臣女,见过二殿下。” “你是......”不是婢女? 姜皎月和京城贵女不同,她的气质犹如空谷幽灵一般,浑身上下散发着通透的气息,好似不染尘埃的神女一样。 高玉君知道未来夫君好女色,但此刻她心里很不舒服,担心元昊对姜皎月生出不轨之心。 “臣女姜皎月,与高姑娘相谈甚欢,一起摘樱桃,偶遇王爷在此,正打算请他尝尝,二殿下你可要尝一尝?” 看着两人手中的樱桃,以及元立泽手中空空如也,元昊眼底的怀疑之色消散。 醉梦楼里,有一片樱桃林和桃花林,是分区栽种的,这点时间高玉君不可能又摘樱桃又和元立泽‘叙旧’。 高玉君内心震撼诧异,姜皎月居然会帮自已? 第107章 殿下考虑好了? “哦,你就是姜大人流落在外十二年,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 对方不是一般家世的姑娘,元侯收起了放肆的眼神。 此女的外祖一家姓卫,若是自已唐突了姜皎月,卫家那么护短。 卫域那个人狠话不多的家伙,可是会借自家皇兄的手坑他。 “正是臣女。” 姜皎月不卑不亢回答,元昊身边的侍从接过了她手里的樱桃。 “?” 不是,她就客气一下,这家伙还真要啊。 高玉君注意到她眼底不悦的情绪,莫名觉得好笑。 她原来这么喜欢樱桃? “殿下,王爷,这樱桃的确酸甜可口,要不我与皎皎,再去摘些。” 高玉君落落大方开口,似乎与元立泽的事情早已过去,如今只是熟悉的陌生人。 莫芳见自已没能抓住高玉君的把柄,心里愤愤的,却不敢擅自开口。 “不必了,本王想亲自去摘,可否有劳姜姑娘送本王几步。” “好的王爷。” 姜皎月眼神示意旁边不远处候着的桃枝,她快步过来,推着元立泽离开。 “恭送王爷。” 莫芳与高玉君冲着元立泽的背影行礼,三人面面相觑。 第81章 “殿下不是在武馆么,什么时候过来的,我正想说这醉梦楼的樱桃熟透,很甜,想差人喊您过来尝尝,您就自个儿来了。” 高玉君想到姜皎月的出现,再看到莫芳那不甘的眼神,心里已经知道。 自已方才与元立泽独处时被人瞧见,她是故意引元昊来此的。 还未过门,她便如此算计自已,那她也不会放对方好看! “刚来,一块走走。” 元昊看到清冷温柔的高玉君,心里很高兴。 这个的女人,是他从自家王叔手里抢来的啊,虽说给的是侧妃之位,但她这脾性气度。 等入了府了,他定会给她正妃的权力!他需要高玉君为自已出谋划策,争夺太子之位! “好。” 高玉君压下心底的酸涩,收回看向元立泽的余光。 他们之间,不可能了,为保全家族颜面,她唯有牢牢抓住元昊。 她没得选,哪怕这条路还没开始走她就已经后悔,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离开桃林,元景就迎了上来,“王叔,姜姑娘,你们......”那眼神透露着八卦。 “别胡说,推我回房间。” “啊,哦。” 元景替了桃枝的位置,姜皎月也顺势表示,她要去和自家表姐汇合。 他们的船只绕着这湖转了一圈,睡莲欣赏得差不多,大家在下船。 姜皎月走远后,元景迫不及待八卦。 “王叔,你这昏睡一次,眼光更高了!侄儿我觉得您和姜姑娘很般配!” 元立泽双十年华,正是大好的年纪、 “我觉得姜姑娘肯定不会嫌弃你老。” 元立泽,想要敲死这不会说话的侄儿,气死自已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深吸一口气,“大师不可亵渎,你若是不想挨揍,以后休要乱编排。” 魂魄离体时候,他是挨过揍的,那种疼到灵魂的滋味,他可不想尝试。 元景歪着脑袋,“王叔莫恼,我就是开个玩笑。” 王叔与那高玉君心心相印多年,短时间不可能放下,现在追求姜大师也不合适。 更何况,他也觉得自家王叔也就勉强配得上姜大师,人家说不定看不上呢。 这边,桃枝也壮着胆子八卦起来。 “大小姐,奴婢瞧着王爷对您的态度很不错,您如今也到了适婚的年龄,可有什么想法没有?” 高玉君放弃正妻之位,选择为妾,她身为下人大为震惊,甚至不理解。 元立泽曾经还说过,此生只娶一妻,若自家大小姐能当王妃,似乎也不错。 “他并非我的有缘人。” 桃枝忍不住多嘴,“大小姐,您这么厉害,您的有缘人何时出现,必定是个不得了的人吧?” 姜皎月顿了顿,“我的姻缘未曾出现,也许此生不会有。” 迄今为止,她没有发现自已的红鸾星有异动,也未曾窥探自已的未来。 他们这一行的人,天命是有天道之力遮挡的,她自已都无法窥探真切。 哪怕窥探了天机,知道了未来所发生的事情,也会因为她的心境与选择而导致改变。 为了未来不确定的定数,她可不想冒着遭天谴被反噬的代价,去窥探。 若是有缘,那便是天赐良缘,她不介意顺应天道安排,若无缘,她一人也挺好。 算卦挣钱,吃吃喝喝到终老,无需考虑为人母该如何做,为人妻当如何。 “啊?”桃枝愣住,有种不敢想的可能性在脑海中。 自家大小姐的意思,她此生也许不会嫁人。 嘶,希望是她多虑了。 “皎皎,你摘的樱桃呢?”此时正好到岸边,卫蓝一行人下来后,不由地询问。 姜皎月摊开手掌心,“没了。” 帮了高玉君,她摘的樱桃都献出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醉梦楼管事亲自走来。 “姜姑娘,我们凌老板有请,可否移步一叙。” 姜楚楚迅速来到她的身边,“阿姐,我陪你一块去吧。” 她要看看,这凌峰到底欣赏姜皎月哪一点! “不必,蓝姐陪我一块去就行,我不打扰你陪朋友”说完姜皎月径直离开。 保持表面上的平和即可,她懒得费心和姜楚楚周旋。 姜楚楚的内心愤恨,面上却还是保持那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卫梦很嫌弃,挽着白雁的手,“雁姐,咱们摘樱桃去。” 表面上是凌风相邀,可实际上寻她的人是元澈,屋内还有卫域在。 “大哥?” 卫蓝看到他,兄妹俩皆是惊讶,随后默契地坐到屋内的另一侧。 姜皎月很随性地落座,“上次的事情,看样子殿下已经考虑清楚了。” 元澈轻轻颔首,“是啊,不过此事我母后还有些疑问,想要亲自见你,不知姜大师可有空入宫一叙?” 佩戴了姜皎月给的护身符后果然有效。 以前他多梦少眠,现在休息得好,精神亦是好了很多,但总还是觉得浑身乏力。 做替身傀儡这件事,势在必行,他可以自已拿主意,私心想让姜皎月入宫,也替自家母后瞧一瞧。 “可以,殿下看着安排就行。” 第108章 算盘珠子蹦我脸 元澈乃皇后所生,皇家嫡长子,可自打生下他后,身体就亏空得厉害,再也没有怀上皇嗣。 反观二皇子的生母,玉贵妃,接连有孕,一子两女 皇后的母族与姜家有些相似,她乃镇国公府前一任嫡女,父兄皆为国捐躯。 只留下妇孺,太后在世时,就立她为太子妃,而后顺利成了皇后,彰显皇恩浩荡。 然而,国公府没落,皇后一脉薄弱。 但好在太后临走前,留了如今的如今的舒贵妃,也就是三皇子生母协助她治理后宫。 再加上有元立泽这个王爷在,二皇子一脉,才被牢牢牵制住。 “等过几日,母后会操办赏花宴,邀请京城贵妇贵女们出席,有劳姜大师在多等几日。” 姜皎月轻轻点头,“好。” 这段时间,元澈说是考虑,实则暗中了解她的能力。 她算的那些卦,元澈都有派人打听,证明所言非虚。 “哦对了,刚才我占卜了一卦,这张符给你,留给有需要的人。” 元澈想问什么,但见姜皎月不想多说,他识趣地没开口。 “多谢姜大师。” 浅浅攀谈了几句,姜皎月便与卫蓝一同离开。 一回去,姜楚楚就厚着脸皮旁敲侧击,但她什么都问不到,只能独自生闷气。 醉梦楼外,姜毅痕站在一匹马旁等候。 “皎皎,你怎么样?” “挺好啊”姜皎月不知道自家大哥为什么这么问,老实回答。 姜毅痕自然也不会说自已在武馆里,趁机欺负曹震的事情。 他们是自愿切磋的,拳脚无眼,有点皮外伤很正常! “大哥,你来接我们回家吗?” 看着陆陆续续走出醉梦楼的人,姜楚楚故作亲昵,想要彰显她同样被姜毅痕疼爱的模样。 “嗯,皎皎你会骑马么,我扶你。” 搀扶姜皎月坐在马背上后,姜毅痕牵着缰绳,侧头看了一眼姜楚楚。 “疾风脾气不好,会摔你,你坐马车吧。” 马车坐着肯定比骑马舒服,但姜毅痕此举,已经能让大家判断一二,他更亲近自家亲妹妹。 “好的大哥。” 姜楚楚努力保持微笑,营造自已是乖巧妹妹的样子。 “皎皎表姐,我摘了一筐樱桃,给你”卫梦举起篮子递给她,笑容甜滋滋的。 姜皎月冲她柔柔一笑,“谢谢,过几日我去看你和二舅母。” “好啊!” 果然是自家血脉的孩子亲近,姜楚楚就虚伪讨厌,呕。 回到姜家,姜墨宝看到自家大哥大姐似乎玩得很开心,他的小脸臭臭的。 “你们出去玩,不带我!” 为什么大哥大姐可以四处溜达,他却要学习呢,不公平,好委屈。 “但我们给你带了好吃的。” 姜皎月潇洒下马,轻拍疾风,它居然还伸出头蹭了一下她的手掌心,这才被姜毅痕的长随牵走。 一主一仆皆是无比震惊。 疾风的脾气很不好,姜楚楚妄图靠近,不止被踹还被咬。 若不是他是难得的西域宝马,是卫家老爷子所赠,怕是早就被姜峰给刀了。 如今,她居然这么亲近大小姐? “樱桃,嗯,还算甜,原谅你们了。” 姜墨宝正说着,便看到姜楚楚受伤的眼神,他有点儿心虚。 似乎背叛了他们之前的姐弟情谊一样。 “楚楚姐,你也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姜楚楚想找点什么东西送,却发现自已压根就没买。 最近她,囊中羞涩得很! 第82章 这头,王氏故意在花园里偶遇卫昭,并提出了将掌中馈的事情给她。 她后悔接过来了,自已存的小金库已经添了不少进去,这样下去可不行。 “母亲,楚楚很懂事,有她协助您打理姜家,挺好的,儿媳要教导皎皎礼数,实在是无暇分身。” 这事儿卫昭不管,这掌家权她也无法塞回去,王氏憋着一肚子气,离开了。 点翠略有担忧,“夫人,您这样,老夫人怕是要恨咱们入骨了。” “无所谓,我不在乎。” 以前为了姜峰,她相夫教子,做一个好儿媳好妻子,却忘了做一个好母亲。 但她这个好妻子和好儿媳,别人根本不放在眼中,她又何必自讨没趣? 看自家夫人是真的想通,点翠打心眼里替她高兴,也替她难过。 夫人这二十年的痴情,错付了,好在及时醒悟。 这边,王氏从卫昭这里行不通,将下朝归家的姜峰喊了过去,从他这寻找突破口。 美其名曰,姜楚楚才刚及笄,就要打理府上,劳累辛苦得很。 “母亲放心,孩儿一会儿就同她说。” 姜峰觉得母亲服软,夫人给了台阶就下,一家人,哪能没点口角,上下嘴皮子有时候还会被牙齿咬到呢。 而且,让一个孩子掌家也不合适。 陪自家母亲用晚膳结束后,姜峰就找到卫昭,和她说起了这件事。 “啪!” 卫昭将手里的手拍在桌上,“姜家中馈,我不会再管,说实话,这冤大头你要当我不拦着,但休想让我当。” 姜峰没料到卫昭会如此直白和嫌弃,他内心有些愠怒。 “夫人,你这话就言重了吧,掌中馈怎么就是冤大头了?” 多少后宅女子,都以掌管中馈为傲呢,自家夫人反而不屑。 卫昭不说话,而是从一旁的箱子里翻出账本,继续拍在姜峰的面前。 “这些是从我入府张中馈后,母亲支给王家的东西,算起来每年八千到一万两银子。” “另外,你每年公办,额外还要三千两银子,不包括平日在京城的应酬,也得五六千两。” “剩下这些,便是府上我们所有人的吃穿用度,人情往来,少说也两万两银子。” 卫昭无视了姜峰窘迫的脸,“你应该很清楚,姜家那些铺子每年营收,不算成本,最好也才五千两。” “夫君,这样的中馈你想掌管大可自已接手。” 姜峰支支吾吾,“我们一家人,何必计较这么多。” “我跟你是一家人,跟王家不是!让我挣银子养你舅舅家,姜峰,你的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 卫昭一脸失望,她不想拐弯抹角让自已受气。 “我没有”姜峰立刻反驳,姜家发达后,他知道王家喜欢从家里占便宜。 但想到母亲从前被王家怠慢看不起,如今她想显摆一下也就没在意,没想到她居然送了这么多钱回去! 第109章 冷暴力夫君 卫昭知道,姜峰缺心眼,但故意算计她这点是没有的。 她语气缓和了几分,“毅痕快要到娶妻的年纪了,再过两年,皎皎的终身大事也得考虑。” “这些年我们铺张浪费,往后日子怎么过。” 除了给儿子攒聘礼,也要给女儿准备嫁妆,总不能临了才临时准备。 府上打点哪儿不需要钱。 “且不论这些,我之所以不想掌姜家中馈,还有一个原因。” 姜峰下意识询问,“什么?” “舅舅家的生意做得不怎么样,也没有官职,日子却跟咱们家不差。” “原因你也知道,这些年王家从咱们这儿支走的钱,那可都是咱们夫妻俩未来留给儿女的。” 卫昭语气幽幽,“我嫁妆多,这点你不否认吧?” 姜峰点头不吱声,妻子嫁给他后,姜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父亲在前线屡立战功,姜家开始扬眉吐气,大家都说卫昭旺夫,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王家在外花钱大手大脚,在京城都是出了名的,外面都有传言,你是不是中饱私囊,拿去补贴舅舅。” 姜峰为官是清廉的,也有自尊心,从前这些开支都是母亲说一声,然后他只管拿,现在想想,都是妻子挣的。 她不计较,是想着一家人,但舅舅一家真是过分,每个月支千两银子。 二十年,那得多少钱,母亲心疼他们,他才不心疼。 看到姜峰的思路被自已带偏,卫昭接着道。 “我也不是不掌家,只是母亲年纪大了,耳根子软,最重亲情。” “可咱们也没道理牺牲自已家,去成全别人,反正我心眼小,我办不到。” 小时候,姜家家境一般,母亲是王家庶女,逢年过节,他们带着精挑细选的礼物前往拜年。 结果人家用穿旧的衣服打发,后来父亲被母亲督促,在边疆拼杀挣军功。 日子逐渐变好,王家的态度才变了的。 母亲要捧着那家人,她心甘情愿,不该拉着他们,姜峰觉得,也该让母亲看清楚王家,别越来越糊涂! “掌家这事儿,还是交给母亲吧,你先别管。” 姜峰思考后也觉得,理应让自家母亲,看清楚王家的嘴脸,莫要一味地去迁就他们。 卫昭垂眸,“等母亲看清楚舅舅他们的真面目,我再接着掌家。” “好”姜峰本来是来劝的,没想到被说服。 其实,王氏也是被蹉跎过的,但她脑回路不正常,别人曾经瞧不起她,觉得她穷。 现在大方砸钱炫耀,实际上跟冤大头没区别。 王家那群吸血鬼,谁沾上谁倒霉,王氏这么爱就送给她,王家人捞不着好处,又怎会给王氏好脸色。 “夫人,时候不早,咱们该歇息了。” 姜峰热情地抱住卫昭,她面色淡然,“夫君莫不是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我身体不便。” 日子倒是还差两日,但自家夫人心中还有气,姜峰也不敢来硬的。 卫昭自顾自更衣就寝,半分都不搭理姜峰。 他感受到了被冷落的烦躁,想发火却也只能憋着。 卫昭心情大好,自已此举,就像是姜峰当初与自已置气那般。 如今可以还回去,还挺爽! 另一边,姜楚楚找到王氏哭诉,说这姜毅痕和姜皎月,如何冷落自已,哭哭啼啼好似死了爹娘一样。 “楚楚莫哭,现在容他们嚣张一阵,祖母会替你做主的,快了。” 儿子的生辰快到,在此之前他若不松口娶楚楠骄为平妻,她也只能用自家侄女上次使的那招了。 与此同时,元澈府上来了一名传信者。 是他外祖,牧家的传信使,他这才得知,自家表弟出了事儿。 “牧阳不是在外游学么,怎么了?”他这才意识到,按原计划,牧阳应当回京,准备半个月后的春闱。 如今却还未归家,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公子他,出事儿了.......” 消息是飞鸽传书回来的,牧阳无故昏睡已有三日,且一旦出了当地城门,人便痛不欲生,七窍流血。 当地的名医都看不出问题,这不传信回来,希望能请御医前往查看。 “娘娘应该派御医出宫了,小的在此等候,一同出城。” 元澈很急躁,以至于气息都不太稳,突然他想起来什么。 他迅速转过身去,取出护身符塞在自已的荷包里。 “来人,现在立刻出城,将此物亲自送到牧阳手中,让他贴身佩戴,快马加鞭,不得有误!” “是,殿下。” 培养的心腹立刻双手接过,第一时间出城。 不眠不休赶路的话,一天一夜加半个白天,便能抵达当地。 而御医队伍就算是加快速度,也要三天才到,他真的怕来不及。 牧阳是小舅舅的遗腹子,也是牧家如今唯一的男丁。 他绝对不可以出差池,否则将来他都无颜面对祖父和那些舅舅。 “来人,备马。” 元澈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找姜皎月,她定是算出了这些,否则不会给他符纸。 心腹知道他准备去的地方,“殿下,天色不早,这会儿登门,只怕是不妥。” 此举的确唐突,说不定落人口舌,再加上姜皎月表现出来的淡定,或许她心中有谱。 “也罢,那就明日吧。” 此时御医也到了,元澈亲自送对方出发,直到身影消失在夜幕中,他才折返。 翌日,姜家。 一大早,用过早膳后,王氏就在花园堵住了姜毅痕和姜皎月。 “毅痕,你如今是翅膀硬了,有了官职,就不把祖母和你楚楚妹妹放在眼里了是吗?有你这么当哥哥的?” 姜毅痕一头雾水,他怎么了他? 王氏表示,出门他撇下姜楚楚,排挤她。 第83章 本以为会等到姜毅痕的道歉,没想到姜皎月嘲讽起来。 “楚楚妹妹年纪也不小了,出个门还能丢,要不要我与大哥每次出门都把你背着?” 这话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姜楚楚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非要这样的话,外人怎么看。” “恐怕只会认为姜家养女残了,傻了,废了。” 王氏被气的面红耳燥,“你,你.......”她刚想发难,却被人打断。 老田小步跑过来,“公子,大小姐,卫大公子带着贺礼前来,说是恭贺您就任司隶校尉,还请移步前厅。” 第110章 一鼻子灰 “哥,大表哥来了,似乎有事儿,咱们去看看。” 王氏没太大出息,只敢仗着辈分要挟别人。 只要他们不放在心上,她的所作所为,就影响不了自已。 忤逆她几句添堵,心情更佳。 “祖母,孙儿还有要事处理,先行告退。” 姜毅痕恭顺有礼地行了一礼,默默离开。 红着眼睛的姜楚楚也傻眼了,浪费半天时间,合着什么收获都没有? “可恶,都是卫氏教出来的混账东西!” 不像她,当初姜峰这孩子,她让干啥就干啥。 让他追求楚楠骄他很听话,不让他去参军他就老老实实从文。 家门不幸啊,娶了卫昭这么一个悍妇,生了一窝混账东西,只会给人添堵。 “祖母,是楚楚不好,我要不说,你也不会为难。” 姜楚楚自责地搀扶着卫氏离开,不动声色上眼药水。 前厅,卫域的确送来了贺礼,并且简单地和卫昭这个姑母寒暄了几句。 “皎皎,昨日梦儿回来就一直念叨着你,祖母亦是如此,今日还托我问你,何时过去看她?要是能小住几日就更好了。” 姜皎月见他说话的语气有些底气不足,便知道绝对不止这件事。 “我也正要过去,走吧。” 外祖母说了,她要回去随时都可以,无需拜帖。 卫昭没有反对,女儿乖巧懂事,能与她那些表姐们学学也不错,最重要的是能哄自家母亲开心。 到了外面,姜皎月开门见山。 “殿下让表哥你来的吧?” “表妹果然心思玲珑,没错,他让我来的,具体,到了地方再说。” 卫域带上姜皎月和姜毅痕,前往一处别苑,这儿不是大皇子府。 一进门,元澈便顶着黑眼圈朝着他走过来,“大师,求你出手,助我表弟脱困。” 他准备跪下,却被一股力量挡住。 “殿下,坐下说,情况我都知道了。” “嗯?都知道了?”元澈很意外,他自已都不知道呢。 就晓得表弟模样,昏迷不醒,似乎被困在了那座小城,具体什么原因信上也没说。 姜毅痕后知后觉,“皎皎,这.......” 知道自家妹妹会捉鬼,但算卦这事儿,他还是头一次见。 卫域同样一脸疑惑和好奇,“皎皎,你都算出来了?” “大师,我表弟他怎么了?” 姜皎月缓缓到来,“你表弟,是牧家唯一男丁,也是遗腹子,对吗?” “对。” “他长得很漂亮,俗称男生女相,性格温柔阳光,很有学识。” “不错。” 这些情况,京城里随便找人打听,就能知道。 姜皎月的语气这个时候变得严肃起来,“你表弟今生的命格,本该是女儿身,但她的命格被改了,此事你应该知晓。” 元澈嘴巴张了张,默默点头。 牧家男丁皆为国捐躯,死在战场上,小舅母当时怀有身孕,大夫把脉说有九成是女儿。 为了延续香火,便选择扭转命格。 此事他也是近两年才知晓,所以当初姜皎月说出自已命格被改,还有替身一事,他并不惊讶。 “改他命格的,是牧家”是从上至下,嫡系一脉全都知晓的。 元澈和姜毅痕对视一眼,觉得他们好似窥探了秘闻。 “大师逆转了她的命格,本是打算用替身替他应了劫,并送入轮回,以此麻痹天道和阎王,可如今出了意外。” 替身做出来后,为了防止灵魂相撞,牧家特地将这替身送去了远离京城的地方,受香火沐浴,化解其怨气。 这件事除了外祖母和那些嫡系心腹,无人知晓。 牧阳出门游学的时候,他们就叮嘱他莫要前往当地,经过也要绕行,绝不可入城。 “他一定是去了寺里,对吗?”元澈问出了心里的猜测。 “对,替身有所感应,缠上了他,如今正打算取而代之。” 卫域迟疑了片刻,“皎皎,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是......” “替身想要吞并牧阳的魂魄,成为新的牧阳,但又不是原本的他,她憎恶整个牧家,若事成,怕是会很棘手。” 元澈双手抱拳,“大师,无论如何,还请你出手,条件您提,我一定尽力满足。” “我要去当地,亲自解决。” 姜皎月才说完,姜毅痕便附和,“快马加鞭,不眠不休也需要一天一夜加半个白天,皎皎你这身体会吃不消的。” “你教哥,哥替你去。” “大哥,你不日便要任职,来不及,而且你也不懂,此事必须得我去才行。” 卫域拍拍姜毅痕的肩膀,“我会护送皎皎,放心。” 他们二人的身手,相差不大。 “大哥,你午后不是要去交接适应工作么,现在就去吧,别耽误了时间,我自已可以。” 姜毅痕没动,“会有危险吗?” 姜皎月没有回答,而是说了一句,“它不是我的对手。” 其实不只是鬼魂怕她,论单打独斗,她能与大内第一高手媲美,只是还没机会展示而已。 “行,照顾好自已,我妹妹就交给你了。” 姜毅痕深吸一口气离开,此时元澈迫不及待便要准备出行的车马。 “这样太慢了,咱们轻装出行。” 姜皎月瞥了一眼元澈,“我打算撕碎瞬移过去,殿下要一起吗?” 他们对自已的能力一无所知,是时候展现自已的本事了。 元澈一脸问号,“我们何时能回?” 他倒是想去,但他本来身体就不太好,而且自家父皇也会安排一些简单的奏折交给他批阅。 这来回要是耽误个三天,回头老二又要给他使绊子了。 “最多耽误一天一夜?” 其实来回简单,她消耗点精神力和灵气就行,但带着这几个普通人,他们需要休息整顿。 “去!” 他就这么一个表弟,若能亲眼看到他安好,也能放心。 元澈立刻让心腹一会儿给自已告假,明日不去上朝。 牧阳出事儿这件事,皇帝知晓,允他去宽慰外祖母他们,今日不用入宫。 确定好后,卫域和元澈不解,在姜皎月的要求下,手牵手,捏着她给的符纸。 “可能会有些难受,但千万别松开手。” 话音落下,几人感觉到天旋地转,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挤压着他们的身体。 第111章 上山找替身 片刻后睁开眼,才发现前方是陌生的环境。 “殿下请看”卫域示意不远处的城门口,上面赫然写着清源镇几个字。 这里就是牧阳出事儿的地方。 元澈眼珠子瞪大,“这么快!” 他看姜皎月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女一样。 “姜大师,你怎么有两个头......” 姜皎月:“.......” “抱歉,是我眼花了”元澈按着翻滚的胃,甩了甩脑袋,努力让自已回神。 卫域朝前一步,单膝跪在地上。 “!” 头好晕,想吐!双脚还发软,感觉浑身的力气被抽空一样。 “小姐,天黑了。” 桃枝刚说完这句话后,顺着姜皎月软软地瘫坐在地上,彻底晕了过去。 另外的两个护卫,很默契地朝着两侧跑开几步距离。 “呕.......” 姜皎月看着几人,摇摇头,“别怕,休息一番,明日就会好很多。” 几人也不是普通人,很快便恢复了体力。 “姜大师,你这符这么厉害?若是将土们能用就好了”卫域强忍着胃的不适,双目放光。 若是有这等符纸,用来对付敌人的时候,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猜到他的想法,姜皎月毫不留情说道。 “穿梭虚空会带来压力,普通人若是误入虚空裂缝,没有法器保护,会化作齑粉。” “我竭尽全力,一次也仅能带十人瞬移而已,我虽有几分本事,但不是神仙能力有限,而且逆天而为必遭反噬。” 听出来姜皎月在警告自已,元澈歇了心底的念头。 若是依靠外力,倘若外力没了,自已岂不是任人宰割? 第84章 “姜大师言之有理。” “走吧,我们入城。” 卫域打破了氛围,几人进行了一番伪装后,入了城,并找到了牧阳下榻的酒楼。 看到元澈的时候,牧阳的护卫眼珠子瞪大简直不敢相信。 “参见殿下。” “起来吧,牧阳在哪儿?” “公子在屋里,殿下请。” 进了屋子,元澈迅速看了一眼沉睡的自家表弟,便恭敬邀请姜皎月上前。 “姜大师,我们需要准备些什么?桃木,朱砂还是黑狗血。” 姜皎月扯了一下,“目前,用不着。” 果然是男生女相,白净的小脸,颇有文弱书生的模样,比那云意显得更消瘦。 她取出一张符点燃,绕着模样烧了一圈,最后一丝火光即将燃尽的时候,被弹到眉心位置。 牧阳的长随瞪大眼珠子,有许多疑问但他不敢吭声。 “准备点米粥,放少许瘦肉。” “快去准备”卫域有预感,自家表妹这么说的话,牧阳很快就能醒过来。 一炷香后,一声轻哼响起,牧阳睁开了眼睛。 “发财,你在哪儿,我的手脚怎么动不了了!救命。” “救.......皇表哥,我在做梦吧?” 元澈看他醒来,狠狠松了一口气,亲自搀扶他坐起来。 “皇表哥,我头好晕,我是不是被人暗算了?”毕竟是家中的一根独苗。 而且又是皇亲国戚,从小到大没少遭人暗算,牧阳还是很警惕的。 “慌什么,你就是饿的。” 很快,瘦肉粥来了,一碗下去,牧阳感觉自已活过来,也想起自已昏睡之前的事情来。 他听闻这儿有座香火鼎盛的庙宇,当地的学子经常去参拜,路过此镇,他就想着也去上几炷香,捐点香火钱。 祈求家人身体康健。 “皇表哥,你知道吗,我在寺中见着了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 元澈扶额,好家伙,果真是和替身相撞了。 “怎么了,你们怎么都是这副表情。” 牧阳顿感不安,“但他们都说我眼花了,可能是我眼花了,皇表兄,你是来接我回京的吗?” “嗷嗷,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距离春闱还有多少天?” 他的话实在是太多了,元澈听得耳朵疼。 叽叽喳喳的,果然是女孩子的性格。 他反手捂住了牧阳的嘴巴,“姜大师,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打道回京?” “不,天黑后,咱们去一趟寺庙。” 替身的问题不解决,牧阳就走不出这座城镇,而且耽误的时间越久,他被取代的可能性就更大。 “你们先去休息吧,晚上有的忙!” 元澈和卫域对视一眼,便明白了这事儿要解决不是轻轻松松。 “来人,给姜大师准备一间上房,好生伺候。” 侍卫领命离开,迅速去办。 太阳西斜时,卫域敲响了姜皎月的房门。 “皎皎,我们何时出发?” “现在吧”打开门,姜皎月已经换上了一套更为干练的衣裳。 “姜大师,带不带我弟?” 卫域休息一番,再加上有姜皎月给的符,精神倒也不差。 牧阳耷拉着脑袋,精神还有些恍惚,似乎已经知晓自已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带上吧,若是替身跑下山,咱们还得奔波。” 就这样,姜皎月他们出发了。 山脚下,牧阳有种寒气直窜头顶的感觉,“皇表哥,姜大师,为何大晚上的来,白天来不行吗?” 他已经开始害怕了,双膝发软。 姜皎月瞥了他一眼,“白日上香的香客不少,其次,晚上适合低调行事。” 好吧,他竟无法反驳。 到来山上,主持朝着元澈行礼,“贫僧见过殿下。” “大师不必多礼,本殿让你们找的,可找着了?” 虽然没有上山,但趁着替身没发现的情况下,先将其找着,会更方便行事,这也是姜皎月提议的。 “几位请随贫僧来。” 主持看了一眼姜皎月,只觉得肃然起敬,虽然他看对方的样子不真切。 但身上溢出的功德之力,与元澈身上的紫气,让他想忽视都难。 在主持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一间客房,房门上贴着封条,封条还绘制了佛家经文。 姜皎月朝着元澈点点头后,推门走进去,她眉头紧皱。 “不在这儿!” 屋内的桌上,本该放置的一个木头人现在不翼而飞,一看是通风口的位置没贴封条。 木头人只有一岁孩童大小,钻出去可太容易了。 主持旁边的一个小和尚慌忙跪下,“师傅,徒儿疏忽了。” “跑了,这可如何是好?” 元澈忧心忡忡起来,若这替身跑出去制造杀孽,届时将会十分棘手。 第112章 躺下,哭给你看 姜皎月掐指一算,发现这替身的位置竟然是飘忽不定的,一直在移动。 他很狡猾,借助牧阳有一定皇家紫气的保护下,隐藏自身。 “无妨,让大家找一找。” 姜皎月说着,将符纸取出,让住持交给寺内的其他和尚们。 “若是替身在附近,这符纸便会自行燃烧,届时我便知晓。” 牧阳缩了缩脖子,“她,应该不会乱杀无辜吧?” 若是为了找替身,害了这些无辜的小师傅,他会羞愧难当的。 早知道就听娘亲和祖母的,别来此地了。 唉,不听老人言,吃亏就在眼前呐。 “不会,她的目标是你,其他人没事的。” 有了姜皎月这句肯定的话后,住持冲着其他和尚颔首,他们两两结伴,在寺内打着灯笼四处寻找起来。 卫域也很自觉去寻找,独留牧阳元澈和各自的护卫。 “老师傅,能给我们寻间空屋子吗?” 主持点点头,“这边请。” 寻了一间空屋子后,姜皎月命两个护卫在门口以及屋内四周贴了符纸。 “牧阳,天亮之前,你不许踏出这屋子半步,听到没。” 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知道了。” 为了小命着想,大人说啥他就听啥吧,不就是待在这屋子么,他可以! 姜皎月交代后,便出门。 “姜大师,我同你一起。” 元澈要跟随,姜皎月没有反对,便将他的长随也留下。 蜡烛一点点燃烧,一晃到了四更天。 找人的小和尚,还有待在屋内的牧阳也都哈欠连天,但小和尚不敢松懈,继续交叉寻找。 突然,牧阳只觉得自已有些急,下意识朝着门口走去。 “公子,您不能出去。” “我,我水喝多了,去茅房。” 牧阳的长随是个警惕的,坚决不让他出门,“公子稍等片刻,属下去找夜壶。” “.......” 长随走后一会儿,牧阳抬头就看到了元澈。 “我陪你过去吧。” 表哥乃皇家嫡子,身负气运,邪祟不敢轻易靠近,有他陪伴,自已就不用害怕啦。 牧阳没有丝毫犹豫,抬起脚步走了出去。 当他双脚踏出门槛后,眼前一片漆黑,不妙的预感涌出。 他想张嘴呼喊,却在一瞬间失去意识。 提着夜壶回来的长随,忽然感觉自已的胸膛发烫。 符纸燃烧了,替身就在附近! “不好!” 公子他一人独自在屋内。 长随跑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一个满脸木头纹路的人,而自家公子站在门口。 “发财.......” 木头人朝着他发出了沙哑的声音,伸出来的手指头,也是木头。 “公子小心!” 发财挡在了牧阳的身前,警惕地看着眼前人,并且扯开嗓门大喊。 “替身在这儿,快来人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皎月揪着元澈衣袖,风驰电掣抵达此处。 头发被吹乱,发冠歪歪斜斜的元澈努力睁大眼睛。 他虽也会轻功,但这速度还是不敢与姜大师媲美,感觉头皮都要被掀掉! 牧阳抬起头,眼中似乎有一道暗芒闪过,那木头人忽然发动攻击。 “皇表哥。” 木头人朝前一步,一跟头栽在地上,脚步太沉,走不动。 “.......” 与此同时,主持以及卫域也带着和尚们出现了,他们震惊地围在四周。 互相对视一眼后,盘膝坐地,双手合十开始诵经。 “嘎......” 木头人忽然僵硬地抱着自已的头,在地上打滚,过了一会儿后若无其事抬起头。 “你为什么跟我一模一样?” 他充满疑问地看向元澈和姜皎月,“不是说我的替身,是女子吗?” 他此刻发出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但声色似女子。 第85章 “你冒充我!我才是牧阳”看了自已僵硬的手后,木头人冲着牧阳大吼大叫。 “我才是,你们相信我”牧阳此时也一副自证的模样。 两人都在辩解自已才是正主,和尚诵经似乎也不再起作用。 主持朝着姜皎月摇摇头,表示他爱莫能助。 “皇表哥,小时候,咱们给祖母泡茶,用错木耳,茶壶盖都顶飞了。” 元澈挠头,看着木头人,一脸震惊,“你是牧阳!” “皇表哥,五岁那年在国子监读书,咱们在夫子的茶壶里放了一只青蛙你还记得吗?” 姜皎月看着这种自证清白的话语,嘴角狠狠抽搐。 这俩都是身体柔弱,做出的事情,还真挺欠揍的。 卫域嘴角抽搐,这事儿他记得,当时夫子掀开茶杯的时候,青蛙就蹦到他的脸上。 夫子吓得吱哇乱叫,还告假了两日。 这俩被皇帝要求罚抄,还是他代抄的书,爪子都要断了! 以至于小时候的他,能写三种字迹,后来的后来,被皇后,扬言要剁了他的手,这俩才痛改前非。 真的,他的手指头差点就没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出了许多小时候的事情。 元澈一头黑线,“这......你们都住口吧!” 他堂堂的大皇子,不要面子的吗? 无奈,他只好询问姜皎月,“姜大师,你可有办法区分呢?” “有,他就是假的,我接下来便要烧掉他的本体,不过,唯恐他影响到牧阳。” “这护身符,你且拿好了。” 牧阳感恩地接过符纸,塞到自已衣襟之中。 姜皎月垂眸,猛地抓向木头人,他下意识就要跑。 他不想被烧掉。 然而下一秒,他的灵魂就被姜皎月抓了出来,赫然就是牧阳的神魂。 “你对我做了什么?” 牧阳此刻忽然发现自已动弹不得,大声质问起来,音色也略有不同。 姜皎月没有回答,腾出另一只手将他的神魂揪出。 她与牧阳一模一样,但他们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是女子,还颇有英气。 “你使诈!” 让她掉以轻心,然后抓住她,可恶! 姜皎月没有回答,而是将神魂打入各自原本的位置,替身木头被红绳缠着,哪儿也去不了。 “哇,我的身体回来了。” 牧阳很激动,左摸摸右摸摸,恨不得扒开裤子看看小鸟还在不在。 被打回木头里的神魂这个愤怒不已,扯开嗓门骂骂咧咧。 然后她往地上一躺,哇的一声哭了。 “呜呜呜,我只是不想当木头人,你们为什么欺负我啊,明明应该是我活着。” “坏人,都是坏人!” 她一哭,牧阳也跟着眼泪吧嗒吧嗒掉。 第113章 卫家人有难 “她哭就哭了,你哭什么?” 看着自家表弟,元澈眉头皱了一下,有些恨铁不成钢。 牧家就剩下他这一个男丁,长辈们对他寄予厚望,但到底是在女眷长辈们身边长大。 以至于他性子还是软弱许多。 “皇表哥,我控制不住啊,呜呜.......” 姜皎月眯了下眼睛,很平静地解释,“他们本是一体,又曾交换身体,心意相通所致。” 众人恍然大悟,默默地没说话。 卫域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元澈,“哄哄?” 牧阳不想哭,但那眼泪控制不住,再加上昏迷,差点被烧,他也是心慌委屈,也跟着哭起来。 这次是真哭。 元澈眼皮子狠狠抽搐,看着在地上滚来滚去哭的木头人。 仿佛看到了自家表弟小时候娇气的一面,当时他还开玩笑说表弟像个小姑娘。 那时外祖母和舅母她们的神色都很不自然,交代他不许这么说。 “表妹,你,别哭了。” 此话一出,木头人停住了哭泣,唰的一下坐起来。 酷似牧阳的双眸就这么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好似吃到糖的小朋友。 “她灵智不全,有些许执念,若你们能化解,我便不将其封印了,她受香火供奉,往后对牧家有益无害。” 若是搞不好,今后的牧家也荣华不长久。 元澈和牧阳听到姜皎月的传音,看了一眼彼此。 “吃糖吗?” 元澈体弱,饿不得,一饿就头晕,兜里总会放一些花生糖之类的东西。 他才摊开双手,木头人便挣扎着想拿,姜皎月迟疑了下,松开红绳。 她蹦蹦跳跳跑过来,将糖捏在手掌心,似乎很满足。 “万物皆有灵,善哉善哉啊。” 主持眼睛看得模糊,但能感觉到这个替身,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干净白光。 牧阳扭捏了半晌也朝着他走过去,“那个......对不起。” 跟自已说对不起,真是诡异啊。 “哼!”替身转过身去,似乎在闹别扭。 谁哄也不搭理,就是哼唧哭泣,元澈和牧阳都有些束手无策,只能求救地看向姜皎月。 “明早我给你挑一套美美的裙子和珠钗,你要不要?” “要!” 姜皎月的话音落下,她就转过头来,眼巴巴地看着她。 牧阳顿时就像是开了窍一样,答应给她买一年四季的衣裳,还每年来看她两次。 “要不,你干脆和我去京城,大师,这样可以吗?” 又不封印,带着走没问题吧? “我不去!” 替身毫不犹豫反驳,这儿人杰地灵,她要在此修行。 姜皎月接过话茬,“你有心,每年抽空来几次便好,京城不适合她。” 替身的灵智纯粹,京城繁华,但也有其污秽肮脏的一面,不利于她修行,按理说她仅有一丝残魂在这木头上。 但凭这残魂她都产了灵智,跟此地风水灵气有关,当年想出这法子的大师,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这儿的小光头,念经怪好听的,跟你回去没人给我念,不去!” 她僵硬地用木头手环胸,嫌弃得很。 牧阳和元澈见此也不再勉强,替身用木头手打了牧阳一巴掌。 “叫声姐姐,我就放你走!来世我要当姐姐!” 牧阳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挺欢的,最后,姜皎月用一张符将替身稳在木头之中。 事情都忙好后,姜皎月集中了其他那些和尚,抹除了他们今晚关于此事的记忆。 “大师宅心仁厚,若今后继续潜心修行,必能得道。” 主持感动地合起双手,“多谢大师吉言。” 姜皎月拿出了一张药方,“大师这双眼,乃鬼气所伤,用这药气熏一熏,或许会有奇效。” “有劳大师。” 主持欣然接受了这药方,他也有点本事,自然也发现了这替身有灵气。 只是没料到她竟然修行到能到处跑,还好没出大事儿。 此时,已经是深夜。 大家纷纷回去休息,翌日一早下山。 回去的路上,元澈忍不住问出心中的一个疑问。 “大师,我那事儿,会不会也来个跟我称兄道弟的?” “不会!” 姜皎月斩钉截铁,“你和牧阳的不同,你这个算起来,只能算傀儡替身。” “牧阳的是临了彻底扭转命格,今生他本该是女子,却行了逆天之法,本该降世的灵魂被迫延迟投胎,她是有怨气的。” 不过,好在这些年沐浴香火,听诵经,怨气几乎消散。 之所以缠上牧阳,是因为不甘罢了。 “原来如此。” 牧阳昏昏欲睡跟在大家身后,“你们刚才说啥,我没听到。” 魂魄离体过,他身体本就虚弱,这会儿只觉得晕眩。 “没事,你好好休息吧。” “好的大师。” 牧阳爬上马车,倒头就睡。 得知他需要时间休养,身体没有大碍,元澈彻底放心。 “对了皎皎,他们二人来世会成为姐弟吗?” 卫域很好奇,自从了解到关于这方面的事情后,他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天机不可泄露,一切皆有定数。” 见状,两人便没好多问,泄露天机必遭天谴,这个说法他们是曾听过的。 寻了一家酒楼用午膳,早膳在寺里,他们吃得很清淡,下山入城,已经饿坏了。 “等等,我劝你们还是先别吃了,一会儿我们要回去。” 想到那种恶心头晕的感觉,元澈他们默默收回了即将点菜的想法,眼睁睁看着姜皎月大快朵颐。 “看我作甚,不吃饱我哪儿来的力气带你们回去。” 一人炫了八道菜,三大碗饭后,姜皎月神采奕奕,唯有卫域一脸心疼。 “皎皎,这些年苦了你了”以后有好吃好喝的,他一定要喊上表妹! 姜皎月感觉自家大表哥好似误会了什么,但她懒得解释。 第86章 待到结账后,他们来到无人的地方,瞬移离开,至于牧阳则留下休养,自已慢慢回京。 元澈一晃眼,才发现自已回到京城,“姜大师,如此一来,我派去的人,岂不是无用了?” 除了送护身符的之外,还有离京赶往此地的御医。 “放心,有用”元澈听了也不好再问什么。 “表哥,我们回去吧,晚上陪外祖母用膳。” 卫域到卫家给的借口是,她去了卫家小住,若是不露个脸,容易穿帮。 其次,卫家有一件,需要她去解决的事情。 第114章 二舅母,被借运 卫域拱手冲元澈道别“殿下,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告辞。” “去吧。” 心里的大石头落下,元澈也只想快些回去歇着。 瞬移的这感觉,比帮自家父皇批阅一早上的奏折还累! 心腹侍卫搀扶着他离开院子,才走到街上,一阵阵晕眩感袭来。 他似乎没吃东西! 而且,说是瞬移,但实际上从瞬移开始到抵达目的地,中间其实耽误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 只不过他们恍惚间,好似眨眼就到。 主仆俩饥肠辘辘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 “殿下,属下这就去给您准备早膳!” 元澈抿唇颔首,一只手扶着马车,“去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玩味的声音响起,“皇兄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弟弟我给你喊大夫来瞧瞧?” 元昊和高玉君大婚,定在三月十二,也就是半个月后。 现在,圣上给他充足的时间来准备大婚相关的事宜。 “多谢关心,为兄无碍,老毛病了。” “皇兄可要多休息,弟弟大婚之日,还想等你来喝杯喜酒呢。” “为兄必定风雨无阻,也要去喝上一杯。” 元昊嘚瑟地说了一句后,敷衍地行了一礼离开,他的心底充满不屑。 能与自已有竞争的,除了元立泽之外就是他这个皇兄,三皇子出身卑微,而且太后在世便请过旨意。 等他而立之年封王,同时也断了他继承大统的资格,这是舒贵妃请来的护身符。 其他的皇子还很年幼,不足以畏惧。 现在,元立泽残了,只能坐轮椅,元澈又体弱多病,没人是他的对手! 另一端,姜皎月离开后,到成衣铺子,换了一身衣裳,这才和卫域到了卫家。 “表小姐回来了,快,通知老夫人!”老管家瞧见姜皎月后,笑得一脸祥和恭敬。 “皎皎,你先坐着休息,我去去就回。” 卫域交代下人伺候好姜皎月后,也回自已的屋子。 他前脚刚走,卫蓝便和卫梦来了,身后跟着婢女,手上端着樱桃,点心和茶水。 “皎皎,你这么快就来看我了?我好开心!” 卫梦的性子活泼,年龄和姜皎月又是最接近的,再加上血脉至亲的缘故,本能地想要亲近。 “胡说,皎皎明明是来看我的!” 一旁的卫蓝下意识反驳了一句,感觉自已不被重视了。 姜皎月扯了一下嘴角,“我是来看大家的。” “这个大家,包括我跟你外祖母不?” 说话之间,两名美妇人,搀扶着老夫人走进客厅。 大舅母二舅母一左一右,像女儿一般挽着老夫人的手。 英气一些的是华氏,大舅母,温婉笑容腼腆的是徐氏,府上的二夫人,卫腾和卫梦之母。 老夫人年纪比王氏还要大,但看起来却比她年轻多了,而且多了一种富贵娴静的气质。 “皎皎见过外祖母,大舅母,二舅母。” “你这孩子,这么见外作甚,快坐下。” 老夫人慈爱地瞪了她一眼,自顾自坐到主位上。 此时,徐氏朝着她右手边第一个座位走过去,突然好似绊住了什么。 眼看就要跪在地上,幸亏她反应快,扶住了椅子的扶手,并迅速落座,但头上的朱钗还是有些乱。 姜皎月目睹了这一切,眉头紧皱。 “我十多年没见着皎皎,激动得都不会走路了。” 徐氏随口一说,便拉近了和姜皎月的距离。 果真是能与二爷将家中生意做大做强的人,这情商和口才不简单。 “你啊,跟小时候长得是一模一样,现在长开了,更好看了!”徐氏打量着姜皎月,眼神慈爱又温柔。 小时候看着白白净净乖乖巧巧的她和卫蓝玩过家家,可爱得不行,她便一直想要个女儿。 愿望是实现了,可还来不及高兴,姜皎月走丢了。 她一来担心姜皎月在外吃苦,也担心小姑子睹人思情,都不敢抱着女儿在卫昭面前走动。 “谢舅母夸赞,对了舅母,恕皎皎多嘴,您最近是不是很不顺?” 此话一出,大家下意识看着徐氏,卫梦若有所思,老夫人和华氏则满脸担忧,关切询问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徐氏顿了顿,脸上露出笑容,“母亲,大嫂,你们不用担心,我没事。” “许是舟车劳顿回来,一时间身体不适应罢了。” 回来的这几天,精神恍惚,算账也出错,走路还经常摔跤。 此时,卫财和卫域一同走进屋。 “不对,夫人你不对劲!”他很自然地坐在了自家夫人的身边。 卫域坐在姜皎月的身边,递给她一盘樱桃,示意她边吃边说,不用拘束。 “有吗?”徐氏一脸茫然,好似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也就刚才见着姜皎月的时候,突然来了精神。 卫财忧心忡忡,“夫人,你已经三天没有揪为夫耳朵了!前几天我算了几笔错账你都没管。” 要是换作平时,自已肯定要挨骂。 “是啊娘,爹还问女儿,您这路上是不是遇到了男狐狸精,被缠住了。” 卫梦没有丝毫保留,随口说道。 徐氏当初也是江南出名的美人之一,求娶的人踏破门槛,然而,原本与她要谈婚论嫁的男子,却与堂姐有了肌肤之亲。 那男子对她恋恋不舍,还想娶两姐妹,一妻一妾,让徐氏为妻,堂姐为妾。 徐氏没同意,后来与卫财相识,远嫁京城,当年她出嫁时,那男子还买醉,拦了马车。 卫财身为男人,最了解男人,在江南有对自家夫人余情未了的人。 “别瞎说,让皎皎看了笑话”徐氏一脸无奈,脸红彤彤的。 姜皎月脸上带着浅笑,卫家的氛围是真的好,关心彼此也不是作假。 “舅母被人借运了,才会倒霉和精神不济。” 她说完后,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卫梦慌了,“皎皎,你说的借运是怎么回事?” “谁这么大胆,竟敢借二婶的气运,皎皎,你快帮忙算一算。” 卫昭知晓她的规矩,当即取出自已的荷包,迅速放到她的面前。 徐氏心里七上八下,一脸的茫然不解,“借运什么的,我不知道啊。” 她这一路上,坎坷不顺,回到府上亦是如此,跟被借运有关系? 第115章 入宫,赏花宴 姜皎月微微垂眸,掐指一算。 之前她从卫梦的身上,看到她的父母官,母亲遇劫,具体算得没那么详细。 再加上当时有更迫在眉睫的事情需要,她才没登门。 再加上,这劫应了也好,正所谓,堵不如疏。 片刻后,她抬眸,“此事,与舅母的娘家人有关。” 卫蓝和卫梦下意识看了一眼彼此,眼底都是一亮。 突然,卫梦睁大眼睛,“难不成,我祖父的坟也让盗墓贼给挖了?” 金光家的祖坟就被挖了好几个,莫非他们前脚挂青结束,祖父的坟就出了差池? “应该不会吧”徐氏此刻也有些不确定。 上巳节即将来临,在此之前,她的大伯一家定会派人前去修缮祖坟的。 祖坟不远,就在他们徐家老宅的后山,平日里散步都会走到的位置,盗墓贼不敢光顾。 姜皎月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当然不是。” 她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开门见山。 “舅母,您的头发,是不是被人剪了一缕。” “有吗?我没注意”徐氏一问三不知。 她的贴身婢女忽然想起来什么,“表小姐说的没错,夫人的头发,好像是被剪了一缕,在后脑的位置。” 对方动手很高明,没有齐齐剪断,是斜着来的,她伺候自家夫人梳头的时候,感觉到了些许异样。 但也影响发髻,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 “那就对了,舅母临走时,你那堂嫂是不是与你交换了手帕。” 徐氏狂点头,“对,还有我戴着的头面。” 因为她送给自已的,是很精美又全新的一套,她也不好拒绝。 第87章 “你堂兄身体不好,他们找大师设了祭坛,窃取您的气运,只为自身康健。” 所以,她才会精神不济和倒霉,这是阳寿气运被偷走的征兆。 “岂有此理!”卫财气得拍桌子,下一秒又柔和起来。 “皎皎,帮帮你二舅母吧。” 一直没吭声的老夫人此时回神,一脸愠怒又急切,“皎皎,你可有法子?” 说得这么有理有据,必是真的,自家这外孙女这些年,怕是有奇遇,会这等风水秘术。 “一会儿,我摆个祭坛,取回被窃气运就行了。” “摆,立刻就去,需要什么,皎皎你说。” 卫财那叫一个急切,恨不得自已立刻化身成为祭坛,徐氏看了,心里暖暖的。 “不许催!” “一张桌子,一把稻草,桃木剑,朱砂黄纸,香烛即可。” 卫蓝是围观过姜皎月算卦的,立刻自告奋勇去办这件事,不到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妥当。 姜皎月拿出一张纸,让徐氏写下生辰八字,并用三根稻草捏成了稻草人。 生辰八字贴于背面,口中念念有词一番后,符纸点燃, 并围着桌子转了一圈,另外一张符纸贴在稻草人身上。 “此物放在床底,七日后,烧掉即可。” 卫财有些怀疑,“这样就行了?” 徐氏感觉了一下,只觉得身体来劲儿了不少。 “应该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胸闷的感觉消失了。” 卫蓝佩服地挽着姜皎月的手臂,“皎皎,有没有什么办法,礼尚往来?” “对对对,这群狗东西,我要他们好看,快告诉舅舅怎么教训他们!” 此去江南,大老远的,只是把人打一顿,感觉不解气。 “舅舅,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的报应快到了。” 被她取回了窃走的气运,对方必遭反噬,另外,他们所做的那些恶事,报应也因此提前。 他们偷税漏税,有人已经举报,而且徐氏的堂哥,还有他的儿子,私底下强抢民女,逼良为娼。 这一回必定会家破,人亡也不远了。 “我爹娘辛苦打下的基业,全毁了!” 徐氏听了姜皎月简单的提点后,有些痛快,更多的是惋惜。 十年前,她的父母外出做生意遇到山洪,就这么去了。 父母膝下只有她一人,她现在外嫁,也没争那些家产,认为自家这些叔伯们都是至亲。 有他们在,父母的坟有人上供,不至于杂草丛生。 叔伯说,出嫁女不允许在上巳节回来祭拜,所以每年她只能提前去。 冒着风险,从京城大包小包,请镖师一路护送过去。 甚至她为了保持两家来往,每年还会提前准备新年礼物,还会请镖局送过去。 更不计较堂姐当初抢夺自已未婚夫的事情,没想到,他们竟然想要她的命! “夫人,那些东西,都脏了,咱们不要!” 徐家的生意,是徐父一点点做起来的,叔伯打下手。 如今他们接管了生意,却做得不怎么样,这些年要不是卫家,他们早已没落。 现在知晓他们的真面目,今后,划清界限即可。 大义灭亲,还能以被欺骗的受害者身份,和徐家这些极品撇干净。 “嗯,我知道。” 徐氏深吸一口气,他们不仁自已不义,没什么好说的。 姜皎月静静地看着没说话,入了这凡尘,这些勾心斗角免不了。 当然她不认为自已有什么错,她帮需要帮助的人,至于坏人,她是不会同情的。 徐家。 原本身体逐渐康健的徐家大郎,正摁着姑娘耕耘。 忽然他气血上涌,哇的一口吐血,姑娘被吓得尖叫,甚至晕了过去。 “不好了,大老爷出事儿了......” 大夫来看后摇摇头,“性命无恙,但以后......怕是无法再有子嗣了。” 他们连忙请大师,大师眉头紧皱,“哼,老夫说过了,借寿需你情我愿才不会反噬,你们是怎么答应老夫的。” “现在自作自受,恕老夫无能为力!” 借寿是存在的,有些孝顺的孩子,为了让父母能多活几年,愿意分点阳寿出去,甚至还能成为美谈。 但若是偷偷窃取,对方又是善良有功德之辈,窃运之人必遭反噬! 他们恨极了了徐氏,但却又不敢声张,只能忍下一肚子气,殊不知,他们即将大祸临头。 姜皎月回到了姜家后,从卫昭的口中得知,两日后入宫,皇后举办了赏花宴。 邀请京中七品以上,文武百官的官夫人入宫赏牡丹花,家中及笄未出阁的嫡系姑娘,皆可随母前往。 一来,皇后和臣妇保持交流,以示皇恩浩荡。 二来也是给这些臣妇直观了解其他大臣女儿的机会,找门当户对的人家,强强联手。 卫家,自然也得到了邀请。 第116章 落水,污蔑 “皎皎,你若不想去,为娘就给你告假,不去了。” 卫昭内心深处是希望自家女儿能够去亮相的,女儿长得好看,自身也聪慧过人。 她想要告诉世人,她亲生女儿回来了!她同样捧在手掌心。 “皇后娘娘相邀,女儿若是称病,怕是不妥,不就是入宫么,我去。” 这是她入宫与皇后娘娘见面商量事情的机会,又怎会错过。 正好她也想入宫,沐浴一下这皇家气运。 卫昭露出温柔的笑,“别怕,一切有为娘在。” 说起来,这赏花宴提前了,以往都要过了上巳节,皇后娘娘才会宴请。 不过,皇家人的心思,他们猜不透,得了请帖,提前做好准备便是。 “嗯......” 姜皎月想说,她没什么可怕的,但看卫昭这副护犊子的模样,不忍心打击她的自信心,便默默闭嘴。 离开母亲的院子,她刚走到花园,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兄弟俩。 “皎皎,如何了?可有伤着?” 姜毅痕撇下姜墨宝,快步走上来。 这么短的时间内来回,妹妹怕是吃了不少苦头。 其实,姜皎月之所以不带自家大哥,是因为穿梭时空会令人不适,需要休息好几天才能恢复精神 “大哥,我没事,过两日你便要去当值,记得把我给你的护身符,贴身佩戴。” 考虑到符纸容易弄湿,她干脆做了玉佩护身符。 里头她凝了一滴血进去,鬼不敢轻易靠近。 姜墨宝撇嘴,也凑过来,大哥真狡猾,总抢占先机。 “大姐,我也想要!” 上次那玉佩拿在手中,暖暖的,鬼魂都不敢靠近,可惜被姐姐拿回去了。 “拿你做好的课业来换,三天内背的诗词,练习的字帖,还有夫子留的作业做得好,我就给你一个。” 姜墨宝撇撇嘴,“行吧。” 这些他还是能办到的! 翌日一早,姜皎月他们早早起来沐浴更衣,准备入宫。 准备出发前,宫中来了人,是舒贵妃也就是三皇子的生母,亲自送来了一套精致的宫装。 “卫夫人,上次的谢礼出了些差池,这是我们娘娘亲自挑选的,希望皎皎小姐能够喜欢。” 舒贵妃前几天,就对外宣称,三皇子去年游历时,曾得姜皎月相助过。 他们坦坦荡荡承认,体现了什么叫做知恩图报。 而由此衬托出姜楚楚冒领功劳,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 旧伤疤被掀开,一旁的姜楚楚面色白又红,藏在袖子里的手狠狠捏了又捏。 “能得娘娘赏赐,是皎皎的福气,有劳嬷嬷了。” 卫昭给了点翠一个眼神,她搀扶着嬷嬷离开,塞了沉甸甸的一袋银子,对方笑呵呵地。 姜楚楚的脸都要绿了,最近她掌家,一两银子恨不得掰成两份使,这个女人随手打点别人的就有好几十两。 可恶,可恨! “娘,那我回去换衣裳。” 姜皎月让桃枝抱着衣服,表面上是舒贵妃赠的,可实际上是皇后的意思。 上次三皇子已经给过贺礼,那谢礼乃是钦王元立泽给的,又怎会再给二次。 “好,去吧,楚楚,你也收拾一下,一起入宫。” 卫昭的语气还算温柔,她内心深处还是对这养女,抱有期待,希望她能知恩图报。 毕竟自已亲手养了十多年,也不想被外人说她亲女儿找回来后就厚此薄彼。 “好的母亲。” 姜楚楚走后,姜峰出现,“夫人,为夫送你们过去?” 夫人们入宫赏花,他们这些文武百官,也集体休沐两日。 会聚集在各大酒楼茶馆,吃酒喝茶,谈天论地。 “我认得路。” 卫昭如今面对姜峰的态度,要多冷有多冷。 看似和寻常没什么两样,但二人早已分房,姜峰也挺倔的,没有再低头。 第88章 在他看来,女人,哄个一次两次就行,还继续拿乔,多少有些不识好歹。 “点翠,我们去马车上等。” 赏花,当然要在午时之前,在宫中用了膳后,午后归家。 姜峰的心里空荡荡的,但想到母亲说的,女人不能纵着后,他咬了咬牙,坐了另一辆马车离开。 换上宫装的姜皎月,只是梳了一头讲究的发髻,没有佩戴太多的珠钗。 显得淡雅又清冷,如同高山上的雪莲,高贵圣洁。 姜楚楚眼底划过一抹嫉妒,“阿姐,你真好看!” “我知道”她知道自已模样不差,可以不用强调。 卫昭十分满意,招呼两人坐上马车,一左一右。 很快,众人便抵达了宫门,马车停下,众人下马步行,路上还会与相熟的人一同攀谈。 “卫夫人好福气啊,两个女儿都这般楚楚动人,夫君又痴情,真是令人羡慕得紧。” 一些臣妇,遇到卫昭后,热络攀谈起来。 姜楚楚冷哼,父亲痴情之人才不是卫昭,是她的亲娘! “哪儿有姐妹你福气好啊,孙儿都抱上了,唉,妹妹我羡慕得紧,什么时候让我瞧瞧你孙儿?” “等到百日宴,必请卫夫人。” 大家有说有笑朝前走,在宫女太监的指引下,大家来到了御花园。 一进去,花香四溢,还有阵阵凉意袭来。 姜皎月目光一扫,嘴角轻扯,这御花园里的鬼还真是有点多! 他们神情麻木,有人经过就下跪,有的则趴在地上擦拭地面,还有个提着灯笼一脸呆滞 “皇后娘娘说了,大家随意,她和诸位娘娘,过会儿就来。” 这些臣妇和女眷们,各自和老熟人三三两两结伴,赏花聊天去了。 姜皎月也知道,见皇后这件事,急不得。 “楚楚小姐,我们公主泡了一壶茶,请您过去品尝,她一会儿就来”宫女找到姜楚楚,邀请她离开。 顿时,其他一些贵女,朝着她露出羡慕的眼神。 “阿姐,妹妹我失陪一下”姜楚楚趾高气昂离开。 姜皎月没有在意,而是装作在欣赏风景的模样。 她缓步经过那些太监宫女,以及侍卫鬼的面前。 腰禁步上挂着一个小小的三清铃,就会发出叮铃的响声,这些鬼魂便会乖乖钻进去。 功德再小也是肉,现在她的卦摊还没火,只能自已找功德。 正当姜皎月,在桥上呼唤湖中的溺死鬼时,一道身影急匆匆跑来。 她眼底划过一抹狡黠,冲着对面的姜楚楚招手,“楚楚,久等了。” 路过姜皎月时候,却准备撞她。 却撞了个空,整个人洒进湖中。 “啊~” 第117章 女儿干大事儿 噗通一声响,女孩掉进湖中。 对面的姜楚楚傻眼,随后尖叫起来。 卫昭原本和好友在聊天,见状也急忙赶过来。 “不好了,四公主落水了。” 此话一出,宫女立刻跳下湖,将湖中扑腾的人儿捞上来。 早就准备好的披风,套在了她的身上。 侍卫听到这边的动静后,立刻包围了此处,并且背对着湖边。 “公主,你没事吧?” 姜楚楚急忙来到元玉画的身边,急得红了眼睛。 天澜国如今有四位及笄的公主,分别是长公主元玉琴,二公主元玉棋,三公主元玉书。 其他三位公主皆已成家,唯有这元玉画还待字闺中。 在宫中算得上是最受宠的公主。 “咳咳......” 元玉画呕了半天,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已只想帮人出气,怎么倒霉的却是自已。 另一个宫女接到自家主子的眼神,她顿时愤怒嚷嚷起来。 “到底是谁,害公主落水,现在站出来,不然休怪我们禀明皇后,治你大罪!” 彼时,许多贵妇还有女眷们,都远远看着,生怕凑过来殃及池鱼。 方才发生了什么,她们光顾着聊天了,压根没注意到这边。 “阿姐,方才公主落水的时候,你就在边上,可发现什么。” 姜楚楚抬起头,一脸纠结地看着姜皎月,仿佛在提醒她什么。 “是你,是你推了本公主?” 元玉画顺着姜楚楚的话说下去,她气恼愤怒地站起来,狠狠推开站在一旁的姜皎月。 她趔趄了一下后退两步,裙摆被一旁的灌木勾到,扯破了一个口子。 “姜楚楚,不会说话你可以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卫蓝风风火火而来,她方才在那边,遇到了几个朋友,多说了两句。 正打算来找自家表妹,就发生了这事儿,路上挤得她都不好过来。 一来就听到姜楚楚又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卫蓝一肚子火。 仿佛看到了小时候自已被污蔑,却无从辩解的模样。 姜楚楚低着头,“表姐,我没别的意思”说完她低着头,一副自已被人欺负的样子。 “蓝姐。” 姜皎月抓住了卫蓝的手臂,阻止了她想要掌掴姜楚楚的手。 卫昭也来到她身边,“皎皎,怎么回事?” 紧接着,一道声音响起,众人纷纷行礼。 “画儿怎么了?” 此人是二皇子妃,莫芳,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姜皎月。 “谋害皇族可是大罪,画儿,告诉皇嫂,谁欺负你了?” 元玉画眼神躲闪,“我路过此处,走得急了些,刚经过这姑娘的身边,就摔进了湖中,画儿从未得罪过她。” 这一番话,顿时加深了姜皎月的嫌疑。 莫芳眼神不善“你是姜大人刚寻回的女儿吧?为何伤害四公主。” 这女人,上次居然帮了高玉君,今日落她手中,休想好过。 姜皎月微微一笑,“皇子妃误会臣女了,臣女没有推四公主,也没有绊倒她。” 说着,张开了自已的双手并且抬起来。 “四公主用的香料独特,若臣女触碰,必有痕迹,皇子妃可请嗅觉好的嬷嬷验证。” 姜皎月接着道,“我妹妹在对面,四公主急着和朋友见面,走得太急,滑倒罢了。” “公主殿下,您吓坏了吧?” 莫芳眼神闪了闪,公主喜欢香料,若是接触过衣物的确能查,今日她坑不了姜皎月。 思及此处,她沉默不语。 “还,还好,本公主无碍,阿嚏.....” 元玉画诧异地看着姜皎月,自已为了姜楚楚设计她,可她却为自已着想。 此事若真计较起来,最后查出是误会一场,她少不了挨骂。 她流落在外十几年,肯定吃了不少苦。 长得还这么好看,还善良,不愧是长在远离京城的地方,心思纯粹得很。 今日卫夫人带了两个女儿入宫,除了这身衣裳是贵妃所赠外,姜楚楚的打扮也没有任何怠慢之处。 她若是寄人篱下,怎么可能受尽委屈,若是受尽委屈。 当初给自已送的那些小礼物,不受宠的养女如何拿得出来,她被算计了! 在皇宫里见识过勾心斗角,她不傻,只是格外珍惜和姜楚楚之间的友谊。 “湖水寒凉,公主殿下还是快去更换衣裳吧”卫蓝此时微笑提议。 “嗯嗯。” 元玉画瞪了一眼姜楚楚,有些愤愤。 此时太监通传,“皇后驾到!” 顿时,所有人跪下行礼,包括被冷得瑟瑟发抖的元玉画。 二月底的气温,还是有些冷的。 皇后踩着莲步而来,颇有母仪天下的姿态。 她用手帕掩了掩嘴,轻轻咳嗽两声,然后瞪了一眼元玉画。 “堂堂公主,行事怎这般冒失!” “母后息怒,是画儿的错”元玉画老老实实认错。 此时她的母妃也跟着求情。 皇后将母女俩数落一番后,让元玉画抄宫规三遍,明日起禁足三天。 “谢皇后娘娘恩典”贵妃搂着元玉画。 “娘娘,臣妾先送画儿回去。” 临走时,元玉画看姜楚楚的眼神,冰冷得可怕。 她生母是宫女,生她时难产而亡,她跟着现在的贵妃。 也觉得自已寄人篱下,便无比同情姜楚楚的遭遇,才去算计姜皎月。 但,就这么一个天真无害的姑娘,会排挤姜楚楚?明显是她夸大其词! 可恨,她自认为见惯了宫中的勾心斗角,却没想到还是让人骗了。 “姜姑娘,你的衣裙坏了,去本宫那里,挑一件换上吧。” 皇后发话,身边的大宫女顿时做出邀请的举动。 “卫夫人,姜姑娘,请。” 此事是因四公主而起,姜皎月差点被误会,现在皇后给她赠衣也实属正常。 一方面维护皇室名声,一方面叮嘱她不往外乱说。 “你们在这儿等。” 第89章 卫昭眼神颇为冰冷地扫了一眼姜楚楚,随后冲卫蓝还有自家的嫂嫂颔首,带着姜皎月跟在皇后身后离开。 莫芳露出浅笑,“来人,给诸位夫人小姐,添茶水点心。” 到了凤栖宫,皇后一个眼神,婢女退下并且关上门。 “娘娘恕罪,是臣妇教导无方,才冲撞了公主殿下。” 卫昭惊得一步跪下,急忙求饶。 她这举动把姜皎月懵了一下,随后心底一暖。 娘亲真傻,真的。 “卫夫人多虑了,本宫并非问责,而是有事与皎皎相商”说着皇后亲自将她搀扶起来。 第118章 王爷今日吃药了吗? 卫昭一头雾水,“商量事情?” 和她女儿? 嗯,她耳朵有问题了,这怎么可能。 “坐下说吧。” 皇后笑了笑,坐回主位。 姜皎月坐在她的左手边,卫昭疑惑了一瞬,紧挨着女儿坐下。 “姜大师,吾儿那件事,你能保证不出现差池吗?” 时间有限,皇后并不想拐弯抹角,其实今日不发生四公主设计这件事,她也会找借口寻人。 姜皎月轻轻颔首,“娘娘放心,臣女以家父的项上人头担保,必不会让此事有任何意外。” “况且,我表兄与殿下是挚友,此事我定当竭尽全力。” 卫昭风中凌乱,什么事情,竟然跟家中人头扯上关系。 还有,女儿似乎有事情瞒着自已! “好!需要本宫准备些什么,姜大师,还请知无不言。” 姜皎月提早就有所准备,她拿出一张纸,起身双手递给皇后。 打开看了后她点头,拍了拍手,交代心腹将此物收好。 “本宫给姜大师准备了更换的衣裳,还请移步。” 姜皎月大大方方起身,“有劳娘娘。” 全程插不进嘴巴的卫昭嘴巴张了张,最后沉默,努力保持神色淡定。 皇后目送着皎月和心腹宫女离开,转头看向卫昭。 “卫夫人好福气,生了个好女儿啊。” “?” 卫昭优雅抿唇,“娘娘谬赞了,您家殿下才是人中龙凤!” 互夸了一会儿后,姜皎月更换衣裳结束。 这套衣服是早已有所准备的,格外合身。 “你们先去御花园,本宫随后就到”皇后支开姜皎月等人后,立刻让心腹去准备纸条上所需的物品。 并传信给自家儿子,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出了凤栖宫,卫昭还恍若做梦,姜峰虽是四品典仪。 但她无诰命在身,这十多年入宫,与皇后说话都不超过十句,今日却聊了不少。 “皎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为娘?” “此事说来话长,等回家女儿再与你细说”姜皎月很淡然。 看着女儿胸有成竹,而且还提到卫域,此事自家那侄儿兴许知晓,应当是没事的。 卫昭深吸一口气,很快恢复如常。 另一边。 更换衣裳折返的元玉画遇到了来找她的姜楚楚,面色顿时冷漠。 “有事儿?” “公主,你可还好?吃颗姜糖驱驱寒。” 姜楚楚和往常一样贴心,递出了手中的东西。 元玉画抬手拍掉她手中的姜糖,并挥袖一巴掌抽了过去。 “姜楚楚,看本公主像傻子一样,你是不是很得意?” 回去的路上,母妃也训斥了她一番。 母妃说的没错,这姜楚楚被养父母还有祖母捧在手掌心,如珠如宝。 姜家那两个儿郎都不如她受宠,姜皎月这个流落在外的女儿才回京,怎么也可能怠慢她。 她真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就算怠慢了又如何,那姜皎月丢失十多年,还不许人家弥补亲生女儿? “公主,我没有”姜楚楚捂着脸,十分委屈。 元玉画冷哼,“有没有你自已清楚。” 被那湖水冻了一下后,她感觉自已聪明了不少。 “以后,本公主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随后,她给婢女使了一个眼神,对方将一个盒子递给姜楚楚。 那是她赠与自已的东西,有些旧了坏了,她用了赠予价值的东西还了回去。 母妃说了,这姜皎月能得三皇子青睐,必有过人之处。 万一她成了自家三皇嫂,当下为了这姜楚楚与她结仇,她就是大错特错了! “公......” 抱着盒子的姜楚楚趔趄了一下,想要喊,却被跟随的女护卫冷冷瞪了一眼。 后悔。 此刻的姜楚楚无比后悔,她不该这么急切地算计姜皎月,以至于漏洞百出。 心里有苦说不出,她只好朝着另一条小路,准备绕回御花园。 才走两步就发现了对面的卫蓝,她有些心虚。 “表.....表姐。” 卫蓝冲着她微微一笑,走过来。 一巴掌抽在了她另一边没被打的脸上,“瞧,对称了。” “哦对了,你不服气的话,只管出去大声嚷嚷,我会承认。” “但出了皇宫,我会十倍打回来。” 威胁,赤果果地威胁让姜楚楚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脑袋嗡嗡地,嘤咛一声小跑走开。 她走后,卫蓝吐出一口浊气,这一巴掌她等了好几年了,总算是打回来了。 就是手掌心有点火辣辣的。 就在卫蓝甩手的时候,看到了不远处坐在轮椅上,正看她微笑的人。! 行凶被撞破! 元立泽独自推着轮椅过来,他瞥了一眼卫蓝的手。 “这一巴掌挺用力的,手不疼吗?”?? 钦王莫不是当初被活埋,脑子坏了?怎么关心起她来。 “王爷,您今日出府,是不是没吃药?” 元立泽下意识回答,“吃了。” 话说出口之后,他顿时发现卫蓝的眼神,更加古怪了。 不,他不是这个意思! “那臣女便不打扰王爷休息了,臣女先告退。” 行了一礼后,卫蓝大大方方离开。 宫中人多眼杂,这会儿攀谈两句还能说是偶遇,若是待久了,难免会被有心人误会。 “呵呵.....” 卫蓝走后,元立泽低低地笑出声来。 “她是不是很有趣?” 卫蓝这阳光热辣的性格,生机勃勃,莫名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有趣起来。 高玉君温婉,知书达理,但不可否认,卫蓝让他死寂心跳再一次失控。 心腹推着轮椅,“卫姑娘率真张扬,乃真性情。” 元立泽点点头,“本王好像移情别恋了。” 心腹睁大眼珠子,合着自家王爷并不是对姜家大小姐,而是对这卫家大姑娘? 明明王爷从前说,比较喜欢知书达理的姑娘。 九死一生,想法全变了? 卫蓝重新回到御花园时,姜皎月也回来了。 “皎皎,你怎么样?” “挺好,不用担心,姐你的脸很红。” 卫蓝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咳咳,太阳晒的。” 此时的卫蓝的心情复杂,元立泽在她心中的高冷形象,碎了一地,所谓的滤镜也荡然无存。 等等! 他会不会是在暗示自已泼辣,或者自已故意撩拨他?完了,她的形象没了! 彼时,姜楚楚戴着面纱出现,却遮不住那红肿的脸。 “楚楚,你的脸怎么了?”曹娟看到后,关切询问。 第119章 把带脏东西回家了 元玉画警告的眼神看了过来,也不说话,继续和高玉君以及莫芳她们聊天。 姜楚楚余光注意到后,又迅速看了一眼卫蓝这里。 “多谢娟娟姐关心,我方才在园中赏花,不小心被蜜蜂给蛰了,没什么大碍。” 姜皎月注意到姜楚楚眼底稍纵即逝的恨意,稍稍掐指一算,便明白原因。 她并不同情,自已造的孽自已承受苦果,这些都是她应得的。 其实,进入御花园的时候,姜皎月便感觉到自已会有一劫。 具体是什么,她没有细算。 劫数这种东西,没有发生之前,变数还是很大的,该应就得应。 “哦,是吗?”曹娟是不相信的,但见到姜楚楚不愿意说,她也没好继续问下去。 很快,就到了用膳的时候。 用膳结束,皇帝与元立泽一同出现在御花园中。 “多出来走走,身体好得更快一些,高家婚事,是朕对不起你。” 元立国看着自家胞弟,满眼都是歉意。 弟弟危在旦夕,他的老臣却担心自家孙女守寡,倚老卖老,求他解除了婚约。 好在这小子争气,醒了过来。 “皇兄不必自责,臣弟与高姑娘无缘,即便没有此事,也未必能走到一块。” 自家弟弟能放下,皇帝甚是高兴,“今日赏花宴,随朕去走走,若是心仪哪家姑娘,朕即刻赐婚!” 第90章 附近,皇家适婚的男儿,除了元立泽外,便是元澈和元景兄弟俩。 元立泽本该要娶妻的,现在亲事也吹了,自然是他的终身大事得率先考虑。 “皇兄,臣弟现在没这心思,以后吧。” 嘴上这么说,但元立泽还是看向卫蓝的方向,皇帝顺着视线看过去。 三个姑娘,模样各有千秋,不知自家弟弟是在看何人。 “皎皎,蓝儿,上巳节后,我们出城看杜鹃花怎么样?我发现有个地方,风景独特!” 白雁和朋友们寒暄后,也凑到姜皎月的身边来。 “可以啊,回头商量。” 姜皎月顿了顿,“你朋友若是有事,明日记得大槐树下来寻我。” “啊?” 白雁一头雾水,她的朋友能有什么事儿。 虽然不知原因,但她还是默默记下。 用膳之后,皇后给今日到访的贵女妇人,都准备了回礼,大家欢欢喜喜出宫。 除了姜楚楚外,众人都很开心,当然,高玉君神情恍惚。 她又见到了元立泽,他面对自已的时候,变得疏远和陌生。 “玉君妹妹,殿下送你回去,你意下如何?”莫芳善解人意地开口,似乎很大度的样子。 “那就有劳殿下了。” 高玉君挤出笑容,默默放下帘子。 彼时,王府马车正好挡住了卫家的车马,卫蓝正准备上车,却因马车受惊连连后退。 “卫姑娘,小心!” 元立泽伸出手,抵在了她的后背。 稳住身形后,卫蓝迅速退到一侧,“多谢。” “王爷息怒,是小的失职,才让马儿惊扰了卫姑娘。” “无妨,小事一桩。” 卫蓝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迅速进入马车,那一刻,她的面色涨红。 华氏和徐氏就站在不远处,妯娌俩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狐疑。 “大嫂,我听梦儿说,蓝儿的书房中,有一幅钦王所绘制的水墨画,难道.......” 华氏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许是他大哥转赠的。” 现如今,皇权争斗是愈发明显了,卫家已经陷入了这旋涡之中,得更加谨慎行事才行。 徐氏抿唇不语,她只是单纯觉得,方才这二人站在一块,挺般配的。 另一边,皇后与元澈确定好制作替身傀儡一事,立马按照姜皎月的要求,准备相关事宜。 元澈需要亲自用金丝楠木雕刻木雕人,若能有拇指大小更方便携带。 有手有脚,没有五官,雕刻好后,便可改变命格。 回到府上,姜皎月让人厨子准备了一桌好菜,还有好酒。 姜墨宝甚是不解,“大姐,你入宫没吃饱?宫中的御膳不好吃吗?” “不是给我准备的。” 此话一出,姜墨宝想到了什么,小脸一白。 “姐,你又......又把脏东西带回家了?” 姜皎月瞪了他一眼,“嘴上积德,等你百年之后,人家也骂你脏东西,你乐意不?” 姜墨宝无言以对,“好吧,我错了。” “去,帮我点三炷香,再给撕点纸钱,你会叠金元宝吗?” 不仅把鬼带回来,还让他帮忙,大姐真是一点都不怕吓着他是吗? “帮你,有啥好处不?” “好处啊,让你见识怎么样”姜皎月似笑非笑。 姜墨宝拼命摇头,鬼和人不一样,经常见着会做噩梦,他不要! 等他回屋拿出纸钱和金元宝纸的时候,便瞧见自家母亲站在院中,一言难尽。 “娘,你,你怎么来了,我和大姐,我们......” 他绞尽脑汁,似乎在想理由糊弄自家娘亲。 “要帮忙吗?”卫昭脱口而出。 姜皎月摇头,“不用,我们进屋说吧。” 进屋后,她将自已和元澈以及皇后的事情说出,二人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姜墨宝捂着嘴巴,又捂着耳朵。 “你怎么就说出来了呢?啊,万一我漏嘴怎么办,我们家会不会被杀头啊,诛九族那种。” 卫昭也有些后悔,她就不该多问! 今日在凤栖宫,皇后模棱两可,分明是不想她知道。 姜皎月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水,“无妨,我设下了禁制,你们知道也说不出来。” “......” 行吧,是他们多虑了。 另一边,姜峰和同僚们喝得很尽兴,他在长随的护送下,醉醺醺地趴在马车车窗上,吹着凉风。 “峰哥。” 楚楠骄出现了,她站在路边,戴着面纱,衣袂飘飘,冷不丁地喊了一句,姜峰大喊大叫。 “啊,有鬼!” 车夫吓得一甩鞭子,马儿撒开脚丫,狂奔离开。 留在原地的楚楠骄,风中凌乱,最近她噩梦连连,那日被人当街暴揍后,导致生意也有些不景气。 她吃不好睡不香,气色更差。 不行,她不能再等了,她一定要请王氏想办法,早日让她进入王家。 卫昭从姜皎月的院中折返,于花园遇到了姜峰。 他猛地抱住自已,“夫人,你来接为夫了?” 一张口就是满嘴的酒气,还有难闻的酒肉味道。 卫昭面色铁青,一把抓起姜峰后颈的衣裳,拎到树上挂着。 第120章 姑娘,节哀啊 她其实并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文弱女子,恰恰相反,她会轻功,也懂得不少保命招式。 未出阁时,她就女扮男装,跟着二哥一起打理生意,兄妹俩强强联手,卫家的生意那叫如日中天。 后来二嫂入门,她又爱慕姜峰,又因王氏喜欢知书达理的儿媳妇,她便收敛了性子。 甚至怕在她面前露馅,她都不敢动武。 “夫人,夫.......呕。” 被卡在树上的姜峰大吐特吐,卫昭十分嫌弃。 她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长随一眼,“看什么看,老爷醉得厉害,吹吹风,醒醒酒,不行吗?” 二十年没活动手脚,有些生疏了,应该挂得高一点。 他扯了一下嘴角,“夫人言之有理。” 卫昭走后,他将自家老爷取了下来,搀扶离开,打定主意,今晚发生的事情,他就当没看到。 镇国将军府,听起来名声响亮。 可实际上内里全靠夫人操持,他忠心自家主子不假,但不会傻到离间他们夫妻二人感情。 彼时,姜皎月的院中,那些被她从宫中带走的冤魂们,正在大快朵颐。 “吼吼吃,好香!” 自打死了以后,他们就再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了。 做鬼多年,经常是饿肚子的,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 “好酒!”吃饱喝足后,他们感觉也来了精神。 此时,姜皎月的门打开,姐弟俩就站在门口。 这些鬼们回过神,立刻起身到一旁,匍匐跪在地上。 “拜见大师!” 那虔诚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眼前的九五之尊,事实上,现在姜皎月在他们眼中,比天子还要令人畏惧。 “起来吧。” 姜皎月淡淡开口,来到他们跟前,“你们已死,逗留在世上太久,迟早会神魂四散,还是早日去地府报到。” 这些底层的人,即便死了,也很恍惚。 有的甚至死得突然和无辜,甚至都不知道自已死了,日复一日做生前的事情。 这些鬼面面相觑,被带出宫后,他们才知道自已死,心里面其实还有一丝纠结。 “大姐,他们都是怎么死的?” 姜墨宝看着他们,忍不住好奇死因。 “回公子的话,奴婢是被毒蛇咬死的。” 后宫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有两个秀女一起入宫,互相扶持,但其中受宠。 另一个不服气,找了毒蛇想要谋害对方,不巧,这毒蛇跑了,她正好路过,就被咬死了。 “啊这,你呢?”姜墨宝看着其中一个侍卫,很是好奇。 有身手,应该不容易挂掉才是。 “看到了不该看的,被拧了脖子”侍卫一脸委屈。 他看到贵妃身边的一等大宫女,为了给自家主子争宠,委身陛下身边的奴才。 “好奇心害死猫,你要是这么好奇,我让他们都去你房里细说?” 姜墨宝一听自家大姐这么说,立刻拼命摇头。 “不不不,我就是随口一问,我回去了。” 院门关起来后,姜皎月的视线落在这些鬼的身上,“我助你们入轮回,但不代表事事依你们。” 言外之意,见好就收。 这些鬼也知道什么叫知足,有的提出要一套头面,有的要一套新衣。 这些好办,烧给死人的这些东西,纸扎铺都有。 “好了,盘缠都拿到了,你们去吧。” 阴风刮过,院子里的鬼消失得干干净净,又收获了一些功德之力的姜皎月,心情大好。 第91章 “桃枝,把东西都扯了吧。” “奴婢遵命。” 桃枝忍着恐惧,去收拾这些东西,自打跟着自家小姐见过多次鬼魂后,她好像就没那么害怕了。 翌日。 姜毅痕还能继续在家中待一天,他亲自督促姜墨宝学习挽弓射箭。 这家伙十分积极,卫昭看得也甚是欣慰,看了会儿账本后,亲自下厨。 “娘,我有事儿出门,就不在家用午膳了。” 好几天没去算卦了,没挣钱无所谓,她很需要功德之力。 知道自家女儿有自已的事情要做,卫昭也不阻拦,“去吧,早去早回。” 她的女儿不需要像京中贵女那般,只要此生平安顺遂就行。 至于靠山,等她把俩儿子培养起来就行了。 姜墨宝很享受这样的日子,从前母亲一点都不关心他,哥哥也很忙,但现在他们都尽量教他东西,真好。 “母亲,您做的这膳食好香啊,今日,不如我去给爹爹送膳吧。” 姜楚楚一副为她分忧的样子。 “随你。” 卫昭笑容淡淡的,她本想拒绝,但看到姜墨宝朝着自已而来,她便没继续。 父母争吵怄气,不宜表现在孩子的面前。 只要姜峰能说到做到,她不介意和他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 “爹爹知道是你做的饭菜,肯定会很开心的,我这就送过去”姜楚楚乐呵呵直奔厨房。 当然,卫昭所做的菜肴,并没有剩下很多。 打包了东西后,姜楚楚迫不及待去姜峰面前显摆。 让父亲知道自已努力缓和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和姜皎月事不关已对比,她更得人心。 彼时,姜皎月用过午膳后,来到大槐树下继续摆摊算卦。 突然,一名女子在婢女的陪同下,来到她的面前。 “姜姑娘,你好歹是姜大人之女,怎能做这等招摇撞骗的事情。” 姜皎月抬起头,看着对方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有些好笑。 “我记得你,你好像是.......” 女子仰起头,英气十足,“我与白家姐姐是朋友,我叫罗飒,我们在醉梦楼见过。” 当时她被姜皎月的一曲唢呐,震撼得不行,但没想到今日见她竟在这儿摆摊算卦当神棍。 一时间气恼,看不起,同情的情绪萦绕在心头。 姜大人果真是把养女当宝,不待见亲生女儿啊,想到这儿,她坐在卦摊前,拉近距离压低声音提议 “姜姑娘,你在乐器方面很有天赋,要不然我给你介绍名师吧,他们的月俸要的不高。” 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会让女儿做这等事情,名声不好听。 “罗姑娘,不必担心,倒是你,节哀啊。” 罗飒顿时就恼了,“你不识好歹!怎么还咒我呢?” 她愤怒要拍桌的时候,姜皎月握住了她的手,“不出三日,令尊就会暴毙,搞不好,你们还会家破人亡。” “要算一卦吗,我教你如何化解。” 第121章 死人的衔口钱 “你,你.......” 罗飒的脸都绿了,恨不得掀桌并且把姜皎月暴揍一顿。 她好心助她,对方却咒自已全家,可恶。 “我知道你想揍我,但当街骂人,恐怕会影响罗姑娘的清誉,不如先听我说完?” 罗飒深吸一口气,“信口雌黄,本小姐不想听!” 姜皎月眼珠子一转,换了个切入点,“此事你罗姑娘全家性命相关,你确定不定,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帮人算卦解卦,总会遇到不怎么配合的卦主。 她都尽量挽留,若真是不相信,她也不会勉强。 此时,罗飒的神色纠结起来,听一听好像也无妨?反正她没什么损失。 “一卦,六两银子,不准不要钱,罗姑娘可先算卦,后付账。” “说!” 姜皎月松开了罗飒的手,示意桃枝将竖起耳朵倾听的百姓拉开距离。 “令尊是入赘的,令堂孕有二女,分别是你与妹妹,罗柔,令堂的身体骨是不是不太好?” 罗飒撇嘴,“这些事情,京城找人打听打听就知道。” 他们罗家虽然算不上是大富大贵,但在京城以及周边城镇还是有不少铺子和田产的。 多年前,罗家跟卫家的财力是不相上下的,卫家子嗣繁茂,短短二十年,成了位高权重的富商。 “令堂中毒了,是你爹下的。” “什么!” 罗飒震惊得差点站起来,头上的珠钗摇晃不止,好似被雷劈了一样。 她五六岁时,祖母就没少嚷嚷着要让母亲给爹爹纳妾,但都因为外祖母和外祖父的阻挠,这事儿没成。 后来,随着祖母过世,此事便没有再提。 姜皎月接着道,“罗姑娘可能不知道,表面上对你们姐妹俩疼爱有加的父亲,其实早已和外室儿女双全。” “他瞒着你的母亲,这两年,陆续转移了大笔的银两还有铺子,给外室以及儿女,接下来更打算搞走大批钱财。” 见罗飒听进去,姜皎月继续说。 “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志趣相投的姑娘,一口一个姐姐,与你甚是亲密,她便是你爹外室所生。” “我知道你不信,但这些事情,只要想查就能查出蛛丝马迹。” 从前是她们母女太过信任对方,从不怀疑,他表面上也坦荡,因此也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罗飒拳头紧握,俏脸阴沉,“你说他会暴毙?” “嗯,五天内,他会醉死家中,届时外室倒打一耙,说你们母女谋害至亲,她则以受害者的身份,带着你父亲的族人,夺取你们的一切。” 罗飒的的爹,是京中赶考落榜的书生,被罗家瞧上,当了上门女婿。 但他觉得抬不起头,特别是没儿子,族人表面上羡慕他,背地里嘲讽他死后无人摔盆。 怂恿他养外室,实际上不怀好意。 “岂有此理”罗飒气得咬牙切齿。 她站起身来,将钱袋拍在姜皎月的面前,“我现在就回去查,若你骗我,定要你好看!” 姜皎月迅速写下一个纸条递给她,“现在就去暗中观察,有你想知道的真相。” “哦对了,防着你妹妹身边的大丫鬟。” “多谢大师,若此事属实,在下必有重谢!” 罗飒将纸条捏在手中,大步离开,正好撞上了迎面而来的白雁和另一名姑娘。 女子急忙打招呼,“飒飒,你这么急,哪儿去啊?” 罗飒在心里回了一句,去给渣爹定一口棺材! 嘴上敷衍地回了一句,“有急事儿,回头再说。” “皎皎,我们来了。” 白雁挽着一名姑娘,轻拍她的手,她似乎有些纠结,不知如何开口。 姜皎月也不催促,今日她的有缘人,来得都挺集中的,没让她等待太久。 “你们先坐,有事儿一会儿再说。” 白雁了然,挽着女子在一旁落座,默默等待姜皎月算卦。 不一会儿,来了一个穿着补丁衣裳的男人,他犹豫迟疑了一下询问。 “大师,您这卦金怎么算?” “给你算这卦,六文钱,不准不要钱。” 六文钱不贵,他还是算的起的,而且不准不用花钱,男人激动落座。 “大师,求你帮帮我儿子,他莫名昏睡,怎么都喊不醒,我儿到底怎么了?” 男人压低声音,生怕说得太大声,会走漏风声似的。 姜皎月抿了抿唇,掐指一算,眼中划过一道暗芒。 “你不知道?” “啊?我不知道啊,还请大师直说”男人抓狂地挠了一下自已的头,坐立不安。 “你可还记得,三天前发生的事情。” 男人陷入回忆,“三天前我在山上放牛,没什么奇怪的啊,没带我儿子。” 他是放牛郎,除了劳作外,还接了放牛喂牛的活,只为多挣点钱。 有时候会带上儿子上山,但三天前他并没有带。 姜皎月见他想不起来,便提醒他,“你不是追兔子,捡到了东西,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还给你儿子戴上了?” 男人神色大变,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围观的人,见他们神色好奇,但似乎什么都没听到。 他暗暗吐出一口浊气,“大师,我错了,我就是捡到一个银锁。” 那银锁不大,不到二两,他洗干净后就留着,打算给自家儿子当成底牌,试戴后就藏在了灶台底下。 姜皎月眼神淡淡的,“那是私人的衔口钱,你踩坏的腐烂木头,是苦主的棺材。” 男人追兔子的时候,踩到了苦主的棺材,看到了露出来的银锁。 银锁给儿子佩戴后,当天夜里,他就起来翻自家姐姐的衣裙穿。 还用花瓣捣碎,做成汁水往脸上抹,说话也女气,昨天傍晚开始陷入昏睡。 第92章 他跪求祖宗相助,没想到太爷爷昨晚托梦告诉他,来京城找一棵槐树,槐树下的神算师能帮助他。 “大师,那我怎么办啊,把东西还回去?我这就回去。” “等一下。” 姜皎月抿了抿唇,缓缓开口,“苦主无意缠着你,只是想寻求你的帮助。” 原来,这小苦主的墓不在此处,因为山洪,他的棺材被冲到了此处。 现在,他马上就要去投胎,衔口钱被夺,他没有钱打点给自已引路的管事。 “此银锁你们可留,但回去后,买上香烛纸钱和金元宝,烧给她。” 第122章 红色的油纸伞 男人顿时狠狠放下心来,“多谢大师,我一定照做,绝不敷衍。” 冲着姜皎月千恩万谢一番后,他直奔纸扎店。 接连两卦,周围的百姓们都听不到,遗憾不已。 “大师,您的第三个有缘人什么时候到啊,真想听一听他们的卦啊。” 想吃瓜的人格外多,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公开自已的私事儿。 姜皎月微笑,“以后总有机会。” 说完,她看着白雁身边的姑娘,“许姑娘心中有惑,何不算一卦,解解惑。” 许璇神色诧异,她纠结地看看白雁,又搅动手帕。 围观的百姓这才回过神,“呀,原来这有缘人,已经到了啊。” “姑娘,你这卦可不可以让我们大家伙听一听,你这卦金,我们大家伙可以给你筹。” 不得不说,有的人为了听八卦,是真的能豁出去。 许璇腼腆一笑,“抱歉诸位,私事儿不便宣之于口,还请诸位见谅。” 白雁唯恐有人偷听,和桃枝一起挡着靠近的人。 许璇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姜姑娘,哦不,姜大师,事情是这样的,我哥他遇到了怪事儿。” 秋闱将至,她哥哥连过年都没回,在外游学。 前几日回到家中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温习课业。 整日酒肉相伴,甚至还把歌女请到家中奏乐,唱曲给他听。 这些人被她父母亲赶出去后,他开始整日将自已关在房间里,他自已自娱自乐,每天都闹腾到大半夜。 长随也不允许靠近,他们还能听到酷像女子的笑声。 “我们昨日请了大师做法,可都毫无作用,今早我准备去寺中给大哥求护身符,遇到了白姐姐,她提议我来找你问问看。” 路上白雁告诉她,姜皎月只给有缘人算卦,所以她不知道自已能否有这机会。 也不知该不该相信对方,毕竟她们不熟悉。 而且据说,这姜皎月流落在外十多年,是村姑,难登大雅之堂,对方的能力,她还存疑。 “六两银子,额外需要用的物品,你们自负。” 白雁顿时激动,“璇儿,皎皎答应了,这事儿就好办了,真的!” 许璇还有点懵,“真的?我哥会没事吧?” “走吧,去你家。” 马车上,许璇忍不住开口询问,“姜大师,我大哥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真是中邪了?” “具体来说,是被鬼缠上了。” 卫蓝恍然大悟,“你大哥长得文俊秀气,能文还会点武,连女鬼也为他折腰啊。” 姜皎月扯了一下嘴角,女鬼? 当然不是了。 “白姐姐,你别开玩笑了,我笑不出来”许璇一脸为难和纠结。 “放心吧,有皎皎在,妖魔鬼怪都得跑!” 很快,姜皎月她们几个就抵达了许家。 许家不是权臣,但许夫子,是京中有名的讼师之一,才学过人。 还兼任京中一学府的夫子,许家算得上是书香门第。 “姜大师,里面请”许璇一时间不敢怠慢了姜皎月,对待她十分郑重。 入了府,许夫子和许夫人得知姜皎月来算卦解决此事,他们根本不信。 “璇儿,你哥的事情有我们,你招待好朋友就行。” 许夫子眉头深锁,没把姜皎月当回事。 此时,狗狗哼哼唧唧的声音响起,姜皎月冲着许夫子拱手后,径直朝着狗窝而去。 许夫人才想起来狗子,随口询问下人。 “来福这两日如何?” 婢女摇摇头,“回夫人,来福滴水不进,天天嚎,嗓子似乎都嚎哑了,兽医说它可能是疯了。” 姜皎月来到狗窝前,伸手揉了揉趴在地上有气无力的狗子。 “没事的,你家公子会好起来的,吃点东西好看家。” 说来也奇怪,狗子像是听懂了一样,冲着狗盆里的狗饭大快朵颐。 此举,看得许夫子许夫人很是震惊。 “来福看到了那人,担心主子,狂吠提醒,急得吃不下饭。” 许璇似乎想到了什么,“爹娘,来福好像就是从大哥回来那天开始叫唤,且不吃不喝的。” 所以,大夫才会猜测是中邪,让他们请大师,奈何请来的人做法也没用。 姜皎月看着狗窝一旁,有一只透明的大狗端坐着。 半晌后,她侧头看向许夫子,“许夫子,你三年前可曾弄丢一个发冠,是当年你生辰夫人送的。” “好像是有这一回事,怎么了吗?” 东西找不着是常有的事情,他们都怀疑是某个手脚不干净的下人,偷摸着拿走,可惜一直没证据,此事也只能作罢。 “来财藏了起来,就在这里。” 姜皎月指着狗窝不远处的草坪,地上还有一些大小不同的坑,显然是来福掏出的。 “来财两年前就没了”许璇下意识回答。 吃饱喝足的来福撒开脚丫,扒拉出了发冠,放在许夫子的脚边。 “这,这......”夫妻俩彻底愣住了。 “有天许夫子跟许夫人拌嘴,来福心疼许夫人,悄悄叼走了发冠,并且藏起来。” 听了姜皎月的解释后,许夫人哭笑不得,但猛地回神。 “大师!求你看看吾儿吧。” 若不是有本事的,怎么这等过往的事情,都能清楚,她可是头一次上门。 姜皎月露的这一手,也令许夫子意识到了什么,此人跟昨日他们请到的大师不一样。 “姜大师,帮帮我大哥。” 许璇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期盼地请求着。 姜皎月点点头,“走吧,带我去看看。” 一群人直奔许鑫的院子,院中的树下站着一人,手持红色油纸伞,他呆呆地看着天边,好似丢了魂一样。 “大哥,你还好吗?” 许璇有些关心,但有点害怕,自家大哥这些天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对她十分冷漠。 “父亲,母亲,我没事。” 许鑫回答得很随意,他颇为忌惮地看了一眼姜皎月,手执伞想要回屋。 “我乏了,想回去歇着。” “慢着!” 姜皎月出言提醒,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许鑫的脸上。 他下意识移开双目,似乎不敢与之对视。 “离开他的身体,如果你不想魂飞魄散的话。” 许鑫后退三步,“父亲,母亲,这个女人想害我,快将她带走。” 暴躁的模样,好似火烧眉毛一样。 许夫子他们想说什么,却被许璇拉住,“爹娘,要相信姜大师。” 第123章 此生错过 姜皎月站在原地没动,唇瓣轻启,“我数到三,若你还执迷不悟,我不介意来硬的。” 白雁眼皮子狠狠抽搐,这话有点痞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纨绔公子,在调戏美人儿呢。 许鑫充耳不闻,抬起脚步便走。 此时姜皎月没吭声,而是拿起一张符,符纸无风自燃。 “三。” 话音落下,许鑫猛地停下脚步,不可思议地看向姜皎月。 眼神似乎在质问她不按照常理出牌。 他轻叹一声闭上眼睛,下一秒许鑫软软倒地,手中的红伞却飘到一侧。 “大哥!” “儿呐。” 许夫人他们顾不得害怕,急忙冲到许鑫的身边,将他抱起。 白雁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油纸伞,寒气直窜天灵感。 她在姜皎月身边听她算卦,但没亲眼见过鬼。 现在没见着,但却已经令她感觉到毛骨悚然。 难怪! 难怪她问卫蓝,鬼长什么样的时候,对方的表情一言难尽。 合着她已经见过了?还故意不说,吊自已胃口。 “女鬼?”白雁壮着胆子,小声询问姜皎月。 好姐妹在这儿,肯定不会让她有危险的。 “不是,算了,你自已看吧。” 姜皎月拿起一张符,符纸飞过在场之人的眼睛。 睁眼的瞬间,他们看到了红伞下的男子,他一袭红衣,风华绝代,长相有些阴柔,却并不邪气。 同样是男生女相,但也许是经历不一般,眉宇之间多了几分阳刚之气。 第93章 “大师年纪轻轻,手段倒是个狠的。” 男人的语气带着嘲讽还有咬牙切齿,似乎是在恼姜皎月破坏了自已的好事儿。 “你,你怎么缠着我家大哥啊,他很正常!” 许璇似乎想质问,但却底气不足。 没办法,这张脸怪好看的,她凶不起来。 “在下没有伤害许公子的意思,只是想借他入京,这才出此下策,还请见谅。” 他要附身,就需要消耗许鑫的阳气。 儿女子属阴,他这么做的目的,是想短暂掌控这身体,实现心愿。 但许夫子他们不理解,毕竟受伤的是自已的亲人。 “有天大的理由和冤屈,也不该影响无辜!” 许夫人红着眼,看着憔悴的儿子,愤愤地瞪了一眼红衣男子。 他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不甘心而又视死如归地望向姜皎月。 “动手吧。” 他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即便是抱着魂飞魄散的决心,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姜皎月眨了眨眼,“我没说收你,急什么。” “?” 红衣男子睁开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我像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吗?”姜皎月为自已感到委屈。 她也是有是非善恶之分的,缠着许鑫是此人不对,但他本意不是伤害许鑫性命,能度化他也是功德一件。 唰的一下,红衣男子出现在姜皎月的面前。 他撑着伞,两人面对面。 白雁和许璇眼珠瞪大,恐惧的同时又觉得此刻的场景有些许唯美。 “大师你能放过在下吗?若在下能完成心愿,此生愿不入轮回,任您驱使。” “我不养鬼。” 姜皎月说完,狠狠打了个喷嚏,“你阴气太重,离我远点。” 好冷! 红衣男默默拉开距离,却红着眼看她。 “我知道你逗留人世的原因,你在找一人,我知道他在哪儿。” 姜皎月刚说完,许鑫就嘤咛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恍惚看到红衣男子的时候,还傻笑,“姑娘,你来了.....” “清醒点!” 许夫人一巴掌拍了上去,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待看到撑伞的是红衣男子,还是半透明的时候,许鑫倒吸一口凉气,却怎么也晕不过去。 红衣男收回歉意的眼神,继续望着姜皎月。 “大师,您知道他在哪儿,告诉在下!” 他确定对方一定在京城,这才想办法,缠上了许鑫,借他的手来此。 “对,这小子肯定知道的,但他就是不告诉我。” 许鑫指着自已的鼻子,“你们说什么,本公子听不懂。” 头脑迟钝,闷闷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妹妹带回的这个漂亮妹妹,是谁家的姑娘,他从没见过呐。 姜皎月深吸一口气,“许公子带出京城的一把折扇,是这位公子的故人所作,留有他的气息,他这才找上你。” 那折扇曾划破工匠的手,有血渍滴落过。 “匠人?” 许鑫拍拍脑袋,“折扇是我好友所赠,我去打听打听,他跟谁买的?” 红衣男蛊惑许鑫并且附身,却得不到他的记忆,因此这么多天也没头绪。 “不用了,我知道在哪儿,跟我走吧。” 姜皎月一把拿起油纸伞并且合起,然后往外走,白雁迟疑了一下跟上。 “呀,你们等等我”许璇犹豫了一番追上去。 这鬼看起来也没那么可怕啊。 “璇儿,等等为兄”许鑫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力气,也跟着追了出去。 许夫子和自家夫人面面相觑,最后什么都没说。 姜皎月坐在马车上,指挥着桃枝,驾车穿过一条巷子,七拐八拐,大约用了一刻钟的时间,来到了一处地方。 此处是一家民宅的后门,她下车后。 红伞自行打开,飘进了屋内。 院中,中年男人留着胡子,不修边幅,正在忙活手中的东西。 他雕刻着一个木雕,上面的人栩栩如生,赫然是他的模样。 “噼里啪啦。” 此时屋内响起碗筷落地的声音,中年男子立刻放下手中之物跑过去。 “娘,您慢点,这些东西交给儿来就行。” 他搀扶瞎眼老母坐下,自已去收拾地上的残局,并端来水盆和帕子给母亲擦拭脸和手。 红衣男站在门口,怔怔的看着他,他没说话,而是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巷子里,几双眼睛盯着姜皎月,似乎在期待她的解释。 “我想起来了,这儿是笔墨斋工匠师傅的住处,师傅做的墨条,砚台,折扇,都是极好的!” 他所制作的东西都会拿去笔墨斋出售,包括他这折扇,就是一好友买了赠自已的。 白雁他们很奇怪,这师傅今年快四十了,瞧着也不像是这红衣男的故人,真不知道有什么一段往事。 “造化弄人,这一错过,就是一辈子。” 姜皎月唏嘘,简言意赅概括了一番。 第124章 执念散 红衣男名叫秦洪,并非京城人土,乃岭南某一个城镇,一造纸坊坊主独子。 宅院里的中年男人叫陈忠,二十年前,他离开京城去游学遭遇山匪,被江水冲到河边,得秦洪所救。 二人成了知已,无话不谈。 姜皎月说到这儿后,许璇下意识猜测。 “然后他们这样了?”她用大拇指对着,点了点头。 “咳咳,是的,秦洪在此养伤求学,待了两年,二人产生了非一般的感情。” 然而游学期限已经到,陈忠需要回京城参加科考,临走前,两人亲手做了这把红伞,约定揭榜后再见。 回京的目的除了科考,还要说服家中老母亲。 毕竟他们二人有违世俗,是不会被认可的。 秦洪知道困难重重,但依旧相信对方,他就留在家中等候,一年后,他没能等到他。 “陈公子食言了?”白雁不由地猜测。 别说是两人这种情况,那些博取了功名,抛弃糟糠妻的负心汉多了去了! 姜皎月摇摇头,“他没有食言,他回来后中了进土,准备去当地任职并履行承诺,但老母亲以死相逼,不允他回岭南。” “他短暂妥协,又等了一年,他才找了借口悄悄去了,可惜已经来不及。” 镇长的女儿爱慕秦洪,要求他入赘被拒,得知他是断袖后,怒火中烧。 她将秦洪的画像故意送到土匪窝,并宣扬他家富有,土匪打劫了他家。 见他貌美,对方生了不轨的心思,秦洪不愿受辱,撞柱而亡。 那镇长勒令大家不许说,村里人也怕土匪报复,诓骗陈忠,说秦洪与父母远走他乡,不知去向。 又过了一年,卫忠来当地的任职县令,彻查了此事,他得以入土为安。 然而,陈忠却永远无法知道真相。 他回到京城后终身未娶,老母亲后来瞎了眼,他辞去官职。 制砚台,做文人墨客喜欢的东西谋生,有些是秦洪教的,他想着这些东西,终有一日能被他发现。 秦洪体弱多病,没法去考科举。 听到这儿,许璇和白雁已经红了眼睛,一时间,她们竟不知道如何形容这二人的感情。 屋内的秦洪,跟在陈忠的身后,看了他屋子里的一切。 桌上的诗集,里面写的全是他们二人当初的时光,墙上挂着的画,绘制的也是他们。 “儿啊,好像下雨了。” “知道了娘。” 陈忠应了一声,迅速撩起袖子,匆匆将院中的东西搬到屋檐下。 看到他手臂上的痕迹,秦洪下意识伸出手去,却穿过对方的身体。 他站在雨中,看他忙碌,心痛无比。 忙完后,瞎眼老母亲喊住了陈忠,“儿啊,母亲错了,我是对不起你,等为娘走了,你去找他吧。” “娘,你别瞎说,儿去忙了。” 陈忠应了一句,拿着木雕坐在屋檐下,眼角落下的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秦洪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重新来到姜皎月的身边。 “大师,请帮帮我。” “人鬼殊途,鬼大哥你莫要想不开!”许鑫壮着胆子来了一句。 秦洪白了他一眼,没回答。 “大师,我想给他托个梦,说完话我就走。” 说得没错,人鬼有别,此生无法强求。 姜皎月点头,“好。” 陈忠忽然眼皮沉重,打了盹,在梦里,他见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好似久别重逢的故人一样,无话不谈,但忽然他听到秦洪告诉自已,别找了,好好活着,来世再见。 陈忠猛地睁开眼睛,似乎有所感应一样,他直奔后门的方向。 推开门的时候,他看到姜皎月撑着一把红伞站着。 第94章 “受人所托,物归原主。” 鬼使神差,陈忠接过,摸到伞柄上的划痕,他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身旁站着秦洪,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他的脸。 可执念消散,他的神魂也在这一刻化作尘埃。 掀开帘子看到这一幕的许璇跟白雁握着彼此的手,泪流满面。 撑伞站在马车一侧的许鑫冻得瑟瑟发抖,要命啊,都二月底了为何下雨还这般冷呢? 姜皎月没有说太多,转身坐上马车离开。 等陈忠回过神的时候,只剩下烟雨蒙蒙,什么都看不到。 “对不起......” 雨还在下,他却舍不得这把伞淋雨,迅速回了屋,宝贝似的将油纸伞放下。 姜皎月和许璇他们,重新回到了许家。 府上已经准备了一桌美味佳肴,用来款待她。 “姜大师,方才我们夫妻二人多有不敬,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们这等凡夫俗子计较。” 不愧是许夫子,说出来的话,诚意十足。 “许夫人客气了,我既收了卦金,自当办事。” 话虽如此,但姜皎月离开的时候,许夫人还是准备了百两银票给她。 “夫人,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只取我应得的。” 不缺钱的人家,多给她钱财她不介意。 但许家并非大富大贵的人家,这百两银子,够他们一家好几个月的花销了。 她爱财,但不是贪得无厌之辈。 “如此,那我就不勉强了,往后有用得着许家的地方,跟璇儿说一声,我们必义不容辞!” 姜皎月笑笑没说话,人情债难还。 她挣钱挣功德就好,干干脆脆。 有些债太重了,前世消不完的今生还得还。 另一端,罗飒带着婢女去往姜皎月提醒的地方,她果然瞧见了自家父亲,从一女子的宅院里出来。 都出门了,女子还唤他回去,一炷香后离开,嘴上还有没擦干净的口脂。 “小姐,老爷他.......”一旁的婢女也是睁大眼睛,跟着愤怒不已。 罗飒眼底一沉,“暗中打听打听,这宅子里的人是什么情况,莫要让里面的人起疑。” 交代好后,她直奔衙门,查阅自家房产地契的各种情况。 一查之下才发现,有不少铺子,地契是他们家的,房契却成了另一个人。 爹掌管娘亲的印章,作废了地契房契,用她母亲的东西送给外室。 无耻至极! “大人,实在是不好意思,麻烦您了,若是要将这地契房契改回来,应该会麻烦的吧?” 罗飒压抑住怒火,拿出一袋银子,放到管事的手中,真诚发问。 对方心领神会,收进袖袋中,“咳咳,其实也不难......” 第125章 干脆去父留子 罗飒暗暗松了一口气,又拿出一张银票。 “大人,小女子愿闻其详。” 生意往来这一套,她深得自家母亲真传,如今掌管府上中馈和处理账本。 因为过于信任父亲,没有怀疑他会动手脚,现在一想她只觉得恐惧和寒心。 虎毒不食子,可她那渣爹,竟想毁掉发妻和嫡女,捧外室和她所生的儿女。 可恨! 不可原谅。 “这个简单,地契为主,且有私印做主,有这印章便可更换房契主人。” 若是将房契和地契彻底更换的话,就需得房契本人亲自到场,亦或者其至亲之人携印章到场。 渣男怕引起发妻的怀疑,只敢变动房契主人的名字。 “多谢大人相告,今日之事,还请大人守口如瓶。” 负责这块的人笑呵呵的,“今日,罗小姐不曾来过。” 反正,这又不是行贿,他按照规矩办事,收点辛苦费怎么了,这房契地契,又不作假! 更换名字罢了,是主家自已要求的,与他无关。 出了官府,罗飒只觉得心脏抽疼,她敬仰了十多年的父亲,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祖父祖母家一穷二白,祖父走得早,孤儿寡母家徒四壁,连入京赶考的路费都是向族人借的。 落榜后,来罗家当上门女婿怎么了,外祖父外祖母将他视作亲生一般,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祖母脾气那么差的人,母亲除了不允许纳妾外,其他的事情从未忤逆过。 背地里养外室也就罢了,现在还想鸠占鹊巢夺取她们罗家的一切。 好好好,这么做是吧,那就别怪她这个当女儿的不孝! 他若不愿当赘婿,当初可以拒绝,白纸黑字写下的保证书,又没有人用刀抵着脖子威胁他。 “大小姐,此事要同夫人说吗?”心腹婢女犹豫不决,自然夫人身体不太好。 “长痛不如短痛,我不想瞒着母亲。” 靠她一人,短时间内,可无法将被父亲转移走的东西拿回来。 这件事,她想背地里解决,反正渣爹没几天可活。 白白给外室享受属于父亲的那一份钱,她不甘! “你去把母亲和妹妹请出府,醉梦楼的桃花糕和新茶,甚是可口。” 府中说不定有爹爹安排的眼线,府医似乎也被收买了,她还是先别打草惊蛇。 她悄悄请人看一看母亲的身体! 这一查,果然查出了毛病。 “母亲请看。” 罗飒拿出了之前作废的房契地契,并表示房契主人,已经被更换成了别人。 倘若自家母亲有个差池,亦或者父亲就这么走了。 那外室拿着最新的房契,也能分走他们罗家大笔的钱财,对外室而言等于天上掉馅饼。 罗夫人按着自已的胸膛,脑袋嗡嗡响,眼泪控制不住掉落。 “他好狠的心啊!” 她自认为没什么对不起他的,可就为生个儿子,死后有人摔盆,便要如此算计她。 甚至还要赶尽杀绝。 寒心,愤怒,令她浑身颤抖。 下一秒,罗飒和罗柔姐妹俩抱着她,母女三人抱头痛哭。 伤心之后,便是冷静。 罗夫人拉着两个女儿的手,“决不能让这狗东西和贱人得逞!飒飒,那大师可还说过什么破解之法?” 罗飒在母亲耳边低语,母女三人商量了好一会儿,郑重决定了一件事。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去父留子!” 罗家现有的一切,是基于罗家的人脉资源上发展起来的,她那只懂得卖弄才学的夫君,根本不懂做生意。 以前是她忙里忙外,后来交给女儿和信得过的手下,才有罗家今日的繁荣。 她绝不给外室分家产的机会! “事不宜迟,现在咱们就去官府,把房契地契,更改回来!” 罗家人,忙着内宅争斗,姜峰那边。 午膳姜楚楚亲自送过来,还有卫昭亲自掌勺的美食,这顿饭,他吃得心满意足。 “真好吃,楚楚你辛苦了。” 没错,就是这个味儿,他惦记好久了,夫人冷落他,都不给他做饭。 一起用膳的时候,也皮笑肉不笑的。 “不辛苦,这是楚楚应该做的,只不过,楚楚没本事,无法让娘亲化解心结。” 姜楚楚垂着脑袋,有些难过。 “也许,只有我离开姜家,和母亲远离京城,不再出现,她才能开心吧。” 姜峰吃饱喝足,放下碗筷。 “胡闹,姜家就是你的家,你要到哪儿去。” 夫人怎么回事,他们不是说好了,大人的事情,不迁怒孩子吗? 难道是姜皎月这反骨的逆女,又跟夫人说什么了? 姜楚楚看姜峰发怒,心情大好。 “跟母亲无关,我只是不想因为我和娘亲,让爹和母亲怄气,不希望祖母一把年纪还操心罢了。” 嘴甜,孝顺,在对比姜皎月那冷情的模样,姜峰的心自然是偏向姜楚楚的。 “你莫要多想,为父会处理好,回去吧。” 眼药水已上,姜楚楚也没多待。 “好,那女儿回去,不耽误爹爹办事。” 她走后,一些八卦的同僚便询问起来,“姜大人,刚才来送膳食的是您的养女吧,真是孝顺体贴啊。” “可不是,说起了,没见着夫人,也没见到姜大人您寻回的那个女儿啊。” 认亲仪式那日匆匆一瞥后,就再也没瞧见。 “小女在府上,内人正教她京中礼仪,这孩子,不太懂规矩,出门怕让人见笑。” 姜峰自嘲之后,之前对姜皎月产生的那点同情和愧疚感,逐渐降低。 姜皎月回到姜家后,遇到了折返的姜楚楚。 她挑衅地笑了笑,直奔卫昭的院落。 “母亲,爹爹说您爱吃芙蓉园的芙蓉糕,让我买回来给你尝尝啊。” 卫昭心底有那么一点动容,他还能想到自已喜欢的东西。 不过,他一日不把态度和行为明确,她就不会妥协。 第95章 “辛苦楚楚了,回去歇着吧,看你,满头大汗的。” “不累,母亲你快尝尝吧,刚出炉的可好吃了。” 放下东西后,她又直奔王氏那边,转交自家亲娘给老夫人亲自煲的养生汤。 姜皎月进入院中,卫昭正要拿起来吃,看到她后放下。 “一起来尝尝?” “加料的东西,我是吃不下的”姜皎月落座,自顾自倒了一杯茶。 第126章 打秋风占便宜 卫昭的动作一顿,不可思议地看着芙蓉糕。 “这......” 她内心是不愿意相信的,难不成,夫君竟然迫不及待想要除掉她,好给楚楠骄母女俩腾地方? 姜皎月轻叹,“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东西,只是往这里面加了点红花,让你多虚弱几天。” 这几天是卫昭每月老朋友造访的日子,姜楚楚给她的芙蓉糕里放此物,安的什么心,用脚趾头猜也知道。 “她怎么会,我待她不薄啊。” 卫昭不可置信,但却没有再去碰这糕点。 是与不是,回头她命人查验一番,便清楚。 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示意点翠取走,重新换上了府里做的点心。 “她以前待你是诚心的,大概是我回来后,你没那么好骗了?” 姜皎月喝完茶,放下杯子。 说起来,姜楚楚和卫昭的母女缘,因自已而变得浅薄,这是事实。 不过,也是因为对方在这其中,妄图将她踩在脚下,才会适得其反。 至于卫昭,她不愿意被欺骗,自然也就发现了对方的虚情假意,感情自然也就淡了。 “为娘,有这么傻吗?” 卫昭苦笑,也喝了一口茶水,明明刚才还醇香回甘的,这一刻却无比苦涩。 姜皎月自顾自又倒了一杯,“娘,你不傻,只是善良过了头,容易受伤。” 掏心掏肺对待一人,最后却发现是一场欺骗,换作是谁,也难以接受。 好在,这些打击不是一下子全部知晓,自家母亲有时间慢慢适应和调节。 “后天便是上巳节,娘你可要回去祭拜我外太祖?” 卫昭正了正脸色,“自然是要去好好赔罪的”她的祖父祖母待她很好。 她与卫家淡了往来,每年都只是匆匆放了些贡品就走,想想,真的很不孝。 “那便这样,先去祭拜我祖父,咱们再去我外太祖那里。” 上巳节祭拜先祖,挂青踏青,朝堂都会给官员们休沐一天,当然,也会留一两人当值,解决突发事件。 “大哥刚去当值,必是回不来的,我来准备。” 卫昭看着自家女儿冷淡,却十分有主见的模样,心里暖暖的。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为娘准备就好。” 另一边,王氏享用了姜楚楚送来的芙蓉糕,赞不绝口。 同时,心底也在埋怨卫昭的不识抬举。 “楚楚,你也泪花了,回去歇着吧。” 前脚姜楚楚离开,王氏就变了脸色,气呼呼地。 “这些时日,峰儿还宿在书房?” 水嬷嬷点头,“老奴打听过,似乎是如此,有时候夫人会到小公子那院的侧屋去歇息。” “好大的胆子,给她脸了,怎能如此对待我儿!真是妒妇,枉为人妇!” 王氏愤怒磨牙,“若是骄骄,她必不会如此作践我儿。” “楚姑娘温柔贤惠,识大体,夫人到底是让家中父母哥嫂纵坏了。” 水嬷嬷颇有些嫉妒地附和了一句,她很少见到兄弟姊妹多的人家,能这般和谐相处的。 “都为人母为人妻,还这般骄纵,我们姜家真是倒了霉,娶这样的儿媳妇。” 王氏骂骂咧咧,好似卫昭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每天不找机会背地里骂几句,她就不舒服。 水嬷嬷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情,“夫人,还有半月,便是您的生辰,往年夫人操办一切,今年......” 今年卫昭撒手不管,姜家的中馈恶意扔了出来,自已倒是落了个清净。 她们这些老人,若是想像往年那样风风光光做好,恐怕很难。 毕竟,现在姜家的账面上,并不宽裕。 “这有什么和纠结的,不是还有楚楚吗,那孩子是个机灵的,往年也是她在卫氏跟前忙上忙下。” 所谓的忙碌,只不过是姜楚楚蹭光蹭好处罢了,她可没有实质性付出。 “夫人,老奴的意思,这或许是实现您多年心愿的机会。” 此话一出,王氏眼前一亮。 “你说的没错,筹备寿宴这么大的事情,楚楚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卫氏不懂得替老身分忧,老身就找愿意分忧的人!” 楚楠骄这孩子,是个孝顺的,这段时间以来,孝敬给她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不枉费她这些年的拉扯,她果然是比卫昭识大体。 就这样,她将此事交给了姜楚楚,允许她和自家亲娘一起负责。 “多谢祖母,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筹办寿宴,娘亲就免不了要进出姜家,就有更多机会和爹爹培养感情了,如此甚好! 卫昭这个妒妇,不知道她做了什么,爹爹现在对娘亲有些疏远和冷淡,这可不是好迹象。 日子一晃,就到了上巳节这天。 王氏心情还不错,准备带着一众下人,前往王家祖坟祭拜。 “等等,东西备齐了吗,怎么就这么点儿?” 除了香烛纸钱还有贡品之外,她今日还要去王家待到用晚膳结束,怎能空手前往。 水嬷嬷压低声音,“往年都是夫人准备的,今年......” 王氏气得脑袋嗡嗡响,只觉得卫昭过分至极,难不成还要她这个当婆母的去低头? 绝无可能! “老夫人。” 这时候,有几个下人捧着箱子而来,说是奉楚楠骄的意思拿来的。 王氏顿时眉开眼笑,“告诉你们家主子,改天老身去瞧瞧她。” 东西虽比不得往年卫昭准备的,但总好过没有。 然而王氏还是低估了王家的贪婪,她在自已父母坟前祭拜的时候,娘家的嫂子却没给她好脸色。 特别是王倩,见着她只是敷衍地喊了一声姑奶奶,便目不斜视。 “二妹来了,我还以为在你眼里没我们王家这门亲人了。” 王二夫人隐忍着怒火,愤怒不已。 她女儿的未来夫君,竟是伺候别人的下人,虽然是正妻,现在也让他成了铺子的老板,但也并不光彩。 在她看来,就是王氏不想自家孙女入姜家的门,才做出这样的算计。 王大夫人是王家嫡系那边的,得知府上卫昭自已管嫁妆后,就意识到了什么。 自家儿媳也劝她莫要掺和,她便借口要去自已娘家走动,先行一步。 王氏好说歹说,且将楚楠骄拿来的这些礼物送给了王二夫人后,对方面色才缓和。 当然,王氏今日也没能风风光光被请回王家,他们从城郊折返。 路过一家酒楼时,王二夫人眼珠子一转。 “二妹,时候也不早了,这会儿回府中做膳,只怕是来不及了,不如我们请你吃顿席面吧。” 第127章 让你吃屎,你吃吗? 哥哥和嫂子心中有气,因为王倩这事儿,王氏出的主意却出了差池。 她是有些心虚的,但她不想让自已处于弱势。 “倩倩不日便要出嫁,我这个当姑奶奶的,今日请!” 王氏虚荣心很强,又好面子,内心深处不想因为王倩的事情,被娘家哥嫂埋怨。 有她这番话后,王家带着仆从们也一块进入酒楼。 各种摘牌菜,点了满满两大桌,不仅如此,王倩还和自家母亲让隔壁金铺的伙计,送上了几套时下流行的头面。 “姑奶奶你瞧,这套头面是不是很衬我,可我娘说太贵了,就是不给我买。” 这打的什么意思,王氏是清楚的。 她现在手头并不宽裕,这才短短一个月不到,她的私库就已经支出不少银两。 “求求你姑奶奶,她高兴了,说不定就给你添嫁妆。” 王二夫人随口一说,好似这是什么大白菜,随便就能送一样。 “倩倩,别胡闹,你姑奶奶已经送了你一个铺子当嫁妆了”王倩生母故作责备。 水嬷嬷站在王氏身后,也觉得这家人贪得无厌,可王氏没发话,她便没吱声。 “倩倩喜欢这套,那姑奶奶我就给你买这一套。” 那伙计顿时一顿夸,天花乱坠的。 “回头让伙计拿着账单,到府上取钱便是,今日老身没带那么多钱出门。” 写了字据后,伙计留下头面,回去交差去了。 他们认得京城这些权贵,时常有先拿东西记账,而后再登门收钱,他并没有怀疑。 这顿饭,王氏吃得还是很尽兴的,娘家人献殷勤让她满足了虚荣心。 第96章 另一边,卫昭也去了卫家,晚膳吃得早,她带着一双儿女,悠闲地走在街上。 一时间,只觉得心情无比平静,日子温馨又舒服。 突然,姜墨宝停下脚步,“娘,我想吃熏鸭了,咱们买两只回去,当宵夜吧?” “好。” “我去买吧”姜皎月走进酒楼,吩咐店小二打包熏鸭。 结账的时候,一名管事认出了卫昭,立刻将今日王氏他们在这儿胡吃海喝的账单递出去。 “姜小姐,一共是五十一两银子。” 准备掏钱的姜皎月睁大眼珠子,“你家熏鸭金子做的吗?” 卫昭也听到了声音,还以为是这店小二,欺负自家女儿面生,狮子大开口。 “老板,你们店的熏鸭涨价了不成?” “卫夫人,熏鸭一两银子两只,其余的是姜老夫人今日在本店点的两桌席面和酒水。” 卫昭听明白了,她那好婆婆,恐怕又是显摆了,请客吃饭把账记在她头上。 从前也没少如此,想着家里和睦,她从未计较。 如今她可不当冤大头。 “谁吃的谁结账,姜家,现在本夫人说了不算,你们还是上门去要账吧。” 卫昭霸气地拿出一两银子放在桌上,提起了桌上的熏鸭。 管事的一愣一愣的,但也没追着卫昭不放,姜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这账不怕他们跑掉。 没想到,卫昭他们离开这酒楼,途经一家金铺的时候,有一名管事带着仆从出门。 认出她后,快步走了上来。 “见过卫夫人,这是老夫人在本店购置的一套头面,账还没付呢,您看要不顺手结了吧。” 卫昭一头黑线,心里的怒火已经在燃烧,但还是保持得体的微笑。 “本夫人今日出门走得急,没带银票,您两位还是去问我婆母要吧。” “哦对了,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如今姜家本夫人说了不算。” 言外之意,现在不是她掌中馈。 姜皎月眸光闪了闪,母亲她对姜家的归属感,越来越淡了。 也好,如此一来也不会破财伤身又伤心,不亏。 “嗯?” 管事的和仆从面面相觑,嗅到了一股不对劲。 几人急忙抄近道,直奔姜家。 这些人抵达姜家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姜峰,祭祖结束后,他和同僚相约吃酒,并没有陪卫昭前往卫家祖坟挂青。 “姜大人留步。” 得知母亲花了钱,姜峰也不好意思说不给,便命老田去账上支银子。 可全部支出来,还是不够,最后姜峰掏光了自已荷包里的碎银,才结算清楚。 “母亲今日一天,都买了些什么?” 短短一日,就花了上百两,从前他怎么没发现母亲这般花钱如流水? 老田摇头,“老奴不知,待老奴跟水嬷嬷他们打听打听。” “算了,我自个儿问问。” 得知自家那些个舅母打秋风占便宜,席面花了五十两,王倩又置办了一套头面,不贵也才百两。 但就今天一天,就把他手中的余钱还有姜家账上能流动的现银全部支出去了。 “母亲,孩儿说句不孝的话,王倩是您孙侄女,我们给她添妆没问题,但总不能事事操心到底吧?” 王氏也觉得不妥,但她不想表现出自已抠门的样子。 她跟王家这群铁公鸡不一样! “不就是一点银钱吗,至于你这般质问为娘?还有你那好夫人最近做的都叫什么事儿?” “你不好好管管她,倒管起你老娘来了!还说夫妻同心,依我看,她早就跟你离了心了,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 姜峰的思路再一次被带歪,想到卫昭对自已不理不睬的,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香嬷嬷出来打圆场,“老夫人,老爷,该用膳了,老夫人今日走了许多路,乏得不行,您就莫要与她置气了。” 一顿饭后,母子俩气也消了不少。 姜峰心里记挂着卫昭这边,带着怨气找到她。 “夫人今日去了卫家,可还舒心。” “甚是开心”卫昭头也不抬,嗑着瓜子看着书,悠闲得不行。 姜峰一脸不悦,“母亲寿宴将至,你可有安排了?” “安排,没有。” “另外,你给我解释一下。” 卫昭将几张纸拍在姜峰的面前。 姜峰看了后,连忙辩解,“夫人,你听为夫解释,是母亲让我去的,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没有!” 这钱是老夫人以他的名义从账房支的,然后让他亲自探望楚楠骄周转,说她一人在外不容易,给钱周转生意。 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拯救一个可怜的女人,他做好事。 现在被卫昭指出来,他只是觉得不该瞒她而已。 “姜峰,我在你眼中有那么蠢吗,什么都说是母亲让你做的,她让你去吃屎你去不去?” 第128章 山庄风波 “夫人,你说话别这么难听,咱们这么多年夫妻感情,你难道不相信我?” 姜峰绷着脸,好似自已才是受委屈受冤枉的那一个。 卫昭笑得讥讽,“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拿我钱养别的女人,还让我替人养女儿。” “这事儿你说怎么办吧。” “夫人你的意思......”姜峰心里涌出不好的预感。 “我们和离吧,笔墨我都备好”卫昭示意不远处的桌子上,文房四宝早已准备妥当。 姜峰眼皮子狠狠抽搐,心里的预感更加不好。 夫人很生气,比以往都生气。 “和离,我不答应,夫人,我已经答应你不再与楚楠骄来往,你怎么就是不相信呢?” 他真的办到了,没有再私下去见过她,也拒绝了她的任何邀请。 在姜峰看来,他已经退让了,只有卫昭在不依不饶。 “我怎么知道,姜楚楚会不会给你俩打掩护?” “大人的事情,你扯孩子作甚?”姜峰皱眉。 他就是朋友之间相帮,瞒着她固然有错,但他并未背叛他们夫妻感情。 卫昭深吸一口气,“现在和离的事情可以先不谈,你让楚楠骄把我的钱还回来。” “......” “怎么,你想说这钱是母亲拿的,算在姜家头上?”卫昭眼神鄙夷。 “我没义务白白拿几万两给别人,我们夫妻一体,钱用在姜家我没意见,我开口给了王家的,也不会索要。” “但你偷拿给楚楠骄这十二年的钱,必须给我还回来,不然,休怪我把这个家搅得鸡飞狗跳。” 他们不让自已痛快,她又怎么能让别人如意。 姜峰一脸失望地看着卫昭,“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都会变的,我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卫昭不甘示弱。 “当然,你要是觉得我无理取闹,我会更无理取闹,我大哥应该擅长找人鞭子,参你一本,或者查一查楚楠骄还是可以的。” 姜峰说不出口,他沉默了半晌,“我知道了,这事儿给我点时间。” 卫昭也没有再咄咄逼人,“限期一个月,我没耐心。” 失望地看了一眼后,姜峰离开了屋子。 点翠端着洗漱的热水进屋,“夫人,您方才是一点面子都没给老爷,万一他去借印子钱怎么办?” 姜家现在很穷的,老夫人那里有钱,但那是她攒的棺材本,她未必愿意拿出两万多银子。 “甭管他去偷还是抢,这二万两白银,我非拿回来不可!” 这钱不说能砸死人,丢水里还听个响,给楚楠骄用,她不乐意! 卫昭和姜峰没有和好,自家儿子似乎被拿捏住了。 这让王氏愈发不痛快,她想了个恶毒的法子,打算从姜皎月下手。 城外春雅山庄周边的杜鹃花开得特别漂亮,庄主给京中不少贵女和文人墨客递了帖子。 据说从山上放眼望去,一片姹紫嫣红。 “此处欣赏杜鹃花的确极美,皎皎你和蓝儿她们去吧,为娘便不去了。” 卫昭不去,但打算与那些手帕交,出门品茗。 以前整日围着姜峰,一切为他考虑,他们聊起孩子,以及其他趣事儿他都插不上嘴。 现在改变了生活方式后,乐趣多了几分,感觉人也年轻了,甚至从她们那儿学到不少东西。 “小宝今日读书用功,娘陪他读书。” 姜墨宝一早就练字帖,早膳都是在屋里用的。 “好。” 姜皎月点点头,带着春桃和一名侍卫出府,到城门口时,卫蓝和白雁她们的车马已经在等她。 “皎皎表姐,我有礼物送给你!” 卫梦笑呵呵地,又捧出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枚发簪,精致华美。 姜皎月嘴角抽搐,小表妹是散财童子吗,一言不合就送钱。 “我爹娘说了,你要是不收,今晚就不许我回家吃晚膳。” 第97章 “......” 山庄在城外,欣赏完夕阳根本来不及回城,晚膳自然是无法在府上吃的。 看着卫梦那水灵灵的眸子,姜皎月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我就不客气了。” 解决了二舅母的事情,他们变着花样感谢自已,也不好拂了心意。 一个时辰后,姜皎月他们抵达了春雅山庄。 老早,姜楚楚便与曹娟还有高玉君她们先一步到达,正在下马车。 “她怎么也来了?”卫蓝一脸嫌弃。 这山庄的主子,邀请京中贵女和公子,那都是人手一张请帖的。 虽然也可以带朋友,但没有请帖总会觉得掉面子,送去姜家的帖子,上面只请了姜皎月一人。 “无妨,我们走吧。” 一行人朝着山庄门口走去,管事的一看来了不少人,又是开心又是紧张,生怕怠慢了。 “诸位,里面请。” 请帖只是个仪式感,这些人很有眼力见,认得出这些贵女公子。 踏入山庄,院内别致的景象令人眼前一亮,阳光正好,山中空气清新。 院子里放置了桌椅,已经有些客人三三两两坐着品茗。 “咱们的贵客到了”侧方的阁楼上坐着两人,窗户半掩,恰好能目睹院中的一切。 姜皎月似乎有所感觉,抬头看了一眼,便瞧见了周敏和琴瑟冲她微笑福身,她也回之浅笑。 很快一婢女匆匆下楼,对管事的耳语一番。 他微微颔首,视线落在姜皎月的身上,此时姜楚楚也和她寒暄起来。 “阿姐,玉君姐姐她们相邀,我出门便没等你,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 管事的正了正脸色,“姜姑娘,我们大总管说了,往后只要您来,您和朋友一切的花销免费。” 姜皎月正欲开口,一旁的曹娟已经惊叹起来。 “一切花销全免,真的假的?” 管事点头,“曹姑娘,我们做生意的诚信为本,不会欺瞒顾客。” 曹军震惊地看向姜楚楚,“楚楚,咱们是好朋友对吧?” 另外还有两名贵女,也纷纷套近乎,一口一个楚楚妹妹。 “嗯,是,你与玉君姐姐一直对我是极好的,你们都是我朋友。” 姜楚楚此时也以为管事口中的姜姑娘是自已,这山庄的庄主是从江南一带入京的。 说不定自家母亲在经营绣坊的时候,与他们交情匪浅,今日才给足她这面子。 毕竟,这请帖也是亲娘拿来给自已的。 说完,姜楚楚昂起下吧,“管事的,给我们摆上你们山庄最好的茶水点心,还有午膳。” 第129章 谁啊你,脸大! 管事的看了一眼姜皎月,见她没吱声,便笑着点头。 “没问题,还不按照姜姑娘的安排去办。” 高玉君有些意外,她狐疑地看了一眼姜楚楚。 姜家养女一直在京城,与这山庄庄主,能有什么交情,竟能让对方这般客气对待? 山庄的茶点,上巳节前就曾免费送给他们品尝,的确不错。 因此价格也不便宜,一壶茶就是二两银子,一盘点心一两。 再加上用午膳等,一人便要花费不少。 但,她感觉自已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 此事,管事的也没走,而是望向姜皎月,“姜姑娘,你们几位呢?” “我们......” 姜皎月才开口,就被姜楚楚打断。 “阿姐,你与我们一起吧”言外之意,需要撇下卫蓝和白雁她们。 曹娟此时阴阳怪气,“姜姑娘楚楚的阿姐,与我们一道没问题,但其他人与我们可不熟,对吧楚楚?” 没错。 卫蓝上次打了她一巴掌,卫家人冷落她这么多年,今日休想沾自已的光。 姜楚楚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山庄开门迎客,也不能让人家给咱们这么多人免费,卫姑娘,白姑娘,抱歉了。” 卫蓝认识的这些姑娘,都是眼高于顶的家伙,看不上自已这个养女的身份。 “谁稀罕了,本姑娘又不缺钱!姐姐们,今日你们的开销,我请!” 卫梦年纪虽小,但却十分豪横! 她有钱,爹娘和哥哥能挣好多钱,她自已也是,她设计出来的头面和衣裳,每一套都能爆火。 “梦儿真可爱”白雁用手指头勾了一下她发髻上的流苏。 这么可爱的妹妹为什么她家没有,要不,回家让爹娘继续努努力? 姜楚楚面色微僵,有钱也买不到这一份特殊对待好吧,有什么可骄傲的。 管事的听了半天,明白了什么,这姜姑娘的妹妹,有些白眼狼和虚荣啊。 “两位姜姑娘,冒昧问一句,你们两边不一起?” 姜楚楚笑了笑,下巴微微昂起,“嗯,我阿姐想和卫姑娘他们一起,我们各论各的吧。” 此时有不少公子贵女也抵达了此地,默默围观,并窃窃私语。 阁楼上,听到她们的交谈声,琴瑟眉头紧皱。 “敏敏,你家管事好像搞错了。” 周敏拍拍她的手,递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我们周家的人,不笨,放心好了。” 正因为不笨,才能在李浪算计的时候,全身而退。 事实上,即便姜皎月不帮忙算卦,周敏吃了一番苦头之后,也会及时悔悟抽身。 彼时姜皎月神色依旧淡淡的,“有劳管事的,各论各的,你帮我们把所有好吃的都端上来。” “好,小的明白。” 管事的收回视线,再也没有看姜楚楚半分。 随后,侍从安排她们落座。 巧合地是,姜皎月和姜楚楚落座的位置,正好是两个紧挨着的凉亭。 许多公子贵女,得知姜楚楚是山庄大总管的贵客,而且只要随她来此,便能免一切开销。 佩服的同时也想拉近关系,银子不是问题,但这独特的待遇是别人没有的。 “表姐,我就说吧,楚楚比姜家嫡女有本事多了。” 曹军压低声音,甚是得意地在高玉君面前炫耀。 “.......”不对劲,她总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 若说姜家和周家有生意往来,那就是卫昭打通的人脉。 这大总管总不能怠慢了卫昭的亲生女儿,而对养女青睐有加,她肯定是忽略了什么。 “我点了许多东西,一会儿不介意的话,你们都来尝尝。” 被众人包围吹捧的姜楚楚,整个人都飘了,这众星拱月的滋味,比从前她还是姜家唯一女儿的时候更甚。 这些,都是亲娘带给他的荣耀,不像卫昭只是表面疼爱自已。 很快,精致的佳肴被端上来,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管事拿来双份,一份放到姜皎月他们那边。 茶水点心菜肴上齐后,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佳肴,琳琅满目,一看就美味可口。 “玉君姐姐,你们快尝尝,别客气。” 姜楚楚大方地邀请,好似东道主一般骄傲。 “哇,有不少是江南的特色菜呢”一跟着姜楚楚沾光的女子,忍不住轻叹。 几人立刻动筷子,凉亭四周也摆放了桌椅,坐着还有不曾离开的公子贵女。 他们没忘记,姜楚楚刚才说,可以让他们跟着尝一尝,他们月俸不低,但也不高,能少花点钱,自然更好。 见他们动了筷子,管事的冲姜楚楚恭敬抱拳。 “姜姑娘,此次花销一共是六百两,您看是现在付,还是记账,回头小的们去府上取。” 此话一出,姜楚楚手中的筷子差点拿捏不稳。 她皱着眉头,一脸不可置信。 曹娟忍不住开口,“管事的,你方才不是说,姜姑娘和她朋友的一切开销,全免吗?你们大总管反悔了不成。” 管事心中冷笑,面上却很和气。 “我们周家人,言出必行,不过,我们大总管说的可不是姜楚楚姑娘。” “免开销不是问题,但你们几位坚持各论各的。” 姜楚楚破防了,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你们怎么不说清楚,害我误会!” 管事的语气变冷,“是姜姑娘自已误会才是,您认不认识我们大总管,您自个儿难道不清楚吗?” “她啊,脑坑脸大,上次人家送我皎皎表姐的东西,她都冒领呢。” 卫梦仗着年纪小,想说得根本不犹豫。 顿时,大家窃窃私语,姜楚楚只感觉自已被架在火上烤一样难受。 “我,我以为.......”以为是母亲的好友给她的优待啊,完全没想过是姜皎月的原因。 等等,不可能让是姜皎月认识的朋友,是卫昭的朋友。 她们母女设计挖坑,故意让她丢脸,一定是这样。 “阿姐,定是母亲做生意时,相识的朋友吧,你怎么都不同我说,要捉弄妹妹?” 姜楚楚脑子一转,顿时一副被姜皎月欺负的模样。 第98章 这心计,在后宅勾心斗角是真的合适,可惜用在她这里,不奏效。 “别自已加戏,我可没捉弄你。” “楚楚姑娘,我们与卫夫人可没什么交情,更不会捉弄来此的顾客,你若胡说败坏我们山庄的名声,休怪我们翻脸。” 第130章 设计,诱饵 周敏和琴瑟相携而来,二人成熟美艳的韵味,令在场的男女移不开眼。 爱美之心,男女皆有。 她们如今三十来岁,本就生得动人,如今浓妆艳抹,这气质是未出阁姑娘所没有的。 “大总管。” 管事的恭敬冲周敏行礼后,默默退下,并未向姜楚楚索要银两。 在场的人都看到她开口点的东西,这笔账赖不掉。 “原来真的是姜楚楚自已误会,冒领占便宜啊。” 方才还巴结她的那些男女,顿时鄙夷起来。 不是自已的殊荣,竟然还想浑水摸鱼,真是不要脸! 姜楚楚委屈地咬着下巴,不敢再吭声,拒绝与姜皎月一起,是她亲自说的。 “皎皎妹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们别客气,用膳吧。” 姜皎月脸上露出浅笑,“敏敏姐,琴瑟姐,请坐,一起用膳。” “我用过了,就不占位置了,我给你们抚琴助兴吧。” 琴瑟才说完,便有婢女抱着长琴过来,她拨动琴弦弹奏。 周敏则是亲昵地给姜皎月布菜,好似养女儿一样,贴心地给她们介绍这些江南菜都有什么。 有些菜寒凉,不宜某些体质享用的,她也作了提醒。 那些来到山庄里的客人,看到这么齐全的菜肴,也都纷纷点餐,想要尝一尝味道。 反观姜楚楚这边,气氛凝重,曹娟和高玉君她们都没了胃口。 “亭子里的风还是有些凉,翠儿,挑些我爱吃的菜,我们回屋用,记我们自已的账上。” 姜楚楚看起来手头就紧,她即将是皇子侧妃,不想落人把柄,这样的人情,欠不得! 曹娟也命下人拿了不少菜肴还有点心,但桌子上的菜肴也只是腾空了一半。 “楚楚,剩下的你自已负责。” “娟娟,玉君姐,我.......” 她全部的家当,就五百两,全花了接下来若要用到钱,她拿不出来岂不是丢死人。 最终,姜楚楚嗫嚅了几句,没吭声。 准备离开的曹娟,忽然意识到什么,她仔细看着琴瑟。 “姑娘,我是不是见过你?” 琴瑟正好一曲结束,她微笑,“在下琴瑟,见过曹姑娘。” “原来是你!” 在场的人惊讶不已,六年前,琴瑟在京城名声赫赫,五年前皇后寿宴,都请她入宫献曲。 虽然家道中落,但她是卖艺不卖身,一度成为美谈,大家对她都颇为尊敬。 但后来,她突然间身体抱恙,逐渐淡出了众人的视线,没想到今日重出江湖。 曹娟曾经更想请她教授自已琴技,没想到今日此人却给姜皎月抚琴助兴! “我,很喜欢听你弹的琴,能再来一曲吗?”曹娟顿时化身迷妹。 高玉君摇摇头,倒也没阻拦,而是离开此地,她倒也想近距离欣赏。 但一会儿姜楚楚所带来的鄙夷目光,也会波及,还是先走为妙。 “曹姑娘那日在醉梦楼施展的琴技,也很棒,但今日,我是姜姑娘的人。” 言外之意,她被包了。 姜皎月正在吃鱼丸,差点被这孟浪的词儿给卡住嗓子。 曹娟十分遗憾,“那,那好吧,希望以后有机会能继续听到琴瑟姑娘弹奏的曲。” 方才姜楚楚有多么嘚瑟,现在她就有多么难堪。 琴声渺渺,紧接着,有些身材曼妙的歌姬出来跳舞助兴。 沾着姜皎月的光,不少人得以欣赏了一番,而后赶来的那些贵公子,也惊艳了一把。 “这春雅山庄,有点儿东西!” 卫腾和白鹤,领着一帮贵公子,摇晃着折扇落座。 春闱将至,要苦读的哪些才子都没来,今日来的都是达官显贵,管事的瞧见了,心乐开花。 这一场迎客,必定很成功! 姜楚楚心情不佳,食之无味,只能强颜欢笑,邀请一些小门小户的闺女一同享用。 虽不是免费,却也是真金白银买下的美味佳肴,这些人也没推辞。 然而内心深处,依旧很鄙夷姜楚楚。 用膳结束,大家三五结伴,赏花作画,很快山庄里就响起了大家的欢声笑语。 “今日,多谢敏敏姐招待。” 虽说周敏面了开销,但事后姜皎月还是单独找到她,拿出了银票。 “跟姐姐我你还用得着这么客气,你那一卦,救了我半条命!” 若不是算了卦,她想要踹开李浪这渣男,损失的起码是她家近一半的钱财。 现在,堂哥心疼她的遭遇,又欣赏她的果敢,让她参与了嫡系的生意,因祸得福,她怎能不感激姜皎月。 “我堂哥还说了,这山庄能开起来,你功不可没,总之,你不许推辞。” 周衡是周家嫡系少主,这周敏是旁支,他们各经营一项拿手生意,背靠主家,发展壮大。 知道姜皎月的原则,周敏接着道。 “往后我们的朋友,说不定还要麻烦您,你就当提前付了卦金。” 做生意的,朋友多,路子广,难免也会遇到人力解决不了的事情,有姜皎月这个神算在,他们心安。 “如此,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 随后,姜皎月摒除杂念,与卫蓝她们赏花品茗,心情十分惬意。 三月的杜鹃花,开得很美,漫山遍野,蝴蝶翩翩,一眼看去,好似置身花花世界一样。 有趣的时间,总算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太阳日落西山,天边的晚霞映照在杜鹃花上,美得很独特。 “我们大家不如到山谷对面山上去瞧瞧吧,感觉那里欣赏晚霞,更美!” 不知道是谁提议后,大家兴致浓厚。 转一圈回来,太阳正好落山,随行有山庄安排的引路侍从,大概计算了时间后,没有反对。 “可去,不过还请诸位公子小姐,早些返程,太阳一落山,山中便格外寒凉,寒气入体可不好。” 众人相邀着前往,姜皎月瞥了一眼和曹娟她们待在一块的姜楚楚一眼,也抬起脚步。 大家陆续登上小山坡,但突然,有人尖叫一声。 “啊呀,有蛇,好多蛇。” 满地的蛇,似乎受到惊吓,正四处逃窜。 “可能有毒,大家小心,都散开跑”引路的管事面色凝重,一边抓起包里的雄黄洒,一边提醒大家。 姜皎月眼神一凛,吩咐身边的桃枝,“护好我表姐表妹她们。” 第131章 无人村,闹鬼 护卫跟着管事驱蛇,卫蓝她们的婢女身手很一般。 “奴婢遵命”桃枝没有犹豫,自家大小姐不是一般人,她跟着反而碍手碍脚。 大家乱作一团,为了自已也为了不影响别人,都是寻空旷的地方躲。 等到平静下来时候,姜皎月的视线里,看不到卫蓝等人。 “不好了阿姐,梦儿妹妹似乎迷路,不见了”姜楚楚慌里慌张朝着她跑过来。 在另一边,也有她安排的人,故意引导卫蓝等人去寻姜皎月。 “是吗?” 姜皎月似笑非笑,这人,还真是一次次作死啊。 若非姜楚楚阳寿未尽,师门祖训,不许她制造杀孽,她还真是想送她一程。 “是.....是啊,我方才来的路上,打听过了,梦儿表妹朝着那边去了,我陪阿姐你去找找,她那么胆小,肯定很害怕。” 姜楚楚没敢去看姜皎月的脸,继续自圆其说。 “那你带路吧。” 看姜皎月上当,姜楚楚眼底划过得逞的笑容。 今日弄出这一出,是她提前设计好的,等过了今晚,她要姜皎月身败名裂! 谁也休想阻止她母亲入门,他们才是一家人! 天色渐渐暗下来,卫蓝他们找不着姜皎月,她也找不到所谓‘迷路’的卫梦。 “哎呦。” 姜楚楚故意跌坐在地上,“阿姐,我扭到脚了,走不动了,我刚才远远地好像看到一道身影,你自已找梦儿表妹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关心则乱,她不信姜皎月会怀疑。 “真的吗?我去看看。” 顺着姜楚楚的话附和了一句,姜皎月快步朝前。 然而,在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前方破败村落里守株待兔的几人,却遇到了一件致命的事情。 “怎么还没来,咱们等老半天了,该不会是不来了吧。” “再等等,女人最好骗了,你今日看到没,这女人可水灵了。” 几人压低声音,笑得一脸猥琐。 “大哥,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那姑娘的父亲可是当朝典仪,四品呐!” 第99章 残害官家子女,罪加一等,虽然雇主给钱大方,但也很危险。 “怕个甚,她就是个不受宠的女儿罢了。” 几人说着,忽然感觉有谁拍打自已的肩膀,他们齐刷刷回头,下一秒眼珠子瞪大。 “坏事做尽之人,该死!” 这八个人仗着嘴巴,发出咔咔的声音,想要求饶,却生生被扭断了脖子。 噼里啪啦,他们从半空中摔下来。 周围阴风阵阵,领头的那个看着自已的尸体,惊恐尖叫。 眼睁睁看着同伴的魂魄竟被那个男人一口吞,他撒开脚丫就跑。 速度快,跑出了村口,男人手中的力量没能勾住他便逐渐变弱。 “哼!你跑不掉的”幽冷的声音由远及近。 姜皎月快抵达村口的时候,便只看到一道风驰电掣的身影从她身边掠过。 好似眼里没她这个人一样。 “.......” 鼻腔传来血腥味,她眉头皱了皱,掐指一算。 “啧......” 她算出了姜楚楚派来对付自已的人会有血光之灾,没想到,严重到命都没了。 彼时,这鬼找到自已的同伴,对方尾随在姜皎月的身后。 他负责误导,哄姜皎月入村,这儿本就有闹鬼的传言,到时候她被毁了清白,可以将黑锅丢给鬼怪。 远远地,姜楚楚还装作一瘸一拐跟着,此人蹭地一下恨意十足。 若不是这贱人,他们也不会落到身首异处的下场。 “贱人,我要你好看”他猛地附身在同伴的身上,此人转过身,朝着姜楚楚走去。 另一端,卫蓝她们越想越不对劲。 “真是奇怪,皎皎不像是容易迷路的人。” 若说他们这些养在深闺的姑娘不分方向,她表妹可是生活在江湖多年的。 “对了,你们打听一下,可有看到姜楚楚那个女人!” 卫蓝让大家分开一问,返程的众人都说没瞧见,此时,雨淅淅沥沥开始下。 白鹤和卫腾听闻了此事后,也带着人与他们会合。 几人的表情都很凝重,他们没想到姜楚楚年纪轻轻,竟然胆子这么大,胆敢算计自家表妹。 “找!吩咐咱们的人,掘地三尺也要把皎皎表妹找到。” 此时,卫梦拍了一下脑门,“这附近几公里外,好像有一个无人的村落,皎皎表姐会不会去哪儿了?” 正所谓,偏僻的地方,最适合做见不得光的事情。 “走!” 他们毫不犹豫,带着侍卫来找姜皎月,为保万无一失,还扩大范围朝着别的方向寻人。 彼时的姜皎月,正走在村庄里,时不时往土里面埋藏着什么。 她的一举一动,似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哟,今晚还挺热闹,桀桀桀........” 渗人的狞笑声传开,伴随着冷风,令人无形中毛骨悚然。 “哥,前面有亮光。” 卫梦指着不远处,白雁她们定睛一看,果然发现了村口挂着的两盏灯笼。 此时雨也停了,天上的星星还挺皎洁,村里隐隐还有炊烟起。 “梦儿你不是说这儿我无人村吗?”卫梦被问的也开始怀疑自已的记忆。 “或许,来京城避难的人,在此落脚了?” 她也只是看了各地的地图,了解大概而已。 “我去问问”卫蓝开口,大家对视一眼,带着警惕的想法,踏进了村口。 只是瞬间,他们的眼神就失去了焦急,卸下防备。 “几位,天色不早,可需要歇歇脚,喝点热汤啊。” 卫蓝她们被村民淳朴的氛围打动,都忘了自已此行的目的,被邀请进了一座院子。 片刻后,老婆婆端着一盆热粥,还有白馒头,“我们没什么可招待的,一点白粥,喝点去驱寒吧。” 他们找人找得急,也没带吃的,这会儿觉得饥肠辘辘。 “谢谢阿婆。” 卫梦感觉哪儿不对劲,但还是默默掏出一锭银子。 大家分了粥,正准备喝的时候,忽然觉得粥碗烫手。 紧接着,门口处传来姜皎月戏谑的声音,“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了吗,你们就喝。” 他们下意识低头,发现眼前的破碗里是泥水,里面还有蚯蚓在动,手中的白馒头成了土块。 “啊!” 卫梦一把扔掉东西,迅速跑到姜皎月的身后,“皎皎表姐,我们可算找到你了。” 第132章 屠村恶鬼,打趴! 意识到不妥,卫腾白鹤他们冲出屋内,站在院中背靠背,警惕地看着四周。 “何人装神弄鬼!” 白雁扯了扯自家大哥的衣袖,“哥,你可闭嘴吧。” 直觉告诉自已,好像是真的有鬼。 话音落下,这院子的墙垣四周,那些进村时候看到的村民们,他们纷纷漂浮,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卫梦缩着脖子,悄悄数起来,“二十.......二一,好多,数不清。” 她的声音已经颤抖了。 “别怕,这护身符,都给我拿好了。” 姜皎月皱了下眉头,此地阴气太重,怨气强,入了这小型的鬼蜮中,他们不需要开阴阳眼都能见鬼。 说着,她拿了符纸给卫蓝等人揣着。 以前给的,在入村的时候,便抵挡了阴气入体,无效了。 “啊啊啊.......” 这群村民,飞起来,扑向卫昭他们,几人揣着护身符,拔剑应对。 竟也能将其掀飞,打散。 “皎皎,看看二哥,我好厉害啊!” 卫腾忍不住大声嚷嚷,十分嘚瑟。 姜皎月嘴角抽了抽,懒得说话,她拿出一个三清铃和符纸,烧了后念念有词。 那些飘着的鬼魂像一道烟,全都吸了进去,片刻后,周围就变得干干净净。 “皎皎,你真厉害!”白雁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夸。 她还是头一次如此直观地见识姜皎月的本事,果然,势不可挡! “搞定了,我们可以走了?”白鹤暗暗吐出一口浊气。 内心有一个想法,立刻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一转头,却发现姜皎月迅速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进去,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出这圈。” 说完,她手持桃木剑,站在众人的前方。 几人此时抬起头,便发现整个院子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力量隔绝,外面有什么力量正在破坏。 “进!” 姜皎月语气很严肃,卫腾他们立刻喊上随行的几个护卫,站在那个圈里。 几乎是下一秒,便有一道人形黑影出现在姜皎月的面前,看不清模样,但双眼猩红,令人头皮发麻。 “呵.......倒是有几分本事,但想要降服老子,做梦!” 姜皎月提剑应付,每一刀下去,这些黑烟便会消散一番。 卫梦他们看着她和人形黑烟作战,是那般游刃有余。 最震惊的莫过于白鹤,“卫兄说,自家妹妹柔弱不能自理,我觉得他眼睛可能有问题。” 这哪儿是柔弱不能自理了?身手过人好不好! 几十个汇合后,黑烟逐渐散去,众人看清楚了此人,他眼底的猩红也消散了许多。 也许是从姜皎月身上感觉到了可怕,他转身就想要走。 却在此时,被绕着符纸的红绳,缠了个结结实实,飞不起来,原地蹦跳像蝉蛹一样。 “.......” “呼,许久没遇到这样厉害的大鬼了。” 姜皎月深吸一口气,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男人忽然跪下去,“大师饶命!我知道错了。” 他不想魂飞魄散。 “饶命?你屠了村,全村百余条无辜性命,你当初怎么不收手。” 姜皎月桃木剑架在他的身上,眼神冰冷。 男人愤怒又倔强,“那是他们死有余辜,我儿女家人不无辜吗,我不过是血债血偿罢了!” “屠村?” 白雁她们看着眼前的男鬼,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犯下这等滔天大罪。 突然,卫蓝想起来什么,“这里是山福村,十八年前,全村百姓离奇死亡,难道都是你杀的?” 男鬼冷笑,“没错,是我!” “嘶!”卫腾只觉得牙疼,“你疯了,他们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 这个案子他有印象,据说村里最小的孩子才四岁,连村口的狗都没放过,全死了。 男人也顾不得肩膀上架着的桃木剑,他愤怒大吼一声。 “你们不懂,他们该死,该死啊!” 姜皎月皱眉,却也没有阻止他说下去。 从男鬼的口中,白鹤他们得知了这个村被埋藏了十八年的真相。 男人和村里的人,各自参军,在前线奋勇杀敌。 他拿命去拼,整整十年没有回来过,一直在外跟随着姜皎月的祖父凭啥。 凭自已的本事,挣得了大大小小,不少军功,而后更是在一场战斗,被嘉奖。 第100章 他跟随当时的大将军入京受封,回村的时候才发现,自已的亲人这些年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我让托人寄回来的赏赐,被村长私下克扣不说,不仅对外宣称我死了,他们还做了更过分的事情!” 男人的老母亲走后,她的妹妹和妻子,沦为了村里男人取乐的工具。 女儿吃馊饭,儿子给村长儿子当马骑。 一怒之下,他拔剑废了村长的儿子,并表示要报官,揭露这些人的罪行。 “既然打算报官,你为何用私刑?”卫蓝见这鬼也不是没道理的,随后问道。 男鬼讽刺一笑,“他们表面上认错,可实际上是诓骗我。” 村里也有在外打拼的军户,可都没他有出息,他们嫉妒他即将加官进爵。 又担心他秋后算账,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下他后,当着他的面,侮辱他妻子和妹妹,连他儿女都不放过。 最后他被砍得人头落地,那是中元节前两天,鬼门开,阴气重,他化作了厉鬼。 在中元节这天,屠了村,他吞噬了村里这些人的残魂,同时也成了地缚灵,困在此处整整十八年。 “你们说,他们该不该死!” 所有人,都是凶手,他们贪婪。 这话,把卫蓝她们给问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们是真的没想到,从大人到小孩,他们合起伙来折磨这一家人。 “每个人都会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你保家卫国有功,但他们命不该绝,却葬送你手,这便是因。” 姜皎月心情也挺纠结的,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例子。 白鹤此时幽幽开口,“人有七情六欲,我们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坏人是不会有悔悟之心的,这人已经打算报官,按照律法来处置。 但整个村的人选择除掉他们一家人,本身就是他们造了孽。 姜皎月内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这些人去了下面,现在也在赎罪,而你也需要为自已犯的错,付出代价。” 第133章 男鬼缠身 男鬼闭着眼睛,仰起头,“我知道”他若不是被困在此处,早就想去地府与亲人团聚了。 选择大开杀戒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豁出去了。 “你现在去了地府,也是魂飞魄散的下场,不如跟着我,积累功德,给自已和亲人赎罪吧。”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姜皎月,过了一会儿后重重磕头。 “谢大师!” 此人满身功德,定不会骗他这个横死鬼。 姜皎月晃动了三清铃,男鬼化作一道黑烟钻了进去,她打算等回去,再制作灵牌,给他落脚。 鬼魂被收,那股阴冷的气息逐渐消散。 卫蓝她们走出圈子,“皎皎,这就完了?” “嗯,难不成还要聊聊?” 不管是渡鬼还是帮卦主算卦解忧,点到为止即可。 她无法替代他人解决所有的事情,如师傅教诲的那般,做她认为对的事情。 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即可。 “咳......那这鬼没了,以后这个地方,会正常吧?” 卫蓝正了正脸色,她隐约也想起来一些传言,这儿被称为不祥之地。 自从十多年前这儿出了事情后,这个村便一直无人居住。 普通人逗留一夜,都会感觉到疲惫,多住几天后就缠绵病榻。 久而久之,这里就无人了,偶尔有逃难来此的百姓,会落脚,但也待不久。 官府私底下据说也曾请过高人来,都说棘手然后不了了之,被要求住进来的人宁死不屈,便就此作罢。 “阴气已散,不会对普通人造成影响,以后会好。” 不过,能住人这事儿,不需要她去说,往后有人在这儿落脚没事,自然就会传开。 这个村附近还有一些田地,但因为这儿闹鬼,导致地都是荒废的,栽种起来能解决不少人的口粮。 姜皎月此举,等于说又可以积累不少功德。 “啊,对了,坏女人!” 卫梦想起来什么,低呼一声。 说起姜楚楚,姜皎月眼神微闪,“自讨苦吃,死不了!” 彼时,在距离村落不远的坟山上,那个被鬼附身的男人把姜楚楚摁在破烂的棺材里,上下其手。 “你疯了,放开我,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 “要钱有什么用,你害死老子了,我要你偿命!” 占够了便宜后,男人几个巴掌抽下去,就开始掐她的脖子。 姜皎月走丢这事儿,山庄庄主知晓后,请了这些贵女公子的侍卫还有山庄侍卫来寻人。 他们先一步找到姜楚楚,急忙出手相助。 “哪儿来的登徒子,胆敢如此放肆!不要命了?” 高玉君冷着脸,取下披风给姜楚楚披上,冷声呵斥。 此人回过神,他也不知道自已怎么会在这儿,吓得面色都白了。 “饶命啊,小的迷怔,哦不,醉糊涂了,才会冒犯姑娘,求姑娘网开一面。” 姜楚楚看着四周的人,看她的眼神充满同情,她委屈又愤怒。 可恶,被千夫所指的应该是姜皎月才对,到底怎么回事! 不能让这人活下去! “啊,我杀了你啊。” 姜楚楚装出惊吓失控的模样,拿起头上的发簪,扎进了此人的喉咙。 对方喷出的血渍,落在了她的脸上。 高玉君傻眼,回过神后立刻将她拽回,并且挡在了她的前面。 “此人冒犯姜姑娘在先,大家有目共睹,他死不足惜!” 沉默着的周衡也没有反对,“高姑娘,姜姑娘,要不报官,查一查这些人的来历。” “不,不报官。” 姜楚楚下意识反驳,“此事传开,我还怎么见人呐。” 虽然没事,但她身上都被这人摸了个遍,很明显这人是想要行那事儿的,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想要她的性命。 但决不能查,一旦查出和自已相关的蛛丝马迹,她要如何解释? “周庄主,事关姑娘清誉,此事便作罢吧。” 此番来寻人的侍卫,大部分都是她的人,以及周家的护卫,可以做到不把这件事传开。 “如此,那就依高姑娘所说,对了,另外的人找着了吗?” 话音落下,姜皎月等人也出现了,姜皎月解释,自已遇到了一伙劫匪,有一高手拔刀相助,她才没事。 “劫匪?”高玉君皱眉,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姜楚楚生怕大家再查下去,她两眼一翻,装晕。 已经三更半夜,此地不宜久留,众人重新回到山庄里。 知道是姜楚楚设计,但姜皎月没有明面上撕破脸,卫蓝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自家表妹,好像有自已的打算。 早上,曹娟还替姜楚楚打抱不平,“姜皎月,你这人有没有心,我们楚楚是好心帮你带路找人。” “她因此扭伤了脚,你居然一点儿都不关心。” 姜皎月似笑非笑,“是啊,楚楚真是好心,我问过梦儿,她一直跟大家在一块,没有迷路,为什么你跟我说她迷路了呢?” 姜楚楚心里咯噔一下,“不关阿姐的事情,是我自已看错了人,也是自已出门不带侍卫,疏忽所致。” 她为了打消姜皎月的怀疑,婢女侍卫都没带。 高玉君清了清嗓子,“娟娟,我好像有东西落屋里了,你帮我回去拿一下。” 曹娟冲着姜皎月瞪了一眼离开,她根本不知道昨晚背后的事情。 但高玉君思索了一番,越想越可疑,说不定姜楚楚是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 “姜姑娘,我妹妹信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她这人有时候犯蠢,我代她向你道歉。” “没关系,高姑娘有空教教也好,莫要让人卖了都不知。” 姜皎月的话让姜楚楚更心虚了,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不,要是知道了,她怎么会隐忍不说,说不定是诈自已,她不能自乱阵脚。 就这样,大家从春雅山庄折返,两个男鬼跟在姜楚楚身后进了姜家。 门神之力本还阻拦,姜皎月使了障眼法,让这两只顺利进去。 山庄发生的事情,姜楚楚不提,姜皎月也当做没遇到过。 但这一晚开始,姜楚楚噩梦连连,梦里有两个男鬼对她为所欲为。 翌日醒来,她面如菜色,总觉得在屋内看到其他人,一下子病倒,无法掌管中馈,只好交还到王氏手中。 “楚楚定是去这山庄感染了风寒,大夫,用最好的药!” 府医默默点头,留下方子。 看着账本,王氏只觉得头又疼了,“把这账本送去卫氏那边!” 第134章 荒废学堂 “老奴遵命。” 水嬷嬷硬着头皮捧着账本离开,内心是不抱希望的。 夫人的性子看着柔和,但说一不二,这中馈既然交出来,她恐怕就没想着要回去。 第101章 果然,卫昭拒绝了。 “楚楚身体不适,那便好好休养,这府上有母亲看着,不会有问题的,水嬷嬷回去吧。” “皎皎需要好好学规矩,本夫人实在是没空管其他的事情。” 卫昭将人打发走后,心里一阵舒坦。 果然,不需要考虑姜家这些屁事儿,人都年轻了不少。 “点翠,姜楚楚那边,让府医用最好的药,吩咐厨房做些补体的饭菜送过去。” 点翠撇嘴,“夫人,对待白眼狼,没必要吧。” 那姜楚楚小小年纪,就虚伪,还妄图抹黑自家大小姐,争夺她的宠爱。 这样心思肮脏的人,怎么自家夫人还对她这么好。 “你家夫人我,表面上还是她的养母,不能做得太过”姜楚楚还没露出太多过错,她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奴婢明白了。” 看着被送回来的账本送,王氏气得摔碎了一个茶杯。 “岂有此理,给她脸了,她还想上天不成!” 身为婆母,她都已经示弱了,卫昭怎么就不懂得顺着台阶下,可恶! 难道要她亲自去请不成。 姜楚楚虚弱地睁开眼,心里又是窃喜又是烦躁。 卫昭虽然是商贾出身,但被家中千娇万宠,有着世家嫡女的清高和果敢。 “祖母,母亲既然忙不开,咱们就别去麻烦她了,我休息一两日便能为祖母分忧。” 王氏一脸怜爱,“乖孩子,你好好歇着,不要替那个没良心的东西开脱。” 此时,香嬷嬷来禀报,说楚楠骄送来了一桌自已亲手做的早膳。 “骄骄来了?请她进屋。” 王氏眼珠子一转,顺势邀请楚楠骄前来,姜皎月那边安然无恙,她们还得想另外的法子对付才是。 这娘俩,多在姜家待一天,她就痛苦一天。 楚楠骄入府的时候,姜皎月恰好出门。 “见过姜姑娘”她故意打招呼,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姜皎月瞥了她一眼,高冷地颔首,仿佛是下人对自已行礼一样,带着桃枝出府。 楚楠骄表情僵了一下,心里愠怒极了。 真是不懂规矩的小姑娘!哪儿有她家楚楚识大体。 三人关起门来,聊了春雅山庄那边的事情后,姜楚楚心有余悸。 “祖母,她真的很邪门,什么高手会在那附近,可她却能安然无恙,她该不会是什么魑魅魍魉投胎吧?” 王氏眉头紧皱,只觉得晦气又厌恶。 “这扫把星,净克身边人,留她不得!” 楚楠骄眼神微闪,故作体贴。 “姨母,这事儿先不谈,楚楚这孩子身体不争气,只能让您受累了,楚楚,好好休息,早日好起来帮你祖母掌家。” 姜楚楚垂眸,“娘,我很努力了,但太年轻,府上的人都不服女儿。” 王氏看着这母女俩这般为自已着想,欣慰不已。 她突发奇想,“骄骄,要不然你留下,帮老身掌家吧。” 反正楚楠骄也没少给她银两,用来管姜家,她已经做了儿媳妇的分内之事了。 反倒是卫昭,事不关已,让她一把年纪还无法享清福。 楚楠骄内心很欣喜,但表面上却推辞。 “姨母,这不合规矩,我倒是想替你分忧,但于理不合啊。” “这有什么,往后你便是峰儿的妻,只可惜现在没法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只能先委屈你了。” 让楚楠骄入姜家,还能挫一挫卫氏的锐气! 和自家儿子一个屋檐下,联络感情的机会,这不就来了?王氏越想越觉得自已这个法子甚好。 “能为姨母分忧,骄骄不觉得委屈。” 就这样,楚楠骄留下来,以王氏外祖家远房侄女留下。 卫昭对此不知情,她发现自家小儿子有些不对劲。 “小宝,身体不适,便不去学堂了,今日就在家中休息。” 姜墨宝打着哈欠摇头,“娘,我没事,可能前两日玩得有点累,适应一阵就好。” 这头,姜皎月再度来到大槐树下,摆摊算卦。 打杂的她已经找着一个了,往后再找个活人,她就盘一个铺子,专门算卦。 才落座,有两名戴着斗笠的妇人,便来到卦摊前。 “大师,能否算一卦?” 妇人掀开斗笠的面纱,神色憔悴而又期待地看着姜皎月,她身边的妇女是个熟人。 许夫人,许璇的生母。 “夫人,请。” 旁边注意到这一切的百姓,嗑着瓜子调侃起来,“今日,大师的有缘人来得还挺早。” 关于一日算三卦,且只算有缘人这件事,许夫人已经跟她说过。 “大师,妾身有事相求。” 妇人说着,问都没有问卦金,便拿出了六两金子。 “夫人,六两银子即可,无需多给。” 生怕姜皎月气恼,女人顿了一下后,迅速换上六两银子,“大师,请你算一算,我儿子他是不是被脏东西给缠上了。” 上巳节那一晚开始,她儿子便开始不对劲。 回来后就魂不守舍,喊他好一会儿才有反应,痴痴呆呆地不说,半夜还会突然醒来。 在家中转圈圈,拍拍手,白天也是无精打采,而且逐渐嗜睡,怎么都喊不醒。 妇人说着,红了眼睛落了泪。 “府医看了都说身上没有病痛痕迹,妾身的婆母觉得是撞邪,一早便去上香祈福。” 而她,一早出门给孩子最喜欢吃的炒栗子,遇到了许夫人,说起了这件事,便被带了过来。 在她叙述的时候,姜皎月已经算好了卦。 她眉头紧皱,此事,与自家弟弟竟然也有些许关联。 “上巳节那日,小公子是不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妇人迟疑了一下,“妾身好像听过吾儿的长随说过,他们与同伴相约,去了城郊放风筝。” 想到那长随躲闪的眼神,她意识到了什么,“那小子没说实话!妾身这就回去问。” 姜皎月摆摆手,开口道。 “不必了,小公子去了一个荒废的学堂,那地方有些邪,魂落那儿了,等到太阳落山,你与我去一趟就好。” “失魂落魄,喊回来就便可。” 妇人狠狠松了一口气,内心疑惑,“一同前往的孩子不止一个,怎么我家孩子就.......” 第135章 挺招鬼稀罕的 “这孩子命里属金,金生水,上巳节这一日,那处荒废的学堂,阴气颇重一些,一时不慎受了惊吓,这才落了魂。” 知道了原因,而且有解决的办法,妇人吐出了一口浊气。 “大师,妾身可需要准备什么?” 姜皎月顿了顿,写下法子,“准备这些即可。” 这妇人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后,神色激动不少。 “谢谢大师,我们一定照做。” 许夫人在一旁安慰,“放心吧,有大师在,不会有问题的。” 她儿子能平安无事,她是亲眼见识过的。 二人对姜皎月一番感谢后,相携离开。 一旁的桃枝满眼崇拜,她端上剥的炒栗子,还有一杯梅子茶,“小姐,尝尝。” 姜皎月吃着点心和零嘴算卦,心想这待遇可比以前她下山算卦好多了。 早知道就快些回来认亲,既能给恶人添堵,还能挣功德,享受生活。 “大师,要来瓜子吗?昨日现炒的,可香了。” 卖瓜子的小贩,大着胆子推销。 “不了,谢谢。” 不一会儿,第二个算卦的人便来了,这是一名中年男人,他杵着拐杖,下人搀扶着他。 “大师,您这卦怎么算,灵不灵啊?” 不等姜皎月回答,周边围观的路人,早已解释起来。 热情得好像是他们在算卦一样。 中年男人神色有些激动,迫不及待坐下,“大师,能帮在下算一卦吗?” “你我有缘,自是可以,六两银子不讲价,不准不要钱,可先算后付。” 姜皎月这么痛快,男人也迫不及待说起了自己家的事情。 “大师,在下怀疑,我们家被脏东西缠上了!” 男人的家,算不得是京城有权有势的,但也做点买卖,家境殷实。 但从半个月前开始,他们家中的人就频频出现怪事儿,妻子偏头痛,吃了无数汤药,都无法缓解。 头疼得夜不能寐,准备参加春闱的儿子,把玩匕首的时候,划伤右手,现在提笔都不便。 女儿原本都已经在谈婚事了,都合过八字,要交换庚帖的时候,男方却突然后悔,此事只得作罢。 “还有我的老母亲,走出房间的时候,被门槛绊倒,摔断了腿,摔到了门牙。” 他就更惨了,起夜的时候,踩在了掉落下的瓦片上,脚掌被划破一个大口子,这几日只能杵着拐杖。 第102章 二弟一家亦是如此,最惨的是二弟,马儿受惊,他被掀飞下来,肋骨摔断,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啧啧,全家倒霉这么严重,大师,这位老哥是怎么回事啊,该不会是真的被脏东西给缠上了吧?” “要我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会不会是平日里做了坏事儿啊。” 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藏在人群中的百姓,什么话都敢吆喝。 男人绷着脸,面红耳赤,“才没有,我们是堂堂正正做人,绝非虚伪之辈。” 姜皎月示意他别动怒,“你们不是被脏东西缠上,而是被人诅咒。” “被诅咒?什么人如此可恶!” 男人气得用拳头拍桌子,片刻后又立刻道歉,“一时失态,让大师见笑了。” “天啊,诅咒别人的人,也太坏了吧。” “莫不是你们家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情,否则人家怎么会无缘无故诅咒人,据说诅咒别人,自己也要付出代价。” 能够旁听的这些百姓,那叫一个激动,七嘴八舌便讨论起来。 中年男人很生气,压根不想回答。 姜皎月也不含糊,开门见山解释,“说的没错,诅咒别人,自己也会遭到反噬。” “此事说起来,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你们家的主宅还在修建。” 男人迟疑了一下,“有那么一点点印象。” 三十年前,这户人家修建祖宅,但他的老母亲比较节俭和苛刻,克扣了一名工匠的钱财。 理由是他办事的时候不够细致,男人放房椽(chuan)时候,有一根没放稳就掉了下来。 “当时,你带着弟弟在附近玩耍,你弟弟调皮跑到屋子底下,被吓坏了,跑开时摔倒,膝盖摔破。” “你母亲知晓后,根本不接受这人的道歉,扣了他一个月的工钱当作你弟弟受伤的赔偿,并将人赶走。” 男人嘴巴张得大大的,模糊的记忆里,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他的屁股还没打开花。 姜皎月抿了抿唇接着道:“这男人少了这一个月的工钱,事后他儿子生病,没钱买药,他的母亲知晓了后,上山采药去卖,被毒蛇所咬,死了。” 然后,这男人便在母亲的灵堂上发誓,定要雇主一家付出代价。 在这户人家开门红前一日,男人偷偷跑进去,用母亲的毒血还有自己的血,写了一张诅咒的符纸,藏在男人家的房梁之中。 幸得男人这些年,一直与人为善,还时常帮助逃难来京城的难民乞丐,积累了功德。 “所以,这诅咒才一直被压着,男人以后半生的财富为代价诅咒你们,这咒应验了。” 也因为其母的溺爱和不讲理有关,二弟一家的确一直我行我素,与人结怨结仇。 原本这诅咒只会落在他老母亲和二弟一家身上,但他们还是因为血脉至亲,被波及。 “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男人很羞愧,又不知怎么反驳。 “大师,还有地解吗?此人现在在何处?” “他已逝,你们也别想找他的后代报复,这会让你们万劫不复”姜皎月的语气带着警告。 男人急忙拱手辩解,“大师您误会了,在下只想弥补母亲当年的过错。” “用不着了,你们都为此付出了代价,回去后把你家正厅房梁上取下这符纸,用红纸包着,天黑后寻个啥三岔路,烧掉后,便不会再倒霉。” 男人闻言,眉头舒展开来,“谢谢大师。” 周围人听了后,都感叹以后做事留一线,别把路走绝了之类的。 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提醒别人,姜皎月也没管。 站着说话不腰疼,但世人都有杂念,又有谁能像圣人一般呢? “皎皎,我们来晚了,你这卦要算完了吗?”卫腾风风火火而来,还递给姜皎月一把烤肉串。 身后跟着走路微喘的云意,他冲姜皎月礼貌地拱手行一礼。 “姜姑娘,小生这厢有礼了。” 姜皎月没说话,而是看着他身处空着的位置,笑得意味深长。 云意这体质,还挺招鬼稀罕。 第136章 书院学子? “你......你看什么?” 云意忽然觉得后颈发凉,斜着脸,看了一眼自已的身旁。 自打晓得姜皎月的本事之后,她不同寻常的表现,总能让他整个心提起来。 “能两次成为我的有缘人,你还是头一个。” 此话一出,云意面色发白,强忍着没晕过去。 他咬了咬牙,“这回,是男是女?” 他爹牢底坐穿,弟弟因为草菅人命,定于秋后问斩。 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什么冤魂认错人才是,又是闹哪样? 卫腾惊讶地睁着眼睛,围着他转了一圈,“哪儿呢?我啥也没瞧见呐?” “大师,这小子身边跟着鬼?能让我等见识一番吗?” 一帮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像是要看什么大宝贝一样。 姜皎月一头黑线,“不能。” 开玩笑,画招鬼符也是要耗费她力气的,那可都是钱。 “此地不是说话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一看姜皎月要走,今日第三卦他们听不到,众人十分遗憾。 “大师,我们看着你算卦也有一段时日了,却一直买不到你的符,你能不能大发慈悲,让我们买上一张。” 百姓们遗憾,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 “我们也不要害人的符,只想要平安符,保佑家人平安顺遂。” “我想要张姻缘符,我儿性格木讷,都而立之年了还没成家,我这是烧香拜佛也不起作用啊,大师,帮帮我们吧。” 这些人都是普通人,他们不关心姜皎月的身份来历,所求也是这么简单。 姜皎月思索了一下,一天三卦,的确少了许多。 她一天算五卦不是问题,但有时候有其他的事情忙碌,她也不方便一整天都待在此处。 有时可能有需要的人来了,她却走了。 “符自然是有的,为了感谢诸位的捧场,我已经提早准备了。” “今日有平安符,姻缘符,驱邪符三种,一两银子和一文钱,一人只能买一张,诸位看着来给。” 有钱的不差这一两,穷人也出得起一文。 姜皎月将三种,三十张符纸放在桌前,“请排好队,半个月后开始,我会在三胡巷,44号摆摊算卦,有需要的你们过去即可。” 店铺她已经让老鬼看好了,也抽空去将铺子定了下来。 那里,是上次她定棺材所在的巷子,这地方人烟少,有这方面要求的才会踏足,倒也不怕吓着其他人。 “大家记住了啊,以后大师不在槐树这儿,肯定就是在店里。” 卫腾带着护卫,很自然地维护秩序,帮忙出售符纸。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大家都买到了符纸,临走时候,姜皎月还特意交代了一番。 “这符纸一旦用了便会失效,不是永久的。” 妇人小心翼翼捧着姻缘符,“大师,如何辨别符纸已失效呢?” “此符纸防水,可若字迹变色,证明已经用掉。” 上次蠢弟弟把符纸弄湿失效,姜皎月就留了心眼,多用了一丝力量,做了防水功效。 “能防水,防火吗?”一人忍不住询问。 卫腾怒了,“就一文钱的符纸,你们还能指望它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做梦吧。” 问话的这人尴尬一笑,很快众人便陆续散去。 姜皎月则带着云意和卫腾,寻了一家酒楼喝茶吃点心。 倒茶的时候,她多倒了一杯放在云意身边的空位置上,“请。” 随后,分别夹了一种点心,放在空盘子里,并将一双筷子,整齐放在盘子上。 云意和卫腾看得毛骨悚然,但想到自已也是见过鬼的,不能这么怂。 卫腾清了清嗓子,“表妹,这鬼他.......有什么怨?” 该不会是上次他们帮女鬼伸冤的事情,在鬼圈传开,所有有鬼来找他们帮忙? 表妹说过,人鬼殊途,如若缠上,要么是恩怨,要么是有所求。 “他......死得很惨,很冤。” 云意扯了下嘴角,好吧,就知道肯定不是一般的死者。 说完后,姜皎月拿出一张符询问,“你俩准备好了吗?” 二人对视一眼点头,害怕是真的害怕,但他们也想知道这鬼到底有什么怨,看看能否帮上忙。 符纸划过双眼,等到睁开的时候,他们看到云意身旁有一名男子,正捧着茶喝点心大口朵颐。 注意到视线后,他还拱了拱手,“小生见过两位公子。” “你,你跟着我作甚,虽然觉得你有些眼熟,但我根本不认识你!” 云意壮着胆子开口,他虽然是一介书生,但行的端做得正。 男人苦笑,面露歉意,“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其实觉得你很有天赋,此次春闱必中!” 第103章 云意家虽然出了杀人犯,但他与此事无关,本朝皇帝圣明,只要查明与犯罪无关,很少会连坐犯人家属。 “他想帮帮你。” “你一边读书一边挣钱,没休息好,阳气低,他就跟在你身边了。” 姜皎月语气轻轻地,“难道你没发现,有时候自已冥思苦想不到的东西,却有人仿佛在你耳边做提醒吗?” 云意拍了一下脑门,的确如此,“我记得你,难怪我觉得你眼熟!” 原来,这男人叫刘兴,与云意在同一学府上学,文采斐然。 此人在一月前,投井自尽,因为前一日夫子发现他抄袭他人的课业被发现。 夫子深感同学,怒斥一顿,此事不知道是被谁传开,他失去了这一次参加春闱的机会。 并惩罚下一次的秋闱不得参与,羞愤之下他投井自尽了。 云意脱离云家后自立门户,日子过得清贫,春闱将至,他便留在学院宿舍之中温习功课。 宿舍的一墙之隔就是那个水井,云意挑灯苦读,读书声吸引了刘兴。 “我才不是自尽,我是被他们推下去的!” 刘兴咬牙切齿,怨气四溢,桌子上的杯子盘子都在震动。 姜皎月眯了下眼眸,清了清嗓子,怨气戛(jia)然而止。 实际上,刘兴不止不是抄袭者,还才学过人。 但因为出身清贫,被三个权贵子弟欺压,让他给自已写课业,当跟班。 他无权无势,有时候那些人还会赏他点小钱,他便忍了,似乎和他们是很要好的朋友一样。 “云意,害我的凶手之一,便是你那继母娘家侄儿!肖贵。” “.......”这次没认错人,他又被蠢弟弟一家连累了。 心里好苦,他不想说话。 第137章 报应尽管来 刘兴愤恨握拳,“他们让我秋闱的时候,写他的名字,助他博取功名,这可是杀头的罪名,我不从。” 本朝的春闱的时间,定在三月九,三月十二,十五三场。 二月有些地方的冰雪没有融化,考虑到学子们千里迢迢进京,天澜国科举便定在了三月。 过几日便会开始。 没有被发现,那别人就是踩着他的才学平步青云,他苦读这么多年,也想出人头地改变命运,不是给别人做垫脚石的。 若东窗事发,那就是杀头的大罪,他自然拒绝。 “你是对的,前些年,科举舞弊的事情,拽下了多少人”卫腾默默给他添茶,并佩服了一句。 刘兴苦笑,“我拒绝了,但我也死了。” 这么些年,他忍受常人难忍受的苦楚,却还是没能如愿实现自已的抱负。 他在学院当给这人绿叶,当跟班,甚至晚上还任由他们...... “我恨呐!” 老父亲借遍了亲朋好友的钱财,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还不知道未来如何。 他就这么死了,对外宣称是羞愧自尽,此事便定了案。 “若一个月前,接管此事的是卫大人,该多好啊。” 这件事,发生在云意弟弟行凶之前,那时候的卫忠离京公办刚回来不久,京城的事是另一位大人代劳的。 刘兴死的时候,没有人证,学院学子也表示他从不和他人结怨,便草草定下。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云意和卫腾沉默了。 一个好官,对百姓来说多么重要。 然而,有好官,也有太多玩忽职守的人,这世道,想要如书中所说的那样,变成朗朗乾坤。 不知道要多少年,也许几百数千年后,能够实现吧。 “大师,我要杀了他们报仇!” 此时,姜皎月也吃完了两盘点心,两杯茶水。 “杀人,等待你的下场,便是魂飞魄散,没有来世。” 刘兴苦笑,“有来世又如何,我今生所付出的努力,就白费了吗?” 所吃的苦头,能一句带过? 沉默半晌,姜皎月开口,“现在天色尚早,我们去一下学院吧。” “皎皎,我们找刘兴的父亲,让他来报案,我们翻案怎么样?”上回,云意的弟弟,不就承认了罪行吗? 也许,他们能够故技重施。 “尸体被带回老家了,还有,这三人心肠可比你云意的蠢弟弟歹毒多了。” 徒手拧断鸡的脖子,一脚踩爆青蛙,他们还杀狗杀猫取乐,心肠又硬又歹毒! 一个月过去,他们仨不知道串供多少次,很难找出破绽。 “卫兄,咱们听姜大师的。” 很快,三人到了学府门口,此时学子们开始从学府之中出来。 各家权贵还派了马车来接自家的孩子,其中就有肖贵和另外两名凶手。 看到他们,刘兴愤怒得险些失去理智。 姜皎月缓步走上前,卫腾和云意一左一右跟在她的身边。 “杀人偿命,你们三个现在若是去衙门自首,还来得及。” 冷不丁听到这番话,肖贵他们的面色有瞬间发白,可很快便不屑一顾。 “哪儿来的小美人胡说八道,是想要引起小爷的注意吗?” 话音落下,卫腾的拳头就已经招呼上去,“出门没洗嘴巴,我给你扇扇风。” 挨了揍,肖贵愤怒嘶吼,他恶狠狠瞪了一眼云意。 咬牙切齿地看向卫腾,“你小子知道我祖父是谁吗?在刑部任职。” 正因为是孙儿犯了错,所以他们怕卫忠这个铁面阎王追究到底,担心他提早回京,还在中途给他使用了绊子。 在他回来之前,便将此事掩盖。 “哦哟,现在京城流行拼爹,拼祖父有什么意思,我大伯还是京兆府尹呢,我姑父四品典仪,我骄傲了吗?” “算品级,刑部书令使而已,看把你能耐的,京城都快摆不下你了。” 姜皎月嘴角微抽,二表哥,有时候二,这嘴巴还是蛮厉害的,不愧是生意人。 “你,你......” 肖贵咬牙切齿,“你大伯跟姑父,也不是你爹啊,你得意什么?” “起码,没隔辈啊”卫腾双手环胸,十分嘚瑟。 歪理什么的,只要他想胡扯,没人能赢! 另外两人拽了拽肖贵的衣袖,“那什么,我们回家吧,天色不早了。” 姜皎月再度拦下他们的去路,“我再说一次,杀人偿命,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去衙门自首,否则,后果自负。” 此时,一辆马车出现,上面走下三名妇人,分别是这三个子弟的母亲。 春闱将至,她们担心孩子到处去玩,每日亲自来接人,听到姜皎月这番话后,顿时怒斥起来。 “哪儿来的小丫头,满嘴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报官把你关起来!” “对,关起来,娘,你让我祖父报官抓他们。” 肖贵捂着脸,一副备受委屈的模样。 护卫们要去抓姜皎月的时候,桃枝摩拳擦掌,“我看谁敢动我们小姐,我们老爷可是当朝四品典仪,大舅京兆府尹。” “无凭无据的你们便要报官抓人,是不是还想要屈打成招,区区的刑部书令使,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周围的人早就听到这边的动静了,被桃枝这么一喊后,更是纷纷围着。 一时间,那些侍卫还真的不敢动。 姜皎月挑眉,自报家门,在京城似乎还是很好用的。 “几位夫人,令郎犯了错,还是尽早送官比较好。” 三位夫人对视一眼,“不过是和你们几位发生口角,报什么官,阿贵,随为娘回府。” 刘兴看到他们这样,怨气越来越重,双目猩红。 “看到了吗大师,没用的,无凭无据,奈何不了他们的。” 姜皎月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你们几位便好自为之吧,坏事做尽,必遭报应。” 三人笑得讥讽,“哈哈,报应,我们不怕,有本事尽管来。” 刘兴不过是穷苦人家,贱命一条,死就死了,他们有何惧。 姜皎月看向空气的方向,“留他们一条命,莫让这血,脏了你的轮回路。” 有些鬼,执念深重,就像是刘兴和老鬼那样的,很难渡。 强行送入地府,也要镇压,消磨,她是活人,有私心,在不伤及无辜的情况下,只想以自已的方式渡鬼。 “多谢大师!” 这鬼化作三道黑烟,追着三辆马车离开。 第138章 残忍的真相 云意和卫腾只觉得毛骨悚然,“皎皎,接下来会怎样?” “以后你们便知。” 随后,姜皎月坐上马车,再一次回到槐树附近,彼时太阳已经西斜。 一女子抱着一个包袱,带着家中护卫和婢女走来走去。 看到她时,惊喜地走上来,“大师,您的吩咐,妾身都安排好了。” 孩子的一身衣物,她带来了,家中也准备了驱邪的火盆。 “好,走吧。” 第104章 云意和卫腾见了,无比好奇。 “皎皎,你这是要去哪儿,我陪你去吧。” 天色这么晚了,表妹要是不早些归家,回头别人看到了,会指指点点,他跟着会比较好。 云意有些迟疑,想跟着,但他感觉浑身无力。 姜皎月递给他一张符,“接下来几天,多休息,吃好的,多晒太阳,没事多练练。” 卫腾也给他一张银票,“呐,这是接下来半年的工钱,我提前预支了,你回去吧,别打扰我跟表妹长见识。” “谢谢。” 云意感动不已,好兄弟,他今后用真情和性命相待。 很快,姜皎月他们就来到了那个破旧荒废的学堂。 “到了。” 路上,卫腾也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姜墨宝和小伙伴们来此。 他有护身符,没什么事,但其中一个同伴丢了魂,得招。 卫腾他咽了咽口水,默默伸出一只手,揪着姜皎月披风的衣角。 三月的夜晚有些冷,贴心的桃枝早早准备了御寒之物。 “姜大师,我,我要进去吗?” 妇人看着森冷的环境,还是有些忐忑的,但努力让自已看起来很勇敢。 “不必入内,你在院中呼喊即可,手中的灯笼灭了就回去,跨过火盆,用衣裳给孩子穿上,三日后便能彻底固魂。” 这孩子的情况和当初的元立泽有所不同,离魂的时间不长,法子简单。 “妾身明白,大师请。” 姜皎月走后,妇人开始呼喊自家儿子的名字,喊他回家吃饭,并做了他爱吃的。 进入到荒废的学堂之中,周围都是朽木随意搭建着。 中间的青石板上放置了一块布,有脚印,显然是有人清理开并且在此处玩耍过。 姜皎月在提早准备的糖果和点心摆放出来,“孩子们,开饭了。” 顿时,原本黑漆漆的四周,冒出一个个小萝卜头,他们争先恐后去拿东西。 其中一个站在角落,穿着锦衣华服,他的表情十分茫然,这个时候他听到了母亲的喊声。 顿时撒开脚丫跑开,其他的小鬼头也没有阻拦,而是羡慕的看着他。 “豆子的娘亲来接他回家啦,我们的家在哪儿呢。” “我好想自已的娘亲,可我不知道娘亲长什么样。” 卫腾嘴巴张了张,只觉得喉头酸涩不知如何开口。 竟然有十多个小鬼头在这儿当孤魂野鬼,他侧头看了一眼姜皎月。 表妹和常人不同的世界里,看到的便是这些么。 彼时,喊魂的妇人发现灯笼的光灭了,她抱紧怀中的衣裳,实际上在卫腾他们看过去,她抱住了自已的孩子。 她冲姜皎月微微颔首,在家仆的护送下,坐着马车离开。 “孩子们,吃饱了嘛,不够我还有。” 卫腾翻了下衣兜,拿出了几块肉干,这是他平时当的零嘴,也不知道孩子们是否喜欢。 眼神对上,小鬼头们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啊啊啊,鬼啊!” 他们四处乱窜,还撞到彼此,呼啦啦全都跌坐在地上。 滑稽可爱,卫腾控制不住哈哈大笑,好笨的小鬼哦。 其中,最大的一个男孩和女孩拍了同伴的脑袋,“傻哦,我们才是鬼。” “可素,姐姐,他们好像能看到咱们唉”一个小鬼摸摸自已的脑门,狐疑地看向姜皎月。 姜皎月温柔一笑,“我来晚了,我送你们去离开好吗?” 卫腾宠溺地看着自家妹妹,她真的好善良啊。 小朋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离开是去什么地方,他们手牵手,一语不发。 稍大的一男一女警惕地看着姜皎月,脸上慢慢露出恐怖狰狞的模样。 “走,不要你多管闲事!你肯定也是坏人,想卖了我们。” “哈!” 那些小鬼们张牙舞爪,像炸毛的猫,发出古怪的声音。 卫腾站着稳稳没动,眼底也不由得露出心疼之色。 他看到了这些孩子身上的烧伤,衣服破破烂烂的,这应该是他们死时的模样。 恐怖,但更多的是心疼。 小小年纪,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啊,这善堂失火的事情,他印象并不怎么多。 似乎,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还很小很小。 “我是来帮你们的。” 姜皎月简单地说起了过往,这儿曾经是一个善堂与学堂二合一的地方,收养十二岁以下的孩童,不分男女。 此处是几个大善人出钱盖的,收留无家可归的孩子,十五年前,据说是窃贼行窃。 在学堂的饭菜里动了手脚,倒在一场大火,葬送了十几条人命。 可事实上不是这样,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当年的堂主。 此人是几个大善人收养的义子接管此地,虽然有些善心的人赠钱和物品。 但大头,花的是那几个大善人府中的铺子,他们走后,家中经营不善,能给善堂的便少了。 这堂主好赌,想将善堂挪作他用,但却又贪图朝廷拨的善款。 最后,他想了个歹毒的法子,利用孩子挣钱,这些孩子稚嫩,有些人就喜欢这样的。 他暗地里就把顾客带到这儿来了,每次喊一个小孩去,并且警告他们不能往外说,不然就扔出去饿肚子。 他们虽然年纪小,但也离开了这里无法生存,一直默默忍受,如此又三年过去了。 后来,卫忠成了京兆伊,盛名在外,京城一些罪犯还是闻风丧胆。 最先的受害者决定向他求助,不曾想,被这堂主知道,为了灭口,他还假装救火,以烧伤自已双手为代价,洗干净嫌疑。 “该死的狗东西!” 卫腾拳头紧握,这一刻,他恨自已只是个普通人,无法揭露世间所有不公。 这一刻,他有些理解大伯,理解卫家为何要拿出那么多钱,助他办案替百姓伸冤。 “皎皎,如何才能让此人付出代价!” 第139章 登堂入室,过分! 这么多年过去,一些证据都没了,想要翻案,何其艰难。 自家大伯,有时候为翻一案,长达三五年寻找线索。 可也因为毫无线索,无法进展下一步的案子,比比皆是。 难,真的很难。 卫腾深吸一口,借口打喷嚏时,擦拭眼角留下的泪。 姜皎月冷笑,“用寻常的法子自然是不能的,但他若是自已认罪,那便不一样了。” 这些年,此人靠勒索当年参与犯罪的人的把柄生活,但他不敢再赌,生怕被人找出蛛丝马迹和把柄。 他像个普通人一样娶妻生子,奈何俩孩子都是傻的。 “孩子们,想不想让坏人付出代价?” 孩子们狐疑地看着姜皎月,将信将疑,“你会帮我们?” 领头的男孩女孩对视一眼,没有急着答应,而是开口询问。 “你想我们这儿得到什么?我们是穷鬼,什么都没有,只有这点魂魄。” “可我们是不会帮你做坏事的!” 生前穷,死后也身无分文,过年过节,有些老鬼抢到食物或者是有家人供奉的,会分他们点食物。 这些年,他们孤苦无依,但也没想过要害人。 有些道土养小鬼,故意让他们去缠人,然后收回获取酬劳,他们不做这种坏事。 “我大发善心,不行吗?”姜皎月昂起下巴,身上的功德之力亮起。 这些小鬼活着的年纪小,但死的时间挺长,他们围成一圈,窃窃私语后,朝着姜皎月跪下。 “求大师为我们做主。” 姜皎月给他们木牌寄宿,“你们的身体太弱了,养几日,再去办事吧。” 小家伙们老老实实排队进了木牌,他们走后,这儿的风都暖了不少。 “天黑了,二哥,我们回家吧。” “好,我送你回去。” 也许别人会觉得自家表妹不学无术,粗鄙不堪,但他行的事,却是很有意义的。 等到姜皎月回到府上,才发现府中多了一人,母亲的面色阴沉得能滴水。 “皎皎,你爹他太过分了!他居然允许那个女人登堂入室,他置我的颜面于何地啊!” 原本冷酷的卫昭,在看到姜皎月的时候,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儿掉下来。 看到自家母亲和父亲之间那几乎要碎裂的姻缘线,她内心叹气。 母亲给了机会的,是父亲不珍惜,她也爱莫能助。 “爹糊涂,祖母过分,母亲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拿出手帕,擦拭卫昭脸上的泪痕。 卫昭不想在自家女儿面前这么失态,可她眼中的泪水就是忍不住。 忍了多年,泪水决堤,难以控制。 “为娘现在就去和离,娘带你们走,这个家不待也罢!” 之前她单独回过卫家的时候,母亲和嫂子们和她谈了很久。 第105章 日子过下去也好,与姜峰单过也好,一切看她。 深思熟虑了这么些天,她越想越庆幸,这样的日子真的过得憋屈,她不想委屈自已委屈孩子。 “娘,再等等,过了祖母寿宴再说,这样对你更有利。” 姜皎月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 卫昭止住了眼泪,“也对,是我太急了些,这会儿我若是一走了之,外人该说我这个当儿媳的不懂事了。” “你忙了一天累坏了吧,去歇着吧,娘心里有数。” 父母的事情,儿女能做的,便尽量促成好。 她提点过父亲,但姜峰看不懂,一意孤行,认为自已是对的。 身为女儿,她已经尽力,走到如今的地步,也是他自已的选择,怨不了别人。 “娘,我没吃晚膳。” 卫昭破涕为笑,“差点儿忘了,小宝也还没用膳,我们就在这儿吃吧,点翠,传膳吧。” 看到自家夫人的心情好了许多,点翠连忙离开。 晚饭的时候,姜墨宝还想自已单独用膳,他怕看到姜皎月。 但府中的事情他也知晓,担心母亲难过,扭捏着走了过来。 “娘,大姐。” 姜皎月看了他一眼,“知道我今晚为什么回来这么晚吗?” 姜墨宝心里咯噔一下,没吱声。 “我去给你小伙伴招魂了,你小子胆子挺大,大人不让去的地方,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是不是觉得自已很牛掰?” 卫昭听了后,不由得皱眉,抬手拧住姜墨宝的耳朵。 “我说你这两日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坏事儿了,说!” “哎呀,疼疼疼,娘你轻点,儿子耳朵要掉了!” 一边喊,姜墨宝一边老老实实回答,卫昭这才知道,都是因为仗着有护身符,无所畏惧。 “你要是这般不知死活,为娘也不管你了,皎皎,你把东西收回去。” 姜墨宝捂着自已的胸口,“不还,大姐,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姜皎月眼神冰冷,“你可知,你此举,会把朋友陷入危险的境地,你有护身符,但他们没有。” “护身符挡邪祟,可挡不住坏人!” 她有本事,但本事没有通天,做不到活死人肉白骨,也无法在眨眼的时间,来到亲人身边力挽狂澜。 姜墨宝弱弱地点头,“我,我不会有下次了,真的。” “另外,你知道你今日错在哪儿了吗?” 姜皎月一开口,卫昭便伸手掐姜墨宝的脸,“臭小子,快说!” 女儿似乎比她很有教育熊孩子的经验,交给她管。 “我......我不知道。” “哼,事情发生了,你竟还不和大人说,你可知,耽误了时间,有可能会酿成大祸。” 山庄的事情耽误了,她没注意到自家弟弟的异样,还好来得及补救。 姜墨宝狂点头,“大姐,娘,我真的知道错了,明日,我就备礼去看朋友。” 虽然是别人提起这个古怪的地方,但却是他带头说要去玩的。 “吃饭吧”姜皎月没有继续说下去,今天一整天,她可真够忙的。 虚弱感开始袭来,还好,这次后她将会收获很大的功德,又能够恢复不少。 另一端,王氏这里。 姜峰被喊过去用膳,但心却一直牵挂卫昭,担心她会气恼。 楚楠骄见了后,贴心地给他夹菜,语气温柔。 “峰哥,尝尝这个,这是你爱吃的菜,我厨艺不比昭昭妹妹,你可别嫌弃啊。” 这一声妹妹,端的是正妻的气派,奈何姜峰听不出来。 第140章 大寿,奇怪 排骨即将落入碗中的时候,姜峰鬼使神差移开了碗。 吧唧。 东西落在桌上,楚楠骄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这可把王氏心疼坏了,她清了清嗓子,“骄骄今日很早就在厨房里忙碌,就为了你回府后,吃上一口热乎的。” “你记挂的那人,人家心里可在乎你冷暖。” “娘,你少说两句,用膳吧。” 姜峰眉头紧皱,平日母亲在他面前怎么说都行。 但今日有楚楠骄母女在,这么说他的发妻,不合适。 王氏噎了一下,心里更加烦躁,这小子的心是愈发倾向那个贱人了,可恶。 “行行行,大家用膳,骄骄,你也别拘束,就当做是在自已家就好。” 楚楠骄心中委屈,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优雅得体地给老太太还有楚楚布菜,体贴得好像跟大家是一家人一样。 姜楚楚此时开口,“爹爹,用膳,都怪我身体不争气,我娘才进府给我出出主意的。” 她一脸自责,“待会儿我去跟母亲认错,她要怪就怪我好了。” 王氏冷哼,“真是小心眼,莫说她只是一个妇道人家,即便是当朝公主,也要以夫为天,岂敢给男人脸色看。” “都是你平日里太纵着,没有拿出当家男人的手腕来。” 姜峰拧眉,“母亲不必再说,我知道怎么做。” 王氏也清楚点到为止,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用膳的时候,姜峰也想到了同僚跟他说的话,说女人不能太宠,否则她就会恃宠而骄。 或许,楚楠骄在姜家的这些时日,能让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出现突破点也不错。 就前几次来看,她是吃醋了,才会与自已闹。 上次他已经低过头了,这回总不能还低头。 见姜峰也没有起身离开去寻卫昭,楚楠骄心里是十分舒坦的。 用膳结束,她假惺惺提出了回去,王氏大手一挥,“这么晚了,回去作甚,就在府上住下,又不是没空房间。” 姜峰没去管这些,人是母亲请来的,怎么安排是她的事情。 “母亲,我就先回去了。” 他走后,姜楚楚提议带楚楠骄去散步消食。 王氏没有反对,母女俩亦是离开了院子。 这头,卫昭在姜皎月的院中用膳结束之后,便送姜墨宝回自已的院落,自已回主院。 府上有个心机女来耀武扬威,若她今日不宿在主院,气势上就仿佛认输,她才不做这种让坏人痛快的事情。 “夫人。” 姜峰走到花园之中,与卫昭不期而遇。 他眼前一亮,内心的第一想法就是,夫人来故作偶遇了。 然而,卫昭听到就像是没听到一样,转身便要换条路走。 “昭昭”姜峰快步来到她身边,拽住了她的手臂。 “放手!” 卫昭冷冷呵斥,抽出自已的衣袖,这手也不知道牵过楚楠骄没有,她嫌脏。 姜峰有些气恼,“你闹够了没有?” 这话一出,卫昭怒火中烧,王氏让楚楠骄入府来管家已经是在打她的脸了,她的好夫君还觉得是她在闹。 心累,不想解释太多。 “没闹够,你当如何?” “.......”姜峰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哑口无言。 “回屋,我们谈谈吧。” 卫昭余光注意到了不远处的身影,心底冷笑,直接冲姜峰伸开手。 “给那个女人的两万多银子,你准备好了,再来跟我好好说,我现在与你没什么好说的。” 楚楠骄眼珠子一转,缓步走上来。 “峰哥。” 她拿出三万两银票递过去,卫昭迟疑了下接过来,这钱本就是她的,怎能因为置气就不要! “多了,点翠,你........” 话没说完就被楚楠骄打断,“这些年,峰哥借钱给我周转,额外多出的这几千两,就当做是红利。” 整整十二年,一年两千银子,算起来是两万四千两,她却要给自已三千两。 三,谐音是散。 楚楠骄这小心思,都快挂在脸上,可惜一旁的姜峰看不出来。 他见楚楠骄主动给钱,心里闹卫昭没给自已面子,但一想到这钱的问题解决了,她应该就不气了,就没吭声。 “好说,这笔账,算是清了”卫昭不咸不淡地开口。 这笔账是清了,但其他的,以后还得算。 姜楚楚没吱声,现在她很尴尬,一边是亲娘,一边是养母,不知道要帮谁。 收好钱,她瞥了一眼姜峰,“回屋。” 卫昭起身离开后,姜峰也跟在她身后,这可把楚楠骄气坏了。 姜楚楚也很不高兴,养母真是越来越霸道无理取闹了,怎么爹爹偏偏还吃这一套呢? 难道,男人都喜欢欲擒故纵,偶尔地恃宠而骄? “娘,别气,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楚楠骄点点头,她和卫昭这个粗俗善妒的女人不一样,她善解人意,姜峰不会喜欢这种不解风情的女人。 二人回到屋里,一路无话。 点翠退下后关上门,卫昭这才开口,“母亲的寿宴还有几日便到了,我会好好尽一个当儿媳的本分,做好这次的寿宴。” 第106章 她自顾自倒了一杯水喝起来,“我已命点翠请了戏班子,有唱戏唱曲和耍杂技的,到时候让他们入府热闹热闹。” 姜峰神色有些缓和,“为夫知道你是识大体的。” “楚楠骄来家里是母亲.......” 他没说完,卫昭便重重放下茶杯,“夫君,该歇息了。” 姜峰脸上浮现喜意,夫人原谅他了,太好了。 然而,他却没看到卫昭那不达眼底的笑意,现在姜峰于她而言,跟解闷的没区别。 现在应该还是干净的,能用还能气府上某个女人,何乐而不为。 这头,楚楠骄等了许久,也不见姜峰从院里出来,只好闷闷地回屋。 翌日,看着夫妻俩似乎冰释前嫌的模样,王氏和她脸上的假笑都快保持不住。 姜皎月静静地用膳,不插嘴也不打听,母亲的心情好就行,过程不重要。 “夫人,去走了,午膳你记得让人送来。” 姜峰临走时,还交代了一句,就和平时一样离开。 王氏相当不服气,认为卫昭就是笼络了自家儿子的心,要跟自已唱对台戏。 她一咬牙,做了个重要决定,自已寿宴这件事全权交给楚楠骄来办。 并且不带商量,只是让香嬷嬷来传达意思。 “夫人若是听明白了,老奴就先行告退了。” 点翠气红了眼,“夫人,他们欺人太甚!” 第141章 真爱,成全他们? “奴婢这就去教训他们!” 点翠越想,越替自家夫人感到不值。 明明自家夫人才是这姜家的主母,如今却让一个女人入府掌家,置自家夫人于何地。 “不必了,有人乐意操这份心,我又何必与她争抢,左右也不是我的亲娘,我为何要往上赶。” 她这些年讨好王氏还少吗,最后得到了什么? 为了一点面子,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她是不会再做了。 点翠气得磨牙,“夫人,我们就什么都不做?” “对了,等老爷回来,让他替您做主。” 昨夜之后,自家夫人与老爷的关系又缓和了,夫妻嘛,床头打床尾和。 卫昭冷笑,“不用了,这个家,随便他们捉,你只管做好我吩咐的事情便可。” 她已经选好了路,这路上有什么波折,现在都影响不到她。 说不准些事情,还能让她尽快跳出这个泥潭。 姜家不稀罕她,她就甩了,她倒要看看,这楚楠骄进了门,这姜家,还会如从前风光? “夫人,既然如此,那咱们何必花那么多钱请人,让那个女人去请,她不是钱多吗,哼。” 楚楠骄这些年的确挣了不少钱,但和自家夫人的嫁妆以及娘家相比,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卫昭摇晃扇子,斜靠在软榻上。 “请他们来,就当做是给本夫人和离,提前贺喜。” 点翠脑瓜子嗡了一下,夫人,当真是决定好了。 她没劝导,嘴里嚷嚷着却没有实际行动,他们只会觉得自家夫人是胡闹,不敢来真的。 正好,让他们瞧瞧。 短短一日,楚楠骄不仅来辅助王氏管姜家,还负责操办王氏接下来的寿宴。 府上的下人们,看卫昭的眼神都变得奇怪,还有些旁敲侧击提醒她。 对于这些人,卫昭都是勒令不许乱说。 “老夫人做的决定,我们夫人作为儿媳,理应听从,尔等休要嚼舌根!” 点翠镇压了一番,在大家眼中,那便成了卫昭被王氏捏扁搓圆,一个个同情得不得了。 姜皎月和姜墨宝,亦是知晓了此事,小家伙气呼呼的。 “祖母怎么能这样,不行,我要去跟他理论!” 卫昭揪住他的后颈,“不许去,大人的事情,小孩子莫要掺和,好好读你的书去。” 见自家大姐平静,姜墨宝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娘亲和大姐,应当是商量好了吧,那他就不管了,免得弄巧成拙。 大姐那么厉害,那个坏女人肯定不会得逞的,还有姜楚楚,自已那么信任她,她却要带着亲娘来破坏他们家。 可恶! 姜墨宝心里骂骂咧咧,带着准备好的礼物,去看身体有恙的伙伴去了。 “皎皎,听说你打算开个铺子,打算做些什么?” 卫昭懒得去想那些破事儿,反而关心起自家女儿的事情来。 “替人算卦,看风水,测吉凶。” 她师承的就是这些,别的不感兴趣也不想做,积累功德比挣钱更重要一些。 卫昭扯了下嘴角,想要说什么,但最终没说。 她这十多年没有养育女儿,没有资格去干涉她今后的人生选择。 “好,一个人忙不过来,娘给你找人。” 就这样,接下来的几天,姜皎月都在忙碌铺子的事情,没有再去摆摊算卦。 日子一晃就到了王氏寿宴这一日。 姜家来了个女人,代替了卫昭操办王氏寿宴的事情传来,而卫昭大张旗鼓请戏班子给婆母贺寿的事情,也传得沸沸扬扬。 姜峰更是没少被同僚调侃,说他有福气,祝他好事将近。 这时候他都解释自已并不是纳妾,可是,没有人相信,他也没过多解释,觉得清者自清。 楚楠骄敢这么大胆的原因,是因为十多年过去,她的模样有所变化。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皇帝不会再追究,楚楠骄流放时,就已经与那死鬼夫君和离。 但,回娘家,就得和娘家去流放,娘家死了,这其中定责模糊。 再加上楚大人门生无数,楚楠骄没有去流放地,所以,即便她出现在京城,陛下也不会旧事重提。 寿宴这天一早。 楚楠骄看着账本,眉头紧皱。 “娘,今日之后,祖母定会对你另眼相看,你怎么不高兴呢?”姜楚楚不解。 “这寿宴,真是烧钱!” 操办起寿宴来,花钱如流水,虽然王氏补贴了自已不少,但她看着也是肉疼。 这些年她是挣了不少,可这么大手大脚的话,挣的还没有花的快。 姜楚楚歪着脑袋,心生一计,“娘,你看看可以这样跟祖母说。” 来贺寿的东西,按理说是当家祖母也就是卫昭命人登记入册并且放入姜家库房的。 但若是王氏的人来登记,那回头就是放到王氏的私库,王氏这么疼爱自已,那不等于是她的么。 这主意提出后,王氏没有丝毫地反对。 很快,寿宴开始,宾客们纷纷前来贺喜。 “祝老夫人寿比南山,福寿绵绵!” 寿宴还是很热闹的,卫昭和寻常一样,端着姜家主母的架子,大方地和那些来贺寿的贵客们攀谈。 看到招呼宾客的楚楠骄,大家神色古怪,“昭昭,这位是......” 王氏笑着回答,“这是老身远方表侄女儿,此番寿宴便是有他替我们分忧呢。” “是啊,多亏了她呢,诸位姐姐,快入座。” 京城权贵人家,崛起和衰败的太多,大家看出了苗头,卫昭则一副强颜欢笑,被夫君和婆母踩在脚下。 虽然王氏有意让楚楠骄露脸,但因为她这存在不清不楚,那些贵妇都不愿意与她攀谈。 这可把她气坏了,几次差点绷不住脸上的情绪。 终于,宾客们都散去。 天色也暗下来,姜家众人围坐在桌前用膳,气氛有些凝重和压抑。 “夫人,你今天辛苦了,尝尝这个。” 这些天,姜峰和卫昭的关系似乎是缓和的,二人亲密无间,他全然忘了之前的不愉快。 甚至心情大好给她夹菜,楚楠骄看得眼睛都红了。 王氏愤恨不已,她清了清嗓子,“这寿宴多亏了骄骄忙里忙外,我才能放心啊。” 说着,给姜峰使眼色,让他给楚楠骄夹菜,她的位置都被故意安排着,紧挨姜峰。 “姨母谬赞了,能为你和峰哥分忧,是我的福气。” 姜皎月无语地扯了下嘴角,继续用膳,当做看不到。 见自家儿子不为所动,王氏决定直接宣布结果。 “峰儿,你不肯开口,那就母亲来说吧。” 姜峰听到这儿,心里咯噔了一下,涌出不好的预感。 第142章 以死相逼,和离 卫昭眯了眯眼眸,余光瞥了一眼楚楠骄,看她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什么。 这死老太婆,还真是没完没了了是吧? “娘,先用膳吧,有什么事情,用膳后再说。” 姜峰急急开口,妄图打断王氏的机会,但她并没有顺着台阶下。 “这样的好事儿,宜早不宜迟。” 她苍老的脸上露出喜色,“昭昭,你入我姜家门,算一算也二十年了,你一向也是个识大体的。” 卫昭微笑抬头,“母亲有话不妨直言。” 第107章 拐弯抹角的,她听了真是一股无名火直窜头顶。 听到自家亲娘夸赞卫昭,姜峰神色放松,也许是他想多了。 瞧,母亲对她还是很满意的。 但接下来的话,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只见王氏转头看向楚楠骄,眼神变得更加心疼。 “当年,若非一些事情,你这姜家主母的位置,便是骄骄的。” “她与峰儿两情相悦,但生生错过了几十年,为娘知道,让峰儿纳妾委屈了你,但骄骄的命苦,你这般善良,定是能理解的。” 卫昭笑了,她放下筷子。 “母亲言之有理,楚姑娘命运多舛,着实可怜。” 她说到这儿的时候,姜峰一头雾水,但到底没开口。 反正,就算夫人答应给他纳妾,他也不会同意的,他姜峰绝不做违背祖训的不孝子孙。 楚楠骄一头黑线,她不需要这个女人的同情!她的命运掌握在自已的手中,是可以改变的。 卫昭看到王氏露出满意的笑容,话锋一转。 “可是母亲,楚姑娘落到这般田地,不是我造成的,我理解,但这不是让我同意她入门的条件。” “毕竟,不是儿媳让他们家参与科举舞弊,他们被抄家流放,是圣上下的旨意,与我无关。” 此话一出,王氏黑了脸,楚楠骄的笑容更是僵在脸上。 一直不说话的姜墨宝也有些气呼呼的,“我也不同意爹爹娶坏女人!” “小宝”姜楚楚一脸委屈难受。 这臭小子,口口声声把她当姐姐,为何不能接受她的母亲。 明明爹爹和娘亲才是最般配,最相爱的,卫昭只不过是运气好,捡了便宜罢了。 “你们......峰儿你看看,这样的悍妇,这样的儿子,一点规矩都不懂!” 王氏好似被踩到尾巴跳脚一样,孙女克她不说,儿媳妇现在也凶悍,小孙子也跟着变歪。 她就说自已没看错,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家闺秀,才懂得知书达理。 姜峰冷冷开口,“够了母亲,此事不必再提,我与夫人感情深厚,对楚姑娘,也只是以妹妹相待,并无男女之情。” 楚楠骄感觉自已很丢脸,同时心里面也是愤恨的。 不,姜峰在说谎! 他就是心悦自已,当初她出嫁的时候,这个男人满身酒气,默默在路边跟着她的喜轿走了很久很久。 若不是心里有她,又怎会酩酊大醉。 而且自已成婚三年后,她才娶卫昭为妻,这足以证明她对自已的感情。 要是姜家老爷子能早几年建功立业,她也是愿意嫁的。 未出阁之前,她就清楚,姜峰对自已是真心实意的,她落难后,他也冒着风险帮自已十多年。 甚至把她生的女儿养在膝下,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卫昭的怒火,有一点消散,她也没有继续再提这件事。 “小宝,皎皎,多吃点。” 感受到姜峰那眼巴巴的视线,卫昭也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他们这般,简直刺痛了王氏的眼睛,她这个亲生母亲都被排斥在外了是吗? 现在这样,等往后,这个家中,她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楚楠骄泪眼婆娑,“姨母,这里不欢迎我,我还是带着楚楚离开吧。” 说着,她牵着姜楚楚的手,便要离开饭桌。 “我在这儿,谁敢让你们走,坐下!” 楚楠骄唇角微微上扬,拉着姜楚楚落座了,母女俩,就好似被人随意蹉跎的弱女子一样。 王氏重重将手拍在桌子上,“砰!” 碗筷震动,姜皎月他们也没了用膳的心情。 “娘,我.......”姜峰的话没说完,就被王氏怼了一句。 “你闭嘴!” 她恶狠狠看着卫昭,“王氏,老身再问你一遍,答不答应峰儿娶平妻,若答应,这姜家的主母还是你的。” “若我不答应呢?”她的话没说完,卫昭便接过。 今天这晚膳,恐怕是没法吃尽兴了。 “若是不答应,这姜家容不下你了,我让峰儿给你一封休书!打哪儿来就回哪儿去。” 卫昭笑了,笑容冰冷又苦涩。 她猛地侧头看向姜峰,“姜峰,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无耻,休了我,好霸占我的嫁妆,送给你心爱的女儿?” 若是和离,和离妇是能够带着嫁妆走的,但若是休妻,那便是孑然一身出府。 “我卫昭自认嫁入姜家,孝顺公婆,相夫教子没有过错,休我,姜峰你真是狼心狗肺。” “我没有,娘你喝醉了吗,胡说八道!” 姜峰没想到自家母亲,竟然擅自做主,说出这些伤人的话。 王氏冷哼,“男子自古以来三妻四妾很正常,这个妒妇不让你纳妾,把你娘我的颜面置于何地!” 听了半天,姜皎月无语了,“照祖母这么说,当初祖父健在的时候,你怎么不给他老人家纳妾?多找几个姨娘给你作伴?” “闭嘴,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王氏似乎不想这么拉扯下去,她盯着姜峰,“今日为娘就把这话落这儿了。” “骄骄必须要一个名分,卫氏找回亲生女儿,便弃楚楚于不顾,她有亲娘在,才不会受委屈。” 姜峰被噎了一下,他可不相信自家夫人是那种厚此薄彼的人。 然而就是他迟疑的这片刻,让卫昭无比失望。 她相信姜峰心里是没有楚楠骄的,但她自家夫君重情重义,断不会不管这母女俩。 就算是纳妾这事儿不成,自已也要妥协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这个家,她不想待了。 姜家主母,不要也罢。 “夫君,我们和离吧。” “和离?行,这可是你说的,来人,笔墨伺候!” 王氏一喊,香嬷嬷立刻转身离开,不消片刻便端着纸笔进来。 姜墨宝眼珠子瞪得大大,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姜皎月反手捂住他的嘴巴。 第143章 爹娘和离,真棒! 有些父母,为了一个家的完整,不让孩子被人嘲笑,忍受各种委屈。 来自不作为的夫君,恶毒的婆婆。 她姜皎月不在乎这些虚名,既然自家亲娘要做选择,他们这当儿女的,不该干涉。 干涉了,往后若是过得很苦,说不定会觉得是因为孩子不愿,才一直忍受委屈,反倒成了母女母子之间化不开的隔阂。 “老爷。” 下人撤走了姜峰面前的碗筷,香嬷嬷则是放下笔墨纸砚。 “娘,昭昭没有错,我不想和离。” 姜峰一副很为难的模样,他也没想到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明明今天是母亲的寿宴,难道她就不想开开心心过大寿吗? 卫昭冷笑,“不和离,你难不成还想休妻?” “我......” “像你这样,不敬婆母,整日为难夫君又善妒的女人,就是该休,让你和离,已经是给你最大的面子!” 王氏倒是想休妻,霸占卫昭的那些嫁妆。 但卫家不是吃素的,这女人的大哥是京兆伊,侄儿与大皇子关系匪浅。 可那又如何,她儿子正四品典仪,今京兆伊只是从四品,官职比自家儿子低。 再者,卫家都是一群莽夫,他们站在大皇子那边,就元澈那病殃殃的身体,早晚都得凉! 卫家,又算什么东西! “峰儿,成全她,把和离书写了。” 姜峰一把拂掉纸笔,“娘,你什么都别说了,我不会写的。” “昭昭,我们回去,我有话跟你说。” 在这儿争吵下去,只会没完没了,他要好好和夫人说一声,回头母亲这边自已再来劝。 然而,王氏似乎有所准备一样。 她突然拔下头上的簪子,对准自已的脖子。 “今日,这和离书你不写也得写,除非你想让我死!” 发簪戳进皮肉里,有鲜血溢出。 卫昭瞪大眼睛,很不可思议,楚楠骄惊喜,却着急地劝道。 “姨母,不要伤害自已,骄骄和楚楚什么都不想要,峰哥,你快劝劝婆母啊。” 嘴上吆喝着,但却没有任何制止的样子,生怕上前会让王氏豁出去一样。 姜峰傻眼,但他是真的有些慌了。 “娘,你先把簪子放下,有话好好说。” 他母亲性子倔强,认定的事情,很难有转圜的余地。 就比如曾经,父亲都准备好带他去边疆历练,母亲也是寻死威胁,他不得不选择从文。 “写和离书!马上,不然娘就死给你看,以后权当没我这个亲娘。” 孝字压下来,姜峰又岂敢不从。 卫昭心底冷笑她掏心掏肺伺候了这老婆子这么多年,换来的是这般对待。 心冷了,也看开了。 “夫君,写吧,若是母亲今日有个好歹,你我岂不是要落一个不孝的罪名。” 第108章 “今后,你让几个孩子,如何抬头做人。” 卫昭开了口,再加上姜峰想缓和自家母亲,咬牙写下了和离书。 “盖上你的印章!”王氏继续用簪子抵着脖子。 其实她也好疼啊,但是为了楚楠骄这可怜的母女俩,她只能用这样的法子。 姜峰阴沉着脸,盖上了自已的私印,如此一来,等同于签字。 只要卫昭按了指印或者自已的私印,和离书便是做数的。 和离书写下后,王氏还让楚楠骄拿给自已看,确定没问题后,她放下发簪,将和离书递给卫昭。 “拿着吧。” 姜峰眼珠子一转,想要拿过来撕碎,却没想到卫昭眼疾手快,放在了手里。 “昭昭,我们回去说。” “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 卫昭将墨迹吹干,然后叠好放在袖袋里。 “从今日开始,你我夫妻二人,桥归桥路归路,嫁娶无关。” 说完后,她的视线落在姜皎月和姜墨宝的身上。 和离妇是带不走所生养的孩子。 “娘,我跟你走,我不在姜家族谱上”姜皎月本就是回来给王氏添堵的。 以前是母亲在府上,有些事情她不好做得太过分。 但现在,认清楚了渣爹的为人,母亲也和姜家无关,今后她必不会再手软! “娘,我也要跟你走。” 姜墨宝迅速起身,拉着自家母亲的手,他满脸心疼,眼中有光。 爹爹和祖母好过分,母亲没有错,也没有为难过楚楠骄。 但现在为了她们母女,竟要逼母亲一再让步,可恨! “不行!”姜峰震惊回神后,便开口。 “你们是我姜家的孩子,昭昭,你莫要纵容他们胡闹。” 卫昭冷笑,“你用脚趾头好好想,是谁胡闹,姜峰,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女儿回来,却族谱都没上成,之后关于此事也没有再提。 小儿子和姜楚楚放在一起,她那婆母更稀罕姜楚楚。 等于说,她和自已所生的这些孩子,比不过楚楠骄母女。 “我懒得废话,我们走!” 走到院子里,远处有下人在远远看着此处,他们的眼中也是同情。 “你们是我带入府中的人,若是不想待了,明日来寻本夫人便是。” 这些下人面面相觑,突然有人呼喊。 “夫人且等等,奴婢这就收拾,与您一同离开。” “还有奴婢!” 不少人呼啦啦转身,回去收拾东西,这举动把姜峰和王氏他们给惊呆。 王氏满脸不高兴,“放肆,你们这是作甚?” 点翠仗着胆子回怼,“老夫人,奴婢们的卖身契是跟着夫人的,夫人在哪儿,我们在哪儿,还是说您,将奴婢们的卖身契,买过来?” “不要!”王氏下意识反驳。 万一卫氏故意跟她要高价呢,有钱,她肯定要换忠心自已的人。 这些人的动作很快,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便收拾了东西,浩浩荡荡跟着卫昭离开。 知道卫昭有意离开后,点翠其实暗中跟这些忠心的下人说过,他们实际上早有准备。 出了姜家,卫昭有一瞬间的茫然。 和离书在手,倒是解气了,但她有种失去方向的感觉。 “今日天色已晚,寻一家酒楼先落脚吧。” 卫昭还没说完,姜皎月便开口,“不用去酒楼,你们跟我来。”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大家来到一座府邸门口。 姜皎月才站在门口,门无风自开。 “皎皎,这.......”卫昭很好奇和不解。 “这院子是我置办,二舅他们给了我很多见面礼,放着也是放着,便置了一座宅院,跟咱们在姜家的几个院子加起来一样大。” 第144章 真面目,露出来了 “不过,屋子没有彻底收拾好,点翠你们今晚得将就一下了。” 她亲自让人收拾了四个院子出来,下人的院子还是空着的,主要是她之前也没考虑下人伺候的问题。 闻言,点翠和这群下人感动得很,他们的选择没错。 跟着夫人是最明智的选择! “大小姐考虑周到,奴婢们感激还来不及。” 就这样,卫昭他们有了落脚点,她的心情也好了些许。 屋内烛光明亮,卫昭的眼泪控制不住掉落。 “不许笑为娘,我只是有些控制不住。” 姜皎月叹了一口气,“哭吧,不过不要哭太多,因为这不是你的错。” “这么说来的话,我凭啥哭啊,皎皎,有宵夜吗,为娘想喝点酒。” 放纵肆意一回,以前她处处迁就夫君,婆母。 更为了让夫君婆母能高兴,将养女捧在手掌心,疼爱她比对待俩儿子更好。 现在想想,她真的很蠢!就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愚蠢至极。 “喝酒?”这么晚了,合适吗? “嗯,祭奠一下为娘死去的爱情,你要陪我喝吗?” 卫昭歪着脑袋,笑得有些心虚。 明明是自家女儿,但很奇怪,让人很有安全感,好像有她在自已就不会失去方向一样。 “奴婢们,陪夫人喝!” 院外,那些婢女小厮们已经迅速收拾了东西,准备过来复命,便听到这番话。 一婢女狡黠一笑,“奴婢搬了一坛好酒,呐,不算偷的哦,姜家这些年,上上下下,花的都是夫人的钱。” “这好酒是酒窖里的,也是夫人买的,奴婢就是不服气。” 卫昭笑了,“行,今晚咱们好好喝一场。” 桃枝表示,有家酒楼,一整晚都供应饭菜,立刻去喊了两桌。 这一晚,的确很热闹,下半夜才清净。 但江家这边,气氛可就没那么好了。 下人离开,一下子就显得冷清很多,但王氏很高兴。 没有了碍眼的女人和扫把星,她感觉自已浑身都通透了。 “峰儿,来,坐下用膳,你瞧那个女人,一点都不懂什么叫做贤惠!” 姜峰此刻早已经没了用膳的心思,“我吃饱了,你们自已用吧。” 眼见他要出府去寻卫昭,王氏摁着胸膛,两眼一翻。 “峰哥,姨母的面色好差,姨母你怎么了,府医呢,还不去请!” 外面是自家夫人,但此刻生母有疾,姜峰陷入两难。 但转念一想,他了解卫昭的性子,很善解人意,成亲的时候,他没有多喜欢。 可婚后却逐渐发现了她的优点,所以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相当好。 明日他再去,她肯定也能理解的。 “娘,你怎么样?” 考虑好后,姜峰朝着自家母亲走去,语气很无奈。 这病来得蹊跷,但他若是能把母亲劝导好,她往后不再刁难昭昭,如此一来,他也能有脸去把夫人接回家。 翌日一早。 姜墨宝就因为认床,起来得很早,他鬼鬼祟祟交代了自家长随,让他给自家爹爹通风报信。 目送长随离开后,他一回头,就看到姜皎月,吓得面色一白。 “大......大姐。” 姜皎月挑眉,“给爹送信?” “嗯,你不要和娘说哦”姜墨宝面色纠结。 “祖母不好,爹爹也不对,但和离了,娘亲会很为难的。”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和离之人,会被人指指点点。 大哥已经官职在身,自理门口也可以,他今后也会努力用功读书,考取功名 天澜国的圣上还是开明的,任人唯贤,只要不是作奸犯科的后代,都是可以通过正当努力,出人头地。 “还有你,你还要嫁人的。” 这世道,对男人宽容得多,他用功读书便能让别人无话可说。 可娘亲和大姐是女子,大哥现在不在京城,他要自已支棱起来才行。 “小傻子。” 姜皎月明白他的考虑后,心中也微暖,这边是血脉的羁绊吗? “你才傻,你也不劝劝娘”姜墨宝撇嘴。 昨天他也太生气了,也跟着跑出来,这不是添乱吗,大哥回来肯定会把他的屁股揍开花的。 姜皎月伸出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 “你希望娘亲开心,还是希望我们这一个家完整?” 孩子年纪小的时候,总觉得有爸爸妈妈是最开心的,可成年人也有自已的无奈。 姜墨宝微微低头,“我希望两个都有。” 姜皎月无奈叹气,“那你觉得,娘亲回去会开心吗?有些事情无法随咱们的心意去发展。” 想到自已母亲,在祖母的面前伏低作小多年,操心家中上下。 到头来得到了什么,被祖母厌弃,娘做得再好,爹看不到,祖母也不会高兴。 隐隐地,姜墨宝似乎明白了,为何父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走吧,今日我送你去学堂。” 第109章 姜墨宝看着姜皎月命桃枝去取书匣,欲言又止。 “大姐,今日这情况,你都算到了吗?” “我没算,人世间有太多的变数,人的命运,很大一部分掌握在自已的手中,更何况,事事都算,很累的。” 姜墨宝似懂非懂,知晓姜皎月不想算,便没有拒绝。 但另一端,他的长随之一,还是给老田管家送了信,他则故意透露给了姜峰的侍卫。 这天早上,一向只会独自在院中用膳的王氏。 喊上了楚楠骄母女,一早就在饭厅等着姜峰。 “峰哥来了,来人,传膳。” 楚楠骄就像是姜家主母一样,吩咐府中的下人,并贴心地给姜峰端粥,递筷子。 “峰哥,最近可是公务太繁忙了,你的气色看起来有些差,一会儿中午我命厨房炖点药膳给你补一补。” 为何没休息好,她心知肚明,却故意将这件事和卫昭撇开。 姜峰皱着眉梢,没有接楚楠骄递过来的粥和碗筷,而是单独盛了一碗。 “我自已来就行,你们用膳吧。” 人在府上是客,从小的教养告诉他,不能对客人冷脸相待。 王氏看到楚楠骄吃瘪,心疼得不行,她清了清嗓子开口。 “峰儿,天底下的女人又不是死光了,那女人走得如此义无反顾,许是早有二心,你又何必牵挂着。” “倒不如将此事抛之脑后,择个良辰吉日,迎娶骄骄入门。” 第145章 火爆娘亲,掌掴楚楠骄 姜楚楚心中激动,但不好开口。 卫昭毕竟是自已的仰慕,爹和娘这件事,她不好帮,索性当个透明人。 “咣当!” 姜峰把粥碗重重放在桌上,如同昨日的王氏一样。 “娘,儿子的发妻,只有卫昭一人,你莫要再说。” 王氏面色黑沉沉的,再一次拔下发簪抵着脖子,“娘还是去死算了,你个逆子为了个女人连娘的话也不听了。” 她以为姜峰会妥协,却没想到他拿出了一把匕首,也抵着自已的脖子。 “娘,你再逼我纳妾,那孩儿也只有这条路可走了。” 他的脑袋灵光了,亦是有样学样,把王氏也给愣住。 “你个逆子!把匕首给我放下,我不逼你,此事再议。” 这儿子,从小事事顺从自已,但娶卫昭,从头到尾她都是不满意的,当时她想自家儿子娶的是一户七品官员的庶女。 那姑娘性子温婉,女红很好,也颇有文采,丈夫不同意,表示婚事让儿子做主,她心里膈应。 庶女怎么了?看不起她? 她绝食反对,姜峰亦是绝食反对,以至于她不得不妥协。 “峰哥,姨母,你们不要吵了,不要为了我,伤及母女感情。” 楚楠骄抹泪,急得仿佛要伤心得晕过去一样,王氏顺着台阶下,默默将发簪放回去。 然而姜峰已经没了用膳的想法,他要去找卫昭,取回和离书撕掉。 哄回她。 自家母亲有时候无法理喻,还以为这些年,让他们二人少接触能好些,没想到还变本加厉。 他好好与卫昭沟通,她会理解自已的。 “你要去哪儿,不吃早膳了?”看着姜峰走,王氏又觉得不痛快。 楚楠骄擦干眼泪,“姨母,交给我,我会好好同峰哥说的,母子没有隔夜仇,他会想通的。” 她追上姜峰,恰好听到自已的侍卫告诉他卫昭的下落。 “太好了,我这就过去,你替我告假。” 今日,他是没什么心情去当值,当务之急是和夫人把家中的事情处理好。 楚楠骄眼神一寒,一脸愧疚地走过去。 “峰哥,我去吧,此事因我而起,昭昭妹妹心中有怨,是我的错,我并不想破坏这个家,祖母也没有厌恶昭昭妹妹的意思。” “她只是心疼我孤身一人,担心我遭人闲话,才想着问你要一个名分,好看着楚楚成亲生子而已。” 楚楠骄说得情真意切,姜峰有些相信。 此事,的确是母亲一已之心。 “也好,你与我一块过去解释吧。” 那怎么可以,她才不想他们两人和好,否则,自已最近付出的这些岂不是白费。 姜峰刚抬起脚步,水嬷嬷便慌里慌张跑来。 “老爷,不好了,老夫人突然呕吐不止,您快去瞧瞧吧。” “......” 父亲走的时候,喊他到跟前,让他做了三个保证。 孝顺母亲,一心一意对待妻子,并寻回丢失的女儿。 为人子,他不能不孝,府医也说过母亲最近火气大,人年纪大了,禁不得大喜大悲,更忌大怒。 楚楠骄顺势说,自已先去解释一番,道个歉。 “峰哥,你好好同姨母解释好,她是你的母亲,会理解你的,而我受些委屈没关系的。” “大不了,昭昭妹妹回来,容不下我们母女,我们避着她便是了。” 此事楚楠骄先去解释也好,免得昭昭看到他们一同出现,她吃醋又不听解释怎么办。 “老爷,老夫人这边,要不让楚姑娘劝慰几句,她一向比较能听进楚姑娘的话。” 老田看着姜峰这边,也跟着着急,故意暗示和提醒。 楚楠骄知道他想帮卫昭,但毕竟是个下人,年纪又大,不好说得太直接。 她笑了笑,“姨母此刻心中烦闷,峰哥早些和姨母冰释前嫌,化解这事儿更好。” 姜峰看不出老田的焦急,“母亲她固执,唉.....” 然而,姜峰并不知道,楚楠骄过去了,但并不是去解释的,而是去耀武扬威的。 卫昭看着门口穿着打扮精致,一脸得意的楚楠骄,心情一沉。 “你来作甚?” “来看看昭昭妹妹,因为你,峰哥和姨母差点反目,你若是还有些良知,便回去认错,让他们母子和好吧。” 这番话,听得卫昭一阵恶心。 “你如此善解人意,你哄啊,来请我,你也不过如此。” 楚楠骄的表情顿时不好,她才不是真的来请卫昭回去,而是过来添堵的。 “你觉得欲擒故纵,峰哥会吃你这一套吗?” “他吃不吃我不在乎,倒是你,他似乎也不吃你这套表里不一的虚伪模样啊,这么多年了,你不也没得到他? 卫昭毫不留情嘲笑,论嘴巴,她从前和二哥做生意,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噎人不成反被噎,楚楠骄暴躁极了。 姜峰是正人君子,当年她刚落难的时候,的确就想过委身于他,可他谦和有礼,从不逾越。 她也担心自已拿行为太掉价,会破坏在他心底的美好,便只能以才华与他制造话题,屡屡通信,以好友知已的身份。 现在想想,姜峰可能对她的爱意,已经一点点消散。 不,她不能接受! 已经走到这一幕了,她唯有牢牢抓住姜峰不放手! “快了,到时候必定能请你喝一杯喜酒,感谢你的放手。” 卫昭笑了,“放心,我会放手的,但拳头我也已经捏起来了,点翠,按住她!” 这女人处心积虑,将女儿送到自已身边养,当她是个傻子。 没错,她是挺傻,但算计她的人今日都上门挑衅了,她若是不动手,也太窝囊了。 “啊,你们想作甚?” “啪啪。” “啊......” 卫昭抽了不知道多少个巴掌,感觉到手掌心火辣辣后,这才让人松开了楚楠骄。 她担心走漏风声,来的时候甚至没带婢女,这样就没人知道自已和卫昭说了什么。 没想到她不讲武德,竟然动手打自已。 “呵呵.....你嘴上说着放下,有胆去官媒那里,彻底和峰哥撇清关系,你不敢吧?” “故意弄出这一出,不就是等峰哥哄你么,只要有我和姨母在的一天,你休想回到姜家。” 卫昭活动了一下手掌,“巧了,本小姐这会儿出门就是要去官媒那里,将我们的婚事作废。” 看到姜皎月凑不远处走来,她招招手。 “皎皎,跟娘去个地方。” 第146章 我不欠你的 “去哪儿?” 卫昭勾了勾唇,“找官媒,废了这门亲。” 本朝律法有规定,未成亲的,婚约解除是两家的事情,可若是记入官媒,不管是和离还是休妻,还需做记录。 楚楠骄颇为意外,看着干脆离开的卫昭,也顾不得挨揍的事情,立刻坐着马车回府。 她要亲口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姜峰。 “娘......你想好了?” 姜皎月看了一眼火急火燎离开的楚楠骄,眼神阴冷。 亲爹,真是令她太失望了! 原本,想着王氏丢弃自已这事儿与他无关,念在他小时候对自已也是掏心掏肺的份上。 她不想把姜家搞得家破人亡,可现在,促成这一切的反而是他们母子俩。 第110章 “嗯,你和我,一块去吧。” 卫昭深吸一口气,没有在说话,姜皎月也沉默着没再劝。 爹娘的姻缘断了,将来会不会破镜重圆她没算,但只要姜峰还是这般优柔寡断拎不清。 他们夫妻二人,就会缘尽于此。 楚楠骄故意慢吞吞回到姜家,然后装出慌张的模样跑进屋。 王氏此时已经醒过来,但态度坚决。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和离书已写,娘自已打脸不要急,你自已出尔反尔不觉得打脸吗?她以后回来了,岂不是要踩在我们母子的头上作威作福?” “总之,我不会同意的,除非我死!” 姜峰头很大,昨日他怎么就想不起来也跟亲娘拿命相抗衡。 此事,变得棘手了啊。 他不知道的是,更棘手的事情来了。 “峰哥,昭昭妹妹我是劝不动,她把我打了一顿,呜呜......” 看着楚楠骄满脸红肿的模样,王氏气坏了,伸手就摔坏了盛着汤药的碗。 “岂有此理,她还敢打你,实在是过分,这悍妇!就该休掉。” “娘,母亲她居然这么对你?” 姜楚楚一副难以接受,卫昭竟是这样的一面。 王氏冷哼,“那女人,惯会做表面功夫,峰儿你瞧瞧,她的本性露出来了吧?” 姜峰眉头紧皱,“你不是说,会好好帮忙解释的吗,她打你作甚?” 该不会是楚楠骄没有解释清楚吧? “峰哥,呜呜,我说了呀,昭昭妹妹不肯原谅我,认为是我影响了你们夫妻感情,她还说要去找官媒,废了这门亲。” “我来时她已经去官府了,呜呜......我都不敢还手立刻回来通知你。” 下一秒,姜峰起身就要走,王氏眼疾手快拽住他的衣袖。 “不准去!” 她还担心这女人不去找官媒作废亲事呢,甚至还打定主意,她绝不会松开让卫昭回来。 姜峰赤红着眼睛,猛地来到自家母亲的身边,一掌砍在她的后颈。 王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峰哥,这.......”他疯了吧,他在作甚。 “水嬷嬷,看好我娘,让她好生歇息。” 他这次无视了楚楠骄的话,宛若一阵风跑了出去。 留在原地的楚楠骄和姜楚楚傻眼了,“娘,你快些跟过去看看,我在这儿守着祖母。” “好。” 没错,姜峰万一挽留了卫昭怎么办,看此情形,他真是爱上那个满身铜臭的女人了。 她绝不允许有人影响自已的未来! 姜峰没有坐着马车,而是单枪匹马,直奔官府。 内心有个声音告诉自已,要是晚了,他真的会后悔一辈子。 被楚楠骄这么耽误,姜峰还是晚了。 距离官府很近的地方,他听到了鞭炮声响起,前方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他只好弃马,挤入队伍当中。 彼时,卫昭和姜皎月站在官府门口,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给呆愣在原地。 “昭昭,回家了。” 这时候,一道年迈苍老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对老夫妻走出,身边还跟着中年男女以及年轻男女。 姜皎月十分意外,“娘,是祖母和舅舅,还有我表哥、表姐、表妹和表弟他们。” 那位在书院学堂久住,不怎么回家的表弟,今日她竟也见着了。 卫昭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爹,娘,大哥,二哥,嫂子.......” 昨日与姜峰闹和离,此事她并未告知父母。 今日来官府这事儿,也是自已的决定,她不想因为自已的原因,影响娘家。 她是打算单方面,断绝来往的,所以吩咐所有下人,不准告诉卫家人自已的事儿。 卫老爷清了清嗓子,“二十年前,我们送女出嫁,今日,我卫家女和离归家,来迎她,喜事一桩,与诸位共同见证。” 二十年前,他们风风光光送她出嫁,而今,也不畏世俗,迎她回家,此举给很多人震撼。 卫财大手一挥,“赏喜钱,见者有份!” 卫家的下人立刻将箱子拿来,给在场的众人送喜钱,一人六个铜板。 “六六大顺,都来祝贺我们卫大夫人和离吧。” 祝福和离?他们喊不出这话来,但六六大顺,还是敢喊的。 大家争先恐后拿喜钱时,姜峰总算是挤到了人群前方。 彼时,卫老夫人正握着卫昭的手,“断了就算了,好男人世上多的是,和娘回家。” “嗯嗯!”卫昭眼泪止不住的流。 她是真的没想过家人会这么给她撑腰,想到自已和家人断了这么些年的来往,她就恨不得打自已两嘴巴。 为了姜峰一家人,她真的太愚蠢了! “昭昭,不要走。” 姜峰匆匆跑来,衣裳都被挤得皱巴巴的,衣摆不知道是谁抓了两把,还有黑乎乎的手掌印在上面。 他来到卫家二老跟前,准备认错。 卫老爷抬手就是一巴掌,“滚!” 卫忠和卫财一左一右拽着他的手后退,“离我妹妹远点!” 姜峰的嘴角有一丝血渍,但此刻的他慌张不安,他猛地挣扎,竟挣脱了束缚。 曾经他是想走武官路子的,也是有些身手的,多年不练,生疏,此刻也爆出了惊人的爆发力。 “站住!” 在他靠近的时候,卫昭冷冷呵斥,姜峰果然停在原地。 “姜大人,你我夫妻缘分已断,如你们所愿,这姜家主母,我不当了。” “留给你心爱的女人。” 姜峰拼命摇头,“昭昭,这是个误会,我说过,我心里只有你!” 许多百姓,这会儿也窃窃私语起来,京城大家谁不知道,姜峰和卫昭这两人,可是出了名的恩爱。 “真是奇怪,这夫妻俩怎么说和离就和离了,他们不是恩爱夫妻吗?” 第147章 千夫所指 点翠不等自家主人开口,就骂骂咧咧起来。 “我呸,你休想糊弄我们家大小姐,若你心中有她,怎会同亲娘哄骗,让她给别人养了十二年的女儿。” “如今,更是把人带入府中,夺我夫人张中馈权,并让她做出给你娶平妻。” “你们姜家,欺人太甚!” 说着,点翠哭出了声。 跟在自家夫人身边,这些年真是见多了她所受的委屈。 她三言两语,便将昨日所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众人,当然,没有说王氏以死相逼,让儿子写和离书的事情。 只道姜峰自已亲手写的和离书,且连夜卫昭母女三人被赶出府。 “天啊,这老夫人也太过分了点吧,儿媳妇说是外人我能理解,孙子和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孙女,也赶走?” 卫昭压下了心中的酸涩,就这么看着姜峰。 “如你所愿,我让步,从今往后,我不会不打扰你们一家,也请姜大人莫要纠缠。” “不是这样的昭昭,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姜峰面色惨白,感觉全身的力气这一刻都被抽走了一样。 “皎皎,你替爹说几句话啊。” 大家的目光落在姜皎月的身上,都觉得她或许会帮帮父母,毕竟没有哪个儿女,希望父母反目。 “我回姜家时候,祖母嫌我晦气,让踏火盆。” “爹你说我是长姐,要爱护弟弟妹妹,我本体弱,祖母要我晨昏定省,我体弱晕倒后,此事才作罢。” “姜楚楚说我与醉梦楼凌老板不清不楚,你便罚我跪祠堂反省,这些女儿都认了。” 姜皎月说着低下头,抬起头的时候,眼中泪水弥漫。 “认祖归宗仪式,你与祖母说,楚楚妹妹的及笄宴在前,我与娘亲也认了。” “可最后呢?” 姜皎月没说完,但他所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许多人看姜峰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亲生女儿都不屑一顾,反而将养女视作珍宝。 那么,作为妻子这个外姓人在姜家,还有何等地位,难怪这些年,卫昭丝毫不敢怠慢了这养女。 合着人家是姜峰和王氏老夫人的心头宝啊。 卫腾忍不住了,唰的一下合起扇子。 “最后本公子听说,族谱被藏,让我这表妹另开一本族谱,这说明什么?诸位在场的都是明眼人,不用我多说了吧?” 卫家二老已经气得不行,卫忠和卫财更是面色阴沉。 这姜峰,着实糊涂,手痒,想打一顿。 忍吗? 忍无可忍。 “岂有此理,你枉为人人父!” 卫财是最忍不动的那个,跳上去就是两脚。 “爹,别冲动啊。” 卫域眯了下眼眸,故作劝架,可实际上那拳头也趁机呼过去。 “爹,冷静啊!” 卫腾有样学样,就连最小的卫礼也跟着去劝,实际上伸手掐姜峰。 第111章 好不容易挤进人群前方的楚楠骄,看到姜峰被围攻,心疼不已。 “哥,我错了,昭昭,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们之间真的有误会。” “别打了.....” 姜峰想还手,但生怕这件事会闹得一发不可收拾,只能硬挨。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峰哥与我清清白白,他只是同情我的遭遇而已。” 卫忠他们的动作停下来,倒不是心疼姜峰,而是想看看让自家妹夫这么魂牵梦萦的人是谁。 一看楚楠骄,顿时皱眉,丑成这样。 “我看你真是瞎了,她哪儿比得上我妹妹。” 楚楠骄感受到奚落的视线,委屈掉泪。 “我家道中落,作为故友的峰哥心疼我一人带着孩子,王姨不忍,才会在孙女走丢后,接楚楚到膝下去,昭昭妹妹,你若是不解气,就打死我吧。” “只求你看在楚楚喊了你十二年母亲的份上,莫要为难于他。” 卫昭气抖冷,这女人还有脸出现? 桃枝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符,贴在自已的里衣,悄悄拉开了和姜皎月的距离。 然后大声嚷嚷起来,“臭不要脸的女人,勾搭我们老爷失败后,就找上了姜大人,你可真是无耻啊!” “哟,就是你这臭不要脸的贱胚子,让那王氏暗中拿我姑子的嫁妆去养你,还有脸说你无辜?” 大嫂慢慢悠悠的将袖子捞起,方才二弟的举动,让她有了个想法。 “人家迎客的姑娘还大大方方,就你,又当又立!” 华氏说着走过去,不由分说就抽嘴巴子。 徐氏眯了下眼睛,“我可怜的姑子啊,别怕,二嫂给你出气啊。” 二人对着楚楠骄拳打脚踢,她的婢女根本拦不住。 卫梦和卫蓝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呼喊一声。 “娘亲,别打了,一会儿出人命啦!” 呼喊的时候,她们也趁机抓楚楠骄两爪子,或者拧一下肉。 周围人都是看着,没有人出手阻挠,毕竟这是两家的家事儿。 卫昭趴在自家老母亲的怀中哭泣,姜皎月安慰。 差不多一炷香过去,“娘,差不多得了,一会儿真出人命了。” “大哥,嫂子,你们停手吧,我已经放下了,我们走。” 姜峰被打得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卫昭离去。 楚楠骄哭哭啼啼来到他身边,“峰哥,你没事吧,都怪我。” “不,怪我,这事儿怪我!” 姜峰面无表情站起来,一瘸一拐往前走,被揍得面目全非的侍从也前来搀扶。 他挨揍,跟来的长随也好不到哪儿去,暗中也被卫家的侍卫给打了一顿。 楚楠骄觉得很丢人,跟在姜峰不远处,如今,她的名声已经彻底豁出去了,她是绝不会松手的。 华氏安排了人,开始细数过往。 比如王氏蹉跎卫昭,给自家女儿塞女人,不顾姜家祖训,也要另休再娶的事情。 风向一边倒,都是辱骂姜家不地道的。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老田睁着老花眼,快步迎上去,没瞧见卫昭,反而看到了狼狈的姜峰和楚楠骄。 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老将军在世的时候,就担忧老夫人会搞得儿媳不和,临终前让老爷多为夫人考虑。 他以为自家老爷听进去了,所以平日只有逢年过节,才会一家人一桌用膳,平日都是老爷隔两日去陪老夫人用膳。 没想到昨日会闹成那样,他一个下人,人言微轻。 姜峰看了他一眼,“我的家,没了。” 第148章 给元澈改命 官媒已经把他们的亲事作废,往后婚嫁各不相干。 想要他们的亲事,得本朝律法认可,得卫昭同意,他们二人重新去做登记。 但她那样骄傲的人,选了这条路,便不会回头。 “嘶!” 老田也是惊得后退了三步,老脸一白。 他恶狠狠看向楚楠骄,“是你这个祸水,把姜家搅得鸡犬不宁!你滚出姜家。” “.......” 楚楠骄心中愤恨,已经涌出杀意,但此刻她委屈无辜。 “田管家,此事怎么能怪我呢?我什么都没做啊。” 姜峰很头疼,他抓着老田的手臂,“田叔,你帮帮我,出出主意,我要如何做,才能挽回昭昭?” 他从没想过这个家会弄成这样,他一直以来,是以有卫昭这个妻子为傲的。 她贤惠,相夫教子,侍奉婆母从没有差池。 一连给他生了三个孩子,长子还这般有出息,面对他从来也是笑颜相迎的,怎么他们就和离了呢? 而且现在似乎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明明昨天他写下和离书只是哄哄自家母亲的权宜之计而已。 老田摇摇头,“此事,老奴此刻也没有主意。” 他不止一次提醒自家老爷,夫妻俩有事要说开。 老爷不听,他能有什么办法,自已只是一个下人,说多了遭厌恶。 姜峰叹了一口气,冷淡地看向楚楠骄,“你回去吧。” 就是她来府上,才让昭昭对自已不信任,她不能在这儿,回头,自已把姜楚楚也送走。 全了她们母女为伴的愿望吧。 “峰哥,别赶我走,我的亲人只剩下你们了。” 楚楠骄心慌,她真的小看了卫昭在姜峰心里的地位。 王氏此刻匆匆而来,“不用走!” “你若是要赶走骄骄或者楚楚,那就把我也赶走吧,你这老母亲年纪大了,没用了。” “把我赶走,省得碍你的眼,最好去你父亲坟旁挖个坑,把我埋了更好。” 王氏气得连连咳嗽,哎呦哎呦喊头疼,有鼻血溢出 姜峰脸上的固执有所松缓,但他此刻猜不透是真还是母亲又装病。 “我母亲身体不适,老田,请府医。” “娘,儿今日告了假,但还有些许公务要办,先回书房了。” 说完之后,姜峰头也不回地离开。 王氏太阳穴突突疼,还不忘安慰楚楠骄,“此事会过去的,容他想通。” “姨母,您辛苦了,我扶您回去休息。” 楚楠骄很开心,她不敢怠慢了王氏,毕竟这些年她将自已当成亲女儿一般,又对自家女儿百般疼爱。 将来自已想要在姜家坐稳主母的位置,少不了她的支持。 “嗯......” 王氏还想要闹腾,但方才儿子那心如死灰的眼神让她不由得心虚。 不就是休了个女人么,再娶一个比卫昭更好的就行了,京城温柔贤惠知书达理的姑娘多了去了! “骄骄,接下来要委屈你一阵了,等到峰儿想通,便能明白你的过人之处。” 不就是做生意吗,楚楠骄这些年,不也把绣坊做得有声有色么,其他的铺子也是有的。 她一个女人孤身打拼都能这般出色,卫昭只不过是仗着娘家有人撑腰罢了。 “姨母,骄骄从不觉得委屈,峰哥这些年帮我,我就算是当牛做马也愿意的,嘶......” 说着,她捂了一下自已的脸。 被卫昭掌掴之后,又被她那些嫂子和侄女趁机欺负,她感觉浑身都是疼的。 王氏怜爱地摸摸她的脸,“那个毒妇,何其狠毒,怎能把你打成这样?” “赶走她是对的,要是她在这儿,不知道要怎么欺负楚楚!” 以前的疼爱都是装给她看的,亲女儿姜皎月回来之后,她就露出了真面目。 另一边,卫昭没有回娘家,而是带着卫家的所有人,来到了姜皎月置办的宅院里。 “这宅子,还是小了点儿,儿子。” 卫财转了一圈后摇摇头,喊来卫腾。 剩下的话他都没说,卫腾就已经明白,“爹,方才我已经让招财和进宝找隔壁的人家商量了,瞧,他们回来了。” 钱到位,很多事情都好办,隔壁的两家,欣然接受了新宅院的安排以及额外的赔偿,欢欢喜喜,开始搬东西去了。 逢人便夸卫家疼爱女儿,同时也是告诉大家,他们是心甘情愿的,不是卫家仗势欺人。 卫昭知道后,忍不住又要掉泪。 “别哭了,在哭,眼睛要坏了,今日,是值得开心的日子。” 卫老夫人无比心疼,却故作轻松和不在意。 “嗯嗯,不哭了,谢谢爹娘,大哥,二哥,嫂子,还有你们。” 这些侄儿侄女,以前感觉他们还很小,不知不觉,竟也长大了,还这般维护她。 还有女儿,她像是什么都不做,但却暗中置办了这一切,让她体面地落脚,不被人嘲讽。 果然,有些白眼狼,不管养多久,都不懂得感恩。 “姑母,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家人,就是要团结,才不会让别人欺负了去。 卫家是如此,否则,这生意怎么会越做越大。 第112章 那些家族庞大的,靠的不就是这一股凝聚力吗,同仇敌忾,走得远,不轻易被人蹉跎。 原本,卫昭嫁到卫家,也不会受到任何委屈的,当初姜将军还在世,就当她视作亲生女儿一般。 是她自已后来,自已想岔了,在姜峰和王氏面前伏低做小,看他们脸色行事,失了傲骨。 卫昭吸了吸鼻子,“说的没错,以后我不会在糊涂了。” “来人,沏茶,去万福楼定最好的席面,今日咱们吃席!” 点翠应了声儿,立刻吩咐其他下人去办。 这个时候,卫域来到姜皎月的身边,“月儿,你一会儿有空吗,我陪你出去走一走,逛一逛。” 实际上,太子元澈,已经将改命所需的东西全部都准备好。 原本说好的三天给她,但后来他自身有些事情耽误,便到今日才有空。 因为得知卫昭去官府处理家事儿,元澈只好先等着。 “行,现在就去吧。” 两人要出门,卫昭也不拦,孩子长大了,有自已要做的事情。 只要做的事情不是害人,她便不拦着。 经过今日这一出,她更加坚定了一件事,她要足够地强大,才有本事给儿女庇护! 若今日换作是别的女子,作为和离妇,只会成为被指点和谩骂的一方。 第149章 想拱我表妹的猪 “大哥,带上我们呗,我们也想去。” 卫蓝一脸跃跃欲试,表妹要去办事,肯定不简单! 卫腾思索了一下,“大哥和表妹肯定是去办很重要的事情,咱们就别添乱了。” “姑母这院子太空了,咱们想想怎么修一修。” 昨日大哥说过,与太子今日有事儿要办。 但因为姑母这事儿发生后,暂时搁置,此事与表妹肯定也有关系。 事关重大,不宜声张。 几人面面相觑后,也纷纷改了主意,留下陪着长辈们。 “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姜皎月冲他们笑笑后,与卫域一同离开,二人只带了一个随从。 很快,两人七拐八拐,确定没有任何尾巴后,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宅院。 一进去,便看到背对着自已,在树下舞剑的元澈,一招一式,犀利又内敛。 大皇子体弱,只会三脚猫功夫,可实际上他身手不弱。 将门之后,又会弱到哪儿去。 “让殿下久等了,抱歉。” 卫域恭敬又客气地行了一礼,有些礼数不得不从,这是涵养。 元澈转过身来,将手中的剑递给心腹。 “无妨,算起来,倒是我让姜大师多等了些时日,着实抱歉。” “自已人,无需客气”姜皎月同样也寒暄了一句。 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事实也是如此,人与人的来往,不只需要进退有度,还需要带脑子。 落座后,元澈从袖袋中取出了一个木雕。 手脚衣服栩栩如生,但唯独没有脸。 “请殿下取指尖血,滴在这木雕的眉心。” 姜皎月接过了木雕,手指翻飞结印,嘴里还念念有词,做完之后,才将木雕还给元澈。 元澈照做后,姜皎月将符纸绕着他转了一圈,随后贴在木雕的脑门上。 眨眼间,符纸竟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他感觉身上那与生俱来的虚弱感一下子消失不见。 “这就,好了?” 元澈深吸一口气,以前他着急或者练剑的时间久了,就会觉得心口闷闷的。 方才也练过,但不适感在刚才彻底消失。 “嗯,从今往后,殿下可如寻常人一般,不再受这体弱折磨。” 姜皎月的话,令元澈激动不已,恨不得练半把个时辰的剑,证明一下。 卫域此时幽幽开口,“皎皎,你能解决殿下的事情,你的呢?”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表妹体弱,刚回到姜家的时候,多次虚弱晕倒。 “我与殿下的情况不同,表哥无需担心,我无碍的。” 她的体弱并不是身体或者命格所造成,而是她本身这命就有些有些不同。 出生就没气儿,她能活全都因为心脏处那个法盘。 卫域知道她不愿意说,也没继续问下去。 “那这木雕,皎月你今后还有需要作甚,有我要准备或者注意的地方吗?” 元澈想了想,一直喊姜大师,显得挺尊重,但也疏远。 思索片刻后,他干脆学着元澈,直呼其名,这样显得亲近一些。 “不用管,我会护好,最长六年,木雕便会功成身退。” 姜皎月语气充满自信,若是她能积累更多的功德,时间会缩减一半也说不准。 不过,不确定的事情,她不会夸下海口。 说着,姜皎月将这木雕挂在了禁步一侧的挂坠上方。 木雕做得小巧精致,仅两根手指头粗,甚是方便携带,做得也精巧。 显然这元澈,是耗费了不少时间雕琢的。 “......”元澈嘴角抽搐,不知道为何,他总有一种,自个儿脑袋被别人别在腰上的感觉。 注意到他的视线,姜皎月安抚一笑。 “别怕,我真的会护好。” 元澈表情不自在,“咳咳,我自是信皎月你的。” 卫域眉头深锁,好兄弟对他表妹的态度,太惹人深思了,他该不会想娶自家妹妹吧。 这可不行! 卫域横看竖看,都觉得元澈是那想拱自家白菜的猪 “?” 奇怪,为什么好兄弟一副要刀了他的气势,难道是因为他不相信姜皎月,卫域生气了? “殿下......” 这时候,不远处的侍从似乎接到了什么事情,远远开口。 元澈清了清嗓子,“皎月,卫兄,今日本该设宴相待,但我有些事情抽不开身,改天犒劳两位,如何?” “殿下要忙春闱之事,我与皎皎自是懂的,便不耽误殿下了。” 卫域巴不得现在立刻马上把自家表妹带走,闻言起身抱拳。 姜皎月也跟着起身,“告辞。” “?” 不是,怎么走得这么干脆,多寒暄两句也是可以的啊。 元澈一头雾水,想不明白他也没多想。 “走。” 姜皎月和卫域重新回到他们落脚的宅院,一回去就听到了热闹的声音。 卫昭的眼睛虽然还是红红的,但脸上的笑容真诚,并没有强颜欢笑。 家人的陪伴,是最好的治愈良药。 “皎皎表姐回来了,来,尝尝我与母亲做的江南特有的吃食,藕粥,超级解腻!” 卫梦拉着姜皎月落座,小嘴叭叭个不停。 自家这个表姐,就是太沉默寡言了些,少了些许生气。 他们这边热热闹闹,姜家那边却显得死气沉沉许多。 “磨蹭什么,这些桌椅都没擦洗干净,再擦一遍!” 姜楚楚端着大小姐的姿态,说话不再温柔细语。 “好的小姐,奴婢这就换一盆水。” 下人跟着卫昭走了,寿宴之后许多需要处理的事情,只得王氏这边的下人们忙碌。 他们一个个累得直不起腰,却还忙不完,姜楚楚与楚楠骄没有丝毫体谅的意思,还觉得他们偷懒。 从前,他们作为老夫人院中的下人,也总觉得高人一等。 现如今觉得,这个家没了卫昭,哪哪都不对劲了。 彼时,主院。 楚楠骄端着膳食敲开了门,屋内,姜峰依在桌旁打盹。 “昭昭......” 梦里,他和卫昭夫妻恩爱,他练字,她给自已磨墨,巧笑嫣然,儿子和女儿在院中玩耍。 睁开眼,屋内空荡荡的。 “峰哥,你早膳午膳都没吃,饿坏了身体可不好,起来吃些。” 楚楠骄心里膈应坏了,这个男人为了和卫昭和离的事情,竟然茶不思饭不想? 明明她才是那个能影响姜峰一切情绪的人。 “我不饿,不必管我。” 想到什么,姜峰换上了衣裳,打开了门,二话不说就往外冲。 第150章 姜皎月所害? 女儿流落在外多年,不会帮他,大儿子当值在外,好些天才回来一次,但小儿子总会站在他这边的。 姜峰直奔出府门,“来人.......” 他朝着姜墨宝所在的学堂而去,挨揍了的侍卫长随眼前一亮。 自家老爷,总算是开窍了啊。 此事,还没有到下学时候,但姜峰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姜墨宝。 他敲响了院门,门房看到他这猪头脸还吓了一跳。 “你谁啊你。” “在下姜峰,来寻吾儿姜墨宝,府中有些事儿,还请夫子准许吾儿提前下学。” 门房看了好半天,“你真是姜学子的父亲,我怎么从未见过?” 姜大人,长这样? 姜峰噎了一下,面色更白了,他似乎,没怎么接送儿子上下学。 第113章 儿子这个年纪,不需要大人接送,有下人跟随即可,也是锻炼他的一种方式。 可回顾从前,从孩子启蒙出府上学后,他也很少接送,次数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因为他家夫人,把这些全都承担了,不想影响他的公事。 嘴上这么说,但门房还是拿了信物,禀告了夫子,才带姜墨宝出门。 “爹爹,你怎么成这样了?” 姜墨宝听闻是爹爹来接自已,很欣喜,可看到姜峰的模样,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没事,摔的。” 正说着,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上面下来了卫老爷和老夫人。 老两口不想让女儿被人指点,今日特地来接孩子。 看到姜峰,卫老爷的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混账,还有脸来接孩子,以前干什么去了,现在惺惺作态。” 姜峰欲言又止,“父亲,小婿.......”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别叫我岳父,你与昭昭已毫不相干。” 姜墨宝眉头紧皱,“爹爹你还是没哄好娘亲,是么?” “我.......”他不知道要怎么哄,所以打算从小儿子这儿作为突破口。 “那我与你也没什么好说的,爹爹,我要回去看看娘亲,先告退了。” 心中有气,但面对长辈,姜墨宝这回没有失了礼数。 行过礼后,小跑走向卫老爷,“外祖父,祖母,我们快些回家,我想看娘亲。” 娘亲肯定很难过吧,昨晚她都悄悄哭了几次。 今天他本不想来上学,但不想让娘亲难过还要分心照顾自已。 “.....” 姜峰想要追上去,却被卫家的侍卫拦下。 “姜大人,请留步!” 他还是跟过去了,但府门紧闭,门外的护卫不允许他靠近。 担心大喊大叫惹人生厌,姜峰只好站着。 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雨,下人瞧见后,告诉了卫昭。 她的心中一痛,卫老夫人握着她的手,冷冷开口。 “瞧,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给他惩罚呢,不必心疼!” 从早上到现在,滴米未进,姜峰晕了,长随请求卫昭出来看看,没办法,他只好把自家主子搬上马车,送回姜家。 “我,不回,送我去酒楼,除了......大夫,任何人,不得靠近!” 姜峰脑子嗡嗡响,但想到府中自家母亲那么离谱,楚楠骄也还在府上。 二人指不定会做出更离谱的事情来,到时候他可就真的没有任何退路了。 “小的明白。” 姜峰大病了一场,翌日根本起不来,只好连续告假。 卫昭这边,卫家十分大气,直接想办法给她立了女户,以卫家之名挂了牌匾。 看着门上的卫宅,卫昭泪眼汪汪。 她有愧啊,父母这把年纪,还为她操心,还有为她出钱出力的哥哥嫂子。 “昭昭,未来可期,放弃你,是姜家的损失,我等着他们后悔痛哭!” 华氏深吸一口气,脸上是明媚的笑。 她们妯娌这么支持卫昭,也是因为同为女人,心疼对方。 和离妇能抬头挺胸做人,亦是她们想为未来女子做的表率。 “谢谢你们!” “谢什么,今日天气这么好,咱们一块出去逛街,今日的开销,全算我头上。” 财大气粗的二嫂,拍拍胸膛,挽着卫昭的另一只手。 三人欢欢喜喜离开了,留下卫忠和卫财。 “咳咳,时候差不多了,我也得去当值了,二弟你一会儿送爹娘回去。” “我们有手有脚,不用送,我们俩要去个地方。” 卫老夫人露出笑容,有些事情吧,他们还得办。 卫财猜到了些什么,但也没说什么,爹娘一把年纪了,做事有分寸。 另一边的的卫忠,才进入京兆府,便听到哭爹喊娘的声音响起,请求他做主。 “不好了大人,有人状告姜大小姐,说要让她偿命。” 卫忠心里咯噔一下,迅速整理自已的衣帽,“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以肖家为首的,何家,傅家几位贵人,带着孩子入了京兆府,说是孩子出了怪事,是姜大小姐所害。” 原来,肖家,何家以及傅家的这三个宝贝儿子,前夜开始发疯,自言自语,昨夜自残。 肖贵用笔把自已的双眼给戳瞎了,何东则是把自已的右手给剁了,还把自已一条腿的膝盖骨打断。 傅石则是拿剪刀把自已的子孙宝给剪断了。 他们清醒之后大哭大闹,说是被人给害了,害他们的就是姜皎月。 这不,大夫稳住伤势后,他们立刻就往衙门这儿来了。 “大人啊,求您为吾儿做主啊,您应该不会仗着那姜皎月是自已的表侄女儿,就维护她吧?” 肖夫人是明知道卫忠是身份,故意掐着他来当值的时间,来击鼓鸣冤的。 “大胆!卫大人乃是百姓的父母官,克忠职守,岂会护短,尔等休要胡说八道!” 师爷在一旁听了,忍不住出言呵斥。 随着卫忠的惊堂木一拍,整个堂内安静无声。 “你们说自已的儿子,是姜皎月所害,可有证据?” 她们面面相觑,有些心虚,其实他们一早就来找过姜皎月的,但她让婢女传达了话,表示无能为力。 他们不服气,所以才来报官,目的就是把这件事闹大。 自家儿子落到这地步,前途尽毁,她们不得找个人撒气。 “大人,你把姜皎月传唤而来,不就一清二楚了吗,她知道的,之前还曾去过书院,挑衅我儿他们。” “呜呜,他们本该明日一早去参加春闱的,现在前途都断了,都是她害的。” 第151章 你们所求的报应,来了 卫忠眉头深锁,这些人都有点儿功名在身,此事不处理好,自家那侄女恐怕落不着好。 但他也相信自家人的人品,此事可能另有隐情。 “传姜皎月。” 不消片刻,姜皎月就到了,她一出现。 卫忠还在担心这帮人对她泼脏水,没想到几人磕头求饶。 连躺着的那几人都准备爬起来。 “姜大师,求你了,我们知道错了,我们认罪!快些让我们恢复吧。” 肖贵想哭又不敢,因为瞎眼,眼睛火辣辣地疼。 断了手的男人更是绝望,“姜大师,帮帮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放过我吧。” 另一个,惨白着脸,“大师,我们家的香火不能断在我这儿啊,求你高抬贵手,帮帮我们。” 刘兴就站在这三人的身后,时不时踹一脚,或者打一巴掌,双目猩红。 卫昭一头雾水,“你们这是作甚?” 肖夫人无视了他,跪着要去抱姜皎月的大腿。 “姜大师,之前是妾身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们一般见识,求求你了。” “你说,你要什么,黄金还是宅院还是铺子,我们都给。” 姜皎月面无表情,“夫人,你们口口声声认错,但我真的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做错了什么吗?” 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是啊,一来就听到他们喊冤,一会儿又说认错,方才还说这几位公子是姜姑娘所害。” “我害的,你们确定?”姜皎月似笑非笑。 肖贵想到当时对方劝自已自首,他顿时一股脑说错了自已犯的错。 何东以及傅石亦是如此,听完后的卫昭一头黑线,所以不是状告自家侄女儿,而是自行来认罪了? “岂有此理!你们竟把人命当儿戏!藐视王法,简直罪无可恕!” 卫忠听了也是愤恨得很,周围的百姓,有些忍不住的,已经挑出了筐里的烂菜叶,开始扔他们。 “姜大师,我们认罪,真的,我不想变成瞎子。” 之前还嚣张的三人,这会儿哭爹喊娘认错。 自始至终,他们的父亲都没有出面,或许知晓了,只是担心出面也没用。 姜皎月神色淡淡的,“在下不是神仙,不会活死人肉白骨,落到这般下场,是尔等自已的选择。” “那日你们所说的话,可不是我让你们说的。” 随后,她朝着卫忠拱手,“卫大人,他们受伤与小女无关,小女没什么要说的了。” 卫忠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这几人已经认罪,这案子这会儿受害者不在,也没家属,但他得接。 “什么,你没有办法?” 肖夫人猛地站起来,“既然如此,那便算了,我儿方才是胡言乱语,大人切莫相信。” 卫忠:“?” “放肆,衙门重地,岂容尔等放肆!来人啊,都压下去,待本官禀明了圣上,查清一切后,再作宣判。” 开玩笑,欺负他卫家人都欺负到他面前来了,怎能让其轻易离开。 更何况,他们亲口承认害死了人,说不准还有其他的受害者,他不会就这么揭过。 第114章 就在这个时候,一男人跑进来。 “大人,草民还有事要说。” 姜皎月目光一扫,视线落在男人的身后,那群小孩气势汹汹地追在他身后进来。 看到她后,乖乖地站到她身后来,高堂这儿的官威还是很强的,他们怕。 “大人,草民有罪啊~” 说完他开始叙述自已的罪责,开始道出曾经学堂失火的事情,以及参与迫害那些无辜孩子的人员。 其中,竟然就有这三人的父亲。 甚至不需要通传,被他道出身份的人,便有不少来到了堂上,也状告这人敲竹杠,问他们索要钱财多年。 “胡说,大人,您莫要相信此人的一面之词啊,他胡说八道,血口喷人呐!” 一帮人在堂上狗咬狗,百姓们也骂骂咧咧的,有些百姓,早些年是曾得到过那学堂恩惠的。 卫忠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瞥了一眼站在一侧,淡定自若的姜皎月。 想到儿子告诉自已,自家这闺女额外的本事,他相信了。 “肃静!” 拍完惊堂木,卫忠一脸阴沉,“照你们这么说,此事牵连甚广,涉及的死者十余位。” “本官不会贸然定夺,等禀明了圣上,彻查到底,自会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现在,将堂上一干人等,全部收押,名单上的人,给本官请来!” 说的是请,但跟抓人没区别。 “退堂!” 姜皎月前脚出了京兆府,后脚就被卫忠的心腹暗中喊了去。 “侄女啊,这件事,可有你从中.......推波助澜。” 卫忠神色纠结,儿女都说这孩子有通灵之术,是真是假,他也没见识过啊。 姜皎月瞥了一眼刘兴,“大舅,我可什么都没做,是他干的。” 她拿起符纸在卫忠的眼前晃了一下,伸手一指。 看到刘兴的时候,他倒吸一口凉气,“这,这......” “大舅,我不懂查案,剩下的事情,你看着来就好。” 有刘兴恐吓,即便是他死的时候没有人目睹,可他在学院里被打压欺负的事情,总有人会站出来。 毕竟,那些个人也对肖贵他们这三个恶霸积怨已久。 至于多年前学堂被火烧之事,当年那个堂主是留有证据的,参与的逃不掉,而他也会为此付出代价。 卫忠咽了下口水,“好,此事我知晓了,你......悠着点。” 通灵这件事,太玄了,不宜声张,不然会弄得人心惶惶。 再者,此事过于离奇,倘若陛下询问起来,他还得想个说辞才行,唉,真是比查案还费脑。 看出他的纠结,姜皎月顿了顿。 “大舅,若是陛下过问起我,你只管明说,占卜吉凶,看天象风水,我都可,不信,大可一试。” “我作为陛下子民,愿与卫家为陛下分忧。” 渣爹就不算他了,陛下没有计较他收留罪臣之女,已是看在自已拿亡故祖父的面子上。 卫忠点头,眉头舒展开来,这侄女儿心思玲珑,知道帝王最在乎的是什么。 “放心,交给大舅吧。” 姜皎月本不想张扬,但觉得,若想算卦挣功德顺利,就得少些绊脚石。 若是得帝王信赖,办起事情将会更加如鱼得水。 第152章 怒怼糊涂渣爹 昨日,她耗费了全身灵力,算了一卦。 她现在有大皇子做靠山,但他还未立为太子。 二皇子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他此人瑕眦必报,心胸狭隘,自私自利。 于天下百姓而言,非明君。 他若成了太子,卫家必定没有好果子吃。 他日成为帝王,则将会是百姓之难,辅佐明君,为百姓牟利,自当也是功德一件。 下了山,入了世,她会以自已的方式,尽自已的力量,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那我就先回去了,大舅您多多费心。” 卫忠沉默着点头,即便今日涉及的人不是自已的亲人,他亦会秉公执法,彻查到底。 姜皎月出来后,桃枝狠狠松了一口气。 “大小姐,你没事吧?” 事实上,她很矛盾,佩服自家大小姐的本事。 但要渡那些亡者,有时候便会惹上权贵,棘手又危险。 “放心吧,我能有什么事,走,看看铺子装得如何了。” 铺子正常营业之前,她恐怕还得再去摆几天的卦摊。 主仆俩刚走进闹市街上,就听到马蹄声由远及近,路上的行人下意识让出一条路来。 为首的是一个老者,红光满面,他一眼就发现了站在路旁的姜皎月。 二话不说勒紧缰绳,翻身而下。 “姜大师,恩人啊!” “周将军,别来无恙啊。” 周成激动得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去的路上,他还对姜皎月这卦将信将疑的。 可等到了地方,看到那孩子的一瞬间,他便没有任何怀疑了。 那孩子,跟他简直是一模一样,侧脸看则像极了他的母亲,他身上还有和自已一样的胎记! 谨慎起见,他还滴血认亲了,确定就是自已流落在外的亲儿子! 因为儿子受伤需要医治,孙子孙女也吓坏了,这段时间他一直陪伴在外,一直到现在才入京。 “父亲,这边是您说的恩人吗?” 马车上走下来一男子,与周成将军如出一辙。 “对的,就是她,多亏了她我才能找着你们。” 话音落下,马车里一名穿着讲究的妇人携同一儿一女也下来。 四人激动得要给姜皎月跪下。 “周将军保家卫国,立下累累战功,对本国百姓而言是功德一件,理应有福报,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姜皎月没有给他们下跪的机会,“将军,别忘了还有另外一件事。” 周成点点头,“儿,我带你们回家,把你妹妹也接过来。” 冲到城外时,他想起来姜皎月告诉自已,亲生女儿还在二弟身边。 立刻便派了心腹,暗中护着,只等他回来,拨乱反正! 他们重新坐回马车上,那对姐弟从马车车窗探出脑袋,冲她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爹,娘,祖父,这个仙女姐姐,会发光啊!” 听到声音的周成回头看了一眼,“是吗,哈哈,他是咱们的恩人,回头我好好谢她!” 这边,姜峰喝了汤药之后,精神好了些。 他从当值的府门出来,让侍从送自已来找卫昭,在拐角的地方,与周成遇着。 “吁......” “原来是周将军,晚辈见过周伯伯。” 姜峰看到周成,内心唏嘘,父亲与周成差不多的年纪,如今已作古十多年,人家身子骨还硬朗不说。 如今功成身退,备受皇帝尊敬,唉。 父亲先他十多年获得大封赏,却也先走了十多年。 瞧见姜峰,周成老脸笑成一朵花,“原来是姜小侄,你不错,生了个好女儿啊。” “?” 不知道周成在夸什么,姜峰还是客套的应了一句,“周伯伯谬赞了。” 周将军说的是哪个女儿,是姜皎月还是姜楚楚,应该是后者吧,大女儿流落在外多年,有什么可值得周将军夸赞的。 “老夫还有些家事要处理,改日再聊。” 姜峰来寻卫昭,照例吃了闭门羹,得知卫昭去了卫家,他没好一起去卫府门口,只好一直在卫宅面前等待。 他等到了姜皎月,“皎皎,你娘没跟你一块回来?” 看到糊涂渣爹,姜皎月神色淡淡。 “有事说事,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今日肖贵他们认罪,还有不少受害者闻讯报案,她获得了不少功德,急着去炼化。 看着冷冷淡淡的女儿,姜峰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孩子,小时候多黏他啊。 分别了十二年,如今父女俩就像是陌生人一样,无法亲近。 “爹错了,你能不能帮爹爹在你娘面前,多说些好话。” 姜皎月笑得讽刺,“说好话,然后呢,把我娘哄回姜家,继续让王家吸血,看祖母脸色。” “听你和白月光情比金坚的过去?” “爹,你当成亲和离是小孩子过家家吗,一句你后悔了,一句错了,我娘就得原谅,你觉得她是菩萨,来普度众生,以德报怨是她应该的,是吗?” “哦对了,还有我,我若是不和娘亲离开姜家,等着你和祖母将我卖了给别人冲喜?” 当初,祖父还在世,她才三岁! 王氏就想让她与楚楠骄的儿子订娃娃亲,那个与二哥年纪一样大,却以杖毙下人为乐的狗东西。 姜峰的面色顿时就僵了,为人父,却被女儿这般指责。 他......很没有面子。 “以后不会了,相信我。” 姜皎月眼神冷冷的,“我娘相信你整整二十年,你骗了他多少年,现在让我相信你,你先去把天捅个窟窿再说吧。” 第115章 懒得废话,说完她径直回府。 桃枝路过姜峰身边的侍从,故意踩了他一脚。 侍从:“......” 大小姐的怨气好重!刚才怼人的模样,他都不敢抬头。 姜峰后退了两步,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错了,错得十分离谱! “老爷您等等,您去哪儿,不等夫人了?” “大小姐她心疼夫人,对您说话是重了些,可大人的事情,她应该管不着。” 说服夫人,一切就都搞定了啊。 姜峰摁着心口,“家里一团乱,我有什么资格让昭昭回来。” 女儿说的没错,让她们回去受气吗。 “大人可是有什么法子了?” 姜峰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没有......” 他想不到办法,母亲是个固执的,当下和昭昭撕破脸,水火不容。 还有楚楠骄和姜楚楚,一个是故友,一个是自已养了十二年的女儿,他左右为难。 第153章 尸油胭脂 来者是客,母亲一向将她视作亲生女儿,他做不到把人赶出去。 可现在府上不清不楚住着一个‘女主人’卫昭只会觉得自已是故意要与她作对。 “老爷莫急,且先好好思索一番吧。” 此时老田,很想感慨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莫要过多插手楚楠骄母女的事情,这个家也不会弄成这样。 一个女人,掏心掏肺付出了十几年,结果到头来是被欺骗,换作是谁,也受不了此等打击。 他有预感,自家夫人是不会回头的。 “也只能如此了。” 姜峰深吸一口气,夫人与他是有感情的,现在即便他们闹了别扭拌嘴。 只要他坚守这一份情谊,她一定会原谅自已! 回到府上,姜皎月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桃枝,方才我是不是太大逆不道了?” “不会,小姐骂得好,老爷太糊涂了,这般伤夫人的心,奴婢觉得您应该多骂几句的。” 桃枝体贴地倒了一杯茶,“小姐您骂得还是温柔,您是不知道那些妇人骂得有多脏!要不是一时想不起来,奴婢都想教您两句。” “保证把老爷骂得无地自容!” 姜皎月亦是点头,“我也觉得自已没有发挥好。” 桃枝噗嗤一笑,“奴婢开玩笑的,老爷毕竟是小姐您的亲爹,若是太过,容易遭人非议。” 孝为先,打着孝道的旗号,有时候长辈不慈,晚辈也不敢做得太过。 一旦反驳忤逆,就会落得一个不孝的罪名。 “以前顾及母亲的颜面,今后,我不会。” 姜皎月眼神很淡,与姜家人的感情,只是小时候那三年多,再者就是回来的这两个月。 谈不上有多亲厚,亲爹对她冷淡,祖母厌恶不喜,甚至为了姜楚楚,屡屡暗算于她。 现如今,断了亲,甚至都不需要她亲自动手。 没了她功德庇护,他们必作茧自缚! 离开的姜峰,回到姜家,取了点需要的东西之后,午膳都没吃,又回府门去了。 “爹爹,你就这么讨厌我和娘亲吗?” 姜楚楚哭得可怜委屈,她揪着姜峰衣袖的一点,就像是小时候无依无靠一样。 不得不说,有的人天生懂得博取同情。 “我没有,你不用多虑。” 大人的事情,与孩子无关,这件事是他没处理好朋友和妻子的位置,也因母亲单方面向着楚楠骄所致。 姜楚楚吸了吸鼻子,“那您怎么不回家?” 他已经在府门宿了两三日了,她感觉心里面很不安,爹爹好像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爱慕娘亲。 他似乎更喜欢那个满身铜臭的卫昭,不就是钱吗,有什么了不起啊。 “告假了几日,许多事情等着我去办,为父先走了。” 姜峰的余光注意到楚楠骄朝着这里而来,他迅速抽回了自已的衣袖,头也不回地离开。 母女俩看着姜峰的车马离开,站在门口,只觉得凉飕飕的。 “娘,这可如何是好?” 楚楠骄心里也是怨气横生,她暗暗搅动掌心的手帕,咬牙切齿。 “这里是他的家,他又能到哪儿去,走,去你祖母那里候着。” 卫昭在衙门外闹的那一出,王氏知道后,气得不行,这几日都嚷嚷着头疼。 她本意是想给卫昭套一个善妒,苛刻养女的名声,也猜测卫昭对自家儿子痴情一片。 即便是被赶出去,短时间内也不会轻易说出和离的事情,没想到现在断得这么干脆。 许多人还骂她蹉跎儿媳,是恶毒婆婆,给她气出病来。 儿子还不站在她这边,像个不值钱的玩意儿还去挽留,真是丢尽了她姜家的脸! 可不管他们这边多么不顺,姜皎月他们这边,倒是像恢复了往常一样。 这天,卫昭送姜墨宝去学堂,姜皎月则继续摆摊算卦。 一落座,就有不少百姓围上来。 “大师,好几天没见着您了,还以为你不来了,我们都等了好久了。” “是啊大师,我们怪惦记您的,对了大师,在下是今日的有缘人吗?” 他们七嘴八舌和姜皎月打招呼,还有人表示,上次买到了她给的符,孩子谈了一门亲事,感觉哪哪都好。 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等到事成,必定请她吃喜饼,今日是特地来告诉这好消息的。 还有说自已家中有小偷光顾,被他遇了个正着,小偷自已摔跟头,他趁机绑了人,避免了自身损失,还抓贼有功,得了衙门的赏。 “大师,这符,还有吗?” 姜皎月微笑,“有,留给有需要的人。” 这些人心中虽然迫切还想买一张,却也明白不能太贪心,便没敢说出过分的要求来。 这时候,她抬起头看向对面。 人群下意识让出一条道,此时,一名戴着面纱的美人,正在两名婢女和两名护卫的陪同下逛街。 她也注意到了姜皎月,眼底划过一抹惊艳,紧接着便是嫉妒。 女子莲步轻移走了过来,“姑娘,长得这么好看,摆摊算卦能挣几个钱,不如跟姐姐走,我给你寻一门营生怎么样?” 香风袭来,伴随着还有一股淡淡的臭味。 此时有百姓已经认出了女子的身份,顿时嘲讽起来。 “啧啧,原来是百花楼的姑娘,你们是挣钱不少,但可不是什么好的营生。” “我们大师,肯定也不屑的。” 女人当做没听到百姓的嘲讽,径直坐在姜皎月的卦摊前面,“女人最值钱的就那几年,等过些年你想,都没机会了。” “多谢姑娘关心,我这营生挺好的,不打算换,倒是你,要来一卦吗?” “你给我算卦?哈哈哈”女人笑得花枝乱颤,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 她在百花楼,也算是阅历颇丰,这种哄人的小把戏,她可不上当。 姜皎月拿着桃枝递给她扇风纳凉的团扇,她用扇子的一端挑起了女人的脸。 “每天照镜子,姑娘不觉得自已看到的是别人的模样?” 此话一出,原本准备拍掉团扇的女人神色一愣,一时间没说话。 片刻后才开口,“你,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 “我啊,替人解卦,解梦测吉凶看风水。” 此时从围观百姓的只字片语中她也明白了姜皎月,是有些本事的大师。 女人不敢轻视,她一抬手婢女便放下一把碎银。 第154章 欺君之罪,死! “给我算一卦,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 姜皎月手执团扇,将所有的银两全都推回去,一点都没有要。 她这个动作,漫不经心随心所欲,倒是有几分得道高人的气势。 女人大气不敢出,一瞬不瞬盯着她。 “看面相来算,还是看手相。” 姜皎月摇摇头,“方才看姑娘的眉眼,我便已知晓。” “大师很有本事的,面相和手相只不过是能让她算得更准罢了。” 卖瓜子的小贩迫不及待炫耀起来,好似比卖瓜子更值得他高兴一样。 女人态度更加恭敬,“还请借一步大师解惑。” 言外之意,自已这卦,她不想声张。 姜皎月神色淡淡,卦主要求,她自然也不会擅做主张。 她轻轻摇晃手中的团扇,“姑娘所用的胭脂,你可知是什么做的?” “胭脂能是什么做的,当然........你的意思是,我的胭脂出了问题?不可能啊。” 女人眉头紧皱,面纱下的脸顿时变得苍白。 那人说这胭脂有奇效,能让人变美,她用了并未感觉到身体不适。 姜皎月缓缓开口,“你难道没发现,用了这胭脂,你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已了吗?” “你想要变美,受众人追捧,如愿了,只可惜.......。” 第116章 女人咬了咬自已的唇瓣,手指情不自禁掐自已的手背。 “可惜什么,大师......但说无妨。” 姜皎月的眼神变得冷漠,“可惜,你用你用的是尸油胭脂,使用半年有余,尸毒已浸入五脏六腑,活人身,死人肉。” “你应该发现,自已的血肉开始发臭了,对吧。” 刚说到这里,这女人忽然拽下腰间的胭脂,如烫手山芋一样扔在地上,并且踩了两脚。 “姑娘,你怎么了?” 婢女和护卫看她这样,顿时警惕起来,看姜皎月的眼神不善,仿佛她是坏人。 桃枝蓄势待发,手指放在腰间的软剑手柄上。 “大师,帮帮我。” 女人回过神后,立刻跪下,妄图去抱姜皎月的手。 她用团扇挡住了女人的双手,微微垂眸,“解铃还须系铃人。” “你知道是谁害了我,是谁?我必定要她不得好死。” 闻言,姜皎月的语气变得嘲讽起来,“三年前,你做了什么,我想你是心知肚明的,没了她,不才有今日的一切,不是吗,花魁姑娘。” 女人的瞳孔骤缩,瘫坐在地上,后背浸出一身冷汗。 “不可能,她已经死了三年。” “没错,她死了三年,但她的意中人,要你陪葬,别问我人在哪儿,一个月之前,他已经追随她而去。” 女人是百花楼的姑娘,她的五官端正,但模样却平平的。 因为上妆后,与三年前的花魁有几分相似,她迫切想要上位,那花魁教女人技艺,而她也学习对方的一颦一笑。 原花魁暴毙后,那些恩客们惦记着,她因为相似,逐渐红火,特别是这一年,她更像那花魁了,一举成为今年的花魁。 原因,出现在这尸油胭脂上,原花魁死后,那个男人被这女人冤枉夺财杀人盗窃,那人被百花楼老鸨打个半死。 男人被扔乱葬岗,捡回一条命后,发誓为心爱的女人报仇,便有了今日。 “当年,她明明说过要从良,可你却将她算计死。” 女人心慌意乱,想要辩解却沉默,反正没有证据能证明是她做的。 姜皎月接着道:“看在这两年你做了些许善事的份上,我给你指两条路。” “大师你说”女人面色一喜,天无绝人之路,还是她走到最后! “两条路,去衙门认罪,二,忍受自已浑身慢慢腐烂。” 女人不甘地抬起头,“还有第三条吗?” “无,人要为自已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这件事过去三年,许多事情无从求证,那花魁还有意中人都是无父无母的,翻案麻烦。 最直接的法子就是,让凶手负责。 女人失魂落魄地站起来,犹如行尸走肉一样离开。 “这些钱,拿回去吧。” 姜皎月已经看出了这人的选择,神色愈发平静。 她的婢女迟疑了一下,虽然不解,但还是抓起桌上剩余的银两追了上去。 “小姐,您这卦为何不收钱呢?”桃枝不明白,忍不住发问。 百姓们也好奇,姜皎月没开口。 “今日的第二个有缘人来了,大娘请坐。” 此话一出,大家的注意力顿时就被转移,他们看着人群最前方的妇人,她是普通的打扮。 她面色一喜,“果然是大师,一眼就看出我想要算卦。” “大师,我这卦需要多少钱?” “六文钱。” 妇人爽快地取出六个铜板放在桌上,“我想替我儿算一卦,春闱之后,他能不能中进土。” 其他百姓听了后,也有讨论的,表示自家有儿子或者亲戚参加春闱的。 这两日,集市是开的,但不让吆喝,围着十个板子伺候。 每年这个时候,大家都是好奇期待的,有的学子家人,更是悄悄烧香拜佛祭祖宗,希望能博得一个好名次,好光宗耀祖。 “这卦,我还是私下与你说吧。” 姜皎月的语气严肃,妇人纠结了一下没有反对。 若是能成,自当开心,但毕竟还有两场考试,还是不宜声张,免得有人乱泼脏水。 待她靠近后,姜皎月开口了,语气轻缓又带着警告。 “大娘,三场考试,第一场相安无事,但此卦不吉利,及时收手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你若让‘儿子’继续科考,必遭祸端。” 才说完,妇人便一脸不情愿和恼怒。 “呸呸呸,你休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虽然反驳,但她显得底气不足,此刻也跟着心慌意乱。 姜皎月觉得自已说的太委婉,对方不懂,便解释了一句。 “双生子非子,大娘,莫要心存侥幸。”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卦只准一点点,我才不信!” 妇人慌里慌张起身,匆匆离开。 桃枝好奇又不接,她将铜板收起来,小声询问起来,“小姐,这卦是什么,奴婢怎么听不懂,这大娘听懂了吗?” “她懂。” “那为何她不高兴?”难道,这卦的结果是她不能接受的? 第155章 与尸兄对酌 姜皎月的笑容讽刺,“因为有的人,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以后你便知道了。” 这个女人的儿子是去参加春闱了,但是! 考试的并非她儿子,而是女儿。 女人孕有龙凤胎,女儿出生时候她打算送人,但姐弟俩几乎一模一样,心有不忍就留下了。 后来,女儿展现出了学习能力,他们惊讶又不舒服,心里祈祷着,若是儿子优秀便好了。 也许是这样的心理暗示,他们将女儿的优秀全都冠在儿子的头上。 并在她帮儿子考到秀才的时候,表面上让她因疾暴毙,从此成为了弟弟的影子替身。 这不,这次就入京参加春闱考试。 为了不被发现,她事事亲力亲为,不借他人之手,就是怕露出破绽。 离开的女人,一路上都在求菩萨保佑,不要被发现,但心中还是很不安。 “哦,奴婢知道了,小姐,喝茶解解暑。” 桃枝知道事情没发生,自家主子很多时候,愿意泄露天机,便也没有过多询问。 围观的百姓听了两卦,就跟没听到一样,抓心挠肝地。 但他们好说歹说,愣是从姜皎月这儿打听不出任何事情,只好作罢。 反正,观察来算卦的人的表现,肯定是准的,否则怎会那般神色。 “唉,要是再来一个卦主,能让咱们听一听就好,我就喜欢听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 姜皎月笑笑没说话,鬼神之论,过犹不及。 能让大家听的,她自然不会藏着,但不方便说的,亦不会声张。 原因无他,主要是为了避免有心之人,借助鬼神之说行坏事儿,推脱到鬼身上。 大家正聊着各种家常琐事儿,此时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 “大师,你这儿能算卦吧,贵不贵?” 姜皎月看着出现在卦摊前的中年男子,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大叔请坐,您算卦,六文钱即可。” “而且,不准不要钱哟,六文钱买不了吃亏买不来上当,有缘人才能算。” 卖瓜子的小贩,热情地帮忙吆喝。 得知不贵,男人立刻取出一块布,放在凳子上这才落座。 “大师好,我.....我想算一卦。” “慢慢说,不着急。” 大家一听顿时明白,这是允许他们旁听了,一个个屏息凝神,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男人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 “我,我其实是义庄收尸人。” 此话一出,周围的百姓下意识地拉开距离,这类人一般会被人嫌晦气。 而且,干这一行的,一般都是鳏寡孤独,俗称命硬之人,否则一般人宁可去帮大户人家收泔水也不愿意做。 姜皎月神色不变,眼神示意桃枝给他倒一杯茶。 她的坦然淡定,周围围观的百姓莫名觉得打脸,便不说话了。 男人的不安感也减少许多,“是这样的,我怀疑我们义庄,闹鬼!” “很正常。” 姜皎月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人死魂在,那地方停留死者,阴气重,阳气不足的人偶尔会见着鬼,这没什么的。” “不必害怕,他们伤不着我们,人鬼殊途,我们也听不到他们说话。” 这话是说给围观的人听的,果不其然,他们震惊过后,面上的害怕之色消散。 男人重重点头,喝了一口茶后,继续道来。 原来,他连续五天独自守着义庄,守夜的钱要多一些,而且义庄的管事是他的师傅也是他的义父。 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自已干这一行多年,以后应该也会做到老。 “但我发现,我准备了食物,但却吃不饱,大师,是不是我被饿死鬼缠上了?” 第117章 他以为自已饭量变大,准备了比平时还多一倍的东西,却还是这样。 姜皎月嘴角抽了抽,“放心,没有被附身,你们做的事情虽说不体面,但是积累阴德的事情。” 他们无病无灾,会寿终正寝。 来世会投一个好胎,衣食无忧,平安喜乐一生。 男人顿时感激不已,难得有人理解他们这一行啊。 “那我为何会这样?有时候,我感觉还看到义庄里有人在转悠!” 姜皎月语气幽幽,“因为那不是人。” “啊?那我见鬼了?” “你不必惊讶,又不是没见过。” 男人摸摸自已的后脑勺,“这倒是。” 姜皎月没再含糊,而且看着他问道:“你可还记得,五前有一天,你带了一壶酒,吃到一半,有些微醺。” 男人思索了一会儿点头,“记得,当时还有一个误入义庄的可怜人,我还与他喝酒吃肉。” “不仅如此,你们还称兄道弟来着,对吧”姜皎月似笑非笑。 男人不反驳,只是默默点头。 路人不由得调侃,“哥们你就不怕对方图谋不轨?” 那人憨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他是不是从头到尾没说话,因为他就是你看守的尸体之一。” 男人不说话了,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百姓们震惊之后,便调侃起来,“原来和这位老哥对酌的,是一位师兄啊。” “玩笑归玩笑,你们不觉得很恐怖吗,诈尸了啊,万一尸变,那不是很恐怖吗?” 众人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姜皎月清了清嗓子,“莫要害怕,生前是好人,死后也善,无冤无仇的,咱们活人又何须害怕。” “此人只不过是客死异乡,死时饿着肚子,执念未散罢了。” 一般人死后,死者的亲人都会上贡品,以防黄泉路上他会饿肚子,其次也是为了犒劳来领人的黑白无常。 那一日,男人喝醉酒,看到了出来游荡的他,还喊他喝酒吃肉,他瞧着男人孤单的模样,便没拒绝。 这一吃,有点上头。 趁着男人去忙其他事情时,他就悄悄藏了食物,还喝了他好几坛酒。 因为量少了,男人觉得吃不饱,便觉得自已是被饿死鬼附身。 “原来如此。” 男人释然了,没有害怕,甚至已经猜到了是哪一具尸体。 还挺调皮的,死了都惦记着吃。 “多谢大师解惑,义庄还有事情要忙碌,我便回去了。” 围观的百姓不解,“哥们,你就这么算了吗,他应该花了不不少钱吧。” “无妨,也不值几个钱。” 男人没太在意,义庄有朝廷给的银两补贴,那些来认尸的苦主也会给点辛苦费,这点钱他还是给的起的。 第156章 姜家新主母 姜皎月笑了笑,递给他一张符。 “这符,赠你,保你不受阴气侵扰,往后一月你来寻我一次,这符我只卖你一文。” 虽说是积累阴德的事情,但长期待在阴气浓郁的地方,总是会不适。 义庄也有其他收尸人,但这些人并不是专职做这个的。 只有需要钱的时候,才会过来找事儿做。 “多谢大师!在下能否为家师求一张,他老人家年纪大了。” “没问题”姜皎月慷慨地又给了一张。 男人额外又付了两文钱后,他和众人辞别,赶回义庄,等他回去后,便遇到来领尸的苦主。 对方表示孩子托梦,特地感谢他照顾好尸体,给了他十两的赏钱。 他也欣然接受,毕竟,有的苦主没钱,就当是弥补了。 这头,姜皎月三卦结束,收摊离开。 走了一段路,桃枝眉头深锁,“小姐,有人跟踪咱们,奴婢把她抓过来。” 得了姜皎月应允后,她揪出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妇人,一看竟是方才来算卦的那个。 “大师,嘿嘿,你行行好,莫要告发我们,你若不答应,我就死在你面前。” 妇人拿着银簪抵着自已的脖子,有些疯狂。 姜皎月冷冷瞥了一眼,“我对别人的琐事不感兴趣,也不会去报官。” “我还是那句话,及时收手,否则你们会后悔莫及。” 妇人只听了姜皎月不告发这件事,其他的一概听不进去。 她是相信的,因为修道之人,不打诳语。 撂下这话,姜皎月离开了,她在自已的铺子门口遇到了卫昭。 “皎皎,忙完了吗,为娘正说过去瞧瞧呢。” 她还没看过自家女儿算卦的模样,好奇得很。 “嗯,忙完了。” 卫昭思索了片刻,把姜皎月的手挽在自已的手臂之中,就像是从前带着姜楚楚逛街一样。 她亏欠了自已的亲生女儿十多年,如今要好好弥补! “咱们娘俩好像没有好好逛过这京城,今日天色尚早,不如一起去走走?” 姜皎月顿了顿,没有反对。 她的亲缘未断,这些家人代表她也不错,相处无需抗拒,顺自然相处即可。 “好啊。” 姜皎月发现,自已同意后,卫昭眼中有欣喜的情绪涌现。 她在学着如何当一个好母亲,她也在想法子照顾和陪伴自已。 “入夏了,我听说有新的布料供应,我们去挑几匹,做新衣裳。” 自家亲生女儿被寻回的时候,她惊喜中也带着茫然,不知道要如何与她相处,许多事情考虑不周。 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已,一颗心都在姜峰的身上,甚至为了她讨好姜楚楚,忽略亲生的。 真是脑子进水,离谱至极! 两人没有坐着马车,而是相携走在街上。 巧的是,竟遇到了楚楠骄,她的身边跟着姜家铺子的一个女掌柜。 “夫人?” 这女管事见着卫昭,下意识呢喃,便要打招呼。 楚楠骄的面色顿时黑沉沉的,什么夫人,她已经被和离,与姜家无关了。 她摆起架子,“叫得这么亲近,从今日开始,不必再来铺子。” 女掌柜被噎了一下,着急地反驳起来。 “楚姑娘,妾身方才是说错话了,你就饶了我吧。” “没得商量,老夫人让我从今往后管着这些铺子,那便是我说了算,你既有二心,我怎能用你。” 因为离得也不远,这争执的情况,卫昭也听了进去。 知道楚楠骄这是杀鸡儆猴给自已看,她心底冷笑。 为了给自已立威,还真是什么都不管了,这女管事虽是女子,但管事儿有一套。 巧了,自家女儿不争取缺人吗,真是瞌睡送枕头。 “张管事,既然东家免了你的职,不知可愿来帮我做事,一月十两俸禄。” 管姜家的那些铺子,也不过六两而已。 女人当下一喜,“多谢夫人收留,妾身愿意!” “......”楚楠骄本想立威,现在反而打脸,再者,她也没想过要开了此人,只是做做样子,威胁这些人而已。 她接管姜家的铺子后,这些个管事下人,总拿她跟卫昭对比,她不服! 卫昭当即便让另一个婢女陪同张管事去收拾东西,此时她看到了一对夫妻从胭脂铺中走出。 眼前一亮,眼中划过狡黠之色。 “霍班头,原来你在这儿啊。” 这夫妻俩看到她,面露喜色,“卫夫人,幸会。” “哎呀,前些时日,不是请你们去府上唱戏么,后来一直忙忘了,余下的钱也还没付给你们,是多少来着,今日我付了吧。” 男人顿了一下,“夫人,这尾款,卫夫人......” 他没说完,自家夫人便借着衣袖遮挡,拧了一下他的腰。 “卫夫人,你与姜大人的事情我们听说了,请我们本是给老夫人贺寿,现在弄成这般,我们真是心疼你啊。” “要不,我们干脆直接去问姜大人谈尾款得了。” 卫昭笑了笑,故意大声说道,“夫妻一场,有些事情,也就不想计较得那么清楚了。” 姜皎月注意到楚楠骄一直没走,有些明白自家母亲这么做的原因。 果然。 楚楠骄眉头紧皱起来,不行! 姜峰现在正想尽办法挽回卫昭,她才不给二人有机会牵扯。 “还是要说清楚的。” 楚楠骄出言打断,走了过来,“霍班头,余款还剩下多少,我来付吧,现在姜家宅内的事情,是我在管。” “你?” 霍夫人轻蔑地打量了她一番,“你就是那个无媒无聘,直接住到姜家的老女人?” “瞧着像模像样的,做的事情怎么比那青楼的姑娘还下作。” “!” “你!” “抱歉,我这人心直口快,我跟你道歉,楚大姐一把年纪,大人有大量,应当不会与在下一般见识吧。” 第118章 她在姜家,的确无名无分,现在是以王氏远房亲戚的侄女待着,有些不光彩。 一旁的婢女忍不住,“霍夫人说话请尊重些,我们夫人是未来的姜家主母!” 她故意咬重了未来主母几个字,并且挑衅地看着卫昭。 后者不为所动,“你说要付这尾款,是真的吗,若不是,请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自是真的,多少钱,我给!”楚楠骄很大方。 前婆婆寿宴请的戏班子,尾款还需要已经和离的前儿媳妇来给,传出去也不好听。 她维护了王氏的名声,她肯定会更死心塌地帮自已。 “二百两”霍夫人摊开手,示意她给钱。 第157章 我的,搬空 “!” 这么贵! “怎么?给不起?那就别冲大头。” 他们的戏班子,从宴客的时候,便开始表演,五花八门,种类繁多,人员也多。 请一次,价格不会低。 楚楠骄被嘲讽的语气一怼,咬牙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霍夫人不紧不慢,找了她三百两。 “楚姑娘果然出手大方,以后要是还要宴客,别忘了请我们,老顾客,打骨折,哦不,打九折。” “呵!” 还请?这么贵,她宁可请别人也不当冤大头。 “我们走!” 本来就手头紧,这会儿又少了两百两,楚楠骄心里头不舒服。 早知道就让卫昭来出,她就算出了,也改变不了与姜峰和离的事实,王姨是不会答应她重回姜家的。 是她冲动了! “谢谢姐妹你为我出气,走,我请你喝茶。” 卫昭热情地喊上霍夫人,到了一旁的茶馆,至于霍班头,默默去买点心去了。 上茶后,霍夫人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递给卫昭,“呐,见者有份,我要一半哈。” 姜皎月嘴角抽搐,合着自家母亲的朋友,联合起来坑楚楠骄。 嗯,她活该。 坏他人姻缘,这因果该她承受。 再者,这些年背地里,她花了不少自家母亲的钱,一年两千两那是明面上的。 王氏可没少悄摸着拿走自家亲娘的东西,用去安慰楚楠骄。 现在是她,那老婆子的报应也快到了。 “咳咳,别这么直接。” “怕甚,你这女儿话不多,瞧着心是向着你的,再说了,本来就是这个价,要不是咱们是好友,我能那么便宜?” 别人请她们,少于两百六十两是不去的,卫昭请,只算一百八十两。 霍夫人叠好银票就揣在自已兜里,嘴里嘟囔着。 “周将军家过几日要举办一场宴席,说是庆祝亲生儿女回归,还给我们戏班子开了四百两,庆贺两日呢。” 周家亲生儿女,让庶弟调换这件事,在京城传开,大家都唏嘘不已。 现在,他们各自已经立了门户,而那夫妻俩被家法伺候,据说十天半个月是下不来床的。 弄出了这些事,被调换的那个儿子也被岳父岳母骂得狗血淋头。 那女儿更是直接被婆家休弃,他们一家成了京城的笑柄。 “总之,要我说啊,不是自已亲生的养不熟!” 卫昭听了也是唏嘘,同时也内疚,自已之前还想着姜楚楚毕竟自已用心养了十多年。 然而,事情发生后她才明白,那孩子是向着自已的亲娘,巴不得她早点滚。 霍夫人看她脸色不太好,便没有继续,“瞧我这嘴巴,啥都兜不住,咱们聊些开心的.....” 周家。 周成回来之后,雷厉风行,直接处理了鸠占鹊巢的‘儿女’。 周夫人没想到自已被欺骗,亦是愤怒,再看到自已亲生儿女遭遇的一切,她差点没气晕过去。 夫妻俩收回了给与二房的东西,让他们穷哈哈自立门户。 “孩子们,你们受苦了,是娘糊涂,让人骗了都不自知。” 周夫人愤怒又愧疚,看着自已的女儿,心痛得快要炸裂,特别是女儿,模样都毁了。 二人也没想到自已真实身份是这样,对比以前的苦日子,反倒是很满意现状,还反过来安慰她。 “夫人,都过去了,往后咱们一家好好的。” 周成亦是红了眼睛,此时他想到了姜皎月。 “对了,咱们得感谢一人,吴氏,你且去库房准备谢礼,给姜姑娘送过去。” “应该送的,要送大礼,孩子娘,你去好好准备。” 周夫人一把年纪了,这几日大悲大喜,还病了。 吴氏忐忑,“父亲,母亲,我一人恐怕办不好。” “我们相信你,再说了,有嬷嬷会教你的。” 就这样,吴氏在自家婆母心腹的带领下去了库房,虽然不是头一次进库房,还是被里面的好东西给震惊到。 “夫人,您直管挑,挑满六箱东西,也不算怠慢了恩人。” 她一个农家妇人,哪儿见过这等富贵。 但也知道,姜皎月对他们家人是有救命之恩的,打听了下后,往好了送。 人家祖父一家有钱,表哥更是大皇子信任的幕僚和伴读。 公爹和婆母发话了,她只管大胆选好的东西送过去,断不能小气。 “好。” 这边,一盏茶结束,霍夫人他们夫妻俩要去周家确定接下来宴会的表演顺序,提出了辞别。 卫昭目送他们夫妻俩离开后,拉起姜皎月的手。 “皎皎,咱们改日再逛吧,现在去办一件大事!” “?” 卫昭冷笑,“这些天忙着新家的事情,咱们的东西还没拿回来呢。” 她本是想着逛得差不多后,再去姜家搬东西,现在看来还是早些过去。 那楚楠骄花钱大手大脚的,谁知道她有没有变卖自已留在府上的那些东西。 总之,不能便宜了这个贱人和王氏那个老妖婆! “得喊人”姜皎月一听就明白自家亲娘的意思,补充了一句。 其实,她也想提醒来着。 当初她回来,二舅和二舅母他们可是给她那院子添置了不少东西,都是全新的。 那日离开走得急,后面又有其他事情耽误,都还没处理。 “那是自然!” 母女俩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姜家的门房守着门,昏昏欲睡,这几日姜家真的太安静了,他们也疲惫得很。 下人少了,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月俸还不涨,甚至那个女人还想发卖几个,简直可恶! 突然,他们听到脚步声靠近,紧接着一队马车来到门口,乍一看黑压压一片。 当瞧见走下马车的卫昭和姜皎月时,门房顿时激动。 “快,通知田管家,另外通知老爷,夫人她回来了!” 一小厮喜上眉梢,屁颠屁颠去告知姜峰去了,因为他吩咐过,卫昭若是回来,任何人不得阻拦。 并一定要喊田管家找借口和机会将人留下,等他回来。 姜皎月眯了下眼睛,想去喊她糊涂爹回来,休想! 她暗暗掷出一张符,这小厮被贴住后,跑着跑着,眼神顿时变得迷茫起来。 姜峰若是回来,又是挽留道歉的,又是两头为难的,净耽误时间。 卫昭抬头挺胸进屋,点翠则捧着一本账册,“从前厅开始搬吧,仔细点,莫要磕坏了。” 老田来的时候,便看到这一幕,他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恭敬行礼。 “老奴见过夫人,来人,快给夫人奉茶。” 第158章 这毒妇欺人太甚! “田管家不必如此行礼,我已经不是你家夫人,今日来,不过是取回自已的东西而已。” 卫昭语气冷淡,客气又疏远。 老田的神色更加凝重了,“夫人,老爷他.......” “田管家不必多言,你应该也听过一句话,覆水难收,这么多年了,我若不是忍无可忍,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想,你应该也是看在眼里的,不是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田管家也不再劝导。 他已经暗示提醒过自家老爷不少次了,可他也只有一半听进去的,照例我行我素,暗中帮助楚楠骄。 此事他早就知晓,跟着姜峰隐瞒卫昭,心中亦是有愧。 最后,他打定主意,不去通知姜峰。 “老奴明白,夫人请便。” 卫昭满意颔首,任由点翠和芸嬷嬷指挥下人搬东西。 另一边,王氏正在和楚楠骄商讨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比如,准备和姜峰大婚的事情。 “姨母,我不在乎虚名,婚事一切从简便好,毕竟我们都这把年纪了。” 那善解人意,节省开销的模样,让王氏无比满意。 “委屈你了,你放心,峰儿早晚会看清楚你的好。” 瞧瞧,这才是她挑选的儿媳妇,知书达理,懂得为姜家着想。 第119章 那卫昭当年出嫁,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宴席从姜家都摆到外面的街上,那么铺张浪费的。 谁不知道姜家清廉,她一副自已有钱了不起的模样!分明就是想衬托姜家不如卫家有钱。 这些年,那些个好友嘴上说羡慕她有个好儿媳妇,其实还是嘲讽她家娶了个满身铜臭的女人。 正说着,水嬷嬷急切地跑进来。 “老夫人,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吧,夫人......卫氏那个女人回来了。” 王氏冷笑,“她还有脸回来,让她先在前厅跪下认错。” 楚楠骄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情况,难不成王氏还想认回这儿媳妇不成? 水嬷嬷表情凝了片刻,“老夫人,她.......带来了一帮人,正在前厅搬东西,田管家都拦不住。” 老田:不是拦不住,是没脸拦。 “什么?” 王氏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她没拿稳,手中的佛珠落在地上。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走,去看看。” 她去的时候,卫昭正带着姜皎月站在花园的湖边。 母女俩站在拱桥上往下看,“桃枝,让人把这池中的睡莲荷花都拔走,咱们新家的湖中空荡荡的,正好栽种。” “对了,这些锦鲤我也养了十多年,也一并捞走,一条都不要留。” “这颗葡萄也挖走,这会儿还没入夏,移栽应该也不会死,挖了!” 桃枝看着大家忙里忙外搬东西,心里也是跟着畅快无比。 “奴婢遵命!” 王氏听了这番话,再看那些人搬走的好东西,心痛得在滴血。 “卫昭,你岂有此理,莫要太过分。” 姜皎月皱眉,想说些什么却被卫昭拦下,大人的事情,孩子看看就行了,这会儿她不宜出手。 “过分?老夫人这话说到哪儿去了,这些东西是本小姐真金白银买的,怎么着,你想昧下?” “老身.......”王氏也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虽说过去这么多年,但按照卫昭的经营习惯,那些买卖的字据肯定都是能找出来的。 对簿公堂,到时候怕是会更丢脸。 “你与峰儿夫妻一场,非要做到这个程度了吗?就不能给他点面子?” 卫昭笑了,她轻轻摘下一朵牡丹。 “您老还是姜峰的亲娘,我也没见过你给他面子,我为何要给,再说了,我给你们的脸还少吗?” 说到这儿,她不再废话。 “都给我听着,属于我的东西,我一样不会留!谁若是拦着,便报官!” 说完不再跟王氏废话,“皎皎,我们走。” “咱们去你那院,别落了东西。” 楚楠骄顿时不安,姜皎月那院子,现在是....... “夫人,您那院子也有人搬东西,您去看看吧,奴婢担心他们动了咱们的东西!” 想到自家女儿毕竟喊了卫昭十几年的母亲,她应该还会有恻隐之心的。 楚楠骄让水嬷嬷安抚王氏,“姨母,他们要搬就搬,咱们自已的东西,也得看好,免得让人浑水摸鱼了。” “没错,香嬷嬷呢,你们还不去盯着!” 王氏被气糊涂了,楚楠骄说什么便信什么。 这边,姜皎月和卫昭来到自已的院中后才发现,院里竟然站着姜楚楚的婢女,看到她们时顿时心虚。 “外面什么声音这么吵,还让不让本小姐休息了?” 姜楚楚前两天就哄好了王氏,顺理成章住进了姜皎月的院子。 这院子虽然不算大,但弄得十分精致,上好的家具。 用的锦被亦是最好的,更别提那一柜子的新衣裳,姜皎月根本就没穿过,现在都是她的了。 气呼呼的姜楚楚推开门,就看到了似笑非笑的卫昭和姜楚楚,她的表情顿时不好。 “啧,知道你心急想要取代我,但你也别急成这样,搞得这些年在姜家没见过世面一样。” 姜皎月毫不留情嘲讽起来,卫昭看到这样的姜楚楚,更是震惊。 心底最后那一丝母女情谊,消失一空。 霍夫人说的没错,非自已亲生的,特别是处心积虑的人,养不熟。 “来人,屋内用过的衣服被子,拿出钱赏给乞丐,属于小姐的东西,一件不落,全部搬走。” 姜楚楚慌了,也急了。 快步来到她的身边,“母亲您这是作甚啊,您若这样,便和爹爹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呵呵,还想用姜峰来施压,她打得好算盘。 “这不正好如你们母女所愿吗?” 卫昭吩咐之后,视线落在姜楚楚的身上,“这身衣裳,我记得是毅痕给皎皎买的吧,你穿着真的很丑!” 姜楚楚:“.......” 她嘤嘤哭泣就跑开,她要去找祖母为自已做主。 “慢着,把你那些廉价的东西拿好了,免得一会儿污蔑我们多拿了你的东西。” 姜皎月语气冷冷,有些人给脸不要脸,她懒得再给。 “你......” 姜楚楚愤怒,但也的确害怕这些人为了替姜皎月出气,故意损坏或者拿走自已的东西。 主仆俩立刻盯起来,那副小家子气的模样,看得卫昭一阵恶心。 第159章 她理应孝敬祖母 她娇养姜楚楚这么多年,是按照京城世家嫡女的规格来的。 本以为她会是大家闺秀,没料到还是这番上不得台面的模样,从前的知书达理都是装的! “娘,这里我看着就好,你去看看你那院子可有缺的东西。” 姜皎月支开自家母亲,她待姜楚楚视若已出,用心培养,现在看她这样,肯定是恶心又郁闷的。 “也好,我去去就来。” 他们那院子,倒也不怕楚楠骄踏足做什么。 姜峰毕竟是朝中大臣,书房等这等重地,一般人轻易不让靠近。 更何况,老田这管家忠心耿耿,断不会让里面的东西有失。 也因为他是朝中大臣,卫昭也不放心下人去动屋内的东西,万一有差池,到时候还赖在自已的头上。 入了院子,看着里面熟悉的一切,她的心还有些痛。 可一想到自已的退让和隐忍,换来欺骗和打压,她便忍不住想给自已一巴掌。 傻,自已太傻了。 她收拾了属于自已的所有东西,姜峰的一件没带走。 很快,整座府邸便被搬得空空荡荡,面目全非。 “夫人,墙上的烛台是您后面命人做的,搬走吗?” “对了,还有五年前,这些琉璃瓦也是您花钱彻底更换的。” 点翠摩拳擦掌,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 这是夫人买的,搬走!这是夫人从娘家带来的,搬走!这是夫人好友赠的,搬! 搬搬搬! 姜家的下人听了后,只觉得头皮发麻,同时也忍不住鄙夷老夫人。 吃的用的,偌大的府邸,全都是夫人的钱添置的,老夫人是哪儿来的脸,把人家赶出去的。 无耻,太无耻了。 “算了,总得给大家一个落脚的地方,他们也不容易。” 卫昭扫了一眼姜家的下人,似乎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没有做太绝,他们顿时朝着她投来感激的目光。 姜皎月微微挑眉,女人一点不恋爱脑,这脑瓜子还是好使很多。 男人这种东西,真的很碍事。 “对了,老夫人那边的院子,都搬好了吗?”卫昭看了一眼天色。 她的东西可真是多了,整整两个时辰,还没搬完呢。 点翠撇嘴,“明面上的东西倒是搬了,可有些东西拿老东西不给!多半是藏到私库里面去了。” 卫昭眼神一沉,“跟我走。” 她来到王氏私库面前,香嬷嬷正带着护卫守着,看到她来,顿时不安。 “怎么,你们想硬闯不成,这里面没你的东西。” “哎呀,你个毒妇都快搬空姜家,你还要如何?” 王氏被人搀扶过来,一副要断气的模样,骂骂咧咧气恼不已。 “你要气死老身才甘心是不是?” “我们峰儿倒霉啊,怎么娶了你这么一个小心眼的妻,哎呦,家门不幸呐!” 王氏说着,似乎要晕倒,但她死死地挡在库房门口,分毫不让。 卫昭眯着眼睛,询问点翠缺少的东西。 “行,今日就到这儿,我们走。” “至于没寻到的那些东西,就当是我作为前儿媳妇,提前给您送的棺材钱,我不要了!” 装晕的王氏,是真的被卫昭这番话给气晕过去了。 他们手忙脚乱喊府医,那些下人跑去喊大夫,但心中却觉得很解气。 外面的百姓,看到卫昭他们搬进搬出,纷纷围观,十分好奇。 “这是作甚了,怎么搬走这些东西,是被抄家了吗?” 卫昭听到这话,嘴角微抽,她拉着姜皎月,一副虚弱备受打击的模样。 第120章 “呜呜......” 假装擦拭眼角的眼泪后,她哽咽解释。 “诸位有所不知,我那婆母,瞧着我留在姜家的东西觉得碍眼,这不命我们将东西搬走,给其他人腾地方。” “我与姜家已无关,着实也不该留下这些旧物给他们添堵。” 姜皎月默默听着,心里给自家母亲竖起大拇指。 当年要是有此等宅斗的心思,她又岂会被人欺负,人啊,总要疼了才会反击。 好在现在也不算晚。 “太过分了,夫妻一场,怎么能如此无情无义,唉,古话说的好,嫁男人要擦亮眼睛,因为你不知道他的另一面是人是鬼。” “对对对,还要看公婆的人品,要不然,好男人也不顶用。” 姜峰没有娶楚楠骄的意思,倒是在这场风波中,没有被嘲讽和鄙夷,但总归名声还是差了。 卫昭坐回马车里,一扫方才的委屈。 “皎皎,为娘从前是蠢,但你不能学,知道了吗。” 姜皎月点点头,“知道了。” 她从前不蠢,现在以后也会很聪明。 卫昭他们满载而归,姜家死气沉沉,闻讯赶回来的姜峰看着府内一片狼藉,心痛又震惊。 一路上,田管家简言意赅解释了此事。 他阴沉着脸,来到自家母亲的院中,此时她正在喝安神的汤药。 看到自家儿子回来,她拍了一下大腿,抱怨起来。 “峰儿,你娶的那好儿媳,她欺人太甚啊,你瞧瞧,她把姜家折腾成什么样了,简直粗俗!” 他没有安慰王氏,而是坐在桌旁。 “背着我,娘你又做了什么?” 王氏觉得很冤枉,“为娘什么都没做,是她,带着一帮人,不由分说就来搬东西,过分,太过分了。” 门口候着的田管家再也忍不住了,“夫人搬走的是自已置办和带来的东西,府上原有的东西都没动,还留了一些。” “留?她哪儿有那么好心,留下的全都是旧东西!” 王氏咬牙切齿,她原本打算在自已寿宴之前就换新的。 但那会儿刚好和卫昭怄气,她没有张中馈也不给钱,只好搁置。 姜峰瞥了一眼自家母亲那憔悴苍白的脸,责备的话愣是没说出口。 “她既然是搬自已的东西,那也是应该的,母亲不必多言。” 王氏嘴巴张了张,无法反驳。 她以为卫昭被和离,不好意思再踏足姜家,所以留下的这些东西,她用得心安理得,没想到她会那么干脆霸道。 “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回去了。” 姜峰板凳都没坐热,急切地离开,他要去问问卫昭,让她再给自已一个机会。 楚楠骄想挽留,但实在是找不出借口,只好安抚王氏。 “姨母莫要着急,这些东西左右也旧了,明日我与楚楚采办新的回府便是,姜家又不是缺不得卫昭。” “没错,她算什么东西!” 这话说到王氏心坎里去了,心里舒坦不少。 前脚姜峰才走,后脚周家的人便抬着六大口箱子来到姜家门口。 第160章 贪心,昧下 门房迷茫地看着这些个人,努力打起精神来,“请问,你们是?” 领头的是吴氏,旁边跟着周夫人的老丫鬟。 “这是我们周家少夫人,来给姜小姐送礼的。” 谢礼? 乖乖,这一幕怎么似曾相识? 门房刚想问是姜皎月还是姜楚楚的时候,偏巧楚楠骄路过。 她清了清嗓子打断,“原来是周家的夫人,里面请,喝杯茶。” 吴氏狐疑地看着楚楠骄,腼腆而又客气地回绝。 “不了,府上还有些事,便不叨扰了。” 她虽然是农妇,但曾经自已的父亲是镇上的私塾先生,她也跟着识文断字,学规矩。 近几日,婆母亲自带着她,教她言行举止,她领悟能力很快,一言一行让人寻不出差池。 旁边的老丫鬟拱了拱手,“天色已晚,不便打扰,奉主子之命,前来送礼,请问姜皎月小姐可在。” 楚楠骄避而不谈,“请问这礼是为何而送?” 吴氏想到自家公公叮嘱过,不要声张姜皎月占卜算卦之事。 她得体一笑,“妾身的婆母说了,一说是周家所赠之礼,她便能明白。” 问不出想要的答案,楚楠骄只好去告知王氏。 此时的她心情不佳,正在院中散步,看着乱七八糟的池塘,只觉得头更加疼。 得知周家人给姜皎月送来礼物,她诧异过后便淡定起来。 “周将军与我们家大老爷,交情匪浅,此番给那小丫头赠礼,还不是看在老身夫君的面子上。” “去,把礼物都收了,入库。” 王氏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地,实际上眼底的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姜楚楚想到上次自已收错东西,脸面丢尽,心里是忐忑的。 “祖母,不告诉阿姐么,万一她知晓后闹腾,只怕不好收场。” 王氏冷哼,“她身上流着我姜家的血脉,这些东西就当作是孝敬祖母,难道不应该吗?” “姨母所言极是,晚辈孝敬祖母,那是应该的。” 楚楠骄瞥了一眼自家女儿,附和王氏的话。 姜家的东西被搬走了不少,她想要变卖些东西来掌中馈,都无东西可拿,自已那绣坊挣的钱有限。 操持偌大的姜家,手头很紧,若是多些好东西,当然再好不过。 很快,周家送来的东西连带着清单,落到了王氏的手中。 “周家可真是大方啊!” 楚楠骄看着也内心火热,“过几日,听说他们要宴请宾客,给寻回的亲生儿女以及孙子孙女接风洗尘。” “姨母,届时咱们也得备一份贺礼吧。” 王氏点点头,“这是自然,此事就交给你去办,莫要丢了咱们姜家的脸。” 有机会接触这些京城的贵妇,楚楠骄自是求之不得。 东西送到后,吴氏便在嬷嬷的陪同下回了周家,她刚入京城,也不认识什么人。 两家相隔还甚远,加上周家所发生的事情,他们自已都没闹明白,也就不太在意这边发生的事情。 下人也不敢像平日一样嚼舌根,吴氏根本不知道姜皎月他们与姜家已经决裂。 卫府这边。 “夫人,东西还有多余的,您看是入库吗?” 点翠指挥着下人搬进搬出,把这些家具摆件放在了府中各处,竟还有多余的。 卫昭慢条斯理放下手中的茶盏,“那些旧了些的,你们自个儿分了吧,是拿回自已家中用还是卖了,都行。” “跟着本夫人,有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奴婢明白!”点翠激动又感动。 夫人对他们好,所以他们死心塌地的。 哪怕当初被王氏院中的那些下人明里暗里打压,他们也忍气吞声。 而今,卫昭支棱起来,他们更愿意跟着。 东西要回来,卫昭心里那一口郁气,舒坦了许多。 “原来,给别人添堵的感觉,还挺好的。” 姜皎月嘴角微抽,“是挺好的。” 现在只是个开始,以后给她那极品祖母添堵的机会,还多着呢,来日方长。 “对了娘,此事你可有告知大哥?” 姜毅痕在外当值,十天半个月都未必回京城一趟。 更别提他是新官上任,若是不做出点政绩,近期怕是不会回京了,他们从姜家离开这事儿,他应该还不知。 卫昭顿了顿,“为娘不想他担忧此事。” 其实,自已和卫家减少往来的时候,儿子就为她不值,曾与姜峰大吵过一架。 父子俩的感情从小就不亲近,那之后更是疏远得很,还曾委婉鼓励过自已,若和离不必顾及他的感受。 “不过,与其听信谣言,让你哥徒增担心,倒不如我修书一封,一会儿让人送过去。” 姜皎月笑笑,“如此甚好。” 不围着她那糊涂爹打转后,娘亲对几个孩子以及亲人的关爱,多了些。 眼看时间还不算晚,姜皎月便和桃枝一块去处理事情。 翌日,京城里又有一件事,成了大家茶余饭后谈论的点儿。 “听说了吗,百花楼的花魁,上吊自尽了!” 自尽之前,她写下了一份认罪书,说出了她谋害前任花魁的事情,并找了人处理她的身后事。 有人说死者为大,以死谢罪,算是挺着腰杆走。 也有人说她死不足惜,就算是下了地府也要接受惩罚。 姜皎月和卫昭,此时坐在马车上,听到路人的交谈,她眼神微凛。 果然,如她所算的那样。 “小姐,奴婢突然明白了,所以你那时候才不收她的卦金,是吗?” 不知桃枝反应过来,此时在大槐树下,守着等姜皎月算卦的人也是后知后觉。 第121章 “嗯。” 卫昭则是忍不住好奇,“皎皎,你们算卦都有什么规矩?” 女儿办的事情是她不懂的,也怕问多了不好,因此虽然好奇,但很少问东问西。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卦金多少自已定,不过也有师门祖训。” “祖训之一,有些人的卦金不收。” 卫昭顿时眼神亮晶晶,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姜皎月抿了抿唇,娓娓道来。 “例如阳寿将尽之人,或者大祸临头且无法逆转之人,剩下的便是再无气运之人。” 这些人,今生的命运已定,逆天改命难,她也不会做这有损自身功德的事情。 很快母女俩便到了一处宅院面前,姜皎月掀开帘子的看向这户人家的上空时,面色凝重。 第161章 满月宴风波 察觉到她这神色,卫昭顿感不妙。 “皎皎,你看出什么来了?今日是赵家千金的满月宴,应该是喜气冲天吧?” 此刻卫昭的心情有些忐忑,一来这赵大人乃姜峰的下属,七品典仪。 他的夫人,苏音与自已亦是关系不差的闺中密友,她是不愿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的确是苏家千金的满月宴......不过,此事娘亲你希望我视而不见吗?” 卫昭的神色顿时为难起来,“皎皎,为娘......” “为娘能知道,此事若是不管,苏夫人她会怎样?有性命之忧吗?” 姜皎月摇摇头,“现在是无性命之忧,但过些年,知晓真相的她,可就不好说了。” 卫昭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为娘能替苏夫人把这卦算了吗?对你有没有影响。” “女儿建议,还是让苏夫人,自已来求这一卦。” 卫昭顿了顿,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她把姜皎月的手挽在自已的手臂处。 “那就一会儿见机行事吧,随娘来。” 二人一出现,苏夫人的贴身大丫鬟,便立刻热情地将她们迎接进去。 “卫夫人你可算来了,我们家夫人一早就在念叨您呢。” “我也是许久没见着姐姐了,快带我去瞧瞧姐姐,看看她的宝贝千金是什么模样,可不可爱,贵不贵气?” 心中藏着事儿,但卫昭的神色却没有任何异样。 此时,来府中的宾客并不多,三三两两,正有下人悉心伺候着。 走过花园,穿过回廊,母女俩在婢女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座不怎么大,但还算精致讲究的院子。 “夫人,卫夫人来了。” 屋中的四周开着窗,却放下了纱帐,通风又不算刺眼,但对正常人而言,昏暗了些许。 “昭昭妹妹来了,快,来这边坐。” 慵懒依靠在榻上的女子闻言,便要准备起身。 卫昭主动迎上去,“姐姐莫要跟我客气,你这会儿啊,理应好好休息。” “我都出月子很久了,不用大惊小怪了,咦,今日带着孩子来了?” 苏音的视线落在姜皎月的身上,眼神带着柔光。 “咳,是啊,以前那个,有人家亲娘张罗着,用不着我这养母,这便是姐姐的孩子?模样跟你夫君还真是像极了。” 苏音瞥了一眼孩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可不是么,一点都不像我,晚上可能闹了,好在我婆婆心疼,守着我们娘俩到半夜。” 姜皎月闻声,忍不住嗤笑一声。 “咳咳,皎皎,来见过你苏姨母。” “苏姨母好,恭喜您,喜得麟儿。” 苏音的表情顿时一顿,但还是认真纠正,“是千金。” 然而卫昭却心中咯噔一下,仿佛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苏姐姐,我这女儿这些年在外,学了点占卜风水,要不让她给你算一卦?” “呃?” 苏音冷不丁看到卫昭这么推销的模样,一时间迟疑。 “之前怎么没听昭昭妹妹你提起过?” 卫昭略微尴尬,说实话,她之前也不知道自家女儿有这等本事。 姜皎月缓缓开口,“苏姨母,要算一卦么,不准不要钱,若是准了,你给我六两黄金即可。” 六两黄金不低了,也罢,就当是讨一个吉利话了,她不差这点钱,他们苏家与卫家有生意来往。 卫家带他们发财,这六两黄金她还是给得起。 再者,自已和卫昭关系这么好,她女儿应该也不会在这节骨眼上,说让自已不痛快的话。 苏音给了心腹婢女一个眼神,她立刻取出一锭金子,姜皎月还找了碎银。 “六两即可。” 姜皎月收起了卦金,目光扫了一圈屋内其他伺候的下人。 苏音也心照不宣,屏退下人,只留下了心腹婢女。 “没想到这孩子,竟学了这等学问,昭昭妹妹你就由着她学吗?” 占卜吉凶,看星象这类人,乃凤毛麟角,有些只是半吊子,唬人的,她并不是很相信。 卫昭轻轻颔首,“她做自已喜欢的事情便好。” 此时,姜皎月接过话茬,“苏姨母与我娘亲一样,婚事坎坷,但儿女孝顺懂事,您的福气还在后头。” “可惜眼下有一大劫,若是渡不过去,便孤独终老。” 苏音原本是笑着等吉利话的,没想到听到这番说辞,面色顿时就白了。 卫昭更是冷汗津津,感同身受的她,面色也跟着泛白。 “小姐慎言,我们夫人好的很!”心腹婢女忍不住就反驳起来。 苏音也挤出笑容,“孩子,你母亲许是从未与你说过,你那赵姨父,只娶了我一人,对我女儿更是体贴入微。” “就连这孩子的祖母,亦是喜欢得紧!” 言外之意,他的夫君不像姜峰那般糊涂,婆母也不是王氏那种。 “就是,我们老夫人,从夫人临盆后便几乎同吃同住,悉心照顾着我们家夫人,是难得的好婆婆呢。” 姜皎月似笑非笑,“她当然喜欢了,因为,这可是她的亲生女儿,苏姨母你的小姑子。” “哦对了,她还是你夫君的妹妹,女儿。” 卫昭听了天雷滚滚,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捂住姜皎月的嘴巴。 苏音却炸了,猛地坐起来。 “不可能!你胡说,这怎么可能呢?” 卦既然算了,姜皎月自然就会算个明明白白。 “怎么不可能,这孩子你婆婆视若已出,长得与你夫君更是如出一辙。” “你与我母亲前后相差三年出嫁,却至今才有孩子,是因为那个女人不希望你生,哦对了,苏姨母你是不是突然摔跤生的孩子?” 苏音的面色白了又白,“我还是不愿意相信。” 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想到了婆母时常命人熬的坐胎药,那恐怕是避子汤! 因为她喝了这么多年,一点用都没有,后来她信不过,自已抓药,亦是没能有个一儿半女的。 姜皎月面露同情之色,接着叙述。 “老夫人半年前,曾说过,闭关念经,给未出生的孩子祈福,谁也不见对吧,因为她在养胎。” “而你之所以有这孩子,是因为她怀上了,没空管你的夫君,让你们成了事儿。” “原本她是不想留下你腹中的孩子,但后面觉得应该让他们的孩子名正言顺,才改了主意。” 苏音听了,仿佛整个人被雷劈一样。 她捂着嘴巴干呕起来。 第162章 你们让我恶心 “夫人”心腹婢女心疼地帮她拍背,倒水,眼中满是心疼。 卫昭心疼又愤怒,“皎皎,差不多得了。” 再说下去,好姐妹不知道要被刺激成什么样。 “说,你还知道什么,继续说。” 苏音咬牙,喝了一口温水后,手不自觉地捏着自已的袖口。 姜皎月继续道:“一开始,他们是打算将俩孩子都养在你膝下,对外就说你生了双胎,但没想到她生的是女儿,而你的是儿子。” “担心你一碗水端不平,便连夜让那稳婆将你儿子带走,对外便说你生的是女儿。” 婢女此时拍了一下脑门,“难怪我家夫人生产时,那稳婆突然命我去熬参汤,原来就是趁着这个时候掉包了孩子!” 苏音也后知后觉,“难怪,我觉得婆母闭关祈福几个月,圆润了许多,身上也有孩子味儿。” “她还说是时常抱孩子所致,难怪这孩子不吃我的乳汁,难怪她总说让我多休息,自已把孩子单独带到侧屋去带。” 合着,人家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母女情深。 苏音咬唇,泪水一颗颗从眼角滑落,如同断了线的风筝。 孩子的模样,即便是和父亲或者母亲一方一模一样,但隐约还有另一人的模样。 但这孩子没有,她脸上却有着婆母的影子,她原本还想着是血脉所致。 原来,是亲生血脉! “大师,我亲生的孩子在哪儿,还能找得着吗?” 第122章 姜皎月微微颔首,“能找,但要尽快,因为这孩子不足月,体弱。” “在哪儿,快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接他回来。” 苏音很激动,无凭无据,她刚开始还是有些怀疑的。 但结合自已入府这么多年,她那婆母隔三差五‘病’一场,不要她侍疾,却要自家夫君过去。 那会儿她还感叹,这婆母是将她这个儿媳视作亲生女儿看待不想她辛苦。 宁可让自已这个夫君辛苦,都是假的!他们分明是‘光明正大厮混!’ 亏她次日还各种补汤伺候。 那时候,这俩肯定在看她笑话,说她愚蠢吧。 “苏姐姐,今日恐怕不合适吧,知道地方你且派信得过的人先过去要人。” 卫昭心里同情,但也清楚今日的情况。 “而且你找回孩子,有何打算?” 把女儿还回去给婆母,她养自已亲生的孩子? 苏音愣了片刻,忽然有些许迷茫,但仅仅只是片刻,双目便被愤怒和愤恨所笼罩。 “昭昭,和离的日子是不是挺舒坦的?” 卫昭噎了一下,下意识点头。 “是挺好,自立门户,自力更生,不需要看婆母脸色。” 她和苏音都是商贾之女,嫁入官家,总是被说是高攀,可事实上她们付出的要更多一些。 小官没几个钱,也不敢中饱私囊,就得靠富裕的妻子,可往往付出再多也得不到尊重。 “和离之前,我要把赵家,搅浑!” 此时,睡在她一侧的孩子许是感觉到了不妙,扯开嗓门就哇哇大哭起来。 出于本能,她要伸出手去抱,去哄,去喂奶。 当揽入怀中的时候,苏音的面色变得痛苦和充满恨意,看着孩子纤细的脖颈,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滋生。 “稚子无辜,苏姨母三思。” 姜皎月的声音犹如一盆冷水,浇在她头顶上。 苏音猛地回神,“让你们看笑话了,放心吧,我就是一时间想岔了些而已。” 卫昭也知道,这种家事自已这个外人不好插手,带着姜皎月提出了离开。 苏音将孩子放在榻上,任由她哭泣。 “让人给那边传个信,就说孩子哭闹不停,我哄也没用。” 婢女点点头,立刻吩咐下人去办了,苏音冷笑后,离开屋子。 她到前厅,简单地和来往的妇人打了招呼,随后热情邀请她们到自已的院中看孩子。 “舅母,几位姐姐妹妹,我女儿她睡眠浅,一会儿咱们小点声,莫要吵醒了她。” 都是过来人,自然没有反对,一个个噤声前往。 到了门口,老夫人的婢女看着一帮人,下意识想要咳嗽提醒,却被苏音的婢女捂住嘴巴。 “吵到大小姐清净,唯你是问!” 苏音正了正脸色,猛地推开门,隔着屏风,坐在床边的女人急急忙忙整理自已的衣裳。 “谁啊?” 屋内的女人心虚询问起来,苏音此时带着好友们呼啦啦进屋。 “母亲,是儿媳,带好友来瞧瞧媛媛,母亲,你在作甚.......” 苏音的婆母已经近五十,却保养得像四十岁,身材丰盈,穿着年轻讲究,瞧着不像是当婆婆的人。 “我,我.......” 推门进来的时候突然,她的衣服都没穿戴整齐,胸前的衣裳更是湿漉漉的。 怀里那孩子,更是张着没牙的嘴巴到处拱,她的脸上,还有落下的奶渍,女人的手边却没有任何奶碗。 苏音后退两步,像是备受打击一样。 “母亲,你怎么会有,有.......” “难道,真如下人所说的那样,你把我的孩子扔了,让我给你养女儿,你好算计啊,呜呜,我哪儿对不起你们老赵家了。” 苏音的舅母撩起衣袖,冲上去撕扯女人。 “老贱人,你真不要脸!” 这个女人没想到,事发东窗如此突然。 “阿音,你听为娘解释,这孩子,她.......”她想说不是自已的。 苏音却没给她机会,她发疯似的抓起这孩子就往前厅跑。 “我要解决了孽种,要不然,只会影响夫君的名声。” 其他人劝导着苏音,跟着追了出去。 “不要,不可以!” 女人回过神后,连忙整理自已的衣裳追了出去,整个赵家顿时乱成一团。 彼时,宾客来得颇多,陆续落座,苏音眼神一沉,抱着孩子来到众人跟前,也来到赵大人的身边。 “夫君,母亲疯了,她用孽种替换了咱们亲生的孩子,今日我便摔死她,替我们的孩子报仇!” 男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番话让他眼皮子狠狠一跳。 “夫人,不可。” “为什么?” “孩子是无辜的”男人眼神躲闪说话没有底气。 苏音冷笑,继续发疯失控,“我不管,我要她偿命!” 此时那个女人追了上来,冲着赵海大吼。 “大海,这个女人疯了,她要伤害咱们的孩子。” 第163章 姜皎月身负霉运? 卫昭正带着姜皎月坐在宴席桌旁,听到这话后,她依旧倒吸一口凉气。 女儿的卦,好准! “!”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这话后,一个个瞪大了眼珠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苏音身形僵住,任由身边的男人抱走了孩子。 她面色苍白,“母亲,你,你方才说什么?” “这孩子是你们的,是儿媳理解的那样吗?” 女人也跟着面色白了又白,“我,不是的,你听岔了,方才我一着急,说错的。” 苏音心底嘲讽,面色有所缓和。 “那也就是说,这孩子是你和奸夫所生的孽种了?” 女人气得咬牙切齿,不是孽种,这是她的宝贝女儿,心里愤恨,嘴上却没有开口。 脑子拼命转动,希望能将这件事给圆过去。 “夫君,母亲对咱们虽然好,但毕竟不能让人乱了赵家的血脉,这事儿,你若不管,今日在场的诸位恐怕都会嘲笑我们家。” 男人面露为难之色,“夫人,在场的诸位不会乱说的。”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老夫人这件事,本宫觉得,甚是不地道!” “另外,赵大人,家风不正,你觉得陛下若是知晓,会支持你么?” 一名穿着美艳的女人,坐在正中间的席位上,语气不紧不慢。 身边的中年妇人眼皮子挑了挑,没说话,身边有个五岁左右的孩童,托着腮左顾右盼。 另一名美妇人,则体贴地给二人剥瓜子。 “长公主......殿下,求您给妾身做主,呜呜呜......” 苏音哭着朝她跪下,叙述自已的不公平,比如被换走了亲生孩子这件事。 她本是不相信的,但现在真相令她倍感难受。 “苏夫人莫急,既然这孩子非赵家的血脉,依本宫看,和这不守妇道的女人一并赶出府便是。” “至于你那被换走的孩子,找回来便好,你乃这赵家的主母,这点主还做不得了?” 不等苏音开口,赵海和那女人下意识反驳,“不行!” “不能赶我走,不能走!这孩子是赵家的血脉”女人脱口而出! 赵海支支吾吾的,不反对也不承认。 见识了宫中各种肮脏东西的长公主元玉琴,又岂会看不出来,方才这女人所说的便是真相。 她身边的老夫人清了清嗓子,“玉琴,此乃赵大人的家事,你便莫要说了。” 元玉琴浅浅一笑,“本宫同样是女子,替苏夫人不值罢了了,说几句打抱不平的话,父皇不会怪罪。” 她爹都不说自已多管闲事,她怕什么,女人被噎了一下,眼中划过恼怒,但没有表现出来。 她转动手中的佛珠,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赵大人,本宫的父皇,最厌恶的便是家风不正的伪君子,若是这苏夫人告御状,你届时还想欺君?” “微臣不敢,这孩子......的确是我赵家血脉。” 他没有直接承认二人之间有什么,但这个答案却已明了。 苏音崩溃了,冲他拳打脚踢之后,便要求和离。 赵海本不想答应,但苏音暴走,各种难听的话语说出来,在场的人看他们母子俩亦是一言难尽。 此刻的他有些后悔,此事兜不住,他前途必毁。 若这事儿闹到官府掌管官媒那里,和离也是避免不了的。 “我,好答应你。” 当场,二人就写下了和离书,女人拿到后,在家人的搀扶下,哭哭啼啼离开。 她红着眼睛冲姜皎月他们投去感激的眼神。 此事闹大,对苏音而言,名声有损,但只是一时的,她的发疯,换来了所有人的同情。 “让诸位见笑了,席面马上就上桌,诸位稍作一番。” 第123章 赵海硬着头皮,与前来祝贺的宾客寒暄。 然而,元玉琴此时抱着孩子起身,“这席不吃也罢,本宫没胃口,诸位请随意。” 她会出席京城许多文臣武将家的宴席,特别是这种满月宴。 她成亲六年有余,却一直不曾有孕,曾有大师批命,让她多蹭蹭喜气孕气,所以今日才会来到赵家。 她身边的老夫人颔首,任由下人搀扶着起身,几人一同离开。 有长公主带头后,宾客们都找了各种理由离开,很快赵家内就空荡荡的。 那个女人抱着自已的女儿,心有余悸地坐在座位上。 “媛媛吓坏了吧,乖,别怕,娘在。” 赵海回想着众人离开时,看他那微妙的眼神,只觉得烦躁和愤怒。 “你怎么回事!怎么就让她知道了呢?” 女人不以为然,“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再说了,知道了又如何?我在你心里难道还比不过她?” “我的前途都被毁了,被你亲手毁掉的!” 他好不容易重振门楣,可现在没了,一辈子会被戳脊梁骨的。 赵家里如何闹腾,已经没有人关心,这段不被世人所接受的恋情,如风一般吹遍整个京城。 赵海没有触犯本朝律法,但京城百姓定会诟病和指点。 “骄骄,我今日瞧见卫氏带着女儿见过苏夫人,就出事儿了,难道她真的如传言那般身负霉运,靠近她的人都会倒霉吗?” 楚楠骄用余光看着靠近的姜峰,神色故作纠结。 “此事,我也不好说。” “我女儿身负霉运,谁说的,拿出证据!” 姜峰没有露出厌恶之色,反而愤怒起来,质问那个妇人。 她仓促地看了一眼楚楠骄,“姜大人莫要见怪,妾身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没有当真,呵呵....” 干笑两声,她提着裙摆迅速离开,独留楚楠骄一人站在原地,心中郁闷至极。 “峰哥,我.......” “白大人留步,我有几句话想同你说。” 姜峰找了借口,没有和楚楠骄搭话。 夫人的马车还在不远处,他们继续说话,夫人该误会了,他不能一错再错。 被冷落的楚楠骄,面色气得白了又红。 “娘,回府再说。” 姜楚楚委婉提醒,生怕她在人前露出了破绽,让人揪住。 楚楠骄迅速回神,母女俩若无其事地离开此处。 姜皎月他们的车马被拦下,是苏夫人和她的娘家人,今日满月宴,他们是在的。 苏音和离时,他们出来撑腰,此事才迅速得以解决。 “昭昭妹妹,你女儿这卦真灵!今日多亏你们,否则我定会被蒙在鼓里,不知何时才能发现。” 第164章 贪财祖母,在线找虐 卫昭谦虚又庆幸,“苏姐姐客气了,你不觉得我们是擅作主张就好。” 真相撕开,到底还是让他们夫妻二人的缘分走到了尽头。 “不,我很高兴你们没有瞒着我。” 苏音想着又想掉泪,她自以为自已看人的眼光好,却没想到。 竟然被这家人耍得团团转。 她的舅母一脸好奇,“大师,倘若,这卦您没来解,苏音她……会如何?” 如今,他们再也不敢小看姜皎月。 “苏姨母的俩孩子都被偷换,而她会在晚年发现真相。” “那时候得知亲生孩子都没了,她痛不欲生生,活活被那两人活生生气死!” 姜皎月语气严肃,“苏大人桃李满天下,功德不少,我不忍视而不见。” 以前的卦主是主动找上门的,今日这一卦是她主动要求算的。 会损她一部分功德,但值得! 坏人,不配拥有美好的未来。 苏音气抖冷,眼泪止不住地流,“那个老妖婆,欺负我生母早逝,竟装出那副模样,哄骗于我,太可恨!” 卫昭拍拍她,又抱住。 “不哭,未来会更好,狗男人不要也罢。” “对,不要也罢。” 卫昭递给苏音手绢,回头冲姜皎月喊了一句。 “皎皎,为娘去安顿你苏姨母,你且先回去吧,哦对了,今日可忙?” “不忙,由我去学堂接小宝。” 就这样,姜皎月先行离开,卫昭是有经验的,陪同苏音的舅母一起,找落脚的地方给她。 苏大人的发妻走后,他弃文从商,卫家子弟还曾求学于他。 故此,卫家带着苏家一块做生意,苏家亦是富裕,赵家人瞒着苏音,无非就是想从她这里,继续享受好处。 如今,他们的如意算盘,被彻底打破。 很快,卫昭就忙碌结束回府,路上遇到了周家长媳,吴氏。 她主动跟卫昭打招呼,“见过卫夫人。” “你是......” 点翠迅速解释后,卫昭这才走过去牵着她的手。 “原来是吴妹妹,方才没认出来,你可莫要见怪,我这些时日事儿多,脑子似乎都不好使了。” 吴氏腼腆微笑,“不碍事,卫姐姐打理偌大的家,必定是忙得无暇分身。” “周姜两家算是世交,我应当拜访的。” 卫昭的表情凝了一下,竟是因为姜家的原因,才与自已热情的。 错付了。 她不动声色松开了吴氏的手,但她没有发现卫昭的神色不对劲。 “对了,我送去的谢礼,姜大师可还喜欢,我婆母身体有恙,我初次掌家,如若有怠慢之处,还请卫姐姐和姜大师海涵。” 卫昭顿时迷茫起来,“谢礼,什么谢礼,点翠,你把东西搁哪儿了。” 点翠摇摇头,“奴婢不知啊,吴夫人,您是何时让人送东西来卫府的,奴婢没听下人说呀。” 吴氏也纳闷起来,“不应该啊,我亲自带着人送到姜家门口的,也是府中之人抬进去的。” 她身边的婢女也作证了此事,一合时间发现,那会儿他们已经离开了姜家。 “这,是我糊涂了,我......这可如何是好?” 吴氏没想到自已才回到夫家,办的第一件事竟出了这么大的差池。 东西没有送到正主的手中。 “无妨,左右这姜家,也是孩子的半个家,回头我让人取过来便是,吴妹妹无需介怀。” “不介意的话,有空,到卫府来坐坐,我必定扫榻相迎。” 卫昭很真诚,吴氏逐渐放松下来,心中委屈不已,不由得恼怒姜家人不地道。 明明知道姜皎月不在府上,却还留下她的东西,这是打的什么主意,卑鄙无耻! “卫姐姐果真如婆母说的那般,心胸豁达,往后我有福了,可以多跟卫姐姐,学一学!” “我愿,倾囊相授。” 二人手拉手,寒暄了几句,便如同挚友一般亲近。 街上不宜谈天说地,最后各自道别,因为心中都有准备要去做的事情。 吴氏要将此事禀告公婆夫君,并且她打算要彻底了解京城各权贵家族里的关系情况,不愿出现今日这般差池。 至于卫昭,她没有回府,而是一路风驰电掣,杀向姜峰当值的地方。 不过,今日他告假了,来参加下属千金的满月宴,此刻也在回去的路上。 “夫人您看,那是老......姜大人。” 此时,姜峰真提着一盒点心,从一家点心铺子出现。 他与卫昭四目相对,那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要活过来一样。 姜峰抬起脚步便要过来,但就在这个时候,楚楠骄出现。 “谢谢峰哥,难为你还记得我最喜欢这家铺子做的点心。” 说着,她伸出手将点心拿在了手中。 然后装作不经意看到卫昭,“昭昭妹妹,好巧啊。” “别攀亲戚,我卫家家世清白,没有出过罪臣。” 楚楠骄脸上的假笑顿时僵了一下,紧接着,手中一空,点心被姜峰拿走。 他想要告诉卫昭,这是他买给她的,但也知道她这人的傲气和原则,别人碰过的东西铁定是不要的。 “你的点心,拿好了!” 随手拍给了跟随的护卫,护卫按着怀中的点心盒子,沉默地走到一旁。 卫昭心中毫无波澜,现在才懂得维护她的感受,晚了。 “姜峰。” “夫人,我在”姜峰带着笑容来到了她的跟前,像极了讨好主子的大狗子。 卫昭的眼神很冷,“别误会,我不是来找你叙旧的,只是通知你一句,我女儿的东西,记得给我还回来。” “当然,若是姜家穷得揭不开锅,东西还一半就好。” “剩下那些东西,就当做是几个孩子孝敬长辈的心意,往后若是有人再送错礼到姜家。” “你们可不许昧下了,不然我可是会去报官的。” 迅速说完,卫昭看也不看姜峰一眼,“点翠,我们走!” 第124章 马车就跟着她,主仆二人回头便坐进马车,车马掉头离开,独留姜峰独自一人在风中凌乱。 “别人送皎皎的东西在姜家,这是怎么回事?” 心腹侍卫摇摇头,“大人,属下不知。” 这些天他跟着自家主子住在府门,就算回来也是跑腿取个东西,姜家里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姜峰目光落在楚楠骄的身上,“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第165章 你要气死老娘不成? “峰哥,此事........” 楚楠骄一脸纠结,“此事姨母做了主,你也知道的,我一个外人,哪有资格过问此事。” 她的本意是装可怜,博取姜峰的同情,但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母亲糊涂!” 咬牙切齿说了这话后,姜峰也是恼了,快步往家的方向回。 他不明白,为何母亲一而再再而三,要败坏他与自家夫人所剩不多的感情。 为何,这到底是为什么! “峰哥,你等等我。” 楚楠骄郁闷地咬了下唇瓣,快步跟上。 今日,她本意是盛装出席,在赵家千金的满月宴上,无形中坐实自已是姜家新主母的身份。 顺便找机会让卫昭吃瘪,可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根本没有机会表现自已。 而且,赵海作为姜峰的下属,他此事闹大,说不准这些个上司都会被责罚。 姜峰的侍卫走在最后,看到楚楠骄这么烦,他踢了地上的一块碎石。 石头精准打在她的膝盖窝处,没走稳的楚楠骄咣当摔在地上,惹得路人频频侧目。 “贱婢,不知道要扶好我么?” 控制不住怒火的楚楠骄,反手给身边的婢女就是一嘴巴。 打完人她有后悔,生怕姜峰注意到,谁曾想他义无反顾往前冲,根本没有回头。 侍卫心中暗爽,他身为下人,效忠姜峰,从前瞒着卫昭这个主母不少事情。 现在,就当他是在赎罪吧。 姜峰一脸阴沉回府,直奔自家母亲的院子,下人瞧见后,顿时小跑来报信。 “老夫人,老爷回来了。” 王氏面露喜色,她就知道,家在这儿,儿子跑不了,但不知为何她眼皮子狂跳,似乎要发生不好的事情。 她故作慢条斯理端起茶水呷一口。 姜峰禀报后走进屋中,“母亲,周家给皎月送来了东西,放哪儿了,我让人给她送过去。” “咳咳,什么?” “你回府就是为了这件事?” 王氏怒了,那个扫把星,果然是个祸害,搞得卫昭冷落楚楚,现在她儿子亦是如此。 可恨啊! 王氏早知道这东西她留不住,她放下茶盏。 “东西她拿过去也行,你得答应我娶骄骄为妻,这段时间,她在府上因为你遭受了多少白眼,你难道不知?” “就连楚楚这孩子都不好意思出门,你难道就不心疼?” 姜峰心底控制不住一软,但很快他又恢复。 心疼?她前夫之死又不是自已所害的,自已帮她养育女儿多年,仁至义尽。 见他沉默,楚楠骄嘤嘤哭泣,“峰哥,我不敢奢求正妻贵妾之位,你给我一个侍妾甚至是通房的身份就可以。” “我一直都不敢跟你说,我这辈子最爱的男人是你,当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推脱不得,这些年自知身份低微,也只能把心事往心里藏。” “峰哥,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报答你的恩情。” 姜峰一脸冷漠,“年轻时,我曾爱慕过你,但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不会娶你,你另选良人吧。” 王氏气恼不已,“姜峰,我看你真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了眼!骄骄哪儿配不上你了?” “做人要懂得知足!你们是最般配的。” 听着自家母亲的话,姜峰觉得无奈又可笑。 他们哪儿般配了?当年姜家配不上楚家,而今的姜家,她楚楠骄高攀不上! “母亲,库房的钥匙给我,皎月的东西,我们不问自拿,说出去会让人笑话!” 没错,和离后,姜家的日子的确不如从前那般过得滋润优渥。 他也更清楚的意识到,这些年卫昭对姜家付出有多少。 他后悔和离,但绝不会因为害怕过苦日子,而做出违背原则的事情。 “你,你这不孝子,要气死老娘才甘心是么,啊......头好疼!” 王氏按着太阳穴,软倒在桌旁。 到手的好东西还回去,这和割她的肉有什么区别! 楚楠骄见姜峰不为所动,连忙用眼神示意水嬷嬷,后者仗着胆子劝导。 “老爷,大小姐是老夫人的孙女,孙女孝敬祖母东西,是应该的,一家人,搬来搬去的也不合适,对吧?” 姜峰冷冷瞥了她一眼,“府中的事情,何时轮到你这个下人来置喙。” 官威一出,盛气凌人。 “奴婢知错”水嬷嬷低着头,怂得不行。 “清单拿来!” 水嬷嬷看了一眼装睡的王氏,她似乎叹了口气,默许。 她才不想为了一个扫把星,影响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 姜峰进入到自家母亲的私库,让老田带着人,照着清单整理取走周家送给姜皎月的那些东西。 看着琳琅满目的好东西,他惊讶又羞愤。 自家的母亲怎么了,竟然会昧下孙女的东西,传出去不怕被人嗤笑吗,她真是老糊涂了。 或者,是有人授意? 会是楚楠骄吗? 东西不算多,搬了不到小半个时辰就全部整理好,但库房里的东西,倒还是满当当的。 “老爷,东西都好了。” 老田默默提醒,心中也不由得感叹,老夫人私库里的东西多。 姜峰认出来了其中有不少东西,都是自家夫人的,有些是母亲说这个屋太空,要来装饰。 后来换新,就搁在库房里,她是忘了搬走,还是自家母亲不允? “这些,也一并拿过去!” 此刻的姜峰,羞愧,尴尬,内心百感交集。 “是。” 老田指挥下人搬东西,并且亲送去卫府。 王氏在楚楠骄和姜楚楚的搀扶陪同下,来到库房。 看着空了一半多的库房,心痛得在滴血。 “姨母别气,莫要气坏了身子,骄骄这些年多亏了你们照拂。” “往后,你就当我是女儿,我会给您挣回来的!” 王氏听得心头火热,“还是你懂事。” 老田送了东西后,折返回来,委婉提暗示,是楚楠骄母女俩把府中搞得鸡犬不宁。 姜峰心中无奈,“老田,我现在进退两难。” “老奴明白,老爷您走一步看一步,莫要一错再错,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然而,王氏一边不待见孙女,一边又留着她东西的事情,还是让周家老夫人命人传出去。 周成更是骂骂咧咧,“没见识的妇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依我看,老姜就是被她给克死的。” “她竟还有脸说别人,传,如此不要脸,就别怪我们声张!” 第166章 长公主有难 周夫人附和了自家夫君几句后,安慰自家儿媳吴氏。 “你做得很好,是那老妖婆不要脸,你放心,为娘给你撑腰!” 翌日,姜峰上朝的时候,同僚们都对他敬而远之并窃窃私语。 与此同时,赵家发生的这件事可谓是轰动京城,圣上震怒,当即褫夺了他的官位。 赵海,成了史上第一位,不到40岁便告老还乡之人。 至于姜峰这些作为同僚上司之人,因御下不严,被罚了一月的俸禄,同时,各家各户开始正家风。 姜皎月和卫昭,对此并不关心。 过了两日,卫昭陪同苏音,去城门接孩子。 她被送走的孩子,并没有离京城太远,稳婆做主,送给了自已远房亲戚的亲戚。 这孩子被农妇糙养,身体不是很好,好在去的人及时带着看了大夫,稳住了病情后,连夜返京。 “我苦命的儿啊,让娘瞧瞧。” 看着被裹在襁褓里的孩子,他很瘦弱,眼角含泪,正举着自已的拳头啃,苏音的眼泪就止不住。 一旁的卫昭也是心疼不已,“苏姐姐,早些带孩子去看大夫,都会好起来的。” “没错,会好起来的!” 同为和离妇,此刻苏音颇为依赖卫昭,索性她也陪着好姐妹忙上忙下。 一开始,卫昭是不太相信王氏会做出丢弃自已女儿的事情,可当她真面目逐渐露出后,她信了。 她与苏音交谈起来,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世上怎会有如此狠毒残忍的女人。 至于姜皎月,受白雁,罗飒和卫蓝她们的邀请,来到城外泛舟游湖。 前两日下过雨,万物复苏,春意盎然,阳光明媚得很。 “皎皎,听说赵家的满月宴,你去了?难道是你......” 第125章 赵家的事情以极快的速度,传得满城风雨,卫蓝也是听自家母亲回来说才知道,自家母亲去得晚一些,才进门就看到了苏夫人在发疯闹腾。 像这种宴会,一般都是成了亲的妇人随同婆母前往。 或者,男方母亲,借这个机会与谈婚论嫁的亲家亲近,相看未来儿媳。 “咳,是我。” 姜皎月没有反对,大方承认。 顿时,白雁她们看姜皎月的眼神顿时就变了,谨慎而又带着崇拜和忐忑纠结。 “皎皎,你是不是尽知天下事?” 罗飒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一眼就看透别人的一身,这是什么感觉,所有的秘密在她的面前一览无余。 姜皎月虽然没有卜算,但一眼就猜出她们内心的想法。 “算卦也是很费力费神的事,如非必要,我不会轻易去算。” 而且,她对别人的秘密没有兴趣,所说的,也是卦象显示,给卦主说得清楚一些罢了。 卫蓝清了清嗓子,“不许揣测皎皎,她是很有原则的人,再说了,她不是也帮了大家吗?” “对对对,多亏了皎皎。” 秘密又不能当饭吃,谁会那么无聊。 罗飒今日穿得还是很素净,她的父亲过世了,如姜皎月算的那样,第四日死在了外室的府门。 他们外室一家告上了衙门,人命官司在身,还妄图侵占他人财产,这会儿还在牢里关着呢。 罗夫人可是一点都不心疼的,花她的钱养女人孩子,她若还是大度,那就是真的没脑子。 “不必客气,我收了卦金的。” 姜皎月神色淡淡,不居功自傲,好似不食人间烟火一样。 相处下来,大家都已经习惯她这等冷淡随意的样子,看起来,还有几分仙气在身的感觉。 “对了皎皎,你真的不确定,换一门营生么?”罗飒问出了自已的疑惑。 姜皎月用大半的积蓄,去购城郊的山,用来给无处安葬的亡者落脚。 白家,卫家,还有金家,三皇子等人知晓后,他们一同出资,扩大了面积。 这是积累功德的事情,他们说过后,家里人都没有反对,但对姜皎月做这一行,还是迟疑。 大部分人的思想认知里,女人都是要嫁人,娶妻生子,晚年含饴弄孙,这就是一生所要经历的事情。 再者,毕竟是与亡者打交道,总会觉得不祥。 “不换,这是我的命,也是我的选择。” 若是没遇到师傅和师娘,她恐怕活不到现在。 当初她从地下暗河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命悬一线。 师傅和师娘的救命之恩,她有责任将师门所学传承下去,积累功德,造福一方百姓。 “呀,不说这些了,不管皎皎表姐喜欢做什么,我都是支持的!” 卫梦像个小迷妹一样,挽着姜皎月的手,宛若粘人精。 几人在湖边漫步,笑声如银铃般,突然,有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两辆马车先后停下,眼尖的罗飒一下子就认出来马车上挂着的标牌。 “皎皎,好像是你们姜家的马车。” 几人对视一眼,不用猜也知道上面坐着的是谁。 果不其然,穿着讲究的姜楚楚从马车下来,朝着另一辆马车走去,车帘掀开,露出了曹娟那张目中无人的脸。 “娟娟,今日就你自已来么,我们一起吧?” 曹娟垂眸瞥了一眼姜楚楚,“不要!我有约了。” 随后,她伸出手让婢女搀扶,寻着另一户贵女而去,二人有说有笑的,独留姜楚楚尴尬地站在原地。 察觉到玩味的视线,她朝着姜皎月这边看过来,恨恨地剜了一眼。 从前,与她亲近的世家贵女有很多,自打这贱人被找回来之后。 那些个贵女就踩高捧低,看不起她这个养女还疏远,如今连曹娟都不搭理自已,都怪姜皎月这扫把星! 罗飒顿时就恼了,“她这是什么眼神,不服气吗?她哪儿来的脸不高兴。” “不是我们的错,让她自个儿生闷气吧,气死最好。” 卫蓝一脸不在乎,从小她就知道姜楚楚的心机了,从前是她享受自家表妹的一切,才风光。 如今表妹回来了,她啥也不是,这不是很正常吗? 几人边走边说,突然遇到了迎面而来的一名女子,她一袭红衣,张扬美艳。 “见过长公主殿下!” 卫蓝一眼认出对方,连忙出言,其他人反应过来后,纷纷行礼。 元玉琴摆摆手,“免礼。” 正说着,她注意到了姜皎月的视线,下意识拂去耳际的碎发。 “本宫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为何你一直看着。” 第167章 赠你一符,破局 卫蓝瞥了一眼自家表妹,心中顿感不妙。 这眼神,似乎算出了点什么。 那可是长公主,虽然她并不是很受宠,但以卫家现在的底气也不宜得罪的。 “公主殿下莫要见怪,我表妹大抵是被您风华绝代的模样给怔住了,移不开眼呢。” 卫梦的语气有些俏皮,眼神亮晶晶的,好似看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一样。 元玉琴噗嗤一笑,“你这小姑娘,嘴挺甜,卫家二姑娘是吧?” “难得殿下记得小女,小女甚是开心。” 本以为这件事,便这么揭过,但就在元玉琴准备抬起脚步离开时候,姜皎月开口了。 “殿下才貌双绝,但眉宇间有黑气,是不祥之兆。” 气氛一下子就凝重了,罗飒和白雁想要说什么,又担心适得其反,表情纠结得不行。 她们的婢女也远远跟着,主子没有下令,亦是不敢轻易靠近。 “放肆!你是谁家的姑娘,怎么满嘴胡说八道?” 元玉琴发愣,但身旁的婢女猛然回神后,便大声呵斥起来。 卫蓝拉住姜皎月的手,生怕她说得太直接,便快速解释。 “殿下息怒,这是小女的表妹,其父姜峰,表妹她这些年流落在外,有些奇遇,殿下不妨听一听,对您,没坏处的。” “哦?” “姜家大小姐,懂些风水秘术的事情,本宫有所耳闻,你看出什么了?” 赵家发生的事情,她的婢女知晓了些内幕,说给她听,她还是将信将疑。 没想到,今日姜皎月就在自已身上看出来了什么。 见元玉琴没有一下子发怒,在场的人都松一口气。 长公主殿下脾性甚好,平易近人果然是真的。 “殿下,请移步。” 其实,姜皎月回到京城之后,说话已经学着很委婉了。 但刚才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搞得她也很无奈。 元玉琴站着没动,“本宫怎知你是不是信口胡诌?你可知糊弄本宫的代价。” 她脾气好,不代表没脾气。 “我以家父的人头担保,卦若不灵,任凭处置。” 元玉琴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据本宫所知,令堂已与姜大人和离,另立门户,你们也不在姜家。” 姜皎月一本正经地回答,“血浓于水,殿下若是想问罪家父,也是可以的。” 听到她这话的罗飒他们都惊了,还能有这等操作。 “呵,你说话挺有意思的,说吧,本宫有什么劫,但说无妨。” 姜皎月却摇摇头,“事关重大,不宜宣扬,此符赠与殿下,能破局,届时殿下便明白。” 她双手递过去一张符,元玉琴凛了凛神,接过来。 黄纸所写的符纸,叠成了三角,她没问,放在了腰间的香囊之中。 “卦金,殿下可以等卦准了,再来付也不迟。” “本宫等多久,一年半载还是数年?”元玉琴似笑非笑。 姜皎月面露自信,“三日内,殿下就会知道,当然,今日之事,殿下不声张更好。” 罗飒等人立刻表示,自已必定守口如瓶。 “那本宫,便拭目以待。” 她带着婢女们离开后,罗飒她们这才感觉那股压迫力消失。 他们对皇家有着天然的畏惧和尊敬。 “皎皎,你不摆摊,也算卦么?”白雁开了口后,才觉得自已多此一问。 “有缘,便算。” 当日在赵家的时候,她便算到了一些,但今日见到元玉琴,发现她有一劫将近。 并非因为她是皇家公主,只因她是心善之人,还有些许功德,既是助人挣功德,那她便不能视而不见。 几人内心好奇,但却不敢打听元玉琴卦象内容。 这边,婢女很是不解,“殿下,那姜家大小姐瞧着年轻,她的话您怎么能信呢?” 元玉琴用手托着香囊,“试一试也无妨。” 皇叔和三弟提起她的时候,都说她有几分本事。 甚至委婉让她来算一算,自已命中的子女缘,她心中存疑,姜皎月今日也没提,且看看吧。 第126章 这边,姜皎月她们又走了一段路,打算登船泛舟,一名婢女拦住了她的去路。 “姜姑娘,我家夫人有请,找您叙叙旧,您可得空。” 这婢女姜皎月认得,是琴瑟身边的婢女,不过,想见她的怕是另有其人。 “表姐,你们先过去,我一会儿再过来。” 卫蓝她们不疑有他,吩咐桃枝好生照看着,便留在原地等待。 湖边四周,有大大小小的凉亭,接连着雅间,还有桃树和柳树遮掩,即便不是泛舟,寻一处坐下品茗亦是十分惬意。 “皎皎,你来了,坐。” 远远地,琴瑟迎上来,“我大婚在即,一直也不得空去卫府拜访,皎皎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虽说姜皎月只是给她解了一卦,但琴瑟一直心存感激,更是将她视作亲人一般看待。 “姐姐不必内疚,我都明白,你今日替他人寻我,必是有事儿,对吧。” 琴瑟微凛,抿唇浅笑,“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俩也听到了,出来吧。” 不透光的屏风一端,走出两人,其中一人是何明,见到姜皎月后,急忙拱手。 “叨扰大师了,还请见谅。” 另一名男子同样一袭红衣,穿着打扮颇有些慵懒和随意,一张俊脸雌雄莫辨。 何明道歉后,便开始介绍,“姜大师,这位是.......” “侯爷有事相求,直言即可,我表姐还在等我去泛舟。” 见姜皎月认出了对方,何明还想感叹什么的时候,琴瑟已经将他的手臂拉住。 “咱们到一旁喝喝茶,莫要耽误姜大师和侯爷的时间。” 这个男人,是本朝最年轻的侯爷萧盏,文韬武略,与元立泽相仿,同样是骁勇善战。 二人算得上是京城英年才俊,无数女主的梦中情人,然而,六年前他却承认自已好男风。 无数女子心碎一地,同时,陛下收回了兵权,给了他荣华富贵,在朝中也是担任闲职,基本上不干事儿。 热衷做生意,结交五花八门的人,府上养着两个美男外,倒也从未做出出格的事情。 两人没有走远,但却默默拿出棉花塞,堵住耳朵。 “侯爷怎么不说话,是不想说,那好,我给你算一卦吧。” 姜皎月才说完,萧盏便急急开口,“本侯不算卦,是有事相求。” 第168章 姜楚楚名声毁了 他的表情有些急促,这小姑娘,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小小年纪,这么急作甚。 “本侯,我……想知道长公主殿下会有什么劫,如何破解,我想帮忙,我与她是好姐妹,担忧得紧。” 姜皎月看他一本正经地解释,忍不住笑了。 “侯爷还真是,爱殿下入骨!甚至不惜造谣自已。” “你.......怎么知道的”看着姜皎月那副知晓一切的模样,萧盏也摊牌了不再伪装。 他自认为自已伪装得很好,可怎么一眼就被看破呢。 “算了,这个不重要,她会有性命之忧吗?” 姜皎月看着他,眼神同情又无奈,“你不会让她有事的,不是吗?” “那是自然”萧盏面露深情之色。 “当年若你不迟疑,也许她便不会有这一劫,当然,世上没有如果,我算过了,你们的缘分未断。” 听到这话的萧盏眼前一亮,随后黯淡下来。 “本侯虽然爱她,但不愿做那强取豪夺,陷她于不义。” 他有法子,但元玉琴毕竟是公主,面对她,自已不想用卑鄙的手段。 姜皎月抿了抿唇,端起桌上的茶水呷了一口。 “侯爷有原则,我亦是。” “这桃花符赠与侯爷,法子我便不说了,你跟着感觉走便是,这三日,殿下需要你。” 这些说辞模棱两可,但萧盏没有多问,而是郑重地接过符纸。 “殿下她真的不会有性命之忧,对吧?” 姜皎月无奈了,这些人是对她的实力存疑啊。 “殿下其实没你想象的那么柔弱,其次,我出现,便是局破的开始。” 毋庸置疑的态度,让萧盏肃然起敬。 “抱歉姜大师,是本侯唐突了!” 姜皎月伸出手,“殿下的卦金后给,你这一卦,六两金子,是现在付,还是以后。” 萧盏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姜大师是爽快人,给你一百两,本侯一并付了!” “卦金,各论各的,卦主没同意,他人不宜代付。” 萧盏一听,担心对元玉琴有影响后,便二话不说,先付了自已的,没敢越俎代庖。 收取卦金后,姜皎月便辞行了。 起身的时候,她又说了一句。 “我送侯爷一句话,隐瞒和暗中保护,也许并不是最好的。” “若想一个人好,何不如护在自已身边,别人,你信得过吗?” 萧盏唇瞳孔微睁,这小丫头,入京不久,可却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多谢大师,本侯心中已有打算”说的没错,欺骗未必是对她好。 那个狗男人和极品一家,他已经忍很久了! 说起来,萧盏与元玉琴,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 他是元立泽的伴读,时常入宫,与长公主有着儿时的情谊,两人两小无猜,更说过要嫁(娶)对方的话。 那时元立泽亦是将元玉琴当做晚辈也是妹妹看待,扬言要当他们的证婚人。 二人在边疆建功立业,可没等萧盏回来求娶,贵妃便给元玉琴指了驸马,且圣旨下来。 无力改变,萧盏痛不欲生却也不愿再娶,后来元玉琴婚后疏远了自已,他便对外宣称自已好男风。 这个说辞,众人信了,唯有元立泽心知肚明,却无法言明。 “若问爱情为何物,只叫人为其痴狂呐。” 姜皎月摇摇头,爱这种东西,影响智商,瞧瞧自家亲娘,还有之前的琴瑟和现在的萧盏,哪个不是为情所困。 情情爱爱影响算卦,她修无情道果然是对的。 “皎皎回来了。” 远远看到姜皎月安然无恙回来,卫蓝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几人没有问她办什么事儿,而是带着她准备去登船。 然而上了船才发现,姜楚楚亦在甲板上。 “阿姐,表姐,几位姐姐你们来了。” 卫蓝一脸晦气,“早知你在,我们便不来了,皎皎,咱们换一艘船吧,这船太小!看风景不美。” 哪儿是船和看景的问题,分明是人。 姜楚楚挡住去路,并露出委屈自责的表情,“阿姐,你劝一劝母亲,一起回姜家来吧,咱们是一家人呐。” 被她这么一耽误,船摇晃了一下,离开渡口。 她的眼中划过一抹喜色,姜皎月眯了眯眼眸,还真是贼心不死。 也罢,她忍挺久的,姜楚楚已经败完作为姜家义女所拥有的气运,那她可就不留情了。 “劝不了,也不想劝,你也不必做什么,一切只是徒劳。” 姜楚楚的目的是留下姜皎月在这艘船上,此刻也不想废话,假惺惺地说了两句后便去了一旁。 一个时辰过去,大家也渐入佳境,享受着凉风轻拂,听着各个船上传来的丝竹声,整个人都心旷神怡。 “这湖中还会有锦鲤跃出水面,我们也去瞧瞧吧。” 罗飒从甲板走进船舱,邀请姜皎月她们一同去看,几人围在栏杆处眺望起来。 角落里,姜楚楚瞥了一眼婢女,主仆俩交换眼神后,她朝着姜皎月走过去。 “哪儿有锦鲤呢,让我也瞧瞧。” 这时候,不知道哪儿出现一艘小船,撞向姜皎月他们这一艘,水浪翻飞,船只摇晃。 “小心!” 姜楚楚坏笑,嘴上却故意关切姜皎月,抱住了她,实际上是将她往前扑。 然而,她扑了个空,自已反而朝前坠落。 下一秒,她的手被姜皎月给握住,姜楚楚内心庆幸起来,她下意识呼喊。 “抓住我的手。” 然而开口却是不一样的说辞,“放手!” “你疯了吧,掉下去很危险”卫蓝她们几个在一旁着急不已。 然而姜楚楚却辱骂起来,“不要你们管,我就是想要下去凉快凉快。” 说着她拔下头上的发簪,朝着姜皎月的手狠狠一划,一道血痕出现,她便松了手。 姜楚楚瞪大眼珠子,不,这不是她说的话。 “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姜皎月捂着自已的手,呼喊起来。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水涌入她的口鼻,紧接着有一人从船上跳了下去。 姜楚楚被救到了一艘船上,那上面有男男女女,其中就有曹娟。 两艘船靠近,通过木板接连,姜皎月等人也走了过去。 “楚楚呛水了,你们谁懂救溺水之人,若能救她,姜家必有重谢!” 浑身湿漉漉的男人瞥了一眼姜皎月后,似乎心中做了什么决定,开始给姜楚楚按压肚子,并且渡气。 第127章 第169章 姜皎月害我 曹娟眼珠子瞪大,下意识出声阻止,“你放开,你怎么能.......” “人命关天,在下得罪了。” 男人动作快速,继续按压渡气,姜楚楚的口鼻很快就呛出水,片刻后她睁开眼睛。 看着四周,以及身侧浑身湿透的男人,她忍不住尖叫起来。 “啊!!!!” 她的名声完了。 尖叫后,她索性两眼一翻,彻底晕过去。 此时一个女大夫也被请到了船上,把脉确定她没有性命之忧后便退到一侧。 “这位姑娘只是呛水受到了惊吓,一时间晕过去而已,回去好生休养便没事。” 姜楚楚被披风盖着,藏在披风下的手,狠狠握拳。 一侧的婢女已经没了主意,“都别碰我们家小姐,不许看了!” 除了这救人的男子,其他在船上的男子,皆是回避了的,全都到了姜皎月来时的船上。 男人冲着姜皎月拱手,“姜大小姐,在下吕亮,今日虽说是救人心切,但到底还是唐突了楚楚姑娘。” “我敢作敢当,定会负责的。” 姜皎月神色冷淡,“那就好,但此事轮不到我来管,你还是差人到姜家报个信,请人同我父亲说吧。” “这是应该的。” 吕亮压下嘴角,顶着真诚的表情离开。 姜楚楚急得满头大汗,这个废物,谁要他负责了。 请他来是对付姜皎月,他怎么不看清楚人就往下跳,还对她这样,可恶! “还不请人把你家小姐抬回去,请府医开方子养身?” 姜皎月瞥了一眼不敢吭声的婢女,她连忙带走了姜楚楚。 随后,两艘船分开,大家照例泛舟,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大家的雅兴,反而大家聊得更积极了。 有人认出来,这吕亮的身份。 吕家在京城家境也是殷实的,但身份并不怎么体面。 吕家经营着一家较大的牙行,还有两家青楼和小馆,很有钱,出手阔绰,因此这些权贵家的子弟,也会带着他玩。 “皎皎,我方才瞧见,她是想推你来着。” 卫蓝把姜皎月喊到角落,她曾经被姜楚楚坑过,她在的地方,永远是保持警惕的。 方才那动作隐蔽,她瞧见了。 姜皎月笑了笑,“我知道的,所以我将计就计了。” 姜楚楚屡次想将她往火坑里踹,她怎么会让对方如愿,既然她不仁自已不义。 现在,姜楚楚蒙阴姜家庇佑的福报已经彻底断了,她对付起来也没有愧疚感。 上回,本来她就会身败名裂。 当时高玉君在,勒令大家不许往外说,她不想让人为难,才没计较。 “原来如此!” 卫昭狠狠握拳,“这下她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痛快!” 她侧头的时候,便看到姜皎月对着空气点燃了一张符。 恍惚间,她瞥见了一位浑身湿漉漉的姑娘,宛若青烟一般消散。 “方才,难道是.......” “是的。” 姜皎月大方承认,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借刀杀人什么的,她亦是会的,因为对方,该! 另一端,楚楠骄不知道自家女儿这边发生的事情,她还在和王家人斡旋。 “婶婶,不是晚辈抠门,实在是现在姜家也难,倩倩出嫁,姨母已经陪嫁一间铺子。” “作为姑奶奶,她已是很大方了。” 王家人又羞又怒,他们没想到之前楚楠骄那么好说话,之前毕竟也得到不少好处。 现在入了姜家后立刻变了一副嘴脸。 “你还真是会装!” 楚楠骄心里不爽,面上却还是笑意盈盈,“我便当婶婶在夸我了。” 她之前给了王家人不少小恩小惠,是为了让他们在王氏面前美言,现在目的达到了,她岂会傻乎乎继续送钱。 倘若她像卫昭那么有钱,也不会在乎这三瓜两枣,现在,不一样。 “你这么坏,会有报应的!我诅咒你,休想如愿!” 王倩阴恻恻地盯着楚楠骄,说了十分恶毒的话语。 要不是听了她的话,她怎会让姜楚楚出主意,在那日冒险,被迫嫁给香嬷嬷的侄孙? 以王家的条件,即便是没有大富大贵,也能寻更好的人家。 “倩倩,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们帮你的可不少,做人要知足!” 撂下这话,楚楠骄趾高气昂离开。 她可不是卫昭那个傻女人,任由王家这帮人作威作福,有她在,这些极品休想占姜家的便宜。 彼时,元玉琴得了姜皎月的符后,没了泛舟游湖的兴致,打道回府。 “夫人,您回来了!” 一些人看到她后,忍不住尖叫,然后匆匆行礼,命人奉上热水,伺候她净手。 元玉琴觉得这婢女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便问了句。 “怎么,本宫回来还需要向你们提前知会?” “不不不,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夫人回得及,这府上方才洒扫一遍,地滑,奴婢担心摔着您。” 净手结束,元玉琴起身朝着自已的院落走去,婢女默默低头跟着,面色有些苍白。 刚入院子,一男子走出,有一缕头发还夹在衣领中,他若无其事地反手将门关上。 “夫人,你不是要去散心么,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元玉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夫君身体可好些了?要不还是让御医来瞧一瞧吧。” “贪睡了会儿,精神好多了,” “那就好。” “陪为夫走走,精神精神,来人,准备绿豆粥,解解燥气。” 初夏将至,京城的天开始有些许热了。 元玉琴被挽着手,神色顿时就柔和起来,二人朝着花园走去。 待院中的人走近,门轻轻打开,一名女子鬼鬼祟祟从中走出,面上很是不满。 “贱人,坏我好事儿!” 另一边,姜楚楚这里。 吕亮早他一步离开,并且将这儿发生的事情宣扬出去,且让路人去通知姜峰。 得知出事儿的他,急匆匆回府,一进入前厅就听到姜楚楚哭哭啼啼的声音。 “娘,我不要嫁给那个人,他怎么配娶我啊。” 楚楠骄亦是头疼愤怒,“不嫁不嫁,你怎么能受这般委屈。” 王氏捏了捏眉心,“女儿家的名声尤为重要,这事儿,怕是......” “老爷回来了”水嬷嬷眼尖瞧见姜峰,连忙开口。 “到底怎么回事,楚楚你怎么样,府医来看过没?” 虽然不是自已亲生的,但到底也是他捧在手心的养女,他也心疼。 “爹爹,姜皎月她害我!” 第170章 图她什么呢? 此话一出,在场的三人皆是一愣。 楚楠骄猛地回神后,便委屈哽咽起来。 “楚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实说来,你爹爹和祖母定会为你做主的。” 姜峰眉头深锁,“这跟皎月有什么关系?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难道楚楚落水和她有关,可是,没理由啊。 “就是她,她让我摔到湖里的,就是想害我名声受损,呜呜。” 姜楚楚咬牙切齿,“她嫉妒我娘入了这姜家,怪我们让母亲与你和离,心存怨恨,拿我撒气!” “这不可能!” 这回,姜峰没有相信姜楚楚的一面之词,而是当即反驳。 此时,老田弯着腰走来,“老爷,老奴查到了关于楚楚小姐落水的一些事情。” 跳湖是姜楚楚自已跳的,甚至姜皎月拉着她,她还用发簪戳人家的手。 那些话,许多人都听到了。 姜峰的眼神瞬间就变了,语气严肃,呵斥起来,“楚楚,说实话!” 姜楚楚眼皮子狠狠一抽,“爹爹,你居然凶我。” 她的反驳,底气不足。 “我没说错,姜皎月害的我,那些话不是我说的也不是我做的,对,她有古怪!她不详,和她挨得近了我就倒霉!” 上次春雅山庄那次就很诡异,事后她很长一段时间,噩梦连连,总觉得自已见鬼,时常精神恍惚。 直到姜皎月离开姜家后,她才感觉好了些。 “够了!自已惹出来的事情,休要怪到别人的头上。” 姜峰看姜楚楚的眼神有些失望,这孩子一向懂事乖巧,难不成都是假象? 自打那孩子被找回来,她就经常暗示被欺负打压,可他从未见着,甚至因为他们母女,他的妻儿都离开了姜家。 若真的要对付姜楚楚,卫家那些人出点主意,便会比现在更可怕。 “峰儿,你也莫要大发雷霆,楚楚被吓坏了,一时间胡言乱语也是正常的,她受委屈了。” 王氏近日也是憔悴不已,再加上怕说重了,儿子接着与自已怄气,语气不像从前那样盛气凌人。 第128章 姜峰抿着唇,神色稍微缓和。 他嘴巴张了张,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下人却在这个时候来禀告,说是吕家老爷前来拜访,似乎,还带了媒人来。 姜楚楚顿时失控哭泣,“不要,爹爹不要见他们,我不想嫁!” “来人,把楚楚带下去,你跟我一块去。” 这件事许多人都看到了,虽说只是简单的肌肤之亲,未必需要应吕家请求。 可就算不嫁到吕家,其他的人家也未必愿意娶姜楚楚过门。 “楚楚乖,娘去看看怎么回事。” 一番聊天后,吕家人离开了,姜峰的脸上不喜也不恼。 “你是楚楚的亲娘,她的终身大事你拿主意便好,嫁妆这块,我会尽我所能。” 楚楠骄心酸不已苦笑点头,“多谢峰哥愿意给楚楚体面。” 之后,她与王氏商量了整整一个时辰,同意了这门婚事。 吕家的家世算不得体面,但胜在家境富裕,姜楚楚嫁过去不会受委屈。 别无选择地选择下,姜楚楚也只能接受现实。 “可恶的姜皎月,你给我等着!” 卫府这里。 姜皎月心情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卫昭虽然对这件事有所耳闻,但并不过问。 直觉告诉她,这是姜楚楚自作自受。 “我吃饱了,大姐,娘亲,你们慢用。” 姜墨宝放下碗筷后,没有离席,而是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开始看书。 “小宝,为娘知道你想让你姐夸夸你,但没必要装模作样,真的。” 卫昭忍不住轻笑,这孩子真是被姐姐治得服服帖帖的。 “我是认真的,八月,我想参加院试考秀才!” “姐,要不你帮我算一卦,看看是否能成?” 姜皎月慢慢地给自已夹了一块排骨,“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得看你自已。” 夜深了。 杨家,长公主夫家这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日姜皎月算的那一卦,她睡得很不踏实,夜深人静时,醒了过来。 伺候的婢女已经睡得很死,她却毫无睡意,晚上的风似乎还有些燥热。 取下披风,元玉琴轻轻开门走了出去。 从茅房回来的时候,她突发奇想,想去书房看看自已的夫君。 驸马不能揽大权,但自家夫君还是封了五品的驸马都尉,平日里说忙也不算忙。 因为身体的原因,他许多时候都是宿在书房。 “嗯呐......给,给我。” 靠近后,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响起,元玉琴的脑袋嗡的一下,脸上血色尽失。 这个声音,好熟悉! 元玉琴发现院中没有守卫,她蹑手蹑脚靠近,透过昏暗的光看到了里面的两人。 “!” 女子不是别人,是她的妯娌,杨家二房的平妻,柳氏。 “夫君,恒儿喊那女人母亲,我真是委屈啊,我在她面前还要伏低作小!” 元玉琴再次听到这话,心底窜出无名火。 她所生的儿子,养在了自已膝下,这才从妾抬为平妻,现在想想,她被骗了! “湾湾你受委屈,我又何尝不是,你都不知道我每月伺候那个女人的时候,有多恶心!” “而且,我不也给你出气了吗,没给她孕育我杨家血脉的机会,这个家永远是恒儿的,时机成熟,我就让她功成身退。” 元玉琴藏在袖子里的手,握成拳,指甲都嵌入手掌心。 好,好得很! 姜皎月还真是没说错,这是她的劫! “夫君你真好。” 元玉琴不动声色离开,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她嫁入杨家六年无所出,被婆母要求喝了不少养胎药,想来那些养胎药分明是避子汤! 柳湾湾比她晚一月入府,嫁给杨家二郎为妻,不足月便生下杨恒。 想来,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早已跟狗男人狼狈为奸。 “呕......”来到自已的院外,元玉琴再也控制不住干呕起来。 她愤怒,又觉得自已可笑,堂堂公主,竟被夫家耍得团团转。 元玉琴举起手,想要捶在墙上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捏住了她的手腕。 “不值得的人,无需为他伤心难过。” 她侧目,便瞧见了萧盏那张俊美无涛的脸,他的脸上带着心疼。 “呜呜……” 元玉琴突然就崩溃了,扑到他怀里,好似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第171章 帝王一怒 泪水决堤,她真的很委屈,自已生母早亡,虽养在太后膝下,可如今她已年迈,宫中没有谁能当她的后盾。 她是长公主,不容许自已露出柔弱可欺的一面。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萧盏是知道一切的,也知道真相对她来说有多么残忍。 片刻后,元玉琴松开了他的怀抱,并拉开距离。 萧盏有些怅然若失,“我带你去个地方。” 伸出手揽住元玉琴的腰,两人来到了相隔的两座府邸,府中灯火通明,却无其他人。 看着熟悉的装修风格,她后知后觉,这与侯府的风格有点像。 “这里是.......” “我的宅子,没有其他人,一会儿我就送你回去。” 萧盏端来热水递给她,眼神温柔。 元玉琴捧着热水喝几口,情绪平复了许多,“谢谢,你送我回去吧。” 萧盏按住她的肩膀,“他们那么过分,你难道要装作一无所知?”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元玉琴盯着她,从前她是有些怀疑的,但似乎不知道为什么,又断了怀疑。 她有一个猜测。 萧盏苦笑,“对不起,我不该瞒着。” 他将自已暗中隐瞒的事情全盘托出,元玉琴哭了又笑,忍不住伸出手捶他,萧盏任由她揍,也不还手。 “我明白,你是不希望我难过,可现在我想通了。” “他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她是不受宠的公主没错,但她是个人,凭什么他们要如此利用和践踏自已。 再者,她也没有那么差,外祖父一家虽远离京城,可他当年作为京城有名的夫子之一,亦是桃李满天下。 靠着这些人脉,杨家也没少沾她的光! “我帮你”萧盏看她愤怒又理智的样子,忽然就明白了姜皎月那句话的意思。 她真的没自已想象中那么柔弱。 他暗中的保护,其实让她无形中受了更大的委屈。 “帮我?”他图什么,儿时的交情? 萧盏喉结滚动,“咱们是朋友,再者,本侯见不得负心汉耀武扬威。” 他想说自已的心意,但怕吓着元玉琴,还是徐徐图之吧。 翌日。 元玉琴像往常一样,脸上没有任何异义。 “夫人,给公子找的夫子来了,就在前厅候着,可公子还闹着气儿,不曾起身。” 杨恒这孩子作为杨家嫡长子,被老夫人宠着,脾气大得很,但唯独怕元玉琴这个母亲。 “既然如此,那就让夫子先等一等,恒儿还小,贪睡些实属正常。” 如果换作是平时,她必定去哄杨恒起身,并命人好生招待这夫子。 但现在嘛,她不想继续掏心掏肺了,杨家人不配! 说罢,元玉琴带着婢女前往前厅,安抚夫子,并说出了缘由。 “殿下,孩子娇惯不得,启蒙学习重要,若不养成一个好习惯,日后......” 夫子是元玉琴外祖的学子,京中名气颇大,架子也不小。 看在故人面上,他才过来的。 “唉,夫子应该也知晓,这孩子非我所生,打不得骂不得,不然夫君婆母都要说我这个当母亲的苛刻,唉。” 夫子顿时面露同情之色,他等啊等,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那孩子。 听闻他跑去老太太那边去了,下人来吩咐,让明日再进行启蒙。 杨家人没什么学问和文化,是玉贵妃远房亲戚,元玉琴这门婚事亦是她一手操办的,目的就是拉拢杨家为自已所用。 他们不重视武学也不太重视文学,觉得有皇家公主婆家以及玉贵妃作为后盾,便能无所畏惧。 甚至,通过打压元玉琴来满足自已的虚荣心。 “简直是岂有此理,这孩子如此不懂规矩,老夫不教了!公主殿下,老朽告辞。” “实在是抱歉,来人,替本宫送一送夫子。” 元玉琴神色淡淡,往后,她会放手让杨家人作! 消息传回那边,杨家老太太也不以为然,“一个酸臭的文人,摆什么架子。” 气走就气走,回头再请一个不就行了? 他们没在意,杨家二郎在府中溜达的时候,遇到了在凉亭中喂鱼的元玉琴,此时她身边没有婢女伺候。 他眼底划过一抹坏笑,走了过去。 正当他要去抱元玉琴的时候,她似乎有所感觉侧身走到一旁。 第129章 “大嫂,喂鱼呢,也给我点饵料。” 嘴上说要饵料,手其实是去摸元玉琴的手臂。 这家伙就是个酒囊饭袋,看到美人就走不动道儿,垂涎她很久了,找着机会就占便宜。 从前,念着是一家人不好撕破脸,但这次元玉琴没打算忍。 杨二郎靠近时,她提脚狠狠一踹。 惨叫声没响起的时候,他两眼一翻软软倒地,身后站着萧盏,依旧是一袭红衣。 他们俩,似乎很爱穿红。 “交给我。” 萧盏将此人的后颈衣裳拽着,施展寝宫离开。 杨家有守卫,但在他眼中形同虚设。 “夫人,您没事吧?”婢女来的时候,看到人影飞走,惊讶得不行。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儿。” 片刻后,就听到了尖叫声,据下人说,杨家二郎掉进了茅坑,满身的污秽之物,似乎还吞了些下去,正呕吐连连。 报复人的方式不光彩,但格外解气。 嗯,似乎也不错。 “夫人,这是您让奴婢取来的账本,请您过目。” 元玉琴翻开看后,神色变得凝重和难看起来,她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已一巴掌。 “殿下,您这是作甚?”婢女心疼地握着她的手。 “无碍,本宫只是觉得自已,该打。” 为了彰显皇家风范,她的陪嫁不算少,这些年用心钻营。 也置办了不少铺面,为了夫君的名声,竟是记在夫家的名下,她是真的糊涂过头了。 她要想办法,一点点,将属于自已的东西,拿回来! 另一边,京城还有一件让人无比震惊的事情。 “你们听说了吗,此次春闱,竟有女子混入进去,代入替考!陛下得知后龙颜大怒。” 其实此事前几日便发生了,彻查清楚后,今早才传出来。 “我的亲娘嘞,好大胆子,不要命了吗,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一群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讨论此事,有些人知道的内幕更清晰。 “我听说,这女子还有身孕,因为答题过于拼命,见了红,这才露出破绽让考官抓了个正着!” 第172章 朕,甚是好奇 春闱一共三场考试,持续的时间长,有些人考完试都会瘦一大圈。 甚至有人吃不下这苦头,在考场上晕倒,醒来继续写。 因此,贡院中是有御医候着的,这一把脉,哪能看不出问题所在。 “真的胆大包天,不过,陛下仁慈,加上皇后念及那女人腹中的无辜孩儿,并未治他们杀头之罪,但罚了流放之罪,连夜就抄了他们的家。” “还罚他们三代之内,不允参加科考,今天一早,他们就要跟着流放队伍走了,你们看,人来了。” “就是这户人家,一家四口,考生的父亲家在京城外,也给捉来了。” 马车摇摇晃晃,桃枝掀开帘子往外看,目光落在一个妇人身上的时候,不由得一诧。 “小姐,是那次来算卦的夫人,您那日的卦,难道是指这件事?” 桃枝再一次震惊,眼神火热地看着自家大小姐,仿佛膜拜真神一样。 姜皎月原本闭目养神,此时睁开眼,透过窗户往外瞥了一眼。 “我劝过了,但这条路,是他们选的。” 那个女人听懂了她这一卦的暗示,但还是心存侥幸,非要冒险,这后果自然也是他们自已承担。 流放队伍经过马车的时候,姜皎月还能听到那个女人懊悔的声音。 以及她不停打骂抱怨女儿不争气的声音,这夫妻俩根本不觉得自已这个行为是做错的,只怪女儿拖了后腿。 “说,那个奸夫是谁!天杀的狗东西,害我家门啊。” 现在脸已经没了,前途也没了,女人不断摇晃自家女儿,眼底充斥着怒火。 女子面容憔悴虚弱,“母亲想知道,问爹爹还有我哥不就清楚了吗?” 这些声音远远地传入马车之中,桃枝猜测出了什么,震惊而又心疼。 “大小姐,这姑娘好可怜。” 姜皎月神色依旧不变,“现在这一切,是她想要的,她的目的就是毁掉这个家,这一劫,我也难解。” 那日那一卦,她窥得一丝转折,那就是这个妇人放过女儿,结束替考,善待女儿。 结果她并没有,她只想要荣华富贵,甚至按照原定计划,打算事成之后将女儿灭口。 那女子,从小便被当牛做马。 因为模样生得好看,爹娘还拿她和别人交易,换取银两给儿子读书。 她挣扎过,反抗过却始终无法脱离,故此,她起了报复全家的想法。 所以,即便是在贡院里没有动胎气,她也会用其他的方式,拉家里人下水。 “以这种方式,太过惨烈”桃枝莫名觉得难受,心里面堵得慌。 “小姐,您,还好吗?” 她作为外人,得知此事的前因后果,便已经如此难受。 自家大小姐,看这众生,好的坏的,有的人痴的,怨,可怜,那得多强大的一颗心,才能如此淡然。 姜皎月微微凛了凛,露出浅笑。 “看多了,也就淡了”能改变的,她会尽自已所能。 而有些时候,像是这户人家,所有人一意孤行,她也劝不住,只能尊重他们的选择。 “小姐,您开心点,咱们今日去沾沾喜气。” 琴瑟与何明于今日大婚,特请了姜皎月去吃喜酒,主仆俩备了贺礼前往。 桃枝能感觉到姜皎月身上清冷缥缈的气息,做这一行,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 但命运这种东西,仅靠一人,是无法改变所有人的。 “不用担心,我很好”作为玄门子弟,他们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 更何况她这些年,已经算是看透生死。 沿途,还能听到大家讨论科举题目,以及猜测可能高中的学子,中间还掺杂着讨论那女扮男装参加春闱的女子。 “这姑娘,真是糊涂!” “本朝有女官,不论身份,家世清白者皆可考,以这姑娘的才能,亦是能改变命运的,她真是糊涂了。” 其实,这位女子也是恳求父母让她去的,可惜家人怕她飞黄腾达踢开自身。 故此,用卑鄙的手段将她拽进了泥潭。 当然,这辈子,他们三人造的孽不仅要下地狱,来世还要双倍还之。 宫中,御书房。 多年前的往事和凶手被重提,此时卫忠查案的时候,也透露给了当今圣上。 “姜峰之女,竟是奇能异土?” 卫忠将腰杆垂得更低,“陛下,这孩子是学了点占卜吉凶,看风水的本事,但大抵年轻,学的不精,让陛下谬赞了。” 椅子上,穿着明黄色龙袍的中年男人,手指放在桌上轻点。 “爱卿这么说,朕倒是愈发好奇了,传......” 他还没说完,卫忠便硬着头皮打断,他迅速跪下。 “陛下且慢,我那妹妹与姜家闹出了些许笑话,京城许多人都盯着,这般入宫怕是不妥,若是因此损了皇家颜面,微臣万死难辞其咎啊。” 男人瞥了一眼卫忠,这家伙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不是那种美色当头的昏君好吧。 不过,他的确不宜就这么召见,没有选秀的意思,传唤未出阁的女子入宫,传出去也不好听。 “也罢,朕自有定夺,你退下吧。” 卫忠暗暗吐出一口浊气,“微臣,告退。” 此时的姜皎月还不知道这儿发生的事情,她来到了琴瑟的家。 女方父母皆作古,她的婚事自已做主,今日是女儿酒,所以宴席定在早上待客,远远地,就听到热闹的唢呐声。 入府,送了礼,下人亲自领着姜皎月去坐女席主桌。 她与另几人不期而遇,为首的男子风度翩翩,见着她,一脸惊喜。 “大师,您怎么在这儿。” “咳咳!这位姑娘是......” 祝博身边的男子顿时警惕,看着姜皎月的眼神充满了防备和打量。 “林弟,这大师就是我说过的,算卦很准的那人。” 林志恍然大悟,“原来是大师,在下失礼了。” 他还以为是自家这未来姐夫,背着自家姐姐,在外认识的红颜知已,还好没说出唐突的话。 “无妨。” 姜皎月笑了笑,这时赵敏带着一群下人过来,看到她后,热情不已。 “皎皎妹妹来了,方才瑟瑟姐还与我说,让我到前门迎一迎你呢,走走走,我先去看新娘。” 从琴瑟的嘴里,姜皎月才得知,原来何明的表侄女,竟是祝博的未婚妻,故此,今日会聚集在此。 得知这缘分是姜皎月牵线的后,赵敏唏嘘。 “皎皎妹妹,我们多亏了你啊。” 第173章 新娘流血泪 若是没有遇到她,自已和琴瑟可能还深陷骗局之中走不出来,或者身心疲惫。 第130章 “你们说过很多次了,我的耳朵都起了茧子。” 姜皎月都有些无奈了,同为女人,她的确在帮琴瑟他们的时候,多了一丢丢的私心。 但没想到,她们会一直这般铭记。 “对,大恩不言谢,我们记在心里便是。” 看着琴瑟盖上盖头,林家夫人亲自领着她走到大堂,祝博未婚妻林珊,撑着红伞送她入花轿。 鞭炮声响起,唢呐声响起,热闹而又喜庆。 “感谢诸位今日赏脸,来祝贺琴瑟姑娘大婚,今日,诸位吃好喝好,不醉不归啊!” 赵敏和琴瑟义结金兰,如今是作为妹妹,为她操持婚后事。 虽然琴瑟没了双亲,但何明给予她足够的尊重,没有直接入府,而是八抬大轿,该有的一样没有少。 “这姑娘是何人,没听说琴瑟姑娘还有至亲在世,远房妹妹吗?” 有些宾客不了解,一边用膳一边好奇起来。 琴瑟认识的朋友不多,府邸也不大,来的客人也不算多,摆了二十余桌人而已。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赵娘子啊,与琴瑟姑娘一样,是个奇女子.......” 赵敏与前夫和离后,在京城靠经商站稳了脚跟,雷厉风行的本事,也打出了名声,许多人是佩服的,来求娶的都不少。 不过眼下,她似乎还没从感情受伤中走出,只是安心挣钱。 “对了姑娘,你瞧着面生,怎么一人在此,是哪家的姑娘啊?可说亲了?” 桃枝刚想回话,姜皎月便坏笑道:“算命的说我克夫,还不曾说亲,大娘你要帮忙吗?” 此话一出,热络的几人顿时噤声,尴尬地笑了笑,扯开话题,没有和她再搭话。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已给的。 不需要吭声,姜皎月安安心心干饭。 吃饱喝足,跟赵敏说了一声后,主仆俩离开府邸,来到街上。 “小姐,时候尚早,我们回府吗?” “不,算卦去,再摆一次摊。” 她那铺面,差不多已经修整好,今后算卦相关的事情,将移到店中。 母亲挖回来的那个女掌柜,办事很有效率的,准备得差不多了。 姜皎月准备去摆摊的这会儿,姜楚楚正盘算着怎么算计她。 “吕郎,不要......留到洞房花烛夜去。” 姜楚楚懂得什么叫做欲擒故纵,愣是让吕亮意犹未尽欲罢不能的。 他深吸一口气,“我真是迫不及待想娶你进门了。” 二人有了肌肤之亲,大庭广众让人瞧见,商量过后,婚期定于四月后。 然而姜楚楚表面上接受,实际上无比痛恨姜皎月。 她脱离姜家,凭什么还过得好! “吕郎,我还是让姜皎月给坑了,你得为我出气!” 这话让吕亮的热血降低了几分,但嘴上还是应着,“夫人莫急,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 其实他就是嘴上哄哄而已,他可不敢惹卫家。 人家的表哥和太子称兄道弟,傻子才去挑衅。 他一开始答应姜楚楚冒险去算计姜皎月,实际上却是在看机会是否利于自已再决定是否出手。 “吕郎,你真好”姜楚楚敛眸,决定这一阵先蛰伏。 等到她成了吕家的主母,有了钱,就能想法子让姜皎月好看! 此时,姜皎月摆摊,与周围的小贩简单附和。 很快,有一名男人出现在卦摊前,他眼前一亮,快步走上来。 “大师,你这儿能解梦吗?卦金怎么算。” “你的卦,六两银子,不准不要钱,先算后付。” 姜皎月是不怕对方赖账的,因为因果他们自已承受不起。 男人坐在卦摊前,他的眼底有些淤青,神色憔悴。 “大师,我最近一直做噩梦!” “我知道,梦到一女子,对吧,别着急,慢慢说......” 她递过去一杯茶水,男人端起来咕嘟咕嘟就喝,随后娓娓道来。 已经半个月了,他总是梦到一个女人与自已拜堂,掀开盖头却不是未婚妻的脸,对方哭得他心疼。 然后开哭出来血泪,现在他一闭眼,耳边好似都能听到女子的哭声。 “哇,诡异啊,一看哥们你就是被女鬼缠身,恐怕是犯了阴桃花吧。” 一些得空就来听姜皎月算卦的百姓,还是了解一些的。 “我猜肯定是!大师,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们能听吗?” 姜皎月没回答,而是看着男子,这一卦是私下算还是直接算,取决于来算卦的人。 “大师但说无妨。” 周围的百姓见可以旁听,连忙凑近。 “你可是要准备成亲了?” 男人顿了一下点头,“没错,我未婚妻与我患难与共,还有一月,我们便大婚。” 姜皎月唇瓣微动,清润的眸子,静静地看着男子身边的空出,片刻后收回目光。 “你这奇怪的梦,应该是从你打算与那女子定下成亲日子开始的吧。” “没错!”男人看姜皎月的眼神,更尊敬和佩服。 真是奇人啊,这都能算出来! 随后,男人情不自禁说起了和未婚妻的过往。 他本是京城人土,十岁那年,和父母回村中老家探望亲人,却遭遇洪涝。 他被冲走,得一猎户和他的女儿相救,但因为伤过头,他记不得自已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那时候那个女孩才六岁,自已那一份吃的,还会再分一半给他,还教他很多求生本领。 猎户也带着他锻炼身体,半年后家人找到他,他对女子许诺,等安顿好后,派人来接她,会照顾她下半生。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风云,他们才刚回到京城,却因为科举舞弊的事情。 他的父亲遭到波及,没了功名和官职,他们没有被流放,但也远离京城,不得不为生计打拼,根本没机会去寻恩人。 现在做点小生意,重新回到京城落脚,他托人去寻这女子,没想到她却自已找上来。 “唉,我应该早些去的,这样恩公便不会撒手人寰,留她一人孤苦无依了。” 说到这儿,男人顿了一下,“不好意思大师,我扯远了,咱们继续说我那个噩梦的情况。” 姜皎月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新娘流血泪,是因为你即将娶错人。” 第174章 一身的怨气和委屈 “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男人神色诧异,不是很明白姜皎月的意思。 什么叫做他即将娶错人。 “难道,您是说,我这未婚妻是他人假冒的?不可能,她能说起我们小时候的事情,完全没有错。” 这种话本子才会发生的事情,现实里是没有的。 没有谁,能清楚的知道另一个人小时候的事情。 “为什么不能?他们相处了十余年,知根知底。” 姜皎月不再废话,开始道出自已所知道的事情。 那年,男人离开之后,这猎户心善,救了逃荒的一母女。 对方亡了夫君,又被夫家赶出,娘家不容,猎户死了妻子,相处之后便决定搭伙过日子。 家中多了女主人,的确比没有要好许多,之后,他们还搬了家。 这个猎户是老实巴交的,不知道人家是利用自已,三年前,他给一乡绅猎老虎而死。 得了赔偿,她们悄悄昧下,并打算卖了猎户的女儿。 这姑娘发现真相后,就想要逃,却被母女俩联手勒死,对外宣称她离家出走,心安理得霸占了她的一切。 继姐知道这男人的事情,母女俩一合计,多番打听找上门来。 “不会吧?”男人十分震惊,怎么也想不到,他看似柔弱的未婚妻,竟然犯下杀人案。 没等姜皎月继续往下说,一女子看到了男子。 卦摊前就算是人再多,也会留出一条路来,因此她一眼就看到了男子。 “你不是阿秀,你是谁?” 女人的神色顿时慌乱,“骏哥,你说什么呢,我不懂。” 她的慌张,男人看在眼中,他二话不说,撩起女子的手臂。 阿秀为了保护自已,她的手臂曾经被蛇咬,父亲剜了她手臂处的血肉,即便愈合也一定有痕迹。 “你果然不是阿秀!” 女人意识到事情败露,挣脱后就跑开。 这事儿她知晓,但让她剜肉做伤疤已经来不及,她正想找理由说自已用了上好的祛疤膏,已经没留下痕迹。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来不及了。 男人急切地看向姜皎月,“大师,我......” “知道你要问什么,这不是你的错,回去后给你的恩人烧纸,寻到他们的尸骨好生安葬,并立灵位,过年过节,上香祭祀便可。” 男人红着眼点头,“这是我应该做的,大师请放心。” “我现在就去替他们报仇,送这恶女报官!” 第131章 姜皎月又道了一句,“对了,你不必有心理负担,今后她不影响你娶妻生子,她入梦只是想吓唬你,莫要娶恶妻而已。” “多谢大师解惑。” 男人感激地拱手匆,追着那冒牌的未婚妻而去。 有不少热心的路人还跑去帮忙,留下的唏嘘又感叹。 “真是善良的姑娘,可怎么善没善报呢,唉,这是什么世道啊。” 姜皎月缓缓开口,“人心复杂,我只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报只是还未到时候。” 做了孽,是会有报应的。 这些年这极品母女的日子也不好过,当然,等问了罪,更大的苦头还在后面,还会影响来世轮回。 “说的对,人在做天在看,且行且珍惜啊”大家七嘴八舌说着。 突然,啊啊的声音响起,一人跑在街上,拉着面善的人,手中就比划着什么。 这些人纷纷摇头,拉开距离和躲避。 那是个哑巴,着急不已,仿佛想说些什么,他注意到了姜皎月,快步扑到卦摊前。 “呜呜,啊啊啊.......” “哪儿来的小哑巴,也想算卦不成?”不知情的路人打趣儿。 姜皎月的面色一下子就严肃起来,“好好好,别急,我知道的,随我来。” 说着,她起身来到街边,此时,一辆马车从城中往外疾驰。 策马之人大声嚷嚷,“让开,麻烦让一下,马儿受惊了,伤人可莫要怪我不提醒。” 疾驰的马儿突然停在了姜皎月不远处,车夫被甩到地上。 那小哑巴猛地掀开帘子,拿着提早准备好的匕首,割开了马车里被捆住手脚的女子。 “该死的贱奴,你找死!” 车夫挥舞着鞭子就要抽到小哑巴的身上,被姜皎月眼疾手快捏住,狠狠一拽。 他倒地的时候,门牙磕坏了。 马车内的人也得到了拯救,迅速跑下来,冲着姜皎月行礼。 “多谢女侠,出手相助。” “不客气”一会儿要收取卦金的,也算是各得其所。 此时,这儿的动静引起了城中巡卫的注意,刘刀带着巡卫走过来,他现在已经荣升成捕头。 “注意,莫要拥堵,造成踩踏伤害,是需要赔钱的!” 春闱结束,但许多来考试的学子,仍然没有归家,就等着看放榜结果,因此京城现在还是很热闹。 热闹,也很容易出现各种摩擦纷争。 得到解救的女子,迅速跪在几人的跟前。 “大人,民女有冤屈,要报官,有人逼良为娼,妄图绑架和拐卖民女。” 那个小哑巴亦是跟着跪下。 正当刘刀想要问几句的时候,一道凄厉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官爷,我这姑子的脑子不好事儿,她疯了,逢人就说有人要害她。” “我这就带着她回去,彩儿,跟嫂子回去。” 一名身形略胖的妇人出现,身边冲出两个家丁,伸手便要去钳制跪在地上的女子。 “别碰我,我是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女子斩钉截铁,抬起手做防备姿态。 姜皎月给了桃枝一个眼神,她轻巧地两招,就震退了这两人。 “依我看,你们真的很像妄图绑架他人的坏人,方才这姑娘在马车里被五花大绑,嘴里塞布团,你可别告诉我说她自已绑上的。” 胖女人噎了一下,神色无辜和蔼,“我们真的是一家人,真的。” “彩儿,别胡闹了,若你还认我们,就一起回去,否则你大哥可就当没你这个妹妹了。” 威胁,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彩儿笑容讥讽,满肚子委屈无处说。 “有他这样的哥哥,我觉得很失望!” 女人心里不安,生怕她说出什么不利的话出来,她连忙嚷嚷,“你看,自家亲大哥都不认,疯的更厉害了。” “官爷,让我把彩儿带回去,不耽误你们办正事儿。” 第175章 我生来欠你的? 刘刀他们眉头微皱,家里纷争这种事情,屡见不鲜,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不太好插手。 “姑娘,你还要报官吗,要报的话,去衙门。” “报什么官啊,这孩子有疯病,满嘴胡说八道,快把她抓起来,她疯起来六亲不认,一会儿伤人可不好。” 家人咬定是出问题,周围的百姓也没有阻拦的。 毕竟,谁家没本难念的经呢。 小哑巴挡住这些人,嘴里啊啊的,彩儿咬了咬牙,就想要跑。 现在她就一个人,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能被抓住。 “别怕。” 一道声音响起,犹如冬日的阳光照进冰雪覆盖的池水,化了寒意。 彩儿感觉到自已的手臂被抓住,侧头一看,是姜皎月那张绝美不凡的脸。 “刘捕头,彩儿姑娘是我的卦主,她也要报官,等这卦算了了,再说。” 刘刀心照不宣,心里顿时明白,眼前这姑娘定是遇到了委屈的事情。 “好,兄弟们你们过去巡逻,我与豆子在这儿看着。” 其他人压下疑惑,忙事情去了。 没想到姜皎月一句话就驱赶走了官差,那个女人眼底划过冷光。 “你谁啊,多管闲事,彩儿,跟我走。” 桃枝挡住他们,“光天化日,你们还想强抢民女不成!你们这么着急,莫不是要做见不得人的事情?” “如果不是,这么心虚作甚?” 女人被桃枝的伶牙俐齿,怼得哑口无言。 姜皎月拉着彩儿落座,并且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我给你算了一卦,卦象显示,你唯有脱离鬼伥亲人,方能获得新生,机会就在当下。” “你,要不要?” 彩儿的眼中泪光闪动,手紧紧地捧着茶水。 片刻后一饮而尽,倒是喝出了烈酒的潇洒姿态。 “要!” 她已经认清楚亲人的嘴脸,这样的亲人不要也罢。 “等等,这彩儿姑娘,怎么瞧着模样有些熟悉,她,她好像是万花楼的琴师姑娘,被称作是琴瑟姑娘之后,琴技最有造诣的青楼琴师。” 琴师是靠本事吃饭,但多了这琴师姑娘,那意义就不一样了,证明她还接客。 认出彩儿的人,眼神顿时就古怪起来。 她们这些靠脸吃饭的,是很多人所不齿的。 感受到这目光,彩儿心中一痛,脸上装作若无其事,这么多年,这样的眼光她已经习惯了。 “彩儿,你不要胡说八道,你难道想毁了你亲哥的前程,他春闱刚结束,很有机会高中的!” 胖女人闻声,慌了,大声嚷嚷起来。 “那我呢,我就该牺牲一切,成全你们?” 彩儿一边流泪一边质问,“我生来欠你们的吗?从前是我太傻太愚蠢,现在,以后我不会了。” “等等,只有我觉得奇怪吗,身在青楼的姑娘,几乎都是无父无母的,很少有亲人,这彩儿姑娘据说是孤身一人,哪儿来的哥哥。” 胖女人的脸顿时就绿了,她露出祈求的眼神,“彩儿,我错了,我们回去,你别闹了好不好。” 彩儿冷笑,她望着周围的众人,缓缓开口。 “我有一个哥哥,亲哥......” 意识到她可能要说的话,胖女人歇斯底里吼叫起来。 “彩儿,你住口!” “我......看在你的侄儿侄女的面上,咱们有什么话回去说。” 她的眼神带着几分祈求和几分警告。 看她害怕,彩儿心里只觉得冰冷,现在知道怕了,以前干什么去了。 “我哥哥名唤,宁成,我叫宁彩儿,入了万花楼后,便舍了姓。” 像她们这样的苦命女子,被人改名都是正常的,也不会有人关心她们曾经姓甚名谁。 “我八岁那年,父母双亡,我们兄妹俩历尽千辛万苦,来到京城,为了吃上饭,我把自已卖了.......” 乞讨终究不是长久的选择,入高门大户当下人也没几个钱,她便选了这条路。 “我们有了钱,可以和哥哥吃上饭了,后来,我用挣的钱,供哥哥读书.......” 姜皎月默默听着没插嘴,这些她都算到了,不过,当事人愿意亲口说,自然更好。 哥哥爱慕虚荣,对外就宣称家境富裕,出手大方,添了个小宅院还买了个书童和下人伺候着。 花钱如流水,却哄骗彩儿,说等自已功成名就,便让妹妹回家好好过下半生。 几年前,六七年前,彩儿想要赎身离开万花楼,那时的她还是个清倌,但哥哥这时候娶妻了。 妻子是一户家境还算殷实的女人,聘礼要得高,还要换大的宅院,她不得已,选择接客。 “你,你别说了。” 感觉到众人的目光落在自已身上,胖女人像是浑身落了蚂蚁一样难受,干巴巴怒吼,企图阻止女人。 第132章 但桃枝还有捕头眼神警告,她不敢有任何动作。 “为什么不能说,这可是真真实实发生的。” 彩儿狠狠眼角的泪还在流,她继续道来。 后来,大哥成了亲,嫂子有了身孕,她借口要安胎之类的,问她要钱。 想着是一家人,又因为是女子,她也心疼嫂子,就给了。 再后来,孩子长大,养孩子,紧接着生第二个孩子,一晃五年过去,回头一看,她挣的钱全都给了哥嫂。 然而他们贪得无厌,又说这次春闱后出了名次,还需要钱财打点,可她是真的累了,也病了。 “我不想再帮,我真的累了。” 彩儿眼神死灰,每日要忍受那些客人的轻视,折磨,她苦不堪言。 更令她感到窒息的是,她得了脏病,她想给自已最后的人生,留一份体面。 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青灯古佛了却此生。 万花楼的嬷嬷亦是心疼她,便让她低价赎身,可没想到,哥嫂竟然想要将她卖到远离京城的地方去。 “我亲口喝下了侄儿侄女端来放料的茶水和点心。” 胖女人心虚,此刻仍然在辩解“我们没有,彩儿经历过苦楚,她脑子有些不正常,我们给她找了一户好人家,是她认为我们害人不愿意嫁” 彩儿抹了抹眼泪,“谁说我不愿嫁人?曾经有恩客想替我赎身带我走,我哥暗中阻挠了,就因为怕我没法继续挣钱给他花。” 周围的百姓倒吸一口凉气,“这,过河拆桥,太无耻了吧!” 第176章 傲骨铮铮的青楼姑娘 有人对她的遭遇深感同情,也有脑回路奇葩的。 “你哥哥如此有才华,你有能力挣钱,帮衬他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你看你做的这些,你哥没嫌弃你就不错了。” 一妇人面露厌恶,好似彩儿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一样,明明同为女人,她的恶意却比一些男人还要大。 姜皎月冷冷看向说这话的一名妇人,笑容冷冷。 “嘴上不积德,是容易口舌生疮!” 言出法随,她还不知道自已祸从口出。 妇人对上她的眼睛,心虚地垂下眼睛,好似方才的话不是自已说的一样。 这种难听的话,彩儿听多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此时,这儿因为聚集了人,从众心理会让人不自觉聚集,其中有不少的春闱结束没离开的学子。 “前方那么热闹,是有什么好玩的吗?” 为首的一男子眼前一亮,“那是肯定的!” “三殿下都说有趣,我等也去见识见识”顿时,元景身后的那些学子,也跟着聚集过去。 此时,彩儿还在叙说自已的委屈。 她和另一个老男人在据理力争,“父母亡故,照顾哥哥是应该的?” “呵!我帮他还少吗,没错,我是欠我父母,但不欠我哥!” 凭啥啊,她欠的是父母,不欠哥哥,“我要还也是还给爹娘,替他们照顾哥哥?为什么不是哥哥替父母照顾我,这个妹妹呢?” 老男人嘴巴张了张,找不出理由来,悻悻地别开脸。 “你哥我们,给了你家的温暖啊”真相被接来,无奈之下,胖女人咬牙,努力说出对自已有利的话。 彩儿只觉得讽刺,“给我温暖?但凡有一次我是空手上门,你个大哥便横眉冷对,侄儿侄女对我爱搭不理。” “当我是亲人,这话你们连自已都骗不了。” 此时,三皇子和一群学子出现,紧跟着他的一年轻男人神色诧异古怪。 他身边的同伴看到胖女人的时候,纷纷打招呼。 “嫂子,你怎么在这儿?” 看到来人,彩儿笑了,“诸位瞧瞧,这便是我那好大哥,宁成。” 大家的目光看过来,眼神意味深长。 有一人控制不住,吐了一口唾沫到他的身上。 “恶心,简直就是伪君子,这样的人,即便是高中得了名次,也难以成为为民请命的官!” “姑娘,婶子支持你,报官,让大家都知道这小子的无耻!” 元景一头雾水,“大师,您这是在算卦,都是什么情况。” “可怜姑娘差点被一群吸血虫亲人,利用殆尽并发卖。” 周围百姓顿时七嘴八舌,说了一通,元景顿时明白了,宁成面色发白,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 同时,彩儿也知道眼前之人是三皇子,她像是揪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跪下。 “殿下,民女今日不求别的,只求您为民女做主,让民女与大哥一家断亲,从此再不相干。” 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有些路要不是走太绝,总有各种理由攀扯而来。 元景气不过,当然,身为皇家子嗣,这点小事儿他还是能做主的。 “我父皇最厌恶的便是背信弃义,不知感恩的人,今日,本殿就为你做主,来人,笔墨伺候!” 宁成慌了,赶紧跪下磕头认错,“彩儿,哥错了,哥也是被这个女人蒙蔽了双眼,才让你受尽委屈,彩儿你原谅哥哥吧。” 事到如今,他只有退让一步,把罪责扣到别人头上。 否则,他努力到如今的前途,将会毁于一旦。 胖女人是个泼辣的,一旦这罪名认下,男人就有可能在功成名就将她休弃,她届时还会被人指脊梁骨。 凭什么好处一起享,出了事儿还让她背锅。 “宁成,你个孬种,没你的授意,我敢这样吗?”夫妻俩拉扯对骂。 彩儿看到他们这般,解气了不少,她迅速写下断亲书,“你们要打要闹没问题,签了这断亲书。” 在元景眼神的震慑下,男人不情愿地签了字。 随后,彩儿跪谢元景,并感激地冲周围人道谢。 “谢殿下做主,谢各位父老乡亲,愿意听小女子说起这不堪的过去。” 正义感爆棚的人,纷纷安慰她往前看,彩儿能屈能伸,也为自已挣了一点点颜面,哪怕是卑微求来的。 一直没说话的姜皎月,此时开口了。 “这彩儿姑娘,自已淋过雨,这些年更是暗中帮衬过不少人。” 每月,她会购买一批笔墨斋的东西,发放一些学子需要的纸张和笔墨。 这些手头不宽裕的学子,可凭自已的才学,比如作诗作画,胜出者分文不取,拿走这些个纸张和笔墨。 许多人都暗中感激这位老板,却不知,她竟然是彩儿。 “这蔡老板,竟然是彩儿姑娘!”元景身后,不少都是寒门学子,就是靠这样的方式获得了学习所用之物。 这一刻,他们震惊,他们感动。 彩儿愣愣的,有些紧张和不安,“大师,您,您怎么........”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对吧,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想让大家知道,你值得感谢。” 那些学子回过神后,看彩儿的眼神肃然起敬,有好几人甚至上前,冲她拱手道谢。 “在下承蒙彩儿姑娘相助,才有余钱去看病,大夫当时都说,拖久了就成了大病。” “还有在下,因为彩儿姑娘这些笔墨纸砚,在下方才能多身体面的衣裳,每一日能多吃两个馒头不饿肚子。” 京城里,也有家境十分贫苦的学子。 道谢的人,便有十几人之多,更别提那些对此还不知情的学子。 彩儿,以委婉的方式,帮助这些学子,又守护了他们的自尊心,这一刻,周围的百姓不禁眼热。 “好啊你,我说你这几年怎么给钱少了,合着是拿给了外人!” “还口口声声说为你哥付出所有,你虚伪!”胖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发了疯,此刻骂骂咧咧起来。 元景气恼头疼,“来人,堵住嘴巴,拖下去。” 彩儿擦拭了眼泪,“我是自愿的,没想过回报”她只是单纯地想给自已积德。 希望来世能够像男儿一样有自由身,不再身不由已,可以和他们一样,学习,考取功名罢了。 “你的心愿,会实现的”姜皎月语气轻柔。 第177章 爹娘被鬼附身? 她看过了,来世彩儿来世的气运很好,定能实现自已今生的愿望。 如蒲柳一样柔弱的女子,可她傲骨,却比那钢铁还要硬,她的胸襟比男儿还要宽。 元景都不禁露出佩服之色。 “彩儿姑娘大义,本殿佩服!” 那些学子还有周围的百姓都纷纷称赞,同时也觉得她的哥哥嫂子恶心。 “今日之事,本殿定会如实上报,绝不让心术不正者,得偿所愿!” 宁成绝望了,他的前途,毁了! 彩儿觉得很痛快,心里也是疼的,她不愿意走到这一步,一切都是他们逼的! “大哥,嫂子,我们已经不是一家人,希望你们收拾自已的东西,立刻搬走。” 胖女人控制不住怒吼,“凭什么!那是我们的家。” 第133章 “错,那宅院的房契地契,皆是我买的,你们手中的,是假的。” 彩儿无比庆幸,当初宁成嫌弃这流程麻烦,只顾结交权贵子弟,这些事情是她做的。 后来有个同行姐姐提醒,她就留了个心眼,给的是假的地契和房契。 “你,你好阴沉的心思”宁成也没想到是这样,面色因为愤怒而扭曲。 彩儿苦笑,“你们住了这么多年,我有提到这件事吗,我本事打算带到棺材去的,要怪就怪你们不给我活路!” “对了,我买到府上的那些东西,皆有买卖证明,若你们乱动,我便报官。” 此时,元景吩咐手下,带彩儿报官收宅子。 “大师,多谢相助,这卦金......”彩儿要给姜皎月卦金,这回她没收。 “你积的这些德,多少卦金都换不来,此锦囊赠与你,晚些时候再打开。” 彩儿千恩万谢离开了,那些个学子也以看热闹的方式,为她镇场子撑腰。 这时候,卫蓝带着婢女姗姗来迟,像是躲什么瘟疫一样。 眼尖的元景看到不远处悠哉悠哉坐轮椅的男人,眼前一亮,待到对方靠近。 他小声询问,“叔,你怎么来了?” 元立泽神色不太自然,“随便逛逛,来瞧大师算卦。” 姜皎月微微挑眉不语,任由他们在旁边雇了桌椅板凳坐着。 没一会儿,又来了个小少年,他的神色慌张不安。 “大师,您能算卦对吗,能给我算一卦吗?” 周围的百姓调侃起来,“小公子,算卦得花钱,你有钱吗?你来算卦你父母知道吗,你胡来小心被打屁股。” 求卦的这小少年,年纪与姜墨宝相仿,姜皎月余光甚至注意到不远处有个少年用帕子捂着自已的脸,鬼鬼祟祟的。 那不是自家那纨绔弟弟,还能是谁。 呵,还给她拉生意来了。 “坐吧,你的卦,不收钱。” 少年一愣,也没想太多,“谢谢大师,麻烦您快给我算一算,我爹娘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姜皎月起身,“此事说来话长,去你家吧。” 卫蓝和元景他们甚是好奇,纷纷表示,要将这孩子送回家。 元景看出姜皎月神色冷凝,委婉阻止了那些妄图跟随的百姓。 “去,把他带上。” 路过一个摊子的时候,姜皎月眼神瞥了一眼假装看面具的少年。 桃枝点点头,将人掰过来,“公子,小姐有请。” 面具下的姜墨宝,面色震惊又心虚,还真是什么都逃不过自家姐姐的‘法眼’。 路上,这少年说起了家中的怪事儿。 爹娘看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时候悄悄抹泪,抱头痛哭。 而且家中香烛纸钱燃烧过的味道弥漫。 “对对对,他身上就是有香烛的味道,我不会认错的”姜墨宝信誓旦旦。 毕竟,他是见识过自家姐姐渡鬼的,也帮忙烧过香烛纸钱。 姜皎月捏了一下他的鼻子,“就你鼻子灵!” “大师姐姐,我,我爹娘不会有事吧,呜呜......” 少年结结巴巴,又说了一件事。 他们家有一个屋子,被帘帐遮挡,谁也不许靠近。 有一天半夜,他醒来,看到父亲运了一副棺材进去,他看到爹娘躺了进去。 然后他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爹娘说他是做噩梦。 “我觉得,没有做梦,但是他们不信!”他都开始怀疑,是自已没休息好,做噩梦。 元景他们听着也觉得匪夷所思,“大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姜皎月眼底划过一抹心疼,稍纵即逝,她拍了拍这少年的肩膀。 “一会儿,你们就知晓了。” 几人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座不大的宅院门口。 看着一大帮人跟在自家公子身后,门房吓一跳。 “公子,您这是干什么了,几位,我家公子人小不懂事,若是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海涵,小的这就去请我家老爷。” “我们不是来问罪的,我弟弟与这孩子是同窗,来做客的。” 门房兼管家闻言,松了一口气。 他瞧着这几人亦是富贵不凡,自家公子再调皮也不会去得罪他们,便将人请了进去。 很快,一对夫妻便来了,男人携着妻子,女人面色苍白,用脂粉也掩饰不住那死气沉沉。 元景和元立泽还有卫蓝他们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那种腐败的气息。 绝对有事儿,否则姜皎月不会来这儿。 “不知贵客光临寒舍,如有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男人恭敬地打招呼客人落座,自已则站在妻子身边。 少年就坐在姜墨宝身边,也不靠近,反而催促姜皎月。 “大师,快,请你把我爹娘身上的脏东西驱赶走。” 夫妻俩皆是一愣,诧异而又警惕的看着姜皎月。 特别是那妇人,那黯淡无光的眼珠子,好似死鱼眼一样苍白。 她下意识握紧手帕,低着头不敢再看姜皎月,出于本能,她已经感觉到了眼前这女子的不同。 “儿,你做什么?” 男人看着自家儿子,又盯着姜皎月质问起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直觉告诉自已,这女人来者不善。 “怕了吧,这大师姐姐是我请来驱邪的”少年颇有狐假虎威的架势。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鬼魅,识相的,赶紧从我爹娘身上下来,否则后果很严重!” 姜墨宝说了,他姐姐捉鬼算卦很厉害。 “你爹娘没有被脏东西缠身,还有,你得向他们道歉。” 姜皎月话音落下,那少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让我道歉?大师姐姐你是不是被鬼附身了?怎么净说胡话。” 第178章 续命,反噬 姜墨宝一听不乐意了,“我姐从不说谎,她让你道歉肯定有她的道理,你还想不想我们帮忙了?” 少年噎了一下,支支吾吾的。 “我......他们真的是我爹娘吗?”他看着姜皎月,似乎在确定一个答案。 若自家爹娘没有被鬼魅缠身,他们怎么会变得这么奇怪,难不成真是他得了癔症,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 这夫妻俩听着儿子这话,神色受伤。 “孩子,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我们当然是你爹娘了,你说,是不是有下人胡说八道什么了?” 男人皱着眉头,有欲盖弥彰的嫌疑。 他能感觉到自家夫人不安的情绪,这是为何? 少年没说话,倒是姜皎月开口了。 “强行续命,必早反噬,若你们真的希望孩子好,有些事莫要强求。” 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妇人,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姜皎月。 “求大师高抬贵手,哦不,求大师指点迷津,救救妾身。” 片刻后她直接滑跪在地,态度十分卑微,而且准备磕头。 一股无形的力量,似乎控制了她的手脚,让她无法进行下一步动作。 姜皎月神色充满同情,态度却十分坚定。 “今生,你的命运如此,我......改变不了。” 能改,但这会消耗她很大的气运,反噬也会落到她头上,轻则大病一场,重则要她数年性命。 她是玄学大师,但不是救世主,做不到牺牲自已成全他人。 世上这样的人太多了,她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改变不了所有人。 能做的,就是阻止一些人,一错再错,酿成更惨的悲剧。 “大师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少年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他觉得,自已似乎掀开了某个令人不安的真相,他会后悔! “夫君,这么些天,够了,真的。” 女人在男人的搀扶下,再一次坐在石凳上,她的神色虚弱,看着自家儿子的眼神充满眷恋和怜爱。 少年脱口而出,“娘,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被邪祟附身,那到底会是因为什么,肯定是有事儿。 夫妻俩对视一眼,支支吾吾不知从何说起,元景和元立泽他们好奇,但还是默默站在姜皎月身后当背景板,不吭声。 “你娘她病了,病得很重很重,你爹用了秘术,以命续命,也遭了反噬。” 实际上,女人早已病重,弥留之际因牵挂儿子,男人也舍不得妻子离开,分了她一部分阳寿,强留在这世上。 然而,命数如此,即便是她与活人没什么区别,可实际上她的死气会渐渐掩饰不住,最后亦是一死。 “什么!” 姜皎月的话一出,少年面色发白,猛地站起来,没站稳还后退两步,仿佛被雷劈了一样,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我知夫人放不下孩子,可一味地强留,于你们一家,都不是最好的。” 续命也只不过是让这女人多留些时日,可反噬会让男人短命,到时候不止留不住将死之人,自已也会搭进去。 第134章 这个家,到时候可就真的只剩下这少年了。 言尽于此,姜皎月没有说更多。 “作何选择,你们自行商量吧,小宝,我们走。” 姜墨宝同情地看了一眼自已的伙伴,走到他身边抱了一下。 “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少年紧抿着唇瓣,双手握拳,似乎在强撑。 元景他们亦是感觉到气氛沉甸甸的,想说一句节哀,却又清楚当下不合适。 便如同来时那样,一声不吭转身。 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影壁这边,耳边听到少年一声凄苦的喊声。 “爹娘,孩儿不孝!” 少年跪在了女人的面前,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感觉整个心被撕碎开来一样。 女人控制不住掉泪,也跪坐在少年身边。 “别哭,娘不怪你。” 儿子请了高人来,还不是因为他们出现异常,心里牵挂他们所致,知子莫若母,她岂会不懂。 男人揉了揉儿子的脸,一语不发,一家三口抱作一团。 剩下的事情,姜皎月没有管,怎么选择是这家人的事情,她该提点的已经说了。 “皎皎,世上真的有续命之法?”卫蓝小声询问。 原本,她还以为这些只是话本子里,说来骗人的。 “有,但不懂咒语和操作流程,什么也做不了,其次,逆天而行有违天命,必遭天谴!” “不管是帮助行此法的,还是给人续命或者,要了他人寿元的,皆会反噬。” 前两者短命,后者有违天命,下去必会受罚。 玄学者会,但不会轻易去做,反噬的代价,即便是拥有功德在身,也不敢轻易违背天命。 元立泽神色严肃,“姜大师,此事可否保密,若是传开,恐怕会招惹风波。” 许多人都想长寿,因为有太多的荣华富贵带不走,若是知晓此法,他们才不怕将来报应,只想享受当下。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续命之法,不是人人都会的,那个男人,是因为这孩子的祖母懂玄黄之术,留下了点手札。 他整理时无意中得知便收起,尝试着使用。 他的父母早亡,也是因这玄黄之术用不得当所致,如今妻子亦是如此,想来他应该能看明白。 “那就好。” 几人朝前走着,嘴里话不停的姜墨宝此刻却安静得像嘴巴被封上。 姜皎月都觉得不适应,“小宝,你怎么不说话,被吓到了?” 之前见到鬼,也不见他这么沉默,今日是怎么了? “姐,我会努力考取功名,以后养你,你以后少算点卦吧。” 姜墨宝一脸认真,大姐好像从未说过,她替人算卦会不会遭到反噬。 姜家不缺钱,姐姐没必要算卦挣钱。 “你是担心我会反噬?那你可以不用担心,我一向算卦是助人,不存在反噬。” 这蠢弟弟,长脑子后顺眼多了。 元景他们思索后,也暗暗放心,似乎姜皎月算的卦,都是替人伸冤解难的,是行好事儿。 “姜大师,我请你们用膳吧”元景还想听些关于这方面的事情,真诚邀请姜皎月吃东西。 可没等她同意,一道惊喜的声音便响起。 “皎月,小宝!” 一辆马车停下,还没停稳当,姜峰便迫不及待掀开帘子下来。 第179章 谢爹爹成全 他的面上带着喜悦之色,但却难掩憔悴和疲惫。 和离之后,他这段日子过得很不顺心。 “爹。” 姜墨宝看着他,没有露出任何亲近的神色,淡淡地行礼打招呼。 至于姜皎月就更随意了,喊了爹,浅浅的行了一礼,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你们最近过得好吗?” 从前不知道如何与孩子们相处,姜峰现在局促不安关心起来,显得生硬。 这种不习惯,同样也出现在姜墨宝的身上。 “爹,你别这样,我觉得很奇怪。” “姐,爹他没有被脏东西附身吧?跟换了个人似的诡异!” 以前他即便是在街上遇着爹爹,打了招呼行了礼,他也不会说下马车与他们多说两句。 都是他腆着脸,黏上去,要坐着他的马车回府。 姜皎月瞧见姜峰僵住的小脸,语气意味深长。 “没有被附身,大约是良心发现了吧。” 卫蓝直接装作没瞧见姜峰,“皎皎,一块去用膳,还是我送你们回去?” 当年那一巴掌,她记一辈子! “回去吧,改天再约”姜皎月本来也不打算接受元景的邀请,正所谓无功不受禄。 卫蓝闻言,默默转身朝着卫家方向离开。 “我送你们回去。” 姜峰自告奋勇,心里自责又忐忑,和离后,他是愈发认识到了自已为人父,太失责。 “不必!”姜皎月淡淡拒绝,转身就走。 姜墨宝一语不发跟上,爹爹一天没完全认错,他就和娘一天不原谅他。 姜峰情急之下想要追,元立泽在责怪时候咳嗽出声。 “姜大人莫不是看不起本王?见着本王也不行礼,是不是见本王残了,入不了你的眼?” “微臣,参见王爷!微臣绝无此意。” 姜峰脑袋嗡了一下,这王爷何时在此的,难道和自家女儿一块? 不,应该不可能吧,许是与卫家姑娘一起,亦或者顺路。 再有就是,钦王一向平易近人很少摆架子,今日这是怎么了? 元景心底偷笑,还不是姜大人太蠢了,自家皇叔看不下去了,想教育两句。 “姜大人这脑子,还真是不如姜老将军好使啊,老将军年轻的时候眼神都不怎么好,你正好反过来,有意思。” 都说娶妻娶贤,姜老将军年轻时娶了王氏这刁妇,弄得姜家与其他权贵甚少往来。 现如今,因为她作妖,好好的姜家,若不是卫昭在操持,京城嫌弃他们的不知道有多少人。 “让王爷见笑了”姜峰低着头,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绞尽脑汁在想,自已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了眼前人,却始终想不出来。 只当元立泽因为九死一生大病一场,性格变得古怪。 “元景,我们走。” 一看姜皎月他们没走远,姜峰咬了咬牙后,快步追了上去。 “小宝,你在学堂可还适应?” “挺好。” “那就好,有什么不懂的,你就来问爹爹。” 姜峰顿了顿,看向姜皎月,“皎月你,最近在学什么。” “画符,捉鬼,想见识吗?” “!” 此话一出,姜峰瞬间不知道怎么接,这天,顿时就被聊死了。 正当他想要继续问姜皎月的时候,不远处有马蹄声响起,还有百姓的惊呼声。 “呀,这不是姜家公子吗,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不知以后谁家姑娘能配得上他哟。” “姐,是大哥,大哥回来了!” 姜墨宝顿时将亲爹抛诸脑后,崇拜的小眼神看着远处。 姐弟俩站在路旁,姜峰亦是同样激动,眺目远望。 “吁......” 远远的,姜毅痕看到了自家父亲还有弟弟妹妹,开始拉紧缰绳,马儿稳稳地停在一侧。 他快速下马,紧随而来的长随将马儿牵到一侧。 “孩儿见过爹爹。” 姜峰欣喜又欣慰,正想说两句,姜毅痕已经转头望着自家弟弟妹妹。 “哥不在家这段时间,可有人欺负你们,受委屈没?娘亲呢。” 这话一出,姜峰很心虚。 “娘亲在府上,今日就我和姐姐自已出门。” 姜墨宝一扫方才的颓败和压抑,眼神亮晶晶的。 比起亲爹,他更崇拜大哥。 “嗯,那我们回家吧,别让娘久等。” 姜峰默默搓了搓手,“毅痕,你难得回来,为父回去就给你举办家宴。” 家宴,自然设在姜家,到时候他把妻子儿女都接回去,缓和缓和关系。 姜毅痕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不用这么麻烦,儿去娘亲那里便好。” “对了爹,孩儿有一句话跟您说。” “你说。” 姜峰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他从未有哪一次面对自已的孩子,如此温和慈爱。 多数时候的温柔和慈爱,全都给了姜楚楚,曾经爱屋及乌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多谢爹爹成全娘亲,让她脱离苦海。” 姜峰眼珠子瞪大,有些气恼。 “毅痕,你怎么能这么说!” 这逆子回来不帮他,竟然也认为和离是一件好事? 他难道就不怕名声损了,没有好人家的女儿愿意嫁过来吗? 区区的司隶校尉,七品小官,哪儿比得上他这四品典仪。 自尊心被挑衅,姜峰的面色阴冷又纠结,有种被众叛亲离的委屈感。 第135章 “难道不是吗,或者,爹您觉得,母亲在姜家,时常接受祖母的蹉跎,才是应该的。” “我们身为孙子孙女,必须孝顺,哪怕她无比厌恶,也要装出孝顺乖巧的模样,甚至她扔掉我妹妹,也应该感恩戴德?” 姜毅痕的言辞不由得犀利起来,本来,家事他不想在大街上议论。 但他忍不住了,收到书信时,他想象自已的母亲和弟弟妹妹,是如何狼狈离开姜家的,他就心痛愤怒。 恨不得把姜家给拆了,方才,他已经努力克制自已。 “此事......”姜峰支支吾吾的,底气不足,不知如何辩解。 这件事,他这段时间让老田暗中彻查了,确有此事,所以他也很内疚自责,不知如何面对亲生女儿。 “爹,你不用替祖母解释,孩儿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母亲,先行告退。” 即便是盛怒之下,姜毅痕也保持着优雅和体面,行了礼后,拉着弟弟妹妹离开。 一些听到谈话的百姓,看姜峰的眼神意味深长起来,不用说也知道,他们肯定会讨论的。 “老爷,回府吗?”心腹长随小心翼翼询问。 第180章 老夫人颠,家要散 自家主子和老夫人,真的把家给作没了。 连大公子都站在夫人这边,唉....... 感觉夫人和老爷和好的机会,渺茫啊。 “跟上去。” 姜峰咬了咬牙,坐上马车,儿子远道归家,本该一家团聚的日子,他就不信卫昭看还会将他拒之门外。 结果就是。 “姜老爷,这儿不是姜家,您不能随便进。” 管家拦住姜峰,态度冷漠,几人挡在门口,就是不给他进去的机会。 姜毅痕他们听到了,也没阻止下人。 卫府是母亲的,让谁进,她说了算。 他们这些当儿女的,没资格代她做决定,更何况糊涂渣爹,应该长长记性! “你,你们睁大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谁!”姜峰脸上挂不住,颇有些咬牙切齿。 这些奴才,真是狗眼看人低,仗势欺人得很。 “姜大人,就算您是朝中大臣,可也不能私闯民宅,若你硬要入内,小的只好去京兆府报官了。” “到那时候,双方的面子都很不好看,您说是吧。” 下人趾高气昂的时候,只觉得很解气。 老太太要举办寿宴,楚楠骄被允许操持宴会,他们这些下人,做的是又脏又累的活。 虽说下人没人权,但老爷纵容一个不清不楚的女人,打压他们夫人,践踏他们,他们就是不服! “哼!” 姜峰知道今日这门,是进不去了,悻悻地拂袖离开。 卫昭在府上,看到儿子出现在院门口的时候,她原本在走路打算盘的。 手一松,黄金小算盘差点儿落在地上。 “娘,我回来了。” 看着脸消瘦不少的亲娘,姜毅痕鼻子泛酸。 既有着对母亲的思念,亦心疼她这段时间以来自已承受委屈。 卫昭顿时泪水弥漫,她抬起衣袖。 “怎么起风了。” 借着衣袖,她迅速擦拭眼角的泪珠。 在姜家,夫君不管事,小儿子年幼,唯有大儿子懂事,帮她在王氏面前斡旋,并暗暗管教下人。 此番母子分别的时间最长,她同样牵挂得紧。 “回来了,这些日子可还习惯?累不累?你这般回来,会不会惹上司不快?” 姜毅痕摇摇头,“娘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无碍的。” 姜皎月看着自家大哥眉宇间有一丝青黑,算出他将面临棘手的问题。 但此刻,家人团聚的气氛甚好,她便没有言明。 卫昭迅速调整了情绪,决定要热热闹闹一场,当即命下人去酒楼置办几桌席面,并差人送信到卫家。 一家人,就该团结互助,京城那些传承多代的家族,就是因为这样,才稳稳站住脚跟,屹立不倒。 姜家靠不住,她便尽自已此生之力,为孩子打造一个坚实的后盾。 卫府这儿热热闹闹的,反观姜家,不止死气沉沉,王氏的怨气还很重,仿佛吞了十个女鬼的怨气一样。 “没规矩!身为姜家长子,回来竟去了卫府,这像话吗?” 说着,王氏拍了一下桌子,“你这个当爹的也不会拦着!回头外面的人还不知道怎么嘲笑咱们。” 姜峰默默夹菜,心里很烦闷,听着母亲的絮絮叨叨,更烦了。 “娘,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你管人家说什么作甚,拦得住吗?” 楚楠骄温柔贤惠地递过去一碗汤,“峰哥说的对,姨母莫要往心里去。” 可恶,她以前只当姜皎月是个碍眼的,姜墨宝是个不足为惧的,倒是没考虑过姜毅痕这家伙。 老夫人对她视若已出,但心里还是有嫡长子的一席之地。 “儿子心疼母亲,实属正常,他也是习了峰哥的孝顺,您应该欣慰。” 儿子孝顺?没错。 王氏被楚楠骄哄了两句,心中的气消散了不少。 她喝完汤就放下碗,“峰儿,你眼里若是有我这个娘,就好好把家支棱起来,你和骄骄成亲的日子我已经选好了。” “什么?” 姜峰猛地抬头,面色更难看了。 他不在姜家的这段日子,母亲怎么还在折腾! 王氏像是没看到自家儿子不高兴一样,她自说自话。 “依我看,那三个孩子都被卫氏给养废了,心已经不在咱们这里。” “你还年轻,和骄骄再给我生个大胖孙,就当那几个白眼狼不存在!” 楚楠骄心里很高兴,默默和自家女儿交换眼神。 姜楚楚压下上扬的唇角,还给姜峰夹菜。 王氏接过楚楠骄夹的菜,越说越满意。 “当然,要是卫氏知趣,她把孩子送回来也行,尽一个当母亲的职责,该给未来儿媳准备的婆媳礼,我是不会拦着的。” 这意思,其实就是是打卫昭的嫁妆算计,毕竟姜楚楚要出嫁了,但姜家现在囊中羞涩。 他们靠那几个铺子吃饭,还有楚楠骄起早贪黑地钻营,很苦的,以前隔三差五燕窝人参滋补,现在,炖一个天麻乌鸡汤都觉得奢侈。 “若都不愿,族谱上也没必要留他们的名字。” 她刚说完,姜峰手中的碗就已重重放在桌上。 “娘,和离,我已经听您的,再娶,绝不可能!” 扔下这句话后,他直接离开,刚才的饭菜没嚼细,这会儿感觉卡在心口处,噎得慌。 “你去哪儿,回来!” 再一次看到儿子一言不合就走,王氏的老脸很难看。 好不容易回家,回来就给她摆脸色,该死的卫昭,都是她把自家儿子给带坏了。 “府门”姜峰应了一声,头也不回。 楚楠骄委屈,心里更多的是愤怒。 为了卫昭那个贱人,姜峰竟然这么对她,自已已经屡次三番愿意放低身份了,他竟还这般! 门口,老田壮着胆子拦住姜峰。 “老爷,老奴之前说过的,您瞧是不是这个理儿,楚夫人在府上,真的不合适!” 老夫人年纪大了,越来越颠,若是老爷继续放任不管,会这个家越来越散的。 姜峰的眸子转了转,“老田,帮帮我。” 随后,老田委婉地替他传出话来。 他不会再娶,而楚楠骄若还这么不清不楚住在府上,他便一日不回来。 用了晚膳后,王氏听到了下人的讨论,气得不行。 “骄骄,楚楚,下人嚼舌根,你们不必放在心上,我已经命人杖责发卖出去了。” 楚楠骄觉得姜峰此举很侮辱,但当下她若是就这么离开姜家,那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他不甘心。 第181章 扎极品祖母来挑衅 “姨母,呜呜,我们娘俩幸亏有你,要不然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 得到安慰后的王氏,死心塌地地想要帮助这可怜的母女,改变命运。 “放心,只要我在一天,便护着你们一日。” 然而王氏依旧气不过,翌日一早,便找上门来。 彼时,姜皎月和卫昭他们刚用完早膳。 她掐指一算,“来者不善,会有血光之灾。” 这些人和自已有血缘关系,浅算之下,卦象不如算外人那样清晰。 桃枝一听,连忙看向点翠,“翠姐,要不我们不见客得了,老太太来,肯定是不安好心。” “没准让她入府,还惹一身骚。” 点翠皱眉看向卫昭,“夫人,奴婢让人回了她?” “今日拦了,明日她说不定还会再来,到时候烦不胜烦,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幺蛾子。” 她和姜峰已经和离,王氏便不再是她的婆母。 当日被赶出府,她怨气还没消呢,找上门来讨打,她岂能不成全? 第136章 “去,请她进来,另外,弄些好吃的零嘴过来。” 桃枝闻言,立刻去准备去了。 姜墨宝一脸好奇,却被卫昭捏了捏脸颊,“去学堂,女人家的事情,你个小孩子掺和什么。” 姜墨宝好奇,但也知道,女人的纷争,男人不宜插手,默默退场。 王氏站在门口,一脸阴翳难看,“我是毅痕的祖母,来看看他,尔等也敢阻拦?” 下人们很为难,但主子没下令,他们还是拦着不让进。 是祖母又如何,如今这地盘可不是姜家的。 “我们夫人,请老夫人入内。” 点翠来了,笑容冷淡疏远,恭敬的样子让王氏很是得意,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做给府外的人看的。 昂首挺胸走入府内,王氏像是斗胜的公鸡一样。 点翠用余光瞥了她一眼,默默在前方带路。 “我们公子在更衣洗漱,有劳老夫人您稍微等一等。” 将人带到花园凉亭之中,点翠便退下。 王氏坐下,看着园内讲究的假山湖水,那羡慕的眼神,都快把这些花花草草给盯出一个洞来。 这些个东西,都是从姜家带过来的啊,可恶!卫氏这女人,当真是做事狠绝。 “皎皎,你太瘦了,这燕窝粥你再尝一尝,你喜欢的这个牛肉干,为娘让厨子给你准备着,出门当零嘴吃。” 一道声音在隔壁的凉亭中响起,姜皎月和卫昭眼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吃食。 这玩意儿可比羊肉兔肉稀奇多了,一般人家吃不起。 “好,娘,今晚我们吃羊肉锅子怎么样?” 除了是故意给王氏添堵之外,再也是姜皎月想说的。 这两日是雨季,雨下得频繁了些,湿气重,适合吃些热乎的暖身。 “好好好,一会儿让点翠吩咐厨房准备,到时候烤点羊骨架,从前我跟你舅舅出门做生意那会儿,最喜欢吃这道菜。” 别说吃了,光是听着,王氏就已经忍不住流口水。 她故意发出咳嗽声来,但卫昭和姜皎月就是装作听不见。 过了好久,也没人给王氏上茶,她的心里就更加不平衡了,气呼呼起身,朝着这边走来。 “这就是你们卫家的待客之道?真是令老身大开眼界。” 卫昭看了她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老夫人你不是来找人的吗,等着就行了,难不成还想吃我们家的东西?” “不是吧,姜家已经穷得吃不起饭,你上门来要饭了?” 姜皎月听着自家亲娘怼人的话,忍不住勾唇,嗯,听着怪解气的。 自已被误会成要饭的,王氏的老脸顿时一白,“怎么可能!” “哦,那就是我误会了,翠儿,搬个板凳给老夫人坐着。” 随后,继续吃吃喝喝,也没说邀请王氏一起享用,她黑着脸,阴沉沉的。 和离之后,这贱人露出本性来了,如此自私自利,一点规矩都不懂。 就算她们不是婆媳,但自已还是孩子的祖母呢,也不尊敬几分。 姜皎月看王氏一脸阴沉,转头吩咐桃枝,“去请府医候着,方才我听到老夫人咳嗽不止,可别是有什么病,及时候着也行。” “你,你个臭丫头居然咒我!” 王氏很愤怒,姜家之前好好的,卫氏也听话。 可自打这臭丫头回来之后,好好的家就弄成了这样,这个扫把星,可恶! 然而,王氏此刻也实在是没理由动手教训姜皎月,她眼珠子一转,两眼一翻,装晕过去。 “你瞧,我说的可对,快去请府医!” 姜皎月坐在原地没动,卫昭此时吩咐下人准备软塌,将人搬动到上面,王氏以为是寻屋子给自已休息,心里得意。 看呐,她还是有办法治一治这母女俩的。 等她微微睁开眼的时候,愣住了,怎么是往外抬。 点翠瞥了她一眼,也不拆穿,“老夫人身体不适晕过去了,抬回姜家去,对了,你给你们老夫人抓药吧。” “她在府上说身体不适,我们夫人看在公子小姐的面上熬药给她,她不喝还生气,我们实在是伺候不了。” 路过门口的百姓停下脚步,听了后窃窃私语。 王氏气得坐起来,“我还不是怕那药里放了暗算我的东西!” “我姨母担忧是正常的,毕竟,昭昭妹妹可能还因为和离一事,心存怨气。” 楚楠骄也来到她的身边,好似贴心的女儿一般搀扶着。 “就是,她的东西我可不敢吃。” 门后,卫昭母女俩听着,眼神顿时一沉,果然是来抹黑挑衅他们来了。 不等卫昭有所动作,姜皎月便大步走出去,一个闪身来到楚楠骄的面前,一巴掌狠狠抽上去。 “外人有可能害祖母你,但我娘不会。” “另外,这是我们的家世,轮不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楚楠骄被打懵了,她忍住了还手了冲动,捂着脸嘤嘤啜泣。 “我知你对我有怨,但我与你爹的感情无法改变。”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给卫昭添堵。 姜皎月嗤笑,“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那么喜欢抢别人的男人。” 此时卫昭走了出来,站在姜皎月的身边,冷眼看着王氏和楚楠骄。 “婆媳一场,你若只是作为祖母来看看孙子孙女,我不会阻拦,可你若是带着乱七八糟的女人来我这儿找存在感,休怪我不留情面。” 第182章 外祖母手撕极品祖母 “你说的好听,你看你这女儿,哪儿把我这个当祖母的放在眼中。” 王氏叉着腰,宛若泼妇骂街一样,压下眼底的厌恶,看了一眼姜皎月,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来。 卫昭眼神一沉,“你有做好一个祖母吗?若不是你从前那样对皎皎,她亦是亲近你的。” 有些话到嘴边了,但她还是留了余地。 “嗤笑,别装了,你们母女都是一样的无情无义!” “骄骄,我们走。” 王氏知道捞不着好处,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后就想走。 然而,姜皎月本身讲的就是一报还一报。 她回京添堵,但也要真相,要为自已伸冤! “无情无义的是祖母才对,为了楚楠骄的女儿能过上好日子,不惜扔掉亲生女,骗我娘替别人养女儿十多年。” 此话一出,卫昭的瞳孔骤缩了一番,手不自觉握着衣袖。 这真相,一开始她不是很相信,但结合种种迹象,哪怕没查她也信了。 不曾提起,是不希望揭开自家女儿的伤疤,其次就是为了名声着想。 就算害人的是王氏,可到底坏的是姜家的名声,女儿姓姜,祖母为人歹毒,传出去亦是面上无光。 她才打算从另一方面,帮自家女儿出气,没想到她今日直接言明。 “你,你.......” 王氏没想到姜皎月这么不留情面,顿时面色发白好似嗓子被人掐住一样。 “当然,我自认倒霉,谁让我这个孙女不如姜楚楚得您欢心,是我活该!” “可是,我娘做错了什么,你要那么对待她!” 姜皎月画风一转,语气犀利冰冷。 “嫁入姜家后,她用自已丰厚的嫁妆,为姜家添砖加瓦,给你端洗脚水,侍奉左右。” “你若说这是她身为儿媳该做的,那你听信偏方治疗头疾,要用香肉入药,别人的不要却让我娘剜肉,是不是就过分了?” 话说到这里,围观的百姓们都震惊起来。 “天啊,剜肉入药,那得多疼啊!” 卫昭想起当初的疼,眼泪控制不住掉落。 姜皎月面色冰冷,“你得了便宜还卖乖,明里暗里警告我娘不许跟我爹说,宣称她只是摔了腿!” “那时,你甚至不顾她刚怀上我,待她好后,又让她伺候着,差点害她动了胎气!” 后来,姜老爷也立了大功,入京述职享福,在他的提醒下,王氏没有太过分。 他与祖母单独过,得空就一家人一起用膳生活,她和母亲才有好日子过,好景不长,她被扔了。 一些听过传言的百姓附和起来,“具体的不知,但姜家老夫人让身怀六甲的儿媳伺候得动了胎气,这事儿在许多妇人的圈子是传开的。” 当时他们还开玩笑,说高门大户的主母不好当。 “你......你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我没做过,没有!” 王氏只觉得那些目光落在身上,十分难受,作势就要坐上自家的马车离开。 但此时,人群中冲出一人来。 “好你个老贱人,老娘好好的姑娘嫁入你们家,你便是如此待她的,我撕烂你的嘴!” 卫老夫人将手中拎着的东西拍到卫老爷的怀里,迅速卷起袖子就扑向王氏。 连挡在她面前的楚楠骄,都被狠狠甩到一旁。 “啪!” 第137章 “哎呀!” 巴掌声和王氏吃痛的声音响起,发髻顿时就被拉扯得乱糟糟的。 “莫要伤害我姨母!” 楚楠骄回过神就要帮忙,却在抓住卫老太的瞬间,被她的心腹嬷嬷拽向一旁。 咣咣几个巴掌落在她的脸上,“小贱人,休要伤害我家夫人!” 卫昭没想到亲娘会出现,吓了一跳。 “皎皎,快,把人拉开,一会儿说咱们打坏人,便扯不清楚了。” 另一边,老田得知王氏来卫府这边,还是差人给姜峰送了信,直觉告诉他不妙,急忙告假过来。 远远地就听到姜皎月在说后面那一段话,他愣在原地,曾经被他忽略的事情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愣神的片刻,亲娘已经被岳母暴揍了一顿,脸上更是挠了一血痕。 “娘,别打了。” 姜峰和卫老爷各自把人拉开,拉开的时候,他踹了姜峰一脚。 “要不是看在孩子和你死去的老爹面上,老夫真想打断你的腿!” 他们夫妻俩原本想去姜家耍一把威风,给自家女儿出出气,但唯恐别人说他们卫家仗势欺人,只好作罢。 如今,听到过往他们都不知道的真相,他想杀了眼前母子的心都有。 “峰儿你看,他们全家都是野蛮人,不讲道理的!” 王氏委委屈屈地靠在楚楠骄的怀里,仿佛受委屈的是她。 周围聚集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姜皎月嘴角抽搐。 “娘,当日没说完的话,今天是个好机会。” 卫昭抿了抿唇,温和地朝着自已的父母走去,“爹,娘,有什么话,入府再说,闹下去让人看咱们家的笑话。” “你们也来吧。” 转身的时候,她用余光瞥了一眼姜峰母子。 一眼就让姜峰心跳加速,但更多的是愧疚和心疼,曾经的自已是瞎了吗,为何看不到。 还有母亲,身为婆母,怎能如此对待儿媳,这已经是对待仇人的手段了吧? 楚楠骄搀扶着王氏就要超前,姜皎月冷声阻止,“你不能进,我怕脏了我家的地砖。” 她顿时委屈,眼中泪水氤氲,企图等待姜峰维护自已,他却连余光都不给,愧疚的眼神追随卫昭离去。 “峰儿,去就去,咱们娘俩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王氏拍了拍楚楠骄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慌张,实际上心中打了另一个主意。 方才卫昭看自家儿子的眼神并没有痛恨,她肯定心中还是有他的。 待会儿要是她服软,自已也退一步,到时候夫妻俩和好,回头谁不说她这个当婆婆的大度不计前嫌。 进入前厅,卫老夫人还是咬牙切齿的,好几次都想转身去揍王氏。 “娘,小心手疼”卫昭无奈。 自家的小老太太,凶狠又可爱。 “娘,外祖母外祖父,爹......” 姜毅痕此时疾步而来,有些急切和慌张,看到大家都好手好脚,他方才松了一口气。 第183章 爹,我娘不要你咯 昨日风尘仆仆归家,又和表哥表弟多饮几杯,醉了些,竟起得迟了。 有人上门来找茬,他竟都没有醒来。 殊不知,是姜皎月希望他能好好休息,特地贴了隔音符所致。 内宅女人的争执,他倒也不必掺和进来。 “外祖母您脸色不好,可是哪里不适。” 王氏等着在姜毅痕面前装可怜,搬弄一下是非呢。 不仅没等到打招呼,眼睁睁看她搀扶卫老太朝着客厅走,她顿时就郁闷。 这大孙子,应当是个知礼数乖巧的啊。 到客厅,卫昭命下人奉茶,待客之礼不能废,这是教养问题。 上了茶,她开门见山。 “姜峰,当初和离时候,我们便说过,两家毫不相干,如今却让你娘上门找茬,怎么你们是会失忆吗?” “我没有找茬,我是来看我孙子!他回京不来看我这个祖母,我便来看他。” 姜毅痕面色冰冷,原来是因为他昨日不回姜家,他们才来给自家亲娘气受! 他暗暗握了握拳,“祖母在意的人都在身边,孙儿是否去看你,应该是不重要的,不是吗?” “你,你怎么样也......” 王氏一脸痛心疾首,仿佛姜毅痕背叛了自已一样。 卫老爷夫妻俩用吃人的目光盯着姜峰母子,没有开口,这事儿女儿亲自解决,才解气。 卫昭懒得浪费口水,直接开门见山。 “你们是孩子的爹,祖母,这一点我不否认,但这不是你们屡屡找茬的理由,我已经离开姜家了,主母的位置我也让了,还要我如何?” “非要我和孩子们消失在这个世界,你们方能放心?” 姜峰百口莫辩,“昭昭,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 “误会?爹你该不会以为今日是我娘求着你们来找茬吧?”姜毅痕冷冷接过话茬。 不等姜峰说什么,他跪在他们母子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我认你们,仅限于身份上,等你们百年归天,我该披麻戴孝的时候绝不含糊,其他的恕我无能,你们也莫要插手我的事情。” 姜峰面色苍白,都快哭出来了。 怎么会这样,这就是众叛亲离的滋味吗?孩子们都不要他了。 王氏阴沉着脸,“卫氏,为了一已之私,你非要让孩子们这样吗?” “好,我答应。” 这个时候,姜峰却突然开口,让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孝顺母亲是自已的事情,他又不是死了。 “今后,我不会让姜家任何人来打扰你们。” 姜皎月幽幽开口,“你说了不做数,这样吧,若是有些人还是非要算计和谋害我们,我们会报官,绝不留情面。” “好”姜峰的回应好似没力气。 虎毒不食子,他也不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 卫老爷清清嗓子,“口说无凭,立字为据吧。” 签下字据后,卫昭不再挽留,“点翠,送客!” 母子俩走到院中,姜峰还依依不舍,这是他头一次踏入卫府。 这里面的格局和方式,都像极了姜家,她是把家换了个地方,唯独扔下了他。 “我,有句话,想和昭昭说。” 夫妻一场,就让他们做最后的道别吧,点翠点了点头允许,王氏心情不佳,也没阻止。 看他折返,卫昭皱了下眉头从前厅走出,来到一旁的回廊。 “昭昭,你信我,我真的从未想过与你和离,更没想过另娶。” “母亲偏执,但我会说服她的,我......” 他的话没说完,卫昭就打断,“我给你看样东西。” 她掀起自已的裤腿,露出小肚腿的位置,哪儿有块肉是凹陷下去的。 为了不让姜峰心中有愧,即便是行周公礼的时候,她却会用纱巾缠住并遮挡。 后来他发现,她借口自已是被狗咬伤。 “我累了,二十年,太累了。” 卫昭回想自已成婚二十载,婚前与和离后的日子,是过的最舒心的。 “以前,我小心翼翼伺候婆母,后来,为了你俩高兴,我对姜楚楚掏心掏肺,甚至忽略被丢弃的皎皎,不管毅痕,怠慢小宝。” “换来的是什么,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姜峰,放过我吧,我为我当年对你的死缠烂打道歉,好吗?” 卫昭看着眼前憔悴的男人,心情平静。 曾经少女心思,她喜欢这个男人风度翩翩,文韬武略,对待其他姑娘有分寸。 现在想想,分明是他看走了眼,人家这几十年,藏着的是对另一个女人的爱。 “昭昭,我是爱你的,真的!我没有背叛过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已与楚楠骄说清楚了。” “你难道不信吗,我的心被你捂着,你现在说不要了?” 姜峰很难接受,双目赤红,泪水在眼中打转。 男人有泪不轻弹,的确令人动容,却不包括被伤透心的卫昭。 “捂热你的心,然后你对另一个女人嘘寒问暖?来告诉我你后悔了,我就必须原谅你。” “姜峰,你以为你是谁啊。” 卫昭抬起手,大大方方擦掉眼角滑下的泪痕。 “我卫昭就因为曾经爱你爱得四五活力,就活该被你们母子耍得团团转吗?不准我有脾气?” 这些话,每个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狠狠扎进姜峰的心脏。 他品尝到了什么叫做痛彻心扉。 姜峰的嘴巴张了张,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默默闭嘴转身,好似浑身的力气被抽光一样,走了两步还摔一跤。 姜皎月和姜毅痕看到了,二人静静地站着没有去搀扶。 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枉为人夫,枉为人父。 暗中,姜皎月甩出了两张符,悄悄贴在王氏和姜峰的脚底板上。 第138章 “峰儿,那女人说什么了?娘跟你说,女人惯不得,你从前若不是惯着她,她如今会这么有恃无恐?” 姜峰不说话,只是眼神直勾勾盯着他,无端让人毛骨悚然。 王氏剩下的话没说出口,卡在喉咙里。 “娘,有些话,孩儿想问你,我们回府吧。” “嗯嗯”王氏松了一口气,他儿子一贯孝顺,卫昭这件事她有错,但不是全部。 马车里,楚楠骄又各种撒娇卖乖装可怜,搞得王氏的心思又全部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入了府,姜楚楚迎接上来,她的笑容在看到几人面色微僵的时候,收敛了些许。 “爹娘,祖母你们回来了。” 第184章 皇帝试探 姜峰没有回应,而是来到前厅,四人落座。 王氏吩咐下人请大夫给她看,同时嘴上不闲着,继续哔哔。 “峰儿,今日为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要紧,可你知道外人怎说咱们吗?” “说我们被和离妇耍得团团转,儿啊,你再娶一个比卫昭更好的女人,狠狠打他们的脸!” 王氏说着,怜爱地看着同样被打得头发乱糟糟的楚楠骄,心疼得滴血。 “你看骄骄,被他们欺负成了啥样。” 姜峰终于抬起头,“娘。” “在您眼中,是儿子的事情更重要,还是楚楠骄更重要。” 这话让楚楠骄母女俩皆是一愣,不懂他为什么会问这一出。 此时他们都没注意到,姜峰和王氏脚底的符纸微微一亮,化作烟尘消散。 “峰哥,你是姨母的亲儿子,自然是你的事情更重要!” 楚楠骄乖巧懂事地开口。 “我没问你!” 姜峰面无表情,甚至还带着警告,楚楠骄愣了一下,心里难受极了。 王氏感觉好似有什么捶了一下她的脑袋,不疼,但她心底真实的想法被调出来。 “我是你娘,不会害你,骄骄她.......她是我心爱男人的女儿,我怎么舍得她受委屈。” “只有你娶了她,我才能放心!” 这个答案是姜峰从未想过的,也令他感觉到震惊。 “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氏瞥了他一眼,满脸不屑。 “当年我想嫁的是楚大人,他温婉尔雅,学识渊博,奈何我配不上他,只能眼睁睁看他娶别人。” “我本不愿嫁给你爹这个莽夫,可没办法,父命难违!” ...... 王氏像倒豆子一样,叙述过往,她厌恶姜峰之父,深爱楚楠骄的亲爹。 甚至将自已不愿给夫君生儿育女一事都全盘托出,之所以留下姜峰,一来是她要坐稳主母之位。 二来,则是因为稳婆说,她不能再落胎,再继续会导致不孕,生了姜峰后她喝下绝子汤。 “!” 楚楠骄和姜楚楚母女俩,不动声色对视一眼,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原因。 姜峰听了后,感觉头都炸了,忽然想起当初女儿嘲讽她的话。 “所以,我应该谢谢娘的不杀之恩,是么?” 他苦笑,将涌入喉头的血腥之味咽下去。 父亲在母亲眼中如此不堪,也包括自已和妻儿,所以母亲才会毫不心软,扔掉幼小的孙女。 只为有个正当合理的理由,接姜楚楚入府? 姜峰看着王氏,只觉得自已的亲娘十分陌生。 “峰儿,我,为娘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说的这些话你别放在心上,都是真话!” 王氏想狡辩,但嘴巴控制不住说出心里的想法,她郁闷不已。 见真相已经撕开,她索性也不装了,“原本我不想这么过分的,是卫家怕我欺负卫昭这贱人,断我命妇路。” “这是为娘心里的一根刺啊!” 姜峰摇摇头,“我算是明白,为何父亲执意不肯为母亲封为诰命,甚至拒绝陛下的提议,若是您封了命妇,卫昭如今焉有命在!” 不是卫家出钱相助,靠父亲的一条命拼杀,哪儿能拥有如今的地步。 小小军户想出头太难,立了功劳也不是个人的,几个人一分也就没什么了。 但能被封大将军,卫家当年朝中无人,但生意做得不小,更是竭尽全力捐钱给朝廷,那些大将军不乏有才能之人。 但也有像他们姜家,用钱财铺路,少奋斗几十年的人! “娘,你不用解释,儿做的不够好,这个家您说了算,孩儿如你所愿。” 姜峰站起来径直往外走,王氏傻在原地,等回神的时候,哪儿还有儿子的身影。 “坏事儿了。” 直觉令王氏不安,老脸难得慌张起来。 知晓真相的楚楠骄,只觉得心里更有底了,王氏如此爱慕自家父亲,视自已为亲生,等于上天给她送亲人呐! “姨母,为了我们,你受难了。” 眼泪是很容易打动人的,比如王氏就吃这一套。 她握着楚楠骄的手,“唉,这孩子轴,姨母也是没法子了。” “骄骄什么都不奢求了,只求陪在姨母身边,侍奉您左右”母女俩围着王氏哄,渐渐地她眉头舒展。 姜峰一步步走出这萧条气氛又压抑的家,在上马车的时候,控制不住吐了一口血。 “爹啊,儿子糊涂,儿错了啊!” 父亲临终之前,让他和妻子好好过日子,凡事一起商量,有自已的主见。 他的主见就是在母亲的旁敲侧击下,留下了楚楠骄母女,毁了自已的家。 老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都是自已作的! 后果,亦是要自已承担。 卫家那边,卫昭收起眼泪,哄着父母,一家人其乐融融地。 晚膳后,姜毅痕单独找到自家妹妹。 “皎皎,你今日是不是做什么了?”她的动作很隐秘,但姜毅痕虽然没瞧见符纸,但还是发现了不妥。 “也没什么,真话符罢了,咱们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凭什么一无所知?” 一天内,姜峰问什么,王氏都会说真话。 想来,真相撕开,必是血淋淋的。 姜毅痕一愣,笑了,“调皮!” 今日姜卫两家所发生的一切,还是像风一样被传开,甚至传到了皇帝的耳中。 翌日上朝的时候,皇帝直接治了姜峰的罪。 理由是,家风不正,办事没做好表率,御下不严,罚半年俸禄。 “朕这惩罚,爱卿可有异议?” “微臣......不敢。” 姜峰一下子像是苍老了几岁,声音都是沙哑的,其他大臣有幸灾乐祸也有同情的,没有人求情。 与此同时,姜皎月的《玄灵阁》开张了。 不过因为没有宣传,很多人只是问问干什么的,便没有入内。 但很快,便有一位气气宇轩昂的男人,携一小厮和护卫入内。 “客官楼上请,大师等候您多时了。” 女掌柜迅速打量一番来人,二话不说就将他们带上楼。 “朕......真是别具一格,我听说你们东家,算卦讲究有缘人,我是今日的有缘人?” 女掌柜恭敬点头,“大师说了,您是贵客,自然也算有缘人。” 很快,他们来到二楼大堂,姜皎月慢条斯理倒茶,示意来人落座。 第185章 陛下命犯桃花 “你知道我会来?莫非是掐算得知的?” 男人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姜皎月的跟前,悠然自若落座。 举手投足,尽显风华。 他时不时按压自已嘴唇上的胡子,一副阔气大老爷的姿态。 姜皎月笑了笑,“是啊,不过阁下似乎并不相信。” 男人抿了抿唇,放下一锭巴掌大的金子,“帮我算一卦,准了,我便信你所说。” “阁下想算什么?” 虽然卦金她定的不多,但对方不差钱,她就笑纳了。 姜皎月将金子放到自已面前,转而将手边的茶水朝前一递。 “都能算什么?” “吉凶,姻缘,寿元,财运......” 事实上,大家对寿元是好奇又敬畏的,不知道好奇,知道了会有种在等待凌迟的感觉。 所以,她的这些卦主算卦,几乎都不会选择算这个。 人的寿命长短,自有天定,故而才会有,阎王叫你三更死,不会留人到五更的说辞。 男人沉默了半晌,思索起来,论吉凶,他可以说是危机四伏。 姻缘,应当也不差,财运就跟别说了,整个....... “咳咳,替我算一算这寿元,还有多少。” 此话一出,他身边的侍卫和小厮面色大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他抬起的一根手指头,制止了接下去的话。 姜皎月笑了,“在下觉得,” “陛下洪福齐天,您的寿元算不得!” “嗯?” 没料到姜皎月会这么直接点出自已的身份,男人诧异了片刻。 第139章 “你大舅给你通风报信了吧?”他目光瞥了一眼隔壁一处房门紧闭的包厢。 手下告诉他,卫忠今日亦是来了此处,说不定就在隔壁呢。 “陛下,微臣冤枉啊!” 卫忠推开门走出,并且跪地。 姜皎月不紧不慢端起茶水呷了一口。 “我大舅做事有原则,嘴巴是个牢固的,他什么都没说,更不知道陛下今日会来此处。” 大舅今日来此,是因为别的事情,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说,皇帝便来了。 “爱卿平身吧,朕只是好奇被你夸上天的这侄女,有何过人之处罢了。” 姜皎月放下茶盏,“臣女虽不能算陛下的寿元,但替陛下解即将出现的劫。” “哦?什么劫?” 元立国眸光一眯,好奇中又有些不安,他并不希望出现问题。 “说出来,就不灵了。” 姜皎月卖了个关子,随后低头唰唰写起来,片刻后递过去一张纸。 “好字!清秀中又带着坚毅!不愧是将门之后。” 簪花小楷,一字一笔,带着柔顺和刚毅,如同姜皎月这人一样。 字迹上所说的,指明了皇宫的某一处,甚至还有时间。 “今晚,陛下便能亲自验证臣女所说的卦,准不准了。” 元立国被吊起了好奇心,“哦?是吗。” “臣女有个要求,越低调越好,若是打草惊蛇,便不灵了,到时候陛下莫要怀疑臣女的卦不灵。” 看着姜皎月自信满满的模样,元立国收起了这张纸条。 “行,朕拭目以待。” 喊上卫忠,君臣俩喝了一杯茶后,皇帝若无其事离开。 难得出出宫,他也要四处走动走动,瞧一瞧这京城才行。 “皎皎啊,你该说就说,卖什么关子呢?” 卫忠暗暗抹了一把汗水,他真是被皇帝打了个措手不及,担心自家侄女说话不中听,惹恼圣心。 还好陛下是个明君,并非喜怒无常之辈,这才没出什么差池。 “说了陛下未必相信,还会打他的脸,具体的,还是他自已去看比较好,对了舅舅,你今日来找我,可是要解惑?” 卫忠正了正脸色,“我.......” 他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心腹侍卫匆匆跑来。 “大人,属下有事儿汇报。” “也罢,回头再说吧,希望是我想多了。” 卫忠收起了心思,办案就好好办案,不能总想些偏门之法,若是自家侄女不在,他难道就不办案了? 姜皎月抿唇不语,也罢,这件事兜兜转转还是会绕回来。 当下先解决今日这三卦。 “舅舅,我送你。” 姜皎月送卫忠下楼,目送她离开之后,便坐在了店内主桌的位置,那儿重新摆上了她的卦摊。 现在,她已经不去大槐树下摆摊了。 原因吧,除了风吹日晒之外,有时候围观听卦的人太多,造成拥堵,挺耽误路人走路的。 况且她已经跟大家说过换位置,该来的人都会来。 “东家,要不要小的,出门吆喝几声?” 被卫昭挖过来的女掌柜,姓倪,现在负责管理姜皎月这个玄灵阁。 她以为是酒楼茶馆,没想到是替人算卦的,感觉闲得发慌,生怕做不好,被东家责怪。 但内心深处又纠结,担心姜皎月做的是坑蒙拐骗的事情,听说营业,她开始睡不好觉。 “倪掌柜莫急,有缘人,自会到来,备些茶水点心即可。” “是,东家。” 另一端,姜家这里。 姜峰果然说到做到,他没有住在姜家,而是住进了朝堂给官员们安排的小院。 院子不大,一进一出,就在府门四周。 有些官员或者办事的,置办不起京中大的宅院,便住在分发的里面,以往姜峰不住,现在申请也亦是能有的。 “姨母,我和楚楚还是离开姜家吧,若是因为我们娘俩,伤了你们的母子情谊,我就算是死了,也没脸见我爹。” 提到楚大人,王氏的神色变得温柔。 “莫要说这些傻话,他是我儿子一辈子都是,他还敢不认我了?” 但她这个女儿自已活着一天就会护着她到底。 “不过,峰儿倔强你知道,让他娶你,恐怕是不行了,这臭小子,真是要气死我不可。” 楚楠骄也委屈难受,事实跟她想象的有差别,现在他躲着自已,生米煮成熟饭肯定不能了。 但她不能失去姜家,特别是姜峰这个靠山,所以她得牢牢地抓住王氏这棵大树。 “是我与峰哥没缘分,如今我这般,哪儿配得上他,此事姨母您也莫要再逼峰哥了。” 王氏欣慰地拍拍楚楠骄的肩膀,“还是你懂事。” “你们二人成不了夫妻,那便成兄妹吧,我已经吩咐水嬷嬷准备了,今日,便将你认作我的义女。” “走,随我去祠堂上香,族谱记你名。” 第186章 阁下自作孽 楚楠骄激动不已,在心里感谢自已那早死的亲爹,竟然给她留了这么大的倚仗。 成为义兄妹也不错,她与姜峰没有血缘关系,同一个屋檐下,以后她还是有机会的。 就算没机会,她还年轻,以姜家为踏板,她还能寻到更好的归宿。 “娇娇,府中一团乱,也不好宴客,今日,便委屈你了。” 王氏带着她走入祠堂,表明了自已的意图。 她要认楚楠骄为义女,记在她和亡夫的名下。 王氏举着香,朝着姜家的列祖列宗拜拜,随后将燃好的香插进香炉之中。 “唰。” 没等说进行下一步,香就断了。 她的神色一惊,默默咽了下口水,“骄骄,你来随我一同上香。” 点了香,楚楠骄跟随王氏上香,这一次香断不说,姜家先祖的牌位倒了。 最先倒下的是王氏公爹的牌位,倒下的时候把姜峰父亲的牌位压倒,仿佛是踹倒的。 “咳咳,刚才好似有老鼠碰了桌子,老夫人,奴婢这就重新摆好。” 香嬷嬷回过神,急忙找了个说辞,重新摆好牌位。 巧合,一定是巧合! 王氏控制住自已不安的表情,再一次燃香,这次由楚楠骄单独上香。 “噼里啪啦。” 这一回,不止倒下两个牌位,所有姜家先祖的牌位,全部倒下。 “有鬼啊!” 姜楚楚再也忍不住喊出声来,跑出了祠堂,王氏和楚楠骄双脚发软,被下人搀扶出来。 这种古怪,就像是冰水浇在头上一样,浑身冰凉。 虽说大家不信鬼神,但敬重先祖,这是每家每户的惯例。 “姨母,姜家先辈不应,那便算了吧”可恶,姜家不过是莽夫出身,凭什么嫌弃她。 她可是出身书香门第的,可恶! 王氏心有不甘,怨姜家先祖们,死了还要作妖。 “不行,你不是姜家义女,也是我王梅的义女,从今往后,你便喊我一声母亲,姜家不认我认!” 族谱被姜峰取走,就算姜家先祖的灵位今日不出状况,族谱上也是没法落名字的。 楚楠骄心底是有些不屑的,但眼下也没有更合适的理由留在姜家。 “多谢姨母成全。” “楚姑娘,您该改口了”水嬷嬷挤出笑容提醒。 “母亲。” 王氏笑逐颜开,根本不像一个与儿子怄气的母亲,她甚至还让府上厨房好好准备一桌宴席。 这些,姜皎月不知道,她等来了今日的第一个卦主。 皇帝的到来,是一个变数,她没有提前料到,但掐算出了今日贵客造访,给他算一卦并无影响。 虽说玄灵阁,是替人占卜记性解卦的,但她也提供了一些东西。 譬如姻缘符,驱邪符和平安符之类的。 不是人人都能买,能不能买,入店便能知晓,他们从一个箱子里,取出木板。 抽中对应的,便可购入,一张符,一两银子,情况特殊者,则只需要一文。 “大师,我想算卦,求您了,帮我算一卦吧。” 来人是一个年入五旬的老者,他的头发有些灰白,面相不是很好,一看就是不好相处的那种。 “坐吧。” 姜皎月瞥了他一眼,神色淡淡的。 玄灵阁大堂里,有不少顾客,他们没有抽中符纸,也没有离开。 坐在桌旁吃瓜子,之前路边卖瓜子的小贩,自觉地给姜皎月门口的善箱放了一文钱后,入内卖瓜子,并表示会打扫。 “今天的第一个有缘人来了啊!” 路边的茶摊老板,提着一大壶茶,也在大堂内,给喝茶的顾客,倒上一杯。 姜皎月这玄灵阁,不做其他的生意,但也不拒绝这些小贩寻顾客,给他们挣钱养家的机会,亦是功德一件。 “你是想解梦吧。” 第140章 老者没开口,姜皎月便已经点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大师果然神机妙算,没错,我做了一个梦,亡妻给我托梦了。” 姜皎月似笑非笑,“准确来说,是前任夫人。” “对对对!” 老者深吸一口气,哭丧着脸,“大师你一定要帮帮我啊,对了,你这卦金怎么算啊?” “你的卦,六两银子,不灵不要钱。” “好好好,请大师解梦”老者有些肉疼地拿出六两银子。 姜皎月在他开口的瞬间便提醒,“这卦,是算给你一人听,还是直说?” 周围的顾客,立刻嚷嚷着,可以帮助他众筹卦金。 老者应该是个要脸的,并没有接受提议,表示自已是附近一个酒楼的厨子,让大家有空去点他做的菜。 “好说好说,只要厨艺好,我们会去光顾的。” “老大叔,你快说说你的梦,让大师解一解吧。” 围观这边迫不及待想听,老者的心中也着急,便没有再迟疑,道出了家中的事情。 他的孙子一个月前出生,但是生下来只有一半的小吉吉。 一个蛋,一半的壶嘴,他们观察过,不影响正常的生活,但大夫断定,往后长大了也无法延续香火。 说到这儿,老者顿时落泪,“唉,以后可怎么办啊。” “会不会是孩子他娘,怀着的时候没有注意,吃了些不该吃的东西?” “我老家隔壁邻居,那户人家的男的是猎户,带回一只被放药的野鸡,全家吃了后又吐又拉,肚子里的孩子也影响,出生后到现在三岁了都不会说话。” 老这边听着有人附和,他也点头,“吃食是我亲自盯着的,安胎药也是请的名义,应该不是这个问题。” “我怀疑啊,是我那亡妻,也就是前一任妻子害的!” “她在我梦里得意地笑,说这都是报应,肯定是她没得跑!” 这个梦后,他一直耿耿于怀,已经有两日没去酒楼上工了,恍惚看到这儿算卦,便来问问。 老者信誓旦旦地,其他顾客也有附和的。 但有少部分的见识过,只要姜皎月不开口,可能就会有反转。 “这件事与你的亡妻无关,是阁下你自已做的孽。” 姜皎月才开口,老者听后顿时就炸了,他猛拍桌子,气势汹汹。 “不可能!你休要血口喷人,那可是我亲孙子,我能害他么?” 其他人一听也觉得不可能,若真是他害的,这会儿也不会来问卦了。 看着他愤怒的脸庞,姜皎月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第187章 换孩子养? 这老者在乡下,是个厨艺不错的厨子,娶了师傅唯一的女儿,得对方将厨艺倾囊相授。 附近村里红白喜事掌勺,少不得请他,日子虽然清苦但也不算很差。 老丈人去世后,再加上妻子连生三个女儿后,他开始被人挑唆,觉得自已没儿子没面子。 他酗酒殴打妻子女儿,挣到钱就在外面找人给她生儿子,然而毫无动静。 有人说妻宫被占是没办法如愿的,他便休妻,若不是本村的村长据理力争,他甚至想将她们娘几个发卖。 “我说的没错吧?” 老者听到姜皎月说出这些后,面色就已经发白。 这一切太清楚了,就仿佛是亲眼所见一样。 “那......那又怎样,我们家三代单传,我就想要个儿子怎么了,没儿子会被人看不起!” “诸位,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不等姜皎月往下说,在场不少人竟还赞同他这句话。 “没错,女人不能生儿子要她何用!” 一人说出这话,当真是让姜皎月觉得不痛快。 “不能让女人生出儿子的男人,岂不是更废物?” 她语气漫不经心,“别的男人能让他妻子生儿子,偏生他不能,难道他就不会从自已身上找找问题?同样是男人,怎么他不行。” 头一次听到姜皎月这等惊人的言论,在场的人沉默了。 “不论是财富地位还是儿女,命里有的无需求,命里无的,强求也未必有好结果!” 男人听到这儿,立刻反驳起来,“大师你算错了,我有儿子,我再娶后,我有儿子了!” 那骄傲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挖到了金山银山。 姜皎月冷哼,“你这儿子是强求得来的,是你家的血脉这点无可否认。” “大师你扯远了,我想让你算的是我孙子为何会这样,总不能因为我休妻导致的吧?” 老者满脸不屑,“天底下休妻的人多了去了,要是这样会影响孙子,那别人怎么没事。” 姜皎月语气冷冷的,“我有说是因为你休妻害了自已的孙子吗?是你休妻再娶之前,害了别人的孙子。” “虽说当时你喝了酒,我想你应该没忘记自已做过什么吧?” 那是他准备再娶妻的时候,去隔壁村帮忙一户人家做百岁宴的宴席。 他得知主家连生三子,他嫉妒得发狂。 趁着大家在前厅用膳屋中没人的时候,从后厨溜进屋,把那小孩的叽叽给剪了。 不仅如此,他还制造是狗子发狂的假象,主家以为是看守疏忽所致,不曾怀疑到是有人使坏。 “你害了此人一生,报应出现在你儿子,你孙子的身上,你儿子被你们纵容,不学无术,只知道花天酒地。” “好不容易说了门亲事,孙子则应了劫。” 老者撇嘴,“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都过去了,大师,我儿媳妇要是再生,还会有孙子吗,还会不会正常?” “你的卦我已经解了,这是另外的问题,我不想回答。” “能告诉你的就是,人要为自已所犯的错付出代价!” 见姜皎月不想说,且周围的百姓对自已指指点点,老者很心虚。 那个酒楼肯定是回不去了,他还是回家收拾东西,离开京城避一避风头。 看着他离开,百姓们鄙夷,有些恨不得冲他吐唾沫,“这心肠,真是蔫儿坏!可怜那户人家了。” 受害者不在这儿,即便是知道他作恶,也不会有人报官。 然而,姜皎月算到了。 “百因必有果,说不定报应,就快来了呢?” 当年被坑害的那一户人,两年前也来到京城了,不巧的是,那位的大哥,就在大理寺卿手底下当差。 很快这人就会被抓了起来,当然这都是后话,那儿媳妇本就是被诓骗拐卖来的,她也会得到解脱。 紧接着,出现了第二个来算卦的人。 姜皎月抬眸望去,犀利的眼神盯着一婆子,她伸出去的手讪讪收回。 也许是觉得没人看得到自已,她开始在四周转悠起来。 “大师,打扰了,抱歉。” 一妇人抱着孩子,身边看着一个婆子,两人的穿着讲究,应该是京城里,稍微富裕一些的人家。 “请坐。” 女人抱着孩子坐在卦摊前方,怀里的孩子眼角还带着泪水,但这会儿乖巧冲着她笑了笑。 她喜极而泣,旁边的妇人更是惊喜,冲着姜皎月行礼感谢。 “大师,请您替这孩子瞧瞧吧,他啼哭了许多日都不见好,今日到您这店门才止啼,定是上天的指使。” “对了,这卦金......” 姜皎月点点头,表示自已明白。 “给我六文钱即可。” 老妇急忙付钱,然后站在儿媳的身侧。 这时候,卫蓝和罗飒以及白雁,带着新店开张的贺礼来了,她们和姜皎月颔首打招呼后,默默来到二楼等待。 原本以为顾客会不好找来,现在看来是她们多虑了。 “我这儿算卦有规矩,卦可以单独说给你们听,也可以私下说。” 女人吸了吸鼻子,“大师但说无妨,我们就是普通人,行的端做得正,您占卜到什么,直说便是,若是莫须有的,我们也不会认。” “这位娘子大可放心,大师的卦很灵!不灵不要钱。” 其他人听了,纷纷替姜皎月作证。 女人这才微微道来,她的儿子已有半岁,但自从七天前起就开始啼哭不止,不分白天黑夜。 哭累了才会消停,甚至在梦中也抽噎,短短七天便瘦了一大截。 本以为是身体不适,找了大夫看过,服药也不见好,婆母便想着带她一块去上香,沾点佛法庇护。 马车经过这店门,停顿了会儿,孩子不仅不哭,还笑出声来,直觉告诉他们不简单,这才入门来看。 “我明白了,你们稍安勿躁,有我在,没事的。” 听到姜皎月这么说后,四处溜达的那个婆子折返回来,伸出手又要去掐这孩子的脸。 “哼!” 冷哼一声,姜皎月伸出手,隔空一抓,一甩,愣是将她砸在了大堂里的柱子上。 “哎呦......不好。” 第141章 她想要跑,却被无形的力量反弹回来。 看到姜皎月这古怪的动作,女人和自家婆母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不安。 “大师,我儿是不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第188章 死了都不安分 “是的。” 姜皎月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周围旁听的百姓,亦是忍不住唏嘘。 “是这孩子的长辈吗?” 姜皎月还疑惑了一下,以为对方猜到是什么人,便继续颔首。 “是的。” 老妇恼了,“会是什么人,难道是因为上巳节的时候,祭祀的贡品准备的不够好?” “唉,怪我,怪我啊。” “太祖太奶,我的祖宗们,孩子还小,有什么事情冲我来,莫要为难孩子,我这就回去杀鸡宰鱼,给你们烧纸钱。” 妇人双手合十,冲着四周就开始念叨和道歉。 姜皎月这才发现她误会了,急忙澄清。 “不是的,问题出现在这孩子的祖母身上。” “啊,我娘?怎么是她”女人一听顿时呆愣住,一脸不可置信。 下一秒,她直接气哭,“她是为什么啊,我对她难道还不够好吗?” 老妇气急了,开始咒骂起来,“不要脸的老东西,活着的时候折腾人,死了也不安分,有种你来找我啊!” “孩子的外祖母,怎么会害孩子呢,会不会是误会啊?” 罗飒忍不住开口,她的外祖母,待她们姐妹就是极好的。 再说了,孩子这么小,什么仇什么怨,要加害他呢? “是啊大师,我娘她,到底为什么啊!我披麻戴孝,女儿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她都死了快一个多月了,还不走吗?” 女人一脸不明白,她一边抹泪一边询问。 姜皎月叹了口气,语气轻轻,“你的母亲,希望你把儿子过继给你的弟弟,弥留之际,更还是一直在提,对吧?” 女人点点头,“是的。” 她弟弟已经生了一个女儿,二女儿比她儿子大一个多月。 她儿子出生的时候,母亲就提过,被她拒绝了,哪怕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她都没同意。 没想到,因为这件事死后有怨,趁着孩子感染风寒没好,缠上了。 姜皎月想说原因,那个老妇鬼此刻已经骂骂咧咧起来。 “没良心的丫头片子,孩子给你弟弟养,能委屈了他?” 想了想,她觉得还是让大家来评判比较好。 “诸位,你们想见鬼吗?” 在场的人皆是一愣,“大师此话何意?” 卫蓝头皮一麻,而后看到这么多人,又淡定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有事儿。” “当然了,要是害怕的你们先转过身去就不会看到,不怕的闭上眼睛,睁开眼你们就能看到。” 有部分还是害怕的,立刻转过身,有人按照姜皎月的要求,闭上眼睛。 “三二一,睁开眼睛。” 睁眼的瞬间,他们就听到一个妇人,叉腰站在女人的不远处骂骂咧咧。 “你个死丫头,让你把孩子过继给你弟弟怎么了,他能害了孩子不成,都是一家人啊!” “让你儿子继承咱们家的香火,多好啊!” 看到死去的母亲,女人吓一跳,但这些话让她怒火中烧。 “我就是不答应!” 且不说弟弟是块烂泥,扶不上墙,就那弟妹脾气也不怎么样。 她出嫁晚,没出阁的时候伺候她月子,照顾侄女,为家中挣钱,可也没得到一句好话。 儿子过继过去,能落到什么好。 他们家又不是养不起孩子,且不说娘家和她已经断了亲,条件还一般,她除非是傻了,才把孩子送给弟弟养。 “你就是自私!不希望看你弟弟好,你可是姐姐啊,你会生儿子,再生一个不就好了吗?” “非要看你弟弟夫妻不和,你才满意吗?” 罗飒和卫蓝她们看到这儿,已经气得手痒痒。 但他们不适合动手,有千言万语要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们命好,遇着明事理的长辈,没有因为是女子之身就被嫌弃,但很多女子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下,都只能逆来顺受。 “你胡搅蛮缠,凭啥把我孙子给你啊,就算是孙女我也不给!” 女人的婆母,气得破口大骂,“当初是你把女儿发卖的,我儿要买,你还坐地起价,卖身契还在我们家呢。” “即便是这样,这孩子还孝顺,出嫁的时候,你们也占了不少便宜吧,现在还有脸找茬,我撕烂你的嘴!” 女人扑过去撕扯这个亲家,她以为自已不会被打着,却挨了两巴掌,气得周围阴风阵阵。 结果无用的,掀不起风浪,她打不着别人,但这女人的婆母却能打着她。 “大师,大师救命,这女人她疯了,她要害死我。” “你已经死了”姜皎月一开口,结果很扎心。 “咯咯咯。” 看着自家祖母跑来跑去的,那孩子甚至还笑出声来,似乎很解气。 到底是自家儿媳的母亲,老妇也不想太过分,气消得差不多后便停手。 “哼,我没你这样的女儿,以后上巳节重阳节,你也不必来上香,免得脏了我的轮回路。” 女人听到亲娘这么说,很痛心很愤怒,面色白了又白。 “不去挺好,像你这样不配为人母的,买香火的钱不如拿去打发乞丐积阴德!” 罗飒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歹毒之人。 周围的人也是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女鬼有些不自在,“行行行,我不折磨他了,我现在就走。” “别急着走啊,有件事我还没说。” “你大儿子娶了一妻,她当时是怀了儿子的。” 女鬼神色一喜,随后便懊悔拍膝盖。 姜皎月继续道“但你听信蹩脚大夫把脉的言论,给她喂了所谓的转子汤,害的胎儿胎死腹中,你大儿媳元气大伤,不能再生养,最后郁郁而终,你儿随后殉情。” “原来是母亲你害的”女人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嫂子那么好的人,是你逼死了他们!” “我哪儿知道啊,庸医害人,怎么能怪我!” 事到如今,这女鬼依旧不愿意承认是自已的过错。 “因为你作孽,害了三条人命,所以这一代你家注定无儿。” 女鬼一听慌了,跪下求姜皎月。 “大师我错了,求您改变我们家的命运吧,我们家的香火不能断啊!” “谁说无儿便是断香火?女儿亦是流着家族血脉。” 见姜皎月拒绝,老太太怒骂,“你不想帮,还是你根本没能力,还大师呢,你也不过如此!” 倪掌柜正准备给自家东家换茶,正好经过身边听到,她怒了,一巴掌抽过去。 第189章 我的同窗被鬼绑架了? “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因为这玄灵阁中,会有亡者求助,阴气会浓一些。 故此,姜皎月不止给了倪老板防止邪祟近身的东西,还给她渡了自已的一缕功德力量。 揍鬼,还真不是问题。 “啊呀。” 女鬼被打得转了个圈儿,周遭的百姓皆是一凝。 这掌柜的也非一般人呐。 “想骂就骂吧,像你这种心思歹毒,自私自利,嘴巴不饶人的人,去了底下是要被拔舌的。” “舌头都要揪出来,火烧,油烫的。” 女鬼吓得瑟瑟发抖,终究是害怕了,“不,不要。” “怕也没用,接你的人来了。” 姜皎月说着看向门口,此时一阵风吹进来,一个杵着拐杖的老太太踏入屋内。 她精神抖擞,满面红光。 “呀,看到我这乖重孙了,真可爱,你等着,太太奶给你教训坏人。” 老太太没注意到周围人看自已的眼神,举着拐杖冲着女鬼就是一顿打。 做鬼也是讲资历的,就比如这老妇看起来年轻,但实际上不是老太太的对手,不一会儿就被打得满头包。 “让你缠着我重孙,让你在梦里吓唬他掐他,看招!” 女人和自家婆婆对视一眼,震惊又感动。 他们的确是看到孩子身上有青紫的痕迹,但孩子是自已亲自带的,这些伤痕来得蹊跷,才想到去上香。 孩子的外祖母,真是歹毒至极! “差爷让我来带你回去受罚,跟老身走吧!” 痛揍一顿后,老太揪住女人的后颈,大摇大摆往门口走。 奇怪,这些人仿佛能看到她似的,一定是错觉! 临走时,她客气地冲姜皎月行了一礼,此女一身的功德和阴气,鬼差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 她来人家店里,也得客套一些。 直到这两只鬼离开,在场的众人才有种能重新呼吸的感觉。 第142章 “姜大师,鬼,就长这样?也没有那么吓人啊。” “鬼和生前并不两样,当然,一些怨气横生的鬼,或者死前死状凄惨的,会有些吓人,但也不会多出三头六臂。” 经过姜皎月这么描述,这些人心里反而没那么害怕了。 卫蓝语气幽幽,“你们所害怕的鬼,有可能是别人日思夜想的亲人,再者,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一般时候,你们也见不着。” “对吧,大师。” 姜皎月点头,“今日诸位在此,是因为我设了阵,你们才能见着。” “出了这地儿,一般你们不会遇到,除非......冤有头债有主。” 这话说的这些人心底发毛,内心暗暗告诫自已,莫要做坏事。 “另外,今日诸位在此所见的一切,出了这道门,你们说不了,也写不出,因为我下了禁制。” 闻言,有些百姓不解了。 “大师,这是为何啊?”为什么不让他们说呢。 他已经恨不得将自已见识的这一切,描述给亲朋好友去听。 “鬼神之说,容易让胆小的人害怕恐惧,若因此吓到人,那便是作孽,你们确定要到处嚷嚷?” 姜皎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众人顿时沉默了,似乎,还真是这个道理。 没有人开口,内心在思索,此时有几人走进店中。 “云意,算卦的人不都是在路边摆摊么,怎么开店了,还这么安静,你该不会是走错地儿了吧?” 一人本来还摇晃扇子纳凉,踏过门槛的时候,凉气袭来,仿佛有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有阴气!” 另一个男子,取出罗盘,罗盘上的指针开始转动,越来越快,转得都没了影子。 “此地有大鬼!快退。” 下一秒,门咣当一下子被关上,老鬼歪着脑袋凑到那男子的身边。 “哪儿来的毛头小子,竟然敢来砸姜大师的场子。” 云意冷得缩了缩脖子,他挤出一抹笑容。 “姜大师,我又来打扰了。” 姜皎月笑了笑,“你来,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过来坐吧。” 拿着罗盘的人,看着满屋子的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完犊子,该不会全都是鬼吧,好可怕,我的腿软了。” 顾客们一头黑线,真正的鬼看不见,反倒是把他们当成鬼了,这半吊子风水师,是唬人的神棍吧。 “其实……并不是我想算卦的,姜大师,您看能给我朋友算算吗?” 拿着罗盘的男人靠近姜皎月后,罗盘恢复了正常,但他没注意到,他此刻注意力都在姜皎月身上,他感受到了来自眼前之人身上的祥和平静气息。 好似有她在,此处即便是大凶,亦能被她镇压。 “六文钱一卦,坐吧。” 他们进门的时候,姜皎月就已经算到了原因。 男人落座后,她不等这学子开口,就看向周围的百姓。 “今天的卦就到这儿,诸位可以回去了。” “啊呀,不能听,真是可惜了。” 见到姜皎月不愿意声张这一卦,众人遗憾,但刚才的那一卦,已经足以令他们震惊。 这会儿只觉得双脚发软,迫不及待想回去静一静。 就这样,除了卫蓝和罗飒以及跟随的婢女护卫外,店内顿时走得空荡荡的。 茶摊老板和卖瓜子的小贩表示,也打算等姜皎月算完卦,他们再来打扫店内的卫生。 “他们,都是人呐!”捏着罗盘的男子挠头,尴尬一笑,他又看走眼了。 姜皎月看了他一眼,“懂点风水术,祖上学这个的?” “是啊大师,你怎么知道的,学生马涛,祖父是风水师,但他不肯教,我爹也不会,我小时候偷学了点,大家都不信。” 马涛眼前一亮,就要絮絮叨叨,云意反手捂住他的嘴巴。 “别吵吵,说正事儿。” 另一个男子岑进正了正脸色,坐在桌前。 “大师,我的同窗们不见了,我怀疑他们被鬼绑架走了,想让你算一算他们还活着与否。” “别担心,还有气儿,但过了今晚,就不一定了。” “呜呜,你们听,我算的对不对,我就说他们还活着,就是不知道在哪儿!” 马涛收起罗盘恨不得当场跟姜皎月拜师,感受到气氛不对,他默默拿起云意的手,挡在自已的嘴巴上。 眼神仿佛在说,你们继续,我闭麦。 “他们还在书院里面,只不过你们看不到罢了。” 第190章 书院的诅咒 “还在书院里面?” 云意忍不住惊呼,三人对视一眼,都甚是惊讶。 卫蓝和罗飒面面相觑,没等二人开口,马涛就已经附和。 “没错,我撒米占卜过,卦象显示的方位的确是书院里,但是我们几个把书院差不多都翻了个遍,也没见着人。” 他会些占卜术,但学得不精,喜欢出门看黄历那种,但大家都觉得他神神叨叨的,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此刻的他看着姜皎月,犹如看到了神。 岑进朝着姜皎月拱手,“大师,可否帮忙救人,哦对了,这是在下身上的全部银两。” 说着,他取出了钱袋,卦钱和解决事情的是两码事,但他会给自已最大的诚意。 见状,云意也摸出一把碎银。 他是一边学习,一边跟着卫腾在铺子里查账来自已挣钱的,手头也不宽裕。 “还有我”马涛也拿出碎银。 姜皎月深吸一口气,“这一卦,我只收六文钱。” 原因无他,这仨都是穷书生。 “他们现在没有生命危险,天黑后我带你们去救人。” 她将三人的银两退回去,只拿了六文钱。 “皎皎你还没算卦呢,你要去哪儿?”卫蓝见状,不由得询问起来。 “我猜皎皎肯定是想路上说,路上算吧”罗飒面露好奇和期待。 姜皎月扯了一下嘴角,“我没用午膳,你们要一起吗?” 去酒楼,她点了满满一大桌子菜,六人吃了个精光,这过程中谁也没敢催促她。 吃饱喝足,马涛终于忍不住了。 “大师,这卦您能算了吗,在下真的很好奇,咱们现在就去书院吗?” 岑进亦是好奇不已,“大师,他们在书院里什么位置?” “藏书楼。” 此话一出,云意他们懵了,“不可能吧?藏书楼我们去过了,一层层找过,根本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岑进揉了揉眉心,“我们当晚去喝酒的地方不是藏书楼,而是在杂物院。” 书院里,有些用不上的东西,比如桌椅板凳,都会放到杂物院。 书院的杂物院还不小,一共三层楼,平时除了书院的管事舍监,很少人会去那些地方。 姜皎月语气幽幽,“你确定你们那晚去的真是杂物院吗?” “那.......就算是我们喝醉了,可这些天我们去过无数次藏书楼了,没人啊。” 卫蓝和罗飒拉着彼此的手,幽幽开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还有普通人看不见的一栋藏书楼。”! 此话一出,三人毛骨悚然。 突然,云意想起来什么,“我好像听说过一个传闻,你们听说过没?” “传闻.......难道是二十年前那个?” 三人面色发白,地嘀嘀咕咕的,一下子紧张起来。 “也就是说,你们那一晚去的不是什么杂物室,而是禁地!嘶。” 马涛唾沫横飞,“那地方我说了,阴气重的很,没事别靠近,完了完了感觉很棘手。” “可是,那个地方没地儿藏人啊,虽说杂草那么深,可这几日书院里的管事们也去看过。” 姜皎月此时起身,“鬼打墙听过吗,他们在鬼蜮里,你们自然看不到。” “走吧,时候差不多了,去书院。” 正所谓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 五十年前,先帝下令建造了这么一个书院,当然也是为了让京城更加繁华。 这书院大部分都是京城权贵子弟,亦或者一些寒门却又学识不凡的学子,得以进入里面读书。 京城城郊周边,大大小小的书院也不少。 “皎皎,等等我,我也要去。” 卫蓝跃跃欲试,虽然害怕,但是想看。 每一个逗留在人世的鬼,都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想听! 罗飒抿了抿唇,“可以的话,也带带我。” 她不好奇鬼怪的故事,主要是想给自已壮一壮胆子。 她家就她们姐妹俩,罗家的一切需要靠她承担起来,见识得多了,心智坚定才不容易被动摇欺骗! 到时候她连鬼都不怕,更何况是人。 “那就走吧。” 姜皎月没有阻拦,几人喊了马车,两刻钟多一点的时间,他们就抵达了书院的门口。 第143章 书院依山而建,还有一条河从中流过,可谓是依山傍水,环境优雅。 彼时太阳刚西斜,有学子凭借着身份牌子登记,进进出出。 冷不丁瞧见姜皎月三个娇俏的姑娘,他们一个个傻愣着走不动道儿。 “对不起大师,瞧我这记性,书院不让女子入内,这可如何是好。” 云意这时候拍了下自已的脑门,懊恼又充满歉意。 为了能让这些学子安心读圣贤书,书院门口有女子路过,都会催促她们莫要逗留。 “呀,那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卫蓝眉头皱了一下,忽然眼前一亮。 “要不等天黑翻墙,皎皎,姐的轻功不错,带你绰绰有余。” 罗飒扯了扯嘴角,“蓝姐姐,这样不好吧?” 姜皎月十分淡定,“有人会带我们进去。” “谁?”几人异口同声,无比疑惑。 就在这个时候,书院的大门走出一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卫忠。 “爹!” 瞧见来人,卫蓝远远便打招呼,几人朝着他们走去。 那些故意放慢脚步,打量姜皎月的学子们,意识到这是官家的姑娘,立刻收起视线不敢再多看。 “你们怎么在这儿?” 卫忠眼皮子一跳,女儿行事乖张他倒是不奇怪。 但表侄女在此处,再看看她身后的那些学子,他忍不住多想。 莫非,她是为了学院里这些失踪的学子而来的? “舅舅,他们人还在学院里,今晚不救就没机会了。” 四天的时间滴米未进,又在鬼群里,到时候阳气散,即便是找着也成傻子。 卫忠一听,面色顿时严肃起来。 他身边的是书院的院长,“你谁,怎么知道得这般清楚?” “院长,此事说来话长,找人要紧,进去再说吧,你们跟我走,莫要走散了。” 自家侄女的占卜之术,他见识过,这个时候不是质问她的时候,还是先寻人更重要。 院长欲言又止,但同时也明白卫忠不是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的人。 “诸位,里面请。” “放心吧爹,我保证不添乱。” 卫蓝挽着罗飒的手,让婢女们都等候在书院外,他们几个跟着卫忠进入书院里。 第191章 举头三尺有神明 书院不允许女子入内,其实说的是,未经允许的女子不得擅自入内。 如今有院长亲自带领,那便无需遵从这个要求。 “院长,可否要求,让学子们全都回寝舍之中,莫要出来?” 姜皎月抿了抿唇,待会儿她弄出来的动静不小,若是学院里的人四处溜达,难免有误入的。 到时候误伤了也不好。 “没问题!”这会儿天色暗下来,学子们也已经早早用了膳食。 有的人勤奋,天黑后还会在自修室挑灯夜读,也有人回屋,温习次日的功课然后早早就寝。 很快学院的舍监们纷纷出动,将那些还在逗留的学子们,统统赶回寝舍。 “院长,他们三人.......” 看着云意三个漏网之鱼,舍监只好请教院长。 姜皎月此时开口,“他们跟着吧。” 卫忠颔首之后,院子也没有再勉强,“今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尔等务必管好自已的嘴巴!” 书院的学子消失了整整四天的时间,门房和巡卫都说他们不曾离开书院,人却找不着。 如此怪异,他这一整天都是提心吊胆,十分担忧。 “学生明白”云意他们恭敬行礼。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姜皎月朝着门外走去,“舅舅,我们走吧。” “大事,需要带点人手吗?” 院长也知道了姜皎月算卦占卜的事情,清楚这事儿可能跟书院的诅咒有关。 所以完全听从她的要求和安排。 “不用,有我在,死不了。” 卫忠嘴角抽了抽,“院长,要不您在此处歇着,等完事儿我们再回来寻你。” “我......我还是跟着你们吧”他也担心学子的安危。 而且身为书院院长,这种时候不首当其冲,倘若出了事情,陛下怪罪下来,他亦是没有好果子吃。 他们带着几个书院的护院跟随在姜皎月的身后,来到了一处院外。 不知道是不是太阳落山的原因,这时候阴风阵阵的。 “这儿就是书院禁地,感觉就是不一样。” 站在院门口,卫蓝看向院中,有一栋三层的楼,门上的牌匾斜挂着,院中杂草丛生。 这楼的四周已经破烂不堪,里面要是藏着人,一目了然。 院中虽然杂草丛生,但也不过是半人高而已,也许是院长带人搜寻过,都踩踏了不少在地面上。 “失踪的学子在此处?”院长是有些不相信的。 他怀疑跟诅咒有关,但不太敢确信。 姜皎月抿了抿唇,“在这儿。” 话音落下,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举起的瞬间无风自燃。 紧接着她将符纸扔向半空,顿时,那火焰就像是点燃了什么,无形的亮光出现。 好似即将熄灭的烛火在瞬间爆出亮光,众人微微眯了下眼眸,再睁眼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那破败的楼阁变得正常,岑进狠狠揉了眼睛。 “我有预感,他们肯定就在里面。” 那晚他们几个在寝舍喝了点酒,突发奇想寻个地方看看日出,就结伴来到了此处。 入了这院子,还遇到了不少学子邀他们点评文章。 他感觉到内急中途离开,可等他从茅房回来后,却怎么都找不到地儿了。 回到寝舍没瞧见同伴,又因为绊倒凳子摔晕过去,翌日的时候没看到其他人,他说起此事谁也不相信。 后来马涛相信了也帮忙找,再后来是云意,几人寻了一通没法子才找到姜皎月。 “姐,你和飒飒留下。” 卫蓝和罗飒好奇里面的事情,但也没有拒绝,捏紧了手中的符纸,老老实实待在外面。 “走吧,你们救人,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姜皎月给在场的所有人,都给了护身符后,大家一同踏入了院中。 只是眨眼,他们的身影便消失不见,院子又恢复了模样。 身边的侍卫和卫蓝她们倒吸一口凉气,大气都不敢出。 姜皎月她们靠近的时候,他们能听到里面的朗朗读书声。 院长很纳闷,“奇怪了,三个学子的声音,有这么响亮?” 姜皎月笑而不语,三个,不止呢。 踏入大堂的瞬间,他们看到了十几个学子,举着书,摇头晃脑朗读。 最前方有一人,背对着他们教习,手中拿着戒尺。 忽然,这些学子猛地回头。 “呀,书院来了女学子?” “红颜祸水,坏我学子道心”那夫子猛地转过头来。 霎时间,整个学堂好似在颠倒扭转。 然而,就在一支放大数十倍的毛笔即将砸在姜皎月身上的时候,猛地被反弹。 “你倒是有几分道行。” 男鬼一副书生打扮,可鬼力还是挺强大的。 书本,墨水,皆化作攻击的东西,只不过在姜皎月面前,不堪一击。 “多谢夸奖,你当了二十年的鬼,这本事还是有些弱啊。” 姜皎月戏谑说道,隔空抓起了一旁的戒尺,好似利剑一样冲过去,精准地打在男鬼的身上。 打中一下,他的鬼气就消散一下。 不过五招,他便被一根红绳缠成了蛹。 侧头一看,有三个学子趴在桌子上昏睡,喊来救人的那几个,却坐在桌旁,开始读书。 包括自家舅舅卫忠。 姜皎月嘴角狠狠一抽,抬起手打了个响指,他们瞬间清醒。 “在这儿,人找着了!” 院长惊出一身冷汗,但瞧见一旁的书院学子,也顾不得害怕,急忙跑过去。 一摸,手脚冰凉,气息微弱。 “快快快,带出去,请大夫。” 云意几人也揉着眼睛跟上,只剩下卫忠和院长还留在原地。 看着人被带走,这男鬼有些遗憾,“啧啧,他们可真是好命,有人拉他们一把。” “你不能因为自已倒霉就害人,若成了恶鬼,且不说会被我们这一行的打得魂飞魄散,天道也会将你们绞杀。” 姜皎月漫不经心说着,目光瞥了一眼角落里躲在角落里的那些学子鬼。 卫忠咽了下口水,院长看到她对着空气说话,已经头皮发麻。 “大师,您,您在说什么,忙......忙完了吗?” “还没,书院这诅咒要解,需要院长您亲自说一说。” 他老脸纠结,片刻后点头,“大师您说,需要老夫怎么做。” 姜皎月取出一张符,符纸飞过他们眼前的时候,卫忠和院长看到了这一屋子的鬼学子。 第144章 他们被震得后退了一步。 啊!想尖叫。 第192章 鬼我带走了哈 “这人,就是造成我们书院这二十来年的诅咒?” 看着文质彬彬,仪表堂堂,浑身书卷气息的男鬼,院长表示疑问和不解。 忽略他周身萦绕的鬼气,他和书院里的其他学子,没有任何区别。 “嗯,执念太重。” 二十年前,这个学子十分勤奋,父母双亡,孤身一人求学。 就如同现在的云意一样,靠自个儿挣钱,吃饭学习。 那年的秋闱他参加了,放榜后考中了,他很高兴。 但却因为平日一心读书,要么想法子挣钱,与其他学子都不熟悉,无人分享这一份喜悦。 但他还是买了吃的和两坛酒,祭奠了双亲,然后把自已喝得酩酊大醉。 “你,你不许说!” 男鬼看到姜皎月道出自已的死因,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此事老夫知晓,他醉死在这藏书阁里了,翌日管事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院长十分可惜,他当时是这书院的一个夫子兼管事。 藏书阁平日需要有人打理,书院也看出他的勤奋努力,便给他安排了这些差事儿,挣钱又能看书。 姜皎月点头,“没错,他不胜酒力,却喝得酩酊大醉,因为呕吐把自已呛死过去。” 死是一个意外,但他却后悔,这悔恨的情绪形成了执念,久久不散,笼罩在这藏书阁中。 遇着阴雨天的时候他就会出现,有不少学子会被他吓到,体弱的因为阴气入体而生病。 “后来,这小子名落孙山,在此处自缢,使得这儿的阴气更重!” 说着,姜皎月揪出了另一个看起来稍微年长一点的学子。 他讪讪一笑,“对不起院长,学生不是故意的。” 再后来又有一个学子,因为遭到了其他学子的欺压,于此地自戕。 因为生前有怨,死后执念不散,导致这儿的情况越来越不好。 最后,陆陆续续有学子因为各种原因,比如被女人欺骗了束脩(可以理解成是学费)和生活用度。 还有遭遇了某夫子的不公待遇,不堪受辱寻此处轻生,久而久之就成了凶地。 其他在外游荡的那些学子鬼,无处可去,也全都聚集在了这里。 “原来如此.......”院长唏嘘不已,大家都说是鬼害人。 但他一直觉得无冤无仇的,那些鬼不会害这些学子,算起来他们还是自已的师弟。 “其实,我们没想过害那几位的。” 自缢鬼吐字不清,他一边说一边把舌头往嘴巴里塞。 最先死的那个鬼冷哼,“不爱惜自已的身体,我教训一下他们怎么了?” 他本打算今晚夜深人静后,就把人扔出去的,让他们长长记性。 姜皎月抿唇,“我知道,但这几个软脚虾身体不好,等你扔出去,他们只剩下半条命了。” “你们无端沾了因果,势必会遭报应。” 众鬼沉默,卫忠和院长也不吭声。 半晌卫忠才开口,“皎皎,这事儿,如何是好?” 学子那边,有大夫看着瞧着应该没事,但一屋子的鬼逗留在此,总归也不好。 “舅舅放心,他们交给我,我这就带走。” 姜皎月轻言细语说完,转头看着这一群鬼。 “两条路,跟我走,或者魂飞魄散。” “......” 院长嘴角抽搐,卫大人这侄女瞧着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没想到对付鬼来有点凶。 “你想怎样?” 噎死鬼恶狠狠盯着姜皎月,颇有要跟她鱼死网破的架势。 “送你们走,不然留你们过年吗?”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迷你版的牌位,只有拇指大小,都是无名的。 鬼魂们见了,老老实实一个闪身,全部躲进牌位里,就剩下噎死鬼和吊死鬼。 “大哥,要不咱们就从了这大师吧,我们打不过啊。” 卫忠和院长听着他们窃窃私语,大声密谋的声音,忍不住一头黑线。 这俩是最先逗留在此的,感情甚好。 哥俩看着姜皎月,片刻后认怂,也入了那令牌之中。 “好了,以后这片地方可以正常使用。” 院长吐出一口桌子,此处十分宽阔,寝舍位置有限,他们想再扩一处位置出来。 但前些年,拆这楼的时候都出意外,被蛇咬,或者遇到突如其来的雷声和狂风,只能作罢。 “多谢大师,酬劳一事......” “哦,不必了,酬劳那三个学子已经付过了,舅舅,我们回去吧。” 院长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想要感谢,以后有的是机会。 至于那三个寻来高人的学子,他亦会好好犒劳一番。 卫忠点点头,“好,皎皎你慢点,天色昏暗,你注意脚下,要不舅舅拉你一把?” 他伸出手,十分温柔慈爱。 这会儿只有一点月光,院子里十分昏暗,但现在吹起的风,带着思思暖意。 “皎皎,怎么样,忙完了吗?” 院外,卫蓝她们翘首以盼,云意留在原地,另外两个跟着学院护院离开。 “嗯,没事了,具体的回头再说。” 离开书院后,卫忠亲自把姜皎月送了回去,她来书院之前命桃枝让人送信去了卫府,卫昭是知道她晚归的。 但知道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远远地,就看到府门的灯笼亮堂堂的,门口处,她与姜毅痕还有姜墨宝坐着凳子等候着。 “我姐回来了。” 姜墨宝一直往外看,注意到摇晃的灯笼,顿时激动起来。 三人起身走出门口,就看到姜皎月从马车上下来,驾车的是卫忠。 “大哥,你也在,快进屋。” “见过大舅”姜毅痕带着弟弟,恭敬行礼打招呼。 卫忠欣慰一笑摇摇头,“天色不早了,改日在过来登门。” 见状,卫昭也没有勉强。 “皎皎,饿不饿,娘做了你最爱吃的东西。” 姜皎月微笑,“还好,对了娘,一会儿让厨房多准备些东西,我有客人。” 卫昭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方向,她嘴角一抽。 “行,点翠你去吩咐。” 自家女儿是干这一行的,带回家也没什么奇怪的,反正他们不会作乱就是了。 而且说不准是可怜人。 晚膳过后,姜皎月的院中,姜毅痕兄弟俩杵着下巴看着大快朵颐的这帮鬼,一头黑线。 “说好的优雅风度呢,他们真的是明德书院学子?” 这一刻,姜墨宝感觉自已对着和书院的期待感没那么强。 第193章 你们好会装 他的印象里,这些书院的师兄们,都是才华横溢,出口成章。 举手投足,尽显文人傲骨和风华的。 现在,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毫无风度可言。 “应该......不会有错”姜毅痕嘴角抽了一下。 自家妹妹捉回来什么鬼她再清楚不过,说了是明德书院的学子,那一定就是的没错。 大约是听到兄弟俩的讨论声了,噎死鬼迟疑了一下。 “其实……我们是明理书院的。” 此话一出,吊死鬼也跟着附和,“没错,弟弟你别记错了,我是明理书院的学子。” 一边说,一边默默遮挡自已衣裳上绣的字迹。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已给的,如果遇到羞耻的事情,就报对家的名号。 京城大大小小的书院不少,各自都有名字,而且有各自统一的衣裳。 另外几个正在拼命干饭的鬼抬起头,猛地反应过来。 “他们不是明理书院的,我们才是,弟弟你莫要被骗了。” 然而,由于还是明德书院的鬼多,另外那几个顿时就被蒙住了嘴巴,几人挣扎着,你拧我胳膊,我拽你头。 那场面,那叫一个滑稽震撼。 姜毅痕和姜墨宝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奈。 由于他们在折腾,这个院里阴风阵阵,好似还能听到幽幽的恐怖声音。 姜皎月此时推开门,“再嚷嚷,把你们舌头割下来,吵死了,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她的语气轻轻,但说出来的话,却犹如刀子架在脖子上。 瞬间,还在掐架的众人唰的一下,老老实实坐回位置上,开始优雅用膳。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帮学子在此品茗,交流学问。 姜墨宝眼珠子瞪大,师兄,你们好会装啊! “大哥,小宝,我时候不早了,你们回去吧。” 一会儿她要大开鬼门关,这个院子里不适合待着其他阳间人。 姜墨宝正想说自已要见识,却被姜毅痕一把捂住嘴巴,扛起来。 “好的皎皎,你早点歇着。” 第145章 他们走后,姜皎月关起门来继续画符,一次要送走这么多人,还都是执念重的,难度不小。 其次,他们有些心愿未了,也得挨个登记,是不小的工程量。 “叩叩。” 门这时候被敲响,噎死鬼和吊死鬼站在门口,“大师,有没有我们可以搭把手的?” “行,你俩负责登记一下其他的人心愿,记住了,太棘手的,太费钱的,我不办哈。” 功德要挣,但她不会为了功德就去低三下四委屈自已。 更不会给这些鬼蹬鼻子上脸的机会。 能够有机会去投胎转世,而不是做孤魂野鬼,这些个学子也是有自知之明的,走之前的心愿也都不复杂。 有的是想给亲人托梦。 寻短见的时候感觉这个世界没有令他们留恋的,可死后才知道活着更好。 姜皎月一张张符燃尽,这些人全都消失在了打开的鬼门那里。 唯有噎死鬼和吊死鬼没动,他们身上的执念不散,而且更强了。 “你们临终愿望呢?” 姜皎月内心叹气,捏了捏眉心,这俩刺头,能成为结拜兄弟她一点都不意外。 吊死鬼支支吾吾的,“我,我对不起在世的祖父祖母,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我想等他们一块走。” 他们已经年迈,想来也没多少寿元了,他已经飘零了这么多年,不介意在等个十年八年的。 “大师,我可以给你打杂,洗衣做饭都可以。” “我本事也还行,遇到鬼我可以帮您捉,不用你动手”他说完期待地看着姜皎月。 她没着急回答,而是看向噎死鬼。 “你呢?不愿入轮回的原因”在这世上他已经无亲人,地底下的亲人也早就去轮回。 否则也不会任由他在外逗留这么久而不来接。 “我还是不甘心!死得不甘心。” 明明他可以功成名就的,却败在了一坛酒上,他不甘心啊! 苦读这么多年就这么死了,怎么想都难接受,他恨自已。 “大师,要不,你把我灰飞烟灭吧?” 他该死! “大师不要,他脑子进水了,别听他胡说八道”吊死鬼跳起来捂住他的嘴巴,担心姜皎月真的会满足他的愿望。 “你们不愿意离开也行,以后跟着我。” 姜皎月能懂噎死鬼的执念,这就人死了钱没花完是一样的心里,不甘心。 他死的的确潦草了点,但这也是他自已造成的。 明明知道自已不胜酒力,却还是喜不自胜,控制不住自身,才导致悲剧发生。 “给我打杂,我带你们挣功德,来世努力更容易实现今生的愿望。” 此话一出,二人异口同声,“真的?” 玄灵阁中,活人这边有女掌柜招来的那些小厮帮衬,但负责鬼魂的事情,那个大将一个人忙不过来。 她玄灵阁中,还是差打杂的,女掌柜一人太累,但那个大将是个武将,她觉得差个文臣。 有时得给这些鬼,写阴间文书,那武将字丑,写不对,有时候那官差看不清楚还耽误时间。 吊死鬼和噎死鬼是才子出身,字还写得漂亮,显然更专业。 就这样,这俩留下来帮姜皎月做事。 翌日,万花楼彩儿姑娘助人和她的遭遇,被广泛传开,她助人的事情,得到了陛下和皇后的夸赞。 说她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奇女子,傲骨铮铮。 皇帝还亲笔给她的府邸题了名字,她和琴瑟收养帮助无家可归的男女。 那些学子空闲之余,也会来免费授课,很快这就成了一桩美谈。 她的哥哥忘恩负义,心思歹毒让人唾弃,阅卷官作废了他的考卷,并罚三代不允科考。 他后悔来寻彩儿认错,却不被搭理,被琴瑟找人毒打了一顿,携全家远离了京城。 与此同时,皇后寿宴到了,文武百官的嫡系女眷们得了请帖,结伴入宫。 卫昭虽然是和离妇,但如今自立门户,娘家,儿子皆入朝为官,自然也得了邀请。 “皎皎,收拾好了吗,我们该出发了。” “来了。” 一家四口,穿戴整齐,两辆马车直奔皇宫。 即将抵达宫门的时候,瞧见了姜峰的车马,以及姜家的,马车旁正是穿戴整齐的楚楠骄母女。 “峰哥,你应该没用早膳吧,母亲让我给你备了些,还热乎的,你吃些垫垫肚子。” 第194章 皇后寿宴风波 表面上是来给姜峰嘘寒问暖来了,可实际上就是想借着他的带领入宫露脸! 坐稳自已在姜家的位置。 往年,宫中有什么宴会,姜楚楚这个养女少不了被带着前往。 哪怕是上次姜皎月回归了,皇后举办的赏花宴,卫昭也照样带着她。 “不用了,我不饿。” 姜峰很冷淡,说着还拉开距离,只字不提带她们娘俩入宫的事情。 正当他想往宫里走的时候,身边的长随提醒他,他急忙朝着卫昭看过来。 楚楠骄顿时心底就阴沉了,该死,她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现。 这个贱人是故意的吧。 “昭昭,皎皎,你们来了,一块进去吧。” 姜峰知道他们厌恶自已,但还是挤出笑容打招呼。 如今的他,能够感受到当初卫昭的心情,自已冷冷淡淡,而她从来都是对自已温柔细语。 实际上,心里是那么难受和委屈。 “这卫氏已经和姜大人和离,如今还以姜家人的身份入宫,不合适吧?” 一妇人在姜峰的不远处,阴阳怪气调侃起来。 楚楠骄入了姜家,最近也不是吃闲饭,她使出浑身解数,认识了不少京中新晋权贵家的妇人 因为嘴甜会哄,如今也有那么三五个好友知已。 姜峰刚想怼回去,卫昭就已经轻笑。 “张夫人怕是不知道,我卫昭自立了门户,不需要像某些人需要靠夫君,才能入这个宫。” 说着,卫昭将请帖递给点翠。 这女人顿时就像是被扇了无形的一个巴掌一样,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们走。” 卫昭带着儿女朝前,姜毅痕他们疏离淡漠地同姜峰打招呼后,跟随离开。 留在原地的姜峰,就像是没人要的傻小孩。 “爹爹,母亲好过分,这时候怎能如此不给你的面子”姜楚楚委委屈屈地抱怨起来。 为了彰显她的知恩图报,她对卫昭的称呼上,一直是母亲。 姜峰锐利地瞪了她一眼,“大人的事情,小孩子无需插嘴。” 姜楚楚被噎了一下,瞬间噤声。 说完后,姜峰快步朝前,楚楠骄和姜楚楚紧随他身后,同时搬出了王氏。 “母亲说,峰哥你这般入宫,指不定有些同僚会说些难听的,我们随你......” 话没说完,姜峰便拒绝。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不在乎。” 他在乎的人现在都不在乎他了,其他人的说什么,他都懒得理会。 姜峰没有明确带上她们母女俩的意思,楚楠骄也不好厚着脸皮跟上去,只能尴尬无措地站在原地。 可恶!他对自已的心变了。 都是卫昭的错! 另一边,刚才帮腔的妇人,被自家夫君压低声音呵斥。 “你是嫌我这位置坐得太踏实,要给我找事儿做吗?那卫昭是什么人,跟你往日有冤还是今日有仇?非在这节骨眼去挑衅。” 人家儿子出息,娘家哥哥侄儿更是有本事。 即便是和离,京中的人最多背后指指点点,谁敢当着她的面胡咧咧,那不是招打么。 “夫君,妾身知错了.......”这妇人有些心慌和懊恼。 她就是看着楚楠骄不顾名声委屈自已,看起来可怜,忍不住嘴上帮两句。 哪儿晓得事态会这般严重。 “我看你今天出门没带脑子,回去吧。” 男人狠狠拂袖,撂下这话后,与同僚结队入宫,没再管自家这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 其他官员的妇人瞧见了那楚楠骄,那都是拉开距离,不愿沾上。 她们很清楚,这女人费尽心思,把人家正妻赶走,悄悄摸摸把女儿拿给人家养十几年,能有什么好心思。 男人是不清楚女人之间的弯弯道道,但她们看得无比清楚。 “!” 这妇人顿时就慌了,往年自家夫君官职不够,没资格入宫。 今年头一遭,她唯一显摆的机会没了! 她气呼呼的时候,楚楠骄也注意到这边。 “对不住姐妹,因为我,你受委屈了,往后你莫要再为我出头了,惹恼了卫昭,连累姐姐,我便是死也死不瞑目。”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张夫人心情不悦,却也得了几分安慰。 “没关系,我这人最看不惯仗势欺人之辈!走,咱们去别的地方走走。” 第146章 她不知道的是,有些鬼伥朋友交不得! 姜皎月他们不知道宫门这儿后续发生的事情,就算是知晓,也不在乎。 昂首挺胸走在宫道上的卫昭,只觉得心中无比畅快。 “小宝,哥带你去那边。” 入宫后男女要分席,且活动的区域有所不同,姜毅痕很自然地带着姜墨宝离开。 点翠和桃枝将贺寿的礼物交给了宫门口登记的太监后,亦步亦趋跟在自家主子身后。 很快,大家就到了御花园,花园也已经左右分开,并有侍卫站岗,宫女太监伺候。 “皎皎,姑母,你们来了。” 卫蓝和卫梦手腕上,热情地拉着姜皎月,华氏和徐氏也与卫昭一起落座。 刚寒暄了没一会儿,皇后娘娘来了。 她命宫女们端来解暑滋补的燕窝粥后,热络地与各个权臣的贵妇唠家常。 夸夸对方的儿子睿智,又夸夸对方的女儿贤惠孝顺。 此时,一妇人夸赞完大皇子后,就说到了皇后的侄儿。 “今日这么好的机会,不妨也给牧公子看一看,若是有合适的姑娘,早些成婚应该也不错吧。” 其母魏夫人笑了笑,“这孩子还年轻,不着急,儿子叛逆,有时候我这当娘的也管不住他。” “不过,他倒是怕自家姑母多一些,以后指不定也得皇后娘娘多费心。” 皇后挽着她的手,“此事不急,牧阳这孩子喜欢就好。” 其他人听了,内心不由得遗憾。 据说大皇子寻了名医,身体日渐恢复,今日寿宴,皇后势必要为他选妃的,他的表弟牧阳也到议亲年纪。 今日入宫的这些女眷,全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嫁不了元澈,能成为皇后的侄儿媳妇儿也是攀高枝。 皇后和其他人寒暄了几句后,就跟卫昭攀谈起来。 “对了卫夫人,你女儿皎皎生的动人,脾性好,善解人意,如今也到了适婚年龄,可有议亲人选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愣。 一个个不由得猜测,皇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想让大皇子娶姜皎月?不,应该不能。 第195章 姑娘,我们见过? 姜峰是四品典仪没错,但姜家军户出身,祖辈家族并不庞大。 皇子妃乃至侧妃,几乎很少会选这种没有助力的世家嫡女。 “尚未,皎皎在外面吃苦多年,我这个当娘的私心,想要多留几年。” 卫昭也是一愣,没琢磨明白皇后说出这话的意思。 但姜皎月感受到了魏夫人的打量,显然,此前皇后定是与她说过些什么。 暗暗掐指一算。 哦豁,桃花运来了。 只可惜,她和牧阳无缘。 “有劳皇后娘娘惦念,臣女的师傅曾说过,臣女克夫,这辈子,应当是注定一人终老了。” 姜皎月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呆愣住。 卫昭睁大眼珠子,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没说。 女儿选择了玄学这一行,终日与鬼怪打交道,她的机缘是别人没有的,注定要走的路也是和别人不同。 “原来,传言她霉运缠身,是真的啊?” 有些年轻的姑娘,用手帕遮挡了脸,窃窃私语起来。 其中,她还感受到了一记羡慕嫉妒又复杂的眼神。 皇后也没料到是这样的回答,她歉意地看了姜皎月一眼,急忙开口。 “原来如此,今日倒是本宫唐突了。” “皇后娘娘宅心仁厚,心系小女,妾身感激还来不及,只不过,许是她姻缘如此,便不强求了。” 卫昭三言两语,化解了尴尬的气氛。 皇后清了清嗓子,“总归还是本宫不该提及此事,来人,带着姜姑娘去本宫库房,让她挑件小礼物。” “权当是本宫的赔礼。” 是赔礼也是赏赐,更何况姜皎月算出,皇后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寻自已,便趁机应下来。 卫昭接到自家女儿安抚的眼神,心情也淡定不少。 姜皎月随着宫女一同前往凤栖宫,因为大家都聚集在御花园附近,因此越是远离,这路上的人就越少。 忽然间,一道身影猛地跑出来,她头发乱糟糟的像疯婆子。 “还我儿子!” 她手中举着木簪,狠狠刺向姜皎月,宫女吓一跳,急忙阻挡,却被她强劲的冲击力推下湖。 紧接着,她还要攻击姜皎月。 一道身影出现,捏住这疯婆子的手腕,咔嚓一下子被拧断,后颈被砍了一下,晕了过去。 “没事吧?” 青衣蒙面女子望着姜皎月,关切询问起来。 不等她回答,一声大喝响起。 “别碰我妹妹!”女子便感觉到席卷而来的掌风,急忙抬手应付。 她被震得后退,与此同时,挂在耳朵上的面纱松动,垂在一侧。 “大哥别冲动,这姑娘不是坏人。” 姜皎月急忙拉住自家大哥的手,事情发生太快,没等她动手就一个接着一个发生。 姜毅痕这才放下心来,急忙冲对面之人拱手。 “抱歉,是在下唐突了。” “咳,没事,行凶之人我已捉拿。” 与此同时,宫女落水,侍卫听到动静,已经第一时间救人,并且将昏迷的疯婆子扣押住。 浑身湿漉漉的宫女顾不得名节问题,迅速来到姜皎月身边认错。 “奴婢伺候不周,让姜姑娘受惊了。” “无碍,你速去换身衣裳,我在此处等你便是。” 宫女见她不追究,暗暗松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苏醒的疯婆子。 “怎么让她从冷宫跑出来了,她冲撞了皇后娘娘的贵客,还不快押下去,等候娘娘发落!” 皇后身边的宫女,摆起架子来,那也是盛气凌人。 侍卫们不敢反驳,立刻将人嘴巴蒙住,压下去。 疯婆子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掩饰她眼底的遗憾。 对上这双眸子,姜皎月暗暗掐指一算,今日这一出,是冲着她来的。 二皇子妃,挺小心眼啊,卫家与大皇子元澈走得近。 他们自然和皇后更亲近一些,此番闹大,抓不住真凭实据,于对方而言也不痛不痒。 眼下并不是破局的好时机。来日方长! “方才,多谢姐姐相助,不知如何称呼”姜皎月感激地看着青衣女子。 她的脸上有一道疤,乍看狰狞,可自已却被她脸上的英气和自信所惊叹。 这姑娘,眸色纯净,脸上的伤疤并不影响她的英姿飒爽。 “在下,牧家大姑娘,牧清”她迅速将面纱戴好。 此时,姜毅痕这才重新看着戴起面纱的姑娘。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仿佛在哪儿见过似的,还有这声音格外耳熟。 “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 姜毅痕脑子里浮现想法,嘴巴已经说了出去。 片刻后懊恼,他怎能如京城纨绔那般,说出这等唐突无力的话呢。 定是跟那群莽夫们待久了,都忘了礼数。 姜皎月嘴角微抽,姜家人的骨子里,都是有股军户的蛮横之气,一时半会儿是改变不了的。 “没,没有吧,公子看错了。” 牧清的语气莫名有些底气不足,她迅速别开视线,面纱下的脸颊已经绯红。 头儿这直觉可真是不简单,她都换了个人了,还能认出来。 彼时,掐算出情况的姜皎月,眼神意味深长起来。 啧啧,这姑娘跟自家大哥,有点缘分呐! “小女还有事,先走了。” 牧清同姜皎月行了一个标准的同辈女子见礼后,匆匆离开。 姜毅痕的视线控制不住跟随,真的很熟悉,他到底是在哪儿见过呢? “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小宝呢?” 姜皎月出声,姜毅痕这才收回视线。 他揉了揉眉心,“放心,小宝丢不了,我嫌他们太吵,四处走走。” 其实真相是这样的,京中像姜毅痕这样的男子,多半都是说了亲事,甚至是成了亲的。 但与他关系不错的这些人,家中还有尚未出嫁的姐姐妹妹。 姜家祖训又只娶一妻,他们自然是希望把人塞到他这里的,但他又不想娶不喜欢的姑娘,推脱不得,只好尿遁。 “大哥不必解释,我都懂,感情这种事情,顺其自然,跟着心走便是。” 方才,她竟算到了自家大哥红鸾星动了,与那牧清姑娘倒是正缘。 不过,这事儿能不能成,得看他们自个儿,显然这会儿两人都是迷糊的。 “嗯,知道了,哥现在也没这心思。” 他现在只想好好做事,闯出一番事业,不让母亲被嘲笑。 让自已的弟弟妹妹有依靠,无需向其亲爹低头。 第196章 给皇后算卦 第147章 从小祖母怠慢不喜他们,爹爹也不在意和关心,现在假模假样的疼爱,他是真的不需要。 “好了哥,你回去吧,我自已会照顾好自已。” 想到自家妹妹的本事,姜毅痕汗颜,他的担心可能是多虑的,但这是他本能,不愿看到妹妹受到伤害。 “好,宫中不比外面,自已多加小心。” 姜家没树敌,但有些人就是狗眼看人低,也许会因为一句话,一个眼神就怀恨在心。 人心呐,复杂得很。 此事宫女也迅速换好了衣裳重新折返,“姜姑娘久等了,请随奴婢来。” 姜皎月跟着宫女去了凤栖宫,但她拒绝了宫女带她入皇后私库的提议。 宫女做主给她挑了一匹上好的布料,并将她带入殿中。 原本在御花园里与贵妇们寒暄的皇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折返回来。 “皎皎,这边坐,到本宫身边来。” 皇后只有元澈一个孩子,没能圆儿女双全的梦,每次瞧见别家姑娘,就格外喜爱。 因此,在她的照拂下,宫中的这些公主们,待遇也不错,对她亦是格外尊敬。 姜皎月老老实实走过去,瞥见了案桌上放着的两幅画,那是长相倾城绝色的两位姑娘。 “其实,本宫是想请你给澈儿算下姻缘,你能从这画像上看出什么吗?还是需要看本人的面相?” 大皇子要议亲这件事,最近传出风声来,那便是来真的。 姜皎月看了一眼,没说话,皇后自顾自说着。 “这位,是兵部侍郎的孙女,其父和哥哥,皆镇守边疆。” 一国领土,需要镇守防御的地方多了去了,这些人极为重要,其后代子嗣,更是受皇家重视。 联姻,是拉拢和安抚他们心思的一种方式,能让他们更忠心。 “这一位,则是京城的世家嫡女,家族传承好几代了。” 大皇子妃有两名候选的女子,先娶的肯定是正妻,但另一人也会作为将来侧妃人选,这两人她还没选好是什么。 一个是手握重兵的将门虎女,上有俩哥哥,一人谋略过人,一人骁勇善战,父子三人皆镇守在边疆。 他们家也是近些年,方才崭露头角,但其地位重要得紧,最重要的一点,家风很不错。 另一个是朝中权贵世家嫡女,温柔贤惠,其次此女的外祖家,在江南算是有名气的富商。 “本宫这心里,一时拿不定主意,你能帮我算上一卦吗?” 姜皎月仔细看了一眼画像,藏在袖子里的手暗暗占卜。 钱财这块,卫家就可以作为强有力的支持。 元澈和将门虎女的缘分更正一切,其次,这世家嫡女心中有仰慕之人,画像毕竟和真人有出入。 但显然,这世家嫡女的心不在元澈这里。 “娘娘,您打听过了吗,这两位姑娘可愿意?” 皇后顿了一下,“本宫牧家人透露过意思,今日宴会后,他们应该便会做好决定。” 今日趁着宴会,会给他们制造相处见面的机会。 “臣女明白了,给我两张纸。” 宫女立刻取来两张纸,姜皎月背对着皇后撕成两半,折叠成一模一样的。 “娘娘,您选一个吧。” 皇后有片刻的迟疑,但还是按住了其中一张纸,没等她打开,姜皎月就已经开口。 “娘娘的心里,想必已经有了答案和人选。” “接下来,只需等殿下那边的意思,以及这两家人的回复就好。” 皇后有些许纳闷,“本宫不看,怎么知道你算的卦是什么样的?” 姜皎月笑了,“娘娘稍安勿躁,等殿下那边给予的回应,您再拿主意也不迟。” “感情这种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殿下喜欢更重要不是吗?” 这两名女子,是京中贵女中万里挑一的,都能担当得起皇子妃的职责,但二人相知相爱更好。 皇后作为过来人,哪能不懂。 “本宫猜,这纸上你一个字都没写吧?” “咦?”当看到纸张上的字时,她不免再一次意外地看着姜皎月。 随后打开了另外一张,是两个不同人名,而她捏住的,的确是心里比较偏向的那个选择。 “娘娘,臣女不骗人。” 皇后笑了,“你果真了不得!” 她之前甚至想过让自家儿子求娶姜皎月,但她才提出这想法的时候,元澈吓得脸都白了。 直言她不是一般女子,未必愿意踏入这红尘。 还好她没有糊涂,不然说不定惹恼了她。 “走吧,随本宫去前殿走走。” 踏出凤栖宫的瞬间,姜皎月似乎有预感,停下脚步,占卜了一番。 皇后看她这样,猛地涌出不安的情绪,“怎么了吗?” 今日可是她的寿宴,可千万莫要出现什么差池啊。 “娘娘今日,怕是有的忙了。” “嘶!” 姜皎月看她面色一白,安慰道,“娘娘担心,事情会很顺利的。” 但皇后询问是何事,她却没有明说。 彼时。 冷宫方向。 因为今日是寿宴,宫中的婢女和侍卫,基本上都集中去保护和招待入宫的宾客,冷宫这儿就显得冷清许多。 四下无人,一个空着的宫殿里,有两道身影难分难舍,时不时还说些不堪入耳的话语。 “给我......” 伴随着一句低吼,一切归于平静。 二人窸窸窣窣,收拾了衣裳后,你侬我侬从屋里走出,可当看到院子里站着的三人时候,二人犹如被雷劈一样。 “陛......陛下?” 他怎么会在这里!柳氏面色惨白,身形一软,当即就跪在地上。 她身侧的男人更是如临大敌,猛地跪在地上。 “父皇,是她.......勾引臣,臣对公主是真心的啊。” 元立国拳头紧握,一脸阴沉低看着男人,一语不发走过去,一脚将踹倒,然后就是拳打脚踢。 “父皇息怒,臣知错了。” 驸马杨运不敢还手,任由元立国暴打。 一旁的元立泽微微耸肩,沉默低看了一眼红衣张扬的萧盏。 两人迅速移开视线,默默背过身去。 “琴......长公主殿下”萧盏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元玉琴时候,忍不住惊呼。 说好今日让这杨运露出真面目的,戏由他来唱,她怎么来了? “琴儿?” 元立泽回过头,看着自家女儿,他不由得心疼,却还是下意识将身影挡在杨运的面前。 第197章 儿臣,要休夫 这孩子命苦,若是......怕是难以接受。 元玉琴果然一脸受伤,她转头看着旁边不远处面色煞白的老太太。 “母亲......夫君怎么会和柳氏在此,她不是小叔子的平妻吗,都说兄弟之妻不可欺,他们怎么能这样?” 说完,她的眼泪恰到好处的掉落下来。 “你们欺辱我没关系,可这儿是皇宫,今日我我母后寿宴,你们怎么能如此啊!” 元立国也是恼了,回头一巴掌将杨运的牙齿都打掉。 “岂有此理,当真这皇宫是什么地方了?岂容尔等胡来!” “陛下息怒,臣知错了,臣多饮了几杯酒,糊涂了,求父皇原谅臣这一次。” 杨运求饶,杨家老太亦是跟着求情。 旁边有两位是京中的贵妇,是元玉琴特意邀请来的,她亲自做主带她们逛一逛这皇宫,没想到走到了这儿见到了这件事。 她们默默低头,没有吱声。 这样的皇家秘闻她们不想知道,如今却也来不及堵住自已的耳朵。 “琴儿你说如何处置,是打是杀,今日朕给你做主。” “公主殿下,臣知错了,真的!” 杨运见元立国不为所动,他猛地回神,跪着朝元玉琴走过去,那可怜的模样,仿佛他是那个受委屈的人。 元玉琴后退一步,“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我要听实话!说!” 她越是平静,杨运就越是害怕,“这个女人勾引我,我们没有多久。” “那好,我问你,孩子是你的吗?” 杨家老太太眼皮子一抽,“公主,千错万错都是老身的错,是老身没有教育好孩子,让您受委屈了。” “夫妻一夜百日恩,他只不过是一时间糊涂,犯了错,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孩子,是谁的!” 元立国阴沉着脸,询问出声,杨运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但柳氏知道,如果她不说话,可能今日之事就会以她的死画上句号。 “夫君你说啊!孩子是我们的,公主殿下善妒,又不让夫君纳妾,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生儿育女,乃是人之常情,主母不孕,自然得让夫君纳妾。 元玉琴是长公主,她年纪不超过三十之前,皇家是不允驸马纳妾的,这是为了保证皇家公主的主母地位。 第148章 “你个贱婢,你住嘴!”老太太立刻呵斥。 此时,杨老太太身边的嬷嬷猛地跪下,“公主殿下,事到如今,您还是让陛下给您做主吧,莫要继续受委屈,被人蒙骗了。” 元立国不禁疑惑,“琴儿,这是什么意思?” “父皇,呜呜.......”元玉琴没说话,只是扑进元立国的怀中,嘤嘤哭泣。 萧盏眯了下眼睛,暗暗捏住手中的拳头,表面上云淡风轻。 这嬷嬷道出了元玉琴不孕的真相,御医给她准备的避子汤,都会被杨老太命心腹换成避子汤。 以至于她与杨涛成亲六年都不曾有过身孕,最后迫于无奈,还将柳氏的孩子养在身边来。 “该死的狗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残害皇家子嗣,哀家看你们是活腻了!” 不远处,太后被皇后搀扶着过来。 这儿的事情发生后,第一时间就有宫女知会了二人,迅速安抚了御花园中的宾客后,她们急忙过来。 看着这儿发生的事情,皇后心中了然。 当初自家儿子身体有恙,她正好去皇陵祈福闭关,元玉琴便被玉贵妃指婚给了杨家人。 杨家也因此成为了二皇子这一边的人,如今他们自已作死,帮助元玉琴于她而言倒是好事一桩。 “母后息怒,小心身子”皇帝关切地喊了一声。 太后过来时一脚踹翻杨家老太,“亏哀家还觉得你是个懂得教养儿女的,没想到养出这狗东西。” 太后不是皇帝的亲生母亲,孕有一女儿,远嫁江南,年轻时她得先太后在宫中照拂,二人情同姐妹。 因为后宫需要一个长辈震慑,皇帝便给封了她为太后,而她亦是带领着皇后把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 那些没了母亲的公主皇子,则多数教养在她身边长大。 “皇祖母,母后,琴儿给皇家丢脸了”元玉琴推开皇帝,跑到她这边继续嘤嘤哭泣。 皇后和太后安抚了好一会儿后,二人一致决定,此事决不轻饶! 杨家人害怕了,将一切都归结到柳氏的头上,是她蛊惑,是她处心积虑。 然而此刻他们的辩解很苍白,无人相信。 “朕不想听你们说话,闭嘴!” “琴儿,你来说。” 元玉琴吸了吸鼻子,跪在元立国面前,“父皇,儿臣不想让外面的人觉得,皇家公主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所以……儿臣想休夫,哪怕此生断了姻缘,儿臣也不愿委屈一辈子。” 被吓避子汤,欺骗着养夫君和外室的孩子,这奇耻大辱谁受得了,更何况是皇家。 今日退步忍让,别人还以为皇家人很好欺负。 “琴儿你莫哭,皇兄与本王定会为你做主的,还有皇祖母,你母后”元立泽此时幽幽开口。 坐在轮椅上的他,看起来同样有几分可怜。 元立国不由得想到他即将过门的妻子被人截胡,此事京中的人嘲笑声可不少。 今日,自家女儿的事情处理不好,他这个皇帝如何服众! “杨家意图残害皇家子嗣,从今日起,不再是朕的驸马女婿,杖责五十大板,打断一条腿扔出宫去。” “另外,杨家犯了欺君之罪,念及过往功绩可免死罪,明日起,流放西北!” 这个罪名一出来,杨家人害怕了,杨运砰砰砰磕头,不断求饶。 结果就是被堵住嘴巴拖了下去,玉贵妃姗姗来迟,得知皇帝已经下了令,她讪讪的没敢辩解。 “琴儿你受苦了,都怪臣妾不好,看走了眼。” 什么看走眼,分明是她故意为之,现在这么说,只不过是为了撇清自已罢了。 元玉琴朝着她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有吭声。 太后和皇后,将元玉琴哄着离开,至于杨运所做这一切,皇家没有下令封口,因此寿宴开始的时候,大家都知晓了。 皇帝就是要让大家知道,算计皇家的下场和代价! “皎皎,长公主看着你怎么会笑,该不会.......你给她算过卦吧?” 卫昭注意到元玉琴对自家女儿不一样的眼神,忍不住压低声音询问。 第198章 休夫宴 “娘,你猜得可真准。” 姜皎月回之一笑。 这才过去没多久,萧盏的速度可真够快的,竟能想出来这么一个绝妙的法子,让此事没有回旋的余地。 甚至还能让皇后不计较自已寿宴上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了元玉琴,他可真是能豁得出去。 “!” 卫昭眼皮子狠狠一抽,“今天你吃东西,少说话。” 这要是再算出什么惊人的事情出来,她担心自已的心脏受不了! 当然,宴会进行得顺利,只可惜,有这么一波人,心情不太好,那就是二皇子一派的。 高玉君因为时不时看着元立泽走神,被元昊借着桌子的掩护,手都快要捏断。 “嫁给本皇子,你是后悔了不成?想要学那柳氏,红杏出墙不成?” “不,我没有。” 高玉君觉得烦躁,有些用力地抽回了自已的手,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从前,她怎么没发现这元昊,竟是人前一套人后一道,妥妥的伪君子! 早知他是这样的人,当初他来求娶自已时,她就不该...... 这时候,太后说起了元立泽,给他说亲的事情。 “母后莫要着急,缘分到了,该有的自然都会有,本王不着急。” 元立泽语气淡淡的,高玉君听了心中微微窃喜,见他还不愿意娶妻,莫非心里还放不下自已? 嘴上这么说,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着卫蓝的方向看过去,片刻后迅速收回。 太后和皇后注意到了,二人默默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就这样,宴会散去。 宫门口。 “昭昭,我送你们回去吧”姜峰等到卫昭的马车,主动走过来,好似一个好夫君,好丈夫一样。 “不必,我们认得路。” 卫昭半分余光都没有给她,便在点翠的搀扶下,坐上马车。 姜皎月看了姜峰一眼,“等你的人,来了。” 话音落下,楚楠骄母女便在不远处等候着,也不顾其他人诧异的目光,径直走来。 “爹,祖母今日突然身体不适,一直念叨着您。” 姜峰烦躁无脑,身体有恙?这恐怕都是借口。 只不过现在这儿人多,他不可能弃自已的生母于不顾。 “我知道了”他坐回自已的马车上,也没有邀请楚楠骄母女二人便离开,她们急忙跟上去。 只要楚楠骄母女以及王氏这边的事情处理不好,姜峰永远在卫昭的面前抬不起头来。 如今的她,早已死心,不会回头。 翌日。 杨家被抄家,元玉琴带着一帮侍卫,来到杨家。 看到她,杨运拖着断腿还想求情,被她一巴掌抽了上去。 “这巴掌,我想抽很久了,昨日没来得及。” “你们的废话,本公主一个字都不想听!来人,将本公主的陪嫁之物,统统搬走。” 当初,卫昭回到婆家,把自已的东西都搬走,这件事也给了她灵感。 虽说东西是要充公的,但她的陪嫁之物,总归是自已的,父皇和皇后也允许她先整理自已的账,她自然不会拒绝。 “你,你这个小肚鸡肠,善妒成性的女人,你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杨老太太再也不装慈母了,这个时候骂骂咧咧的。 元玉琴坐在主位上,看了一眼自已的大侍女。 “辱骂本公主,就赏她五十个耳光吧,对了,一边五十个。” 杀鸡儆猴之后,再也无人敢质疑。 看着昔日不拿自已当回事,如今却唯唯诺诺哭哭啼啼的众人,元玉琴突然觉得很解气。 “我们走!” 搬走了东西后,她便对外发请帖,邀请朋友来参加自已的休夫宴,其中自然就包括姜皎月。 元玉琴和京中许多妇人都有走动,拿到请帖后,不少人就准备东西前来应邀。 也有的人,有其他思量,觉得她休夫大逆不道,只赠礼,人不到。 “休夫宴?这孩子有意思,女子本该当自强,去库房给本宫也准备一份重礼送过去。” 皇后闻言,有些佩服。 不知道是不是卫昭之前和离自立门户带起的风气,许多女子如今受了委屈,不再委曲求全,该闹腾的时候可没消停。 而且纷纷觉得,有脾气,别人才不敢轻易招惹。 “娘娘,您这般等于直接打玉贵妃的脸,这会不会不太合适,要不让牧家那边......” 心腹婢女考虑到什么后,忍不住开口。 “本宫如今何须怕她?” 自家儿子从前病殃殃,就算是她想争也有心无力,但如今不一样了。 他的身边有姜皎月这般奇人异事相助,只要他们堂堂正正,皇家定会庇佑他们这边。 第149章 更何况,杨家倒下,等于二皇子断了一根手指头,她很乐意添堵。 杨家借用元玉琴外祖父的人脉,他们拉拢了不少文臣,这些人都站在二皇子这边。 现在,得知恩师之孙女受这等蹉跎,这门亲事又是玉贵妃指点的,与她离心防备那都是正常的。 谁也不想跟着一个把自已推进火坑的人。 “娘娘英明,奴婢这就去办。” 紧接着,下人禀报,元澈来了。 “儿臣给母后请安。” 元澈恭敬行礼后,坐在一侧。 如今的他,一扫从前的病态,器宇轩昂的,甚至消瘦的脸上,似乎都多了些许肉。 皇后看得甚是欣慰,“对了,昨日为娘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想娶哪位姑娘。” 元澈一听,脑海中不由得想起昨日在宫中所发生的事情。 他带着卫域一起,假装和姑娘偶遇并攀谈,与一人相谈甚欢,另一个和他说话的时候,心不在焉。 反倒是频频注意卫域,男人的直觉告诉他,此女并不心悦自已,他何不如成全他人。 “娘,从前你不是说儿臣少些英武阳气么,儿臣觉得白家姑娘不错,不过,儿臣不愿勉强他人,此事还是看白姑娘的意思。” 皇后微微挑眉,这姜皎月,还真是都算准了,他们母女俩相中的都是同一人。 “此事交给母后便好,有空,多关心一下你大姐。” 公主不管是休夫还是和离,都还有再嫁的机会,若她二嫁之人能是他们这边的,就更好了。 “母后,儿臣明白,不过眼下,皇姐正是伤心之时,儿臣并不想去打扰她。” 皇后点点头,也没有催促。 第199章 指点迷津 倒不是她存了算计元玉琴的心,而是她若再选,势必不会选杨家那样人品的人为驸马。 即便不站在他们这边,也不希望她再次站在玉贵妃那边。 主要是也不想看姐弟反目成仇,且身为女子,她私心也希望元玉琴能找到此生值得依靠的男人。 “人可以不去,礼物别忘了送到。” “母后放心,儿臣自会安排。” 母子俩又聊了几句,元澈离开皇宫,直奔御书房的方向。 他身体日渐恢复,办的事情也是井井有条,元立国没少夸赞,这让元昊不禁产生危机感。 回到府上,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已的怒火,将下人端到跟前的茶水狠狠砸在地上。 “该死,他竟骗了我这么多年!真是能装。” 元昊因为愤怒,面目有些狰狞,抬头的时候看到来到前厅门口的高玉君。 他眼神一凛,高玉君顿了一下,硬着头皮走上前行礼。 “殿下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火气,还不收拾一下,重新沏茶。” 瞥了一眼地上的茶杯碎片,高玉君若无其事走过去,正要落座的时候,手臂被元昊抓住。 一拽一拉,起身的她肚子撞在了桌角。 “看到我不高兴,你应该很高兴吧?” 高玉君想要拽回自已的手,却挣脱不开,眼看元昊发疯失控,她抬起另一只手一巴掌抽上去。 “殿下若是醉了就去歇着!” 被打偏脑袋的元昊狞笑,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这次,高玉君反而不装了,眼底划过绝望,用难受的语气开口。 “殿下,再伤我试试!” 她祖父是尚书,即便嫁过来是皇子侧妃,但地位等同于正妃。 这番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元昊的头上,他松开了手,再瞬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玉君,我不是故意的。” 这样的话,嫁过来后她听过了太多,现在已经掀不起她心底的任何波澜。 元昊面色阴沉扭曲起来,“后悔了?没用了,哈哈哈,上了我这一艘船,没有本殿的允许,你休想下去。” 以前这个女人是他名义上的皇婶,那清冷高贵的模样,让他移不开眼。 他算计了元立泽,并抢了他的女人,但高玉君心里还记挂着那个残废,令他不服! “殿下,妾身累了,先行告退。” 肚子传来阵阵的刺痛,高玉君不想多待,敷衍地打了几声招呼后离开。 元昊心里不痛快,将婢女放下的茶盏,再一次狠狠摔碎。 不行,他要想办法,让父皇立他为太子,并将元澈这个家伙除掉。 元立泽已经残了,他不能让元澈成为自已的最大的对手。 另一边,姜皎月这里。 应长公主元玉琴的邀请,她带着贺礼前往公主府。 “姜小姐您来了,里面请,公主殿下,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有劳带路。” 姜皎月轻轻颔首,跟随着婢女朝前。 这公主府不小,里头的装扮亦是富丽堂皇雅致讲究的,处处彰显着皇家奢华。 长公主虽然没有母妃为其争宠做靠山,但作为一国公主,即便是为了皇家颜面,吃穿用度也差不到哪儿去。 院中,已经有不少女宾客,三两个坐在一起话家常。 周围婢女伺候着,及时添茶,并端上时令水果,众人都十分悠闲自在。 婢女带着姜皎月从一侧离开,显然是先去见元玉琴。 “姐跟你说,这姜大师本事大了去了,你别不相信!” 走近的时候,姜皎月就听到元玉琴像另一个娇俏的女人,卖力地宣传自已的本事,而她眉宇间似有几分有仇。 “你瞧,人来了。” 姜皎月正准备行礼的时候,元玉琴已经起身拉住了她的手。 “以后见着本殿,无需行礼,来坐。” “这是我妹妹,玉书。” 元玉书,本朝的三公主,生母和元玉琴一样,出身卑微,并且如今早已不在人世。 姐妹俩也已经嫁人,平时还时常走动,算是比较亲近吧。 姜皎月微微一笑,还是冲她行了一礼。 “臣女见过三公主。” 元玉琴冷淡地颔首,“不用多礼,坐吧。” 她们没开口,姜皎月落座后也沉默,不过,她内心不由得感叹。 皇家子嗣是荣华富贵命,但其中变数也多。 皇家儿媳多薄命,劫数多,渡不过去的,基本上都是英年早逝,这也跟这些权贵们争权夺利勾心斗角所致。 外人只瞧见其中的富贵,却不知,有些用命去拼来的。 见姜皎月打量了元玉书的模样几分,元玉琴心中了然。 大师必然是算出点什么来了。 “皎皎,尝尝这茬,我让下人放了花瓣进去,喝起来有花香,你定会喜欢的。” “谢谢长公主。” 半杯茶下肚,元玉琴将话题引入到姜皎月算卦灵这件事情上。 “不知皎皎你今日,可有空算卦?” “殿下邀请,自然是有的,一日三卦,看缘算。” 元玉琴一听这话,顿时激动,桌子底下的脚,轻轻滴踹了元玉书一下。 “玉书啊,要不你算一卦。” “我么,感觉没什么好算的。” 她的人生,好似一眼就望到了尽头一样。 她晚元玉琴一年出嫁,三年抱俩,俩幼子今日留在府上,婆母和下人照看着。 今日自已来探望皇姐,偷得浮生半日闲。 难得的好机会,元玉琴可不希望自家妹妹错过,虽然常言道,这命不能经常算。 但算一次也没什么,说不定还能指明方向,让往后更加顺遂,就比如她。 若不是有这一卦,她要看清楚也需要个几年,那不是浪费光阴了吗? “你这,你.......要不给孩子们测吉凶,避一避?” 元玉书迟疑了一下,正欲开口的时候,姜皎月出声了。 “三公主,有心结,要不臣女给你指点迷津吧?” “我没有”元玉书眼神躲闪,并不想承认。 但元玉琴听了,却不由得担心,“我就知道你有心事,到底怎么了,跟大师说一说,说不定有解决之法呢?” 看着自家皇姐担心,再加上心底的郁闷,她无处诉说,此刻竟然有些委屈,瞬间红了眼睛。 “其实,也没什么,夫妻之间,难免有怄气的时候。” “妹夫欺负你了,他......养外室了?” 第200章 言姐姐,你想求符? 虽说皇家并没有规定驸马不能纳妾,一旦他们要纳妾,作为主母的公主也阻拦不得,不然很容易担上一个善妒的名声。 本朝这几十年来,纳妾的风气并不浓,京城不少权贵只娶一妻,后宅简单家庭和睦,一度成为美谈。 故此这些年,因为女人拈酸吃醋闹出笑话少了些。 可夫君若要纳妾,身为发妻,谁心里会痛快。 元玉书摇摇头,“也不是,就是......唉,还是不说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打你了?” 第150章 见她支支吾吾的,元玉琴忍不住猜测起来。 她们的皇姑姑,就曾经被驸马借酒醉打,闹到皇祖母那里去的时候,也只是简单训斥了姑父。 “若真是这样,那不如学皇姑姑......” 话没说完,元玉书就一把捂住她的嘴巴,“皇姐,你想到哪儿去了,不是这样的。” 姜皎月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她们口中那位皇姑姑,倒也是个狠角色。 那驸马为了侧妃,醉打了公主,还装无辜。 事后无人给自已做主,那位公主便去父留子,风声消停之后,养了一堆面首,如今在远离京城的一处,逍遥快活。 只不过,杀人偿命,待到她去了地府,来世需得还债。 “他......好像不爱我。” 元玉书说完这话后,元玉琴一头黑线,下一秒便用手指头指了一下她的脑门。 “出嫁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爱情这东西,别让自已深入。” 她自已和杨涛,算不上有多恩爱,但也相敬如宾,得知他算计自已,难过是有,但更多的是愤怒。 也正因为没有爱过头,否则这会儿可能还傻傻的,甘愿让人欺骗呢。 姜皎月看元玉琴苦涩的模样,清清嗓子,“三驸马对三公主是真心的。” “额?” 姐妹俩看着她,似乎有些怀疑这话的真假。 “不过,他这人有点怪,对吧?”姜皎月没说具体的,而是引导元玉书自已开口。 她点点头,娓娓道来。 元玉琴了然,示意下人们都退下,凉亭中只留下她们三个。 三驸马的性格温和,待人彬彬有礼,也很有文学才情。 正因如此,当年他夺得探花,皇祖母才会给他们相识的机会,并且让父皇赐婚。 但是自打儿子出生后,他的本性就暴露出来了,醉酒后他便疑神疑鬼,认为她对其他男子有别样的想法。 他考取功名之前,未婚妻见他家境一般,另谋高嫁了,似乎因此遭受打击。 “这一年来,他变本加厉”元玉书的表情略带痛苦和无奈。 醉酒他就耍酒疯,打砸府中的东西,偏生喜欢在她面前这般,然后在榻上变着花样折磨她。 因为这种事情也不是什么要命的,她也怕给皇家带去不好的名声,一直处处忍让。 元玉琴听了都无语,“有其父必有其子,我听说你那个公爹,外室养不少,也是对发妻各种打骂,当初我就不是很同意这门亲事。” 偏生皇祖母他们觉得,那男人是因为没文化,她这妹夫有才学又敦厚温顺。 “皇姐,你们不用为我担心,没事的。” “这事儿,的确有些难办。” 元玉琴叹气,这种事情似乎不是算卦能够解决的。 这时姜皎月开口了,“三公主,你可知你母妃是什么样的人?从前又是如何与陛下相处的。” “?” 元玉书不解,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起自家母亲。 元玉琴虽然也疑惑,但她觉得姜皎月提起肯定有她的道理。 果然,姜皎月接下来的话,让姐妹俩豁然开朗。 这三公主的母亲,是皇帝的女暗卫,有时候需要盯着宫中妃嫔的一举一动,男子多有不便,从先帝时候,就开始培养了女暗卫。 这女暗卫元奉立国的命盯梢,一来二去二人生了情愫,便有了元玉书。 后来一次出宫时,有刺客暗杀,她为保护皇帝而死,故此三公主虽然无母,却不像元玉琴那般被人随意糊弄婚事。 “你母妃瞧着沉默少言,其实她泼辣起来,连陛下都被揍得服服帖帖的。” 姜皎月此话一出,元玉琴姐妹俩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打皇帝,好勇啊! 出身将门之家的皇后娘娘恐怕都不敢这样吧? “陛下最爱的女人有三人,其中便有你母妃。” 早死的这个白月光,还有一个举案齐眉的皇后,温柔解语花贵妃,也就是三皇子元景的生母。 元玉书若有所思,她其实从小跟着生母,练得有身手。 母妃不让她展露出来,所以装出自已不会武功的模样,也是希望她融入皇家公主里。 姜皎月说到这儿便没有说下去,“臣女的弟弟有时候调皮,我就打几顿,就学乖了。” “多谢大师指点迷津,我明白了!” 她可是公主,就算是嫁人了,凭什么受这些委屈呢? 他给自已脸色看,自已还不能还回去了?自家亲娘连父皇都揍,驸马惹恼她,她教一教对方怎么了? 合情合理,应该的。 “玉书你明白啥了你明白.......我也明白了。” 元玉琴也恍然大悟,去父留子太狠了点,此举自已不受委屈,还不会给皇家抹黑。 今日,离开后的元玉书正好遇到了喝醉酒,又折腾自已的驸马。 她也喝了点酒,将对方暴揍了一顿,生生打醒酒,然后也学着驸马那样装柔弱,嘤嘤哭泣寻求原谅。 就这样变着花样来了几次,驸马被点醒,然后学乖了。 不仅如此,她还将婆婆拉入自已的阵营,教了她几招,婆媳俩将男人教育得服服帖帖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今日的休夫宴,男子几乎没有来,女子倒是来了不少,没多久卫蓝她们也来了。 临走的时候,姜皎月递给了元玉琴一个小荷包。 “这姻缘符,赠与殿下。” “有些人,不值得留恋,你值得更好的。” 元玉琴顿了一下接过,心底苦笑,值得更好的? 她还能二嫁不成,世上还有好男人?她怎么不信呢。 “多谢!”心里没当回事,但元玉琴还是郑重接受并且收好。 一女子注意到谈话,有些怯怯开口,“姜姑娘,这姻缘符,能不能给我一个啊?” 卫梦瞥了一眼牧言,眼底露出八卦的神色,“言姐姐,你想求符?” 可她不是已经相看好了人家么。 第201章 三岔路口的鬼婆婆 牧言摆摆手,小声开口:“不是的,我是给我大姐求的。” 其实她也对姜皎月的算卦能力将信将疑,但看到长公主都对她如此尊敬有加,她相信了。 而且堂弟也说了这大师十分厉害,所以她才想试一试。 “姜大师姐姐,你能,能给我一张吗,我有一百两,够买吗?” 牧家男丁如今只剩牧阳一人,以至于府中年轻一辈的女眷,除了牧清之外,其他的都娇弱得很。 说话斟酌,生怕说的不对,惹来别人的记恨,从而给皇后惹麻烦。 姜皎月冲着她招手,待到牧言来到自已身边后,她才压低声音呢喃,“你姐的缘分已到,无需这姻缘符。” “真的?” “当然,不过天机不可泄露,此事你一人知晓即可。” 牧言十分开心,然后主动凑到姜皎月的耳边,“大师姐姐,未来姐夫靠谱吗,人好吗,帅吗?” 如果和自家大哥能成,就自家大哥那样的,靠谱又帅又痴情。 “放心!” “太好了,嘿嘿!” 牧言之后便纠结起来,似乎对这卦开始怀疑,“大师姐姐,你真的没糊弄我?” “是真是假,往后你便知道了,六两卦金,等这卦成了真,你再付钱也不迟。” 得了肯定之后,牧言十分欢喜,重重地行了一礼后这才离开。 元玉琴和卫蓝等人都好奇,但始终听不到姜皎月和牧言说了什么,当然她们也很默契没有去询问。 没说的,肯定是不能广而告之的。 “皎皎,天色尚早,咱们再去逛一逛。” 宴会结束,离开长公主府,卫蓝热情地拉着姜皎月逛街。 整日和非人类打交道,偶尔也要沾沾烟火气息,方才有人气不是? 中途遇到白雁与罗飒,几个姑娘逛了这里逛那里,根本停不下来,姜皎月觉得有些无趣,但又不好冷场。 也许是因为她心脏和正常人不一样,对喜怒哀乐的感知度似乎下降很多。 太阳就要落山,街上晃悠的孤魂野鬼多了起来,她的目光落在一个老太太身上,白雁正要经过她身边。 “嘶!好疼!” 白雁忽然感觉到自已的手好似被狠狠捏了一下,下意识惊呼。 姜皎月皱着眉头,将她拉到自已的身后。 老太太笑得十分渗人,“好白净的一个姑娘,腰细屁股大,是生儿子的料。” “当我儿媳妇儿吧,跟老身走。” 姜皎月看她还想来拉拽白雁,抬头拿起一张符,老太太被振飞三米远,砸在地上哎呦哎呦还疼。 看她对着空气做出这样的举动,卫蓝她们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纷纷站在她身后。 害怕,却又无比好奇,“皎皎,是不是有脏东西?” “嗯。” 倒地之后的老太太拍拍自已的脑门,四处张望。 第151章 “哎呦,什么儿媳妇都没我儿重要,这,我家在哪儿呢,宝贵好像还没吃饭呢,怕是要饿坏了。” 她抬头看向姜皎月,虽然害怕,但也知道眼前之人能够看到自已。 她壮着胆子朝前,“姑娘,我记不得回家的路了,你能给我指路吗,我家在.......” “皎皎,这鬼干嘛害我,我冲撞她了?” 白雁皱着眉头忍不住询问,手臂上的疼来得快去得也快,但不知道为何她感觉浑身冷冰冰的,好似喝了一大杯冰水一样。 “她迷路了正找我问路。” 卫梦有些许天真,不由得同情心泛滥,“皎皎姐,那我们能送她回去吗?” 姜皎月神色很平静,“你们想送,那就去吧。” 正好让她们提前见识一下人性的复杂和多样。 这老太太死了有几天了,怨气不低,任由她在街上逗留,冲撞体弱的人,令其生病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跟上!”卫蓝示意侍卫们跟随。 这些个人见识过姜皎月算卦,已经见怪不怪,甚至还有些许好奇。 七拐八拐,几人在一个破败的院落跟前停下,老太太看了半晌频频摇头。 “不对,这不是我家!” 卫蓝她们不知道,刚想问,姜皎月已经短暂给他们开了阴阳眼,看到老太太的瞬间,她们倒吸一口凉气。 也不是没见过,只是片刻后就平静下来。 “错了,这不是我家,我家的墙垣怎么可能倒了还一堆杂草呢,不是这里!” 姜皎月神色冷淡,“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如今你年纪大了,无心操心这些,你儿子又是混吃等死的。” “好好的家,可不就这样了吗?” 这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就无比宠溺儿子,哪怕儿子长大了成亲,也觉得儿媳妇太泼辣长得又丑,伺候不好儿子。 成亲不到半年,便将怀着身孕的女人直接卖掉给人家当后娘。 换得的钱,重新娶了个说是家世清白的正经姑娘,但那姑娘其实是假的,他们合伙卷走他们全家的钱跑了。 没钱也娶不到媳妇儿还负债,再加上他们苛刻媳妇儿的事情传出,再也没人愿意嫁过来。 “你任劳任怨挣钱,整日把儿子娇养着,只知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你上了年纪,脑袋已经不灵光,时常忘事儿,如今你死了三天,你儿子都不知道。” 老太太瞪大眼珠子,这才想起来,自已死了。 卫蓝她们露出同情的表情,然而下一秒,老太的反应让他们震惊不解。 “不可以,我不能死,我死了谁给我儿子做饭吃?谁给他挣钱花呢。” “高人,大师,你帮帮我,可怜可怜我啊。” “我早年就丧夫,这一生过得惨啊!” 姜皎月面无表情,“人死不能复生,你阳寿已尽,还是快些去地府,早日入轮回。” 老太太却不愿接受这个事实,通过低矮的墙垣,卫蓝等人看到一个中年男人醉醺醺走出来。 他扔掉手中的酒壶,伸手不断拍打一旁的门,“娘,我饿了,还不做饭,你都睡了三天了!” 呼喊无用,他一脚踹开走了进去。 “怎么办,我儿子会吓到的。” 然而事实就是,男人进去,拽出自家老娘的枕头,将藏在底下的碎银取出,揣在兜里。 “嘿嘿,买酒喝,再买半只烧鸡。” 他看也不看榻上的老母亲一眼,跌跌撞撞离开。 “儿啊,你都饿瘦了!”老太看着擦肩而过的儿子,一脸心疼。 目送儿子离开后她又看向姜皎月,“这样,我愿意走,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 不等姜皎月开口,她便严肃交代起来,“你要替我照顾好我儿子,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第202章 爹娘缘分已断 “什么?” 卫蓝听了后,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 老太太注意到她竟然也能看到自已,顿时欢喜激动起来。 “你来也行,不过你瞧着就很泼辣,照顾我儿子肯定不细心。” “?” “......” 老太太这番话说出来后,卫蓝她们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但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反而看向姜皎月,“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走了。” “开什么玩笑,凭什么让人照顾你儿子?” 罗飒是个暴脾气的,忍了好一会儿没忍住,也不在乎眼前是鬼,当即叫嚣起来。 老太太撇嘴,“你看样子是玄学大师,送我入轮回,你是积阴德的,那帮我完成心愿,不是理所当然吗?” 姜皎月的拳头硬了。 很好,她很久没见过这么无耻的鬼了。 “你儿子四肢不勤,脑子还不好使,但这不是我的责任。” 姜皎月说完后,卫梦立刻接过话茬,“就是,是你把自已的儿子惯成这副懒惰的模样,怨不了别人,还想要别人照顾,你咋不飞天?” 她们只是个带路的而已,怎么就要被要求照顾这种懒汉了? 老太太无视她们的话,继续盯着姜皎月,“答应我,我立刻就走。” “我不答应你,难道就送不了你走了吗?” “你是在质疑我的实力吗?”说着,她身上散发出的力量,让这老太有种魂飞魄散的压迫感。 她很害怕,但为了儿子,开始耍横耍赖。 “你们……你们就不能善良一点吗,真是为富不仁,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 听到她骂骂咧咧,姜皎月掐灭了手中已经燃烧一半的符纸。 “你不想走是吗,那行,我让你留在你儿子身边,等他一起。” 隔空,姜皎月似乎绘制了一些什么东西,老太一眨眼便出现在自家儿子不远处。 可惜了,不论她怎么呼喊,儿子就是听不到,他买了酒和烧鸡,一路吃一路啃。 看着老太突然消失,卫蓝她们愣住。 “皎皎,你刚才做什么了?她去哪儿了。” 姜皎月抿了抿唇,淡淡道:“她会亲眼目睹自家儿子的悲惨余生。” 老太太跟在自家儿子身边,看他花光钱了也不去挣,而是变卖家中的东西。 她的尸体开始散发味道后,邻居才发现。 让这中年男人将母亲拿去安葬,他却表示自已没钱买棺材,哭穷哭惨,还嫌尸体发臭不愿用草席裹着抱走。 邻居们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味,筹集了一口薄棺,请了义庄收尸人抬走下葬。 再后来,这男人把房产地契变卖,很快就花光积蓄,学人家小偷小摸被打断一条腿,沦为乞丐,最后冻死在夜里。 “啧啧啧,这下场也是活该,幸好他也没成为作恶的人。” 姜皎月难得透露他人未来的事情,卫蓝等人听了后,心里唏嘘。 “总之,惯子如杀子这道理,我算是明白了。” 几人七嘴八舌讨论一番后,眼看太阳已经彻底落山,便纷纷辞别离开。 三年后,这男人冻死街头,他看到了自已的母亲。 不等自家老娘开口,他就骂骂咧咧,责怪起来,怨自家母亲没本事,没有把他教育好。 老太自然是不服气的,“为了你累死累活,你还这么说老娘,你没有心啊!” 骂骂咧咧的母子俩互相对骂,还想动手,被黑白无常一根锁链直接勾走,当然这都是后来的事情。 姜皎月和卫蓝她们分开后,便回到卫府。 正好赶上一家人用晚膳。 “毅痕,难得回来,你多吃一点,为娘命厨房给你准备了些耐放的熏鸭,腊肠,路上的时候别饿着。” 卫昭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叮嘱,说着说着,眼睛有些红。 儿行千里母担忧,不管孩子多大,她牵挂的本能控制不住。 “好了娘,我知道了,先用膳。” 姜毅痕倒是淡然许多,男儿志在四方,不能因为亲人的不舍,就放弃自已此生的打算。 饭后,一家四口在院中看月亮,吃着时令水果,倒是比待在姜家的时候惬意多了。 “大哥,明日你就要回去了,要去看看爹吗?” 姜墨宝歪头看向自家大哥,爹娘不在一起过了,但他们还是爹娘的孩子。 沉默了片刻,姜毅痕笑笑,“会让人知会他一声。” 从前他在军营里钻营,十天半个月都不回来一次,父亲也从不过问。 现在他已经长大,父亲应该是更不在意了,知会一声,是作为儿子应该有的礼数,这样便够了。 “对了皎皎,你怎么不说话?” 姜皎月沉默,让卫昭他们三个顿时不安起来,莫不是她察觉到了什么不妥吧。 “我等你们说完啊,对了大哥,此番回去,需要忙的事情应该不少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说着,她拿出一个玉扳指,“大哥,这个送你。” 第152章 姜毅痕接下来的确有一劫,因为至亲和她血脉相连,以至于卦象不定,具体会发生什么,姜皎月看不到。 但算出她有危险,护身符护他平安。 “好,谢谢皎皎。” 姜毅痕眼神微微凝重,没有细问多余的,只是默默戴好玉扳指。 他是临时回京的,事实上现在正是春播最忙碌的时候。 他所管辖的一处偏远县城的乡下,去年干旱,入秋后遭遇山火粮食受损,百姓们也受了伤。 劳作力有所下降,此番回来他已经递了奏折,上面批准他带几十头耕牛过去,他要尽快将这些落实到各个村落去。 翌日,他们一家三口把姜毅痕送到城门口。 “好了娘,皎皎,你们带着小宝回去吧。” 姜毅痕没有婆婆妈妈,简单安抚了亲人几句策马离开,而就在他离开时,姜峰坐着马车姗姗来迟。 “毅痕呢?” 他着急地东张西望,只看到城外远处的一个背影消失在视野里。 姜毅痕双手叉腰,冷哼,“坏爹爹,这个时候才来,大哥公务繁忙,等不了您。” 不等姜毅痕开口解释,他就已经岔开话题,“娘,你送孩儿去学堂吧,我学业也挺忙的。” 卫昭温柔地拍拍他的肩膀,“走吧,我让人更夫子说过了,你晚些过去。” “小宝,昭昭,我来晚是因为......” “不重要,不必多言”卫昭打断姜峰的话,拉着儿子坐进马车里。 第203章 重金寻女? 随后冲一旁的姜皎月温柔询问,“皎皎,一会儿回来用午膳吗?” 女儿说今日会去玄灵阁算卦,想必是要忙一阵的。 “不回。” “那行,为娘让点翠给你送膳食,一直吃酒楼的也不好。” 说完后,卫昭直接放下车帘,连余光都不给姜峰。 马车缓缓行驶朝前,他不得不退到一侧,满脸的懊恼和郁闷。 “大小姐,老爷的马车突然就坏了,耽误了一会儿。” 姜峰的长随侍卫见状,还是忍不住跟姜皎月解释,似乎是希望她能够在卫昭面前说一说。 一直住在府门里,也有人说三道四的。 架不住王氏在府中寻死觅活,以及三天两头身体抱恙让人来请,姜峰只好住回去。 另外,楚楠骄已经成了王氏的义女,二人便是兄妹,也就不存在身份尴尬的问题。 “马车不是突然坏的,你们应该挺清楚的吧。” 姜峰心中郁闷,他都说得那么清楚了,和楚楠骄没有可能,奈何亲娘就是不死心,阻止他挽回这段感情。 “皎皎,为父......” 多说无用,姜皎月也并不想浪费口舌。 她与姜峰的父女缘分本就淡薄,如今父母和离断了亲,自然也带着她断掉了这本就脆弱的父女缘。 “爹,你与母亲的缘分已断,若你真希望她过得好,便约束好自已人,算我谢谢你。” 听到此话的姜峰面色苍白,长随侍卫更是心里咯噔一下。 “大小姐,你想想办法啊,老爷心里只有夫人,从未有过别人啊,更从未背叛。” “属下可以发誓!” 姜皎月似笑非笑,“胡乱发誓,是会遭雷劈的。” “从未背叛?这话说出来,三岁小孩都不相信吧?” 十二年前,从姜峰隐瞒卫昭,暗中接济照顾楚楠骄开始,便已经是背叛。 夫妻二十载,心里记着另一人,忽视发妻对自已,对这个家的付出,亦是背叛。 面对生母蹉跎儿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做维护,以至于王氏变本加厉将楚楠骄领进门羞辱自家母亲,更是背叛。 长随侍卫唇瓣动了动,想到在府上被雷劈死的老汪,他心虚了。 “皎皎,爹错了,我给你跪下,你原谅为父好不好。” 说着,姜峰想要跪下,却发现膝盖像是被谁给抓住一样,无法弯下半分。 姜皎月依旧是那副淡然,好似没有感情的木头人一样。 “爹您并不欠女儿的,何来原谅?” 她欠下父亲的这几年养育之恩,若是他有个病痛的,请大夫的钱她会给。 待他百年归天的时候,该披麻戴孝的时候她不会含糊,该祭拜上香的时候也不会少。 姜峰顿时哑口无言,似乎他现在明白得太晚了,孩子大了,这些关心她都不稀罕了。 “爹,我还有事要忙,就先告退了。” 姜皎月冲着桃枝颔首,主仆俩坐着另外一辆马车径直离开。 周围人来人往,姜峰却觉得自已孤单无措,好似世间只剩下自已一人,孤苦伶仃一样。 “老爷,时候不早了,回去歇着?” 担心今日要送孩子远行来不及,姜峰还特地一早让人去告假,没想到还是出了差池,半路车轮坏了。 早上大家都急着用马车,好不容易才租到一辆,可惜还是来迟。 “嗯......” 姜峰忽然觉得,他和卫昭很难回去。 楚楠骄的事情看似解决了,可实际上还是没解决,她住进姜家。 如今府上上上下下,都是她来打理,她在,自已就不可能哄好卫昭回姜家。 “老爷,小的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姜峰有气无力爬回马车里,语气沧桑。 长随抿了抿唇,“这女人嘛,都怕缠,只要老爷您不放弃,就还是有机会的。” “您千万不能放弃,卫老爷已经放出话来了,说是只要咱们夫人愿意,他这一次就招上门女婿。” 姜峰:“!!!” 他还没死呢,他人休想当他孩子的后爹。 可现在他毫无头绪,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寻求得卫昭的原谅,她看自已的眼神已经毫无波澜,这让他很慌。 “让人留意卫府的一切,随时禀告。” “是,小的明白。” 另一端,姜皎月往玄灵阁走去,桃枝欲言又止,咬了咬牙还是开口。 “大小姐,都说半路夫妻扎脚,原路夫妻亲如棉连,夫人和老爷真的没可能了吗?” 姜皎月垂眸,“他太令我娘还有我们失望了。” 所以,原不原谅,和不和好,母亲她自行决定,他们兄妹三个不会横加阻挠。 姻缘线断了有没有可能好,她也说不准,算不出来她就没强行去窥探。 但就女人的直觉来看,自家亲娘是真的很失望,迁就一个人二十年,够了,累了。 “小姐,到了。” 车夫停下马车,姜皎月入玄灵阁中,照例坐在最前方的桌后。 噎死鬼和吊死鬼在一旁汇报近日的工作,倪掌柜引领着那些来求符纸的人,伸手到箱子里去抽。 抽中付钱,抽不中是不需要花钱的,因此每天进出的人还挺多。 “姜大师来了!今日她要算卦了。” 瞧见姜皎月,这些人顿时也不去抽签了,买了瓜子和茶水,坐在大堂里。 “......” 算个卦,怎么感觉有种成了说书先生的感觉。 很快有一个年过五旬的老太踏进玄灵阁,姜皎月抬眸一看,便知道今日的有缘人到了。 “听说这儿有个算卦很灵的大师,测姻缘吉凶都行,还能找人?是你吗。” 姜皎月帮助周将军,寻得亲生儿女回来这件事,虽然没有广泛宣传开来,但许多权贵们都有讨论,风声自然也传出。 因为担心宣扬这些,会被扣上用巫蛊邪术,因此大家都没敢明着来。 但不耽误他们知晓,玄灵阁姜皎月,动算卦等岐黄之术。 “是我。” 姜皎月大大方方承认,那老夫挎着个篮子,坐在她面前。 “这卦金怎么算?六两黄金我可给不起!” 对富人来说,六两黄金不算什么,但对有些普通百姓,这点钱等于他们半辈子的积蓄了。 自然是舍不得拿出这么多钱来算卦的。 “放心,你的卦,我只收六文钱。” 姜皎月淡淡道,眼前这妇人拿的出六两银子,不过对方未必舍得。 而她也不缺这六两银子,主要还是算卦挣功德。 第204章 我爹人死魂没走 “真的吗?不准不要钱?” 妇人捏着手中的六个铜板,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姜皎月,神色迫切惊喜。 来对了! 太好了,她很快就能实现自已的愿望。 “嗯,不准不要钱。” 得到姜皎月的承认,妇人迅速放下六个铜板,同时拽出一条泛黄并且抽丝的手绢开始抹泪。 “大师,我命苦啊,你一定要帮帮我。” 一旁伺候姜皎月的桃枝嘴角抽搐,这么自然,平日没少这样吧。 “别急,慢慢说。” 姜皎月喝着茶水,一副我很有耐心倾听的模样。 妇人嘴角微微一僵,想到自已的目的,不再拐弯抹角,而是挤出了两滴泪。 第153章 “是这样的,我想寻我女儿,她还活在这世上吗,过得好不好?” 姜皎月放下茶盏,同时停下了另外一只掐算的手。 “尚在人世,过得甚好!” 女人一听,表情十分激动,“那太好了,真的,老天爷保佑啊。” 说着,她还将双手合起来,十分庆幸的模样。 “我女儿在哪儿,能告诉我么大师,我真的很想要见她,我们母女三十多年未见面了。” 周围那些听到这话的百姓,不由得露出同情之色,七嘴八舌猜测他们母女不能相见的原因。 譬如家庭遭遇变故,不得不分离,导致天各一方之类的。 姜皎月没有解释,而是反过来询问这个女人,“找到她,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我,我自然是努力补偿这三十多年来欠她的一切”妇人眼神躲闪,说得情真意切。 “这就对了,换做是我啊,找到失散多年的孩子,必定尽一切弥补她。” “对对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可怜的孩子,我日日夜夜都惦记着她啊。” 妇人继续抹泪,好似找不到亲生女儿,会死不瞑目。 姜皎月冷哼,“你说得这么感人肺腑,那当初为何要将女儿换成别人的儿子呢?” “!” “什么,用自已亲生的换别人的孩子,脑袋被驴踢了吧?” 那些旁听的百姓跟着嚷嚷,无比震惊,妇人的表情很不自然,有些惊恐地看着姜皎月。 她怎么这些都知道,明明做这件事的人,已经有一个入土了。 “不是我换的,不是!” “你想说是你婆婆换的人对吧,那还不是你同意,她才这么做的。” 她的婆婆是个稳婆,替人接生,前一天刚给自家儿媳妇也就是眼前这个妇人接生,是个女儿,一家人都很不高兴。 翌日他们去给另一个妇人接生,去的时候,产妇已经因为生孩子疼晕过去。 见到对方生的是个儿子,她便将自家孙女换了过去,连夜带着全家离开了那个地方,辗转来到京城。 现在,这个儿子被他们养得不学无术,他们就开始惦记亲生的,还想把这孩子送回去认亲。 其实就是想占亲女儿的便宜,万一那户人家现在更有钱,自已也能靠着养育之恩捞取好处。 姜皎月毫不留情点出了她的意图,妇人支支吾吾的。 “我这么做有错吗,再说了,我们的家境也不算差,在京城是有房子的!” 她现在也学了婆婆的接生本领,那也是能糊口的,遇到大方的人家,那赏钱就不少。 姜皎月似笑非笑,“就你家那房子,还不如你亲生女儿家下人院大。” “!” 妇人呼吸急促,眼神顿时就亮了,没想到啊,那户人家那么有钱! “你女儿此生财运不错,否则那一日你婆婆也不会接到他们家的活,但你知道为何夫人生子,伺候的下人却没几个吗?” “为何?”这是妇人想问的也是大家好奇的。 姜皎月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水,“因为你们换来的那个孩子,根本不是这对夫妻所生。” 那孩子是他们买来的乞丐之子,那户人家刚成亲不久,但家中老太君强撑病体,希望看他娶妻生子,多分一份家产给他。 为了让老太君瞑目,也为了多分家产,夫妻俩假装有孩子,并买来孩子糊弄。 没曾想被换成了女孩,发现后他们也不在意,毕竟这女儿比儿子更健康。 分到家产后他们也离开了那个地方,且将这孩子视作亲生的养大。 这女儿孝顺懂事,这夫妻俩后来又生了一子,做着小本生意,生意红红火火,日子过得很踏实。 女儿也寻得了一户好人家,儿子也娶得贤妻,一家人和和美美,那夫妻俩含饴弄孙好不惬意。 反倒是他们换来的这个儿子,他们寄以厚望传宗接代,从小体弱多病,长大后是好了。 但不学无术,好吃懒做,脾气还坏,得知了自已的身世后,用刀威胁养父母给他找亲生爹娘。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是乞丐的儿子,你算错了,你一定是算错了!” 妇人还在吃惊的时候,旁边听着的百姓里冲出一人,挥舞着拳头就要打姜皎月。 被桃枝眼疾手快擒拿住肩膀,狠狠摔在地上。 “闹事者,揍!” “怎么会这样,我养的是乞丐之子?” 妇人的表情难受极了,她渴求地看着姜皎月,“大师,我女儿在哪儿,我要去找她,我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我不能告诉你,你选择抛弃她另选孩子的时候,便已经断了这亲缘。” “你怎么能这样!你明明收取了卦金,你想赖账不成?” 姜皎月似笑非笑,指着桌上的卦金,“别瞎说,这六文钱,我还没收呢。” “哼,你这卦不准,我不信!” 妇人气呼呼的,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六文钱离开。 算出来却不告诉她,这六文钱,她不给了! 那个乞丐儿子,也被桃枝拖着扔出了玄灵阁。 “大师,这位大娘的女儿知道自已的身世吗?” 姜皎月轻轻颔首,“她知道。” 这件事养父母没有对她隐瞒,及笄的时候就告诉了她,女子虽然难受,但很快和接受事实。 她并没有选择回来寻到至亲,能被换掉的,自然是不被重视的。 不管是换还是扔,亦是如此。 过了一会儿,玄灵阁来了一对夫妻,二人直奔姜皎月跟前,他们是今日的第二个有缘人。 “大师,我们想算卦,可以吗?” “当然可以,请坐。” 夫妻俩落座后,男人一脸凝重地开口,“大师,我怀疑我爹死了,但魂没走。” 第205章 送子高人? “我听说人死魂不走,多是心愿未了,或者死于非命。” 姜皎月还没开口,那些听多了卦的百姓顿时你一言我一句猜测起来。 在玄灵阁中,他们可以讨论,出了这门,有些话想说却说不出口。 女人急忙辩解,“不是的,我公公是寿终正寝的,无病无灾,并不存在什么死于非命。” “而且,他已经去世两年多了,他非孤魂野鬼,怎么会逗留这么长的时间。” “夫人莫急,小心动胎气。” 男人见妻子急切,急忙安慰。 他看着姜皎月,大师,请您给算上一卦,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他是父亲和母亲的老来子,二人四十岁才有他这么一个。 父亲没有其他的妾室,他也无兄弟姐妹。 他们家不算富裕,但也算是吃穿不愁,守着一两个铺子,有营生。 “我娘她自打父亲走后,就开始糊涂了,但从未说过奇怪的话,可从三四个月前开始,她就开始自言自语,仿佛我父亲还在世一样。” 人嘛,年纪大了糊涂也正常,也就随着她去了。 一开始他们还是觉得渗人,后来也就习以为常。 但最近,他们发现母亲对着空气说话,摇椅还会动。 甚至连照顾老母亲的下人,也都说看到了鬼。 特别是自家妻子,最近起夜的时候,还恍惚间看到他,被吓得不轻。 “我们实在是担心,我们烧过香,烧过纸,可似乎都没有用。” 他已经想让妻子回岳母家住到临盆,自已独自一人照顾老母亲,但妻子又不太愿意,说怕遭人闲话。 本来他们是打算去上香求平安符的,在路口的时候听到有人讨论说玄灵阁阁主算卦灵,便来试一试。 听他们说完,姜皎月这才开口。 “没错,你爹的确在府上。” “嘶!”夫妻俩倒吸一口凉气,有些震惊,倒也没有惧怕之色。 男人不等姜皎月说下去,就已经急切开口,“为什么啊,我爹在地下过得不好吗,我烧了很多纸钱金元宝,他没收到?” “别急,你们听我说。” “事情是这样的,你们家住的地方,是不是里城区较远一些,周围住的人家少一些。” 不知姜皎月为何会提到这个,男人点头,“是这样没错。” “你们误会他了,令尊是来给你们送孩子的,顺便看看老伴儿等她一起走,没想到待久了被你们发现了。” “另外,他无意吓唬你妇人,是因为你们那儿地儿人气不够旺,周围有孤魂野鬼,怕他们冲撞到你夫人,这才吓唬她。” 也因为夜里阴气太重,女人就匆匆瞥了一眼。 夫妻俩恍然大悟,女人更是红着眼睛,“我婆母人很好,待我比亲娘还好。” 突然,夫妻俩抓到一个重点。 “大师,您说我爹等我娘,难道是......” 姜皎月点点头,“没错,就是那意思,好好侍奉左右吧,你爹走后她就想去了,心里放不下你们小两口。” 第154章 这夫妻俩闻言泪目,周围听了的百姓也觉得眼热。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孩子。 收取了六文钱的卦金后,姜皎月给了安胎符,目送这夫妻俩离开。 半年后,孩子出生,老太太像是回光返照一样,一下子就精神抖擞人也清醒了。 她亲自照顾儿媳坐足了月子,等来了儿媳亲自下厨,一家人温馨地吃完一顿晚饭,然后安详地走了。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儿,姜皎月没有点名。 “这人跟人啊,就是不一样,你们看前面那一卦,那女人简直了,哪儿有那么对待自已孩子的母亲!” “啧,心狠手辣,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嘞。”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有了对比,其他人聊得可欢了,说的都是一些多行不义,后来吃苦头的事情。 这时姜皎月看向门口,有一名年轻女子戴着面纱,在婢女的搀扶下走进来。 “今日的第三个有缘人,来了,不过这一卦,诸位听不得。” 大厅里喝茶,假装寒暄得众人遗憾,陆陆续续离开。 卦听了,但自已今日要忙的事情,还没做呢,耽误不得。 一下子,玄灵阁内空旷不少,看到这些人离开,那女子的神色显得要轻松一些。 她坐在姜皎月的面前,轻轻揭开面纱的一端,露出了一张清秀的面容,眉宇间有着化不开的忧愁。 “大师,妾身听闻您这儿能够算卦皆有,福祸,姻缘财运皆可,是吗?” “没错。” 姜皎月大方承认,并且递给她一杯茶水。 女子捧着茶,眼中浮现起希冀的光泽,“那您这里能求子吗?” 桃枝在一旁候着,闻言不由得诧异,如此年纪轻轻,竟有这方面的忧愁吗? “可以。” 姜皎月柔声回答,之前她说过,子女是靠缘分的,时机到了就会来。 一般来说,真的不需要太忧虑,若是着急,可让这缘早点到也是可以的。 只不过目前为止,明确想要尽快求子的卦主,还未曾出现。 “太好了,大师,求您帮帮我家夫人!” 女子激动得说不出话,身旁的婢女便已经兴奋低呼。 就在姜皎月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不妙,抬起头朝着门口看过去。 只见一个妇人风风火火踏入门内,定睛一看,视线落在女子的身上。 “香兰,你果然在这儿!我就说我没认错咱们家的马车。” 一边说她一边来到女子身边,此时女子也很激动。 “母亲,我有话跟你说,这大师她说.......” “说什么说,还大师?年纪轻轻出来骗人,她这张脸哪儿是什么大师,是糊弄人的狐狸精还差不多!” 姜皎月:“?” 她的实力跟她的颜值一样高好不好。 不觉得自已这话说得难听,妇人挽着女子的手便将她往外拽。 “为娘打听过了,远离京城的一处县城,有一个道观可灵了,里面住着一个送子高人。” “我远房表舅家他们家管家的远房侄儿媳妇儿,就是去这道观拜了拜,五日前生了一个大胖儿子。” “事不宜迟,为娘现在就带你过去,今年定能有好消息。” 女子微微挣扎,有些不信,“母亲,您要不先听听大师怎么说。” 姜皎月此时掐指一算,眼神顿时变得凝重,甚至有戾气萦绕。 第206章 办得好朕有赏 “她说什么我都不信!” 妇人再次看了姜皎月一眼,眼神满满的都是怀疑。 那些个大师,谁不是仙风道骨的,哪儿像眼前这姑娘,娇滴滴的,这张脸跟男人撒娇卖弄还差不多。 不去猜也知道这妇人心中对自已的评价。 姜皎月轻笑,“大娘怀疑我的本事之前,不妨先让我算一算。” “若是算错你再质疑也不成。” 女子此时也摇晃了几下妇人的手臂,“母亲,你且耐心听听大师怎么说。” 这玄灵阁表面上不怎么出名,可实际上,许多贵妇们都在谈,这儿卦很灵,卖的符又便宜又有效。 唯有有缘人才能算卦,买符。 今日她好不容易能算上一卦,不论真假,她都想要算上一算,是否真如传言那般灵验。 “哼,有什么好算的,耽误时间。” “她看起来什么都不会,能送子?我才不信呢!”要是这么灵验,这儿会这么空荡荡? 姜皎月被质疑,也不恼,而是缓缓开口,“你可知为何你儿媳与儿子成亲三年,仍没有动静?” “母亲,我还没告诉过大师,我和夫君已成亲三年。” 女子已经开始震惊起来,她保证自已今日头一次到这里,而且刚才的言论不存在被套话。 其次,成亲几年这个,每个人都不一样。 “猜的呗”妇人继续不以为然。 如果此时还有其他的百姓在这儿,肯定已经怼她了。 “闺女啊,还是跟娘去这道观小住一阵,到时我再把阿海喊过来,你们一起去,定能成事儿!” “道长到时候卜卦把脉,卦金百两银子我都准备好了,就算不是,咱们也白得十两银子和一个女儿不是很好吗?” 这道观,对来求子的人做了这样的规定。 如果求得子嗣后,生出来是儿子,就收取重金,如果是女儿,他们给予十两银子,求子的人不少。 “母亲,不是说好先听卦的吗?”女子很无奈,急得都快哭出声。 桃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废话真的好多啊,先听我家小姐算一算卦,是真是假不就明白了吗?” 姜皎月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不等那妇人开口,便已经说道。 “你三年不孕这件事,跟你婆婆有关,当然,不是话本子里说的那种给你放避子汤之类的。” “而是三年前,她造了孽。” 妇人指着自已的鼻头,“我造孽了,我什么时候......” 她想到什么,眼神顿时躲闪起来,支支吾吾的没有底气反驳。 其实午夜梦回,她也曾怀疑过,但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别人家也这样,不也照样生么? 姜皎月眼神冰冷,“不记得了?那我就来提醒,当年,眼前这位姐姐是有孕了的!” 两家已经商量好了婚事,只不过婚期定在次年。 那天中秋,两家聚在一起欢庆,因为天色已晚,女子便与父母住在了未来夫君家,两家本就熟识,也并无不妥。 心有彼此,又在一个屋檐下,男子敲响了女子的门,情难自禁,那之后便有了孩子。 “女方家商量着婚期提前,可你偏偏固执,说什么也不肯更改,又不愿姑娘大着肚子入门,觉得不光彩。” 姜皎月的话让女子想起往事,不由得落泪。 “以规矩以及此举不吉利为由,让她落了孩子,非要等到吉日再入门!此举伤了子女宫。” 女子家底不如夫家,心中不满却也不敢说什么。生怕传出去影响女儿名声。 妇人没想到这样隐秘的事情都被姜皎月算出来,她有些震惊和心虚。 过了一会儿后,便担忧和懊悔起来。 “大师,事已至此,那我,我们.......该怎么办?” 女子也急切而又期盼地望着姜皎月,“还望大师指点迷津。” 那次后,她也十分懊悔,当初就不该婚前交付自已。 倘若男子不愿意负责,那她可真的被毁掉了,庆幸还是如愿嫁了过来,可却也令她抱着后悔和遗憾多年。 “对对对,指一条明路”妇人轻打了一下自已的嘴巴。 “大师,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规矩,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啊,你说要怎么做才能弥补。” 那时候她就是听一姐妹说这样不好,一时间迷了心智。 落了孩子后,她后悔得不行,儿媳妇入门后,她也一直当成亲生女儿般疼爱。 就是迟迟抱不上孙孙,她着急得都有些疯魔。 姜皎月一脸严肃,“回去买一身襁褓中孩子用的物品烧过去,对这孩子诚心道歉,再让他们夫妻二人好好休养身体,不出一年,必有喜讯。” “谢谢大师!” “妾身给您跪下了。” 婆媳两人说着就要给姜皎月下跪,被她拦下。 “卦金我已收,替你们化解是我应该做的,也跟你们平时为善有关,不然可没有后悔的机会。” 情势所迫,或者某些不得已的原因,总不得不作出这样的放弃。 如果是情有可原,子女宫有损也还有子女缘。 可倘若不爱惜身体,也会令这缘分断掉,届时想要也枉然。 “小姐,这卦您不是算完了吗,怎么还一脸凝重,还有什么意外吗?” 桃枝注意到姜皎月的神色不对劲,不由得询问开口。 “嗯.......” 第155章 看样子,她要沿着大哥离开的这条路,走上一走,还真有不少事情需要她去处理。 若是不知晓,她可以不管,现在知道,不能不理会。 另外,大哥这一劫,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她还是放心不下。 桃枝好奇地想要询问的时候,姜皎月已经往门外走去,她连忙小步跟上。 出门后的姜皎月,直奔斜对面的一座茶楼,敲响了一个包厢的门。 打开门的是一个面色阴柔的中年男人,他神色诧异。 “姜小姐?”陛下他们偷听卦被发现了吗? 明明他们伪装在百姓里,无人察觉。 姜皎月神色严肃,“告诉我舅舅,我有要事要同陛下汇报。” “进来吧。” 此时,一道沉稳雄厚的声音响起,姜皎月踏入屋内,桃枝站在门外守着。 入内便闻到了满室的茶香,自家大舅卫忠,正和当今圣上元立国,一同沏茶,似乎还是在切磋茶艺。 “你来了,这茶正好,来尝一杯?” 元立国瞥了一眼姜皎月,温和地冲她招手。 第207章 赐婚?大可不必 他的那些公主们,虽然也傲气,但没有谁和他相处得平和,倒是这孩子,和她聊天好像能解乏一样。 卫忠准备倒给姜皎月茶水的手一顿,神色微微凝重。 “皎皎,你怎么来了?” 不就是他们去偷听了两卦么,也没听这最后一卦,她怎么就找上门来了? 姜皎月双手接过了元立国给她倒的茶水,“陛下,我方才算到一卦,很棘手,此事关乎本朝百姓。” “嗯?” 她一开口,元立国顿时就变了脸色,“怎么回事,你说一说。” 之前他问过,但这小丫头片子不止不给他算寿元,也不算国运。 只说了仁君治世,盛世不衰,让他无话可说。 姜皎月思索了一下,简单地说了一下缘由。 “竟有此事!简直岂有此理。” 元立国听了后,气得拍桌,下一秒茶水抖在手背上,疼得他面色一拧。 “陛下息怒啊。” 高公公着急不已,连忙端来一盆冷水,将元立国的手放进去。 “皎皎你继续说。” 姜皎月深吸一口气,“此事牵连甚广,臣女希望陛下准备后招,将其连根拔起。” “臣女能力不够,但定会尽全力助陛下,救无辜百姓于水火,若能成,亦是陛下的功德。” 如果是小事儿,她自已解决了就行。 但接下来她要去做的事情,光靠自已会棘手,而且,难免会被人误会她用这一身本领,谋其他事。 元立国抿唇不语,卫忠暗暗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渍。 以后他听到陛下出宫的风声,还是装病吧,每次喝茶都不消停。 “好,你且先去,此事办好,朕重重有赏。” “另外,朕会给你安排善后的,你只管放手去做。” 百姓会有死伤,若是事情传来,鬼神之说令百姓人心惶惶的,这局面不是他想看到的。 说话的时候,他还取下自已手指头上的玉扳指。 “届时要什么奖赏,你用此物来跟朕兑现,只要不是让朕违背原则的,都可。” 元立国眨了眨眼,“譬如,赐婚封赏之类的。” 只要她看上了谁家的公子,他就算是想办法,也要说服对方娶她。 姜皎月一头黑线,但还是接过了玉扳指,“谢陛下,臣女定会竭尽全力,不会让您失望。” 赐婚就不必了,至于封赏,以后再说。 “皎皎,带点人跟着,安全。” 卫忠见元立国同意,暗暗吐出一口浊气,他和皇帝不同。 对方心里装着的是天下百姓,而他担心的是自家这表侄女会不会有危险。 “朕给你一队暗卫?” 姜皎月听了摆摆手,“不用了陛下,臣女以前行走江湖,护自已周全绰绰有余,更何况到时候还有我大哥。” 闻言,皇帝也不再勉强。 离开茶楼后,姜皎月便交代倪掌柜和玄灵阁里的三鬼。 一听她要出门办事,老鬼摩拳擦掌,“主子,让末将保护你,除了人,末将嘎嘎乱杀,定不会让那些邪祟伤及你分毫。” 除了对付邪祟,他还能附身在人的身上,同样可以嘎嘎乱杀。 姜皎月嘴角抽搐,这货可是屠了一个村的。 若带他过去,知道了真相,感同身受之下,说不定彻底失控,被敌军策反。 “大师,带他做什么,莽夫,就知道打打杀杀,带我去。” 噎死鬼一脸老谋深算,成了鬼后,他没事就在京城瞎逛,阴谋诡计以及人心的揣摩分析,他自认为很懂。 “你们去吧,我看家。” 吊死鬼摇晃了一下嘎吱响的脑袋,他不聪明也不会打架,不拖后腿就行。 姜皎月摇摇头,“我谁也不带,玄灵阁这段时间,就交给你们了,要算卦的有缘人,也选用抽签之法,待我回来解决。” 无法判定有缘人的话,就只能用本门的一种法子。 这些人是真的有所求,便会感知,届时留下信物,待她回京去处理即可。 “明白,主子,您一切小心!” 回到家中后,姜皎月同卫昭说了此事,当然具体没说,只道要出远门,协助自家大哥。 知晓她不愿意多说,卫昭也没有刨根究底。 “你有自已的主意,娘不拦着,但你要保证,一定要保护好自已。” 孩子长大了,当父母的不可能护着他们一辈子,也该放手让他们去选择自已的人生。 卫昭心中不舍和担心,但还是尊重孩子们的选择。 “放心吧娘,我会的。” 晚膳后,卫昭便给姜皎月准备出行之物,马车以及路上所用的东西。 母女俩低调行事,没有对外声张,一早便从卫府门口离开。 一个时辰后,卫蓝和卫梦来寻她,得知她不在府上后,卫蓝立刻杀去京兆府,套自家老爹的话。 另一端,宫中,朝觐殿。 元立国望着文武百官,提出了让人去某一带,体察民情。 “有谁愿意去?” 百官们面面相觑,他们都有各自要忙碌的事情,离开京城去那么远的地方。 虽说离京城不算远,来回也就半个月左右时间,但那地方偏远,去年还大旱,村民们差点成了灾民,很蛮不讲理。 “澈儿,昊儿,你们兄弟俩做事踏实,不如替朕看看去?” 元立国神色淡淡的,但眉宇间的忧愁和凝重还是让人嗅出了不同寻常。 这样的差事,如果办得好,奖赏肯定少不了,可若是办不妥,也是很容易落下罪名的。 元昊想要表现自已,可也有些不愿意冒险。 那地儿去年大旱,虽说也有河水浇灌,但却不知道为何,粮食欠收,导致村民们闹饥荒。 他负责带粮去赈灾,不仅路难走,村民们还一副野蛮子的样儿,他可不愿意再收拾这烂摊子。 “儿臣愿意为父皇分忧。” 元澈坦坦荡荡抱拳,应了这件事,愿意前往。 “儿臣也愿意前往,不过,皇兄难得出宫历练,儿臣便不与皇兄争夺这机会了。” “臣弟就在京城家中等候,届时给臣弟接风洗尘。” 元昊说得冠冕堂皇,本是不愿意去,却想要博取一个不争不抢的好名声。 谁都看出了他又当又立的虚伪内心,只不过没人点破。 “真不愧是朕的好儿子,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 元澈抱拳,“儿臣定不会让父皇失望,儿臣告退。” 第208章 他们不是人? 他身体恢复,如今正是露脸的好机会,元昊不和自已争抢,求之不得! 元澈领了圣旨,从朝觐殿离开,匆匆和自家母后见了一面后,带着人离开皇宫。 “娘娘,别担心,殿下定会一雪前耻,为您争光的。” 宫女搀扶着皇后,主仆俩看着元澈离开的背影。 “本宫相信,一定会的!” 他们有贵人相助,行事对得起天地良心,必能一切顺遂。 另一端,卫蓝软磨硬泡,愣是从自家亲爹那里得知了姜皎月离开京城的事情,她二话不说牵了一匹快马,带着随从追上。 “大姐不等我,坏坏,气!” 卫梦双手叉腰,气呼呼地,婴儿肥的脸都鼓成包子。 卫忠捏了捏眉心,“闺女啊,你要是不高兴,回头让你婶娘断了她的月俸?” “我舍不得啊,我还是去算账挣钱,等着给大姐和表姐接风洗尘吧。” “大伯,我走了啊,你好好断案,你最棒。” 卫梦提着裙摆,擦了下并不存在的眼泪,坐上马车返回卫家。 留在原地的卫忠嘴角抽搐,他们家的姑娘啊,就是这么直率! 第156章 卫蓝离开京城的时候,正好被茶楼里喝茶的元立泽看到。 “这个时候了,还出城?去,给本王备马。” 他的脚也好得差不多了,这轮椅也坐腻了,出去溜达溜达还是可以的。 姜皎月的马车以正常的速度行驶在官道上,然而才不到两个时辰,卫蓝的马儿就追了上来。 “姐,你怎么来了?” 听到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她刚感觉到隐隐的不对劲,一掀开马车帘子,就看到冲到马车一侧的卫蓝。 “跟你长长见识去,京城我都待腻了!” 随后,她从马背上翻下来,,稳稳地落在姜皎月的马车旁边。 “来来来,两匹马,走起来快些。” 桃枝一脸懵圈,但还是重新调整了一下车马,换成两匹马拉车。 正当他们要走的时候,后方响起了马蹄声,元立泽带着两个心腹随从,跟着出现。 “姜姑娘,卫姑娘,真巧啊,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姜皎月嘴角扯了一下,“事挺巧的,我们要前往蔚县下的一个乡村,找我哥。” 自已人,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是吗,本王也正好有事去那附近,不介意的话,能一起吗?” 元立泽正了正脸色,说话脸不红,气儿也不带喘的。 卫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么巧?” 这家伙,该不会是老牛吃嫩草,盯上她妹妹了吧? 皎皎一心只算卦,对这男女情爱的,肯定是小白,可不能让她被骗了。 “是......啊,挺巧。” 元立泽的眼神躲闪,有些心虚。 坏了,她该不会是看出来了吧。 他真的不是处心积虑,他只是担心卫蓝有危险,没曾想追出来,竟是她要跟着姜皎月。 想来肯定解决非人力能办的事情。 “既然如此巧合,那便一起吧。” 来都来了,姜皎月也不好将人赶回去,而且,她也说不准这元立泽是不是皇帝派来善后的。 即便不是,有他在,身份一摆出来,许多事情想来也会好办许多。 “那就叨扰了。” 元立泽唇角微微勾起,他还有些担心姜皎月不同意。 至于借口和理由什么的,感觉在她面前一览无余,索性就坦诚一些。 就这样,队伍由原来的两人增加到六人,马车行了一整天,路上的吃食,自然是靠姜皎月马车上的,卫昭准备的足够多。 “皎皎,天黑了,咱们今晚是不是要露宿野外了?唉,早知道我就带上帐篷了。” 担心追不上姜皎月,卫蓝急急忙忙出城,什么都没准备。 “无妨,这附近有个村落,我们可以去落脚。” 姜皎月站在路边,眺望着某一处火光粼粼的村庄,眼神幽深。 一旁的卫蓝见了,顿时惊喜,“咦,正合适呢。” 村子比不得客栈,但总比窝在小小的马车上好。 她和元立泽都没注意到姜皎月的脸色,几人寻了路,驾着车马来到了村庄门口。 东京一下子吸引了村里人的注意,元立泽的心腹侍卫去交涉,借口护送小姐公子,出京省亲。 “原来如此,几位贵客里面请。” 里正拿到了一小锭金子,笑得合不拢嘴,热情地邀请姜皎月等人入村。 并且带到了一座相对讲究的宅院里。 “来人,快快快,给贵客准备晚膳!用最新鲜的肉。” 此话一出,姜皎月打断,“不用准备吃食,备些热水就好。” 里正微微诧异,但也没多想,富贵人家就是讲究,看不起他们乡下人的吃食。 心中不满,努力克制自已不表现出来。 “好的。” 吃完东西洗漱后,卫蓝坚持要跟姜皎月一个屋。 她胆子挺大的,但出门在外,特别是姜皎月在的地方,总觉得在她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元公子,一会儿夜里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莫要开门。” 姜皎月取出了符纸,交代桃枝贴在他们的房间门内,同时还给了元立泽的侍卫一沓。 “门窗贴好,不要狮子打开。” 此话一出,元立泽和卫蓝下意识对视一眼,神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皎皎,这个村有古怪吗?” “嗯?” “有鬼,几只?” 姜皎月瞥了一眼在门外,院中走动的人,抿了抿唇,“回头你们就知道了。” 现在不说,因为说出来怕吓着他们。 “嘶!” 想到之前他们去的那个村,再感知一下,总觉得这毛骨悚然的气息,似曾相识。 卫蓝嘴巴张了张,到底没问出口,“皎皎,一会儿我就不开阴阳眼了哈。” 好奇想看,但每次看完她还是需要好几天才缓过来。 元立泽抿了抿唇,“方才我们见着的,不是人?” “是人,不过......” 话还没说完,院门口便响起脚步声,里正带着一个大娘,笑呵呵出现,身后还跟着一姑娘,看一眼元立泽就羞涩脸红。 却又故作含情脉脉。 “诸位贵客,村里靠近林子,晚上有野狼出没,不管听到什么动静,可都不要随意出门啊。” 元立泽把玩着手中的扇子,轻轻颔首。 “好的,多谢告知。” 他们仿佛只是来交代一句,说完便离开了。 刚走远,那姑娘便拽着妇人和里正,“爹,那公子好矜贵啊,女儿想要嫁给他!” 第209章 百鬼夜行 说完话,她羞涩扭捏地捂着自已的脸,脸颊泛红,眼中满满的都是爱意。 “住口,你看看你,哪儿有姑娘是这样的?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矜持!” 里正皱着眉头,故作呵斥。 女子撇嘴,摇晃着自家母亲的手,“娘,女儿说得哪儿不对了,像公子这样的富贵男儿,女儿从未见过呐。” 他们这儿离京城不算远,也会时常入京,可她从未见过如此优雅矜贵的男子。 妇人拍拍她的手背,看着自家男人。 “她爹,富贵险中求,送上门来的机会,咱们要珍惜呐。” 里正并没有昏了头,“那公子非富即贵,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你没瞧见他身边的两名姑娘吗?” 就连其中那个婢女,气度也比他们家女儿好,那公子除非是有眼疾,否则看不上自家女儿。 “再说了,咱们燕儿是跟邻村里正的儿子议了亲的。” 妇人却没有死心,“她爹,你怎么这么死心眼?燕儿若是能跟着那公子,即便是为奴为婢,那也是比当个村长媳妇儿好。” “万一幸运,得个一儿半女的,那咱们就再也不用留在这村里吃苦了,咱们家姑娘清清白白,当个妾也不是不行。” 燕儿也在一旁抱怨,“爹,女儿不想嫁给泥腿子。” 她一直想的,都是去给富贵人家当妾,奈何爹娘不允,给她选了一门亲事。 不得不说,自家夫人这个提议,里正心动了。 “搞不好,是会没命的”然而,直觉告诉他很冒险,他不敢轻易算计。 “哎呀,你怕什么,他们人不多,显然是因为和下人走散,若是随从们跟上来,机会可就没了!” 妇人催促着,里正想着兜里沉甸甸的金子。 冒险是冒险了点,可要是能成,将来他就有花不完的金子! “好,你们且去煮一碗燕窝银耳粥过去,给公子们当宵夜。” 这银耳燕窝,还是那里正之子,命人送来的聘礼之一,这么金贵稀罕的东西,他们没舍得吃。 是打算让女儿带回去,将来养胎滋补用。 “女儿这就去!” ...... 熬粥来不及,燕儿回去后端着几碗鸡汤来了,此时姜皎月他们刚躺下。 “谁?” 听到屋外的声响,侍卫顿时呵斥起来,燕儿吓得差点端不稳手中的鸡汤。 但她还是大着胆子开口,“公子,小姐,我爹让我给你们送鸡汤,暖暖身子,我们这村背靠林子,夜里寒气重。” 然而,元立泽他们谨记姜皎月的叮嘱,绝不随意开门。 “不必,你回去吧。” 燕儿判断出了元立泽所在房间后,根本不管,猛地将门推开。 “公子,您给的银两不少,您若不喝这鸡汤,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啊。” 门被打开,便能证明眼前之人不是鬼,元立泽坐在桌旁,眉头紧皱。 “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哪知道燕儿放下东西后,装作站不稳的模样,朝着元立泽的怀里跌倒,他连人带凳子迅速退到一侧,燕儿跌坐在地上。 她有些懵圈和委屈,“公子......” 然而,她长得一般,甚至还有些胖,让人无法生出怜香惜玉的感觉。 “滚!” 元立泽眼神肃杀,燕儿有些害怕,连忙起身,连滚带爬走出房间。 第157章 这人的眼神好可怕啊,那屋内她待不了一点! 燕儿离开院子往回走,突然她浑身一僵,眼神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尘归尘土归土,我知你们心中有怨,可若是真走这条路,你们全村的人,都将万劫不复!” 姜皎月不知道何时出现在燕儿的身后,语气凉凉的。 她猛地回头,眼眸似乎都泛着黑气。 “他们该死,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你想帮他们?”这声音不是燕儿的,夹杂着另一个人的声音,凄厉古怪。 “我想帮你们”姜皎月语气平静。 她回京的时候,走的不是这一条路,故此不知此处竟有这么大的怨气。 也幸好此番离京了,要不然这些无辜的鬼,会走上一条充满荆棘的不归路。 “呵呵......你知道吗,你们活人才是最可怕的。” 燕儿忽然面目狰狞,朝着姜皎月攻击,紧接着,整个村子阴风阵阵,那些蛰伏已久的鬼魂全部出动。 整个村都被笼罩在鬼蜮之中,大有百鬼夜行的架势。 “唉......”看样子,今夜又是不眠夜了。 姜皎月叹了一口气,身形一闪,躲开了被鬼附身的燕儿,并且反手轻拍她的肩膀。 女鬼被弹出身体,燕儿猛地回神,但因为引气入体她看到了这鬼,顿时尖叫狂奔。 “爹娘,有鬼啊,啊啊啊!!!” “可恶!” 被弹出来的女鬼,年纪和燕儿相仿,但衣衫褴褛,眼中有血泪。 她挥舞着长长的指甲,抓向姜皎月。 另一边,村里人被燕儿的尖叫惊醒,他们一脸不耐烦地推开门,却看到了透明的身影,顿时惊恐。 可惜,他们想要逃的时候,有些体弱的,已经被鬼魂附身,互相残杀起来。 “我只能来硬的了。” 姜皎月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在没有闹出人命的时候,将一把符纸洒向半空。 符纸无风自燃,然后这些鬼魂便感觉到一股吸力。 他们被拽出了这村里人的身体,全部被集中到姜皎月这里。 原本在屋内的元立泽他们感受到噼啪作响的门窗停下响动,心里担忧着外面的姜皎月。 “卫蓝,你做什么?” 看到她要去开门,元立泽急忙拉住她的手。 “我,我担心皎皎,我要去看看。” 此时,因为燕儿的呼喊,还有发生的这一些列怪事,全村人惊动,纷纷手里拿着家伙,直奔姜皎月他们所在的这个位置。 “里正叔,是不是今晚进村的那几个人搞的鬼!” 村里的年轻人气势汹汹,仿佛要来兴师问罪一样,也有些年纪较大一些的,眼神躲闪,表情心虚极了。 “不知道,过去瞧瞧”里正的心七上八下的,十分不安。 彼时,姜皎月利用招魂符,将鬼全部聚集在了院中。 被拖拽过来的他们,看着女鬼被姜皎月五花大绑,顿时担忧不已。 “放开我闺女!”一中年男子情急之下大喊,其他那些鬼见状,神色有些癫狂。 周围鬼气森森,阴风阵阵。 第210章 鸠占鹊巢的报应 姜皎月皱眉,“别过来!” “大家都别动!” 被钳制住的女鬼抿了抿唇,冲着群鬼呼喊,所有鬼停在原地。 与此同时,里正带着全村人到了,他们聚集在院门口。 卫蓝听到动静,唯恐姜皎月出事儿,她和卫蓝她们也打开了房门,便看到空荡荡的院子以及院外气势汹汹的人。 “嘶!” 那些看到鬼的中年男人们倒吸一口凉气,差点站不稳。 只有年轻人一头雾水,“爹,娘,你们怎么了?” 见鬼的众人头皮发麻,不敢回答,他们想要逃,但此刻却觉得浑身的力气被抽干,浑身动弹不得。 里正看到姜皎月身边的一切,亦是震惊无比。 片刻后他就回神,眼神充斥着杀意,“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路过这儿的人,顺便替枉死之人,讨回公道。” 那些鬼诧异地看着姜皎月,眼神仿佛在说,他们根本不认识她,她说的讨回公道,应该不会是他们。 “你……你到底是谁?”里正的质问显得很没底气。 姜皎月神色淡淡的,“我,路见不平之人。” “皎皎,怎么回事?” 卫蓝和元立泽穿过这些鬼魂的透明身躯,来到姜皎月的身边。 “这男人身上阳气好浓,离远些,会被伤着。” 鬼魂们拉开了和元立泽的距离,他似乎有所感觉,不过什么都没看到。 姜皎月抿了抿唇,目光落在里正和他身后的村民身上,“鸠占鹊巢了四十多年,你们就没想过有一天,会遭报应吗?” “.......” “里正,她不是人,快除掉她!”一年长的中年男人大声嘶吼,并且举着菜刀砍向姜皎月。 还没近身,桃枝就一脚将其踹飞,此人落在了对面的墙垣上,直接连带着墙都坍塌,被埋了进去。 “爹啊!” 他的儿子反应过来,立刻带着人去扒拉。 “小姐,大力符很好用!我都没用力呢,怎么就飞这么远。” 桃枝捂着嘴巴,一脸纠结,“糟糕,会不会被我一脚给踹死?” “不会。” 姜皎月安抚了一句,目光落在里正的身上,“现在,我给你们两条路选,去衙门认罪,亦或者.......” 她的话没说完,里正就一口打断。 “哈哈哈,你说什么我们听不懂,乡亲们,今日咱们村也没来过外人,对吗?” 女鬼们一听,顿时惊呆。 “不好,他这是要灭口,这个畜生啊!大师,你放开我们,我们和他们拼了!” 听到这里,这些人也知道了姜皎月是在为他们讨公道。 虽然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知道村里的事情,但他们不希望无辜的生命为他们而死。 元立泽惊呆了,“你们都疯了吗,杀人是要偿命的,更何况我们与你们无冤无仇?” 不都说这些普通百姓,才是最单纯朴实的吗? 怎么心狠起来,比京城那些权贵的心思还要歹毒! “多管闲事,就得死!” 里正带着人,闯入这院中,大有大开杀戒的想法。 元立泽身边的侍卫以及卫蓝和桃枝他们,默默按住了手中的佩剑。 “看样子,你们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行了,你们动手吧,留一条命就行。” 姜皎月眼神冰冷,猛地脚踩地面。 霎时间,阴气聚集,这些鬼魂感觉自已的身体变得凝实,力量也增强了许多。 紧接着,他们扑向了这些村民,一时间他们遭到了攻击。 有的人能瞧见,有的看不到,哇啦哇啦惨叫连连。 卫蓝抿了抿唇,尴尬地看向姜皎月,“皎皎,要不,让我看一下?” 看不到鬼也听不到,自然也不知道这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 姜皎月手中的符纸刮过,元立泽他们顿时就能看到,整个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去,搬椅子过来。” 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元立泽微微挑眉后就淡定了,吩咐侍从将屋内的桌椅搬出来。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这些叫嚣的村民们,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痕,惊恐地跌坐在地上磕头。 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叫一个卑微,“大师,大师饶命啊,我们知道错了!” “你们应该道歉求饶的人不是我。” 村里人迟疑了下,看着眼前怨气横生的鬼们,脖子一缩,惊恐道歉。 领头的女鬼还有她的老父亲一脸愤怒,“道歉有用吗,道歉能让我们重新活过来吗?” “大师,老朽宁可不入轮回,也要带他们下地狱!” “对,杀杀杀!” 阴气在体内,这些鬼气红了眼睛。 姜皎月深吸一口气,“该死,该下地狱的另有他人,莫要让这些人,脏了你们的轮回路啊。” 一句话,让这些鬼们愣住,随后抱着彼此嘤嘤哭泣起来。 元立泽和卫蓝好奇不已,询问姜皎月这些鬼和村民的恩怨。 “四十多年前......” 原本,这个村并不在这个地方落脚,而是在山的那一边,那年恰逢灾荒,本朝也有些动荡。 因为要抵御外敌入侵,许多人为了求生,全村一起逃荒。 就有这么一个村的,他们逃荒至此,现如今的里正一家,得到这个村的人收留,在此落脚。 本村村民淳朴,吃苦耐劳,储存了一切能吃的东西,家中有余粮,不用担心饿肚子,贫苦却也过得下去。 “他们嫉妒本村人,为了有落脚之处,他们摸清楚了村里人的关系和情况之后,屠村,取而代之!” 这个村靠着山,也因为那些年动荡,村落之间几乎没有来往。 第158章 他们取代了村里人,用了他们的身份,且动用了点手段,搬离了原来的地方,来到此处落脚。 “全村人都死了,难道就没人察觉?” 姜皎月还没说完,女鬼便开口了。 “没有察觉,因为他们把我们分食了!尸骨烧成灰,埋进了土中。” 不仅如此,没有搬离的那些年,偶有路过这村的路人,若是人少也会被他们残害,即便是路过的乞丐也没放过。 听到这儿,卫蓝控制不住干呕起来。 吃人! 据说灾荒年,这种事情会有发生,但也只有少量不讲人道的人才会如此。 没想到他们如今竟会这般。 “我们知道错了,大师,真的,当初我们只是想要一个容身之处,才会做出此等不齿的事情来。” 里正装作用力自打嘴巴,一副知错认改的模样。 第211章 鬼新娘? “你们需要容身之处,就要占据别人的一切吗?你们就是歹毒,自私!” 卫蓝气不过,顿时骂骂咧咧起来。 灾荒年,大家都难,都用尽手段活下去。 但这个村的村民是对他们有恩的,可他们却携自已的村里人,谋害了整个村的,还食其血肉,焚其骨。 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我们没错!”有几个年长的老者,拄着拐杖出现了。 这些便是当初携家中父母亲人,来此落脚的人。 看到他们,众鬼有些失控,姜皎月抬起手,没说一句话就将他们安抚。 “国有国法,你们是本朝的百姓,便要受律法约束,其次,杀人偿命!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如今,这孽是你们自已造的,你们自已负责,没意见吧。” 事已至此,求饶,认错,根本无法将罪孽一笔勾销。 杵着拐杖的这些个老人,看着曾经被自已亲手所杀的人化成厉鬼,说不害怕是假的。 但也知道什么叫做人鬼殊途,此刻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姜皎月的话,让他们最后的一丝倔强破碎。 “人死不能复生,大师还想讨什么公道,这些鬼给了你什么好处。” 老里正开口,全村人激动的看着姜皎月。 人生在世,图的不就是名利二字吗,给钱说不定就行。 “我们给你钱,一千两,一万两?你把这鬼驱赶走吧大师,咱们都是人,这些是鬼,人鬼殊途啊。” 里正的老婆顶着猪头脸,循循善诱起来。 姜皎月冷哼,“你们做造的孽,不是钱财能够抵消得了的。” “身败名裂,病痛,穷苦余生,不过是尔等偿还的一点罪孽而已。” 听到这里,老里正发起狠,“既然如此,那便同归于尽吧,谁让你们不让我们好!” 眼看这些人想要鱼死网破,元立泽猛地站起来。 “放肆!” “我乃本朝钦王元立泽,尔等若敢动手,休怪本王杀无赦。” “当然,早早成了鬼,也许你们神魂都会被撕碎,无法入轮回。” 见识了姜皎月的本事,他们自然也学到了些玄学相关的报应说辞。 果不其然,身份爆出来后,再加上魂飞魄散的威胁,村民们怂了,他们也知道不是这些鬼的对手。 “爹,娘,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们做过这些事?那些奇怪的肉,也是......” 最年轻的一辈们,根本不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此刻终于回神后,呕吐不已。 为人父母,自是不愿恩怨波及下一代的,有一户人家表示愿意认罪,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表示会去衙门认罪,坦白一切。 姜皎月看着众鬼,“我送你们回去,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报应,你们不妨先下去等一等。” 死得怨,死得憋屈,可现在若是沾染人命,等待他们的便是魂飞魄散。 权衡下,他们决定剩下的仇恨,等这些凶手死后再计较。 无处可逃,这些村民们垂头丧气离开了,燕儿想要逃,可面对虎视眈眈的鬼,她只能绝望地压下这心思。 这一夜,姜皎月为百鬼超度。 黎明到来之前,终于将他们全部送走,这一整个过程,卫蓝和元立泽他们站在高处盯着,防止村民们逃离。 确保他们无这心思后,这才让一心腹侍卫前去报信。 “报官就不用了,有人会给咱们善后的。” 姜皎月交代了女鬼,留下了一纸字条。 昨天晚上她算了一卦,元澈他们仅晚他们几个时辰的脚程而已,午时之前必定抵达此处。 届时他正好处理此事,他有明君的潜质,她不介意帮上一帮,未来也是百姓之福。 “谁会来?”卫蓝好奇不已。 “大皇子殿下。” 姜皎月不喜欢拐弯抹角,更何况这也不是不能说。 元立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下一秒他就不由得皱眉,“如此说来,此番姜大人那边,事情怕是有些棘手了?” 难怪姜皎月会千里迢迢,也要离开京城,前往相助。 可是,那里会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值得她前往? “还好,我们出发吧。” 大哥那边还不是问题最严肃的,最严肃的,还是另外一件。 姜皎月一夜未睡,故此进了马车后,就开始补觉,元立泽自告奋勇,充当车夫。 五日后傍晚,两辆马车行驶在官道上。 “主子,还有半个时辰,就能抵达官家驿站,属下要加快脚程了。” 元立泽坐在其中一辆马车里,闻言点头开口,“好。” 就在这侍从准备鞭策马儿往前赶路的时候,它忽然嘶吼一声,警惕地看着前方,似乎在畏惧什么。 赶车的马儿还有被侍卫骑着的马,开始在原地踱步,不愿朝前。 “驾!怎么不走了,走啊!”侍从拍打马儿,心里觉得疑惑。 他感知一番,并未察觉到杀气和不妥。 另一辆马车内,姜皎月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后她睁开眼睛,掐指一算,神色冷凝起来。 “莫怕,走吧。” 说来也奇怪,她才开口,马儿就像是听懂了一样朝前走去。 马车进入林中,不远处亮起的火光,掀开马车帘子的元立泽正好看了个清清楚楚。 一名穿着喜服的女子,被绑住双手悬挂在一棵树上,树下堆满了柴火。 旁边站着的妇人捏着帕子抹泪,“我苦命的儿啊,以后你可怎么办啊,为娘废了这毒妇给你泄愤!” “烧,烧死这个恶妇,烧掉她身上的脏东西!” 女人苦苦哀求,“婆母,不是我害的夫君,要找你就找那个恶鬼啊,呜呜,放我下去。” 看到柴火开始燃烧,女人面色惊恐,大声呼喊。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然而,围在篝火周围的人,没有任何人行动。 他们面露不忍,却只是别过脸去。 有心软的妇人犹豫了一下开口,“要不还是放她下来吧,可能脏东西已经跑了。” “不可能!说不定就是鬼新娘假装害怕,糊弄咱们,绝对不能饶恕她。” 一名妇人面色残忍地吩咐,“加柴火!” 姜皎月他们的马车经过,低头便能看到下方所发生的事情。 马车自主停下来,她看着被吊着的那女子身旁,众人都看不到那站在篝火上,笑得一脸残忍的女鬼。 对上姜皎月的目光,女鬼一愣。 第212章 杀夫,活埋? “那女子好可怜啊”卫蓝瞥见被吊着的女子,眉头紧皱。 要将人活活烧死,什么仇什么怨,竟用此等酷刑。 元立泽轻轻咳嗽了一声,赶车的侍卫脚下轻点,一个闪身冲过去。 匕首划断绳子,在女子落地的瞬间,他拽住了绳子,让女子不至于摔在地上。 “谁,是谁多管闲事??”妇人歇斯底里大吼。 “主母,有人。” 经过周围人的提醒,他们才看到走下马车的姜皎月等人。 卫蓝缓缓开口,“据本朝律法,非奴者,任何人不得动用私刑。” 她没记错的话,方才这女子喊此妇人婆母,二人是婆媳关系。 “救我,求小姐救救我!” 那女子连滚带爬奔向姜皎月他们,却在中途被那妇人身边的家丁给按住。 “抓住她!要是跑了,为你们是问!” 说完,妇人笑看着姜皎月他们,她迅速打量了一番,脸上挤出笑容。 “几位,这孩子是我儿的妻子,邪祟附身,我们给她驱邪呢,不是真的要烧死她。” 卫蓝内心翻了个白眼,不是来真的?当她瞎不会自已看么? “娘,烧死她,她是鬼新娘,她根本不是我的妻子!” 一旁软榻上躺着的男子悠悠转醒,面色发白,眼神凶狠,他挣扎着想起身,却疼得躺了回去。 第159章 妇人看到自家儿子醒过来,庆幸而又后怕,眼泪吧嗒吧嗒掉。 “儿啊,你怎么样,大夫,快给我儿看一看。” 大夫叹了口气继续把脉,“公子是醒过来了,但是那里,老朽无能为力啊。” “天杀的,你这个丧门星,你去死吧!” 妇人尖叫着,猛地拔下了头上的发簪,要捅这女子,却被桃枝死死的摁住了手。 “你们别多管闲事,国有国法,但是家有家规,这贱人妄图取我儿性命,害的我儿再也不能......我们教训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挣脱了桃枝的手后,妇人情绪失控。 原来,昨天是她儿子的大喜之日,本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这女人却突然疯了一样,拿起剪刀剪断了自家夫君的根。 不仅如此,她还放火烧新房,想要大家和她陪葬,那眼神,那手段就像是被邪祟附身一样。 他们连夜请了大夫送到城中,结果还是无用,辗转回来后,请了一个神婆撒米占卜。 得知是这女人被邪祟缠上,便拿这女人撒气驱邪泄愤。 “不是我做的,我根本控制不了我自已啊,是女鬼,是女鬼做的啊!” 女人哭哭啼啼的,成亲那晚,掀开盖头后她和夫君喝合卺酒,无意间瞥见了镜子里,看到了站在自已身后的女鬼。 眼神对视之后她便发现自已控制不住自已,到最后惨案发生,然后她被捆绑饿了一天还被吊起来打。 姜皎月抿了抿唇,接过话茬,“她说的没错,是女鬼做的,她只是图钱,伤你儿并非她本意。” 元立泽和站在她身旁的卫蓝挑眉,好家伙,又遇到灵异事情了。 这才隔几天啊。 妇人和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愣,紧接着后背发凉。 “你,你说什么!咳咳。” 姜皎月没有卖关子,她瞥了一眼妇人身后的女鬼,那女鬼苍白的手正用力掐着她的脖子。 注意到视线,她用那双泛白中又冒着黑气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姜皎月。 “不要多管闲事!” 姜皎月没搭理她,而是继续开口,“你可曾记得,五年前,那个被你活埋殉葬的大儿媳妇。” “是她?怎么是她,她该死!” 妇人面色狰狞起来,看着空旷的四周破口大骂。 “你害死我大儿子,你死了是活该,现在还要来害我小儿子,你这个挨千刀的贱人,有胆子你冲着我来,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女鬼被骂,眼神阴沉沉的,鬼气四溢,阴风阵阵吹得树叶嘎吱响。 “等等,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你是什么人?” 妇人猛地警惕起来,她死死的盯着姜皎月。 “鬼新娘,该不会是附在她身上了吧?” 那个被双手捆绑的女子,眼珠子一转,故作惊讶和恐惧。 顿时,那妇人和这一帮人警惕起来,似乎还要攻击她的架势。 卫蓝恼怒不已,“少血口喷人了,我妹会玄学,有一双阴阳眼,能见到常人见不到的,比如鬼。” “原来是大师,失敬失敬。” 妇人听了卫蓝的话后,一改方才的嚣张,变得客套起来。 “大师,妾身有眼无珠,冲撞了大师,还请大师见谅。” “我儿死得惨啊,希望大师能帮帮我们,驱赶这女鬼,还我们一家,哦不,还我们一方安宁啊。” 她是这个镇上一户乡绅的妻子,当家主母。 其他人生怕被波及,也纷纷请求姜皎月相助。 女鬼怒了,急切地来到姜皎月跟前,“大师,你不要相信他们,我根本没有杀人,不是我害的夫君。” 阴风刮过来,卫蓝下意识打了一个喷嚏。 “嘶,好冷。” 下一秒,元立泽立刻将自已的外衫取下,递给她。 “谢谢”卫蓝道谢后取下,披在了姜皎月的身上。 “皎皎,夜里冷,你注意保暖。” 元立泽:“?” 姜皎月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决定先处理正事,她冲女鬼点点头,转而看着这妇人一家。 “此事不急,先说一说当年的事情。” “当年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大师,你还是快些帮我们解决这个女鬼,莫要让他害人!” 妇人的二儿子此刻叫嚣起来,眼神充满恨意浓浓,眼底划过一抹慌乱。 姜皎月冷哼,“这么着急想要杀鬼灭口,看来你挺心虚的,害怕真相公之于众?”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男人别开视线,不敢和姜皎月对视。 “大师,你什么意思?” 妇人不解,周围其他人同样不解。 “你大儿媳妇没有杀自已的夫君。” 当年的事情是这样的,这妇人的大儿子执意要娶贴身丫鬟为妻,但妇人认为大儿媳妇是下人出身,不体面。 表面上是同意二人成亲,却在私底下蹉跎这女子。 只因她无父无母,没有依靠。 “我身为婆婆,教育她是天经地义的,没想到她居然怀恨在心,害我儿。” 姜皎月被打断了话,她皱着眉头反驳。 “我说了,你儿子不是她杀的。” 第213章 怨气消,自会走 “肯定是她,不是她还有谁这么心狠手辣?” 提起大儿子,是这妇人一辈子的遗憾。 她一边抹泪一边抱怨,“我们家待她不薄啊!” 妇人没注意到,自家二儿子惨白着脸,“大师,你不想帮忙就走,何苦提起往事让我娘伤心。” 姜皎月就当没听到这番话,继续诉说。 “她一直任劳任怨,将自已的见识,才华,毫无保留地教给你儿子,希望他能够早日考取功名。” 他儿子也并没那么高的才华,反倒是这小丫鬟,曾经跟在识文断字的世家小姐身边,从小耳濡目染,有才华。 那户人家败落,她无处容身,为安葬双亲,放卖身为奴来了这户人家 然而二儿子才学一般,嫉妒自家大哥,更垂涎大嫂的美色,私底下对她动手动脚。 说出来丢人,也会影响一家人和睦,这女子就一忍再忍。 一次,他妄图不轨,被亲大哥发现,大哥嚷嚷着要分家,他怕事情败露,便假意和亲哥道歉。 实际上将掺了花生的粥,拿给大哥喝,他吃了此物会浑身起疹子呼吸困难,最后死了。 “他将罪名赖在你大儿媳妇头上,你们夫妻俩不分是非,将她活埋,半年后你丈夫知晓真相,被他气死!” 说到这里,妇人已经惊呆。 “这不可能!” “你血口喷人,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诬赖我?” 男人顾不得疼痛,挣扎着起身,整个人靠在下人的肩膀上。 他那狰狞的模样,恨不得冲过来,把姜皎月灭口。 “是不是诬赖,问一问本人不就知道了?”姜皎月抬手一挥,男人发现了姜皎月身边那个女鬼,他吓得后退两步。 “她.......” “你,你别过来”他想要后退,却因为太疼而跪坐在地上。 女鬼也意识到他能看到自已,立刻飘了过去。 “昨晚洞房花烛,那么记忆深刻,你怎么能忘了?” 妇人震惊,难过,可看到女鬼妄图伤害自家孩子,她担心不已。 “不要伤害我儿子,看在他是你小叔子的份上,看在我们家从前待你不薄的份上,你不要伤害他!”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了。” 女鬼笑容讥讽,狰狞,眼中不断流出血泪。 “不要伤害他?因为他心狠手辣,我们夫妻俩早早丧命,凭什么!” 就因为他的嫉妒和不甘心,就要杀人? 妇人无言以对,其他人看着这娘俩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心里有很多疑惑,但他们不敢开口。 只是通过言语,猜测出当初的一切。 “没想到,害人的竟是自家兄弟,我就说,那小丫鬟踏踏实实,温温柔柔的,怎么会杀夫。” 真相被掀开,女鬼捂着脸哭泣。 “夫君他,死得很惨!” 他被活埋,死后因为怨气太重,一直徘徊在这里,就是想要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妇人没料到,竟是手足相残的局面,她嘴巴张了张,到底说不出话来。 “娘,别送儿子去报官,我要是进去了,谁给你养老。” 男人忍着疼,可怜兮兮地冲自家母亲开口。 “不去官府,那就跟我下地狱去吧!”女鬼尖叫着朝着他伸出手。 妇人害怕却还是挡在自已的儿子面前,“不,你别过来,大师,大师救命。” “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一百两银子,哦不,一百两黄金,帮我除掉这女鬼。” 男人躲在自家母亲身后,大喊大叫。 “将她打得魂飞魄散,两百两,三百六也可以!” 姜皎月眼神冷冰冰的,“冤有头债有主,钱不能摆平一切。” 第160章 一条人命债,岂是用钱能够摆平的,即便是赔了钱,当下相安无事,可等下了地府,剩下的一半罪孽依旧要还。 “怨气消了,便去报道,莫要伤人性命。” 路见不平,算卦相助,剩下的事情,便不是她管的。 这妇人是要报官还是包庇,全在这妇人自已的选择。 如今大家都知道了真相,他们会成为众矢之的,被千夫所指,身败名裂。 “大师,你就这么走了?大师你别走啊。” “这个亲我不成了,你们家的事情跟我无关!大师,你帮帮我,带我走吧,我愿意在您身边,为奴为婢啊。” 新娘子挣脱了手中的绳子,可怜兮兮的,实际上不断用余光去看元立泽。 那模样,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姜皎月似笑非笑,“你,真名叫做王娟梅,本是一乡绅家的姨娘,你杀了自家夫君,携款潜逃。” “后来买通了一户人家,装成了她失散在外的女儿,还想嫁入这户人家过富贵日子,可惜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什么?你居然嫁过人?可恶!” 妇人见姜皎月不愿意管他们的家事,也没了顾虑,当即就命下人将这女人给抓了回去。 “皎皎,咱们不管了?” 回到马车里,卫蓝还是有些不甘心,有罪的,就应该得到惩罚! 姜皎月叹气,“我有些卦没有证据,其次,涉及到的是他们的家人,渡鬼方便,抓人挺棘手。” “民不究,官不问,我朝的律法,还是需要完善啊。” 元立泽唏嘘,之前他高居庙堂,就算是做事,那也是前往边疆奋勇杀敌。 像这样的民生问题,不曾了解,如今亲耳听到,不由得唏嘘和震撼。 “可是皎皎,咱们走了,万一这女鬼大开杀戒怎么办?” 姜皎月笑了,“心善之人,哪怕是成了鬼,也恶不到哪儿去?” 若非因为愤怒,女鬼也不会附身,但她也只是剪了此人的根,没有要他的性命。 之所以选择附身这新娘子,也是因为她同样是恶人,并没伤及无辜。 “说的也是......” 在此处耽误了近半个时辰,姜皎月他们继续赶路。 踏着月色,抵达了驿站。 “谁啊?打哪儿来,往哪儿去?说不清楚不给进门。” 门房打开一个小窗户,打量着姜皎月他们,眼神带着警惕。 元立泽抿唇不语,眼神示意心腹侍卫,他拿起一块令牌对准窗户。 “这是......皇家......” 剩下的话,这门房没说,而是迅速打开了门。 “贵客,里面请。” 竟然是皇家之人所用之物,眼前之人不是皇子,也必定和皇室有关,怠慢不得。 第214章 山神娶妻 大门打开,姜皎月他们的马车进了院子。 就在门要被打开的时候,她抬手制止了门房,拿出一个碗和三个馒头。 “客官,您这是......” 姜皎月放下东西,好似结了一个印,她不紧不慢道。 “祭拜一下这儿曾经的一个驿丞和狱卒。” 那两个鬼拿着馒头,冲着姜皎月微笑,随后随着她袖中符纸的燃烧,逐渐消失不见。 有些人的怨气,化解起来很容易。 “好了,这几个馒头,给你们吃”片刻后,她冲着门后,蜷缩在角落的两个乞丐招招手。 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了,但好歹能饱腹。 他们面面相觑,下一秒便冲过来,小心翼翼取走了馒头,没有碰到碗。 此驿卒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着姜皎月。 “姑娘与前一任驿丞是故交?” “不是,是因为他是值得令人钦佩的人。” 驿卒唏嘘,“你们能记得,他们在天有灵,必是开心的。” 姜皎月缓步朝前,看了一眼卫蓝那迫不及待的眼神,开始说当初的事。 “许多年前一个深冬,这儿被狼群袭击,驿丞和两名驿卒为护驿站里的人,重伤不治,因公殉职。” 然而这份功劳,却被另外一个人冒领了功劳,还得了封赏,死去多年的驿丞再无人记得。 元立泽最痛恨这种冒领功劳的事情,军功可以独享也可以有共同赏赐。 可这种牺牲了性命的事情,他觉得气愤难忍。 “那人在何方,带本......本公子回去,必定追究到底。” 元立泽下意识开口,此时姜皎月携同卫蓝,已经进入到驿站的大堂里去。 今日这儿没有其他客人,空旷得很。 “这人啊,下场不是很好。” 此人得了奖赏后,成为了此处的驿丞,挣到了钱后没几年便辞去了这份工作。 收了一个酒坊,结交权贵,他在府中圈养了几只猛犬,下人不听话他就放狗咬。 有一次生气,将猛犬关了好几日不给吃食。 夜里醉酒,错把狗舍当成茅房打开,他被猛犬撕成碎片,下人发现他的时候,只剩下骨头和烂衣服。 “嘶!” 卫蓝头皮发麻,果然,天道好轮回,报应不爽啊。 “死得好!”门房此时只觉得解气,附和了一声。 原来此人也是个驿卒,他在此处的时候,就偷奸耍滑,会偷拿客人的东西。 以至于他们这儿的驿站风评不好,驿丞死后,他还把脏水泼到了对方头上,落得如此下场,算是报应。 “咳咳,几位客官,几间房啊?” 怕自已笑得太大声,门房没有再继续提这件事。 回头啊,他要将此事,跟那些兄弟们好好说道说道,解气! 吃完东西,洗漱好,姜皎月躺在榻上,卫蓝非要跟她挤在一块。 “皎皎,你要保护姐姐哦。” 姜皎月:“......” “你这么害怕,你干嘛还要出门?” 卫蓝不以为然,“怎么说呢,怕也不是很怕,我大概只是没习惯。”l “睡吧。” 等到卫蓝睡着后,姜皎月给她贴了一张符,默默吸纳附近的阴气,将其炼化吸收。 伴随着功德之力,她心脏处的法盘,上面的裂纹一点点被修复。 自打入京后到现在,这法盘已经修复了三分之一。 姜皎月感觉到自已的卦以后算得更准更清晰,而且力量也逐渐变强。 随后,暗中画了符纸,准备在次日离开时,放在这驿站的底下四周,此符纸阵法,可保此处十年里,邪祟不靠近。 另一端,姜毅痕这边。 “山神娶妻?娶的纸人怎么用活人的名字?” 他将耕牛发放到各乡村后,来到了最贫苦的这个村,稍微了解了一下他们的情况并逗留于此。 顺道,准许本村进展的一些事情,其中呈递上来的折子有一项就是允许举办山神娶妻仪式,还写了新娘子的名字。 “大人您有所不知,这是本村的习俗,已经进行了三十五年了。” 一名中年男人谦虚而又老实地道出了此事的大概流程。 他们本村有不少风俗,最重要的就是这个山神娶妻。 每年他们会挑选村里及笄以后的女子作为山神之妻,盛装打扮后出嫁,而每个月,他们还要给山神纳贡。 送一头猪,以及一些孝敬钱,去山神的洞府,以保佑他们村风调雨顺,无病无灾。 姜毅痕眸色一沉,“做了这些以后,村里人没有任何人生病,年年风调雨顺,是吗?” 里正被这番话给噎住,他讪讪一笑,“是好了许多。” “那我问你,你们这个村遭遇的山火最严重,根据分析,火就是从你们这儿烧起来的,你说山神保佑,本官不信!” 若真的有神灵的存在,他是庇佑生灵的,而不是伤害。 就比如自家妹妹,学的五行八卦,也是助人为主。 “大人,这是我们村传承下来的习俗,没几日便要到了,若是不进行,大家心里都不安啊。” “下官觉得,举办一场祭祀,也好安抚大家的心,对未来生活有个好的盼头嘛。” 山火烧毁了地里不少庄稼,导致饥荒,他们都说是山神发怒,早早就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他们家也是无比期待。 姜毅痕冷着脸,“你说什么,三十五年前就开始了,每年一个女子?” “山神之妻,后来如何了?修了庙宇给她们住?” 有些地方,会有圣女,一生不嫁,只为了祈求上天,垂怜当地,吃斋念佛祷告着。 里正迟疑了一下,“自当是送给了山神,得道成仙去了。” 姜毅痕身边的长随神色凝重,这件事他今天就向村民们打听过,那些姑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什么!那岂不是三十五条人命?” 姜毅痕震惊之后,盯着折子上的人名,只觉得愤怒。 活生生的三十五条人命啊,就这么献祭给了所谓的山神?可笑,实在是太可笑。 第161章 里正咽了一口气,“为了大家好,她们和各自的亲人,是自愿的,甚至还有人想要成为山神之妻。” 姜毅痕深深地看着此人,举起手中的折子,用烛火点燃,烧掉。 “从今年起,本官就废了这风俗,不再举行什么山神娶妻。” 此话一出,里正慌了,连忙跪下。 “大人,不可啊,触怒了山神,我们村可是要倒大霉的啊,大人您也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吧?” 第215章 不好!我大意了 姜毅痕将烧掉一半的折子,扔进火盆里,面色冰冷肃杀。 “你这是在威胁本官?” 里正急忙摇头,“下官不敢,只是这是我们村几十年的习俗,贸然更改,只怕会引起民愤。” “就连当初在位十年的那位司隶校尉,也不曾阻拦。” 言外之意,上一任都没阻止,为何姜毅痕非要跟他们过不去。 暗指他新官上任三把火,就是故意刁难。 “每个月一只猪,全是从村民头上出,除此之外还要那些香烛纸钱等供奉,更别提那一条条人命!” 姜毅痕一把抓住里正的衣襟,“若这些猪,留着自已吃,够一家人吃一年了!什么山神娶妻,这哪儿是庇佑百姓!” 没错,神灵是会需要供奉,但这些贡品,事后百姓是可以吃的。 但这个村的祭祀,祭祀的猪放入山神洞府,有去无回,包括那些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新娘。 哪个神灵,年年娶妻,以前娶的去哪儿了?这比皇帝选秀还多! “大人,下官也是为了您好,当初那位大人也曾阻止过,但引起了百姓的反感,差点还出事儿了。” 姜毅痕听出来了,这是威胁。 “来人,把这个里正关起来!对外宣布,这山神娶妻仪式,从今年开始,便废除!” “另外,还有那每个月一头猪祭祀,也免了。” 每个月一头猪,一年十二头猪,除了给新娘子的嫁妆,还要筹集钱财给献祭的人家,这些猪和钱财留给自已用不是很好吗? 消息一出,这两个村的人,都不由得震撼起来。 “太好了,我妹妹还有几年及笄,我都担心她被选中。” “可是,取消了的话,山神会不会发怒啊?” 有人欢喜有人忧,但谁也没出头来和姜毅痕硬杠,除了这里正的儿子。 “我爹被大人给扣下了?这人是有毛病吧?” 随后,男人端起一个盒子,急哄哄地来找姜毅痕。 而就在他将里正关起来后没一会儿,便有一个村民,鬼鬼祟祟来到他院外。 “什么人?不出声我可就动手了。” “草民没有恶意,是有些话想要找大人。” 此人一边说着一边磕头,急切地模样好似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一样。 屋内的姜毅痕匆匆扒拉掉碗中的饭菜,“让他进来。” 他放下空碗,让长随将东西撤出去。 为官,瞧着威风,可当真要办事,却一点儿都不轻松,一日三餐,能准时吃上就不错了。 难怪那些人都想去京城当官,不愿外出办事。 “草民叩见大人!” 跨进门槛,瞧见姜毅痕后,这人噗通跪下,咣咣先磕三个响头。 “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姜毅痕一个眼神,心腹侍卫立刻搀扶起此人,但他却没有起身的意思,仍旧跪着。 看穿着打扮,此人想必是村中的百姓。 “草民不该深夜打扰大人,实在是人命关天,草民希望大人能为我们做主啊。” 得了姜毅痕的应允后,他开始娓娓道来。 他是私塾先生,负责教习两个村中的孩童启蒙认字。 他与上饶村里的一名叫秀秀的姑娘相识,并且谈婚论嫁,将于下个月初九举行大婚。 侍卫听了,忍不住大喝,“既是要大婚,你不去准备找我们大人作甚,难不成你还希望我们大人给你当证婚人不成!” “不不不,草民不敢。” 姜毅痕知道,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示意此人继续说下去。 书生迅速磕头后,接着说出剩下的事情。 原来,秀秀和另一个姑娘被选中为今年的山神之妻,而且在一年前便抽签决定。 那户人家前几天,趁着大家没反应过来,全家连夜搬走,新娘子跑路,自然就得有人补上。 原本就是人选之一的秀秀,成了山神之妻,他们两人的婚事也只能作废。 “大人,这山神娶妻是草菅人命,草民恳请大人,帮帮草民,救秀秀一命!” 以前的司隶校尉压根不管此事,让他们乡长自行处理,说是他们村的规矩。 其实,他也不敢保证姜毅痕会管,但他不愿意心爱女人去送死,宁可冒险来求助。 姜毅痕神色十分凝重,“放心吧,本官已经宣布,从今年开始,取消山神娶妻相关的祭祀!” “真的?大人英明!” 随后,这书生被低调送离了此处。 正当姜毅痕歇下的时候,里正之子带着人来了,要求他放人。 “这些刁民,竟然如此挑衅大人,不罚一罚,怕是难以服众。” 听了心腹的话后,姜毅痕也正有此意。 “去,一人打十个板子。” 侍卫们听着里正之子段海和村民们叫嚣,叫嚣结束后,直接压下,揍十个板子。 “三更半夜,藐视官家,打扰大人休息,再吵吵闹闹,罪加一等!” 有些人就是吃软不吃硬,这会儿吃了苦头,再也不敢叽叽歪歪,悻悻离开。 “海哥,叔还在里面,咱们就不管了吗?嘶!” 村民们远离后,扎堆在一块,等候段海的指示。 他面露痛苦之色,眼神十分不甘,“说不定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就不信找不出他的软肋,听说他很年轻?” 想到这儿,段海来了主意。 次日一早,便带着打扮精致的姑娘,在姜毅痕房间门打开的时候,她们迎接了上去。 “大人千里迢迢来此,必是舟车劳顿,是草民们伺候不周,还请大人恕罪。” 姜毅痕似笑非笑,目光落在这些姑娘的脸上。 “她们比起山神之妻如何?” 段海以为姜毅痕听懂了自已的暗示,立刻笑着弯腰来到他跟前。 “其实,如果大人喜欢,新娘出嫁之前,先让她来您这儿学一学规矩,也是可以的。” 他挤眉弄眼地,显然这规矩可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姜毅痕的目光冰冷,“来人,加二十个板子!” 段海懵圈了,他的下巴被姜毅痕给捏住。 “本官说了,山神娶妻仪式从今年开始取消,另外,从今日开始,段家不再是里正,本官要重选!” 重选意味着什么,段海很清楚。 他的家族会因此败落下去,其次,按照姜毅痕这架势,势必要将他们杀鸡儆猴。 “不要啊大人,草民......” 话没说完,姜毅痕抬起两根手指头摆摆,下一秒他的嘴巴被人捂着拖了下去。 第216章 来自山神的警告? “你们回去吧。” 姜毅痕瞥了一眼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几个姑娘,淡淡开口。 “谢谢大人!” 她们眼睛红红的,知道姜毅痕和以前那些官不一样,连忙跪下诉说自已的冤屈。 譬如,她们已经是嫁过人的,过来装未出阁的姑娘,是被里正之子所迫。 “本官都知道了,你们且回去,为避免麻烦,你们一切照旧即可。” 几人似懂非懂,互相搀扶着彼此,哭哭啼啼离开。 姜毅痕深吸一口气,拿起侍从端来的早膳,随手拿起一个馒头塞在嘴里。 “走,去村里转一转。” 消息连夜就吩咐下去了,但可能有人不信,他要去坐实这件事! 还没进村,便在村口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啊啊啊,大.......仁。” 这人穿着整齐,头发有些许凌乱,竖起成道土的模样。 叽哩哇啦比划着什么,很急切,他的身上新伤添旧伤,不知道是自已打的还是摔的。 姜毅痕觉得奇怪,眼神示意心腹,他上前沟通了片刻后折返。 “大人,他的舌头被人剪了,不识字,属下也不知道他要表达的意思。” 此人闻言着急了,指着山上又做出了夫妻对拜的姿势,然后拼命摆手。 姜毅痕思索片刻,“你的意思是,山神娶妻,不妥?” 他面色惊喜,狂点头,甚至还要带他去个什么地方。 “放心,这风俗已被本官废除,往后不会再有无辜人献祭。” 安抚了两句后,姜毅痕入了村,有了他亲口的答应后,村民们又惊又喜,但有一部分担心会出变故。 “大人,之前的大人也曾考虑取消,后来就出事儿了,此事还请大人三思啊。” 第162章 姜毅痕冷哼,“能出什么事儿,出了事儿本官一力承当。” 那些新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几十条人命,他必须须彻查到底! 回去后,他当即派人收集资料,并对山神洞府彻查起来,这洞府有一暗河,往年的新娘便是坐在这船中,被送过去的。 “备船,本官要去看看。” 然而,要登船的时候,姜毅痕才发现,船只被人为破坏,根本进不去。 他冷哼,他的方向是对的,什么山神,分明是某些人装神弄鬼,只为了达成见不得人的目的! “修好这船,两日后入洞一探究竟!本官要知道是谁在装神弄鬼!” 跟着自家妹妹见识过,若是真的有鬼神,不会是这个样子。 消息传开,趴在床榻上的段海气得咬牙。 “没想到这次来了这么一个油盐不进的东西,好好好,你们不让我好,那就别怪我不让大家好过。” 一夜过去。 上饶村炸开了,一早姜毅痕就听到手底下的人来汇报。 “大人,昨天夜里,村里的鸡鸭都被拧断了脖子,狗吠不止,一些牲畜身上都出现了奇怪的抓痕。” “据看到的村民回答,是一个个黑影,行踪诡异,不像人类。” “现在村里人都在外面跪着,希望大人您收回成命,重新举办山神娶妻仪式。” 姜毅痕静静地听着手下的汇报,冷哼。 “狗急跳墙了,啧!去,再去隔壁府衙,调派点人手过来,给本官挨家挨户,防守着!” 手下拿着他的令牌,将人手带了过来。 姜毅痕不仅没有恢复祭祀,还在本该山神娶妻这一日,将村民们全部聚集村中的祠堂,命人把守着。 “本官不信,若真的有山神在,那势必也是维护一方平安,而不是要人性命!” “是真的有山神,还是有人弄虚作假,过了今日,便能知晓。” 姜毅痕看着本村百姓,言辞冷凝,下绕城的,则被他全部集中去县衙了,空着两个村,他倒要看看某些人还如何装神弄鬼。 “大人,一切准备妥当。” 夜幕降临,大家都被勒令在房间里,不能出来走动,其次,每隔一刻钟便有官差照着花名册清点人数。 一人,悄悄打晕秀秀,塞进床底,并地离开队伍,从暗格里拿出了新娘子的喜服穿上,然后朝着一处角落离去。 书生负责取来食物,却没发现秀秀,顿时就慌了。 “官爷,秀秀不见了。” 此人一听,勒令书生留在原地,自已去回报姜毅痕。 “什么?” 姜毅痕眉头紧皱,“其他人看着百姓,剩下的几个跟我走。” 很快,姜毅痕就听到了嘤嘤哭泣的声音,是在祠堂杂物室里。 握着佩刀,他一步步靠近,便看到穿着喜服双手被反绑,盖着盖头哭泣的女子。 他以为是秀秀,暗暗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跟我回去。” 女子低着头,默默站起,却在姜毅痕不注意的时候,盖头掉落,女子嘴里呼出一口白烟。 姜毅痕已经屏住呼吸,但却还是晕眩,紧接着他后颈一疼失去意识。 大意了,这段家还有帮凶。 不过,现在他们暴露了。 察觉到中招的瞬间,姜毅痕默默将压在舌底的药丸子咽下去。 他感觉自已好似被人扛着走,随后放在了冰冷的石头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沉重的眼皮子,耳边就听到段正和断浪父子俩的交谈。 “你小子疯了吧,这家伙要是死了,必定惊动朝廷。” “爹,无毒不丈夫,用他的死来坐实山神的存在,咱们的地位就稳了啊!”断浪忍着疼,不断劝导自家父亲。 “也罢,咱们无路可走了,都是他逼我们的。” 紧接着,父子俩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反倒是有桀桀桀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 姜毅痕睁开眼睛,便发现昏暗的山洞里,竟有双诡异的眼睛,定睛一看,竟是一只比人大一圈的山猴。 他长相血腥怪异,穿着奇怪的衣袍,那赫然是做给山神的衣裳。 此时此刻,姜毅痕彻底心底的疑惑清晰起来,所谓的山神,不过是段家饲养的一只野兽。 “哈,玩好了,你就去死。” 山猴学着人语,说出的声音却古怪恐怖。 随后,他开始宽衣解带,姜毅痕瞳孔睁大,忽然想到那些被嫁给山神的无辜女子,他愤怒了。 这段海一家,罪该万死! 就在这山猴扑向姜毅痕的时候,一声娇俏的大喝响起。 “住手!” 下一秒,剑光一闪而过,一穿着夜行衣,身形消瘦的男子挡在他身前。 第217章 以身相许? 他击退山猴,并且劈断了捆绑姜毅痕手脚的绳子。 准备挣脱绳子的他,“??” 等等,这声音好熟悉。 “大人,您没事吧?”对方关切询问一声后,将一把匕首塞到他手中。 “属下带你出去。” 姜毅痕这才反应过来,“木忠?” “是属下。” 山猴被的手臂被划出一道血痕,他嘶吼着,竟然也拔剑攻击起来。 二人背靠背,抵挡这只矫健灵活的山猴。 “这畜生被训练过,野性得很,你小心。” 说着,姜毅痕从腰间掏出一把软剑,然后将匕首放好。 木忠:“??” 他是故意被抓的不成? 眼下也没时间询问,他们并肩作战,这山猴被重创吐血。 它发狂,忽然张嘴呼叫着什么。 “走,这是猴王,在呼喊手下,我们先离开这儿。” 木忠拽住姜毅痕的手就往外跑,然而,他们此刻是在开凿出来的山洞里面。 这里面错综复杂,四通八达,根本不知道路在哪里。 忽然,木忠似乎看到了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子,她苍白着脸,直勾勾盯着她。 四目相对,木忠的双眸失去焦距。 下一秒,她身形一顿,反手掐住了姜毅痕的脖子。 “狗官,去死!” 姜毅痕:“??” 什么情况,自家手下怎么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清楚眼前这人不会害自已,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或许被脏东西给缠上了。 毕竟,这异于常人的力气,连他都未必有。 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姜毅痕抬起手,“咳咳,醒醒......” 戴着玉扳指的手,握住了木忠的肩膀,玉扳指发出一缕光泽,将一道透明的身影弹了出去。 迷茫的木忠直挺挺往前倒,唇瓣不经意划过姜毅痕的唇瓣。! “大人,属下......控制不住自已。” 他身形软软的,好似被抽走了力气一样。 “本官知道,走。” 姜毅痕将人背在自已的身后,匕首发出,精准射中一猴子的眉心。 他迅速走过去抽走匕首之后,继续攻击从各处山洞跳出的猴儿。 “大人,你自已走吧,别管属下。” 木忠挣扎从他背后下来,继续吃力地抵挡山猴。 “说什么蠢话,我不会丢下自已人”姜毅痕冷着脸,不断挥舞,血渍落在脸上,犹如杀神一样。 看着他的背影,木忠有些失神。 与此同时,村外,姜皎月抵达此处。 她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眉头紧皱。 村口一个黑影出现,看到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伸手指着祠堂方向。 “还好赶上了,你们去村中祠堂,自报门户,主导全局,一会儿我跟你们汇合。” 说着,姜皎月冲哑巴点点头,身形一闪,犹如一道光芒,直奔另一处区域。 元立泽和卫蓝对视一眼,带着手下跟着哑巴的指引冲向最亮的一处建筑物。 姜皎月来到一处宅院,抬起手吹了一个口哨,洞中杀红眼的这些猴子们忽然一顿。 紧接着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朝着一处逃窜。 姜毅痕回过神,拦住木忠,“走!” 他佩戴的这个护身符在发烫,这或许是指引。 两人抵达门口的时候,竟冲出了几个黑衣人,举着刀就要厮杀。 然而他们正要动手的时候,一张从天而降的符纸落在头顶,让他们当场就僵在原地。 “这.......” 木忠眼珠子瞪大,很不可思议。 下一秒,姜皎月庆幸的声音就响起。 “呼,虚惊一场。” 她正说着,姜毅痕的心腹侍卫,也带着手下们抵达了,直接将这些人扣押,包括段海父子俩。 “皎皎,你怎么来了?” 姜毅痕搂着木忠的手没松开,反倒是意外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这儿的自家妹妹。 难道,她算到了? 第163章 不对,她早就算到了。 “咳,不放心,还是来看看”姜皎月的目光落在木忠的身上。 “谢谢你帮了我哥。” 她算到自家大哥有贵人相助,但没细算此人是何人,现在知道了。 果然,缘分呐。 姜毅痕这才松开手,心中不由得感叹,姑娘的腰,真是盈盈一握。 “救命之恩自当以身相许,哥你打算怎么谢谢人家。” “啊,不用,不用。” 木忠因为惊讶,竟然忘了刻意伪装,声音与平时大有不同。 “木忠,你的声音.......”其他人忍不住诧异。 姜毅痕眼神坚定起来,“牧姑娘,我知道是你。” 话说到这儿,牧清知道自已的伪装失败了,她叹了一口气,摘下了黑色面巾,并撕掉了假胡子和假眉毛和假伤疤。 “你,你是女子!” 姜毅痕的那些手下们倒吸一口凉气,震惊无比。 牧清轻轻点头,“如何,我伪装得不错吧。” 她脸上本就一条疤痕,再补充一条,而且又不太爱提起这道疤的由来,大家也怕提起她的伤心事,很少主动攀谈。 他们知道这小子不喜大家的身体接触,沉默寡言,但心思缜密,之前剿匪的时候,亦是他分析到位。 大家才能将匪寇悉数拿下,姜毅痕欣赏他缜密的心思和才华,允他跟在身边办事。 “我等眼拙,看不出来”这些人面面相觑,都下意识去看姜毅痕。 头儿的表亲这么淡定,想必早就知晓了吧? “吱吱吱,吼吼。” 就在这个时候,山洞出口那里,跑出来一只浑身是伤的大山猴,它嘶吼着,还想去攻击入口处的侍卫。 “拿下!” 姜毅痕冷声纷纷,一只大网罩住了这山猴。 被抓后就不敢吭声的段海父子,此刻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大人,人晕过去了。” 姜毅痕抿了抿唇,和姜皎月眼神对视,“将他们带去祠堂。” 是时候让这些村民知道当初的真相了。 当然,为了让这件事更详细,姜毅痕还是问了自家妹妹一些自已不知道的。 原来,这山猴是段海祖父所养的,用来伪装所谓的山神显灵。 他当初为了竞争里正一职,便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 没想到村民们被唬住,从那以后,段家还使了手段贿赂威胁上司,让他们对这山神娶妻祭祀深信不疑。 四十多年过去,段家稳稳坐牢了里正的地位。 “我们......跪拜了几十年的山神,是一只猴?” 看着被捆绑的几只凶狠山猴,村民们破防了,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是的”姜毅痕郑重点头,鬼神有,但他们不会轻易插手人间事情,更多的是某些人装神弄鬼。 第218章 厉鬼已成 “所以,我姐姐是被山神,哦不,是被这些山猴害死的!没有所谓的山猴,是吗?” 一少年红着眼睛,倔强地再一次询问。 他们已经知道了真相,但还是想从姜毅痕的口中得到一个个肯定的回答。 “没错。” 姜毅痕红着眼,狠狠闭上眼睛。 这些新娘,带着全村的期盼,肩负着所谓的责任,嫁给山神。 可实际上,每一次都是被段家和这些肮脏的家伙折磨后,送给山猴。 被驯养过,这些山猴有点灵智,但骨子里的野性难驯。 新娘子被折磨后,便被它们当做食物分食。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啊,段海,你们该死啊!” 村里人一个个抱着自已的亲人哭嚎起来,嘴里嚷嚷着自已的亲人死得冤枉,死的凄惨。 卫蓝拳头捏的嘎吱响,“作孽啊,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为了一已之私,害死了几十条的人命,还狂揽钱财,简直比恶鬼还要恐怖! 此时,负责去搜寻山洞的人回来了,手中提着大箱子。 “大人,这些.......” 姜毅痕目光瞥了一眼,余光瞧见自家妹妹悲悯的眼神,他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这巷子里装的,是那些新娘子? “抬......” 话还没说完,抬着箱子的官差莫名觉得烫手,下意识松手。 箱子落地,一个头盖骨掉了出来。 众人:“!!!” “啊,我要杀了你这挨千刀的玩意儿!” 一婆子绝望了,扑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段海一家人。 有人开头,所有人都动了,他们带着满满的恨意,对段家人拳打脚踢。 也得亏了姜毅痕之前没收了可攻击的东西,否则他们可能要被一刀捅死。 “冷静,你们不得动用私刑,本官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官差们将百姓拉开,段海他们一家早已不成样子,事实上,这个秘密他们家里人都知晓。 “呜呜......” 段海笑得一脸残忍,“哈哈,你们觉得错是我们,难道你们就没有错吗?” 祭祀能成,靠他们段家一人是不可能的,村里人都有参与。 比如他们不愿意家里女儿当新娘的,给钱,暗中调换成别家人,他们明知道新娘必死无疑。 “大人,我们是被蒙蔽的,我们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回过神,这些村民恐惧了,害怕了,他们叫嚣着自已无辜,拼命冲姜毅痕磕头。 姜皎月感受到周围的阴气更深,眉头紧皱。 “你们别狡辩了!” 他们没错?没错的只有少部分村民,这两个村,大部分人都有错! 这会儿午时刚过,云层遮住了月光,大门猛地被吹开。 祠堂里的烛火忽然被一阵风刮得尽数熄灭,似乎有一团黑云涌入祠堂之中。 “皎皎。” 卫蓝心中不安,下意识抓住了姜皎月的手,“姐保护你。” 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姜毅痕出于本能也是想要护着自家妹妹,但也是这个时候,意识到自已身边还有牧清。 可别又被附身了。 想到这儿,他握住了牧清的手臂,以至于她身后想要附身的鬼,再一次被弹开。 “起!” 姜皎月燃起一张符纸,重新点亮了祠堂里的烛火。 但原本还在大厅内的村民,有一半多不见了。 “人呢!”姜毅痕一下子凝重起来。 她很淡定地走出大厅门槛,看着往外冲的村民被挡在一堵无形的墙面前。 那些附身带走他们的鬼也在这个时候,露出身形来。 “可恶,他们该死,今日谁也拦不得我!” 这些身形透明的鬼刹那间汇合,成了一个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姑娘。 古怪的是,她说出的每个字都是不一样的声调,就像是不同姑娘在说话一样,就连那张脸也在变幻各种模样。 卫蓝看了,下意识揉眼睛,“皎皎,这是怎么回事?” 姜皎月叹气,“厉鬼已成,一会儿小心点,我给你的护身符可千万别弄掉了。” 全村人此刻都从这女鬼的脸上,看到了自已那出嫁的亲人,震惊,诧异。 有害怕的,有哭泣的。 “阿姐!” “妹妹.......是你么?” 除了厉鬼之外,之前被姜皎月吓走的那些山猴也来了,它们发狂,攻击着院中的村民。 “不好了,恶鬼回来索命了,姜大人,救命啊!” 村民们抱头鼠窜,身上被厉鬼的力量抓出一道道血痕。 和逗留在祠堂里的那些村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姜毅痕身边这些官差的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一时间竟没了动作。 他们跟贼人厮杀过,但和鬼厮杀还是头一次。 “留这些人一命”姜皎月抿唇开口。 卫蓝知道,这是不希望这些鬼沾染生命,制造孽债。 他拍了一下元立泽,“愣着作甚,帮忙啊。” 就在这个时候,姜皎月一闪身走了出去。 她手中捏着一把桃木剑,在黑夜中散发着红光,厉鬼有些忌惮地看了她一眼。 但依旧朝着她走过来,周身鬼气阵阵。 “小女观大师也是身负功德之人,难道要帮这些作恶多端的家伙,置我于死地吗?” 女鬼凄厉质问,眼中流出血泪,脸上那姣好的容颜,也变得破破烂烂。 那样子,分明是被某种野兽啃食,以至于面目全非。 “我并无此意。” “哼,你觉得我会相信?” 女鬼手中凝聚力量,就想要攻击姜皎月。 在这里的任何人她都不怕,但只要让这大师没了攻击她的力量,今日她就能手刃仇人! 然而没等她动手,却被抱住。 “!” 看着自家妹妹抱住这恐怖的女鬼,姜毅痕眼珠子瞪大。 “都结束了,你们受苦了。” 第164章 就一句话,女鬼突然就破防了,眼中血泪流个不止。 她仰头嘶吼一声退开,身上分化出了四十个透明的神魂,她们或可爱,或丰腴,千姿百态。 但无一例外,眼中含泪,面上有伤。 这下子,众人更清楚地看到这些曾经的新娘子,有些人的模样,早已被他们遗忘。 “求大师,和大人,为我们主持公道。” 姑娘们齐刷刷跪下,彼此牧清忽然看着其中一人,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她,我在山洞里见过。” 姜毅痕点点头,“我知道。” “?” 第219章 什么,还没完? 他也看到了? 与此同时,那些发狂的山猴被绞杀。 卫蓝看着元立泽受伤的肩膀,眉头皱起,“你大病初愈,逞什么能,我自已能保护好自已。” “让我看看这些猴的爪子上有没有毒。” 她脑海中定格的画面,是方才元立泽英勇救人护她的画面。 战神王爷,果然名不虚传。 彼时,姜皎月没说话,而是让这些女鬼,陈述自已的冤屈。 最后她才补充。 这些挑选中的姑娘,往往是家里条件不好的,他们失去了人,但得到不少赔偿,孩子嘛,再生就是了。 有些还会特意去替换的,或者有的就是花钱,让抽签的时候不抽中自已。 除了少量村民外,他们都是罪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有不少新娘子,还是隔壁小村落的,他们今日不在,但逃不过。 “我们诅咒,诅咒他们往后余生,病痛缠身,不得好死!” 这些怨念,形成的诅咒宛若黑色的烟,没入村民的眉心。 姜皎月嘴巴张了张,到底没有阻止。 除了这些鬼新娘外,有时候段海他们,还会买一些无依无靠的女子来消遣,最后丢给山猴折磨。 种了因,这果就需他们受着! 随后,姜皎月也没让这些亡者的亲人和他们有太多接触。 送走了这些女鬼,她们是逗留在这儿的残魂,早些下去比较好。 若是轮回的时候,神魂不全,将会导致来世三弊五缺,或者智商不全。 “大师,您这么厉害,肯定有法子破解诅咒的,对吧?帮帮我们吧。” “我们都是被蒙蔽了呀,我们知道错了!” 村民见没了鬼,便没那么害怕,开始请求姜皎月帮助他们。 “这是他们的执念和怨恨所化,我没法解,造成他们怨恨的是你们,岂是嘴上说说,就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四十条人命,你们人人都有份!” 姜皎月的语气太冰冷,众人一时间无法反驳。 做人,就得为自已所做过的事情负责,推卸责任是不可能的。 村长一家被关押起来,知情的村民也被他们供出来,姜毅痕全部拿下。 但,由于涉及的人太多,而有些是被蒙在鼓里,不得不随波逐流,问罪起来也麻烦。 他决定还是先请示一下上头,再作打算。 “皎皎,很晚了,你还不歇息?” 村民们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去了,祠堂这边空下来,姜毅痕安排了事情后回来,想要喊走她。 却发现姜皎月还在院子的四周,放东西,三根香缠着符纸,插在各处。 卫蓝提着灯笼给她照亮,元立泽负责将朱砂和墨汁进行研磨。 “我先送她们走吧,早日轮回,也早日解脱。” 那些噩梦般的遭遇,别人听了都心疼落泪,更何况是当事人。 她们成为厉鬼,她不觉得奇怪。 倘若今日她不来,屠村的事情还会再次发生,她之所以不带老鬼,也是这个原因。 这些姑娘的遭遇,比老鬼经历的,还要残忍百倍。 “那我帮你做什么?” 姜毅痕的心情同样很沉重,愚昧的风俗恶习,有时候真的会要人命。 “大哥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哦对了,此物给牧姑娘,她被鬼上身,近日应该会小病一场,符可防邪气入体。” 牧清这些天特殊,才导致被女鬼附身,好在及时脱困。 迟疑了一下,姜毅痕收下符纸,“我代她谢谢你。” “一家人,不必言谢。” 姜皎月笑笑,接着忙碌去了。 她刚才的送走女鬼们,实际上只是做做样子,她们的怨气太重。 没有阵法,没有诵经超度,一时半会儿是送不走的。 看着姜皎月他们忙碌,牧清却只能坐在祠堂门口看着,她心里满是愧疚。 “大人,抱歉,我什么忙都没帮上,还拖累你们了。” 牧清到底是女子,即便有点身手,可在山洞里与猴群厮杀,耗尽力气又被鬼附身,这会儿虚弱得像染了风寒。 “你别这么说,你帮了很大的忙。” 她出现得及时,否则自已为了脱困,免不了要跟那丑猴子周旋一番。 “对了,此护身符给你,我妹妹的符很灵。” 姜毅痕将符放在牧清的手中后,清了清嗓子,“你早些去歇着,我去处理事情。” 远远看到二人在交谈,卫蓝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开口。 “我瞧我这表哥,是开窍了?” “咳咳,谁知道呢,这得问他自已”姜皎月没说太多。 卦这种东西,别人不算,不宜轻易透露。 “其实,牧姑娘人很好的。” 五年前,她刚及笄那会儿,便谈好了一门婚事。 可那次花灯会回来,牧清他们遇到了大理寺追捕的逃犯,她的好友被挟持。 为了护着自已的好友,被那犯人划上了脸,紧接着那姑娘不知怎么就跟牧清的未婚夫看对眼了。 男子以她脸上留疤为由,退了这门亲生,娶了那姑娘,她从此变得低调起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没再说亲。 “是啊,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门。” 姜皎月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没过多解释,但卫蓝知道。 那姑娘抢了牧清的亲事嫁过去后,发现那男人早些年便养了外室,孩子都好几个了。 因为不光彩,记在了旁支,虽是如此,但作为新妇主母,这是很膈应的事情。 更别提婆母斤斤计较,那日子,据说过得不怎么样。 “好了,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已处理就行,你们早些回去休息。” 姜皎月坐在桌旁,点香点灯,告了天地之后,开始诵读往生经。 那些鬼身上的怨气,一点点被化解,走向那云雾缭绕的大门。 连着三天,姜毅痕迅速梳理了上下饶村这儿发生的事情,并且列举了各项罪名。 包括段家行贿的各项情况。 忙碌完这些的时候,元澈来了,带着大批人手。 他们解决之前那个村落的事情,耽误了点时间,没想到到这儿后又得知了这样的事情。 他愤怒,控制不住重重拍桌,像是要拍碎那些坏人的头颅一样。 “疯了!这样的疯子,不能放任不管。” “本殿这就修书给父皇,将这两个村重新规划安排。” 第220章 假扮夫妻 重新规划的意思就是,将这两个村的人,论罪处置,明知故犯者送去挖矿,其余人留下。 连续十年,都在他们的严格看管之中,若犯错,决不轻饶。 “殿下英明”姜毅痕也正有此意。 虽说法不责众,但这么多人害了这么多条性命,岂能就此揭过? 死罪可免,却也要让他们赎罪! 当然,像段家这种作恶多端的,元澈一来,直接下令斩杀。 除了杀鸡儆猴外,对于这种人,活着反而便宜他,早日下去,毕竟底下还有那么多冤魂等着。 怎么能让人家等太久? “对了殿下,你们怎么会来此?” 前脚自家妹妹才过来,后脚他们就跟上,说是巧合,他是不会相信的。 元澈抿了抿唇,“受父皇之命,来此办事。” 说完,他的视线看向姜皎月,“皎月,我们何时出发。” “出发?去哪儿?” 姜毅痕神色疑惑,难道上饶村的事情还没完,还是说有更重要的事情。 姜皎月点点头,“午膳后出发吧,十五之前到就行。” 这道观一月开一次山门,得到应允的‘有缘夫妻’会入住道观之中,在此等待七日,迎接子嗣。 得知姜皎月他们要去做的事情后,姜毅痕倒吸一口凉气。 “我还当,本朝盛世繁华,不会有此等.......” 话说到嘴边,才惊觉不妥,他讪讪地看了一眼元立泽和元澈。 当朝王爷和皇子在这儿,他差点就失言了。 “王爷,殿下恕罪,下官的意思是,负责管理此处的县令失责。” 他们打算要去的这个地方,恰好不在他这个司隶校尉的管辖范围之内,这回他怕是不方便出面了。 第165章 元立泽并不生气,“本王从前以为,守护好边疆,与将土们守住疆土,便是对百姓们最好的,没想到.......” “本殿也没想到,除了来自外敌的伤害,还有来自自已人的。” 元澈这些天的眉头就没好好舒展开来,他们没有监督好,也是失职。 “人力有限,尽力便好,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便不枉费来世间一遭。” 姜皎月知道,有些人心系天下,顾及不到的地方,总会自责和愧疚。 她的话,就像是一阵甘露,洒在元立泽和姜毅痕他们的心头。 他们有满腔抱负,然而也要清楚地知道自已力所不及的另一面。 就比如她自已,尽知天下事,可是算卦替人解难,也要一步步来,否则,累都把自已给累死了。 “皎月说得没错,倾尽全力,问心无愧即可。” 元澈深吸一口气,挤出一抹淡笑。 几人吃饱喝足后再度出发,牧清没有走,而是留下来帮助姜毅痕。 段家和那些人的所作所为被公布出来,参与的村民,也逃不过问罪。 当然,他们抹去了姜皎月算卦渡鬼这件事,她也对上饶村的村民下了禁制,关于当日见鬼的事情,他们没法言说。 目的也很简单,为了以防有些人,以鬼神之论招摇撞骗,害人。 “皎皎,一定要小心。” 姜毅痕其实很不满元立泽他们跟随,皇家人命贵,若是出了差池,拿自家妹妹问罪怎么办? 但也清楚,助他们办事儿,是大功一件,有他们当靠山,自家妹妹往后在京城不怕被人欺负了去。 “哥,放心吧,我有分寸。” 拜别了自家大哥,姜皎月和卫蓝坐上马车。 他们一群人,伪装成了富商,直奔仙灵道观。 即将抵达的时候,他们聚集在一家客栈,商量计划。 “要解决,就要抓一个证据确凿,让他们无从抵赖,从而顺藤摸瓜,揪出所有毒瘤!” 元立泽和元澈叔侄俩商量之后,决定引蛇出洞。 办法就是伪装成夫妻进去,他们的人,趁机摸上山,在那些人暴露真面目的时候,他们一声令下,官差出动,一举拿下。 “此法不错,不过,我对假扮他人妻子,可能没经验。” 姜皎月摊手,十分无奈。 虽说她行走江湖,也有不少经验,但倘若要伪装恩爱的夫妻,又求子心切,她觉得有些难。 搞不好会露出破绽,毕竟她也不能时时刻刻使用迷惑符。 迷惑几人容易,道观里那么多人呢。 “要不,我招几个女鬼,给你们做傀儡?” 道观那地方有香火,想必也有阻拦邪祟靠近的东西,也并非万全之策。 想到自已要跟纸人女鬼假扮夫妻,元立泽和元澈内心是抗拒的。 此事固然可以让手底下的人去办,但要让这些人无从抵赖,他们还是想亲眼见证。 “桃枝,要不然,你跟本殿......” 话没说完,桃枝就跪下了,“请殿下恕罪,奴婢不敢!” 开玩笑,和堂堂皇子假装夫妻恩爱,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啊。 元澈的目光落在卫蓝的身上,“我们俩,好像也不合适,皇叔,要不你就辛苦一下,帮帮忙吧。” “咳,本王作为长辈,自当义不容辞。” 卫蓝指着自已的鼻头,她好像没答应假扮吧。 可当他看着元立泽那双请求的眼眸,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况且,得知这些人的罪行,她亦是无比心疼那些被蒙骗的无辜女子们。 “好,臣女愿意效劳。” 元立泽眸光一闪,“为了避免露馅,本王觉得不宜急切上山,先学一学寻常夫妻是如何相处的。” 事情要办,就要办妥,决不允许出现差池。 二人随后便在客栈里观察起来,店内有许多慕名而来的夫妻,无一例外,都是来求子的。 有普通的百姓,也有家中稍微富裕,一心生儿子的人。 观察了两日后,元立泽他们出发了,元澈伪装成了小厮,姜皎月则伪装成婢女。 “有请抽中签的诸位,入山。” 无一例外,抽中签的几乎都是有钱人,当然也有普通的百姓夫妻。 此番抽不中的,他们也会选择下次再来,有的人,锲而不舍来了三次,成功进入道观,而后得偿所愿的也不少。 因为他们的极力渲染,这儿的名声更响亮了。 山上风景独特,然而根据元立泽他们感知,那些在打坐的‘道土’表面上是问道。 实际上是防守和站岗。 “这道观,果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元立泽眯了下眼睛,低声道。 第221章 一锅端 “叔,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元澈恭敬低头,叔侄俩继续讨论着。 姜皎月和卫蓝本来感情就不错,这会儿二人言笑晏晏,倒真的很期待来道观求子一样。 很快,众人就被引入道观的大殿之中。 殿内有许多盘膝坐地的道土,见到来人后,似乎很有礼貌地起身打招呼。 “快站好,我们道长要给你们点沙,祛除浊气。” 一个小道土,瞧着像是个引路的,立刻提醒众人。 身为‘下人’的姜皎月他们,和其他陪同主子上山的,退到一侧。 紧接着出现许多道土,他们面带微笑,但实际上眼底的贪婪之色却没逃过姜皎月和元澈的注意。 “你们夫妻俩,也是来求子的?” 一中年道长站在了卫蓝和元立泽的面前,好似关心晚辈的长者一样。 然而卫蓝却感觉到了不舒服,那种被人窥探的感觉。 “妾身与夫君成亲三载有余,却.......大夫说了,我们还年轻,奈何家中长辈一直催促,妾身实在是.......” 卫蓝一副被提起伤心事的模样,神色一下子变得伤心。 她拽着元立泽的衣襟,依偎在他的怀中,似乎不太愿意说太多。 “道长,抱歉,内人她这些日子,受了太多委屈,让您见笑了。” 元立泽抬起手,揽着他入怀,恩爱得很。 其他人大多都是如此,有的甚至开门见山,希望能求得儿子,还要一胎双宝的。 “放心,我们这道观,灵气充沛,必定能助两位得偿所愿。” 道长伸出手,“夫人,让贫道瞧一瞧你的手相,看看你的子女缘。” 卫蓝伸出手,此人握着她的手,拇指有意无意摩擦她的手背,暗暗占便宜。 事实上,早知道他们居心不良,这会儿只觉得无比恶心。 但唯恐自已抗拒,会遭到怀疑,卫蓝只好忍着。 “道长,你也给在下瞧瞧。” 元立泽就像是求子心切一样,迅速将自已的手叠在卫蓝的手背上。 道长这才松开手,装模作样替他看起来。 二人的瞧着家境殷实,定有不少钱。 “两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过此消彼长,财运太重了,也会挡着子女缘.......” 胡编乱造,神神叨叨说了两句后,元立泽一副自已懂了的模样,给了元澈一个眼神。 早就有所准备的他取出一个钱袋递给道长。 “道长,你一定要帮我们夫妻俩圆梦啊。” “好说.....心诚则灵,安心住下便可。” 糊弄过去后,道观便有人安排他们入住,姜皎月他们作为随从,跟着住进小院。 瞧这风景倒是挺宜人的,许多人很开心。 接下来七日,他们都要住在这道观,且会喝上他们准备的药膳。 美其名曰,好的身体,对迎接子嗣有帮助。 然而,根据姜皎月的判断分析后,发现是利于女子受孕的,而且她发现一件事。 这些人挑选的,都是月事刚干净的女子,谁都知道,那之后很容易中。 “接来来,静观其变。” 一晃两天过去,这一天,他们送来了安神的香,姜皎月一个眼神,卫蓝就知道这东西可能不简单。 但他们都装作没有发现,和往常一样,用膳之后燃香,休息。 夜深了,不管是这些来入住的香客,还是那些跟随而来伺候的下人,都睡得跟死猪一样。 “皎皎,这样就行了?” “嗯,让咱们的人,准备行动吧。” 抓他们一个正着,这次的人会受到惊吓,但避免了伤害。 卫蓝她们坐在暗处,看着那些所谓的道长成群结队而来,穿着人模人样,脸上却带着不怀好意。 “三哥,明日我们换一换呗,我选的那个没几两肉,感觉不来劲啊。” “好说,哈哈,咱俩谁跟谁啊。” 这些人看了小院的门牌后,大摇大摆进屋。 榻上相拥而眠的男人,被他们掀开到一旁,然后开始解自已的腰带。 第166章 这些年,他们就是用这样的噱头哄骗那些人来此,然后他们趁机敛财占便宜,让这些女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生下他们的孩子。 她们睡着了,一无所知,就算有所怀疑,但被折腾了也不敢往外说,生怕名声受损。 他们摘干净自已,准备行不轨之事时,大门被踹开,举着火把的官差出现。 “带走!” 元澈一声令下,不等这些个人反应过来,便将麻袋套上去。 与此同时,那些昏睡的人都纷纷醒过来,意识到什么的时候,一阵阵后怕。 山上的道观灯火通明,在场的所有人,一个都没逃掉,但任何动静都没传出,因为姜皎月用了隔音符。 大殿内,这些人对自已的罪行供认不讳。 “天杀的玩意儿啊,你们怎么能这样,亏我们那么信任你们!” 就算不是来求子的,也会有人来此上香,添香油钱,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有多少有多少香油钱被他们收入囊中。 这些来求子的人,梦碎了,还差点失了清白,他们惊恐,怒骂,叫嚣着请元澈他们解决这帮人。 “大皇子殿下,一定要严惩他们,为我们做主啊!” 元澈点点头,“这件事,本殿定会彻查到底,但,本殿也不希望外面有不好听的言论。” 这些人面面相觑,表示不会对外说。 然而元澈是不相信,他请求姜皎月下禁制。 因为一旦这件事传开,许多来求子的人,可能会因此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至于将来他们会不会发现,他现在考虑不了那么多。 “诸位偏殿住上一两日,待此处的事情了了,自会让诸位回去。” 大家相携着彼此,心有余悸离开。 至于这些承认了罪行的,一部分被元澈下令格杀,剩下的,严刑逼供,询问其他参与者的下落。 这一问才得知,他们是伪装成本朝的邻国细作。 那些求子成功的人,遍布五湖四海,也被他们记录在册,来此时他们就打听了对方家中的事情。 在那些有身份的富饶人家中,安插眼线进去,以此来打探他们想要的各种消息。 “太可怕了!”卫蓝忍不住唏嘘。 “皎皎,得亏你算出了这一卦,不然会有更多无辜人受害......” “这些人的打算,简直卑鄙!完全是,混乱我们本朝的血脉。” 要说起来,此举是存了换国的心思啊。 第222章 你不期待他来 这些孩子成长起来,将来说不准就被他们威逼利诱策反,成了捅刀的‘自已人。’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元澈深吸一口气,无比唏嘘。 孩子无辜,他也做不到斩草除根,更何况,那些人那么期待孩子的到来。 至于将来他们会不会发现真相,现在的他考虑不了那么多。 随后,元澈便以这些人借道观掩护,行盗窃和抢劫的罪名,将他们定为穷凶极恶的贼寇,拿下。 隐藏在暗处的那些山匪奸细,也被元澈调兵遣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部绞杀。 消息传开的时候,大家都为之震惊。 元立泽发出告示,之前被挤出去的真正的道土们重新回到了这里。 临走的时候,卫蓝看到姜皎月似乎在地上藏了什么,她忍不住好奇。 “皎皎,你在做什么?设阵法吗?” “做一个防止邪祟靠近的阵法,此处原本就是一处福地,来此诚信祷告的人,有不少的确是求来了自已的子女缘。” 有些是被这些心思歹毒的人迫害,但有些人也的确得偿所愿了。 不少人肯定还不知情还会来,她不忍心看他们失望而归,小小的帮一把。 “皎皎,你真是温柔,我若是男子,一定要娶你为妻!” 卫蓝忍不住感叹,“皎皎,你真的不打算嫁人了吗?” 姜皎月实在是停不下某人的喋喋不休,她从兜里掏出一颗杏子,塞到卫蓝的嘴里。 “甜吗?” “酸!” 卫蓝的声音才落下,身后便响起脚步声。 “要尝尝花生糖么?” 元立泽递过来两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应该是山下买来的甜枣糕之类的。 对上他温柔的眼眸,卫蓝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 “咳咳,谢谢王爷。” “对了王爷,您不说自已有事儿忙么,一直跟着我们,不会耽误吧?” 元立泽正了正脸色,“咳,已经命手下去办了。” 根本就没有事情忙碌,那不过是他为了跟着她们而说的借口罢了。 卫蓝看他眼神躲闪的心虚模样,眉头紧皱,用余光看了一眼姜皎月,发现元立泽正好看她。 她恍然大悟,果然是想拱她家妹妹。 “咳咳,你们要回去了吗,本王跟你们一块回京。” 元立泽看了一眼姜皎月后询问起来,反正她什么都能算,自已也无需在她的面前装模作样。 只要跟随着自已的心,和卫蓝把交情打深即可。 “嗯,回吧,这儿也没我什么事儿了。” 出来有一段时间,京城积累了不少卦,等着她去处理。 元澈没走,他喊元立泽留下来帮自已,却遭到了无情的回答,理由如下。 “澈啊,你王叔我年纪也不小了,你想不想带小侄儿玩?” 这个回答让元澈无言以对,同时也明白了自家王叔的想法。 卫家的姑娘是不错的,家风好。 另一边,牧清恢复女儿身后,大大方方跟着姜毅痕做事,她跟元澈这个表皇兄已经说过,得了应允,不怕他人诟病。 毁容,被抢走夫婿的时候,更难听的话她都听过,更何况这一次她算是有功,等元澈回京城,她少不了赏赐。 牧家女儿也能当自强! 来的时候走走停停,回去的路上就快了,仅用了不到五日的时间,姜皎月一行便抵达了京城,到的时候还没到午时。 姜皎月拒绝了卫蓝送自已回府的提议,率先来到玄灵阁,她要看看需要她去解决的卦。 先挑棘手的处理。 去的时候,恰好遇到了抽签想要买符纸的高玉君。 “抱歉小姐,今日无缘,还请您明日再来”倪掌柜客套而又疏理地开口。 高玉君面露遗憾,“这样啊,那算了。” 转身抬头的时候她瞧见了姜皎月。 此事倪掌柜也看到了她,连忙过来行礼,“见过东家。” “你是这儿的老板?”高玉君诧异了一瞬,后面又了然。 京城的贵妇圈中,都说玄灵阁这儿的卦灵,卦主是他们意想不到的人,一个个故意卖关子都不说。 再加上她嫁给二皇子后,因为他本身人缘就不好,加上她拒了元立泽的亲事,许多人都和她淡了来往,没人告诉她姜皎月在这儿算卦。 “是我。” 姜皎月点点头,大方承认。 高玉君闻言有些期待,“姜大师,冒昧问一下,您能给我一张符吗?” 说着她拉近距离,神色有些羞涩和难以启齿,“保胎符,有吗?” “有,但不适合你,而你也并不期待他的到来,那便不需要。” 话音刚落,高玉君感觉自已小腹微痛,热意更浓了,她的面色苍白,眼中却划过一抹轻松。 姜皎月轻轻叹气,握住了她的手,“回去好好歇着吧。” “好。” 高玉君强装镇定,一只手让婢女搀扶着。 主仆俩上了马车,婢女面色小心翼翼的,“主子,要不咱们去请御医保胎,也是一样的。” “其实她说的对,我并不期待。” 她以为嫁给元昊,虽然不能恩爱两不疑,却也能相敬如宾度过一生。 她错了,因为一念之差,她跳的是火坑! 当下,她还没准备好要养育他们两人的孩子,以后也不想。 “主儿,你.......” 婢女话到嘴边,什么都没说。 两人路上若无其事地买了些东西,便回皇子府。 正好遇到正妃莫芳,“见过姐姐,姐姐安。” 身为侧妃的高玉君,见到正妻,论规矩,势必要问安的。 莫芳看到高玉君清冷高贵的模样就来气。 “一天到晚往外跑作甚?别忘了你已嫁做人妇!别给夫君丢脸。” 高玉君心里烦躁,再加上小腹隐隐作疼,想到什么,她眼中划过狠厉。 “姐姐管偌大的府邸竟然还有精力来管我,姐姐真是辛苦了。” 听到她内涵自已,莫芳一时间愤怒不已。 她伸出手推搡了高玉君一下,“你不服气?” 趁机,高玉君跌坐在地上,“妾身不敢.......唔.......”下一秒,她捂着自已的肚子,面色发白。 身边的婢女很机灵,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夫人,小心动胎气。” 第167章 高玉君抓住婢女的手,“疼,我的肚子好疼!” “什么,胎气?你,你有孕了?” 莫芳听了后露出震惊之色,当看到高玉君裙下的血渍,她心里痛快,但很快神色变得心虚不安起来。 第223章 前夫,请你自重! 她为了固宠,府中这些侍妾的膳食,她隔三差五便要动一下手脚。 就是怕她们诞下皇室血脉,影响自家孩子的地位。 高玉君的食物里,她前些日子也是悄悄加了料的,难得起作用了? “快来人啊,府医何在!” 婢女呼喊下,其他婢女立刻去喊府中的御医。 “我们夫人和腹中的孩子要是有个差池,奴婢定会如实告诉殿下!” 高玉君被抬走,婢女还不忘撂下狠话。 莫芳咬牙切齿,“可恶,自已没本事,与我何干!” 高玉君捂着肚子,眼中有一丝愧疚,但很快变得漠然。 这次算是她碰瓷莫芳,但这个女人可一点都不无辜,府中那些侍妾府中的孩子,她残害了多少? 就当是给这无辜孩子积德吧。 姜皎月并没有算高玉君剩下的卦,她来到玄灵阁中,问倪掌柜要了来求卦有缘人的情况。 同时听老鬼他们汇报近期的状况。 “主子,现在京城的街上,孤魂野鬼很少出来游荡了,不怕顶撞生人。” “我给他们安排了单独的一条鬼街,呐,就是咱们面前这条街。” 姜皎月一头黑线,好吧,这条街的确有许多是他们需要的。 譬如香烛纸钱官差,这些个纸扎铺,时不时也会烧些东西,免费送。 就算他们需要相助,也有老鬼他们能想办法,的确会好很多。 不过,鬼聚集太多太久,阴气就会很重,她回头得做阵法,避免夜晚有活人误入而受阴气入体生病。 “行,你们看着办,有问题我来解决。” 姜皎月说完后,看向倪掌柜。 “近日寻我算卦的人可有?” “有,有不少有缘人,我都整理在册了。” 倪掌柜说着取出箱子,里面有一个个信封模样的东西,约莫有二十来封的样子,算起来,不出十日便能算完。 抽签的时候,来求卦的人便默念了自已想解决的事情,抽中了有缘的签后,便写下自已心中所想的事情。 最后蜡封,所以信封里的内容,倪掌柜都是不知情的。 “辛苦了,这个月,大家的月俸双倍!” 倪掌柜笑得眼睛眯起来,“多谢东家!”给钱,办事才有动力。 虽然老鬼他们已经挂了,但姜皎月能烧东西给他们,比如当下京城各种稀罕物,因此办事也十分起劲。 “去办事吧。” 姜皎月从整整齐齐的信封里,挑出三封。 接下来一段时间,她恐怕天天有得忙了,先从棘手和影响深远的事情上解决。 收好信封后,姜皎月仔细翻阅起来。 她的瞳孔中划过这些字迹,与此同时,空出来的一只手不断掐算占卜,周身似乎有灵气萦绕。 柜台处的倪掌柜看了一眼,只觉得姜皎月周身似乎在发光,不由得露出钦佩之色。 “嘶,这功德之力,好刺眼!” 老鬼说着,一手抓一个,将噎死鬼和吊死鬼拽着后退。 若姜皎月不是有意克制,这功德力量,对他们这些鬼是有伤害作用的,严重的,靠近都会导致魂飞魄散。 后院处一个房间里,挂着的无数灵牌,里面寄宿的鬼魂们瑟瑟发抖。 “大师好强!” 卜算结束后,姜皎月吐出一口浊气,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自已的行程。 倪掌柜见状过来准备添茶,“东家,喝茶。” “不了,出门许久,我该回去了,有事命人来家中找我即可,接下来几日我不会在店中。” 知道她要出去解卦办事,倪掌柜点点头。 “东家慢走,马车我已经给您备好了。” 姜皎月离开玄灵阁,坐进马车里,桃枝负责赶车,另外一个侍卫,早已先一步回卫府禀告自家大小姐回京的事情。 另一边。 午后下学,卫昭来接姜墨宝。 虽然孩子已经长大,但时不时她也会顺路过来接孩子回去。 倒不是溺爱孩子,而是增进母子感情。 其次,彰显长辈对晚辈的看重,也能一定程度避免学堂里其他孩子的嘲讽和打压,这是一种威慑方式。 “娘子,你来了。” 马车停下,还不等点翠提醒自家夫人,姜峰就先一步开口,并且掀开了马车帘子。 看到那张美艳有韵味的脸,他有些移不开。 然而,原本笑意盈盈的卫昭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回。 “夫人,姜大人他......” 点翠懊恼和郁闷,这人跟鬼魅一样一下子窜出来,她都没反应过来! 卫昭没有责怪点翠,而是无视了姜峰,将手搭在点翠的手臂上下了马车。 “娘子,你最近过得如何?还在生我的气吗?” 姜峰热脸贴了冷屁股,心里是难受的,但他也当做没瞧见。 热络而又温柔体贴地站在卫昭的身边,好似不曾有过怄气一样,仿佛夫妻俩像往常一样,问天气好不好。 “挺好,不气了。” 不等姜峰开心,卫昭接着道。 “没什么值得我生气的。” 不在乎,所以情绪不会受到影响。 说真的,对卫昭而言,如今的日子,是成亲后,过得最舒心的。 她不需要去思考如何照顾夫君,如何避免婆母不悦,更不需要去照顾不是自已亲生的孩子,甚至为她忽略自已亲生的。 “......”姜峰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怼得无言以对。 现在的卫昭就像是浑身长满了刺,对着他竖起防备,靠近不得。 “夫人,为夫知道你还是生气,你打我吧,只要你开心,怎样都好。” 姜峰深吸一口气,想到自已从前的混账事儿,连生气他都觉得自已没有资格。 说着,他拉起了卫昭的手往自已的脸上招呼。 “你打,我绝不还手。” 卫昭猛地抽回手,眼神冰冷疏离。 “前夫,请自重!” 说着,她还后退了三步,拉开了和姜峰的距离。 无视了某人如遭雷劈的嘴脸,继续冷漠应对。 “你我已经和离,毫无关系。” 卫昭知道自已说这些话很伤人,毕竟成亲后,姜峰除了背后瞒着自已一系列的事情外,他对她还算和颜悦色。 可深究起来,他真的从未关心过她和孩子。 从前她身子不舒服,也从来等不到他的一杯热水,反倒是撑着病体蒙着口鼻,为他洗手做羹汤。 换他一句辛苦了,娶到她是自已修来的好福气,便让她肝脑涂地。 现在想想,喜欢她的话,姜峰说的少,爱她的事情几乎没做过。 第224章 你放过我吧 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姜峰所做的桩桩件件,浇灭的都是她爱他的心。 “娘子,你不要这样,我错了,真的!” 卫昭的话像是冰刀,扎进姜峰的心里,疼得他瞬间失去了浑身的力气一样,站都站不稳。 “你没错,我也有错。” 卫昭从始至终都很平静,“错在,我不该奢望这一段感情。” 姜峰是个很好的人,尊重她,外面没有莺莺燕燕,给足了她姜家主母的体面。 就事论事,这些点她是心存感谢,所以和离之后,从未诋毁过他的名声。 说起二人和离的原因,她只道两人不爱了,从未承认是因为有楚楠骄的插足,他们只是不爱了,不合适。 “不,不是这样的,昭昭,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姜峰的语气卑微,祈求着。 卫昭静静地看着他,“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你会习惯的。”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不怨,你若是想小宝了,提前知会一声,他若是同意,你接他回去住多久都行。”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她不会阻止孩子认姜峰这个爹。 只是她例外,不想他们二人之间再有牵扯罢了。 “当然,丑话说在前面,我只有一个要求,你接走小宝,务必保护他的安全。” 姜峰肯定是不会伤害孩子,但别人她信不过! 看着卫昭的眼中对自已没有爱没有恨,唯有提起孩子时候才会露出温柔。 这让姜峰感到很恐慌,他想要努力,可此刻好像迷失了方向。 “昭昭,我已经和楚楠骄划清界限了,她不会影响到我们的感情,女儿我也还给她了,你说我还要我做什么。” “你说,我一定照办!” 没有人教他要怎么去爱自已的妻子,以前大家都说他做的很对。 第168章 和妻子恩爱,后院简单清净,妻子将家中操持得井井有条,他也为有这样的妻子感到骄傲。 可是怎么突然之间,她便不爱自已了呢? 他知道自已错在自以为是,背着妻子照顾另一个好友,可他已经意识到了错误,并积极处理这件事。 她怎么就不等她了呢? 卫昭眼神复杂地看着姜峰,眼底划过一抹失望和嘲讽。 “你还是没明白,我们之间,根本就不是楚楠骄的问题,从头到尾都是我们自已的问题。” 自已爱时他不爱,自已不爱了他醒悟了,夫妻之间,相爱时候是最幸福的,她等一人太久,累了。 凭什么要她一直等? “我不懂,昭昭,你清楚,我心里是有你的!” 姜峰摇头,赤红的眼睛,好似被人抛弃的小可怜一样。 他再一次靠近卫昭,想要拉起她的手。 卫昭后退三步,继续拉开距离。 “我满心满眼装着你的时候,最大的包容关心给了你,给了婆母,给你捧在手掌心里的女儿。” “那个时候的你,满心满眼,只有你的事业,你的知已跟最乖巧懂事的孩子。” “那丁点的位置,甚至装不下我和孩子们,我说的,可有假?” 姜峰被问得哑口无言,从小,他都是这样过来的啊,母亲便是这般教育他的。 身为男子汉,要自已懂事成长,他也办到了,成长起来了,算不上特别优秀,但也能独当一面。 现在想来,这是不对的。 “还有一点,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也不会原谅我自已!” 卫昭说起这个,眼睛都红了。 “皎皎走丢没多久,婆母带回姜楚楚,你便对寻找皎皎的事情不再上心!” “而我,也脑子进了水,轻轻放下了这件事。” 得知真相的时候,她为了这个家,甚至无视了皎皎的委屈,没有将主谋报官。 虽说事后公之于众,可始终她亏欠女儿最多。 姜峰嘴巴张了张,“我......” 他们找人越来越不放在心上,若不是毅痕一直在坚持,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与孩子相聚。 当初,但凡他们彻查到底,定会发现蛛丝马迹。 “娘亲,爹爹。” 此时,学堂下课,许多学子在书童长随的陪伴下,从书院走出来,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 姜墨宝一眼瞧见卫昭和姜峰,眼前一亮,大老远就呼喊并且快步走来。 卫昭抬手假装捋自已的碎发,实际上用手绢迅速擦拭眼角,若无其事地朝着孩子走过去。 “今天学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听夫子讲课?” “当然了,夫子今日还夸我了。” 母子俩你问我答,十分温馨。 姜峰此时才像是回过神一样,朝着姜墨宝靠近,“我儿真棒。” 他总是这样,先忙自已认为重要的事情,其他的放一边,哪怕是孩子。 “爹爹今日下值这般早?” 询问后,姜墨宝没听回答,而是拽着卫昭的衣角,“娘,我姐回来了吗?” “应该快了吧。” “也不知道她会给我带什么礼物,我有预感,我姐肯定回来了,走走走,咱们回家去。” 脑海中似乎有声音告诉她,姜皎月回来了,今日不是错觉,回家肯定能看到。 “好。” 卫昭宠溺地帮姜墨宝整理了一下衣服的领子。 姜峰此时开口,“皎皎出远门了吗?” 姜墨宝侧头看向他,神色带着狐疑,“难道爹你没发现,好多天没见着我姐了吗?你才发现?” “我......”姜峰尴尬无措。 这段时间他忙碌公务,空闲就了解卫昭这边的情况,时不时还要应付催婚的亲娘,简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姜皎月本就独来独往,他只当自家女儿去自家外祖父那边小住,没看到她出入卫家也不觉得奇怪。 “好了,咱们回去吧。” 卫昭不愿意多说,拉着姜墨宝就走,姜峰欲言又止,眼睁睁看着他们母子俩的马车远去。 “主子,大小姐回京,您要不看看去?” 姜峰点点头,“回去准备,送些东西过去。” 妻子说的没错,他真的欠这孩子很多很多,枉为人父! 可,一边是亲生母亲一边是亲生孩子,他真的很难抉择,他送亲娘去坐牢,是不孝。 女儿被恶意丢弃这件事,不问责,没有做好身为父亲的责任。 “主子,你流鼻血了。” 心腹急忙取出手帕,心中也不由得怨起王氏。 好好的一个家,被她作成这样,她真是有毛病! 第225章 抽姜楚楚巴掌 姜峰按着鼻子,摆摆手,“无碍,休息休息就好。” 看过大夫了,说是急火攻心便会如此,最近他都是喝清心净火的茶水。 他努力让自已平静,想着卫昭的话。 姜峰拳头紧握,他不愿意放手。 他深爱的妻子这些年受尽委屈,围着他打转,他才受几个月的冷脸而已,他受得住。 “主子,到了。” 姜峰走进府中,脑海思索着要准备什么样的东西给自家女儿。 现在的他猛然发现,女儿刚回到家中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准备。 自家母亲还刁难,让她跨火盆去晦气,而他竟也糊涂,认为她欺负姜楚楚,真是混蛋! “峰哥,你回来了。” “你的脸上怎么有血,怎么了?” 楚楠骄一脸温柔贤惠地打招呼,看到他脸上有没擦拭掉的血渍,取出手帕便要动手。 姜峰连忙避开,“我没事。” 看他将自已当成洪水猛兽,楚楠骄心里委屈又愤怒,她露出泫然欲泣的神色。 “峰哥,你就这么厌恶我么?” 厌恶? 以前不是的,只是当她是朋友,可没想到自已会令她生出别样的心思。 姜峰摇摇头,眼神冰冷疏远,“没有,只是希望以后你能放过我。” “峰哥,你......什么意思?”楚楠骄心里咯噔一下。 他果然厌恶自已了。 “我不是你的良人,除了卫昭我不会娶任何人,如今母亲也将你视作亲生,往后我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不远处,老田正在喂池塘里的鱼,闻言忍不住在心里竖起大拇指头。 家主要是早些说这样的话,拎清楚,也不至于走到今日这地步。 心软是病,有时候要命啊。 “你还年轻,还能有更好的选择,我祝你早日觅得良人。” 说完后,姜峰也不等他的回答,径直回屋。 现在他这院子严防死守,坚决不允许楚楠骄和姜楚楚以及她们的人靠近,甚至王氏也防着。 就怕不小心着了他们的暗算,以至于不得不娶楚楠骄。 “唉......” 回到屋中,看着冷冷清清的房间,姜峰露出了懊悔的表情,忍不住深深叹息。 另一端,楚楠骄面色发白,她目光看到院中的其他下人,顿时冷脸。 “看什么看,主子说话,你们还想偷听编排不成,不想干了?” 下人们噤声不语,低着头小跑办事儿。 他们听说了,跟着去卫府的那些下人们月俸高,赏罚分明,主子不会随意打骂他们,想想都羡慕。 若不是卖身契被扣下,他们都想去投奔卫昭。 楚楠骄深吸一口气,紧紧捏着手中的帕子,心里阴沉。 姜峰这里是靠不上了,就算自已用某些手段,到时候恐怕也会让彼此很难堪。 不过,她倒是有一个人选。 女儿现在终身大事有了着落,她也要想办法为自已的将来打算,毕竟如今的姜家,反倒是靠他们撑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彼时,姜皎月从玄灵阁出来,她的马车正好跟姜楚楚的车马在岔路口遇个正着。 “谁啊,走这么急作甚,没看到我们的车吗?” 赶车的车夫,显然是不认得桃枝的,看到她长得好看,还露出了不怀好意的轻佻表情。 姜皎月坐的这马车用的是玄灵阁的,很普通,没有挂上身份标牌。 “你往后退,耽误我接我家小姐,我跟你没完!” 桃枝没说话,这人就已经开始仗势欺人起来。 他甩动手中的鞭子就要抽桃枝,在他看来,姜峰官居四品,自已只要把大小姐哄好了,前途无量。 “大小姐,奴婢忍无可忍了!” 对方说第二句话的时候,桃枝就忍不住抱怨。 马车内姜皎月闭目养神,“那就无需再忍,出了事儿,本小姐给你担着!” 这可是他们自已找上门来的,自已也不是软包子任由别人欺负。 “的嘞!” 桃枝一把拽住马鞭的一端,狠狠将这车夫扯下。 他一个大马趴摔在地上,门牙顿时磕掉了一半。 第169章 此时,姜楚楚在婢女的搀扶下,从不远处的成衣铺子走出,看到自已的下人摔倒,她面色顿时难看。 当看到桃枝的时候,她认出来这是姜皎月的马车,眼珠子一转走过来。 “大姐,你这下人也太放肆了,怎能当街行凶?” “虽说现在爹和母亲和离了,但你身上始终留着姜家的血,姜家的颜面你是一点都不维护了吗?” 姜皎月闻言掀开了马车车帘,缓步走下。 地上的那个车夫已经心虚了,捂着嘴巴不敢吭声。 “你也知道在外要维护姜家的颜面?” “那是自然,我不像姐姐你,你不知道在京城,家族颜面有多重要!” 选了一个有钱的夫婿,再加上如今楚楠骄成了王氏的义女,姜楚楚觉得扬眉吐气,王氏更是将她宠成唯一的孙女。 “你这下人当街打人,不教育好,别人恐怕会觉得,有什么样的下人就有什么样的主子。” 桃枝歪着脑袋,很诧异地看着姜楚楚。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已打脸的人呢,还是不要插嘴,等她说够。 “唉,果然啊,上梁不正下梁歪。” 姜皎月瞥了一眼周围围观的百姓,嘲讽地看向楚楠骄。 “我娘从前教你礼仪尊卑,外人都说你是懂礼数乖巧的姑娘,如今这才过去多久,你就成了这样。” 姜楚楚面色难看,但还是理直气壮,“我怎么了,我说你难道不对吗?” 她的余光看向了讪笑的车夫,顿感不安。 原先的车夫是姜家的人,因为姜峰对她们母女俩不再亲热,下人也狗眼看人低,怠慢起来。 一气之下,她换了人,重新选了个机灵嘴甜的。 姜皎月冷笑,“你这下人行车横冲直撞,还仗势欺人当街行凶,我的婢女反击,很正常吧?” “而你为了一个以下犯上的下人,在这儿跟我叫嚣,不觉得很没规矩吗?” 姜楚楚看到自家下人没反驳,便知道是这么一回事。 “原来如此,但姐姐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吧?” “莫非,你是因为爹爹和母亲和离,怪在我的头上?” 明明是自已的错,却要岔开话题,一再拿起卫昭与姜峰和离的事情说出来,似乎要强调这件事。 姜皎月手痒痒,今日她本不愿有血光之灾发生。 不过,姜楚楚非要应劫,如她所愿。 “啪!” 姜皎月抬起手,一巴掌抽在了她的脸上。 第226章 姐,去哪儿,带带我 姜楚楚被打得双眼冒星星,整个人趔趄着差点跌倒。 她下意识捂着自已的脸,嘴角有血腥溢出。 “我娘教养了你十二年,教你的礼义廉耻忘了不说,还纵容下人以下犯上!” “你说,到底是谁在败坏姜家的颜面。” 姜皎月眼神冷冰冰的,“家族的名声固然很重要,但你作为姜家的养女,名声不是早已被你败光了吗?” “时至今日,你认为,这是我的错?” 姜楚楚不挑衅,不拉踩她,她也不会这么做。 偏偏她不仅拉踩,得了便宜还卖乖,屡屡拿自家亲娘和离的事情。 此刻,周围的百姓指指点点起来。 “怎么说,那卫氏也养了她十多年,一直视作亲生,走哪儿带哪儿,待她比对自家儿子还还要。” “真是没想到啊,这孩子竟会对自家长姐这般目中无人的模样。” “啧啧,早该想到了,瞧她们母女,鸠占鹊巢,将人家卫氏一家三口都赶出去了,没脸没皮。” “也是卫家人善,换做是我啊,定和她们没完!” 卫昭做的事情,和楚楠骄做的,对比起来,谁的心肮脏卑鄙,大家其实有目共睹。 和离事情闹出来后,姜楚楚在京城的贵女圈里早就被排斥了,现在她融入的是另一个生意人的圈子。 作为唯一一个官家女,别人多吹捧了一下,她便飘了,想要通过拉踩姜皎月来彰显自已的懂事,没想到适得其反。 “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误会了,你方才怎么不说啊。” “要是说了,我定好好教训这不长眼的狗东西!”姜楚楚学乖了点,懂得了什么叫做能屈能伸。 姜皎月嘲讽,“你给我说的机会了吗?” “另外,以后别喊我姐姐,你是你,我是我,你既不是我娘生的,也没有我爹的骨血,没必要委屈自已这么称呼我。” “哦对了,我们虽然不是一母所生,但我娘好歹也养了你这么多年,以嫡女的规格来教养的。”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在外,若是让我听到你败坏她的名声,下次可就不是一个巴掌那么简单的事情!” 不愿再废话,姜皎月说完便坐回马车里。 周围百姓蛐蛐姜楚楚的人就更多了。 “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养不熟,人家含辛茹苦养了她十二年,若不是她和亲娘从做作梗,那卫氏怎会被排挤走。” “啧啧啧,也不知道吕家看上了她什么?” 周围人的交谈声,实在是一点都不掩饰,姜楚楚冷着脸坐回马车里。 她开始呵斥婢女,“上哪儿找的人,如此不懂规矩,从今天起,让他别来了!” 婢女无辜背锅,心里苦,但也只能认错。 “小姐息怒,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 不远处,看到姜楚楚吃瘪的王倩,心里畅快极了。 她咧嘴,“你也有今天,哈哈!” 王家得不到好处,如今已经开始抹黑楚楠骄母女俩,说起卫昭和离这件事,她们就是白眼狼的典范。 当然这都是后话。 姜皎月打了姜楚楚,桃枝爽到了。 “大小姐,下次打人让奴婢来,你莫要动手,你那纤细的手,打人根本不疼!” “......” 自家婢女,似乎是对她的能力有什么误解。 罢了,谁让她瞧着就是弱不禁风的模样呢。 “对了大小姐,您本事这么强,要不小小的教训一下她?她真是太可恶了!” 桃枝的想法就是,让姜楚楚倒霉,毕竟以姜皎月的本事,那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不用浪费时间,她会为自已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姜楚楚,迟早落在她的手中。 “哦哦,咱们到家了。” 桃枝听着姜皎月缥缈的话语,觉得肯定是时机未到,便没继续询问。 她停下马车后,还不等掀开帘子,姜墨宝就从门内冲出来。 “大姐回来了,你们看,我说的没错吧,我们姐弟俩心有灵犀!” 他快步来到马车旁边,像一只大狗子迎接主子一样。 看着他这样,姜皎月嘴角扯了一下,拿出一个盒子。 “给。” “我就知道大姐对我最好了,是什么礼物?沉甸甸的!”肯定是不简单啊。 姜皎月面无表情,“拆开看看你就知道了。” 姜墨宝一边往家里走一边拆开,当看到里面放着的东西时,他一头黑线。 “怎么是书?” “不全都是,还有题测,我可是花了高价买的!” 姜皎月一脸认真,弟弟说要考秀才,她就寻了书来,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礼物吗? “......” 姜墨宝生无可恋,父子留的课业已经够多了,结果姐姐给他整来了四五本这么厚的,这谁受得了! 他宁可不要这礼物! “好好写,我以后会检查的。” 姜皎月接下来的话,让姜墨宝无话可说。 得,他拼了。 哥哥姐姐都有出息,他也不能落后!不能让人瞧不起! 用晚膳的时候,姜峰送来了东西,说是给姜皎月的。 “你爹送东西给你”卫昭顿了一下,没有隐瞒。 姜皎月一脸平静,“我不缺,桃枝,你还回去吧。” 对姜峰这个生父,她没有任何的期待,不怨恨也不亲近,更不想要他的这些东西。 卫昭听了后补充一句,“顺便告诉他,男子汉大丈夫,做人干脆一点,莫要让我瞧不起!” 隔三差五来打扰他们,也挺烦的,她只想各自安好。 桃枝点点头,“好的夫人,奴婢定一字不漏转述。” 姜峰本以为能得到进屋一家吃团圆饭的机会,结果等来的是东西被回绝。 听完这些话后,他心里一阵阵苦涩。 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现在已经不需要他的体贴和关心。 “我们回去吧”姜峰失魂落魄转身,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长随侍卫看在心里,也只能默默叹气。 晚饭后,天色还未彻底暗下来,姜皎月陪自家母亲说了会儿话后,便要出府。 有一人前两日来求卦,此卦卦主家此刻需要她解决。 姜墨宝看到后,立刻追上去。 第170章 “姐,你去哪儿,捉鬼还是降妖,能不能带带我?” 其实吧,跟着自家姐姐见识了一些东西后,他就写成了话本子,放在自家的铺子里出售。 还挣了不少钱,都可以自已交束脩(xiu),还有点余钱做他用。 第227章 镜中来的人 最近缺少素材,想跟自家姐姐继续长见识。 “姐,你带上我吧,我保证不添乱,真的!” 姜皎月瞥了一眼自家弟弟,“行,老老实实别乱跑,我就带你去。” “我保证!” 卫昭远远瞧着,也没阻止。 点翠略有担忧,“夫人,这么晚了,就任由大小姐出门吗?” “无妨,我相信她有自已的分寸。” 女儿不是一般人,她做的事情有她的道理,自已这个当母亲的,给予她最大的宽容和理解。 “准备点宵夜,一会儿姐弟俩回来,许是会饿。” 点翠点点头,“奴婢这就去吩咐厨房备着点好消食的。” 出了卫府,姜皎月带着自家弟弟以及婢女侍卫,来到了一户人家家门口。 这条街附近大多居住着京城的普通百姓,有的是一进一出的院子。 这户人家院门里有一个院子,院子的尽头便是主屋,两侧一般养些鸡鸭鱼或作为厢房。 有时候,这么一个院子,还会住着两户人家的都有。 “姐,你来这儿算卦?都这么晚了。” 给人算还是给鬼算,这话姜墨宝没敢问出口。 黑夜笼罩,无端多了几分凉意,他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瘆得慌。 “有些事儿得晚上才做,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话音落下,屋内响起了咒骂的声音。 “说,你这个贱人,到底把我儿子藏在了哪儿,快说,不然我杀了他!” 这妇人手举着菜刀,抵在一中年男人的脖子上,神色急切。 “娘,他就是您的儿子啊,你放下刀。” 一女人将儿女的脑袋按进自已的怀中,生怕吓着他们。 说完催促俩孩子离开,“去,你们回屋去。” “阿菊,为娘求你了,告诉我,铁柱到底去哪儿了,这人肯定不是我儿子,你快告诉我啊。” 老妇的手抖,菜刀掉了,她也没捡起,而是朝着女人跪下祈求。 阿菊的神色复杂,同样跟着跪下。 “娘,他跟夫君长得一模一样,最近性子改了,他就是你儿子啊,他难道对你不孝顺吗?” 趴在桌子上的男人昏昏欲睡,显然是被下了药了,他根本没力气说话,半梦半醒的。 他伸出手,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整个人滑倒在地上。 “不要,别打.....” “不,他绝对不是我儿子,告诉我,你告诉啊!” 妇人歇斯底里,“你不说,好,等我明日找人算卦,我儿肯定是被脏东西附身了!” “对,肯定是这样没错,你的眼神变了,你知道对不对!” “说,说啊!”妇人忽然伸出手,掐着女人的脖子。 就在这个时候,堂屋的门被打开,姜皎月带着姜墨宝出现在她跟前。 “我来算卦了,六文钱,我会告诉你一切。” 妇人松开手,惊喜不已,“大师,你果然来了,大师请上座!” 阿菊和两个没离开的孩子,一起搀扶起男子坐在一侧,神色有些绝望和麻木。 姜皎月瞥了他们一眼后,淡定落座,姜墨宝和桃枝,一左一右站在她身侧。 侍卫在门外,这架势不像是来算卦倒像是来兴师问罪。 “大师,这是卦金。” 这个妇人显然已经打听过了,她掏出六文钱,放在桌上,期盼地看着姜皎月。 “大师,快帮老身看看,我这儿子是不是被脏东西附上了,他根本不是我儿子!” 妇人倒豆子似的,说出了自已的猜测。 她的儿子脾气大,但半个月前开始,就换了一个人似的,不再懒惰,变得勤快而且脾气温和。 但吃东西的口味和做事风格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儿子用右手,但是现在这个,用的是左手。 原先那个喜清淡,现在这个喜重口味不挑食了,他虽然知道自家儿子的一切记忆,但孩子是她生的,她能肯定这不是自已的儿子。 “他的确不是你儿子。” 阿菊握着铁柱的手,面色发白,浑身颤抖起来,一语不发。 “不,你说错了,他就是我们的爹爹”俩孩子抱着男人不撒手,好似姜皎月要拿走他们心爱的玩具一样。 男人望着姜皎月,因为身体还绵软,他眼神忌惮,同样没说话。 妇人激动得大拍膝盖,“我就说嘛,知子莫若母!大师,你快快想办法,把这脏东西赶出我儿子的身体。” “赶不了。” 姜皎月话音落下,妇人傻眼,“那,那咋办,大师,您是不是需要再加点钱?” “你救救我儿啊!他是无辜的啊!”说着她就要跪下。 姜皎月按住了妇人的肩膀,“这一切,全都是你儿子自已的选择。” “什么?大师你说什么,老身听不懂啊。” “这件事,还得从一面镜子说起,你家是不是有一面铜镜?” 妇人点头,“好像是有这么一块,大师你要此物?我去找。” “别找了,这铜镜,被我大卸八块了!”阿菊这个时候冷冷开口。 姜皎月唇瓣轻启,“是的,不需要找了,就算是找到这面铜镜,你儿子也回不来。” “我儿子到底去哪儿了,他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为何会知道我儿的一切事情。” 妇人有些懵,更多的是担忧和难过。 “他是镜中人,从镜中世界过来的,与你儿子缔结了身体交换的契约。” 这面镜子是一个古物,是妇人倒斗的家人传下来,倒也算不上有多稀罕。 镜中人所在的世界,他是一个富人,有钱,身体略差一些,机缘巧合下,与这个世界的另一个自已得以沟通。 双方思考后,选择交换身体。 “什么?我儿子去了镜中世界?” 因为镜中世界和这边是反着来的,所以一开始男人才会格格不入,但现在他已经和这边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是的,你想看?” 妇人点点头,“当然,我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姜皎月望着那阿菊,“铜镜的碎片没扔吧,拿过来,放心,我不会报官。” 这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她不会干涉。 男人点点头后,女人咬了咬唇瓣,出门去,片刻后取回了坑坑洼洼的铜镜。 姜皎月燃烧了一张符过后,铜镜折射出了一个画面。 画面里,跟屋中男人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穿着华贵的衣裳,正在富丽堂皇的屋子,享受下人的伺候。 紧接着,出现一个和妇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她一脸怒容。 第228章 送你离开,这世界之外 她来到男子跟前,一脸盛气凌人,冷厉的目光扫了一眼这些美人。 “都给我滚出去!” 男人的侍妾们闻言纷纷低着头,迟疑了一下起身离开。 “大夫说了,你最近在服药,不能饮酒!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男人看到身边的美人离开,眼前的大鱼大肉被撤走,心里很不服气。 “我身体好着呢!” “用不着你来管我,真是烦人!” 他那个世界的母亲脾气温和,处处照顾他,可到了这个世界,这个女人却管天管地。 以至于‘他’这把岁数了,自打和前妻和离,至今一直没有成亲,身边竟然也没有其他的美人伺候? 放着大把的金钱不用,真是傻! “你,你怎么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妇人面色难看。 这阵他的儿子突然性情大变,屡屡挑衅和惹怒他。 “看样子,我不给你教训是不行的了,来人,请家法!” 下人立刻双手呈上了一根戒尺,男人看到此物,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另一边,在这画面跟前的男子也是面色微白,面上情不自禁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他身边的阿菊握住了他的手,无声安慰着,眼底满是深情流露。 俩孩子看了一眼画面中的男人后,迅速收回视线,眼中没有心疼,好似看着陌生人一样。 “是他,这才是我儿子!” 这边的妇人激动地嚷嚷,下一秒就心疼和着急起来。 “她怎么能打儿子,娶妻纳妾是人之常情,管得这么宽做什么?” 她的呼喊,那边好似听不到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戒尺打在自家儿子的背上。 “大师,快帮帮我儿子,求你了。” 妇人说着,便给姜皎月跪下。 姜墨宝看看里面又看看外面,不由得对比起来。 第171章 那个世界有一个不讲理的母亲和孝顺温和的儿子,这边则是完全反过来,嘿,还真是与众不同。 唯一相同的大概就是生父没了。 与此同时,那头的儿子不像往常一样打不还手。 在戒尺打在自已三下的时候,他便怒喝反击。 “够了,别打了!” “你这是在教为娘做事?”妇人听了后更生气,手中的戒尺咣咣揍。 男人怒了,猛地站起来,一把夺过戒尺,并将妇人推开。 “给你脸了是吧,都说了,我不要你管!” 妇人根本没想到会被推开,整个人往后倒,重重地撞在桌角上,眼珠子瞪大,后脑勺流出血渍。 “啊,大少爷杀人了。” 在门口候着的婢女看了后,尖叫离开。 男人傻眼,僵在原地,他怔怔地看着自已的双手 “不是我,是她不小心倒下的,来人,快去请大夫,咳咳......” 因为情绪激动,他整个人也跟着咳嗽起来,瞧着虚弱得很。 “不,我儿子不能去坐牢,大师,求你了,快帮帮我儿子,把他送回来!”她的儿子不能在那边受苦。 察觉到她的视线,阿菊和男人握着彼此的手,生怕被分开。 “我们缔结了死契,回不去的,我若是回去了,我们俩都会被天道抹杀。” 男人说起话来,有些许文质彬彬的。 姜皎月紧抿的唇瓣动了动,“他说得没错,两人换不回来了,更何况你儿子不愿意放下这些荣华富贵。” 此时,画面中的男人,用手指在妇人的鼻腔下试探气息,发现微弱得紧。 “别死,你不要死啊,快来人啊,大夫在哪儿,让他快点来,咳咳咳......” 妇人听了后站起身来,她满脸都是泪水。 环顾了简朴的家中,她忽然开口,“那我能不能过去?” “大师,你肯定有办法的吧,送我过去,快!” 她取代那个妇人,便不会再有人欺负自已的儿子,而且他们娘俩还能享受荣华富贵。 姜皎月神色严肃,“你确定?” “去了便再也不能回来了,你确定要放下这里的一切?” “娘,不要去,留在这儿,我跟夫君会用心孝顺你一辈子的,真的!”女人言语诚恳。 但妇人摇摇头,“他不是我儿子,你也不配做我儿媳妇,明知道自已的夫君换人,却不说,我没你这样的儿媳妇。” 阿菊善良踏实,可原本的铁柱好吃懒做还经常打人,好在婆母温和待人,她才一直忍着,孝顺着。 “大师,快送我过去,我绝不后悔,我发誓!” 姜皎月叹了一口气,“行,我如你所愿,滴血发誓,你就能得偿所愿。” 妇人毫不犹豫取下头上的铜簪,划破掌心照做,白光闪过,妇人跌坐在椅子上,气息微弱。 画面里,那个妇人眨了眨眼,抱住了男子。 “儿啊,娘没事,不必担心。” 紧接着大夫出现,给她包扎后脑勺的伤,得知自已的亲娘来了,男人十分高兴,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画面到此结束,姜皎月看着这一家四口。 “你娘突发恶疾,一会儿记得请大夫。” 男人领会,连忙朝着她跪下,“多谢大师成全!” 妇人寿终就寝,有人作证他们就不会有任何嫌疑,更何况这是妇人自已的选择。 临走时姜皎月洗去了俩孩子的记忆,“有些事儿大人知道就好,你们好自为之。” 女人去请大夫,剩下的事情她没管,带着自家弟弟离开此地。 “姐,那边的人会如何?” “你觉得呢?一个溺爱孩子的母亲和一个不孝的儿子,即便是有点钱,日子能好过吗?” 更何况又不是金山银山,总有花完的时候,有钱也是原先那男子经营出来的。 他身体不好,但有经商头脑懂得用人,而且其母也是个聪明计较的,但现在如今换成这母子,结局不言而喻。 姜墨宝隐隐明白,“对了姐,镜中世界,是不是还有另一个我,是个什么样的呢?” “大千世界,各有各的命运,若非机缘巧合,彼此没有交集是最好的。” 听出了姜皎月话中的警告语气,姜墨宝抿了抿唇,“知道了姐,我不问了。” 两个一模一样的他,也许是性格迥异,又或许一模一样,但他是唯一的,另一个自已不是自已。 “呜呜......” 姐弟俩走到拐角处,姜墨宝看到一个四五岁的小孩揉着眼睛哭哭啼啼。 顿时心软不已,“小兄弟,你哭什么?” 小孩转头的时候,姜墨宝看到了他惨白的脸,和他脑门上的东西。 “!!” 第229章 娘,我押错宝了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啃咬一样,烂肉挂在脸上,眼珠子都被抠了出来。 “哥哥,我,我害怕,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小家伙哭哭啼啼地,紧接着,他恢复成了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说着,他朝着姜墨宝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 “姐,救我。” 此刻的姜墨宝恨不得收回自已的刚才的话,把嘴巴眼睛都封住。 他想要把腿上的玩意儿甩开,却又感觉不到力度,轻飘飘好似一件薄薄的衣裳一样,就是有点凉。 而且,现在看着好像也没那么吓人。 “没出息,一个小孩鬼能把你怎么样?” 也是哈,成了鬼,还这么弱。 姜墨宝正了正脸色,他发现这小家伙,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已死了,嘴里请求着他们帮忙找人。 “帅气的小哥哥,你能把我送回家吗,我家在城外xxx村,胡斌是我爹,我叫做胡言。” 虽然有点害怕,可他喊自已小哥哥啊。 “好像在城郊,离这里有点远,而且现在天黑了。” 姜墨宝一脸为难,现在天色彻底暗下来,要不了一会儿,夜市也要结束了。 虽说本朝没有宵禁,但深夜溜达在外面的,还是很容易被当成贼人,被巡逻队伍攻击。 姜皎月此时开口,“带回家吧,明日我送去。” “好,好吧......” 反正有姐姐在,他是不会有危险的,不就是个小屁孩么,哄哄就好了。 结果就是,找不到爹娘的爱哭包小孩,真的很能哭。 他又嚷嚷着要跟着姜墨宝,以至于半夜他被这小鬼哭醒好几次。 “不许哭了,不然我喊我姐揍你!” 实在是受不了,姜墨宝只好恶狠狠地威胁。 胡言想到姜皎月那满身骇人的气息,眼底划过惊恐,老老实实不吭声。 “哥哥姐姐,你们真的会送我回家吗?” “会,睡吧。” 翌日,他顶着黑眼圈出现,卫昭一脸纳闷。 “你昨晚又挑灯苦读了?怎么眼睛睁不开。” 姜墨宝挤出一抹笑容,怕吓着自家亲娘,他没有说将迷路小鬼带回来的事情,而是看向姜皎月。 “姐,我最佩服你,真的,这家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渡鬼啊,那玩意儿的声音就像是在脑海里响起一样,棉花塞都堵不住声音! 姐姐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她真的太厉害。 姜皎月笑而不语,这才算什么,鬼有好鬼也有恶鬼,她见多了。 “为娘你也不服?”卫昭轻轻揪住他的耳朵。 姜墨宝傻笑一声,“娘,孩儿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卫昭还是猜到了什么,昨晚回来的时候,儿子对着空气说话,她只当没瞧见罢了。 “孩儿的意思是,要用功读书!考取功名,给您长脸!” 卫昭很欣慰,转头冲着姜皎月开口。 “对了皎皎,为娘觉得,小宝需要长长见识,你有没有认识的鬼夫子,白日小宝从学堂回来,就换个夫子教。” “免得他自已用功错了方向,反而多费力气。” 姜墨宝听到这话后,眼珠子瞪大。 “娘,你还是我亲娘吗?” 这手段也太狠了吧。 事实上,卫昭是随后这么一说,吓唬吓唬自家儿子的。 姜皎月思索片刻点头,“才华横溢的鬼夫子还真有,倒是可以教一教小宝,他的见解和其他夫子肯定不同。” “就暂定为一个月两次吧,毕竟普通人还是不要经常接触他们!” 死过一次,眼界通透多了,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姜墨宝内心泪流满面,真是我亲姐,居然来真的! “今日休沐,我要去补觉去,这件事以后再说吧,让我好好考虑考虑!” 说完,他脚底抹油,开溜了。 被留在一侧的胡言,伸出手拽了拽姜皎月的裙摆,“大姐姐,你什么时候得空呀~” 其实,他似乎也明白了自已的不同,这个家中现在能看到自已的就只有眼前这人。 第172章 帅气小哥哥醒来后,就听不到也看不到他了。 “乖,你吃点东西,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卫昭看到自家女儿又对着空气说话,眼皮子抽了抽,虽然没说话,但还是将桌上的点心水果往那个方向挪了一下。 “娘,我要出府,晚些时候才回来。” “行,去吧,注意安全”卫昭没有阻拦,示意桃枝等人跟随。 坐着马车,姜皎月朝着城外走去。 彼时,二皇子府。 高玉君失去孩子,莫芳被元昊狠狠责罚,收罚了半年的月俸,并且收走了一半的掌中馈权力。 她也的确在高玉君的饭菜里,用了活血有避子效果的东西,这让她无从抵赖。 趁机,高玉君笼络了其他那些侍妾,站在她这边,入府不过三月,她就已站稳脚跟。 高夫人闻讯,次日一早便带着各种补品前来探望。 “玉儿,你受苦了。” 看着面色苍白的女儿,高夫人心痛得滴血,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泪差点掉下来。 当了母亲才知道失去孩子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更别说这孩子有可能会让自家女儿母凭子贵。 “娘,女儿没事的,你别难过。” 高玉君鼻酸,从前她和元立泽议亲后,何事都不考虑。 再加上他许诺自已自娶一妻,她从未想过和学习争宠手段,现在到了元昊的府上,才发现自已的天真。 “殿下呢,没来看你?” 没看到女婿,高夫人心中是有怨的,女儿虽然是侧妃,但好歹其祖父是尚书,怎能被如此作贱怠慢。 “殿下一早过来,随后便上朝去了,来人,让厨房准备午膳,再沏一壶好茶。” 屏退了下人后,母女俩互相依偎着彼此,眼睛红红的。 擦掉泪痕,高玉君也顾不得诉说自已的委屈。 她拉着自家母亲的手,“娘,女儿押错宝了,你回去告诉祖父,不论殿下说什么,听听就行了,切不可操之过急。” “只管静观其变,千万别釜底抽薪。免得到时候咱们连退路都没了。” 元澈领了皇命出京城,肃清了一股盘根错节的匪患,更拔除了百姓愚昧的风俗,消息已经传回宫中。 陛下大喜,说是等他回来要重赏,以至于元昊坐不住了,可能会有所行动。 他说不定会让高家配合做事。 第230章 还你们一个真相 他骨子里是卑鄙不择手段的,正如当初她以为对方是真的爱慕自已,没曾想他只是想要打压元立泽。 如今元澈据说得名医治疗,身体已经康健。 他作为嫡长子,必不会放弃那个位置,这么一看元昊根本不是对手。 高夫人的神色瞬间就变了,下意识握紧住自家女儿的手。 “这.......这是真的吗?” 这些机密元昊自然不会说,但身为枕边人又相处了相处了一阵,高玉君还是能分析出来。 “娘,女儿本来就不求母仪天下,只想安稳一生。” “但,殿下志不在封王。” 太子之位一旦定下,其他皇子如果有功劳的便会被封王,安排去封地。 若是有不轨之心的,封王了也会被困在京城,而根据她对元昊的了解,他绝不会甘心当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 “嘶!” 高夫人并不是很相信,“会不会是你多想了,殿下他才华横溢,能力出众,是陛下最看重的孩子。” 高玉君摇摇头,“娘,相信我的直觉。” 除了元澈已经康健外,姜皎月这个能人异土跟卫家,是站在元澈身后的,更别提还有牧家。 虽然牧家已经凋零,皇后娘家母族,男丁几乎为护陛下的江山陨落,但曾经的部下,亦是站在她这边的。 若不是元景的生母跟前太后求了旨意,绝不碰皇位,他们恐怕早就暗中将元景作为储君培养了。 而且,元立泽也是站在皇后那边的。 “行吧,为娘回去同你父亲说上一说。” 她一个女眷插手不了这些事情,但可以转达女儿的意思,由自家夫君和公公自行商议。 想到这儿,高夫人忍不住眼睛一红。 “都怪为娘,当初若不是我以家族名声施压,催促你退婚,便不会.....是娘的错。” 高玉君眼神苦涩,“娘,这事不怪你,一切都是我的命,此事以后莫要再说了。” 也是她定力不足,被元昊的花言巧语欺骗,担心自已被冠上克夫之名。 再不甘心也无济于事,如今能做的,便是让自已不被卷入危险的旋涡之中。 彼时,姜皎月的马车缓缓朝着城外走去。 中间遇到了逛街的罗飒和白雁,两人听闻她是要出城去办事,便嚷嚷着要跟随。 “行吧。” 二人激动地进入她的马车,“咦,皎皎,你这马车怪凉快的呢。” 姜皎月扯了一下嘴角,抬手挡了一下,“我身边有人,你们坐对面就好。” “?” 看着她身侧空空如也的位置,白雁和罗飒对视一眼,头皮发麻。 这哪儿是什么人啊,是鬼还差不多。 见她们被硬控噤声,姜皎月好心解释道,“一个小屁孩,四五岁。” “哦哦,原来是小孩儿,男的女的,吃不吃点心。” 一听是没杀伤力的,二人也不害怕了,好奇询问起来了,还取出了袖袋里用油纸包着的点心。 姜皎月负责转述,几人聊了会儿,白雁他们都没询问胡言是怎么死的。 到最后,嫌烦的她,直接给两人开了天眼,这下一路上都是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出城游玩。 “到了。”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下,桃枝掀开了车帘,侍从取下矮凳放着。 白雁和罗飒分别牵着小家伙的手下车。 看到村口,小家伙顿时激动不已,挣脱了她们的手,“找到家了,我回来了,谢谢几位姐姐。” 说完,他撒开脚丫子朝着村口跑去,一眨眼消失在视野里。 “走吧。” 姜皎月朝前,白雁和罗飒一左一右在她的身侧,示意自家婢女和长随跟上。 她们走进村里,便发现路边有满是泥泞的纸钱,显然不久之前,这儿办了白事。 有可能是关于这个小孩的。 “就是这儿。” 姜皎月停在一个院子跟前,低矮的府门挂着白灯笼,房门紧闭,好似死气沉沉的。 桃枝心领神会,上前敲响了门,一妇人打开了门,疑惑地看着她们。 “几位,找谁?” 这打扮,这气度,他们家没这样的亲戚啊。 “找胡斌。” 女人眼珠子一转,立刻折返呼喊起来。 嘿,难道她这大伯哥,借着去京城科考的机会勾搭了富家小姐,人家找来了? 回去后,她模棱两可暗示一番,胡斌的夫人睁着红肿的眼睛盯着他。 “你怎么回事!” “夫人,为夫也不知道了,可能是有人跟我同名同姓?人家找错了吧。” 彼时,胡言在他们二人的身侧,不断蹦跳呼喊,“爹娘,是孩儿啊,我回来了,我在这儿!” 此刻,姜皎月也携同白雁她们三人,来到这户人家的堂屋门口。 穿着精致,模样娇俏,顿时就让在场的所有人诧异了。 今日,胡家的人还挺多的,胡家老太太眼珠子一转,热情地招呼姜皎月他们落座。 “胡斌,来客人了,赶紧让你妻子去沏茶?” 姜皎月在屋檐下的长凳上落座,罗飒她们坐在她的两侧,然后冲着委屈红眼的胡言招手。 “来,来姐姐这里。” 众人:“?” 此时,人群里的一个孩童一愣,下一秒他的母亲就催促。 “快,小姐喊你呢。” 这男孩咧嘴笑起来,刚抬脚,白雁便打断,“不是喊他。” 在场的人看着姜皎月等人,都是一头雾水,胡斌冲着她们拱手行了一个君子礼。 “诸位姑娘,小生这厢有礼了,你们是为何事而来?莫不是走错路了?” “为胡言而来。” 胡言的亲娘此刻睁大眼睛,“难道,伤害我儿的狗是你们家的不成?你们还有脸来?” 生怕她动手,胡老太和二儿媳妇迅速抓住她的手。 “别在贵人面前胡言乱语,冲撞了贵人,有你好果子吃。” 随后,跟姜皎月各种道歉讨好。 “我今日来,不为别的,只想告诉你们夫妻一个真相。” “真相?”胡斌夫妻俩对视一眼,只觉得疑惑不解。 “胡老夫人是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让你们二人,过继胡宇到膝下作为儿子教养,美其名曰,胡言生前最爱护他这个弟弟?” 胡斌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胡老太睁大眼睛,下意识震惊,“你们......偷听我们说话?” 第173章 第231章 心长偏了啊! “别胡说八道,我们才没有,你们闭嘴听就是了”罗飒冷冷开口。 直觉告诉她,胡言的死肯定冤,否则姜皎月不会出现在这儿。 “我没有偷听的癖好,我说了,只是要还给胡言一个公道。” 姜皎月没有给他们打断的机会,说起了胡言之死。 七天前,胡老太带着他入城,却被一只疯狗活活咬死,胡斌夫妻俩听闻这噩耗,犹如惊天霹雳,瞬间老了十岁。 今日,是胡言的头七。 “这事儿我们知道”胡斌夫妻俩听到后,忍不住再度落泪。 “但我要说的是,真相并非如此。” 胡老太心里咯噔一下,二房媳妇儿也顿感不安。 “你这姑娘到底什么意思,我大嫂他们失去孩子这么难过了,你还要旧事重提,安的什么心!” “我们家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姜皎月锐利的眼神扫了她一眼,女人不敢吭声。 胡老太更是从未见过这等气魄的人,她心虚极了,但她还在心存侥幸。 这件事她做得很隐蔽,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你......你想说什么”胡言母亲嗅到不一样的气息。 “他是被人害的,凶手就是胡言的祖母。” 胡言跟自已有相同的经历,他也是被祖母丢弃的。 胡老太故意捏死了一只恶狗的崽,再把这死狗的血抹在他身上,在逛街的时候,疯狗跑出来将他咬死。 血迹被掩盖,她撇清了自已。 “什么!” 这个真相令夫妻俩傻眼,他们僵在原地,宛若被雷劈了一样。 胡老太双膝一软跌坐在地上,她没看到的是,一只小狗冲着她嘶吼,奶凶奶凶的很是可怜。 “娘,这是为什么啊!”胡斌十分受伤。 “你有不满冲着我来,怎么能那样对言儿,他那么听话乖巧,对您更是孝顺尊敬!” 胡老太僵着脸,“我没有,不是我做的。” 这会儿她还在死不承认,官府的人没来,肯定是没证据的。 姜皎月冷冷道:“原因是因为胡言这孩子太聪明听话懂事了,像极了你,她心里不服。” “另外,她不是你亲娘,你的生母是她的亲姐姐,她只是你的姨母,在她心里胡言也不是她的亲孙子。” 胡斌不可置信,显然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紧接着,姜皎月说出了往事。 胡斌的生母生了她后,月子里被婆母蹉跎,还下地干活,被毒蛇咬死。 恰好现在的胡老太,因遇人不淑被辜负,对方远走高飞寻不得踪迹。 尚在襁褓里的他十分可怜,男人便和她商量,二人成亲,紧接着生下了胡家二房。 为了俩孩子不被指指点点,几年后老母亲过世,他们就搬到了这个村落,在此落脚,这个秘密其他人不知道。 “难怪她对我从小严厉,我只当长子应该顶天立地,从未这般想。” 胡斌此刻只觉得窒息和难受,仔细想,那些所谓的疼爱,实际上只是她折磨惩罚自已事后的弥补而已。 胡老太摇摇头,“你别听她瞎说,为娘一直把你当亲生的养。” 可她说的话,这会儿没人相信。 胡斌从小就展现出了读书天赋,和二弟全然不同。 春闱放榜,胡斌榜上有名,不日便会安排事情做,胡老太就是借此机会,带这孩子入城,将其杀害。 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希望自家亲孙子能有一个官老爷爹,嘴上偏说什么慰藉,给他们二人养老送终。 “她担心你们一家飞黄腾达,所以一直以孝道压着你,对外还宣称是棍棒底下出才子。” 胡斌听着姜皎月的话,一切都明了。 从小到大,他挨揍是最多的,母亲寻的理由也让他无从反驳,亲爹只知道埋头干活挣钱。 他因为懂事也从来不说,一家人一直都是和和美美的,没想到...... “你的夫人跟你一样,什么事情都憋在心底,她不能再孕,也是因为你外出求学那些年累坏了身子。” 此事虽然是胡老太自已做的,但也是二房他们暗示和默许,催促下进行的。 一切的一切,他们都明白了。 胡言母亲再也忍受不了,失控了。 “你们好歹毒的心啊,我跟你们拼了!” 胡斌这个讲礼数的此时也忍不住动了手,他们反击的时候,桃枝等人借口拉架,其实是帮忙揍人。 此时,姜皎月给胡老太开了阴阳眼,看到胡言问她为什么害自已的时候。 她痛哭流涕求饶,承认了自已的罪行。 在场其他人是村里人,闻言立刻将她架着去报官去了。 胡斌跟姜皎月感谢,眼神很绝望伤心。 “你们……想接回孩子吗?” “可,可以吗?”胡夫人一听激动了。 “可以,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就是,需要胡斌今后为官,多行善,做一个为民考虑的父母官。 他二话不说就同意,还对着天地立下誓言,“若有违背或者走错路,请让我病痛,以作提醒。” 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他会被蒙在鼓里,养了二弟的儿子。 但这孩子骨子里就傲慢,反倒是弄了不少烂摊子,最后毁了自已,毁掉了胡斌的仕途。 既是遇到,姜皎月自然不愿这样的事情发生。 “安心等待,好好养身体,不出一年,他会回来的。” 按理说,孩子要入轮回重新投胎的。 但这孩子跟他们子女缘特别重,再等几年,和早点来到他们身边都差不多的。 姜皎月就写了文书,让这夫妻俩滴血按了指印后离开。 胡言在他们看不到的位置,抱了抱他们,“爹娘,等我,我会回来的。” “夫君,这大师的话,可信吗?” 胡夫人靠在胡斌的肩膀处,默默落泪。 “我信!”是与不是,今后自见分晓。 当下,他需要安慰好自家夫人,哪怕他一样的心痛夜不能寐,但他不能倒下。 这个家还需要他撑起来。 “准备一下,我们去衙门”此时,他二弟苦苦哀求,希望胡斌不要计较,他没理会。 “你娘的命是命,我儿的就不是了吗?” 胡夫人此刻不再隐忍,伸手就是抓挠。 这个小叔子人品不行,有时候还想占她的便宜,既然确定自家夫君和他并无血缘关系,她无需再忍。 院中吵吵闹闹,走远的姜皎月她们逐渐听不到。 “糟糕,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罗飒想起来什么,拍了一下自已的脑门。 第232章 名画师府中闹鬼 姜皎月着实也被她这一惊一乍吓一跳,“落东西了?” “不是,今日我跟白姐姐约好了嘛,要去买盛世大师的画作,遇到你就给忘了,也不知道这会儿回去是否来得及。” 白雁此时也后知后觉,“你不说我还真的忘了,一见着皎月后,便什么都抛诸脑后了。” 姜皎月:“??” 她怎么不知道她有红颜祸水的本事? 等等,盛家,那不正好是她的卦主家么。 “皎皎,你别气,我们没有怪你的意思。” 两人拉着姜皎月的手,各种哄。 很奇怪,有时候她们把姜皎月当做妹妹哄,有时候就视她为大姐,事事跟着她的决定来。 “我不气,一起回去吧,我请你们吃午膳。” 姜皎月露出一抹微笑,三人一起坐进马车里。 没有了那一股寒意在,反而有些许闷热。 “咦?我好像有些明白阴气是什么感觉了。” 罗飒和白雁开始交流心得,两人笑声很有感染力,姜皎月闭目养神,唇角都不禁上扬。 师傅说的对,凡尘俗世,有许多麻烦,但也有山上所没有的人气。 回去的速度,莫名变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便抵达。 她们不知道的是,姜皎月暗暗用了追风符,马儿跑起来又快又稳还不费力。 “正好是用午膳的时候,皎皎你掐的点可真好,我都有些饿了。” 罗飒本就不是养在深闺的姑娘,随意洒脱许多。 二人率先走下马车,一起在姜皎月的面前伸出手。 她:“.......” 自已这排场,是不是有点儿大? 牵着二人的手刚抵达酒楼门口,正好遇到卫腾携同云意一起来此。 “表妹!” 卫腾眼前一亮,激动呼喊起来,立刻来到她身边。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罗飒,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云意,快步走过来。 “皎皎,许久未见了,走,今天哥请你吃饭!” “二表哥,我总觉得你醉翁之意不在酒。” 卫腾正了正脸色,“嘿嘿,那还不是好奇你离京发生的事情么,我问卫蓝她都不说!” 第174章 姜皎月也没推辞,一起走进酒楼之中。 云意风度翩翩,十分有礼,“两位姑娘,先请。” 一起用膳结束后,几人一块离开酒楼,此时便听到街上有人敲锣打鼓。 “诸位,盛世大师的画作今日打算再出售十幅,有需要的可以到前方的书斋,价高者得。” “千万不要错过啊。” 白雁很惊讶,“竟然还有,飒飒,要不要一块去看。” “对了,咱们还要提醒一下蓝儿。” 早上的画作没买到,这回的她们可要去瞧一瞧,买上一幅回来珍藏。 将来等盛世大师过世,这些画作都将成为孤品,价格也会水涨船高,身为商人,罗飒自然不愿错过此等商机。 “皎皎喜欢画吗,哥买一幅赠给你。” 卫腾摩拳擦掌,他没才华,但钱多! 姜皎月抿了抿唇,“这些画没必要买,可能会砸手中。” “嗯?” 几人睁大眼珠子看着姜皎月,有些不敢相信。 “不会吧?这盛世大师,在京城可是久负盛名的,不会跌落神坛的吧?” 云意挠头,“皎皎你可能不太关注。” “这大师的画风多变,很受世人喜欢的,我听说他还拒绝成为御用画师,很有脾气!” 姜皎月语气玩味,“他之所以拒绝,是有原因的。” 这话一出,几人的胃口顿时被吊起来。 “皎皎,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别问了,皎皎不能乱算卦”白雁伸出手,将卫腾推开。 他也不生气,“嘿,差点儿忘了。” “对了皎皎,你要回家吗,哥送你回去。” 姜皎月摇摇头,“我要去一趟盛世大师的府邸。” 几人一听,明白肯定有热闹可看,一个个纷纷表示想要跟她一块。 “其实,我也想去拜访一下这盛世大师,我不懂画,但想买上一幅画送给云意,当做他这次春闱上榜的礼物。” 云意一头黑线,“卫兄,你大可不必如此客气,怎能让您破费呢。” 想吃瓜就直说,拿他当借口作甚? “我也想去,皎皎你不介意带上我吧?” “还有我!” 她们怎么能忘了,姜皎月一天算三卦,如果早上那个算一个,那还剩下俩呢。 “行,走吧。” 这件事迟早大家也会知晓,自家大舅正和大理寺在查呢,已经有眉目了。 她如今也不过是推波助澜,让此事早些尘埃落定。 几人抵达了盛世大师的府门,开门的是管家,待确定姜皎月的身份后,他激动起来。 “快,告诉公子,姜大师来了。” 来求卦的,是盛世大师的儿子。 此人叫做盛名,作为大画师的独子,他却不喜欢舞文弄墨,而是喜欢行走江湖,至今不曾娶妻。 说梦想就是行侠仗义,做一代有名的大侠。 收到家书后,于一个半月前回府,发现其父不对劲,听闻玄灵阁算卦准,便过去求卦,果真让他抽到了幸运签。 他实际上是不抱希望的,但还是在倪掌柜的授意下,写下了心中困惑。 “大师,里面请。” 才走到院中,便有一个打扮干脆利落,颇有江湖大侠风范的男人走出来。 “你就是姜大师,好年轻!” 其实他没想要去算卦,只是回到京城后,无意中听到有人讨论。 说姜皎月算卦很灵,从未算错过。 心中又有一种直觉催促他,这才进了玄灵阁的门抽了签,好多天没消息,没想到今日却来了。 “令尊好些了吗?” 姜皎月一开口,便一副一切了然于胸的感觉。 盛名点点头,神色复杂,他叹了一口气,“有劳大师关心,家父的情况也不知算好还是不好。” 罗飒和卫腾他们,已经好奇得不得了,内心迫切地想知道这盛世大师到底怎么了。 他们没有问,默默跟在姜皎月的身后。 “那是.......盛世大师吗?” 刚走入大堂的时候,罗飒便看到远处有一道灰色的身影,他猛地看过来,连连后退。 “有鬼,有鬼,你怎么来了,走开,来人啊!” 一边怒吼,他一边拔剑,朝着姜皎月他们这边扑过来,就像是要拔剑砍人一样。 “打晕他!” 盛名十分干脆地开口,跟在盛世大师身边的长随二话不说,直接一掌拍在他后颈处。 卫腾已经准备英雄护妹了。 看到此举,内心忍不住感叹,这哥们,可真孝! 第233章 照顾故人之女 “咳咳,让大师见笑了。” 盛名十分爽朗,摆摆手,“将老爷.......” 他正准备喊人将自家父亲送下去的时候,姜皎月开口了。 “让令尊去前厅吧,我算的这卦,他本人在也好,一会儿他会醒过来的。” 盛名一头雾水,但闻言也没拒绝。 姜皎月的身份来历,他已经打听过,据传回来的消息,她算卦据说真的很灵。 也许真的能搞明白自家父亲为何这样。 “大师,这边请。” 才刚落座,盛夫人就出现了,得知姜皎月是自家儿子请来算卦驱邪的,她眼神躲闪。 “有劳姜大师,若你能解决好,妾身必定重谢。” “夫人客气了”姜皎月语气淡淡的,并不亲近。 这时候,卫腾他们注意到盛名的右手,竟然是被纱布包着的,看起来已经没了手指头。 他们面面相觑,报了家门打招呼。 看着还有其他人在,盛夫人面色不是很好看,“姜大师,您算卦要带这么多人吗?” “夫人放心,不会影响我算卦。” 一句话,让盛夫人无话可说。 盛名清了清嗓子,直接开门见山,“大师,我父亲他到底怎么了,他这样神神叨叨已有半月,难道真的是府上有脏东西?” 他们请过大师做法,但毫无用处,母亲也为此失眠,憔悴了许多。 “其实此事,你爹娘是清楚的,只是他们不说。” 对上姜皎月的眼神,盛夫人下意识移开。 “大师此话何意,妾身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嘴上这么说,但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害怕自家儿子请来的人算出名堂,却也怕他们解决不了,家中不宁。 姜皎月语气玩味,“夫人近日噩梦连连,每晚都梦到自已置身火海之中,难道你还要嘴硬吗?” 盛夫人的面色大变,“没有的事情!” “做噩梦是常有的事情,跟我夫君有何关系?” 然而,所有人都听出了她心虚的语气。 盛名更是不解,“娘,你知道什么直接告诉大师,这样她才好化解。” 看样子,果然是有些事情,莫非是因为他是男子,母亲难以启齿? “没事,儿子你想多了,咱们这卦不算了,请这大师走!” 这人算卦果然邪门! 不能让她算这卦,那些真相一旦揭开,这个家会没了的,她和夫君经营多年的美名,就没了啊! 儿子他还年轻,不能连累他。 “大师,恕不远送!” 没想到她会下逐客令,白雁和罗飒只觉得坐立难安,尴尬极了。 但瞧见姜皎月坐着没动,准备起身的她们又默默坐了回去。 “求卦之人并非夫人,要走也是盛大叔说了算。” 盛名一头黑线,行吧,论年纪他只比姜峰小四岁。 “大师,你但说无妨!” “不能说,不要说,儿子你别问了。” 盛夫人慌了,急得跪在地上,盛名瞧见也跟她互跪,面色为难疑惑。 “娘,您这到底是为哪般啊。” 姜皎月看着这母子俩,神色冰冷,“两条命,即便这卦我不算,也还会有大理寺和京兆府彻查到底。”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劝你夫人你们,还是早些去衙门认罪。” “认罪?到底怎么回事,大师,你快说啊。” 盛名着急不已,可盛夫人却始终不愿承认,“要查就查,有证据就喊官府抓人,你休要诈我,没用的!” 他已经开口要知道真相,姜皎月不再废话。 “你父亲是因为有心魔,也是因为看到了故人亡魂,惊吓过度,自已斩了右手五指。” “从今往后,他再也无法提笔。” 盛名继续跪坐着,“心魔所致,所以我爹才会疯?” 他知道,这心魔也叫做执念,江湖上有些人,为所谓的武功秘籍而走火入魔的,大有人在。 “别说了,求你”盛夫人很急切,转而要去求姜皎月。 “来人,把他们赶出去。” 姜皎月抬手稍微掐指,她便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你可知,你父亲这十年来的画作,皆是他人所绘。” 第175章 “什么!” 盛名一脸茫然,显然对此是一无所知的。 姜皎月也不管他是否震惊,继续道出过往的一切。 十年前,他已经江郎才尽,但突然,他的画作得一有才华的大诗人题词,紧接着在文人圈传开。 可实际上,这画作并不是他所绘制,乃是他培养的画师弟子所画。 一开始,那弟子是为了讨好他,可随之带来的名声和财富让他舍不得松手。 事后便让这弟子成为了代笔,而他给予酬金。 一个,两个,三个,这些画师大部分都是有才华却不被认可,有时候名声这种东西,都是捧出来的。 这些人囊中羞涩,便和他达成了合作。 “就这样,他靠着多变的画风享誉京城,名声在外。” 人越是上年纪,反而越好面子,他逐渐迷失在这种名利之中。 当这些弟子不愿意为他绘画,他便开始对其进行打压,让对方在这个圈子里寸步难行,只能继续为他效力。 那些拒绝代笔的也被他打压,选择封笔。 “爹他糊涂啊!”盛名扼腕叹息。 姜皎月神色一凛,“他还做了更加糊涂的事情。” 盛夫人听到这儿捂脸哭泣,眼神充满恨意,表情愤怒又懊悔,神色相当复杂。 卫腾他们静静地听着,就好像木头人一样,连呼吸都放缓。 如此近距离听人算卦,兴奋震惊又纠结。 “你父亲认了一名义女叫做采薇,你有印象吗?” 盛名点头,眼神不禁温柔和痛苦,“我知道,她一个多月前不幸因为意外过世了,此事我也是回来才知道。” “我爹将他视作亲生女儿看待,她走后备受打击,逐渐病了,唉……” 采薇是他父亲的故人之女,因父母早亡,其他亲戚又不靠谱,十三年前,那人临终前请盛世代为照顾。 自家母亲亦是将她当做亲生女儿一般对待。 大约在六七年前,她不愿自家母亲给她安排亲事,自行出府另谋生路去了。 采薇饱读诗书,能作画作诗,求娶的人还不少,爹娘还曾说过干脆让他们成亲。 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有印象就好,她不是意外过世而是你娘杀的,准确来说是她放了一把火,烧死了采薇和她腹中的孩子,你的妹妹。” 第234章 名垂千古或遗臭万年 姜皎月说完这番话后,整个前厅安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到。 大家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卫腾眼珠子瞪大,这......难不成是他理解的那样? 罗飒捂着嘴边,不可思议地看着白雁,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震惊的神色。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我爹怎么会.......” “不会的,大师你一定是算错了!” 盛名被打击得体无完肤,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他,差点滑倒地上。 一旁的盛夫人擦掉脸上的冷水,“没错,这个狐狸精,我们好吃好喝供她好多年,她居然.......她该死!” 被噤声的她突然又可以说话了,诧异过后,就开始骂骂咧咧。 “不懂的感恩的东西,下贱!我害我儿离京多年,更闹得我们夫妻反目,我恨她!” “呜呜,我恨她啊。” 盛夫人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盛名震惊了片刻后,才如梦初醒。 “难怪,她当初说她已有爱慕之人,竟是.......” 当初他对采薇心动,想要娶她为妻,却遭到他的拒绝。 之后还搬出府去自谋生路,他伤心难过,以为对方厌恶自已,便离开京城去闯荡。 后来逐渐喜欢江湖无拘无束的生活,也见识了人心叵测,便对男女情爱不再考虑。 “儿子,不是你的错,是她,肯定是她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让你爹一把年纪了,还........” 在场有未出阁的姑娘,盛夫人很生气,但还是努力克制自已的言行。 白雁她们红着脸,好奇不已。 姜皎月深深叹气,“爱情这种东西,容易让人失去理智。” “他们两个都有错,但你......也太偏激了些,不该沾染人命。” 盛世和采薇有学识和绘画方面的语言,逐渐就忘了伦理责任,在一起。 她甘愿当盛世的外室,他的代笔,为他作画。 此事被盛夫人知晓,她嫉妒愤怒失去理智,用了偏激的手段,要除掉她。 采薇有了孩子后,也不愿自已的孩子见不得光,催促盛世必须以平妻之位娶她入府,否则便对外张扬。 但盛世名声赫赫,与妻子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名,是无数人称赞的缘由之一。 娶平妻等于自已打脸,他不肯,一直推辞,且哄她拿掉孩子,采薇自然是不同意的。 故此,盛夫人要谋害采薇的意图被他知晓,他视而不见,任由自家夫人除掉了那个女人。 “她难道不该死吗?若不是我们,她便流落风尘,可她却这么害我们家。” 采薇父亲走之前,欠下了不少钱财,对于身无分文的她而言,若当初没有盛家,她真的只有青楼这条路可选。 姜皎月捏了捏眉心,看着站在门口,捂脸哭泣的女鬼,叹了一口气。 这些恩怨情仇,她不辩解对错,只渡鬼,劝人。 “杀人,便是有罪。” 她才说完,另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 “该死的是我,是我的错。” “爹,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来人,去请大夫。” 盛世摆摆手,“不用。” 盛夫人见状,神色有些癫狂,“她在这儿,我看到她了!就在那儿!” “采薇,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爹。” 照顾故人之女,却照顾到了自已的榻上,他不是人! 盛名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他茫然地看着客厅四周,采薇的鬼魂在这儿,他看不到。 “你杀了我吧,我来偿命,放过我夫人,是我对不起她,对不起你们俩。” 盛夫人闻言,神色略微动容,却还是恨恨的,一句话都不说。 白雁她们被开过阴阳眼,此时总算是看到了采薇,一开始两人还以为是府上伺候的婢女。 因为身体太凝实了,长得还好看,不像鬼。 如今才发现她周身有火焰焚烧的痕迹,皮肤龟裂,狰狞又恐怖。 姜皎月抿了抿唇,冲着女鬼开口。 “剩下的事情,我不插手,你们有什么话就说。” “我只有一点要求,你不许伤人性命,否则即便是死者为大,我也会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盛世虚伪,为追逐名利,从一开始的双方你情我愿,到后面利用自已的名声打压他人,行为越来越卑鄙。 他明知自已已经是当采薇父亲的年纪,却还纵着自已的感情和她牵扯不清。 事后,竟还不负责任,才酿成如今的悲剧。 采薇当人外室,破坏别人的家庭,对盛夫人来说就是恩将仇报。 可盛夫人杀她,却也是过错,怨气浓重的她回到了盛家,日夜缠着这夫妻俩。 一个疯了,神神叨叨的,另一个噩梦缠身,吃在念佛求保佑,因果相扣,是非对错,谁又说得清楚呢? 姜皎月起身往外走,白雁和卫腾他们也起身道别。 “盛大师,今日叨扰了,告辞。” 剩下的恩怨纠葛,即便是作为旁观者的她,也理不清。 “大师,有劳了。” 盛名没有忘记,递给姜皎月六两金子,卦金得付,这卦太准了!他不敢怠慢。 收了钱,姜皎月离开了盛家。 剩下的事情,便由他们自已处理,不过结果她已经猜到了。 “皎皎,这就完事儿了,要不去去报官?喊大伯带人来?” 姜皎月抬头微笑,“不用,他们已经来了。” 此事卫忠携同大理寺卿,二人带着手下朝着这边走来,显然是要去盛家的。 他们查到了线索,采薇之死,没有她也会真相大白。 她算的这一卦,让查案的速度加快罢了。 “大舅。” 姜皎月率先打招呼,卫腾紧跟其后,“见过大伯。” “你们几个,怎么在这儿?” 卫忠眼皮子一抽,隐隐猜到了什么,他方才好像看到他们是从盛家出来的。 难不成来这儿算卦了? 很好,他们的怀疑对象没错! “随便逛逛,就不打扰大舅办案了。” “对对对,我们随便逛逛而已,皎皎,哥送你回复。” 有些事不宜声张。 带着疑惑,卫忠携同大理寺卿敲响了卫家的门,门房去通报之后传达了一句话。 “大人,我们老爷夫人认罪,天黑之前会前往京兆府,有劳您请回。” “?” 这就认罪了,也太快了点。 第176章 卫忠和大理寺卿对视一眼,事实上,他们已经找到了些足以证明采薇的死跟盛家人有关。 今日来此是敲山震虎,也是给他们主动认错的机会。 “也罢,留一人在此等候,我们回去等。” 第235章 她克夫,别靠近 他们都考虑好了,准备旁敲侧击,万一对方不认罪,就要稍作威胁一番,或者寻找更强有力的证据。 现在,因为姜皎月的原因,让这件事变得更顺,也是好事一桩。 “哥们,你这表侄女算卦,真那么灵?” 大理寺少卿有些好奇,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也想算一卦,证明一下真假。 “皎皎说了,没事别去算卦。” “无知是福,命运的一大半是掌握在我们自已手中,是有机会靠自已改变的。” 卫忠说着,还拍拍他的肩膀。 这么玄乎? 那还是算了吧,他听到小道消息,有事才需要算卦,他不希望自已和家人有事。 走远了后,卫腾终于忍不住开口。 “皎皎,接下来呢?” “女鬼,还有盛家,会如何?” 虽然今后他们就会知道,但这会儿还是忍不住好奇。 比别人早一步知晓,这感觉令人兴奋。 姜皎月抿了抿唇,“人死了,自然是去她该去的地方,沽名钓誉的下场则是身败名裂,杀人偿命。” 盛世的美名,会因此画上句号。 那些代替这个画师绘画的人,自立门户后,也没有顾客那么看重,但,养家糊口不是问题。 他们想要的,并非全都是名扬天下,而是别人说起画作的时候,能有自已的名。 至于能不能名声赫赫,那就看自个儿的本事了。 盛夫人见到了女鬼,被吓得神经衰弱,总觉得自已置身火海之中。 签下认罪书后,不等毒酒送来,她便不堪折磨,撕下衣裳绞成绳子自我了断。 “你别问了,皎皎好像不适合泄露太多天机。” 白雁瞪了一眼卫忠,他噎了下没反对。 “你说的对哈,我不问就是了。” 在岔路口,几人分别各自回家。 姜皎月听到点心铺子吆喝,说有新出炉的,想到自家蠢弟弟昨日被吓得不轻,便让桃枝买上两份带回去。 正要登上马车的时候,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姜姑娘,幸会。” 侧头时,姜皎月瞧见了同样拿着点心的吕亮,他收回了惊艳的目光。 “哦不对,咱们是一家人了,见过大姐。” 姜楚楚的名声被他所毁,二人已经定了婚约,还有不到两月便会成亲。 “这称呼就不必了,叫我姜大小姐即可。” 姜皎月态度冷冷的,这货之前是存了算计自已的心思,只不过落水的是姜楚楚,他将计就计罢了。 不是什么好人,但当下也还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她也不至于对别人喊打喊杀。 “亮哥~你怎么这么慢啊。” 姜楚楚的马车在不远处,看到吕亮和姜皎月打招呼,她心里十分不满。 方才他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她怒火腾升。 可恶,这张狐媚脸。 真想挠花! 毁掉! “这就来。” 吕亮仿佛只是好妹夫跟姐姐打招呼一样,有礼貌的冲姜皎月抱拳,直奔姜楚楚的马车。 “楚楚,等久了吧?快尝尝。” 姜楚楚心情不好,哪儿有什么心情品尝点心。 “我劝你还是少往她的身边凑。” 吕亮下意识询问,“为何?” 这么漂亮的美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是赚的。 要不是他只是有几个臭钱,他真想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 姐妹花啊,想想都.......斯哈! 姜楚楚没好气地伸出手指头,推了一下他的脑门。 “她克夫,你不知道吗?” 据说姜皎月,懂得算卦给人测姻缘吉凶,有些人深信不疑,不敢在她身后说她坏话。 但皇后寿宴时,她在御花园所说的话,还是在私底下传开了的。 否则,就她这美貌以及外祖父卫家作为依仗,求娶她的人早就踏破门槛了。 “不会吧,说不定是谣传.......” 吕亮说完就看到姜楚楚愤怒的眼神,他急忙改口。 “不过,这话你说,我肯定是信的,楚楚,我送你回去。” “哼!” 姜楚楚娇嗔一声,放下车帘,吕亮颠颠的坐着另一辆马车,跟在她的马车后。 她让人暗中四处传谣,说姜皎月克夫这件事。 她对此不知情,回去的时候,还被跪在门口的姜峰给愣住。 “爹,你在此作甚?” 周围有许多百姓驻足观望,还有指指点点的,神色有嘲笑也有无奈和鄙夷。 姜峰跪坐着,“皎皎你别担心,为父在等你娘原谅我。” “......” 她是不担心,只是觉得这么做是没用的,而且相当于把自家亲娘拎出来让人指指点点。 “跪在这里不合适,你回去吧”王氏知道这件事,她就没疯? 姜皎月眉头深锁,她这糊涂渣爹,好像是真的幡然醒悟了。 可惜亲娘那边...... “你娘不原谅我,我便不起来。” “行,你随意。” 姜皎月也不阻拦,他曾经的错,原不原谅是亲娘说了算,她没资格插手。 卫昭是知道的,她很头疼,赶不走就随他去了。 “这么丢脸,他会走的。” 就算他不走,王氏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晚上时候,桃枝就听到关于姜皎月克夫的事情,气呼呼的。 “大小姐,这些人太过分了,奴婢去查一查,到底是谁在败坏你的名声。” 姜皎月根本就不在乎,“话是我之前说的,他们要传就传,不必放在心上,他们会受到惩罚,口舌生疮一阵子。” “哇,大小姐你出手了?”桃枝握拳,只觉得解气,面上都是兴奋。 她终于不忍了吗,早该这样了。 姜皎月笑笑,“反噬罢了,这些有意造谣之人,说过许多莫须有的东西,害了人,势必有报应。” 京城这个地方,为了一已之私,有些人是不择手段的,比如给他人造谣。 言语害人无形,他们需要为自已的行为付出代价! “原来如此,这边是祸从口出的一种?”跟着姜皎月时间长了,桃枝都觉得自已悟了不少人生哲理。 “嗯......” 此时,忙完功课的姜墨宝出现了。 “姐,你们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 “小孩子听不懂。” 姜皎月吃着盘子里的杨梅,随口敷衍。 姜墨宝一头黑线,他也没那么幼稚好不? “姐,人你送回去了,是怎么一回事?” 他今日本是休沐,可姜皎月并不同意带着他去做这些事,他只好在府中休息。 第236章 克夫?我克你 “别问了,你姐这么累,让她多休息。” 卫昭说着也在自家女儿身边坐下,眼神是好奇的,就是嘴上不说。 这些事情已经发生,也并非不能说。 看他们这么渴望,姜皎月顿了顿开口,“那我就跟你们简单说一说。” 听了那小孩子的故事后,卫昭直接落泪。 “皎皎,是娘不好,这些年委屈你了,是我的错!” 女儿被那死老太婆丢弃,幸运地捡回了一条命,可要是当年王氏是用别的手段,她可能就失去女儿了。 “姐,你这些年怎么过的?” 姜墨宝也愧疚和心虚,他暗暗掐自已的大腿。 他好愚蠢,大姐回来的时候,他竟然还阻挠,认为姜楚楚才是好的。 事实证明,有些白眼狼,根本喂不熟! 如果说这胡家人是因为祖母不是亲生的,但他家的祖母可是至亲,却这么对待他姐姐,很歹毒! “我比较幸运,遇到了师傅和师娘,都过去了,不说这个,我给你们说说今日算的另一卦。” 姜皎月并不喜欢将自已的伤口掀开,博取别人的同情。 那些九死一生的经历,她只当做是噩梦,自已知晓便可。 现在说出来,除了让母亲愧疚自责,也没什么好处。 “盛世大师你们知道吧?他.......” 见姜皎月避而不谈,卫昭也不好再问,问了她难过,女儿更难过。 等于让她回想那恐怖难过的经历。 “皎皎,今年新元的时候,我们去接你师傅与师娘来京城小住一阵,你看如何?” “唔,也好,回头我问问他们。” 师傅和师娘,可以用隐世修行来形容,除了山上没有的东西,需要下山外采买外,在山上是自给自足的。 京城是繁华,但也要看他们愿不愿意。 第177章 其实她也蛮喜欢那种地方的,不同于人世间的繁华和人气,那地儿修身养性也很不错。 等她与亲人的缘分走完,她大抵也是要回去的。 听了关于盛家的事情后,卫昭唏嘘。 “一时间,我竟已经分不清楚谁对谁错,谁的错更多,但那些被磨灭了才华的人,是最可怜的。” 至于剩余那些恩怨情仇,是个人的,她不做评判。 姜墨宝歪着脑袋,“姐,这是不是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不是自已的,终归会还回去。” 不仅还回去,甚至还身败名裂,今后盛世恐怕会被人指着脊梁骨嘲讽漫骂千年。 “懂得思考了,不错,这书没白读。” 谈论他人的是非不是姜皎月的性格,今日说起,不过是借他们的下场,点一下自家这蠢弟弟。 从前他被姜楚楚哄得团团转,帮他长长脑子。 姜墨宝笑了笑,“姐,我很聪明的好不,只是爹娘的聪明大多都给了你和大哥,我分得少而已。” “嘿,你小子还怪起我们来了?”卫昭哭笑不得。 府门外跪着的姜峰,谁也没有提。 卫府的这些下人自然也不会多嘴去给他求情,曾经他们跟着卫昭在姜家的时候。 王氏欺压他们家夫人,姜家的下人也欺负他们这些下人。 今日看到姜峰低头认错,他们心里暗爽。 次日,姜皎月看着憔悴的姜峰,打了招呼后便离开,主打的就是。 还认你当爹,亲近?不可能! “爹,你还是早些回去吧,别跪坏了身体。” 姜墨宝小脸上满是无奈,劝导后见他不听,便坐上马车去学堂,卫昭为了不见到他,直接不出门 他来这儿的事情,王氏是知道的。 楚楠骄不免开始上眼药水,“娘,你劝劝峰哥啊,他这般做,咱们姜家的颜面往哪儿放啊。” 王氏也无奈和愤怒,“三天,我只给他三天的时间。” 一个人要去,是拦不住的。 诚意已经给足了,卫昭要还是不知足,等她回到姜家,她有的是让人无从察觉的招数。 “那贱人要还是不懂的什么叫做见好就收,她名声也坏了。” 其实这个主意还是她没反对,目的就是想让卫昭名声尽毁! 楚楠骄也只是假装劝而已,姜峰的心不在她这里,她恼得很,她不希望这两人好过。 “她就是仗着峰哥的宠爱,恃宠而骄,若是我,真的舍不得峰哥名声受损。” “若知道她这么不珍惜峰哥,当初我便不要面子也......” 她话到嘴边没说下去,但王氏懂,她欣慰又心疼。 “唉,终归是这孩子倔,你放心,为娘一定会给你好好寻一户人家,风光大嫁当主母!” 王氏是说真的,她已经开始为楚楠骄物色人家了。 只不过,事情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容易,看得上楚楠骄的,她们看不上。 看上的人家,虽然男人年纪大了要娶续玄,却只想娶黄花大闺女,她们只好慢慢挑选。 彼时,送姜墨宝去学堂后,姜皎月便准备接着去处理之前留下的卦。 不巧,竟还遇到了姜楚楚。 “大姐,真巧啊,咱们又遇到了,我选了两套头面,纠结成亲那日用哪套。” “不如你来帮我选一选吧。” 坐在马车上的姜楚楚掀开帘子,热情邀请。 姜皎月似笑非笑,真是巧啊,那她就不得不说两句了。 “大姐,请。” 姜楚楚又当又立的,担心自已被白眼狼的名声坐实,她努力拉近两家人的关系。 进了马车,姜皎月一下子掐住她的脖子。 “!” 窒息感出现,姜楚楚想要呼喊挣扎,却诡异的觉得自已浑身动弹不得。 “知道吗,比起克夫,我应该更克你才对。” 马车里,姜楚楚为了故意给姜皎月难堪,屏退了婢女。 这一刻她是绝望惊恐的。 她怎么知道是自已做的? “你......放开我,救命~” 姜皎月嗤笑,缓缓松开了手。 姜楚楚连忙躲到马车的尽头,浑身软绵绵的好似被人吸走了力气一样。 “别怕,我不会要你的命,只是跟你说一声,别作死。” “不然,我真的会成全你。” 温和无害地说完这句话后,姜皎月掀开帘子。 “我知道你想说我害你,可你说出去,估计没人相信。” 姜楚楚的确想喊人,但这话让她一时间不知作何回答。 掀开马车车帘,姜皎月扬长而去,拉开距离后就听到姜楚楚催促婢女抓紧时间离开的声音。 她冷笑不语。 “快,看看我的脖子,是不是有印?” 第237章 消失的姐姐 她要带着这个‘证据’好好去姜峰的面前,狠狠的告姜皎月一状。 婢女横看竖看左看右看,摇摇头,“小姐,奴婢什么都看不到。” “.......” “你瞎吗,快,镜子给我!” 姜楚楚咬牙切齿,婢女急忙在车厢里一侧的抽屉拿出一面铜镜,双手奉上。 他仔细看了后,发现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不由得抓狂。 “可恶!” 她居然威胁自已,她凭什么,她算什么东西。 婢女看着姜楚楚愤怒狰狞的模样,紧忙将车帘遮挡住,“小姐,方才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在外面,都听不到这两人的谈话声,怎么自家小姐这么害怕惊恐愤怒呢? 姜楚楚:“......” “废物!走,回去。” 自已受了委屈却无处说,这种感觉令姜楚楚抓狂,懊恼。 无形中,对姜皎月的恨意更浓。 根本不听劝,一点都听不进去。 “小姐,今日咱们也要去算卦吗?要出城吗?” 桃枝看姜皎月若无其事地回来,也没问发生什么事情。 帘子掀起的时候,她匆匆一瞥,姜楚楚的神色是害怕的,自家大小姐肯定没吃亏。 “不出,无需准备点心干粮类的东西,走吧。” 今天只有一卦要算,早些忙完,她才有空去忙其他的事情,譬如炼化功德之力,练习画符,渡鬼。 是的,平日算卦结束了,也要去渡鬼。 化解他们的怨气,只有自已办得到,老鬼他们只是负责整理,让这些孤魂野鬼不作乱,不危害活人。 “奴婢懂了。” 二人朝着一条街走去的时候,一道惊呼声让姜皎月停下脚步。 “姜小姐请留步。” 她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便看到元景摇晃着扇子,朝着她快步走来,身边还跟着一个戴围帽的姑娘。 不是别人,正是如今尚未嫁人的四公主,元玉画。 “臣女见过两位殿下”姜皎月恭敬疏离的行了一礼。 元景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嘘,出门在外,无需多礼,大师你不去玄灵阁,这是要去哪儿?” “办事。” 此话一出,元景双眼亮晶晶的,“算卦吗,能带上我们兄妹俩不?” “皎月姐姐,你不介意吧?” 元玉画掀开围帽的一角,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那次在宫中,知道自已是误会姜皎月后,她便对她没了敌意。 后来卫昭和姜峰和离的事情一出后,她更是明白自已被姜楚楚当成猴耍,老老实实了好一阵。 长公主休夫后,姐妹之间走动多了些,也听闻了姜皎月的本事,这可把她好奇坏了。 “不介意,两位不怕就跟着吧。” 随后,姜皎月朝着一条小巷子走去,元景兄妹俩像跟班一样亦步亦趋。 二人一左一右,占据了桃枝伺候的位置,对此,她已经习惯。 一刻钟后,姜皎月在一个板车旁边停下。 板车四周都用木板还有布料包着,虽说陈旧,但很干净,片刻后有个少年从一户人家走出来。 “东家客气了,请留步。” 少年来到姜皎月的身边,客气询问,“诸位公子大小姐,可是有衣裳鞋子需要浣洗?我们家价格公道。” “我们不洗衣服。” 姜皎月说完后,少年眼中划过失落,面上并不气恼。 “原来如此,打扰诸位公子小姐了”说着,他便要推着板车离开。 “等等,我是来算卦的。” 此话一出,少年激动,“您是.......姜大师?” 他是听说玄灵阁的姜大师很年轻,人美心善,可却从未见过。 前些天去求卦的时候,她本人也没有在店里,掌柜的说她定会来解卦,这么多天没等到人,他都快不抱希望了。 “是我,去你家,路上说吧。” 少年用袖子擦拭了一下激动的泪水,“大师,请随我来。” “哦对了,这卦金......” 第178章 姜皎月露出温和的淡笑,“六文钱,我不会乱收卦金的。” 说白了,她就是看人下菜。 有钱人的卦金贵,他们出得起,你要是要少了,他们反而不屑,质疑自已的能力。 更何况,多要,有时候是拿这些卦金去做其他的事情。 “谢谢大师,我姐姐有救了。” 姜皎月欲言又止时候,元景已经忍不住开口了。 “小兄弟,你是遇到了什么,为何要算卦呢?” 少年纠结了一会儿后,还是开口,“是这样的,我姐姐突然之间消失了,半个月前她出门给人送衣裳,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一家四口相依为命,没有一技之长,只好给人浣洗衣裳。 给附近这些家中有点闲钱又不想辛苦自已的人家接活干,日子也算过得踏实无忧。 他姐姐突然就消失不见,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家中的衣物也没有动过,不像是离家出走。 他们担心她有危险就报了官,可捕头来寻找之后也打听过,没有任何人见过她。 这么多天过去了,杳无音信。 “大师,我姐姐她在哪儿,你能算一卦吗?我们真的很担心她。” 说话之间,几人已经抵达了这少年的家门口。 屋内有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杵着拐杖的中年男人,跟一个穿着官差衣裳的男人交谈。 “金捕头,麻烦你了,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我相信阿兰肯定还活着。” 活着吗? 恐怕要令他们失望了。 姜皎月将视线从二人身侧那道透明的女子身上收回。 真相很残忍,她都有那么一瞬间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们。 可若是不说,任由凶手逍遥法外,可能还有其他人受害,而死者不见天日,永不瞑目。 “咦?富贵你回来了”中年男人看着儿子回来后,脸上终于多了几分笑容。 捕头注意到姜皎月以及身侧的两人时,眼珠子猛地瞪大。 他猛地跪下,“小的参见......” 话没说完就被元景的咳嗽声打断,“大惊小怪作甚,起来说话。” 看得出来他不想暴露身份,金钟老老实实低着头,站到一侧。 意识到眼前的人非富即贵,富贵爹诧异了一下,忐忑起来,但没敢主动开口。 还是富贵拽着亲爹的手。 “爹,这位就是儿子跟您说的姜大师,算卦很准,儿将她寻来了,给咱们算算,定能知道姐姐的下落。” 第238章 爹在门口跪了三天 “算卦?” 富贵爹面露怀疑,但他又不敢直接说姜皎月是骗子。 一旁的金钟神色一白,这姜大师一旦算卦,事情将会很棘手。 他们的头儿刘刀之前立功,好几次都是因为她算卦相助,今日难道....... “姜大师,莫非阿兰她已经.......” 剩下的话金钟问不出口,他猛地有一种预感,心里的答案令他站不稳。 事实上,他查了这么些天,已经有预感,只是不愿意相信。 “她死了。” 富贵爹一听,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要晕了。 “不可能,你胡说,阿兰怎么会死,她没有跟任何人结怨!” 此时富贵娘也出现了,她扛着一个大大的包袱,应该是去其他人家收脏衣服回来洗,这一刻从她肩上滑落。 “娘。” 富贵很震惊心慌,但还是怕弄坏了东家的衣裳,他去扛起包袱,金钟见了也帮忙放在板车上。 “我们先听大师怎么说”金钟看着抱在一团哭泣的他们,梗着脖子开口。 姜皎月抿了抿唇,“金钟,去喊兄弟们抓凶手,后续我会说的。” “是!” 他恨不得自已抓,好给阿兰报仇,但涉及到命案,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捕快就能处理的。 离开后不到半刻钟,他回来了,这次很巧,刘刀正好带队在附近。 “姜大师,凶手在哪儿?” 他没有怀疑,因为他确信姜皎月的卦不会出问题,前面几次都是如此。 “跟我来。” 姜皎月朝着旁边另外一条更僻静的巷子走去,然后停在一户人家的门口。 富贵一下子就认出来,里面的一个姐姐叫做阿香,和自家姐姐关系不错。 “不可能吧,阿香姐姐跟我姐关系可好了,前两日还来帮忙我们洗衣裳了。” 姜皎月语气淡淡的,“因为那是你姐姐附身在她身上。” “我就觉得他们可疑,可我查不出线索!”金钟十分懊恼地拍打自已的头。 站在门口,姜皎月说出了真相。 这里面住着一家四口,和富贵他们家一样,也是接浣洗衣裳的活。 阿香的哥哥阿军考上了秀才,家里人觉得他光耀门楣,家中一切都以他为先。 半个月前,阿香来月事肚子疼,阿兰来帮忙洗衣裳,被阿军见色起意将其侵犯。 因为她极度抗拒,事后还说要报官。 情急之下,兄妹俩合起来,生生将她掐死。 “现在,尸体就埋在院中。” 这件事发生之后,全家挖坑,埋在了院中三米下,并铺上青砖,假装是要娶新娘,整理家中。 故此,即便是金钟发现了不妥,可没有实质性证据下也做不到掘地三尺,搜查这户人家。 刘刀听完后,不由得想起自家妹妹的遭遇,他气红了眼。 “来人,敲门。” 得知了他们的意图,阿香和她的爹娘极力阻拦,这心虚的模样,金钟见得多了。 “我劝你们莫要轻举妄动,有人看到阿兰来过你们家,按照规矩,你们需要配合。” “当然,若是我判断错误,这地板我会派人给你恢复原样并且赔偿。” 现在的刘刀是捕头,而且立功数次,有一定话语权。 他一开口,甚至都不用元景搬出身份,官差们就开始掀开板砖挖坑,其中当属金钟挖得最上心。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有人挖到了一片衣角。 “头儿,有问题!” 看到这一幕,阿香全家面色发白,仿佛天都塌下来。 刘刀心痛不忍,隐忍着怒火,“把他们绑起来,另外,请仵作!” 金钟哭了,哭得伤心难过。 此事大家才知道,他心悦阿兰。 他在大理寺当差,跟着自家头儿查案,就是没日没夜的。 阿香和他熟悉了,会抽空给他的瞎眼老母亲送吃食,就在他家隔壁。 忙起来没日没夜,她帮忙浣洗衣裳,收最少的价钱,他早就想过要等攒够了聘礼提亲的,没想到佳人死于非命。 “阿兰命苦啊,呜呜......” 其实这件事是可以避免发生的。 但阿香很嫉妒阿兰得爹娘疼爱,因为她不一样,被家人当做下人使唤。 后面,阿军威胁她,害怕之下便伙同哥哥,杀人埋尸。 “节哀。” 多的,姜皎月没说,收取了富贵给自已的六文钱卦金后,她留下十两银子。 元景他们见状,也纷纷效仿。 “几位贵人,我们不能收”富贵爹娘想要拒绝。 元景一脸认真,“收下吧,换个地方生活,人活着总是要往前看的,毕竟也要为这孩子考虑不是?” 夫妻俩泪流满面,不再推辞。 姜皎月来到拐角的位置,女鬼正捂着脸哭泣,“我早发现那家伙的不怀好意,可我却还是没有防住。” 她以为白天过去不会有事的,毕竟好友在家。 没想到....... 姜皎月拍拍她的肩膀,“他们会为自已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你有什么想遗言,便入梦吧。” 元玉画跟过来,就看到她对着空气。 但莫名觉得这儿的气息微凉,“姜大师,那姑娘在这儿,我......能瞧瞧吗?” 姜皎月似笑非笑,“你确定?” “确定!” 她就想看看鬼是什么样的。 “行吧,如你所愿”姜皎月挥袖,元玉画下意识闭眼,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女鬼。 她吓得倒退三步,“三哥~有鬼啊。” 元景:“......”胆小还看,长点记性吧。 因为开了阴阳眼,暂时关不了,元玉画一路上都拽着元景的衣袖。 她左看右看,总觉得街上来来往往的都是鬼,贼头贼脑的。 “皎月给你护身符了,别怕,邪祟不敢近身的”元景早已习惯。 毕竟,他都见识过自家王叔灵魂出窍,不过,没事他也不会开天眼,卦嘛,听一听就行,剩下的自行想象。 “那就好”最后元玉画被远景送回皇宫,姜皎月也返回家中。 远远的看到自家糊涂渣爹在家门口跪着,劝也劝不走。 接下来,她没出门而是在家里炼化功德之力和画符,或者三更半夜去渡鬼,一晃三天过去,姜峰还跪着。 第179章 “娘,我爹已经在门口跪了三天了。” 卫昭放下手中的书,因为正好看到话本子里一个和她相似的剧情,差点脱口而出问他知错了没。 “他还没走?” 姜皎月摊手,“没呢。” 点翠忍不住抱怨,“姜大人真是的,他跪了三天,我们夫人就被骂了三天。” “要不是看在夫人小姐和少爷的面上,奴婢真想喊家丁将他打出去。” 第239章 我们结束了 卫家的人也很是不满,但他们也不好插手卫昭的事情,便不理会姜峰。 可他接连到卫府门口,希望卫昭回头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 点翠越说越气恼,“分明是他的错,现在他这么一弄,我们夫人不出面,仿佛是我们不识好歹一样!” 是的,已经有人说卫昭应该见好就收,否则就是恃宠而骄了。 “我猜这手段,估计是我那前婆婆出的主意。” 卫昭眉头紧皱,她这样一直回避似乎是没用的。 姜峰这人她了解,固执。 正如当初王氏不让他娶自已,他非要娶一样,他认定的事情就是豁出去干。 包括当年冒险对楚楠骄提供帮助一样。 “我去将他劝走。” 姜皎月抿了抿唇,爹娘的姻缘线已经断了,没有恢复的迹象,娘亲显然是死心了的。 他这般纠缠不休是没用的,闹大了也挺影响自已算卦心情的。 “我去吧。” 见到卫昭出门,姜峰沧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夫人,你终于肯见我了。” 语气卑微诚恳,满满的歉意。 姜峰的长随侍卫早就安排了人手,混杂在百姓里起哄,叙述姜峰的诚意,希望卫昭能够原谅他。 这儿的动静闹得不小,来观望的人很多,特别是看到卫昭出现,聚集的人里三层外三层。 “原谅你?” 卫昭语气淡淡的,“我不是早就原谅你了吗。” “之前,我不止一次说过,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我们各自安好!” 她若打算回头,便不会将和离的事情闹得这么大。 二人和好如初是一桩美谈,可她真的这么做了,反而丢了卫府以及娘家的脸。 她没那么愚蠢! 不管是因为个人的私心还是自身和家人的颜面,都不可能和好。 “姜大人莫不是失忆了?要不我提醒一下。” 卫昭语气冷冷的,他这么纠缠不休好几个月,自已也挺烦。 也不禁令她想起来曾经的自已,围着姜峰转,失去了自我,忘却自已的责任。 姜峰咬了咬牙,梗着脖子诉说自已的歉意。 “昭昭,是为夫不好。” “等等,莫要自称为夫,你我已经和离,请摆正你我的立场和身份。” 二人从前有情义在,可如今已经各走各的独木桥。 姜峰感觉自已的心脏又被捅了一刀,“从前是我虚伪,是我自以为是,一再地忽略你,更是违背了彼此的誓言。” 仗着被爱有恃无恐,因为心中还放不下曾经喜欢的女子,便一直暗中接济,对养女比对妻儿更上心。 虽说不曾放纵自已的身体,可精神上他已经背叛了。 一桩桩一件件,卫昭根本不可能原谅,可他还是心存侥幸,希望能让她回头。 因为越是清楚自已做错了什么,他就越是自责懊悔,不愿放手。 “你认错,我就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了?姜峰,你把我当作什么人了?”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姜峰被怼得哑口无言,他自认为自已脑子好使,可如今在面对卫昭,他失去了方向和思考的能力。 “你起来,我们这一次,彻底掰扯清楚。” 姜峰身形摇摇欲坠起身,角落里看着的楚楠骄委屈又愤怒。 从前那么意气风发的男人,却在卫昭的面前低三下四,对自已不屑一顾。 可恶! 她诅咒这俩这辈子永远不可能在一起,决不能。 “昭昭,最后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我会全心全意对你和孩子好的,就像你当初那样。” 姜峰苍白着脸,却还是认认真真开口。 “你不愿意回去就不回,让孩子们有一个完整的家,好吗?” 母亲毕竟是他的生母,他无法让婆媳关系变得亲密,但他可以保证,从前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他不会让母亲再伤害的妻儿一分一毫。 夫妻几十载,卫昭哪能不明白姜峰的意思。 她摇摇头,“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有两儿一女没错,但你我不要混为一谈。” 她是绝不会回头的,我爱时你不爱,我不爱了你说爱,真的晚了。 他们可以当陌生的朋友,孩子是两人的,这就是卫昭看在当初他给自已体面的份上也给他体面。 “我们结束了,在我拿到和离书的时候。” 哪怕是权宜之计,这和离书也不能签。 因为他同意,便证明自已和孩子与王氏和楚楠骄她们比起来不够重要。 事后悔恨又如何?要是悔恨有用,人生还哪儿来那么多遗憾呢? “!” 姜峰心中有千言万语,他还想继续死缠烂打绝不放弃。 但,决不放弃的可能是最后达到他想要的,可如今,不管再多么努力都没用。 “好。” 姜峰伤心不已,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卫昭后,慢慢转身,缓缓朝前走去。 人群让出一个位置。 大家心中不约而同地出现一个念头,那就是,卫昭真是很果断的女子。 一步两步,踏入第三步的时候,姜峰晕过去了。 “夫人,主子晕过去了”长随还想用一用苦肉计。 “不舒服就看大夫,找我也没用。” 卫昭语气淡淡的,没有流泪,她真的给过姜峰机会的,哪怕那个时候楚楠骄回了京城。 可他是如何做的,不想当恶人,希望自已妥协,她也曾希望这个家圆满,努力过,并委屈自已的女儿。 也得亏她早些清醒,一想到一开始那糊涂的念头,她都恨不得捶自已一拳。 为爱,她差点眼瞎心盲。 姜峰没有大错,但这些小错就像是一根根小刺扎在她心里,真的不想承受这份心酸。 姜皎月在门后听到了这一切,她来到卫昭的身边。 “娘,要不出去逛街,散散心?” 卫昭深吸一口气,“行啊,难得你有空,陪为娘逛一逛。” 她闭门不出这些天,不知道有多少流言蜚语,今日大大方方出去走动,有些谣言能不攻自破。 娘俩逛了不到一刻钟,便遇到了倪掌柜行色匆匆。 看到姜皎月时她大喜,“东家,有人来求卦,说是性命攸关的大师!” 第240章 真,假风水大师 说着,倪掌柜急急忙忙递出去一纸信封。 姜皎月掐指一算,眉头深锁。 “的确棘手!” 这卦是方才一位卦主去玄灵阁求的,算得上十万火急,得马上就去解决才行。 瞧见她凝重的神色,卫昭的心也不由得提起来,她内心很好奇。 “皎皎,正事要紧,要不这样,为娘陪你一块去算卦,也当作是散心了。” 平日里,女儿到玄灵阁算卦,她从没来吃听过,因为要看账,或者去铺子里走动,今日她倒是要亲耳听一听。 姜皎月抿了抿唇,思索片刻后也没拒绝。 “行吧,我们走。” 倪掌柜也不确定这些事情轻重缓急,但对方要死要活的模样,直觉告诉她不简单。 当然她也没打包票,只是说亲自请东家,等她自行决断。 姜皎月带着自家母亲,坐着马车来到一府邸门口,道明身份后立刻被请进去。 “姜大师,您果然来了,里面请,来人,看茶。” 一年轻的妇人将她迎向客厅,她神色憔悴,却努力挤出笑容招待客人。 才刚刚落座,便有下人急匆匆跑来禀报。 “二夫人,已经这么多天了,还是找不着那人,会不会他已经离开京城了啊?” “咳咳,有了姜大师,事情应该会迎刃而解。” “不过,此人还是要找,继续找!”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家就让人守在城门口,此人定还在京城里,没有离开。 姜皎月抿了抿唇,“我知道他在哪儿,你们去西街........” 二夫人一顿,急忙催促下人,“快,按照大师所说的,赶紧去找去。” 下人离开,二夫人的面上终于有了真实的浅笑,她的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来。 “大师稍坐片刻,我婆母一会儿过来,这个卦,您可以一会儿再算吗?” “可以。” 不一会儿,一个神情憔悴的妇人来了。 “晴儿,你请到大师了?” 第180章 “是啊,娘,您慢点。” 二夫人搀扶自家婆母落座后,亲自端着茶水递给姜皎月。 她们心里着急但也不好催促,毕竟客人入府,还没喝上一口茶水。 姜皎月接过茶杯并轻轻放下。 “你们请的这风水大师,下葬时做的法阵不是子孙繁荣阵,而是断子绝孙阵。” 既是来处理问题的,姜皎月便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这户人家的老爷因突发恶疾而亡,请了风水先生,可下葬后短短半个月,俩儿子就出事儿了。 大儿子泛舟游湖掉进湖中,被救回来后就疯疯癫癫,好似丢了魂儿一样。 妻子还动了胎气,可能孩子会不保,家里气压很沉。 二儿子午时路过花园,被毒蛇咬了一口,得亏妻子发现及时将毒血吸出,他现在也昏迷不醒。 二房媳妇儿听闻玄灵阁算卦准,前去求卦,没想到姜皎月立刻来了。 “大师,这可如何是好啊,求你一定要帮我们破解啊,这挨千刀的神棍,他不是人!” 妇人哭得眼睛红肿,“我们跟他无冤无仇,竟这么害我们。” “的确是无仇恨,只因为他半吊子学艺不精,为了拿高额的酬劳用错了阵法。” 好在过世的这老爷,多年前曾经做过善事。 有次,他回京的路上途经一个村子,见他们被山洪水冲垮了家园,他拿出十担糙米和十担玉米分发给了村民。 “有这一份功德抵消庇护,才没酿成大祸。” “然而法阵太歹毒,府上的两位公子虽然没有导致性命之忧,却也凶多吉少。” 妇人听懂后神色不禁一喜,“大师您这意思,有解决的办法对不对?” “嗯,你们准备朱砂,黄纸,我画符先镇住这孽力,五日后,我再给你们寻一处宝地,迁坟再葬便可。” 婆媳俩听了,立刻吩咐下人准备。 最后拿着符纸,让下人快马加鞭,先去墓地将符纸掩埋起来。 “这些是护身符,你们先佩戴着,能够祛除霉运。” 二人千恩万谢,连忙命人将护身符拿去给其他的家人,府上这些下人倒是用不着,他们根本不受影响。 “对了大师,可否麻烦您一件事,再画两张符可以吗?我姑姐和姑妹还没有。” 出了事儿后,为了避免重蹈覆辙,这二人被要求离这儿远远的,心中牵挂却又担心自已有事儿让老母亲更挂念。 姜皎月抿唇淡笑,“这点无需担忧。” “他们已经嫁人生子,命运与夫家相连,近日身体有恙,但并不危及性命。” “你们可以书信给她们,五日后准备迁坟事宜,还需要他们兄妹几个一同跪孝,地点还是之前那里。” 就是需要把棺材掘起来,重新换个位置。 交代好了事情后,姜皎月再度取出一张画着奇怪纹路的旗帜和附身符。 “迁坟之前,你们先去把大公子的魂先召回来,她夫人需要卧榻休息,此事便只有老夫人您去办了。” 妇人点头,“应该的,只要孩子们能好,再危险我都不怕。” 告诉他们法子后,确定他们明白,姜皎月准备离开。 此时那个风水先生被找回来了,但他已经变得痴傻,只会流口水傻笑。 “这......他这是怎么回事?” 姜皎月瞥了一眼,没有任何同情之色,“给人做借寿之法,偷人寿命,遭到反噬。” 这户人家觉得生气又解气,“去,将他扔出去,晦气的玩意儿。” 他们恨不得弄死这家伙,但也担心制造孽债,只好忍了。 说来佩戴了护身符后,他们便感觉到浑身都轻松起来,疯疯癫癫的长子也安静了。 回去的路上,桃枝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大小姐,红白喜事,果然离不开风水大师,是吧?” 卫昭也是满眼的好奇,他们做生意,铺子开张也会请有名的先生寻一个良辰吉日。 现在看来,老一辈留下来的传统还是有它的道理。 姜皎月缓缓启唇,“虽说红白喜事讲究风水和时辰日子,但若实在是请不起先生,也可以跟着直觉走。” 第241章 吃绝户,自己绝户 “只要告了天地,说几句吉祥话,比如百无禁忌,大吉大利之类的,自然也会平平安安。” 有些较为穷苦的人家,勉强吃得上饭,哪儿有闲钱去请先生寻龙定穴,自然是随意选地儿,也平平安安。 最忌讳的就是,你相信这方面,请的先生又是半吊子,就很容易弄巧成拙。 这户人家请的风水先生,不是从小学这一行的,是中途出道,其实这样也是可以的。 但问题就是,他并不想花钱跟着师傅学,而是偷学来的本领。 走这条路,没有十年以上经验,都不能出师,他跟着好几个人学,套人家的话,偷看手札,本就学艺不精。 他偷看的时候,错把断子绝孙阵法,记成了子孙繁荣阵,才弄巧成拙。 “嘶,遇到此人,他们可真倒霉。” “这种人,真是害人不浅啊”桃枝摇摇头,请高人,也得多方打听,不能乱信。 卫昭的眼神都跟着严肃起来,“谁说不是啊,可是皎皎,要如何辨别高人是不是高人呢?” 以后她不愁找高人了,但还是好奇这一行的一些规矩和经验。 “做这一行的,要承受一定的因果,一般人不会轻易害人,最怕反噬。” 此人本身就不是通过诚心求学拜师出来的,偷师,只为了名利。 心浮气躁,自以为是,这不就闹出事情来。 姜皎月走后,老夫人拉着二夫人的手,一脸的感激和温柔。 “闺女啊,这回多亏你请到了大师!” “要是之前的时候,我们听你的就好了。” 他们原本是要请另一个大师的,可却听信了他人的谣传,认为这个大师见多识广本领高强。 不曾想,差点害了满门。 “娘,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先好好歇着,等天黑,还要您辛苦一趟呢。” 大哥的魂还丢在那湖边,需要招魂才行。 老夫人点点头,擦掉脸上的泪水,“没错,熬过去就好了!走,告诉你大嫂这好消息,她也能安心养胎。” 离开了这户人家,姜皎月和卫昭走在街上,路过玄灵阁的时候,听到里面闹哄哄的。 “我抽到签了,怎么还要我等呢,找你们东家来!” “卦金六两银子,我又不是付不起!再加一倍都没问题。” 一月末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捏着手中的签,大声嚷嚷。 倪掌柜的面色难看,“我们东家这两日很忙,你将自已心中的疑惑写在纸上,稍后我会送去给东家。” “她会根据轻重缓急,亲自上门为你们解卦!” 论算卦,她觉得自家掌柜的有诚意有耐心,算得还准,普天之下稍有好吗? 这人居然不识好歹,要不她还是喊老鬼教训一下这不长眼的东西。 “稍后?不行,我等不了,我很急!这件事事关我家未来,耽误了,你们东家负责得了吗?” 门外,姜皎月眯了下眼睛。 见过找死的,没见过这么找死的。 卫昭瞥了她一眼,眼底的好奇之色浓浓的,方才听了一卦,她还意犹未尽呢。 “皎皎,去看看吧,算完卦,我们再逛街也好。” 亲娘开口,她又怎能搅了她的兴致,其次。 这人这么迫不及待要寻死,自已当然得成全。 “东家?您来了?” 倪掌柜有些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她看着姜皎月,揉了揉眼睛。 一个时辰之前,她才把一个卦送过去,莫非是因为她擅自打破了规矩,今日才出现这般难缠的客人? “嗯,你忙你的。” 姜皎月目光落在男人的身上,“我玄灵阁的规矩就是,要算卦,按照我规矩来。” “犯我玄灵阁算卦规矩,你自已掌嘴两下,我就给你算。” “嗯?凭什么!” 男人很嚣张蛮横,他很清楚,做生意的人,最怕和他这种耍横的客人打交道。 而他往往能仗着这种霸气,每次都能占不少便宜。 玄灵阁定了不少规矩,但迄今为止还没有人犯过,此人是第一个。 “我说了,要算卦,就得遵守我的规矩。” 话音落下,老鬼已经出现,他拽着此人的手打脸。 “啪啪!” 两巴掌抽在脸上,这人怔怔地看着自已的手,对上姜皎月似笑非笑的眼神,只觉得毛骨悚然。 “你,你.......” “可以算卦了,请坐。” 听闻能算卦,又回想到刚刚自已无法控制双手,这人的嚣张气焰被灭了大半。 “大师,是这样的,我想请你算一卦,我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把我妻子和儿子接回家。” 第181章 男人表示,他和心爱的女人闹了别扭,给了一封休书,此女离开他家后再嫁,生了一儿子。 他怀疑那个儿子是自已的,想要接回母子俩,但他们不答应,这人的夫家也不同意。 因为他没有说这卦要私下算,所以玄灵阁里的不少百姓都听到。 此刻窃窃私语起来,“自家血脉不能流落在外,这做法我能理解,不过肯定不好办。” “没啥不好办的,那户人家也不可能白给人养儿子不是,上门找去啊。” 男人一脸痛苦,“我找了啊,可他们不承认,偏说儿子是自已家的,可恶啊。” 姜皎月似笑非笑,“你府上有一正妻,这十年,加起来的通房侍妾有十位,有两人求了休书离开。” “没错,她们的心不在我这儿,我自然也就放她们走了。” “可那女人竟然带着我的骨血再嫁,让我儿喊他人父亲,我怎能允许!我忍不了。” 他说得很真诚,好似自已很委屈似的。 在座的有些是女子嘲讽起来,“啧,既然心爱,那为何还要休了对方,你可曾想过被休的姑娘未来的路有多苦?” 男人撇嘴,“我要是知道她有我的崽,我将她扶为平妻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放手让她走,她就是故意的!” 姜皎月似笑非笑,“你嘴上这么说,可事实上,你也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自已的血脉。” “为此,你还不惜闹到官府去,且滴血认亲过,为何结果你还是不接受?” 第242章 拿我爹的命去换 这下百姓们更疑惑了,若是血已相融,那就是铁板钉钉。 若不是,他为何执着地表示孩子是自已的? 莫非,这世上还有人,赶着上去给人当爹? 男人的眼神躲闪,“大师,那孩子肯定是我的没错,她前脚离开我府上,后脚就怀孕,怎么可能这么快。” “只有一个可能,孩子是我的!” “什么滴血认亲,肯定是那水被人动了手脚!连官爷都被蒙骗了过去。” 他的那个侍妾被休弃,给一户普通人家当了续弦。 那人的亲戚有在京城当讼师的,此事就闹到了官府去,滴血认亲的结果对他不利,他不信! “大师,还请您帮帮我,只要他们娘俩愿意回来,我必扫清后院,不会让他们受委屈。” 许多男人这会儿竟觉得他诚意很高,还说姜皎月会帮助他。 “打住!” “我解卦相助,怎么相助我自已说了算,无需他人为我操心。” 姜皎月冷冷开口,顿时便令那些坐着说话不腰疼的人脸热,一个个噤声。 “卦象显示,你林家从你这一代开始不会有孩子,另外,那个孩子的确是你原来的夫人,跟如今的夫君所生。” “你休弃的另一个姨娘,如今再嫁也已经有了身孕。” 问题出在谁身上,已经再明显不过。 她刚说完,旁听的百姓里就有人惊呼。 “嘶!断子绝孙!” 男人睁大眼珠子,“不,这怎么可能呢,这不可能,我们家一直做善事啊,祖上也清清白白。” 他信誓旦旦的气势,对上姜皎月似笑非笑的眼神后,他有些底气不足。 “大师,就没别的办法破解了吗?我家的香火不能断在我这一代啊,不然往后我怎么面对林家的列祖列宗,求大师指点迷津。” “求大师出手之前,小子,你要不要考虑去问一下长辈,是否做了什么祸及子孙后代的事情。” 有些人是相信因果报应的,这会儿你一言我一句地聊起来 断子绝孙啊,弄到这地步,除了天灾人祸外,还有一种便是多行不义,造了孽! 男人绞尽脑汁,最后摇头,“我实在是想不通问题在哪儿,真的,我们家经常做善事的,你们不信可以去查啊。” “我们林家经常在城外施粥,一月至少两三次,给的都是肉包和白米粥!” 倪掌柜听了,正在打算盘的她心中冷哼。 这林家,害了很多人倾家荡产,流落街头。 再假惺惺做善事,施粥给馒头,这叫什么?无耻! 姜皎月自是知道的,害人终害已,势必要遭反噬的,但这会儿的重点,是说他们子嗣这个问题。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能让你求来子女缘,但可能你不答应。” “是什么,大师请讲。” 姜皎月正要说的时候,门口那里走进来一个老者,穿着讲究,一副大老爷的样子。 看到他,男人神色一诧。 “爹,你怎么来了?” 老者亦是惊讶,“为父来求卦”三十年过去了,他抱孙子的愿望一直落空。 这让他还是忍不住往那方面去想,听闻此处算卦灵,他便犹豫着要不要来算一卦,破解一番。 “我也是,儿子求到卦了,大师说了,可以帮我求到子女缘。” 老者一听,神色一喜,迅速来到一侧坐下,“大师,你快说。” 姜皎月抿了抿唇,“破财消灾,需你们拿出一半的家产去做善事,另外,以二十载寿元为代价。” “孩子出生后十年内,会早年丧父,若你愿意,我可助你得偿所愿。” 这方法一出,在场人都沉默了。 老者脸上的喜悦之火慢慢熄灭,他冷着脸,“这不就是以命换命?你是什么大师,怎么会选这么恶毒的法子。” 姜皎月被骂笑了,她语气戏谑。 “比起恶毒,我在阁下面前连毫毛都算不上,毕竟,这条路走不走取决于你们,我并不勉强。” 老者眼神躲闪,“你.......” 男人从自家老爹的脸上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他清清嗓子打断。 “大师,我们家为何子女缘会断?” “原因出在你爹身上,他手上可是有四条性命,杀妻,杀子,罪孽深重!” 老者坐不住了,他很疑惑,这个秘密按理说不会有人知道才是,那件事并没发生在京城,而是江南。 “别算了,我们走!” 男人甩开亲爹的手,“儿子不想被人嘲笑,我要知道原因。” 姜皎月也不废话,直接揭露了男人所做的一切。 杀人凶手,不配活在阳光下,她更不会包庇! 三十多年前,这老者出生普通世家,长得好看嘴巴甜,有点才学,没能考取功名,但娶了一个富家女。 此女为他生下了两儿一女。 将母亲留给她的无数嫁妆进行打理,夫妻俩把家业越做越大,而后因为孩子长大了,要开始启蒙求学。 女人就选择在家相夫教子,将生意全部交给了他,外人面前,一个嫁得好一个娶得好,恩爱两不疑。 可实际上,他有个白月光,本来是想考取功名后求娶,奈何没娶上,后来他有钱了,此女就成了他的外室。 “你受够了别人说你软饭硬吃,再加上心爱的女人即将临盆,你一狠心,你决心除掉他们。” 他借口带着家人泛舟游湖,结果船夫掌舵失误,船漏水,翻了沉了,只有他一人得救。 他假意伤心,将部分嫁妆还了岳父岳母并继续做善事。 这举动打消了杀人嫌疑。 后来他夜夜做噩梦,便请高人给妻儿立功德碑,可这根本不是功德碑而是镇魂碑。 三年后他借口离开伤心地,跑到这京城,一点一点发家。 “你吃人家绝户,现如今自已绝户。” 老者的面色苍白,哆嗦地看着姜皎月,这姑娘年纪还不到二十,怎么会知道三十年前的事情? “原来是我爹?大师,拿我爹的寿命去换行吗,一人做事一人当,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因果?” 男人恍然大悟,神色纠结片刻后脱口而出。 第243章 天降儿媳妇 “......” 老者黑着脸看着自家儿子,恨不得给他脑袋上来一棍。 周围人听了,只觉得这小子孝到家了。 “我说的不对吗,又不是我让你去杀人的,现在却要我来承担,这不公平,我是无辜的啊。” 三十年前他还没出生,与他无关不是吗? 姜皎月看着老者一副要被气死过去的样子,语气冷淡。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爹没遭到报应,那是因为祖辈蒙阴,他现在无病无痛不代表以后也是。” “另外,他除掉了发妻和你那些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你才拥有如今的一切,要不然就是见不得光的外室子。” “报应从你开始也说得过去。” 可以说没有原配一家,便没有如今的林家。 自古就有给后人积阴德这种说法,多行善事,自已走了来世好投胎,儿孙今后也平安喜乐一生。 老者听了,很是心虚,“你胡说,我什么都没做过!” “你是没本事才这么说,有本事的人,秉承着好生之德应该会助我活人,而不是替死人说话。” 第182章 越说他底气越足,“空口无凭,你说是我做的,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三十年前的事情,那船夫也都死在了那场灾难之中,任何人都奈何不了他。 看他坚决不承认自已做过的这些事情,姜皎月也不生气。 “我无需向谁证明实力,但今晚,我可以让你们一家团聚。” 当着他们的面,姜皎月燃烧了两张符纸。 随着火焰熄灭,父子二人内心忐忑不安。 “我们走,这卦根本就不准!她满嘴胡言”老者一把拽着儿子离开,连卦金都没给。 姜皎月也不催,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笑容微妙。 “镇魂碑,被我打碎了。” 父子俩走得太着急,压根没听到她这番话。 卦算到这儿就算结束,但玄灵阁内其他人,却听得意犹未尽。 听闻了原配跟儿女的遭遇,他们只觉得头皮发麻,世上有狠毒之人,但虎毒不食子,一夜夫妻百日恩。 这人到底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大师,这样的恶人真的会有报应吗?三十年啊,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么多年前的事情,那女人的亲人恐怕已经不在人世,这件事不会有人追究。 “冤死之人却只能被镇压,不入轮回,这才是真的不公平!” 如若姜皎月不发现呢,那母子四人岂不是要永远被镇压那里? “会有,天道好轮回,他的报应就是我,就算是没遇到我,迟早他们也会付出代价!” 姜皎月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远在江南的一个地方。 镇魂碑突然被冲天而降的一道雷劈中,墓碑出现裂痕。 底下钻出来四道微弱的光芒,带着浓浓的怨气,直奔京城的方向。 途经一处寺庙的上空时候,正在打坐的方丈猛地睁开眼睛。 “好浓重的怨气!” 他追出房间,眼看这道身影奔向的是京城的方向,他挠了下胡须。 “有姜大师在,妖魔鬼怪无所遁形,无需担忧。” 说完后,他默默回屋,开始打坐诵经,案桌上有一个木头人。 瞧见方丈闭上眼,她悄悄地探出一只手,摸了一颗果子塞嘴里,“斯哈,好酸。” 方丈无奈摇头,只当没听到。 不给他添乱,老老实实修行,他便不会管。 姜皎月这边。 大家听她说了这么一句后,一个个莫名觉得解气。 “没错,多行不义必自毙,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 看着他们一副受教的模样,姜皎月也很欣慰。 这善意传达开来,也算她的功德之力,这便是她算卦的意义。 “可以不行善,独善其身没问题,行恶,就需要付出代价。” “好了,今日的卦便算到这里。” 说好和自家母亲去逛街,得说到做到,至于剩下的卦,一点点算。 大家意犹未尽,临走时候还询问姜皎月,什么时候能再度来此听卦。 “天机不可泄露,一切看缘分。” 姜皎月模棱两可说完,与卫昭一起离开了玄灵阁的大门。 “娘,你怎么了?” 发现卫昭握着自已的手紧紧地,姜皎月忍不住侧头,眉头微蹙。 这些卦,血淋淋的真相,听者伤心闻者落泪是真的,太惨了,太可怜。 “为娘只是觉得庆幸,还好你们都在。” 遇人不淑,害自已不说还会连累孩子,她就是! 庆幸的是他们还有命,自已醒悟早。 这些恩怨,她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和好就证明需她今后要将王氏敬为婆母,她还会仗着自已是长辈,继续对她指手画脚。 一旦反驳,便是不孝顺,她除非是脑子有坑了才会给自已找事儿做。 “过去了,娘你不用再自责”因为愧疚因为爱,才时常联想并感到自责。 “唉,不说这些了,咱们娘俩去醉仙楼吃午膳!” 母子俩走在街边,前方三米的地方有位妇人走着走着,身形一软,软软的倒在地上。 “老夫人,你怎么样了!” 婢女朝前走了一步才回过神来,急忙跪在地上呼喊起来。 卫昭他们正好走靠近,见状她出声提醒。 “不要轻易摇晃和移动,快去请大夫!” 卫昭是会点简单医术的,因为她照顾王氏有经验,自学过许多东西。 点翠撑着油纸伞遮挡自家夫人和这老太,姜皎月看了一眼这妇人。 神色憔悴,但五官端正,天庭饱满,即使闭着眼睛也是给人一副祥和的气息,她这辈子注定高寿。 “奴婢这就去!”桃枝立刻挤开人群离开。 卫昭简单询问了这妇人的婢女几句,她放下心来。 “别担心,依我看,你家夫人这半个月吃的太素,这会儿都快到用膳的时间,却没吃上,饿乏的。” 此时姜皎月端来一碗糖水,几人一起配合喂了点下去,妇人迷迷糊糊喝了好几口。 很快大夫来了,用银针扎了两针,妇人逐渐精神起来,看着眼前温柔的女人,她嘴里喃喃自语。 “你是老天爷送给我的儿媳妇吗?” 第244章 我娘的桃花运 说着,还握住了卫昭的手。 你说她没力气吧,这会儿手上的力气还不小。 卫昭哭笑不得:“......” “大娘,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儿媳妇。” 妇人继续抓住卫昭的手不不放,“你都喊我娘了就是我儿媳妇,闺女啊,我瞧着你面善得很,你姓甚名谁啊,家住何方啊?可谈婚论嫁了?” 卫昭:“?” 点翠差点憋不住笑,个说个的,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我有一独子,今年三十五岁,至今不曾娶妻,长得不算帅,身体也没毛病,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卫昭:“??” 妇人说着,露出诚恳的表情,“我会是个好婆婆,绝不打扰你们小两口!” “你们要是不习惯长辈在,婚后我跟他爹就搬到远离京城的地方去,让你们眼不见心不烦。” 卫昭:“???” 这大娘,想要儿媳妇想疯了吧? 姜皎月微微诧异,莫名竟在自家母亲的身上,感受到了桃花运。 她暗暗掐指一算,眼底划过了然。 当年母亲有两条正缘,一条是这妇人之子,另一条则是自家亲爹。 “对了,我夫家姓傅”妇人说着,殷殷期盼地望着卫昭,越看越喜欢。 等一下,这姑娘瞧着是真的面熟得紧呐! 半个多月前,她离开京城去上香祈福,顺便给自家儿子求了姻缘。 前两日她抽到一个签文,上面说她会得偿所愿,所以在见到卫昭的时候,她就有种欣喜的直觉,叭叭个不停。 “大娘,我成过亲,瞧,这是我女儿。” 卫昭急忙找挡箭牌。 姜皎月冲老太太露出一抹淡笑,“老夫人好。” “原来如此啊,是老身唐突了,对不住!” 老太太顿时感觉没劲儿,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来。 卫昭也不气恼,“点翠,你用咱们的马车送老夫人回傅家,一会儿再过来寻我,连这大夫一块送过去。” 点翠心想,若是当年自家夫人选的是傅哲,他会不会比姜峰更加负责呢? 母女俩正要去醉仙楼,却遇到了下值的卫忠。 “大哥。” “见过大舅。” 卫忠得知这娘俩要去用膳,他干脆把人喊回卫家。 “我听闻姜峰那小子,今日又去你府门口闹了,你等着,哥明日参他一本给你出出气!” 这护短的姿态,让人心里暖暖的。 卫昭笑了笑,“不重要的人,大哥无需因他费神。” “也对,他不值得,走,跟哥回家,爹娘跟你嫂子准备了午膳,人多热闹,吃饭也更香!” 得到消息后,他本也是打算今天下值后,与家人到卫府给自家妹妹撑腰,涨一涨气势的。 这会儿遇到后,他觉得陪伴更重要。 “好啊,大哥先行一步,我们稍后就到。” 猜到卫昭是要去准备东西,卫忠摆摆手,“一家人别整那些虚的,走,坐哥的马车回。” 就这样,母女俩前往发卫家。 心里不顺,家人永远是可以给安慰。 另一端,点翠将老夫人送到傅家,家里人一听急忙来接。 “娘,您没事儿吧,有没有伤到哪儿,大夫,我娘怎么样?” 大夫挠了一下胡须,他想说这妇人没问题,但奈何那年轻的夫人给的诊金不少,他当然要陪同患者回来。 再仔细诊断,开点滋补养生的方子。 “没什么大碍,就是身体虚了些,需要稍微补一补。” 中年男人闻言,暗暗吐出一口浊气,“那就好,有劳大夫了,大夫府上请。” 第183章 此时她的注意力才落在点翠的身上。 “奴婢见过中郎将。” 傅哲微微一诧认出了她,目光定格在马车上,这好像是卫府的马车。 “你家夫人.......” “回中郎将,我们家夫人恰好遇到老夫人晕倒,不放心便命奴婢送她回来了。” “人已送到,奴婢告退。” 行礼后,点翠不卑不亢后退一步,坐在马车车沿,驾车离去。 一旁的妇人看到自家儿子,忍不住咕哝。 “咦?你认识那娘子,为娘糊涂了,竟然也忘了问她的身份。” 傅哲抿了抿唇,“她是卫家大娘子,卫昭。” “原来是她!果真是温柔又聪明,她生的女儿瞧着可俏了,是我孙女多好啊。” 妇人随口咕哝,然后没好气地捶了自家儿子好几拳。 “你以前跟她二哥关系那么好,怎么不将人娶进门,便宜了姜家那废物玩意儿!” 妇人痛心疾首,两子一女啊,这么好的儿媳妇和孙子孙女都不稀罕,王氏那家伙眼睛真是瞎了。 傅哲的眼神一沉,拳头下意识紧握。 “的确是废物!” “你说啥,你还不服气是不是?嘶!”妇人急得头晕脑胀的,下意识捏眉心。 见状,傅哲也不好多说什么,急忙搀扶着她回府。 让下人准备好消克的食物后,又命厨房去煲药膳,他这才空闲下来。 “我娘呢?”来到前厅没见着人,傅哲询问下人。 “将军,夫人在库房,说是准备谢礼,让您一会儿送去。” 他眼神一闪,直奔库房,“娘,谢礼的事情,交给孩儿去办。” 妇人没有反对,“行吧,你要好好感谢人家。” 傅哲在库房里精挑细选,确定要送的谢礼没问题后。 他第一时间回院子,命下人准备热水,他沐浴更衣,还将脸上的胡子仔仔细细刮干净。 然后挑选好了盒子,将东西装进去,还没到傍晚他就火急火燎带着谢礼出门去。 “爹,娘,儿子出门了。” 杵着拐杖的老者点点头,“行,早去早回好好谢谢人家。” 目送自家儿子离开,他侧头开口“夫人,我怎么觉得儿子今日怪怪的。” 妇人早就注意到自家儿子的改变,她猛地拍了一下自已的脑门! “唉,我这脑子怎么早点没想到!” “还好,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老者抓了抓后脑勺,“夫人,你说什么,为夫听不懂。” “儿子就是随你,嘴巴太笨,才会到现在还孤身一人!还好祖宗保佑啊,咱们家的祖坟可以不用迁了。” 第245章 暗恋我?别瞎说 “哦对了,那两棵大树也不用砍了,问题应该不在风水上。” 这些年她总觉得是家里的风水,影响了儿子的姻缘路,重修祖坟多次,这回都打算迁坟了。 这还没完,她听从高人的安排,把府上各种可能影响姻缘的地方都改造了,不让栽的不栽。 结果二十年过去,毫无用处。 “......” “可能之前的大师说得对,咱们儿子的姻缘来得晚。” 话说到这份上,老者后知后觉。 “夫人,你该不会是想........” 剩下的话他没说,但夫妻俩默契,早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咋啦,想想又不犯法,万一成了呢,我这就去给卫老夫人下请帖,过两日,我要去找她玩。” 老者:“......” 为人父母,不容易啊,一把年纪了还在为儿子的终身大事发愁。 傅哲喜滋滋来到卫府门口要寻卫昭,却得知她还没有回府,喜悦顿时就被冷水浇灭。 “将军,回去吗?” “不回!我要在这儿等!” 他正愁不知道用什么方式与她见面说话,如今老娘难得制造这么合理的机会,他怎能错过。 卫昭和姜皎月在卫家用了晚膳才回来,姜墨宝也被人接到那边。 一家三口回来时,就注意到门口的马车。 “昭昭。” 傅哲嘴里呢喃了一句后,冲卫昭温和一笑。 “你们回来了?” 熟稔的语气,就好像是老朋友打招呼一样。 “咦?是傅叔叔!” 姜墨宝眼前一亮,快步朝着他走过去,“大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月余了,一直也没得空来拜访。” 他是中郎将,本是统领御林军的,但在京城他会看到卫昭和姜峰夫妻恩爱,他便调到了京城之外的军营。 统领陛下的一支亲信,除了述职和逢年过节回来探亲,一般不回京城。 卫昭带着姜皎月走过去,“好久不见,傅将军。” 傅哲的眼中划过一抹受伤,“一别八年多,你我倒是生疏了许多,以前你是喊我哲哥来着,对吧。” 傅哲跟自家二哥同岁,他们两人小时候二人算是青梅竹马。 从前她和二哥出京做生意,便是他护送,他们还经常打闹,很熟! “咳咳咳。” 儿女在身边,卫昭尴尬得有些手足无措。 看她这样,傅哲的唇角微微勾起,“我是来谢谢你的,今日我母亲多亏有你在。” “哦对了,这是你久别重逢的女儿吧,真像你!” 姜皎月抿唇轻笑,想当她后爹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傅哲说完之后,立刻让人搬动马车上的东西,大大方方说是感谢她今日对母亲仗义相助,亲自送来谢礼。 “很晚了,你早些休息,我走了。” 也许是怕卫昭拒绝,他命人将箱子放下后,立刻坐上马车掉头。 长随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子,为了送一人东西,他送了很多人。 这颗心呐,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家才发现。 “夫人,这些东西......” 别人送的礼物岂有还回去的道理,那不是打脸吗? 卫昭抿了抿唇,“既是谢礼,那便收进去吧。” 到了府中才发现,每个箱子的礼物都是不一样的。 给姜皎月的是精致的布料,和一节雷劈的桃木,送给姜墨宝的则是一些有名才子们的学习手札。 “怎么都送我书啊?” 姜墨宝撇嘴,但还是很喜欢,让人立刻搬去自已的屋子。 “我瞧瞧大哥的是什么东西,哇,帅气!” 长方形的盒子里装着的是一把宝剑,瞧着就削铁如泥,这礼物还真是送到了心坎上。 不多,但是精挑细选的。 “娘,你的礼物是什么样的?”姜墨宝好奇心涌出,一脸好奇。 卫昭大大方方展示,瞧着像是书本。 姜墨宝后退一步,他不好奇了,万一这里面,是他学习各个阶段所需要的书,会抓狂的。 借口回屋休息后,也离开。 姜皎月感受到自家母亲旺盛的这桃花运,抿了抿唇不语。 某人不珍惜,自有更重视的人,至于将来如何,她不插手也不暗示,一切随缘。 彼时,姜家。 回去后的姜峰,醒来后便大吃大喝了一顿,开始借酒消愁。 下人,一坛又一坛的酒地送进去,王氏听了恼怒不已。 她举着匕首以威胁自杀的方式,侍卫这才无奈放他进屋。 “主子,老夫人来了。” 姜峰抬头看了一眼自家亲娘,神色不悲不喜,继续喝酒。 “没出息!不就是一个女人吗?天底下的女人又不是死光了,你给我出息一点!” 跪都跪了,这卫昭居然不知道什么叫做见好就收,还卖弄什么? 她嫁人,都生了三个孩子,和离后谁还会娶她? “儿子有没有出息,对娘你而言,并不重要不是吗,你不用管。” “嗝~天色不早了,娘早点回去歇着。” 王氏咬牙切齿,“你给我起来,娘明日就给你挑一门好亲事,重新娶个黄花大闺女!气死那个贱人!” 姜峰猛地站起来,手中的酒坛子重重砸在地上。 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王氏,“娘,很晚了!” 这眼神有些骇人,她下意识后退,想嚷嚷什么,又觉得儿子这会儿醉酒听不进去。 她冷哼一声拂袖离开,“酒醒了,再来和我好好说话!” 姜峰坐回位置上继续喝酒,侍卫想要劝导,却不知道用什么理由。 “主子,属下陪你。” 当初他就不该心存侥幸,帮助主子瞒着夫人,楚楠骄这个女人不值得同情。 他泄密的话,可能主子和夫人就不会走到今日这地步,他也有错! 卫府这里。 卫昭翻开了最上面的一本书,发现是一些关于天南海北的介绍,风土人情,饮食文化,还附赠得有简略的图。 一眼就令她入迷。 以前她经商那会儿,还想走遍本朝的大好河山,后来遇到姜峰一眼误终身。 第184章 如今,竟然还有人记得她从前的兴趣。 “都是夫人您喜欢的,看吧,奴婢早就说过,他心悦夫人。” 第246章 爱不爱,很明显 “你别瞎说,我们只是朋友!” 卫昭下意识反驳,她跟傅哲真的太熟悉了。 他是二哥的朋友,她因此跟对方相识,本朝对男女大防没有到面都见不得的地步,故此时常能说上话。 还没对姜峰心动之前,她的性格并非娴静,而是张扬的,就像现在的卫蓝和卫梦。 “奴婢可不觉得,从前奴婢就发现他经常会偷偷看你,然后傻笑!” 点翠一副我绝对没乱说的模样,可卫蓝并不是很相信。 “你看错了。” 当局者迷,她说什么自家夫人都未必相信,但直觉告诉她,她的判断没有错。 以前她有意撮合自家主子和傅哲,但没想到她非姜峰不可,其他人都不放在眼里,她这个当下人的也不好擅作主张。 “时候不早了,你下去吧。” 点翠闻言,默默退下。 还是傅公子好,这么多年他还知道自家夫人喜欢什么,送的礼物也是投其所好的。 亮着烛火,卫昭翻阅这些书,她忽然意识到。 自已嫁人后那几年,二哥都会送她不少天澜国各地相关的书籍,有时候连他国的也有。 现在想想,就二哥那粗心的性格,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这些东西,难道......都是他?” 至于后来为什么不送了,大约是男女有别,不想落人把柄而影响她的名声吧。 卫昭心中猜测,开始翻找,发现这些书有些是旧新的,显然是买了却没有送出去。 这令她不由得心脏狂跳。 “不不不,也许是我想多了。” 他们是很好的朋友,以前她只是将他当成哥哥一样看待而已。 或许曾经有些许心动,但后来他从武,其父领了旨意,父子俩一块离开京城去边疆打仗去了。 再后来,她遇到了姜峰。 他才学渊博还会武,控制不住便心动,后来更是主动表达了心意,没多久姜峰也回应了。 再后来就是顺其自然,他们二人成亲,成亲时傅哲没有回京,但请自家二哥给她送了许多东西,放在嫁妆里。 这般想着,卫昭翻了另一侧成捆的画轴,她随意抽出其中一卷,慢慢打开。 “哇~” 看到画上的景色,卫昭忍不住惊艳低呼。 她曾经说过想去看海,可后来因为嫁人,怀孕生子,掌府中中馈,再也没有机会离开京城。 画轴上画的大海,有落日和礁石,好似栩栩如生的大海在眼前一样。 似乎有一人在观望,渺渺几笔,似乎是她的角度看过去一样。 “真美!” 想象并且赞叹一句,卫昭接着拿出另外一幅。 这画的是一些渔民在捕鱼,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营造的是一种岁月静好的气息。 看了一幅又一幅,卫昭逐渐入神。 突然她拿到了一卷画轴,这幅画显得有些陈旧,卷轴的两侧似乎经常有人打开又合上。 “这,这是......我?” 卫昭看着画上的人时,愣住了。 下面还有日期,那是她未出阁之前,也是和二哥最后一次离开京城去做生意时候,在一家山庄的事情。 山庄里有枫林里,她当时在做什么来着,脚踹枫树,看片片红叶落下。 那时候傅哲给她取来披风,说是二哥让他拿来的,怕她染了风寒。 他当时和自已说什么来着?想起来了,他正要开口的时香梅突然出现,打断了他们俩的交谈。 后来自已和二哥送他离开京城的时,他说等自已打仗回来,必送她一份世间最珍贵的礼物。 她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后来一颗心落在姜峰的身上,眼底再无其他人。 “唉........” 卫昭此刻心情复杂。 此时,她注意到画轴底下还有一个箱子,疑惑下,她把箱子打开。 箱子里分了好几个格子,里面有浅紫色淡蓝色的和白色的珍珠,品质上乘,底下用上等的丝绸手绢垫着。 除此之外,还有用贝壳制作的一些小玩意。 无一不是精巧又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卫昭不知道的是,某人听闻她和离后,便着手准备回京,恰好便是老父亲摔了腿,他索性告假回来尽孝来了。 彼时,傅哲的长随还在暗中窃喜。 自已悄悄将公子很喜欢的一幅画放进去,希望卫娘子能懂。 他只能帮自家公子到这儿了! 卫昭再也控制不住,掉泪了,现在想想,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成亲后,姜峰都很少陪着自已,她很想一家人去游湖,他却总说忙,还是她暗示姜楚楚,然后去过几次。 可每每回来的时候,便会被王氏说她恃宠而骄。 说影响姜峰公务,日子过得太骄奢淫逸,姜峰也懂绘画,却不曾给她画过。 这一刻,委屈和感动如潮水一样爆发,让她忍不住捂脸哭泣。 她怎么这么晚才意识到呢? 从头到尾,姜峰看她的眼神就不够爱啊,是她一意孤行,咎由自取。 另一边。 林瑞被自家老父亲林生带回家后,父子俩的面色很不好,一直是垂头丧气的。 “爹,这件事你跟我娘搞出来的,你想办法!咱们家的香火不能断啊。” 听着儿子的话,林生气得想打断他的腿。 “你想要儿子,就要让老子减寿元,你的孝心都被狗吃了吗?” 被踹了两脚的林瑞撇嘴,“行,你不愿意儿子也不逼你,回头咱们家香火没人继承,你可别怪我啊。” 扎心的话实在是太扎心,林生脑瓜子嗡嗡响。 “滚,给我滚!” “走就走”林瑞很不服气,脑海里思索着,能不能越过自家老爹,让大师把这件事办妥。 毕竟,只要他不说,谁知道他是用了亲爹的寿元来求子呢? 可让他放弃如今一半的家业,他真的舍不得,还是让他考虑几天再打算吧。 “呼.......” 林瑞走出大厅,忽然觉得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他甩了甩头没放在心上。 他没有看到自家前厅门口的屋檐下,一女子携同两儿一女就站在那里。 镇魂碑碎裂,怨鬼找上门来了! 第247章 表弟介入他人因果 阴气入体,林瑞顿时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前厅里,女人看着自家夫君与儿子吵闹,忍不住关切询问。 “夫君,你们父子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生孩子这件事,瑞儿心里也很苦,你要体谅体谅。” 说来也奇怪,他们二人成亲后,便再也没有孩子。 不管林生娶多少房夫人,也是一点开枝散叶的痕迹也没有。 当时她还窃喜,认为自已的地位稳稳的,谁也撼动不了。 三十年过去,儿子这里更是一点信儿都没,他们俩终于是着急了,可大夫也看不出毛病来。 “你不懂,今日我们遇到了一个神婆,她竟算出了我们过去所做的一切!” 此话一出,妇人神色大变。 “啧,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那女人的爹娘也在前两天作古,无凭无据的,只要我们不承认,谁也奈何不了咱们。” 听着自家夫人的话,男人忐忑的心逐渐平静。 “夫人言之有理。” 他们俩的对话,全被面前的四个鬼听到,周遭的阴气逐渐被他们吸收。 本以为断子绝孙能让他们感到愧疚和害怕,没想到死不悔改。 “娘,动手吧。” 另外三个孩子侧头看她,眼底满是恨意和痛苦。 女人点点头,“好.......” 待到妇人离开后,女鬼附身在她的身上,连夜将府中的下人遣散,并且给了卖身契。 下人们不明所以,但看着眼前丰厚的遣散费,他们二话不说拿着东西就走。 也不知道抠门尖酸刻薄的夫人今日怎么改性了,但总归他们不吃亏! 看到和离书,林瑞的这些夫人并不太愿意离开。 还是他的发妻最冷静,“难得他愿意放手,你们不愿意,我可走了,和离书总比休书好。” 之前离开的那两个,是故意被厌恶,吃尽苦头才得以离开。 “另外,我听说春红已经有孕了,所以,没孩子不是我们的错。” 发妻一直坚信这个答案,奈何无人相信,毕竟人们都更相信大夫的诊断。 而且没有孩子这种事情,不管说什么,大家都只会认为是女人的原因。 “我……那我也走!” 给和离书,还有他们带进来的嫁妆,还给了赔偿,错过这次也许就再也走不了。 林瑞的妻妾们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连晚膳也没吃便离开了府中。 第185章 紧接着就是下人。 “砰!” 下人们悉数出府后,林家大门猛地被关上。 门外的下人们面面相觑,一股寒气直窜头顶。 门后没有人,这门是怎么被关上的,好奇怪啊,唯有今日跟随林瑞去算卦的长随感觉头皮发麻。 报应! 这或许是报应。 他想要说,可一想到万一自已也被连累,便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百鬼夜行,夜里阴气浓郁。 女鬼温柔地看着自已几个孩子,“去吧,解解气,留他们一命!” 林家这一家三口在睡梦中走出房间,并且把头埋进院中的水缸里面。 就快呛死的时候,他们猛地回神并且挣扎。 “咳咳咳,呼呼......” 三人浑身湿漉漉地坐在地上喘气,迷茫而又害怕地看着四周。 林瑞骂骂咧咧,“是谁,是谁敢害本公子,来人啊!” 他才刚喊完,就看到了自家亲爹惊恐的神色,他伸出手指着自已的身后,“啊啊啊,有鬼!”! 林瑞神色一僵,慢慢挪动自已的脸。 下一秒,他跟一双泛白的眼睛对上。 对方浑身湿漉漉的,面色发白,身上不断滴水,是一个十岁的少年。 他猛地转过头来,便看到了自家父母的背上趴着一男一女两个五六岁的孩童。 孩童的身后是一名妇人,浑身冒着黑气。 “啊啊,鬼啊!” 整整三天,林家的大门紧闭,里面的惨叫声愣是没有发出一点。 被镇压三十年,他们的怨气有多重,不用想也知道。 林家一家三口被折磨得身上没一块好皮肉,可他们却求救无门,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娘子,我错了,是这个贱人勾引我,是她出的计谋,和我无关啊。” 林生害怕了,开始甩锅。 至于林瑞,则冲着三个小孩鬼喊哥哥哥姐姐,“大哥二哥,大姐,放过我吧,我是无辜的,是我爹娘害得你。” “跟我没关系啊,我当初是个孩子,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家人的自私自利,在这一刻演绎得淋漓尽致。 女鬼十分讽刺,他就为了这样的母子俩,葬送他们四条性命。 后悔? 后悔有用吗,能让他们活过来吗! “娘,他们好吵啊,能把嘴巴堵上吗?”一男孩掏耳朵,很嫌弃。 “可以。” 三天后,林家大门打开,一家三口连滚带爬,朝着京兆府而去,扬言要认罪。 姜皎月和卫昭一同出门,准备去看铺子,在街上就看到他们这模样。 除了算卦,亲娘也没忘记要教她管家,对此姜皎月并不拒绝。 “这是.......林家人?” 卫昭唏嘘,她差点没认出来。 “是的,他们认罪,可以让罪孽小一点”但仅仅只是小一点而已。 姜皎月看到这一家四口,正冲自已行礼。 这女人成了鬼但也是理智的,她不会伤人性命,待到放下执念,她会为这一家四口超度,送他们去地府。 母女俩去看铺子,巡视完来到街上时,竟遇到了卫家二夫人带着一双儿女逛街。 “二嫂”卫昭亲切地迎接上去。 双方打了招呼后,卫礼抬头看看姜皎月又别开脸,有些羞涩和不自在。 “皎皎表姐,我脸上有东西么,你这么看我?” 他和卫腾不一样,性格较为腼腆内敛,真正的文人儒雅,在卫家也是不争不抢的。 姜皎月眨了眨眼,目光落在他肩膀上的那一团灵魂,藏在袖子里的手暗暗掐指卜算。 “表弟,你是不是介入他人因果了?” 卫礼不是很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但下意识思索,他摇摇头。 “表姐你说什么我不懂,我没做坏事”若是说起,最近他反而是做好事呢。 第248章 天生坏种 唯有徐氏和卫梦母女俩不安,“皎皎,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有了上次被借运的事情,他们对姜皎月的神通,那是真的深信不疑! 卫礼脖子缩了缩,只觉得不安。 “别这么害怕,表弟并没有性命之忧,有我在呢。” 有了姜皎月这话,大家顿时松了一口气,卫梦想到什么,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自家弟弟。 “给钱!卦金。” 算卦解忧,没有卦金怎么行,这可是规矩。 “哦哦。” 卫礼反应过来,急忙拿出自已全部的钱袋。 姜皎月照例拿了六两银子,随后他们选了一家茶楼,坐进了包厢里。 徐氏忐忑,“皎皎,要不我去将你二舅给喊过来?” “用不着,回头再说也是一样的。” 这事儿倒也用不着惊动全家人。 茶水点心端上来后,姜皎月不再含糊,开始说明原委。 她拿出一个木牌,猛地隔空朝卫礼的肩膀上一抓,随后用符纸包裹放好。 这种又玄又神秘的操作,令卫昭等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皎皎表姐,求求你快给我算一卦吧,我......我坐立难安啊。” 卫礼意识到自已沾上脏东西的时候,就已经浑身不自在。 徐氏等人见姜皎月神色没有惊慌,也逐渐放心。 “你说的介入他人因果是怎么回事,我没干坏事,真的!” 姜皎月抿了抿唇,“四天前的事情,还记得吗?” “四天前......我跟一群朋友去城外一处庄园赏荷......姐,就是你们也去过的荷花庄,对,我在那里救了一个人。” 他救了一个落水的少年,和他年岁相仿,为此他还把衣裳都弄湿了。 “回来之后的这些天,你是不是一直做噩梦?”姜皎月语气轻柔,引导着他把心事说出来。 卫礼点点头,“是......” 徐氏此时忍不住开口,“我就说你这两日神色不好,说请大夫你又说不用。” “他本该有此劫,你救了他,便介入了他的因果,故此诸事不顺,今天出门还绊了一跤吧?” 卫礼继续点题,“表姐,你算得都对!” 他出自已院门时候发生的,母亲和姐姐都不知道。 “皎皎,你表弟是救人本是功德一件,怎么反而还倒霉呢?”徐氏很不明白。 不止她,在场之人皆疑惑,等待姜皎月的回答。 “问题出在救的这人身上,此人是天生坏种,浑身恶意笼罩......” 那少年从三四岁开始就做歹毒的事情,譬如用开水浇蚂蚁窝,捅屋檐下的燕子窝,橡皮枪打死鸟儿,或者将小蛙开膛破肚。 要么把鸟儿的翅膀折断,隔三差五猫狗淹死,还打残了伺候他的长随。 但他嘴巴甜会哄人,父母都疼爱得不行。 “这些人前世是作恶多端手染无数鲜血的,在地狱受罚百年,投胎转世,却也还残留着恶意。” 他们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有善于隐藏也有不善于隐藏的,无一例外,从小展现出来的就是从骨子里带的坏。 有些是父母皆自私恶人,也有的是普通善良,都有可能生出这样的孩子,所以好竹出歹笋的说法。 “四岁的时候,他的母亲一旦有身孕他就开始装病,发癫。” “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有弟弟妹妹会克他,母亲忍痛放弃了孩子,至此他然后成了家中唯一的孩子。 四年前,亲戚带孩子来拜访。 他看亲戚家孩子清秀可爱,双方父母偶然间对比彼此的孩子,爹娘多夸了对方两句,他就怀恨在心。 将人给推到了水中,人虽然救回来,但因为呛水坏了脑子,那之后就变得呆呆傻傻,走丢的魂魄流落到了荷花庄。 “时隔四年,他本应重蹈覆辙,而你救了他。” 这个做法,等于是介入了他人的因果,现在那些怨恨都落在他的身上。 “你之所以做噩梦自已溺水,是因为那丢了魂的孩子跟着你回来了。” 他的灵魂因为受损,根本没发现自已认错人,所以缠着卫礼。 那荷花庄是一处京城少年少女们爱去的地方,已经建造很多年了。 前朝时期就存在的,房屋是有过的,荷花池有一定的聚气聚灵效果,所以那少年迷路至此的一魂三魄没有走丢。 “原来是这样,我......救错人了?” 卫礼有些懊恼和迷茫,当时他完全没想那么多的。 姜皎月此时语气轻柔,“这不是你的错,也没说不允许救人。” “人心隔肚皮,我们不知道对方是善是恶,更不知道自已救的是什么样的人,也许会沾染些因果,但不要害怕。” 不知者无罪,救人帮人的初衷是好的,如若是沾染了这种因果。 最多就是小小的倒霉个一年半载,但最后会转运。 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并不好因为他人介入自已的因果就能逃避,他仍会遭受惩罚。 第186章 “勿以善小而不为,人生跌宕起伏才鲜活,但有些人不值得。” “知晓对方并非善茬,便莫要介入他人因果,我这么说你们明白吗?”如果发现有些人救了也不懂的感恩的,就没必要帮。 几人静静地听着姜皎月说完,他们狂点头。 “受教了。” 在自已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他人,其次,如果有时间就先辨别和判断一下该不该救。 卫礼明白后,懊恼的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眉头舒展开来。 “儿子,以后还是别和那孩子继续玩了”徐氏纠结了半晌,提醒自家儿子。 近朱则赤,近墨者黑,那种心思手段都歹毒的人,沾染不得。 “娘,我知道的。” 卫礼本身和此人不熟,只是恰好在荷花园里出事儿,他不忍见死不救而已。 卫昭唏嘘,“皎皎,方才你说,这种是天生坏种,是命中注定的?无法改变吗?” 这种天生的坏种,出生后看不出来,只有成长过程中才逐渐发现。 甚至有人认为这种行为在有些看来很正常,不过是死些畜生虫鸟罢了,无伤大雅。 第249章 棺材下有东西 他虐待虫子,弱小的动物,不会有人觉得奇怪,还会觉得这样的小事情不值一提。 可事实上,他是在成长的,他挑选下手的猎物会越来越大,最后可能是人。 姜皎月摇头,“目前来说无法改变,除非是未出生之前算命,但能算的精准,天下少有。” “这种卦,连我,都不能有十足的把握。” 想要通过算卦精准判断并不容易,毕竟有变数。 “也许在遥远的未来,人们有法子辨别,在孩子出生之前就能避免这样的坏种出生。” 这种天生坏种,骨子里是自私自利的。 亲人,道德,律法都未必能约束得了他。 一般都是事发之后,才会进行制裁,可被他伤害的人已经无法弥补。 “皎皎,这人以后继续害人怎么办?”卫梦皱着眉头,十分纠结和担忧。 可无冤无仇的,他们也不可能替天行道,去杀了这少年。 “因果报应,他自已造的孽,自已承担。” 姜皎月已经算到了,接下来会有人买一只猴子献给这少年父亲。 他把猴子绑了抽打,还要溺死它,因为不愿意被看到,所以他屏退了他人。 猴子挣扎的时候,绳子捆住了他的手脚,一人一猴掉进池塘里,等下人发现不妥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 他的这一世,寿终于此。 “别问了别问了,肯定是天机不可泄露,对吧皎皎?” 卫梦听过姜皎月算太多的卦,知道她并不是很愿意透露将来的事情,她急忙开口打断。 这种事情,点到为止的道理,徐氏他们还是懂的。 “说的没错,皎皎你也渴了吧,喝茶喝茶,咱们聊点别的.......” 卫家人得知了卫礼的经历后,心疼地将他嘘寒问暖关心了一遍。 次日便来邀请姜皎月,喊她一块出城游玩散心,她没拒绝。 他们泛舟游湖,然后横穿一个村落。 “皎皎,这不是回京城的路,你去哪儿?” 看到姜皎月朝着一个岔口走去,卫蓝急忙呼喊。 “我去送魂,很快就回来”几人听了,一语不发跟在身后。 姜皎月:“......” 年轻人,好奇心怎么就这么重? 他们来到一处宅院外,透过低矮的墙垣,能看到一座用稻草盖的凉亭,底下坐着两人。 一名年纪和姜墨宝相仿的少年捧着一本书,一边读,另一只手手里拿着扇子,轻轻扇风。 凉风是朝着另一个呆呆坐着看远方的男子身上去的,他便是被那个少年推到水中溺傻之人。 “大哥,今天的书咱们就读到这儿?你渴不渴?来,喝点水。” 此时姜皎月开口,“这人有个弟弟,这四年来,家人对他不离不弃,悉心照顾着。” 说完,她将手中被符纸包裹的木牌取出来。 “去吧。” 一道光芒闪过,直冲这年轻男子的眉心。 眨了眨眼,只觉得耳目都清明起来。 “大哥,喝水。” 男子像平时一样接过,且动了动嘴,声音沙哑地道出了一声,“谢谢小弟。” 少年瞪大眼珠子,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大哥,你说话了?” “我声音怎么了?呛水感染风寒了?”这些话,男子说得断断续续。 他的记忆,停留在落水前,但记得自已拼命挣扎。 “爹,娘,大哥能说话了,你们快来啊!” 一家人相拥而泣,开心得不得了。 他们都觉得,是他们的不离不弃,是祖宗保佑,才令这孩子恢复,兄弟俩握着彼此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姜皎月微微一笑,“走吧。” 她做好事不留名,卫家众人更觉得她圣洁,她成了两家人最崇拜的。 事实上,此人失去了一魂三魄,有些痴呆,但因为家人的呵护,他今后自力更生也没问题。 当然,魂魄归位,再好不过。 平复了心情后,男子跟家人说了自已落水的真相。 “吾儿,委屈你了!” 但事情过去了多年,这件事也不好追究,更何况两家的家世相差有点儿大。 “没关系的,爹娘,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的福气兴许在后头呢。” 其实,拥有这么好的家人,就是他最大的福气。 他们暗暗决定,远离这户人家和那个人,四年前的事情发生后,他们本就淡了来往。 现如今,无凭无据地,就算是说出真相也没人信,指不定会被人倒打一耙。 一晃又过去了三天的时间,姜皎月如约前往,出城去给这户人家看坟,定穴,迁坟。 “姜大师,就是这儿了。”x 众人一早就出了城门,此时太阳才刚刚升起。 “遮阳,起锹......” 姜皎月连罗盘都没有拿,只是站在那儿,像是感受威风,又是感受方位。 很快她便在一旁确定了地点,她拿出石灰粉将大致的位置圈出来。 “挖两米深,四米宽,若是挖到东西,再喊我,不许胡来。” 这些来的人,都是主人家特意请的,拿钱办事,不敢有丝毫马虎。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原本的棺木已经露出头来。 “早知道不听那半吊子先生这么做了”看到棺木被竖着吊起来,长子忍不住小声抱怨起来。 正常人下葬都是横放,那先生说可用蜻蜓点水竖着放,保后代子孙繁荣。 “其实此法也是有的,主打的就是青云直上,可一旦做不好就是弄巧成拙。” 姜皎月语气淡淡,这种法子,其中的规矩颇深,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可不好拿捏。 那个大师学的阵法错误不说,挖得这宝穴深度也不够,故此差点酿成大祸。 “平平安安,顺风顺水就好,我们不求别的。” 妇人被自家二儿媳妇搀扶着,诚恳地说道。 经历过生死攸关,她才发现什么钱财地位,都远不如家人平安幸福来得珍贵。 “大师,拜托你了!” 姜皎月点点头,“放心,我不会偏颇的。” 先人庇佑,福泽的自然是子孙后代,雨露均沾。 但有时候,后辈存了二心,便会私下让风水先生暗中改变。 第250章 同窗是鬼? 譬如发大房,损二房这类的,姜皎月很少给人寻龙定穴,一出手,那一定是是得公平公正的。 “大师,有东西!” 刚说完,负责重新挖穴的人就一齐惊呼起来。 “大师,这儿也有!” 棺木抬起来的时候,底下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一条半桶粗的蛇,皮肤呈红色,尾巴被压着,正冲着人发出警告的声音。 而旁边重新定穴的地方,挖出了三种颜色的土壤,很明显跟表面的土壤不同。 “你此生注定有一劫,而他们也无意招惹你,你莫要责怪。” 胖胖蛇从原本地洞迅速爬出来,朝着远处的森林钻了进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唏嘘和震惊,但都很识趣地沉默不语。 今日所见,放在心里警醒自已就好,还真不敢声张,生怕犯了什么忌讳。 “等一刻钟。” 姜皎月让人将棺木放在板凳上,众人稍作休息,并且确定全部佩戴好了她给的护身符后。 这才开始重新下葬。 “七天内这符纸不离身,莫要损坏,手中红绳也别摘。” 一切交代完毕,才开始办事。 搞定一切后,这他们同时红了眼,但莫名感觉到浑身轻松,凉风吹拂,十分宜人。 而且从这角度不论是看哪个方向,都觉得舒服。 第187章 “虽然不懂,但感觉大师你真的很厉害!”他们对姜皎月千恩万谢。 “不必客气,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剩下的事情我已经交代了,你们自便,我先告辞。” 姜皎月要走,他们也不敢擅自挽留,亲自将她送到山脚下,这才折返。 桃枝一直憋着一口气,此刻吐出浊气,小声嘀咕。 “小姐,你方才发现没,起棺的时候天空风云变化了,乌云遮日呢!” 姜皎月点点头,“常言道,死者为大,入土为安时候阴气聚集,是会引起天气变化,亦如一场小雨。” 这是老天爷为一条生命的离开,感到惋惜也是送行。 “走,我们回城。” 就在这两日,又有人来抽签算卦,今日她可有的忙了。 回城之后,姜皎月没着急去玄灵阁算卦,而是带着桃枝以及车夫,去酒楼定了一桌席面,饱餐一顿。 不管是桃枝,还是跟随打杂的这侍从,他们打心里感激自家主子。 跟着她,虽然会遇到很玄乎的事情,但主子平易近人不摆架子,这是他们的福气。 “小姐,咱们不去铺子里,来这儿?” 桃枝看着眼前的书斋,这等书香气息浓郁的地方,会有鬼吗? 等等,之前书院还闹鬼呢,没什么奇怪的。 “这卦主之前就抽了签。” 她离开京城的时候,耽误了不少卦,当然得抽时间解决,忙完后才会去店里。 姜皎月停在一个屏风跟前,“岑学子,我来赴约了。” 正在提笔书写的男子抬起头来,他看到另一端是姑娘时,显得茫然。 但片刻后便意识到了什么,“您是,姜大师。” “是我。” “真的是你啊姜大师,您是需要什么笔墨吗?”此时另一道声音更惊喜。 祝博来到姜皎月的对面,十分谦卑地行了一礼,且邀请她到一侧。 岑学子出现的时候,尴尬了一下,“见过少东家。” 此人在笔墨斋,做些抄书的活,有时候也会帮忙售卖一些字画,从中赚取少许的佣金。 算是提供给需要自力更生学子的一个生活渠道。 “我是来找人的”姜皎月没有掩饰自已的目的。 祝博看了一眼岑学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姜大师这边请,岑学子也一起吧。” 给安排了包厢,上了茶点之后,祝博还有些迟疑和扭捏,欲言又止的。 “祝公子可是有什么话想说?”姜皎月笑容有些无奈,她已经猜到了。 人人都有好奇心啊。 “嘿嘿,不介意我听听吧?当然,如果不合适的话就算了。” 他一有空,都喜欢跑去玄灵阁听姜皎月算卦,但最近这一段时间,每次都赶不上趟,她根本不在店内。 如今,这可是送上门来的机会,他不愿意错过啊。 这话问姜皎月,其实也是看着岑学子说的。 “没问题,少东家请坐,这本来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岑学子很坦荡。 他才说完,祝博立刻就坐在他的身边,“好兄弟,我以后一定努力帮你卖墨宝。” “那么,开始你的故事。” 岑学子:“.......” “大师,你能帮我招鬼吗?”!! 此话一出,祝博便感觉到毛骨悚然,大白天见鬼,这学子的胆子还真的大! 不是说,书生手无缚鸡之力,除了脑子好百无用处吗? “能。” 得到姜皎月的肯定后,岑学子开始叙述。 “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一好友知已,这半年,我们一起谈天论地,他学识渊博,让我的学识有了很大的提升。” 他原先租住在城郊一个僻静的小院,在这里认识了好友。 他们相约一起参加秋闱,也他们都上榜了。 “这不是很好吗?”祝博忍不住发表意见。 人生难得逢一知已,如今彼此都金榜题名,应该是值得庆祝的好事。 岑学子摇摇头,“不,揭榜后,我与他相约庆祝,他却没有来,我去找到他,他却不是他。” 那个金榜题名的人,跟他认识的不是同一个,自从那以后,此人就消失不见了。 房子四周的人都表示不认识这么一个人,还说他因为学习太刻苦,而出现了离魂症。 分化出了另外一个自已,如今得偿所愿,便恢复了正常。 “好像,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有些学子还梦游!”祝博也曾参加过秋闱。 为了金榜题名学有所成,大家都很刻苦,都学魔怔了。 “不,我绝对不是离魂症,他还赠了我一信物的!”岑学子从荷包里取出一块小手指长的玉牌。 不是什么上好的玉,上面更没有任何字的痕迹,甚至这样成色的,街上一堆堆。 姜皎月点头,“你感觉得没错,你的确有一个同窗鬼,不过,他已经死了十年。” 第251章 戏楼,有鬼唱曲儿 十年前,因为他是掉到水井里淹死的,原房主是他亲戚嫌晦气,把井给填了。 并且低价卖给了牙行,牙行重新盖上了屋子。 原来那口井的位置,一半是他租的柴房。 书生文弱,但一身的浩然正气也能邪祟不侵。 “算起来,是他救了你,你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一场春闱吗,你名落孙山。” 岑学子拼命点头,“我一辈子都会记得!” 正因为如此,他猜到这个消失的同窗可能是鬼,还是来找姜皎月算卦。 不是想要驱邪,而是想要见一见这个鬼。 “要是没有他,或许我已经成了一赔黄土。” 他的家庭条件不是很好,当时只是短租在那个小院。 揭榜后他名落孙山,心里实在是难受,就动了轻生的念头,绳子都已经挂在脖子上了,凳子也蹬掉了。 那人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板凳归位,将他劝住。 “他告诉我说,他叫孙一,鼓励我再试一次,并告诉我如何在京城自给自足。” 后来还带他总结自已的文章错在哪里,一来二去,两人惺惺相惜,并且相约一起参加科考。 这名字是他随口胡诌的,没想到竟真的有学子叫这个名儿。 “他很替你高兴的,但人鬼殊途,他本意是和你相忘于江湖。” 只是这鬼想不到,他交的这个朋友重情重义,意识到了诡异之处,还这么执着地寻找自已。 “人如何,鬼如何,鬼不也是人变的吗,我们没有仇怨,我不觉得害怕。” 岑学子从头到尾说的时候,没有任何害怕之色,好似对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样。 祝博听了,内心不由得佩服。 有时候天赋很重要,但家人朋友的陪伴和鼓励,同样重要。 “大师,我能见一见他么,或者他有什么心愿,我想帮他实现,让他没有遗憾地走。” “我能办到的话,定在所不辞。” 姜皎月抿了抿唇,“其实,你榜上有名,他便没有遗憾了。” 此人意外身亡,没机会实现自已的抱负,但朋友重新逆袭,得偿所愿,他也发自内心开心。 真正的好朋友,是设身处地为对方考虑,且会感同身受的。 “这张符给你,今晚点燃,好好道个别吧。” “哦对了,莫要贪杯,我曾见过有人喝糊涂把自已的命给葬送了。” 因为考取到了功名很高兴,喝醉把自已噎死这件事,他前一阵听到许多学子说过。 甚至揭榜那天,还有学院的夫子,在周围叮嘱和劝导。 “大师放心,学子必谨记于心!” 说完后,岑学子看向祝博,“少东家,学生今日想要早些回去,您放心,那些书,我保证会如期交付。” “去吧去吧,晚点也没关系!本公子不是不近人情的东家。” 他双手拿出六文钱,递给姜皎月,然后风风火火离开这里。 收取卦金后,她玉祝博道别,离开笔墨斋,此时太阳已经西斜,她辗转来到一家天乐楼。 这是一个近期重新装修并且开业的戏楼,来光顾的客人不少,但有传言说戏楼闹鬼。 请她算卦的,正是接管此楼的楼主,叫花容。 “我们楼主在前厅等待,姜大师,请!” 来人听到姜皎月自报家门前来,神色是微微诧异的,她迅速低着头,将她迎进去。 远远地就听到吵闹的声音。 “楼主,我们都说了那院子不能开!” “您非要一意孤行,现在戏楼好不容易红火起来,客人听说了传言,被吓到不来怎么办!” 几个穿着戏服的男女坐着,声讨主位上,一名冷傲美艳的中年女子。 闻言,她似乎纠结,“诸位别怕,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更何况我已经去请了大师,定能祛除这里的邪气。” 第188章 “这.......” 这几人听了后,神色很不自在,不过面上的妆容还没卸下,但从眼神来看,他们似乎很忌讳。 此时侍从带着姜皎月出现,“楼主,姜大师来了。” “大师请坐。” 花容眼神凛了凛,十分热情地邀请姜皎月落座。 其他几个人打量了一眼姜皎月,神色不屑,“楼主,你这方法有用吗?能阻止得了这恶鬼,倒不如我们去请吧。” 说话的是一个女人,年纪比花容大一点,脸上的妆容有些花,瞧着倒像是厉鬼一样。 她不知道的是,女鬼正恶狠狠咬着她的肩膀。 注意到姜皎月的眼神,女鬼抬起头来,浑身冒着黑烟,眼神凶狠! 呼...... 一阵凉风吹过,女鬼消失不见。 姜皎月也不着急追,而是轻笑一声,“诸位还没见识我的本事,怎么就知道我不行?” “姜大师是我请来的高人,你们不许对她不敬!” 花容责怪了一句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来。 这几人迅速交换眼神,便提出了要去更衣,再来听姜皎月算卦。 一刻钟后,戏台原本落下的帷幕里,竟响起了有人唱曲的声音。 “谁在装神弄鬼!” 那几个去洗脸的人,脸上的水渍都没擦干,便举着刀剑冲回来。 姜皎月身边的女人目光灼灼,仿佛被震惊到了一样,站在原地不语。 这,这........ “唰。” 帘帐被扯开,那后方空无一人,可唱戏的声音还在,一会儿是楼上,一会儿是看客台子,下一秒又是戏台的方向。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下来,这诡异的声音,让众人头皮发麻。 突然间,有人恍惚间看到了一道身影。 他顿时瞪大眼睛尖叫起来,“是她,是她回来了,是小月,我看到她了!” “嘶!” 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中年女人快步过去就是一个巴掌。 她是原来的楼主,叫做阿莲,天乐楼不景气之后,他们甚至还不如隔壁的戏班子。 “你胡说八道什么?” “娘子,我真的看到了小月,是她,肯定是她逃脱了阵法。” 男人是她的夫君,人称五月红,宏哥。 阿莲想要捂着他的嘴巴,可却忽然余光瞥见了一道身影。 第252章 来世再做姐妹 她猛地侧头一看,却空空如也,仿佛只是看走眼一样。 “难道真的有鬼?” 花容扯了扯唇角,“奇怪?你之前口口声声说有恶鬼作祟,怎么现在又不相信了呢?” 阿莲和其他这些人支支吾吾的,表情古怪。 “姜大师是吧,你快想办法,降了这恶鬼!” 宏哥看着不远处戏台上,一边跳一边唱的女鬼,只觉得毛骨悚然。 为什么只有他能看到。 “姜大师,求求你了!” 姜皎月抿唇,“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得找到这女鬼的本体所在,方才能进行下一步。” 花容眯了下眼眸开口道:“大师此言何意?莫非您是觉得我们这儿埋葬着尸体?” “你说呢?” 姜皎月意味深长冲她一笑,花容顿了一下移开视线。 “我是不愿意相信的。” 嘴上这么说,可实际上她下意识握紧拳头,仿佛也很在意这件事。 除了花容外,其他人听到姜皎月这么说,都支支吾吾的。 就在这个时候,那些唱戏用的道具,忽然凭空被掀翻。 唱曲儿声调从婉转变成哀怨,就像是受尽委屈,怨气横生一样,甚至有部分屋檐处的瓦片也在掉落。 “这鬼的怨气很重!已经蠢蠢欲动,想要大开杀戒了。” 随着姜皎月这话落下,其他人再也忍不住了。 “我带你去,我知道地方在哪儿!” 夫妻俩还在犹豫的时候,一个扮演丑角儿的男人已经哆嗦着开口了。 “其实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姜皎月说完后,根本不用此人带路,便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径直来到一座院子。 “这是我的院子!” 花容惊呼,也不知道她是真的被惊讶到,还是了然。 与此同时,女鬼也跟过来了,她穿着白衣,袖子很长,头发披在身上,周围黑气笼罩。 那是她的怨气,靠近的人会感觉到阴风阵阵。 “这儿,埋着尸体?” 阿莲此时突然反驳,“这小子喝醉了,胡说八道,我们戏楼怎么可能埋着什么尸体。” “姜大师,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你在暗中装神弄鬼,败坏我们戏楼的名声,好从中收取好处?” 有些神棍就喜欢自导自演,搞得自已是高人一样。 姜皎月笑了,“我是算卦的。” “当然,也能让你见鬼。” “你瞧,那个鬼就在你身后。” 阿莲下意识的回头,下一秒,她对上一双猩红的眸子,紧接着对方苍白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啊啊啊,有鬼,咳咳!” 其他见到鬼的几人也猛地回神,尖叫着就想要冲出院子。 但女鬼却变幻出好几只手,她的长袖她的手,缠住了这些人的手,拖拽着让他们无法踏出这院门一步! “大师,他们这是......” 花容和身边的婢女以及侍从一脸茫然,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在他们的眼中,阿莲和宏哥是自已用手掐着自已,面露痛苦。 至于其他的几个男人,则是趴在地上挣扎着朝门口走去,实际上他们的双脚位置,空空如也。 仿佛只是演戏一样,特别逼真的那种。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姜皎月随意地坐在屋檐,花容见状,给侍女使了一个眼色,她立刻去搬来两个凳子,就这么坐在一旁。 “这个故事要从六年前说起。” 六年前,这个戏楼还是很受顾客欢迎的,来这儿看唱戏的人可多了,最让大家津津乐道的是这儿的一个大师。 她叫做月貌,拥有独特的唱调,她在京城十分出名。 “连皇后娘娘都曾经来此听曲,但五年前,一夜之间她与人私奔了。” 花容脱口而出,“不可能......吧,她现在正当红,前途无量啊。” “是啊,这是这些人的说辞罢了,事实上她根本没有跟人私奔,她是被害了!” 阿莲嫉妒她的红火,担心她离开这里,自已没了摇钱树,因此就用了一个招数。 拿住小月的把柄,她想出来的办法是毁掉她的名声。 阿莲在小月的茶水里动了手脚,毒坏了她的嗓子不说,还将她房间的门打开,宏哥带头,进去了一个又一个男人。 白天和她同台登唱的人,这个时候都成了恶魔。 “不仅如此,还有戏楼里那些个打杂的下人,良心过不去的都挨了一顿毒打,然后被远远发卖。” 在姜皎月说这些话的时候,女鬼正在折磨那几人,他们用手抓挠自已,身上很快就变得血淋淋的。 花容听了后,表情因为震惊,都有些许扭曲。 “你们怕她去报官,便将她关起来折磨,她无法忍受,一把火自我了断。” “你们心虚,害怕报应,还请了大师,在此做了法阵,重建了屋子。” 只是没想到,新来的东家动用了这处宅院,将镇魂的佛像移除。 桃枝更是瞪大眼珠子,心里忍不住心疼起小月,“这,这.......他们怎么能这样!” 这个名角她小时候有印象的,长得不是惊为天人,但是这嗓子是天生唱戏的料。 “我说的,可对?” 姜皎月说完后,询问这些四处逃窜又自残的众人。 如今,留在这儿的罪魁祸首就五个,六年前小月走后。 这个戏楼便逐渐人走茶凉,有过对,就明显知道他们和别人的差距,戏楼逐渐办不下去。 反倒是后来的戏班子,因为团结和价格实惠,站稳了脚跟,就是卫昭请他们去唱戏的那个班头带领的戏班子。 因为没有生意,当初那些人陆陆续续散了,去其他地方谋生路去了。 天乐楼这几人没走,一来是他们有彼此更多的把柄,生怕对方泄露,其次就是京城繁华,他们做梦都想东山再起。 “对,大师你说的都对,我们知道错了,你快捉住这女鬼,我们给她烧纸钱,多多的纸钱,让她在底下衣食无忧。” 得以喘气的阿莲满脸惊恐,当即承认。 “谁稀罕你那点破钱!”一直不吭声的女鬼破口大骂起来。 “我要你们偿命!” 第253章 被骗财骗色的书生 姜皎月没说话,花容就喊出声来,“不要!” “不要杀人,会脏了你的轮回路。” 在说往事的时候,姜皎月就已经把花容的阴阳眼打开,她能看到女鬼和她的所作所为。 第189章 “姐姐帮你,信我,你相信我。” 桃枝一脸震惊,“姐姐?” 新来的楼主跟小月姑娘,竟是姐妹。 “所以这一段时间,你一直在用招魂之法,也是你和你的婢女在装神弄鬼?” 花容点点头。 她多方打听,知道月貌的私奔行为,很蹊跷,表面上她离开了京城。 可凭她的本事,不管去了哪儿都应该混得风生水起才是。 确定了她肯定没离开京城,也许已经死于非命,而且他们对小月的过往只字不提,甚至忌讳,她觉得可疑。 才出此计策,她不敢确定姜皎月是真的能算卦,只是想借一个由头罢了。 “不是亲的,我与小月很小的时候相识,我们被师父师娘养大。” 她们因为是女儿被至亲丢弃,得一江湖行走的卖艺师傅师娘收留。 取名为花容月貌,带着他们卖艺为生,一次偶然,月貌与她们走散,事后才得知是被人牙子拐走。 “我们说好的,不管世道再苦,好好活着!” “可你们呢,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花容有些失控,猛地拔下发簪就要对宏哥他们动手。 然而她的手在半空停住,怎么也进行不下去。 “姐姐,不要,不要为我杀人。” 花容控制不住大哭,她想要抱住月貌,却扑空了她的身体,姐妹俩阴阳相隔,整个院子弥漫着悲伤的情绪。 阿莲他们面面相觑,似乎这个情况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 他们小心翼翼地想要离开这院子。 逃! 要逃得远远地! 姜皎月注意到,便给了桃枝一个眼神。 “不许逃!” 桃枝一直防着他们,见他们有异动,一个闪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劝你们老老实实去衙门认罪!” “知道我家大小姐是谁吗?舅舅是京兆府府尹,我们老爷则是当朝四品典仪。” “长公主还是我们小姐的忘年交,赶跑,屎都给你们打出来!” 此话一出,这几个人面如菜色。 完了,这次是彻底完了,早知道他们就远远地离开京城。 “小七,把人绑起来,明日送去官府”花容冷静下来后,立刻呼喊自已的侍卫。 三下五除二,他们被抓起来,嘴巴堵上拖了下去。 除了花容,院中只剩下姜皎月主仆俩以及女鬼。 “多谢大师,为民女伸冤。” 得知姜皎月大有来头,女鬼立刻跪下,姜大师的名声,在他们这些孤魂野鬼的圈子里很有名的。 也曾经有鬼来找她,让她去找大师,可她却不愿意。 那所谓大师根本镇不住她,只是有个执念,就是见到亲人。 “不客气,你们有什么话就说吧,天亮就走,别逗留。” 临走之前,姜皎月将一张符递给了花容,并且教了用法。 “三更天,鸡鸣之时便点燃,切记。” “人鬼殊途,你逗留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也多亏月貌没有害人,否则早已魂消魄散。 花容拼命擦拭眼泪,却怎么都擦不掉,“谢谢大师,改日,我必亲自上门感谢。” 姜皎月走后,月貌能接触到花容,她不断安慰着。 “姐姐别难过,我们来世再做姐妹。” ....... 桃枝离开戏楼的时候,哪怕听到集市上人声鼎沸,她依旧觉得心情沉重。 跟着姜皎月,她似乎见识了人性最善良,也有最邪恶歹毒的一面,这种反差,狠狠敲击着她的心灵。 “别想那么多,时也命也......” 这一世也许很苦,但来世必定无灾无忧,富贵无双。 老天爷是公平的,没有谁,永远没有挫折和磨难。 世世代代都安乐之人,必定是那种积累了大功德,上天都庇佑,这类人,很少很少。 “走,带你再去算一卦。” 走了一刻钟,姜皎月停在了一个摊子跟前。 店家看到来人笑呵呵的,“姑娘,买画还是扇子,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您随便瞧瞧不买不要钱。” “大爷,我是来算卦的。” “您是姜大师,快请坐,哦对了,卦金……” 姜皎月落座,就像是普通客人挑选扇子一样,“六文钱就行,就用这两把扇子抵吧,桃枝再补点钱。” “剩下的扇子买回去,就当是给其他姐妹的奖赏。” 夏天来了,有一把轻巧的扇子扇风会很惬意。 既解决了大爷营生的事情,也能给府中下人一个小小的福利。 “好的小姐。” 桃枝说着取出了二两银钱放着,店家急忙表示用不了这么多钱。 “大爷,时候不早了,算卦吧。” 店家不再迟疑,说出了自已的疑惑。 前段时间,他低价购买了一批字画,很好看,但那之后他经常会梦到一个陌生的男子坐在他做扇子的桌旁哭泣。 他觉得自已是见鬼了,所以来算卦。 “也不是经常能瞧见,就是感觉身体不利索的时候,梦到,恍惚还能瞧见。” 他曾经想过烧掉字画,但又觉得可惜,因为笔墨真的不错,而且,他只是偶然看到,对他也没伤害。 直觉告诉自已,可能是有什么需要他做的。 “大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两人在谈论这件事,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但似乎都没听到他们说什么。 姜皎月抿了抿唇,“别害怕,他是一个很可怜的鬼。” “对对对,我超级惨的。” 大爷身边蹲着一个年轻男鬼,他可怜巴巴跟着点头,除了姜皎月和桃枝无人能瞧见。 “嘶!” 桃枝一开始还以为是顾客,这下知道他是鬼后,倒吸一口凉气,选择不去看。 见鬼已经很寻常的事情,但她还是淡定不了。 原来,这些字画是属于一个书生的,他是一家酒楼的账房先生。 他喜欢一个女子,可那女子爱财,为了此女他悄悄做假账,拿钱去哄心爱的女人。 第254章 皎皎,你来看为父了? 可实际上这渣女对他那是骗财骗色,假账的事情被东家知道,他被狠狠打了三十大板,最后扔出去。 “他还不起钱,那女人见他受伤,就卷走了剩下的钱,还威胁他不准说出去,否则就告他欺负自已。” 内心绝望,又加上无药可医,他不甘心去追那女子的时候,从阶梯摔下去,就这么摔死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我知道他的名字,等中元节的时候,我给他烧点纸钱吧……” “姜大师,能麻烦你渡他么?遇人不淑,这辈子都毁了。” 姜皎月点点头,“放心吧大爷,剩下的交给我,您早些回去吧。” 扇子被包圆,老者收拾了剩下的字画,放在背篓里离开,趁着她没注意,桃枝还往里面放了路上买的一包点心。 “大师,你,你能带我找那个女人吗?” 姜皎月没回答,桃枝已经忍不住,“你都死了还念念不忘,你这是有多爱她?死了都要爱?” 语气,眼神,一言难尽。 若不是鬼,桃枝可能真的过去抽对方两巴掌了。 男子摆摆手,“不不不,在下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想找她,让她还钱!” 此话一出,桃枝这才明白是自已误会了对方,她尴尬一笑。 “原来是还钱啊,呵,不好意思误会你了。” 男子耸拉着肩膀,“生前是我糊涂,但那些钱是东家的,我知道还不了全部,但也不该给她拿去挥霍!” “她......不配!” 姜皎月没有反对,“行,跟上吧。” 今天办事和接连算卦,她也感觉到有些乏,便坐在马车里,交代了桃枝位置地点后过去。 一刻钟后,他们抵达了一处小院,距数百米的位置停下。 “对对对,就是这里!她就在这里面。” 男人咬牙切齿,“她又骗了个冤大头。” 女子是一个绣娘,到处给人送绣品,在他眼中是一个坚韧自强的姑娘,他一心想要娶回家的人。 可没想到,她实际上和许多男子牵扯不清,图的是他们的钱财。 “公子,时候不早了,奴家真的不能待太久,等过两日我再来.....你回去吧,风大,莫要着凉了。” 女子对着男人嘘寒问暖的,含情脉脉的模样,看的男鬼气呼呼的。 他挥舞着双手,想要教训这个女人,又想提醒男人,但都从他们身体穿过去。 “大师,求您帮帮我。” 姜皎月看他那抓耳挠腮的模样,无奈道。 “别急,带你吃个瓜,开心一下。” 男鬼“?” 这个时候,闹哄哄的声音由远及近,“就在前方,公子您请。” 第190章 紧接着,一锦衣华服的男子出现了,他看到女人的时候,对方面色一白,惊呆。 “公子,我先走了”说完她脚底抹油就要跑路。 “抓住,给我打!” 锦衣男子一声令下,身边的家仆冲上去,将女子包围起来,迅速按住她的手臂,迫使她跪下。 男子居高临下捏着她的下巴,“跑啊,怎么不跑了?天涯海角,你瞧本公子这不是找到你了吗?” 院子里的那个男人心虚,急忙将门关上虚掩着,悄悄往外看。 女人懊恼郁闷,可恶,她找在的这个,一点血性都没有,还不如那短命鬼呢。 早知道....... “公子,您......认错人了。” “装,还在给本公子装,我也不愿意跟你废话,动手,给本公子撕烂她的嘴巴!” 紧接着走出了一个丫鬟,居高临下。 “让奴婢来”丫鬟左右开弓,开始教训人。 通过姜皎月的描述,桃枝和男鬼这才明白原委。 原来这个男子跟他一样,也被骗财骗色,女子是从江南随着自家东家来到这京城的。 男子被她欺骗后没多久,就被亲生父亲找来,其母亲曾经伺候过一个富商,主母怕她争宠将其发卖,被一秀才娶回家。 现如今,男人的亲爹来认亲,他分到了家产,但却难以原谅欺骗他的女人。 此番来京中走亲戚,偶然间在街上见过此女,多番打听下就找来了。 “行了,这就当做是你玩弄本公子感情的代价,另外的账还是得算。” 女人借口亲人病重,骗取了这男人一家的积蓄,若不是如此,他亲娘也不会找他的富商爹求助。 “公子,我没钱啊,我是有苦衷的,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男人摆摆手,表示不愿意听,借条是她摁了指印的, 因为无力偿还,男人表示要将她卖去青楼,挣钱还债。 看到这儿,姜皎月冲男鬼挥挥手。 “去吧,去她家拿钱。” 男鬼的身影消失,他去将渣女骗走的钱财拿了一部分回来。 并且托梦给了东家,剩下的债,只能来世偿还了。 姜皎月回去的时候,马车路过姜家门口,管家老田正好瞧见了桃枝,便猜到她在马车上,连忙跑来行礼打招呼。 “大小姐!” “田管家近来可好?”她没下马车,而是简单打了声招呼。 “老奴还行,您和夫人还有小公子呢,可还好?” 他一边说话,一边给一个小厮打手势,让他去喊姜峰。 有单独让他们父女俩见面的机会,他要努力制造啊。 姜峰果然闻讯而来,但姜楚楚比他更快一步。 “什么?她只是路过,嗤?谁信啊!” 嘲弄地说了一句后,她提起裙摆朝着门口走去,“什么风儿把姐姐吹来了?” 一边说她一边朝着姜皎月走过去,“母亲和小宝也来了吗?可是想通了,我去喊父亲过来。” 后面这句话,她说得小声,姜家这些下人是听不到的,还以为二人姐妹情深。 “你装了十多年,不累吗?照镜子的时候,不觉得自已这张脸很陌生吗?” 姜皎月掀开车窗的帘子,似笑非笑。 姜楚楚的表亲噎了一下,她来到姜家的时候,年岁还小,不懂亲生和非亲生的区别。 可偏偏卫昭总和她说,会把她当成亲生,王氏也告诉她,她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 第255章 姜峰心慌了 她不想和从前那样吃苦,所以极力讨好姜峰,并看到卫昭也因为自已而看姜峰脸色的时候她真的十分满足。 也享受这种被捧在手掌心的感觉,可卫昭离开姜家后,她却没有想象中过的那么好。 “皎皎,你来看为父了?” 姜峰走得很快,才出门口看到姜皎月时就欣喜,好似捡到钱一样。 “阿姐,你能回来,爹爹很开心,快快下马车,一起进屋用晚膳。” 看到姜峰出现,姜楚楚立刻就换了一副嘴脸。 马车上的姜皎月纹丝不动,“办事路过,别紧张,我不是来蹭饭的。” “爹,女儿告退。” 说完姜皎月放下车帘,侍从驾车离开。 留在原地的姜峰笑容僵在脸上,只是路过?这...... “爹爹,阿姐她也太不给你面子了,都怪我,要是我不出现她可能就愿意了”她一边上眼药水一边装无辜。 老田气得拳头紧握,搅屎棍你闭嘴吧。 “老爷,大小姐的确是路过这儿,都怪老奴自作主张,想让你们父女俩说几句体已话。” 说体已话的机会,现在被这个不速之客打断。 姜楚楚见老田居然拆台自已,她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老登,你给本小姐等着! 注意到姜楚楚怨毒的眼神,老田默默垂眸,只当看不到。 以前管家不是他,而是老汪,他被打发到最边缘,以至于让王氏和这小丫头把这个家一点点瓦解。 事到如今,也已经无可挽回,他能做的就是不让他们把路走绝。 否则将来,自家公子的晚年孤苦伶仃,孩子们会不搭理他的。 “我知道,田叔你辛苦了,去歇着吧。” 姜峰心里并没有怨老田的意思,但已经逐渐发现姜楚楚的话有些不中听。 他那么对待卫昭,姜皎月作为亲生女儿心疼母亲而对他冷淡,那不是正常么。 谁让当初她回来的时候,自已也对她不亲近呢? 想到这儿,他看向姜楚楚,“你的婚期将近,好好准备吧,其他的事情莫要管。” “爹爹,我知道了,回去用膳吧,祖母和娘等着呢。” 姜楚楚脸上的淡笑僵了一下,随后装作亲切可人的模样,想要和姜峰一同回去。 “嗯。” 没想到,姜峰稍稍拉开了距离并加快速度,先她一步回府。! 可恶。 果然,不是亲爹,嘴上说着会将她当成亲生,可实际上呢?根本不是! 虚伪,还是祖母好,一心一意为她和娘亲。 这儿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姜皎月的心情,但桃枝很气不过。 “可恶,这儿是大小姐您的家,姜楚楚方才那是什么意思,搞得像是她家一样。” 她拳头捏的嘎吱响,很想揍人。 姜皎月抿着的唇瓣动了动,“没有必要生气,她稀罕这里,我可不在乎。” 不在意的东西,哪儿管别人当成宝贝还是垃圾。 桃枝的怒气随着这一句话消散,“大小姐,你真的佛系。” 这种感觉,真的很像修行的高人,一切都只是身外之物,掀不起她内心的波澜。 回去后,姜皎月也没将这儿发生的事情跟卫昭说,一切就如同平日一样。 见过自家女儿后,姜峰似乎有些清醒,平复了两日的心情后。 他没有去缠着卫昭,而是抽空去学堂接姜墨宝下学。 夫人于他已经没了感情,但希望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们做好父母的责任。 “去问问,怎么这么安静。” 姜峰在学堂外等了好一会儿,没瞧见学童们,也听不到读书声,他觉得很奇怪。 等到长随询问回来之后,他才得知,今日开始放沐两个月,要等到初秋才会继续上学。 “放沐了?” 姜峰的面色很不好,他很郁闷和懊恼。 他这个父亲真的很失败,孩子何时入学何时放沐,他都不知道。 因为这一切,从前都是卫昭一手操办的,从姜毅痕到姜楚楚,学什么,请什么夫子都是她自已拿的主意。 而她跟自已商量的时候,他不想过问,认为全权给她做主,可这何尝不是敷衍和不负责任的体现? “是的,老爷,咱们回去还是去卫府?” 因为要放沐,所以今早学童们只是来学堂,师生一块致辞交代各种事情后便离开。 这会儿,人都走光了。 “今日先回去吧,明日一早给卫府送帖子”他想把姜墨宝接过来,增进一下父子感情。 孩子还小,他多多陪伴,还是会跟他亲近的。 然而姜峰回去的时候,忽然在马车上听到姜墨宝的声音。 “老爷,是小公子”长随也注意到了,顿时惊喜开口。 此时的姜墨宝,跟一个少年正有说有笑,他们的身边是一个中年男子,英俊硬朗,剑眉星目。 傅哲带着自家妹妹的小儿子,和姜墨宝他们一起做风筝。 两人在一个学堂一起学习,算是同窗,关系还都不错。 “好了,我们准备上颜色了,注意些。” 他亲自教两个孩子做风筝,至于卫昭本是来接孩子的,但中途铺子里有些事情需要她去处理。 姜墨宝又想做风筝,她便将孩子留在这儿。 “!” “傅叔叔,你好厉害啊,我学会了!”姜墨宝佩服地夸赞傅哲,然后开始调颜色。 第191章 马车上的姜峰听了之后,只觉得怒火中烧。 他才是孩子的亲爹,为何小宝对别人笑得一点都不设防? “小宝,爹带你去放风筝怎么样?”姜峰下车,出现在姜墨宝的身边。 他现在这年纪,正处于幼稚和成熟之间,有主见也会闹脾气。 “不了,爹爹公事繁忙,不用麻烦你。” 傅哲也跟着微笑,“姜大人放心,我会照顾好这俩孩子。” 姜峰很不爽,他朝前一步,“小宝,爹爹今日不忙,我陪着你。” 膝盖不经意碰到桌子,桌上的颜料碗顿时洒出来,污了风筝,有些还洒在地上。 “你瞧,这风筝都用不了,爹带你去买更好看的。” 姜墨宝却气红了眼睛,一把推开他“谁稀罕买的!” 这是他亲自做的,意义不同! 第256章 哦哟,公子很茶 “那……我给你重新做一个?” 姜峰一脸温和,从前他可没有这样的耐心。 姜墨宝抬起头,“以前我让你教我做的时候你不教,现在我学会了。” “傅叔叔,已经教会我了。” 瞬间,姜峰有些扎心。 他这才想起来三年前,儿子好似也请他教自已做风筝放风筝,他表示自已很忙。 至于夫人......她也很忙,忙着照顾自已的饮食起居,府中中馈。 各种事情让她忙不开身,以至于她似乎都没时间关心亲生的孩子。 小宝因此生气,好多天都不搭理他们。 后来是姜毅痕买了风筝,带着他去玩,这件事才揭过 “你走吧!” 姜墨宝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泪意,“对不起霍遇,你的风筝也染了颜料,我重新给你换纸。” 风筝的骨架没有坏,他们就可以重新剪裁纸张贴上去,一会儿干了再上颜料。 “我来收拾桌子”人家父子俩说话,傅哲也不好插嘴。 他问店小二取来帕子,开始擦拭桌子。 看他这副样子,姜峰很愤怒。 “小宝,跟我走,别跟不三不四的人待在一块,容易学坏!”?? 傅哲眉头紧皱,刚想要反驳,余光就瞥见了不远处的马车。 “姜大人此言何意,末将虽然品阶不如你,但也是行的端做得正,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更何况小宝这么聪明伶俐,怎会因为做一个风筝,就被我带坏了?” 霍遇此时也撇嘴,“姜大人,家父是翰林院修撰。” “我与小宝是同窗,我们约好一起做风筝,过两日一起玩,我们学业都很好的,我没有带坏他。” “我舅舅是中郎将,保家卫国的将军,他也不是坏人!” 小家伙双手叉腰,龇牙咧嘴的,有些凶萌。 卫昭听着舅侄俩的辩解,觉得好笑又生气。 气的是姜峰满嘴胡说八道! “爹,你今天出门是不是没吃药,你赶紧回去吃药吧。” 姜墨宝也生气了,他们在这儿玩得好好的,他偏要来搞破坏。 自已亲自做的东西,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损坏了却不道歉! “小宝,我看你真是学坏了!” 姜峰觉得儿子反驳自已令他没面子,顿时呵斥起来。 看着姜墨宝委屈红眼的模样,傅哲心疼地将他拉到自已的身边。 “姜大人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提出要带孩子们做风筝玩,但我真的并不是想带坏孩子。” “他们平时功课那么忙,偶尔松快一下,动动手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你闭嘴。” “你闭嘴!” 姜峰他僵着脸回头,就看到一脸怒容的姜峰。 心里咯噔一下。 在傅哲身边的长随挑眉,自家公子有点儿茶啊。 当初要是早这样,也不会让人捷足先登,先娶了卫大姑娘。 “阿昭,抱歉啊,我真不是.......” 卫昭颔首示意傅哲不用解释,她冷冷地看向姜峰,目光看向桌上还没收拾完的各种东西。 “夫人,我......” “别喊我夫人,直呼我名字就行!” 姜峰心中一痛,他不想弄得不愉快,可为什么却弄成了现在这个地步。 到底是哪儿出了差错,夫人为何不能像从前一样包容他呢? “昭昭,我方才,我.......” 卫昭一脸戏谑,“你想说刚才不是自已说的,你觉得这句话说出来我相信吗?” “我没有,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能把小宝交给别人带,万一.......” 卫昭一口打断,“万一什么?傅哲不是别人,我们是朋友,我信他。” 这话让傅哲感动得恨不得原地蹦跳三步。 “至亲有时候还不如交心的朋友,你觉得呢?” 王氏是孩子的祖母对吧,可她竟歹毒到扔掉自已的亲生孙女,只为一个毫无血缘相关的孩子腾位置。 简直令人发指。 姜峰感觉这话像是无形的一巴掌落在脸上,火辣辣的。 “我今日不忙,我想带小宝去放风筝,我们一起去可好?” 他的神色温柔,语气带着期盼。 从前孩子提过无数次他都说没空,可姜楚楚只要说过,他哪怕是告假都带着他们一起郊游。 这些所谓的风趣,都得看姜楚楚的意思。 从前也是糊涂,竟脑抽通过疼爱和讨好姜楚楚让家变得温馨,真是可笑啊。 现在姜峰才想起来要弥补,她真的不需要了,孩子也不用。 卫昭抿了抿唇,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而是看向姜墨宝。 “小宝,你想去吗?” 她不会阻止孩子去享受父爱,但她是绝对不会和姜峰单独出去。 他们已经和离,说好各走各的路,自然要避嫌。 “不去!” 姜墨宝重重摇头,他看向姜峰,气得眼睛红红。 “爹你想去,可以找你最乖的女儿陪着你去,孩儿调皮不想惹爹爹不快。” 他从前跟着姜楚楚混,那时候她的确也对自已温柔。 而且爹爹也会夸上他几句,可经过几个月前的那些事情,他也看明白了。 他们对爹爹而言并不重要,他现在只是寂寞了,不习惯没人围着转的生活,才会想起他们。 “小宝,你.......” 姜峰没想到儿子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利落,一时间有些气恼。 然而这气却无处发泄。 “阿昭,有什么话不如坐下来说,站着也挺累的。” 傅哲此时开口道,他们夫妻俩就站在路边,那些认出他们身份的人,已经开始停足看戏。 卫昭抿了抿唇,往里走了些,姜峰急忙跟上。 这儿是卖风筝和油纸伞的店铺,也可以自已制作,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昭昭,从前是我疏忽了,给我个机会让我关心一下孩子。” 说起来,不止姜墨宝喊他教做风筝,姜毅痕也曾有过。 他那会儿忙着证明自已的本事,便借口说忙,忙碌成了他的口头禅。 父亲在外打仗,母亲对他要求严格,曾经这些他不曾拥有,便觉得孩子也不需要。 “我有不让你关心孩子吗?”卫昭冷冷回怼。 第257章 你最爱的人不是我 “.......” 姜峰嘴巴张了张,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并未阻止自已关心孩子,只是他总是做不到位。 大儿子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不需要他,女儿亦是懂事,与他更是一点都不亲近。 小宝也渐渐懂事,不需要他哄,因为有更多的人陪伴和呵护他,有没有都不重要。 “昭昭,我该怎么办,你教教我好不好?” 如何像过去一样,孩子们对他热情,对他依赖。 卫昭叹气,“我教不了你,我何尝不是学着做一个好母亲。” 她自已都在学,又有什么资格去教谁。 “昭昭,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姜峰从前是意气风发的,和离后开始变得沧桑憔悴。 闹了多次的不愉快,他仿佛老了好几岁,反观卫昭似乎是想通了,越活越轻松,竟更加妩媚成熟动人。 “我爱你,别的女人我都不想要,回到我的身边,好不好。” “我不能没有你。” 说着,姜峰伸出手去拉卫昭的手。 这种言辞他听人说书看戏的时候,曾经看别人表演过,也曾见过同僚这么哄自家夫人。 那时候他是不屑的,让自家男人如此低声下气的哄,是女人不懂体贴,他家夫人是最善解人意。 现在轮到他说出这话,却是不一样的心境,害怕遭到拒绝。 “爱我?” 卫昭冷笑,避开了姜峰伸过来的手,神色疏离。 “你其实都不敢承认,你最爱的人是自已。” 两人在交谈的时候,姜峰的长随还有傅哲的长随,都默默背对着他们,给了老板钱,将此处区域清场出来。 第192章 傅哲表面上帮姜墨宝他们粘黏风筝,实际上也在竖起耳朵听。 “成婚这些年你的确没有给我气受,但你其实也没那么爱我,你认为的就是对的,你需要的就是好的,不是吗?” 姜峰有责任心没错,这是来自于父亲的教导,他也认为自已应该要做的,也在努力。 可他和王氏一样,骨子里是以自已为先的。 比如他觉得楚楠骄母女需要拯救,就义无反顾去相助,哪怕是拿发妻的钱去相助。 其中虽有王氏的推波助澜,但他若是不情愿,谁又奈何得了。 更别提他们母子几个在姜家了,那些个冷眼怠慢他不知道吗。 他知道,只是觉得不重要,认为自已已经做得很好。 “别再打着爱我或者爱孩子的名义,一次次纠缠,这会让我更加看不起你!” 亲情,爱情,都是人贪慕的。 但若这些感情里,夹杂的是个人的私欲,就显得廉价。 姜峰他只是不愿意相信自已留不住一个女人,不愿被人嘲讽妻离子散。 可现在这个家不是他想要,就可以完整。 “我,我......” 姜峰哑口无言,面色苍白,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愿意承认自已是这样的人,可做的事情的确证明卫昭的话是对的。 “想证明我说的是错的,那请你以后做好一个父亲,莫要勉强孩子们做自已不愿意的事情。” “这是我作为前妻,唯一对你的要求。” 该说的她已经说很多了,要是姜峰依旧听不进去,那便算了。 今后反正老死不相往来,见面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小宝哥,我娘亲来啦。” 两人重新剪裁的风筝纸已经糊到一半,此时一名妇人从不远处走来,小家伙立刻抬手挥舞。 傅湘蕊快步过来,看到卫昭和姜峰诧异了一下,她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自家大哥。 “卫娘子。” 她现在已经和离,称呼夫人不合适。 “姜大人。” 卫昭若无其事地回了一礼,“蕊儿,好久不见。” 因为傅哲的缘故,她从前和傅湘蕊的关系也不错,后来她出嫁后就联系少了,再后来对方也嫁人,在家相夫教子。 虽说都在这京城,但霍家住的是另一个方向,平日一个月都见不着一次。 “是啊,好久不见,姐姐还是跟从前一样气质过人”这一点傅湘蕊说的是实话。 别人和离后憔悴,卫昭不一样。 这说明什么,说明嫁做人妇的时候她没那么幸福。 二人旁若无人交谈,直接把姜峰忽略。 傅哲眼珠子一转,悄悄用腿踹了一下自家侄儿。 舅侄俩眼神对视了片刻。 “舅舅?” 嘀咕了一声后,他看到备受打击的姜峰,眼珠子一转。 嘴巴一瘪,然后拉着傅湘蕊的手,“娘,刚才这个叔叔说我是坏小孩,带坏他儿子,不让我们一起玩。” “娘,我不是坏小孩,我舅舅也不是坏人,你和小宝娘解释一下。” “!” 姜峰傻眼,他被一个小孩告状了? “姜大人这是何意?” 因为自家哥哥的缘故,傅湘蕊也看姜峰很不爽,此时她似笑非笑质问起来。 “我......” “小蕊,方才是误会一场,都过去了。” 傅哲此时打断姜峰的话,轻描淡写揭过这件事,但这些话的确是他亲口说出来的,卫昭也听见。 此刻她也是尴尬的,同时对姜峰的不满也多了一分。 “蕊儿,天气这么热,我请你们喝凉茶怎么样?” 傅湘蕊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么一句话就与人在街上起争执,她抿唇浅笑。 “好啊,难得两个孩子玩得这么开心,就让他们多玩会儿,一会儿咱们去逛街怎么样。” “好啊。” 卫昭的手帕交没几个,其中那个便被丈夫背叛的。 因为那件事闹的不少,为了给孩子一个好的环境,他们一家人都搬到了京城外。 “吃饭去了,走!今天我请客”姜墨宝拍拍胸膛。 他写的那些怪谈,也是挣了银子的,俩孩子顿时牵着各自的娘亲离开,欢欢喜喜高高兴兴的。 傅哲暂时没追上去,而是和店家打包颜料以及风筝。 路过姜峰身边的时候,他挑衅一笑,虽一语不发,但嘲讽的意味浓郁。 可恶! “主子,属下觉得,中郎将想要挖您的墙角。” 姜峰的长随忍不住咕哝。 “闭嘴!”他的心已经够疼了,能不能别再插刀。 第258章 姜峰,她不要了 长随干笑了一声低头,“主子,接下来怎么办?夫人她.......” 她好像真的不会原谅您了。 姜峰抿着唇,面色苍白,“我......尊重她的选择。” 挽回她,然后呢? 母亲这边一直固执怨着,自已不论用什么方法,也改变不了。 昭昭在自已的身边,只会被母亲拿捏蹉跎,若明知这样还拉她进入这个家,才是真的自私自利。 如今这样似乎也挺好的,孩子和她开心就好。 “主子,您小心”长随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姜峰,将他扶上车后,叹了一口气。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他有预感,老夫人不死,姜峰和卫家以及儿女都无法回到往日的温馨。 与卫昭一同离开的傅湘蕊与她有说有笑,二人提起从前一些过往,就像是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一样。 “真是没想到,时间一晃,我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傅湘蕊有个大女儿,与姜皎月年纪一般大,近半年没有在京城,与祖母去老家小住去了。 “是啊,时间不等人。” 所以姜峰,她也不等了。 很快,膳食端上来,傅哲给自家妹妹和侄儿布菜,也没忘了卫昭和小宝,最后才是自已。 这种温柔和体贴让卫昭受宠若惊。 姜峰可从不会这样,他甚至不知道自已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但她不敢多想,自已已经这把年纪了,怎么能有其他心思。 “大哥,你今日献殷勤有些过分了哈,以前咱们逢年过节相聚的时候,你都不会给我夹菜的。” “昭昭姐,我今日算是沾你的光了。” 傅哲尴尬地笑了一下,“食不言寝不语!” 卫昭的面色微红,笑了笑,“你们兄妹的感情真好,是我沾光了。” 正在扒饭的姜墨宝歪着头,目光在傅哲以及自家娘亲身上来回转。 等等,这感觉好像是有点奇怪,傅叔叔怎么一副将他当儿子的模样。 他该不会是想当我后爹吧? “小宝,你看什么?难不成菜里有虫子?”霍遇倒是没想那么多。 比起姜墨宝从小观察长辈脸色,他的家庭氛围更好一些,自然也更幼稚一些。 “不是,我吃到辣椒了。” 傅哲一听,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放在他碗里,还是除去了骨头的。 “这个带甜味,解辣。” “谢谢。” 姜墨宝低着头,心情其实有些复杂,但努力不表现出来。 他很希望娘亲有个关心自已的人,因为有时候他发现自家娘亲一个人坐着,表面上是看书,实际上是发呆。 与亲爹没和离的时候她便多愁善感,已经离开他了,不该这样。 先让他观察观察这傅哲是否靠谱吧,唔,他可以让姐姐算一卦啊。 他可真是个大聪明! 饭后,傅湘蕊拉着卫昭逛街,傅哲就负责带俩孩子把风筝做好,上颜料。 “哥,你果真还没放弃!” 回去的路上,兄妹俩开始谈心。 “哥,我会帮你的。” “还有我!”本来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霍遇一下子精神起来。 傅哲摸了摸鼻子,他对自家妹妹和侄儿表示感谢。 “我尽力吧。” “舅舅要能娶舅母回来,我是不是白得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霍遇眼神亮晶晶的,“我听小宝说,他大哥可厉害了,一拳打趴一群土匪。” “还有他的姐姐还会捉妖嘞!” 这样的哥哥他也想要,不像他姐姐,只会揍他,哼! 傅哲顿了一下,捏住他的鼻子,“人小鬼大,大人说什么你都懂。” ...... 晚上,入寝之前,姜墨宝鬼鬼祟祟来到姜皎月的门外。 “大姐,你休息了吗?” 屋内的姜皎月头也不回,“进来吧,睡不着,想见鬼了?” “.......” “姐,大晚上能别说这个吗,我其实是有一件大事想找你。” 姜皎月停下画符,将毛笔搁置到一旁。 “说吧。” 第193章 弟弟来找她,而且还是这么郑重,定是有事,不过姜皎月并没有进行占卜,而是颇有耐心地听他开口。 “其实吧,这个.......唉,我怎么说呢,我今天见到爹爹了。”l “他好无理取闹啊,当初是他不要我们的。” 姜墨宝有些失落地低着头,作为一个合格的孩子,他当然希望家是完好的。 可每次他们受委屈,亲爹就好像是不存在一样,他越来越失望。 姜皎月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们做儿女的,不给爹娘添乱就好,大人的事情,交给他们大人自已处理” 她知道了大致情况,也清楚姜墨宝纠结的情绪。 “不管怎么样,爹还是咱们的爹,这个身份和血缘是断不了的,但也无需因为这个让自已受委屈,明白了吗?” 她与生父的缘分很淡薄,但姜墨宝不一样。 “哦”姜墨宝似懂非懂,也就是说他不需要操心这些事情? “我们都希望娘亲开心,对吧?那不管她选择什么,我们都支持她。” 姜皎月的眼神,似乎看透了一切,姜墨宝和她对视后,心里的纠结一扫而空。 “嗯,我回去睡觉了,姐你早点休息。” 和刚回来的时候相比,她这个弟弟懂事了许多。 次日。 傅老夫人假装偶遇卫老夫人,顺势提起了被卫昭相助的事情。 “老姐姐,你生了个好女儿啊,我请你喝茶,你可千万不要拒绝啊。” 对方各种夸自家女儿,卫老夫人是开心的,没有拒绝,二人便相约喝茶听曲。 期间,傅老夫人开始旁敲侧击问起卫昭的事情,探口风。 “我这女儿心善但是命苦,摊上这么个夫家,元气大伤啊。” “我听说姜家王氏正张罗着要给你那前女婿再娶,实在是过分!” 有机会做对比,傅老夫人是一点也不含糊,更何况王氏是真的讨厌。 卫老夫人眼神阴沉,“嗤,也就我们当初眼瞎把女儿嫁过去,现在大家都知道她刻薄,没人会送女儿去受苦。” “不就是男人吗,回头我们找一个上门女婿。” 第259章 所求她一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傅老夫人相当激动。 她迅速给卫老夫人倒茶且附和。 “没错,那姜峰不过是承蒙父辈蒙阴罢了,他配不上昭昭这么好的孩子,她要是我儿媳妇,我都愿意把心掏出来给她。” 卫老夫人喝了一口茶水叹气。 “话虽如此,但这件事也得看昭昭自已的意愿,是这么过还是再找,我们尊重她的选择。” “对了,我听说你儿子也回京了,要不要我帮忙物色一下人家?” 傅夫人也跟着叹气,“提不得,我当初一提,他两年没回家。” “唉,那么俏的孩子,怎么就死心眼呢,你家这儿子不错,上进有本事。” “当初我还想过他和昭昭能成,没想到......” 没想到女儿心中另有他人,之后一个婚事不顺,一个不娶。 幸亏她当初没说亲,要不多尴尬。 “老姐姐你这就不懂了,其实我儿一直在等一人,现在她和离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也不知道人家娘子愿不愿意。”? 话说得很明显,卫老夫人瞬间就明白了。 “傅哲这孩子他这些年......” 傅夫人点头,“老姐姐,我什么脾性你是知道的,我儿去入赘我没意见的,我们老两口的全部家产都可作为聘礼。” “要是能带上我们老两口就好了,不带也行,我们绝不干涉小两口的生活。” “我和孩子他爹吧,主要是想听有人喊我们祖父祖母。” 卫老夫人已经震惊得张大嘴巴,好半晌才回过神。 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妹儿,这孩子是我们看在眼里长大的,有没有缘分,得看他们年轻人自个儿,我们不插手。” 如果女儿未来的依靠,是傅哲这小子,她自然是不会反对的。 傅家家风很好,曾经的傅老爷,曾担任四方将军之一,儿子逐渐崭露头角后,他这些年逐渐放权。 除了不功高盖主之外,也是不想承认他人眼中钉,一个家族太强盛很容易被人惦记,因为进退有度,故此不错。 “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你放宽心,我儿绝不会做逾越之事。” 卫夫人回去后,将老爷子以及俩儿子儿媳单独喊来,说起了这件事。 “我就知道这小子还惦记着我妹妹,哼!” 卫财冷哼摩拳擦掌的,怪不得他妹妹和离的消息传开,他就跑回京城了。 当初要有这速度,哪儿还轮得到姜峰那混蛋。 “这中郎将,妾身听是个洁身自好的男子,至今身边没有其他莺莺燕燕,姑妹若是有他护着也不错。” 徐氏掐了一下自家夫君的腰后,示意他不要泼冷水。 “身边有个知冷知暖的是不错,但愿不愿意还要看昭昭自已,你们谁也不许插手。” 儿女贴心,将来也会有自已的小家,今后女儿一人真的很孤独。 卫老爷一脸严肃,女儿后半生即便是不嫁。 只要他和这些儿子以及孙子活着一天,他们卫家人就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爹说的没错,婚姻大事禁不起多次折腾”卫忠此时也开口。 华氏皱着眉头,似乎在纠结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中郎将至今无女人,可别是有什么毛病吧。” “姑妹要嫁,也得考虑.......” 她是有什么说什么的,卫忠回过神来,急忙捂住她的嘴巴。 在场的人都是过来人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咳咳,反正就那意思。” 收回自已的手后,卫忠的神色也跟着严肃起来。 “昭昭今后的幸福是很重要,但眼下我们还面临着一个问题。”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着他。 卫财思索了下开口,“姜峰那小子肯定使绊子,但没关系我会揍到他服!” “不是这个,你们想过没,毅痕现在崭露头角,咱们几个孩子也与大皇子殿下走得近,陛下的年纪也逐渐过去。” 以前是觉得他病秧子身体,但又是皇室,他们卫家,纯粹就只是生意人找个靠山而已。 但现在人算不如天算,若元澈成了太子,他们必不可免就是站他身后的。 就算说他们不插手这些事情,也没人信,毕竟卫忠自已就是京兆府,地位牢牢地。 再来一个中郎将,京城的风会更紧。 “是我考虑不周了,可若是瞻前顾后,咱们真的要弃昭昭幸福于不顾么?” 卫夫人这次意识到自已考虑得不周,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傅哲这个女婿人选她很满意。 “此事,咱们不妨等等姑妹,看她的选择?” 徐氏温柔开口,“只要她幸福,障碍我们来扫!” “没错。” “说的对!” 另一端,傅老夫人透露出了卫老夫人的态度后,傅哲那叫一个激动。 本来还在用餐的,他当即就跪下。 “爹,娘,你们帮儿子说亲,我想要娶她!” 看着儿子火急火燎的模样,傅老夫人无语又嫌弃,这哪儿有中郎将的风范啊,没眼看! “我倒是也想,可人家答不答应还另说呢,你急什么?” 好像也是? 傅哲摸摸鼻子坐回位置上,对上了对面咧嘴笑的霍遇。 臭小子居然笑话他。 “大哥,你们都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霍遇身边给他剥鱼刺的男人开口了。 他是傅湘蕊的夫君曾经是榜眼,因为做人不高调。 如今还是在翰林院里当修撰,傅霍两家人丁简单,走得很近,时不时他会陪着夫人来和岳父岳母聚餐,今日也在。 “什么?”傅哲一时间还没回神。 霍刚抬起头,“据说,陛下应该有意立储,大皇子殿下身体康健,此番离京,办了几件大事,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因为元澈身体有恙,年轻的皇子当中,最有希望成为太子的是二皇子以及元立泽。 后来钦王重伤致残,二皇子的呼声变高,可没多久,元澈身体好了,局势因此而扭转。 卫家大公子是大皇子的伴读,如今更是谋土,显然卫家是站在他这边的。 如今再加上一个中郎将姑父,等于如虎添翼。 第260章 克妻只是假象 事情能不能另说。 哪怕是传出风声,傅家想要娶卫昭,二皇子一脉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大哥娶妻,难!” 霍刚点到为止,并没有说太多。 其实傅哲应该也清楚,只不过喜悦占据了他的头脑,让他忽略了这件事。 “嘶!娘子你别踩我脚啊,为夫明日还要去当值。” 霍刚才说完就被傅湘蕊狠狠踩了一下脚,他龇牙咧嘴的,顿时装可怜起来。 第194章 “你吃你的饭,大哥好不容易开窍,你莫要泼冷水行嘛?” 能不能成,先撞一下南墙再说。 霍遇夹起一块排骨塞他爹嘴里,“爹爹吃肉,娘亲欺负了你,可以吃肉补回来。” “......” 夫妻俩顿时神色不自在。 傅老爷他们扯了下嘴角。 “阿刚言之有理,这件事似乎没那么简单,儿子你可要想清楚了。” 家族荣耀如今是落在他身上的,他还年轻,现在作为中郎将,再过些年说不定还会升。 圣上是任人唯贤的,就算是立了太子,一时间也不会退位,傅家很有机会。 傅哲抿唇不语,但片刻后他就作出了决定。 “爹,娘,孩儿不孝!” “儿活了三十多载,余生所求只有一个。” “那就是像爹娘一样,和心爱之人相守一生,若阿朝愿意,我愿意放弃中郎将一职,和他作对普通夫妻。” 若她不愿意,他也手握手中的权利,给她依靠。 “大哥,霸气!妹夫敬你一杯!” 霍刚端起汤碗,优雅地站起。 身为男人他懂这感觉。 有些人觉得娶妻生子,女人是谁不重要,只要给家族有交代就好。 但他和大哥不同,人生短短几十载,和心爱之人享受,才是简单而又幸福的。 傅老爷和自家夫人对视一眼,彼此都很淡定。 他们一只脚都快迈入棺材里,若是从前也许会顾虑和阻止,如今他们看到了儿子的决心。 知道他不是开玩笑。 “既然决定了就别让我们失望,我跟你娘想当祖父祖母很久了!” 傅湘蕊也开口说道,“大哥,昭昭姐教育的孩子都很好,若能成,便宜你了!” 白得两儿一女,还有卫家如此开明的岳父岳母以及舅哥。 “我会的。” “我猜大哥你可能会挨打,卫家俩兄弟,打人很凶”霍刚鼓励完又泼冷水。 卫忠和卫财兄弟俩,是出了名的护妹狂魔。 当初姜峰为了娶卫昭,私底下也没少挨他俩的揍,可能是这样,所以之前两家带淡了来往多年? 傅哲一把搂着他的肩膀,“喊一声大哥,当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到时候我就说你是我军师。” 霍刚抖了抖肩膀,呷了一口汤冷哼,“你,卑鄙!” 早这么卑鄙的话,压根不用等到现在。 同样,他也希望大舅哥这次能够得偿所愿,痴情的人不该被辜负。 “好妹夫,把你儿子借给我,帮忙追妻,行吗?” “给钱吗?” “给!” 霍遇眨巴着大眼睛,“钱不钱不重要,我其实也想有个舅母......” 瞧瞧,这个家为了他能娶妻,操碎了心啊。 次日开始,傅哲果然开始想尽一切办法,打探卫昭出门的行踪,然后借口和她偶遇。 顺道以霍遇为借口,探讨如何教养孩子。 至于姜皎月,这些天积累的卦需要亲自上门的,她都解决了,便来到了玄灵阁。 “东家,您来了!” 倪掌柜看到姜皎月坐在卦桌前,她连忙起身去沏茶。 “我来吧,掌柜的你忙你的”桃枝很自觉地去忙碌。 此时店里的三个鬼也凑了过来,“主子,今日你要在这儿算卦吗?” 姜皎月轻轻颔首,美眸一扫。 “有事儿?” 三鬼面面相觑,小声道:“我们能在一旁悄悄听吗?” “我们保证不添乱,只是听一听。” 姜皎月:“.......”都死了好奇心还这么重! “我也没堵着你们的耳朵,一边去,有缘人来了!” 此时一名穿着一般,戴着斗笠的姑娘踏入了店内,她环顾了一圈望着倪掌柜。 “掌柜,听说这儿想算卦,得抽个有缘的签是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胆怯,仿佛是不常出门与人交谈的人一样。 倪掌柜笑了笑,“今日我们东家在这儿,无需抽签,有缘即可算。” 女子客气地点头,然后鼓足勇气朝着姜皎月走去。 其实她注意到卦桌了,只是不敢相信算卦的是这么一位好看的姑娘,她原本猜测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婆婆才是。 “大师,我想要算一卦........” “卦金六文钱,请坐。” 女子落座后,店内也陆陆续续有不少顾客进来。 他们每日都会来碰运气,比如买符,抽有缘签,反正试一试又不要钱。 “大师今日坐镇,来算卦来了!” 看到姜皎月出现,在看到卦桌前的姑娘,他们沸腾了,甚至还有人在外面吆喝。 一时间有许多人进入店内,能不能听到卦的内容先不说,他们就喜欢这神神秘秘的氛围。 “姑娘,你卦金多少啊,需不需我们给你筹?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听听你算的卦,我们保证不往外乱说。” 出了玄灵阁,卦主的具体信息,他们是透露不出去的。 女子腼腆,闻言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姜皎月安慰道,“别害怕,这卦是我说开还是说与你听都行,一切在你。” “其实,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我就是想请大师帮我算一下姻缘。” 事情是这样的,家人给她寻了一门亲事,但有传言说这个男人克妻。 上一任妻子,新婚次日便悬梁自尽,两年后这才又找到她。 “媒人说合过我们的八字了,说极为相配,不会相克,我还是想请大师过目一下。” 女子说着,在纸张上写下了他们二人的生辰八字。 其他的百姓们竖起耳朵倾听,虽然好奇,但不敢上前瞧。 姜皎月淡淡瞥了一眼纸上的字,然后拿起纸张点燃。 “这人克妻只是假象,真正的问题其实不是这个。” 第261章 替哥骗婚 女子的神色变得诧异起来,“难不成是我的问题?” 他没有克妻,难道是她的八字不好? 见女子有些自卑,姜皎月连忙安慰。 “不,不是你的问题,我指的是他克妻这件事。” “她妻子不是被命格所克,而是他家所害。” 姜皎月说到这儿,听卦的人群里就有人接过话茬聊起来。 “姑娘,听大师的,常言道,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门。” “此人娶妻第二日妻子就悬梁,感觉就不是那么靠谱,这件事你还是悠着点吧。” 说话的是女人,最明白女人嫁人,等于是选择新的投胎之路,搞不好那真是痛苦一生。 女子闻言神色恍惚,她咬了咬唇瓣。 她算的卦和媒人合的八字不一样,但为了她今后,她还是要想法子说服一下父母。 姜皎月递给她一杯茶水,“喝点水,我还没说完。” “这男人的问题不是克妻,而是身体有恙,他无法行周公之礼。” “他上次娶妻,洞房花烛夜,乃是其父帮忙的,新娘子发现后痛不欲生,叫嚣着要让将他们告到府衙去。” “担心事发东窗会有牢狱之灾,他们便将她勒死。”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 女子瞪大眼珠子,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后背生寒。 “怎么发现的,烛火一吹,黑灯瞎火都看不出来好嘛?” 有些男人当即就不解,亮着烛光看对方,那是夫妻之间的趣事儿,如果真是有预谋,怎么可能被瞧见。 姜皎月目光冰冷,眼神犀利。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开玩笑,男人的爹虽然不算年迈,但也是四十出头的人,又不是权贵,哪能让人伺候彻底。 再加上他喜欢吃花酒,衰老得比同龄人都快,已经开始出现老人味。 这姑娘鼻子还挺灵的,火折子一亮,自然就发现被欺骗。 “另外,克妻的罪名是女方家传的,他们实际上的借口是,这新娘有疯病,犯病了自已寻死,与他们无关。” 新郎还自已装出被刺伤的模样,对新娘一家倒打一耙,然后退而求其次赔了钱,这件事就大事化了,没有闹大。 姜皎月没管在场的人有多震惊,接着道。 “他有个弟弟,这一次他们商量好让他来,不容易被发现。” 然而,这种事情,纸包不住火,将来总会被发现。 到那个时候,明明是受害者,却为了名声着想留在这火坑里。 其次,他们家害了无辜的性命,本就不富裕还会因此家道中落,或者疾病缠身。 同为女子,姜皎月不愿这无辜的姑娘,跳进这样的火坑。 被欺骗的婚姻,是不幸福的。 “太可恶了!”女子气呼呼地,心里甚至恶心起来。 原本她对于能嫁到京城来,是感到欢喜的,现在突然觉得肮脏。 第195章 “我要回家,拒绝这门亲事”只是合了八字,并且让他们悄悄见过面,还未交换庚帖,一切都还来得及。 女子付了卦金后,连忙离开。 那个被害死的新娘成了冤魂,徘徊在京城,被老鬼他们带到玄灵阁。 就昨晚,她才让女子给她的双亲托梦,道了原委,女子的亲人已经去报官,官府会重查此事。 男子的弟妹,目睹了他们全家害人的场面,将会作为目击者,成功送他们父子三人去坐牢。 “好卑鄙的手段,简直没有伦理道德!” 听卦的百姓骂骂咧咧起来,还询问姜皎月,要如何才能让杀人犯绳之以法。 知道真相,却拿捏不了坏人,有时候他们听着都来气。 “诸位别急,他们逃不掉的,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知道。” 姜皎月一脸认真,她既然插手,便不可能只是算卦这么简单。 她给死者伸冤,害人的活人,她亦会用自已的手段让其付出应有的代价。 “相信大师吧,她以前算出来的那些坏人,都没好日子过得。” 比如害原配一家的林生,现在已经承认了罪行,衙门的公告都贴出来了。 就譬如让卖糖葫芦的给自已养孩子那个,女人跟着姘头带着孩子离开,三天打九顿,她成为了男人挣钱的工具。 互相折磨怨恨着彼此。 大家吃瓜子喝茶,等待第二个有缘人。 一刻钟后,又有一名女子踏入店内,她手中挽着篮子。 篮子里还有一束花,她是个卖花女。 “这里能算卦么?我想看姻缘,是在这儿抽签?” 店内人不少,女子也没胆怯,大大方方询问,她被晒得有些黑,但神采奕奕,一看就是热爱生活有主见的那种。 姜皎月微微一笑,“今日算卦,来我这儿,坐吧。” “六文钱。” 卖花女从她绣的荷包里,取出六枚擦拭得干干净净的铜板,放在姜皎月的跟前。 “大师,有劳了。” 看到她,听卦的重任立刻出声,“姑娘,我们也想听卦,这卦金我们给你筹怎么样?” 事实上,来算卦的,只要卦准,再怎么缺钱,都愿意亲自付这六文钱。 “谢谢诸位的好意,不用了。” “大师,能麻烦你算一下吗?我一个人挺就行”女子抿了抿唇,还是大胆地说出了自已的请求。 姜皎月目光温柔,“好。” 她掐了一个诀,听卦的人们已经竖起耳朵,但却什么都听不到。 但一点儿也不妨碍他们观察两人的表情。 嘿,开心! “事情是这样的,我爹娘给我选了一门亲事,那人家在京城城郊,而我家在京城外的一个小县城。” “他一表人才,还是个秀才,大师,我和他有缘吗?” 女子询问的时候,忐忑而又期待。 想到那男子俊俏的模样,她的小心脏就扑通狂跳。 如果男子能够考取功名,她也等于跟着翻身了。 “媒人有没有说过,他有个断了一条腿的哥哥?”姜皎月语气幽幽。 “说过。” “那你可知他家让他用大哥的名义骗你成亲?” 听到这话的女子犹如遭雷劈,她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第262章 断袖了解一下? “咦?这姑娘的面色不好,难道卦象显示她与那男子没缘分?” 听卦的众人听不到,但瞧见姜皎月神色严肃,女子一副受伤的表情,他们开始猜测起来。 “有可能!继续观察。” 倪掌柜默默敲打着算盘,他人听不到,但她是听得到的,可能是东家给的特例。 “不......不会吧?” 此女一个月会入京卖一次花,顺便在亲戚家落脚,这回听亲戚说这儿有人算卦很灵验,就来试一试。 而且,她此番就是以拜访亲戚的名目相看那男子,她看过了很满意。 姜皎月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卖花女有些手足无措,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这才冷静下来。 “他的父亲早亡,是亲娘和大哥将他照顾长大,大哥是真的心疼他这个弟弟。” 正所谓长兄为父,他也一直努力做一个好哥哥,他们母子俩挣钱供弟弟读书。 但大哥给人放羊的时候,从山崖上摔下来断了腿,如今只能编筐挣钱,母亲在一家人的府上给人做浆洗缝补的活。 “家中贫困,哥哥这情况也没好姑娘嫁,秀才感恩母亲和哥哥对他的付出,听从母亲的建议,决定铤而走险骗婚。” 方法和前一个来算卦的一样。 盖头一盖二人拜堂,礼成后。 洞房花烛夜灯一熄,真正的新郎官才出现,就算这个时候姑娘发现自已遭到欺骗,她还能逃到哪里去? 母亲已经将夫家拿来的聘礼,作为自家弟弟的聘礼送去给弟妹家了,不可能还回来。 “他人的确不错,但他不是你的正缘!” 嫁过去,家里会鸡飞狗跳,女子本是对那弟弟一见钟情,可却嫁给了哥哥,弟弟和亲娘跪求她原谅。 考虑到自已娘家也回不去,她只好认命。 她放下了心结和哥哥,对方也长得不算难看,体贴她会过日子。 弟弟却又因为愧疚再加上她的优秀,对她心动,举止不由得亲近,哥哥疑神疑鬼,夫妻俩感情被影响。 男人醉酒后对她百般折磨,事后却认为她腹中不是亲生的。 这个家弄得一团乱,她被冠上了红杏出墙,勾引小叔子的名声。 “这样一来,你婆婆就会认为是你不检点,影响她儿子考举,娶好人家的姑娘,屡屡蹉跎与你。” 丈夫的殴打怀疑,婆婆的蹉跎,娘家人也以为在这样的情况下孩子没了。 小叔子伸以援手,换来的却是她日子更凄惨,她出门都会被人吐口水。 “然后呢?”女子捧着茶杯的手都在颤抖。 这些可能性她听起来明明只是像故事,可这会儿却疼得掉眼泪,好似经历过一样。 姜皎月叹气,“对所有人绝望,选择以死证清白,你的父母发现真相,刺伤了弟弟,因此入狱。” 更多的她也不愿意说,真的是很苦难的一生。 因为有些人的贪念,怀疑,害了无辜人。 “太可怕了,好恐怖!” 卖花女咕嘟咕嘟喝掉杯中的茶水,然后起身跪谢姜皎月。 “多谢大师指点命令,我知道该怎么选了!” 一家人都是满嘴谎言,这样的人家嫁不得!若是真心觉得愧疚,便不会欺骗她。 她放下了篮子里一束花,“大师,鲜花配美人,这一束花赠与你。” 未来的一切,她都说得如此详细,她理应感谢。 放下花后,她又哭又笑跑开了。 哭自已看人只看表面,差点跳进火坑,却又笑自已幸运,提前避免了这一劫。 卖花女的这模样,让听卦的众人迷糊,“奇怪了,这到底是好卦还是坏的?我怎么看不透啊。” “你要是能看透,你早就成大师了。” “好奇那么多做什么,对人家姑娘来说,能解决问题就好。”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地,聊得热火朝天。 此时,忽然有一人惊喜。 “哇,我抽中了平安符,哇,好开心!” 这人抱着签文各种又亲又抱,其他人才猛地反应过来。 今日他们看到姜皎月,太激动,都忘了去抽这幸运签,毕竟能买到各种符纸,转运的,辟邪的,保平安的。 “你小子,还真是会钻空子啊,谁羡慕我就不说了,肯定是我!” 大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也明白,能抽中的都是真的有缘人。 但,丝毫不影响他们去抽签,买符纸。 一圈下来,倒是还有两个抽中了转运符的,这人激动落泪。 “转运符,我太需要了,前一阵子我们家也不知道怎么了,出门踩狗屎,上山被蛇咬,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 还有个表示自已抽到了姻缘符,之前相看了的姑娘,都准备交换跟帖。 要么有意中人,要么被他或者亲戚遇到与其他男子纠缠不清,两年里寻了五门亲事都作废,这回他应该会有机会。 其他人纷纷恭喜他们。 “人生起起落落都是常事,勇往直前就好”对此,姜皎月并没有多说。 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有的是磕磕绊绊过去,有的是先苦后甜,有的则是反过来,各种可能都有。 在场的人很赞同,当下觉得身陷困境的,此刻的心绪也变得坚定起来。 说完没一会儿,有一风度翩翩的男子踏入了店内,表示自已想要算卦。 “据说算卦要抽签,没想到今日竟是大师亲自坐镇。” 男人感叹了一下潇洒落座,放下了六两金子。 “大师,我这卦能算吗?” 第196章 据说有缘人才能得到算卦的机会,他应该是这个有缘人吧? 姜皎月微笑颔首,“能,这卦你是自已想听,还是我直接说。” 不需要她解释,听卦的就帮忙解释了一番。 男子思索了一下,面露扭捏之色,他冲着在场的众人回了一礼。 “我自已听,诸位,抱歉了。” 大家遗憾,但也没说什么,继续观察他的表亲。 男子深吸一口气道:“我实是想算一下姻缘,我此番想去跟心爱的姑娘表明心意,能成功吗?” “不能,眼下你有一劫需要破。” “劫?” “断袖了解一下。” 第263章 教训我,你不够格 “断袖?” 男子愣了一下急忙摆摆手,“大师你算错了,我要表达心意的是一位姑娘!” 此刻的他有些许后悔,都说这里的大师算卦很灵验。 现在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看到他脸上的不屑,姜皎月也不生气。 “别着急,我来给你梳理一下,你有一个蓝颜知已,以及一个青梅竹马。” “姑娘人长得娇俏,又知书达理,你接下来想跟她表达心意,求娶她,对吗?” 男人神色淡淡,“对!” 这大师,肯定是从他的话里面套话。 这六两金子,岂不是要白花了?反悔行不行? 姜皎月笑了笑,慢慢悠悠底给他倒了一杯茶。 “这一次你的表白会失败的,她会告诉你,她心悦的男子是你朋友。” 男子一听顿时傻眼,“什么,这........” 他震惊片刻后便释然,“若他们相爱,那我成全他们也无妨。” “不,你先听我说完。” “你朋友并不喜欢她,而是故意让她产生这样的错觉,从而不喜欢你。” 姜皎月的话,让这男子彻底乱了心神,脑子无法思考。 “这,为什么啊?” “我刚才说了,断袖了解一下,你这蓝颜知已他其实是想要拉着你一起当断袖。” 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他和女子表达心意被拒绝,可女子并未告诉她自已心里面喜欢的人是谁。 男子锲而不舍追求女子,最终打动了她,两人成亲。 然而男子并不知道他的蓝颜知已,心里存了异样的心思。 他以好友的身份在他的身边,逐渐融入他的生活,并且故意引导刺激,制造出女子一点儿也不善解人意的假象出来。 “你们成亲后,你会受到此人的洗脑蛊惑,认为妻子过于无理取闹。” 再后来,女子怀孕之后,情绪更是不定。 一次醉酒,那男人得逞了,男子意识到自已和蓝颜知已竟然踏出了这一步。 他开始陷入这种刺激和矛盾之中,那男人以退为进,各种为他考虑,并表示自已情难自禁,他怀疑自已是不是也取向不正。 他一步步进入那人的圈套,男人建议他们瞒着妻子,还是当好友。 却故意在女人即将临盆的时候,他哭哭啼啼假装道别,与他举止亲密被女人听了去。 大惊之下动了胎气难产,女人大出血,孩子一出生就没了亲娘。 “你自责,他愧疚,顺势留下不走,而后借口你再次娶妻会对孩子不好,而顺理成章以赎罪的方式,将你妻子的位置取而代之。” 他成功了,算计了一个无辜的女子。 既避免了男子会被家中催促成亲的可能,又能让自已顺理成章跟在他的身边。 “这是我窥探未来所知的,我想不用我解释,你应该都能知道此人是谁了吧?” 男人听了这些,只觉得头皮发麻。 太可怕了! 他狠狠吞了下口水,“大师,那我该如何?” “摆正自已的立场绝不动摇,他人便无计可施,最好断了他的念想!” “有些朋友不做也罢。” 正因为他们太过亲近,让那人也产生了一种错觉,认为他们之间有可能,所以他才不择手段。 男人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也就是说,我跟这姑娘是正缘,但有这个劫,破了就好?” “对!” 姑娘对他也是有些心悦的,只不过他性格因为大大咧咧,姑娘含蓄。 再加上那男人有意无意的做出举动,这姑娘会错意,还为此伤心。 本就是懵懂的姑娘,哪懂什么人心险恶,很容易就会上当受骗。 “在下明白了,多谢大师指点迷津!” 男人起身,郑重地朝着姜皎月拜了拜,然后脚底生风跑出去。 今日的两个答案令他震惊很欣喜,他慢慢让自已冷静下来,然后决定接下来的事。 在姜皎月算卦的时候,姜家这边。 楚楠骄的绣坊现在愈发不景气,绣坊里其中一个绣娘,骗男人财色,还闹到了官府。 事情传开后,他们绣坊的生意就更加不景气了。 顾客们都觉得是楚楠骄的原因,上梁不正下梁歪,铺子面临倒闭,她已经考虑脱手换别的营生去做。 “骄骄,何事这般愁眉苦脸?” 王氏瞧见她神色恍惚的模样,心疼得不行。 “母亲,我没事,就是铺子里的情况不是很好,之前还好端端的,现在.......唉,也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被打压。” 王氏一听,神色凝重。 她冷哼拍桌,“还能有谁,定是那卫家,他们的生意势力在京城可不小。” “嘴上说着不落井下石,背地里却用这等卑鄙的方法,虚伪的东西!” 想到自家儿子面对她愈发冷淡,人在府中,仅仅只是打招呼,饭也不陪自已吃,王氏心慌也心烦。 还有她的娘家,如今对她现在也爱搭不理,还对外承认她蹉跎卫昭。 简直可恶! “母亲别气,峰哥去寻昭昭妹妹多次,她若是念旧,也会对我们手下留情的。” “都是我的错,让母亲和峰哥为难了。” 王氏一听不得了,儿子又去求卫昭回头了,堂堂七尺男儿怎能这般低声下四。 卫昭那个贱妇她凭什么! “哼,那贱人定是在峰儿面前败坏我的名声了,我饶不了她!” 眼药水上到位,楚楠骄就没再说什么,借口自已要处理账本便离开。 不一会儿就听到下人来禀报,说王氏出府了。 知道她肯定是给自已出气,楚楠骄很开心,这个便宜后娘还真是比亲娘都对她好! 出府的王氏,风风火火直奔卫府这边,她要去质问卫昭,是不是跟姜峰说了什么。 快到的时候,远远看到姜皎月在自已前方,她顿时就恼了。 “姜皎月你这扫把星,给我站住!” 都是这贱丫头,若是不将她寻回来,一切就和从前一样好好的。 她就是克星,才会弄得她家宅不宁。 姜皎月回头,就看到王氏,她眼神冰冷没说话。 “见到祖母不行礼,今日我就好好教你规矩!” 第264章 我娘疯了,说胡话 王氏嘴里骂骂咧咧的,撩起袖子就冲过来,想要抽姜皎月巴掌。 她站在原地没动。 一把老骨头想让她吃亏挺难的,而且容易有血光之灾。 按照姜皎月的打算就是,王氏会扑个空,砸掉门牙。 但,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小丫头,躲开!” 一妇人猛地出现在她面前,将她往怀里就是一塞。 姜皎月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 王氏的巴掌,狠狠拍在傅老夫人的背上,疼得她一下子抽回手。 “哎呦我这老骨头,你王梅梅,你居然打我!” 傅老夫人指名道姓嘶吼了一声,她挥舞着巴掌就要打回去,却被水嬷嬷抓住手臂。 “休要伤害我们家夫人!” 说着她将傅老夫人狠狠一甩,她连连后退,姜皎月急忙搀扶住她。 “老夫人,淡定。” 看到姜皎月怼傅老夫人如此和颜悦色,而对自已就冷淡,王氏心里更加不平衡。 “臭丫头,看清楚谁才是你的祖母!” 看王氏那副倚老卖老的模样,姜皎月面色冰冷,眼神嘲讽。 “教训我,你有什么资格?” “祖母?从你命人将我丢到河里开始,我与你的祖孙情分就已断。” “如今我也并没有入姜家族谱,唤你一声祖母,不过是看在我哥哥弟弟的面上,这不是你对我指手画脚理由。” 王氏被姜皎月三言两语,怼得无言以对。 “即便如此,你的身上也流着我们姜家的血脉!” “你母亲不会教育你,就让我来好好教!” 一旁的傅老夫人听了后,顿时就骂骂咧咧起来。 “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身为祖母却残害亲生孙女。” 第197章 “如今竟然还口口声声说教育,咋滴,要人家学你这歹毒的手段?你敢教人家还不敢学呢。” 看到傅老夫人维护,王氏冷哼,“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我们姜家的事情,一边去。” 此处的动静,很快就有人看到,传到卫府这里。 “夫人不好了,老妖婆又来作妖了,把大小姐拦在街上欺负。” 卫昭一听眼神一沉,“好你个王氏,没完没了了是吧。” 姜峰也真是的,不知道关好门别让她出来吗? 万一被气死,那岂不是要赖在她女儿头上? 彼时,卫蓝和卫梦逛街听说后,也快速朝着这里赶过来。 “姜家老妖婆又发疯了,走,不能让她欺负皎皎”卫蓝一开口,其他人都跟着她往这儿来。 与此同时,下值回来的姜峰也在回来的路上。 姜皎月这里。 傅老夫人听到王氏的话后反驳,“谁有那闲工夫掺和你家那屁事儿,我不过是看不过你欺负他们娘几个。” “也就是那卫家大娘子脾气好,卫家人心胸宽广,看在另外俩孩子的面上,才没计较你做的那些事儿!” “否则,就你残害无辜性命这件事就得去过堂!” 王氏眼神闪了闪,她儿子可是四品大官,谁敢抓她去报官? 那卫昭怨她当年做的事情,现在嘴上嚷嚷,不也没敢怎么着她么 她到底是孩子的祖母,即便是做错,那也是家事儿,怎么可能闹到公堂上去。 “住口!我不想跟你说。” 眼看四周的人越来越多,王氏不想在这儿纠缠下去。 她的目的是去卫府,找卫昭出来对质。 姜皎月已经算到她的意图,自然不会让她如愿以偿,反正已经这样,她不介意让王氏更丢脸。 “大家听听,我这祖母亲口承认了当年是她有意将我丢弃。” “她不喜我娘,和离这件事也有她的原因!” 自家亲娘的桃花运很正,很有可能会有第二段人生,为了堵住王氏的臭嘴,有些事儿得事先掰扯清楚。 说话的时候,姜皎月再一次使用了真言符。 王氏刚想找借口揭过,开口却成了这样。 “你就是个克星,克我,克这个家,丢你是应该的。” “你看看你,回来以后这个家弄成这样,都怪你。” 姜皎月眼神冷冰冰的,“这些不过是借口,事实上你是心疼姜楚楚,怕她吃苦吧?” 生父一家,男丁皆被斩首,其他人流放,楚楠骄得其父的人脉庇佑,与夫和离才免遭流放。 可却也不敢高调,日子惨兮兮,全靠姜峰接济。 “没错!”王氏亲口承认。 “你无忧无虑,那孩子却颠沛流离,我心疼啊!” 这奇葩的言论,让在场所有人十分震惊。 心疼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这实在是奇怪至极。 傅老夫人是最无语的,“你脑子进水了吧,姜皎月才是你亲生的,你可别告诉我,你那所谓的义女其实是你亲生女儿!” 如果不是,这么掏心掏肺是什么道理。 王氏有些慌,这个原因她曾经跟姜峰说过,但怎么能为外人道也。 “楚楠骄于我而言,跟亲生女儿无异!” 在场的人又岂会不知道一些风声,当即便揭穿了王氏爱慕楚楠骄生父的事实。 王氏此刻也懊恼自已怎么说出口,她觉得古怪,但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楚楠骄的父亲被斩首,母亲在流放的路上早就死了。 “我的事情你们管不着,倒是卫家,欺负我男人死的早,任由儿媳妇在姜家作威作福。” “现如今她已经与我儿和离,却还暗中打压我们,虚伪!” 姜峰赶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番话,人群之后的卫昭亦是如此。 打压姜家?她还真的没做。 姜家无人懂得经营,所剩不多的产业都是交给楚楠骄的,她哄人有一套,做生意根本没经验,压根不用她出手。 当然,有些因为她的原因不与之合作的人,她就管不着了。 “娘,你别说了,跟我回去。” 姜峰下了马车后,急切地跑过来,就要将她拉走。 王氏见亲儿子不帮自已,很委屈很愤怒。 “事到如今你还要为她遮掩?她口口声声说把楚楚当成亲生,当初你们去卫家的时候,她却任由卫家的孩子欺负她!” 提到此事,姜峰心里咯噔了一下。 第265章 我可曾经对不起姜家? 一开始他是深信不疑的,但姜楚楚如今的行为愈发离谱,他隐隐觉得自已当年似乎过于武断了些。 “娘,此事说来话长.......” 卫蓝他们此时和卫昭会合,闻声她打断姜峰的话。 “欺负姜楚楚这个黑锅,我不背,今日大家都在场,我还真有必要解释一下!” 她开口,人群主动让出了一条路。 姜皎月看着她,微微勾唇,并没有多言。 “姑父你可还记得,当天还发生了另外一件事。” 姜峰摇摇头,“想不起来了,有其他的事情吗?” 卫蓝心中气恼,这样的人不配当她的姑父。 “我那蠢二哥被姜楚楚故意伸出腿绊倒,她借口搀扶,实际上故意踩坏了他亲自做的礼物。” “原因,是他准备了两份,其中一份是给皎皎的,姜楚楚当时听了就不高兴。” 卫蓝眼神嘲讽,“我当时看到了,但由于她哭了,我二哥反倒被责怪没有照顾好妹妹。” 事后,她心情不好在池塘边上,姜楚楚借口与她说悄悄话,本是想推她下湖,没想到自已掉下去。 她倒打一耙说是卫蓝欺负自已,而后她被姜峰一巴掌打懵了,无从辩解。 “我的好姑父,你不由分说打我一巴掌,事后你们居然还给我姑母施压!” “让她两头为难,为此与亲生父母哥哥断了来往多年,你是不是觉得自已很厉害是个慈父?” 阴阳怪气地话一说,姜峰有些站不稳。 事实?竟真是如此? 卫蓝这孩子,他虽然了解得不多,但也从未听说过她欺负任何人。 “满口胡言,明明就是你们欺负楚楚与卫家没有血脉,明里暗里欺负,你们还不承认!” 王氏咬牙切齿,对于卫蓝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你们就是虚伪!” 傅老夫人听到后,再也忍不住骂出声来。 “人家卫家是有钱怎么了,你们没少花吧,吃人家用人家的,让人家帮忙养别人家的孩子,你还骂人家不好。” “你瞪我做什么,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就你儿子那点俸禄,一个月的俸禄还买不起你这全身上下吧?” 王氏噎了一下,她这些衣裳头面是往年卫昭买给她用的。 当初她回来搬东西的时候,只带走了嫁妆和自已院里那些,被她放入私库的东西也只是被姜峰动了一部分。 “那说明还是你前儿媳妇给你置办的吧,吃人家的话人家的还说人家这里不好那里不好,用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伺候你的时候你倒是拒绝啊,莫非在你眼中,要成为合格的儿媳妇,得跪下来磕头求你花钱?” “或者求你把人家亲生儿女扔掉,养你认为重要的人?才算孝顺。” 王氏命好,嫁到姜家,夫君不纳妾对她也挺纵容。 儿子也打小听话,卫昭也不曾给她脸色看,导致这些年她有些活在自已的世界里。 觉得自已的认知就是对的,不顺她意的就是仇人。 “这么听下来,我也觉得挺无耻的,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周遭百姓们听了后鄙夷。 姜家每次来闹腾,都让他们更了解到这女人的自私和奇葩的一面。 “你们就是看她有钱就捧着她!” 王氏觉得既然人已经嫁过来了,那就是他们姜家的人,她说了算! “我娘疯了,说胡话呢,她的话你们不要放在心上”姜峰捂住了自家娘亲的嘴巴,就要拽着她走。 这个时候卫昭站了出来,“一句说胡话就这么算了?” “昭昭.......”姜峰想说什么的时候,却看到了傅哲兄妹俩,他眼神死死的盯着傅哲。 王氏也注意到了,猛地挣脱自家儿子的手。 “卫氏,你果然不安分,才和离没多久就和别的男人成双入对,你不要脸!” 卫昭气得咬牙切齿,但她不会像王氏一样当街就咒骂。 她看向姜峰,“姜大人,我与你相识二十载,成婚十九载,和离之前我可曾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对不起姜家的地方?” “你没错,是我不好,是我的问题!” 姜峰实话实说。 王氏没有消停,还在叫嚣,“你狡辩!你是不是背着我儿子,早就红杏出墙!” “说不定......这些个孩子也都不是我姜家血脉!” 第198章 王氏心里是清楚的,卫昭的三个孩子,眉目间和姜峰都有相似之处,绝对是亲生的。 但她就是想要拉踩卫昭,把自已摘出去。 “你告诉我,孩子是谁的。” 姜峰看着疯了一样的亲娘,再看失望透顶,看他的眼神比看陌生人还陌生的卫昭,头都要炸了。 “昭昭没有对不起我,孩子是姜家的,娘,你不要胡说八道了,我们回家!” 卫昭很失望,很痛心,她知道王氏不感恩,没想到是真的一点都看不到她的好 点翠此时忍不住了,“我们夫人从未对不起姜家,是他们对不起我家夫人。” 她说出了曾经的一些事情,王氏表示羡慕别人有女儿贴身伺候,便让卫昭熬夜侍疾,让她端屎端尿。 熬夜之后还要吃她亲手做的饭菜,根本不管当时她怀着姜皎月,是差点滑胎被姜峰之父提点才消停。 “翠儿,别说了,身为儿媳妇,这是我该做的,但如今我们两家已经毫无关系。” “你认为我做的不够好,我如今也没耽误你找新的儿媳妇,此事就到此为止!” 说到这儿,卫昭高冷冷警告,“姜峰,管好你家的人,别再来招惹我!” 喊停?这可不行,她的名声都被卫家人毁掉了,儿子也跟吃了迷魂汤一样非她不可。 甚至还不听自已的话。 “怎么,你心虚了?不敢承认你和别的男人有奸情?这小子也不怎么样嘛,你的眼光是越来越差了!” “娘,求你别说了!” 姜峰脑瓜子嗡嗡响,正准备劈晕自家亲娘的时候,傅哲开口了。 “老夫人好眼光,竟看出来本将军在追求卫家大娘子。” “姜大人,我也要谢谢你,放她自由。” 第266章 傅哲惦记他的女人 姜峰猛地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他猜的没错,傅哲果然惦记他的女人。 可恶! “嘶!”在场的人皆是一愣,姜皎月静静地听着没吭声。 傅哲这个时候冲着姜峰抱了抱拳,“我与卫昭青梅竹马,当初我便想求娶她,可惜被你捷足先登。” “我以为你也是良人,毕竟你这些年没有纳妾。” “可我真是没想到你玩的招数这么高,居然拿自家夫人的嫁妆在外面养女人。” “王夫人,这一点在下甘拜下风,我的确不如您儿子聪明有头脑!都怪我娘把我生得太正气。” 被夸的傅老夫人顿时挺直腰杆,没错,她家家风还是很好的。 王氏当然听出来对方这是在阴阳自已,她嘴巴张了张想反驳,却感觉到嗓子火辣辣的说不出话来。 说到这儿,傅哲停顿了一下。 “我重新追求卫家大娘子是在她和离之后,并不存在所谓的红杏出墙,诸位可别被这老夫人当枪使了。” 卫昭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但傅哲的维护,无疑令她暖心。 “阿昭,他姜峰不懂珍惜,我来,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保证做得比他好。” 卫昭被他这大胆的举动,弄得面色涨红。 曾经自已主动示爱姜峰,他和自已表露心意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在。 很低调请媒人来求亲,她不让父母为难,就应了这门亲事。 而现在这种告诉全天下人,我心悦于你的架势,让她已经死了的心好似又重新活过来。 “傅哲,你........?” 姜峰看到了卫昭眼中的温柔,他慌了,这种温柔的神色以前是追随自已身后的。 不可以! “昭昭,你不可以答应她,不要!” 卫昭听到他歇斯底里的怒吼,心中微微刺疼,她看到了姜峰眼底对自已的占有欲和爱。 从前她多么想看到啊,可现在却在她的心底掀不起波澜。 “你以为你谁啊,你是前夫,还管前妻嫁不嫁人,你们管的真的挺宽,自已家的不管,不该管的都管。” 傅老夫人嘲讽之后,热情地拉着姜皎月的手,远远地冲卫昭开口。 “小招,嫁给我儿子,我会是个好婆婆,我儿子院子里伺候的下人都是男的,这些年洁身自好就等着你呢。” 卫昭:“??” “对了,你放心,他没机会拿钱去乱来,这些年的俸禄我都给你存着呢,傅家的家产,为娘直接给你管。” 傅湘蕊此刻出来附和,“我能证明是真的,昭昭姐,我也会是一个好姑子,只要你跟我哥好,我马上和娘家断绝来往,绝不给哥嫂添乱。” 卫昭:“???” 傅老夫人想到什么,接着道:“最重要的一点,我儿可以入赘,我们也绝不催你再生孩子。” 有家人力挺,傅哲有些飘,“我会是个合格的后爹。” “.......” 卫昭已经被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姜峰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如此对比,卫昭嫁到姜家来,好似真的没有一天是在享福的。 她面对的是各种各样无形的委屈。 “天啊,中郎将好深情,原来他这么多年不娶,是一直等着心上人,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中郎将愿意终生不娶等待的女人能差到哪儿去,错肯定是姜家! 没有人附和自已,更没有人同情,王氏气得脑瓜子嗡嗡响,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娘,你怎么样。” 姜峰急切的同时,下意识看向卫昭,结果她正了正脸色,不为所动。 “丑话说在前头,是她主动来找茬的,气病了也与我们无关。” 姜峰心里苦涩,他搀扶着自家母亲坐上马车,催促水嬷嬷请大夫,想要和卫昭说什么,可没机会。 卫昭没有回答傅哲的话,而是来到姜皎月身边。 “皎皎,她没欺负你吧,有没有伤到哪儿?” 卫蓝她们也是围在姜皎月的身边,十分心疼。 “没事,就是又让大家看热闹了”没办法,每次王氏总是在大街上,把事情弄得跟复杂。 卫昭神色温柔,“嘴巴长在别人身上,随便他们说去吧。” 谁家没点儿破事儿,区别只不过是关起门来说而已,姜家愿意闹得人尽皆知,她无所谓。 “走,回家,娘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饭菜。” 卫昭抬头的时候,便看到神色幽怨忐忑的傅哲,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不用着急回答或者拒绝我,我可以等,你慢慢想。” 傅哲一说完,傅老夫人挽着女儿的手,娘俩点点头附和。 现在已经表态,剩下的就交给时间,行不行等等看就知道。 卫昭暗暗吐出一口浊气,真诚的看着他们一家人,“今日谢谢你们。” 许多人都说她和离后过得意气风发,还说她不愁嫁,但敢说要娶她的,傅哲是唯一一个。 回到府中,卫昭显得很高兴,大约是看到王氏不痛快她心里痛快。 姜墨宝悄悄问了点翠发生过的事情,他小脸纠结,似乎思索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我姐说了,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掺和,我听劝!” 晚上用膳的时候,姐弟俩都没有提傅哲要当他们后爹这件事。 倒是姜墨宝提出了最近几日,傅哲带着他和霍遇做的事情。 比如削木剑,从一些名人典故里引用现实,且练防身招式,他越说越开心。 卫昭听着,眉头也不由得舒展开来。 饭后要去洗漱入睡,姜墨宝拉着卫昭的手说了一句,“其实,好的后爹,我是不反对的。” “小宝,你.......” 卫昭有些欣慰,孩子们都希望她能开心,但这件事.......她没想好,以后再说吧。 刚回到院中,就看到管家急匆匆而来。 “夫人,有客来访,说是要找咱们大小姐,您看,要通报一声吗?” 卫昭抿了抿唇,“都这么晚了,是谁来找?” “是罗家夫人携女罗飒来找我们大小姐,说是有人命关天的事情。” 第267章 私结阴缘 这么一说,卫昭也不想耽误。 “点翠,你去一趟。” 此时姜皎月出现在不远处,“不必,我来了。” 刚准备歇息的时候,她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有人来求助。 见她未卜先知的模样,点翠默默停下脚步。 “去,快快请许夫人入府。” 卫昭催促管家请人,此时姜皎月来到她身边。 “母亲,我要出府一趟救人。” 京中虽然没有宵禁,但各家各户,天色暗下来后不会在外逗留太久。 虽说民风相对开放,可大家对名声还是相对重视的,天黑后男女不会在外溜达。 夜不归宿被人瞧见了,依旧会传些风言风语。 卫昭拧眉,“坐着马车过去,管家,你亲自驾车!我与皎皎.......” 第199章 “娘,我自已去处理就好,放心。” 自已办事儿,哪还需要亲娘跟随和陪伴的。 “也好,那你路上小心。” 姜皎月往外走,罗夫人和罗飒也从马车上下来,刚踏入府中。 看到她的时候激动不已。 “姜大师,深夜来打扰,实属不应该,但.......实在是有很棘手的事情请你帮忙。” 找人需要先给拜帖,不请自来还是晚上,会被认为是很失礼的事情。 姜皎月点点头表示理解,“我知道了,路上说吧。” 其实想请她帮忙的并非罗家人,而是另有其人,此人是罗夫人的手帕交,该户姓岳。 姜皎月才出府,马车上的人便已掀开帘子。 “罗姐姐,你们坐我家的马车吧”说着,她径直坐上罗飒他们来时的马车。 马车里的妇人不断掉眼泪,“姜大师,帮我女儿算一卦可以吗?麻烦你了。” 罗夫人跟她说过了,只要大师答应出手,那便证明是有缘人,她会帮忙化解。 说着,她翻出荷包。 姜皎月抬手推辞了一下,“夫人先别哭,您慢慢说,没事的,有我在。” 看到这妇人的面貌,她已经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让她说说话,不过平复她的情绪。 “是这样的,我女儿她好像被脏东西给缠上了。” 她的女儿叫岳晓珊,原本订了一门亲事,她与未婚夫是青梅竹马。 两家以前不在京城,岳家入了京城发展后,前两年男方家也来了,两家在京城做生意也是门当户对的。 “婚事半年前就定了,再有两个月两人就要成亲,但是怪事儿发生了。” 三天前,她女儿就忽然变得很古怪,嚷嚷着不嫁了,提到未婚夫的名字她就头疼,哭闹。 可没一会儿清醒之后,又正常了,对自已做过的事情和说过的话,什么都不记得。 “她这是怎么了大师?您能算出来吗?” 姜皎月点点头,“她被私结了阴缘,也就是结了冥婚,魂魄被勾走了一魂,心魂被摄,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 “有时候言行不受控制,这绝非她的本意。” 岳夫人一听,神色诧异起来,“结冥婚,这不可能!她的未婚夫好端端的,我们不会这么做的。” “我知道,今晚那鬼会来迎亲,一切交给我。” 作者去找鸡枞了,后续等明天。 家人们来贵州避暑吃鸡枞,超鲜! 第268章 占有欲不是爱 有了姜皎月这番话,岳夫人稍稍放下心来。 “姜大师,到底是谁给我女儿结的冥婚!要是让我知道,决不轻饶!” 若要做这些,她听说是需要生辰八字以及贴身之物的。 看来,是府中出现了吃里扒外的人。 姜皎月同情地看了一眼岳夫人,“夫人莫要着急,一会儿你便知道了。” 没一会儿,马车停在一个府邸门口。 “到了,姜大师请。” 罗夫人和罗飒母女俩,也一同进入岳家。 两家走动本就频繁,深夜造访也并不奇怪。 “皎皎,你算出来什么了没?对了,待会儿你看到珊珊,可不要被吓着,她原本不是这样的。” 罗飒担心姜皎月被吓着,还提前安慰了一番,虽然知道她也许不怕,但还是想说一句。 “算出来了,问题不大。” 这种事情有她出手,就能解决。 几人才到前厅,就听到一个穿着打扮不像下人的妇人在开口。 “请什么大师都没用的,还是得用我们老家的办法,给大小姐做一个纸人替身,驱驱邪就行了。” 这个方法,岳夫人其实听说了的,也想要尝试。 恰好罗飒来探望好姐妹,得知这情况,立刻就想到了让姜皎月来处理。 什么纸人替身,瞧着是有点经验的样子,但她总觉得那女管事不安好心,眼神有些狠。 “若是有劫,纸人替身倒也是不错的选择,不过,你并不想帮你家大小姐。” 妇人一愣,看着姜皎月有些许畏惧。 “夫人,这人是谁啊,怎么能揣摩奴婢的心,我也是为了大小姐好啊,你相信我。” 岳夫人并不怀疑这妇人,可一想到自家女儿被结冥婚,必然是知道她生辰八字,且拿得到她贴身之物的人。 “姜大师,如何办,您请说。” 罗夫人和罗飒默默坐在一旁,没有插嘴和吭声。 姜皎月抿唇,“带我去岳晓珊的院子。” “大师,这边请。” 那妇人眸光一沉,随后又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跟上去。 到了院子里,婢女神色忧愁,“夫人,大小姐睡过去了,怎么喊都醒不来,这可如何是好啊。” 梦醒之后,大小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嘴里念叨着夫君两个字。 还嚷嚷着要出门去找,找的却又不是未婚夫,现如今男方已经考虑到她是不是心里装着别人。 为了不节外生枝,岳晓珊清醒之后,也是下令让他们看住自已,决不能让她睡着以及睡醒了出府。 “姜大师”岳夫人急切地红着眼睛看向姜皎月。 岳家主同样神色凝重,“许多人都说姜大师有本事,小女就拜托您了!” 姜皎月轻轻点头,“别着急,一切都还来得及。” 闻声,之前说话的那个妇人猛地看了姜皎月一眼又低下头。 她默默离开,她必须要拖延时间。 纸人的办法能更加顺利没错,但不要也没关系! 姜皎月此时和岳夫人以及罗飒她们一起进了屋,岳家主在院中踱步,并未进屋。 “夫人,有事情就和我说一声。” “知道了”岳夫人应一声,引导姜皎月入内。 她来到岳晓珊的床边,此时的她,面色娇俏,就像是梦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情一样。 但她的眼底有乌青,显然这些天都是休息不好的缘故。 姜皎月缔结了一个手势,拿着符纸绕着她一圈,符纸无风自燃。 最后的一丝火光,被她勾着按在岳晓珊的眉心。 “睁眼,醒来。” 岳晓珊猛地睁开眼睛,然后坐起来,就像是溺水的人得以呼吸一样。 她茫然地看了周围片刻,然后抽泣,“娘,飒飒妹妹。” “珊儿你现在是我的珊儿吗?” 平时,她醒来后就吵闹着要出门找夫君,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现在,岳夫人也不太敢保证自家女儿这会儿是正常的。 “娘,是我啊。” 下一秒,母女俩抱在一块,这时候岳晓珊仍觉得头疼,她下意识捂着自已的头。 姜皎月眯了下眼眸,隔空抓住了一缕鬼气,但紧接着就被中断。 “好狡猾的鬼!” 岳夫人这时候回过神来,急忙看向姜皎月,“大师,接下来该怎么做。” 姜皎月还没开口,岳晓珊的眼神变得迷茫起来,嘴里开始喃喃自语。 “夫君你等等我,我这就来。” 岳夫人要阻拦的时候,姜皎月淡淡道,“跟着她走,她的另外两魂就在这府上。” 众人跟着岳晓珊来到一个院外,岳夫人顿时一愣。 “这里不是梅姨的院子吗?果然是她!” 姜皎月这个时候往空中扔了几张符,符纸消失不见,随后她开口道。 “可以进去了。” 岳家主一声令下,家丁们举着家伙往里冲,门被打开的瞬间,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屋内竟然是一个简易的灵堂,纸糊的棺材里躺着两个纸扎人,一男一女。 此时岳晓珊站在门口,露出了痴痴地表情,“夫君,我来了。” “哈哈,还是来了,儿啊,你一路走好啊!” 梅姨早就被抓住,她也不反抗,这会儿笑得很癫狂。 姜皎月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后,朝着纸扎人扔过去一张符。 “烧了也没用,她会死得更快”梅姨笑得更开心了。 但下一秒,岳晓珊僵了一瞬后,往自家亲娘怀里扑,“娘,好可怕啊,这里是哪儿?” “怎么把梅姨抓起来了?” 紧接着,放在四周的金童玉女纸扎人这个时候也自动燃烧起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这个时候响起。 “娘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跟我一起走不好吗?” 在场的人听到声音却看不到人,但紧接着他们看到黑暗处走出一红衣男子,他面色死灰,苍白得不像活人。 “宋竹,你这......是怎么了?”岳家主和自家夫人疑惑地看着他。 他却猛地扑过来,还没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 姜皎月挡在人群前方,“用活人结阴亲,你们母子俩真是歹毒。” “我爱她,我要带她走”宋竹的眼神带着偏执和痴恋。 第269章 有了男人不管女儿 第200章 姜皎月听到这番话后,已经无语。 “爱她?亏你说得出口,若是你爱她,怎会舍得害她性命?” 岳晓珊大婚在即却被算计结冥婚,这横看竖看都不可能是爱。 罗飒听了拳头紧握,就想要骂骂咧咧,罗夫人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巴。 这里轮不到她们娘俩指手画脚,默默听着不添乱就行。 宋竹摇摇头,“没有,我没有害她性命,我只是想娶她为妻,我最多只带走她的一魂三魄。” 他只是想带着这魂魄,与自已去地下相守。 等到她百年归天的时候,与她一起投胎转世,下辈子成为命定的夫妻。 姜皎月冷哼,“冠冕堂皇!不管是活着成亲还是死后冥婚,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可你做了什么?” 宋竹托梦给老母亲,她让岳晓珊和自已结了冥婚。 不仅如此,他入梦的时候,幻化出的样子还是岳晓珊想象出来的,根本不敢用自已的真面目。 “我,我只是怕吓到她罢了”到了此时此刻,他仍然不愿承认自已就是心虚和卑鄙。 岳晓珊皱着眉头,“宋竹,你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死了?” “你娘不是说这些天你身体不适,所以没来么?” 宋母和宋竹,都在岳家当差,二人一个是府中的小管事,一人是岳晓珊哥哥的长随和书童。 因为是很小的时候就来,岳夫人将他们视作半个亲人。 吃穿用度上,宋竹如同半个主子,甚至还额外有下人伺候。 他们万万没想到,害岳晓珊的会是这母子俩。 “你还有脸问,我儿子为你殉情,你也该死!你就应该陪着他!”宋母此时骂骂咧咧。 岳晓珊的脑袋还昏昏沉沉的,但很快她就想起来。 七天之前,宋竹曾经坦露心意,她毫不留情拒绝。 当时宋竹就威胁她,若是不答应,他就会跳进湖中,为了不给对方有其他的念想,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之后她还询问过宋母,宋母说自家儿子回家了。 姜皎月此时开口,“你走后,他就跳湖了,死后仍然不甘心,才会托梦给母亲,偷偷跟你结了冥婚。” “卑鄙,无耻!”岳晓珊气得都忘了什么叫做矜持。 “不过,他当时没有死。” 水太浅他没有被淹死,爬出水塘后,他心中的怨气和不满更深。 觉得岳晓珊就是嫌贫爱富,看不起他才不愿意嫁给他。 他回到府中,在岳晓珊的凉粥里动了手脚,想要毒死岳晓珊,可她那会儿正好想起与罗飒有约。 送来的凉粥她便没有喝,便给另一个婢女,让她自行处置。 此婢女心中爱慕宋竹,她准备了其他的点心和这个粥送去给宋竹。 他和婢女喝了粥,一起死在院中,宋母发现后悲痛欲绝,随后她做出这婢女偷窃主家物品逃离的假象。 并借口自家儿子受寒着凉回家休养。 “你.......你这是自作自受,殉情?我女儿与你非亲非故,何来殉情之说。” 岳母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宋竹打得魂飞魄散。 宋母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我儿子与大小姐青梅竹马,对她更是一片痴情,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将宋竹当成半个儿子看待吗?” “让我儿娶了她怎么就不行了?你还说我与你情同姐妹呢!” 岳夫人一时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你们......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皎月目睹了这母子俩的贪得无厌,她冷哼。 “岳家给你们莫大的尊重,但这不是你们蹬鼻子上脸的理由。” 不要陷入自证陷阱。 宋家母子俩本就是下人,给与他们体面,是看在这么多年朝夕相处的份上。 但他们不该妄想不属于自已的一切,而且别人不给反而倒打一耙责怪别人,他们有什么资格。 岳夫人猛地回神,“我看错你们了,养了两只白眼狼!” “大师,求您斩断这段阴缘。” 宋竹一听,顿时就慌了,“不可以,珊珊是我的妻子,谁也抢不走!” 说着他竟然还想要勾魂,被姜皎月一巴掌拍在地上。 紧接着收入一块小小的木牌之中,随后被一张符纸包裹得严严实实。 “冥顽不灵,去地府的油锅里,好好冷静冷静吧!” 宋竹为了一已私欲,害死了一条无辜的性命,那婢女的魂魄在底下等着他呢。 “儿啊!” 看着木牌消失在漩涡处,宋母痛苦大喊,哭声被岳夫人巴掌声被抽停。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谁允许你哇哇乱叫!” “来人,打断她一条腿扔出府。” 要不是卖身契早就还给了宋母,她直接想丢给人牙子,远远发卖。 宋母慌了,儿子没了,她后半生也没了着落。 “夫人,老奴........” 她立刻就想要假装认错,博取同情,但岳夫人早已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堵住她的嘴巴扔出去!” 这儿平静下来后,岳夫人努力稳住身形,刚才,他们好像见到鬼了。 深吸一口气,她带着夫君女儿一块冲姜皎月道谢。 “大师,今日多亏有你。” “不客气,收人钱财,替人办事,事情了,我也该回去了。” 平日这个时候,她已经炼化功德结束,准备进入梦乡。 岳夫人下意识想挽留,但立刻想到了什么,立刻让下人送来银钱。 姜皎月取走六两银子后,便离开了岳家。 “管家,回府。” 马车缓缓朝着卫府而去,中途车帘被风吹开的时候,巷子里的楚楠骄正好瞧见了这一幕。 她愣了一下,“这么晚了,这死丫头竟还没有回府?” 但下一秒,她的眼中便浮现出恶毒的神色。 楚楠骄回到姜家,王氏立刻命人给她准备宵夜。 “怎地这么晚才回来,铺子里的事情再忙,也要保重身体才行!” 楚楠骄可不是忙着处理铺子的事情,只是有些闷,找人舒缓一时间忘乎所以罢了。 “母亲放心,我心中有数,对了,回来的路上,你猜我看到谁了?” 王氏兴致缺缺,“谁?” 第270章 狗东西,离我女儿远点! “是姜皎月那丫头大半夜不回府,马车里我似乎还看到了疑似男子的身影。” 楚楠骄吊足够了胃口后,话锋一转。 “不过也许天色太暗,我看错了吧。” 王氏想到姜皎月自打被认回姜家后,也是老往外跑,有时候回来很晚。 这话,绝对可信! “不要脸的贱丫头!简直不知廉耻,丢尽了姜家的脸。” 楚楠骄见有戏,便故作忧愁。 “母亲,要不还是让峰哥把几个孩子带回府上让您教养吧,昭昭妹妹似乎也没其他的心思去管孩子.....” “他们到底都是姜家的血脉,您又是他们的祖母,不能坐视不管。” “这万一.......别人骂的也是咱们姜家啊。” 王氏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一提到卫昭她就头疼,暴躁。 “还说跟中郎将没什么关系,我瞧她是因为男人迷了心智,连孩子都不顾了!” 当初她围着自家儿子转的时候不就是这样么,和亲生女儿丢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比起来,还是夫君的事情更重要。 当初的卫昭,因为弄丢了女儿自责,生怕姜峰责怪。 而姜老爷病重,缠绵病榻,她为了替夫君和婆母分忧,也得分神照顾,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考虑其他。 卫家帮忙找人,但当时倾向于被拐,方向错误,毫无线索。 后来王氏把姜楚楚带回,明里暗里施压,当时被洗脑的卫昭根本不懂拒绝。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若是她想,咱们也不会拦着。” “可就是作为一个母亲,我觉得此举不妥,不过,这事儿也许是我想多了。” 楚楠骄以退为进接着道:“毕竟当初她养育楚楚的时候,也算是尽心尽力。” 王氏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楚楚那是因为有我看着,不然就凭她?嗤!” 明明她只是坐着享受的,反倒是成了功劳最大的那个。 “是我说错话了,幸亏有母亲在,楚楚才没有受委屈”楚楠骄立刻笑着附和。 点到为止,她没有多说下去。 次日,王氏主动来前厅与姜峰一起用午膳,话里话外都是关心那几个孩子。 这让他的神色变得缓和许多,不管大人在闹腾什么,孩子是无辜的。 他不指望母亲能对孩子们亲近,但身为祖母,应有的关切也应该有。 “毅痕这孩子远在京城,做什么咱们也不知道,小宝还小,为娘倒也不担心,但皎皎毕竟是女孩子。” “卫氏将她带走却又不好好教养,让她去做死人生意不说,竟允许她大半夜才回府,这怎么行。” 第201章 姜峰一听,顿时不淡定了。 “娘,你在说什么?” 王氏添油加醋,将自已从楚楠骄这里听来的事情说出来。 “依娘看,那卫昭就是与他人花前月下,其他一切都抛诸脑后了。” “谁让那中郎将也算是一表人才,也有官职加身,但他毕竟是男子,皎月年纪也不小了,与后爹相处多有不便,不讲究能行?” 看到姜峰阴沉下来的脸,王氏相当满意。 “为娘觉得,你还是把孩子接回府,过些年,给皎月寻一户好人家,免得出现什么差池,毕竟这孩子生得动人。” 京城繁华,和离再嫁的事情皆有。 可是有些后爹不做人,妻子与前夫的孩子背地里受委屈的事情,他们也不是没听过。 顿时,姜峰有些坐不住了。 他皱着眉头,“还是娘考虑周到,儿会想办法的。” 他抽空会去说服孩子们,让他们回姜家! 王氏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来,多吃点,回头为娘留意一下合适的人家。” 实际上,她已经寻到了一户好人家,这原本是想寻给姜楚楚的。 对方二十有五,有个表亲在宫中当妃子,若是两家能结为姻亲,对自家儿子的仕途也是有用的。 可惜姜楚楚让那家人败了名声,思来想去,姜皎月正合适。 “我吃饱了,先去当值。” 姜峰匆匆吃完东西离开,若不是今日有重要的公务处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去找卫昭,商量这件事。 时间一晃便到了太阳快落山时。 傅哲来到卫府门外,手中拎着食盒想要让下人送去给卫昭,却被拒。 “傅将军,我们夫人说了,无功不受禄,这些点心她不能收,您回去吧。” 昨日傅哲对卫昭表达了心意之后,早上偶遇,送她去铺子里巡视,回来的时候假装顺路,且要请她用午膳。 卫昭拒绝后回府,这不,还没到用晚膳的时候,他又寻了借口来示好。 傅哲也觉得自已有些急,但他压抑了多年的爱意,真的一秒都不想藏。 “你将这些点心转交,我就回去”下人很为难。 “傅将军,奴婢不能代收,还请见谅。” 这时候,下人瞧见了姜皎月,“大小姐回来了,奴婢见过大小姐。” 远远地,她便打招呼行礼,且举着扇子朝着姜皎月走来。 “小姐,您回来了,可乏可累?夫人煮了绿豆粥,一会儿您尝尝。” 说话的时候她不忘用余光扫了一眼傅哲,他顿时秒懂。 “皎月丫头。” 姜皎月扯了一下嘴角,“见过傅叔叔。” “那个,这是你娘......小宝很爱吃的一种点心,我买了三份,是霍遇这小子让我送来,给你们一起尝尝。” 好家伙,还会用外甥来当借口,不错。 姜皎月抿唇淡笑,“是吗,多谢傅叔叔亲自跑一趟。” 桃枝默默伸出手接过食盒,这时候傅哲注意到了姜皎月肩膀处的头发里有一片竹叶。 “等下,你肩膀上有东西。” 他不假思索便伸出手取下,摆出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今日,姜皎月出门,给一些暴死荒野的尸体入土为安,他们成了地缚灵。 有时候会冲撞到经过该处的活人,回来的时候有落叶在身上。 “谢傅叔叔。” 然而,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姜峰眼中,那就成了傅哲吃不到碗里的,就惦记着锅里,瞬间怒气横生。 “狗东西,离我女儿远点!” 第271章 你是我爹却不信我 他快步走过来,冲着傅哲就是一脚,他本能避开。 但见到是姜峰后,傅哲没怎么避让。 一拳头打在了他的脸上,姜皎月被这举动吓一跳。 她刚才从傅哲的脸上看到有血光之灾,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爹,你这是作甚?” 姜皎月一看姜峰还要再次动手,她眉头微蹙,按住了他的手臂。 “皎皎,莫要被这登徒子的皮囊所欺骗了!” “呸,狗东西,你哄骗昭昭不成,竟还想染指我女儿,我打死你!” 他因为被抓住动不了手,但脚下没闲着,一步步要去踹傅哲。 挨骂的傅哲心虚,他错了,他刚刚就不该取下这片落叶。 但他发誓他真的没想太多,一下子代入爹的角色,完全把姜皎月当成他亲生女儿,太丝滑了点。 鬼知道这些年他做梦都是取代姜峰,与卫昭琴瑟和鸣。 “爹,你误会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皎月头疼,渣爹忽然这么维护她,让她有些奇怪和抗拒。 他真的会这么好心? 门口这儿的动静一出,那个婢女早一步跑回去,给卫昭通风报信去了。 “你还维护他?他这一把老骨头有什么好的?” 姜峰很生气,说话有些不经大脑。 论英俊潇洒,他们俩不相上下好么,昨日傅哲那么说了,卫昭居然不反对。 她难不成真的想带着孩子改嫁不成! 此话一出,姜皎月的眼神顿时就冷了。 爹这么蠢,亲娘当初到底是怎么看上的?若不是算出他和亲娘曾经有过正缘,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被下降头。 “皎月你过来,为父有事情跟你说。” 姜峰自认为自已这一出维护,会让姜皎月感动涕零,压根就没看自家女儿的神色就开口。 “你莫要相信他说的话,离他远一点,他绝对没安好心。” “特别是晚上不要出门,早些回府。” “这样,你干脆跟爹回家去。” 姜皎月眼底的温度这时候消散,因为从姜峰的眼底,他看到王氏跟他说的那些话。 以及楚楠骄在王氏面前搬弄是非的话。 “够了!” 姜皎月甩开了姜峰的手,并且拉开距离。 “你是我爹,你却不相信我,听风就是雨,有时候眼睛看到的,甚至耳朵听到的,都未必是你所想的那样。” 话音落下,卫昭出现了,她提着裙摆从门内走出。 “你脑子是被你娘给吃了吗,隔三差五就来这儿闹,你是没事儿干了吗?” 这么闲,要不干脆还是让大哥去参他两本,多安排点事情做,省得一天天给她添堵! 被训斥的姜峰很委屈,“夫人,我......” “闭嘴,谁是你家夫人,别乱喊!” 卫昭还没纠正他的称呼,傅哲就已经不乐意了。 夫人这个词儿,以后只能他来喊。 “你,你......”姜峰气得红眼,拳头捏得嘎吱响,他想要动手。 但看到傅哲有恃无恐的模样,他犹豫了。 若是动手,自已绝不是身经百战的中郎将的对手,当文臣时间久了,曾经练习的武力都废了。 “昭昭,这家伙刚才对皎皎......” 傅哲只是是被误会,他立刻举起双手,比出发誓的举动。 “阿昭,你别听他搬弄是非,我只是想讨好皎月,让她帮我送点心给你,我对她没有其他想法。” “我自始至终想娶的人都只有你一个,若我撒谎,天打雷劈!” 此话一出,卫昭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她眉头紧皱,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家女儿。 “你不要乱发誓。” 这种誓言以前她是不信的,但从自家女儿这儿见识过许多东西后,她便信了。 说完后,傅哲接着解释。 “前夫哥以为我惦记皎月,根本就是他恶意中伤,若我喜欢年轻貌美的姑娘,便不会等到现在。” 姜皎月模样是倾城清冷,可比她更贴心,同样貌美温柔的女子,京城多的是。 他若是惦记女色,以他目前的条件,愿意嫁的姑娘也不少。 三十六,正是大好的年华。 卫昭点点头,转而看向姜峰,“今日你又是吃错药了?还是受了什么人的挑唆?” 她想起来了,从前他便是这样的。 有时突然就指责自已对姜楚楚不够慈爱,冷落了她。 可明明她觉得自已做的很好,教养的条件是按照京城贵女而来的,给足了姜楚楚所有的体面。 现在她明白了,那是王氏收拾她的一种手段,也是姜峰没那么爱她的证据。 “我……就是担心皎月,听说她经常很晚回府。” 姜峰有些无措,他此刻意识到自已被人煽风点火,冲动了些,但他认为自已本意是关心,没有错。 姜皎月冷哼,“多谢爹的关心,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晚归是因为有人命关天的事情要做。” “我不是小孩子,是非对错我心中有数,往后这样的关心就不必了。” 言外之意不需要他插手。 关心是真,更多的是添乱。 这不,今日这举动会让母亲对他更失望,连往日的情分也被消耗着,迟早会变得比陌生人还陌生。 第202章 “我......我是真的担心你”姜峰愧疚又纠结。 姜皎月的神色柔和了许多,“我知道,时候不早了,爹您早些回去歇着吧,您是四品典仪,莫要让人耍得团团转。” 姜峰脸色,同时感到了一丝丝暖意,女儿还是认他这个爹的吧。 “那我回去了”心里有许多话想说,但不知为何越说越错,他懊恼地叹气离开。 好在此刻天色已晚,卫府门口没几个人,这儿的闹剧没有人瞧见。 卫昭的视线落在傅哲身上,对于离开的姜峰连半个眼神都不给。 “你的伤没事吧?抱歉啊,连累你了。” 傅哲大方地摇头,“没事,一点小伤而已,不用管。” “阿昭,我......给你们添麻烦了”说着,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 此举,反而令卫昭愧疚。 昨天他力挺自已,今日无端还挨揍,还不还手,真是个傻子。 第272章 恶心谁这是? “要不,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卫昭脱口而出后,神色便有些懊恼,她怎么就顺嘴了呢? 如此一来,岂不是会给他一种他们之间有可能的意思? 傅哲惊喜之后并没有答应,而是小心翼翼询问,“这样多不好意思。” 姜皎月笑了笑,“娘,傅叔叔,我拿点心去和小宝吃。” 怎么选,是母亲自已的事情,她不阻拦也不促进。 门口只剩下二人,两人伺候的下人也都拉开距离。 “别担心,我真的没事,你快些回府吧。” 现在他们俩八字还没一撇,在这儿说话多了,指不定要给她惹来闲话。 傅哲是很纠结的,想要追求美人,但自已的行为又有可能将她带进舆论漩涡之中,令她进退两难。 “还是要看看,嘴角都流血了,与我进府吧。” 卫昭咬了咬牙,决定跟随自已的心意来。 她和离之后,已经和异性保持距离了,但总免不了别人说闲话。 就在今早,儿子给他的家书到了,别的没多说,都是关心她的,让她以后以自已为主。 出阁之前她被父母和哥哥捧在手掌心,无忧无虑。 婚后,以夫家和他在意的一切为主,她好像并没那么快乐。 人生都快过半,她想要为自已活一次,就像女儿一样,做自已认为对的,喜欢的事情。 这些事情又不损害别人的利益,她为何要瞻前顾后考虑那么多! “你不愿?” 傅哲已经惊喜得说不出话,卫昭狐疑地看着他怎么不吭声? “我愿意!” 话音落下,他已经率先跑到门口,回过神后,又老老实实回到卫昭的身边。 “咳咳,有劳阿昭你了。” 此举,卫昭控制不住拿他和前夫对比。 若是姜峰,不管什么原因走在他前面或者后面,要么是他等在那里待自已追上去。 或者她折返一起走,他似乎从未为了自已折返过。 另一端,离开的姜峰失魂落魄地。 “我今日是不是又做错了?” “主子,您的确是冲动了些,属下今日不是说了吗,去查一查。” 长随都无奈了,据他对自家夫人的了解,她不是那种不管儿女的人。 连养女都能掏心掏肺对待,更何况是亲生的,她能因为大小姐与老夫人翻脸,便是为母则刚。 “主子,您应当信任夫人的。” “属下说句您不爱听的,您与老夫人一样,耳根子都有些软!” 姜峰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我努力改!” 此时,他已经意识到是谁在拱火。 母亲昨日气昏了头,根本没有出府,那肯定就是楚楠骄说的了。 他母亲有个习惯,那就是大惊小怪,容易自我想象夸大事实。 此时,姜峰内心深处,对楚楠骄的排斥感越来越强,他当初怎么没发现这个女人的心思如此之重! 搬弄是非,真是一把好手! 很快,姜峰回到家中,王氏立刻就接到消息。 “老夫人,老爷回来了。” 闻言,她开开心心过去,“我去看看。” 照她的猜测来看,那几个孩子是不可能跟姜峰回到府上。 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断了自家蠢儿子的心,免得他还惦记着这些个白眼狼。 当然,若是能把孩子接回来,她捏住了几个孩子,还怕卫昭跟自已闹? “峰儿回来了,皎月这孩子呢?你没带回来?” 王氏眼底划过了然,面上作出迟疑的神色,“莫非,她不允?” “她不允你就算了?若是孩子跟着她,挨了欺负,回头丢脸是小,你作为父亲,要是因此影响仕途那可如何是好?” 姜峰捏了捏眉心,“误会一场,这件事,娘你就别再过问了,我心中有数。” “我了解昭昭,她不可能让孩子受委屈。” 王氏听了只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合着啥事也没发生? 她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姜峰起身往外走,“娘,我累了,我先回去歇着。”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孩子的事情,娘你以后别管,我会自行决定。” 几个孩子对他越来越疏远,这种感觉令姜峰很不安。 以前是他没有拿出态度,才会让母亲插手,最后适得其反,今后他自已拿主意。 “你!” 王氏听了很不服气,“他什么意思,这是嫌我多管闲事了?我也是为了他好!” “和离这么几个月了,还对卫氏念念不忘,她有什么好的!” “京城的好姑娘多了去了!她卫氏不就是仗着娘家有几个臭钱,两个哥哥有本事吗,她算什么东西!” 王氏越是骂,心里越是不舒服。 脑袋疼,心肝似乎也疼得整个人都烦躁。 其实,王氏强势自私,除了她的奇葩脑回路外,也跟人生经历有关。 她出嫁之前,有嫡系和主母压着她家一头,她不得不委曲求全。 成亲后,没有婆母给她气受,姜家她说了算,卫昭作为她儿媳妇,居然敢反抗。 这种被挑衅的感觉,令王氏很是不服。 “这死丫头就是克我的,一听到关于她的事情,我就浑身难受!” 一旁的水嬷嬷此时安慰,“老夫人息怒,老奴这里,倒是有一个主意。” 紧接着,她在王氏的耳边嘟囔了几句。 “若是这事情能成,对咱们老爷的仕途而言,也不差。” 王氏点点头,“与其让她联姻,成全卫家,那不如为姜家做点事情,流着姜家的血,这就是她的价值!” 随后,她吩咐水嬷嬷前去操办这件事。 另一端,卫府这里。 傅哲受卫昭邀请,入府处理脸上的伤。 “好了,化瘀的药膏我给你涂抹上,一会儿回去的路上,你用这鸡蛋滚一滚,脸不至于太肿。” 卫昭将药膏合上,语气清淡。 握拳闭眼等待的傅哲睁开眼,看着眼前之人,眼神一时间移不开。 他们俩还是头一次,这么近的距离,膝盖都快挨着膝盖了。 “我说的话,你有听到吗?” “听,我听到了!” 傅哲正了正脸色,那态度仿佛是在听从军令一样。 看他这副样子,卫昭顿时就乐了。 第273章 放手一搏,追妻 “给,鸡蛋。” 傅哲下意识接过被丝绢包着的鸡蛋,烫得他一下子跳起来。 他控制着脸上的表情,默默将手往后放,“那个,......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 现在天色刚暗下来,虽说他们男未婚女未嫁,而且自已也公开表示要追求。 但长时间逗留在卫昭的府中,对她的名声也不好。 傅哲克制了自已想多留一会儿的想法,还是提出了离开。 他不想她是在受到名声压力的情况下,答应自已。 “好。” 卫昭笑着起身,“我送送你。” “啊,哦,好。” 她说要送自已,这感觉怎么像极了妻子送丈夫出门呢? 傅哲带着傻笑,拎着两个鸡蛋离开了卫府。 走回去的路上,他整个人仿佛是飘的。 “来了,我大哥回来了!” 傅家门口,傅湘蕊以及傅老夫人他们在门内,探出一个脑袋,远远地看着傅哲。 他时不时端详着丝绢里的鸡蛋,脑海里回忆着卫昭温柔给自已上药的样子。 猛地抬头一看,发现自家门上从上至下长着脑袋,他差点绊住自已的脚。 “哦哟吓我一跳,你们干嘛呢?” “舅舅,我们等你吃饭呐,昭昭姨母没有留你吃饭吗?” 傅哲和姜峰为了卫昭大打出手,且得以进入府中,下人看到后立刻就火来通风报信。 以至于都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一家人都没心思吃饭全在等情况。 第203章 霍遇被推出来,他站稳后眼珠子一转,一本正经地开口询问。 “你怎么知道她送我东西了?真聪明!” 一边说着,傅哲一边拎起手中的东西显摆。 傅家众人:“???” 你这举动也太过明显了些,高兴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儿子你出息了,走走走,进屋说。” 傅老夫人高兴得恨不得当场给老天爷磕头,一行人将傅哲拥入府中,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得知姜峰揍了他,还怀疑他的用心,傅老夫人气得不行。 “眼睛脏,看什么都脏,姜家这小子,脑子不好使,眼睛也没用了!” “儿啊,你只管放手一搏,我们都支持你,来吃个鸡腿才有力气追妻,娘可盼着你早日将儿媳妇带回家啊。” “大舅,来根排骨......” 看着碗里满当当的食物,傅哲不紧不慢地将鸡蛋剥开。 傅湘蕊看傻了,“你把昭昭姐送给你的鸡蛋吃掉了,你,你......” “滚脸太浪费,还是吃掉补一补。” 霍刚摇头,完了,大舅哥的脑子被人吃掉了。 彼时,送走了傅哲之后,卫昭的眼神顿时冷漠起来。 “点翠,你让人查一查,姜峰发疯,是不是有人暗中推手,若是有......给他们找点事儿做。” 不是说她仗着娘家为所欲为,打压姜家吗? 罪名都背了这么久,她倒也不介意坐实这件事。 “奴婢明白!” 吩咐好后,卫昭若无其事地喊厨房准备晚饭。 没瞧见傅哲,姜墨宝还有些许好奇,“娘,你没留傅叔叔吃饭?” “你很喜欢他么?” 卫昭发现,小儿子对傅哲格外亲近,以往他面对姜峰的时候,都很少这般。 “也.......不是那么喜欢,就是他懂很多,我跟傅叔叔学会了好多东西!” 这些,是从亲爹那儿学不来的。 甚至他问的时候,姜峰的回答都是不耐烦,或者用其他的理由搪塞。 比如你现在还小,说了你也不懂,等你长大就明白。 可傅哲不一样,他说的是他们不是小孩子了,这些道理要懂,或者有些自家亲爹所认为很重要的东西。 从傅哲的口中,答案却是不一样的,这令他的认知似乎更清晰了许多。 “我儿就是聪明,来,奖励你一个鸡腿。” 卫昭不动声色岔开话题,没有继续下去。 姜皎月听明白了,也不开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用膳。 可实则,卫昭心里是有其他想法的。 二儿子虽小,但他已经懂道理,若不是发自内心地亲近一个人,他不会有这样的表现。 当然,她也不会傻到觉得给姜墨宝安排一个后爹,弥补父爱。 孩子越长大,越不太需要这种东西,姜峰他错过了,弥补不是一朝一夕,更何况他压根就不懂如何弥补。 晚饭后,母子俩散步,在院中遇到彼此。 “皎皎,你怎么还不睡。” 姜皎月抿了抿唇,“刚刚送几个人离开,这就去睡。” 人,鬼才对吧。 卫昭凛了凛神,害怕的感觉倒是不多,但还是会一激灵。 “娘,人生在世,并不是事事都能想得通的,想不通也不必纠结,跟着心走,让自已的人生不留遗憾便可。” 姜皎月语气轻轻的,她不轻易算家人的未来。 此刻,她是以卫昭女儿的身份安慰。 谁说嫁人生子和离,便不能再嫁了?追求幸福爱情,是每个人的权利。 只不过这个过程中,会因为一些原因而止步,她并不想当这个绊脚石。 “娘明白,我需要静一静想一想。” 也许是在姜皎月的身边时间长了,她自已也有所顿悟,不再钻牛角尖。 此时,她并不抗拒再接受新的感情,而是觉得自已有些配不上傅哲,对于他炙热的感情,有点不敢接受。 “去歇着吧,不必担心为娘。” 姜皎月点头,亲娘从前被保护得太好,又被姜峰若即若离的手段拿捏着,如今经历了某些事,心思通透了许多。 该如何选,她心中有数。 次日,姜皎月没有去玄灵阁,而是留在府上炼化功德之力,并画符看书。 求卦之人,抽中签文,自会有倪掌柜将资料送来。 一日算三卦是她的规矩,但有缘人也并不是天天都这么多。 姜皎月刚放下书,桃枝就迫不及待开口。 “对了大小姐,有个好消息,奴婢要跟您分享。” 她眉头抬也不抬,慢条斯理地捻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哦,是什么?” “今日一早,陛下下旨,长公主再嫁了,您猜一猜,驸马是何人?” 第274章 侯爷给的太多! 今年京城最震惊的两名女子,一人是卫昭 另一个便是长公主元玉琴休夫,如今才过去三个月,她便再嫁。 “你看我需要猜吗?”姜皎月似笑非笑地。 桃枝恍然大悟,原来自家大小姐已看穿一切。 “没错,就是那萧侯爷,他居然不是......” 断袖是假,这么些年他其实一直爱慕公主,为了不娶妻甚至还编造了自已断袖的传言。 消息一出,许多人大为震惊,陛下龙颜大悦,赏赐无数。 主仆俩正说着,另一个下人前来禀报。 “大小姐,有人找您,还命人抬了两箱东西来。” 说着,婢女双手递上一封拜帖。 姜皎月捏到拜帖的瞬间,便知道是为何而来。 “东西抬入府中,你去告诉传话之人,我稍后赴约。” “是,大小姐。” 婢女离开后,姜皎月还是将帖子打开,内容与她卜算到的几乎无差。 今早,她便感听到喜鹊在她的房顶上唱。 不过,因为占卜的预感不是那么强烈,她索性便没有算卦,也没有出门。 长公主与侯爷婚事昭告天下,的确是大喜。 这喜还有她的原因。 “桃枝,给我准备一套新衣。” 姜皎月准备妥当后,便出府,来到了一家酒楼的包厢。 婢女带她入内的时候,元玉琴正与萧盏相拥。 瞧见她来,元玉琴急忙将人推开,“一边去,莫要让皎月看了笑话。” “长公主说笑了,臣女怎敢取笑你和侯爷。” 论身份,她只是官家小姐,而自已眼前的两位,便是亲爹遇到了,也得客气行礼。 元玉琴冲她柔柔一笑,亲切地拉着她坐下。 “皎月,我们有没有打扰到你?” “我都说了这件事莫要着急,待我去你店里抽签,他偏要自作主张,你放心,等我回去就重重罚他!” 萧盏此时也走过来,冲着姜皎月抱拳。 “要打要骂,姜大师随意,本侯绝不还手!坏您规矩的是本侯,只求你莫怪在公主头上。” 姜皎月懂得算卦占卜这件事,在京城已经逐渐流传开来,不过因为担心宣扬迷信会误人,大家都没有张扬开来。 有人不愿意去玄灵阁抽签,选择递拜帖,都想行特权。 但无一例外都被她拒绝,没有例外,除非是真的遇到人命关天的事情,譬如上次罗飒他们带人来。 “没关系,我今日不算卦,正好闲着。” 姜皎月嘴角抽了一下,在不损害他人,也不影响自身功德的情况下,她偶尔也可以破例的。 更何况萧盏这个人大方,他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直接送了一万六千两金子,她会跟钱过不去? “恭喜公主和侯爷喜结良缘,早生贵子。” 这种祝福,按理说要在成亲的时候再说,不过现在说也很合适。 因为元玉琴有身孕了,两人的婚事定在一月之后。 “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元玉琴笑得有些羞涩,余光注意到萧盏的时候,她娇嗔地瞪了一眼。 都怪这厮,是他利用美男计,一时间她没能把持住! 他们俩约好了,就当做是酒后乱拿什么,还是当成朋友,更没想到就那一次,一击必中! 她在宫中晕眩,御医把脉后,这件事藏不住了。 萧盏成功父凭子贵成了驸马,并说服她父皇下了赐婚圣旨,以萧盏求娶下的,给足了她面子。 “挺好,你们二人本就有缘。” 即便不是她出手推波助澜,萧盏和元玉琴也会在一起,只不过按照原本的轨迹,她被伤透了身心。 现如今结果是好的。 坏人就该早点遭到报应! “一切多亏姜大师,你就是本侯和公主的恩人。” 萧盏此刻对姜皎月的佩服,丝毫不再掩饰。 元玉琴后知后觉,“难道,你私底下......” “侯爷私底下找过臣女,都是为了公主”姜皎月不再隐瞒,毕竟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 第204章 “萧盏,你......” 元玉琴眼中顿时满是泪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幸好,幸好来得及,他们没有错过。 “公主你别哭,你一哭我就心疼。” 听着两人的话,姜皎月只觉得腻得慌。 她将两个荷包放在桌上,“这是保胎符和驱邪符,殿下随身佩戴,其中一个放在枕头底下或者床头柜皆可。” “寺庙等香火旺盛或者人迹罕至的地方莫要踏足,前三个月莫要太靠近水边。” 交代好后姜皎月便离开。 她走后元玉琴才猛地反应过来。 “萧盏,你去让皎月留步,我想问问她咱们这孩子是男是女。” “殿下,男女都好,只要是我们的孩子都好,咱们就生一个!” 萧盏伸出手,轻轻地压在她的唇瓣上。 “只要一个!” 这孩子来得意外,他是惊喜也是担忧的,毕竟女人生孩子,需要拿半条命去拼。 若不是元玉琴特别欢喜,他甚至想过...... “这种事情你说了不算,随缘。” 元玉琴倒是想开了许多,因为缘分,经历了磨难后,她还能拥有一段这么令人羡慕的爱情。 随缘即可。 “好,听你的。” 刚到门口,姜皎月便看到琴瑟与何明的马车路过,两人也是成双入对,如胶似漆的。 桃枝瞧见后,也忍不住露出羡慕的神色。 这些人有自家大小姐的相助,都幸福美满。 “大小姐,奴婢也希望您能幸福。” 姜皎月淡淡一笑,“以我今生的姻缘,让大家幸福也挺不错的,还有,我一直很幸福。” 她的苦难,是王氏害她九死一生。 之后,与师父师娘一起生活,学习占卜算卦,辛苦但也开心。 如今,因为亲缘未断才重新回到京城,替人算卦解忧,有这些友情,她依旧感觉到开心。 “奴婢能跟着大小姐,也觉得很幸福!” 她似乎也沾了功德,每天都感觉生机勃勃,十分开心愉悦。 ...... 接下来的两天,姜皎月帮自家二舅的好友,选了开业的好时辰。 帮一户人家安宅摆风水阵,日子一晃三天过去。 第275章 老男人懂疼人? 这天卫昭出府的路上听到有些人在讨论她家,以及自家女儿克夫的事情,说得有鼻子有眼。 “可恶,奴婢下去教训他们!”点翠后骂骂咧咧的就想要阻止。 卫昭伸出手拦着,她心里也恼怒,可一想到这说法是自家女儿在宫中时候当着皇后的面说的,便冷静下来。 “随他们去吧,这一世也许无人配得上我的皎月。” 配不上她的,硬要娶,那不是遭克那是什么。 “哼!” 点翠撇撇嘴,还是有些不爽。 然而主仆俩并不知道,现在大家之所同讨论姜皎月的亲事,那是因为王氏和楚楠骄的原因。 “老夫人放心,我不怕被克!还请老夫人引荐一番。” 男人一脸谦虚和期待,美人的画像他看过了,简直就是长在他心坎上。 王氏很是满意,“好说,如此,那老身便引你去走一趟。” “不过这件事能不能成,老身无法保证,孩子他爹也有些固执,一切得看你自已的诚意了。” 楚楠骄立刻在一旁说鼓励的话,“江公子一表人才,仕途坦荡。” “宁可冒着被克的风险也要求娶皎月,她想必是能明白你的一番真心的。” 姜皎月克夫的消息传开,京城许多男子望而却步,压根没人敢提。 她懂算卦占卜,在他们的眼中跟神婆没什么区别。 “那是!我这人最钟情了。” 就这样,男子在王氏和楚楠骄的带领下,直奔卫府。 与此同时,媒人也递了拜帖找上门来,恰好卫昭不在,这件事便直接问到姜皎月跟前。 “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求娶大小姐?”桃枝很不明白。 难道自家大小姐的威名他们没听到过吗? 姜皎月眯了眯眼睛,她已经感受到了因果,有熟人在里面。 “没有下次了!” 王氏已经断送了祖孙情谊,今日这一出,她若是知道会断送母子情谊,估计会很后悔吧? 众叛亲离,就从今日开始吧。 有些人适合一步步走向深渊,等回过头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都后悔! 桃枝听这这话,只觉得听不懂,“大小姐,你说什么?” 主仆俩来到前厅,媒婆笑眯眯的。 下人本想将人拒之门外,但来的是官媒,考虑到自家公子和小公子也是要娶妻的,以为是为了姜毅痕而来,便请进屋。 没想到她是为了姜皎月,吓得立刻禀报。 “你就是姜大小姐吧,果然长得倾城绝色!难怪名声都传到了京城之外。” 随后,官媒便直接开门见山,她是来帮一个县尉求娶的。 此人在京城外的一个县当值,那地儿巧了,正是当初姜峰任职过县令的地方...... “有劳大娘替我拒了吧,我克夫,此生已经决定不嫁!” 姜皎月神色淡淡的,态度严肃犀利。 媒婆被她的气势所震,“唉,老身也是帮人传个话,决定权还是在大小姐您的手中,如此,那老身就告退了。” “嗯,我送送你。” 姜皎月微微一笑,这官媒也是被隐瞒的。 将来自家大哥和小弟,以及那些个表哥表姐的,也需要谈婚论嫁。 没必要对媒婆冷脸。 “大小姐客气了。” 两人说着往外走,这时候有一拨人也来到了卫府不远处。 “大人,媒婆出门了,您瞧她身边那个或许就是姜小姐。” 车夫连忙加快速度,马车停在了卫家门口,男人掀开车帘一看,顿时就痴了。 “好美!” 他克妻,她克夫,他们俩正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男人急忙走下马车,“姜小姐,久仰。” 媒婆看他竟然直接来这儿,眉头顿时紧皱,“江大人,你怎么.......这不合乎规矩!” 如此唐突人家姑娘,也太失礼了。 “抱歉,在下实在是情难自禁。” 说话的时候,来这儿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实则是因为有人暗中宣扬。 说是有人求娶姜皎月,已经登门来造访。 卫府本就是大家茶余饭后谈论的主人翁,消息一出,有经验的人就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立刻围拢过来。 “大小姐,您回府吧。” 桃枝直觉不妙,便想喊姜皎月回避。 没想到那江县蔚已经拱手行礼,“在下仰慕姜大小姐已久,今日既然遇到,不知可否问问小姐的可愿嫁我为妻。” “嘶!”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大家看看这江县尉又看看姜皎月。 从外观上瞧,男子二十多近而立之年,二人这年纪怕是相差得有点大。 “住口!我们大小姐是什么人,是你能肖想的!” 桃枝忍不住破口大骂,卫府的其他下人也是一脸鄙夷,同时命人去通知卫昭。 江县蔚冷哼,“我跟你家小姐说话,哪儿有下人插嘴的份儿,真是不懂规矩!” “嘿!” 桃枝怒了,同时也心虚不安,“小姐,奴婢知错,奴婢只是......” “我知道,不怪你。” 婢女护主心切,姜皎月是知道的,岂会因为别人三言两语就被你离间。 她冷冷的看向江县蔚,“你我无缘,江大人还是另觅良缘吧。” “姜小姐别急,你还为了解在下,怎知道我们无缘?” 江县尉看着姜皎月貌美,一时间有些急切。 这样的美人,他想要娶回家,而是若是能娶了她,姜峰这个岳父肯定也会帮衬他的。 女儿克夫没人愿意娶,他愿意啊,他定会好好表现自已的诚意! 殊不知,他是被人当枪使。 “就是,江大人不介意皎月你克夫,多好啊,虽说年岁不相仿,但这也不是问题。” “毕竟,年纪大一些的男人,懂得心疼人啊。” 楚楠骄此时站出来,一副为姜皎月着想的模样。 就她的身份,也算得上是姜皎月的姑姑。 “对对对,没错,我保证只娶一妻,绝不纳妾!”江县尉此时拍拍胸脯保证。 姜皎月将视线从楚楠骄身上收回,转而朝着男人走去。 “娶我,你确定吗?” 四目相对,江县尉望进了姜皎月的眼中。 下一秒...... 第276章 卫昭的反击 “我确.......” 剩下的话,江县蔚没说出来。 此刻他从姜皎月的双眸之中,看到群魔乱舞。 那些鬼怪,以及她将恶鬼打得魂飞魄散,封印药物,打开地府大门的画面。 第205章 除此之外,还有他曾经做过的事情。 所谓克妻,也只是他传出来的传言罢了,他有个癖好。 那就是喜欢喊上一些朋友,带着他的娘子进行闺房之乐。 因为不堪这等生活,那一日,女子泡在浴桶里,划开了自已的手腕。 “娘子........不,不要过来。” 江县蔚后退一步,因为他感觉自已置身在那个房间里。 鲜血淋漓的浴桶里,爬出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是他的原配。 “呵呵.......” 姜皎月这个时候冷笑,江县蔚感觉到眼前的场景瞬间消失。 “你,你.......”剩下的话,他没敢继续说。 拼命咽了下口水后,他冲着姜皎月直接跪下。 “姜小姐,是在下狂妄自大,自认为能求娶,实际上我不是东西,我配不上姜小姐,今日唐突了,对不住!” 然后把媒人痛骂一顿,道歉过后,带来的这些所谓聘礼就当做是道歉的赔偿。 媒人不背锅,立刻反驳。 “是你说姜家说了有意嫁女,对你也颇为满意,才让我来说亲!” 入了京城之后,才发现人在卫府这边。 她自当是姜峰是男子,不便插手女儿的亲事,便来卫府这边登门。 其他的她根本不知情! “姜家答应?谁答应的,别告诉我是姜峰?” 卫昭的声音响起,大家下意识让出一条路。 “不可能是他,他答应过我,儿女的亲事他不会擅自做主!我更是从未说过要给女儿说亲,是谁造谣?” 众人下意识看向楚楠骄的方向。 她的身边跟着一个戴斗笠的妇人,不用猜也知道是王氏。 肯定又是楚楠骄这个贱人蛊惑的! 当然,直接说她肯定也不会承认,回头还有可能落一个,他们眼高于顶看不起求娶之人。 “或者,这其实是个误会,如今的姜家大小姐,也并非单指我女儿。” “我前夫是独子,但我听说他有个义妹叫楚楠骄,算起来她也是姜家大小姐!” 王氏不是口口声声视作亲生女儿吗,那这个身份也可以指的是她。 媒人此刻怀疑起来,“莫非是老身误会了,其实待嫁的她?” 楚楠骄:“不,我.......” 江县蔚也注意到她,论年纪,楚楠骄也是奔四的人。 虽说保养得体,这些年是无忧无虑,但进了姜家后,没少收拾烂摊子,对比卫昭,她还是显得年迈许多。 “呕,如果是她的话,还是算了,她配不上本官!” 江县蔚十分嫌弃地摆手,继续冲姜皎月和卫昭道歉,然后留下马车上所有值钱的物品当做道歉。 然后脚底抹油开溜。 媒人连忙跟卫昭道歉,“卫娘子,是老身没问清楚,唐突了你们,实在是对不住。” 那头的楚楠骄想要解释,但没人听也没人相信。 “母亲,我们回去吧。” 有些人故意走路用胳膊肘撞自已,楚楠骄忍着疼也不好责怪,挽着王氏的手离开。 “嗯......” 王氏也是纳闷,真是邪门了,为什么每一次他们闹大都没啥用呢? 卫昭看到她,眼神杀气腾腾的,便要做些什么,姜皎月这时候握住她的手。 “娘,她的报应马上就要来了,我们等着看。” 闻言,卫昭便没再说什么。 有些事情可以私底下做,表面上撕破脸已经多次,为几个孩子着想,也不宜隔三差五就弄出动静。 回到府上,卫昭找借口支开了姜皎月后,便将点翠喊到身边。 “夫人,姜家现在的店铺快倒了,不日便能听到好消息,等到姜楚楚大婚的时候,正好给他们惊喜。” 点翠知道卫昭现在最喜欢听什么,立刻吩咐。 其实姜家为数不多的铺子,本就没什么经营,卫昭不管后,楚楠骄也没能盘活。 现如今,他们只需要轻轻吹点力气,就能玩完。 “这个可以慢慢来,我想要做的是另外一件事。” 卫昭端起茶水,眼中划过一抹狠厉,她转头看向芸嬷嬷。 “我来的时候似乎听楚楠骄说,老男人懂得疼人?” “如此,不如我来实现她的愿望。” 芸嬷嬷懂卫昭的意思,自家大小姐不屑用内宅算计的手段,但不代表她不懂。 然后她就提出了一个很好的建议,“夫人,老奴这儿倒是想到一人......” “既然有这样的缘分,那我便成人之美,如她所愿!” 姜峰今日去当值了,原本他是告了长假,可在家里待着,空荡荡的更难受,便用忙碌来让自已忘记烦恼。 他努努力站稳脚跟,帮衬到儿女也算是弥补他这些年当父亲的失职。 可没想到,江县蔚求娶姜皎月这件事还是传到了他的耳中,包括卫昭的猜测。 “回府,加快速度!” 回到府中,他第一时间冲到王氏的院子。 楚楠骄看着杀气腾腾的姜峰,有些心虚。 “母亲,峰哥,我去瞧瞧厨房里煲的汤好了没。” 她走后,姜峰冷冷开口,也不管其他下人还在。 “娘,你今日又去找他们母女的麻烦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们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你怎么就是不听!” 亲娘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认为他这些话语是耳旁风,过了就过? 王氏有些心虚,但仗着自已是亲娘,眼前之人是自已的儿子。 她冷哼,“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带路而已,人家就要求娶皎月,我这个当祖母的也不好拦?” “再说了,这江县蔚,他.......” 剩下的话没说完,姜峰便一口打断。 “够了,我不想听!” “娘,我最后说一遍,从今日起,若您还是去招惹卫家或者他们母女,我绝不会坐视不管!” 王氏一听也来气了,“我若是招惹了,你还能翻了这天不成!” 第277章 与娘同归于尽 她最恨有人忤逆自已。 姜峰眼神绝望森冷,“儿子翻天不能,但和娘你同归于尽还是可以的。” 此话说出,整个屋内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王氏不可置信地看着姜峰,似乎在怀疑眼前之人还是不是自家儿子。 “你,你岂有此理!我可是你娘!” 姜峰眼神冰冷淡漠,好似一具行尸走肉一样。 他的唇瓣动了动,“你有把我当成儿子吗?” “若你还希望你当我娘,儿请您安分守已,如若不然.......” 说到这儿,他心中一痛,没有把话说绝。 到底是他的亲娘,这是割舍不断的羁绊,还是保留着最后一丝颜面,没必要弄得像仇人一样。 “要不然如何?你还想威胁我不成!” 王氏嗤笑,面露满不在乎。 她是这小子的娘,身为儿子,忤逆父母那便是天大的不孝! 看她这般有恃无恐,一点都不把自已放在眼中,姜峰的心很冷,好似浑身的血液在这个时候被抽干一样。 他对母亲保留着最大的善意,等来的却是她的得寸进尺。 自已与卫昭的感情破裂,除了他没尽好职责之外,便是因为母亲的不喜。 母亲对他不在意,所以才会那般怠慢他的儿女,只要他娶的不是楚楠骄,无论是谁,下场都跟卫昭是一样的! “威胁?不存在的。” “儿的脾性您了解,我说到做到,反正这个家散了,有还是没有我已经不在乎了。” 姜峰的表情此刻有些狰狞,又哭又笑。 “娘若还是不悔改,儿便带着您一起去见父亲,我们一家早日团聚!” 对上姜峰通红的双眸,王氏似乎在他的脸上看到了自家夫君的神色,她吓得后退两步。 儿子听话孝顺,但遗传了姜家人的执拗和重情重义,他是认真的! “你,你.......” “儿就说这么多,时候不早,儿先行告退。” 姜峰头也不回离开。 他凄凉的背影,好似这个孤独的世界,只剩下他独自一人一样。 心腹侍卫跟在一旁,嘴巴动了动,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 “主子,您保重身体!无论如何,弄成今日这样,不是你的本意,属下都懂。” 姜峰有些自以为是,但从始至终他都没想过散了这个家。 只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想要捡芝麻却丢了西瓜。 再加上太多的因素,导致夫妻二人以及他和孩子们形成了难以化解的心结。 “我活该!” 姜峰说完,抬起巴掌狠狠抽了自已两下。 甩头的时候,眼中的泪水甩出去。 古人说的对,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可他真的很后悔! 他自嘲地笑了笑,“好了,你退下吧,我不会做傻事的。” 第206章 心腹见状默默退下。 留在屋内的王氏,知道楚楠骄进屋也没回神。 “母亲,您怎么了,峰哥是不是又说重话了?” 她搀扶着王氏落座,目光落在她颤抖的双手上。 奇怪,姜峰到底说了什么,竟然让身为母亲的王氏竟感觉到后怕。 “可恶!他可是我一手带大的,居然跟他那死鬼老爹一样胳膊肘往外拐,只心疼别人,我可是他亲娘啊!” 嘴上骂骂咧咧的,但事实上,王氏真的吓到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楚楠骄知道肯定是因为卫昭和孩子们的事情。 她懂得察言观色,此刻并没有提起,而是安慰王氏。 和姜楚楚陪同王氏草草用了晚膳后,母女俩私底下关起门来商量。 “娘,我方才去喊爹爹吃饭,他不止不理我,那陌生的眼神令我感到害怕。” “他会不会把我们娘俩赶出去啊?” 这也是楚楠骄所担心的,闻言她嗤笑。 “现在这破姜家,也没什么好歹的,距离你大婚没多久了,咱们现在还不能离开。” 自家女儿现在名义上还是姜峰的义女,便是这姜家的小姐。 她只是王氏义女,虽然对外宣称也是姜家人,但到底底气不足,别人听了都是嘲笑的表情。 “你安心准备大婚,为娘以后就靠你了,其他人靠不住!” 姜峰不是她丈夫只是个义兄,现如今心中还对她有怨,王氏年纪大了,这靠山随时会倒。 姜楚楚点头,不是亲生父亲,果然是容易变了心思。 “娘放心,只要我们母女齐心,没有人能欺负得了咱们。” 他的未婚夫已经和二皇子合作,他们背后也是有皇家人的,只要元昊能成为太子,他们就是功臣! 另一端,离开后的这个江县蔚,心有余悸。 “我那些东西,是不是有些上不得台面?这样,去,咱们返回去,准备点东西,再去跟姜姑娘,哦不,姜大师好好道歉!” 想到自已在姜皎月眼中所看到的一切,姜县蔚就后怕。 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 “大人,不必如此麻烦吧,依小的看,您可能是被人利用了。” 今日楚楠骄的表现,还有那姜皎月和卫家人的态度,好似是故意拿他们去恶心人的。 虽说卫家与大皇子亲近,他们若是和姜家的婚事能成,也有利于宫中的娘娘,但感觉是被利用的。 江县蔚很头疼,“可恶啊!” “让人查一下,另外,赔礼再备一份去姜大人那里......” 歉意先摆上,不至于让对方怒火太盛。 这头,桃枝忍不住询问姜皎月,“大小姐,今日那江县蔚好奇怪,怎么一下子就变得很怕您,您让他见鬼了?” “差不多吧。” “做贼心虚,自不敢造次。” 她简单说了江县蔚前妻之事,桃枝听得瞪大眼睛。 “好可怜的一个姑娘,大小姐,就不能报官将他抓起来吗?” 姜皎月静静地点燃手中的符纸,“抓人是讲究律法和证据的,发妻之死也与他有关,他不是直接的凶手。” 法律上不会认为他有错,最多只是道德谴责。 “虽然不会有牢狱之灾,但他的报应很快便会来到。” 他与其他人以及其妻行乐的时候,那妻子假意顺从,最后拿起剪刀...... 第278章 太子回京城 那女子是江湖上一个专为女子出头的江湖组织的成员,她本已经金盆洗手。 没想到嫁的丈夫是个虚伪之人,重伤了他们后她隐入江湖,寻凶无果他们只能认栽。 本朝有律法规定,身有残缺者不可以当官任职。 江县蔚的官途,将会止步于此。 “有报应就好,希望这报应早日到来!” 桃枝拳头紧握,恨不得自已上手给坏人两拳。 姜皎月笑笑不语,目光落在不远处。 江县蔚的原配此时冲她优雅行了一礼,转身朝着那满是雾气的漩涡而去。 她自我了断,可心中还是有怨。 因为江县蔚的胡来,导致她有了身孕,可他却不承认是自已的孩子,给她灌了绝子汤。 长此以往,等到他腻了,便会以她无所出为借口休妻。 她先考虑到了这一步,故而绝望,死后执念不散,残魂至今逗留在人世,跟着江县蔚不走。 “时候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那些赔礼,姜皎月尽数退还,分毫没要。 次日天刚亮。 离京已久的元澈回来了,他入京时候坐在马背上,英姿勃勃,惹得京城无数男女惊呼。 他回京的消息早两日传入京中,百姓们早早便等待。 因为这件事做得好,不仅解决了一些臭名昭著的恶霸,还废除一些陋习。 皇帝十分高兴,嘉奖了他一番后,当即就给他赐婚,并将他与未来大皇子成亲的日子定下,定于来年开春。 其次,姜毅痕辅助有功劳,有不少的赏赐也送了下来,由姜峰代子领赏。 “儿臣,谢父皇恩典!” “老臣,谢陛下恩典。” 元澈跪下谢恩,下一秒姜峰也跟着跪下。 此刻的他内心是复杂的,既高兴,可却又高兴不起来。 儿子还是自已的儿子,可他们父子俩毫无父子情谊可言。 从前他自当儿子随自已,性子冷清孤傲了些,现在想想,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自已! “朕有这么争气的儿子,以及诸位爱卿,朕甚是欣慰啊!” 皇帝说了几番场面话之后,便退朝。 许多大臣恭贺大皇子后,纷纷跟姜峰道贺,说他有个好儿子。 至于他的死对头则嘲讽他,是这么说的。 “姜大人好福气,儿子如此上进,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儿子您是不是打算拱手让人?” 说话的时候,还故意当着傅哲和姜峰的面上说。 霎时间,二人的眼神电光火石,犀利得紧。 “大人开什么玩笑,儿子是自已的,谁也抢不走!” 姜峰咬牙切齿,似乎是在挑衅和警告傅哲。 “也是,儿女流着血脉,抢不走,不过妻子就不一定了,若是被辜负她是要走的。” 此人鄙夷完后,甩袖离开,无视姜峰暴躁的神色。 “你!” 傅哲全程一句话都不说,只是自信满满地冲姜峰一笑,大步离开。 今日入宫,他是有件事要同陛下说的。 看着被众臣簇拥着离开的元澈,元昊嫉妒愤怒得快要将牙齿咬碎。 “可恶!” 早知如此,当日他便出手了,这么大的功劳,竟都便宜了这病秧子。 还有,他的病重和虚弱,竟是装的? 回到府上后,他再也忍不住发怒,摔杯子。 高玉君瞧见后,眼中划过凝重之色。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端起一抹浅浅的淡笑,“夫君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出了何事?” 元昊猛地看向她,“说了你能替我分忧吗?” “夫君说笑了,妾身一介女流之辈,能做什么?” “再说了,夫君英明睿智,就算是有什么事情,也能迎刃而解。” 听着这话,元昊的神色好了许多,他将高玉君拉到怀中,“还是你懂我。” 有时候说话虽然不爱听,不过倒也能让他冷静许多。 拥着高玉君,他眼神阴冷,“我绝不会让那家伙,踩在我的头上!” 他要加快自已的行动速度,坐上太子这个位置不可。 高玉君默默通着,也不搭话。 “夫人身子恢复了些,定也是闷得慌,为夫陪你一块出去走走,见一见朋友。” 什么朋友,定是他想要拉拢的人。 想到这儿,高玉君没有反对。 另一端,姜峰让宫中送礼的公公,直接将那些赏赐,拿到卫府这边。 “姜大人,您确定吗?” 姜峰和卫昭和离,但论子嗣,孩子依旧是姓姜。 如此,那便等于告诉世人,以后孩子的一切,由卫昭做主。 “确定,送过去便可。” 其实,姜峰也想让人把东西放到姜家这边,可一想到自已那不靠谱的亲娘。 说不定趁着他不注意,她会将这些东西拱手送人,解释徒增麻烦,还不如送到卫昭那边去。 “如此,那杂家可就送过去了。” 东西送来时,姜皎月和卫昭都有些许诧异,但也没推辞,让人搬东西进来。 这些个太监侍卫离开时,点翠给的赏钱也是沉甸甸的。 “恭喜卫夫人,儿子争气啊!” “是啊,给我这个当娘的长脸了”卫昭感动得泪眼迷蒙。 她何其幸运,拥有这么明白事理的孩子。 京中有些世家,父母不和,对外却继续营造夫妻恩爱,一来是不敢和离。 第207章 其次是因为孩子担心自已的名声,劝导母亲隐忍妥协。 送礼的太监一走,卫家人来了,理由是祝贺姜毅痕立功。 其实卫昭知道,这都是娘家‘光明正大’给自已送东西,且撑腰的目的。 “姑母,我想与皎月一块出去逛逛,你要一起吗?” 卫蓝亲热地邀请,卫昭摇摇头,“不了,我将这些东西整理一番,先给你表哥放着,这些以后可都是他的聘礼。” 闻言,卫蓝神色微妙起来。 她神神秘秘一笑,“姑母放心,我相信,这一天不远了。” “?” 正当卫昭想问什么的时候,卫蓝已经拉着姜皎月快步跑出去。 点翠也满脸疑问,“夫人,奴婢怎么觉得,表小姐好似知道些什么,莫非咱们大公子好事将近?” 卫昭顿时就笑了,“急什么,别急,孩子们的事情,交给他们自已。” 第279章 正妻之位相邀? 嘴上说着不着急,可她已经高兴得快要飞起来。 “皎皎,我方才这么说,会不会让姑母白高兴一场啊?” 卫蓝旁敲侧击,就想巡卫姜毅痕的姻缘。 姜皎月抿唇,“你想问就直接说,虽然我不会告诉你。” “啊,为啥啊。” 问出口后,卫蓝瞬间捂住自已的嘴巴,“我错了,天机不可泄露对吧,行,心里懂就行了。” 两人手挽手,十分开心地来到街上。 虽然算卦是自已的主业,但姜皎月也懂得什么叫做人生苦短,享受当下。 另一边,牧阳与自家大堂姐,在逛街。 他挑选各种小玩意儿,看上的都买下,放在身侧侍从的盒子里。 “大姐,你看这个怎么样?” 这些东西,是他答应了,要送去给那个替身‘姐姐’的,他们两人和解了。 此事家中人是知晓的,只不过没有声张。 “唉?” 举起东西放在牧清的跟前,她的眼神却失去焦距,不知道在想什么,十分入神。 “大姐?” “啊,你说什么,嗯,好看,买。” 牧阳摇摇头,“不对劲,大姐你这次回来就像是丢了魂儿一样,要不咱们去请姜大师算上一卦?” 前段时间,大姐出门了,回来后就精神恍惚,一个人傻笑。 他们都猜测,牧清是心中有了牵挂的人,但谁也没点破,今日出门买东西,他是肩负重任的。 敲开大堂姐的嘴巴,搞清楚是谁! “或者,你干脆说心中之人,到时候让大伯母去给你说亲。” 牧清一听,脸顿时就红了,“你别胡说,这是子虚乌有的事!” 说不定上次的时候,姜皎月就已经看穿一切了。 可......可她现在不太清楚,自已有没有资格。 他虽说说过自已是特别的女子,可这并不代表他心中对自已有意思? 万一是她会错意呢。 “我不信!姐,你别把我当弟弟,你就告诉我呗。” 牧阳神神秘秘的,笑起来像个大姑娘。 若不是逆天改命,或许他们现在就是姐妹相称了。 “我没什么可说的.......” 正聊着,两人瞧见了在逛街的姜皎月和卫蓝。 “皎月姐姐!”牧阳大老远就打招呼。 几人简单攀谈起来,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格格不入的声音响起。 “大姐,大表姐,真巧啊,见过诸位......以及牧公子,牧小姐。” 吕亮携同姜楚楚坐在马车上,打招呼后便从马车上下来。 卫蓝眉头紧皱,刚想呛两句划清界限。 姜楚楚却在此时打断她的话,“二皇子殿下来了,臣女见过殿下,皇子妃。” 果不其然,十米开外的地方,元昊与高玉君相携而来。 此刻卫蓝才注意到,她们几人说话的地方,几步开外的地方是酒楼。 远远地,元昊便颔首。 姜楚楚得意坏了,她转头望着吕亮,“难得遇到大姐和表姐,要不你和殿下说一声,这顿饭带上她们?” “这样好吗?” 吕亮皱着眉头,二皇子派人通知他,说要接触一下。 可这会儿有外人,特别是卫家人合适吗? “也是,殿下只邀请了我们。” 姜楚楚自说自话,“不好意思,改日我们再单独请大姐和表姐用膳。” 姜皎月笑容微妙,没有回答。 紧接着,元昊走了上来,卫蓝几人行礼打招呼。 他的目光落在姜皎月和卫蓝的脸上时,十分热情。 “免礼,相遇便是缘分,不如一起用膳喝点凉茶?” 卫蓝此时回绝,“多谢殿下好意,我们几人约好了要去寻一个姐妹,不好失约。” 这家伙的眼神看着就令人不舒服! 然而元昊就像是听不出拒绝的意思,目光落在姜皎月的头上。 “皎月姑娘,我早已仰慕你的才华,听闻前些日子,竟然有不长眼的人来提亲,没影响你的心情吧?” “还好”姜皎月的回答不咸不淡。 元昊笑着继续夸奖,高玉君心中不妙,忍不住打断他的话。 “夫君,姜姑娘他们有事,我们还是先别耽误了。”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同皎月姑娘说,那等人是配不上姑娘的,若是姑娘不嫌弃,本殿的正妻之位还空着,你可愿嫁。” 听到这话的几人瞬间震惊,特别是高玉君,震惊的同时又恐惧。 她歉意地看向姜皎月,似乎在告诉她,这件事和自已无关。 卫蓝恼了,凭借这狗东西也想要当自已妹夫? 除了皇子的身份,他有什么值得拿出手的。 牧清和牧阳眉头紧皱,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委婉拆台。 “据臣女所知,殿下已有正妻,本朝从未娶两个正妻的先例吧?” 元昊满不在乎,表示莫芳因为残害他的子嗣,已经被他贬成侧妃,因此正妻之位是空闲的。 如今府上是高玉君做主,她是侧妃但行的是皇子正妃的权利。 姜皎月似笑非笑,“娶我?殿下不怕被克吗?” 出门的时候她就算出自已有烂桃花,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克妻克夫之说,不过是无稽之谈,本殿下有皇家龙气庇佑,浩然正气,邪祟不侵!” 元昊自信满满,看着姜皎月的眼神直勾勾的,好似要将她拆骨入腹一样。 元昊拉拢吕亮是想要他的财,顺便拉拢姜楚楚并借助姜家的势。 姜峰虽然没有为官,但其父的威望还是有点儿在的,现在姜毅痕也崭露头角,还姓名姜,父母虽然和离,人也还是姜家的儿子。 姜楚楚他们的关系如何不重要,只要还是一家人,就能借势,但相比较而言,他还是更惦记姜皎月。 这女人的外祖一家是卫家,若能娶她,届时卫家也不会帮元澈为难他。 “哦?二皇子殿下还真是勇气可嘉。” 元昊神色激动,“这么说,皎月姑娘同意了?” 高玉君震惊过后就淡定,像姜皎月这样的女人,岂会看上元昊?她静静地看他作死。 有些人这么不信邪的话,她只能让这人去撞南墙了。 “终身大事,岂能儿戏?不过......” 第280章 府上有细作 姜皎月递出一块手帕,“此物赠与殿下,若您能撑得住十天,我便考虑与你说亲,之后禀报父母。” 她可以直接拒绝,到时候他借机发难,自已反而落了个不识抬举的罪名。 皇权之上。 虽然她没有怕过,但也要为家中考虑,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皎月姑娘绣工真好!” 拿到手帕的瞬间,元昊就夸赞起来。 姜皎月笑了笑,“殿下眼神真不好,难道看不出来这是买的吗?” 众人:“.......” 想笑!憋住。 唯有姜楚楚的面色白了又白,袖子的拳头握成拳,想要说什么却不敢吭声。 怎么会这样,二皇子怎么会看上她,难道真的不怕被克? 想了又想,姜楚楚后悔自已喊住了姜皎月。 若是她不显摆,也许她们几人就离开了,也不会给元昊求娶的机会! “殿下,我们可以走了吗?” 无视元昊僵硬的脸,姜皎月淡淡开口。 “请。” 面子她给了,现在得换皇家给卫家面子。 走远后,卫蓝就着急了。 “皎皎你先回去,我去找我爹让他想想法子,你可不能嫁给这癞蛤蟆。” 噗嗤,这时候牧清笑出声来。 “皎月心中有数,我想咱们不必白忙活。” 像姜皎月这样的高人,凡夫俗子岂能入她的眼? 卫蓝后知后觉,“皎皎,清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放心吧,回头他便会放弃这念头。” 第208章 并非她正缘之人,勉强这一段感情,且没有她功德的庇护,是会倒大霉的。 她渡鬼,替人算卦破解,这因果也些许霉运是落在她头上的。 她可以用功德抵扣,家人不受影响。 但若想与她成为结发夫妻,从对方提出这想法的时候,便也要跟着她应劫。 姜皎月已经看到了,接下来元昊会遇到各种各样倒霉的事情。 “那真是个好消息,走走走,咱们接着逛一逛。” 他们一行人离开,酒楼的窗子旁边,元昊远远目睹姜皎月的背影,眼神痴迷。 高玉君注意到,她心中连嫉妒都没有,只有幸灾乐祸。 踢了铁板,有他疼的时候。 元昊收回视线,心满意足地来到桌旁。 “两位坐,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他刚坐在椅子上,扶手无缘无故断开,还夹到他的手,并破了一个口子。 “殿下你没事吧,简直岂有此理,把你们老板喊过来,破旧的椅子也拿出来待客?” 吕亮见状,立刻安抚一句,并骂骂咧咧找店家去了。 元昊皱着眉,故作淡定,“无妨,一点小伤而已。” 高玉君眼神闪了闪,这感觉..... 她默默压下自已的情绪,拿出手帕帮元昊擦拭血渍。 这头,姜皎月一行人走着,恰好与一女子不约而同在一家茶楼相遇。 此时,牧阳正挨着她喋喋不休。 “皎月姐,你什么时候去算卦,我许久没听过了,今天要去算吗?” “咳!清姐姐,好久不见。” 一道娇俏的女子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牧清看着眼前的女子,温和一笑,“婉儿,好久不见。” 女子叫做徐婉茹,其祖父是翰林院副掌院,原本她是作为大皇子妃待选的。 不过,如今大皇子妃的人选,已经定为镇南将军之女,圣旨一早就传遍了京城。 “清姐姐,你们这是......” “随便逛一逛,你呢?”牧清客气地回了一句。 徐婉茹抿了抿唇,“我们正打算去玄灵阁抽签,看看能不能算上一卦,不巧竟在这儿遇到姜大师。” 姜皎月帮人占卜算卦测吉凶的事情,她们这个圈子里有很多人知道。 区别不过是有人相信,有人怀疑。 “算卦,你也要算卦,你是遇到了什么吗?解梦,还是有脏东西缠上?” 牧阳那叫一个好奇,而他接连的询问,却让徐婉茹支支吾吾起来,不知作何回答。 “牧阳,你这样太失礼”牧清皱眉,小声呵斥了一句。 “不碍事!” 徐婉茹脱口而出,脸颊微微红润。 “不知姜大师,可否帮小女算一卦?”说着,她双手捧着一个荷包,里面放着金灿灿的花生。 姜皎月的眸光闪了闪,唇角勾起。 “好啊,徐姑娘借一步说话?” 牧阳此时咕哝,“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我们这把交情还不能听吗?” “能......能的。” 牧清:“?” 好家伙,难道......不会吧?她这蠢弟弟居然有人不嫌弃? 就这样,几人进入茶楼之中,选了一个包厢。 作为唯一的男子,牧阳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反正小时候都是堂姐他们带着他玩,护着他。 “诸位姐姐喝茶!” 茶水端上来的时候,他还负责倒茶,甚是贴心。 牧阳没注意到,有一道委婉的眼神随着他的走动而转动。 卫蓝是看出来了,她笑得很微妙,也不点破。 “皎月姐,哦不,姜大师,你可以算卦了”牧阳麻溜倒茶后坐在自已的位置上。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他紧挨着徐婉茹落座。 “其实,我是想算......” 徐婉茹话没落下,姜皎月眉头紧皱,“等一下,你家有一劫。” “嗯?什么!” 姜皎月神色无比严肃,“你家出现了细作!若是此时不解决,恐怕会元气大伤。” 其他人听到这话,原本准备喝茶,纷纷顿住。 已经喝进茶水的牧阳被呛得咳嗽连连。 “细作!” 堂堂翰林院副掌院的家中出现了奸细,那这种奸细只可能是邻国的。 若有当朝机密传出去,那还真不是件小事儿! “怎么会!我们府中的人都不多,都是知根知底的。” 徐婉茹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不相信,像他们这样的权贵世家,府上伺候的人都是多番考验并且信得过的。 再有就是,虽说她祖父是翰林院副掌院,可并不算朝中重臣,平时也接触不到很秘密的东西。 怎么府上就出现细作了呢? “此女还是你带回来的,蛰伏了近十年,一直安分守已从未暴露过。” 第281章 收获迷妹一只 细作的培养,除了威逼利诱收买之外,还有一种那就是打小培养。 此女是他们府上专门做浆洗的一个浣衣女,样子丑陋。 毁容其实就是为了掩饰她不是本朝人,正因为不起眼才不会被注意到。 从副掌院这里,她了解到了朝中的文臣武将,与其他人府上进行信息来往和统计,关键的时候,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也会酿成大祸。 “我这就回去查”徐婉茹没有丝毫怀疑,她相信这是姜皎月算出来的。 那婢女深居简出,若是今日不提她都差点没想起来有这么一个人。 姜皎月喊住了徐婉茹,“我还有东西和一句话送给你,借一步说话。” 来到门口处,她取出了一张符。 “这是姻缘符,关键的时候,要抓住机会。” “你心中的那人性格很好,懂得疼人,若你们能互相理解,必有情人终成眷属。” 徐婉茹听了,情绪不由得激动。 “那他,他.......” 姜皎月知道她想问什么,便笑了笑,“他的红鸾星未动,许是根本不懂男女情爱,你需主动出击。” 毕竟,对方比她小的些。 男人嘛,成熟总是比女子要晚些。 “多谢大师指点迷津,告辞!” 徐婉茹匆匆看了一眼屋内喝茶的几人,提出了道别后,迅速离开。 抓细作,刻不容缓! 她需要制定一招计划,抓对方一个证据确凿! 有了姜皎月的解卦相助,她相信问题会迎刃而解。 “皎皎,你方才和婉茹说了什么?”卫蓝很好奇。 “对啊,有什么悄悄话,是我们不能听的,这是没把我当成姐妹啊!” 牧阳撇撇嘴,一副自已难过的模样。 今年的春闱他参加了成功中举,如今也是入了翰林院中。 因为他是牧家的独苗,上面不敢安排太劳累的事情让他做,日子过得也挺清闲的。 姜皎月瞥了他一眼,“说出来的,那还是悄悄话吗?” “......” “来,皎月,喝茶。” 牧清给姜皎月添茶,岔开了话题,大家都没有继续。 背后议论他人,其实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回去之后的徐婉茹,立刻使了一计,将这细作给捉了出来。 “可恶,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这细作迷茫了,她自认为自已做得天衣无缝,竟然会在这节骨眼上出差池。 早知道她就不操之过急了! 原来元昊心急了,以徐家的底蕴,肯定不甘心让徐婉茹嫁给人,然后和高家平起平坐。 故此,他想出了一个计策,给徐家扣上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顺便将元澈也给泼一盆脏水。 然而这浣衣女,表面上是元昊的人,实际上是邻国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徐婉茹嘴上漫不经心,其实内心已经无比震撼。 为了对付元澈,元昊竟然重创他们徐家,然后他顺势相助将她娶回去。 家族的联合,最值得信任的法子就是联姻。 好迂回的手段! “吃里扒外的东西,来人,送去暗牢!” 有点权势的世家,在府中都会设置得有暗牢,用来解决一些不宜放在明面上的东西。 “祖父且慢,孙女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徐婉茹的建议就是,将这细作的情况如实禀报给圣上,让他的人来进行审问。 他们徐家没有和皇室联姻,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忠心。 “那我入宫一趟,你们把人看好了!” 这女细作被堵住嘴巴押下去,有专门的人看守着。 忙完这些事情后,徐婉茹后背已经冒出冷汗。 “她的卦果真很灵!” 这种强大的本事,令她敬畏得不敢声张出去。 难怪京城那些见识过的人都是一副信任至极,却又不便多说的原因。 她的那双眼睛,真的是看透往事和未来。 第209章 “幸好......”幸好她没有因为嫉妒羡慕就做出糊涂事,否则徐家...... 想到如今姜家,徐婉茹的眼神变得骇然起来,他们的下场,还真是自找的。 “去,准备些礼物,我要亲自送去给姜小姐!” “算了,我亲自去准备。” 起身的时候,她下意识抚摸自已的荷包,才想起来里面有东西。 神色在这一刻变得温柔和眷恋,“有此物,我真的能成吗?” 牧阳年岁比她小一些,二人也算是青梅竹马,感情很好。 女子当真了,后来有一次,她被心机好友所算计,身上涂抹了花蜜差点被蜜蜂蛰,牧阳脱衣相助,并且让她躲起来。 事后她哭个不停,担心自已名声受损,他便拉着她的手说会娶她,一直都喊她宛如姐姐。 此事她一直记在心里,可随着时间过去,牧阳却好似忘了这件事一样,对自已疏离了许多。 而后牧家有意和他们来往,却是为元澈娶妻一事情,两年起他们就冷淡了许多。 “小姐,事在人为,奴婢觉得,您要把自已的心意说出来,您不说,牧公子又怎会知道,万一回头皇后娘娘请陛下赐婚怎么办!” 徐婉茹想到姜皎月鼓励的话,她来主动出击? 也罢,那就试一试,她不想后悔! 喝茶结束,姜皎月和他们分道扬镳,自行回家。 另一边,姜楚楚他们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元昊觉得自已能娶到姜皎月做助力,对吕亮他们二人就冷淡许多。 “恭送二皇子。” 离开的元昊在下楼的时候,差点绊住自已的脚儿从楼梯摔下来,幸好他及时扶住扶手。 “夫君,注意脚下。” 元昊满不在乎地摆手,“多饮了几杯,天气太热,有些昏了头,不必大惊小怪。” 被呵斥的高玉君心中冷笑,面上却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然而很快,他就会知道,有些事情出现的频率多了,便不再巧合。 元昊抵达皇子府,刚下马车的时候,没等下人撑伞,一只鸟儿从上空飞过,那污秽物精准地落在他的脸上。 “夫君,你这......” 高玉君惊愕之后,便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282章 楚楠骄来认错? “快快快,夫君我帮你擦一下。” 她假装擦拭,但却仿佛不经意将东西涂抹均匀。 “呕......” 本就喝了点酒的元昊,此刻只觉得胃里翻滚,控制不住跑到马车一侧呕吐。 如此失礼的行为,被路过的不少百姓看了个正着。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百姓被吓跑,高玉君趁机安抚。 “夫君,我扶你回府,来人,请府医!” 这还只是个开始,他喝茶呛到,吃饭的时候还咬到自已的舌头。 一整天元昊都觉得自已一肚子火,但被他归咎于是因为看到元澈得意,他心中不爽所致。 时间一晃就到了次日。 他在蹲茅房的时候,板凳突然分崩离析,他一个屁股墩坐进马桶里,而且还被卡住。 下人将他人桶分离的时,差点笑出声来。 “东西用旧了不知道换吗?废物,本皇子缺你们钱了?” 角落里,高玉君静静地看着,心中愈发肯定之前的想法。 元昊求娶姜皎月,还带了几分威逼利诱,现在该他倒霉了。 沾染了污秽的东西,一向会被认为不吉利,这一日他索性告假没出门。 虽说倒是没有什么意外,但他晚上的时候噩梦连连,有各种鬼魅缠着他。 男女都有,有向他问路的,伸冤的,还有女鬼要对他为所欲为的,简直恐怖至极! 他半夜被吓醒两次。 用早膳的时候,都心不在焉,高玉君见状,委婉提醒。 “夫君,据说姜家大小姐克夫,你收了她的手帕,会不会因此受累?” 思前想后,她决定还是要委婉提醒一下,万一到时候姜皎月生气而迁怒自已。 她劝过,可倘若元昊还是一意孤行,届时在姜皎月面前,她也能把自已摘出来。 “什么克夫,不过是子虚乌有,这等东西你也相信?” 元昊嘴上不屑,但私底下还是让人请大师给自已准备护身符。 神神鬼鬼这样算卦的东西,下人是不敢在府上讨论的,所以元昊根本不知道姜皎月算卦这件事。 他还是想要坚持一下,原本贴身佩戴的手帕,被他放在柜子里锁起来。 “准备一下,我要入宫上朝。” 匆匆吃了几口早膳,元昊便出门。 可马儿却在这个时候方便,屎尿溅在他的鞋子和衣摆上,无奈只好回去更衣。 走到半道马车出现故障,不得不换乘,最终他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二皇子这是怎么了,满头大汗的,气色不太好的样子。” 一些与他关系不错的大臣,这会儿关切地询问起来,他敷衍两句搪塞过去。 上朝结束,他从大殿出来,迈门槛的时候摔了个大马趴。 牙齿虽然没有被撞掉,但嘴巴也是火辣辣的疼。 “二弟小心啊。” 元澈将他搀扶起来,但元昊却不领情,不动声色拂开了他的手。 “还未好好恭喜皇兄,即将大婚。” 现在已经入秋有一阵了,来年初春大婚,没几个月了。 元澈笑了笑,“还早,二弟到时候再恭贺也来得及,哦对了,父皇让咱们去御书房,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同我们说。” 闻声,元昊莫名心中不安。 去了后才知道是因为细作的事情。 好在接洽这细作的人,与他没有明面上的直接关系,他矢口否认。 因为这细作乃是邻国培养的,皇帝虽然有所怀疑,但也没有闹得太难看。 “你年纪也不小了,一直沉溺美色,传出去皇家颜面何在!” 皇帝一脸严肃,后院争宠会上升到子嗣的争权。 就像是他后宫一样,秉承着先帝的教导,他如今便没有再选秀,而且后宫的女人比父辈的更少一些。 事实证明,避免了许多人因为争宠而不择手段。 “父皇教训得是,儿臣不会让父皇失望。” 元昊低着头,甚是谦虚。 皇帝抿了抿唇,“朕听说,你想要重新娶妻?” “没有,儿臣打算让玉君作为正妻,她贤良淑德,府中有她操持,儿臣有更多的时间可以为您分忧。” 这点他倒是没撒谎,以前莫芳当皇子妃的时候,他的后院是不清净的。 如今高玉君来管,她和他府中那些侍妾反而相处得很好,那些女子也不会整日为了他去哪个房中而闹腾。 “那就好,你是朕的儿子,朕希望你们都能出息。” 交代好后,元昊终于离开了御书房。 下台阶的时,一脚踏空,滚了两个台阶才稳住身形。 邪门,实在是太邪门了,他身为皇家子嗣,却镇不住姜皎月,她是有多邪啊! 回到府中,他本想烧掉那手帕,想想后,还是放上了五百两的银子在上面,命人送去给姜皎月,当做歉礼。 并且让下人传达口信,表示自已没有求娶她的想法。 “什么?他居然命人来说这种话,我这就让你大舅参他一本,简直欺负人!” 卫昭不知真相,得知元昊命人来送东西,说绝不求娶姜皎月,被她误会成是挑衅。 “娘,你别着急,事情是这样的。” 听了姜皎月的解释后,卫昭却哭了,“皎皎,你的命怎么这么苦,你把这些换到为娘身上,为娘替你承担。” 克夫?让她来。 “娘,这只不过是我随口一说罢了,世间男儿,还不曾出现能理解我做这一行,不如不勉强。” 卫昭略略思索,道不同不相为谋,强扭的瓜不甜,就这样吧。 说来也奇怪,道歉并且放下了这想法的元昊,便感觉自已做什么都顺畅许多。 他忽然觉得,让姜皎月去害元澈还不错,克他,自已岂不是坐收渔翁之利? “不不不,这样不行”元澈要是娶了姜皎月,那卫家岂不是牢牢站在他身后! 他不能娶,皇家人最好也不能娶。 元昊想到这儿,命人宣扬姜皎月克夫的传言。 日子平平淡淡过去了几日,这天,楚楠骄却命人送来了拜帖。 “她来拜访?定是不安好心!”卫昭随手将请帖扔掉,根本不想理会。 “夫人,楚楠骄说她知道错了”点翠说着,心中暗爽。 第283章 给姜楚楚送亲? 闻言,卫昭抬起头,眼中划过一抹不可思议。 “她若是有这等思想觉悟,便不会算计我这么多年!” 知错? 那不过是嘴巴上说说而已,谁不会? 点翠赞同地点头,“那奴婢将她赶走!” 第210章 她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女人,明明和他们已经闹到了近乎水火不容的地步,她还好意思上门。 “等一下,让她进来,我倒要看看她想做什么。” 卫昭思索了一下,决定正面杠。 以她对楚楠骄的了解,自已就算拒绝,恐怕她还会使出其他更卑鄙的招数。 倒不如正面对上,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奴婢这就让人通传。” 点翠没有去请的意思,她可是自家夫人的心腹婢女,楚楠骄不配接受她的亲自相迎。 卫昭抿了抿唇,“走,院子里凉快。” 楚楠骄在卫家的下人的带领下,踏入府内。 上次她来过,但只是匆匆一瞥,这回走得很慢。 府上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那么讲究,雅致。 对比起姜家,可以用天上地下来形容也不为过,她不禁露出羡慕的表情,但更多的是嫉妒! 可恶的卫昭,离开姜家,竟还带走了一切,真是小肚鸡肠! “我们夫人就在前面,请。” 婢女来到凉亭外的小道,便停下来。 楚楠骄抬目望去,便瞧见卫昭正在煮茶,举手投足悠闲自在,配上周围的景色,竟然有几分诗情画意在其中。 “楚夫人,请。” 卫昭淡淡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邀请。 她比楚楠骄年轻,如今没有忧心的事情,感觉越活越年轻,气色比在姜家的时候还要更好。 穿着上更是精致。 是当下京城最时兴的布料之作,而且应该出自名师量身定做。 她不是谁家的主母,而是自立门户,俨然是一家之主。 楚楠骄藏在袖子里的手不由得握紧,可恶,凭什么这个女人被休弃,还能过得这么好! 不公平! “冒昧来访,昭昭妹妹应该不会介意吧。” “挺介意的。” 卫昭随后就回答,随后轻笑,“不过,我挺闲的,有事儿就说吧。” 一头黑线的楚楠骄忍了又忍,保持云淡风轻的神色。 她落座后却发现,面前并没有自已的茶杯,顿时忍不住阴阳怪气。 “妹妹这待客之道还挺特别的。” 卫昭轻笑,“因人而异罢了,你我不过是点头之交,哦不,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言外之意,面对楚楠骄,她是一杯普通的白水都懒得给。 “妹妹说这话就见外了,楚楚怎么也唤了你十几年的母亲,不看僧面看佛面,你怎能如此见外呢?” 楚楠骄压着怒火,不动声色道德绑架。 “是啊,这十多年我花在她身上的心血不少,如今说不认就不认。” “早知如此,还不如喂条狗呢。” 拐弯抹角没意思,卫昭直接开门见山,怎么扎心怎么来。 楚楠骄面露怒意,她的女儿喊别人母亲多年,她这个亲娘心痛无比,卫昭竟然得了便宜还卖乖。 果真是可恨至极! 不过,今日她不是来吵架的。 “昭昭妹妹,楚楚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她心中很是敬重你这个母亲。” 楚楠骄语气谦虚而又卑微,“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 “不好。” 这让她怎么回答? 暗暗深吸一口气,楚楠骄接着道。 “楚楚过些时日便要大婚,她是你一手养大的,大婚那日她应当要给你好好磕头敬茶。” “故此,我真心希望你届时能来喝杯薄酒。” 只是喝酒这么简单,不可能吧。 她若是作为养母接受姜楚楚的磕头和奉茶,少不了给份嫁妆。 自已手里不缺钱,其次还有卫家做后盾,嫁妆若是少了,难免遭人笑话。 “哦?还有呢?”卫昭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楚楠骄接着道:“虽说楚楚与他们兄妹三个没有血缘关系,但她与毅痕住在一个屋檐下十多年的兄妹感情。” “若他能送妹妹出嫁,那就再好不过了。” 点翠听到这儿,白眼都不知道翻了多少个。 这个女人真是她见过的最最无耻的人,没有之一! 让她家夫人于公子小姐去送姜楚楚出嫁,除了贪图那些添妆之外,就是蹭他们做靠山。 要饭要得如此理直气壮地,她还是头一次见。 卫昭笑了,笑容很温柔,楚楠骄心底不由得一松。 这女人是心软的,今日她来对了。 “哦,说完了,那你可以走了。” 卫昭慢条斯理端起一杯茶水,轻轻呷了一口。 说真的,看到楚楠骄成功入了姜家,过的日子还不如从前躲躲藏藏的时候,她心里就舒坦。 她的这些话,听得她想笑。 “那昭昭妹妹是同意了?我替楚楚谢......” “别误会,我可没答应!” 放下茶杯后,卫昭似笑非笑,语气不紧不慢。 “你们娘俩算计我们,而今还要我们不计前嫌去给姜楚楚送亲,你想的可真美!” “天色不早了,你可以回去做一场梦。” 她大老远过来,在门口就站了半天,现在又说了半天,已经感觉到口干舌燥。 没想到一杯茶水喝不到,竟然还要听卫昭说话恶心自已,楚楠骄顿时怒火噌蹭蹭直窜头顶。 “你,你......” “别急,我也不是不同意,你若是能说服你那母亲,来我这府门跪求,我还是能考虑考虑的。” 送亲表面上不过是走一趟的事情,可实际上要添妆,并且等于认这么一门亲戚,她想得美! 至于让王氏来认错跪求,按照她骄傲的性格,是做不出来的。 就算是做出来,她也说了是考虑,未必就去。 “你欺人太甚。” 楚楠骄一怒之下拍桌站起,卫昭眉头皱了一下,一旁的点翠眼疾手快。 就着卫昭杯中的茶水,泼在楚楠骄的脸上,阻止了她接下来想说的话。 “岂有此理,这是你求人的态度!” 点翠盛气凌人的姿态,将楚楠骄的气势生生压了下去。 第284章 前女婿,你来了? “点翠,你糊涂啊!”卫昭一副生气的模样。 楚楠骄想看卫昭呵斥自家丫鬟,却没想到她是这么说的。 “本夫人这茶水一两黄金一两,你泼这杯茶价值二两银子,多浪费啊。” 点翠知道卫昭故意膈应楚楠骄,连忙认错。 “夫人恕罪,奴婢错了。” “我不怪你泼掉,只是觉得泼她的脸上,怪浪费的,浇花多好。” 楚楠骄:“??” 被贴脸开大,这般折辱她,令她拳头紧握。 但今日她是孤身一人来的,就算受尽委屈,也只能将委屈往肚子里吞。 6她着实没想到,卫昭竟然会这么过分! “呀,差点儿忘了,这样的事情,咱们主仆应该私下说。” 卫昭瞥了某人一眼后,故作懊恼。 楚楠骄阴沉着脸握紧拳头,一语不发地离开。 她走远后,隐隐还听到主仆俩的笑声,气得她头昏脑胀。 5“夫人,如何了?” 看到楚楠骄,她的心腹婢女立刻迎接上来。 下一秒就看到自家主子阴沉的脸,她心里咯噔一下。 “!” “回去!” 其实来找卫昭,楚楠骄是征求了王氏意见的,她自然乐见其成。 在她看来,既然有这么多年的感情,那就跟一家人没区别。 她们和卫昭以及姜皎月有矛盾,但与姜毅痕和姜墨宝是没有的。 回到姜家,楚楠骄就迫不及待上眼药。 “她实在是过分!楚楚这些年喊她母亲,真是白喊了!” 王氏狠狠杵了一下手里的拐杖,以前这玩意儿是用来装气势的,但现在她真的用上了。 楚楠骄一脸委屈,眼睛红红的,“也怪我会错意,以为峰哥心中有我,才会想着等他这么多年。” “这件事不怪你,要怪就怪卫氏这狐狸精,将峰儿迷得团团转。” 骂骂咧咧一顿后,王氏并没有说其他的话。 “给楚楚送亲这件事,他们不来便罢了,到时候京城的人只会笑话她心胸狭窄!” 她不敢再提什么主意,也没什么主意可提,她最近头疼得很,经常梦到自已那短命的夫君。 以至于她吃不好睡不好,身体也出了些许问题。 大夫说,是那些年她落孩子过多,亏损的原因。 “母亲说的是,我去看看楚楚那边,可还有什么缺的。” 楚楠骄低眉顺眼离开,可实际上心中依旧是怨恨。 另一端,姜峰并不知道楚楠骄去找卫昭说这些事情,他今日下值比较早。 而且也是发俸禄的日子,他特地买了些东西,来卫家拜访。 早上就递了拜帖,但卫家那边的回应模棱两可,不拒绝也不同意,他只好鼓足勇气前来。 第211章 “有事儿?” 门房看到姜峰,神色不咸不淡地,就像是看着陌生人一样。 “有劳通传一下卫老爷,就说小婿姜峰前来拜访。” 自打那年他从卫家因为姜楚楚的事拂袖离开之后,这还是头一次登门。 和卫昭的事情发出来后,他也不曾前来,主要是想挽回卫昭再来,其次是因为觉得没脸。 如今,他若是再不来,可能孩子们就要有后爹了。 “我们老爷今日待客,没空见,姜大人请回吧。” 从前,这些门房看到他,都是客客气气喊姑爷的。 如今,仿佛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浪费。 “......” 姜峰想说什么,但他还是忍住,默默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有交谈声从屋内由远及近。 “卫老兄,几年不见,你这棋艺见长啊。” 一老者佩服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门口走出三人,两老者一年轻男子,赫然便是傅哲和他爹。 “别夸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让着我!” “下次,咱们堂堂正正比一比!”卫老爷说着,注意到了台阶下方的姜峰,他眉头顿时皱了一下。 “爹。” 姜峰二话不说上前,客气而又恭敬地开口。 卫老爷眉头深锁,“打住,我不是你爹,你应该喊一声前岳父,你说我说得可对,前女婿。” 冷漠疏远的态度让姜峰下不来台,他尴尬又难过。 他转头看向门房,“前姑爷来了,还不把人往里请?” “前姑爷,里面请”门外冷笑着邀请姜峰入内。 他和傅哲擦肩而过的时候,能感觉到二人身上那无形的较量和硝烟。 卫老爷和傅老爷勾肩搭背寒暄后,伸出手拍拍傅哲。 “小伙子脑子怪好使的,有空来陪老头子我下棋?” “多谢大伯,我有空,随时都有。” 姜峰再一次感觉到扎心,岳父爱好下棋,以前他和夫人来娘家小住的时候,也会陪他。 他亲爹走得早,岳父将他视作亲生。 在下棋的时候,总会旁敲侧击教他一些做事做人的经验,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不屑了。 好像是因为当上的四品典仪,当时大舅哥还没成为知府,只是远离京城的一个小小县令。 “儿子走,咱们别耽误你卫伯伯与前女婿叙旧。” 他们说话,都故意强调前女婿这三个字,搞得姜峰面上无光。 这父子俩走后,卫老爷转头看着杵在门口等自已的姜峰,神色冷淡。 “有事儿?” “没事,小婿就是觉得从前不懂事,特地前来赔罪。” 卫老爷冷哼,“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你也回去吧,你我的翁婿交情早已断绝。” “从前你不想踏入这道门,如今我也不强人所难。” “翁婿一场,我祝你前程似锦,也请你莫要再纠缠和为难昭昭,若你心中还有点良心的话,放过她。” 浪子回头金不换? 这不过是说起来好听罢了。 即便女儿愿意回头,可难免也会想到从前所受的委屈和伤害。 人生短短几十载,不是用来吃苦和回忆当初的苦。 “我.....” 姜峰很难受,也词穷了,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他真的,很后悔! 妻子和岳父一家的人,从没有对不起他,是他不识好歹! 可现在认错,已经来不及。 “什么都别说,我也不想听你说”卫老爷撂下这话后,径直朝着屋内走去。 第285章 寒酸的大婚 大门大开,但姜峰知道这道门不是为他开的,他再也没有资格踏入! 拎着手中的东西,他失魂落魄离开。 心腹手下默默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他感觉自家主子快要碎了。 可是......安慰的话他都不知道怎么说。 “什么?姜峰这狗东西来了?” 卫老夫人睁大眼睛开始卷起袖子,“没走远吧,我去赏他两巴掌。” “娘,用这个。” 华氏递过来一根鸡毛掸子,“手打会疼。” 卫老爷眼皮子狠狠抽了一下,“行了,此举有失身份,现如今他后悔痛苦,揍他只会让他歉意更少,没必要。” 姜峰欠他们的,哪里是三言两句能说得清的。 他那四品典仪,固然沾其老父亲的光,但他们卫家没少从中斡旋。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在姜峰身上花的也不少,如今得三个怪孙也不算亏。 “有道理,打他,我怕他自我原谅。” 卫夫人将鸡毛掸子还给华氏,又坐回椅子上。 姜皎月闭关出来后,就听到桃枝绘声绘色跟自已说楚楠骄上门找不痛快的事情。 “咱们夫人霸气啊,以前要是这么霸气,又怎会受委屈。” 关于卫昭被欺骗的这些年,整个卫府上下,每个人提起来都是怨气浓烈。 姜皎月抿了抿唇,“爱是总觉得亏欠,所以忽略了这些。” 那些打压和轻视因为不明显,卫昭下意识忽略。 大家都是做人一世,年轻的时候哪会懂那么多。 “总之,奴婢很喜欢现在的夫人,就该这样!” 桃枝重重握拳,随后面露不解。 “大小姐,您还需要闭关的吗?” 姜皎月嘴角扯了一下,“当然。” 修行之人,除了平日里要做的事情外,闭关也是少不了的。 更何况,前两日,她利用瞬移之法,给师傅师娘,送去了京城里她搜罗的东西。 相隔七千公里,这一送几乎把她的力量榨干! 好在见到了师傅和师娘,说了半刻钟的话,很开心! 他们已经处于半隐居的姿态,不太愿意下山沾染因果,也许等她送走了如今的亲朋好友后,也会和师傅一样。 回到山中,慢慢度过余生。 “奴婢觉得您都瘦了,我在厨房炖的鸡汤好了,大小姐你今晚可要多喝两碗!” 之前元舒体弱,但随着功德之力的增加,看着还是弱不禁风,但实则不会再出现脱力的情况。 ...... 日子一晃就到了姜楚楚出嫁这天。 姜皎月他们不仅没有出席,甚至在卫家的邀请下,两家去酒楼,点了几桌好席面一起把酒言欢。 楚楠骄本来是请了王家,作为娘家送姜楚楚出嫁的。 临了被放鸽子,差点闹出笑话。 出嫁时,两位新人要给新娘父母磕头敬酒,却被姜峰推脱自已只是义父,从而不坐主位。 “峰儿,你......” 王氏想发难,却对上了姜峰冷漠无情的双眸,剩下的话她没敢说出口。 吕亮的表情不是很好看,姜楚楚没他想象中的受宠,那他娶来还有什么意思? “吉时到,起轿!” 被送入花轿里的姜楚楚,气得双目通红。 她想象中的大婚,夫君是风华绝代的世家嫡子,大婚也应该是十里红妆,热热闹闹的。 如今她的嫁妆才十六抬!比七品官员家嫁女还要寒酸! 从前卫昭说了,会将她风光大嫁的,都是骗她的,虚伪的女人! 可恨! 姜家这边明显不给她撑腰,这也导致了姜楚楚嫁到吕家,并没有很受尊重。 新婚夜,吕亮的那些侍妾就来她面前显摆了一番,气得她牙龈都要咬碎。 要不是当初出现差池,吕亮这样的男人,怎么配娶她。 姜皎月,你真该死! 次日,就有对卫昭不利的消息传出来,说她虚伪,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口口声声把姜楚楚当做亲生,如今她出嫁别说添妆,连面都不出,太过于小肚鸡肠。 没有主母风范。 “要我说,那孩子好歹喊了她十几年的母亲还侍奉在左右,可亲生女儿一回来,她便弃养女于不顾。” “还真是非亲生,什么疼爱都是虚假的。” 女人一边挑选着首饰,一边和身边的人聊天。 她没注意到身后,楼上被屏风遮挡的雅座里,坐着卫昭与华氏。 “我去教训她”华氏拳头捏的嘎吱响,很想大杀四方。 卫昭笑了笑,“淡定。” 这种说辞是有,可有人一旦讨论,脑子灵光的就会回怼。 果不其然,立刻就有一妇人忍不住接过话茬。 “张夫人此言差矣,哪个养女会表面上喊他人母亲,背地里和撮合养父和亲娘,这不妥妥的白眼狼吗?” 妇人说着,嗤笑一声。 “卫娘子和离后,可从未诋毁过那孩子半个字。” “怎么如今没冤大头给钱花,就不痛快了?说什么委屈,她姜楚楚亲娘没拆散人家夫妻的时候。” “她在京城日子过的可比一些世家嫡女还要好,现在嘛......活该!” 第212章 此妇人开口后,另一人附和。 “这就叫做报应!” 张夫人的面色很难看,“大人的恩怨与孩子有什么关系,孩子是无辜的啊。” 没底气地应了一句后,她选好了一对步摇。 “就这对,包起来。” 掌柜的这时候已经得到卫昭的指示,他拿出一张字据。 “张夫人,加上上回的发簪一共是八十八两银子,请问您是记账还是现在付。” 女人愣了一瞬,“上次?我这个月并没来买东西啊。” “是您府上的管家代买的,说是夫人您指定要的,不过东西似乎并未送去府上”掌柜的说完下意识捂嘴,似乎是说漏了一样。 “?” 张夫人顿时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她的手帕交眼神顿时就变了。 难道她夫君在外养得有人了? “东西是送去哪儿的,说!” 掌柜面露为难,迟疑了一下说出了位置。 张夫人气势汹汹找了过去,她来到一座小宅院。 此处是家中有远客入京办事的时,给亲戚落脚用。 第286章 闺蜜变后娘 平日里都是锁着的,今日的锁已经取下,明显是有人在里面。 “可恶!” 张夫人咬牙切齿,她慢慢推开大门迅速往里走。 与此同时,楚楠骄正在和一男人颠鸾倒凤。 “夫君,上次你送的那发簪我很喜欢!” 男人一顿,发簪?他从未送过什么发簪啊。 不等他开口,门在这个时候猛地被踹开。 张夫人叉腰往里冲,“好你个张猛,竟然背着我.......爹?” 待她看清楚光膀子的男人时候,她震惊不已。 目光向下一扫,被圈在男人怀里的楚楠骄震惊的脸映入她的眼帘。 “你们,你们居然......” “出去!” 老者黑沉着脸,他兴致正浓,被这一吓唬,都哆嗦了! 药白吃了! 张夫人迅速用衣袖遮挡着脸离开,与此同时一侧冒起了烟。 “不好了,走水了,快灭火.......” 许多人往里冲,火灭了,楚楠骄和这个男人在此私会的消息也因此传开。 无奈,张老爷只好表示他有意娶妻,楚楠骄将作为他的续玄,不日便迎娶入府。 “小妹你瞧,够不够炸裂?” 华氏双手环胸,一脸幸灾乐祸。 这件事是她和卫昭一起设下的,那家店铺,就是卫家背地里的产业。 楚楠骄不是说老男人懂得疼人吗?那就让她得偿所愿,嫁给老男人! 所谓的好闺蜜,也会散火。 闺蜜变后娘,张家的主母之争,今后会很有意思。 “很好,张夫人如此关心与我,我怎么也要去恭贺一番!” 卫昭笑了笑,与自家大嫂假装路过并且打听。 瞧见张夫人一脸阴沉地走出来,她大大方方走上去。 “听说张夫人有了新的婆母,恭喜啊。” “......” 张夫人努力从僵硬的脸上扯出笑容,“这事.....” 卫昭忽略了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继续问道:“何时办喜事?届时别忘了请我去喝杯喜酒。” “!” 此时楚楠骄脸上带着笑容,与张老爷一起走出来,华氏故作惊呼。 “咦?张夫人,你的新婆母该不会是她吧?” 不等她回答,华氏就已经震惊。 “你们俩不是闺蜜吗?” “哦,我懂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这是希望和闺蜜成为一家人呐,两位的感情真是令人钦佩!” 张夫人:“.......” 早知楚楠骄的人品如此低劣,她绝不会同情她帮衬她。 如今竟和自已争夺张家主母的位置,简直可恨。 楚楠骄看到卫昭戏谑的眼神,愤怒又尴尬,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会这么巧被她给遇到了呢? “上次江县尉来求娶,你都看不上,想来还是张老爷更懂得怜惜与你,恭喜你啊,觅得如意郎君。” 张老爷的表情不太好,不过他也不敢对卫昭冷脸。 尴尬一笑后,便一手揽着楚楠骄,一边宣布二人是老夫少妻,一见钟情。 顺着华氏的话说下去,表示是张夫人为自已牵线搭桥,才与楚楠骄拥有这缘分。 不巧今日柴房失火,让大家见了笑话。 避重就轻,不愿意承认二人无媒苟合,但大家心里都懂,没有拆穿。 “在下在此谢过诸位,届时还望诸位赏脸,来府上喝一杯喜酒。” 张老爷笑呵呵地冲围观的人群拱手并邀请。 卫昭成功看到楚楠骄强颜欢笑的模样后,心情大好,挽着华氏大步离开。 原本她不想赶尽杀绝,偏偏这女人三番五次挑衅。 那就休怪她来狠的。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同你去姜家与王夫人早点商量我们的婚事?” 张老爷是有意娶妻的,只不过一直没有遇到入眼的。 勾到楚楠骄之后,他倒是想娶,毕竟姜楚楚嫁娶吕家,对方是商贾之家,多的是钱财! “这......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总是需要明媒正娶的。” 楚楠骄咬了下唇瓣,娇滴滴地冲张老爷开口。 他笑呵呵的,“说的对,我差点忘了,行,明日我便请媒人去提亲。” 事实上,楚楠骄与这些老男人周旋,惦记的要么是钱要么权,没想过要嫁给他们。 他们有头有脸,玩玩而已,不会说出来,只是没想到今日会让人给瞧见,骑虎难下! 看二人你侬我侬的,张夫人脑瓜子嗡嗡的,很不服气。 “爹,娶妻这件事您老要三思啊,此人可是罪臣之女!” “你要娶她为妻,考虑过夫君和我们吗?” 楚楠骄的前夫一家,以及自已的爹娘,当年因为科举舞弊的事情,被斩首被流放。 她与夫家断绝关系,其父母也有功劳的情况下,她和姜楚楚才免于流放,但身份说出来依旧是不光彩的。 “孙氏,为父做事不要你教”张老爷此刻冲冠一怒为红颜,压根不听劝。 有些人年纪大了,越老越爱面子。 看着自家公爹如此执迷不悟,再看楚楠骄挑衅的眼神,张夫人感受到了愤怒。 被人背刺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贱人,狐狸精!” 之前不觉得,现在张夫人回想起来,觉得楚楠骄就没少对自家夫君抛媚眼。 就她这狐媚子手段,即便她作为续玄入门,怕是也会给自已整不少绊子。 怒骂之后,张夫人挽起袖子就冲着楚楠骄撕扯过去。 “别打了,都别打了,姜大人来了。” 二人撕扯一会儿后,就有人呼喊。 有时候姜峰下值很早,有时候晚,今天就这么巧的,他下值回来后。 听到有人说楚楠骄在此处,还提到了卫昭,他想也不想就过来,没想到看到的是这一幕。 “峰哥,你要为我做主啊,他们欺人太甚!” 张老爷想劝架的,但他不知道从何劝起,他今日没带侍从,总不能去拉扯自家儿媳妇,故此只能嘴巴喊停战。 见到姜峰后,他立刻拱手迎上去。 “姜大人,久仰。” 姜峰看着哭哭啼啼扑向自已的楚楠骄,稍稍侧开身子。 头发凌乱的她顿时尴尬停下,不断抹泪。 看着她,姜峰心中无语又失望。 第287章 钓上一具尸体 曾经他求而不得的女子,竟然如此放纵自已。 他帮衬楚楠骄时,从未想过趁人之危,如今她已经不需要躲躲藏藏生活,却选了这么一条路。 此时此刻,姜峰有种精神上的美好破碎的压抑,同样有种真心喂了狗的感觉。 哪怕是作为朋友,她也不该把自已的真心如此践踏。 这也证实了她所谓的爱慕自已,不过是她信口胡诌罢了! “我与阿骄两情相悦,早就想去提亲,不知姜大人明日可有空,在下好登门拜访。” 张老爷十分客气,因为姜峰不止名义上是楚楠骄的义兄。 更因为他是自家儿子的上司,他不敢轻易得罪,同样也是考虑到这些原因,他才会接受楚楠骄的蛊惑。 楚楠骄仰头看向姜峰,心情很复杂。 事到如今,她与他是彻彻底底没机会了。 “张老爷放心,我不会阻止你二人。” “她并非我姜家义女,没入姜家族谱,乃是我母亲自已认的义女,提亲一事,询问我母亲即可,不必征询我的意见。” 此话一出,楚楠骄猛地看向姜峰,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峰哥,你......怎能如此待我?” 那模样,那语气,就仿佛被姜峰辜负的可怜女人一样。 一时间,张老爷看姜峰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难不成这二人背地里...... 第213章 “楚楠骄,你我是故友,我帮你照顾女儿十多年,如今也替她寻了一户好人家,我并不亏欠你什么,不是吗?” 姜峰眼神很冷,逐渐认识到楚楠骄的本性之后,他再也心软不起来。 一想到自已这些年被她伪装出来的可怜模样所欺骗,导致妻儿离心,他就懊悔,恼怒。 如今若他还执迷不悟,那就真的是纯纯的傻子。 “是......” 这么多人看着,楚楠骄僵硬地应了这么一句。 “那我去王家提亲?”张老爷这会儿也纳闷和茫然了,甚至滋生出一丝不悦出来。 楚楠骄与姜峰的关系如此陌生冰冷,娶她入府的意义好像不大。 “去什么王家,她和我们无关!” 此时的王家人站出来,冷冷地撇清关系,同时还揶揄了一把。 说她不检点,别人拿她当好朋友,她却拆散人家的家庭,此举令楚楠骄颜面尽失。 “爹,这件事得从长计议,不如先回去与夫君一块商量?” 看到楚楠骄被骂,张夫人心中暗爽。 张老爷点点头,匆匆安抚了楚楠骄几句后,径直离开。 她只好灰溜溜地返回姜家。 这件事楚楠骄没有隐瞒,哭哭啼啼地表示,自已是伤心过度才被人得逞。 “母亲,女儿现在没脸见人,呜呜.....” 王氏知道后,震惊,愤怒紧接着晕过去。 “峰哥,不好了,母亲晕倒了。” 正准备回自已院子的姜峰在这一刻眉头紧皱,“快,请府医过来。” 时隔多日,京城的百姓口中,又有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姜皎月对此并不知情,她来到玄灵阁之中,并且遇到了今日的第一个有缘人。 “请坐,喝口茶,解解渴再说。” 中年男子道谢后,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觉得不够又喝了一杯。 “在下失礼,让大师见笑了。” 姜皎月抿唇,笑而不语。 中年男人开始娓娓道来,“我想算一卦,我家亲戚都说我爹的魂丢了,被脏东西给缠上,大师,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 男人的神色顿时变得凝重,“男鬼还是女鬼?是我家已故的亲人吗?” “是因为我们今年上巳节的时候没去祭拜吗?” 姜皎月摇头,“不是这个原因。” 紧接着她问道:“这一卦,我是直接说,还是......” 中年男人思索了片刻后道:“大师但说无妨”他们一家人与人为善,从不与人结怨,也没什么心虚的。 “令尊喜欢垂钓,对吗?” “对,我与大哥在外做生意,内人打理家中上下,母亲走得早,我们便不愿父亲太过于操劳。” “不忙的时候,他就喜欢去湖边或者河边钓鱼,一钓就是一整天。” 他们俩的孩子也大了些,平日里会送去学堂,故此,老父亲想要安享晚年,悠闲自在,他们是不阻拦的。 中年男人说着,神色很是不解,“大师,这卦与我爹喜欢垂钓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 姜皎月的语气略带严肃,神色却有几分无奈。 “七天之前,令尊是不是去走亲戚了?” “对!回来之后,就不正常,自言自语,浑浑噩噩,昼伏夜出!” 大半夜起来绕柱子,最近几天已经严重地开始在自家院子里挖坑,并且抱着大石头躺在里面。 等到白天,问他又说自已没做过,他似乎要解释什么,却又说不清楚。 “这也太奇怪了,自已挖坑,好诡异啊。” 其他的旁听的百姓,七嘴八舌就讨论起来,。 “可不是吗,我们以为是他身体不适,请了大夫看,大夫建议我们找高人,做过法事了,但是没用!” “这不,才知道大师这儿能算卦解卦,求大师算一算!” 姜皎月示意他别着急,“你事情是这样的,七日前令尊去走亲戚,遇到了一处河塘,垂钓兴趣浓郁。” “他见路边有一鱼竿和小船,便坐上去垂钓,鱼没钓到,却勾上来一具尸体。” “什么,尸体?!!” 中年男子惊呼,“此事父亲从未与我们说过。” 姜皎月继续道:“那地儿地处偏僻,人迹罕至,那人是撒网的时候自已掉进去,缠住了手脚,溺死其中。” “令尊担心到时候说不清楚,便将浮起来的尸体包上石头,又给沉到了池塘里,若无其事回去。” 在场的人皆沉默起来,的确是这样的。 遇到有死于非命的,有时候他们报官,反而会被当做嫌疑人,官府会命人查了又查。 甚至有些官差,寻不到凶手,有可能将发现尸体之人屈打成招。 “他钓上尸体,是尸主在向他求救。” 第288章 狐狸精附体 原来,被溺死的这人也是一个垂钓爱好者。 他与男人的父亲一样来走亲戚,见到水塘手痒痒,想要钓鱼。 他买了工具,并且三更半夜跑出来夜钓,因为上了年纪,撒网的时候,脚抽筋掉了进去。 “因为是夜晚,他拼命呼救也没用,压根没人瞧见。” 他就这样死了,就是男人父亲走亲戚的前一天晚上。 “话说,我记得渔夫和垂钓者身上都会携带一把匕首,被网罩住,不知道割破渔网挣脱出来么?” 旁边听着的百姓,有的感叹起来。 才说完就有另外的人反驳,“你当听书啊,水里喘不过气,脚抽筋,那就几十个呼吸的时间,岂容你慢慢吞吞割破渔网。” “再说了,我听说但凡溺水者,都被当成了替死鬼!” 坊间有传言,淹死过人的地方,时隔几年就会有一个新的人被淹。 目的是替代前一个被淹之人,让对方得以去投胎。 他们甚至还会附身在一条鱼身上,装成奄奄一息的模样,蛊惑着活人下水,然后趁机将其拽入河底淹死。 “对!这种传言,我祖父祖母甚至小时候父母都说过,大师,这种说法是真是假?” 姜皎月抿着的唇瓣动了动,“的确有这等说辞,所谓替死鬼有时候并不存在。” “但,横死之人怨气重执念深。” “有人和自已有一样的经历,他便会有复仇的快感,从而放下执念前往轮回,替死鬼的说辞便由此而来。” 有些横死鬼很凶,会伤害活着的人。 可有时候活人遇灾遇难,是命中的劫数注定,若平时行善积德,则逢凶化吉。 反之,小小的意外也可能令其丧命。 就比如那些,喝口水也会把自已呛死的人。 “这位公子的父亲,发现尸体知情不报,还将尸体沉底,尸主的怨念便缠在了他的身上。” 之所以出现他挖坑往里面躺,而且还抱着石头。 因为尸主想让这老者也尝尝被东西压着的滋味,回想自已做了什么,早点把这件事说出来。 但那老者遇到死人吓坏了,再加上年纪大了,惊吓过度,出现了一些记忆缺失。 男人听了后,一言难尽。 “所以我爹,是记不得这件事了?” 合着是记不住了,难怪他一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 “是的,若你不来算卦,再吓他几日,他应该便能想起来。” 姜皎月内心也唏嘘,有些人,生前不是恶人,死后也不做恶鬼。 之所以缠着人,亦是因为有因果缠绕。 “一会儿回去之后,赶紧将真相道出,你与你爹一起去捞尸体,到时候在水边磕头烧个纸,好好道个歉就行。” 心诚,则很多事都能迎刃而解。 “明白了,多谢大师解惑,在下这就回去带着我爹,去衙门报官!” 知道了问题所在,男人一刻也等不了,放下卦金后匆匆离开。 围观的百姓们意犹未尽,“姜大师,那个死者的家属就没找他?” 自家亲人音讯全无这么多天,竟一点也不担心,这说不过去吧。 “现在,差不多反应过来了。” 因为这老者,垂钓上头,有时候一钓就是好几天,打着个油纸伞,带着一口锅,两包盐巴。 钓到鱼就处理了吃,多日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情。 这亲戚一早发现这人离开后,当然是慌了,差人告诉死者的儿子,后面寻找时,打听到他买了鱼竿等用品。 只当他要离开家钓几天鱼,毕竟以前也有过为了钓鱼不告而别,许多天后又出现的经历,他们也没往其他地方想。 “世事难料,随时与亲人保持联系,才能不留遗憾。” 听到姜皎月的提议,大家纷纷点头,心中暗暗决定,回头要叮嘱自家长辈。 但凡出远门,定要找人陪同。 说到这儿,姜皎月没有继续,而是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慢慢悠悠喝起来。 第214章 其他人间算卦的有缘人还没到,纷纷排队去抽签。 玄灵阁的算卦买符的规矩,压根不需要重复,这些顾客就会口口相传。 “太好了!抽到了姻缘符!我觉得我来年肯定能有人喊我婆母!” 一女人十分激动和郑重地,将符纸放入自已提前准备好的新荷包之中,昂首挺胸迎接其他人的羡慕眼神。 “大婶儿,你也太幸运了吧!” “我也想替我儿子求姻缘,好几次了也没抽中签,要不,我花钱跟你买?” 另一名妇人,眼巴巴地,诚恳地提出了自已的想法。 女人护着自已的荷包,“不行,我才舍不得,再说了,姜大师说过,不管是算卦还是买符,都是有缘人得知。” “我为我儿抽中的姻缘符,就算是卖给你,怕是效果也要打对半。” “你家的,兴许是缘分未到......” 女人默默叹气,“也行是吧。” 着急,也急不了,忍吧。 姜皎月听着他们聊天,没有插嘴,而是看向门口。 今天的第二个有缘人,来了! 众人朝着门口看过去,一名妇人在丫鬟的陪同下走进来。 “大师,我想要算一卦,不知今日可有这机会?” “请坐。” 姜皎月倒了一杯茶给她,示意她落座。 女人喝了半杯凉茶,并且拿出了卦金,然后迫不及待说起了自已想要算的卦。 “大师,我家弟妹,可能被脏东西附身了!” 事情是这样,弟妹一个月前大病一场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从前腼腆温柔的女人,现如今,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魅惑十足,偏偏她自已不知情,且不觉得。 “她知道我弟妹的一切,但我总觉得不对劲!肯定是有脏东西!” 女人语气笃定,甚至还带着几分厌恶和愤怒。 姜皎月放下茶杯,唇瓣轻启。 “那你觉得,她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 女人一听,顿时咬牙切齿,“那么骚,肯定是狐狸精。” “要不也是风尘女鬼,惯会给人抛媚眼!” 姜皎月唇瓣动了动,“你猜的没错,你弟妹的确被附身了。” 第289章 故人之姿 女人神色惊喜笃定,“我就知道肯定是狐狸精!” “大师,狐狸精该不会取代我弟妹了吧?” 她故作夸张,姜皎月听出了一丝幸灾乐祸,以一丝丝的恶意。 她皱了一下眉头,神色严肃冷凝。 “人鬼殊途,人与精怪妖物亦是如此!” “你家弟妹只是短暂地被狐狸精附体而已,她是活人,狐狸精也早就走了。” 听到这儿,女人依旧不可置信。 “啊?走了?” “是啊,怎么走了?”旁边的百姓们忍不住发问。 女人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已算卦没有私下算,不过她无所谓了。 反正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姜皎月给自已倒了一杯茶,直接开门见山。 “自然是因为这狐狸精并没有害人的意思,她之所以附身也是有原因的。” 女人的弟妹乐善好施,一个月前,他们一家三口一同出门游玩。 孩子不慎掉进湖中,但全家无一人会游泳,只好去附近找回游泳的人,女子救子心切跳了下去。 “湖边恰好有只修行多年的狐狸精,她颇有灵性,见你弟妹有功德在身,便附身救人。” 女人将孩子救上岸,家人只当她是危机时刻爆发,对她忽然会游泳并不觉得奇怪。 “你不是说过吗,那天之后她是不是就大病一场?” 狐狸精附身之后会残留一些魂力,并且带走一些人气。 “故而她身上残留着一丝狐狸的妖媚和妖娆,其实就好像是胆子更大了些,性格外向了些而已,她本身没有变。” 姜皎月神色淡淡,继续道:“变的,不过是人心罢了。” “你家夫君,瞧着人家如胶似漆,又见你这弟妹生得漂亮,多看了几眼,你心里面不痛快。” 被说穿心事,女人的神色很恼怒,一时间无法反驳。 她咬了咬牙,“我没有,我只是觉得她怪怪的而已!” 姜皎月默默叹气,冲着女子勾勾手,“附耳过来,我有两句话送给你。” “其实夫妻之乐,关上门你们可以尽情,不必拘束,男女爱情,自然是年轻时候,最为轰轰烈烈。” “不过不建议尝试危险的东西。” 女人的面色爆红,手不安地掐着自已的衣袖,“多谢大师解惑,妾身告辞!” 这大师果然厉害,她与自家夫君有时候太过于寒暄,竟然也算出来。 两人剩下的话周围的百姓没听到,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鬼有好鬼,动物也是有灵的,没想到这些灵也会救人。” 很多人就说起了一些事情,比如坐着马车出行,遇到了路上有蛇,他们等待它半刻钟才走。 就避免了危险之类的。 姜皎月此时开口,“这些动物拦路,或者入家门,都是你们那些已故的老祖宗知道你们遇劫,前来阻止,或者来探望。” “特别是蛇入室,它若是不攻击人,不建议你们打死。” “最好的办法就是,三炷香,三张纸钱,将它扔到无人的地方。” 姜皎月才刚说完,就有反骨的人询问。 “那万一要是吓坏了,打死怎么办?” “若是打死,有可能就像是之前的一个卦主那样,被缠上!” 之前,打死黄鼠狼那户人家的经历,有些人还是记得的,他们在玄灵阁里畅谈,分享听过的卦。 反正,出了这门,谁也说不出来,也不怕给对方带来麻烦,更何况那户人家他们根本就记不住长啥样。 “是的,会大病一场,或者连续几年事事不顺。” 和顺风顺水相比,大家肯定不愿意节外生枝。 心中暗暗告诫自已,若是遇到这件事,一定要按姜皎月说的去做。 这时候,大家开始打赌,猜测今日第三个有缘人,是男是女,年纪多大。 猜测的时候,他们还观察姜皎月的表情,企图分析一二。 然而所有人都看不透。 “来了。” 一炷香后,姜皎月放下自已的茶盏,并且慢条斯理倒茶。 果不其然,两人踏入玄灵阁中。 来的是一个略显消瘦的女人,身边跟着一个胖乎乎的婢女。 “大师,今日还算卦吗?” “算!” “夫人,咱们是有缘人呐!”婢女很开心。 女人神色也是激动,她快步朝着姜皎月走过来,因为太激动,额头都已经冒出薄薄的汗渍。 “夫人别急,喝口茶,慢慢说,我有的是时间。” 见到姜皎月如此平易近人,女人暗暗吐出一口浊气。 “打扰大师了。” 几口茶水下肚,她感觉自已的精神好了很多。 “大师,我这卦金怎么算?” “六两银子。” 女人二话不说就放下卦金,然后她却吞吞吐吐起来,犹豫着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一旁的婢女比她还要着急,“夫人,你快说呀,大师会帮你解卦的。” “今日这一卦,诸位听不得,抱歉了。” 姜皎月抬眸看向众人,那些个百姓顿时遗憾,有的还在试图劝说这女人,让他们旁听。 “抱歉诸位,众筹卦金就不必了,实在是家务事,不好意思宣扬。” 有些百姓遗憾离开,但有的不愿意走。 虽然听不到说啥,但可以观察女人的表情,满足一下自已的好奇心。 确保了不会被人听到后,女人这才神色纠结地开口。 “大师,我......我怀疑我夫君外面有人了。” “但我又觉得自已疑神疑鬼了,我夫君他从未在外夜宿逗留。” 因为矛盾,又觉得不是空穴来风,心里一直不顺,这才想到来算上一卦。 姜皎月听了后,同情地看了女人一眼。 “你想听真话,还是听假话,这个家还想不想要,若是想要,便当个糊涂人,这卦今日便不算了” 女人愣了一下,心里甚是不安。 她咬了一下自已的唇瓣,“我要算!如果是我误会了,我会认错,若是......我要知道真相!” “哪怕真相伤人?” “对!”女人神色坚定。 姜皎月微微颔首,“好,我明白了,你可曾听过,故人之姿,是因为故人。” 第290章 来自至亲的双重背叛! 女人眼神迷茫,“不是很明白,麻烦大师说仔细一些。” 故人之姿? 说的是她长得像某些人吗? 此时女人不禁想到了和自家夫君初见的时,他曾说过的一句话。 第215章 “姑娘长得好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她将这句话记在心里,成亲之后,她甚至问过,并且打听过。 都不曾发现自家夫君和其他女人有过感情纠葛。 后来她自已觉得就是她多虑,有可能只是当初与她搭讪用的拙劣说辞。 “你长得很像他爹的意中人。” 女人睁大眼睛,震惊中又透露着迷茫和不解。 这和她的猜测,实在是太过不同了。 “大师,妾身没听懂,能麻烦您再说一遍吗?” 夫君觉得她长得像自已爹的意中人?谁啊,喜好会这么奇怪,简直闻所未闻! “你长得像你公爹的意中人,他一辈子想娶,却没有娶到的女子。” 姜皎月说完这句话后,接着道:“而那女子便是你的令堂,你的母亲。” 这下子女人反应过来了,故人之姿,是因为故人! 天下相似之人是有,但如此相像的,与故人有关系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此事我竟从未听母亲和公爹说过!”女人表情复杂。 难道是因为他们担心自已知晓后,会有其他的想法吗? 她成亲时父亲已经走了三年,种种过往,母亲没有再提过。 但她还是清楚,父母相敬如宾,算不得恩爱。 “当年,令堂与你公爹心意相通,曾经说过非彼此不娶不嫁,但造化弄人,你的外祖父外祖母并不愿你母亲下嫁。” 女人的母亲,出身书香门第,而那个男人只是镖局里走镖的师傅,门户不对。 被拆散后,她嫁给了女人的父亲,生下女儿。 本就不愿嫁,夫妻俩自然恩爱不起来。 特别是生了女儿后,她被重男轻女的婆母各种蹉跎,直到后来,生了个儿子才好了些。 如今,弟弟是跟着姐夫家走镖,负责一个镖局的分舵。 去年刚成亲,并未在京城安家,而且选择了与妻子家近的一处县城。 女人听姜皎月说起这些,她神色也有些唏嘘,“祖母这人好面子,我母亲的那些年或许受许委屈。” 不过,她母亲并没有因此而被婆母勒令给她父亲纳妾。 也就是被要求调养了几年身体,喝了两年中药,祖父倒是纳了几房妾室,还有那些庶子庶女。 父亲走后,母亲便与她单独分家过,如今她出嫁,近一年要调养身体,便与她住在了夫家。 “可是大师,这跟我算的卦有什么关系吗?”女人听了这么一会儿,并没有听明白。 姜皎月神色没有不耐,反而继续解释。 “当然有关,因为你的直觉没有错,只不过那个外室女并不在家外,而在家中。” “就是令堂。” 女人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她握紧了手中的帕子,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我母亲她怎会......” “你夫君与你初见,是因为故人之姿而惊艳,与令堂......大约是报复也是刺激。” 姜皎月扯了下嘴角,就像是看话本子一样平静。 “你的婆母,自打那边公爹去世后,便常伴青灯古佛,也不曾插手你二人的小家,对吗?” 女人苍白着一张脸,点点头。 “是的。” 姜皎月语气唏嘘,“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夫君心中藏有他人,她为他生儿育女,也仅仅只有责任。 甚至儿子娶了妻后,她才知道儿子娶的是自家夫君心上人的女儿,她大为崩溃,但又不忍影响儿子的家庭。 多年的委屈和苦楚,被她藏在心里,等男人过世后,她便选择摒弃红尘俗世。 “你的夫君,多年以来都替母亲不值!” 他见过父亲偷偷藏得有画像,他见过甚至印象深刻,悄悄烧掉后,被父亲暴打一顿,棍子都打断了。 后来他偶然的一次见到,就对女子一见钟情,让父母去打听且提亲,得知是女子的孩子,父亲二话不说就同意。 父亲走后,他接管了家中的镖局,这一年里,女人的母亲与他相处,总也透过他思念他人。 也因为女人的母亲,这些年养尊处优,很年轻,魅力不减。 妻子年轻有活力,但有些经验,经历过的女人才懂,而且又是刺激,又想报复女子的母亲,两人半年就在一块了。 久而久之,还有些享受这种新鲜感。 “他们怎么能这样!” 一个是她的夫君,一个是她的母亲,怎么能背叛她,蒙骗她这么久。 姜皎月伸出手,握住她略微冰凉的手,“勇敢些,往前看,往前走。” 她的手暖和,女人感觉到了一丝暖意和力气。 “多谢大师,我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女人冲着姜皎月道谢后,一刻也没有停留,匆匆回府。 有件事情,她要去验证! 这半年后,隔着三五日,母亲就会催她出府,去看铺子。 夫君则在府中处理押镖的各种事情,自已午后才回去,夫君和母亲都会做满满一大桌子菜等着她。 她觉得幸福异常,可现在想起来,处处都透露不对劲的氛围! 这一卦结束,姜皎月便没有再算卦,而是去处理另外的事情。 彼时,这女人算卦结束,风风火火来到府中,她从后门进的,甚至没有惊动下人。 “夫人,您慢点,身体要紧!” 这女人因为早产了一个多月,身子骨打小就有些虚弱。 “嘘,小声点儿!不许发出声响!”女人警告了她一番后,来到了自家母亲的院外。 母亲不喜太多人伺候,所以只有她的贴身婢女,现在却一人都没有。 直觉告诉女人,这不同寻常,必然是有问题! 主仆俩小心翼翼接近主屋的位置,才靠近就听到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女子咿咿呀呀的,而男人隐忍又似乎很舒服。 女人给心腹婢女使了一个眼神,主仆俩透过开着的窗户往里看。 她看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第291章 原谅我 自已平日温柔贤惠,总是轻声细语的母亲,如今正在…… 她听着里面的声响还有话语,只觉得像是被谁狠狠打了巴掌一样! 好恶心! “夫君......” 屋外,女人如遭雷劈,一时间僵在原地。 “嘶!” 身边的婢女被雷得外焦里嫩,倒吸一口凉气,跌坐在地上。 发出的声响惊动了屋内的人。 “谁在那!” 男人大喝一声,屋内的二人匆匆整理自已的衣裳。 女人咬了咬牙,猛地将大门踹开。 “馨儿。” 屋内的美妇人震惊又无措,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你,你怎么回来了?” 男人沉着脸眉头深锁,似乎在思考要如何解释此刻的状况。 女人咬了咬牙,“你们令我作呕!” “我把你当成最亲的丈夫,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还有你!你怎么可以!” 听着女人的质问,两人的神色就有些不对劲,想要解释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那时候她觉得那女人可笑,孩子被人替换了都不知道。 如今她觉得自已同样可笑! “馨儿,我,我.......为娘也是情不自禁,你爹走了这么多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独守空闺的滋味,谁试谁知道。 女人面色嘲讽,“哦,是吗,那你呢?” “我平日里,难道没有肩负起一个妻子的责任吗?” 男人被鄙视心中不舒服,“馨儿别闹,与为夫回屋我同你好好说。” “要说什么就在这儿说,我听着!” 女人找了个远离椅子的位置坐下,藏在袖子里的手捏得紧紧的。 男人和美妇人对视一眼,两人将房门关上。 婢女迅速站在自家夫人身后,“你们想怎样,要是乱来奴婢可就喊了!” “别喊,别.......” 男人不愿意这件事闹大,神色有几分慌张。 沉默了好一会儿,美妇人开口了,“馨儿,娘过去过的不好,你是知道的!” “娘生你的时候难产,又被你祖母蹉跎,你就一点也不心疼为娘吗?” 女人觉得可笑,蹉跎? 若真是蹉跎,母亲的生活绝不是那样,早已憔悴不堪,她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难道我还不够孝顺吗?” 她从小到大都很听话,当初与夫君也没什么感情,算不上有多喜欢。 母亲同意了这门亲事,父亲犹豫却被骂了一顿。 三人陷入沉默,又过了片刻,男人开口了。 “馨儿,你的身子柔弱,我也是怕累着你,往后我会对你们好的。” 这话听着无耻又离谱,女人看着自家夫君,实在是难以理解,他到底怎会有如此想法。 第216章 “馨儿,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我有身孕了,三个月!” 美妇人咬牙,还是说出了真相。 她一开口,一旁的男人随即点了点头,“我本来也是打算跟你说的。” “?” “然后呢?”告诉她真相?可显然不是这样。 大师算的卦说了,若是她不刨根究底,就会稀里糊涂过一生。 到时候怕是孩子生下来,找个借口送到她生病抚养。 果不其然。 “馨儿,你应该知道子嗣有多么重要,所以打算到时候生下这孩子,让你当成亲生的抚养,你也不用害怕被人笑话。” 美妇人一脸温柔,“我并没有不想破坏这个家的想法,我是为你着想” “我们是一家人,你好好考虑考虑。” 与其让别的通房侍妾争夺走了宠爱,倒不如她来帮一帮自家女儿。 血脉还是夫君家的血脉,不必过继旁支的孩子过来。 事实上,美妇人始终放不下这男人的父亲。 但他走得早,而这男人像极了他年轻的时候,一旦开始就一发不可收拾。 “疯了,你们都疯了!” 女人捂着自已的耳朵,不想让这些污言秽语影响了耳朵。 原本算卦的时候她还将信将疑,回家的路上她都祈祷算错。 她怒骂了几句后松开手,平静地看着男人。 “我要和离,你不同意,我就将这家丑扬出去!” 男人瞪大眼睛,“馨儿,你!” 自家妻子身子骨柔弱,但性格却是极为固执的。 “另外,我还要我的嫁妆外加赔偿!” 她和男人谈清楚了要求后,拿到了和离书,并且与母亲断亲,然后在天黑之后开始将东西搬出去。 养育之恩大过天,理应孝顺,但夺夫之恨也难以谅解。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们既然一个惦记父亲的白月光,一个惦记与故人有着相似模样的人。 那便由着他们去吧,她可不想被当成盾牌,为这些人遮挡那些肮脏事儿。 “夫人,您真的想好了,要回去吗?” “嗯,祖父一向疼我,暂且回去落脚几日,之后我会申请自立女户。” 当初,卫昭和离后,自立门户的消息牵了头。 再加上后来的长公主休夫,京城许多和离妇见到了曙光,如今已经有好多人,立了女户,自力更生。 她往后,不想再依靠任何人生活! “另外,你喊我主子就好”夫人就不必了。 如今她已经是自由身,未来若是遇到合适的良人,她就二嫁。 若是遇不到,此生吃饱穿暖,无忧无虑度过余生即可。 “是,主子。” 另一端,姜家。 大夫迅速前来,给王氏扎了银针后,她痛苦的面色才得到缓解。 “姜大人,借一步说话。” 大夫把姜峰喊到一侧,神色严肃。 “大夫,我娘怎么样了?没有大碍吧。” “唉......” 大夫轻轻叹气,“令堂性子急,此乃急火攻心所致,之前就说过,莫要大喜大悲,不要太置气。” “今日所幸发现及时,老朽及时施针,才没有酿成严重后果。” 姜峰一脸感激,“多谢大夫救命之恩。” “姜大人言重了,老朽只不过是尽力。” “今后,若老夫人还是这般忧思过重,像今日这样的情况再来一次,恐怕......” 大夫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姜峰不安。 “会如何?” “届时,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第292章 有人算计我! 姜峰心里咯噔一下,脑子嗡地一声响。 “这么严重!!” 大夫抿唇点头,“没错!” “老夫人年纪大了,脾性又是如此,一旦急火攻心便会出现晕厥情况,这么大个人摔下去,后果可想而知。” 王氏不爱运动,最喜欢大鱼大肉,养得白白胖胖,她认为这样的形象才是最有福气的。 以前卫昭在府上的时候,命厨子准备的膳食,都是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晚膳后还会到她这里来请安,带她一块散步。 现在卫昭搬出了姜家,带走那些嫁妆。 王氏吃食上可就没那么讲究了,时不时还要生气,思考着如何算计别人,哪能不忧虑过重? “总之,姜大人要格外注意些。” 府医知道姜家的这些糟心事,虽然同情姜峰,但也清楚王氏现在的情况完全是自找的。 好好的家作散了,自已也作来一身的病痛。 扫把星,应该是楚楠骄母女才是! 把别人好好的家,搅得天翻地覆! 姜峰微微垂眸,“好的大夫,我明白了。” “来人,替我送送大夫。” 老田看着姜峰,话到嘴边却只剩下叹气。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已经无法改变。 姜峰捏了捏眉心,因为急出一身的冷汗,他看自家母亲还没醒来,便回自已的院中。 毕竟是因为自已的事情晕过去,楚楠骄守在王氏的身边,握着她的手,好似母女情深一样。 “母亲,你一定会平安无事地,早点好起来的!” 药熬好后,楚楠骄吹凉,一点一点喂王氏喝下去。 她们现在是母女,自已还要仰仗王氏,侍奉左右是应该的。 药下肚,一刻钟后王氏幽幽转醒。 她没瞧见姜峰,看到担忧的楚楠骄握着自已的手时,她无比欣慰。 “母亲你醒了,太好了!” “呜呜呜,女儿不孝,让母亲担心了!” 楚楠骄话音落下的时候,眼角的泪水也恰到好处掉下来,我见犹怜。 王氏伸出发抖的双手替她擦掉眼泪,“别哭,为娘没事,你好好说一遍,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听得太急切,晕倒后只觉得记忆都有些模糊。 “呜呜,母亲......” 楚楠骄添油加醋,说了一番,表示自已多么可怜,多么无奈地做出了选择。 以及卫昭她们出现,如何地嘲讽她。 “怎么会那么巧她们会经过那里,而且一副知情的模样,我真是忍不住怀疑!” 楚楠骄擦了擦眼泪,暗示道。 王氏现在有逆鳞,除了姜皎月这个孙女说不得外,就是卫昭。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卫家的算计?” “有可能,怎么那么巧失火还有那么多人出现。” 楚楠骄自认为自已行事十分谨慎,却没料到今日被人发现,毫无退路。 门外,姜峰听闻王氏醒来过来看,就听到这番话。 他顿时气极,“你说卫昭算计你,是她将你打晕了,送到那人跟前的吗?” 以前别人说楚楠骄在自家母亲跟前搬弄是非,他还有些怀疑,后来他相信了。 如今更是听了个正着! “峰哥,我......我。” 楚楠骄没想到让姜峰听了个正着,无措委屈又慌张。 可恶! 王氏看到最疼爱的‘女儿’竟被呵斥,顿时心疼。| “你凶什么凶,骄骄的怀疑不无道理!怎么就这么巧合出现那么多人,就像是去抓......” 最后那个字到嘴边,她没说下去。 “然后又那么巧合地来落井下石,不是她做的还有谁!” 姜峰没想到事实摆在跟前,母亲竟然还能无视,固执地坚持自已的想法。 他气得有些头疼。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既不是卫昭将你送到那人跟前,哪儿来的算计?为什么你们非要认定是她做的。” “肯定是她!” 楚楠骄脱口而出,太巧合了。 而且卫昭的神色没有任何的诧异,仿佛就是来看自已的笑话。 “行啊,既然如此认定,你去报官抓她去。” 姜峰面无表情,说出的话让卫昭无言以对。 王氏看到一身肃杀的儿子,此刻也说不出维护的话来。 “骄骄受了委屈,你作为哥哥不安慰也就罢了,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 姜峰冷哼,“我想,她是不需要安慰的!” 以楚楠骄的情况,就算嫁不得权贵,也能成为富裕人家的主母,母亲也在帮她物色人家。 偏生她要勾搭这么一个老男人,那年纪都差不多能当她爹了。 更何况,你情我愿何来受委屈? 想做就别怕被人说! “峰哥,你,你太伤我的心了,呜呜!” 楚楠骄也是要脸的,这会儿只觉得这屋子待不下去。 她抽噎一声,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骄骄!” 王氏心疼不已,挣扎着想要去追,却浑身没力气,头一阵阵的地疼。 姜峰看着走火入魔般的母亲,压下了心中的疼。 他若是纵着,依照她对楚楠骄的疼爱,她怕是要没头没脑,跑去卫家找茬去。 第217章 到时被气死,反而让卫昭和几个孩子背锅。 既然如此,他来说,气死算他的。 “娘,你身子不好就好好歇着,她楚楠骄不是孩子,自已做的事情自已负责,你能善后得了几时?” 这话,算是说到了王氏的心坎上。 是啊,自已的年纪越来越大了,往后想要管她,帮衬都会逐渐力不从心。 王氏猛地抓住了姜峰的手,“儿啊,骄骄是个苦命的女人,你们又是青梅竹马,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不管啊。” 当年,她也是这么劝导自已的。 那时候他心里存着几分不甘和同情,做出了背叛自已妻子的事情。 如今,同样的错他绝不会再犯! “娘,她命苦不是我们造成的,我们帮得够多了!” 姜峰任由自家母亲捏着手,就是不松开,连安慰的话都不说。 态度坚决,他不会再妥协和帮衬楚楠骄! “你怎么能这么说,好友一场,你难道忍心看她被人欺负?” 王氏不可置信地看着姜峰,仿佛不认识自家儿子一般。 第293章 中郎将追妻 她的儿子是最孝顺最听话,且重情重义之人,如今怎么变了? 变得如此自私自利! 是卫昭,都是那个该死的女人,让她的儿子性情大变! 姜峰看着自已的亲生母亲,为了一个毫无关系的义女,要求他做这做那。 心寒!十分心寒。 “母亲,首先她并没有被欺负,其次,如若是被迫的,大可报官!” 楚楠骄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乡野村妇,她出生书香门第,多少懂点律法。 这些话,堵得王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姜峰也不管她听没听进去,她接着道。 “张老爷明日会请人上门说亲,这件事我便不掺和了。” “她嫁或者不嫁她自已选择,大婚之事,我希望母亲量力而行,咱们姜家不是从前的姜家!” 他不懂经营,当初姜家的铺子产业都是卫昭在打理。 盈利了他们拿,亏损算她的,府上的开支更是用卫昭的。 如今,楚楠骄接管了这一切,府中过的是什么日子,大家有目共睹。 她个人私库里面那些东西,姜楚楚出嫁的时候,已经给了大半当做陪嫁出去。 如今楚楠骄还要嫁,她若愿意把自已的棺材板也拿进去,他也不阻止。 “我知娘你最疼楚楠骄,为她掏心掏肺也愿意,儿不阻止你。” “往后,儿这点俸禄一半给几个孩子留着当聘礼和嫁妆,剩下一半紧着点过,也能养您。” 丑话已经说在前头,母亲若一意孤行,以后他散了府中下人,留一两个,清贫着过就行了。 “我,我......” 王氏欲言又止,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提点到位,姜峰起身往外走,“娘你好好歇着,我让厨房准备些好消克的晚膳给您。” 离开的楚楠骄不远不近听着,却没听到母子二人争吵的声音。 她心中不安,故作呜咽出现,“峰哥,我不是有意气着母亲的,我也是六神无主。” 被挡住去路的姜峰微微皱眉,盯着她的脸,眼神冷厉。 “娘的身体不好,大夫说她不能经常被气,她那么疼你,我希望你也能懂事一些,体谅一下她。” 楚楠骄的神色僵了一下,“母亲待我如同再造,我怎会惹她不快。” “希望如此”撂下这番话,姜峰拂袖离开。 留在原地的楚楠骄气得想跺脚,她擦了擦眼泪,进屋安慰王氏,扮演孝顺女儿去了。 另一端,卫昭心情大好回府。 姜皎月处理完玄灵阁的事情后,回到府中,便瞧见自家母亲笑意浓浓的模样。 “皎皎回来了,来看看,我今日与你大舅母去逛街了,买了一匹布,打算给你做新衣裳,来看看喜欢不。” 卫昭大老远就招呼,点翠和其他下人更是一人捧着一匹布站着。 姜皎月选了一套素色的布料,“就这匹吧,再过不久天就冷了,到时候看厚实些的布料。” “有道理!” 卫昭拉着姜皎月落座,欲言又止,“皎皎,今日为娘算计别人了,会不会有报应,会不会连累你们兄妹几个?” 直到知晓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种说辞后,卫昭也有些相信。 “有因必有果,楚楠骄坑害您在先,反击就是她所作所为造成的果,扯平了。” 卫昭的行为并不算是设计陷害,顶多算推波助澜,添油加醋。 她有私心,自已当初之所以被王氏扔掉,也有楚楠骄旁敲侧击暗示所致。 后面,她们母女俩,害的自家父母反目,拆散他人家庭,是会有报应的! “有你这句话娘就放心了,报应什么的,我做了就不怕,不影响你们就好。” 卫昭松了一口气,打算动手的时候,她就没考虑过自已。 人善被人欺,她也是有底线的。 之前是太难受,也没那心思对付他们,现在谁惹她,她就让谁不痛快! 忍一时越忍越气,退一步会被得寸进尺,她再也不当窝囊废。 另一边,张老爷回去后,也被儿子一顿数落,特别是张夫人孙氏。 “那楚楠骄就不是个好东西,爹你糊涂,竟让她的花言巧语欺骗,今日这一出说不定是她自导自演!” “目的是为了让你娶她!” 张老爷眉头深锁,是这样吗? 她不是说愿意跟自已花前月下,不求名分? “爹,我娘子说的对,这女人就不是个安分守已的,姜大人家闹成什么样,您应该清楚。” 张大人此刻也很头疼,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家亲爹,聪明半生。 如今竟糊涂到这地步,男人想要他懂,外面女人那么多,府中也还有侍妾在,怎么偏偏招惹楚楠骄这女人! “事已至此,为父的话也说出去了,这事儿没有转圜的余地!” 张老爷叹气,他放话说他们已经谈婚论嫁,故此,大婚这件事怕是少不了。 除非......楚楠骄拒嫁! 但这可能吗?若是不嫁,她水性杨花的名声就算是坐实了,她不可能那么傻! “那,干脆将以贵妾的将她纳入府上!” 孙氏是一点都希望楚楠骄成为自已的继婆母的,无端在身份辈分上压自已一头。 她不服! “不妥”说话的是张大人,他捏着眉心。 “她的义母是姜大人的亲生母亲,视她如亲生女儿对待,而且父亲此举,怕是容易让人诟病。” 张老爷此时也反应过来,“娶吧,不就是一个女人,入了门,她还能折腾出什么风浪?” 姜峰的身份还摆在这儿,且不说他对楚楠骄是否是兄妹之情。 单就自家儿子这儿,他也不好纳妾,言而无信会让人觉得上梁不正下梁歪,影响儿子的官途。 次日,张老爷和媒人上门说亲,楚楠骄只有嫁他这一条路可以走,对方显得没什么诚意,她不得不妥协。 而另一边,卫昭这儿。 碍眼的人有了报应,她的心情大好,早膳结束后便去巡铺子。 然后准备给姜皎月选天冷穿的布料,刚好遇到了傅哲,他热情地地打招呼并且跟在她身后。 “昭昭你负责买,我负责结账!” 第294章 爱你的人付出一切 打算追求卫昭后,傅哲便放下了身段和脸面,不在乎别人说自已脸皮厚。 大胆的表达自已对卫昭的心意。 “中郎将,这.......不合适吧。” 卫昭没想到傅哲真是不带犹豫,这么直接。 “阿昭,你这般称呼就生疏了,难道你真的这么厌恶,一刻也不想看到我?” 傅哲一副备受上海的模样,他后退三步,神色痛苦。 “若是如此,那我走!” 低着头后,傅哲又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卫昭。 “我就看你一眼,然后远远地离开京城,再也不来你面前碍眼。” 这一招以退为进,还是他妹夫教的。 能行最好,不能行就接着赖皮。 为什么走走却食言,当然是因为放不下某些人,宁可违背自已说过的话,也要死皮赖脸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淋同一场雨,看同一片天空。 “阿昭,我走了,你.......保重!” 艰难不舍地说完后,傅哲失魂落魄转身。 不得不说,他这一招拿捏到了卫昭的心情。 本来他们就有交情,如今他给自已撑面子,而且追求了这么长时间,还是很用心的。 “你何时变得如此小气了?” 卫昭抿了一下唇瓣,下意识走了小半步,有些懊恼地怼了一句。 傅哲的心中只有一句,妹夫这一计策,果然有用! 读书人的脑子就是好使! 第218章 “我没有......”他委委屈屈反驳,像个小媳妇儿一样。 卫昭正了正脸色,“你我现在毫无干系,我怎能花你的钱,说出去我成什么人了?” “我心悦之人。” 傅哲脱口而出就回答,闹得卫昭的脸红红的。 点翠抿唇轻笑,中郎将也并非莽夫嘛,这嘴巴早点会说话该多好。 他不需要等这么多年,她家夫人也用不着吃这么多苦头。 “阿昭,这日头有些晒。” 傅哲鼓足勇气,撑着油纸伞遮住卫昭的头,这回她没有避开。 “你想买些什么,我同你一块去。” “好......” 傅哲跟着卫昭挑选布料,鞋样,还会说出自已的建议,绝不敷衍的那种。 她有一种事事有回应,句句有交代的感觉。 他给的体贴是曾经姜峰不曾给过的,着实令她感觉到温暖和开心,仿佛年轻了十岁! 爱一个人,真的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 出了首饰铺,傅哲献宝似的拿出一物品。 “阿昭这发簪,你试一试。” 卫昭迟疑了片刻点头,“好啊,你给我戴。” 她这举动算是回应,傅哲激动得手都是颤抖了,斟酌了半晌才轻轻将发簪给她戴上。 不得不说,还是很衬她的气质。 他很清楚地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有些人的喜好,一辈子都不曾轻易改变。 “喜欢吗?” 卫昭露出略带羞涩的浅笑点头,“喜欢!” “喜欢我么?” “喜.......”话到嘴边,卫昭停顿下来。! 这小子腹黑,居然给她挖坑跳。 见她不上当,傅哲一脸正经,好似方才的话不是自已说的。 彼时,楚楠骄与张家人商量结束自已的婚事后。 她不太愿意在床榻前侍奉王氏,再加上心情郁闷,便找了借口戴上面纱和婢女一块逛街。 因为婚期定在两个月后,她便想来瞧瞧大婚用的头面,正好听到一侧卫昭和傅哲的谈话。 一瞬间,嫉妒得她怒火中烧。 她那所谓的绣坊营收惨淡,作为嫁妆,显得没那么独特。 张老爷愿意娶她为续玄,可能给的聘礼很寒酸,理由是他儿子官职不高,也没多少家产。 明明,她不应该走到这一步的。 看到卫昭和离后,日子反而越过越好,她真的很不痛快。 “哟,我说这二人瞧着郎才女貌,没想到竟然是你,和离不到一年,便迫不及待想要再嫁了?” “亏得峰哥不愿意再娶,一心一意等你回心转意!” 她很清楚卫昭与姜峰再也回不到过去,她是故意的,想要恶心对方。 明明,自已筹划多年,就等取而代之,没想到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捞着,怨气很重! 傅哲听了刚想开口反驳,卫昭的速度更快。 “是啊,我这人肤浅,喜欢年轻气盛长得俊美的,不像你喜欢老男人!” “你!” 被怼的楚楠骄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 巧的是姜峰今日没有当值,喝闷酒去了,并且就在酒楼的二楼靠窗,听到卫昭所说的话。 他醋意大发,二话不说纵身一跃。 “唰!” 他落地的时候,趔趄了一下。 傅哲下意识抬手将卫昭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从天而降的人。 待看清楚是姜峰的时候,他微微愣了一下。 难怪刚才自已给卫昭戴簪的时候,有一道充满敌意的眼神盯着他,原来是这家伙。 “昭昭,我不能没有你,回到我身边吧。” 姜峰朝着她走过来,人还没到一股浓重的酒气已经席卷而来。 “站住!” 傅哲冷冷开口,“阿昭她不喜欢酒鬼,你身上太臭了!” 此话一出,姜峰停下脚步,拳头握得紧紧地,他猛地抄起一旁的木棍。 “来,中郎将,我们比划一场!” 他虽是文臣,可他是会武的,文武双全的典仪,还曾经是一桩京城美谈。 傅哲不为所动,“你喝醉了,长随何在?还不扶你们大人回去歇着!” 卫昭看姜峰又抽风,很是头疼,“我们不是说了,和离之后便是陌生人么,你今日出门又没吃药?” “昭昭,我想重新追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就算是不给,他也要主动争取,死缠烂打。 他们都有三个孩子了,他不信卫昭一点点旧情都不念! 他爱这个女人,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她走向另外一个男人。 他忍不了! “你醉了!我懒得听你说胡话,点翠我们走。” 卫昭懒得折腾,姜峰学会了他娘亲的一种精神,厚脸皮! 拦不下她,姜峰却不打算放过傅哲。 这个趁虚而入的男人十分可恶! “看招!” 他挥舞着棍子当做长枪,刺向傅哲。 第295章 输给我不是因为酒 本想把姜峰拽个狗啃泥或者踹飞的,临了他改变主意。 毕竟是孩子们的亲爹,他这个后爹也不能不给面子不是? 哪怕是为了几个继子继女留个好印象,也不能揍姜峰。 不然,显得他这个中郎将太犟。 “唰。” “呼,咔嚓。” 傅哲一个漂亮灵活的走位,夺下了姜峰的木棍并且徒手掰成三段。 “姜大人你醉了,与你交手在下胜之不武。” 从容有度,不趁机打压,傅哲的行为赢得周围看客的夸赞。 “你!” 姜峰气急败坏,却不知道如何反驳。 他打算下战帖寻个时间比切磋的,却没想到傅哲先开口。 “不过,既然姜大人想要同我切磋,我怎能拒绝你的好意,那就比一场。” “比什么?”姜峰脱口而出。 卫昭听了后皱眉,“傅哲,你别跟一个醉鬼一般见识。” 耍酒疯的人,你越是搭理他就越是上头,不依不饶没完没了! 所以,她讨厌这种人! “阿昭,没事的。” 傅哲回他一个安抚的笑容,转而继续看向姜峰,“就比一下酒量吧。” “谁若是输,酒钱就算在他头上。” “行!” 姜峰二话不说就答应,这几个月他的酒量突飞猛进,他现在自信得可怕! 只要喝不死,就往死里喝! “傅大人,我家主子已经喝了不少了,这切磋要不.......” 姜峰的心腹搀扶着他,努力找补。 看着傅哲信誓旦旦的模样,他有些不安,自家主子怕是要自取其辱。 “他喝了多少,我一会儿照样喝那么多。” “阿昭,你给做个见证吧,就当做是陪我逛逛?” 如果他没有会错意,刚才她是回应了自已的,答应和他尝试相处。 那么现在他们俩,就是互通心意的有情人。 “好。” 卫昭没说多余的话,回应傅哲的眼神都是温和的,而看姜峰的则是淡漠,平静。 楚楠骄没想到竟然会走到这地步,她纠结了下没离开,而是借口要盯着傅哲,不让他有作弊的机会。 得知二人要比拼酒量,店家那叫一个高兴啊。 当即就在门口支了一张桌子,并且拿来酒坛子。 “傅大人,方才姜大人喝了三坛子梨花酿。” “行,那就再来五坛子,谁以最快的速度喝完,不浪费,就算谁赢!” 说着傅哲看向卫昭,“阿昭你觉得呢,切磋嘛,点到为止,贪杯容易伤身。” 考虑周到,更是让人觉得他温柔体贴。 姜峰咬牙切齿,卑鄙,这个狗东西太卑鄙了! “如此甚好。” 卫昭唇角微微勾起,她很欣赏傅哲的进退有度。 店家点燃了香后,姜峰和傅哲就开始拼酒。 两人俊美不同,姜峰温文尔雅,而傅哲一眼就是武将的气魄,但此刻二人饮起酒来却截然不同。 前者大口大口喝酒,仿佛要争上个第一。 后者虽然也是抱着酒坛子吨吨吨,却尽显豪迈和镇定,似乎对这一场比试的结果胸有成竹一样。 傅哲不紧不慢喝着,时不时还冲卫昭安抚一笑,而她也回他一个眉眼弯弯。 余光有时不经意拂过姜峰,却很平静陌生。 “咳咳。” 情急之下,姜峰被呛得咳嗽连连,他用余光注意卫昭,想从她的脸上和神色看到哪怕是一丝丝对自已的担忧。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种感觉让他很慌张,很绝望,心里堵得慌,胃里也翻江倒海。 她不在自已的身边后,没有人在意他的吃食是冷是烫。 没有卫昭的日子他过得很粗糙,有时候没胃口直接不吃,或者两顿放在一顿吃。 第219章 时不时还要借酒浇愁,短短时间,他就已经有胃脘(wan)痛,可是不会有人在意了。 “姜大人,慢慢喝,不着急。” 傅哲嘴上这么说,却咕嘟咕嘟已经喝完一坛,紧接着又抬起一罐。 原本逛街,他就已经有些口渴,再加上身为将军,这点酒量岂会没有? 看他这般,姜峰着急了,连忙大口大口往肚子里喝。 围观的百姓分成了两派系,分别给傅哲以及姜峰呐喊助威。 “姜大人,加油啊!” “中郎将,拿出你的真本事出来,我们看好你!” 喝得太急,反而不占优势。 两人喝到第六坛的时候,姜峰已经感觉自已撑得慌,但他其他时候已经输得一塌糊涂,这会儿不想再丢脸。 可,有时间着急,就越是出错。 特别是姜峰看到卫昭对自已漠不关心的模样,他心痛,胃也痛。 正当他要喝第七坛酒的时候,再也控制不住翻涌到喉头的东西。 “吐掉再喝,就算输。” 即便傅哲已经‘委婉’提醒,可姜峰还是忍不住直奔茅房方向。 剩下的酒不需要再喝,因为胜负已分! 一刻钟后,面色苍白的姜峰在侍从的搀扶下回来,他浑身的力气好像是被抽干一样。 “我输掉了。” 愿赌服输,借晕倒不认账,不是他的风格。 傅哲冲着他谦虚抱拳,“姜大人,承让了。” 说完后,他便想要离开,姜峰见卫昭已经不在场,他猛地抓住傅哲的手臂。 “有些话,我有必要和你说一说。” 傅哲轻轻挣脱了他的钳制,谦虚抬了一下手臂,“如此,姜大人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一侧,姜峰咬牙,拳头紧握。 “我是不会放弃的,她是我最爱的女人,我的妻,我孩儿的母亲!” 这种霸道的宣誓,此刻在傅哲的面前,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姜峰其实,他已经怕了。 “那又如何?不过是前妻而已,别忘了,你们已经和离。” “我们二十年的夫妻感情,你不懂!” 姜峰咬牙,试图让姜峰知难而退,然而此刻他的说辞,显得苍白又可笑。 “别以为你今日赢了我以后就会有机会,我告诉你,不可能的!” 都说夫妻还是原配好,这男人中间杀出来,不可能取代他。 傅哲一脸平静,“你输给我的不是酒,你早就已经输了。” “你我都是聪明人,需要我将话说得更直白吗?” 第296章 才知道?晚了! 他这个旁观者,都能看出来卫昭的心思已经不在他身上,姜峰肯定也是知道。 如今死不承认,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你!” 傅哲露出浅浅的笑容,“覆水难收,在下祝前夫哥你早日另觅良缘。” 姜峰咬牙切齿,恨不得打爆面前之人的头。 然而周围许多人都看着,他忍住了。 主要打不过。 “嗤,说得好像昭昭答应了你似的,别得意得太早,我说了不会放手!” 他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消除卫昭对自已的厌恶和抗拒。 然后慢慢一点点挽回她的心。 傅哲轻蔑一笑,“正所谓好马不吃回头草,你觉得阿昭是你招手就来的人吗?” 成功看到姜峰无言以对,他爽了。 “虽然阿昭还不曾答应我,但我不会放弃,而且我有机会,你没有。” 扎心,实在是太扎心了。 他不放弃是他一个人的事情,机会卫昭是不可能给他的。 “好了姜大人,时候不早了,傅某就先告辞了。” 傅哲说完后,礼貌地拱手转身,他走路虎虎生威,没有丝毫醉酒的架势。 路人不由地称赞他的酒量大,千杯不醉。 “峰哥,我扶你回去吧。” 傅哲走后,楚楠骄这才敢靠近姜峰,并且主动要去搀扶他的手。 “别过来!” 姜峰猛地后退,像是被吓到一样,他贴着墙壁,呼喊自已的贴身侍卫。 “寻个地方醒酒,今日我不回府,另外任何人不得靠近我,特别是女人!” 要是醉得糊涂,是不可能对人做什么的。 但为了以防被人陷害,他不得不提前考虑。 “!” 楚楠骄气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背对着他们的傅哲内心嘲讽,现在知道男女有别,早干嘛去了。 离开京城,千里迢迢去看楚楠骄的时候,怎么又不讲究了呢? 虚伪。 “是,主子。” 心腹侍卫搀扶着姜峰离开,他的心中一片悲凉。 其实和其他女人保持距离并不是一件难事,他一直以来也做得不错。 唯独楚楠骄这边,他食言了。 可笑的自尊心作祟,英雄救美,却又卑鄙地将这一切合理化,隐瞒了卫昭多年。 她的心被自已伤得很透,是不可能再爱他了。 卫昭是爱他的,但也是在过去,如今只能成为回忆。 姜峰吐得一塌糊涂,形象全无。 远处,皇帝与皇后微服私访,像寻常夫妻一样喝茶,见识了这一场闹剧。 “自古,多情的人总是被无情地伤!” 皇后唏嘘,“伤人之人终被伤。” 下一秒,她的手被皇帝元立国握住,“夫人,这是在怪为夫?” “妾身不敢。” 她是皇后,自当母仪天下,心胸广阔,管理好后宫并劝陛下雨露均沾。 可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哪个女人会愿意将丈夫对自已的爱分出去。 她与贵妃情同姐妹,承这恩宠。 除了二人友谊深厚外,也是互相帮衬站稳脚跟。 皇帝捏了捏眉心,语气无奈,“朕都知道,可身在帝王家,只能身不由已。” “妾身明白,夫君,我们去逛逛?” 皇后压下心中的那一丝丝酸涩,“顺便,去瞧瞧琴儿,看看她有没有好好养胎。” 她贵为一国之母,身份高贵,荣华富贵不少。 有得必有失,做人不可太贪心。 “好。” 元立国握着皇后的手,二人就像是恩爱的夫妻一样,缓步下楼。 今日姜峰的表现并不好,不过,他处理公务从不出现差池。 为求前妻回头,而自降身份也没什么,毕竟谁家没几件闹心的事情,很正常! 另一边,傅哲这里。 姜峰去茅房回来后没看到卫昭,她是离开了现场,但并走远。 他和傅哲因为自已,比拼喝酒这件事,让她大出风头,不想感受那些异样眼神,她就先走了几步。 “你怎么离我这么远?” 卫昭看着跟在自已斜后方的傅哲,他始终保持着一米半的距离,仿佛是守护他的护卫一样。 “我一身酒味,不好闻。” 他们青梅竹马,他很清楚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最烦醉鬼。 卫昭看他乖得老老实实的,一时间有些好笑又无奈。 “多年不见,你这酒量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小酌怡情,大醉伤身,他们一直秉承这样的原则,不会太过放纵自已。 傅哲咧嘴笑了笑,“还好。” 因为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每当他心中郁闷的时候,就会来一点,不知不觉酒量就高了。 不过,一下子喝这么多,他还是挺难受的。 但能够压姜峰一头,一切都值得,而且还能直白明了地告诉卫昭。 他追求她的决心! “今天,辛苦你了,早些回去休息。” 岔路口,卫昭停下脚步,冲他淡淡一笑,傅哲点头,目送她离开。 他这才坐到马车里,马车走远后,心腹很默契地往里面递过去一个桶。 随后,压抑地呕吐声就响起。 开玩笑,这么喝酒不吐的,怕是只有酒蒙子! 吐掉,胃会难受些,但会比醉酒好许多。 “大哥,你回来了,怎么大白天喝得这么醉,该不会是......” 傅湘蕊看到跌跌撞撞回来的自家大哥,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是被卫昭给拒绝了? “没有,我好得很!阿昭她回应我了!我觉得我有机会!” 以前他其实没什么信心,但今日卫昭的表现,让他一下子充满动力。 大吼之后,他有些软绵绵地往后倒。 心腹背对着他抵住,“主子,别得意忘形!” “嘿嘿,说得也是,妹妹,你要替我保密啊,我去躺下了。” 吐了不少酒,但他也的确喝下去不少,不过他真的很高兴! 今日,姜皎月没有去玄灵阁,而是在家修身养性。 瞧见自家母亲满面红光,而且若有若无的姻缘线,指向外面,她眉头微挑。 第220章 看样子,傅哲真的很用心,母亲她很高兴,也有意放下过去,重新开展新一段感情。 此时,有下人来禀报。 “夫人,有您的请帖。” 卫昭打开来看,发现是傅湘蕊约她。 第297章 帮哥追嫂子 想要和她明日着孩子一块去放风筝,之前做好风筝后下雨,最近这两天看着天气不错。 还表示自已的大女儿回京了,她仰慕姜皎月已久,想要认识一下。 “皎皎那么忙,还是......” 她没说完,姜皎月的声音就响起。 “娘,我不忙。” 去城外放风筝?她明日也正好有些事情,要前往一趟。 卫昭心中微微喜悦,带着女儿和孩子一起享受生活的平静,这感觉真的很好! 往后孩子长大了,这也会成为很好的回忆。 “真的吗?要是忙碌,为娘带着小宝去就行。” 希望姜皎月能够像正常人一样,却又担心自已过多地干预,会让她变得为难。 “真的不忙,我们修道,不代表两耳不闻窗外事。” 替人算卦解忧就不能避世,既然入世,她其实就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卫昭神色温柔,“好,那我让点翠准备一下明日要用的东西。” 姜墨宝得知明日要和好朋友去放风筝,开心得不得了,一口气把三天的功课全部搞定。 看着儿子如此努力上进,卫昭是欣慰的。 回想到半年多前,那时候女儿还没有被找回来,儿子学习很懒散。 她不后悔和离,现在的情况很好,是她最希望看到的。 翌日。 “娘亲,我们要出发了吗?”一大早姜墨宝就穿戴整齐。 还准备了小东西跟好朋友一块分享。 “嗯,等等你大姐”卫昭揉揉他的脑袋,天气好,她的心情也好。 “哦,不用等大姐,她一刻钟之前出门了,说是有点东西要准备,咱们直接去城门口等着便行。” 卫昭闻言,也没有多问。 女儿长大了,而且做事有分寸,她也不是那种多管闲事之人。 只要女儿做的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情,由着她去就好。 此时,姜皎月正带着点翠和一个侍卫,在买东西。 她打包了许多点心,还买了捆糖葫芦。 “大小姐,咱们买这么多,吃得完吗?”桃枝看着侍卫扛着糖葫芦。 沿途甚至还有人问他们这糖葫芦怎么卖,挺奇怪的。 “能!” 姜皎月没多问,她又来到一个小贩的桌前。 “小姐,买头绳吗?一个铜板十根,颜色随便挑,很漂亮的。” 这些头绳,有的是穿着一颗红豆,或者是带着流苏的发带。 姜皎月挑挑拣拣,差不多一半都被她挑下来,花了一百个铜板。 桃枝还是好奇,但这次她没有再问。 自家大小姐办事自有她的理由,等回头看就行了,现在不说肯定是天机不可泄露。 东西放在篮子装好后,姜皎月带着人朝城门口走去,卫昭的马车正好到。 傅湘蕊兄妹俩带着一男一女一个孩子,女子年纪比姜皎月大些,一直打量着她。 “昭昭姐,我夫君今日公务繁忙,不得空给咱们开路,你不介意让我哥来吧?” 她俏皮地笑了笑,眼神带着期许。 傅哲也忐忑期待地望着卫昭,那深邃的眼神,好似要将她的神魂都给吸走一样。 “怎么会,走吧。” 傅湘蕊瞥了一眼自家女儿,“一会儿到了地方,再聊吧,皎月那孩子话不多,但人很好。” “嗯嗯,知道了娘。” 其实吧,仰慕姜皎月只是个理由,她只是有些好奇她是不是真的算卦那么灵。 更重要的是,想要帮助自家大舅,早日追到她的母亲。 来旁敲侧击,探一探她的意思,是否愿意有个后爹。 出城半个多时辰,他们就到了目的地。 这儿来的人少,比较空旷,适合放风筝。 “我们到了。” 傅哲迅速给自家妹妹他们放下板凳后,便来到卫昭这边。 迟疑了一下,卫昭没有拒绝某人伸出来的手,握着他的手,稳稳站在地上。 入秋后,虽然日头还是很足,但没有夏日那么冷,反而有一种秋高气爽的滋味在里面。 “我去准备地方。” 付哲带着两家的侍从,搬动折叠的桌子和板凳,并且在地上铺上一块油布,在桌上放上茶水点心。 虽然简单,却处处透露出他的用心。 姜皎月带着桃枝,扛着糖葫芦,每个人都分了一串。 “皎月妹妹喜欢吃糖葫芦?” 傅湘蕊的女儿藿香主动搭讪,姜皎月微妙一笑,“还好,你喜欢的话,只管拿,别客气。” “那我就不客气了。” 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只拿了一串,然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 藿香和京城的闺女也很不一样,她有才华,不爱女红,喜欢构思一些奇思妙想的故事。 这些故事经过官府的翻阅,确保没有反超纲的内容后,允许她出售,她有一个专门的铺子,这些书卖到各大城池。 甚至远销江南,除了她自已写外,她还招募会写话本子的女人。 各大城池加起来的写书先生,有数百人,都靠着她讨生活,皇后也曾夸赞她,她也算是有自已事业的人。 “我好羡慕皎月妹妹,见识这么多,将来有机会,我还想去看大好河山,见更多的风土人情。” 藿香的眼神充满向往,家人说江湖险恶,没让她离开京城太远。 她能去的就是去老家陪伴祖父,与堂哥堂妹们,在周围小城镇走动。 她的父亲入朝为官,但二叔一家并没有走仕途,而是做生意。 等到过年,二叔他们举家来京城一起相聚,这样的日子,平凡又温馨。 “能自已亲眼看看固然更好,除此之外,看看书,逛街好友也能增长见识,并非去行走江湖这一条路可走。” 傅湘蕊瞧着表面温婉,骨子里还是有些许大胆的。 姜皎月算到她会有一个小劫,是离家出走会遭遇的。 心善之人,她遇到就会尽自已的能力去护,去改变,这是她的私心,不为功德。 “说的也是,和皎月你说话,我好像能明悟一样,感觉整个人都变得很平静,很开心!” 姜皎月身负功德,即便是什么都不做。 与她接触的人若非心存杂念,都会被感染,从而悟到一些道理。 第298章 爱是陪伴 “来,喝茶”姜皎月没有解释,只是给她倒了一杯茶。 另一端,傅哲带着霍遇和姜墨宝放风筝,两人的风筝飞得忽高忽低。 俩人都很激动,虽然已经快十岁,但童心未泯。 “他昨天喝得那么醉,今天竟然还有精神陪孩子们玩?” 卫昭远远地看着傅哲,忍不住和傅湘蕊咕哝了一句。 “呀,这是心疼我大哥了?” “咳咳,昨天之事也有我的原因,我关心不是很正常吗?” 卫昭的脸色微红,神色不太自在。 傅湘蕊揶揄地笑了笑,“正常,完全没问题。” 其实,按照卫昭这么聪明来看。 今日她相约,肯定是给自家大哥助攻来了,她没有拒绝和抗拒,分明就是有戏的。 留着侍卫守着孩子放风筝,傅哲返回来将碳火烧旺,串起烤肉,现场烤给卫昭和傅湘蕊。 此时,家中处理公务的霍刚捏着毛笔,咬牙切齿。 “大舅哥,你要是这样还不能抱得美人归,就对不起妹夫我的付出了!” 他也想和自家夫人与孩子一块出门游山玩水。 为了一个合理的理由,他愣是被撇下了。 他太委屈了! “以后昭昭姐你喜欢吃什么,可以让我大哥准备,他苦练了厨艺,好得很呢!” 还有一句话傅湘蕊没说。 自家大哥学得精通的那几道菜,都是卫昭爱吃的。 “嗯,我知道了,今日有机会我尝尝。” 肉是一早出门的时候,先去菜市场买的,并且腌制的,这会儿烤一烤就能吃。 正好当做午膳。 这边,藿香也和姜皎月聊天,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后爹以及傅哲的这件事上。 姜皎月她知道对方是探自已的口风,她并没有拿乔。 “傅叔叔很好,我和大哥以及小宝都尊重我娘的选择,她喜欢,我们便不会讨厌。” 藿香闻言,松了一口气。 “那,万一姜大人就是不放手呢?” 姜皎月捏了捏眉心,“别跟我提那糟心的爹。” 糟心偏心的糊涂渣爹,狠心的祖母,说起哪一个,都是她不愿意听的。 糊涂爹如今幡然醒悟,但为时已晚。 第221章 事已至此,若是姜峰能够拿到气放得下,她还敬他几分。 死缠烂打,形象全无,更不想着立起来,她实在是敬佩不起来。 从前他自以为是发善心,如今亦是纠缠不休。 敢作敢当不行吗? “咳,那便不提了,走,咱们也去和小遇他们放风筝去,很好玩的。” 藿香大胆地拉着姜皎月的手往前走,虽然外界都传闻她克夫。 那又如何,反正不克他就行。 “今天天气好,心情也好呢,昭昭姐你呢?”傅湘蕊捏着烤肉签,神色十分惬意。 卫昭点头,“这儿风景很好。” 不仅心情好,风景好,人也好。 这或许就是陪伴的感觉吧,真的很温馨很开心。 姜皎月和藿香来到姜墨宝他们不远处,看着他们跑得满头大汗,便喊他们停下来喝水。 两人把风筝递给侍从,屁颠屁颠跑回来。 “姐。” “姐姐。” 两人的喊声一个比一个大,也不知道在争什么。 喝完水,傅哲招呼他们吃烤肉,整整两个时辰,这儿都充斥着欢声笑语。 过了午后,太阳逐渐西斜,乌云遮挡了阳光,霍遇突然看到不远处林子里有几个三四岁的孩子。 他眼前一亮抬手招呼,“小妹妹,你们也想玩风筝吗?我可以借你玩一会儿。” 姜墨宝听到后也侧头,他附和点头,“是啊,我们有多余的风筝。” 这些人瞧着就是普通人家,也许是附近村落的孩子。 几个小丫头面面相觑,扭捏又纠结。 “别怕,来啊”霍遇只当他们腼腆,接着又招手。 很快她们就过来了,她们跑起来没有声音,光着的脚好像是踩在草尖上。 她们靠近后,凉风扑面而来,姜墨宝几乎是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妥。 与此同时,他们似乎也感受到姜墨宝身上佩戴的护身符。 “唰!” 她们几个后退,在眨眼间消失不见。 霍遇还没明白什么,他揉了揉眼睛,“人呢,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跑得真是快。” 他没注意到一旁的姜墨宝,神色凝重,嘴巴微微张开。 “姐!有鬼!” 姜墨宝猛地侧头,冲着姜皎月大喊。 此时姜皎月就在不远处,闻言嘴角扯了扯,她走过来,伸出手揪住自家弟弟的耳朵。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没事不要猛地回头!” 肩膀上的一把火,被他方才猛地回头灭了一撮。 姜墨宝撇撇嘴,“我还是小孩子,害怕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虽然没少见鬼,但他还是孩子!怎么能对他要求这么苛刻。 “行了,带小遇去那边吃烤肉去,这里有我。” “嗯,知道了。” 他都会害怕,霍遇肯定更怕,还是不要吓着他了。 他们走后,藿香一脸不解,“皎月,你们姐弟俩在说啥,难不成......” 听说姜皎月有阴阳眼,能看到他们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甚至还能够和鬼对话,莫非这件事是真的? “这里有鬼,准确来说是夭折的婴灵孩童。” 最大的都没有超过三岁,最小的才出生几个月。 看到姜皎月这边有异样,卫昭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顿了顿又坐回位置上。 她现在过去也帮不了忙,傅湘蕊同样好奇,不过她也没过来。 “我去看看吧。” 傅哲将烤好的肉串放在盘子上后,擦了擦手,朝着姜皎月走去。 此时她正让桃枝将糖葫芦插在地上,摆上好几盘点心,同时还拿出篮子,露出了里面的头绳和发带。 随后她点燃了一张符,有凉风刮过来。 符纸的灰烬在空中盘旋,附近这些婴灵都被召了过来。 他们互相依偎着对方,看她的眼神充满忐忑,眼神惊恐。 看到这一幕的藿香捂住嘴巴,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吃吧,姐姐请你们吃的,别怕。” 恶鬼害怕姜皎月身上的功德之力,但这些弱小懵懂的,能感知到她没有伤害自已的意思。 第299章 渡婴灵 她们很饿,其中一个尝试过后,剩下的涌上来,先拿了糖葫芦和点心。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她们这才大胆拿走篮子里的红绳和发带。 但这在傅哲的眼中,什么变化都没有。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皎月,你们这是做甚?” 也没听说卫家有亲戚埋葬在此处,为何要祭拜呢? “哦,差点忘了没给傅叔叔开阴阳眼,这就开,请闭眼。” 傅哲很听话地闭眼又睁开,下一秒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多的......”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生怕太大声,吓坏这些小家伙们。 是的,有些鬼看起来令人恐怖。 但此刻他看着这些三四岁的孩童,只剩下可怜和心痛。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孩童,死在这儿! 官府是做什么吃的,竟然不去追拿凶手! “皎月,他们怎么会在这儿,莫非是有人......” 藿香逐渐平静下来后,稳住心声发问,声色还带着颤抖。 虽然她想象力很强,也写过各种精怪之类的话本子,但亲眼所见还是头一次! “是的,是有人......” 姜皎月的话还没说完,傅哲就怒了。 “可恶,我这就回去命人来严查!” 他的拳头捏得嘎吱响,嫉恶如仇,恨不得将凶手绳之以法。 姜皎月急忙开口,“这件事.......没法报官,因为没有证据,也不会有人承认。” “?” 这边,卫昭和傅湘蕊支开了俩孩子后,也忍不住好奇靠近。 闻言,他们都是一脸疑惑不解。 姜皎月继续道,“他们都是夭折,不入祖坟,被随意掩埋在附近的孩童。” “不过因为是被有意夭折,故而他们没有放入乱葬岗那边。” 本身,他们的心中就有愧。 乱葬岗那边,丢的都是一些横死的大人,或者被草草掩埋,没有人认领的他乡之人。 孩子的亲人,担心他们太小会被欺负,默契地选择了这边。 “被夭折,是何意?”卫昭心里咯噔一下,猜测到了一种可能。 经历过自家女儿的事情后,她了解到了不少歹毒心狠的人,残害自家人的故事。 姜皎月看着懵懂吃糖葫芦,并且尝试给自已绑头发的小女童们,眼中划过心疼。 她暗暗设下一道隔音的结界,不让她们听到。 “为了生儿子,继承香火。” 一人一张嘴,代表着要吃掉一份粮食。 家中富裕的,多养几口人,甚至养十几个几十个下人都不是难事。 但对于一些家中清贫,多一个人就会贫穷一分的,就是件很棘手的事情。 将一个孩子养大,不是一朝一夕,要十多年。 有的人家重男轻女,会选择养大女儿再将其卖去富贵人家当丫鬟,为家中挣钱。 也有的不想耽误这么些年,故意把孩子养出毛病,适当的时候让其‘夭折’。 如此一来,能很快解决家中的压力情况,也不会有人说他们是因为想要儿子,而怠慢或者委屈女儿。 “天啊!” 藿香嘴巴长大,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她虽然有个年岁相隔十年的弟弟,可母亲并未想过要生个儿子。 父亲更是说过有她就好,弟弟到来之前,她从没见过父母红脸。 祖父祖母那边也不曾催促,更不曾怠慢过她 “他们看起来死得正常,没人在意。” 这些孩童都是悄悄用草席掩埋的,没有束发或者及笄的人,不入祖坟,且不立坟。 京城这么大,普通老百姓更多!久而久之,这儿逗留得就多了起来。 “别看他们小,有的在这儿逗留了三十年。” 姜皎月说完,藿香忍不住接着道:“三十年前没有?” “他们的残魂散了。” 年纪太小,怎么走的都不知道,更不懂得去地府报到。 底下的魂魄不全,便会安排进入畜生道,积累功德,等合适的机会,再投胎成为人。 “唉......作孽啊!” 知道真相,卫昭以及傅湘蕊他们,内心都是无奈的。 为了要传宗接代的儿子,许多人想尽办法,而家境稍微好点,书读得多点的,可能就没这么执着。 但,女人没有娘家撑腰,自已立不起来,在夫家地位也会很低。 父母会年迈,而没有兄弟作为娘家人,若是夫家人开明倒是无所谓,若不是,日子用心酸来形容也不为过。 时代的悲哀。 傅哲也无奈了,“如此,的确不好管。” 第222章 “不过,我会禀报此类陋习,希望能够避免一些悲剧的发生。” 官府出面,警告一番,兴许胆小的,便不敢这么做了,能救一个是一个。 姜皎月也知道,这些观念要改变,可能需要很远很远,但她感觉到,未来可期! “好了,我会好好超度,并且送他们走的。” 成功取得这些小鬼的信任之后,姜皎月从荷包里取出小木牌,她们挨个进入其中。 不远处站着一个女鬼,神色欣慰。 她是难产而亡的一位妇人,坟墓就在附近,她很同情这些孩童,一直以来是她在照顾。 “帮个忙,附近要是还有小孩子,带他们来寻我。” 姜皎月一开口,这女鬼当即拱手行了一礼,快步离去。 她知道,这是功德一件的事情,事情办好,对于她在世的孩子也是有好处的! 姜墨宝不知道这儿发生什么,但他知道自家姐姐肯定解决得很好。 吃饱喝足后,傅哲教他与霍遇练剑。 之后,他们便回城,到城中时太阳才开始落山。 “昭昭姐,下回咱们再去玩。” 时常见面,才能促进自家大哥和卫昭的感情进度。 “好啊,等我想想,过几日咱们再约。” 生活嘛,开心最重要,现在没有人约束自已。 不需要相夫,只需要教子,得空,自然要和姐妹好好聚一聚。 双方在路口分别,马车都走很远,傅哲坐在马车车沿上,依旧时不时侧头去看卫昭,像极了痴汉。 “娘,傅叔叔一直在看你,我都数不清他今天看了多少回了。” 第300章 有时,缘可强求 姜墨宝扯了扯自家亲娘的衣袖,小声嘀咕。 卫昭捂住他的脸,“咳咳,你小子察这个作甚,不许说了。” 事实上,她心里甜滋滋的。 谁不喜欢另一半对自已重视?从前她和姜峰是相敬如宾的。 这样粘人的眼神从来只是她对他,而他偶尔回一个宠溺的微笑罢了,就像是施舍的感情。 姜峰是爱自已的,但是爱得不够深! 如今他幡然醒悟和懊悔。 也并不是真的对自已有多么深爱,他只是不愿意放弃自已。 因为没有人像自已,毫无杂念地爱他罢了。 又也许他现在深爱了,可那又如何。 他们错过了。 “娘,你们先回去,我要先去玄灵阁那边一趟。” 原本以为今日只有这件事要做,但没想到入城后,她感觉今日自已有两个有缘人。 “好,那你早些回来,娘吩咐了厨房,今晚吃好吃的。” 出去溜达一圈怪累的,当然要吃好吃的。 从前她与姜峰带着姜楚楚以及孩子们出城游玩,回来迎接她的不是温馨的家。 而是王氏的不满,如今她要找回过去缺失的所有美好。 “行。” 姜皎月抿唇一笑,带着桃枝和侍卫,将今日他们没吃,只是用来祭祀的点心以及糖葫芦,赠与了城门口附近的乞丐。 鬼食香,这些东西祭祀过了,味道可能没那么好。 但对于这些人而言,亦可以简单饱腹,更何况早上她还赠送馒头。 不浪费食物便已经是功德一件。 “抽中了,我们抽中签了,掌柜的,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算卦啊。” 一对中年夫妻,激动而又期待地看着倪掌柜,眼中甚至有激动的泪花在氤氲。 倪掌柜摇头,“这事儿我也不确定,得看我们东家。” “客官请放心,待今日休息,我必第一时间告知我们东家,有劳几位来此写下心中疑惑。” “就算是不能写,你们放下一贴身之物,可以是一枚铜板,心中默念缘由,届时我们东家看了,亦能知晓诸位所求。” 夫妻俩眼底划过失落,正打算这么做的时候,姜皎月从门口走进来。 “我回来了,可以算卦。” 两人猛地看向她,一时间没听清楚她所说的。 倪掌柜激动不已,“见过东家,今日有人抽中了一卦,就是这两位。” 姜皎月点点头,朝着自已的卦桌走去,“两位,请坐。” 落座后,两人就迫不及待地说出自已所求之事情。 “我们别无所求,只想要一个孩子,男女都好,希望他们健康懂事,大师,我们这辈子还能有自已的孩子吗?” 其实,大夫他们看过,一些所谓的算命高人,他们也询问过。 大夫说他们身体有点问题,算命高人更说了,他们此生命中无子女。 “先喝杯茶吧,你们别着急。” 这夫妻俩瞧着风尘仆仆的样子,很明显是远道而来。 “既然来了,你们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们,比如你们的确命中注定无子女。” 夫妻俩眼珠子瞪大,举到嘴边的茶水因为手抖,差点洒出来。 事情是这样的,这男人曾经是赘婿,因为没有让妻子有孕,被赶走。 女人也是如此被休弃,如今嫁的是第三个夫君了,对她很好,他们真的很想要一个孩子。 夫妻俩是命苦的,从小父母双亡,在亲戚家长大,寄人篱下受尽人间冷暖,很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大师,我们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人告诉他们入京求卦,方有一丝机会。 姜皎月点头,“我知道,帮你们的这人生前有点功德,你们帮他收敛了遗骸,他指点了你们一二。” 夫妻俩一开始神色茫然,而后才猛地反应过来。 “夫君,难道是那次我们......” 其实五年前他们收养过一个孩子,五年前孩子束发,亲人来相认并带走。 他们觉得自已的靠谱,这些年,他们尽可能做善事,并且四处求医奔波。 遇到路上有乱石头就搬开,遇到杂草丛生的路,他们也会随手用镰刀斩断,见到无人管的坟墓,他们也会除去杂草上香。 几个月前,他们听闻有名医,去了一个小镇,遇到了一个被山洪冲散的墓,棺材都冲出来,骨头四散,他们捡了回去并掩埋。 “大师,我们这一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儿,怎么会有此报应?” 堂堂七尺男儿,此时红了眼睛,十分不甘和无奈。 “错,这并不是报应!” 姜皎月语气严肃,“不要抱怨生活和命运,它并没有对不起你们。” “你们经历了这些委屈,但并没有难忍的病痛,而且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每每都是逢凶化吉,有惊无险。” “甚至偶尔还有点小小的机遇,足够你们糊口,这对许多人而言,已经很幸运。” 闻言,夫妻俩对视,神色逐渐平静下来。 的确是这样。 店里,有没离开的百姓,听到后也感叹起来。 “无病无灾,平平安安,吃饱穿暖,其实已经是最大的福气了”人生在世,所求不就是如此吗? “那,那为何我们没有.......” 娶妻生子,今后儿孙绕膝,这是许多人一生的经历,他们所求也这么简单而已。 姜皎月抿着的唇瓣动了动,“这件事,还得从你们前世说起,今生你们是第一世做人。” 前世二人是一棵树,被风刮倒,并砸到了一户人家,把人砸残了。 另一个则是经历雷劈,恰好底下有躲雨的,此人也死了,沾染了点因果,这辈子受苦,下辈子就好了。 原本,这一世他们不会为人的,选择为人则会遭受一些苦难。 “这,这......”夫妻俩顿时无言以对。 “不过,你们的情况特殊,这些年积累了不少功德,有些缘分可以强求,我帮你们。” 夫妻俩一听,顿时激动不已,“大师,您说的是真的,需要什么条件。” 据说,强求而来的缘分,可能他们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比如疾病,再比如寿命。 第301章 鬼在镜子里 “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们今后保持本心,因为是强求,你们求得只会是女儿。” “如若不愿,我希望你们直说,若是愿,你们务必要做一个合格的父母。” 姜皎月才说完,两人便迫不及待点头。 “要!不论儿女,请大师成全!” 儿子又如何,之前他们在家门口,捡到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是个儿子。 养到他束发之年,不料,亲生父母找来,他便义不容辞离开了。 丢给他们十两银子,还与他们夫妻俩断绝关系。 许多儿子养大,娶了媳妇儿就忘了爹娘,还是女儿懂得心疼人一些。 姜皎月接着问,“若女儿长大了,不孝顺呢?” 二人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有些懵。 “那.......那应该就是我们自已的问题了,子不孝,父母之过。” “若是我们养出不孝女,那便是我们自已的原因,我们......认了!” 第223章 见他们态度坚持,姜皎月笑了。 “我明白了,你们回去吧,好好寻一件事做,三个月内必得偿所愿。” 姜皎月递给夫妻俩一张符,交代他们放在床头。 两人千恩万谢离开。 “大师,您不是说过,缘分天注定,勉强不得吗?” 有些百姓有时候看到姜皎月例外,好奇中又不解。 总觉得自已认知,会刷新和变化。 “你们听过吗,好人有好报?”姜皎月被质疑,并没有生气,而是反问大家一句。 “人一生大致的命运方向是天注定,但也有一个说法,叫做一半命运掌握在自已的手中!” 就比如有些人前半生碌碌无为,但因为脚踏实地厚积薄发,从此崛起。 也有人出生含着金汤匙,衣食无忧,从此不思进取。 最后越来越衰败,日子反而过得凄凉。 “而不管是哪一类人,踏踏实实,不作恶,基本上就算是不大富大贵,也不会穷困潦倒。” 所以,有些东西可能原本命里无,但做了些什么好的事情就拥有了。 大家听了后,有些后知后觉。 “懂了,不管是做人做事,善字当头。” 姜皎月点头微笑,没有再解释太多,懂的人会懂,不懂的人她多说无益。 见她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大家便知道,今日还会出现有缘人。 果不其然,一刻钟后有人入内。 “来了。” 姜皎月抬眸朝着他看过去,男人下意识朝着她走过来。 “见过大师。” “在下想要算一卦,不知大师可有空?” “有,请坐,卦金,六两银子,不准不要钱。” 男人点点头,从钱袋里拿出碎银放下。 对于最后这一句话,他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此处算卦准,在京城许多人口中,已经得到了肯定。 虽然不知道准在哪儿,但所有人都信誓旦旦。 甚至还表示若是这卦不准,这大师可以当今四品典仪,姜峰的人头做担保。 “说说吧,关于你妻子的一切。” 姜皎月一开口,男人顿时震惊,“大师怎知我想要算的卦是关于内人的?” 询问过后他表示,这卦他只想自已听。 事关自已家的事情,当然不适合宣扬开口。 其他人觉得遗憾,但都没有人发出不满,能观察大师哥卦主的神色,他们就已经很满足。 剩下的,自我想象就行了,对不对的无所谓,主要是这氛围! “大师,我妻子近日古怪,我总觉得她被脏东西缠上了,想请大师解惑,化灾。” “你猜的没错。” 男人的面色都白了,“果然......大师,缠着我家夫人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精怪还是鬼?” “是男是女?” 姜皎月递给他一杯茶水,“是一个藏在一面镜子里的女鬼。” “镜子,女鬼?” 男人的脑海中划过一道暗光,瞬间想起来一件事情! 一个月之前,他们对一座院子进行重修,从被填埋过的枯井之中挖出一面铜镜。 铜镜做工精美,而且完好无损,应该是原来的房主掉落的。 洗干净后简单打磨,镜子光亮如新,妻子很喜欢,觉得照出了自已的美貌,便留了下来。 从那天之后,妻子就渐渐地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每天晚上都穿上嫁衣,对着镜子梳妆打扮........我,我一开始也觉得没什么。” 说到这儿,男人有些脸红。 他一个男人,和大师说这些,太失礼了。 姜皎月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男欢女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她修无情道,但并不会觉得厌恶。 “继续。” 男人正了正脸色,“时间长了,我也觉得诡异!” 贪欲过多,时间长了,他力不从心去其一。 其二则是,他感觉自家夫人真的和原来越来越不像了,倒是很像另一个人,特别是这半个月。 从前,她知书达理,府上操持得上上下下。 如今,她白日犯困,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一旦太阳落山,她竟神采奕奕粘着他不放。 什么事情都不在上心,连孩子她都疏远冷漠。 “她果然不是我妻子,我果然没猜错!” 姜皎月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后,娓娓道来。 “你别怕,这女鬼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 她是怨鬼,若是要伤人,这一个月的时间,早够她出手了。 “说起了,你们这宅子,从前是她的家。” 男人愣了下摇头,“不可能吧,我们十年前就买了个宅子了,一直住着也相安无事,我们是从一户人家手里买下来的,不曾听过他们家死过人。” 那户人家跟他们一样年轻,当初的时候,他还见过这户人家的儿女。 姜皎月似笑非笑,“急什么,我说的不是你上一户房主,而是上上户。” 二十年前,这女鬼招了个赘婿,欢欢喜喜穿着嫁衣在新房里等着洞房花烛。 然而,这男人图的是她的家产,洞房花烛夜,情到深处,灌了她药水。 之后和心爱的女人放火烧了新房,卷走了一大笔金银细软,并搬来一具尸体,玩了一出金蝉脱壳。 第302章 沦为乞丐 “由于那个男人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妥,再加上他无父无母,没有人怀疑到他的头上。” 当时这户人家怀疑是生意上的对手,痛恨他们,才暗地里报复。 一番寻找后,都没有找到凶手。 女鬼开始闹腾,但是她的父母不知情,当时也没有厉害的大师能算出她死的冤。 大师超度了一番,女鬼不忍父母伤心难过,稍微消停,而后她的父母因为不愿睹物伤心,选择离开京城。 “十五年前,你的上一任户主买下了这宅子,然后发现了这镜子的古怪。” 那户人家也是个大胆的,请了高人做法,封印了这镜子。 水克火,镜子被埋在了水井里。 十五年过去,水井变枯井,而且还被他们挖了起来,多年过去,封印自然也不牢固。 “这,竟然是如此,早知我便将这镜子给扔了。” 若是知晓镜子里藏着一只冤死的女鬼,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妻子触碰,还每日照。 姜皎月抿了抿唇,“扔也没用,这儿是她的家。” 她会回来的! 男人毛骨悚然,“可,可我们与她无冤无仇啊,为什么要缠着我们不放呢?” 冤有头债有主,找自已的仇人去啊,他虽然同情这女人的遭遇。 可想到她竟然附身在自家妻子的身上,他这一点同情也消失,取而代之是恼怒和烦躁。 “她啊,是羡慕。” 她从镜子里看到女人幸福的眼神,又看到了夫妻俩恩爱。 再看他们儿女双全,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甚是温馨,她逐渐羡慕。 想象着,若是她嫁给良人,说不定也是如此幸福。 一天傍晚,她蛊惑了女人,她换上了嫁衣对镜梳妆,这一晚,她悄悄从女人的角度感受一个深爱自已的男人是什么样的。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从蛊惑到后面,她开始附身,去感同身受。 男人头皮发麻,“这,这.......那还是我夫人吗?” 千万别告诉他,与他同床共枕,抵死......的不是人! 姜皎月嘴角抽了抽,“是你夫人,只不过她身上还附着女鬼的残魂。” 男人无语了,以前偶尔他们夫妻俩也挺疯狂的,但都没有哪一次像这半个月这样。 好似被掏空! “咳咳,这张符你带回去,佩戴七日,并且晒太阳。” 姜皎月递给他一张符,“这符一两银子,需要另算的哈,另外这七日吃素,多晒太阳,懂?” 听到她如此委婉,男人羞得有些无地自容。 连连抱拳,“多谢大师,在下知晓。” 放下一两银子后,他便要起身离开,这才想起来家中的女鬼。 “那她.......” “放心,你回去之后她自会来寻我,剩下的事情,我会解决好。” 男人听了后顿时放下心来,女鬼这种事情,不是他能操心得了的。 交给大师,他放心! 此卦结束,太阳已经西斜,姜皎月喝掉杯中的茶水,缓缓起身。 女鬼的事情还没完,她要去提点一二。 “大师,今天的卦结束了吗,明日来不来?” 大家意犹未尽,虽然不是每一卦都能听,但偶尔还是能听上一卦,他们还是想来旁听。 “不一定,一切看缘。” 就这样,姜皎月玄灵阁,来到一座宅子的外面,点燃了一张符。 一面镜子迎空飞来,落在不远处的树丫上。 第224章 下一秒,红光一闪,一名穿着红嫁衣披头散发的女鬼出现。 “见过大师,大师饶命,妾身并未害过他人性命。” 说着,她急忙跪下,浑身颤抖,周围鬼气四溢,周围的草木都被刮得唰唰作响。 姜皎月抬起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女鬼扶起。 “起来吧,我不是来杀你的。” 女鬼此时愣了一下,试探性开口,“您可是姜大师?” “是我。” 女鬼顿时激动,“妾身听过您,说您嫉恶如仇!” 她被封印在镜子里,动弹不得,其他鬼也见不到她,但她偶尔能听到路过的鬼说起关于她的事情。 想到这儿,她再一次跪下。 “大师,求求您帮妾身,妾身愿意为您办事,哪怕魂飞魄散!” 女鬼本是一抹残魂,但因为整整二十年的时间,吸收了无数阴气,如今成长的实力不容小觑。 高于书院那几个倒霉学子,低于老鬼。 “我就是来帮你的。” 姜皎月露出了一丝丝淡笑,冲着女鬼招手。 她立刻带着铜镜过来,这回铜镜落在了姜皎月的手中。 下一秒,女鬼发现自已的身体扁的更加凝实,如果不是白天,她这会儿现身,不会有人怀疑她是女鬼。 “那个负心汉,一年前回到了京城,他请来的镇宅兽雕像已猎,你可去去复仇了。” “留一命,再回到我身边做事。” 像女鬼这样的,在世间逗留太久。 即便是回到地府,也要重新洗刷身上的浊气,少则一年两年,多则三年五载甚至更多。 若是来她身边办事,积累功德,随时可去轮回,并能选择投一个好胎。 那三个男鬼,终归没那么细心,有个女鬼好办事一些。 “多谢大师成全!” 女鬼冲着姜皎月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桃枝狠狠咽了一下口水,好家伙,自家大小姐身边的大鬼又多了一个了! “怕么,要不然以后我还是将你的阴阳眼关闭吧。” 姜皎月看了一眼桃枝,挥手就关闭她的阴阳眼。 桃枝深吸一口气,“其实,有点害怕,但是在大小姐的身边,又没那么害怕了。” 又想看看是个什么情况,但看到鬼,还是止不住会浑身发凉。 唉,真是矛盾。 “又菜又好奇”姜皎月摇摇头,也是无奈了。 桃枝吐了吐舌头,“嘿嘿,好奇心人人有之,小姐请上车,夫人肯定已经准备晚膳等你了。” “嗯.....” 主仆俩渐行渐远,二人来此处的事情,好似没有任何人发现一样。 彼时,京中,接近闹市区的一处宅院。 男人照例在晚膳之前,给镇宅兽上香。 第303章 忤逆,早该如此了 这是一只含着金币的龟。 龟有镇宅以及守财发财的寓意,当初那件事后他就噩梦连连,花了大价钱,请了这么一座大师开光过的镇宅兽雕像。 这些年,也是平平安安。 当他拜了拜,把一根香插上去的时候,香忽然就断裂。 龟背裂开,整个镇宅兽即便是有烛火的映照,却依旧能感觉到它似乎变得暗淡。 “嘶!” 男人吓一跳,后退三步,不可置信揉自已的眼睛。 仔细一看后,他怕了,脑海中不禁想起当初和他出逃那个女人死前诅咒她的画面。 “你不得好死!我会在地下咒你。” “不,不可能!” 嘴上这么说,但他依旧感觉到有寒意直窜头顶。 与此同时,镇宅兽面前的烛火灭了,不知道是这镇宅兽的灵离开还是什么东西来了。 本能让男人往屋外跑,但原本开着的门猛地被关上,任凭他怎么打开都纹丝不动。 “来人啊,开门啊!” 院外有下人跟着的,他只要呼喊就好。 结果,却没有任何脚步声,反倒是余光好似看到了一抹红。 他下意识侧头,便看到令他瞠目欲裂的一幕。 “啊啊,鬼啊!” 女鬼狞笑,“我可算找到你了!” 她死后怨气不散,困于那面他赠与自已的铜镜之中,根本离开不了那宅子。 想要找这男人寻仇,却无法。 因为那一场大火,烧干净了他所有的东西,他的东西流落不出去,自已也无法附身其中,只有这一面铜镜没有被烧坏。 “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求饶声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然而女鬼没有同情。 整整两刻钟的时间,她将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恨意发泄一通。 终于,院外守着的下人逐渐察觉到不对劲。 “老爷,您好了吗?” 门推开,一个浑身是血男人朝着他扑过来。 “救命啊,有鬼啊!” 男人疯了,开始说各种的话,比如当初他所犯下的这罪孽。 他本就是赘婿,见他竟然还杀人,还自已认罪。 唯恐被连累,当天晚上天没亮,继子将他扔出来了,并表示会重新给自家老母亲,找个帅老头。 “我警告你,要是在外面敢乱说,休怪我们心狠手辣!” 这男人是赘婿,但他曾经带着家产入赘,妻子一家和继子继女们都对他尊敬有加。 现在他有人命背在身上,而且还是两条,他们当然是迅速将他抛开,撇清关系。 流落街头的他,凄凄惨惨。 太阳还没有升起,女人看他被乞丐拳打脚踢,抱着双拳冷笑。 “不要过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放过我......” 他蜷缩在角落,恐惧地冲着女鬼磕头。 “当年你有考虑放过我么?” 女鬼的浑身燃起火焰,好似置身火海一样,那灼热的气息他仿佛能感觉到。 “不,别过来。” 恐惧之下,他用头撞墙,让自已晕过去。 那些个乞丐远远看了一样冷哼,“切,疯子!” 由于女鬼的家人,远离京城不知去向,男人就算是承认自已杀人,却因为苦主不在。 再加上他杀的另一个女子是孤女,想要查案定罪都没辙,再加上大家都当他疯了。 女鬼毫不留情转身离开,她没有弄死这个人,但会让他今后的日子里,日日夜夜,受折磨! 之后,她前往玄灵阁等待姜皎月的安排。 另一边,姜家这里。 昨日姜峰喝得酩酊大醉,他没有回家而是在外面醒酒。 今日一早回姜家后,便昏睡了半日,又发呆了一个下午。 特别是知道卫昭他们,与傅家兄妹出城郊游的消息传入他的耳中,他急吐了。 还吐出了血。 “主子,您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您不要再折磨自已了!” 心腹长随在一旁,急得眼睛都红了。 “您不是说过吗,要保重好身体,余生当一个好父亲吗?” 姜峰死灰的眼中迸发出些许光芒,“说的对,从今往后,我不喝酒了。” 伤了身体,难过,却再也没有人心疼。 他这样折腾又有何用呢?倒不如好好成就一番事业,给几个孩子当靠山。 如果说之前只是想,那现在的姜峰他已经决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老爷,老夫人来了。” 管家老田来到院门口,迅速行礼通报。 下一秒,王氏就在水嬷嬷的搀扶下走进来。 看着自家儿子憔悴不堪的模样,她皱着眉头在一旁坐下。 “为娘都听说了,你怎么这么傻!她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念念不忘?” 从前她也没见儿子这么非卫昭不可啊? 难道男人都是这样,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不成。 姜峰抿唇不已,念念不忘又有何用,心爱的她再也不会回到他的身边。 “哼,她就是虚伪,装的!” “她若心里还有你,怎么不回头?这才和离多久,竟然就如此明目张胆和别人……简直伤风败俗!” 王氏感觉到有一些惶恐,这些孙子孙女都不亲近她,她出门散步,别人都故意来揶揄她。 她迫切希望姜峰重新娶妻,让她抱上孙子孙女。 “峰儿,你就听为娘的,娶一娇妻,生她三个四个孩子!以后谁还敢说三道四,为娘定撕了他的嘴巴。” 听到母亲又开始败坏卫昭的人品,只为了劝自已妥协。 姜峰的心情不由得烦躁起来,“够了娘,我说过了此生不会再娶妻!” 傅哲都有勇气等了几十年,他也有这样的决心。 “你,为娘都是为你好啊,你这个逆子!” “你非要忤逆为娘,气死我你才甘心吗?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上次干脆让大夫不要救我。” “让我去死算了!” 第225章 王氏一边说一边按着自已的心口,又揉揉眉心,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一开始姜峰还心软,可想到母亲是惜命的,以前喝药,折腾卫昭煲汤,做成药膳。 如今黑乎乎苦哈哈的药汁,她一口闷,短短几日,气色就好了不少。 自已能把她气死?她把自已气死还差不多! 第304章 喊我母亲,你想尽孝?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她很清楚,母亲不会寻死,自家夫君当初走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掉泪。 她不会因为别人而伤心,除了楚楠骄。 “娘,你若是不想活了,儿也不阻止。” 姜峰语气冷飕飕的,“若您想要去找爹团聚,儿子必定将您厚葬。” 王氏睁大眼珠子,指着姜峰的手在颤抖。 “你,你这是什么混账话。” 陌生,这儿子实在是太陌生了。 从前那个孝顺听她话的儿子去哪了?都怪卫昭!带坏了他。 说话时候王氏有些急得喘气,好似呼吸不过来一样。 这一次她不是装的,而是害怕和愤怒。 “忤逆娘?若我早如此,便不会走到今日这地步。” 一次又一次的,姜峰的心是彻底冷了。 卫昭嫁入姜家从没有差池,二十年来,她敬自家母亲如生母。 可母亲是怎么对她的,从前明里暗里蹉跎,如今她竟还诋毁,屡屡找茬,谁心胸狭隘小肚鸡肠他再清楚不过。 “娘若是对儿子失望,就失望吧,怒气难消的话.......” “你就出去告诉大家,说我是个不孝子,儿子绝无怨言。” 负心汉的名声他洗不掉,不介意多一个。 王氏气得头疼,水嬷嬷见状急忙找借口说她该喝药了,然后将她搀扶走。 走远后,她便忍不住破口大骂,“卫昭是大扫把星,姜皎月就是小扫把星,把好好的姜家弄成现在这地步。” “当年,我便不该同意这一门亲事!” 面对如今的姜峰,水嬷嬷绝有些发怵(chu)。 但王氏是自家主子,她也只好硬着头皮附和。 “夫人,老爷心存明镜,迟早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您现在还是先养好身体,才有精神替他考虑。” 王氏听完心里舒服许多,“哼,卫昭这小贱人,就是嫌贫爱富!看上那中郎将的家世,她不会幸福的!” 这天早上,卫昭带着姜皎月学做生意,并且带着她去铺子里巡视。 倒不是让她一定学习经商之道,而是带她认自家的家产。 将来若是不愿亲自打理,也要懂得如何用人。 忙完后,卫昭开口道:“前几日布行的掌柜的,派人送来了一些布样,为娘瞧着不错,今日带你瞧瞧去,天冷了,该做新衣裳了。” 以前她对姜楚楚就是无微不至。 没道理到了自家女儿她就怠慢,只会更加宠爱。 “好啊,顺便也给大哥做一些,让人给他送过去。” 母女俩一拍即合,直奔布行,留在家中写课业的姜墨宝生无可恋。 他心中暗暗感叹,下辈子他一定要当女人,应该不像现在这么累。 另一边,姜楚楚这里。 半个月前她嫁给吕亮,想象中的大婚实际上寒酸,令她心中有气。 嫁过去后,婆家并没有给她好脸色,他们有钱,但实际上只是对外挥金如土,自已人很抠搜,特别是对她。 吕家钱不少,但她没有掌中馈的权利,是婆母说了算,每个月给她的月俸,也很少! 不到曾经在姜家时候,卫昭给她的一半。 那时候月俸是固定的,但其他开支,从没有限制,她心里烦躁得很。 “夫人,实在不行,咱们回去找找夫人和老夫人添点儿?” 婢女在一旁小声提醒,她现在很后悔。 当初她跟在姜墨宝的身边伺候,也不知道当时自已是不是脑子进水,偏偏换到了姜楚楚这边。 自打正牌嫡小姐回来后,自家小姐就啥也不是了,如今跟着她到婆家来,还不如在姜家的时候呢。 “先不着急,看看再说。” 再过不到半个月,就是她婆母的生辰。 自已作为新媳妇儿,怎么也要送件像样的东西,她打算买首饰。 至于是买一个还是买一套,先看看再决定。 “夫人您瞧,这布料在阳光下和阴影处,呈现的是不同的样子,非常适合您和大小姐!” 布行的下人捧着布料出来的时候,还不忘做一个对比。 卫昭笑得很满意,“你们的家的布料,我常买,很喜欢。” 她的铺子也有布料,但做生意,想要脱颖而出,就得卖别人没有的。 一个布行,不可能拥有全部的布料,故此她也会到别家去买,别人家也会到她这里。 “是夫人您眼光好!”掌柜的各种夸。 站在不远处的姜楚楚看到后,羡慕得要死。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已身上穿的,这一件还是去年做的衣裳,是卫昭带着她挑选的布料。 然后请最好的裁缝师傅量身打造,因为今年稍微长了点,穿起来有些紧绷没那么合身。 当时她也是带着自已各种精挑细选,享受掌柜的伺候和夸赞。 姜皎月若是不回来,该多好啊! 压下脑海中这想法后,姜楚楚脸上浮现笑容,缓步朝着卫昭母女俩走过去。 “小姐,白眼狼来了。” 桃枝瞧见姜楚楚后就用余光注意,瞧见她走过来,她迫不及待提醒。 “母亲你和阿姐也来逛街?真是巧啊。” 她装作知书达理的模样,还行了礼,瞧着很像大家闺秀。 许久没见到过姜楚楚,卫昭微微诧异了一下,仿佛看到当年跟在自已身边的那个温柔腼腆的姑娘。 那可是她亲自教养的,可惜不论怎么教,骨子里的自私她无法扭转。 “母亲?” 感受到卫昭神色疏离,姜楚楚是后悔和不安的,早知道她就不要太早和卫昭划清界限。 不该把她排挤走的。 若是亲娘和姜峰生米煮成熟饭,娘亲入府当个平妻多好啊,比赶走卫昭的用处更大。 姜皎月没错过她眼中的遗憾,光是猜都知道她在难过什么。 她难过没人给自已吸血罢了,可不是真的念旧。 她干脆就不说话。 卫昭如今没了看得通透,哪怕姜楚楚伪装得好,也知道她是无利不起早。 “我可不是你的母亲,你娘叫楚楠骄!” 姜楚楚心中恼怒,面上却一副有愧的模样。 “母亲,我在你身边,唤了你这么多年,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母亲!” 第305章 女儿,要争气啊 “跟我娘一样重要,作为您的半个女儿,理应尊重和孝顺,母亲难道真的不认我了吗?” 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楚楠骄自私自利,姜楚楚亦是如此! 自已和她的母亲闹成如今这局面,不说不死不休,也差不多是如此。 “认?” 卫昭嘴里咀嚼着这个字的含义,眼中划过一抹暗芒。 她面带微笑主动牵起姜楚楚的手。 “你说的对,你是我的半个女儿,我怎会不认。” 一旁的桃枝瞪大眼珠子,瞬间就替姜皎月委屈起来。 怎么回事?夫人她又要被骗了吗? 姜皎月神色淡淡的,还是不说话,母亲她好像要做什么事情。 “真的吗母亲,我知道你最好了!” 姜楚楚开心坏了,卫昭愿意认她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他们十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一朝一夕就说放弃的,往后她可以多来卫家走动。 有这么一个母亲,对她而言太好了。 她挑衅地看了一眼姜皎月,母女分别十几年,终归还是亲近不起来吧。 “我对你好,你是不是也会对我好?”卫昭不经意问了一句。 姜楚楚顺势点头,“那是自然。” 等等,什么意思? “不愧是我养大的孩子,今日难得你有这样的孝心,我便不推辞了。” 卫昭说完,收回手冲着掌柜笑了笑。 “掌柜的,今日账由她来给。” “我给!” 姜楚楚后退一步,声音都不由得尖锐起来。 她被利用了。 卫昭和自已扮演母女情深,其实是想让她当冤大头,让她付账! 可恶! “怎么?你莫不是改变主意了?”卫昭故作不解。 姜楚楚支支吾吾,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回答。 点翠此时助攻,“还说什么敬我们夫人是您的母亲,依奴婢看,你只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难为我家夫人竟然还相信。” “这些年你在姜家的吃穿用度,耗费我们家夫人的心血,可比这区区几匹布多了去了!” 第226章 一直强调姜楚楚花她的钱,的确有些打脸。 但那又如何,这不是事实吗?用她的钱还不让说了? “我没有!我付,多少钱?” 姜楚楚急忙开口,话出口她便后悔。 掌柜笑眯眯地递过去一张账单,“吕夫人请过目,一共是两百六十两!” 今日卫昭买的布可多了,足够一家人穿的,各种布料。 不仅如此,还有买回去打赏勤快有功的下人,这算起来也不少。 “嘶!”姜楚楚倒吸一口凉气! 卫昭冷落她后,她就没什么钱了,但她没有出嫁之前,去王氏那里卖个乖,她便会掏自已棺材本。 现在她手头更紧,现在手里面就四百两,一下子就花掉一半多。 她拿什么钱去买生辰礼物给婆母。 早知道就不跟卫昭打招呼了,这个女人如今只有亲生的儿女,根本不在乎自已! “给。” 虽然肉疼,但大家都瞧着,她不想被人说成是白眼狼。 毕竟卫昭从前带着她逛街,没少买各种昂贵的东西。 她现在犹豫,白眼狼的身份必定坐实。 掌掴的接过三张百两银票,转而递给她一个钱袋子,“这是退还的四十两,吕夫人过目一下。” “不必了。” 姜楚楚僵着脸回答,任由下人接过钱袋。 卫昭露出丝丝浅笑,“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随后,和姜皎月目不斜视,坐进马车中。 花了钱,姜楚楚想要套近乎的机会都没有,她气得咬牙切齿,脸上还要带着微笑,她差点把自已气死。 “走,去找我娘!” 她手中没有太多现银,从姜家带走的嫁妆,多是死物。 价值说好也不好,说不好也算值钱,都是过时的玩意儿,因为是从王氏的私库里取出的,早些年她自已置办的。 至于宅子铺子作为嫁妆,她是没有的,姜家拿不出来! 卫昭当初走的时候,带走了自已的嫁妆。 留下的那些姜家铺子,都是经营一般的,铺子当初还给了王娟一个。 后来楚楠骄管家,收回又变卖了一间,剩下的都是不怎么样挣钱的。 想要满足他们优渥的生活,根本不够,都是她母亲的绣坊在贴补,现在绣坊的情况也不好。 姜家!表面上荣华罢了,王氏小门小户出身的,不大懂经营,以前她出嫁时候,是有亲娘帮衬,后来姜皎月嫁过来便交到她手里。 王氏前半生真不错,几乎是坐享其成,特别是嫁人后,官再大,不懂旁的营生,拿点俸禄也就那样。 “夫人,您今日这一出,实在是让奴婢钦佩!” 稍微走远之后,点翠便忍不住拍马屁。 那白眼狼花掉的钱可太多,今日还回来的不过是九牛一毛! 卫昭哑然失笑,“我也是临时起意。” 她花在姜楚楚身上那么多,虽说她当初是自愿的,但她无法容忍这母女俩算计自已,拿点利息回来怎么了?应该的。 “对了皎皎,你方才是不是要跟为娘说事情?” 姜皎月颔首道:“我今日要去玄灵阁那边一趟。” 有卦要算,其次便是她带回来的那些婴灵,他们的心愿应该也完成了许多,也该逐渐将他们送走了。 “好,那你去吧”卫昭没有阻止。 这头,姜楚楚来到绣坊,一看到楚楠骄就委屈地扑到她怀里。 “娘,女儿好想你。” 为人妇,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容易,累,实在是太累了! 她今日本就烦躁郁闷,又被卫昭坑了一把,无处委屈想要倾诉。 等姜楚楚添油加醋和楚楠骄说了一切后,她怒了。 “岂有此理,她怎么能这样!” “娘,谁让我喊她这么多年的母亲呢,众目睽睽下,我骑虎难下啊,娘,我婆母的生辰在即,可我......” 姜楚楚期盼地看着楚楠骄,“娘可有法子帮女儿度过难关?” “以后,不许你喊这个虚伪的女人母亲!” 楚楠骄骂骂咧咧,不得不掏钱,女儿稳住脚跟,便是她可依赖的靠山之一。 她这女婿傍上了二皇子,前途无量,值得赌一把! 第306章 注定,从此断代 “娘,还是娘你对我最好!” 拿到五百两的银票,姜楚楚开心地搂着楚楠骄又抱又亲。 当初卫昭养着她的时候,光是买拔步床就是数千两银子,也没见她这么亲近腻歪。 出嫁的时候,姜楚楚很想要将这拔步床带走。 可又觉得姜家得留个属于自已的院子,才能证明她也是有娘家的人,忍着痛留下。 “当然,我可是你亲娘!” 楚楠骄也被哄得很开心,这些年从眼线的书信里她知道自家女儿与卫昭亲若亲生母女,她是嫉妒的。 所以她每个月固定给姜楚楚写信,各种嘘寒问暖,并且装可怜。 到底是她生的孩子,心还是向着她的! 离开马车的姜皎月朝着玄灵阁走去,没走几步便被人喊住。 “皎月,请留步。” 回头一看是林婉茹,她携同婢女,正快步朝着她走来。 头上的步摇轻轻摇晃,举手投足,尽显京城贵女的优雅。 “见过林姑娘”姜皎月面带微笑打招呼。 林婉茹在她面前站定,“喊我婉茹,或者婉茹姐就好,你都喊哪些人姐姐,多我一个不过分吧?” “我知道你不习惯,没事,等你习惯再喊,对了,我有东西送给你。” 她一个眼神,侍从便将抱着的盒子呈上来。 姜皎月没接,桃枝自然也是站着不动。 “婉茹,无功不受禄,你的东西我不能要。” 林婉茹急了,“这是谢谢你上次的相助之恩,怎么就不能要了?” 奸细的事情结束后,她原本是要直接送礼物上门的,但父母的提醒让她考虑到了另一件事。 最近京城有些暗流涌动,卫家和大皇子那边亲近。 她虽然没成大皇子妃,但若还是和姜皎月走太近,不止连累姜皎月他们孤儿寡母几个。 还有可能让对手生出其他想法,又对他们进行打击和算计。 “这......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她的谢礼姜皎月收了,不是她贪财,收的是人情世故。 等到林婉茹成亲之时,她添点送回去当贺礼,也算是还了,这就是人与人来往的契机和纽带。 看她收下,林婉茹松了一口气。 随后便纠结起来,“皎月,你这是要去玄灵阁?” “嗯。” “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可以边走边说吗?” 姜皎月略略思索,没有反对,“说吧。” 林婉茹顿时急切起来,“皎月,我按照你说的大胆表示自已的想法,虽然有些委婉,但我能确定他听懂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对我若即若离的。” 以至于她现在没什么信心,总觉得自已热脸贴冷屁股。 来找她议亲的人家还不少,拒绝了好几家,都开始流传对她不利的声音来,女子最在意的就是名声。 闻言,姜皎月捏了捏眉心,牧阳他是男儿身,可却拥有更多的女儿心,他估计都搞不清楚自已的心意。 “你若是信我,就稍安勿躁,他若即若离,你难道就不会欲擒故纵?” 林婉茹恍然大悟,“有道理,我得想想。” 她逐渐平静,其实她也没那么慌,只是想找姜皎月聊一聊,现在冷静不少。 两人斗到一半的时候,遇到了从另一条路走过来的白鹤兄妹俩。 “皎皎,你来临,今日算卦吗?” 白雁许久没来听姜皎月算卦了,今日和哥哥逛街,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过来瞧,没想到成功偶遇。 父母虽然不约束他们,但他们也有自已的事情忙碌,只有闲暇之时,才会和好友小聚。 正如姜皎月要算卦,要处理事情一样。 “算。” 几人站着的位置,恰好是在太阳照到的地方。 白雁想了下,从一侧小贩的桌上拿出两把油纸伞撑着,也给林婉茹遮挡一些。 “谢谢白公子。” 林家和白家,都有长辈在朝为官,彼此是熟悉的,她客气地道了一声谢谢。 “客气了。” 恰逢牧阳和另一个姐姐牧荷出门逛街,瞧见后顿时心里很不舒服。 其实白鹤本性如此,只是顺手而为的一件小事,君子行为,没有其他想法。 “白大哥!” 牧阳快步走过去,不动声色地挤开他与林婉茹的距离。 然后故作震惊,“姜大师,你也在,怎么,今日的卦是在街上算的?” 姜皎月似笑非笑的眼神从他身上收回,余光瞥了一眼林婉茹。 林婉茹感觉到了一点后,心中有小小的窃喜。 第227章 “哪能啊,偶遇婉茹姐,带她去玄灵阁,听卦。” “我们也去!” 白雁顿时激动起来,表示也要随行,白鹤自然也没反对。 牧荷没见过姜皎月算卦,这机会她不想错过,就这样,几人随着姜皎月前往玄灵阁。 她才坐在卦摊前没一会儿,就来了一对中年夫妻。 “大师在,快,我们快去问一问。” “大师,听说你这儿能求子,是真的吗?我们想要求子,求你成全!” 两人一出现,倪掌柜和老鬼便感觉到后院树上挂着的牌子在颤抖,有三张木牌红绳断裂,掉在地上。 “小丫头别急,哥哥带你们瞧瞧去。” 噎死鬼他们一人牵着一个小丫头,从后院走出。 瞬间,这店内的温度下降了不止三个点。 “坐下说。” 姜皎月的语气很冷,看他们的眼神平静淡漠。 原来,夫妻俩听闻上次有个人在这儿求子成功,他们夫妻俩前来希望能求到儿子。 “大师,可怜可怜我们吧,这十年,我们夭折了三个女儿,真的很想要一个儿子!” 二人的理由是女儿娇弱,这十年,他们养了三个了,都夭折,才想求儿子,应该会体魄强健一些。 姜皎月似笑非笑,“想要儿子?” “对!”夫妻俩信誓旦旦,“只要儿子,对了大师,这卦多少钱,我们只是普通百姓,手头并不富裕。” “六文钱的卦金,可先算后付。” 二人是清楚的,这卦不准不要钱嘛。 “你们想要求子,我无法帮你们实现,因为从你们这代起,会断代!” 断代的意思就是无儿无女。 第307章 后悔也无用 “断代?这怎么可能,不可能!” 妇人咯噔了一下,年仅三十多岁的她,瞧着就像是四十多岁一样沧桑。 其他人看她这神色,不由得同情。 可怜天下父母心,唉。 “为什么?”男人双手握拳,眼神愤怒,好似要掀翻姜皎月的桌子一样。 她没说话,而是看着一侧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老鬼,噎死鬼和吊死鬼牵着三个女孩,她们的模样都有些相似,但年纪都在三岁。 “爹,娘,她们怎么会在这儿?是来找我们的吗?” 最大的那个,因为待在人世间的时间太久,记忆已经模糊了,反而像小孩子一样。 她很欣喜,“爹娘来带我们回家了吗?妹妹,我们可以回家了。” 姜皎月听着,很心酸。 她冷眼看着男人,“为什么,你们心里不是很清楚的吗?这三个女儿怎么夭折的,别告诉我你忘了!” 为了让这孩子早点腾出位置,他们故意让她们吃不饱穿不暖。 生病了也去看,硬生生熬出了问题,然后借口没钱医治,眼睁睁看着她们咽气! “不,不是这样的,你不懂,我们是有苦衷的!” 此时这夫妻俩有些后悔,他们应该私下算这个卦的。 不应该接受这些听众的怂恿,接受他们筹集卦金,后悔了。 “苦衷?无非就是想要一个儿子,延续香火,你可知女儿也是延续血脉香火的,并非只有男儿。” 只不过因为有些人不认,所以单方面断了这缘,这羁绊。 对上姜皎月冷漠的眼神,这夫妻俩只觉得窘迫,但还是死活不承认。 “可是男儿就是继承香火的啊,谁家要是没个儿子,会被人看不起的!” “难道你们不是吗?” 有些人表示理解,也有人表示自已有俩女儿,虽然想要儿子,但没得到也没强求。 姜皎月冷冷道:“男儿延续香火的说法,只不过是一些人的固执想法,并不代表就是对的,若是没有女子,哪儿来的儿女?” 这话,怼的这夫妻俩无言以对。 “另外,过错也不全在你们。” 夫妻俩顿时激动,“就是,其他人也这么做了,为什么偏偏报应到我们头上!” 其他那些人家后面也得偿所愿了啊,为什么他们就不能。 姜皎月直接忽略了这令人愤怒的话语,“你们用的这个法子,是所谓长房洗女术的谣传版本!来自于你们的祖上。” 他们这个村‘夭折’的女孩很多,就是因为这户人家的曾祖想出的发簪,不让人诟病的办法。 不仅自已这样,还将这样的法子教给别人,罪孽深重。 “好歹毒啊!”林婉茹等人在一侧听了后,内心不由得愤怒。 将大家拉下水,把水搅浑,便能掩盖自已心狠的一面,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所有人都会为自已所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现在没事不代表以后。” 姜皎月的话,令这夫妻俩毛骨悚然。 男人冷着脸,“说这么多,你不是也不愿意帮我们么,多说无用,娘子,我们走!” 他们来这儿是求子的,不是让人看他们笑话的。 “我的卦还没算完呢,其实你并不是这家的血脉,乃是你母亲借子所生,你的两个姐姐才是这个家的血脉。” 男人的母亲走后,出嫁的两个姐姐也与家中断绝了关系,因为出嫁之前当牛做马。 出嫁的时候他们问男方要了很昂贵的彩礼,约定好了除奔丧不回来。 “怎么会?那我此生怎会断了子女缘?” 男人的神色有些激动和疯狂,隐隐的能看到他脸上的愤怒情绪。 他不是这户人家的血脉,为何报应会落在他的头上。 其他百姓听到这儿后也不禁诧异,这反转实属出乎他们的预料。 “你非这户人家的血脉,可你也享受了这户人家的一切,且用的是这户人家的手段,此生子女缘是没有了。” 因果因果,有因有果。 他命中注定晚年得子,可他做了什么,他亲手杀了三个女儿。 正所谓虎毒不食子,他这般心狠,今后又有谁愿意投胎来这样的家庭? 子女缘,自然而然就断了,即便强求来,不是遭受他们的折磨,就是来讨债的。 “当然,要是想生个讨债的,我也能如你们所愿。” 姜皎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 夫妻俩的面色顿时都抗拒,讨债的孩子他们见过,小时候父母对他掏心掏肺,他长大后,对父母敲髓吸血,不忠不孝! “你们瞧,这并非我本领不行,而是你们命中注定。” 夫妻俩看着姜皎月,不敢怒也不敢言,二人低着头,灰溜溜离开。 “哦对了,也别想着去收养其他的孩子,没用的。” 闻言,二人走得更快了。 见鬼,怎么她好像能听到自已的心声。 “诸位,今日的卦就到这儿,想要抽签的,只管去试试。” 算卦完毕,姜皎月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茶水,微笑地冲店内那些百姓道。 此时,回过神的人,迫不及待排队抽签去了,心中默念自已的期许,有缘者皆可抽中签文。 若是遇到无缘的人,有可能一整天都抽不出一签。 “啊哈哈,我抽中了!” 有一人抽中后,激动不已,其他人想看的时候,他抱住了签文。 “抱歉诸位,不能给你们看。” 倪掌柜此时微笑着接过签文,并且将之前姜皎月准备好的符纸从箱子里取出。 见上面贴着一文钱的标识,她送了出去。 “给一文钱就好。” 她不知道自家主子是用什么办法,来判断抽到签文的人的经济情况,但一般来说都没错过! 此人是普通的百姓,此刻抽到符纸,且只要一文钱,他激动得差点落泪。 大师,真的太好了! “谢谢大师,您是好人!”千恩万谢后,这人离开了。 他抽中的平安符,祈求全家人平平安安,健康的符,抽中这个,他就已经很高兴。 而往往,这样的小愿望最容易实现。 “皎月,我们也能去抽签吗?”牧荷很好奇。 第308章 婆母不喜 “可以,随时可过来抽签,若真遇到问题,也可直接寻我。” 原则是原则,破例也可以,她一般看眼缘。 牧荷甚是开心,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白鹤,然后迅速收回视线,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样细微的举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除了牧阳和姜皎月外。 “那我去抽一签看看”牧荷说着,提起裙摆,去人群那里排队去了。 白雁不解,“非要去排队作甚,请皎月你画一张不就好了,你又不是小气之人。” 她都有护身符呢,以牧清和姜皎月的交情,牧荷开口,她不会拒绝的。 “我姐这么做应该有她的道理,主要也是不想麻烦皎月姐姐吧。” 牧阳立刻帮忙自家姐姐开脱,姐姐的想法他还是知道一点的,她不让往外说。 第228章 看到他对姜皎月如此亲近的模样,林婉茹的神色黯淡,心里有些许酸涩。 她一言不发往楼下走,因为失神,脚下踏空。 她睁大眼睛,整个人朝前扑过去。 此时有一人的动作很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他往回拽。 自已反倒是朝前扑,重重地撞在楼梯的扶手上。 “呀。” 林婉茹小声惊呼,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之人。 牧阳关心的脸映入眼帘,“怎么样,你没事吧?” “没......我没事。” “那就好。” 牧阳松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已还拉着她的手臂。 他急忙松开手,“抱歉,唐突了。” 男女授受不亲,虽然不设防,但未婚男女,在公众场合还是不宜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很容易被人指指点点。 “不碍事。” 林婉茹的脸颊俏红,说话的声音温柔似水。 白雁像是瞧出什么,眼神微妙。 一旁的白鹤微微挑眉,似乎也懂了。 “多谢,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林婉茹冲着众人行了一礼后,扶着楼梯离去,那样子显得有几分落荒而逃。 而牧阳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激起异样的感觉。 “咦,皎皎,你不是一天算三卦么,今日才算了一卦啊。” 白雁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疑惑地看着身侧之人。 “一日三卦没错,但一切看有缘人。” 若是有缘人没来,她也无需等。 “原来如此。” 这时候,牧荷激动的声音响起,“我,我抽中了!” 给了倪掌柜六两银子后,她开心地将符纸塞进自已的荷包,任凭其他人怎么问,她都不说自已抽中的是什么符。 “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符?” 白雁故作好奇,就要说出自已的猜测,牧荷娇嗔地看着她。 “白姐姐,金缕阁好像出了最新款式的胭脂水粉,咱们瞧瞧去?”她故意岔开话题。 见状,大家默契地没有询问,而是道别后,各奔东西。 另一端,姜楚楚这里。 她给卫昭付钱的消息传开后,的确有夸赞她的,也有说她抠搜,就买那么点东西。 不出意外,这消息也传到了吕夫人,姜楚楚如今的婆母口中。 刚回到府上的她,便感觉到下人看她的眼神一言难尽,顿感不妙的她便想要回自已的院子。 “少夫人,夫人在前厅等您,还请移步。” 下人出声,拦住了姜楚楚的脚步。 她这婆母,不是一般地刁钻难处! 咬了咬牙,姜楚楚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朝着前厅走去。 “儿媳,见过母亲。” 来到前厅,姜楚楚便瞧见了坐在主位上,穿着打扮精致的妇人,她行了一礼。 吕夫人慢慢悠悠端着茶水,像是没听到一样,过了差不多十息后才颔首。 “回来了?” “是的母亲,不知您找儿媳有什么事儿?” 姜楚楚缓步过去,坐在她的身边,低眉顺眼,一副懂事的好儿媳模样。 吕夫人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并且还用手拍了一下桌子。 “败家子,蠢货!” “我们吕家是有点钱,可也不是让你这般挥霍的,你想要讨好你那养母,凭什么用我们吕家的钱?” 他们吕家是生意人,卫家也是。 但他们家主要收入是赌坊那边挣的,不光彩,所交的税赋也是最多的。 而且还会被人用来和卫家作对比,她是看卫家人不爽的,自然也包括卫昭。 谁让她夫君,曾经也求娶过卫昭被拒? 姜楚楚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从出嫁到现在,吕家该给她的月俸没有给,她出门所有的花销用的都是自已的嫁妆! “我用的是我的嫁妆。” “嗤!就你那嫁妆?” 吕夫人一副瞧不起的模样,说话一点都不委婉。 “三瓜俩枣的,你也好意思说?” “今日的事情也就罢了,往后你若这般大手大脚的,败我吕家家产,休怪我家法伺候!” 姜楚楚在姜家是被捧在掌心上宠着的,当初姜峰和卫昭,是娇养着她的。 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她立刻辩解。 “我没有乱花钱!” 正说着,吕亮进来了,他的妾身乖乖巧巧冲吕夫人行礼。 并且第一时间来到她身边揉肩。 这等讨好的方式,姜楚楚是不屑做的。 她可是官家小姐,这般低声下气伺候婆母的事情,只有卫昭那种出身商贾的女人才会做。 “你这话的意思是,以后不花我吕家一分钱了?如此......” 吕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姜楚楚就反应过来了,急忙认错。 “母亲,儿媳不是这个意思,您说得对,我谨遵教诲。” 她带来的嫁妆里面没有铺子,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靠自已经营获得收入,少不得要用吕家的。 再说了,她嫁过来,花点夫家的钱怎么了? “你也累了,下去歇着吧。” 姜楚楚看着吕亮,他冲她温柔一笑,“娘这么关心你,你就去吧。” “......” 可恶的男人,成亲之前他对自已不是这样的,他们这才成亲多久?就她若即若离,冷淡得很! 她一走,吕亮身边的侍妾就开口。 “母亲,夫君,大姐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是不是我不该在这儿啊。” 第309章 想要贬妻为妾? 女子柔柔弱弱的,但却很懂得拱火。 姜楚楚没走远,她面色阴沉,小贱人,给她等着! “她还有脸生气,区区一个不受宠的养女罢了,还当自已是官家小姐了,给我摆什么架子?” 他们隆重求娶姜楚楚,是因为姜峰以及卫昭对她的疼爱。 谁曾想她和她的母亲竟然把正室赶出府,如今失去了姜峰的宠爱,还与卫昭这养母都撕破脸,她有什么值得他们看重的。 “娶她,儿子你后悔了吗?” 吕亮点头,“有点儿。” 以他吕家的身价,想要娶四品官员的女眷很难,但五六品还是有机会的。 然而姜楚楚现在这样,连世家嫡女都不如。 姜峰是四品典仪没错,但谁都看得出来,因为楚楠骄母女的事情,他对这养女的疼爱也冷淡许多。 如此一来,吕家要是有什么事情求到他跟前,他可能都不管的。 娶她所带来的好处,远不如那些六七品小官的女儿。 “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儿子总不能休妻。” 吕亮想到二皇子与他相处,提到过的那些人,若他想娶那些官家小姐,元昊有的是办法助他。 角落里,姜楚楚拳头紧握。 他们才成亲不到月余啊,他竟然已经腻了?想要再娶。 “哼,这有何难?若她三年内没能生出嫡子,贬妻为妾另娶也不是不能!” 吕夫人不以为然,“从前姜大人和卫昭宠着她,她就是高高在上的官家大小姐,现在她有什么?” “罪臣之后,我们吕家不计前嫌加纳,她理应感恩戴德!” “她却还不知足,花钱大手大脚,当我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我可不是卫昭,任由她败家!” 钱钱钱,开口闭口都是钱,果真是一身铜臭! 姜楚楚咬牙切齿,默默后退,远离了前厅。 她不想再听下去了,她怕自已忍不住冲出去破口大骂。 “小姐,哦不,夫人......姑爷他对您是极好的,只要你讨得他的欢心,老夫人这边就不足为惧。” 只要男人给自已撑腰,即便是婆母也无可奈何。 就比如在姜家,王氏对卫昭不满,但姜峰敬她爱他,王氏也不敢做的太过。 “说得轻巧,男人的宠爱不是永远不变的”姜楚楚一脸讽刺。 说起姜峰,他作为自已的养父,心底是疼爱自已的。 并没有不管不顾,这次自已出嫁,他借钱都凑了不少嫁妆给自已,可这份爱他分成四份。 随着她的出嫁,姜峰对她的疼爱只会与日减少。 她还是要为自已的将来谋划才行。 姜楚楚开始有些后悔,除了姜皎月回来之外,也因为自家母亲出现在世人跟前。 她没来的时候,卫昭对自已和姜皎月一视同仁甚至更好,早知道就让她在江南,永远别回来! 不知不觉,这一份怨恨转嫁到亲生母亲头上。 这一切,姜皎月不知情。 她送走了白眼和牧阳等人后,返回玄灵阁后院。 才一走近,就听到欢声笑语。 女鬼正带着那些个孩子玩老鹰抓小鸡,她护着小家伙们,她们抓着她的腰带,笑得天真。 前方,老鬼故作凶狠,要抓他们。 第229章 他失去过孩子,对这些小鬼头们充满耐心。 “主子来了。” “大师来了!” 小家伙们喜欢姜皎月,也畏惧她身上的那些功德力量,她们乖乖站在原地。 “去玩吧。” 女鬼冲着他们挥挥手,小家伙们三三两两到一侧玩去了。 地上的木马,还有小铲子,无风自动。 “欣然见过主子。” 她给自已取了一个新的名字,欣然,寓意她的命运从现在开始改变。 姜皎月点点头,“还习惯吗?” “还好,多谢大师成全,我会照顾好孩子们的。” 她没有当过母亲,不知道要怎么教养孩子,但这些小家伙们很懂事,带起来不费力。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就同倪掌柜说,记住,不要杀人。” 姜皎月再一次强调,欣然的仇人没死,只是沦为了乞丐。 他现在还在京城乞讨,他想要离开京城,却出不去,过了城门记忆痛不欲生。 这是欣然在他身上下的诅咒。 “妾身明白。” 姜皎月点点头,转而看向院子里的小家伙们,“你们有谁想要早些投胎,可以告诉我。” “有个大婶和大叔,很想要一个女儿。” 是的,姜皎月打算实现那夫妻俩的愿望,直接冲这些小家伙们选一个,作为他们的孩子。 这些小家伙们去了底下要轮回,也需要排队。 去之前,她还要彻底清除他们身上的浊气,再送入轮回。 大家面面相觑,像是想起不好的回忆,他们默默低着头不吭声。 “姐姐,可不可以让我大姐去投胎啊?” 三姐妹走过来,拉着最幼稚的大姐。 那对夫妻,她们躲在暗处看过了,是很好的一个父母。 按理说,大姐的残魂要早些去地下的,但她放心不下她们,她三岁多走的,走之前已经知道自已有个妹妹了。 要是她早点去,现在说不定也投胎了。 还有就是,大师找的人家,父母肯定不坏。 “你愿意吗?” 小姑娘歪着头,看看自已两个妹妹期待的眼神,她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 姜皎月写了一张文书,并且烧了许多金元宝,送走这两姐妹之前,打开的门里走出剩下的残魂。 残魂和小姑娘合二为一,她变得清明许多。 “二妹,小妹。” 姐妹三人抱在一起,小小的身影,格外惹人怜爱,欣然看得泪流不止。 “去吧,姐姐等你们”她先去人世间努力,等过些年,与妹妹们相遇。 办完此事后,姜皎月烧掉一张瞬移符,来到了远离京城外的一个小镇。 此时太阳西斜。 一家成衣铺里,夫妻俩正在忙碌着,赫然是上次来算卦的夫妻俩。 女人会做衣裳,手很巧,寻一个谋生的路子不难,现在她已经受雇这家铺子。 男人则负责送衣裳上门,以及染布。 她准备关门歇业的时候,女人看到了姜皎月。 第310章 她自讨没趣 “大师?”她狠狠擦拭自已的眼睛,生怕自已看错。 “是我,此物给你。” 姜皎月递出去一个巴掌大的木雕,能看出来是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姑娘,有五官,眉眼弯弯。 夫妻俩看着木雕,先是一愣,随后双手接过。 “因为是强求而来,所以需要你们诚心期待。” 要求如下,他们需要每晚将这木雕当成亲女儿一样看待,放置在床头,每日呼唤三次。 夫妻俩静静地听着,生怕听错还重复问了姜皎月三遍,然后抱在怀里。 “待到孩子出生后,这木雕你们随意处置即可。” 姜皎月说完离开,夫妻俩关上门。 女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返回去拿了几块碎布。 回到家后,她用碎布比划,立刻给小木雕做了漂亮的小裙子。 “看这眉眼,我就觉得是咱们的孩子!真可爱。” “可惜目标穿不了鞋子也带不了首饰,不然我明日就去买!” 男人看自家妻子狂魔的样子,很是无奈,“可以买回来,等咱们女儿长大了佩戴也是一样的。” “有道理!”夫妻俩相视一笑,欢喜得很。 二人怕吓到其他人,决定谨慎不让人瞧见。 女鬼看到后很欣慰。 “看完了,如何?”姜皎月看着欣然,笑容戏谑。 “主子你看人的眼神很准,他们是真心实意的。” 夫妻俩勤劳,又有一颗爱女儿的心,虽说现在是很普通的夫妻俩,但努力日子也会过得红火温馨。 那孩子投胎到这样的人家不算吃苦。 “走吧。” 三个月后,这妇人有喜了,心中更感叹姜皎月的本事逆天,不过,这都是后面的事情了。 办完这件事后,姜皎月回到卫家,继续炼化功德之力。 那些孩童有些被送走,有些还不舍。 她们的愿望也很朴实,就想开开心心度过一段时光再走,她便不催促。 这天,楚楠骄准备成亲所用的各种东西,因为时间仓促,她将自已所存的家底都拿出来置办。 却远远达不到她曾经以及之前所想象的场面,只好来王氏身边装可怜。 “娇娇,委屈你了,都是为娘没本事,这点钱你拿去,缺什么就买,待你出嫁时候我再添些嫁妆。” 王氏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了楚楠骄。 “谢谢母亲,你对我真好!” 拿到盒子,楚楠骄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很讲究,但里面装着的东西只有4张银票,面额一百。 4百两! 拿给她置办大婚用的东西?和从前阔绰比起来,现在的王氏显得寒酸和抠门。 楚楠骄的面色差点儿绷不住,她口口声声喊了这么长时间的娘。 哄着她这么多年,还侍疾,这时候就得这六百两? 私库里,剩下的一半给她一半,也不止六百两 “你虽然不是我所生,但对我来说和亲生女儿没区别”王氏一脸温柔慈爱。 楚楠骄神色震惊了片刻,然后落下泪来。 “母亲,女儿何其幸运,能够成为你的女儿,没有你,我这些年恐怕.......” 她抱着王氏的手臂,一副感动落泪的模样。 “母亲放心,就算女儿以后嫁人了,只要您一声,我便回来侍奉左右!” 漂亮话,听得人心情舒坦。 王氏心软不已,她动了下手,注意到手中的翡翠玉镯。 脑子一抽,取下这玉镯。 “娇娇,这玉镯是姜家的传家宝,本是给姜家儿媳妇的,你虽然与峰儿没能.......今日为娘就把此物给你。” 这玉不是很罕见,但玉养人,这么多年下来,玉色变得很通透。 转手卖出去,遇到合乎眼缘的人,愿意出四五百两还是有可能的。 其次便是这玉的意义! 卫昭都没资格拿到的,现在落在了她的手中,楚楠骄顿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母亲,你对我真好!” 楚楠骄感动地伸出手,任由王氏将手镯给她戴上。 她还是赢了卫昭的。 拿到钱,次日她就忍不住出门逛街,准备加钱买下之前看好的凤冠。 这些东西买了不亏,都是她的嫁妆。 楚楠骄特地避开了卫家经营的铺子,没想到,竟在里面遇到卫昭。 此时的卫昭是遇到了罗夫人,二人相约去喝茶,但正巧铺子里有一个账本需要她去看,罗夫人就让她看看首饰打发时间。 “昭昭妹妹,许久不见啊。” 原本打算离开的楚楠骄,低头看了一眼手镯后,突然就改了主意,主动打招呼。 看到她,卫昭的眉头微蹙。 早知今早出门前让自家女儿算一卦,也免得见到这碍眼的玩意儿。 “你也来买首饰啊,要不要姐姐我给你提一些建议?” 楚楠骄这人很奇怪,已经和卫昭撕破脸了,但有时候却又能像没事人一样装亲近。 卫昭懒得理会,突然她注意到一个熟悉的东西。 这手镯....... 注意到卫昭的视线,楚楠骄得意极了。 “昭昭妹妹喜欢?哦差点忘了跟你说,这镯子是母亲送给我的,说原本是打算给姜家儿媳妇的,可你却与峰哥分道扬镳。” “母亲便将这镯子给我了,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她这架势相当于变相告诉卫昭,王氏认定的儿媳妇一直都是她。 如今她没能嫁给姜峰,但姜家传家宝还是给了她。 卫昭刚想说自已不稀罕的时候,罗夫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天啊,就这也配作为传家宝,传给自家未来儿媳妇,难道就不怕被嫌弃吗?” 说话之间,罗夫人从楼上走下来,来到了卫昭的身边。 第230章 她嫌弃地瞥了一眼楚楠骄手中的镯子,然后冲掌柜招手。 “去,把本殿的镇店之宝,就是那对镯子拿过来!” 这家铺子是罗家的,掌柜的立刻捧着一个金丝楠木盒子过来。 光是这盒子,都快赶上楚楠骄手中那镯子的价格了。 盒子打开,丝绸的布揭开,露出了里面一对品质极好的镯子,看得卫昭都不由得眼前一亮。 楚楠骄瞥了一眼后匆匆收回视线,心底涌出不妙的预感。 第311章 撞破好事 “昭昭,这镯子送给你,就当提前给你以后俩儿媳妇的见面礼。” 罗夫人很大气地拿起盒子,连带着里面的镯子全部塞到卫昭的手中。 “虽然肯定比不上你准备的,但也是我的小小心意,你可不要拒绝啊。” 姜皎月避免了他们罗家财产落入外人,等于救命之恩,这对镯子不算什么。 卫昭抿唇淡笑,顺势接下礼物。 “罗妹妹的心意我怎会推辞,等飒飒她们成亲,我必会准备上厚礼!” 除了打脸楚楠骄之外,卫昭也的确是有些喜欢这对玉镯的。 大儿子年纪不小了,也快到议亲的年纪了,提前准备一些东西当做给未来儿媳妇的见面礼,应该的。 楚楠骄的脸绿了,可恶! 不过是比她命好,投胎到了一户好人家罢了! 有什么可炫耀的? “借昭昭姐吉言”若女儿的天命之子出现,少不了要请姜皎月好好算一卦。 说着,罗夫人用余光瞥向楚楠骄。 “昭昭,你该不会觉得这破镯子好看吧?” 卫昭知道对方是帮自已打脸楚楠骄,顺势接过话茬。 “罗妹妹小看我了,我的眼光有那么差吗?” 若是从前,她也的确期待王氏将这手镯送给自已,现在她只恨自已没有早点清醒过来! 就像是罗夫人说的,一个破镯子,她根本不稀罕! 她不要的东西,楚楠骄这么喜欢就拿去好了,她又不会生气。 “你,你们......” 楚楠骄的脸黑了,她没想到罗夫人竟然和卫昭关系这么好。 她在店里就是顾客,她竟然会为了维护卫昭而得罪自已,然而此刻她也没理叫嚣。 人家的东家,有权利不出售东西给自已。 “罗妹妹,天气有些燥,不如我们去喝点茶?” 已经入秋,但午时还是会热。 卫昭直接忽略了楚楠骄,与罗夫人一块走出店铺,楚楠骄想要找回气场。 她忍着怒火冲掌柜的开口,“将昨日我看的那套凤冠取来,我买了。” 掌柜的抬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神色不卑不亢,甚至还带着尊敬。 “抱歉客官,那套凤冠今天一早就已经被人买走了,要不您瞧瞧别的?” 方才东家已经暗示了,不做楚楠骄的生意。 那么接下来,她看上的东西要么没有,要么高价! “那算了。” 楚楠骄也不是傻子,知道了这些伙计的态度后,也不想将就。 罗家的铺子,她以后绝不会再来! 气恼的楚楠骄,觉得自已有些上火,也选了一家茶楼喝茶。 “可恶!这个贱人处处跟我过不去!” 气愤的她重重放下茶盏,她没听到有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 “该死的贱人!” 楚楠骄骂了一句,手握成拳拍了下桌面。 下一秒,她感觉到手腕一空。 手镯竟然断成了两半,一旁的婢女吓得眉心一跳。 “主子,这......” 断裂的手镯可以说价值全无,有的工匠会用金银来缠住断口,但远不如完整的手镯值钱。 原先还能值个三五百两银子,现在一文不值。 “啊啊啊,真是扫把星一家,姜皎月小贱人是小扫把星,卫昭就是大扫把星!” 楚楠骄感觉到自已最近处处不顺,觉得是姜皎月他们的霉运影响了自已。 姜皎月有霉运这件事,本是她花钱请大师瞎忽悠的,现在时间长了,她竟然也相信了。 “咦?” 这头,姜皎月和桃枝走在路上,中秋节要到了,她出门来逛逛,顺便买点需要用东西。 刚买回来准备回府,就感受到了一阵恶意。 那是一种从心底发出的诅咒,针对她的。 “怎么了大小姐?”桃枝顿时紧张,警惕地注意四周。 姜皎月一个眼神,就将这恶意给反噬回去,“没什么。” “走这边。” 她感觉到什么后,朝着一处巷子走去。 此时,正有六个杀手围攻四人,女子和婢女在角落瑟瑟发抖。 前后一名女侍卫各自面对三个高手,显得十分吃力。 “四小姐,属下掩护您先走!” 婢女也咬牙放手,“小姐,您先逃!” 姜皎月目光一扫,发现角落里还有蠢蠢欲动准备出手的人,她心中冷笑。 好一个自导自演。 “桃枝,上!” 桃枝冲出去的时候,暗中打算出手的人,眼神在这个时候变得迷茫起来。 那六个杀手被重创,眼看不敌,立刻就撤。 他们没注意到的是,有黑影朝着他们追过去,那是死在他们手中的无辜亡灵。 “皎月姐。” 元玉画看到姜皎月后,兴奋得跟什么似的,直奔她而来。 她的眼角带着些许泪渍,却强忍着没让她落下。 她刚才很害怕,但也没有大喊大叫,没有失了公主风范。 “你又一次帮了我。” “不客气,路见不平罢了,出门怎么就带这点人?”。 最近京中可不太平,普通百姓感觉不到,可事实上,气氛很紧张。 大皇子和二皇子表现的意味很明显,二人明争暗斗,牵扯到朝臣,自然也就影响了与朝臣有关的其他人其他事。 “我悄悄出宫的,母妃不知,我就玩一会儿,午后必定回去!” 元玉画信誓旦旦的,“宫里一点都不好玩。” “我让桃枝送你们一块回去?” “不,我还要逛会儿,皎月姐你忙不忙,你刚才救了我,我请你喝茶怎么样?” 有姜皎月在,什么杀手鬼魅的,她压根不带怕! 回宫是不可能回宫的,至少现在不回去。 “......” 咱们俩好像没这么熟吧?你不是姜楚楚的好姐妹么。 这么容易就叛变了? “好不好嘛,皎月姐姐,我真的想要感谢你!”元玉画眨巴着眼睛,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她很清楚,姜皎月这人看起来高冷,可实际上很心软很心善。 不等姜皎月开口,一道熟悉的声音这个时候响起。 一侧的马车窗帘被掀开,露出了周敏那张精致的脸。 “姜大师,好久不见,这是......嘶,公主殿下。” 周敏连忙放下车帘,下车行礼。 第312章 我想克夫 元玉画不在乎地摆摆手,“嘘,小点声,低调。” 周敏还没下跪行礼,她便立刻阻止。 如今的周敏跟着嫡系的堂哥做生意,因为能力出众。 如今她单独开设了一家酒楼,专门提供给女子喝茶饮酒,不接待男子。 已经开业了几日,生意还不错。 “姜大师,四小姐,在下的茶楼里有一种果酒,喝了不醉人,要不要去尝尝?” 周敏笑容满面,“搭配得有点心和膳食,都是女孩子喜欢的。” 元玉画很心动,“皎月姐,我在宫外也不认识什么朋友,你能不能......我也想谢谢你。” 好喝的果酒不醉人? 也行,回头她带点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走吧。” 周敏立刻亲自带着二人前往茶楼,一入门就让茶馆内的侍从,每种茶点都来一份。 “两位随我来。” 她亲自领姜皎月他们上楼,路过一个房间门口的时候,门猛地被打开。 “来人,这茶馆中可有大夫!” 这婢女情急下抓住了周敏的手腕,一个血指印落在上面,她给吓一跳。 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有歹心的人进入其中,伤害了这里面的贵客? 元玉画看着婢女,惊讶之下喊出了她的名字。 “小荷花,你怎么在这儿?” 此人是自家二姐的女护卫,她现在这么慌,难道是....... “四公主,二公主她......”女护卫咬了下唇瓣,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此时姜皎月朝前一步,看清楚了里面之人的情况。 一女子坐在地上,靠在一女护卫的怀里,手腕的血潺潺往外冒,一旁散落着不少酒壶。 周敏眼皮子狠狠一抽,“我这就去请大夫!” 堂堂二公主要是在她这儿出了事儿,帝王一怒,她怕是要人头落地! 第231章 “二姐!” 元玉画皱着眉头往里走,她与这二姐没那么亲近,但此刻她也不好什么也不管。 “不要救我,让我去死!” 元玉棋的眼神带着死灰和麻木,好似对这个世界没了眷恋一样。 她的阳寿未尽,可也因为兄弟和母女缘折腾得够呛。 她叹了口气走进去,递出了手中的东西,“这是止血的金疮药。” “来来来,快用上”元玉画二话不说就接过药瓶。 女护卫迟疑了一下后,揭开按着伤口的手帕,倒了药粉下去,然后小心翼翼用干净的手帕包裹上。 说来也奇怪,这血没有再流出。 大夫过来看确定没有性命之忧后便退了下去,连药方元玉棋都没让开。 “别担心,死不了,回到府中有御医。” 元玉棋见元玉画关心自已,眼中多了一点点柔光,任由婢女搀扶自已落座。 周敏欲言又止,想到自已身份不适合开口。 便知说了一句有吩咐随时喊,然后退下。 她一走,元玉棋神色变了,她又要去抓那道伤口,姜皎月眼疾手快捏住了她的手腕。 “不值得,没人知道你疼你难受。”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漠然地看着姜皎月,神色讽刺。 “你不懂!” 不懂她活得有多么绝望,每一天每一秒都活在折磨之中,她无法左右自已。 死了,或许还能一了百了! 此时元玉画也来按她的手,这才发现她身上有伤,大大小小的,像是手腕被割又愈合。 “我懂。” 她被自家皇兄用来笼络其他人。 堂堂公主背地里和那些男人周旋,现在娶她的这人,根本就没有将她当作妻子。 她和元昊他们毕竟是一荣俱荣,所以,不会有人懂她的绝望。 她只是母亲和哥哥争权夺利的一枚棋子! “我真的懂,但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 姜皎月的神色严肃,“你是公主,你的一切都是皇家给的,荣华富贵皆是如此,不是你的母妃,也不是你的皇兄赋予你一切!” “你的命是母亲给的没错,你也需要尽孝,但不等于牺牲自已的一切。” “愚孝,是愚蠢,不是真孝顺。” 她说的话,有些模棱两可的,元玉画不懂,但元玉棋听进去了。 “皎月姐,你可以说得明白一些吗?” 姜皎月松开了元玉棋的手,“大人的事情,你个小孩子不懂,走,让你二姐静一静。” 皇室存在争宠,但宫中还有一些年幼的皇子和公主。 他们的母亲地位不高,但皇帝也并未厚此薄彼,从未怠慢过她们,哪怕自家的母妃不是贵妃,待遇哪怕差点也差不到哪儿去。 长公主得到父皇的庇护和疼爱,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元玉棋怔怔地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二姐,你不要想不开,我们就在隔壁,要是觉得闷,就过来和我们喝茶。” 元玉画也不好多说什么,这个二姐深居简出,出嫁后与他们这些姐妹就来往得很少。 平日里宫宴,除了行礼打招呼外,也是默不作声地用膳,原来背地里,她也有说不得的委屈? 可是作为驸马,他胆敢暴打公主,这人是活腻了吧? 关上门后,回应元玉画的是屋内小声的啜泣声。 “呜呜呜。” 元玉棋哭个不停,两个婢女不断递手帕,一语不发地陪着。 元玉画心情有些压抑,本想请姜皎月喝茶吃饭作感谢的,却不料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过了两刻钟的样子,她们的门被敲响。 “四小姐,二小姐来了”女护卫敲门后说了一声并推开门。 红着眼睛的元玉棋走进来,直奔姜皎月的面前。 “姜小姐,冒昧问一件事可以吗?” “你问。” “我想要克夫,需要怎么做才行?” 据说她克夫,自家二皇兄提出了求娶的意思,便倒霉连连,以至于被克得有些怵她。 姜皎月嘴角抽搐,“所谓克夫,在我看来,就是男人配不上咱们女子,因为不配才出问题,相配的话,能有事儿吗?” “啊,这......”这种护短的方式,让元玉棋有种泡在温暖的浴桶里,忘了一切烦心事。 一时间,她看姜皎月的眼神亮晶晶的,仿佛看着挚爱一样。 第313章 中秋节,团圆饭 “二姐,你.......” 怎么回事,这眼神怎么像是看着心爱男人的感觉。 她二皇姐该不会被折磨得厌男了吧? 元玉棋没在意元玉画的神色,她的视线就没从姜皎月的身上离开过。 甚至拉着她的手,语气诚恳。 “我是认真的,最好克死他那种!” 说这话的时候,元玉棋的脸上有着狰狞和偏执,眼底是化不开的恨意。 姜皎月心中叹气,这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咒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对待人渣,没必要把自已赔进去。” 元玉棋的神色有些复杂,从未有人这么跟她说过。 他们说的最多的就是,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她的一切。 帮他们就是帮助自已,所以她就像是一个木头,不配有喜怒哀乐,唯一的作用就是为他们拉拢之人取乐。 堂堂公主,却像是个歌姬一样卑微。 “那我.......该怎么办?” 对于前路,她是迷茫的。 二哥现在已经坐不住了,京城的水已经开始暗流涌动起来,要不了多久,怕是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她作为亲生妹妹,他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根本就避不开。 姜皎月的神情严肃,“邪不胜正,至于选择怎么走,你自已决定就好。” 此时此刻,元玉棋震惊。 她有一种预感,眼前这个女子,算卦能力一流。 她还什么都没说,但她好像已经知道了一切,并且反过来对她指点迷津。 如此说来,有可能自家二哥想做的,甚至是结局,她都已经看得一清二楚。 震惊,佩服,还有畏惧。 几种情绪萦绕在心头,全都化为对姜皎月的忌惮。 “我明白了,来,我们喝酒!” 有些话点到即止,不需要说太多,但懂得都懂。 姜皎月微微一笑,也没说下去,一旁的元玉画听得一头雾水。 “皎月姐,二姐,你们说什么呢,我怎么感觉云里雾里的?” 她感觉自已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但好像又抓不住关键。 看着自家天真的四妹妹,元玉棋是羡慕的。 虽然如今的母妃并非亲生,但也的确是疼爱她入骨,她没有嫁人,还不懂这里面错综复杂的恩怨。 有时候,‘不受宠’的公主,反而过得蛮好的。 比如她的三妹,妹夫虽然官职不太高,可如今儿女双全,日子过得也红红火火。 “这卦吉利,我开心,今日的账我来付。” 元玉画一听可不行,“不,我说了我请皎月姐的,为了感谢她今日相助。” “要是没有她,我今天可能就被刺客给伤着了。” 此话一出,元玉棋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不用猜也知道,这肯定是自家好二哥的手笔。 他果然够狠,自已的皇妹也算计! “京城现在感觉有些不太平,四妹你没事不要乱跑。” 姜皎月也不插嘴,静静地喝果酒。 过不了多久,京城必然有一战,这是避免不了的命运发展。 她能做的就是让这件事的损失减少到最低,少死点无辜之人,剩下的,就看元澈他们了。 “我也觉得,二姐你也是。” 元玉画听进去了,但没想太多。 想要皇家人性命的人太多了,出宫有危险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喝到微醺后,三人便停下来。 离开之前,元玉棋叮嘱周敏,莫要将她们今日在一块喝酒的事情传出去。 “几位放心,妾身懂的。” 随后,周敏安排他们从秘密通道离开。 姜皎月嘴角抽搐,她明明只是想算卦,可现在怎么搞得像细作一样鬼鬼祟祟。 她哑然失笑,若无其事地回去,腰间荷包挂着的一个小木雕摇晃。 若是元澈见到,怕是又要嘴角抽搐。 总觉得自已的身家性命,被姜皎月别在裤腰带上。 另一端,马车里。 “主子,您相信这女人所说的话,她可是站在大皇子那边的。”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许元澈查到了自家主子隐藏在暗处的那些事,说给她听呢。 “大姐,三妹四妹都对她信任有加,这做不得假。” 即便她是故弄玄虚,但事实她很清楚。 自家二哥所图谋的,成功的可能性太小。 第232章 王叔,三皇子,卫家,太多人站在大皇兄那边了,二皇兄和母妃看不清,但她不瞎。 一旦失败,她和母亲的性命怕是......可她真的不想死。 没时间了,她要给自已谋一线生机! 元玉棋的眼神变得坚定,当了棋子这么久,她受够了! 她是人,不是棋子! 三日后,中秋节这天傍晚,姜毅痕回来了。 卫府里,姜皎月和卫昭正指挥下人忙碌。 “东西准备好你们便回家吧,不回去的自已去厨房领吃食。” 卫昭脸上带着笑,虽然有主母的威严,但却显得平易近人。 下人们动作更快了,脸上也带着欣喜的笑。 跟着这样的主子她们不敢怠慢,也愿意伺候。 “夫人,大公子回来了!”此时,管家匆匆跑来,老脸都笑成了褶子。 卫昭顿时喜不自胜,急忙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一身青衣的姜毅痕回来了,他的神色变得坚毅。 在看到自家母亲的时候,他的眉眼变得温柔恭敬。 “孩儿见过娘亲。” 他恭敬地行了一礼,卫昭激动得眼底满是泪花,距离上次一别已经三月有余。 “回来就好,点翠,快让人准备热水。” “大哥”姜皎月的脸上也带着笑容,来到一旁。 “大哥回来了,给我带什么好玩的了?” 闻讯而来的姜墨宝仿佛要跳起来一样,小家伙的脸上满是激动。 “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我先去更衣。” 很快他就换了一身衣裳,并且将准备的礼物分别给了母亲和弟弟妹妹,一家人其乐融融的。 此时,点翠来到卫昭耳边低语。 “夫人,有人在咱们府外鬼鬼祟祟的,他......” “?” 姜毅痕一听,不等点翠将话说完,便迅速出门。 他家府外竟然有心怀不轨之人,看他不好好教训! “毅痕,别冲动”卫昭见状急忙跟上。 第314章 王氏的小伎俩 姜皎月却显得淡定许多,姜墨宝见状也冷静下来。 “姐,你是不是知道是谁?” “你想知道?去看看就明白了。” 先一步冲出府外的姜毅痕,看清楚了在府门前徘徊的人。 “中郎将?” 看到傅哲,姜毅痕的神色复杂许多。 关于京城的事情,时不时他就会收到消息,自然也知道了他对自家母亲有情义。 直白点来说活,就是这人想要当他后爹。 “咳咳,毅痕你回来了。” 傅哲讪讪的,就像是做什么坏事,让人抓包一样尴尬。 卫昭出现后,一时间也有些无措。 倒是姜毅痕此时露出微笑,“大叔怎么一人在这儿?” “我......来给你......你们送点燕窝羹,煮多了。” “我送完东西就走,不会打扰你们。” 姜毅痕亲自走过去接起来,“今晚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大叔怎么不在家陪家人。” 傅哲不想撒谎,便老老实实回答。 “我爹娘去妹夫家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 卫昭嘴巴动了动,没说话,有些话,她要找机会跟傅哲说。 他很好,自已也心动,但他们若是在一块,可能会出大问题。 “那不如与我们一起用膳如何?娘,你觉得呢?” 傅哲对自家娘亲的关心,从小他是看在心里的,也因为她委婉跟自家二舅舅提过,所以后来他不再给母亲送礼。 卫昭神色错愕,“啊,好。” “咦?” 对于突如其来的惊喜,傅哲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大叔,里面请。” 卫昭正了正脸色,今晚她要做个了断,不能再优柔寡断了,不然显得自已又当又立太虚伪。 刚准备落座的时候,管家又跑来了。 “夫人,外面.......” 姜毅痕开口询问,“外面怎么了?” “姜大人来了,说是想要和公子小姐们一块吃个团圆饭。” 一时间,站在这儿的傅哲便觉得很尴尬。 “那我......要不回避一下?” 卫昭凛了凛神,“不必。” 迟疑了片刻后,她冲管家开口,“让他进来吧。” 他们已经和离,但孩子没有断亲也没从族谱除名,她若是拦了,孩子们也会落一个不孝不仁不义的名声。 没必要因为心中的一点怨气而影响今后。 欢欢喜喜进屋的姜毅痕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姜毅痕和卫昭之间的傅哲,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的声音不由得拔尖,“他怎么在这儿?” 听他一副捉奸的语气,卫昭的心情不美妙,“这儿是我家,你管得着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昭昭你不要生气。” “我带了礼物来”不等他介绍,点翠就恭敬地接过。 见状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三个孩子看他的眼神没有欢迎也没有讨厌,脸上带着的笑意也是那么疏离。 “爹,请坐”姜毅痕恭敬地喊了一声,尊敬却不亲近。 这让姜峰感觉到难受,他曾经忽略孩子们,现在他们也忽略自已。 想到方才姜毅痕兄妹三个对自已的态度,明显比对姜峰好多了,他心里面不由得涌出窃喜。 “夫人,这是傅大人带来的燕窝羹。” 点翠将其分出来正好是五碗,少了姜峰这一份。 他假装不在意。 “用膳吧”卫昭也不想解释,脸上带着浅笑,没有谁去提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碗筷在手,大家开始用膳。 姜峰厚着脸皮,一副男主人的姿态同傅哲寒暄了两句,随后便给姜皎月他们夹菜。 大好的日子,他们也没有拂了他的面子,老老实实伸出碗来接。 “爹,你也吃”姜毅痕感觉气氛实在是太僵硬,主动开口打破平静。 正当姜峰夹起菜放到嘴里时候,脚步声响起。 管家带着水嬷嬷来了,她一来就跪下。 “老爷,老夫人身体不适,不知道怎么就吐了,您快回去看看吧。” 她说得很大声,低着头一副心系主子的模样。 卫昭的眼神瞬间就冷了,又来这一出! “没请府医看?”姜峰的面色尴尬,心底愤怒,捏着筷子的手不由得用力。 嘴里原本美味的菜此刻变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一股苦涩的味道朝着四肢百骸弥漫而去。 水嬷嬷低着头,“请了,是老奴担心老夫人,所以才擅自来请老爷。” 一个下人都关心主子,身为儿子的姜峰能无视? “好,我知道了。” 姜峰知道自家母亲是装的,平时还可以说自已比较忙,晚些过去。 可今日他若是为了这顿饭晚回去,到时候外面指不定要怎么说他。 骂他不孝他无所谓,但若因此而让孩子们脸上抹黑,反而是罪过,到时他们就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我回去了。” 姜峰知道卫昭不会回应,但还是说了一句,然后放下筷子。 眼看姜皎月他们不为所动,水嬷嬷忍不住了。 “大公子,小姐,小公子,你们不回去瞧瞧老夫人吗,她今日可是盼着你们过去吃一顿团圆饭啊。” 姜峰神色一动,没有阻止水嬷嬷开口。 是啊,他们要是愿意跟自已回去,那外面那些谣传就能不攻自破了! 一时间,姜峰心存期待。 卫昭心底冷笑,早在这老刁奴来时,她就知道王氏的小伎俩了。 懒得点破,没想到这老婆子迫不及待露出了真面目。 “祖母不喜,我回去怕是会把她气得加剧病情,我也不在姜家族谱上,祖母也未必愿意见我,我没必要去。” 姜皎月语气淡淡的,王氏服软,但这可不是服软的态度! “水嬷嬷,我就不去了,我这么调皮,不像楚楚姐那般贴心懂事,我过去会惹祖母不快的,就不去添乱了。” “.......” 姜毅痕此时起身,但说出来的话却出乎水嬷嬷的预料。 “祖母身体不适,我也不是大夫,去了也帮不上忙,且因为舟车劳顿感染了风寒,咳咳,今晚就辛苦父亲侍奉,明日我再过去向祖母赔罪。” 此话的真假姜峰不知道,但他的内心一片冰凉。 第315章 爱你,已是蓄谋已久 母亲和他的所作所为,真的寒了孩子们的心! 以后若他身体不适,孩子们会来看他一眼吗? 心里难受,他面上还是装出一副理解的神色出来。 “无妨,你好生歇着,你祖母那边有我呢。” 姜峰依依不舍地离开。 彼时,姜家,王氏根本没有任何病痛的痕迹。 “好好瞧着,人来了就跟我说一声。” 靠在床头的王氏精神奕奕的,楚楠骄就在一旁给她捶腿,一副母女情深,其乐融融的样子。 第233章 下人看到姜峰的马车回来,立刻先一步前来禀报。 “夫人,人回来了。” 王氏立刻躺下,她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哎呀,头疼,我的头好疼啊。” 楚楠骄也配合着各种嘘寒问暖,并且询问下人姜峰何时能够回来。 她在今日装病目的是让几个孩子尽孝,然后她再要求吃个团圆饭,哄一哄几个孩子,假装认个错。 要是卫昭能够回来,她不介意低个头。 楚楠骄马上就要出嫁,偌大的姜家,她可操持不下来。 “我的心也疼,感觉喘不过气来.......” 门外,姜峰听到这番话,眼神很冷,他抿着唇往里走。 他真的是受够了母亲整日作妖,可有什么办法,她是自已的亲生母亲。 除了呵斥和冷落,他不能将人关起来也不能扔出去。 “你回来了.......” 王氏‘虚弱地’说着,目光不经意看向门口,那里空空如也。 楚楠骄感受到了姜峰不耐烦的眼神,很识趣地离开房间,并且关上门。 万一被误会是她挑唆的可就不好了,这一次她可没有参与。 “怎么就你一个,为娘.......听说毅痕这孩子也回来了,怎么不见他?” 姜峰坐到床边,端起冷还温热的汤药。 “毅痕感了风寒,担心把病气过给您,明日他再来看你。” 听到这话,王氏怒了。 她一把拍掉了姜峰手中的药碗,“都是借口!” “没良心的贱人,养出来的孩子都是没良心的,自家祖母生病了也不来瞧一眼,真是自私自利没人性!” 姜峰垂着眸,用衣袖随意地擦拭掉洒在手背上的药汁。 他语气冷冷的反问道,“娘,你精神挺足,看起来不像是生病。” “为娘.......只是气坏了”王氏又继续躺下去,装作一副气进少出的模样。 然而姜峰的眼底没了心疼,只剩下疲惫。 “娘,若你真的希望昭昭和孩子们回来,为何总在关键的时候,给我添乱?” “他们是你的亲孙子孙女,这般诋毁的话语传出去,你让外人怎么看他们?” 别人可能真的会觉得,几个孩子就是这样的品性,否则亲祖母怎会这么说。 不等王氏解释,姜峰自说自话。 “其实娘都不在乎孩儿,又怎么会在乎我的孩子。” 现如今,他们连自已这个亲爹都不在乎,更何况是对他们一直冷眼相待的祖母? 说到这儿,姜峰有些控制不住想要发怒。 可一想到今日应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他忍了又忍。 “娘不舒服就好生歇着,孩儿不打扰您歇息。” 说完他转身离开,不带任何犹豫。 王氏也有些怵方才姜峰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她老脸紧绷。 此时楚楠骄进屋,“母亲千万别生气,身体要紧,许是峰哥去那边听了些抱怨的话吧,你莫要放在心上,随他们说去。” 这看似安慰的话,实则是拱火。 王氏感觉自已的头是真的疼了。 “贱人!她就是不希望看到我好过!” 儿子从前最听她的话,现在被这小贱人唆使,都跟她母子离心,可恶啊。 她是绝对不会原谅卫昭的,嘴上说不再计较,只是想挽回他们之间的母子情意罢了。 楚楠骄又是一番安慰,王氏这才好受了些,躺下休息。 卫府这边。 姜峰走后大家坐回位置上,不一会儿气氛便缓和起来,而且很温馨。 吃饱喝足,傅哲提出辞别。 姜毅痕与姜墨宝,亲自将他送到门口。 “好了你们不用送了,我就在隔壁不远。” 隔壁不远? 不能够吧,傅家所在的地方,距离他们这儿,坐马车也需要一刻钟还要多的时间。 而且傅哲来的时候就自已一个人,似乎也没瞧见下人,更没有马车。 一时不慎说出口的傅哲尴尬了一下。 “我,我新买了一个宅子,就在那儿......” 姜墨宝他们这才发现,原本放着牌匾的宅院,不知道何时牌匾已经取下,而且门口的守卫也是生面孔。 虽说已经住了很久,但一般只要条件到位,人家是愿意搬走的。 更何况是傅家出手,他为了买下这宅子,应该是费了心思的。 傅哲感觉到很心虚,“我,我回去了,你们早点歇息。” “好,大叔慢走。” 目送傅哲离开后,姜毅痕带着自家弟弟回府。 关于这件事,兄弟俩什么都没说,洗漱之后便各自回屋休息去了。 当然,此事肯定瞒不过卫昭的。 “他......他竟然。” 卫昭又惊又喜,随后便是纠结。 看她这样,点翠知道她在犹豫什么。 “夫人,公子小姐们都不介意你寻找自已的幸福,而且傅大人跟姜大人不同,他一心只有你。” “你为何不能给他,给你自已一个机会呢?” 院中,卫昭毫无睡意,她沉默了。 这时候一道幽怨委屈的声音响起,“就是,阿昭,你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主仆俩抬头一看,发现隔壁树上蹲着一个人,赫然是傅哲。 皎皎的月光下,他像是一尊望妻石。 “你,你......下来说话!” 卫昭吓一跳,然后冷脸开口。 “好嘞。” 傅哲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她跟前。 “阿昭,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若你不高兴,我这就把宅院脱手。” 他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说话软软的。 点翠早已屏退其他下人,离开院子。 卫昭无奈,“什么时候的的主意?” 第316章 警告楚楠骄 “告诉世人我想娶你的时候”那时候,他就已经蓄谋已久。 他没有掩饰,而这一番心意摆到卫昭跟前的时候,她却生不气来。 明明是蓄谋已久,明明是想近水楼台,买宅院不是真的需要,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可傅哲的追求,细腻中带着轰轰烈烈。 饶是卫昭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亲,却还是被某人这种热烈的,毫无保留的爱所影响,让她有种深陷其中。 她觉得自已已经控制不住心动。 “我们不合适,我只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弃妇,你的前途不要了吗?” 其实,一开始她只是想与傅哲恢复从前的友情。 所以她不曾回应过,可后面她真的不知不觉心动了,可却又担心他们在一起。 会影响傅哲和自家儿子的前途,甚至影响娘家那边。 “前途若是没有你,将毫无意义。” 傅哲说得很认真,他走上中郎将这个位置,纯粹是为了找事情做,让只能忙碌,从而没时间去思念她。 如今,家里人支持并尊重他的选择。 他没有家族荣誉背负在身上,他只想义无反顾去追求一个人,与他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阿昭,这条路可能会充满荆棘和质疑,我很自私,想让你陪我一块走。” “你......考虑考虑一下?” 他不掩饰自已的小心机,也不想说些虚伪的话,来掩盖这条路的困难。 而是将可能出现的结果放在卫昭的跟前,尊重她的选择,不强求不诱导。 “我,给我点时间想想?” 卫昭握了握拳头,说不心动是假的。 小时候青梅竹马,与傅哲在一块的时候充满了儿时的快乐回忆。 这几个月短暂的相处,是她嫁人后从未有过的轻松,她喜欢这样的氛围,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 “好,那我......可不可以抱一下你?” 嘴上彬彬有礼的询问,可没等卫昭开口,他便已经拥她入怀。 双臂环抱,温柔地越抱越紧,那种拥抱最珍贵礼物的感觉,卫昭能体会得到。 她紧握的拳头松开,尝试地搂着他的腰。 这一刻,她只想让时间停下来。 墙头上,傅哲的那些侍卫长随将呼吸放缓,泪流满面。 院门口处一排竖着的脑袋,是卫府的小厮和婢女,他们也跟着感动得泪眼迷蒙。 从前夫人在姜家,虽然与姜峰和和美美,但他从未这般大胆地表达对夫人的喜欢。 论爱,中郎将更爱自家夫人! 次日。 姜毅痕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带着东西去探望王氏去了。 然而王氏却因为昨晚他不来,心里有怨气。 “知道来看自家祖母了,我还以为你不把自已当成姜家人,准备认他人当爹了呢。” 被阴阳怪气地指责,姜毅痕也不生气。 他神色没有气恼也没有难过,“没有第一时间来探望祖母是毅痕的错,祖母若是不愿见我,那我以后不来就是。” 第234章 就像是妹妹说的那样,不和她打交道,还省心了。 “你!” 没料到一向孝顺的姜毅痕也顶撞自已,王氏有些慌张,好像她所有掌控的一切都失控了。 “你可是我姜家的长孙,莫要学某些人,不忠不孝!” 姜毅痕知道他指的是谁,眼神更冷了。 “祖母,若你今后还在诋毁我娘还有弟弟妹妹他们,休怪孙儿不留情面。” 王氏也怒了,姜峰忤逆她也就罢了,这小子是她孙子,一个小辈也敢在她面前叫嚣。 “放肆!你知道自已在说什么吗?” 姜毅痕还是那副冷淡麻木的样子,但眼神却带着凌厉,让王氏接下来的怒骂卡在喉咙里。 “孙儿是看在祖父的面上,才敬你三分。” “以您的言行,你觉得你配自称祖母吗?” 从小到大她也不喜欢自已,甚至可以说还带点儿厌恶,她以为自已装得很好,但他都清楚。 祖母不喜父亲,更不喜自已甚至是娘亲,自打懂事后他就看出来了。 听到这儿,王氏的脸都绿了。 “你,你......” 过场走了,姜毅痕也懒得在这儿待着,他恭恭敬敬地起身行礼。 “祖母身体不适就多休息,孙儿便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探望。” 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毛病,倒是王氏被气的跳脚。 她眼睁睁看着姜毅痕离开,想要怒骂,但又清楚这孙子的脾性比儿子还要桀骜,她拿捏不了。 意识到这个结果,她气急败坏地躺回去。 “毅痕,你回来了,前厅喝点茶?” 楚楠骄主动和姜毅痕打招呼,在他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她露出浅浅的笑容。 “你离京太久,可能没人跟你说,我现在是你姑姑。” 姜毅痕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一语不发,就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一样,他抬起脚步就往外走去。 喝茶? 他是缺这口茶水的人么。 拆散自已父母的女人,他能给好脸色是因为良好的修养,不给好脸色也是应该的。 楚楠骄面色尴尬极了,也没那个脸面再去喊姜毅痕。 半晌,姜峰回来了,楚楠骄心里气不过,她装作无意走过去。 “峰哥,许久不见,毅痕这孩子怎么愈发孤僻不愿说话了,见到人也不会打招呼。” 言外之意,就是说姜毅痕没有向她行礼。 以前的姜峰,可能立刻在自家孩子身上找问题,但现在,总觉得楚楠骄说这话有些阴阳怪气。 “这孩子打小性子就冷清,习惯就好。” 小时候几乎都是父亲带着,祖父的离去,以及妹妹失踪,搞得他沉默寡言许多。 再加上,小时候他对姜毅痕的要求是他懂事,弄成他清冷的性子也有他的原因。 “可我瞧着他对其他人不是这样.....” 楚楠骄还想编排几句,当对上姜毅痕那森冷的眼神时候,她突然说不出口。 “我是他爹,难道你比我了解?” “你大婚将至,这些琐事你便不用操心了,好好筹备自已成亲的事情。” 她听出了警告,心里十分懊恼,面上却一副受教的模样。 第317章 裁缝还是考举 “我也知道关心毅痕而已,毕竟他也快到议亲的年纪了。” 之前,她曾经想过让自家女儿拿下这小子。 谁曾想,他对待姜楚楚疏远,甚至还有些厌恶,她只好让女儿作罢。 “年轻人的事情,让年轻人自已来。” 淡淡地说完这句话后,姜峰转身离开。 几个孩子的亲事,他理应操心。 可说起来他没插手的资格,孩子也未必听,他能做的就是确定对方是良人后,不予阻止。 “可恶!” 楚楠骄的面色很难看,她好像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为什么姜峰一副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样子? 明明从前他们是无话不谈的知已,在江南时候还会把酒言欢。 卫昭说的没错,姜峰就是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大公子,这就走了?不待会儿?” 老田站在姜毅痕马车身边,看着这个冷傲酷似自家过世老爷子的人,老泪纵横。 不愧是自家老爷子培养出来的人,举手投足,充满了正气。 “是啊田爷爷,你在姜家还习惯吗?若不习惯,便去我那儿。” 他那儿,是指卫昭单独立的门户。 爹娘在哪儿,哪儿就是孩子的家,但他不同。 姜家并不欢迎他和母亲,那他也没必要回来。 “不了,老奴已经习惯了这里,公子你有空就回来看看老爷,他......知错了。” 姜毅痕笑了笑,“好的田爷爷,我明白。” 知错就改,但也要看看受伤害的人是否选择原谅。 身为其子,他个人选择原谅,但已经注定回不到过去。 “唉......” 就是这样,不怨不恨,证明他已经放下了,姜家只不过是表面上的家而已,他们的心不在这儿了。 虽然门户还是那样,但老田感觉到了沧桑和冷清,然而有些人还是看不清,一直在作。 姜毅痕离开之后,马车上有东西,他想到了牧清。 “公子,要去牧家么?” 长随是最了解自家主子的,也大概能猜到姜毅痕此刻在马车里坐什么。 “你去将此物送去给牧家大小姐,便说是我妹妹送的。” 此番回来,他是考虑要给她一个答案的。 但现在他家情况如此,与他在一块的女子必定会遭受非议,他犹豫了。 或许,她值得更好的选择。 “公子你.......” 话到嘴边,长随沉默了。 另一端,姜皎月并不知道自家哥哥,打着自已的名号给女孩子献殷勤。 她出府后,便选择去算卦。 昨晚半夜,她给那些小家伙们吃了月饼,烧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后,便将他们送走。 小家伙们手牵手,孤单而又热闹地朝着那个冷森森的地方而去。 “大小姐,今日还是去算卦吗?” 桃枝摩拳擦掌,激动期待的模样,仿佛去算卦的那个人是她一样。 “除了算卦,你家小姐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姜皎月俏皮挑眉,大步朝前走去。 桃枝急忙跟上,“算卦就是大事!” 女子要学的那些什么琴棋书画,哪儿有自家大小姐画符捉鬼厉害。 别人会的,自家大小姐能学会,但她会的,别人永远学不会。 “咦,小姐,这方向不是去玄灵阁。” “算卦,不一定要去店里。” 也有可能她不在店里的时候,有人来抽签,抽中算卦签文的,她则会亲自上门解卦。 昨日和前日她没有去店里,因为中秋佳节将至,她和欣然渡那些小家伙,陪她们玩闹逛街。 桃枝默默让侍卫牵来马车,陪着姜皎月离开。 很快,二人就来到了一家染布坊,门口挂着白灯笼,显然主家办过白事,应是头七没过,还没撤下。 “小姐,奴婢去敲门。” 桃枝很勤快地上前敲门,很快便有人应声来开门。 “夫人,节哀。” 安慰了一句后,穿着麻布衣的妇人把姜皎月他们迎进屋,沏上茶水。 此时,姜皎月已经上了三炷香。 “大师,有劳您亲自登门,实在是对不住。” 儿子死后,她总梦到他泪流满面的模样,实在是忍不住,昨日便去玄灵阁求卦。 谁曾想大师不在,倪掌柜的说大师知道后会解卦,她本来以为还要等几天,没想到她这么快就亲自来。 “夫人言重了,算卦本是我的分内之事,没什么劳烦的,对了,这卦六文钱。” “辛苦大师了。” 女人提早准备了六文钱,用一块红布包着,放在姜皎月的面前。 这时候,一名男人,还有两个小厮模样的男女红着眼睛也来到一侧。 “她来做什么,让她走,我不想看到她!” 女人看到那姑娘的时候,忽然情绪激动,抓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就要打人。 姑娘马上就跪下了,“都是奴婢的错,夫人你打奴婢吧,只要你解气,打死我也行。” “我也有错,要不是我,公子也不会......”小厮跪下狂磕头。 男人抢走了女人手中的鸡毛掸子,“别闹了,让大师看笑话!” 意识到姜皎月还在这儿后,女人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大师,我想知道,我儿可还有心愿为了,他死得突然,都来不及交代我们什么话,呜呜......” 人世间最悲哀的事情之一,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姜皎月将视线从这二人身上收回,“有,他有话想对夫人你们说。” “真的?” 第235章 女人一下子来了精神,其他三人也是看着她,充满期待。 “你儿子他很矛盾。” “什么意思,我不是很明白”妇人一头雾水,当下已经以为姜皎月是骗子。 但接下来的话,很快就让她改观。 “你儿子并不想考取功名,他说自已不是读书的料,只想做一个裁缝,将你们的家族壮大起来,重现曾经辉煌。” 可是家里人不同意,认为做一个裁缝没有前途。 压着他读书,这次没有考上,他们将他那些工具全部毁了,他染出来的布料也给剪碎。 “娘错了,要是知道你会遭遇此劫,为娘说什么也不压着你考取功名了。” 第318章 祖宗的头都磕破了 女人痛苦地捶打自已的心口,哭到悲戚的地方,甚至发不出声音来。 她没看到自已的身侧,有一个清瘦的半透明身影,此刻也在抹泪。 姜皎月心中安安叹气,这样的情况她见过太多了。 人往往是在悲剧发生的时候,才选择后悔,可已经来不及。 “夫人,节哀,他命中注定有此劫,一线生机渡不过去,所以才.......” 眼看他们根本没听进去,姜皎月接着道。 “他还说救人他并不后悔,只后悔无法给二老尽孝。” 所以才会出现在父母的梦里,看着他们泪流满面,那是愧疚的。 妇人怔怔地,一时间忘了哭。 “还有就是,他从不怪他们,只怪自已没有同你们坐下来好好谈,才酿成今日这局面。” 父母望子成龙,压着他读书。 他一边反抗一边妥协,把自已都弄得烦躁和魔怔了。 这一次春闱失败,他看到父母失望的眼神,心里愧疚至极,前几日又说到这个问题,他绝食了两日。 饿得浑浑噩噩时,想到中秋佳节将至,他便上街买东西。 打算趁着这一次,好好与父母商量,确定将来要走的路。 不曾想,遇到有人持刀打劫,他撞破后,为救那姑娘而被劫匪一刀捅死。 本身就饿得不行,这一刀令他雪上加霜,没能挺过来。 “是我的错,要是我不那么轻易相信别人,也不会被打劫了盘缠。” 那姑娘这个时候哭出声来,抬手就抽自已的脸。 “若是我不去夺回盘缠,也不会与他们纠缠,以至于连累公子。” 她是这男子身边长随的未婚妻,入京城就是来投奔他的,不料却发生这些事情。 有些巧合,会导致好事发生,也会导致坏事出现。 “唉,孩子他是个善良的人,咱们......也不能全怪别人。” 男人拍拍妻子的肩膀,任由她抱着自已的腰哭泣。 “书恒,你家公子让我转达你一句话。” 小厮跪着没起身,连忙朝着姜皎月跪着走了两步,“大师请说,哪怕是要小的以命相抵都行。” “恒哥,要我的命去抵。” 眼看他们要哭闹起来,姜皎月冷着脸,“不许哭,都听我说。” 众人顿时噤声,她这才娓娓道来。 “你家公子,绘画功力一绝,制衣的本事也是不小的。” 书恒点头,一边掉泪一边附和,“没错,我们铺子卖得好的那些布料,成衣,都是出自公子的手中。” 他能将画纸上的那些衣裳做出来,而且还能染出跟画上人物一样的衣料。 也正因为这些,他们家的成衣铺,才能一直不倒,且还小有名气。 “他说,若是你想报答救命之恩,那就让你们夫妻二人为他父母养老送终,绝不可怠慢。” 其实,这男子不说,这二人也是有这样想法的。 但这夫妻俩,看到他们就充满怨恨,打他们,让他们滚,只不过他们一直赖着不走。 “公子,呜呜,师傅,小的,定不负您的重托。” 他冲着灵堂的方向狠狠磕头,虽然想起来什么后,跑回屋,拿出一个箱子。 里面全都是男子生前绘制的那些画,还有一些是他尝试染出来的布料,上面还写了配方。 “老爷,这些都是公子的心血,一会儿小的便陪着您二老去衙门做个记录,我们不图家产和这些。” 书恒哭了,他打小就跟在自家公子的身边,得他教自已读书认字。 甚至这些制作衣裳的方法,也毫不吝啬地教给他,他早已发誓要报答一辈子的。 “若您愿意雇我们夫妻俩,我们愿意让公子手中这些好东西,展现在世人跟前。” 夫妻俩看着这男子的表现,也是泪流不止。 “孩子,你起来,你的脾性我们知道,就是这伤心,忍不住啊.......” 他们四人抱在一块哭泣,那透明的身影,逐渐烟消云散。 姜皎月知道,他是放下了。 她没有说下去,而是与桃枝离开,桌上那六文钱卦金她没要。 后续就是书恒说到做到,去衙门找人做了证明。 受雇于这夫妻俩,成为了成衣铺的掌柜,只要自已的月俸和一点分红,所有的一切,他们夫妻俩都没有动。 再后来就是,这夫妻俩老来得子,而书恒夫妻俩视若已出,与自已的孩子一同长大,生死兄弟。 真心换真心,有时候挺感人。 离开后的主仆俩,又到了城外的一个小镇,左边一户挂着白灯笼,而他们要去的是右边这家。 “小姐,您确定没走错地儿?” 怎么感觉应该是这家做白事的人家呢? 姜皎月笑笑解释,当桃枝敲门后,右边这户人家就将他们迎接进去。 “大师里面请,快,快看看我儿子。”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手腕上挂着一圈黑布,他急切而又恭敬地迎姜皎月入屋。 此时,大老远地,桃枝他们就听到了怪异的声音。 “呱呱呱......” 她心中还纳闷,这户人家也没有池塘之类的,哪儿来的青蛙叫得这么大声,而且这声音听着更像蛤蟆。 越过一个小小的隔墙,姜皎月走入主院。 此时大门开着,一个身影窜出来。 “我要吃蚯蚓。” 一个少年挣脱了捆绑他的布条,徒手就在墙角挖掘起来,抓起蚯蚓就想往嘴里塞。 “儿啊,不要啊。” 夫妻俩大喊一句,急忙扑向他,将他手中的蚯蚓打掉,并且按住肩膀。 桃枝嘴角抽搐,好诡异,她已经汗流浃背了。 “大师,求您看看我儿子这是怎么了。” 妇人看到姜皎月出现,就仿佛看到救星一样,连忙求助。 “定。” 姜皎月没回答,而是扔出一张符,被符纸贴中的少年身子一软,昏睡过去。 大宝,大宝你怎么了,大师,我儿子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啊,呜呜......” 看着儿子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妇人刚放下的心又高悬起来。 “放心,他死不了,因为你家祖宗在地下头都快磕破了。” 第319章 找爹的男人 他们的祈求和指引,才让女人抽中她的签,今日得以前来解决此事。 “(⊙o⊙)…” 祖宗都出来庇佑了,此事一定是很棘手的大事。 “大师,我儿这是怎么了啊?我们夫妻俩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招惹谁了啊这是。” 妇人的眼泪止不住掉下,心疼地看着怀中的男孩。 此人约莫六七岁的样子,比姜墨宝还要小,长得虎头虎脑,甚至个头也不小。 姜皎月瞥了一眼,在屋檐下寻了个位置坐下。 桃枝担心太刺眼,还打了一把油纸伞,她尽心尽责站在一侧。 “招惹是非的不是你们,是这孩子自已惹来的麻烦。” 夫妻俩对视一眼,心里不由得慌张起来,平日里儿子就有些调皮,莫非做了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才导致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 “大师,孩子还小,不懂事,您帮忙想想办法啊。” 姜皎月皱着眉头,“看样子,你夫妻二人还是不知道这孩子做了什么。” “他.....做什么了?” 夫妻俩眼巴巴地看着姜皎月,眼底是迷茫的。 “你们掀开他的衣服看看。” 二人照做后,面色大变,“这,怎么会这样!” 这孩子的身上,出现了一个个疙瘩,就像是有蛤蟆皮包着一样。 “大师,救救我儿啊”妇人忍着将孩子扔出去的冲动,当即就给姜皎月跪下。 “我儿到底做什么了大师,我这就让他改,或者解决。” 男人迫使自已冷静下来,一双眼睛更红了。 姜皎月娓娓道来,“五天前,你对门这邻居家有人发丧,而你作为唢呐匠,前去吹丧,对么?” “对,这和我儿子有什么关系吗?” 邻里有过世的老人,这很正常,他们这个村大部分都是同族之人。 第236章 谁家有红白喜事,都会去帮忙的。 “那一晚,你也跟着守夜了,是不是”姜皎月嘴上是询问,但眼神坚定,仿佛亲眼所见一样。 “对,这人算得上是我父亲的堂叔。” 晚上,他便陪同这些亲人守夜。 得到他的肯定后,姜皎月又看向女人,“那一晚,你则和其他准备宵夜给大伙,对吧?” “是的”女人也回想起那一日的事情,可他们不明白,这跟自家儿子有什么关系。 “这小子半夜醒来之后,你们不在身边,他发了脾气。” 姜皎月无奈又严肃,“他醒来后就去找爹,瞧见你们大家有的猜拳,有的在打盹。” “他趁着大家伙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在棺材的一角撒尿。” 话还没说完,夫妻俩震惊不已。 “什么?这小子,他竟然.......”男人和女人梗着脖子,又气又不安。 这可是对死者大不敬的事情,难怪身上会发生这样的怪事儿。 都怪他们平日太纵着他,竟敢这般胡来。 姜皎月接着道,“这还没完。” “他还干了什么!”男人的手已经握成拳,捏得嘎吱作响。 此时那孩子幽幽转醒,看到自家父亲恨不得吃掉自已的眼神,吓得又晕了过去。 “他将白日里抓到的一只癞蛤蟆玩死后,趁着你们不注意,扔进了棺材里。” “不仅如此,他还踢翻了放在门口的共犯,掐灭了香!” 这些香火,是给路过的一些孤魂野鬼吃的。 家中有人过世,担心新鬼斗不赢,所以也算是示好。 姜皎月说完后,夫妻俩沉默了,此事说起来不是见血的坏事儿,但做的却是挑衅伦理道德,不敬亡者。 若是做这些事的时候让人瞧见,怕是唾沫星子都要喷不少。 “这孩子被你们全家宠坏了,平时看着乖巧,可实际上没少欺负比他小的孩子。” 姜皎月话锋一转,“应该有不少孩子的家人来告状吧,但你们只信自已的孩子。” “大师,我们......我们错了!” 夫妻俩此刻汗颜,这种事情也被大师算出来,实在是太尴尬。 姜皎月语气严肃,“子不教父之过,惯子如杀子,你们难道不明白吗?” “这孩子的曾祖父生前是唢呐匠,生前积累了不少功德,这些天在地下奔走求情,他向这户人家的先祖磕头。” “头都磕破了,在我来之前其实你们只要稍微打听和了解,便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人来人往的,不可能没人注意。 只不过看到的那些人担心被倒打一耙,装作没发现罢了。 “中秋佳节将至,他却在这个时候走了,本就心存不甘,被人如此戏弄,心存怨恨。” 原本,此人是发怒,想要压这孩子的魂魄,让他变得痴傻或者体弱多病。 因为祖宗在地下求情,这才折磨一下他。 夫妻俩此时才意识到有些人欲言又止,委婉提醒他们问问孩子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是他们坚持孩子不可能做坏事。 “大师,知道错了,求您告知破解办法!” 男人一遍求情,本想抽醒自家儿子,犹豫了下抽自已。 “这臭小子,等他醒来我再教育。” 姜皎月看他是真诚认错的,便告诉了他办法。 “叫醒你儿子,让他从这儿跪着走到灵堂那边,三跪一磕头,去认错,回来后,你们用木棍柳条抽他七下。” ...... 法子说了后,姜皎月收了六文钱离开。 此人所在的地方更远,相隔这里的一个小镇,不过这难不倒她。 马车上贴了符纸后,马车前方出现一个旋涡,几人瞬移便抵到了小镇外。 侍卫感觉到很惊奇,他狠狠咽下口水,保持镇定! 直觉告诉他,跟着自家大小姐,前途无量。 姜皎月来到一家陶瓷店,里面的年轻男子正带着小厮送走客人。 “客官,看陶瓷啊,想看看碗碟还是花盆?” 姜皎月目光落在年轻男人的身上,“来算卦。” 他猛地回神,“原来是大师,大师这边请!” 他立刻表示提前歇业,然后把姜皎月请到了隔壁的客房,令人沏茶上点心。 坐下片刻后,他忍不住开口询问。 “大师,您可算出我父亲在哪儿?” 第320章 令尊在灶台下 看着男人激动期待的眼神,姜皎月的神色复杂。 有些真相并不是卦主想要的那样。 “也许这卦的结果会令你很难过,就算是这样,你也要算下去吗?” 看着姜皎月同情的眼神,男人心中一痛。 半晌后他重重点头,“对,要算,我想知道我爹去了哪儿,为什么抛弃我们母子俩。” 事情还要从几个月前说起,他和妻子准备成亲了,也已经自立门户。 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一些旧物,无意中翻到了父亲留下的东西。 是一支毛笔以及一块砚台。 从那天之后,他就一直梦到自已的父亲,只要入睡,每天必梦到一次。 他的未婚妻家人觉得此事不太对劲,建议他找人看一看,或许离家多年的人,客死他乡。 心里记挂着,才会缠着他。 “很奇怪,所以我想请大师你来算一卦。” 他的父亲给人抄书为生,但突然有一人就不辞而别,母亲说他是抛下了自已离开的。 后来他就寄人篱下了,继父和母亲生了弟弟之后,他就成了小厮被随意使唤。 “我就想知道他在哪儿,当年为什么要走!难道就因为我很笨,不是读书的料?” 父亲考上了秀才后,便再无进步,屡试不中。 而他从小展现出来的读书天赋很差,但父亲也不懂其他的营生,只有抄书贴补家用。 剩下的就靠母亲去别人家做工,他读书不行但写的字也不差,也能抄书为生,他自认为这样的日子不算差。 说到这儿,男人的眼睛红了。 姜皎月叹了一口气,“他并没有走,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你。” “?” 对上男人疑惑的眼神,姜皎月点点头。 “你母亲撒谎,令尊没有离开。” “没走?母亲为何要骗我,那我爹现在在哪儿”男人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恼怒起来。 他藏在哪儿,竟然这么多年谁都找不到。 “令尊在你家的灶台底下。” 男人这些年跟一师傅学了陶艺,凭借自已的手艺和师傅的帮助下,开了这陶瓷店。 给富贵人家提供所用的盆盆罐罐,他题字,未婚妻代入画图案,设计各种形状的花盆,日子红火许多。 听未婚妻说,姜皎月算卦厉害,所以中秋节那日一早入城游玩卖东西,顺便去抽签,抽中了算卦的签。 “大师,你......的意思难道是......” 男人面色一白,脑海中已经有个想法,却不敢说出口。 “是的,他死了,你的母亲嫌弃他抄书不挣钱,且因为不爱说话,背地里没少打他。” 不是所有的书生,都懂得说甜言蜜语,男人的父亲就是属于老实人的范畴。 姜皎月纠结了半秒后,接着道:“你的母亲去给富贵人家做工的时候,就认识了你现在的继父,她想要和离并要一笔赔偿。” “我爹拒绝了?”按照他爹那种传统固执的想法,是不会轻易答应和离的。 一来是面子,二来是考虑到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 “是的,二人争吵之下,你母亲拿起砚台给了他一下,又一下。” 姜皎月没有继续描述,情况比这个还要可怕。 那女人意识到自已杀人后,喊来那个男人,对方负责处理尸体,女人则编造夫君离开的借口。 “她那时带你回到外祖父家,并且假装去寻人,实际上不是。” 原本就要重修灶台,她和那个男人索性用了很多石灰草木灰,将尸体放在了灶台底下。 回来后好几日,他闻到臭味,邻居隐隐约约也提过,却被她拿出死耗子给敷衍了过去。 至于砚台,是因为还值点钱,她便洗干净放了起来。 男人回过神来,哭了。 “难怪.......难怪我要拿老房子她不给,说那里是我和父亲的根,我竟然信了!” 那屋子是空着,这么多年来,她却定期定人去修缮,甚至还不愿意租出去。 男人又哭又笑,猛地跪在地上,朝着老宅的方向痛哭。 “爹啊,我这么多年错怪你了!” 那个女人也太残忍了,明明杀了人,却借口他在外面有了新欢,与人私奔远走高飞。 败坏他的名声,且从小拿这个作为借口和理由对他撒气。 “他没怪你,你能走到今日这一步,他说很欣慰,至于过去的事情,他想放下了。” 第237章 姜皎月觉得,杀人者偿命。 但现在,她算到那个秀才的意图,也只好照实说。 那人宁可自已死,也不愿意母子反目,但现在她已经说出了真相,就看这男人怎么选了。 “放下,我不允许!” 男人双目猩红,似乎有血泪要流出。 “我爹没有对不起她,还死得那么惨,我无法原谅!” 他以为是父亲离家出走,母亲才对他冷淡的,可现在想想根本不是。 或许从前她是爱自已和父亲的,可当她选择踹掉他们后,她对他们父子只有厌恶和算计。 母亲改嫁,说好听的是带着他这拖油瓶,且继父视若已出,可他分明就跟下人没什么区别。 束发后,他就出门自已谋生,跟在师傅身边,每个月还要往家中拿钱。 十年前开始,继父有点钱后才不屑他这三瓜俩枣。 “多谢大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不管后果如何我都不后悔!” 为人子,父亲死得冤枉,他却不闻不问,只因为杀人罪是亲生母亲? 他要真的沉默还配为人子吗? 知道了他的选择,姜皎月也没说什么,“既然决定就放手去做吧,邪不胜正,你的选择没错。” 男人开门的时候,一女子站在门外,泪流满面。 “海哥,你继父他可是吕家的管事,咱们......惹不起的,要不......” 女人神色担忧,试探性提议,“趁天黑,把咱们爹的尸首取走,好生安葬?” “不,我一定要报官!” 男人眼神坚定,“吕家的管事又不是吕家人,我们怕什么,更何况大师说了,邪不胜正。” 姜皎月抿了抿唇,“我可以帮你们一把。” 第321章 挖传家宝 两人看着她,感觉自已忽略了什么。 “发现尸体的时候,闹得越大越好!到时候自会有人来主持公道。” 姜皎月说到这儿后,看着男人。 “当然,你们的母女缘分也会因此走到终点。” 母子反目,这对许多人而言是大不孝的事情,特别是拆穿这真相的人是儿子。 男人当然知道自已这么做会面临什么,可他做不到包庇杀人者。 更何况死的是他亲爹。 “我知道。” “事不宜迟,趁今日吧。” 姜皎月提醒之后收取卦金离开,这个时间启程,在城门落之前返回京城城中,是来得及的。 女人看男人态度如此坚决后,也不再劝导。 “我去找爹,我们一起入京。” 二人把姜皎月算的卦简单解释后,男人的师傅立刻带着几个烧陶的师傅一起。 入京后,他们并没有直接去男人的老家,而是住在客栈。 男人喝了一口酒,剩下的全洒身上,借口醉酒,开始挖自家的灶台。 “我爹托梦了,他说灶台底下给我留了传家宝,给我娶妻用的。” 还吆喝其他人来帮忙,知道是他家的,旁人也没有怀疑,毕竟这老宅并不大,但那个女人如今富有了却没卖掉。 说不定真的有所谓的传家宝在。 “我倒要瞧瞧你爹给你留的这是什么传家宝。” 一人说着过来帮忙。 男人心中苦涩,继续装醉,挖得更起劲了,真的给那些帮忙的人钱。 等这消息传到海哥母亲那边的时候,她吓得面色大变。 “这混小子,发什么疯,快,快去阻止他!” 底下的东西不能被挖出来! 一旦让人瞧见,她就完了! 另一边,姜皎月已经回到家中,卫昭问起来这一卦。 “那女人这些年,就一点都不害怕?” 她想不通,杀了无辜人还能若无其事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虽说他们做生意,有时候以其人之道还治,手段也残忍,但他们卫家一向秉承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她害怕的是没钱。” 姜皎月神色淡淡的,人生在世,每个的追求不一样。 有的人图感情,有的图钱,有的想要权或者全都要。 那个女人杀夫嫁过去后,是有钱,而且与这管事也是心狠手辣,相配的一对。 可为了争宠,她和男人的侍妾们经常大打出手,生下的这个儿子,也被教养得蛮横无礼。 同样阴险狠辣,所以其实她已经打算趁大儿子成亲的时候,给点好处,作为自已未来的退路。 “挖到传家宝了?” 一人扒拉出一节东西,神色疑惑。 男人顿时扑上去,“我爹托梦,肯定没错,这就是我家的传家宝,大家挖啊!” 然而已经有人看出了不妥,那是一节手骨。 紧接着,还有其他的尸骨给挖出来,心细的已经报官。 那个女人抵达这儿的时候,正好和官差打个正着,她立刻就被抓了起来,连带着喝醉酒的这个男人。 这儿发生的事情连夜传开,管事的也因此被官府控制,被他欺压迫害过的人,内心蠢蠢欲动,暗中联络起来。 另一边,牧家。 接到礼物的牧清还是很高兴的,“奇怪,皎月好端端的送我礼物作甚?” 姜皎月不是那种会给人赠礼的性格,她瞬间意识到是姜毅痕给的,取下玉佩后发现是可以一分为二的。 紧接着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这是.......”牧清小心脏狂跳,猜测上面的话,然后展开纸条。 瞬间,她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上面是祝福的话,有种将她推向别人的感觉。 “小姐.......可能,可能是姜公子他希望你亲自将这玉佩的另一半送出去。” 牧清却没有了欣喜的感觉,“是吗?” 她怎么感觉不是这个样子。 好心情在这一刻消失一空,她收好东西,失魂落魄地来到院子里。 她,牧阳牧荷几人,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家人都觉得不解,“这几个孩子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妯娌几个聚在一起,暗中让下人去打听,作为过来人,她们猜到了一些,如果有必要,还是要帮上一帮。 三天后,此案开堂审理,许多人慕名前来围观,府衙外里三层外三层。 一家人自相残杀,这种案子最令人发指和唏嘘。 这天,卫蓝早早就来喊姜皎月,“皎月,我听我爹说这人的卦是你算的,要不要一起去旁听一下,就当作是陪着我。” 为了让这件事定下来,不用别人提醒,姜皎月也会前往一趟。 男人只字不提找姜皎月算卦这件事,借口就是父亲托梦,他趁着酒意去挖。 没想到挖出了父亲,再反过来质问亲生母亲,她当年说父亲离家出走的事情。 一开始她还死不承认,当姜皎月把男人的鬼魂招来后,她怕了。 “别过来,我不是故意的,是你不愿意放我走,你要是同意和离,我也不会杀了你,都怪你!” 管事的一听女人承认了,他大声附和。 “你们听,她承认人是她杀的,跟我无关,我只是处理了尸体!” 然而,今日升堂,可不仅仅只计较杀人藏尸这件事。 还有这女人仗着自已是主母,打杀下人,虐待男人侍妾的事情,以及男人打死一些赌徒的事。 状告他们的人太多了,而且还是有理有据的。 证据确凿,再加上恍惚间见到了被他们害死的人,这夫妻俩供认不讳,还将那纨绔儿子也给牵连进来。 一家三口进牢房,整整齐齐的。 “歹毒,你们简直不是人!” 围观的百姓骂骂咧咧,他们扔烂菜叶,小石头,吐唾沫。 卫忠一头黑线,“肃静!公堂之上,不得胡闹!” 随后,他宣布这些人的罪证并退堂。 “本官这裁决,如有不服者可上告”卫忠说这话的时候,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吕亮。 他内心骂骂咧咧,嘴上却是附和。 “心狠手辣的夫妻俩该死,本公子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我看错他了,大人判得好!” 第322章 看你笑话,没兴趣 卫忠心中冷笑,这管事的要是没吕家人的庇护和默许,他能干出这些个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过是有把柄被捏在手里,没有攀咬罢了。 吕家这赌场涉及到的人不少,现在还背靠二皇子。 光是靠这个管事,无法扳倒。 “吕公子大义灭亲,本官甚是敬佩!” “哪里哪里.......既然没在下的事情,那我就告辞了。” 吕亮是想要来捞人的,现在捞不着,也不愿意节外生枝,只想一走了之。 他要离开,卫忠自然不会让人阻拦。 经过今日这一案件,相信很多人都能看清楚吕家的嘴脸,往后他们想嚣张都得掂量几分。 “解气!” 卫蓝看了后,心情甚好,她侧头望着姜皎月。 第238章 “皎皎,你方才是不是让他们见鬼了?” “嗯,帮大舅节省点时间。” 关于证据官府已经查到了不少。 不过她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浪费时间,所以推波助澜一番。 “那可太谢谢你皎皎,走,姐请你喝茶吃午膳!” 卫蓝开开心心挽着姜皎月离开,并告诉了这三天来,吕家的情况。 管事的被抓,赌坊的生意少了许多。 不仅如此,连他们经营的正当产业也受到影响。 出现这事儿后,百姓们不买账了,旗下的酒楼,茶馆,布行根本没人去。 “我听说,二皇子气得摔杯子,将吕家臭骂一顿!” 元昊想要图谋太子之位,需要有人支持他,而支持是需要钱财的,吕家就是他的钱袋子。 没钱,他自然恼火。 “一句话,报应!” 因果相连,通过不正义的手段获取的钱财,终究还是会因为其他方式失去。 两人带着婢女,朝着一家酒楼而去,却在下马车的时候,看到姜楚楚和吕亮不欢而散。 “我烦死了,别跟着我!” 姜楚楚被吕亮甩开差点站不稳,一侧头就看到了姜皎月二人。 她的气不打一处来,略带怒喝,“怎么,看我笑话,你得意了?开心了?” “看你笑话?不,这个不算,以后我在看。” 轻飘飘地说完这句话,姜皎月不再理会,与卫蓝抬起脚步进入酒楼。 看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姜楚楚气急败坏,“可恶,她绝对是故意的!” 就是看吕家有难,过来嘲讽她。 原本这吕亮,可是她给姜皎月安排的,如今这烂摊子还要她来收拾,气人! “夫人,姑爷那边咱还去吗?” 婢女小心翼翼询问,今日老夫人说了,让夫人将少爷劝回去,莫要在外面惹事端。 人若是不带回去,只怕要被骂办事不了。 “还不跟上!”姜楚楚咬牙切齿朝着前方而去。 找到吕亮后,她态度温和了许多,“夫君,事已至此,母亲已经派人去处理此事,我们先回家。” “有什么事情,回去我们一起商量。” 一杯酒下肚,吕亮很是不耐烦。 “商量?你懂个屁,嘴皮子动动罢了,你有什么好法子,你能帮得了我么?” 姜楚楚用力捏手中的锦帕,“妾身也在想,只是一时间没有好的法子。” “就你这脑子,能想出好法子才怪。” 算计姜皎月,却把自已给算计进去,简直愚蠢至极。 骂完,吕亮突然想到什么。 “对了,要不去找我老丈人,他或许有法子,对,现在就回姜家,你应该也好久没回去了吧?” 姜楚楚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拒绝,“不行!” “我,我爹他不懂生意,以前从没管过。” 她去找姜峰请求相助,那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姜峰如今对自已的冷漠,就说生意场这块,他完全是门外汉! 当初卫昭自已经营铺子,借的都是卫家的力量,姜峰是一点都不管的。 “真是废物,娶你来有什么用,铺子不会管,也不能为我娘分忧,关键时候也帮不上我!” 吕亮更加嫌弃了,就差说一句,后悔娶她。 被骂得狗血淋头,姜楚楚心中委屈极了。 都怪卫昭,她当初要是教自已张中馈就好了,她不教自已,反而用心去教姜皎月。 这个女人好有心机,她对自已的疼爱都是虚情假意! “夫君,隔墙有耳,有什么话,我们还是回去再说。” 看到姜楚楚这么低声下气,吕亮的心里面好受许多。 没把她娶回家之前,她可不是这样的,一副高不可攀的官家小姐模样,如今,也被他教得很乖。 “行,回家。” 姜楚楚不知道,她的傲气,锐气,如今正被吕家打压,拿捏着。 案子宣判,卫忠松了一口气,提前下值回家,此时还没到用午膳的时间,他得知自家妹妹也回来了。 “爹娘,你们怎么一脸严肃,不用担心,这案子妥了。” 吕家这几年是发展得不错,但他卫忠还不放在眼里。 卫老爷摇摇头,“不是这件事,你换身衣裳过来,我有点重要的事情要说。” 卫忠猜到了什么,迅速换下常服后来到前厅。 其实他已经猜到了原因。 而今日卫昭回娘家,也是想听听家人的意见。 中秋节那天后,她与傅哲的关系更进一步。 他会准备她爱吃的东西,翻墙送过来投喂她,有时候是吃的,有时候是新鲜玩意儿。 有时候是他觉得有趣的话本子,读给她听。 有些许幼稚,但她真的控制不住心动,想要迈出那一步,而这她需要看家人的想法和意见。 “爹,娘,大哥......你们放心,我不会连累你们的,到时候我就断绝.......” 她的确想和傅哲尝试在一起,但两家的联合会让某些人觉得碍眼。 卫家现仅次于皇商,家中一人是京兆尹,一人是大皇子殿下最看重的谋土幕僚,无官无职,但等于背靠皇后。 傅哲是中郎将,有心人眼中,跟拉帮结派没区别。 卫昭想说断绝关系,话没说出来,卫老爷就咳嗽阻止。 “成个亲就和娘家断绝关系,这亲还有必要成?” 他眼神幽怨,“再者,你选傅哲这小子,我们是不反对的。” 第323章 辞官,求赐婚 什么样的人对她真心,她看不清,但他们作为父母必是擦亮眼睛盯着。 从前他们便觉得傅哲靠谱,没想到卫昭跟猪油蒙了心一样,选择了姜峰。 事实证明,他们的眼光没错,这狗东西果然不靠谱! “他不错。” 卫忠开口后,卫财便附和,“那小子从小就喜欢你!” 身为好友的他最清楚不过,如今能看到自家妹妹和他好友修成正果。 无论是从哥哥的角度,还是朋友的角度,他都是打心底里祝福的。 卫昭眼中瞬间蓄满泪花,“爹,娘,哥哥,谢谢你们。” 他们的支持让她更有勇气。 回想当初她要死要活非要嫁给姜峰时候家人的反驳,她那时候不懂,实际上家人是怕她吃苦。 经历过,她更加意识到自已曾经的任性和愚蠢。 家人,才是永远是希望她过得好的那一个。 “好了,别哭了,过去的事情就别想了,好日子还在后头。” 卫老夫人心疼地拍着女人的肩膀,拿出手帕给她擦拭泪珠。 其实,这话也有提点的意思。 她可是知晓的,姜峰那小子如今幡然醒悟,时时刻刻想着挽回自家女儿。 傅哲人不错,但姜峰毕竟有三个孩子,若女儿一时心软,又被他哄骗,那可不行。 “娘,我明白。” 卫昭当然听出了母亲的弦外之音,她不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人。 既然选择放下,那就干干脆脆,就如当初她决定和离一样。 走了,就绝不回头! 在卫昭来卫府与父母表明自已态度的同时,傅哲也入宫了。 御书房。 “什么?你要辞官?” 元立国眉头紧皱,“爱卿大好年华,不为朕分忧,不为百姓分忧,这是要做甚?” “莫不是朝堂上那些个老东西给你气受了,告诉朕,朕来处理。” 年纪轻轻就成了中郎将,手握兵权,有些老迂腐,总会没事找事儿的。 要不是看他们年纪大,嘴皮子动动无伤大雅,他都想让这些个人提早告老。 “微臣年轻气盛,有时候难免疏忽,那些大人的建议不无道理,不过微臣辞官,并不是因为这些。” 元立国眸光微闪,他这随口一说,除了有些迂腐老臣是真的烦人外,也是想看看傅哲会不会趁机说些什么。 事实证明,不愧是他亲自挑选出来的中郎将,一身正气! “哦?说来朕听听。” 其实,傅哲回到京城后,和卫昭的情况,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这会儿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傅哲也清楚皇帝在装傻充愣,但他没有迟疑。 “微臣至今孤家寡人,好不容易寻得一心人,只想与她白首不分离。” “希望陛下成全,若是可以,微臣想求陛下赐一道圣旨。” 卫昭被姜家如此蹉跎,他想要给她风光! 哪怕是放下这一身荣耀,她也要给她挣回来几分体面和荣光。 元立国嘴角抽了一下,这么开门见山,还以为他要委婉一下呢。 “朕问你,在你心里仕途和女人,哪一个最重要?” 他知道傅哲为何要辞官求娶卫昭,无非是察觉到了京中的暗流涌动。 第239章 太子之位还没定,他担心自已有支持大皇子的嫌疑,从而选择将傅家摘出去。 傅哲看了一眼元立国,发现他没有气恼的意思,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陛下是明君,心胸阔大得很。 “成家立业是众多人的追求目标,仕途很重要,但微臣已经年过半百,只想余生不留遗憾。” 他错过了卫昭这么多年,不想错过。 “......” 元立泽一头黑线,“年过半百是这么用的吗?” 虽说傅哲也有些年纪了,但还没过四十岁,他们都还正值壮年! “陛下教训得是,微臣是粗人,用词不当,还请陛下莫怪。” 说顺口了,其实他以前想过。 姜峰那家伙有些弱不禁风,说不定会走在卫昭的前面。 他到时候和卫昭来一场黄昏恋也不错,没想到现在机会来得这么快。 “哼!” 元立国冷哼后,不咸不淡地开口,“你这一辞官,朕上哪儿去找担任此职之人?你这不是给朕添麻烦吗?” “想娶妻就娶,不一定非要辞官!” 傅哲只当这是皇帝的谦虚说辞,态度坚决。 “陛下,微臣心意已决,至于人选,陛下治理有方,我朝中皆是能人。” 说着他还列举了好几个能胜任他这个位置的人,其中有些还与他不合。 但,只是做事方式有些不同,本质上还是效忠朝廷的。 皇帝脸上没有了轻视之色,“这件事不着急,你且先等等女方的态度,若她同意,朕在赐婚也不迟。” 他决口不提同意傅哲辞官的事情,而是将奏折放在一旁。 “陛下言之有理,是微臣操之过急了,微臣告退。” 皇帝说的对,现在他和卫昭是心有彼此没错,但成亲不是两个人的事情。 起码要得到卫昭父母和哥哥的同意。 不过,现在这情况对傅哲而言,已经是意外之喜,他不介意再等些时日。 这二十年都等过来了,还怕等这点时间么。 傅哲不知道,他从御书房离开,脚下生风,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暗处的角落里就有一道身影在不远处打量着。 元昊眼神幽幽,他侧头冲着身边人吩咐。 “打听一下,他来找我父皇是为了什么?” “属下这就去。” 心腹退下后,他又询问另一人,“吕家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吕家一个赌坊的管事,娶的这续玄,竟然杀夫,而且前夫的尸骨还被挖了出来。 “启禀殿下,那管事的,这些年手中也沾了几条人命,现在被查出来,证据确凿,一个月后,处斩。” “吕家目前撇清了自已,殿下放心,不会影响到咱们。” 元昊心里却没那么高兴,吕家没有大的靠山,现在自已接受吕家投诚。 吕家若是不好,对他也是有影响的。 “你确定不会影响?”那些铺子现在冷冷清清,不影响才有鬼! 第324章 王爷,你犯病了? 心腹噎了一下,“殿下别急,这应该只是一时的,等过一阵大家就不记得了。” 出现新的,惹人作为谈资的事情,之前的就会被淡忘。 元昊目光幽幽,“告诉吕家,屁股擦干净点,别总是给我找麻烦!” 他要的是吕家起作用,而不是给他们摆平各种麻烦。 “属下明白。” 这边,卫蓝看姜皎月怼完姜楚楚后,心里拍手称快。 “皎皎,不要为不相干的人影响了心情,走,咱们去喝茶去。” 姜皎月目光瞥了一眼前面的茶馆,袖子里的手掐指一算。 “行,就前面这家吧。” 两人开开心心入内,可就在登上二楼雅间的时候,听到了又两人在讨论。 “你这么怕见到我?还是讨厌我到一句话也不肯说?” 说话的是女子,声音带着幽怨懊悔和委屈。 就好像情绪很复杂一样,可听着又让人觉得,这是一个挺会隐忍情绪的人。 “你想多了。” 回答她的,是一道平静却又又一丝丝无奈的声音。 直觉告诉卫蓝,这二人是相熟的,不过男子有刻意疏远的意味在里面。 刚想到这儿,姜皎月他们就已经站在二楼处,一眼就看到了在拐角处相遇的二人。 正是元立泽和高玉君。 “咦?” 看到高玉君如今一副后悔的模样,卫蓝有些许幸灾乐祸,同时也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别扭感。 她是怎么好意思的,明明当初是她迫不及待要另嫁他人。 元立泽也注意到了卫蓝,他侧身便迅速从高玉君一侧走过来。 “卫姑娘,姜姑娘,真是巧合啊。” “是挺巧的,没打扰到你们吧”卫蓝似笑非笑。 高玉君听出了一丝丝醋意,以及嘲讽的语气,袖子的手紧握住。 “当然没有,我们只不过是恰好路过,我正想和她说,本王会抽空去拜访他们小两口。” 元立泽立刻解释,他背对着高玉君,没有回头,甚至连余光都没有。 而说出的这番话,完全是站在长辈的角度。 高玉君鼻酸,她一遍遍劝自已放下,毕竟现在她是对方的侄媳理应避嫌。 可看到他疏远陌生的态度,她还是忍不住委屈,才会有些失控,说出了那样的一番话。 “哦对了,我有些话要跟你大哥说,你可有空转达一番?” 根本没什么话,他只是想找借口与卫蓝攀谈,顺便撇开高玉君罢了。 “是吗,王爷这边请。” 卫蓝不疑有他,在姜皎月的提议下,便也没选包厢,而是选定不远处的雅座。 三人入座,高玉君还站在原地失神,直到婢女提醒。 “夫人,咱们还喝茶吗?” 方才他们是从另一个阶梯上楼的,因为看到元立泽,高玉君故意挑选包厢,在拐角处假装和他偶遇。 “喝!” 元立泽看她的眼神很平静,他放下了。 但那种熟悉的眼神又出现的,只不过看的不是她而是卫蓝。 直觉告诉她,这两人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表姐!” 曹娟的声音将高玉君的思绪给拉回来,她的脸上绽放出笑容。 “来了?” 这几日她觉得烦闷,所以和自家表妹曹娟,相约在此处喝茶。 注意到高玉君游离的视线,曹娟眉头微皱。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姐,你是后悔了吗?” 曾经以为元立泽必死无疑,没想到他九死一生,还跟正常人一样。 早知如此,当初她就多劝几句。 “后悔亦是无用,喝茶吧”高玉君恢复了那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边,元立泽和姜皎月他们一起喝茶,气氛融洽。 至于让卫蓝传达的话,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姜皎月看破不说破,时不时附和两句,仿佛只是来喝茶的。 元立泽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卫蓝的身上。 她比高玉君张扬,露出的笑容明艳大方,生机勃勃的感觉,让人心情也跟着变好。 元立泽的唇角不自觉地往上翘,眼神也很温柔。 “王爷,两位姑娘,打扰了。” 这时候,一名穿戴讲究的中年男人出现,他的手中端着刚出锅的吃食。 “我们没点下酒菜。” 卫蓝眼神狐疑,大白天的她们不喝酒,只点了些茶点,而且已经在桌上。 “卫姑娘别紧张,诸位能来我这茶馆,小店蓬荜生辉,这点吃食是给几位打发时间的,还请笑纳。” 见状,元立泽也没有反对,便让这馆主放下东西。 此时,他的目光落在姜皎月的身上。 他搓搓手,有些许局促。 “在下见过姜大师,不知可否打扰你些许时间?” 不等姜皎月回答,他态度更加谦虚恭敬,“是这样的,在下今日本想去玄灵阁抽签,没想到在此能见到大师。” “便想冒昧问一句,您可否有时间给在下算上一卦。” 拐弯抹角说这么多句,就是想算卦。 “好说,馆主借一步说话便是。” 见姜皎月同意了,馆主激动得语无伦次,“大师这边请。” 二人一走,雅座就只剩下面对面坐着的元立泽和卫蓝。 他因为紧张手抖,杯中的茶水摇晃。 注意到他有异样,卫蓝面露不解,“王爷,你这是怎么了,又犯.......旧疾发作?” 犯病一词没说出口,她选择了更加委婉的说辞。 “没,本王没病!” 嘴上这么说,可他不止手有些轻微颤抖,连声音也有些许不安。 和她待一块,元立泽是控制不住紧张,不想出错却会出错,而且还很脸红。 第240章 “嗯?你撒谎!” 卫蓝觉得奇怪,但又觉得他有几分生动,下意识凑近了几分。 有战神之名的王爷,她如今竟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娇羞的痕迹? 看错了吧,不确定。 再看看。 卫蓝看着眼前的人,此刻的他没有王爷高高在上的架势,更没有目空一切的傲气。 一时间,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又跳漏几拍。 他们也不是懵懂的孩子,有些明白对方的眼神,然后就沉默了。 他该不会是喜欢我? 她也是喜欢我的吧? 两人的心中,不约而同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第325章 财富与健康做取舍 “咳,喝茶。” “吃点心吗?” 为了掩饰心中的恍惚和失态,两人下意识岔开话题。 一个端茶,一个递点心。 “要不,尝尝这吃食?” 是红薯条,似乎是蒸熟后晒干,又拿来炸脆的,闻着有香香甜甜的味道。 另一个则是红薯干,瞧着还有些晶莹剔透的。 元立泽听到卫蓝的话后点点头,“好,不过你先别急。” 然后,他将这吃食递给心腹,让其嗅了下味道后又试毒,确定没有问题他还亲自尝了一口。 如此谨慎后,才将其放到卫蓝的面前。 “很甜,你尝尝?” “哦,好”卫蓝捻起一块放到嘴里,实际上另一只手的手心都是汗。 她也不由得紧张起来,皎皎怎么还不回来。 算卦需要这么久吗? 另一边,和馆主离开的姜皎月,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馆主真实的目的是想给自已的祖父以及曾祖父迁坟。 “大师有所不知,这其实是我祖父临终之前交代的。” 他父亲感觉自已大限将到,就在临终之前叮嘱,从他这儿开始数。 到第三代子孙六岁后去请高人看宝穴,重新换地方安葬。 前几年他就在物色高人了,姜皎月的能力横空出世,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请她。 “宝穴我可以帮你们寻,但有句话我也要说。” “大师但说无妨。” 馆主早已经将准备好的六两黄金卦金放在桌上,态度十分恭敬。 “你们迁坟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但这次迁坟,你们想发迹哪一方面?” 馆主见姜皎月点破,也不含糊。 “还是老规矩就好,不求青云直上,只求富裕。” 闻言,姜皎月的眼神变得冷漠,其中还有些同情。 “只求富裕,不求长寿健康了?” 馆主愣了下,“若大师可以,那再好不过。” “你倒是挺贪心的,跟你的祖宗们一样!” 听出了姜皎月心中的不悦,馆主也不生气,高人嘛,有些脾气是正常的。 而且靠祖坟发迹这种事情,其实有些人心底是鄙夷的。 “你可知,发迹是有代价的。” 馆主沉默了片刻点头,“我家族富裕,但人丁略微单薄,一直是一脉单传。” 到他这一代,也是这么要求儿子的父亲带着他从小就做善事,他也是这么要求自家儿子。 也许是因为有功德的原因,他儿子虽然文弱,但儿女双全,破了一脉单传的传统。 “祖宗保佑啊,所以在下才想再寻个风水宝地。” 姜皎月摇摇头,“的确也是因为发迹的缘故,但更多的是你们父子三代积累的功德。” “不过,你应该不知道,你们家富裕所付出的代价。” “代价?”代价难道不是人丁单薄么。 他们觉得人丁单薄一点没关系,至少不会出现兄弟反目,争夺家产的问题出现。 “前面几代是人丁的问题,而现在的代价是健康。” 姜皎月瞥了他一眼,“你难道没发现从你祖父开始,寿命就比其他人短许多,而你,这几年开始也有些力不从心了吧?” 他们家人均寿命比正常人还要少近二十年,别人活到八九十,而他们很少有超过七十。 男人的祖父享年69,而父亲65岁。 他现在才五十就已经感觉到吃力,总觉得自已最多六十。 这不,他才急切地想给自家祖宗换新家,希望他能打破祖父和父亲的记录。 “大师,难道是.....祖坟出了问题?” 他按照父亲说的,没超过年限啊,甚至提早了三年! 姜皎月与其幽幽,“人的财富是有限的,你们要提前发财,那就要付出额外的代价。” 人不可能一口气吃成胖子,三天的饭一天吃完,能不被撑着吗? 发迹也是如此,如今过去了这么多代,人丁已经单薄了,那消耗的就是这些人丁的气运健康。 “若我算的没错,你儿子只是身体文弱些,但你孙子和孙女的身体,可就不是太好了吧?” 外人看来,就是这孙子遗传了自家老爹的体质,隔三差五小就感染风寒,头疼脑热的。 女儿倒不是这样,但吃东西需要严格忌口,若是食用了不让吃的东西,要么痒痒,有时候甚至会出现难以呼吸的情况。 这东西药不能根治,她只是不能吃某些食物,不是毒,但会令身体难受。 哪怕是有钱也没用,大夫也束手无策。 “竟是这个原因?”馆主听了后,神色凝重起来。 “还请大师不吝赐教,告诉在下破解之法。” 人这辈子,除非是大运之人,本身拥有大功德的人,否则不可能永远长盛不衰。 他们的财富,其实是用自身寿命来换的,寿命不够就抽气运。 姜皎月神色平静,“宝穴能寻,若要破局,就得破财。” 家族会败落一些,不如现在富裕,但衣食无忧,比普通人家境殷实。 由奢入俭难,姜皎月把选择权交给馆主,是保持现状,还是选择破局,看他自已。 不论这大师寻的是她,还是别人,亦是要做出选择的。 “在下,愿破财消灾,还请大师助我。” 家族是有钱,可各个都是短命鬼那就没意思了,有钱没命花,要来何用? 他的孙子孙女,是儿子近而立之年才得到,这已经是警告。 将来,有钱没命,甚至连后代都没了,钱的意义何在? “好,三日后,我会替你们寻宝地,若是反悔了,到时候也记得跟我说。” 馆主千恩万谢,“谢谢大师。” 其实,看这馆主的意思,这些年他想开很多,姜皎月思索了下,建议他修桥铺路。 他当场就决定,拿五分之一的家产来做这些。 捐给朝廷也是一个法子,但免不了有些蛀虫要捞一层油,倒不如自已亲自监督! 算卦结束,姜皎月折返。 “皎月,你回来了,我茶喝完了,要不咱们回去吧。” 吃红薯条后,他们就一直沉默着,彼此都有些想逃,又不舍。 “你俩吵架了?” 她就感觉到了元立泽和卫蓝的气氛有些不一般。 第326章 行刺,试探? “没有吵。” “我没有欺负她。” 卫蓝和元立泽都下意识解释,然后又意识到自已的情绪波动太大。 一时间,二人都陷入沉默。 虽说没有卜算,但姜皎月莫名觉得二人的姻缘线更深了。 她没点破,有缘人不需要助力,无缘的人,旁人怎么相助亦是无用。 “那没事了,我茶水还没喝够呢。” 本来想顺着卫蓝的话离开,但她莫名感觉到今日她们有一劫。 元立泽听闻后,看了一眼卫蓝,然后给姜皎月斟茶。 就在这个时候,端着茶水路过的小厮猛地摸出匕首,恶狠狠朝着姜皎月刺过去。 在这三人当中,她看起来是最柔弱的那一个。 “皎月小心!” 卫蓝意识到危险后,抬脚踹翻桌子,并且去护姜皎月。 一旁的元立泽被他忽略得干脆,但就是这潇洒的姿态,让他眼前一亮。 他觉得,柔弱的女子让人有保护欲,但像卫蓝这样英姿飒爽的姑娘,更令他心跳加速。 他想如果他们相爱,应该会有共同的话题,而不是诗词歌赋。 “王爷,小心啊!” 心腹侍卫第一时间去对付这刺客。 但没想到,在一旁假装喝茶的夫妻俩也猛地出招。 元立泽急忙抵挡,看到那女人要伤卫蓝,他解决了一人后去阻止。 事情发生太快,又在电光火石之间,周围其他此刻拖住了他的侍卫,他只得亲自动手。 “嘶!” 犹豫卫蓝去保护姜皎月,对付了出手的那人,忽略了偷袭自已的。 而元立泽动作很快,他将卫蓝护住,手臂处就被割了一刀。 “我生气了!” 姜皎月眼神很冷,她小声咕哝了一句,猛地抓起邻桌的筷子发作暗器。 第241章 咻咻咻。 这些筷子就像是箭翎一样,刺中了这些刺客的手脚。 桃枝因为去了茅房,没在这儿,听到动静后也是急忙出现。 她眼疾手快直接用拳头砸晕了其中一个刺客。 “小姐,您没事吧?” 此时那些侍卫也迅速出手,拿捏住了其他人,除了被打晕的这人之外,其他的见势不妙服毒了。 “姐,你受伤了!” 此时不远处,曹娟的惊呼声响起,她正搀扶着高玉君。 她肩膀被割伤,有血潺潺流出。 “我没事......” 伤口上的痛,远不如看到元立泽保护卫蓝带给她的痛。 而且这刺客好像并非有意取她性命刺伤她之后就逃了,倒像是帮助她洗清嫌疑一样。 难道是......高玉君想到什么,眼神捉摸不定。 “快请大夫!” 卫蓝看到元立泽受伤后,头都要炸了。 第一想法就是,匕首上会不会抹了毒,万一是见血封喉的可如何是好? “别怕。” 元立泽冲她安抚地笑了下,然后立刻吞服心腹递过来的解毒药丸。 甭管是否被下毒,有备无患。 馆主头皮发麻,他才高兴没一会儿,就差点被吓破胆。 好在也是见识过风浪的,他努力让自已镇定下来,并且安排了最好的包厢。 大夫来后表示,伤口的确是被抹了毒,但好在服用了解毒药,等熬几副汤药喝下去就会好。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卫蓝心有余悸,心里是满满的愧疚,万一因为救自已有个好歹,那卫家岂不是会被迁怒? 她想质问元立泽干嘛要救自已,突然又觉得这问法不识好歹。 “习惯了,没有吓到你们吧?” 元立泽很淡定,身为皇家子嗣,各种被暗杀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他领兵打仗的时候,那些潜入军营的刺客才是防不胜防。 其实,刺客展露杀意的时,他们的就感知到了危险。 “还好”姜皎月淡定得很,鬼都不怕,她还会怕人么。 卫蓝是因为元立泽护着自已收拾而被吓着,本身也是不怕的。 “这些人是冲着我来的,连累两位了,我送你们回去。” 元立泽的提议,姜皎月和卫蓝没有拒绝。 同样在另一个包厢接受大夫治疗的高玉君,从头到尾没得到元立泽的关心。 她心中苦涩,表面上却不露出半分。 “我们也回去吧”伤害他的刺客没有在刀上抹毒,所以只是皮外伤而已。 茶馆这儿的事情,元立泽命人去彻查了。 他从姜皎月确定馆主无辜,便没有牵连。 “我到家了,有劳王爷送我姐姐回府。” 到了姜家,姜皎月客套地冲元立泽叮嘱,其实就他这么紧张卫蓝,她知道自已就算是不用说,元立泽也不会怠慢。 “放心。” 这些人今日对他行刺,不像是奔着取他性命,倒像是试探他身手还在不在一样。 目的何在,他会让人彻查。 很快,马车就到了卫家不远处。 “停!” 卫蓝急忙喊停,马车内的她已经坐立难安。 明明受伤的不是她,这阵仗反而像是她受伤不轻一样。 她匆匆掀开马车帘子下车,目光情不自禁落在元立泽的手臂上。 “今天,谢谢王爷的救命之恩。” 卫蓝心存感激,同时也怕自已多想,他也许只是正义感十足。 看在自家大哥跟他侄儿关系甚好的情况下,才帮助自已。 感受到卫蓝变得疏远,而且某种对自已的那种眼神也淡了后,元立泽慌乱。 “不用谢,我只是不想你受伤,你内心不必自责。” 元立泽语气认真,他深吸一口气道。 “也许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会觉得讨厌,但我还是要说。” 卫蓝愣愣的看着他没有阻止。 “你很特别,与别的女子不同,我,本王可能......移情别恋了,但我是认真的。” 元立泽说着说着有些语无伦次。 “总之,你有没有兴趣当我的王妃,唯一的妻。” 卫蓝震惊万分,什么! 王妃? 她一直仰慕的战神王爷,以王妃之位邀请她。 这一定是做梦! 卫蓝在内心咆哮了一声后,她伸出手掐自已的手背。 下一秒转身就跑。 不是梦,但可能是她幻听了! 见卫蓝一语不发就跑回家,元立泽一时间也搞不明白。 她这是嫌弃自已,还是嫌弃自已? 第327章 他入赘! 明明他也能感觉到一丝,她看自已的眼神和看其他男子不同。 莫非自已会错意? “你来说,她这是什么意思,本王怎么不懂?” 心腹听到询问,只觉得头皮都发麻了。 主子的心思,他这当属下的,怎么猜得来? 但又不可能表现出自已什么也不懂,否则自已以后就没资格待在主子身边了。 “女子矜持,也许卫姑娘是处于女子矜持吧?” 元立泽点点头,“有道理,方才是本王唐突了。” 找个机会好好解释一下,他不是头脑一热,而是真的想这么说。 他神魂还没有回归的时候,就瞧见了这姑娘一腔赤诚,毫无杂念地关心和心疼自已。 那时只是欣赏,之后不知不觉被她的张扬和率真吸引了目光。 “走,回府!” 转身的瞬间,元立泽的眼底充斥着杀意。 得感谢姜皎月的婢女留了个活口,他可要好好敲打敲打,看看是谁对付他。 竟敢伤了他喜欢的女子,不可饶恕! 心腹肃然起敬,王爷还是那个王爷,很霸气! 这边,卫蓝回府有些慌不择路,但她不忘叮嘱婢女。 “今日的事情,你一个字也不准往外说!除非我自已说。” 婢女点点头,“奴婢遵命。” 今日发生的事情好险,幸好大小姐没事。 “姐,你回来了,咦,脸怎么这么红,喝酒了吗?” 卫腾看到这样的卫蓝,只觉得好奇。 眼神还躲躲闪闪的,直觉告诉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这样子有些春心荡漾。 “唔......” 正当他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卫蓝已经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巴。 “老弟,借一步说话。” 然后她说起了今日在茶馆遇到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 “什么?你遇袭了?” 卫腾下意识拔高声音,这下子,卫家人都知道了,连忙将她喊去前厅商讨起来。 打算等卫忠下值回来后再商量一番,卫昭走后,京兆府那边来人说,有些事情需要他做确认,他只好又返回。 别看当京兆尹威风,可事儿也是真的多。 “接下来,尽量少出门,亦或者多带点人,京城开始不平静了。” 卫域的语气有些凝重,他与大皇子一起图谋的事情,没有同家里人说,但他们应该都懂! 听出他的暗示,其他人也没多问。 “对了,皎月没事吧?” 刚顾着感叹了,竟忘了关心姜皎月的情况。 “皎皎她厉害着呢!” 卫蓝想到她那凌厉的出招,要不是自已在身边还看不到。 大家都以为是她动的手。 回到府中的姜皎月,轻描淡写说了茶馆这边的事情。 与其消息传开,让家人后知后觉意识到担心,倒不如她来说。 “没事就好,以后出门还是要多注意”卫昭悬着的心,这才缓缓回落。 姜毅痕眼神微闪,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不过他没说出来。 他也是担心有人趁机欺负打压母亲和弟弟妹妹,所以得空休息,便第一时间回京城露脸。 “放心吧,我有趋利避害的卜算能力,不会让自已有事儿的。” 姜皎月已经知道是谁动手,不过她没打算将这些事告诉家人。 非天命所归之人,用歪门邪道,是不可能得偿所愿的。 另一端,元昊发现被留下活口,且是姜皎月婢女所为,他气得扼腕。 “可恶的扫把星,又坏我好事儿!” 他骂骂咧咧的同时,也一副不怕的样子,那可是他培养出来的人,是不可能出卖自已的。 事实上也是如此,元立泽命人严刑拷打,但这人是硬骨头,什么都不说。 他早已经把自已毒哑,而且在行动之前就已经服毒,被拷问没多久后就毒发身亡。 “王爷,什么都问不到,身上也没有任何线索。” 元立泽眼神幽冷,像是已经猜到似的。 “听说高玉君也受伤了?” 心腹低着头老老实实回答,得知伤害高玉君的人,并没有再匕首上抹毒,他便已经猜到了什么。 第242章 “呵呵.....他上次送本王的大礼,本王似乎还没还回去呢。” 元立泽的眼神越来越冷,袖长的手指放在桌上轻敲,那咚咚咚的声音就像是死亡的旋律一样。 次日。 卫昭吃晚饭的时候,卫昭将自已的三个孩子聚集起来,神色有些许纠结。 “娘,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们说?” 姜毅痕也很细心,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自家母亲有心事,今晚的饭菜格外丰盛了些,且多了一副碗筷,却没看到人。 “嗯,就是不知道要怎么说。” 卫昭实话实说,这种事情真的难以启齿。 她都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再嫁这种事情,真的不好意思说出口。 “夫人,傅大人来了,在门外等着”点翠此时来到门口。 “毅痕,皎皎,小宝,我与傅叔叔有些话,想跟你们说。” 卫昭语气严肃,虽说之前儿女们就表态了不反对,但她还是想要再确定一番。 看到他们兄妹三个整齐划一点头后,她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请人进来吧。” “我去。” 姜毅痕此时起身,且不说傅哲是客人,就他是未来后爹这件事,他也理应尊重些。 身为母亲的长子,理应在这个时候为她撑腰长脸。 得姜毅痕亲自邀请进屋的傅哲,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他很自觉地来到卫昭的身边,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后手牵手,说出了二人想在一起的打算。 “傅叔叔,你想娶我娘,当我后爹,是吗?” 姜墨宝一脸平静,现在的他不像是从前那么闹腾了,成熟了许多。 “没错,不过不是娶,我打算入赘。” 傅哲说得很骄傲,但语气和眼神却带着小心翼翼。 他早就考虑清楚了,姜峰肯定不会允许几个孩子随他去傅家的,卫昭也不可能放弃孩子们,嫁给自已。 与其让她为难不如自已主动,反正他一个人好做打算,爹娘也并不介意他入赘。 甚至还问他能不能也带上他们俩,所以即便他入赘了,也不是不管父母。 第328章 来提亲了 爹娘甚至说了,只要他不被人嫌弃,不用他养老都行。 “入赘!” 姜毅痕眼神闪了一下,面色变得震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爱他母亲,竟然爱到了这种程度。 哪怕本朝民风相对开明,但对于入赘的男人,是件挺丢面子的事情。 傅哲竟然这么义无反顾? “对,入赘,而且我保证不会和昭昭生孩子,没有人会争夺你们的宠爱,影响你们的地位。” 说到这儿,傅哲面色认真起来。 “我会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后爹!相信我。” 一旁的卫昭已经惊讶了,她本来的打算是,她自立门户,哪怕嫁给了付哲后,也不会去傅家久住。 她会履行一个妻子和儿媳妇的责任,但像从前一样,绝不可能和公婆同住一个屋檐下。 没想到,傅哲却没有让她操心这些事情的机会。 姜皎月笑了,她果然没算错,傅哲和自家母亲是有正缘的,只是来的有些晚。 “你们,能给我时间证明一下吗?” 傅哲看眼前的兄妹三人没继续说话,他突然就不自信了。 “能。” 没有商量,三人异口同声,然后看了一眼彼此。 傅哲的诚意他们有目共睹,而且母亲跟他在一起,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许多。 为人儿女,自然也是希望父母能开心。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希望傅叔叔能够做到。” 姜毅痕此时开口,神色严肃。 “你说,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都闯!”傅哲言辞灼灼。 卫昭想说什么,却没开口。 大儿子理智,绝不会胡乱为难他人,他要说的绝不是找茬。 “我娘虽然是二嫁,可她是我们兄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傅叔叔你要娶,就得按照规矩来,三媒六聘,礼数一样都不可少!” 姜毅痕刚说完,傅哲就同意了。 “这一点你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他有爹娘,有支持自已的妹妹妹夫还有外甥女外甥,他们不会添乱,只会想方设法让他把娶妻这件事做的更好。 而且他已经想好了,一定要风风光光娶卫昭,婚礼要比当初她嫁给姜峰的时候还要盛大! “那就好,傅叔叔请。” 卫昭知道这件事在孩子这边,说通了,脸上也不禁浮现笑意。 “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最后,他们在饭桌上就定了明日媒人上门说亲的决定。 虽然仓促,可傅哲的一腔真心,此举反倒说得通。 再加上卫昭也存了想给看她笑话的人看的意思,也不扭捏和纠结,水到渠成,成亲的事情,该谈就谈。 翌日。 傅家一早就递了帖子,得到应允后,立刻就去找媒人,然后带着人来卫昭这边。 她已经自立门户,而且又是二嫁,自然不可能从娘家那边走,卫老爷老两口便带着儿子儿媳他们来到卫昭这里。 在点翠的安排下,门口的灯笼都换了个新的,而且是大红。 确定之后,门口就点燃了鞭炮,傅家将一开始准备的见面礼立刻抬过来,那阵仗跟下聘没有区别。 “阿昭,你真的答应我了,我不是做梦吧,你给我一拳。” 第329章 她真的不要我了 花园里,傅哲还有些不敢相信,认为自已在做梦。 以前他做梦有多开心,梦醒就有多失落。 卫昭有些鼻酸和感动,她当然没有打人,而是握着他的手。 “哲哥,不是梦。” 这一声哲哥,两人似乎回到了小时候略带天真无邪的时候。 落叶盘旋落在水面上,这一刻,谁的心湖荡漾? “嘿嘿,那我可不可以早点将你娶回去?”傅哲眼巴巴地看着。 婚期仓促,但成亲所需的准备绝对不仓促! 卫昭低着头,“好。” 傅家求娶的态度她都挑不出毛病,又何必等来等去呢。 而且她有预感,来年儿子兴许会成亲。 母子俩同一年成亲像个什么话,不如她早些把自已的事情办稳妥。 “阿昭,我,我太开心了”傅哲也顾不得什么君子礼数,抱着卫昭转圈圈。 姜皎月和卫蓝他们在院子里聊天喝茶,另一端卫老夫人和傅老夫人他们,一起商量卫昭的婚事。 完全没有矛盾的地方,即便有不合也会第一时间考虑对方的想法是不是最好的。 看着傅家人的热情,再想到当初和王氏和姜老爷商量卫昭婚事的时候,那女人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卫老夫人就来气。 不行,还是不服气。 找个机会,一定要将王氏嘲讽一遍。 动手怕被讹人,动嘴也要出口气不可。 姜峰知道了这件事后,手中端着的一沓书纸落在地上,四散开来。 “主子,您去看看啊,不然就来不及了”心腹侍卫也是急了。 怎么不声不响,就已经走到了议亲的地步呢?也太快了吧。 姜峰一言不发往外冲,甚至没有跟自已的上司告假。 那老头想要骂两句将人喊回来,但想到最近姜峰的表现,他叹了一口气。 心爱之人嫁给其他人,这是多么沉重的打击啊。 “到了吗?”马车朝着卫家疾驰而去,马车里的姜峰不断催促。 侍卫也心急,只能不断安抚。 “大人别急,快了!” 今日倒是没出什么状况,姜峰到的时候,只看到满地的鞭炮碎渣,以及周围人的讨论。 “傅家人可真是大方啊,今日只是议亲,阵仗搞得像下聘一样,还发喜钱呢。” “可不是么,这卫娘子好福气,这只是开始,据说傅家接下来还要堂堂正正来下聘!我猜动静比今天还要大。” 一婆子神色羡慕地说着,还掂量着手中用红纸包着的红包,里面的铜板稀里哗啦作响。 另一只手竟然还有一块做得精巧的喜饼,上面落了喜字。 “傅家两代大将,妥妥的将门之家,老夫人更是经营的一把好手,铺子无数,女儿还嫁了个有钱的家族,真是不得了啊。” “回头大婚之日,岂不是十里红妆?” 说的是十里红妆,但没多少人能搞这么大阵仗,除了皇亲国戚和朝中重臣。 “那估计不能,不过肯定比卫娘子前夫家有诚意,真是期待啊,不知道姜家人后悔了没有.......” 这妇人说着,突然感觉到大家的眼神怪异。 一侧头,才发现姜峰就站在自已不远处,面色发白。 后悔吗?当然后悔。 血气涌上喉头,他控制不住一口血吐出来。 第243章 他已经好久没吐血了,但这一次,他心痛,头疼,浑身都疼! 昭昭真的嫁给别人了,她不要自已了。 此刻姜峰心存不甘,懊悔,懊悔,却又有种欣慰和高兴。 能有一人,对卫昭掏心掏肺,比他更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他高兴,可却又难过那个人不是自已。 明明从前在她身侧之人,是他姜峰啊! “他,他自已吐血的,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实话实说。” 担心被讹,那个说话的婆子拉开了和姜峰的距离,然后转身就跑,生怕被赖上。 心腹侍卫看着自家主子萎靡不振的模样,心疼又无奈。 若是知道事情会发生成这样子,当初他说什么也不能由着自家主子胡闹。 “大人,属下去敲门。” 也许,现在自家主子去挽回,还能阻止,毕竟公子和小姐不可能不帮自家亲爹。 姜峰摇摇头,“不必了,回去吧。” 摇尾乞怜要是有用,他也想这么做。 可他了解卫昭,无论自已怎么做,她都不可能回头了。 而且议亲这件事若不是真的,不可能任由别人在门口聚集。 失魂落魄的姜峰,强撑着爬上马车,两眼一黑晕过去。 他后悔了,真的好后悔。 他不该大男子主义,自以为是地瞒着卫昭去帮楚楠骄。 若她堂堂正正商量,即便是帮了另一个女人,卫昭也不会和他走到这一步,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隐瞒卫昭帮别的女人是错,哄她养别的孩子,置亲生的不顾,是错,没当好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更是错。 错错错,都是他的错啊! “老田,快,扶主子回去,另外快请府医。” 姜家这边一时间气氛凝重,而卫昭与人议亲准备再嫁这件事,也是传到了楚楠骄和王氏的耳中。 听着水嬷嬷汇报,王氏愣住了。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听错了?这人和卫昭同名吧?” 那个女人爱惨了她儿子,怎么可能另嫁。 是有人想看他们姜家的反应,谣传的吧? “夫人,老奴所言字字属实,很多人都看到了”水嬷嬷此刻还没从那震撼中回过神。 那热闹的场景,再来点迎亲队伍和唢呐匠,都跟大婚没区别了! 王氏倒吸一口凉气瘫坐在座位上,眉头紧皱,眼底是震惊,面上是愤怒和不解。 “她一个弃妇,怎么能.......” 一个带着孩子的弃妇,也配有人如此惦记?而且还是中郎将? 楚楠骄更是嫉妒得快要疯了!同样是嫁人,她嫁的是个什么,而卫昭就是如此好命,只因为有好的娘家做靠山。 她实在是不服气,这比卫昭回头来找姜峰,还要更加令她难受。 “老夫人,老爷听闻这件事后,吐血晕过去了!” 这时候,另一个下人前来禀报。 第330章 爱不是嘴上说说 听到这消息,王氏再一次震惊,“没出息!不就是一个女人吗?” 她听到姜峰因为这件事晕倒,第一想法不是关心他的身体,而是觉得他的表现太丢人。 醒来后,姜峰木然地盯着床顶,一语不发。 “峰儿啊,身体是自已的,至于......” 姜峰,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 她冷冷道:“娘,我累了,让我好好休息,行吗?” “你......行,你好好歇着。” 看着自家儿子面色苍白,王氏心里心软,倒是没再说什么。 老田以为姜峰会拒绝喝药,老老实实喝药,且还吃了一个馒头和半碗粥。 “老田,我不会胡来的,你退下吧。” 见姜峰没有寻死的痕迹,老田这才退下。 他走后,姜峰再也控制不住眼底是湿润,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 屋里很安静,可有一个人的哭声撕心裂肺。 另一边,王氏和楚楠骄也歇下。 可因为卫昭再次议亲,且听到下人们道听途说来的阵仗,搞得心情不妙,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作为当事人的卫昭并不知。 今日,她的心情很好。 “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很不矜持?” 看着桌上已经开始凉掉的茶水,卫昭的神色更加纠结了。 一墙之隔,却让她有种怯场的感觉。 “咕咕咕.......” 类似于鸽子的叫声这个时候响起,卫昭撑开窗户,侧头一看,便瞧见了墙垣一边的身影。 正好她也没歇下,便提着茶水藏在身后,起身往外走。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 她仰头看着墙垣上的人,借着月光,她能看到傅哲红红的脸。 今日饮酒,他们都有些微醺。 “因为想见你。” 傅哲眼神直勾勾的,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表达自已的心意,不用担心孟浪。 卫昭的心不受控制跳漏了几拍。 “那你看到了,还不回去?” 傅哲轻轻一跃落在她身边,下一秒揽着她的腰,再一翻稳稳落在隔壁。 “别怕,等下就送你回去。” 院中的石桌上,放着一碗粥,正冒着微微的热气。 “我知道你不胜酒力,多喝几杯胃就会不舒服,我熬了点粥,你吃点再睡。” 今日双方父母都约谈了许久,快到落日时才离去,大家难免多喝了几杯酒。 卫昭心里一暖,也举起了手中的茶水。 “这是醒酒的姜茶,可以暖胃。” 其他茶水喝多了,晚上反而睡不着,姜茶合适。 互相惦记和体贴,这样的事情很小,可被关爱的人会感到满满的幸福。 此刻的傅哲和卫昭就是如此。 从前只有她考虑姜峰,以及王氏孩子们是否吃饱穿暖。 她若不舒服,反而考虑的是别把病气过给姜峰,自觉地表示不需要他照顾。 而他也是真的不照顾,她的体贴并没有换来他的体贴,即便是没有楚楠骄这件事。 或许再有几年,也会夫妻离心 “阿昭,你真好。” 傅哲很高兴放下茶水,轻轻拥着卫昭入怀。 一起长大,对方的性子他在了解不过,他想不明白这么好的女人,为何姜峰却不好好珍惜呢? 他的眼光到底有多高? “你也很好”卫昭唇角上扬。 从前她怎么没早点发现呢?不过现在也不晚。 他们之间还来得及。 听到卫昭夸赞自已,傅哲有些激动得忘乎所以,他大胆而又热切地低头,捧起她的脸。 唇瓣相贴,唇齿相依。 “唔......” 许久没有与人这么亲近的卫昭,感受到某人的生疏,主动发起攻势。 她轻轻浅浅,就像是在教他一样。 很久很久后傅哲停下来,他深呼吸。 “阿昭,我送你回去。” 身为过来人,卫昭很清楚接下来会面临什么,但傅哲却还是克制住自已。 她心里暖暖的,同时也有些愧疚,她已经为他人孕育了三个孩子。 “哲哥,我并非完璧之身,若你后悔......” “不后悔!” 傅哲斩钉截铁打断了卫昭的话,眼神带着坚定和霸道。 他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开口。 “我只后悔当初没早些告诉你我的心意,后悔没早点把你抢过来!”让她在姜家受了这么多委屈。 如今能够得偿所愿,他并不介意卫昭有过他人。 她除了孩子和亲人,眼里全都是自已,至于姜峰,早已掀不起她的任何波澜。 她断得很干脆,他们都是敢爱敢恨之人,对待感情一心一意,这就够了。 完璧之身又如何,貌神离合的父亲,哪怕是原配又如何。 “别哭,我是说真的!” 见到卫昭泪水在眼里打转,傅哲身上的尖锐气息一下子收敛,有些许无措。 他用手指头去擦拭,没想到却越掉越多。 “我信!我要喝粥,饿了。” 卫昭狠狠擦掉眼角的泪,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难道真如话本子上所说的,唯有在最信任之人的面前,才会展现她柔弱的一面? 已经三更半夜,两人却毫无睡意,你来我往的相送。 姜峰吐过血后,他没有饮酒,只是草草吃了点东西。 躺在榻上不知岁月为何物的他,只觉得胃里翻滚。 “昭昭,对不起......” 这个时候他愈发感觉到了卫昭对自已有多么重要,而自已多么混蛋。 没错,他和楚楠骄没有跨越雷池,可造成的伤害也一样令人痛苦,他怎么会这么愚蠢! 姜峰手握成拳,一遍一遍捶打自已的脑袋。 现在什么都晚了。 次日一早,傅哲就起来下厨,一碗碗面放在桌上,他也找借口一起来用膳。 第244章 “怎么不吃?不相信我的手艺吗?” 傅哲看姜毅痕兄妹三个不动,一时间也不自信起来。 此刻,内心最震撼复杂的是姜毅痕兄弟俩。 从他们懂事以来,父亲从不下厨,甚至不曾给孩子喂饭,等等,他给姜楚楚喂过。 如今,傅哲这个继父却愿意为他们下厨。 还有之前熬的燕窝粥,哪怕是因为想要讨好他们追求卫昭,他们也感觉到了诚意和用心。 第331章 姜大人,合作吗? 对于姜峰而言,他们可是亲生的孩子,他居然都不在意。 “还是说你们不喜欢吃面?” 傅哲问了一句后也不生气,“我还会做别的,瘦肉粥,葱花饼,水晶饺和水晶包!好几种口味的那种。” 卫昭听到后,心情更加复杂,这些都是她爱吃的东西。 “没有,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姜皎月是毫无感觉的,她从不期待父爱,自然也不存在失望。 至于姜毅痕也早就开看了,反而姜墨宝感触是最深的,他吸了吸鼻子,开始动筷子。 “好吃到我的口水都从眼睛流出来啦~” 小宝抬起头,抬手很随意地将眼泪擦掉。 亲爹不稀罕他们就算了,现在这样的后爹也不错,他不指望傅哲能对他视若已出,只要对娘亲好就行。 “很好吃,谢谢傅叔叔。” 傅哲看他们不是说谎,而是被感动到,一时间也搞得泪目。 他后知后觉回过神来,一碗面而已,孩子们至于这么感动? 等等,莫不是姜峰这狗东西的原因。 一时间,傅哲只觉得拳头嘎吱响。 狗东西居然这么对待自已的孩子,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 “你们喜欢,以后我抽空就下厨。” 反正他辞官了,不当官他打算开一个武馆,当一个武夫子,与卫昭过悠闲平淡的日子。 “谢谢。” 姜毅痕他们只当他是客套话,没想到傅哲真的说到办到。 吃饱喝足,他连碗筷都没留下,篮子一装,准备翻墙离开,走了几步后他想起来什么又折返回来。 “你们今天午膳在家吃吗?我可以下厨。” “我不一定”姜皎月实话实说。 有时候她需要出门去处理事情,渡鬼也不一定是晚上,有时候白天也会忙。 卫昭要算账,至于姜毅痕则是和好友有约。 难得回京,他和白鹤约好了要叙叙旧。 “行,那就等有空再说。” 另一边,直到日上三竿,姜峰才从房间里走出。 看着明晃晃的亮光,他竟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主子,小心台阶”心腹急忙搀扶着他。 他一脸心疼,但却不知道如何说安慰的话,因为没用。 昨日姜峰失魂落魄的,直接从当值的地方回来,他和管家后面就做主,为他告了三天的假。 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姜峰并不想在家里多待。 “我出去走走。” “出去散散心也好,好好照顾老爷”老田看着失神一样的姜峰,默默叹气。 终究还是无可挽回啊,真是作孽。 王氏听闻儿子出门,只觉得心烦意乱。 “那贱人恐怕是狐狸精转世,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把中郎将迷得团团转?” 现在又是他儿子,魂不守舍的。 那个女人不就是仗着娘家有点钱,哥哥是当官的么,有什么可稀罕的? 她想不通。 “老夫人,现在的女人,手段多着呢,哪是咱们这样的人能懂的。” 水嬷嬷一边给王氏按压头,一边宽慰。。 出了门,姜峰耳边听到的还是昨日的事情。 大家都在讨论傅家是多么有诚意,而卫昭又是多么有福气,二嫁还是高嫁。 有些人旁若无人的讨论,有些人看到姜峰后,又下意识压低声音,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突然,有一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姜大人,我们主子有请。” 姜峰像是慢慢回过神一样,“你家主子是.......” 莫非傅哲抱得美人归,已经迫不及待要来他跟前炫耀了? 想到这儿,一股戾气出现在姜峰的眼中,这侍卫看了后不由得变了脸色。 怎么一副将他当成仇人的模样? 前妻嫁给他人,对他打击太大了? “二皇子殿下见姜大人独自徘徊,便想请您去喝茶解闷。” 皇子相邀,哪怕是此刻姜峰心情不佳,没心思喝茶,也无法拒绝。 皇权为尊,他若是不给面子,反而落人把柄。 “下官惶恐,还请带路。” 在官场混迹,姜峰也扁的能屈能伸起来,脸上故作惊喜。 侍卫瞧见后甚是满意,立刻领着他去了一家茶楼的包厢。 一入内,便闻到袅袅的茶香。 “下官见过殿下。” 看到元昊后,姜峰便立刻行礼。 “姜大人不必多礼,请坐。” 元昊亲自斟茶递给姜峰,他诚惶诚恐接下,心里早已考虑许多。 自已在朝中不结党营私,清廉得不能再清廉,往日与二皇子一脉的朝臣和人都没有过多来往。 今日他这样子,像是等候已久似的。 “好茶!多谢殿下馈赠。” 姜峰钱尝一口便夸赞,你来我往寒暄几句,话匣子打开。 “姜大人眉间有愁闷之色,就连本殿这茶水也无法抚平啊。” 见他提起卫昭再嫁这事儿,姜峰的心暗暗提起来。 但他没说任何诋毁的话语,“一失足成千古恨,是下官没这个福气。” 看姜峰这副认清现实的模样,元昊恨铁不成钢。 他想要看到的不是这样! “姜大人,明人不说暗话,本殿其实想要与你合作,我会帮你重新抱得美人归。” 闻言,姜峰的眼皮子狠狠一跳。 一个念头在心里浮现。 找他果然有所图谋。 “下官不明白殿下的意思,破镜难重圆,下官怕是没机会了。” 他这回答模棱两可的,说是放下吧,但似乎又对卫昭旧情难忘,碍于形势无可奈何。 元昊笑了,“本殿会帮你,这门亲事便成不了,事成之后,到时卫夫人,自会乖乖回到姜大人的身边。” 言外之意,就是要姜峰为自已做事。 “哦?殿下有何见解?” 姜老爷曾经的部下,有些在军中也是身居要职位,甚至驻守在边疆,是猛将一员。 他要姜峰出面为他笼络这些人。 听完后,姜峰心中震惊,他这是,想要兵权。 近日在京城他也听到一些风声,本想拒绝的姜峰,话到嘴边后迟疑了。 “姜大人慢慢考虑,本殿有的是时间”元昊笑得像个狐狸,他慢慢悠悠喝着茶水。 姜峰的眼神闪了闪,半晌后似乎做出了决定。 第332章 后宫不得干政! “下官愿意听殿下差遣。” 元昊本以为姜峰会拒绝,听到他同意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有姜大人相助,本殿就放心了,来,请喝茶!” “下官必定不负殿下厚望。” 姜峰双手举起茶水一饮而尽,眼中的深意也在此刻收敛。 接下来就是二人把酒言欢,像是忘年之交一样。 酒过半巡,姜峰提出辞别,他一走吕亮就出现在屋内。 “草民参见殿下!” 想到楚楠骄和姜峰的关系,元昊看吕亮的眼神温和了许多。 “起来吧。” 因为上次赌坊管事弄出的事情,吕家受到了沉重的打击,接下来低调很多。 元昊也不愿意节外生枝,勒令他们不许露出把柄。 之后便是寒暄和拍马屁,元昊心情美滋滋地离开。 吕亮高兴坏了,姜峰愿意站在二皇子这边,等于和他们站在统一战线,盟友更多了。 回去后,姜楚楚发现吕亮很热情。 “夫君,你今天好奇怪,是有什么喜事儿吗?” 自家母亲出嫁在即,她也想亲娘能给自已长脸,想方设法让她风风光光大嫁。 但吕家却盯她盯得很紧,生怕她拿出钱财去帮自家母亲。 刚才婆母突然说要带着她学习掌中馈,且给她两个铺子打理。 她还没从这天降惊喜中回过神,吕亮天都没黑,就拉着她...... “没有喜事儿就不可以吗?” 吕亮想要说的,可想到这件事事关重大,还是不要宣之于口比较好。 见他迟疑,姜楚楚感觉到了些不安。 可理智被吕亮的热情吞没,没给她思考的机会。 另一端,一处雅致的院子,傅哲一进去就感受到了犀利的两道视线。 赫然是卫忠和卫财身上眼中透露出来的。 第245章 “来了?” “过来挨打。” 卫忠显得成熟稳重一些,卫财就不一样了,他似笑非笑直接冲傅哲招手。 昨日议亲之后,傅哲和卫昭交换了更帖。 接下来最郑重的流程就是下聘,下聘之后就是大婚。 “好,两位兄长别急,我这就来。” 傅哲听了后没有退缩,反而兴奋地凑上来。 他知道两位大舅哥这里是要过的,曾经姜峰也挨了一顿揍。 有一次他低调回京城,也套麻袋将他给打了一顿。 “你,你是我好兄弟傅哲吗?” 看着将脑袋凑到自已跟前的人,卫财陷入迷茫。 这么憨的人,不可能是傅哲吧? “我当然是了,两位兄长请出手,今日哼一声算我输!” 身为中郎将,不说身经百战,但也是经常锻炼和拼杀的,一顿打,躺一个晚上就恢复了。 看着他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在对比当初姜峰面对他们的时候,有些不耐烦。 卫忠和卫财对视一眼,想揍人的想法淡了许多。 他们已经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也看得出来傅哲是真心实意要求娶自家妹妹的。 “打什么打,就你这铜墙铁壁,是想要废了我们俩兄弟的骨头吗?” 卫财撇嘴,拉着傅哲落座,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对自家妹妹好。 而他也仔细听着,且随身掏出笔墨,记下一些自已不知道的事情。 另一端,和二皇子辞别后的姜峰,回到府上一语不发。 王氏老早就让人盯着,见他回来,立刻就走上来。 “别告诉我你去找那个女人了,我跟你说,堂堂男子汉,别做这么丢人的事情!” “你代表的可是姜家。” 姜峰淡淡的瞥了一眼王氏,“娘,儿子乏了,先行告退。” 被他身上盛气凌人的气势所震撼,王氏一时间说不出话。 她冷哼,“看样子这小子是死了心了,这样也好。” 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有些遗憾。 其实她没想过彻底赶走卫昭,说什么和离,只不过是想要威胁她,让她同意楚楠骄作为平妻入门罢了。 之后她屡屡落自已的面子,她才从中作梗,希望通过自家儿子好好教训她。 可没想到卫昭真的改嫁了,打得她措手不及。 离开后,姜峰将自已关在书房里,担心他会想不开,心腹侍卫和老田时不时找借口给他添茶和焚香。 彼时,宫中,御书房。 昨日,傅家已经向卫家提亲,求娶卫昭,这件事在京城闹得轰轰烈烈的。 元立国想到傅哲对自已的请求,决定给他们二人补一道赐婚圣旨。 “陛下,玉贵妃娘娘求见。” 高公公此时弯着腰来到一侧提醒,元立国眼神微微凛了一下放下笔。 “让她进来。” 玉贵妃拎着食盒入内,“陛下,尝尝臣妾自熬的粥......和零嘴。” 她在桌子上放下一碗粥,还有一盘小吃。 应该是小酥肉之类的,边上还有一盘黄瓜片,用来搭配着解腻的。 “爱妃有心了。” 元立国神色不冷不淡,颇有皇帝威严。 玉贵妃像是已经习惯眼前之人高高在上的样子,见他没吃东西,也不催促。 “臣妾许久没见陛下,甚是想念,臣妾也想出宫走走,陛下何时有时间,能带臣妾出宫么?” 前段时间,她听说皇帝和皇后竟然微服出宫,像寻常夫妻那样逛街游玩。 似乎还答应了舒贵妃,也会陪她去看枫叶,她就忍不住嫉妒! “朕最近公务繁忙,实在是没空。” 元立国拉着她的手落座,一阵安抚。 得亏后宫的女人不多,不然他也觉得头疼。 美人虽然好,但忙起来真的无福消受。 “无碍,臣妾愿意等,什么时候陛下有空,可别忘了臣妾”玉贵妃粘人地说了这么一句。 随后提起了傅哲求娶卫昭这件事,皇帝附和了一句。 “我朝民风开放,男婚女嫁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不合适还绑在一起,那不是怨偶么。 说着说着,他就提到了要下赐婚圣旨的事情。 他装作不经意,但实际上留意玉贵妃的神色。 果不其然。 “陛下,臣妾说句您不爱听的,这赐婚圣旨下不得啊。” 元立国故作不解,“哦?这是为何?” 玉贵妃暗暗掐了一下手掌心,装作为他考虑的模样。 第333章 他想要朕的命 “臣子能得陛下赐婚,乃是天大的殊荣,可那卫家女是和离妇,给她如此殊荣,怕是大臣们都会觉得这是在变相鼓励。” “届时其他的妇人也闹腾,后宅不清净,不就适得其反了吗?” 这话倒也说到了元立国的心坎上,姜皎月喜欢低调。 要是因为他反而将卫昭推到风口浪尖,说不定还惹她生气。 这样的人才,他不愿意得罪。 “他们敢!朕要给谁赐婚是朕的权利!”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们后宅不宁,还能怪到她头上? 玉贵妃见他震怒,有些心虚。 她抿了抿唇,“陛下息怒,臣妾觉得不赐婚,反而能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元立泽点点头,其实他当初没有急着答应傅哲,也是有这考虑。 卫昭的前夫姜峰是四品典仪,背靠卫家,在京城就已经是很高调。 若他还赐婚的话,说不定会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 “朕其实和爱妃想到一块去了。” 姜皎月的不少卦,让本朝避免了许多损失,譬如几个月前一场大灾。 前段时间有个地方发生地动,因为她的提醒,县衙和周边都有所警觉,伤亡减少到最低。 这些都是因为她的提前预警,才将损失降到最小。 这些卦做不到让百姓毫发无损,但有她的提醒已经不错。 “陛下英明!” 贵妃以为皇帝听进去了,“对了陛下,臣妾听说这中郎将为爱不顾一切,这种人也太没责任心了。” “是吗?” 她说得太激动,根本没发现元立国神色不喜。 “是啊陛下,依臣妾看,您不如趁机收回他的兵权得了,让真正有本事的人为您效力。” 说到这儿,玉贵妃发现元立国不附和,她心里咯噔一下。 一抬头就看到某人盛怒的眼神。 “爱妃,朕有没有跟你说过,后宫不得干政?” 如果说傅哲和卫昭嫁娶这件事,算得上是夫妻俩话家常,那提到什么兵权那就是涉政了。 玉贵妃面色一白,瞬间软倒在地,她急忙磕头认错。 “陛下息怒,是臣妾失言了,臣妾绝对没有干涉您想法的意思。” 此刻的玉贵妃心里是懊悔的,一时得意忘形,竟口不择言起来。 主要是她真的不希望大皇子那边增加助力,有卫家就够了,竟然连中郎将也站在他那边,他凭什么! “朕很失望!” “来人,玉贵妃德行有失,即今日起禁足宫中思过一月!” 玉贵妃暗暗吐出一口浊气,不是降她的位份就好。 “臣妾谢陛下开恩。” 随后,她努力稳住身形站起来,不让自已脸上泄露情绪,默默离开御书房。 她走后,元立国捏了捏眉心,“真是......” 知道她想要为自家儿子找助力,可也别这么明显。 傅哲是人才,他岂会因为宠妃的几句枕边风,就做出影响朝堂甚至是江山的决定。 大是大非面前,还能被女人左右的,可以说是合格的爱人,但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君王! “太后可还好?” 高公公低眉顺眼地回答,“回陛下,一切都好。” 太后意识到了京城暗流涌动,不愿卷入这纷争当中,去了皇陵抄写佛经,焚香祈福去了。 说是等年关将至,才会回来。 “那就好”元立泽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开来。 他敬重太后的原因,除了因为她与自家生母情同姐妹之外。 还因为她德高望重,不会插手自已的事情,即便开口,那也是深思熟虑为他,为皇室考虑。 像现在,有可能出现皇家纷争,她更是早早认清楚形势。 “喵喵喵。” 这个时候,猫窝里的猫伸出懒腰,像是闻到什么好吃的,一跃跳上书桌。 它在碗里舔了一口,然后吃掉微凉的小酥肉。 “哎呀,陛下息怒,是老奴疏忽。” 高公公刚去去添香,一转头就看到这一幕,吓得一慌。 元立国摆摆手,“无碍,给它吃了吧。” 玉贵妃惹自已不快,她带来的这些东西,他也没了品尝的胃口。 高公公心照不宣,便任由这只小猫吃掉。 第246章 随后,元立国也没有赐婚的意思,他打算从侧面表达自已的诚意。 他默默低头继续处理奏折,半个时辰后,猫咪变得烦躁不安,不断用脑袋蹭他的腿。 “今日这猫怎么了?平日挺乖的。” 高公公不解,但还是抱起猫儿,担心它影响元立泽批阅奏折。 这时候他突然看到了白猫的不对劲。 抱起来后,他发现自已的衣袖上,竟然有血渍。 “这是.......” 元立泽随意一瞥,就看到了一抹红。 他养的这只白猫,是一只雌猫,而现在...... “要生了?” 高公公纳闷不已,“瞧着不像啊,难道……” 他的目光落在吃完但还没让侍从撤走的粥和酥肉,一个可怕的想法萦绕在心底。 元立泽自然也是想到了,他皱着眉头,让高公公离开。 “陛下放心,奴才定将这件事查清楚。” 这一查不得了,高公公新提拔的跑腿太监竟被人收买了。 玉贵妃准备的吃食里,加了活血的一种药,因为不是毒,银针也试不出来。 这种药会让人精神很好,甚至是精力过剩,时间长了,若是受伤,会导致伤口血流不止。 “毒妇!” 元立国一脸凶狠,拳头捏得嘎吱响。 他和父皇后宫人员简单,就是为了避免争宠而出现祸及自身以及他人性命的事情。 没想到啊,他自认为管理得很好,却不料这个时候被阴。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 元立国努力让自已平静下来,他沉默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京城的街上。 姜皎月离开家去玄灵阁度化一些想离开的鬼魂时候,在回来的路上竟遇到了元澈以及他未来的皇子妃。 “姜大师。” 本想当作没看到,可没想到元澈率先打招呼,她只好过来行礼。 “见过大皇子殿下。” 当看着元澈的脸时,姜皎月好似明白了什么,她忍不住微微皱眉。 第334章 看我这样,你开心了? “姜大师,我脸上有东西吗?” 看她皱眉,元澈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涌出不好的预感。 见识了姜皎月的本事后,每次相遇,他都会格外注意她的神色。 “殿下多虑了,没有。” 元澈暗暗吐出一口浊气,目光一瞥,就注意到了姜皎月腰间上,随着荷包一起挂着的小木雕。 他莫名有种这个女人将他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感觉。 但不可否认的是,自从被改命后,他再也没有像从前一样隔三差五出现病症和虚弱。 这一点,姜皎月没有骗他。 “不过,有事的另有其人。” 此话一出,元澈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了一眼自家未来皇子妃,纠结了下后拉着她的手。 “姜大师,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 姜皎月神色还是淡淡的,“我观你面相,发现你的父母宫有些灰暗。” “近日会有小人作妖,陛下和皇后可能会有些不顺,注意些会比较好。” 元澈恍然大悟,“多谢姜大师告知,我会转告父皇母后。” 说完这话后,姜皎月没有多逗留,简单和二人寒暄两句后离开。 徐清婉暗暗放下心来,她看到元澈对姜皎月如此重视,还隐隐有些吃醋。 但现在看起来,二人之间并无其他感情。 她一走,元澈便决定还是入宫一趟。 他没有任何犹豫便回去了,带着未来皇子妃入宫走动,理由合情合理。 “竟有此事?你父皇还在御书房,你过去,为娘和婉儿说些体已话。” 徐清婉英气一笑,“快去吧。” 御书房中,元立国听完儿子的转述后,心底冷笑。 他哪里是犯小人啊,那毒妇想要的是他命! “朕知道了,清婉入宫,你一会儿带她在宫中走走,用了晚膳再走,元景也在宫中。” 元澈看到自家父皇神色严肃,直觉告诉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过他很知趣,并没有询问。 自从给俩儿子安排了事情做之后,元立国也没忘了三儿子。 虽说没给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也没给他游手好闲的机会,找了点儿小事情给他负责。 用膳后,元澈他们就出宫了。 元立国留下了皇后和皇贵妃一起侍寝,这消息传到玉贵妃这边后,她气得砸碎了不少茶杯。 “岂有此理,这两个贱人!” 要不是她今日说错话,今日陛下定会来她寝宫的,可恶啊! 接下来的日子,玉贵妃借口自已知错,亲自下厨,隔三差五送去给元立国。 他也不拒绝,表面上都吃掉。 玉贵妃以为自已得逞了,可这不过是元立国麻痹她的手段罢了,元昊也十分得意,静静等候。 快了,他很快就能实现自已的本事。 另一边,姜峰这里。 他开始联络自家父亲当初的人脉,这些人曾经得到过姜城的相助。 如今姜峰主动联系,他们也给出了回应。 “主子,属下不懂,您这是要做甚?” 心腹发现姜峰做的事情后,愈发不能理解,他就像是放下了卫昭那边的事情一样。 难道因爱生恨,自家主子要报复夫人和卫家不成? “你家主子我自有打算”见姜峰不愿多说,心腹侍卫也不好再问。 其实,元昊的提议也提醒了姜峰。 过去的人情放着不用,等承了人情之人过世,或者时间长了,再说什么也怕是枉然的。 而且他不开口,人家也不会主动提起,倒不如用了。 “点翠,婚期还有三个月,咱们需要这么早准备吗?” 卫昭提起即将大婚的事情,既期待又有些彷徨,好似回到了未出阁时候的心态。 “哎呀夫人,早点准备,心里有谱不慌张。” 卫昭和傅哲的婚期定在三月后,其实两月内也行的,但不想让人觉得卫昭嫁得太仓促,便这么定下来。 此时,她们主仆俩巡完铺子,点翠便提议要去逛一家铺子。 这家是专门做婚服的,还有其他搭配出售的东西,婚服卫家已经找裁缝赶制了,三个月足够。 但可以看一些赠给送亲挚友的回礼,这些东西,要独特又要有些价值。 这儿出售的东西,很受京城权贵的喜欢。 “你说的对,那就去瞧瞧”卫昭听了后,也不再迟疑。 二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正和掌柜的讨价还价。 “夫人,您若是买几百两的东西,我少你这六两也不是不行,但小本生意,禁不起这么大的亏啊。” “要是不超过一二两银子的,我倒是可以做主。” 话没说完,女子的声音响起,“那就这么说好了,少算我二两银子。” 二银子,以前只是她一壶茶点的钱,现在却要斤斤计较,她心里特别不舒服。 掌柜的:“......行吧。” 随后,他让身边的人去写字据,一抬头就看到了楚楠骄。 “两位客官,里面请。” 注意到来人,楚楠骄瞪大眼睛,瞬间就有红晕爬满脸颊。 她一定是听到了,自已刚才和掌柜讨价还价的样子。 可恶啊,为何偏偏是她! “你笑什么,看我这样,你开心了是吗?” 卫昭看着炸毛的楚楠骄,只觉得好笑,真的,是真的很好笑。 她没想过要去嘲笑对方,但她这种自已对号入座的样子,令人觉得可笑。 “你说的没错,我是挺高兴的,还以为你百般算计入了姜家,能够呼风唤雨,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嘛。” “王氏视你为已出,怎么也舍不得给你钱花?” 卫昭是故意的,姜家虽说有将军府之称,但祖上不懂做生意,也没打下祖产。 王氏是庶出之女,主母更不曾教她如何掌管中馈。 从前花钱大手大脚,眉头都不皱,花的都是她带去的嫁妆和挣的钱。 如今没了自已,姜家人的手头自然就紧了,更别提送姜楚楚出嫁,去了王氏近一半的私库。 “你!” “不用说,我都懂”卫昭懒得听她解释,朝着展示东西的柜台而去。 此时小厮端着茶水而来,愤怒的楚楠骄看到后,心里浮现恶毒的想法。 第335章 你让我看清 她装作站不稳,猛地去推这小厮。 本来要打翻向卫昭的茶水,顿时泼向了紧挨着的楚楠骄身上。 “啊......” 茶水不是滚烫的,但也是微烫,一下子就令她惊呼。 小厮吓坏了,“这位客官,你......” 他没说完,卫昭就已经打断他的话。 “你怎么回事,这么大个人了,居然站不稳。” 第247章 “掌柜的,摔坏的这茶杯,应该值不少钱吧?是不是要照价赔偿呢?” 听到卫昭的话,掌柜的顿时也明白了什么。 他刚才就觉得楚楠骄的动作刻意又古怪,现在算是自作自受了。 “这位夫人是我们本殿的贵客之一,区区一个茶杯,怎好让她破费。” 店家眼神犀利,楚楠骄没敢讹人,只能咽下这委屈。 “来人,还不扶这位夫人到一旁歇着?” 楚楠骄心存不满,默默坐到一侧去。 此时卫昭开始挑选东西,得知也是要大婚给挚友们做回礼的小礼物,掌柜的立刻取出两个盒子。 “夫人,请看这两个.....” 盒子分别装着一个小小的长命锁,以及一对三岁孩童佩戴的银镯。 都是银饰,做工简单,但一瞧也是大气。 而且本身就是银子做的,可以当成银子使。 “什么价?” 只是一眼,卫昭便很喜欢,用这个作为来客的回礼并不算差。 来贺喜的这些客人,一户拿到一份回礼,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添给小辈做见面礼也还是拿得出手的。 “回夫人,原本是要八两银子,喜糖西饼不算,但您要是能拿到个三百份以上,给您算六两银子。” 掌柜的是认得卫昭的,心里存了想留个好印象以后好合作的想法。 他还仔细地搭配和分析起来,“到时候,我们赠夫人这个小竹篓,回头里面塞一块手绢包着镯子或者长命锁,底下放一绺流苏,简单清秀。” 竹编的竹篓巴掌大一些,比起木盒肯定是要便宜一些的。 里面的东西取走,也能给家中孩童用来玩,毕竟有些盒子太小,有时候用不上放着也是吃灰。 届时竹篓里也能放上两颗糖,这样的小心意作为回礼,也是相当不错的。 “那就这么定了!来666份,手镯和长命锁各一半吧,点翠,咱们再瞧瞧更珍贵的。” 这只能算是普通的回礼,大婚当日有些她的好友,以及有头有脸的人物,准备的回礼可不能比这个少。 掌柜的顿时笑得眯起了眼睛,卖力地给卫昭挑选起来。 她也干脆,普通的回礼是银饰,那讲究一些的,则选金子,同样是金镯子和金长命锁,这两个放在一起。 这回是99份,且选的则是红木礼盒,掌柜的同样给了折扣。 “东西何时能准备妥当,两个月的时间,可够了?” 三个月后就要大婚,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不多了,要是到时候拿不出来可不行。 “两位放心,我们家的工匠,不眠不休也一定按时交货,两个半月的时间,足够!” 两个月里他必定做出来! 大单,肯定是赶工的。 “那就好”一桩事情搞定,卫昭放心不少。 眼睁睁在一旁,楚楠骄看着卫昭一下子就买下这么多东西,而自已跟她的比起来只是九牛一毛。 普通的回礼,就花了五千多两银子,更别提更贵重的这些。 而她出嫁所用,再加上铺子作为嫁妆,顶天了也就价值五千两,其中能花的钱千两都不到。 羡慕和嫉妒的情绪,几乎要冲昏她的头脑。 也许是目光太过强烈,卫昭任由点翠盯着掌柜写字据,朝着楚楠骄的方向一看。 她微微挑眉,“哟,还没走啊?” “这里又不是你家铺子,你凭什么赶人?” 楚楠骄一开口,就是一嘴的火气。 越想,她心里就越是嫉妒和懊悔。 她当初也是被嫉妒冲昏头脑,要是一开始是想入姜家和卫昭平起平坐,也许就不这样了。 “你这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么,我何时说要赶你走了?” 卫昭语气不紧不慢,她当然知道楚楠骄不善和嫉妒的目光,她是故意的。 难不成只许她挑衅自已?不许她嘲讽鄙夷回去了? 虽然没问这掌柜的,但从对方讨价还价来看,置办大婚相关的事宜,她不止亲力亲为,且囊中羞涩。 “你!” 一时间,楚楠骄语塞。 此时掌柜的已经收起定金,且将字据递给点翠。 “夫人好了,您过目一下,瞧瞧可还有遗漏之处。” 卫昭仔细看过后点头,递给点翠收起来,“东西准备好,就送到我府上。” 一看她要走,楚楠骄心里扭曲,忍不住脱口而出。 “昭昭妹妹,峰哥他真的很爱你,你真的要放弃他,另嫁他人吗?” 被烫到的地方还很不舒服,但看到卫昭这么幸福,她不乐意了。 “你是谁?” 卫昭皱着眉头满脸疑问,“这样的话竟然能从你口中说出,点翠,出门看一看。” “我记得今儿个的太阳,并没有从西方升起。” 点翠噗嗤轻笑,“夫人您没看错。” 楚楠骄的脸白了又红,她继续装无辜,露出懊恼和充满歉意的神色。 “是我肖想了,峰哥的心里一直都是你,我现在不会与你争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好不好?” “好啊,然后呢?” 卫昭似笑非笑,她还真的不把楚楠骄放在眼里。 要对付她,甚至都不需要自已动脑子,身边的人就可以为她搞定一切。 “那太好了,你回到峰哥身边吧,没有你,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每日借酒消愁,他真的很爱你。” “我是他的义妹,我再也不会奢求得不到的一切,昭昭妹妹,回去吧,峰哥在等你,除了你他谁都不要!” 这话像是真心实意的,然而卫昭无动于衷。 她是不可能回去的,糟心的地方,糟心的人,别说回去了,看到都心烦。 “谢谢你。” 此话一出,楚楠骄心里暗暗激动。 卫昭若是愿意回到姜家,对她而言并无坏处。 第336章 与娘说说你的心事 毕竟王氏那么疼爱自已,卫昭就算是心中对自已有怨。 为了姜峰,为了自已的婆母,也不会跟她一般见识。 届时姜家得到的好处,不等于她也能得到吗? 但下一秒,卫昭说的话让她的笑容一僵。 “谢谢你让我看清一切,还让我寻到真正能给我幸福的人。” 卫昭这话,有一半是真的。 若不是楚楠骄的出现,她根本不知道,自已在王氏的眼中如此不堪。 也不清楚姜峰对自已的爱是虚伪的,可能还在为着可笑的感情,一再委屈自已。 许多年后才反应过来,即便是脱身,恐怕也已经遍体鳞伤。 “你不管峰哥了吗,他说此生非你不娶,若你不回来,他怕是要孤独终老,你真的忍心吗?” 楚楠骄的语气有些激动和慌乱,她不愿意相信卫昭放下了。 毕竟当初她宁可与娘家断了来往,也非姜峰不可,怎么说不要就不要,她肯定装的! “我俩各走各的独木桥,今后毫不相干!” 卫昭冷冷回答,随后轻笑。 “既然这件事说开了,以后便不要再提,哦对了,你好像也快成亲了吧?” “祝福你得偿所愿,找到真正心疼你的(老)男人。” 虽然那个字没说,但楚楠骄仿佛听到了。 一想到是自已让卫昭过得更幸福,就跟抢她钱财一样令她难受,虽然这过程中卫昭也受到了委屈。 可现在看到姜峰嫁给中郎将,神色甚至没憔悴一分。 和离妇的身份不仅没有让她名声受损,而且还被夸勇于追求真爱,说她值得更好的。 这让楚楠骄有一种,自已辛辛苦苦想要夺取的一枚果子。 不仅没吃到反而发现是烂的,这种失落和愤怒,气得她整个人都要裂开。 “点翠,我们走!” 恶心了楚楠骄后,卫昭心情那叫一个舒坦。 “不准走,我还没说完!” 楚楠骄不想卫昭好过,而能让她不好过的法子,就是让她回到姜家,由王氏这个婆母来教她规矩。 情急之下,她去抓卫昭的手臂。 下一秒,她就被掐住脖子,抵在了一旁的柜台上。 “说话就好好说,我这个人呐,不喜欢动手动脚的。” 楚楠骄瞪大眼珠子,她怎么也没想到卫昭居然有功夫在身。 看她吓坏的模样,卫昭松开了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笑容温柔得像邻居家的大姐姐。 “别惹我,代价你付不起!” 随后,她将手指放在楚楠骄的肩膀处擦拭了一下。 “这水粉真是劣质,还沾手.......” 说完话她渐行渐远,留在原地的楚楠骄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掌柜的低头打算盘,就像是没看清楚这边似的,他装作猛地回神,催促下人将字据递给楚楠骄。 “夫人,需要付五十两定金。” ........ 第248章 走出了铺子,楚楠骄咬牙切齿,心里盘算着如何让卫昭在大婚的时候难堪。 或许........倒是怂恿姜峰亦或者王氏,到大婚现场去大闹一场。 她的脸上露出了微妙而又恶毒的笑容。 元昊接到消息,姜峰已经开始笼络父亲的那些故友人脉后,心里甚是得意。 “怒发一冲为红颜,本殿下这一招,算是用对了!” 他高兴地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明明是茶水,却喝出了烈酒的豪情万丈。 杯子被重重的放在桌上,“吩咐下去,让咱们的人都好好合作,等到父皇寿宴的时候,本殿下要送上一份大礼!” 等过了年,新春开始之时,便是他坐上太子之位之际! “属下提前恭贺殿下得偿所愿,千秋万代!” 这些人对他行的,乃是面对九五之尊时候行的跪拜礼。 元昊十分受用,“说得好,赏!” 与此同时,宫中,御书房。 元立国默默看完书信,然后点燃,扔进了一旁的炉子里。 “朕没有其他选择了吗?” 虎毒不食子,可他接下来,要对儿子动手了?那可是他亲生骨肉啊! 高公公内心叹气,皇家之人手足相残,自古以来就是无可避免的。 陛下仁慈,已经尽量不让这种事情出现,努力让自已一晚上端平。 为了自家儿女不做出相残的事情,他后宫简单,且控制子嗣出现,没想到还是...... “陛下,也许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说不定二殿下过一阵就想通了。” 元立国也知道,高公公是在安慰自已,他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朕的儿子,朕最清楚。” 知子莫若父,这些个孩子是个什么心思,他能不清楚? 高公公顿了下,“殿下,老奴听闻这姜大人似乎有想弃文从武的打算,莫非,姜老将军即将后继有人了?” 姜峰做这些,元立国自然也是发现的,他也不点破。 “本朝若能多些文武双全的大臣,朕自是欣慰,且先看看吧,希望他莫要令朕失望。” 看在那姜毅痕以及卫家的面子上,他就当瞧不见,可若是姜峰有其他的异心,他绝不会轻饶。 “走,随朕去御花园走走,天凉了,真适合散步......”。 卫昭从铺子离开后突然觉得口渴,打算与点翠去喝茶,意外瞧见了走在路上,心不在焉的姜毅痕。 顺着自家夫人的视线,点翠看到了他。 “夫人,是大公子。” 卫昭抿了抿唇,抬起脚朝着自家儿子走过去,儿子似乎有心思,这两日事情太忙她也没空询问。 正打算早些回家与儿子谈谈心。 “毅痕。” 听到自家母亲的声音,姜毅痕连忙行了一礼,“孩儿见过母亲。” “逛完了吗,咱们母子俩好久没单独说说话了,要不一块去喝茶?” 姜毅痕迟疑了片刻后点头,“孩儿正有此意。” 打小他就跟在祖母身边,与父母都不算太亲近,但并不代表他疏远母亲。 上楼时,姜毅痕听到熟悉的交谈声,目光忍不住看过去,一时间他失了神。 隔着屏风以及用来装饰的植物,他一眼就认出了那道身影,正是牧清。 第337章 我心悦之 顺着自家儿子的视线一看,卫昭就看到了牧清。 至于为何两个姑娘,她一眼笃定是这姑娘,只能说知子莫若母。 “要不要打个招呼?” 姜毅痕听到自家亲娘温柔的声音,迅速收回视线。 “咳,不用了。” 掌柜的亲自来招呼,“东家,公子,这边请。”l 这家茶馆,正是卫昭经营的铺子之一。 牧清和白雁会出现在这儿,也并非随意挑选。 屋内,姜毅痕给自家亲娘添茶倒水,但其实思绪有点飘忽。 “谈谈吧。” “娘,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姜毅痕拨弄着手中的茶,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卫昭也不着急点破,“前些日子我与你舅母他们几人聊你们表兄弟几个。” “哦,是吗?”估计聊的话题不是他喜欢听的。 “你大舅母正催你表哥成家,说起来你们的年纪也不小,的确也该相看姑娘。” 卫昭无视了姜毅痕纠结的表情,继续说。 “其中就说到这白家姑娘,白鹤与你关系不错,雁儿也是个才华过人的姑娘,你们二人也熟悉。” “要不,为娘改日探一探白家的口风。” 话音落下,姜毅痕一口回绝。 “不要!” “娘,孩儿我还不想这么早成家,我想闯出一片天地。” 男儿志在四方,成家立业固然重要,但也会因此有了牵绊,更何况他纠结和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卫昭似笑非笑,“事到如今,你还不跟为娘说实话!” “娘,我........”姜毅痕眼神飘忽不敢与之对视。 “我是你娘,有什么说不得的?” 沉默了片刻,姜毅痕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儿子不知从何说起。” 正如他对牧清的感觉一样,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等他意识到自已的心动的时候,连未来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可他也有顾虑,像他这种情况,在京城里,是许多女子排斥的那种。 还有就是,现在他的官职不高,对方是皇后的外甥女,真正的皇亲国戚。 他不配! “是牧家大姑娘吧,她人很好。” 卫昭这话是说真的,牧清的手帕交,抢了原本属于她的亲事,那件事还是陛下赐婚。 牧家的靠山是皇后,真要较真起来,这女人和那个渣男都不会有好下场,但她还是很大方地成全了他们,饶了他们一命。 “她很好,只是儿子不够好。” 姜毅痕说完急忙解释,“娘,儿子的意思是,我自已的问题。” 即便爹娘没有和离,按照姜家这门楣对上牧家,亦是高攀,更别提如今。 “娘知道,门当户对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彼此的心意,以及你们双方有没有信心。” 说到这儿,卫昭的神色变得自信起来。 “且不论你外祖一家,就咱们自已家,在这京城也算是富甲一方,娶她也是够资格的。” “你现在需要想的是,人家姑娘是否愿意,愿意嫁给你,而你是否能护着她不受委屈?” 成亲当前,未婚夫和手帕交搅合在一起,弄得人尽皆知。 当初的时候,京城许多人都在嘲笑,这么多年过去,说不定这些人会再揭开伤疤并且撒盐。 而牧清的容貌,就是这些人攻击她的理由。 “娘,我并不在意她的模样,我只是担心自已本事不够,耽误她的未来。” 虽然他官职不高,但已经明里暗里感受到了拉拢,以及他抗拒后所面临的打压。 不说卫家,单说他娶了牧清,皇后的外甥女,二皇子一脉定会与他们站在对立面,到时候免不了给家里人带来麻烦。 “娘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不试试怎能知道行不行?” 她没撒谎,回娘家和两位嫂子小聚的时候,她们的确有讨论过这件事。 而姜毅痕与牧清有渊源,他们亦是有所耳闻,他所担忧和纠结的,身为过来人的她们已经考虑过了。 “儿子尽力一试!” 姜毅痕一扫颓然,目光炯炯,那种彷徨和犹豫的情绪一扫而空。 看他听进去,卫昭很开心。 她的儿子就是聪明。 “来人,准备一壶上好的花茶,请牧姑娘与白姑娘过来喝茶。” 掌柜的立刻去办,第一时间就将牧清和白雁请了过来。 此处雅间格外宽敞,瞧着像是两个屋子连在一起一样,二人一进屋,就听到了姜毅痕的声音。 “你们来了,请坐。” 牧清的小心脏狂跳,与白雁一起落座。 她被白雁喊来这儿喝茶,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偶遇姜毅痕,没想到....... 正当姜毅痕想找借口留牧清单独说话的时候,白雁已经很自觉开口。 “清清,我这茶水多喝了点,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离开的白雁没有去茅房,而是被卫昭请了过去。 彼时,屋内就只剩下屏风相隔的两人。 “我......” “我.......” 两人异口同声,又被彼此打断,瞬间沉默下来。 “你先说”姜毅痕语气温和,说出来的话,也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沉稳,有担当。 牧清有一瞬间的委屈和愤怒,“你希望我把另一半玉佩送给他人?” “当然不是!” 之前姜毅痕的确有这想法,可此时此刻他是绝不会承认的。 听他急切辩解,牧清的心情好了许多。 第249章 “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为何送了这等东西,却又留下那样的字条,她不懂,这些天烦躁得吃不下饭。 “你,我心悦之。” 此话一出,牧清感觉自已的耳边有烟花炸开。 激动的喜悦从心底直冲头顶,然后回落,朝着四肢百骸弥漫开来。 她,没听错吧。 “我.......可以去你家提亲吗?” 姜毅痕竖起耳朵听了片刻,没听到她的回答后,又补充了一句。 之所以隔着屏风,卫昭说了,是给二人心理准备,免得有压力。 牧清的双眸氤氲。 好开心,并不是她一厢情愿。 “嗯,好。” 就在姜毅痕心慌不已的时候,他听到了这个令他兴奋的答案。 第338章 双向奔赴 然而激动之后,他便迫使自已冷静下来。 “可我,我家现在这样,你.......要不考虑考虑?” 牧清抬起头,直接越过屏风走过来。 “我考虑得很清楚,难不成你是怕了?” 她本就不是那种矜持和优柔寡断的性格,要谈就开诚布公,坦坦荡荡。 看到她,姜毅痕没由来也心安许多。 “对,我怕了,怕配不上你。” “而且,我现在不能去提亲,你需要等我......” 姜毅痕也不想纠结,他们俩之前的相处就是这般模式,不拐弯抹角,有什么事情直接沟通。 支支吾吾的,反而徒增误会。 牧清在他面前落座,“等多久?” 上次也是说等一个回答,一等就是现在,现在又让等,她有些等不了了! 自已本身就比姜毅痕大两岁,和她同龄的女子,这会儿孩子都已经入学了。 “等我母亲大婚之后去提亲,在我回去当值之前,我家会请媒人先沟通。” 礼数不能废,他不想委屈了她,三媒六聘的流程必须走。 牧清心中一暖,“好,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当值。” 姜毅痕所负责的事宜,不在京城之中,此番回来也待了有半个月了,不日应该就会离京。 “三天后。” “行,那我等你”牧清神色坦荡。 事关她的终身大事,自已考虑和决定那不是应该的吗? 然而姜毅痕始终还有一个答案,“你真的不介意吗,我这种情况。” “那你呢,介意吗?” 牧清反问姜毅痕,“娶别的女人,你有岳丈为你铺路,我家没有。” 他的亲爹,二叔,小叔,全部战死沙场! 她牧家乃将门之家,如今除了牧阳,只剩下女人当家。 虽说皇后姑母贵为皇后,可女人不能插手朝堂之事,太子表哥也有自已的事情要忙,无暇顾及她们。 甚至为了不被人说任人唯亲,后戚干政,有时候还要避嫌。 她牧家女儿是世家女,是皇亲国戚,但娶了得不到助力,甚至可能还会被使绊子。 故而至今为止,她们堂姐妹三人还有二人尚在闺中,无人前来提亲。 “我不需要。” 姜毅痕定定的看着牧清,“有多大的能力,我就走多远,我不在乎这些。” 牧清心中的那一缕纠结也在此刻烟消云散。 她和他是一类人,所以才会互相吸引,爱慕和欣赏彼此。 “那这玉佩,能给我一半么?”姜毅痕有些眼巴巴的。 送出东西后,他反而忐忑起来,担心她送给了其他男子。 牧清轻哼,取下藏在袖袋里的玉佩,一分为二,将另一半给了他。 另一端,白雁与卫昭喝着茶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昭姨,您别问了,我.......我还没想法呢。” 问出了白雁的一点心思之后,卫昭若有所思,等想继续的时候,没想到她很警惕,不愿意说下去。 见状,她也没有再探究到底。 不管是那几个之中的谁,但胜在知根知底,青梅竹马。 随后,两人离开,姜毅痕也眉飞色舞回到卫昭的身边。 “娘,接下来就辛苦你了。” “放心,为娘办事,不会有差池!” 卫昭很开心,真是双喜临门,谁能想到,自已的后半生有了着落,儿子的终身大事也落实。 牧清的母亲和两个妯娌也暗地里查了一下,得知了家中这三个孩子的一些情况。 “祖宗保佑啊,来年咱们家的桃花肯定开得特别好!” 然而更令他们激动的还在后面,牧清坦白了。 听到母亲和立威婶婶沉默,她心里忐忑,但还是态度坚持。 “娘,婶婶,他真的很好!” 回过神,大夫人点头,“这孩子,我有印象,倒是个不错的,你先别急,我们两家商量商量。” 姜峰拎不清,但卫昭把几个孩子教育得很好。 他们是不介意牧清嫁给姜毅痕的,因为姜家祖训,只娶一妻,女儿不会受委屈。 卫昭也会是一个好婆母,如此,她是放心女儿嫁过去的。 二人回到家中后,姜皎月便瞧见自家母亲和哥哥一脸喜气。 不用掐指卜卦,只是一个念头便算到了什么。 “娘,大哥,咱们这是喜事临门?” “咳,你们应该很快要有大嫂了。” 这个答案不是卫昭说的,而是姜毅痕,这种开心的事情,他很想同弟弟妹妹分享。 姜墨宝睁大眼睛,“哇,真的假的,大哥你该不会是说梦话吧?” “你这冷脸,哪家姑娘居然不怕你,该不会是被你忽悠的吧?” 姜毅痕顿时来气,“你这臭小子,你过来,再说一遍?” 原来他这个大哥,在小弟的心里居然这么不靠谱? 兄弟俩闹成一团,卫昭无奈地笑了笑,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大哥我错了大哥,恭喜大哥!” 这儿的动静,立刻就吸引了隔壁的傅哲。 他举着铲子,怎么也忍不住就站在了墙垣上。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也说给我听听?” 卫昭并没有隐瞒这件事,傅哲一听顿时来劲了,立刻出谋划策。 本身傅哲就是求娶卫昭的,而是三媒六聘,流程他都懂,那个媒人也靠谱,转头就介绍给了卫昭。 次日准备妥当后,隔日便让媒人低调上门了。 事情自然是进行得很顺利的,毕竟前一天,牧家大夫人就已经和皇后通过口信。 两家有意接亲并交换了庚帖,只等卫昭大婚后,开始走正式的嫁娶流程。 “大嫂你哭什么,清儿的婚事是好事多磨了点,但现在你可以放心了。” 另外两个妯娌不断安慰大嫂,也跟着开心。 “我是激动,是开心。” 牧家的其他人也跟着高兴,纷纷低调恭贺牧清。 姐弟几个,感情好的就像是同一个娘所生。 次日,姜毅痕离开京城。 城外,姜皎月和姜墨宝说完了叮嘱的话后就折返。 “姐,咱们不多说两句吗?这一别,想见大哥就要等三个月后”也就是卫昭大婚之时。 想到这儿,姜墨宝有些依依不舍的。 第339章 被饿死鬼缠着 姜皎月揉了一下姜墨宝的脑袋,“等三个月又何妨,咱们现在耽误,可是会让未来大嫂等着急的。” “唉?” 难道......... 姜墨宝左顾右盼,“我没看到啊。” “小宝,你今日的功课写完了吗?” 姜墨宝:“姐,你就不能让我开心一会儿吗?” 因为要学习,得知姜皎月去算卦,姜墨宝也没机会去旁听,老老实实在侍从的护送下前往学堂。 牧清也来这件事,姜毅痕并不知道。 他在城门口等了半刻钟,没有等到朝思暮想的人。 他压下心底的失落,调转马头,带着侍卫朝着前方而去。 但没走多远,却看到前方马背上一道熟悉的身影,他不由地加快速度。 “怎么这么晚?我等你老半天了。” 一身男装的牧清坐在马背上,英姿飒爽,像极了行走江湖的女侠。 姜毅痕笑了,这一刻,他前所未有的满足。 “抱歉。” 他没说的是,自已也在城门等着她。 牧清挑眉,“咱们比一比速度?” “好啊。” “驾!” 两匹马并肩而行,迎着晨曦朝着远方而去。 牧清本身就不是被约束的那种风格,也想要独当一面,展示自已的能耐。 其次,母亲也没有约束她,毕竟从小是被当作男儿培养长大的。 她女儿身,可这些年也练就了一番不输于男儿的本事,只不过并未在京中宣扬开来罢了。 牧清想要当个女将军,以后与姜毅痕并肩作战! “东家,您来了。” 第250章 玄灵阁这边,倪掌柜看到姜皎月出现,连忙从柜台处走出。 欣然见状,立刻去泡茶。 “姜大师来了!”店内,那些正排队抽签的人也激动起来。 她有几日没来了,许多人都惦记得慌。 姜皎月冲着他们颔首微笑,“我看你们不是期待我来,而是期待我要算的卦。” 见她点破,大家也不否认。 虽然有些卦他们听不到,但也不乏有些卦主,愿意让他们旁听呢? “大师,今天您还是算三卦吗?能不能透露一下,有几卦是我等能听的?” 在场的人也对算卦蠢蠢欲动。 但也听姜皎月说过,找她之人必定是有缘人,是遇到事儿的。 虽然好奇,可一想到不算卦才证明无病无灾,故此也不会争抢着要算卦。 “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姜皎月慢慢给自已倒了一杯茶。 此时大家有些疑惑,方才也没见倪掌柜沏茶,这一壶茶是哪儿来的? 他们不知道是,这玄灵阁中除了他们这些活人外,就是鬼。 这都快成他们的客栈了! “来了。” 姜皎月的话音落下,就有一夫妻走进店内。 女人大腹便便,一只手还撑着腰杆,另一只腾出来的手里抓着三个肉饼,走一步就啃一口。 她的神色带着抗拒,分明已经咽不下去了,却还是拼命吃。 “大师,我娘子被脏东西给缠上了,求求你救人啊。” 姜皎月点点头,抬起头打了个响指。 “你们这卦,六文钱,只算卦。” 男人还不知道为何姜皎月强调只算卦这件事,他听了后忙不迭点头。 “好好好,我给,大师你快帮我娘子看看啊。” 说着,男人搀扶女人坐下,并且在桌上放下六文钱。 此时他还没开口,周边的人就有起哄的,有人愿意替他付卦金,还有给他一两银子,希望能听的。 “还有这样的好事儿,你们没拿我寻开心吧?” 男人一听他这卦给别人听听,就有钱赚,一时间激动不已。 还真摊开手去要这钱去了,姜皎月见状也不阻止,你情我愿的事情,她不会插手。 一圈下来,男人竟然得了三两银子,他开心得不行。 “夫君,我好难受啊”女人难受的声音响起,他这才回过神。 “咳咳,抱歉,让大师久等了,您快算一算我妻子这是怎么了。” 男人的妻子从半个月前开始,胃口就越来越大,平日里一碗饭,后面就是两碗,三碗...... 从昨天开始,她就吃个不停,拦都拦不住,照她这么吃,家里都要吃穷了! 她有理智,表示自已控制不住自已,听到邻居委婉地提醒后,才一早入了京城求助姜皎月。 “情况就是这样,都说她被脏东西缠上了,是不是啊大师。” “自作自受,你们难道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姜皎月的语气淡淡的,听着女人哎呦哎呦喊撑得难受的声音,面上没有任何的同情之色。 男人和女人一愣,“大师你什么意思,我们听不明白。” “作怪的是你娘,你别告诉我你没有怀疑?” 姜皎月似笑非笑,“你们应该尝试过驱邪吧,但没法子。” 男人眼神躲闪,“大师,你既然知道,你就帮我们吧,求求你了!” “帮?算起来,你们夫妻俩可是杀人凶手,你让本大师助纣为虐?” 姜皎月一脸讽刺,见这夫妻俩不愿意说实话,她直接拆穿。 “你母亲年纪大了,三个月之前摔断了腿,行动不便,你们嫌她不能给人补鞋挣钱,便克扣了她的吃食,以至于她活活饿死!” “现在,她不过是不想拿自已的血汗钱给你们挥霍罢了,所以才选择吃掉。” 夫妻俩的家,在城外的一个小镇,家境清贫。 老太太是个节俭的,靠自已的一双手做针线贴补家用。 但儿子不孝,儿媳又刁钻,她不挣钱就没给好脸色,夫君走得早,她思想也传统,家中由儿子做主。 她努力挣钱,就是希望这夫妻俩能看到她留下的这点钱,让她临终前好过一些,可没想到被硬生生折磨死。 “你娘饿得天昏地暗,却不曾哼一声,怕有损你们的名声,不过死了后,她反而想通了。” 就这样,她死了,可头七这天她回来,家中却连一炷香都没给她上,更别说做一桌供饭。 她生气了,便缠着这恶毒媳妇儿,上她的身,让她使劲吃。 吃饱喝足了,动手揍男人,家里被挠得鸡飞狗跳。 “你,你胡说!” 第340章 从救命之恩说起 男人气急败坏地反驳,可大家都能听出来,他的底气不足。 “娘子,这卦咱们不算了,我们去找高人去!” 既然知道了作怪的是他的亲娘,这件事就好办了。 找其他人重新迁坟!或者做法,对她进行驱赶和镇压就行。 此刻男人觉得手中这三两银子很烫手,这会将他的秘密曝光。 “不,不走。” “大师........救救我。” 她撑不住了,这么吃下去,肚子可能就要炸了。 进入店里后,她那种想要吃东西的想法没了,离开了这里,她不敢想接下来会是什么后果。 姜皎月神色很冷,“知错了吗?” “我错了,我认错!” 女人咬了咬牙,可怜兮兮地开口。 她就算是不承认也没用,别人也会怀疑。 “不,你并没有后悔的觉悟,你只是害怕。” 女人气呼呼地盯着身侧的男子,仿佛又要动手打人。 男人缩了一下脖子,“是她这么对我娘的,我后面知道也晚了啊。” “娘啊,您在天之灵就原谅儿子吧,等儿子百年之后,再去下面跟您赔罪,回头儿子给你多烧点金子。” 围观的百姓:“.......” 生前不孝顺,坟前东西,再多又有何用。 死了,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哪儿有活着的时候好。 “道歉有用的话,你们会来这儿求我吗?” 姜皎月很讽刺,烧去的金元宝固然有用,可生前所受的委屈就能一笔勾销么? 再者底下的也他们,也并非全靠在世亲人烧纸过活。 男人噎了一下,他想到什么,指着女人大吼。 “是她,是这个毒妇的主意,一切与我无关,真的不是我。” “你胡说,明明是你嫌自已的老娘丢人,默许的。” 夫妻俩这个时候,相互指责,甚至还要动手。 “你还敢反抗,你都不行了,信不信老娘跟你和离!”女人强忍着不适,骂骂咧咧。 老太太走后,男人一想到拖累没了,还有老娘留下的积蓄,高兴之下大醉一场把自已喝废了。 夫妻俩在家闹得厉害,然后才来此。 “休想,我不会让你如愿的,大师,我们真的知错了,求你跟我娘说,让他原谅我们。” “我们还有孩子要养啊,希望她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安心地去。” 姜皎月静静地看着这夫妻俩,“他们不会要你们的命,等她气消了就会走。” “不能现在,赶紧.......送走吗?” “不能!” 这种人,非要给个教训不可! 但饿死亲娘这种事情,民不究官不会管,即便是那些邻居知晓,也只会指指点点,不会有人去为死者报官。 “当然,若是想要早点平息她的怨恨,出门左转,自已认罪去。” 怎么选,就看这二人自已了。 听完这一卦后,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哪怕有一个抽到了符,他也只是默默付钱收起了东西,没有吭声。 “都说养儿防老,未必啊。” 有不孝的子女,也有不配当父母的人,天下之大,家家都有一本两难的经啊。 “我要是这妇人,我亲自带走这不孝子!” 一妇人气呼呼的,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不指望他能事事孝顺体贴,起码不能蹉跎。 她的话得到了许多人的附和。 身为母亲,很多时候是不顾一切护着孩子的,除非拎不清或者被蒙蔽。 “欣然,你干啥去了,主子说了,不能乱来。” 老鬼看欣然去而复返,忍不住开口。 她该不会是跟出去,弄死这糟心的夫妻俩了吧? “我踹了两脚,让他们见点血而已。” 不能取性命,教训一下总该可以吧? 姜皎月之所以不拦,也是知道她有分寸。 半杯茶下肚,门口处出现两个男子。 “大师,我们想算卦,可以吗?” 二人穿得讲究,虽说上了年纪,没那么英俊潇洒,但一看也是出手阔绰之人。 只不过,他们脸上的 第251章 相较于语气淡淡,“可以,坐下说。” 两人坐在桌前,一时间反倒是犹豫了。 “你先来?” “要不你先?”二人都有些迟疑和纠结。 姜皎月也不着急,慢慢悠悠又喝了几口,润一润嗓子。 接下来她要说的事情,相对来说比较费口水。 “行吧,那我先来。” 此时,周围人有些认识出了他们的身份。 “咦,我没看错,这不是徐老板和吴老板么?” 这两人,矮胖男人是京城里一个药材商,做药材收购和批发的,在场的人认识。 另一个高瘦男子,则是京中一家有名客栈的东家。 “两位老板这是遇到什么怪事了,莫不是因为生意竞争,让人给暗算了?这卦我们能听吗,你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搞得这二人很懵圈。 原本心中是有同一个猜测,可现在他们不禁想到第二种可能。 莫非,真是竞争对手做的? “应该是这样没错,这段时间,我们兄弟俩可真是吃尽苦头,得知此地能够算卦解忧,我们就来了。” 矮胖男笑呵呵地解释,眉宇间又是浓浓的忧愁。 二人表现出来的可怜,顿时博得许多人的同情。 姜皎月眼底划过一抹冷意,面上的神色却是淡淡的。 “对了大师,我们俩的卦金怎么算?” “六两金子。” 矮男神色一喜准备掏钱的时候,姜皎月接着道:“一人一卦,各付各的。” 闻言,二人痛快地将卦金放在桌子上。 他们现在不是当初,六两金子而已,可以眉头都不眨地就拿出来。 “开始吧。” 姜皎月才开口,矮男便开始描述出现在他身上的怪事儿。 二人不知姜皎月这儿的规矩,还以为这卦,他人是可以听的,便没有让她私下算。 “我以收购和批发药材为营生,一直以来与人为善,可就在半个月前开始,我身上出现了怪事儿。” 太阳落山后,他便感觉自已的皮肤就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但身上却没有伤口。 不仅如此,等到了夜里,更是仿佛身处冰天雪地之中。 第341章 俩闺蜜的怨 哪怕府中的炭火烧得再热,他穿得再多也还是冷。 “白天又是另外一种情况,我好像失去了味觉,所有的食物入我口,都感觉它是馊的。” 因为食不下咽,夜里又难以安寝,才短短半个月,他就消瘦了许多。 矮男才说完,高瘦男子就迫不及待附和。 “大师,我身上也出现怪事,也是从半个月之前开始!” 他身上倒是没有出现刀割的痛感,可却会有血渍从毛孔渗出来。 另一只手,就像是绑着几十斤的石头一样,沉甸甸的,根本提不起来。 “还有一点,我夫人她似乎也被脏东西缠上了,每隔三个时辰,就变了一个人一样。” 听二人说到这儿,那些听众们沸腾了。 “的确很古怪,莫不是你们俩,得罪了同一个仇人?” 有人说出这番话后,二人的脑海中不约而同都想到了什么,但随后便不在意。 “谁知道啊,做生意挣钱,难免遭人记恨。” 说到这儿,矮男期待地看着姜皎月。 “不知大师可算出来,是何人暗中害了我兄弟俩?” “一切还得从你二人的救命之恩说起。” 二人默默对视一眼,心里涌出不安的想法,直觉告诉他们,眼前这大师或许真的是高人。 “大师,我们不算了!钱我们也不要了。” 高瘦男子突然开口,就想要起身离开。 但这一刻,他却发现自已根本站不起来,整个人就像是黏在了椅子上一样。 姜皎月似笑非笑,“我玄灵阁的规矩之一就是,一旦开始算卦,便不能半途而废。” “两位难得成为有缘人,两位怎么不好好珍惜一下呢?” 看二人神色异样,周围那些听众就更加好奇了。 姜皎月没有让他们等太久,瞥了一眼神色不安的两人,缓缓开口。 “此事说来话长,就先从你开始吧,可还记得十年前你亲自去收购药材,回来抄近路却摔下山崖,被人所救的事?” 矮男点点头,“记得,难不成缠着我的人是........” 剩下的话他没敢说出口,但神色变得苍白起来。 “那是一个白雪皑皑的冬天,你摔下悬崖,断了腿,干粮也吃完,你无法离开,在那里差点被冻死。” 就在那个时候,一名好心的猎户女发现了他,她动了善心。 舍不得丢弃那些药材,猎户女一步步,背着他和药材离开那个地方。 中途因为要取暖,热量不够,那女子更是褪下衣裳给他提供热量。 “最终,你得救了”男人被带回去,并且好生照顾。 因着救命之恩,再加上当时心存感恩,二人也算是患难与共,有几分真情。 血气方刚的年纪,有时候感情不可控,两人在一起。 可猎户女的祖父与男子的祖父,有过矛盾,当然也不是什么血海深仇。 只是因为一块地,以及地里几棵树这个问题上有纠纷罢了。 男人的祖父借钱还不上,用那块地和树木作抵,请了第三个人做见证,约好次日写字据。 然而次日这人死了,男人的祖母不想还,咬死没有这回事,各种装可怜博取同情。 “这女子的祖父祖母念在她丧夫,也没有再让她计较,退一步,他们要地,木材不要了。” 然而,有一句话叫做得寸进尺。 男人的祖母撒泼耍赖,把自已受害人的人设立住,两家的矛盾就这么结下来。 “你二人成亲,两家都反对,但顾念救命之恩,只得示弱。” 姜皎月眼神冷冷的,“后来,你娶了她。” 看她只是说起往事,男人没那么害怕了,点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然而你内心其实也并不愿意娶她,只是看她在你的面前低头,你得意罢了。” 矮男被姜皎月说穿心思,嘴巴张了张,想要辩解什么,她却没有听,转而看向高瘦男。 “接下来就是你,十年前你是一个走镖的,你身负重伤,命悬一线,幸得一女子所救才捡回一条命。” 刚说到这儿,在场的人就开始脑补。 “大师,该不会救这二人的,是同一个女人吧?” 姜皎月摇摇头,“不是同一个,但这两个女人是表姐妹。” 救了这高瘦男子的女子,是猎户女的表姐,二人的母亲是亲姐妹。 但表姐的父母因为意外过世,所以是猎户夫妻将这俩姑娘养大,二人可以说是亲姐妹也不为过。 “那姑娘,用亲生父母给她留下的半颗人参救了他的性命。” 此二人本没有交集,但因为得姐妹俩相助,故此认识了彼此。 后来姐妹俩双双出嫁,一开始日子也恩爱。 “可实际上,你们二人不过是借救命之恩,行丧尽天良之事!” 听到姜皎月的语气变了,两人想要狡辩,却在对上她看破一切的双眸时,沉默了。 成亲后没多久,他们两人就发现彼此都心悦同一个女子。 那人就是镇上的秀才女,他们家有个较大的私塾,这二人打小就想进去学。 可那时候凭他们的家底还有不是读书的料,根本进不了那里。 可心里一直装着那个宛若天仙一般优雅的女人,两人心照不宣,没有拆穿彼此。 “这姐妹俩打小就能吃苦耐劳,攒了一些私房钱,成亲之后,更是使出浑身解数,企图把日子过好。” 猎户女常年打猎,自我研究,练就了一手好厨艺,弄了一家客栈加酒楼的那种,小日子红火。 高瘦男也借助妻妹的酒楼,笼络了客人。 而那女医,则开了一家小小的医馆,矮男靠着妻姐的医馆,将收购药材小贩也逐渐成了药材商。 两对夫妻的手头开始宽裕起来,没错就,猎户夫妻因疾而终。 他们走后,这两人的真面目就露出来了。 “你们嫌弃自家妻子,整日满身油烟,要么就觉得一股子药味儿,令你们厌恶。” “你们始终觉得那个才华过人的秀才女,谈吐优雅,说起话来自带书卷气息,你们觉得那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如今的你们。” 第342章 恶人配恶人,绑死! 巧的是,那秀才的女儿丧夫,她回到了娘家。 二人便悄悄献殷勤,背地里悄悄接济对方。 “那不是接济,是发挥她的才华!”矮男顿时反驳,而高瘦男子也附和。 “她有本事!” 姜皎月冷笑,“蛊惑男人的本事么?那的确是不错。” 这两个男人不知道脑子被驴踢还是怎么的,他们还将女子安排到两家店当大掌柜。 第252章 然后被这姐妹俩发现,她们就闹腾了,那女子是个有手段的,很快就让夫妻俩离心,他们做出了各种折磨发妻的事情。 他让妻子给这个女人亲自下厨做她爱吃的菜,做出来以后又挑三拣四。 完事倒打一耙说在饭菜里动手脚,等到了姐姐这边诊治的时候,又诬赖她没有好好治疗。 多次后,姐妹俩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自然就反击了,然而她们的男人不乐意。 更是寻着理由和借口对她们动手脚,还对外说这俩女子不好的名声。 酒楼请了别的大厨,医馆里的人也换了大夫,这姐妹俩被关起来冷落和欺辱。 冰天雪地,矮男把救自已的妻子绑住手脚,丢在了屋顶会落雪的破屋里,活生生冻死了。 至于另一个,则是因为白月光诬陷,说她用刀伤了自已。 高瘦男一气之下,砍断了妻子的右手,绝了她行医之路。 “不仅如此,她的伤口你也不许他治疗,以至于伤口溃烂生虫,她疼痛难忍,又无人帮助,活得绝望。” “妹妹死后,那个女人告诉了她这个噩耗,并送了她一条白绫,愤怒绝望下,她自已了断了。” 姜皎月说到这儿后,全场安静。 代入这姐妹俩的角度,只叫人心疼和可怜。 “畜生,你们怎么能恩将仇报!要是没那姐妹俩,你们未必还活在世上。” 性子比较冲动的,这个时候已经骂骂咧咧起来。 都说很多人会欺负孤女,果真是如此。 矮瘦男撇嘴,“我不喜欢她,要不是她挟恩图报,我会愿意娶她么?” 每天都是一身的油腻,即便是沐浴后,他也总闻到她身上的油烟味。 “她要是答应签下休书,我也不会这么做。” 原本男人是想要狡辩的,可没想到说出来却是他的真心话。 他的神色变了,看姜皎月的眼神变得惊恐起来。 高瘦男紧抿着嘴巴不语,他怕一开口,也是自已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然而他不说,姜皎月也会帮他解释。 “你觉得你妻子满身的药味儿,同样不愿意别人提起你性命被她所救的事情,她渐渐地就成了你的眼中钉。” 得不到的永远最好,那个秀才的女儿就是这样。 二人丧妻后,疯狂追求这女人。 她不愿意做挑选,两个都要,因此三人一起过日子。 出于谨慎,他们请了大师镇压了姐妹俩的冤魂,在她们的坟墓动了手脚。 十年过去,那个大师因为做了坏事反噬,死得凄惨,再加上过去这么久,他留下的东西也失去了功效。 姐妹俩的怨气很重,便回来报复来了。 “活该!丧尽天良的玩意儿!” 大家骂骂咧咧,虽知道那姐妹俩死得憋屈,可却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他们害了性命。 再加上过去这么多年,那姐妹俩无至亲伸冤,有些事情,官府都不好追究。 “大师你帮帮我们,我们给钱了,你帮我们驱鬼,我们可以加钱。” 无视这些人的谩骂,他们只想解决当下的事情。 被脏东西缠上,真的太折磨了。 “这不是价钱的问题,因果报应,你们当初那么做,便要做好人家反击的准备。” 姜皎月似笑非笑,“莫非,在你们的眼里,别人就可以随意践踏,而你们轻飘飘一句道歉,就能作罢?”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好事儿!” 高瘦男听了后,怒了。 他恶狠狠拍了一下桌面,“你拿钱就要办事!否则,休怪小爷我不客气。” “如何不客气,我倒是想见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突然看到了姜皎月的一左一右,出现了那姐妹俩。 她们耷拉着双手,披头散发,双目猩红。 “夫君......我好冷啊,你来给我做伴吧。” “夫君,还我的手。” 二人以僵硬且诡异的速度,来到这两人的身边,然后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啊,别过来啊!” 他们拼命挥舞挣扎,企图将人甩开,但却穿过对方的身体。 可她们啃咬的疼痛,却结结实实传来。 二人怕了,当即就想给姜皎月跪下,但始终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大师,我们错了,我们愿意厚葬她们姐妹俩,并且烧东西给她,这辈子对不起她,我们下辈子再偿还。” 厚葬?下辈子,想得美! 姜皎月的眼神冷冷的,“这一切,都是你们二人自作自受。” “如果你们真的心存善念,便不会过河拆桥,更不会对墓动手脚,让她们死后还给你发迹!” 二人支支吾吾的,再也不敢吭声。 意识到自已可以动后,连滚带爬冲出玄灵阁。 这下,就连那些听到的顾客,都忍不住手痒。 太无耻了。 “大师,我们能揍他么?医药费我们自已出。” 来听算卦的人中,难免有一些富人,他们不缺钱,最爱各种乐子,其中有一些更是嫉恶如仇。 “不必,自有人会收拾他们。” 他们欠发妻的太多,这是需要偿还的。 不管是开酒楼还是医馆,大头的钱都是猎户和女儿们出的,家业从一个屋子四间房,以及路边搭棚子一点点慢慢做大的。 虽然他们二人也给了一点本钱,但这跟救命之恩相比,那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那就好,不能让他们太好过!” 虽然不知道这人姓甚名谁,可他们出去后,还是可以打听一下的。 这帮人,内心暗暗告诉自已,打听好后,坚决不去这个医馆以及酒楼。 “大师,今日您这卦算结束了吗?” 听卦,看人生百态,也能得到不一样的感悟。 不单单是听卦。 第343章 遇到讨封 “比起算下一卦,我想知道那个恶女有没有报应!” 他们好奇这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让两个男人连救命之恩都能忘! 姜皎月语气嘲讽,“她啊,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们会在一起,互相折磨彼此,直到死!” 正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他们的日子过得一地鸡毛。 他们会想起自已算的这个卦,也会逐渐发现原配的好,从而后悔。 但按照自私的性格,他们不会从自已身上找原因,只会怪罪这女人,而她可不是省油的灯,又岂会像那两个原配那般被人拿捏。 鸡飞狗跳是少不了的,而那两人心里怨她,绝不会让她轻易允许她离开。 “那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呢,大师,你能不能说一说?” 他们很喜欢看到坏人有报应。 姜皎月笑容微妙,“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那两个男人本就是好吃懒做,年轻时候是为生活所迫才勤奋。 现在不想奋斗,那女人被他们捧在手掌心,自然也会成为他们挣钱的工具。 将来的某一天,这些听到这卦的人,就会恍然大悟。 “将来的时候说出来,那就是泄露天机了,你们不要为难大师。” 姜皎月没有继续讨论这几人,而是看向欣然,默默点头。 既然遇到了,那她自会帮这姐妹俩,让她们能够早日去轮回。 “最后一个有缘人来了。” 得知姜皎月要算最后一卦,大家都正襟危坐,期待起来。 悄悄地不吱声,或许今日这一卦,他们也能听。 随着姜皎月的话音落下,一名男子走进来了。 他的脚步有些摇摇晃晃的,像是喝醉酒一样,“大师,救命啊。” 看到姜皎月的瞬间,他一下子就像是酒醒一样。 “请坐。” 原来,此人也来玄灵阁听过算卦,所以这几日身上发生古怪后,他便意识到自已肯定是招惹到脏东西,连忙来求助。 “别急,慢慢说。” 姜皎月给他倒了一杯茶,男人捧着喝下去,感觉身上那种昏昏沉沉的滋味消失了不少。 “唉?这茶还挺解酒的,我在家喝的都不管用!” 此时,有人笑出声来。 “哥们,我怎么觉得你身上有酒味儿呢,你该不会是没清醒吧?” 男人正了正脸色,“我没喝醉,但这几天天天都觉得醉呼呼的。” 几天前他喝醉过,那之后连着三个晚上没喝酒,但却感觉自已整个人醉醺醺。 然后在家上蹿下跳,扛着锄头把家里挖出许多地洞。 一开始他以为是宿醉,后来觉得是醉糊涂伤了头便去看了大夫。 但喝药下去,却一副喝酒的模样,没有任何好转。 今天睡到日上三竿,突然想起来可以来玄灵阁算卦,自已遇到怪事儿,说不定就是那个有缘人。 这不,他就来了。 果然也成了所谓的有缘人,可此刻在这儿他却高兴不起来。 第253章 姜皎月嘴角抽了抽,她看着男人懊恼的模样,忍不住提醒。 “几天前的事情,你真的忘了?” 男人歪着头,拍打自已的脑袋,“大师说的是哪天?” “就是你喝醉酒的那天,可记得回家的路上发生了什么?” 男人正要摇头,姜皎月手指头一动,好似有什么东西弹到他的眉心。 顿时,被遗忘的模糊记忆开始苏醒,但因为喝醉,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 “好像有人拦路,跟我说话来着,其他的记不太清了。” 酒蒙子,一旦喝醉,对醉酒后所发生的一切,是全然记不得的。 姜皎月叹气,“那一晚,你遇到讨封的灰仙了。” “灰仙?” “就是鼠精,他向你讨封,但你.......” 男人心里咯噔一下,“我怎么了,难道我把它踩死了?” 遇到老鼠的人,几乎都会伸出脚去踩的吧,这都成本能了。 “他向你讨封......” 事情是这样的,那灰仙拦下男人,套了人的衣裳,问出了讨封的话。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男人因为醉酒,再加上自已的婆娘平日里是个泼辣的。 喝醉酒后,他更是看不真切,脱口而出就是。 “我看你像貌美温柔的......嗝,像......” 神这个字没嘟囔清楚,他就彻底醉过去。 男人僵住脸,“所以,讨封失败了,他报复我?” 周遭的人听到后,有些已经忍不住偷笑。 他们现在都知道了,男人的娘子是个泼辣的,此人是个妻管严。 姜皎月无奈摇头,“倒是没失败,只不过这灰仙是男的,可现在生了女相,不高兴,便给了你点教训。” 这些成精的家伙,是有自已的手段和本事的。 若是存了害人的心,此人不可能还活到现在。 “若我没算错,你梦里也没少挨揍吧?” 男人尴尬地笑了笑,“还,还好。” “揍就揍吧,总归是我差点坏了人家的修行。” 得亏他当时没说冒犯的话,要不然就扯上大师嘴里所说的因果了。 “你回去吧,这件事我会解释清楚,这么多天了,他的气也消了,你不必害怕。” “今晚天黑后,去当日你遇到的地方,带上香烛纸钱和一壶酒,好好道个歉就可以了。” 今日就算是他不来算卦,这事儿也会逐渐过去。 男人听了后,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肚子里。 他老老实实放下六文钱,冲着姜皎月拱手后离开。 他决定了,从今往后,他一定要少喝酒! “好了,今日的卦就到此为止。” 卦已经结束,但大家还是意犹未尽。 “没有算卦可以听,我决定去买话本子,看看那些人想象出来的故事,也蛮有意思的。” 姜皎月笑笑,不置可否。 有时候,话本子里说的,也有可能是真实故事改编。 写故事的人,若是内容积极引导,也算是小小的功德一件。 算卦结束后,男人等到天黑,按照姜皎月的要求照做。 他感觉浑身一轻,睡觉也踏实了。 半夜,他娘子起夜,路过鸡窝的时,隐隐看到里面似乎发着光。 第344章 你这样,值得吗? 这异样让她感到好奇,壮着胆子回屋拿烛火。 一番扒拉,竟然摸出六颗金瓜子。 “当家的,快醒醒!” 那个男人也正好做梦,梦里有个看不清楚模样的人冲他作揖。 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他能感觉到对方在向他道谢。 “醒过来!” 他被抽了一巴掌后,就看到自家夫人兴奋的面容。 当确定了这东西是真的后,男人忽然觉得这些天受点委屈也不是大事儿。 “娘子,大师说了,积德行善,以后我们要做好人。” 三卦结束,姜皎月也回去到姜家。 傅哲说到做到,晚饭是他亲自下厨的。 饭后,他和卫昭手牵手在自已的府中散步。 已经确定了谈婚论嫁,两人也不在避嫌和纠结这点礼数。 更何况,傅哲这边的院子更空旷,府中也没几个伺候的,有时候也挺清净。 “阿哲,我听大哥说,你辞官了?” 他整日无所事事,卫忠一番打听,便知道了他辞官的事情。 皇帝压着他的奏折没有批准,但他原本负责的事情,的确有其他人在负责。 “嗯,陛下允我长假,好好筹办成亲的事情。” 傅哲没有隐瞒,这种事情瞒不住,更没有瞒着的必要。 “你......不后悔吗?你这样做值得吗?” 其实,傅哲选择辞官,他的顾虑卫昭能够猜得到。 无非是因为姜家已经有个四品典仪,更有个司律校尉。 再加上卫家与大皇子一脉,这样的势力若是再加上中郎将傅家,对有些人而言是威胁。 辞官能避其锋芒,至少某些人对他们娘几个的敌意没那么浓。 “不后悔,我愿意倾尽所有,只要能娶你为妻。” 这一切,是他心甘情愿的,而她也冒着别人的指指点点和他在一块,做这一切当然就是值得的。 卫昭的眼睛红了,“你让我不知道如何回报。” “以后,心里只有我一个男人。” 傅哲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顺着她的脖颈钻入,热气令她的心脏狂跳。 “那可不行。” 在傅哲心底一凉的时候,卫昭开口了。 “我心里还有孩子们,双方父母。” 傅哲一想也是,不等他说什么,卫昭踮起脚尖在他唇边啄了一下。 “当然,你也有一席之地,任何人也无可取代。” 四目相对,两人相拥,一切温情都在其中。 彼此的默契,似乎都不需要培养,一个眼神彼此就懂。 由于姜峰开始联络人脉,姜楚楚在吕家的日子好过了许多,她自然也迫不及待将这好消息跟楚楠骄分享。 王氏知道好,就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精神抖擞。 “这样好!我儿就该拥有大好的前途,那傅哲算什么,如今不也没了官职?” 王氏满脸不屑,觉得是卫家太嚣张了,为了打压他们,才拿傅家来动手。 虽说外面传的都是他主动辞官,但有些人不懂其中的弯弯道道,便觉得这只是为了颜面的说辞罢了。 有些官员被夺了官位,对外不也说是外遣或者告老还乡? “峰哥能力过人,只要他肯努力,一定会青云直上!” 楚楠骄也很高兴,各种夸,母女俩一个给王氏斟茶倒水,另一个捏肩捶腿。 在她们俩看来,姜峰爬得更高,她们也能跟着沾光。 他冷落他们没关系,王氏会帮她们母女俩的。 “没错,祖宗保佑,到时候咱们家风风格的,气死那个小贱人!” 以为嫁了傅哲是高官,实际上是被罢官的,也不过如此! 楚楠骄感觉自已之前被欺压的恶气,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安慰。 回头,她要好好透露消息给夫家,大婚的时候给足自已面子。 毕竟自已怎么说,名义上还是姜峰的义妹,不管他认不认,王氏都是自已的义母。 既是一家人,他的名号借自已行方便也是应该的。 姜峰应该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他就算知道,或许心中也已经有安排。 如今的他不是曾经糊涂的他。 另一边,姜皎月在自已的院中,重新准备了一桌佳肴,且烧了一张招鬼符。 片刻之间,今日在那两男人身边的姐妹俩,出现在了她跟前。 “见过大师。” “别客气,先吃东西,一会儿同我说说你们还有什么心愿未了,我帮你们解决。” 姜皎月的语气不紧不慢的,“当然,太过离谱或者违背做人原则的,我不会同意!” 姐妹俩对视一眼,矜持地向姜皎月道谢后,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她们死前的日子,真的太苦了,吃不饱穿不暖,被夫君厌弃,下人蹉跎。 吃饱喝足后,两人流下泪水。 “大师,为何我们能共患难,却不能共富贵呢?” 为何那么多男人,落魄时候能和妻子相依为命,可一旦拥有荣华富贵,却会选择抛弃糟糠妻? 负心汉,世上的负心汉太多了。 她想要杀掉! “人与人不同,有的人重情重义,不论苦难还是富贵,皆会携手共度一生。” 姜皎月的眼底划过同情,“你们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人渣。” “另外,你们也不听劝。” 姐妹俩的身形僵了一下,想起来久违的过去。 那时候少女情窦初开,也不懂自已想要什么,当时身边比较出彩的男子,就是遇到的这人。 第254章 她们起心思的时候,父母劝导过,然而她们依旧选择一意孤行。 日子逐渐红火的时候,她们还笑父母多虑了,可没想到他们一走,这两人就暴露了本性。 “也是,路是自已选的,后果也得自已承担。” 两人懊恼过,怨恨过,最后归于平静。 欠下她们的,今生要还,还不完的,她们在底下等着! “走之前,想要我帮忙做什么?”这二人的怨气太重了,非得她亲自出手度化不可。 若她没能及时阻止,她们的就会沾人命,被仇恨蒙蔽。 目的是杀负心汉,但也会因此连累无辜。 猎户女冲着姜皎月拜了拜,“那就有劳大师给妾身烧一套冬衣和棉鞋吧,我真的很怕冷。” 第345章 鬼啊,她们来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冻和疼,她想想都害怕。 姜皎月看着她浑身冰霜的模样,心底不由得酸涩。 识人不清,有时候往往将自已的一生都搭进去。 不婚,果然保平安! “好,没问题。” 姜皎月嘴上应下,心底却是冷冰冰的,那三人应该要过得更凄苦一些才对。 医女看着自已的灵魂手,但她尸骨不全。 “大师,妾身希望您能给我用纸剪一只手给我。” 当初她的手被砍断之后,那个坏女人竟然拿去喂狗。 她真的好恨! 若是有来生,或者重活一世,她必定要让对方百倍还给自已! “好,我记住了。” 死无全尸,对亡者而言是巨大的遗憾,故而,有些人下葬时,家人会请匠人制作木头假肢,为的就是能完整下葬。 交代了遗愿后,这姐妹俩起身冲姜皎月行了一礼。 彼此牵着手,朝着角落里涌出的雾气而去。 有人作伴,黄泉路上倒也没那么孤单。 她们走后,姜皎月的手中反手出现几张符。 她的眼神冰冷,符纸无风自燃。 彼时那两个算卦回去的男人,一个围着炭火盆瑟瑟发抖,别人看不到,但他的脸上还有眉毛上都沾了白霜。 “好冷好冷,加火,加火!” 另一个握着自已的手腕,哭爹喊娘。 “疼死爷了,大夫呢,快喊大夫来!” 至于他们原本心爱的女人,此刻则被他们五花大绑,像一条毛毛虫趴在地上。 “夫君,你们到底怎么了,快放开我啊。” 算卦所知晓的这些事情,这两个男人都没法对女人说出口。 但二人很默契地对她动手了,就像是曾经为了她折磨发妻那样。 “贱人,都是你的错。” 高瘦男人握着自已的右手手腕,疼痛令他的面色狰狞。 发狂的他对着女人拳打脚踢,女人可怜兮兮求饶,但没用。 此刻的她,恍惚看到了当年那个女人就站在不远处,用嘲讽鄙夷的眼神看着她。 可等她眨眼的瞬间,对方消失不见。 “等一下......” 矮胖男人这时候开口,女人激动地看着他,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可怜模样。 不得不说,她柔弱不安的模样,真的很让人有保护欲。 这样的她曾经是这两人的最爱。 可现在落在他们的眼中,却只剩下惺惺作态。 “用......用冷水泼她!”矮胖男人牙齿打颤,说出来的话却很恶毒。 女人:“?” 被爱的时候,这个府上是她说了算,两个男人纵着她依着她。 可这份权利,他们是可以收回的。 随着男人话音落下,高瘦男便点点头,冲着门外吩咐了一句,下人端了一盆冷水进来。 ...... “妹妹,走吧,别耽误了时辰,坏了大师的一番好意。” 姐妹俩在暗处,亲眼看到这三人反目成仇后,心情大好。 这女人现在可怜吗?很可怜。 可她更可恨! 她过的这几年好日子,是踩在她们的尸体上获得的。 不论有什么下场,都是她咎由自取! “姐姐别急,走之前,我还送他们一份大礼。” 女人狞笑,冲着屋内吹了一口气,顿时所有的烛火熄灭。 瞬间,紧闭的门窗唰的一下打开,竟然有一股风雪灌入,冷得他们有一瞬间窒息。 “啊,有鬼啊,她们来了!” 矮胖男尖叫一声,裹着棉被蹲在椅子上没站稳,整个人往前扑。 倒在那些炭火上,被烫得吱哇乱叫不说,棉被也开始着火。 屋内一阵鸡飞狗跳,两道他们看不见的身影,逐渐消散在院中。 次日。 用完早膳后,姜皎月便出府。 “姐姐,我能跟你一起吗?”姜墨宝无比羡慕大哥大姐。 大哥再也不需要用功读书,姐姐更是做事自由。 唯有他!每天有看不完的书,练不完的字,以及做不完功课! 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姜皎月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等你休沐,我便带你去逛街,快上学去吧。” 姜墨宝耷拉着脑袋,默默点头,“好吧,你可别忘了!” 他还等着跟姐姐长见识,到时候给他那些同窗炫耀,看他们震惊羡慕的眼神呢。 目送姜墨宝坐上马车离开后,姜皎月这才带着桃枝,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今日她要去卫府。 “大小姐,此去卫府有一段路,您要不还是坐上马车吧。” 桃枝忍不住开口提议,京城的这些世家小姐,不管是谁,出门都十分讲究,能坐马车绝不走路。 “走一段,晒晒太阳,接接地气。” 姜皎月说得也没错,太阳属阳,能够驱散霉运。 而大地属阴,算起来也是阴阳调和的一种方式,养尊处优,身子骨未必好。 “原来如此!” 桃枝崇拜地看着她,也默默站到太阳里。 赶车的车夫兼侍卫闻言,也默默地走到前方,牵着马儿走。 不管大小姐是否坐马车,该有的排面以及安排少不了! “姜大........姜姑娘。” 刚走进闹市区路口的时候,姜皎月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对面停着一辆马车,高玉君提着裙摆从上头下来,并且朝着她走来。 “见过皇子妃。” 姜皎月冲着她行了一礼,京城乃天子脚下,有些礼数不可废。 “姜姑娘不必如此客气”高玉君并没有任何开心的情绪。 她用眼神瞥了一眼侍从,这才看向姜皎月,“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边请。” 姜皎月没有迟疑与她来到一侧,两人的婢女和侍卫,默默地圈出位置给他们说话。 高玉君咬了咬唇瓣,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 “皇子妃不方便的话,就别说了”姜皎月语气淡淡地回应,也不恼不躁。 “我……我就是有一句忠告,说了你别生气。” 高玉君思前想后觉得,他们高家还是有必要与姜皎月结一份善缘。 毕竟,这个女人能让钦王都在赞叹,还令元澈,元景都亲近,再加上她算卦的能力。 他们惹不起! 元昊所图谋的,必定以失败告终。 可是...... 第346章 劝一劝你爹 她和元昊是一条船上的,撇不清还容易打草惊蛇,她只能努力为自已和家人谋一条生路。 “皇子妃请说。” 高玉君盯着姜皎月的脸,一字一句。 “姜大人近日行事与往日有些不同,若是可以,姜大师你劝劝他,莫要上了贼船。” 若是姜峰与元昊合作,将来说不准也会被打上谋逆的罪名。 作为儿女的姜皎月他们,自然也会被连累。 她今日提醒,就是想让姜皎月承她这一份人情。 “谢谢,有些东西皆有定数,且行且看吧。” 高玉君懵了,她望进姜皎月的眼中,古井无波的模样,就仿佛她已然知道结局一样。 这种念头一出,震惊的同时,她觉得脊背生寒。 “姜大师,你能不能.......” “不能!” 姜皎月的语气严肃,她知道高玉君想说什么,让她来阻止这一切。 但玄术师一门的规矩就是,只做引导,化解因果,决不能参与世间的纷争,会卷入因果之中。 她虽然也能解决,但所造成的一系列变化,可能会让这因果也落在他人的头上。 她旁观,却又不能只旁观。 “一切,皆有定数。” 她算卦解忧,助至善之人,之后他们的路,是他们自已走。 “这平安符赠你。” 姜皎月取出一张符,放到高玉君的手中,作为答谢她今日的提醒。 握着符纸,高玉君有许多话想说,但此刻说不出口。 紧接着一辆马车出现,当里面的人看到她后,激动地下车。 第255章 “姐,我正要去找你呢。” 她挽着高玉君的手,然后警惕地盯着姜皎月,“你想对我姐做什么?” “从前是我跟你结怨,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 以前因为姜楚楚的原因,她看姜皎月不爽,且使绊子,说话也不好听。 如今知道她不好惹,她已经认怂了,但骨子里却还是不愿意示弱。 “娟儿,不要瞎说!” 高玉君连忙打断她的话,然后冲姜皎月道歉。 “姜姑娘,我妹妹性子直,她没有恶意,还请您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姜皎月抿着的唇瓣动了动,目光从曹娟的身上收回。 “无妨,我不在意。” “相逢即是有缘,我送你一句话。” 不等曹娟开口,姜皎月就已经说话。 “你这性子有时候得收一收,学学自家表姐,多动脑子,免得被信任的人坑害。” “若是棘手,可来寻我相助。” 姜皎月微微一笑,“看在往日矫情的份上,我到时候收你双倍卦金。” 曹娟:“?” 她在说什么! 曹娟想问什么,但却仿佛失去了声音,问不出口。 一种毛骨悚然的滋味涌上心头。 这个女人古怪得很! 倒是高玉君心里咯噔一下,“姜大师,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姜皎月笑而不语,径直坐上马车,“桃枝,我们走。” 看着她的马车,高玉君眉头紧皱,“娟儿,你最近可遇到什么怪事儿?” “怪事儿?没有啊,姐,你真信她啊,她就是吓唬咱们的。” 曹娟不以为然,立刻岔开话题,拉着高玉君离开。 桃枝满脸好奇,“大小姐,方才这曹小姐不算有缘人吗?” 这卦感觉算了又好像没算。 姜皎月闭目养神,“也许是未来的有缘人,便提点一句。” 这件事说起来与她有关也无关,至于用不用到她来算这卦,未来是多变数的。 桃枝似懂非懂,也没再说什么。 彼时,一辆马车抵达古雅居,车帘掀开,赫然是卫昭。 “夫人,咱们到了,但看样子老夫人还没到,我们进去等一等?” 点翠先行下车,放上矮凳,伸手牵着卫昭。 “也好,你先将账本送去铺子里,再过来寻我。” 点翠亲自驾车离开,留下了另一个侍女。 前脚卫昭入内,没一会儿就有另一辆马车抵达这儿,马车虽然也豪华,但也显得陈旧不少。 马儿也是瘦的,给人一种萧条老气的感觉。 “老夫人请下车”水嬷嬷恭恭敬敬来了一套礼数,王氏这才从马车上下来。 她抬眸看了古雅居的牌匾后,眼中倒是露出满意的神色出来。 此处对外出售各种家具,大到拔步床,衣柜,小到屏风和踏板等,是京城最大的店铺。 而她,打算给楚楠骄再置办一点嫁妆。 虽然给了钱,但作为母亲,自然也得陪嫁一些看得见的东西。 库房里的那些,都老旧了,样式也不是当下流行的。 手中的现银不多,她忍痛将一部分拿去当铺换了钱财,这才去置办。 “带路!” 想到口袋里的钱,王氏底气足了许多。 遥想当年,卫昭即将入她姜家门的时候,所有的家具,都是她亲自来这儿挑选过目的。 那些东西用了这么多年,很称心如意。 也唯有这儿的家具做工,能入得了她的眼! “这位客官,不知您想看看哪方面的东西?”卫昭一入内就有侍从来接待。 得知她约了人,要一会儿才看后,便领着她去了角落里的雅座。 此处安静,能看到院子里的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有少许落在地上,雅致得很。 侍女很贴心地拿出了一本图册,这里面是各种家具的样式以及摆放的效果图。 除了看实体外,还可以先看图册。 另一边,王氏也被侍从领着入内,她根本不管侍从的介绍,轻车熟路就往昂贵区域而去。 东西是真的入她的眼她的心,就是这价格,贵得令她不断皱眉。 “一个梳妆台要二千两银子,你们镶金了不成?” 侍从微微一笑,“老夫人好眼力,的确是镶了金丝边,不过,您若是瞧不上,咱们再接着看看其他的?” 在这儿办事儿的人都有眼力见,什么样的人买得起什么价位的东西,他判断得几乎无差。 瞧着这老夫人穿着打扮讲究,但手头似乎不宽裕,目测不想买超过两千两银子的东西。 “嗯,这梳妆台太俗,看看其他的。” 王氏跟着侍从换了个区域离开,一眼就看到了卫昭。 第347章 前婆婆的嘲讽 她端着一杯茶水,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悠然自得。 似是察觉到目光,卫昭缓缓转过头来。 精致的脸庞,配上得体的妆容和衣物,衬得她比在姜家的时候还要年轻。 王氏许久不见卫昭,见她竟然如此悠闲。 再对比自家儿子沧桑憔悴的模样,一股火气直窜头顶。 她快步走过去。 “夫人,老妖婆来者不善,奴婢替您挡一挡。” 这王氏似乎真的不懂什么叫做丢脸和规矩,我行我素的。 没有公主命,却有一身的公主病。 “无妨,你家夫人我不怕。” 卫昭放下茶盏,静静地看着朝自已而来的王氏。 两人距离半米,谁也没率先开口,古雅居里跟随伺候的侍从神色古怪,也没率先打破平静。 “真没规矩,见到长辈也不行礼不打招呼,爹娘教你的规矩,你都忘了吗?” 王氏从前见惯了卫昭对自已低眉顺眼的模样,如今见她冷漠疏离的模样,她心里就不舒服。 婆媳一场,她还算是长辈! “我们不熟,打招呼就不必了,更何况是行礼。” 想要倚老卖老?在她这儿如今行不通了。 王氏梗了一下,更气了。 贱人,居然给她脸色! 王氏四周看了一眼,发现除了卫昭和一个眼生的婢女在此,她冷哼。 “老夫人,要不看看桌椅去?这边几百两就能入手一套。” 意识到了卫昭和王氏彼此不和,侍从担心二人伤了和气,急忙开口。 彼时,卫昭所在的区域,正好离价格实惠的家具很近,王氏想到自已听到的那些消息,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啧啧,也不知道那人看上你哪里,如此不懂礼数,二嫁还如此高调,老身在京城就没见过像你脸皮这么厚的人。” 毕竟二嫁的,非清白身子,夫家肯定也不重视。 否则,大婚在即,选新物件这种事情,夫家的人怎么可能不来? 她现在来选这不值钱的玩意儿,显然也今非昔比了,和离回去的女人,娘家是不容的! 表面上卫家不在意,那恐怕只是为了名声装出来的。 王氏以为自已懂了。 “您一把年纪,且又是个寡妇,人老珠黄都敢招摇过市。” “我们夫人如此年轻貌美,出门逛街又有何妨?” 这新的婢女也是伶牙俐齿的,当即就反驳起来。 王氏咬牙切齿,“闭嘴,一个贱婢也敢插嘴主子的话”不等卫昭开口,她接着说道。 “如今沦落这地步,你可后悔?若是后悔了就承认,我不会笑话你。” 卫昭无语了,嘴上说不笑话,但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挑衅。 “这话应该我问你,后悔吗?” 没了她那丰厚的嫁妆挥霍,如今的王氏吃的是棺材本,以及那早死夫君留下的东西罢了。 只出不进,迟早入不敷出。 “估摸着后悔她也不会承认的,昭昭你就不用问了。” 卫老夫人的声音响起,她的身侧还有一名老夫人,穿着低调,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看到她出现,王氏的面色相当难看,但她还是站在那儿,十分嚣张。 “和她说话,浪费时间,不是看物件么,走,瞧瞧去。” 傅老夫人轻蔑地瞥了一眼王氏后,便拉着卫昭朝前走去。 她没注意到此处的东西是最便宜的,但在王氏看来,那就是他们在装有钱有势。 “啧啧,都说你二嫁的是门当户对,果真是令人开眼。” “今日我便提前恭喜你。” 傅老夫人没有将王氏放在眼里,更不在意她这些屁话。 可抬眸一看,却发现眼前这些物件过于朴素和简单,顿时明白了王氏的嘲讽。 “那你就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们家阿哲与昭昭有多配!” 傅老夫人拉住卫昭的手,阻止她开口反驳。 “来人,带我们去看最好的物件。” 双方吵架,侍从根本不敢插嘴,已经去喊管事的去了。 第256章 正好管事的过来,闻言立刻领卫昭他们去看。 好东西,那是一入门就能瞧见的,王氏也是一路看过来,现在傅老夫人一路看过去。 “昭昭,喜欢这个不,到时候这个放在前厅......” 傅老夫人指着一套桌椅,那上面的牌子已经挂上了价格。 “可以,颜色要是鲜亮一些就更好了。” 卫昭点头,方才来的时候匆匆一瞥,就挺满意的。 “夫人好眼光,这种一共五种颜色,定有您会喜欢的,要不待会儿可以去瞧瞧。” 傅老夫人点头,“这一套,买了!” 管家笑呵呵地,这才是大户。 才走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王氏刚才看得起买不起的那些,全都被两家人,眼睛都不眨就买下。 主院放不下,客院子也要放,其次,姜皎月他们兄妹三个的院子,不管住不住都安排上。 “就是不知,我那孙子孙女是否会喜欢。” 傅老夫人有些忐忑和懊恼,白得三个孙子孙女是好事儿,但她也不太了解几个孩子。 卫昭微微一笑,“这些很好,他们不会挑剔的。” 王氏就坐在雅座里喝茶,恨恨地看着他们挑选东西。 听到傅老夫人竟然将她的大孙子认过去,她顿时不乐意了。 “什么你的孙子孙女,那是你的吗,他们姓姜!是我姜家的血脉,我才是他们的亲祖母!” 为了不给未来亲家看到丑态,卫老夫人一忍再忍,没有回应王氏的无理取闹。 但这一刻,她忍不住了。 “闭嘴!” “你算什么亲祖母,谁家亲祖母会为了罪臣之后,把自已至亲的孙女给扔掉?” “又是谁家亲祖母,会算计自家亲孙子,妄图让他娶一个无才无德一无是处的姑娘,什么亲祖母,仇人都没这么歹毒。” 王氏的脸顿时就绿了,伸出手指着卫老夫人。 “血浓于水,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说到这儿,王氏还有些得意,当初她睿智,没有族谱除名。 所以,无论什么时候,姜毅痕和姜墨宝,就是他们姜家的孩子! 卫老夫人和傅老夫人的拳头,瞬间硬了。 第348章 被罢官还得意? 不等卫昭开口,自家老娘已经冲上去,啪啪给了王氏两嘴巴。 “让你嘴臭,我给你洗洗嘴巴!” 反应过来的王氏就想要反击,可她怎么可能是卫老夫人的对手。 身边的水嬷嬷准备动手,傅老夫人一巴掌抽过去。 “贱婢,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对朝廷命妇动手,你不要命了!” 因为卫忠的勤勤恳恳,破案无数,故而卫老夫人是得封诰命的。 一般的九品芝麻官见着她,还要见礼。 水嬷嬷顿时就蔫了,而王氏被卫老夫人抽了嘴巴子还拉扯,发髻乱糟糟的。 “娘,别打了,小心伤了身子。” 王氏就像是领悟了什么似的,开始拍打自已的心口,“你好狠的手段,老身喘不过气了。” “嗤!” “你装,你继续装,我不过是给你轻轻两嘴巴,要死要活给谁看。” 卫老夫人冷哼,“今日我也不怕你,我带了宫中御医研制的救命丸,有我在,你死不了。” 王氏顿时也装不下去了,她恶狠狠地看着面前的三个女人。 “你们以多欺少!” “话可不能这么说,本夫人从头到尾就没动你一根头发丝,你要是污蔑,我可是会去报官的。” 傅老夫人语气不紧不慢,在她眼中,王氏就是跳梁小丑。 一把年纪了没脑子还瞎蹦跶,真不知道年轻的时候有多蠢。 姜峰他爹到底有多眼瘸,竟会娶这样一个女人。 其实王氏以前也没那么跋扈,只因成婚后,夫君过于纵容,孩子过分顺从,从而养成她目中无人的脾性。 见傅老夫人如此难对付,王氏眼神沉了沉。 “啧,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儿子都被罢官了。” “要我说,这女人就是扫把星,谁娶谁倒霉!” 卫昭的眼神冷了,“有什么不服你冲我来,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傅哲不是被罢官,他是主动辞官,但现在文书没下来,他只是告假成婚。 “你急了,你心虚了!” 王氏不仅不害怕,反而更加得意,就像是一个疯婆子一样。 他们三个无语了,到底是谁给王氏的勇气,她如此我行我素。 五十多岁的年纪,十岁的叛逆和无知,智商和年纪是反着长的? “.......” 卫昭不想和她废话,今日他们是来看家具物件的,没必要与她多费口舌。 “当众议论朝中官员,乃是大忌,若你不走,我不介意让人好好宣扬一番,指不定到时候就有人去参你儿子一本。” “莫非,你很想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罚俸禄,或者停职查办?” “你少威胁我,我不怕你!” 撂下这一句狠话之后,王氏甩袖离开。 店内的侍从见事情结束,暗暗松了一口气,急忙领着王氏离开。 “行了,烦人的苍蝇没了,咱们可以好好挑选东西。” 傅老夫人拉着卫昭的手,一脸喜爱。 “莫要为不相干的人影响了心情!” 卫昭点头,“我明白的。” 她早就开看了,当然,能看到王氏如此气急败坏,说真的,她觉得自已心情变得更好了。 卫老夫人自然是明白女儿的人,她笑呵呵地。 “来人,上一壶好茶,我们慢慢看!” 走出了古雅居后,王氏仍然一脸气恼。 “客官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下次?下次她可不想来这破地方!一想就来气。 这时候,楚楠骄从马车上匆匆走下来。 “母亲,店里有些事情耽误了片刻,我来晚了。” 然后她又道:“莫非母亲已经选好了?” 虽说她不能亲自过目,但古雅居里的东西,定然差不到哪儿去。 目送似乎说过,要给她看一个梳妆台,那可是放在她婚房里的东西,至少得几百上千两银子的好东西! 王氏的神色不太自然,“遇到晦气的玩意儿,没心情看!” 此时楚楠骄也注意到了王氏的脸,有一边是红肿的,像是被谁抡了一巴掌。 “母亲,你的脸......怎么了?” “难道卫昭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对您动手?” 晦气的存在,除了卫昭他们,再无其他人。 王氏听了,只觉得脑海里全是翻滚的怒气。 “她敢!” “倒是她那蛮不讲理的娘,简直就是泼妇!” 娘俩坐到马车里,一顿数落卫昭他们的不是。 楚楠骄趁机上了一番眼药水,说起自已上次买东西,卫昭用钱炫耀侮辱他的事情。 王氏内心也是郁闷,“真是败家子!”若是她儿媳妇,绝不允许这么铺张浪费! “说一千道一万,我现在也没理由教训她。” 气也没办法,她现在也奈何不了卫昭。 二人带着一肚子气离开了。 古雅居内,卫老夫人想起来还是难过,“昭昭,若早知你前婆母是这样的人。” “当年,为娘宁可你恨我,我也坚决不会同意这一门亲事!” 成婚二十载啊,自家女儿得吃多少苦! 娇滴滴的女儿嫁过去,被人捏扁搓圆,她也怕女儿不高兴,不插手她的小家,女儿却报喜不报忧,以至于她知道已经太晚。 “娘,我过的没你想象中那么苦。” 没撕破脸的时候,王氏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地打压和欺负她。 还是会装作好婆母,她的目的暴露出来后,她也并未逆来顺受。 “好了娘,咱们好好挑东西。” “阿昭说的对,在哪买挑东西,那些个人呐,就让他们后悔去吧!” 傅老夫人没有附和和上眼药,提起过去的事情,就是揭开伤疤,没必要。 很快他们就挑选好了东西,并且选定了良辰吉日,只等时间一到,让人搬到府上安置好。 这些东西,有一部分是往傅家送去,她的原话是,一家人过年过节总要聚一聚,自然也要安排到位。 剩下的那些物件,则是送往傅哲如今住的院子。 他是入赘,但卫昭同意将新房设在他的院中,他迁就,她回应。 卫老夫人目送卫昭回府后便冲着下人吩咐。 “去把今天我们大把花钱的消息透露到姜家,酸死没钱还嘚瑟的老东西。” 第349章 给本王一个机会 下人一听,顿时了然。 “还是老夫人英明!” 卫老夫人昂起下巴,就她还不了解王氏? 虚伪又贪钱,明明自已喜欢享受,可却要求别人都节俭。 第257章 她为了面子,还拿自家儿媳的的钱财去王家送人情,世上最无耻的人就是她。 如今,昭昭将嫁妆一并带走,她定是手头紧巴巴。 她嫌弃卫家人满身铜臭?如今只怕是后悔不已。 事实也是如此,王氏听闻古雅居接下来两个月内部接单子,明显就是为了更好的服务卫昭,她酸了。 “我不想听!打听这些做什么!” 水嬷嬷讪讪地离开,独留她一人在屋内。 彼时,她正看着手里边一个薄薄的册子,那上面绘制的是古雅居对外出售的东西。 有屏风,梳妆台,拔步床等等.......虽然只是普通的款,但那价格跟做工就不简单。 她现在的拔步床,曾经就是卫昭从这家店铺买来孝敬她的。 “可恶!” 王氏控制不住懊悔,或许当初她应该留一线,不让卫昭离开。 毕竟,只要楚楠骄能与自家儿子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她不得不妥协。 唉,失策了! 这边所发生的一切,姜皎月并不知。 她抵达卫家后没见着外祖父,同两位舅母打了招呼后,便同卫蓝和卫梦一块出门。 她们三姐妹约好了要出城踏秋,看红枫,放风筝。 卫蓝自那一日被元立泽表白后,就在家里很多天没有出门,时而郁郁寡欢,时而自已发呆傻笑。 她的言行有些古怪,家里人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华氏担心女儿,便提议让她们表姐妹几个一起说说心里话,开导开导他。 “大姐,皎月姐来了,咱们今天一定要玩得开心,依我看,我们不如去城郊东边的红枫林?” 卫梦的提议,姜皎月没有反对。 “好,我去换身衣裳,你们先去车上等我。” 姜皎月和卫梦先出府等待,卫梦迫不及待地拉着她的衣袖。 “皎月姐,大姐最近一段时间魂不守舍,你可以算上一卦么?我很担心她。” 姜皎月莞尔,“算卦就不必了,蓝姐不过是有些许心事。” “她若是想说,便会告诉我们,若是她不想,我们不妨等一等。” 说着,她微微仰起头,“今天天气这么好,一切疑惑都会迎刃而解。” 虽然没算,但她隐隐猜测,这跟前段时间,元立泽和她们共同遇刺后有关。 卫梦听了后,也压下了心中的好奇心。 “好吧,那我不问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而人与人的相处,要保持好距离。 虽说是关心,但也不能过度,不然可能会适得其反。 “走,我们出发吧”卫蓝像是整理好了情绪一样,若无其事地登上马车。 三人有说有笑,一扫往日阴霾。 卫梦若有所思,大伯母说的没错,出门散散心,大姐的心情果然就好了。 得知她们去城外红枫林放风筝的某人,二话不说便跟随而来。 一个时辰后,三人抵达了地点,放好桌椅茶水后,聊了会儿天,开始放风筝。 欢声笑语,很快在这一方空间萦绕。 “呀,断了!” 卫梦拽着风筝线的力度太大,风筝线断了,蝴蝶从空中掉落。 她神色懊恼起来,“早知道,我就多备一只风筝了。” 入秋后风大,倒是挺适合放风筝。 “我陪你一块去捡”卫梦正准备吩咐下人前往的时候,便听到姜皎月开口。 她迟疑了片刻就欣然同意,“不喊大姐?” “让她静一静也好。” 姜皎月微微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桌旁喝茶,思绪放空的卫蓝。 解铃还须系铃人,她们方才倒也开心但没尽兴。 “那好吧,我好像看到那边有花,一会儿给她摘一束,让她开心开心。” 就这样,两人分别带着婢女与侍卫离开。 他们刚走一会儿,卫蓝就听到下人的呵斥声。 “谁?” “参见王爷!” 卫家的侍卫刚呵斥,就看清楚了来人的模样,他一愣,连忙简单行礼。 卫蓝更是噌地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手中的茶水都洒了半杯。 “你......你怎么在这儿?” 看到元立泽的瞬间,她有一种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感觉。 下一秒。 她接着道:“你跟踪我?” 元立泽的神色不太自然,“今日秋高气爽,本王也想出城走走,只是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在这儿遇到你。” 身旁的侍卫,内心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是谁让他留意卫家大姑娘的行踪,他不说! “.......” 卫蓝并不相信,但她没证据。 “咳,此处风景甚好,不知我可否一同赏景?” “王爷请便。” 这儿不是她家,她没理由拒绝。 更何况,不知道为何,见到他出现,莫名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咦?她那两个妹妹呢,怎么不见了? 莫非......和元立泽里应外合,给他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我有话对你说。” 见卫蓝盯着自已,元立泽抿了抿唇,决定再次好好说清楚。 上次她突然就跑了,之后他将那些刺客的来历彻查,耽误了时间,也没机会同她好好解释。 “我,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吧?” 原本张扬肆意的卫蓝,这一刻有些扭捏和无措。 小女儿家的娇憨,控制不住。 元立泽看得心里欢喜,人会收敛性子,在因为想要展现最好的一面。 正如他也是如此。 “我今日是特意来找你的。” 卫蓝错愕片刻便淡定,果然!他跟踪自已。 “那一日,我说的话是认真的,卫蓝,你可不可以给本王一个机会?” 他语气带着请求,又带着三分独属皇室子弟的霸道。 不安的眼神,彰显了此时他的情绪。 “你记得你那天都说了什么吗?” 卫蓝握紧手指,静静地看着他,面色也同样认真。 她想知道,那一天是不是她出现幻听。 “我心悦你许久,不知蓝儿你可愿当我的王妃?” 元立泽朝着她走了两步,二人仅隔着半米的距离。 第350章 水潭女鬼 她不由得睁大眼睛,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元立泽。 内心却在尖叫。 她没有出现幻听,他说他心悦自已。 “我不信!” 卫蓝听到自已脱口而出。 其实她有所感受,但此刻却莫名没了自信。 曾经的元立泽和高玉君,在京城许多人的眼中是郎才女貌,二人曾说过非对方不嫁不娶。 如今元立泽却说他心悦自已,移情别恋的速度似乎稍微有些快。 “你莫不是将我当成了有些人的替身?或者掩饰自已情场失意。” 卫蓝会这么想也无可厚非。 但元立泽清楚自已的想法,他不是小孩子,所做的事情,所说的话都是深思熟虑,绝不冲动。 “我是认真的,过去我与她的确心有彼此。” “但既已经错过,便是缘分已尽,我已经放下且绝不会回头和犹豫。” “我们之间毫无关系。” 他静静地说着,高玉君的被判,的确让他震惊愤怒,甚至对女子有些厌恶。 可遇到卫蓝后,他的目光总不自觉被她所吸引。 “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我的心意,好吗?” 堂堂的战神王爷,此刻低下高傲的头颅,语气温柔地冲她撒娇。 卫蓝暗暗甩了甩脸上的热意,“我……我想想。” 其次,彼此看着对方的眼神,是能感觉到有情义在其中的。 但论爱到难舍难分,他们又没到那个程度。 “你我不了解,能给彼此点时间吗?” 卫蓝没有着急的答应,从小母亲就告诉她。 身为女子,娶为妻奔为妾,太过容易被对方得手,便显得没那么珍贵。 既然只是心动,那便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可且行且看。 “好,我会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元立泽很开心,他喜欢卫蓝的性子,不拖泥带水,也不欲擒故纵。 而他自然也不会模棱两可,心意是要展示给对方看的,猜来猜去没意思。 “咳咳,喝茶吗?我妹妹她们好像去捡风筝了。” 卫蓝敛眸,给他倒了一杯茶。 元立泽也不扭捏,径直在她对面坐下,此举不失风度,也不会因为太过亲近而唐突佳人。 皇室子弟多风流,但卫蓝见识过元立泽和元澈,倒也并不讨厌他们叔侄俩。 “这样吧,我说说我对未来夫君的要求。” 未来的婚姻是自已的,他们既然目的是奔着成亲去的,这些事情自然可以聊。 “你说。” “我只有一个要求,只娶我一人,若我无所出,我会自请下堂!绝不接受纳妾或者养外室!” 第258章 卫昭的遭遇是前车之鉴,她们无法容忍自已的夫君满嘴谎言。 “没问题,我此生的愿望也是只娶一妻,白首不分离。” 为皇者,三宫六院少不了,但他的王府,还是能自已做主的。 皇兄睿智,是个明君,他那侄儿亦是文韬武略。 曾经,他就求过一道圣旨,任何人不得干涉他娶妻一事。 高玉君那件事是意外,是她的祖父,用了一个恩典,趁着他昏迷不醒时解除了婚约。 这件事皇兄已经是亏欠他,今后更不会干涉他的终身大事。 “那你呢?对未来王妃的要求?” 卫蓝说完后看着他,内心不安和忐忑。 “真心换真心”元立泽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人无完人,只要心地善良,其他皆可忽略。” 甜,这气氛是真的甜。 那些护卫和婢女,都默默让开了距离,生怕打扰到二人。 另一端,假装去捡风筝的姜皎月,来到了林子的一端,这儿有一个水潭。 “皎月姐你看,这水潭好翠绿,好漂亮啊,水肯定很凉!” 风筝找到了,摘花的时,卫梦发现了一个不大的水潭。 有一端有潺潺流动的溪水,朝着山下流淌而去。 “慢着!” 正当卫梦要去试水的温度时,另一只手被姜皎月拉住。 原本她踩的地面迅速凹陷下去,枯草聚集,底下是空的,被这么一踩,还有碎石掉落。 “好险,差点掉下去了。” 卫梦没有看到,泛着涟漪的位置,那底下有一张苍白的脸,以及她伸出的双手。 姜皎月拉着她后退,指尖捏着一张符。 符纸燃烧后,此处上空有乌云遮挡,且有冷风刮过。 “姐,难道这里有......” 注意到姜皎月的神色,卫梦有所猜测。 “嗯,有个溺死鬼横死在此。” 见姜皎月没有吩咐,护卫和婢女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并未朝前。 “我看看长啥样?” 姜皎月:“......” 胆子不大却很好奇,行吧,身为表姐,她怎能不满足妹妹的好奇心。 似乎有冰冷的东西落入眼中,卫梦眨眼睁开的时候,便看到一旁有一女子,浑身湿漉漉站在岸边。 此刻她也有几分迷茫,看看自已的手脚。 “我,竟然能上岸了?” 她是溺死鬼,无法脱离水面来到岸边,此刻却离开了,她震惊的同时有些弥漫。 很快就感受到从姜皎月身上散发出来的骇人气息,她不由得面露恐惧。 “大师饶命,我......我没有害人,我不想灰飞烟灭。” 偶尔的时候,也会有孤魂野鬼路过此处水潭,故而她也听说了高人的存在。 姜皎月露出一抹笑意,“别怕,我不是来收你的,我知你这十年,从未作恶,如今我是来了却你生前心愿的。” 听到这儿,女鬼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死在这儿十年了,一直得不到离开。 那些孤魂野鬼告诉她,找到替死鬼,她便能离开。 可她始终下不去手,这十年来,每隔着三五个月,就会有人到水潭边逗留。 甚至附近一些调皮的小孩子也会到这儿来游泳,她都不曾动手害人,以至于十年过去,她的残魂即将消散。 却没想到此时遇到了高人,令她的魂魄凝聚了不少。 “姐姐,说说你的心愿,我姐很厉害的,定能帮到你。” 卫梦壮着胆子小声嘀咕。 女鬼看姜皎月点头,便鼓起勇气开口。 “我想看看我的父母过得好不好,还想看看那负心汉的下场!” 第351章 不听父母言,后悔了 姜皎月看了一眼女鬼,轻轻点头。 “看吧。” 话音落下,她取出一张符,符纸飘向空中并且燃烧。 当灰烬落在水面上的时候,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紧接着,水面就像是一面镜子,当云雾散开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一个画面。 那是一座不大的宅院,院中有一个小女孩在荡秋千,瞧着约莫六七岁的样子。 “啊这,是鬼姐姐小时候的模样吗?” 卫梦注意到那小姑娘和自已看到的女鬼有些相似,忍不住开口询问。 内心还感叹,自家表姐的本事逆天啊,竟然能让人看到过往,画面还如此逼真。 “不是我!” 女鬼死死地盯着画面,目光从小女孩的身上往上移,便瞧见了女孩背后的妇人。 她的眼角有皱纹,推小女孩的时候,控制力度,生怕推太高而吓着她。 “好了念茹,该喝药了。” 小女孩意犹未尽,“知道了娘,女儿这就去。” 随后母子俩停下来,正要离开的时候,一名中年男子端着药碗过来。 “爹爹。” 小女孩像一只花蝴蝶,快步朝着男人跑过去,因为跑太快,甚至还咳嗽。 不过,精神还是很足。 等她平复了气息后,将黑乎乎的药汁一饮而尽。 夫妻俩怜爱地摸摸她的头,“念茹真乖,你姐姐小时候喝药最怕苦了,不像你一口气喝完,真棒!” “可我不像姐姐那么聪明......” 说着,她低着头,无比落寞,夫妻俩在她身边各种安慰。 女鬼看到温馨的一家人,泪流满面。 顿时,卫梦也尴尬了,这竟是女鬼姐姐的妹妹? “爹,娘!” 女鬼激动之余,甚至跳向那画面,然而她依旧扑了个空。 带动的阴气将水面吹出粼粼的褶皱。 她失魂落魄地爬上岸,蹲在岸边抱着膝盖,哭个不停。 一时间,水潭四周阴风阵阵。 卫梦缩了缩脖子,紧挨着姜皎月,生怕这女鬼发疯。 正当她在想要不要安慰两句的时候,女鬼抬起头,她早已泪流满面。 “我爹娘,不要我了,他们都忘了我!”他们的身边已经有妹妹了,她的生死都没有再管。 姜皎月叹了一口气,“你错了,你爹娘并没有不要你,时至今日,他们仍旧以为你和那人过得很好。” “难道,你没发现你妹妹名字的不同吗?” “念茹......我叫玉茹,他们.......” 女鬼满脸不可置信,是她想象中的那样吗? “他们找了你整整三年!梦到你一身寒冰覆盖,他们差点就撑不下去了,那时候他们发现有了你妹妹。” 孩子的出现,让他们注意力转移,也稍微冲淡了这份担忧。 女鬼捂着脸,继续把头埋起来。 “是我的错,我不听爹娘的话,才走到今日这地步!” 女鬼的父亲是私塾先生,不算名声赫赫,但靠近京城办了一个小学府。 门下有二十余学子,因此她的家境也殷实。 她刚及笄的时候,父母给她定了一门亲事,会远嫁,但距离京城也并不算远。 那人与父亲是同窗,家中有一独子虽才华不足,相貌平平,但家中做书画生意,她嫁过去也不会委屈。 但她爱上了父亲的一个学子,对方家境贫寒,会甜言蜜语,会几分投机取巧,想要弃文从商给她好生活。 哄骗她带着家财与他私奔,逃离的时候被发现,父母带着这些学子来寻她。 他们就藏到这儿来,她掉井水潭,不识水性。 但那男人却没有救她,带着钱财跑了,她后悔她恨,但谨记父亲说的,莫要作恶。 在这水潭一待,就是十年。 “大师,我要看那负心汉!我的尸骨日日夜夜泡在水里,他却拿着我的钱财远走高飞,我恨啊!” 姜皎月没有阻止,挥手一拂,湖面重新出现另一个画面。 男人跛脚,拖着一个装着草料的翻斗车,然后倒进巷子里。 紧接着,他扛着一个铲子和木桶,进入到牛棚里面。 “大师,这不是我要找的人”女鬼第一眼并不相信。 那人风度翩翩,一身的书卷气息,又怎会是马奴的样子。 姜皎月神色不变,“你仔细瞧瞧。” 女鬼仔仔细细盯着男人,在他抬手擦拭汗渍的时候,她总算是看清楚了他的眉眼。 “是他!” 十年不见,他竟成了这番模样? “当年,他带着你的钱财逃离,弃你于不顾,风波平息后,打听到你并未回家,他便猜到了你已经死在这儿。” 身上背负了一条人命,他又岂敢轻易回到这里。 他远走他乡,连老家都不敢去。 独在异乡为异客,虽说有嘴巴有一套,手中也有点钱,但江湖险恶,又岂是他能适应的。 他开了一个书斋,认识一个有夫之妇,被人仙人跳,散尽钱财。 而后醉酒惊扰了贵客,让人打断腿。 身无分文之下,只能为了温饱折腰,却屡屡碰壁,最终只有养马的马场要他,他成为了马奴。 第259章 “哈哈哈,不够,这怎么够,他害死了我啊,骗了我的钱财,我的命!” 女鬼脸上的黑气更浓,眼神猩红,大有变成厉鬼的架势。 姜皎月皱了下眉头,“你的死,你也要负一部分责。” 这话令女鬼冷静许多,她自嘲地笑了笑,紧接着又哭。 “是啊,若非我天真,又怎会做出这些荒唐的事情。”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和父母阴阳相隔,即使心存怨恨,也奈何不了这个男人。 除非化作厉鬼去报仇,可如此一来,她便会断送轮回路。 “不晚,你还可以做点什么。” 听到姜皎月这么说,女鬼怔怔地看着她,“那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此处是你一大劫,原本是能度过的,你还有阳寿未尽。” 这大劫,并不是死劫。 她落水,若是那男人呼救,或者自已拿来棍子之类的搭把手,她便不会死。 然而对方逃了,所以玉茹横死。 横死之人怨气重,若无至亲收殓尸骨安葬,便会怨气不散,成为孤魂野鬼。 要么残魂飘散,要么等到有人发现她的尸骨,将她入土为安。 第352章 姐,带我修无情道 “那又如何?我现在骨头都快烂了,总不能还阳吧?” 嘴上虽然说得漫不经心的。 但她看姜皎月的眼神却充满炙热,就仿佛对方可以帮她实现一样。 卫梦嘴角抽了一下,活死人肉白骨,这女鬼可真敢想! “还阳是不可能的,你这未用完的阳寿,可用以你后世的轮回,当然,也可以用来给你的至亲续命。” 姜皎月也不生气,对于横死的人而言。 死后才会后悔,可死了就是死了,是无法起死回生的。 “我爹娘他们......寿命不多了吗?”女鬼小心翼翼地开口。 “活到七十岁不是问题,但你妹妹,是早夭的命格。” 姜皎月才说到这儿,女鬼就明白了,若是父母再感受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对他们来说太残忍。 “给她,都给她,求大师帮我!” 姜皎月也不着急,而是给她说了缘由。 “你可知,你父母此生,应该只有你一女,但你这妹妹,曾经得过你父母恩惠,所以她才来报恩。” 玉茹的父母,曾经给一个冻死在路边的小姑娘敛尸安葬,她求着阎王来报恩。 但,这一世的父母缘,是她强求的,她若来,必定也是个早夭的命数。 念茹愿意用来世的寿命,用在这一世,待到给二老养老送终,她的阳寿也会结束。 而在下世,她活不过五岁。 “为人女,我不配!念茹她做的比我好。” 活着的时候,她被父母捧在掌心,却任性妄为,不听劝,与人私奔,从而死于非命。 妹妹只得父母一次入土为安,却替她在父母跟前尽孝。 “我愿意将所生阳寿给她,等我去了底下,我也好好积累功德,可以吗大师?” 姜皎月所做的,是要这女鬼心甘情愿,而不是道德绑架。 “我答应你。” “谢谢大师!”女鬼脸上的怨气和恨意此刻消散。 恨那负心汉没用,有什么仇怨,等他到了底下自已再清算。 “可需我将你的尸骨带回去安葬?” 听了姜皎月的话,她摇摇头,“不了,就让我这身皮囊,烂在这水潭里,作为花草的养分吧。” 取出来安葬,势必要让父母知晓,她不愿他们再伤心。 宁可成为他们口中的不孝女,就让他们以为自已和那男人在外面过好日子吧。 姜皎月取出一张纸,写了一份文书,念念有词后,将其烧掉。 女鬼捧着这一封信,冲着她感激一拜,转身离开。 不远处的桃枝他们,看不到女鬼,但隐隐猜到姜皎月在做什么。 说来也奇怪,方才还觉得阴冷,这会儿的冷意却小了许多。 “梦梦,走吧。” 事情办妥,姜皎月没打算多留。 “皎月姐,要不以后你教我吧,我也想学你修无情道。” 卫梦内心是唏嘘的,难怪自家爹娘不止一次说过。 成亲等于女人的第二次投胎,被骗财骗色都是轻的,严重的可能性命不保。 当然,若是遇到良人,日子就会越过越红火,就像是她爹娘一样。 但莫名的,她觉得不成亲就能避免遇到挫折。 “.......” 姜皎月一头黑线,侧头捏住她的脸。 “莫要胡说八道!” “每个人此生要走的路都不一样,你的路不会是无情道。” 卫梦歪着脑袋,任由姜皎月掐着她的脸。 “那我未来的路,是怎么样的?” 她一下子就好奇,难道皎月表姐已经给她看过了?真的有些好奇,想知道! “未来的路,在你脚下,要走了才知道。” 姜皎月没有算过,如非必要,她不会轻易去窥探他人的人生。 她是玄术师,可却也是肉体凡胎,也许因为获得功德,将来寿元会比普通人长寿。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偶尔也会有自已的小小私心。 若是看了她们的,难免会因为她的一已之私而去干预。 她想做的是保她们平安顺遂,至于这其中的挫折,该经历也得经历,否则如何让人成长? “好吧,我不问啦。” 皎月表姐什么都知道,但若是她不想说,他们就算是磨破嘴皮子,也问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风筝找到了。” 离开水潭后,姜皎月朝着一处方向才走不远,便取下了掉落的风筝。 此时,卫梦有些许诧异,莫非断了的风筝是为了将她们指引来此? 二人带着风筝回去的时候,元立泽并没有离开,他甚至放起了卫蓝的风筝。 “给。” 就在他将风筝线的卷轴递给卫蓝的时候,姜皎月他们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 “咦?这人瞧着怎么那么像钦王。” 元立泽嘴角抽搐,不是像,就是他本人好吗? “正是本王!” 他一脸若无其事地站在卫蓝的身边,并且承认。 姜皎月眼底划过了然,似乎早已预料,她默默行了一礼,卫梦急忙回神同她一样。 “出门在外,不必如此客气,都是一家人了。” “什么一家人?” 卫梦因为元立泽出现在这儿,已经很震惊,这会儿他说的话更是将她砸得晕头转向。 “王爷,你!” 卫梦没想到他如此大方就承认了,他们刚才说好先了解彼此的。 距离谈婚论嫁,还很远! “蓝姐,你要瞒着我们吗?”姜皎月似笑非笑。 卫蓝见状,妥协了,纸包不住火。 父母那边暂且可以先不说,但好姐妹,不必瞒着! 她扭捏了一瞬,便大大方方将她和元立泽的事情说了。 “皎月,梦梦,我不想张扬,你们可得保密啊。” 卫梦挑眉,“大姐,你难不成是怕大哥二哥和我弟会群殴王爷?” 这还没嫁过去就护着了?要不得。 上次这么做的是他们的姑母,后来...... “挨揍怎么了,想娶我是那么容易的吗?”卫蓝挑眉。 她懂得做生意,也会身手,琴棋书画虽然说不上精通,但也还算过得去。 成为王妃,她有这个底气! 元立泽也跟着点头,“我不怕,舅哥们定会对本王手下留情。” 他老牛吃嫩草,早已做好了挨揍的心理准备。 卫蓝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这才开口。 “最近,京城的气氛不简单,还是低调比较好。” 第353章 不如,叫姐夫? 自家大哥与大皇子元澈是至交好友,若她和元立泽此时说有成亲的打算,恐怕某些人会狗急跳墙。 别说卫家这边,连自家姑母与傅家定了亲事,都令一些人不安。 考虑到这些,她才打算低调一些,对此,元立泽也没有反对。 “我都听你的。” 元立泽看着卫蓝,眼神柔柔的。 这种发自内心的欢喜和亲近,连不太懂男女情爱的卫梦都感觉到了甜。 “咳咳,我这不仅仅是为了我家考虑,也是为你着想。” 卫蓝脸颊红红的,但她还是大大方方说明自已的意思。 从前元澈身体并不是很好的时候,大家都猜测元立泽可能会接下自家皇兄的重担。 要么自已登上皇位,要么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辅佐侄儿元澈,直到他膝下培养出可接任的后代为止。 “我知道,蓝儿考虑得很周到!” 真是越相处,他越喜欢,恨不得快些娶回府上! 其实,大家的猜测,亦是曾经元立国的打算。 第260章 自家弟弟对皇位不感兴趣,但他年纪逐渐大了,总要放权。 元澈虽然身体不太好,但心系黎民百姓,早已是他心目中的太子人选。 从前没着急定下来,除了考虑到他身体不好,担心立他为太子后朝臣不服,且被视作眼中钉外。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想趁着自已能干得动,再操劳几年。 卫梦看着二人默契十足的样子,也打心底为自家姐姐开心。 “大姐,王爷,小妹今日以茶代酒敬你们俩一杯,提前祝福你们开开心心,早日大婚!” 姜皎月虽然没说话,但也点头附和,举起了手中的茶水。 这二人都是彼此的正缘,若能缔结连理,只要心有彼此,便能恩爱到白头。 元立泽很开心,但端起茶水的时候,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喊王爷显得太疏远了,今后,私下你们喊我姐夫就行。” 卫梦:“?” 姜皎月:“!” 钦王倒是贪心,这还没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呢,就以姐夫自居了。 卫蓝回过神后,悄悄探出脚,在他的脚背上踩了一下。 元立泽尴尬一笑,“当然,此事不着急,我知道你们一时半会儿喊不顺口,慢慢来。” 本王等得起! 他已经决定非卫蓝不娶! “那......我们先适应?” 卫蓝觉得,只要自家大姐开心,提前这么称呼也没什么。 不过,也不能太容易了,不然显得他们卫家的女子不矜持! “别听他胡扯,我们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还在了解阶段。” 面对自家姐妹,卫蓝坦荡许多,并不藏着掖着。 了解就像是相识相知,还没到上门议亲的地步,当然也有这方面的打算。 如今,京城许多男女,亦是这般选择的,总好过盲婚哑嫁,从前父母做主的时代,总归会慢慢过去。 “慢慢了解好,终身大事马虎不得!” 卫梦小鸡啄米似地点头,虽然她还小,但也知道这种事情着急不得。 从前她姑母就是着急,匆匆成亲,这些年看似幸福,可心中的苦楚,只有她自已知道。 几人又喝了一会儿茶,简单地问了元立泽的事情。 他说了许多京城人不知道的事情。 姜皎月其实并不是很感兴趣,但为了帮助卫蓝多了解元立泽,她也默默倾听。 “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城吧,晚了爹娘该担心了。” 眼看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卫蓝心中虽然还是好奇元立泽说的那些故事,但还是很理智。 身为姐姐,她带着妹妹踏春,但也要分清早晚。 两个妹妹还未出阁,不宜很晚归家。 “说的也是,我们回去吧。” 姜皎月他们三人才起身,元立泽带来的人立刻将此处收拾妥当,很自觉。 不得不说,他这副有眼力见的模样,令卫蓝又多一分喜欢。 两辆马车朝着城门行驶而去,快到的时候,卫蓝喊停了车马。 元立泽很不解,便听到心腹侍从前来传话。 他稍稍拉开帘子,小声嘀咕,“王爷,王妃说了,让您先走。” “咳,本王知道了。” 元立泽的唇角上扬,下一秒又道:“你这个月的月钱,双倍。” 心腹侍卫眼前一亮,他也是因为之前私底下这么称呼高玉君,顺口罢了。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 再有就是,在他心底也认为,卫蓝比高玉君更能胜任这王妃之位。 父亲是京兆尹,大哥与大皇子殿下情同手足,更有卫家雄厚的财力作为后盾。 比起高玉君这个尚书之孙女,甚至更有前途! “属下,谢王爷!” 元立泽的马车经过卫蓝的马车,二人稍稍掀开车窗的帘子,眼神对上,然后移开。 就仿佛是擦肩而过一样,但彼此似乎都感觉到浑身一麻,有欣喜和不舍的情绪萦绕在心头。 “看我做什么?” 注意到姜皎月和卫梦的眼神,卫蓝的神色很不自在,很心虚地呛了一句。 “哪能啊,我个皎月姐姐明明是在看风景!” 姜皎月似笑非笑地补充了一句,“然后发现有人在看蓝姐。” “呀,你们取笑我!” 姐妹三人打打闹闹地,马车里响起他们的欢声笑语。 远远听到嬉笑声,元立泽上扬的唇角再也压不住。 同时他忍不住叹气,虽然他们已经互通心意。 但在这多事之秋,他们都不能太过张扬,以至于他反而倒像是那个见不得光的。 现在,他是巴不得娶妻,但卫蓝还没到非他不嫁的地步。 入城后,姜皎月便与卫蓝她们分开。 但当她经过自家母亲的铺子时,门口的小厮拦下了她的车马。 “小的见过大小姐。” “大小姐,夫人方才吩咐小的,让您今日与二公子,一同前往卫家用晚膳。” 姜皎月微微挑眉,颔首微笑,“好,我知道了。” “桃枝,回府换身衣裳,咱们去学堂接小宝。” “是,奴婢明白。” 回到府中,简单洗漱更衣后,姜皎月前往学堂接姜墨宝。 她到的时候,有一辆马车已经等着的,不是别人,赫然是那幡然醒悟的便宜亲爹。 他正和其他学子的父母寒暄。 第354章 今日,为父生辰 除了问候彼此状况之外,便是询问孩子的课业。 姜峰很尴尬。 自家儿子学得怎么样,夫子有没有夸,有没有罚,有没有奖励他从前不知,现在亦是。 以前他从未管过大儿子的学业,自然也就没太在意姜墨宝,在他看来,自已的孩子都自觉,很乖。 如今,孩子们都不在他的身边,他也入不了卫昭的门,更是一无所知。 “谬赞了,孩子感兴趣,又有他大哥做榜样,便学得快。” 但好歹也在朝中为官的,早已练就一番本事。 他轻描淡写地和这些人攀谈,大家也很识趣地没有提起他与卫昭和离这件事。 虽然分道扬镳,但孩子还是彼此的,他们作为外人,岂敢议论。 渐渐的,学子们都被大家接走了,只剩下两辆马车在学堂门口,姜墨宝这才姗姗来迟。 他抬头的时候,姜峰脸上扬起笑容,正要开口。 却看到姜墨宝一脸欣喜,“姐!” 姜峰:“?” 他纳闷回头,便瞧见了站在后方一辆马车旁边的姜皎月。 女儿什么时候来的,他竟没发现。 姜墨宝越过他,开心地来到姜皎月的身边,“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啊?” 他不是小孩子,平日里都是府上的护卫亲自接送,偶尔卫昭才会来。 原本他今日也是要出门的,但见到姜峰在门口与人侃侃而谈的时候,他便借口落了东西折返。 他不想和爹爹回姜家,但若是忤逆又显得不孝。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纠结。 “娘去外祖父家了,一会儿咱们也去。” 姐弟俩交谈的时候,姜峰来到两人身边。 “皎皎,小宝。” 他语气故作亲近,但这感觉很奇怪,仿佛有些勉强一样,总觉得还是差点什么。 他的孩子不像别人的孩子面对父母那般亲近和欢喜。 “爹。” 两人也打招呼了,这可把姜峰感动得不行。 “小宝,我.......” 他还没说完,姜墨宝便忍不住打断他的话。 “爹,我今日不能去府上陪你吃饭,我要和姐姐去看外祖父外祖母他们老人家,抱歉啊。” 卫昭并不阻止他们父子亲近,所以有些时候,姜峰来接姜墨宝吃午膳或者晚膳,是可以的。 但自打离开了姜家,姜墨宝从未有一次回到这个家过夜。 甚至用膳的时候,基本上都在外面的酒楼。 小时候因为太小,即便不喜,可因为跟在父母的身边,也没其他的去处,便还是待在那个家。 如今,有了区别,没有谁会继续回到那个满是不开心记忆的地方。 姜峰眼神落寞,“晚点再过去行吗,今天是为父的生辰。” 一旁的姜皎月抿唇不语,她与亲爹的相处时间不长,这话也不是对他说的。 姜墨宝一脸纠结,“改天吧?” 父亲的生辰,的确是特别的日子。 但今天娘亲和姐姐都去外祖母家,他若是不去,会感觉到更难受和失落。 这份难过还是爹自已承受吧。 “好......好吧。” 姜峰心里更加苦涩了,从前,每年的这一天,他们都是一家团聚的。 妻子虽然不会大办宴席,但也会在府上热闹一番,大家开开心心用膳,可今日,什么都没有。 母亲记不得今天是什么日子,楚楠骄似乎也因为忙着准备成亲的东西,忘了这茬。 第261章 “爹你等一下。” 姜墨宝看了他后,冲着自已的书童招手,他取出了一个包袱。 包袱里面有两个盒子,一个是发冠,另一个是腰带。 “这是我和大哥为爹爹你准备的生辰礼物,送给你!” 姜毅痕虽然离开京城,但他提前挑选了亲爹的生辰礼物,早早就交代了自家弟弟,代为转交。 姜峰拿在手中,眼泪在眼底打转,只觉得沉甸甸的。 虽然是一家人,但不管是妻子孩子孩子们,都会为自已准备过不少生辰礼物,后来......那些东西放在哪儿了呢? 他要回去好好找一找! “我们走了,爹你慢走。” 姜墨宝把东西送出去后,开开心心地拉着自家姐姐的手,就要走。 至于姜皎月,她没有准备。 出生后她感受了三四年的父爱,可这些随着她的丢失也丢失了,回来后姜峰与她没有任何的父爱可言。 他甚至怕她伤害楚楠骄,如今,即便是他意识到了问题,认错挽回。 她不想要了,也不会去奢求。 “生辰快乐。” 仅送一句祝福,就这么简单,说她抠也无所谓了。 “嗯嗯,你们去吧。” “路上慢点。” 姜峰的脸上露出笑意,目送马车渐行渐远。 他的手中还拿着两份生辰贺礼,但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便顺着眼角掉下。 “大人。” 心腹见状,忍不住出声提醒。 要是让人瞧见了,指不定要怎么笑话他呢。 “沙子进眼睛了。” 姜峰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随意寻了个借口,用袖口擦掉眼泪。 他觉得自已有些不识好歹,从前这么好的妻子,这么懂事的儿女就在身边,他不珍惜。 如今,他们能回应一点温暖,就令他感动不已。 人总是这样,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贵。 想要挽回,却那么难! “去酒馆!” 开心和懊悔的情绪交织,此刻的他只想要放纵自已大醉一场! “大人,喝酒伤身,要不还是算了?” 姜峰沉默了片刻后,没有反对。 “那就回府吧。” 喝酒伤身,再也没有人会为他煮醒酒汤,煲暖胃粥。 若身子骨坏了,反而成为孩子的拖累。 从前他没能肩负起当一个父亲的责任,往后他只有一个目标,少给孩子添麻烦。 做一个懂事的亲爹,或许他们还能念他一点好。 心腹侍卫暗暗吐出一口浊气,若是从前,自家主子这么听劝该多好。 唉.......造化弄人啊。 马车里,姜峰打开了盒子,看着里面的发冠和腰带。 是他喜欢的风格,很搭他的穿着。 兄弟俩挑选礼物的时候,必是用了心的。 而孩子们的生辰,他今年送了什么呢?那是在皎月还没回来的时候,他好像没有亲自挑选。 卫昭问他的时候,他说让她代自已选。 想到这儿,姜峰的手痒了,抬手给了自已两巴掌! 他,真的很欠揍! “大人,您怎么了?” 听到动静,赶车的心腹侍卫吓一跳,主子又抽什么疯? 高兴得鼓掌? 第355章 他所重视的不重视他 从前他收到生辰礼物,也没见他这么开心啊。 “我高兴。” 姜峰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出来,反正也没人看到,他无所谓了。 心腹侍卫没有回头,他在心里面默默摇头。 事到如今,他大约是想通了吧,反正自家主子只要不寻死觅活就好。 姜峰小心翼翼合上礼物,擦掉眼泪。 现在,从孩子这里他不敢奢求太多,只要他们心里还认他这个爹就好。 他不能像自家亲娘那么作。 马车停下,姜峰开开心心抱着两个盒子入府。 他的内心还在懊恼,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往年孩子们送给他的生辰礼物。 “峰哥,你回来了?” 楚楠骄看到姜峰回来,立刻开开心心迎上去。 虽然他对自已不如从前那般亲近,但名义上还是她的义兄。 为了让姜家作为自已的娘家人,心里即便有些不痛快,她还是笑脸相迎。 “嗯。” 大约是收到了离去,姜峰没有像往日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楚楠骄自然是察觉到了的,她目光一扫,视线落在他手中的两个盒子上。 “峰哥,你有心了,明日是楚楚的生辰,她若是知道你提前就准备好了生辰礼物,定是开心极了。” 姜峰:“?” 差点忘了,姜楚楚与他的生辰接近,往年都是在今天提前过的。 以前这些小事儿,他从不放在心上,因为他有个贤内助,能把府上打理得井井有条。 如今回想起来,点点滴滴都是她在操劳和付出。 这些事情很琐碎,不起眼,可真的离了她后,才意识到空缺。 楚楠骄把姜峰的错愕当成默认,她笑容满面,这东西,定是极为珍贵的 “若是你忙不开的话,这生辰礼物,就由我交给楚楚吧,明日我正好去瞧瞧她去。” 成亲也有小几个月了,肚皮却没动静,她实在是不放心,正好有正当的理由去看看。 带这些东西去,也是给女儿撑面子。 然而,姜峰避开了楚楠骄伸出来的手。 “她的生辰礼物,我另有准备。” 楚楠骄:“?” 不想给她看,打算给楚楚一个惊喜。 见她一副不愿相信的模样,姜峰语气忍不住有些许得意。 “这是小宝他们给我准备的礼物。” 楚楠骄后知后觉才知道,今日是他的生辰,她顿时懊恼起来。 以前不在京城,她的东西要么提前送,要么延后给。 如今到了京城,倒是忙坏了,竟没想起来! “原来如此,我就知道峰哥细心,从不会忘记楚楚的生辰,楚楚这孩子也是念着你的,一早就派人把东西送来了。” “过会儿我将她给你准备的生辰拿来。” 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压根就没这回事! 从前这些事情,卫昭都是早早就做打算的,也会亲自带着孩子们去挑选礼物。 如今,姜楚楚在吕家,忙着讨好夫君和婆母,根本没多余的时间去考虑其他。 “她才成亲,有这个心就行,破费就不用了。” 姜峰说完这话后,迫不及待朝着自已的院子走去。 楚楠骄想要把这谎言给圆一下,都没机会。 她咬了咬牙,直奔王氏的院落,走之前吩咐婢女去准备生辰礼物。 姜峰来到自已的屋内,各种翻找,他已经想起了这些年孩子们送的东西。 衣裳因为姜楚楚研磨,泼脏了,洗出来也没法穿。 一年送的砚台,当姜楚楚帮他整理桌子的时候不小心落在地上,碎了一角,后来就不知道放到哪儿去了。 毛笔也写秃了,笔架也旧了。 “唉......” 此刻,姜峰不得不信这些是姜楚楚的心机,而他愚蠢至极,从未发现。 他所不在意的,是曾经孩子向他释放的爱。 如今他想要,却得不到了。 以往,他所重视的楚楠骄母女,实际上连他的生辰都不记得!但她们想要什么的时候,却从不忘问他索要! 他可以从此以后更冷落,但却无法阻止母亲对她们掏心掏肺。 头疼,真的好疼! “唉。” 姜峰找了一套新衣裳换上,搭配上发冠和腰带,带上心腹侍卫又一次出府。 这头,因为楚楠骄的提醒,王氏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老糊涂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我都忘了,你们也不提醒我!” 水嬷嬷她们被呵斥,心虚不已。 从前她们不管这些事儿,又怎么能记得住,她们也年纪大了啊。 王氏按着自已的眉心,晕倒过几次后,她时常感觉到难受。 有时候头晕,有时候胸闷,甚至还有手抖的迹象。 “母亲,峰哥向来孝顺,定能明白您的不容易。” “其实也怪我,若不是我成亲在即,也不会忙到忘了日子。” 楚楠骄一顿哄,王氏立刻就开心了。 母女俩一合计后,这才命人去酒楼打包了一桌席面回来。 “峰哥,用膳了。” 楚楠骄亲自来喊人,却久久没听到院中有人回应。 她想要入内,可想到姜峰的警告,不允许她踏入自已的院子,只好忍住。 好一会儿,老田才拿着扫把从里面走出来。 “楚小姐莫要喊了,因着同僚相约,老爷赴宴去了,今晚不在府中用膳。” “有劳你同老夫人说一声。” 第262章 楚楠骄有种被泼冷水的感觉,郁闷,愤怒。 姜峰实在是过分,这时候了,还不给面子。 不给她的也就罢了,王氏可是他的亲娘,竟这么一走了之? 果然,王氏听闻姜峰生辰日,不在府中用晚膳,气得不行,找了借口变着花样又骂了卫昭。 觉得是因为她,才令姜峰变成现在这样。 姜皎月姐弟俩到的时候,卫家的花园里热闹不已。 只是普通家宴,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但就是给人温馨热闹的氛围。 “皎月和小宝来了!”卫蓝瞧见后,立刻冲他们笑着打招呼。 看着自家的儿女,卫昭脸上的笑容止不住。 “怎么来得这般迟?” 姜墨宝撇撇嘴,“遇到我爹了,耽误了会儿。” 卫昭此时也想到了今日是姜峰的生辰,当初她准备得简单,王氏数落她小家子气。 她准备得热闹些,又说她过于铺张浪费,可她嘴上这么说,却没忘喊上王家人。 准备的寿宴没收到几个值钱的玩意儿,反倒是回礼搭出去好几倍! 第356章 炙热的爱 如今她再也不需要被人挑三拣四了。 “原来如此,倒是娘错怪你们了,来,坐下喝茶,你大舅母泡的这酸梅茶,十分生津解渴。” 卫昭没有去问发生了什么,俩孩子能在这儿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定是拒绝了与姜峰一起用晚膳的请求。 一切都是他活该! 孩子们与她亲近,那也是因为她醒悟得早,把自已的错误及时改掉! “呀,有些酸!” 姜墨宝尝了一口后,眉头顿时皱起来。 别说喝了,闻一口,他都有种口水流出的感觉。 “哈哈哈,小宝表弟,你怪好骗的。” 卫礼此时毫不留情嘲笑起来。 皎月表姐就机智,只是浅尝一口。 “呀,小表哥你坑我,来来来,我们过两招......” 俩少年,你追我赶的,将府上的气氛烘托到最高。 一番话家常后,便一同用膳,桌子摆放得很长,大家热闹中又不失礼数。 所有人都很尽兴。 平日里话语较少的姜皎月,都被几个表兄弟姐妹们带动了气氛,说了不少话。 他们对她所经历的一些故事十分感兴趣,而她也愿意以这些人的经历,告诉他们一些人生道理。 如果说卫家这边热闹温馨,姜峰那边就只剩下寂寞。 “大人,您不是说不喝酒了吗?” 心腹侍卫看着店小二抬上来的一壶酒,嘴角抽搐。 姜峰背对着他站在床前,看着城中的万家灯火,却莫名悲伤。 京城热闹非凡,可没有一盏灯是为他留的。 “今日我生辰有你作陪也不算孤单,这酒,你帮我喝。” 心腹侍卫:“?” 当然,他也知道姜峰如今需要一个人开导,但他没喝。 身为长随,若是喝醉了,如何替主子办事? “用膳吧。” 姜峰默默落座,拿起筷子吃东西,但味同嚼蜡,食不下咽。 ...... 晚膳吃完,天已经彻底黑下来,街上走动的行人已经变得很少。 卫昭带着俩孩子出了府门,同父母哥嫂道别。 正要坐上马车的时候,一侧有人提着亮堂堂的灯笼出现了,为首之人正是傅哲。 “傅叔叔。” 姜墨宝看到他后眼前一亮,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也是一脸温和,“嗯,是我,外面冷,快些上车吧。” 姜墨宝老老实实坐进马车里,姜皎月紧随其后。 卫昭迟疑了片刻,带着娇羞的情绪,来到傅哲的身边。 “你怎么来了?” “听下人说,你回娘家小聚,夜黑风高,不放心你们回来,所以我来接。” 这种事情很小,但是能放在心上,让人感觉到孤单。 事实上,这种小事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却是增进感情的调味剂。 人与人相处,就是互相体谅迁就和关怀的,一个人追着一个人跑,围着对方转,也会累。 “我们又不是小孩子,还有护卫在,至于吗?” 嘴上这么说,但卫昭很开心。 她没有任何扭捏便坐上自已的马车,并且回头看了一眼傅哲。 他秒懂,跟着上车。 “阿昭,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车帘放下后,他很小声,又很腻歪地抱怨。 卫昭只觉得躁得慌,他们年岁也不小了,可她却有一种春心才萌动的错觉。 “我也是......” 今日,她与未来婆母一起去挑选他们成亲用的那些物件。 她已经想象好他们的家了,也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唔......” 这话,就像是给了傅哲莫大的勇气一样,他勾住了卫昭的后脑勺,将唇瓣贴了上去。 许久过去。 “阿嚏!” 傅哲的心腹假装发出声响,其实就是提醒他们,快到了。 两刻钟的时间,二人莫名觉得这时间有些快。 卫昭娇嗔地瞪了一眼傅哲,稍稍掀开车帘,让冷风吹走马车内的炙热。 “唉。” 他依依不舍,默默叹气,努力调整自已的情绪。 但两人十指交握,一切的温情尽在不言中。 还有一个多月,他能等! 快了。 还是能忍一下的。 “到家了。” 马车才停下,姜墨宝便掀开帘子,有些困乏地揉眼睛。 在学堂读了一天的书,又跟表哥他们玩得太开心,他累坏了。 他才说完,便注意到一个身影。 “小宝,皎月,你们回来了?” 姜峰从阴影处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可当瞧见傅哲牵着卫昭的手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他心中仿佛被刺了一箭。 苦涩的情绪从心底涌上喉头,再直冲头顶。 他努力让自已忽略傅哲,“昭昭。” 他看卫昭的眼神那么炙热那么爱,让她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比当初他们成亲的时候,似乎还要更加热切。 若是刚和离的时候,他能认清楚自已的心,能把其他所有的烦心事都解决透彻,她或许会看在孩子的面上考虑。 如今,她不为所动。 “你怎么来了?”卫昭的声音有些清冷,但脸上还有没退散的红晕。 足以证明方才的心情,应该是不错的。 姜墨宝顿时就精神了,不是吧? 这大晚上的,他还要哄这不成熟的亲爹。 不要啊! 傅哲默默地站在卫昭的身边,他没说话,但无形中捍卫自已的主权。 “今天我生辰。” 姜峰说这话的时候,眷恋的眼神落在卫昭的身上。 除了每年成亲的那一天外,便是彼此的生辰日最重要,他们彼此都会使出浑身解数来让对方高兴。 “然后?” 卫昭抿着唇,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她知道今天是姜峰的生辰没错,但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你能不能........祝我生辰快乐?” 此刻的姜峰卑微极了,从前他对卫昭的一腔热爱不屑一顾,还若即若离的。 可现在,一点点的温暖,他都想要抓住。 “没必要吧?我们不熟。” 既已和离,那便是前夫,更何况是因为感情不和分开的。 如此,祝福什么的,无关紧要。 “你想要同孩子们说话就说,我回去了。” 卫昭拉着傅哲的手没松开,她答应了对方要把姜峰当成熟悉的陌生人对待,她说到做到。 既然不可能有以后,便不会给对方任何令人遐想的可能。 “昭昭,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 姜峰很清楚,这种死缠烂打的模样真的很遭人厌。 可他控制不住想要与她说话,看到她。 就算是她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 第357章 输在哪里? 卫昭停下脚步,回头朝着他看过去。 不等姜峰高兴,她便露出讽刺的笑容。 “不能这样对你?那要我如何?” 卫昭说着,眼神很冷,“像你一样怀里哄着发妻,转头去哄另一个红颜知已吗?” “你可以,我不行。” 卫昭握紧了傅哲的手,“你若是来与孩子培养感情,我不拦着。” “其他的,免谈。” 自已已经与傅哲定了亲,再过不久就成亲。 实在是没必要与前夫纠缠不清,更何况,他们也没什么好纠缠的。 不爱,就是不爱了。 他不是因自已和那些所在意之人为难吗? 她成全他,他后悔又如何,她不后悔就行了。 “爹,生辰快乐啊,你今天喝酒了吗?” 第263章 姜墨宝眼珠子一转,主动岔开话题,并且来到他身边询问。 姜峰不得不收回视线,“小宝,为父没有喝酒。” 他只是心存侥幸,因为不甘,想要试一试看自已还能不能有机会。 毕竟,只要她还没有拜堂成亲,便还有可能挽回的余地。 姜峰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他有些想听元昊的,不管不顾直接将人抢回来,但理智不断劝他冷静。 “哦,没喝就好,很晚了,夜里冷,儿子送您回去?” 姜墨宝一半关心,一半赶人,姜峰感觉到了,心里很苦涩。 “不用,我一会儿自已回去,你和皎月快进屋吧。” “知道了,爹你慢走,姐,我们回家。” 姜皎月冲着姜峰点头微笑,姐弟俩朝着府门走去。 此时傅哲也将卫昭送到门口并且折返,他正要回旁边自已的院子时,姜峰拦住他。 “谈谈?” “?” 傅哲微愣,但没有拒绝,“请,夜里冷,不介意的话,入府喝杯茶?” 本来心里就苦,这一口茶水喝下去,姜峰感觉更苦了。 他皱了下眉头又舒展开来。 “都到现在了,昭昭为何选你,我想不明白。” 难道就因为是青梅竹马,因为他爱他,这么多年为了卫昭守身如玉的原因? 他不信! 这么多年,又不是一天两天,他竟这么能忍有原则? 而且傅哲如今官职也没了,跟着他,能有什么前途?说不定还会被误会站队而被排挤。 还有就是,夫妻,自然还是原配更好。 “想不明白,那就不要想了。” 傅哲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茶水,眉飞色舞的,嘚瑟劲不用特意表现,都能被人感觉得到。 “你是说不出来吧?你不过是趁虚而入罢了!” 从前他不懂事,忽略了她的感受,但之后他已经摆正了态度。 也已经和楚楠骄划清界限,也不会再因为母亲的话,而偏颇。 卫昭却不愿意等了,就是因为傅哲趁虚而入,近水楼台先得月! 听到姜峰这么说,傅哲不乐意了。 “你输在你的自以为是,输在你的不作为,输在你懦弱!” 他们成亲二十载,不是两年。 和离后,卫昭显然也是留有余地的,在他答应自已之前,定也是考虑孩子,想过破镜重圆。 然而,姜峰做了什么,他依旧没给足卫昭安全感。 王氏还在作妖,他因为不想忤逆亲娘,在她面前妥协。 “阿昭为了你,甚至敢与娘家断绝来往,而你呢,可曾为她做过什么?可知道她喜欢什么?” 傅哲盯着他,眼神锐利。 “若我是你,故友要帮,可不会一帮就是十几年,更不会欺骗自已的妻子为故友养孩子。” “母亲拎不清,那就自已有主见一些,与你过日子的不是亲娘,是妻子,即便是孩子长大了,也会有各自的生活。” “阿昭她要强,可内心柔软........” 她人在京城,但她对外面的世界同样好奇。 人有七情六欲,除了为人父母和子女儿媳的责任外,也有其他打发时间的兴趣,姜峰不知道也不在意。 她在姜家,每一日他和姜家的事情就占据了她几乎所有,为了讨他和王氏以及养女的开心,连亲生的孩子都被忽略。 但凡他有责任心,又怎会让这一切压在她的头上,而她学会平等对待每个孩子后,姜峰却怪她对养女不好了,王氏责怪她不是个好儿媳。 “你身上的问题多了去了,你配不上阿昭!” 若是之前傅哲跟他这么说,他必不会相信,而且还会找理由来反驳。 但现在,他哑口无言,无从反驳。 姜峰又喝了一口茶,只觉得嘴里苦,心里更苦。 “叨扰了。” 他冲着傅哲拱手,失魂落魄离开。 他真的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即便没有傅哲,他与卫昭也回不到过去,因为他.......真的不配! “嘿,解气!” 傅哲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明明是茶水,却让他喝出了烈酒的豪迈与嚣张。 心腹侍卫此时端起姜峰喝过的茶水。 “果然是脑子有问题,比不得咱们大人。” 傅哲:“?” 对上自家主子狐疑的眼神,他咧嘴坏笑,“属下在这茶里滴了黄连,苦死他。” “好小子,真有你的,赏你了!” 傅哲更高兴了,他取下腰间的荷包,摸出一锭银子扔过去。 侍卫稳稳接过,“谢主子赏赐!” 心情大好的他正准备回去沐浴,便听到一墙之隔的卫昭的声音。 “阿昭,怎么了?” 他毫不犹豫,翻墙来到他的身边,下一秒又回去取来披风。 卫昭无奈了,“我不冷。” “我怕你冷。” 傅哲一字一句地开口,并默默将卫昭卷进披风的头发丝取出。 然后凑在她的耳边低语,“这么晚不去休息,是想我了吗?” 成功被撩到的卫昭,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热气腾升。 “正经些,点翠说姜峰去你府上了,你们动手了?” 傅哲有些心酸,“你......怕我揍他?” “哪能,我是怕你吃亏,毕竟他在气头上。” 卫昭并未撒谎,姜峰虽然是文官,但他是会武的,若是打起来不管不顾的。 她担心傅哲有所顾忌,从而吃亏。 “别担心,又不是小孩子,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们就是喝茶聊天而已。” 傅哲揽着卫昭坐下,心里暖滋滋的。 姜峰知道他失去了什么,他很后悔,但这么好的人将是自已的妻,他只剩下得意了。 第358章 渣男阴魂不散 “喝茶聊天?” 这话说的,她怎么一点儿都不相信呢? “我不信!” 傅哲笑了笑,“当然没那么简单,我让人往他茶水里放了黄连。” 卫昭听了,神色错愕。 片刻后哭笑不得,“你啊,幼稚!” “是,我幼稚,我想打断他的腿,狠狠教训他!谁让他让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我也想打自已,明明知道,却没有早点告诉你。” 傅哲是懊恼的,他若是早些说,是不是她们母女就不需要分别这么多年? 阿昭能早日脱离苦海,而他也能与她早日修成正果。 “不晚,现在刚刚好。” 卫昭主动靠在他的肩膀处,若是从前,依她对姜峰的痴恋,也因为小宝年幼。 说不定会选择忍下这些委屈也说不准。 现在不一样了,经历多了,也就更加清楚自已要什么。 “对,不晚,我们还有时间.......” 这一晚,姜峰入了傅哲的府门,二人不欢而散的消息,不胫而走。 知晓消息后的傅哲,也没有解释。 倒是元昊知晓后,很是高兴。 “真是没看出来,姜峰竟还是一个痴情的种!” 吕亮笑呵呵地帮他倒酒,“我这岳父,就吃这一套,越是得不到的啊,越是稀罕!当初对我那岳母就是如此。” 元昊冷哼,“虚伪!” “不过,这样的人才为我所用。” 人有弱点,才好控制! “殿下英明!”吕亮一顿夸。 姜峰的心腹侍卫自然也听到了这些传言,但自家主子没有辩解,甚至还推波助澜,配合他人的佐证。 一时间,他有些搞不清楚他想要做什么。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应该没想过伤害夫人和孩子。 次日。 姜皎月送姜墨宝去学府后,便离开京城,来到了城外的一座小镇,停在了一个小院门口。 “大小姐,咱们今日来此算卦?” “不,受鬼所托,回来看看,并物归原主。” 玉茹不需要敛尸安葬,但她突然变了主意,希望将尸首上的一件遗物送还回来,以及水中的钱财。 银两随着她沉入水中,银票则是被那个男人带走。 他怕坐牢,这些年即便是惦记着钱财,也不敢回来拿。 “这钱放在水潭里,还不如发挥作用。” 姜皎月说着,甩出一张符,贴在了这府里的一处隐蔽的角落。 至于遗物和钱财,上面的阴气被她除去,然后放置在玉茹生前的一个暗格里,等待她的家人去发现。 “好了,我们走吧。” 玉茹去了底下,该办的事情,应当也办好了。 姜皎月走后,经过玉茹房间门口的念茹忽然难受不已,她不断咳嗽并咳出一口淤血。 夫妻俩急坏了,急忙带着她去看大夫,确定她没有性命之忧才将她带回来。 “爹,娘,我好像梦到姐姐了,” 但大家都没当回事,只当是他们说了太多玉茹的事情,小孩子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第264章 然而从这天起,他们就逐渐发现念茹的身体逐渐好起来,不再像从前那么体弱多病。 某天,她发现老鼠进自家姐姐的房间,担心损坏东西,她追赶之下,发现了暗格。 “爹,娘,有东西.......” 看到这些东西,老两口心情复杂,只当她给自已留了后手。 但这么多年的杳无音信,他们想找人也无从找起,只当时她过得好,却又没脸回来。 陪同姜皎月离开的桃枝,眼神亮晶晶的。 又是佩服自家大小姐的一天。 她做这些事,可能并不是广为人知,但真的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大小姐,你渴了吧?要不要去喝茶?” 姜皎月刚点头,便忍不住挑眉。 “喝茶,有人请了。” 桃枝不知道,见姜皎月不说便没问,主仆俩重新回到城中。 正说着,一婢女坐着马车正朝前疾驰,目光瞥见姜皎月后,神色激动起来。 “吁!” 她喊停后,让侍从将马车牵到一旁,然后急切地跑来。 “姜大师,奴婢可算遇到你了。” 此人是琴瑟的婢女大丫,最早陪同她找姜皎月算卦的那个。 “你怎知不是我在此等你?” 姜皎月似笑非笑,朝着自已的马车坐上去,“带路吧。” 大丫懵了一瞬,重重点头。 姜大师神机妙算,定是早已经知道缘由,这下好了,自家夫人会好好的。 “姜大师,带奴婢一程可否?” “上来吧。” 大丫蹭了姜皎月的马车后,命车夫前去寻找琴瑟。 另一端,琴瑟与何明二人,让人去找姜皎月的同时,也亲自进玄灵阁抽签。 只不过,夫妻俩都没抽中,只当是没缘分,亦或者根本没事儿。 “夫人,许是咱们想多了,我答应你,绝不会乱跑!” 何明眼底有些许淤青,像是没休息好,他的眼神充满愧疚和心疼。 琴瑟有了身孕,如今小腹微凸,孕态十足。 她的眉头微微舒展,但并没有完全放心。 “夫君,我总觉得不对劲,还是请皎月来瞧瞧,等她回来,便能瞧见我们递的帖子。” 根据她对姜皎月的了解,若是有事相求,她不会不管。 当然,没事她也从不去打扰她。 “都听你的,走,去前面歇会儿,大师不是说过么,人多的地方热闹,人气也足!” 何明挽着琴瑟,夫妻俩朝着茶楼走去。 他家人员简单,府上的人亦是如此,除了侄儿外,就他们夫妻俩,那小子需要上学做功课。 得闲的时候,也与他尝试生意场的事情,府上大多时候就只有琴瑟和一些下人,有时候还很冷清。 “嗯.......” 夫妻俩进入了包厢,喝了温水和点心后,听着街上熙熙攘攘的声音,倒是有些平静和惬意。 “就这儿吧。” 前往玄灵阁的侍从,还不知道琴瑟去了何处。 但跟着姜皎月而来的大丫,却猜到了什么,“我们家夫人在楼上,他们喜欢来此喝茶。” 大丫轻车熟路带前往琴瑟他们平日喜欢去的包厢,他们果然在里面。 “夫人,您瞧这是谁?” 她俏皮地说完后,侧身让出了后方的姜皎月。 瞬间,琴瑟便激动不已,“皎月妹子。” 别人喊大师,但她认识姜皎月刚算卦的时候,莫名带着亲近。 别人当姜皎月只是个算命的,但对于琴瑟而言,她算是半个亲人。 第359章 不是,他有病吧? “姐姐,好久不见。” 姜皎月的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虽然大家都在京城,相隔也不远,但各自都有事情的忙碌,有时候一两个月也碰不上一次。 “是啊,我知道你在玄灵阁算卦,总想来见识见识,可经常碰不上。” 琴瑟有些遗憾,她一边拉着姜皎月入座一边小小的抱怨。 成亲后,她要管理府上的事情。 虽然何家不复杂,但作为一个合格的贤内助,总要力所能及地帮他。 再加上姜皎月并不是每天固定的时间算卦,经常扑空。 “玄灵阁里阴气较重,有事让人给我递帖子就行,不用亲自跑一趟。” 琴瑟是自已来到京城后的第一个卦主,姜皎月对她的态度自然也是有些许不同的。 被姜皎月握住手腕后,她感觉到似乎被暖意包围。 琴瑟顿时明白她定是被自已祛除了身上的晦气。 “皎皎,你来了,是不是证明我的直觉是没错的?” 落座给姜皎月递了一杯茶后,琴瑟便忍不住开口。 何明默默地听着两人叙旧,安安静静倒茶,尊重妻子,也尊重客人。 “嗯,坐下说吧。” 闻言,何明就挠头,“这,我不知道从何说起,夫人还是你来说吧。” 事情是这样的,三天前,她半夜口渴醒来喝水,却发现何明不在府中,本以为他去茅房了,但许久也没回。 她顿感不安,立刻起来寻找,还喊了府上的下人。 大家一同寻找后都没人,她准备代入去报官的时候,何明回来了。 目光呆滞,在她跟前晕倒,可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 一连三天了,都是半夜醒来,她命人跟着才发现他去了赌场! “我不好赌的,真的,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好像是做梦,梦里无法控制自已的身体。” 短短三天,他就输掉了千两银子。 这玩意儿是惹不得,琴瑟顿时意识到他肯定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上,一早就来找姜皎月了。 “都是因果,是金浪在作怪。” 他伏法了,但趁着前不久中元节的时候出逃,但因为死后记忆有损,他迷路了。 前几天辗转来到京城,见到琴瑟过得这么舒服,她嫉妒心作祟,故而缠上了。 原本他是要去找周敏的,但她现在运势好得很,无法靠近。 “何公子四天前,正好去朋友家吊唁回来,是半夜到家的,给果子削皮的时候,划伤了自已,伤口再加上阳气有损,让他一时间得逞。” 何明听了后,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姜皎月继续安抚,“你也别着急,自古邪不胜正,你没发现,自已能逐渐自控了么?” 即便没有她,要不了多久,金浪的这点残魂,也奈何不了他。 “至于你,无需担心,有孕之人,得天道庇佑。” 除了邪祟恶鬼,一般来说,不管是精怪还是鬼,都不会伤害有孕之人。 孕妇肩负孕育后代的责任,身上自带生机,气运都比普通人要好许多。 当然,若是作恶多端的孕妇,则是例外。 “原来如此”琴瑟松了一口气,她怜爱地抚摸自已的小腹,浑身散发着母性的柔光。 她之所以这么上心,除了担心自已的夫君之外,也是唯恐孩子受到伤害。 姜皎月安抚好他们后,当着他们的面燃烧了一张符。 “我已将他送走,你们可以放心了。” 不仅如此,她还告诉了琴瑟他们金浪的下场。 来世,他原本要被投入畜生道,如今私逃地府,不仅要受刑,还要多轮回一世的畜生道。 何明破财消灾,往后他们夫妻俩会更加顺遂。 “好了,你们这卦解了,我也要去忙了。” 知道姜皎月要去玄灵阁,琴瑟便没有再挽留。 心中好奇,可一想到她说过里面阴气较重,便只好作罢。 “走,咱们买些馒头,去城外做善事,给咱们的孩子积点德。” 何明的提议,琴瑟没有反对。 姜皎月来到玄灵阁,刚落座,便有一女子抽中了签文。 “掌柜的,我抽中了,算卦的大师什么时候来?” 不等倪掌柜回答,姜皎月就笑着回应,“我就在这儿。” 女子微微诧异,但也没管太多,她坐在了桌前。 “六两银子。” 闻言,她放下卦金,神色变得纠结,一脸扭捏欲言又止的。 姜皎月也不着急,“想好了慢慢说,这卦,是我给你算,还是一会儿直接说?” 周围的其他人见她出现后,一个个寻了位置落座,并点上一杯茶品起来。 深吸一口气后,女人这才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直接说吧”她戴着面纱,又有谁能认出她是谁? 姜皎月点点头,示意她往下继续。 “大师,我,我......我想知道,我夫君最爱的人是不是我?” 周围的人顿时一脸问号,这一看又是个对夫君痴恋的女人啊。 姜皎月嘴角扯了一下,又是一个恋爱脑! 女人的神色不自在,不等姜皎月开口,她又自言自语。 “我又觉得我想多了,我夫君应该是最爱我的,可我又觉得不是.......” 第265章 姜皎月默默呷了一口茶水后,才开口。 “他若是最爱你,便不会养那么多外室,且换了一茬又一茬。” 女人咬了一下唇瓣,“男人三妻四妾在所难免,花心一些是正常的,外室而已,上不得台面。” 府中,只有她一个女主子,连侍妾都没有,说明她的正室之位无人撼动。 许是她夫君想尝尝鲜罢了。 姜皎月觉得很头疼,她捏了下眉心。 心中庆幸,自家那糊涂亲娘虽然当初为了渣爹爱得死去活来,但尚且还有理智。 听众里有男人的,则是附和她的话。 “外面的女人,玩玩而已,孰轻孰重,我们男人还是分得清楚的。” “站在男人的角度,我敢保证,他爱你肯定多一点!” 女人顿时眼前一亮,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一样。 “真的?” 姜皎月一头黑线,对方既然来算卦,那她就不会隐瞒。 “错,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被扎心的女人虽然难受,但还是有些许急切看着姜皎月。 “大师,可还有其他缘由?” 第360章 找孙女 “这卦,你还想继续算吗?” 姜皎月没着急说下去,而是给这女人选择。 有些人,稀里糊涂也过一辈子。 她现在就是给这个女人一个选择,算清楚卦象,还是装聋作哑一辈子。 女人纠结了,“我......我.......” 理智让她算下去,但脑海里似乎又有个声音告诉她,见好就收,现在的日子也不差。 “我想知道他到底爱不爱我!” 有些妇人看她如此执着,忍不住开口。 “老妹儿啊,什么情情爱爱的,根本不能当饭吃,听大姐一句劝。” “你们把日子过好比什么强,平时少看话本子。” 真爱至上什么的,听起来很美好,但现实是要过日子的。 没爱不会死,没吃的肯定死! 女人充耳不闻,眼神死死的盯着姜皎月的眼睛,想从她的眼神里得到自已想要的答案。 “其实,你自已有答案了不是么?” 姜皎月语气轻轻的,身为枕边人,对方爱不爱自已,她最清楚。x 女人的眼神黯淡下来,她摇摇头,十分苦恼。 “我不知道,我有时候觉得他很爱我,可有时候我又觉得他不爱我,成亲十载,最大的孩子也已经八岁。” “可他还是对我若即若离,让我捉摸不透。” 他养了许多外室,自已闹过,阻止过,但都没用。 他承诺自已是唯一的妻子,且绝不纳妾,他做到了,但他养外室! 也许,她唯一庆幸的就是那些个外室没有孩子,不会影响和撼动她儿女的地位。 姜皎月看着陷入矛盾的女人,内心默默叹气。 被爱得有恃无恐,最爱的那个,付出的最多,也最容易受伤。 说到这儿,女人话锋一转,“他,最爱的女人是谁?”肯定是有这么一个人的。 “你夫君是不是有一个死对头,年轻时候交恶,已经许久没有往来,生意上也是竞争对手?” 女人点点头,下一秒她神色古怪。 “难道.......” 姜皎月点点头,“就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女人脱口而出,“难道他喜欢那个男人?” 要命啊! 她最爱的夫君,心里装着一个男人,他竟是断袖? 在场的人愣了一下后,震惊又淡定,喜欢男子的男人他们又不是没见过。 “不,你等我说完。” 姜皎月一头黑线,“他求而不得的女人,嫁给了他的死对头。” 那个男人家世比他好,当初还没等他请父母去说媒,他仰慕的女子就嫁给了他的死对头。 他不甘心,他愤怒,当有媒人给他与这女人牵线,他就答应了。 “在他看来,他和她才是门当户对的。” 姜皎月不紧不慢地说出了过往,那女人是高嫁,而他是高攀。 因对死对头的怨恨,以及不甘心,他这么多年都没有放下那个女人,而且随着时间越久,他越是偏执。 “你应该发现,那些外室女样子都是有些许相似的。” 最爱一个女人,却娶了如今的妻子,还沾花惹草,用花心都不足以形容他的人品。 听卦的人窃窃私语,鄙视起来。 女人愣了愣,“你说得对。” 这细节,她没太注意,区区外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她压根没放在眼中。 “为了接近心爱的女人,你知道他都做了什么吗?” 姜皎月没说完,女人的面色大变,“难道他,翻墙了?” 好大胆子,居然没有被打死? “咳,他收买了死对头府上的一个下人,偷偷拿走那个女人的一些贴身衣物。” “欣赏过后,便取来送给你,你应该记得的。” 这么多年,他的眼线也有经验,李代桃僵,经常换走那个女人的东西。 女人瞳孔瞪大,她觉得夫君很爱自已的原因,是因为他经常会给自已惊喜,送她各种衣裳。 然后再行礼,情到浓处,这些衣裳有时候还毁得很彻底。 她只当这是他们之间的乐趣。 没想到....... 一想到别人穿过的衣裳穿在她身上,说不定那时候他将自已当成了另外一个女人。 愤怒,恶心,让她感觉到浑身发毛。 “可恶的狗男人!” 女人气愤不已,猛地站起来,拳头捏得嘎吱响。 周遭的一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咋滴,夫人你莫不是还要驯夫不成?” “我非好好教训他不可,我以为他爱我,才允许他为所欲为,现在,哼!” 然而,也有人觉得那男人只是脑海里想想而已。 外室撼动不了她的正妻之位,让她算了。 “算了?他恶心谁呢!” 不喜欢她,可以不娶,娶了她后又装深情,既然装了何不继续装下去? 外室养了一堆堆,算什么? 女人骂了说风凉话的人后,气势汹汹走出了玄灵阁。 有好事儿的跟着她出去,想要看热闹,结果那女子走进了人群之后,便不见踪影。 京城不小,但也挺大,他们也猜不到来算卦这人的身份。 姜皎月瞥了一眼好奇心浓重的几人,也没说话。 她设下禁制的目的,就是不想听了卦的人去传开,有时候会因为经过了个人的渲染,而让事实变了味儿。 成了造谣,岂不是适得其反? “大师,今天您还不走,是要算卦吗?” 看姜皎月没走,玄灵阁内的人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说不定又可以听到别人的卦了,跟看热闹似的很有意思,比去听说书都精彩。 “我在等有缘人。” 得了她肯定后,在场的人都很开心,有些是时常来蹲点的。 而有的人是头一次来,见识了前面那一卦后,此刻只觉得意犹未尽。 倪掌柜看着这帮人,暗暗摇头。 八卦之心,这么浓? 一刻钟后,一名老妇进入玄灵阁。 门上一向不会动的铃铛动了一下,她注意到有人看向自已,顿时激动了。 “请问你们见过我孙女没有,她长这么高,脸颊靠近耳垂这里有一个痣。” 老妇比划着,然而此时大家都注意到她方才入内的模样与常人不同。 她的双脚没占地,好像也没怎么走路。 她是飘过来的! “嘶!” 大家回过神后,倒吸一口凉气,被问话的这个甚至屏住呼吸,不说话。 一个个用求救的眼神看着姜皎月。 嘴上说着不怕鬼,可到跟前了,说不怕是假的! 第361章 命比纸薄 “大娘,这边休息一下。” 别人害怕,但倪掌柜是不怕的,她主动走过去,将老妇引到姜皎月的跟前。 只是看了她一眼,这老妇就本能害怕。 “我衣服脏,就不坐,我就问问你们有没有见过我孙女。” 姜皎月收敛了身上的功德之力,这才开口,“老人家,这边坐,慢慢说,我帮你找孙女。” 老妇迟疑了一下,这才坐在她的跟前。 “找人,要给钱的吧,我......我钱不多。” “老人家,我不要你钱,来,喝点水。” 姜皎月不知道在茶杯上做了什么,递过去的时候,老妇竟能端起来喝。 周围的看客们一个个闭嘴,不敢乱说,生怕沾染了因果。 “我跟我孙女小丫是逃难来京城的,我们祖孙俩相依为命,我年纪大了,全靠她养活.......” 小丫去给以大户人家当浣衣女,每日负责上门做浆洗的工作,但她已经有好多天没回来了。 她去找过了,可却进不去那户人家,也去报官过,但那些官差根本不搭理她。 第266章 她在街上到处找,找不到孙女,更无人帮助。 方才路过这玄灵阁,她鬼使神差就想来问一问。 “相信我,会找到的,老人家你别急。” 姜皎月微微叹气,眼中划过一抹同情,又让倪掌柜取来一些垫肚子的点心。 老妇一边吃一边哽咽,连连夸姜皎月是好人。 这时候,又有一中年男人走进玄灵阁中。 他一眼就看到了姜皎月。 “大师,在下来求卦,您可否帮忙算一下?” “坐吧。” 老妇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想要问姜皎月什么,但看她招待客人,便暂时没有开口。 男人落座后,姜皎月收取了六文钱的卦金。 “要解梦?” 男人重重点头,“大师果真神机妙算,我的确想请大师解梦。” 然后,他开始叙述自已梦里的怪事儿。 连着七天了,他一直重复做着一个梦,梦到母亲还在世上。 但是,她莫名其妙的就骂他,打他。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明显是不高兴,被揍后,次日醒来,他就感觉浑身都疼。 “大师,我天天给我老娘烧纸钱,怎么她还是不高兴?” “难道,她是不喜欢那口棺材?还是有什么心愿未了?” 嘴上这么问,但他思来想去,操办丧事的时候,他十分用心,应当没有什么纰漏才对。 “或者,不喜欢那块地?” 姜皎月摇摇头,“那是因为她的家,进了陌生人。” 男人:“?” 说这话的时候,姜皎月望着老妇,“你的孙女找到了,在他母亲的棺材里。” “什么!” 老妇一听震惊,面目都狰狞起来。 此刻,她额头上露出了殷红的血渍,面色也苍白无比,浑身更是散发着黑气。 “人不是我杀的。” 男人看着身边突然变脸的人,已经意识到她不是人。 吓得后退,直接从椅子上翻下来。 在场的那些看客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身临其境,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鬼气四溢,阴风阵阵。 “老人家,你先听我说。” 姜皎月的声音像是有一股魔力,老妇默默坐回椅子上,她神情恍惚,似乎想到了什么。 “小丫与这位的女儿在同一家当婢女.......” 但,小丫被府上一位庶出的小姐刁难,对方要求她整颗吞下干枣,被活生生噎死。 这位小姐担心事情败露,婢女为了讨好主子,主动献计,将小丫的尸骨,藏在了自家的棺材里。 她的祖母下葬不到半个月,坟头上都没长草,即便是挖开重新埋葬也没人会发现。 “你的母亲对此感到气愤,给你托梦,而你并没有注意到梦里的角落,还有另一个陌生面孔。” 男人后知后觉,他挠头,“的确没想那么多。” 老母亲过世没多久,他沉寂在悲伤里,梦里见到亲人,不害怕,只想与她多说话。 挨揍后,他更是哭得慌了神,哪儿还会注意那么多。 “那........那我这就回去挖坟?” 男人其实有些犹豫,尸体是自家女儿藏的。 死者的家属都找上门了,现在这么多人也都知道,只能想办法弥补。 人不是自家女儿杀的,应该可以从轻处罚。 姜皎月点头,“报官吧,不然说不清楚。” 男人连滚带爬离开,看都不敢看这老妇。 “老人家,您.......” “我想起来了,我死了,我应该知道去哪儿找大丫了,她一个人肯定很害怕,我去找她去。” 说着,不等姜皎月说话,她就追着这男人离开。 原来,大丫没回去的那天,是想要结工钱,去给自家祖母买药。 然而前一天,这府上的小姐将不同颜色的衣裳一起扔到了浴桶里,染色了。 次日她怎么都洗不干净,便被刁难,辩解的时候被说是忤逆主子。 被一巴掌打倒的她,碰掉了桌子上的一盘干枣,然后被要求吞掉枣子,从而被噎死。 至于这老妇,因为身体有恙,晕眩的情况下起身,被门槛绊倒撞在地上,脑出血没了。 她没意识到自已已经死亡,心心念念的都是孙女没回来,四处寻找。 “大师,这可怜的姑娘是在谁家当差啊,府上的小姐,心思也太歹毒了点!” 大家听了这祖孙俩的遭遇后,唏嘘不已。 姜皎月没有回答,“过一阵你们就知道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大丫在曹府做事,她没有押卖身契。 只是负责上门,做浆洗的工作,基本上早出晚归,并不住在曹家,拿的是最少的工钱。 而害死她的便是这曹娟的庶妹,当日她提醒她,便是这个原因。 “桃枝,我们走。” 今天的卦结束,剩下的事情,也几乎用不着她亲自出面督办。 大家还想问什么,姜皎月就已经离开玄灵阁。 她没走太远,就看到了街上交谈的两名女子。 “表姐,我之前态度那么恶劣,她会帮我么?” “要不,我还是不要去自取其辱了。” 曹娟咬了一下自已的唇瓣,有些懊恼。 “大师心胸宽广,又岂会跟你一般见识?走,我带你去”高玉君是很担心的。 自家妹妹最近几天做噩梦了,梦里好似被人压在一个棺材里。 这分明是沾了脏东西,非得寻姜皎月解决不可。 第362章 打脸来得快 “没错,我的心胸还是挺广阔的。” 姜皎月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姐妹俩,并缓步走过去。 曹娟挺可恶的,霸道刁蛮,但更多的是被姜楚楚怂恿。 知错能改,她不会同她计较。 “我,我.......”曹娟涨红着脸,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猛地转回马车上,抱了一个小盒子出来,直接递给姜皎月。 “听说......你算卦很灵,可以帮我算一卦吗,我给十倍卦金,另外,对不起,从前是我错了。” 身为土生土长的京城人,还是世家大小姐。 她从骨子里看不起乡野村姑,她知道这是自已的偏见,她一时半会儿也改不掉。 但她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她看走眼了,姜皎月她不是一般的村姑。 哦不,她不是村姑。 姜皎月挑眉,人教人教不会,事一教就会了。 这曹娟,还挺识时务。 她给了桃枝一个眼神,接过了盒子。 “解哥梦,还是很简单的,不过接下来,你们家有麻烦了。” “啊?” 高玉君一听,顿时不淡定了,曹家可是她外祖父家,与她自然也是息息相关。 “姜大师,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寻了一家茶楼,说是请姜皎月喝茶。 桃枝忍俊不禁,自家大小姐今日喝的茶可真够多的,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好好入睡了。 茶香袅袅,唯有曹娟和高玉君一脸不安, “官府办案,麻烦诸位让一让。” 正当曹娟咬开口时候,街上传来了仓促的脚步声,有捕头带着官差寻朝着城门的方向而去。 桃枝从窗户瞥了一眼,立刻认出了前方带路之人,正是刚才说要去报官的那人。 “想知道什么问吧,我知无不言。” 姜皎月捻起一块精致的点心放在口中。 连算这么多卦,她都有些饿了! 曹娟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这才开口,“姜大师,我做噩梦了,我姐说,这噩梦蹊跷。” 连续三四天了,都做梦,不,准确说起来的话,怕是有四五天,只不过一开始她醒来就忘了。 “那天你曾劝告过我,我们猜是有人害我!” “姜大师,你帮我看看,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姜皎月抿了抿唇,神色严肃起来,“你是不是送了两身衣裳给你庶妹?” “送衣裳?对,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我觉得色调穿起来不合适,一点都不衬我,就给她了。” 曹娟末了还强调了一句,“是新衣裳,我没穿过的,害我的人是我庶妹?” “不,缠着你的是你府上一浣衣女,她死了。” 高玉君眼神微闪,各家的府上都会死一些下人,不过他们都是有分寸的。 会下狠手的,都是主子们攥着下人卖身契的。 像浣衣女这种,府上不会专门养着,因为不划算,一般都是选手脚麻利的外人,隔三差五来洗衣。 有时候则是交给府上一些下人,让他们给自已的亲戚寻一门挣钱的路。 “人不是我杀的啊!”曹娟撇嘴。 “我虽然挺坏的,但我不乱杀人”她只是脾气不好,又不是心肠歹毒。 “我知道,害死这浣衣女的是你庶妹,曹艳。” 她收到了这两件衣裳,还挺喜欢的,再加上曹娟最近脾气有所改变,她铆足劲想要讨好嫡姐。 第267章 可就因为沐浴的时候,不小心让这两件衣裳掉进了浴桶里面,混色了。 她担心曹娟问起来,会责怪自已不爱惜她赠与的东西。 “浣衣女无法洗干净,便被她当成了出气筒......” 责罚她的时候,曹娟的庶妹强调这衣裳是曹娟的,小丫死前盯着染色的衣裳,一脸的愤恨。 她以为是曹娟的原因,曹艳才这么对她,故而怨气找上了她。 “我......也太冤枉了吧?” 曹娟听完后,忍不住委屈起来。 高玉君暗暗松一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担忧起来。 “那这姑娘的尸体.......” 姜皎月语气淡淡,“被她的丫鬟藏在了自家已故祖母的棺材里,就刚才,这人已经报官了......” 这件事瞒不住的,负责帮曹艳搬尸,埋尸的人,这些人她不可能全部处理。 “姜大师,你是希望我大义灭亲吗?” 曹娟望着姜皎月,眼神复杂。 表姐说的是对的,她在为不公平发声,为死者鸣冤。 她果然不简单! 难怪大皇子,王爷他们都对她敬佩着。 “如何选择,是你的事情,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 姜皎月端起茶水,抬眸看了对面的姐妹俩一眼。 “但不论你们做什么选择,都要为自已的选择负责。” 比如她,帮人解梦,并且帮那老人家寻找孙女,顺便将小丫的冤屈公之于众。 曹娟咬了咬牙,“我选大义灭亲。” 姜皎月若是牵头,他们曹家不死怕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杀人偿命,那浣衣女不是奴婢,更无过错,曹艳这般视人命为儿戏。 是对本朝律法的挑衅。 “谢谢姜大师解惑,我们怕是要先走一步,处理一下这件事。” 高玉君开口道别,姜皎月轻轻颔首。 后面,尸体果真被挖出来,且遇到回家的这名婢女,她什么都招了。 官差匆匆去府衙要到了公文后,连夜就将曹艳抓了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爹,救我啊!” 曹老爷别过脸,“我没你这样的女儿!” 原以为这庶女温柔懂事,但现在想来,心狠手辣比自家不成器的大女儿还严重。 因为她害死了小丫的原因,导致家中无人照顾的祖母也跟着意外身亡。 这可不是一条人命! “妹妹,你糊涂了,你怎么能.......”曹娟也有些恨铁不成钢。 同时她也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已的榜样做得不够好? 从前似乎有些过于刁蛮和任性了?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给我这两件衣裳,我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曹娟:“?” 无话可说,还是让她吃牢饭冷静一下吧。 因为曹家人的大义灭亲,这件事迅速审理。 人证物证都在,而本人也供认不讳。 看在其认罪良好,且曹家有功劳的份上,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曹艳被官府关进了女牢之中,直到死才能被放出。 女牢还是八年前皇后推行的,目的是给那些犯错,却又罪不至死的女人以及官家女眷赎罪的地方。 第363章 说不得,别惹她 入了女牢,她们的家人不允许干涉,在里面,她们要靠自已才能自力更生。 不用死,是看在她们家人有功劳,亦或者罪不至死。 这惩罚也彰显了皇恩浩荡,同时也给百姓们警告。 至于那个助纣为虐的婢女也被关入大牢,打了一顿,一条腿残了。 每个人都为自已做过的事情付出了代价。 “结束了吗?” 曹娟和高玉君从女牢走出来,看到外面的光亮,她们都有些恍惚。 虽然在里面也有光,但莫名觉得气氛压抑。 女牢跟其他正常的大牢区别似乎也不大,稍微干净一些而已。 “我们已经尽力了。” 高玉君吐出一口浊气,杀人偿命,若不是念在自家舅舅和外祖父对社稷有功。 曹艳必是要被斩首的。 “说起来,这件事也有我的责任。” 曹娟十分懊恼,被曹艳提醒,她才想起来,自已也曾刁难过这浣衣女。 这次害人的是她庶妹,是曹家人。 按照姜皎月所说,存在因果羁绊,她得好好把这件事给了了。 随后,她命人厚葬这祖孙俩,到时候代自家庶妹年年去上香,算是赎罪“” “对了表姐,姜皎月这么厉害,你怎么不早说?” 曹娟挺纳闷的,按理说,京城应当有不少人见识过她的本领了吧,比如长公主之类的。 可为何姜皎月却没有名声赫赫呢,真是奇怪。 “大师自有定夺,她自已不张扬,我们也不要往外说,更别轻易去招惹她。” 高玉君小声提醒了一句。 在她看来,大约是姜皎月做人行事比较低调。 至于她自已没有宣扬,是不想让元昊忌惮或者拉拢,这是她的私心。 “知道了,我听姐的。” 姜皎月怎么也是娇滴滴的世家大小姐,被人说是神棍,心情或许还不好。 其实,知晓她本领的人,已经意识到姜皎月不同,看她自已没有张扬,也不会自作主张。 而有些人认为她是装神弄鬼,根本没放在心上。 祖孙俩原本租住的小院,姜皎月烧了几张符,将这祖孙俩进行超度。 “安心走吧,你们的身后事,自会有人办妥。” 大丫搀扶着自家祖母,二人冲着姜皎月感激地拜了拜,默默转身。 老妇人和大丫,脸上此刻没有过多的怨恨。 似乎,看到曹艳得到了应有的下场后,她们也释然了。 乌云散去,此处的阳光明媚起来,好似晒走了一切的霉运。 “大师,喝杯水,解解渴。” 主人家得知姜皎月前来超度,‘清扫’屋子,还不收她的钱,老太太同样很感激。 “谢谢。” 姜皎月接过大碗,先祭奠了几口,才喝掉剩下的半碗。 看她这样,这老太太叹气,“唉,那天我去女儿家小住去了,我儿子儿媳也去他丈母娘家。” “若那天我们在家,也许.......” “老人家不必自责,这或许是命,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好人会有好报的。” 这小院是这户人家隔离出来的厢房隔一小部分院子,收这祖孙俩的房租也是最少的,平时也时常搭把手。 否则,在京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靠大丫一人挣钱,能糊口已经不错,更别提租房的钱。 “那就借大师吉言了,我去收拾收拾这屋子去。” 桃枝陪同姜皎月离开,走远后,她才忍不住感叹。 “这老太太真是好脾气,若是换成牙行那些管事,若是租的房子走了人,怕是要骂骂咧咧好一顿呢。” 死过人的房子,起码小半年是租不出去的。 除了死人外,还有产妇生孩子,有些人也忌讳得很,生怕沾上什么晦气。 “人死如灯灭,与死者无冤无仇,便不用惧怕”姜皎月的语气轻轻的。 人走了,死气一时间不会消散,这是不可避免的,但无需感觉到害怕。 谁都有老的那一天,所以自古以来有一句话,叫做死者为大。 而刚出生的孩子,承载着血脉延续,新生的希望,更是值得祝福的一件事,又何来晦气之说? 有陌生人生孩子在自已的家中,有些人家是真的计较和忌讳。 而有的人家,他只不过讨个喜气,这时候往往只需要一个红包,一块红布挂彩,或者一串鞭炮。 “大小姐说得是,对了,您可以给奴婢看看,奴婢能活多久吗?” 桃枝一下子好奇,她想问很久了。 姜皎月看了她一眼,神色严肃。 “知道寿元并非好事,你能忍得住不去数?” 桃枝顿了一下摇摇头,“我忍不住,大小姐您还是别告诉奴婢了。” 知道自已什么时候死,便会忍不住数还剩多长时间,难免担惊受怕的。 主仆俩往玄灵阁而去,姜皎月留下一些符纸后,便回家。 卦不是每天算,毕竟不是天天都会出现有缘人。 晚上。 姜皎月来到院中,屏退了桃枝等人。 随后,她取出一面镜子,在上面绘制一番,并滴了一滴血进入。 血雾散开,镜面萦绕着一团云雾,很快,云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温婉的面容。 女人的身影略显透明,是的她是一个鬼修。 “月月,我不是说了吗,使用千里镜,很消耗力量。” 女人的语气有些严肃,但更多是心疼和想念。 姜皎月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想看师娘和师傅了。” 第268章 离得远,虽说时常有书信来往,但看不到他们,怪想念的。 她在二老的身边生活了那么久,还是头一次离开他们这么长的时间,算算时间,也快一年了。 “我们也想你,等着,我给你喊你师父。” 女人冲姜皎月温柔一笑,然后侧过头。 “老头子,快滚过来,你徒儿要见你!” 凶巴巴地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有回应。 紧接着,镜面里多出来一张脸,老头子是真的仙风道骨,明明已经白发苍苍,但模样仿佛才四十多岁。 “师父。” 姜皎月有些软糯糯地喊了一声,眼底的亲近情绪丝毫不加掩饰。 她在卫昭以及哥哥弟弟面前,都是冷静沉稳的。 只有在这两人面前,才会露出娇憨的一面。 “用千里镜干啥,多消耗力量啊,功德是那么好挣的吗,悠着点用!” 老头子故意板着脸,“身体恢复得如何了?我跟你说,以后你那些个功德自已留着用,别管我们。” 第364章 支招,使绊子 “够的。” 姜皎月重重点头,京城这儿人多,繁华。 可也因此人心复杂,会有许多因果,通过算卦解决这些,她便能获得功德。 所做的事情意义越大,功德也就越多。 她挣到的功德,一部分分给了师父和师娘,他们对自已有救命之恩。 当初为了救她,他们也消耗了许多功德,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知恩图报,是应该的。 “你别骗师傅师娘,小心我们杀到京城打你屁股!” 女人故意凶巴巴地,但脸上的温柔根本止不住。 “你们二老放心,徒儿做事有分寸。” “心脏可还会疼?” 女人紧张地盯着姜皎月,似乎是怕她会撒谎。 “不疼了,恢复了很多。” 获得的功德多了,嵌在她心脏处的黑盘,上方的裂纹恢复了许多,如今她没有体弱了。 “那就好”看来,当初让她入世,是最正确的决定。 需要与人相处,虽复杂,但获取功德来得快。 “你好好待着,不说了,为师要去打坐了。” 千里镜能沟通半刻钟,但需要消耗姜皎月的力量。 两人都担心她累着,关切地寒暄了几句后,便中断了沟通。 姜皎月看着恢复如初的镜子,双手托腮,思绪放空。 师父让她回来认亲,是希望她了却这一生的羁绊。 她被丢弃,是王氏一手促成,可她与母亲,手足以及卫家的母女缘并未断。 如今有朋友,还与外祖母他们有羁绊,还很深,她一时间也不可能回去。 其次就是,与王氏促成当年事情的楚楠骄,也要付出代价。 还有就是尽自已的力,让天下平安,首先要做的就是,辅明君,阻止昏君出现,避免百姓受苦。 姜皎月看着天空,有一颗星变得很亮很亮,周围的星星也很亮,明君在世,百姓的生活就会安稳顺遂。 “姐,这么晚了你还不睡?” 院门口,姜墨宝探出一个脑袋,眉头紧皱,看她的眼神充满了纠结和担心。 方才她和师父师娘说话,估计以为她自言自语。 “这就休息,你怎么还不休息?” 姜墨宝一只手背负在身后,他慢条斯理走进来,手中还拿着一把剑。 “睡不着,发现姐你还没睡我就来看看。” 大晚上练剑,算是很勤奋了。 “需要姐教你两招吗?” 蠢弟弟肯定以为她心情不佳,算了,不用解释,实际行动告诉他。 “咦,好啊!” 几位鬼夫子各有所长,教他的都不一样。 姜墨宝思来想去,觉得文武双全才好,既不会被人骂莽夫,也不会被人嘲笑是文弱书生。 姜皎月好歹是走过江湖算过卦的,在她犀利地指导下,姜墨宝学得很认真,很快就将老鬼他们教的东西融会贯通。 ........ 翌日。 一家新开不久的首饰铺中,顾客进进出出,热闹非凡。 “夫人,就是这家了,奴婢听说首饰都很独特,专为贵妇人设计的!” 京城的首饰铺,每个铺子的东西都各有风格,有给小孩子与年轻姑娘用的,也有专门为成亲的新人制作的各类首饰。 “嗯,那就瞧一瞧。” 孙氏兴致缺缺,“要不是不想失了礼数,我才不想浪费这个钱!” 她的新婆母就要入门,到时候她有东西给晚辈,自已作为儿媳妇,她怎能不见礼。 礼数的问题,她想不管都不行,到时候让宾客看了笑话,她这当家主母会很没面子。 然而,一番挑挑选选,却没有能让她满意的。 要么便宜了不好看,要么太贵了,又不能讲价,她又舍不得给楚楠骄这个心机女! “掌柜的,少二十两,此物我们就要了!” 她报出了自已男人的身份,想要省钱。 掌柜的一脸为难,“夫人,小的就是个管事,做不了主,要不.......您瞧瞧这个,您这个价,可以买这套头面,也就少一对钗而已。”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难沟通,你找个能做主的来。” 不过少二十两而已,至于讨价还价的吗,他们下次多来买几次,还能亏了这店不成? 掌柜的正好看到下楼的卫昭,“东家......” 东家给他的价格区间,只有十五两,他倒也能做主,可回头他的月俸就会对应少一些。 反之,他的月俸就能多拿一些。 “是你!”张夫人也就是孙氏,她瞧见卫昭后,脸色很不好。 她已经避开卫家的铺子了,没想到新开的这个,也是她的。 卫昭笑了笑,“这谱子是我女儿的,张夫人喜欢这套头面,就以这个价给她便是。” 铺子是卫昭单独给姜皎月准备的嫁妆,不管她是否成亲,该准备给孩子的,她不会含糊。 今日若不是掌柜的道出她的身份,她还想继续低调。 “如此,那小的给夫人您包起来?”管事的看着张夫人,笑得很开心。 孙氏抿了抿唇,“这套也包起来!”她指着更便宜的另一套头面。 买了这么贵的,干脆自已用,她才不会送给楚楠骄! 自已将她当闺蜜,她却转头成了自已的婆母,现在京城很多人都笑话她引狼入室。 “卫姐姐,之前多有得罪,还好你不跟我一般见识。” 她主动认错和示好,让卫昭觉得很奇怪,不过她也没有给冷脸。 “都过去了,你不必介怀。” 孙氏闻言脸色一喜,任由婢女去付钱,她主动来到卫昭的身边。 二人在旁边的雅座落座。 “唉,都怪我蠢,差点被人卖了还帮对方数钱!” 孙氏接过卫昭递过来的茶水后,各种抱怨楚楠骄,然后她委婉提出想要给她使绊子。 “我看她不爽很久了,不知卫姐姐可有什么好的法子,教妹妹我两招?” “没有!” 卫昭没上当,她就算是不支招,这二人也会闹腾,她何必去蹚这浑水。 她还真不把楚楠骄放在心上。 从前她仗着王氏的宠爱和姜峰的维护,如今王氏年迈,姜峰不再糊涂,她什么都没有。 “额.......那我自已想办法,卫姐姐放心,我不会让这贱人好过!” 孙氏十分遗憾,从前卫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与他们有走动却不亲近。 她嫉妒卫昭有钱,男人的官职还高,又被楚楠骄装可怜欺骗,才会站在卫昭对立面。 现在夫君因为这事儿对她也很冷淡,府中的莺莺燕燕又给她气受,真糟心。 第365章 故意恶心她 本以为能从接着对付楚楠骄,从而跟卫昭把关系打好。 没想到她居然不在意? 可若是自已二嫁,嫁得比楚楠骄好这么多,肯定也不会将对方放在眼里。 “随你。” 卫昭听到孙氏这么说,没有高兴也没有阻止。 楚楠骄嫁到张家,成为孙氏的后婆婆,二人肯定会争当家主母的位置。 为了自已的利益,孙氏与她势必会有矛盾。 她啊,就默默看好戏就行了。 当然,她也能够推波助澜对付楚楠骄,可她从女儿这儿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做因果。 所以,目前她秉承的原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楚楠骄从前坑自已,现如今她也已经有报应。 今后,她以不变应万变。 孙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我是认真的!” 不能再与卫昭交恶,她得先把态度摆正。 此时,管事的捧着两个盒子过来。 “夫人,东西已经好了。” 孙氏还想与卫昭套近乎,但看她冷冷淡淡的模样,她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好默默离去。 第269章 楚楠骄大婚前两天,她竟将请帖送到了卫昭这里。 当然,她是看也没看,就将请帖给烧了。 “娘,你给卫昭送请帖,她又不会来,何必呢?” 姜楚楚很不理解,卫昭母子恨惨了她们母女,差不多与他们是撕破脸的情况。 又怎会来参加自家母亲的大婚。 “我知道她不会来,我就是想恶心她。” 楚楠骄的脸上满是恶意。 然而,她失策了,卫昭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不在意的人,无论对方做什么样的事情,都无法影响自已的情绪,更何况是楚楠骄这等小伎俩。 哪怕她嫁给姜峰,自已都不在乎,更何况还是一个她‘亲自’给楚楠骄挑选的老男人呢? 大婚这天。 王氏哭得老泪纵横,“娇娇,娘真的舍不得你。” 被请来梳头的妇人只觉得尴尬,真是奇怪了,只是义女,怎么哭得好像亲生女儿出嫁一样。 她就那么爱这楚楠骄的亲爹?爱屋及乌到这种地步? “母亲,别哭了,女儿得空会时常回来探望您的,我又嫁不远。” 说实在的,楚楠骄也是感动的。 她觉得自已的命还是挺好的,出嫁之前备受父母宠爱,也嫁到富贵人家,过了好几年的好日子。 中间坎坷,但有王氏从中相助,倒是没受太多委屈。 “好孩子”王氏擦掉眼泪,一副感动不已的模样。 “老夫人,吉时到了!” 香嬷嬷提醒,王氏点点头,亲自挽着楚楠骄来到闺房门口。 “峰儿呢?怎么还不过来。” 按理说,有兄长的弟弟,是需要将新娘背到门口的。 不管是表兄还是堂兄,总要有这么一个人背新娘。 她才说完,姜峰便出现在院门。 “峰儿,快过来背你妹妹出门,莫要耽误了吉时。” 姜峰面无表情,“娘,昨日我不慎扭伤了腿,要不然你喊我表哥?” 王家没有便宜占,与姜家来往冷淡了许多。 但今日有喜事,他们也是收了帖子前来的。 王氏:“......” 什么扭伤脚,子虚乌有的事情,他就是不想! “一小段路而已,你.......” “背不了,腿上使不上力气!”他依旧冷冷地回应。 虽然已经知道母亲偏心楚楠骄,但看她如此不在乎自已,姜峰依旧感觉到心寒。 既然对他不在乎,那他也不奢望太多。 为人子,做好分内之事就好,往后,他绝不会再纵容。 “母亲,峰哥受伤,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让王家表哥帮忙也不太合理,我便自已走过去吧。” 盖头下的楚楠骄面色已经阴翳,但说出来的话,却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 “左右我也嫁过一次,便不讲究这些了。” 不在乎是假的,她气到面容扭曲。 经过花园的时候,她隔着镂空的盖头看向前厅。 府中前来贺喜的宾客并不多,她有些郁闷。 都怪卫昭,从前是她负责张中馈,别家有红白喜事的时候,都是她周旋,以至于那些人只认她! “新娘到。” 看着独自走出门的楚楠骄,张老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本以为自已能看到当朝四品典仪,亲自将娘子送到他的轿子前方。 “娇娇是个好女人,往后你可要好好待他!” 王氏红着眼,不断叮嘱,姜峰在一旁客套地说了几句。 别人看着是很热络,可只有张老爷看出了微妙的气氛。 楚楠骄从前想嫁的是姜峰,可他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如今看来,连兄妹情谊都不深! “起轿!” 到了张家那边,拜堂结束,张老爷当场就掀了盖头,带着楚楠骄与宾客寒暄。 看着仅仅只比姜家多小半的宾客,楚楠骄心里更难受了。 没有她想象中的热闹,想她当初嫁给前夫那会儿,那真是宾朋满座。 觥筹交错地,一直到快半夜,还热闹非凡。 “恭喜两位,祝两位百年好合!” 宾客们都感叹二人老夫少妻,张老爷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不管咋说,外面的人都知道楚楠骄是姜峰的义妹,有个四品大官作为义兄。 两家是成了亲家,怎么也算自已人。 孙氏冷冷地看着两位新人,她侧头朝着自已的婢女看过去。 “事情准备得如何了?” “夫人放心,奴婢亲自盯着的,绝不会出现差池。” 送走宾客,张老爷与楚楠骄相携着朝新房而去。 门推开,一名穿着红衣红裙,打扮娇俏的姑娘怯生生地行礼。 “奴婢见过老爷,老夫人。” 楚楠骄:“........”她如此年轻貌美,就成老夫人了? 算了,是身份,是辈分,她不气,她忍! “下去吧。” 楚楠骄立刻端起了当家主母的气势,冷冷吩咐。 今日她大婚,哪儿来的下人如此不懂事,竟然穿红! 婢女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她抬眸看向张老爷。 “夫人说.......今日是老爷洞房花烛,让奴婢好生伺候老爷和夫人,务必要让老爷重新体验洞房花烛的滋味。” 婢女说到最后的时候,脸已经羞红,但还是很大胆地看了一眼张老爷。 她不如楚楠骄美艳,但却是个货真价实的黄花闺女,那模样也是清秀可人的。 男人嘛,都有些小小的执念。 第366章 很不自在 楚楠骄毕竟是嫁过人的,但这婢女不一样。 张老爷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家儿媳的意思。 楚楠骄也懂了,急忙摇晃身侧之人的手臂,“老爷,今天可是我们的大婚之日!” 洞房花烛,怎能让别人替代! 然而,张老爷也有意挫楚楠骄的锐气,他怀疑自已被算计了。 毕竟,她多接触的那些人,只有他前途条件是最好的。 “放心,她只是来伺候咱们的,留下吧。” 楚楠骄恶心愤怒,但她根本做不了主儿。 “老爷,您真坏!” 她将委屈和不满吞回肚子里,努力不去看这婢女挑衅的眼神。 次日,张老爷就宣布,过些时日纳妾,将这婢女扶正,根本不管楚楠骄的意见。 她气得几乎要呕血,但还是忍了。 楚楠骄不断安慰自已,她是正妻,收拾一个小妾有何难。 可她很快就意识到,张老爷并不给她行中馈的权利,府上还是她曾经的好友孙氏说了算。 她忍。 她继续忍。 第三天,楚楠骄与张老爷一块回门,这是新人成亲的规矩。 “母亲,小婿敬你一杯。” 张老爷举杯对着王氏,她的面色也有些不自在。 这人的年纪比她只小了几岁,简直就是老牛吃嫩草,娇娇嫁给他,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不用如此客气,就当做是在自已家。” 事已至此,王氏再怎么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希望张老爷能看在楚楠骄年轻貌美懂得哄人的份上,对他好一些。 “峰哥,我敬你一杯。” 原本要喊叔的人,如今成了他名义上的妹夫,姜峰只觉得很不自在。 “喝。” 姜峰本来是想找借口不搭理的,但他与张老爷的儿子是同僚,二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也不好在这个时候打脸,他只好硬着头皮招待。 姜峰虽然装作很热情,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在强颜欢笑。 还有就是姜家,不像从前那么富丽堂皇,反而萧瑟落魄了很多,张老爷是来过的。 有这官位,然而想要在京城立足,可不仅仅只是靠拿点俸禄。 人脉,钱财都少不了,否则表面光鲜,实际上还不如那些商贾,徒有其表罢了。 楚楠骄想看姜峰给自已长脸,结果没能如愿,心里也是憋着一股怨气。 寒暄了一番,一顿饭结束,双方都不愿意多待。 张老爷提出辞行,而姜峰也借口与人有约,在门口分道扬镳。 一进入马车,张老爷的面色刷一下就冷漠起来。 楚楠骄忍着不悦,娇滴滴地依偎在他的肩膀处,“夫君不用介意,峰哥他就是这脾性。” 他是不是这脾性,自已能不清楚? 张老爷冷冷瞥了她一眼,“拆散别人家庭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今天这地步。” 楚楠骄的神色僵了一下,她装作委屈的模样。 “夫君,从前是我会错意,才会.......如今,奴家心里只有你一人。” 她的动作大胆轻佻,不过几下就让张老爷气息不稳。 楚大人桃李满天下,从前还曾嘲讽过他文墨不行。 如今,他的女儿像那青楼女子,对自已百般讨好,张老爷突然就解气了。 第270章 “算你嘴甜。” 张老爷的冷脸上多了笑容,但楚楠骄隐隐已经猜到了今后自已必定受到冷落。 她心里恨极了,她不该走到这地步的,到底是为什么。 肯定是卫昭,她动用了卫家的关系找人排挤她! 都怪卫昭,她不爱姜峰了,为什么就不能成全自已和她。 现如今,凭什么她可以和离后还过得那么好,她不甘心了! “吁。” 就在马车里气氛正好的时候,突然停下来。 张老爷不悦地皱眉,“怎么回事?” “老爷,老夫人,前方拥堵了,古雅居正在搬东西.......哦,小的打听清楚了。” “是傅家从古雅居买的物件,今日挑时辰送过来了,东西太多,一时间路不通。” 车夫刚说完,就听到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 是傅老爷带着家仆,亲自对堵在这儿的马车进行解释。 “对不住啊,今日家中有喜,耽误几位少许时间,一点茶水费,还请笑纳。” 马车上等候的那些人,笑着祝福,并收下喜钱。 傅家真是大方啊,都不是大婚当天,仅仅只是耽误这点时间,就拿出了如此诚意。 很快,傅老爷便来到了张老爷的车马旁边。 “傅兄。” “呀,是张兄啊,真是巧啊,今日这是回门?” 二人曾经都是当过官的,如今不做事了,但往日还是有点交情在。 张老爷点点头,“是的,今日携内人去岳母家一趟,没想到在这儿遇到傅兄。” 二人彼此道了喜,傅老爷的目光不经意瞥了楚楠骄一眼。 他的脸上带着笑容,“楚夫人果真是年轻貌美,与长兄在一块真是般配,恭喜啊。” “傅老爷客气了。” 楚楠骄刚说完,傅老爷就接着道。 “一直以来,我都想同你说一声谢谢,今日可算是有机会了。” 张老爷一愣,狐疑地看着楚楠骄,莫非这贱人跟这老东西也....... 而他自已却是纳闷的,甚至还有一丝不安。 她与傅家可没什么交情,回到京城开绣坊,也做不上傅家的生意。 这傅老爷为什么要跟她说谢谢,总觉得他的这一声谢谢没诚意。 “傅兄,你这.......娇娇何时帮过你了?” 千万不要说他想的那样! 傅老爷不明白为何张老爷的语气冷漠,他也不在乎。 “我当然要好好感谢令夫人,若不是她,我儿子只怕现在还打光棍呢,感谢她让我儿抱得美人归!” 说话的时候,傅老爷还拿了一个喜饼递过去。 楚楠骄就这么愣愣地接住。 实际上,心里的愤怒已经翻江倒海。 可恶! 她拆开了卫昭和姜峰,却没想到她转头就嫁给傅哲,一个比姜峰还要优秀的男人。 她凭什么那么好命啊。 “好了,我就不打扰两位了,等我儿大婚的时候,请你们,可要来啊。” “楚夫人也算是我儿的半个红娘,到时候我请你们夫妻俩坐主桌。” 张老爷:“........” 大可不必! 傅老爷是故意的,也说的是实话。 没有楚楠骄从中作梗,卫昭又怎么能那么快看清楚姜峰的为人,自家儿子又哪儿来的机会。 第367章 让卫昭后悔 楚楠骄脸上保持微笑,但只有她知道有多扎心。 “好,我也不打扰两位了,先走了。” 傅老爷说了自已想说的后,冲着二人道别,去找其他人寒暄去了。 这番感谢,仿佛打脸一样,张老爷哪里听不出来他对自家女人不满,心里也是郁闷。 他怎么这么倒霉,被这么个玩意儿给缠上呢? 一把年纪了,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唉,家门不幸啊。 “换条路走!” 他们处于一条岔路,张老爷实在是不想看傅老爷嘚瑟的模样。 车夫急忙调转马头,马车扬长而去。 但余光还是能看到古雅居的人,不断搬动物件,而且是兵分两路。 “听说了吗,傅家大手笔啊,傅府这边几个院子的物件换一批,傅宅那边作为新房,也是从上到下,布置一遍。” 傅宅,是傅哲在卫昭旁边的院子。 “早听说了,这卫娘子好福气啊,二十年前大婚就把我震撼得不行。” “现在,比当初还要风光!” 和离再嫁,有了长公主带头后,这段时间,京城也有女子不少女子风光和离了。 如今再有卫昭风光二嫁,女人们内心有预感,她们的地位会相对变高许多。 “谁说不是呢,你们看,这屏风也太好看了吧!” 那些东西,被人抬着过去,光是看着,就令人大饱眼福。 楚楠骄透过风吹起的车帘往外瞥,也是羡慕嫉妒到恨。 彼时,傅宅这边。 卫昭与傅哲,正看着下人搬进搬出。 而她也早就考虑好将这些物件放在何处,正让点翠他们,拿着图纸指挥下人。 “阿昭,口渴了吧,喝点桂花茶。” 傅哲端来茶水和点心,其实,这点小事儿不该麻烦她费心的。 但他又有私心,希望他们未来的家,是在他们二人共同的见证下,一点一点完善。 “好喝。” 一口下去,唇齿留香,茶水有桂花的香气,甜味也是恰到好处。 卫昭满意地眯起眼睛,和傅哲在一起真的很开心。 她似乎不用刻意去揣摩,就能知道他喜欢什么,而他也很懂自已。 默契,这才是夫妻应该拥有的默契。 “甜吗?”傅哲侧头问了一句。 卫昭目光远远落在进出的人群身上,“甜!” “我尝尝。” 傅哲话音落下,他的手指已经勾住了卫昭的下巴。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靠近,迅速地在她的唇上扫了一番。 卫昭被他这大胆的举动给懵在当场。 “没错,很甜。” 傅哲的眼神火辣辣的,脸上还带着痞笑。 卫昭的脸不争气地红了,这个男人,如今是越发得寸进尺! 不过,他始终克制自已,不越过雷池半步。 “不跟你说了!我去看看,免得他们把物件放错了地方。” 她一副不愿意搭理傅哲的模样,事实上,他已经发现她害羞了。 心里装着自已,才会有羞涩。 角落里默默等着伺候他的心腹,此刻露出了欣慰的笑。 自家主子,早点开窍多好。 就这会儿,主子怕是都开心坏了。 是的没错,傅哲激动得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这些物件,分两个方向,光是搬进屋,就花了近两个时辰。 不远处,姜峰静静地看着卫宅和傅宅,看着下人们进进出出,脸上带着喜色,他不禁想到当初他与卫昭成亲的时候。 可那时候,他并无太多的期待和喜悦。 他是想娶卫昭的,但感觉并不强烈。 而如今,这情感来得强烈,可她却要嫁给别人。 “主子,差不多了,咱们该走了,不然来不及。” 心腹心有不忍,却不得不提醒姜峰。 他叹了一口气,收回视线,“走吧。” 姜峰也不知道自已是什么心理,明明已经清楚自已与卫昭不可能和好如初。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去看她,每次看到她,总想起自已曾经忽略过的温馨过去。 他就控制不住后悔,仿佛多后悔一些,对她的亏欠就能少一分。 姜峰来到一家酒楼,里面空无一人,且看到他来,便领着他上楼。 “殿下,姜大人来了。” 一侍卫到门口,轻轻敲门后,小声禀报。 “进。” 姜峰抿了抿唇走进去,“下官见过殿下,让殿下久等了,实在是抱歉。” “姜大人今日府中有家宴,本殿下能理解,请坐。” 元昊看姜峰落座后,便将茶水递过去。 “谢殿下。” 姜峰诚惶诚恐地接过茶水,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元昊瞥了他一眼后,装作不经意地开口。 “本殿下来的时候,看到傅家可热闹了,哼,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撑场面!” 傅哲都被免了官职,却还是跟没事人一样,看得真是令他不爽! 若是傅家站在他这边该多好! “姜大人心情不佳,要不本殿下找几个人,找点乐子给你瞧瞧?” 言外之意,他要找人去添乱,让今日的事情不那么顺利。 姜峰的心里咯噔一下。 若真是这么做,卫昭和孩子们知道,只怕会更加怨恨自已。 “不必!” 元昊狐疑地看着他,“为何,是怕我做得不够好?放心,我的人出手,必不会让人怀疑到姜大人的头上。” 第271章 他本身也看傅家不爽很久了,他外祖父的小女儿,就曾经想嫁给傅哲,可却被拒绝。 若他答应,傅家岂不是就站在自已身后了? 姜峰握着茶杯,一脸不满。 “给他们添堵没意思,我要让那个女人后悔离开我!” 元昊听后一愣,紧接着鼓掌。 “没错,她一定会后悔的,待到姜大人位极人臣,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就会明白自已失去了什么!” 其实,元昊这会儿也不太愿意打草惊蛇。 方才那番话,只不过是为了哄哄姜峰罢了,所以他才会顺着台阶下。 “我只是不甘心,但我这个人,绝不吃回头草!” 姜峰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他重重地放下杯子。 “喝茶有什么意思,来点酒!” 心腹眼皮子一抽,“大人,您有胃疾,大夫说了,不宜饮太多的酒。” 姜峰抬手制止他说下去,“闭嘴,主子的事情你不许插嘴。” 元昊挑了挑眉,倒是很满意姜峰这表现。 他不会回头这一点,自已是相信的,从那楚楠骄的事情上就能看得出来。 第368章 我家闹鬼 “小酌怡情,喝酒伤身,本殿有分寸的。” “来人,上好喝不醉人不伤身体的果子酿!” 心腹嬷嬷垂眸,退到一侧。 美酒端上来,美人也出现了。 元昊一边同姜峰喝酒,一边安慰他,对于坐在自已身边的女人,他也不抗拒。 “跳的好!” 姜峰毫不吝啬自已的夸赞,但没人发现他敛住的眸底,一片平静。 两人一起碰杯,看美人跳舞,一副歌舞升平的模样。 渐渐的,他似乎也放开了一样,还与美人们玩起了躲猫猫。 “你们陪着姜大人好好玩一玩,莫要怠慢了。” 元昊很高兴,之前他还没什么信心,但此刻他已经笃定姜峰是站在自已这边了。 是人,就有弱点! 而他拿捏住姜峰的弱点。 元昊离开后的半个时辰,姜峰也离开了,他没有碰那些姑娘。 “殿下,属下总觉得姜大人似乎是在逢场作戏。” “你想多了,这男人从前是出了名的宠妻和有原则,一时半会儿走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姜峰受到姜家祖训约束,但没关系。 被爱伤过的人,无论男女,都是会变的。 回到府中,心腹命下人给姜峰换了两桶水,不用想他也知道自家主子这会儿肯定在搓自已的手。 来时的路上,酒也被吐掉了。 他家主子是真的在逢场作戏,就是不知道二皇子是否相信。 “退下吧,这里不必守着。” 屋内响起姜峰醉醺醺的声音,寂寞又孤单。 “是,属下告退。” 他们的爱情,在姜峰独自受伤和后悔中,结束了。 天色暗下来,傅哲在厨房忙碌,卫昭打下手,气氛相当地好。 彼时,姜皎月正准备回家,却在门口被一对夫妻给拦住。 “姜大师,请留步。” 夫妻俩快步走上来,先介绍自已的身份。 他们朋友的朋友,与罗夫人乃是手帕交,而他们家出了怪事,辗转才问到姜皎月是这方面的高人。 原本要去玄灵阁的,但他们刚从那边过来,门已经关上。 因为心中急切,等不及只好找上门来。 “姜大师,冒昧来访,实在是对不住!” 夫妻俩解释完后,忐忑不安地看着她,生怕她生气或者不耐烦。 上门拜访需要提前递帖子,这是讲究的礼数。 可他们真的很急! “我能理解,这卦,我算,六两银子。” 夫妻俩顿时激动不已,急忙将提前准备好的卦金递过来。 “谢谢大师,若明日得空,您能不能.......” “不用等明日,现在过去吧。” 忙完回来,应该能赶得上吃晚饭,就不耽误了。 夫妻俩一听,更开心了,急忙带路。 为了让姜皎月知道得更加仔细,这妇女人与她同坐一辆马车。 “姜大师,我怀疑我们的新宅是凶宅!” 事情是这样的,这夫妻俩刚成亲不久,家中就连连出现怪事儿。 男人有几个兄弟,成亲后,父母就允许他们自立门户。 成亲之前,男人就购了一座宅子,并且进行了翻新,然后和新婚妻子大婚后住进去。 问题然后出现了。 “一开始,我们没当回事......” 新婚夜,洞房花烛后,他们夫妻俩恍惚间,好像看到有人站在一侧。 只当时看到了挂着的喜服,可那天开始,就总能匆匆一瞥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红衣女,披头散发,站在他们床榻旁边。 “我们实在是怕。” 他们入睡之前会小酌一杯,都觉得是因为喝酒出现了幻觉。 可之后他们没喝酒然后也看到了,前几天更是被吓得哆嗦。 照这样下去,那可如何了得。 “若是凶宅,可否请大师您帮忙化解一番,价钱方面,我们可以商量。” 听说这个大师也不会要高价,他们应该是出得起钱的。 姜皎月静静地听着,闻言她的唇瓣动了动。 “不必担心,你们的宅子不是凶宅。” 女人闻言,狠狠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眉头紧皱起来。 “那为何.......会惹来不干净的东西?” 姜皎月抿了抿唇,露出一丝淡笑,“那些东西,是会附着在物品上的。” “什么?” 这大师的意思,难道是家里什么物件,是不祥之物? 这时候,马车停下来。 “到了。” 原本需要走小半个时辰的路程,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抵达,夫妻俩下马车的时候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敢相信。 今天这车马,难道是用飞的不成? 心中疑惑,但他们没开口。 姜皎月站在这户人家的门口,“走吧,随我进去。” 这卦,得她亲自出面化解不可。 “大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您说是因为物件,是什么物件?” 两人客客气气地迎姜皎月进屋,可内心还是惶恐不安。 特别是那个男人,已经急得面色发白,冷汗直冒了。 这三天,他们夫妻俩都没敢回来住,可一直住在外面也不是办法,这房子花了大价钱,仓促出手会亏得很惨。 “你们新房的拔步床,有问题,这床上,死过人。” “!” 夫妻俩面色一白,“这,这......古韵居,居然用死人的东西出手给我们用!” 商人重利,会将一些物品翻新了继续卖给顾客,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古韵居的东西便宜,有可能是别人买回去用了不喜欢,他们低价收购回来的。 因为东西也不差,价格又实惠,倒是挺受顾客欢迎的,他们买的时候猜测到别人用过,但没想到死过人。 “大师,这可如何是好?” 站在新房门外,夫妻俩战战兢兢的,都不敢去推开这个门。 姜皎月给了桃枝一个眼神,门被推开。 此时天色还没有彻底暗下来,屋内一片喜庆,那些大婚的装扮,还没有撤走。 但,莫名给人一种透心凉的滋味。 “无妨,将她渡走就好。” “其实,这人也是个可怜人。” 一边说,姜皎月一边进屋,她取出一张符燃烧,顿时,便有一女鬼坐在床边,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她。 感受到她身上的骇人气息,女鬼噗通跪下。 “大师饶命,小女子没有害人之心,我不是故意的。” 这夫妻俩听不到也看不到,但能感觉到有冷风扑面刮过。 姜皎月看着站在门口的夫妻俩,“进来吧,不用怕。” 第369章 渣到无敌 两人面面相觑,鼓足勇气踏入屋内,那股阴森森的气息席卷而来。 “大师.......我们需要怎么做?” 看着如此胆小,姜皎月打消了给他们开阴阳眼的想法。 若是看到他们睡的床榻上坐着女鬼,只怕这张床他们都不想要了! 这户人家,家境殷实,但这拔步床也是花了大价钱的,就这么搁置或丢弃,不是浪费钱吗? “明日一早,找个画师,将这拔步床的模样完完整整画下来,然后和这一张符一块烧掉。” 交代好他们后,夫妻俩如蒙大赦,急急忙忙就离开了。 并表示不会影响姜皎月做法。 这一过程,女鬼一直忐忑地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吭声,更不敢跑。 桃枝噗嗤一笑,“大小姐,奴婢还是头一次见着这么胆小的夫妻。” 难怪每天晚上都要小酌一杯,这完全是壮胆啊,挺搞笑的! 第272章 “人都害怕未知的事物,很正常。” 就比如她幼时懵懂,见到鬼也并不觉得害怕,那是不知者无畏。 后来她被丢到湍急的河流中,那种无助恐惧的滋味,再有那时不时探进木桶里看她的各种鬼。 她可以用差点肝胆俱裂来形容,以至于后来被师父师娘所救,仍然做了好几年的噩梦。 直到她可以制服这些鬼,并且让他们畏惧,她才不再害怕。 所以,她绝对不会原谅王氏。 但,也因为她师承玄门和茅山派,祖训有约束,不允许残害生灵。 王氏下令将她丢弃,但她又不曾亲自动手,因果分散,再加上她们之间有至亲血脉,她若是取对方的性命,必遭反噬。 所以,她等,等王氏作完所有福气,众叛亲离,再落到她手里。 “大小姐,奴婢不怕,今天给奴婢见识见识?” 桃枝摩拳擦掌,大小姐说了女鬼是个可怜人,说不定她的死另有原因。 姜皎月没说话,抬手一挥,桃枝就觉得自已的眼中,似乎有凉凉的东西落入进去。 等她眨眼间再睁开的时候,猛然发现屋内多了一个人。 “嘶!这就是,那个可怜的女鬼姐姐?” 听到声音,女鬼猛地抬起头,又怕吓到桃枝而挨揍,继续默默低头。 这人是大师的婢女,惹不起。 “大师.......妾身真的没有害人。” 姜皎月点头,并在一旁的凳子上落座,“过来坐吧,喝点茶,慢慢说。” 这些鬼之所以有执念,是因为无人知道他们经历过什么委屈。 以至于死之前,怨念太重,残魂不散。 女鬼只是尝试端起茶杯,没想到她真的拿起来。 喝了一口下去后,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我活该!” 说着,她啪啪给了自已两个耳光,看得桃枝一脸问号。 说的好好的,怎么还打自已呢? 女鬼看了看桃枝和姜皎月,忍不住打开话匣子。 她是一个小商家的女儿,在五年前的时候,她认识了一个游学的男人,与对方互生情愫。 但父母并不同意,男人的家在京城附近,而她的家离这里很远。 父母不希望她远嫁,担心离得远了,娘家无法成为她的靠山,而且京城的人自带优越感,对外面的人一律瞧不起。 “他答应功成名就后娶我为妻,我随着他回京赶考。” 男人当然是名落孙山,男人的家人认为是她美色误人的缘故,才让男人科考失败,更不可能让男人娶她为妻。 她只能这么不明不白待在男人的家中,咽下各种委屈。 她以为男人会理解她,但没想到他也认为这个理由很合理。 “自已本事不够,怎么能怪在别人的头上,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桃枝很无语,男人可真是会给自已找借口。 优秀的人,是不会被其他人或者事,影响自已发挥的。 女鬼苦笑,“我当时看不懂啊,我很自责,低声下气地跟在他的身边,后来.......” 后来男人的父母给男人找了一门亲事,对方与他们家门当户对,也是商贾之女。 同为商贾之女,京城的和远离京城的,是不一样的。 “他们让我为妾,可我怎么甘心!” 和男人私奔之前,她带走了家中一半的家产,都用来给他读书铺路孝敬未来公婆了。 可他们简直只能让她为妾,至于平妻之位,他们不给。 说是主母刚过门,哪儿有立平妻的规矩。 哄她说,等过两年她生了孩子,再抬为平妻。 她也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绝望之下,她穿着嫁衣,划开了自已的手腕,躺在新床上。 “毁掉他们的大婚,我还是很开心的。” 男人大婚的那一天,宾朋满座,热闹非凡,男人掀了盖头后,就带着女人去招呼客人。 新娘子同意了,她也想要宣示自已正妻的身份给别人看。 当他们推开新房大门的时候,他们被吓坏了。 女鬼笑着笑着就哭了。 桃枝递过去一块手帕,“可你丢了性命,值得吗?” 女鬼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 “不值得,可我,回不了头了。” 姜皎月内心叹息,自尽寻死的人,往往在临死前的时候后悔。 可很少有能够及时止损的。 “来世,不要那么傻了。” 女鬼重重点头,“来世,我定要擦亮眼睛,绝不会再被渣男所欺负。” “若是可以,我真想杀尽天下负心汉!” 她说这话的时候,周身鬼气四溢。 女鬼还真有这打算,可没等她成长成气候。 心虚的那夫妻俩,就将这拔步床低价处理,木匠收走后,转手卖给了古韵居。 他们请木匠师傅,将这拔步床做了简单的造型变化,并且打磨,最终就落到了这夫妻的手里。 “你这想法很危险,别想了。” 姜皎月语气严肃,鬼若是沾了人命,是没有轮回的。 罪大恶极者会被扔进黄泉河中,灵魂一点一点消融,而尚且罪不至死的,也要在地府承受至少三生三世的各种惩罚。 才有可能轮回畜生道,修够了功德才有可能为人。 “妾身谨遵大师教诲。” 女鬼身上的鬼气收敛,低眉顺眼的。 她也只是想想而已,她怕自已作孽,从未连累父母。 第370章 去傅家认门 姜皎月点点头,“去吧,我会让人烧一个跟这拔步床一模一样的给你。” 这拔步床,乃是女鬼与那男人来到他家,用自已的钱所买的。 可这男人竟然也抠搜,都要娶妻了,还用她买的拔步床。 她愤恨,不甘心,再加上伤心绝望,才会选择在这上面死去。 以至于,这拔步床上的木料,都被更换走了近一半,她却还是附在上面。 “妾身谢大师成全。” 女鬼感动得不行,她印象里的大师,见到他们这种‘脏东西’都是恨不得除之后快的。 没想到她如此幸运,竟然能够得以被送入地府。 姜皎月面无表情,“你的父母,一直在行善积德,你沾了他们的光了。” 他们气女儿不听话,非要与人私奔,从而丢了性命,这些年来,不曾给她烧纸上供。 但他们心善,一直广结善缘,如此,女鬼自然也沾他们的光了。 “呜呜呜,我真傻,我都做了什么啊!” 臭男人,哪儿有亲人重要,可她直到死了才明白这个道理。 她边哭,边朝着不远处的旋涡走去。 直到女鬼消失不见,桃枝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大小姐,古人云,娶为妻奔为妾,是不是就是这个道理?” 姜皎月暗暗吸走这屋内的阴气,闻言颔首。 “太轻易得到的,总是不珍惜。” 譬如她那渣爹,娶自家亲娘的时候,太过一帆风顺。 成亲之后虽然也相濡以沫多年,但总归是感情不够深,不珍惜对方,才走到今日的地步。 姜皎月一挥袖,屋内的蜡烛被点亮。 没了那阴气的影响,新房似乎变得温馨明亮许多。 “可以了。” 姜皎月走出去,将一张符递给这夫妻俩。 “一会儿将这符贴在床头底下,护你二人不受邪祟靠近,功效一个月,另外,接下来多晒晒太阳。” 这二人,有一部分阴气入体,也得驱驱邪。 “谢谢大师,您真是好人!” 夫妻俩站在门口,目光控制不住往里看。 说来也奇怪,那股令他们不安抗拒的情绪消失了。 “不客气,我走了。” 离开后,桃枝还在眉头紧锁,姜皎月看了不由得发问。 “怎么,恐婚了?” 这丫头是有正缘的,不过还没出现,若是因为自已葬送了这一世的姻缘,可就欠她了。 桃枝双手托腮,“大小姐,那女鬼姐姐香消玉殒,欺骗她的渣男就没有报应吗?” 被骗财骗色没了性命,可对方却还活着,想想都不甘心! 姜皎月神色平静,“私奔这条路是自已选的,走错了自已有责任,当然,那人的报应还在后面。”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不仅如此,等他到了地府,还要经历拔舌的惩罚。 女鬼自尽情有可原,但她也犯了罪孽,到了底下亦是要守法。 桃枝的眉头舒展开来,“做人,果然还是要善。” 姜皎月回去的时候,正好赶上晚饭,是傅哲亲自下厨的,满满一桌子的菜。 “姐姐回来了!” 姜墨宝开心地朝着姜皎月挥手,点翠一个眼神,便有婢女端着铜盆过来给她净手。 “忙完了?饿坏了吧,坐下吃,你傅叔叔今天做的,都是我们爱吃的。” 第273章 卫昭脸红扑扑的,显得很高兴。 姜皎月尝了菜后,也不由得赞叹。 “好吃!” 他们姐弟俩,算是沾了亲娘的光了,傅哲做的这饭菜,堪比宫中御厨。 为了追妻,还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这一顿饭,几人吃得都很尽兴。 当残羹剩饭被扯下后,傅哲搓搓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阿昭,皎月,那个.......我有一件事想要跟你们商量。” 三人看着他,也没着急。 “嗯.......就是明天,你们有没有空?” 卫昭狐疑地看着傅哲,“你想带着我们一块去踏秋?” 这段时间,他不需要处理公务,几乎整天都和她腻在一起,围着她转。 但他这样,也不像是约他们出去玩乐的样子。 “不,不是,我.......”傅哲手心里全是汗,似乎很纠结。 “说吧,别支支吾吾的。” 卫昭装作淡定,可实际上桌子下的手,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傅哲突然就有了勇气。 “明日,我想带你们回府,那些物件娘都让人抬回来了,可具体如何安置,想让你们瞧瞧,不合适的地方,就换!” 傅家老爷和老夫人就说过,傅家有姜毅痕他们兄妹几个的一席之地。 从卫昭和傅哲开始了解彼此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提前让人修缮各个院落了。 卫昭感觉自已的心脏被狠狠捏了一下,酸涩还带着甜。 “我没问题,小宝最近的功课学的不错,偶尔一天不去学堂也可以,皎月.......” 姜皎月微笑地看着自家母亲,“娘,傅叔叔,我明天不忙。” 她这卦也并非天天算,有时候那些有需要的人,也用不着她的卦。 只需要抽中对应的符,便能如愿。 “太好了!” 傅哲眼前一亮,高兴得不行。 他反过来握着卫昭的手,十分满足。 聘礼下了,距离他们二人大婚只有一个月不到。 如今自已带着她以及孩子一块去认门,正合适! 次日一早,傅哲来了,早膳过后,他取出了给卫昭以及姜皎月姐弟准备的新衣裳。 “我都准备好了,咱们,能穿一样的布料吗?”傅哲期待地看着卫昭他们。 母子三人对视一眼,纷纷取了衣裳换上。 还有一身,是给姜毅痕准备的,他没在,但只要是傅哲准备的,东西从未少过他的一份。 四人的穿着,姜墨宝和傅哲的款式一样,只是大小不同。 至于姜皎月与卫昭的,有点相像,但却是不同的款,卫昭的更显简洁和大气! “我还从未和大家穿一样的衣裳呢”姜墨宝很新奇很开心。 卫昭有些许恍惚,从前她曾经提议过这样的穿着方式,姜峰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些哗众取宠。 可明明,这样穿应该是心情极佳的。 “那咱们出发吧。” 傅哲不知道为何卫昭有些失神,但他还是挽住了她的手。 “走。” 四人刚走出府邸,傅哲的心腹急匆匆而来。 “主子,属下有点事汇报”他在傅哲的耳边低语一番,他不由得皱眉。 第371章 赶着往上嫁? 卫昭看着他一脸纠结和为难,忍不住开口。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傅哲紧抿的唇瓣动了动,“阿昭,我有些事要去处理一下。” “不过,我很快会回来,最多耽误两刻钟,你们且先边走边逛街等着我。” 他不会让卫昭独自去面对未来公公婆婆。 原本,卫昭都打算自已过去了。 傅家二老好相处,从前也不是没见过,她倒是没什么纠结的。 但傅哲如此信誓旦旦说要陪同,她心情自然更好。 “好,不着急,你先去忙。” 即便如今没有在官位上,但作为曾经的中郎将,他需要忙碌的事情也不少。 根据自家大哥说,皇帝陛下,似乎也并未全权收回傅哲的权利,而是暗地里有些事情,交代他去做。 官复原职,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又或者,是因为如今京城的形势紧迫,卫家与傅家联姻,才低调。 “好,我去去就来。” 傅哲神色温柔,他的阿昭,永远都是这么善解人意。 大是大非之前,从不会拖泥带水成为任何人的包袱和拖累。 “我们走吧。” 卫昭挽着姜皎月,还要伸出手去牵姜墨宝。 他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娘,我不是小孩子了。” “......” 嘿,这小家伙,竟然还懂得避嫌和害羞了。 得,她也不勉强。 母子三人,穿着同色系不同款的衣裳,一走到街上,就被人频频侧目打量。 点翠此时忍不住开口,“夫人,奴婢跟傅大人身边的长随打听了,这主意是傅大人请人专门设计缝制的,京城里,目前唯一一套。” “傅大人的眼光真不错,夫人和小姐一块穿,瞧着真好看!” 卫昭唇角也止不住上扬,“他有心了。” 这种被人爱屋及乌的感觉真的很舒心,她从各种大小的事情上,都能感觉到傅觉的诚意。 母子三人走在街上,东看西瞧,十分悠闲惬意,两辆马车缓缓跟在后方。 从另一条路,有一主一仆和一侍卫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快到年关了,京城变得热闹了许多。” 王氏感受着街上人来人往,忍不住也被这热闹的气氛所感染,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 “可不是么,老夫人您啊,出来走动走动,感受这热闹的气氛,心情会好很多。” 昨日,楚小姐回门,结果却不尽人意。 完了还听到有人描述,傅家从古雅居大买特买,各种精致物件搬入府中的事情。 王氏被气得头疼,直嚷嚷傅家是故意显摆。 今天一早,这娘俩就相约着出门逛街,散散心。 “的确不错。” 王氏走在街上,感受这热闹的氛围。 自从卫昭带着嫁妆和下人离开府中后,府上就变得冷清许多。 为了不浪费钱,不少下人也被他们给减了,楚楠骄出嫁,带了些许仆人离开,就显得更加冷清了。 此时,姜皎月他们在街上,遇到了同样出门逛街的罗夫人和罗飒姐妹俩。 “皎月!” 罗飒眼前一亮,“你今天好漂亮!” 平日里,姜皎月打扮得很素雅,一根发簪就挽起了满头青丝。 可今日不同,她梳了好看的发髻,一半披在身后。 剩下的一半发髻上,也放上了步摇和对簪,配着她这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仿佛神女下凡一般。 “谢谢夸奖。” 姜皎月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人靠衣装,只要穿着讲究,自然比普通的穿搭好看得多。 “姐姐,她们的衣裳好好看啊”罗柔一脸的惊艳,目光不断在姜皎月和卫昭他们的衣服上打量。 就连罗夫人,也忍不住。 “昭昭姐,你这衣裳是在哪家铺子做得真好看。” 卫昭勾了勾唇,“不知道,衣裳是别人送的,改天我帮你问一问?” “那感情好,对了,你们穿得这么讲究,是要去哪儿啊?” 在罗夫人询问的时候,罗飒和罗柔姐妹俩围着姜墨宝。 “小子,喊姐姐。” 姜墨宝甜甜地打招呼,姐妹俩趁机在他脸上捏了两下。 肉嘟嘟,挺不错。 趁早捏,长大了就不适合了。 姜墨宝:“.......” 面对罗夫人的询问,卫昭没想过隐瞒。 “带孩子们去傅家认个门。” 罗夫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要去走动走动熟悉一下的,那我不耽误你们了,改天有时间,一块喝茶。” “好,改天我给你下帖子。” 卫昭微微一笑,以前她眼皮子浅。 眼里心里只有姜家那一亩三分地,离开后她才发现,即便是成了婚的女人,也应该有自已的时间和空间。 而不是将自已的一切,全部奉献给夫家。 二人交谈的后面这几句话,王氏正好从岔口处出现,听了个真真切切。 再一看卫昭穿得这么正式,还要带上孩子前往,她心里顿时就不舒服。 这是她姜家的孩子,带去傅家认门算个什么事儿。 “真是没脸没皮,都当娘的人了,还赶着往上嫁。” “这就算了,还带着孩子去,你是看我姜家养不起孩子吗?有没有考虑我姜家的名声!” 王氏气势汹汹,大有兴师问罪的姿态。 罗夫人皱眉,“你这老太婆偷听别人说话,真是不地道。” “哼,怎么,这是怕我听到不该听到的?” 卫昭冷着脸,但没搭话,而是微笑地看着罗夫人他们。 第274章 “先不说了,我带孩子们过去。” 至于王氏这疯婆子,脑子装了粪水的人,她懒得与之说话,只会浪费口水。 “站住,我跟你说话你没听到?” 见自已被卫昭无视,王氏有些跳脚,当即就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双手叉腰,一副泼辣的姿态。 “离了男人,你是不能活了吗?你眼巴巴地要嫁给别人,不管孩子们的名声,这事儿我就不计较了。” “但是今天,你休想将孩子带过去。” 这是姜家的血脉,去傅家认门算什么? 被人看到了,岂不是笑话他姜家,孩子都成了别人家的。 “小宝,跟祖母走,我带你去找你亲爹!” 姜墨宝的面色很不好看,“祖母,我......” 他的神色不由得落寞,他对傅家而言的确是外人。 “怎么,有了后爹,你莫不是连亲爹都不认了?” 王氏打断他的话,愤怒地冲着卫昭大吼。 “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第372章 合格的后爹 卫昭还没怎么说话,就被王氏劈头盖脸一顿指责,面色变得无比难看起来。 “不会说话,你就闭嘴!” 姜皎月的心情顿时不好了,她怼完后,就想要封住王氏的嘴巴。 但卫昭担心她落了一个忤逆长辈的不好名声,便迅速接过她的话茬。 “孩子是我的,我怎么教是我的事情,作为前婆婆,你没有资格对我的做法指手画脚。” 卫昭语气冷冷的,“还是说,你太闲了?” “我是孩子的祖母,我很关心他们!你要是不会教,就给我送回姜家。” 王氏继续叉着腰,她看着周围人的聚集了很多,还指指点点的。 想到卫昭和离后,把姜家害得这么惨,她就怒火中烧。 这个时候,楚楠骄听到双方吵闹起来,急忙来到王氏的身边。 “昭昭妹妹,母亲说的对,你不能只顾着自已嫁人,而不管孩子们。” 卫昭气笑了,她什么时候说过不管孩子? 不等她解释,王氏就继续输出。 “你很快就要嫁人,到时候眼里怎么可能还有前夫的孩子。” “现在居然还要带着我孙子孙女去别人家,你觉得合适吗?” 卫昭无意成为焦点,但每一次王氏总喜欢把事情弄复杂。 “挺合适的,孩子们未来的后爹家,后爹也是半个爹,有何去不得?” 罗夫人和俩女儿就在一旁,还跟着帮腔。 卫昭接着讽刺,“至少我不像某些人,养着和自已八竿子打不着的女人和孙女。” “不惜扔掉自已的亲孙女,甚至怂恿儿子休妻。” 王氏被戳到痛处,面色难看至极,为什么每次都提起过去的事情。 “明明是你见异思迁,我儿子不休掉你,难道等着被人嘲笑?” “总之,我不允许你带孩子去傅家!” 这些孙子孙女都不怎么听她的话,但却是她姜家的血脉。 一想到到时候他们喊别人祖父祖母,她心情就不爽。 “你以为自已是谁,凭什么干涉我的决定。” 卫昭轻蔑地打量了一眼王氏和楚楠骄,既然她们非要赶上来让自已打脸。 那她就不客气了。 “我虽然是二嫁,但也是傅家明媒正娶的,聘礼已下,不日便会大婚,彼此走动合乎礼数,不存在赶着往上嫁。” “你这么讲究礼数,怎么不管管自已的女儿?” “莫非在你的眼中,无媒苟合才是最光彩的?哦,难怪当初我八抬大轿嫁进卫家,你会那般看我不爽。” “我尊重你们母女俩的想法,但是不理解你们的做法。” 楚楠骄感觉到一道道讽刺鄙夷的视线落在身上,脸上躁得慌。 在卫昭讥讽地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姜峰正从不远处往这边挤。 他昨日喝醉了,今日告假没有去当值,索性约友人喝茶散心。 没想到听到下人来禀报,自家老娘又去找卫昭麻烦,他无语又暴躁,只能急忙赶过来。 “不理解就对了,因为咱们大家都是有原则的人,不像某些人,把无耻当优越。” 傅哲的声音这个时候响起,因为人群围着,他干脆施展轻功,从马车车顶踏空而来。 他在卫昭的身边站住,冷冷地看向王氏。 “从前,这些孩子侍奉在你膝下,你不屑一顾。” “现如今,你在这儿装什么慈祥祖母,不觉得很可笑吗?” 王氏的脸绿了,“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算起来,我还是你的长辈!” “可别,我家的长辈都是明事理之人,往前数十代,都没有像你这样的,我不配!” 拐着弯骂人,还不带脏字。 见王氏被怼得无话可说,卫昭心里畅快多了,同时也鼻酸。 她无惧王氏的跳脚,可被人维护的感觉,是真的不错。 此时,傅哲忽然牵着她的手,“今日,我傅哲有一件事,希望诸位帮忙做个见证。” “我娶卫昭是真心实意的,而我也会对几个孩子视如已出。” “我的父母,已经同意我分走姜家一半的家产,而这些将来都是毅痕,皎月和墨宝三个孩子们的,有此文书为证。” 卫昭才说完,他的心腹长随,已经拿出四份一模一样的文书,朝着四个方向同百姓们展示起来。 一份在他手中,剩下的三份则是给姜皎月他们准备的。 “哲哥,你.......” 卫昭睁大眼睛,一时间有些不可置信。 他这是散尽家财,全部给了他们娘几个。 “既然是入赘,我怎能不带嫁妆呢?”傅哲有些羞涩,同时也有些期待。 似乎想看到卫昭夸夸他。 姜皎月挑眉,傅哲这模样,像极了话本子里的恋爱脑! 还是有眼光的恋爱脑。 “我的天,是真的,有官府的官印!”百姓们凑过来看了后,一个个都无比震惊。 羡慕的眼神落在卫昭母子三人身上。 卫昭努力让自已的心情平静,“你方才,就是去办这件事了?” “嗯,官府那边需我亲自出面,所以耽误了一会儿。” “抱歉,我来迟了。” 原本,这些个惊喜,是打算等姜皎月他们姐弟俩去了傅家的时候,他在给的。 没想到为了证明自已,现在提前曝光。 “没有,你来的刚刚好。” 卫昭忍住了眼中的泪花,反握着傅哲的手不松开。 傅哲开心极了,他也注意到了姜皎月姐弟俩佩服的眼神,腰杆挺得更直了。 “另外,我还要强调一件事。” “卫昭不是嫁,是我入赘,以后再让我听到有人胡说八道,败坏我们的名声,休怪我不客气!” “阿昭,孩子们,我们走。” 说完之后,他亲自搀扶着卫昭坐上马车。 人群自动让出位置,任由马车远去,留在原地的王氏和楚楠骄,就像是那跳梁小丑。 周围人鄙夷的发出啧啧声后,也都纷纷离开。 王氏觉得躁得慌,抓着楚楠骄的手,母女俩灰溜溜离开。 “主子,咱们......回去?” 心腹看着耷拉着肩膀,好似要碎掉的姜峰,小心翼翼开口。 就差一点,差一点自家主子就会过去维护夫人了,可惜让那中郎将抢了先! 看他没反应,心腹继续安慰,“虽然......这次差一点,没能帮上夫人,但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每次都差一点.......以至于差得越来越远。” 姜峰逐渐明白,为什么卫昭再也不会回头了,因为他真的不配。 第373章 口脂花了 傅哲为了她,几乎将自已的真心剖出来展示在他的跟前。 他倾尽家产,只为博取美人一笑。 甚至还有父母一起推波助澜。 而他没有傅哲这种义无反顾,自已亲娘,只会给他拖后腿! 母亲对待楚楠骄母女之外的人,就像是对待仇人一样,她与卫昭不可能像平常婆媳一般。 王氏是他的亲生母亲,他又不可能像对待外人那般拿捏,他是个失败者,平衡不了两个女人的关系。 “.......” 心腹长随想说什么,却想不到安慰的话。 的确,这么对比,他也觉得自家主子没那么爱夫人,他没资格。 离开的王氏还在愤愤不平。 “岂有此理,我怎么说也是长辈,还是她曾经的婆婆,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果然是低贱商户养出来的女儿,一点教养和气度都没有! “母亲,您别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 “她就算是不愿意承认,那几个孩子流着的也是姜家的血,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 听了楚楠骄的安慰,王氏点头。 第275章 “没错,就算是文书,也是可以毁掉的,傅家老夫人恐怕是担心儿子娶不到妻子,才装大度罢了。” “我就不信了,小宝他们和傅家毫无关系,她能视若已出?迟早露出真面目,到时他们就会知道,还是亲祖母好。” 回到楼上喝茶的姜峰,时不时听到大家的讨论。 他们都在夸傅哲,说他会是个合格的后爹。 心腹冷汗直流,“主子,咱们要不回府吧,明日您要去当值,早些回去歇着?” “嗯.......” 他也不想听这些话,每个字都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他心里,根本没办法拔出来。 另一端,卫昭这里。 马车里,傅哲不断跟她道歉。 “阿昭,没经过你的同意,我就擅作主张,还当众说这些,我真的不是炫耀或者跟你施压。” “我是诚心的,我只是想当一个合格的后爹。” 他以为自已很快,两刻钟就能到,没想到耽误了快半个时辰。 若是自已早些到这儿,陪着她们,王氏应该不会那么不长眼前来挑衅。 “阿昭,我......” 傅哲的话还没说完,卫昭就已经捧着他的脸,在他的唇角啄了一下。 她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掉下来。 “阿昭,你别哭,我,我认错,以后我做事情一定跟你商量。” 傅哲的更加小声了,他取出手帕给卫昭擦拭眼泪,没想到越擦越多,一时间手足无措。 “我不怪你。” 听到这话,傅哲再也控制不住自已的情绪。 他小心翼翼,如获珍宝一般,亲掉她脸上的泪珠。 渐渐的,他索要更多,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卫昭。 再继续下去,他就要炸了。 炙热的眼神,隐忍的表情,让卫昭甜滋滋的。 看到他嘴角晕开的颜色,她有些羞涩和郁闷。 “都怪你,我的口脂都花了。” 精心打扮的妆容,这下全毁了! “无妨,我有准备。” 傅哲一点也不着急,他从马车里的一处抽屉取出东西。 是早就准备好的胭脂和水粉,还有镜子梳子以及简单的发饰。 “给我准备的?”卫昭微微一愣。 这马车是傅哲的,今日才发现,似乎多了一些东西,平日里只放一些茶水点心的。 “嗯,我给你试一试,适不适合。” 傅哲擦干净了自已的手指头,他晕了点口脂,涂抹在卫昭的唇上。 当她照完镜子后,便感觉到某人炙热的眼眸。 “好看吗?” “好看,什么味的,我试一试。” 然后,他的唇瓣贴了上来,半个时辰的路,他换了三种不同颜色的口脂。 而卫昭的脸包括浑身的肌肤都红透。 “够了你!咱们快到了。” 嘴巴都快肿了,一会儿怎么见人? 傅哲意犹未尽,妹夫的经验之谈,果然有用! 他获益颇多啊! “到了。” 随着侍从的声音响起,马车停下,傅哲率先走下,然后站在马车边上伸出手等着。 他的宠,宠得无微不至。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门口处,傅老爷还有傅湘蕊他们一家人,时不时往外看。 当看到姜皎月和卫昭他们的马车后,一个个纷纷走出。 下人更是撑着伞,分别候在了姜皎月的身边。 “快快,进屋说,外面太晒。” 入了秋,其实这样的阳光正好。 卫昭同傅老夫人见了礼后,微微提着裙摆走进府中,这样的热情,是她在姜家从未感受过的。 即便那个时候有王家那些亲戚,但他们并非真心,只是贪图她的钱。 “咦?舅舅,你身上好香啊。” 霍遇同姜墨宝简单说了几句话后,突然惊奇起来。 自家舅舅一个大男人,居然还学女人家用香囊吗? 正当他要说下去的时候,傅湘蕊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遇儿,你还不带小宝哥去看看他的院子?” “哦哦,对,小宝跟我来!” 姜墨宝看了一眼自家姐姐,见姜皎月点头,这才撒开脚丫。 卫昭听到霍遇说傅哲身上香香的时候,神色就有些不自在了。 而傅家人,似乎明白了什么,暗暗给傅哲投去一记鼓励的眼神。 “昭昭丫头,算起来,你有好多年没来过了吧,瞧瞧,可还记得和以前有何不同?” 傅老夫人热情地簇拥着卫昭往里走,而另一边则是傅湘蕊,她也同样亲近和欢喜。 姜皎月被藿香挽着,由她接待。 今日卫昭他们上门,傅老夫人为了让他们不拘束,特意请女儿一家搭把手。 至于傅哲,反倒是被挤到了最后,与霍刚走在最后。 “大哥,不错嘛,有我那些心得,你总算开窍了?” 傅哲唇角上扬,“还行,是我领悟能力强!” 揣摩人心这种事情,以前他是不屑做的,但为了卫昭,他竟然都领悟了。 这段时间,他通过恶补,知道了什么时候该怎么维护自已心爱的女人。 以及如何辨别各种胭脂水粉,以至于每次都能送到她心坎上去。 自已可真是个大聪明。 “那之前说好的千里马,大哥你可别忘了让人送到我府上!” 大舅哥这边事情顺顺利利,他是有功劳的,妻子说了,到时候会加倍补偿感谢自已。 第374章 会与我们离心 嘿,今晚他可以为所欲为了,想想都开心。 等马儿到手,过两日休沐的时候。 他在单独带上妻子去踏秋,看枫叶,只有他们俩....... 傅哲挑眉,一脸霸气。 “不就是一匹马么,明天就给你送过去!” 难怪妹夫能让傲娇的妹妹死心塌地,在众多男人中选了他,还是有过人之处的。 傅家只有兄妹俩,父母恩爱。 故而也希望女儿能嫁到一家人员简单,家风正直的人家,女婿最好是总不纳妾的那种。 霍家家族稍微庞大,人员复杂,却又不是高门大户,从前傅老爷他们是不太愿意的。 考验过后,霍刚优秀,他们这才将女儿嫁过去。 “大舅哥,我那还有不少好东西,等你大婚的时候,我提前送给你?” 霍刚眼珠子一转,用他那张斯斯文文又儒雅的话慢悠悠地说着。 “好啊,我等着。” 傅哲没想太多,但他知道妹夫不会坑他。 这段时间,他追妻能够如此速度,可少不了这军师出谋划策。 卫昭到了傅家府上,在前厅喝了点茶水,简单地寒暄了之后,去看院子。 事实上,那些物件已经摆放好了,让他们去看,无非就是将不喜欢的进行更换,或者调整位置。 姜墨宝的院子,紧挨着霍遇的,以后二人有话题。 姜皎月的院子则是与霍遇的姐姐,二人相隔不远,规格甚至更好一些! 傅家真是对待女儿和儿子是一样的,女婿也当亲儿子看待。 家产方面的,在与卫昭议亲的时候,便已经说得清楚,她也不认为有何不妥之处。 许多人家都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家产全部留给男丁,傅家兄妹一人一半,公平得令卫昭忍不住赞叹。 到了午膳时候,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在一块用膳。 这样的氛围,卫昭感觉到很开心,这是她嫁入姜家前后,都不曾感受到的温暖和贴心。 “你们也累了吧,一会儿回去小憩一番,一定要吃了晚膳再说。” 藿香难得与姜皎月单独相处,对她那些算卦故事很是好奇,拉着她问东问西。 姜皎月也没有不耐烦,带着她去自已的新院子一块喝茶聊天。 至于姜墨宝,早已经被霍遇带走,不知道捣鼓什么去了,虽然是初来乍到,却给人很融入和随意的感觉。 “好了皎月,我不打扰你休息了,一会儿见。” 姜皎月平日里就性子冷清,藿香担心自已热情过头会让她感觉到抵触,眼看时间差不多,便默默离开。 “好,待会儿见。” 他们走后,姜皎月起身来到院子里,她望着秋千,微微诧异。 娘亲和后爹的院子里,有秋千她能理解,怎么她都这么大了,还给她安排一个? “大小姐,老夫人说了,别家孙子孙女有的东西,您也必须有,而且要更好!” 除了桃枝外,傅家还有一个婢女贴身跟随伺候。 动作比桃枝还要快,甚至不需要姜皎月说话,便能猜测到她想知道什么。 就入府开始,桃枝已经郁闷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自已要被替代。 “大小姐,您若是不喜欢,奴婢命人拆掉?” 婢女小心翼翼询问,大人似乎说过,他们家这大小姐跟别人家的不太一样,喜欢的东西格外独特。 第276章 所以,一切按照她的要求来即可,不必过问原因。 “不用,留着吧。” “是,大小姐”婢女的回答,恭敬顺从。 待了这么小半天,姐弟俩切身感受到了这些下人的尊重。 他们称呼他们为大小姐,二公子,态度眉宇敷衍和不耐烦,是真的将他们当成傅家的主子,哪怕他们姓姜。 而在姜家,姜家原本的那些下人,可从未将他们当成主子,不情不愿的。 王氏对他们不在意,下人也见风使舵。 一顿饭结束,傅哲亲自将人送回去,做到了将他们娘几个捧在手掌心里。 “娘,你别送了,我们改天抽空再过来。” 傅哲冲着门口的亲人们解释。l 傅老夫人依依不舍,“行,下次来的话,就别来回的跑了。” “好。” 卫昭痛快地答应,原本因为王氏的原因,她很抗拒与公婆同住一个屋檐下。 可今日相处之后,她改变了这样的想法。 不是人人都是王氏那样的婆母,天然地对儿媳产生厌恶。 “就这么说定了,快些回去吧,路上小心,来人,再来两盏灯笼!” 马车渐行渐远,但灯笼却很亮很亮。 暗处,原本说要回去的姜峰根本没走,他远远地蹲守在傅家不远处,一直等到卫昭他们出现。 他感觉到心痛,懊恼和嫉妒。 他恍惚间记得,姜皎月两岁的时候,就曾经出现过对着空气说话。 有人说,是孩子在外祖母家丢了魂,每逢月圆的时候回外祖母家吃顿饭就会好。 那时候卫昭带着她与姜毅痕一块去,而他忙于公务。 他说要去接过一次,而后自家母亲说,小小的一段路,用不着接。 卫昭也说自已带得有护卫,不用那么麻烦,让他以公务为重,他就真的觉得不需要。 如今看来,他把她的体贴,当成了她的盔甲,其实她也是需要呵护的。 失败,他真的好失败! 若是真的忙,倒也无需计较这等琐事,而他明明不忙,却吝啬关心家人,这不是失败是什么。 “主子,夜深了。” 心腹忍着秋夜的冷,小声提醒,他对自家主子如今自虐自伤的行为,感觉到无奈。 姜峰失魂落魄归家,而在此期间,楚楠骄各种上眼药水,今日的这一次,惹得王氏很不高兴。 “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别告诉我你又去找卫昭那个贱人了。” “娘!” 姜峰抬起头,眼神幽冷,王氏对上这样的眼神,她有些心虚。 “我现在要跟你说一件事,是关于孩子们的,他们现在被卫昭教得不知礼数,今日还当众顶撞和忤逆为娘。” “照这么下去,孩子迟早会与我们离心。” 说到这儿,王氏看着姜峰,“为娘要你将他们带回来,我们自已教养,姜家又不是养不起他们。” 姜峰面无表情,不得不说,他是有些心动的。 孩子不在自已的身边,感情便不会深厚,大儿子对他尊敬有加,却不亲近。 第375章 软禁亲娘 这是因为这孩子打小是跟在他祖父身边,就连姜皎月也是。 小儿子与他倒是亲近,但他格外宠着姜楚楚,对小儿子也就冷落了。 如今,傅哲百般讨好,到时候还会有他这个亲生父亲的一席之地吗? “现在,他们跟着出嫁的母亲,外人怕是要以为我们养不起,而去吃后爹家的饭!” “......” 外人似乎没这么说,都说卫昭嫁得好,说傅家诚意十足。 可接孩子回来这件事情,也不是他能硬来的。 他需要处理公务,有时候回来得晚,母亲年纪大了,她会有那耐心去教导孩子? “我明日去同昭昭商量。” 姜峰随意地应了一句,就算是卫昭同意,恐怕孩子也不乐意。 自已和母亲当初那样,小宝明显很抵触与他们接触。 “不,你现在就去!” 王氏以为姜峰听进去了自已所说的那句被顶撞和忤逆,有种儿子像从前一样站在她这边的错觉。 这错觉令她恍惚和得意,再加上此刻她胸闷和头疼,根本没想太多。 “让他们赶紧回来跟我这个祖母认错!” 姜峰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亲娘。 王氏没注意,她还在喋喋不休,“我不许他们去傅家也是为了他们好,可他们竟然一点都不懂得我的良苦用心!” “一个外姓人,跟着亲娘去她夫君家,这像话吗?” 这种行为,的确会让人耻笑,可这是在对方冷眼相待的情况下。 傅家已经宣布将他们视如已出,连家产都让官府写了文书,并且盖上了官印。 再用这种说辞,只会被说是颠倒黑白,恶意揣测。 “够了!” 王氏被姜峰的这一声怒吼,吓得浑身一跳。 “你也忤逆为娘,我这是为了谁啊?我还不是为了姜家考虑。” 她立刻就哀嚎起来,“我让你重新娶妻,生几个听话的孩子,你不听。” “我让你把孩子接回来,我都依你了还不行吗?” “是我他们的亲祖母,我会害他们吗?” 姜峰咬牙切齿,若是换做别人,他已经不顾自已的教养,像傅哲那般漫骂。 可眼前这个是他的亲娘,若是自已冲她破口大骂,传出去影响姜家名声。 “你没有害么?” 姜峰眼神幽幽,“你算计毅痕,算计皎月,现如今还准备算计小宝。” “娘,儿子不求你能像别人的母亲那样为儿子精打细算。” “但我求你,别再逼我!更别再去找他们母女的麻烦。” 姜峰的神色狠厉,“若还再有下一次,儿子觉得您适合常伴青灯古佛,从今日开始,您身子骨不好,便不要出门了。” 王氏咽了下口水,想说什么,到底没敢吱声。 她很恐惧,比从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恐惧。 直觉告诉自已,姜峰真的有可能这么做。 “软禁亲娘,你大逆不道!” 姜峰自嘲地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起身离开客厅,冲着老田开口。 “田叔,我娘身体抱恙,您让下人好生伺候着,这段时间莫要出门,也不见客。” 老田感觉心里的恶气出了一口,浑身舒坦。 这作天作地的女人,总算有人收拾她了。 从前过世的老爷不愿与她计较,后面大人又对她格外孝顺,以至于养成了她这副目中无人又愚蠢的性子。 如今楚楠骄那尽出幺蛾子的母女,总算是嫁出去了。 若再不管老夫人,有可能就是家破人亡!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王氏骂骂咧咧,摔茶杯,但没有人搭理她。 香嬷嬷和水嬷嬷面面相觑,心里已经有了一番计较,也不敢乱说话。 第376章 为夫教你骑马 “夫人别气,大人或许喝醉了,您莫要气坏了身子。” 香嬷嬷一说,水嬷嬷跟着提醒。 “是啊夫人,您是母亲,大人他一向最敬重您了,这会儿许是醉酒糊涂,脑子不清醒,你别跟他计较。” 王氏很清楚地知道姜峰并没有喝酒,他是真的在跟自已置气。 软禁亲娘,简直是混账! 但她嚷嚷出来也无济于事,反倒是会让人看了笑话。 忍了又忍,王氏将这一股怒气往肚子里咽。 “扶我回去!” 香嬷嬷和水嬷嬷一左一右,搀扶着她的手。 “来了,夫人。” “夫人您慢一点,小心台阶。” 王氏拍打自已闷疼的心口,“这小子,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这样的声音渐行渐远,在暗处背负双手站着的姜峰,面上苦笑,难受极了。 从前,母亲不在乎他,可他还是在乎自已的妻儿。 如今,他似乎成了孤家寡人。 “老爷,很晚了,该歇着了。” 老田微微弯着腰,站在不远处行礼。 姜峰的目光落在他头上,“我是不是太狠了?” 将自已的亲娘软禁在府上,不道德,简直是大逆不道。 老田低着头,“老夫人年纪大了,性子理应磨一磨,您是为她好,往后她会明白您的苦心的。” “但愿吧。” 不管她是否明白,自已都不会再放她出去发疯! 他发誓! 另一端,目送大舅哥送走卫昭等人后,霍刚和傅湘蕊他们也返回府中。 当她送走自家儿子去他的院子后,一转头就被人披上披风。 “夫君?” “天冷,早些回去。” 说着,霍刚将她打横抱起,直奔二人落脚的院落。 傅湘蕊出嫁后,她的院子并没有被收回,还在旁边开了一个小院子给霍遇。 第277章 府上还单独布置了藿香的院子,可以见到傅家二老对外孙的喜爱。 “你,放我下来,我要沐浴。” 傅湘蕊拍拍霍刚的肩膀,他们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腻歪,多难为情。 “好,为夫替娘子更衣。” 帮忙的同时,他装作不经意提起傅哲将会送自已一匹骏马的事情。 “原来是你在出谋划策,难怪我觉得大哥最近像是换了个脑子。” 傅湘蕊还以为自家大哥开窍了,没想到幕后有霍刚这个军师在出谋划策。 她就说嘛,自家大哥,你让他行军打仗可以,追女人很难。 要是真的有本事,当年能输给姜峰那狗男人? 不早就把卫昭追到手了,还用得着等到今日。 “不耻下问,是大哥的美德。” 霍刚嘴上夸着,傅湘蕊点头连连附和,压根就没注意到某人变得暗沉的眸子。 “对了,等大哥的马儿送到,咱们挑个天气好的日子,出城骑马兜风去。” 傅湘蕊性格其实是活泼的,他们家没有压抑子女的性格成长。 她打小看自家大哥舞枪弄棍的,虽然只会点花拳绣腿,可胆子还是很大的。 而且,成亲这么多年,傅湘蕊差不多也领会到了夫妻之间相处之道。 别看孩子也有了,日子也温馨。 偶尔的时候,也需要学那刚成亲的新婚夫妻,这日子才能过得新鲜。 “好。” “?” 踏入浴桶中,傅湘蕊觉得不对劲,一回头,就看到他在宽衣解带。 “你......我要沐浴,你这是作甚?” 她的脸忍不住红了。 “夫人不是想改天去骑马么,为夫可以提前教你。” 浴桶里的水满出...... 这边,傅哲将卫昭他们三个送到门口,这才回到隔壁自已的院中。 虽然两家的大门紧挨着,而且他也已经与卫昭定了亲事。 可若夜宿,还是会被人说了笑话。 在没成亲之前,他不会让任何人非议卫昭,说她不够矜持。 “哲哥。” 卫昭站在院子里,冲着隔壁喊了一声。 下一秒,傅哲便跳到墙垣上,“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询问的时候,他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卫昭的身边。 紧接着,他便感觉自已的腰被人环住。 “谢谢你。” 谢谢他今天为她们母子三人所做的一切,他多次当众维护自已。 所以京城里没有人敢嘲笑她是二嫁,多数讨论的也是羡慕和夸她。 名声这东西虚无缥缈,不在意的话,也不会被伤及分毫。 但好的名声,可以避免承受那些异样的眼神,而且他这么做后,自家俩儿子今后娶妻,也不会被非议。 “夫人,与我这般客气,就太见外了。” 卫昭松开怀抱,踮起脚尖在他他的唇上啄了一下。 “我是真心的。” 这一声谢谢,不止是为她,也是替孩子们谢他。 傅家的财产他们不惦记,她会靠自已的本事,给孩子们挣下一切。 但他给的这些底气,到底也成了孩子们的底气,狠狠给那些嘲笑看不起他们的人一巴掌。 “我也是真心的。” 爱她,便爱她所爱,他是这么告诉自已,也是这么做的。 他问心无愧。 两人牵着手,彼此相拥,都在倒数日子,期盼成亲的日子早些到来。 卫昭觉得自已很幼稚,从前她也是迫不及待想要嫁给姜峰。 可如今面对傅哲对自已的深刻感情,她更加迫切。 她真的,找到了毕生所爱。 多幸运啊。 一切还来得及。 次日。 王氏以为姜峰前一天的话,不过是说说而已,她带着人朝着府门走去,却发现大门紧闭。 而且老田带着下人就守在府门。 “开门!我要出府。” 老田恭敬地弯着腰,“老夫人,您的身体需要静养,这段时间还是莫要出府了,免得老爷担心。” “若您出府在外面有个头疼脑热的,外人只会觉得老爷忙于公务,没有尽一番孝心。” “您这般通情达理,应该不会为难老奴,让老爷的名声受损吧。” 噼里啪啦就是一顿道理,砸得王氏无言以对。 “哼,我怎么没发现你这老东西竟然如此伶牙俐齿!” 老田继续低着头,“多谢老夫人谬赞。” 王氏顿时感觉一拳头捶在棉花上,十分不痛快。 “若我硬要出去呢?” 老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那就从老奴等人的尸体上踏过去!” 第377章 吓哭了鬼 王氏手底下的这些护卫,虽然也听命于人。 但也清楚,一旦动起手来,作为一家主子的姜峰,是有权利将他们全部辞掉。 “我们回去!” 王氏咬牙切齿,也知道若自已真的闹起来也没用。 她狠狠甩袖,悻悻离开。 老田松了一口气,老夫人就是欠,吃硬不吃软。 若是姜峰早几年,能拿出如今这样的手段,夫人和公子他们也不会心凉。 “去,府外去个人,这半个月,咱们姜家闭门谢客,特别是来找老夫人的,一个都不见!” 门房重重点头,开了小门搬起小板凳出去了。 楚楠骄等了一个晚上,姜家这边的情况她丝毫不知。 平时下人是会给她送信的,迫切想要知道王氏有没有其他行动的她,带着婢女上门了。 “夫人,姜家大门怎么关上了,奇怪。” 大白天,像姜家这样的世家府门,是不会关着的,大门紧闭,对外也是一种默认的意思。 不见客! 楚楠骄觉得不对劲,总觉得发生了什么她预料之外的事情,她抿了抿上前。 “怎么关着门?” 门房看了她一眼,不太情愿地起身行礼。 “小的见过楚夫人,老夫人身体抱恙,大人吩咐,让她好好静养,这段时间便不待客了。” 楚楠骄惊呼,“什么,我母亲生病了,她怎么样,我去看看她。” 她这关心一半是真一半是假,自已作为义女,得知养母身体不适,自是要关心一番的。 门房挡在她的跟前,“夫人且慢。” “怎么,你敢拦我!”楚楠骄一脸阴沉。 门房虽然有些害怕,但想到姜峰这几个月对楚楠骄的冷漠。 还是能看出来,主子并没有将她当回事。 “夫人,不是小的拦着您,而是老夫人需要静养。” “您成亲才几日,整天往娘家跑,外人瞧见了,不知道要作何感想。” “也许还会猜测,是不是夫家对您不好,所以您才来找老夫人给您做主,回头这消息传到张家,对你也不好吧?” 楚楠骄的脸很黑,她迫切想知道姜家里面发生了什么。 其次就是她虽然成了张老爷的继室,名义上的张家主母。 可府上是孙氏说了算,成亲开始,那女人每天都给她使绊子,让她很不痛快。 今天回来,就是想找王氏好好抱怨,想让她想法子,帮自已在张家站稳脚跟,可却见不到人。 “当然,夫人您若是要进去打搅老夫人的清净,小的也不敢拦着您,您只管请便是。” 说着,门房往旁边让了一步。 挑衅姜峰下的决定,就看楚楠骄她敢不敢了。 她自是不敢。 “既然母亲需要静养,那我怎么好意思打扰,改日我再来看她!” 楚楠骄挤出一抹微笑,忍着一肚子火,默默离开。 “夫人,咱们就真的不进去?”婢女忍不住咕哝起来。 她和自家夫人是一条船上的,她好自已才好,所以她支持自家夫人为了自身利益所作出的决定。 “不去了,去了也,没用。” 此时楚楠骄已经隐隐猜到什么,定是昨日他们怼卫昭的事情,被姜峰给听到了。 他们母子必定是吵架了,但碍于姜家的名声没有闹大。 “我就不明白了,那贱人都要嫁人了,他为何还念念不忘?” 甚至为了她,屡次跟自已的母亲闹红脸。 婢女小心翼翼,“也许,得不到的才惦记,就像是当初对夫人您那样。” 提起这个,楚楠骄就后悔。 早知道她那个时间就不矜持了,见不得光又如何,先和姜峰把生米煮成熟饭。 可也仅仅只是这么想罢了,她尝试过亲近,但姜峰很克制! 他的脑子可能真的有大病! 每次都是失去才后悔。 “算了,不提这糟心的玩意儿,随我去看看楚楚。” 别人都指望不上,还是有她血缘关系的女儿,能够靠得住。 虽然王氏出不去,但她还是吩咐下人出府。 第278章 故意让人将自已身体抱恙,需要静养的消息传出去,还特意往卫宅这边宣扬。 “夫人,这老妖婆又出什么幺蛾子。” 点翠一边给自家夫人整理衣摆,一边抱怨。 对方故意让许多人在卫宅附近透露这件事,就是故意想让他们听到。 卫昭冷哼,“矫情。” 是的,王氏很矫情,一身的公主病,她宣扬这些事,不过是想给人一种,她是被傅哲和卫昭给气病的。 而这个时候,他们若是没有什么表示,她就会从无理取闹的人,变成可怜的病患。 “翠儿,一会儿以小宝的名义,送一份燕窝过去。” 祖母身体有恙,还是需要表示一下的。 姜皎月不需要,本身她也不喜欢,大儿子不在京城,也就没必要。 “对了,让人也放出消息,王氏做不好一个祖母,但孩子们还是很乖巧孝顺的。” 想要给她添堵,那她就添一把火,让王氏更生气一些。 打发一份燕窝,把名声打好,同时也显得昨日王氏的咄咄逼人,有多么可笑。 傅家对外姓的孙子孙女掏心掏肺,作为亲祖母的她斤斤计较,更显得她不配。 “奴婢明白!” 另一端。 姜皎月按照卫昭的要求,去铺子里转了一圈巡视过后,便前往玄灵阁算卦。 刚坐下,那些经常来偶遇她算卦的顾客立刻找位置落座。 “姜大师,总算是遇到你算卦了,我今日可真是幸运啊。” “我也是!” 姜皎月冲他们笑笑,简单寒暄了一句。 玄灵阁虽然只卖符,但每日来抽签的人还不少,有些人甚至将来抽签当成了每日的功课一样。 有人还真是通过这种毅力,抽中了自已想要的符。 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正当大家准备询问姜皎月有缘人什么时候来,便感觉到一阵冷风刮过。 紧接着,一名穿着青衣,身形有些单薄和透明的身影出现在她的桌前。 “大师姐姐,能帮我个忙么?” 男子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眼睛有些红,泫然欲泣的模样,让姜皎月嘴角抽搐。 “坐下说话,不要哭哭啼啼。” 男子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我快伤心死了大师。” “你已经死了。” 男人:“.......” 又一次见鬼,在场的人震惊之后,默默安慰自已不要害怕。 第378章 不要乱拜 在玄灵阁中,能见鬼很正常。 如果觉得害怕,自行离开便好,此举等同于筛选胆子大的。 “小兄弟怎么了,有什么比死了更伤心的事情吗?” 自从知道鬼是人的另一种形态后,许多人其实也没那么可怕了。 毕竟,无冤无仇的,对方不会伤害自已,自已也没有必要惧怕。 姜皎月给他递了一杯茶,男人端起来捧在手中。 他看了一眼周围人,又看看姜皎月,迟疑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年轻的时候,身体不好,一个月之前刚入土为安。” “但是,我爹娘居然给我找了冥妻,也是个英年早逝的姑娘。” 大家一愣,“这不是挺好的吗?” 找到符合冥婚的对象,那可不简单呢,花费的代价可不比正常的丧葬少。 男子瘪嘴,眼睛红了,眼泪控制不住掉落。 姜皎月捏了捏眉心,只当没看到。 这小子打小身体不好,被家人娇宠着长大,明明是男儿身,却比女孩子还要娇气。 “我不喜欢!那个女人,她.......她超凶的,会打人!” 男人越说越气,“我活着的时候,我爹娘都没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和她还没成亲呢,她就揍我。” “呜呜呜,大师,你帮我,我不要娶那个疯女人,她不是我喜欢的模样,还凶。” 姜皎月:“........” 角落里,老鬼和欣然他们也是一脸的无语,这小鬼头是昨天就到玄灵阁的。 哭哭啼啼,要不是看在他刚死,魂魄不够强大的份上,他们早就一巴掌抽过去了。 “别哭,又不是不能解决。” 姜皎月叹气,从前她也很柔弱,三步一喘,还会晕。 可她都不哭的。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男人哭得比女人还惹人怜的。 男子抹了一下眼泪,眼神亮晶晶的,“谢谢大师,你是好人!我,我去地下修功德报答您。” 此时,那些个听众也无语了。 爱哭鬼,真的不是一个词,是真的存在。 “小伙子,我不是听说你们可以托梦吗?你怎么不直接给自已爹娘托梦。” 他们那么疼他,若是梦里知道他不喜欢,应该不会擅作主张。 “我说了呀,他们不听。” 男子心里郁闷极了,他不止一次托梦,可是没有用啊。 实在是没办法,他就在地下哭啊哭,黑白无常被他哭怕了,给了他三天的时间上来解决。 同时还指了一条明路,让他来这玄灵阁,所以,他一来就来抽签了,幸运的是,抽中了算卦签文。 是的,姜皎月算卦灵,帮助许多亡者的事情,已经在地府传开了。 “他们不是不听,而是你哭哭啼啼的说不清楚,他们以为你感动哭了。” 姜皎月的话说完后,男子傻眼了,“??” 周围的人哄堂大孝,“哈哈,这是搞错了啊。” 男子瘪瘪嘴,吸了吸鼻子,对上姜皎月严肃的眼神,倒是不敢再吭声了。 这个大师,好像不喜欢看到人哭。 “此事是小问题,你一边玩去,回头我会助你入梦说清楚。” 这小子能去了地府还能出来,也是因为他活着的时候没有作恶,父母为了让他活得好,做了不少善事。 不过冥婚这种做法,她其实不太赞同。 但是,有时候的确能够让一些生前遗憾的人死后实现娶妻嫁人的愿望。 可有时候活人不懂死人的心思,反而弄巧成拙,比如今天这样。 若是礼成,这二人来世就会相遇并且结为夫妻,若是感情没变化还要。 若是在投胎之前,彼此就变了心,来世成为夫妻,也会鸡飞狗跳一生,俗称孽缘。 “所以,诸位别小看这种事情,更不要胡来。” 大家听了姜皎月的说教后,狂点头。 男鬼默默坐到一边去了,乖巧得就像是个小孩子。 等到姜皎月说教结束,慢慢悠悠喝了半杯茶的时候,门口方向走进来一个人。 他的身形高大,但神色憔悴沧桑,身上的衣服很不合身,松松垮垮的。 就像是他暴瘦后,还穿着之前魁梧时穿着的衣裳。 “大师,我,我能算卦吗,我想驱鬼。” 姜皎月只是瞥了他一眼后就点头,“坐下说吧,你的卦,需要六文钱。” 男人眼前一亮,玄灵阁果然如传言那般,不会乱收费。 他迅速将卦金放在桌上,“大师,我被女鬼缠上了,求你救我,将她赶走!” 一旁的男鬼听到后,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有的女鬼,很可怕的。 一边说,他还一边疑神疑鬼,四处张望,以至于其他听着的顾客也莫名觉得后背毛骨悚然。 “哥们,你不要一惊一乍的,有大师在,什么事情解决不了?” 得到安慰后,这人才松了一口气。 他是头一次来的,也不知道卦可以私底下算,以为要这么当众说,所以便没问。 “这倒是,看到大师,我就不害怕了。” 姜皎月:“.......”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她身上的功德之力,能让沾了阴气或者邪祟气息的人感觉到心安和畏惧。 “大师,求您救救我,将女鬼赶走。” 姜皎月看他迫不及待又乞求的眼神,眉头紧皱。 “她是你求来的,现在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没那么简单。” “我没有啊,这女鬼是突然出现在我梦里的,我一开始真的以为是做梦。” 只不过梦里有些精神,一开始次日醒来,他感觉浑身轻飘飘的,舒服极了。 可时间越来越差,每晚都与梦中的美人厮守,他逐渐觉得自已变得虚弱。 如今,过去一个月不到,他就瘦得皮包骨。 他甚至都怕做梦了,知道玄灵阁这儿能驱邪后,他立刻就往这儿找过来。 “她会入你的梦,是因为你亲自将她带回来的。” 姜皎月神色平静,“可还记得,一个月前,你替人抬轿的事情。” 男人点点头,“记得,我们接到活,去城外一个镇上接新娘子,可我没做什么坏事儿啊。” “接人的路上,下了雨,我们躲雨后就正常接了新娘去夫家,一路上顺顺利利的。” 姜皎月嘴角扯了一下,“你忘了吗,躲雨过程中,你离开过,遇到了她。” 第279章 男人回想了一下,猛地拍脑门。 “大师,我想起来了!” 随后,他一咬牙,将自已所经历的一切说了出来。 第379章 现场当红娘? 下雨的时候,他们在一个茅草做的凉亭避雨。 雨停后他离开去茅房,放水结束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膝盖高的小庙宇。 里面是一个栩栩如生的泥人雕塑,他以为是当地供奉的地仙或者这座山的山神,就拜了拜。 “难道,不能随便拜神?” 姜皎月点点头,“有时候,立的像也不全都是正派的,也许是封印,也许人家只保佑当地人,也许是歪门邪道供的邪物。” 乱拜,且许下心愿,会冒犯对方。l 男人挠头,尴尬极了。 “你当时许愿,想要一个美貌的妻子,不花钱还懂事体贴,然后她就跟着你回来了。” 女鬼与她夜夜笙歌,以至于从前的壮汉,一个月不到就瘦成了这番样子。 轿夫可是一身力气的,现在弱不禁风。 “原来是这样,她是女鬼,怎么会有人给她做了个精巧的庙宇。” 男人的问题,也是大家想知道。 姜皎月缓缓启唇,将过去的故事娓娓道出。 “说她是女鬼也不全对,她有功德和灵气。” 这件事还要从三十五年前说起,这女子家也是附近的,距离男人躲雨的地方比较远。 她当时远嫁,轿夫来迎亲,当时还不流行新郎亲自来接亲,都是派人将新娘送到村口,再由男方来接。 但因为轿夫贪吃路边的果子,走到此处的时候闹了肚子。 就将轿子放下去茅房,一条毒蛇钻入轿子,新娘被咬死。 因为横死怨气重,不断入梦男方和她娘家人,双方所以在这附近给她建了个人小庙。 时间过去了三十多年,她的父母跟随哥哥迁居,多年没有人来祭拜,也因为山石滑动,她的墓被掩盖看不出痕迹。 但泥身以及那个小庙却没事,这男人不知道情况,将她当成了这区域的地仙拜了拜。 “不过,到底是人鬼殊途,她和你待的久了,就会吸走你的精气。” 姜皎月解释后,冲着男人摊开手。 “将你兜里的东西取出吧。” 男人一头雾水,“我兜里有什么东西?” 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伸出手一掏,突然摸到了个巴掌大的小东西。 那是一个木雕,雕刻的是女子的样子,这是她的家人,给她做的傀儡身。 男人吓得将东西扔在桌上,紧接着红光一闪。 “嘻嘻,夫君这般对待妾身,妾身好难过啊。” 红光消失,一名戴着红盖头的女人站在姜皎月的身边,然后她有些娇俏地掀开了红盖头。 这惊鸿一瞥,旁边坐着等待的男鬼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女鬼仿若未闻,目光落在这轿夫的身上。 “夫君真是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我心痛!” 眼神似乎还有些不舍,男人朝着她拜拜,她可以不理会的。 但在这之前,她看到了他的过人之处! 这一个多月,她还是蛮快乐的。 男人不敢去看她的眼睛,迅速低头,膝盖并拢,只觉得腰酸腿酸。 若她不是鬼,自已愿意娶她为妻,努力挣钱给她花! 姜皎月并没有注意这两人的眼神沟通,有时候算卦会看到让刺眼的画面,她一般都选择忽略。 “行了,你回去吧,吃点好的补一补,多晒一晒太阳。” 抛开她是鬼魅不说,她却从未害人,也的确了了男人的心愿。 至于他们短暂的纠缠,也是命中注定,当初摘果子分大家一块吃的人,是这男人的父亲。 也算是了解了这一段因果, “谢谢大师,谢谢。” 男人狠狠松了一口气,迈着虚软的双脚跑开。 女子美眸一扫,视线落在姜皎月的身上。 曼妙的腰身一扭,坐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大师,帮我了却心愿可以吗?我积累的这些功德当做给你的回报,可好?” 她打量着姜皎月,眼底满是羡慕。 这张脸,这气质,可真是太美了! “你有什么心愿为了?” 她对自已发出请求,这一点是姜皎月没算到的。 不过,顺手渡鬼的事情她也没少做,干脆询问起来。 女鬼眼神亮晶晶的,“我想成亲!” 姜皎月:“?” 众人:“!!!”万万没想到。 感受到众人的吃惊的表情,女鬼有些不好意思。 “我满心欢喜等待成亲,可却死于非命,我不甘心啊!” 她等了三十多年,终于体验了一把成亲的快乐,可这快乐来得太短暂了。 “我只想找个男人成个亲,最好是长得好看的大师,你能帮帮我么?” 她看到了,这玄灵阁里有好几个男鬼,随便来一个,她都不介意的。 姜皎月一头黑线,不等她说话,老鬼带着噎死鬼和吊死鬼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姐姐看我。” 这时候,那个说着不想成亲的男鬼开口了,兴奋而又激动地看着她。 “咦?” 女鬼一下子闪到他的身边,眼神炙热,二人旁若无人地眼神对视。 姜皎月:“......” 众人:“??” 他们已经可以想象,男人的家人给他挑选的冥婚对象肯定很寒碜,要不然小伙子也不会吓成这样。 “你真的愿意娶我?” 女鬼很开心,若不是她克制,可能当场就拉着男鬼拜天地了。 “嗯!可是我得办完一件事才行。” 男鬼狂点头,期盼地望着姜皎月,“可能要麻烦大师了。” 姜皎月深吸一口气,“你情我愿,我可以成全你们。” 有她做主,这两鬼激动坏了! 为了确保他们不是一时兴起,姜皎月让他们到后院了解彼此,若真的决定好。 等今晚她就让男鬼给家人入梦,然后做两纸人,写上二人的生辰八字,简单地举行成亲仪式即可。 如此一来,等转世为人的时候,他们便会水到渠成,成为彼此的正缘,真真正正成亲。 “谢谢大师,您果然是好人!” 两人千恩万谢,也不管什么矜持,手牵手朝着后院而去。 看着他们离开,在场的人听了卦的,都震惊,一个个窃窃私语起来。 聊着他们遇到过的一些奇闻轶事。 姜皎月静静地等待,一刻钟后,又有一人踏入了玄灵阁中。 这是一名中年女子,戴着厚厚的面纱还套着围帽。 “大师,我想算一卦。” 玄灵阁的规矩,大家几乎都明白。 姜皎月坐镇,就可以直接问能不能算,能算就是有缘人,她不在,便去排队抽签。 第380章 她在救你! 若是抽中算卦的签文,就证明是有缘人。 他们只需要将自已所求的事情用纸写下来,密封成信件。 姜皎月拿到后,就会选择上门处理,不过一般很少出现。 除非是在她忙其他的事情,亦或者出门耽误,才会上门算卦。 大部分时间,姜皎月都是亲自来到玄灵阁,给有缘人算卦。 “请坐。” 此话一出,女人的神色顿时激动起来。 她快步而又矜持地在姜皎月面前落座。 “大师,那这卦金.......” “六文钱,若是需要用到珍贵的符,每一张的价格跟卦金一样。” 如果是普通驱邪符,她不会收钱。 女人松了一口气,她已经做好了花六两银子算卦的决定,没想到只要六文钱,这大师果真慷慨。 “事情是这样的,我打算成亲了,可却遇到了怪事儿。” “我怀疑我家进了鬼!” 女人早年丧夫,七年前她一个人来到京城谋生,几年前她攒够本钱在京城开了个小铺子,日子过得去。 而半年前,她认识了另一个在她铺子旁边开饼子铺的男人。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逐渐就有了情愫,对方愿意娶,而她愿意嫁,最近正在谈婚论嫁。 但自从她接受那个男人之后,家里频频出现怪事。 “我家里的蜡烛,会突然熄灭或者亮起,还有桀桀桀的奇怪声音响起。” 他们寻找那声音,却没有发现有人作弄的痕迹。 女人咽了咽口水,“最近,还有茶杯突然被摔碎,瓦片突然掉落等情况出现。” 周围人听了,也觉得寒意直冲后背。 “还有最古怪的一点,我们半夜睡着后,会有无形的手,将我们的被子掀开。” 亦或者,感觉被子里出现一只手,可掀开的时候却有什么都看不到。 已经好多天了,太诡异可怕,她心里感觉到很慌。 第280章 “这,你们还未成亲,就同住一个屋檐下了?” 有些女人羞红着脸询问,这也太大胆了吧? 女人的神色也微微尴尬,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我是二嫁,又是普通百姓,也没那么多讲究,更何况,我们是奔着成亲去的,也不是什么未出阁的姑娘,所以我们提前生活到一起了。” 说到这儿,女人顿了顿。 “可奇怪的是,这种怪异的情况,似乎只有我发现,茶杯落地,瓦片落地,他说是巧合。” 她也以为自已出现幻觉,可她分明不是胆小怕事的人。 而且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那只有一个证明,家里出现了脏东西。 有鬼! “大师,这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我家里进了鬼。” 姜皎月微微抿着的唇瓣动了动,“说是鬼,但准确来说,是灵。” “灵?什么是灵?”女人不懂,周围的不少人也一头雾水。 “万物皆有灵,有灵的动物,也就是动物所说的动物成精。” 女人下意识回答,“我家没有养动物,猫狗都没有。” 姜皎月静静地看着她,不紧不慢道:“可还记得,你有一个带在身边七年的布偶人。” 女子一愣,“有!” “可她为什么要作弄我?害我,我并没有对它做什么坏事儿啊?” 说到这儿,她甚至有些震惊和郁闷。 “不,它并不是在害你,它是在救你。” 姜皎月的语气凝重,“你所选的男人,并非良人。” “啊?” 女人,懵懵的。 “布偶人,怎么会有灵呢?它不是死物吗?” 而且这布偶人还救自已。 姜皎月知道她充满疑惑,周围的顾客也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她便开始说出不为人知的那一切。 “八年前你的夫君意外身亡,你伤心欲绝动了胎气,孩子没能保住。” 提起这件事,女人红了眼睛,“没错,都怪我不争气。” 没了孩子,夫家将她给休弃,她也没脸回娘家。 孤身一人来到京城打拼,从摆摊开始攒家当,用了三四年的时间,才开了一个小小的铺面。 “那布偶人是我做的,我当时就想,若是我的孩子出生,我们娘俩也能互相依靠。” 她有很多委屈无处倾诉,便对着布偶人发牢骚。 它不会取笑自已,只会默默地陪伴。 那些年,她表面上打拼,可再苦再累没人知道,只有布偶人陪伴。 它是个死物,却也是她无声的伙伴。 “那布偶人身上附着了你孩子的残魂,它是来历劫的,不管你的前夫是否出现意外,你的头一胎注定与你无缘。” 姜皎月语气轻轻的,很温柔。 “它见你伤心欲绝,不忍心你难过,便留下来,经过你人气的滋养,它逐渐有灵。” 女人准备吃食就是两份,有那么两三年里,她将对方当成了自已的女儿,贴心温暖的那种。 它不会动也没声音,默默地陪伴着,关键的时候,助她逢凶化吉。 “你还记得吗,有一次你煮饭的时候睡着了,屋子差点着火。” “当时你听到那一声小孩子的尖叫,就是它发出的。” 女人捂着嘴巴,震惊感动,眼睛都红了。 其他人听了也觉得匪夷所思,果然是万物有灵。 姜皎月接着道:“屋子也是有灵的,长久无人居住的屋子,就会腐朽得很快,哪怕是新建的。” “而有人居住的屋子,哪怕是旧屋,也依旧给人坚固可靠的感觉,难道你们没发现吗?” 众人若有所思,然后点头。 “我懂了,大师,你说那个男人不是良人,是指那一方面?他会打妻子不成?” 女人决定嫁给对方的时候,便已经考虑过。 男人是丧妻的,他们的财力条件差不多,可以说是门当户对。 也从未见他去赌,或者吃花酒等情况。 姜皎月唇瓣动了动,“这男人并不是丧妻,他爱惨了他的妻子,她的原配妻子爱财,喜欢挥霍。” “男人为她肝脑涂地,不惜骗婚,骗财。” 他专挑有钱的寡妇下手,不是很富裕,又有些钱财的那种,骗财骗色,然后逃之夭夭。 迄今为止,他已经骗了四个女人,眼前来算卦的这个,是第五个。 “天啊,这......他的妻子不知道吗?”女人很震惊,很不能理解。 她以为世上只有为了男人不顾一切的傻女人,没想到还有傻男人。 第381章 糟糕,是我哥! 这种感觉就像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不只这女子震惊,其他听到了的人亦是不可思议。 “我的天,简直是闻所未闻。” 姜皎月的神色很平静,这样的男女,她也不是头一次见。 “他的娘子当然知道,也不介意他如此这般......另外,你们怎知这女子没欺骗别人?” 众人:“?” 有一个震惊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但他们不敢说。 “此人的娘子貌美,当初她图男人的家产嫁给他,而他也图对方貌美嘴甜懂得哄人。” 两人在一起后,因为都是花钱大手大脚的,双方父母都过世后,家中的兄弟姐妹自然就和他们断了来往。 夫妻俩的小家很快就入不敷出,老老实实挣钱,累不说挣得还少。 后来,二人就仗着美貌,你哄骗小姑娘,我勾搭有钱人。 挣得的钱,二人拿在一起挥霍。 当然,男人的原配骗不了婚,她只好同时当许多人的外室。 骗婚由男人筛选猎物,并进行。 “这,这.......” 女人听完了姜皎月所说的话后,内心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 震惊,不可思议,恶心又怪异。 说这夫妻俩不相爱吧,他们又不分开,说爱吧,可他们却好像并不爱。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最终,这些听卦的人总结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奇葩的夫妻俩,爱惨了对方,却又各玩各的,简直离谱。 卦算完,姜皎月也有好一会儿不能平静。 这样的奇葩,她也是头一次见! “断了吧,你的正缘不是现在。” 听了姜皎月的话后,女子松了一口气。 “谢谢大师。” 临走的时候,女人从听卦的人得知了一件事,在场的人离开玄灵阁后,他们在这儿所听到的卦,是没法在外面事无巨细说出的。 “那个饼子铺在东街,叫.......” 别怪她做这么绝,主要是因为她被骗了色,钱财也损失了不少。 前些时日,男人问她要了钱,买了许多做饼的材料。 男人还说要将他们两家铺子并起来,换大一点的铺面,同时出售馄饨和饼子。 而她,打算前往钱庄,将自已放在里面吃息的老本取出,但因为这些天遇到怪事,她没心思。 得知这玄灵阁算卦准,还能抽到各种财运符平安符,所以想来试一试。 幸好算出了问题,否则她奋斗多年的一切要打水漂。 “嘶!” 大家听了后,默默记住了这家店。 虽然他们没法说原因,但想去看看,然后不买东西! 离开的女人,心中已经有一个念头。 她那馄饨铺子肯定是开不下去了,但是没关系,她会重新选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 京城很大,未必有人认识他,若是问起,她便不承认。 女人走后,姜皎月取出一张符点燃。 “大师,您这是......”正准备离开的顾客瞧见后,好奇询问。 他们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高冷,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实际上还挺平易近人。 “送那灵去轮回,助他来世去往一个富贵人家,平安顺遂一生。” 不仅如此,她还借用这女人牵扯到的因果,将这渣男的消息,送去给了那些被他欺骗的人。 要不了多久,这些算账的人就会来。 坏事做尽的人,应该要遭受惩罚。 女人回去后,立刻与男人撇清一切,并借口家中老母亲生病,他们的婚事后面在谈,趁机要回了之前给他付的钱。 男人不明所以,殊不知,等待他的,将会是一群女人,将他送入官府。 若无其事回去的女人,取出了被她塞进柜子的布偶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今天这布偶灰扑扑的。 但她却丝毫不介意,“乖孩子,等我回头给你重新做新衣裳。” 她将布偶人放在榻上,借着烛光开始收拾东西,然后次日一早,迅速搬走了自已的东西。 另一边,元立泽和卫蓝也来玄灵阁了,只不过他们在楼上,姜皎月知道了,但没打算与他们打招呼。 第281章 “大小姐,奴婢方才好像瞧见表小姐了,咱们不去打招呼吗?” 姜皎月神色淡然,“用不着。” 表姐若是来寻她,定是恨不得离她更近一些好好听卦,又怎会去楼上呢? 桃枝满脸疑惑,但并未多问。 她不知道的是,楼上还有另一人。 元立泽怕被人认出,是戴着面具的,卫蓝则是戴着面纱,二人下楼的时候,正好在楼梯口遇到。 “有空吗?去街上走走?” 卫蓝微微抿着的唇动了动,唇角上扬。 “好啊。” 两人静静地走着,婢女小厮远远跟着,侍卫暗中守护。 他们走了很长一段路,都没有说话。 “炒栗子咯,新鲜出锅的栗子,香香脆脆!” 闻到香味的卫蓝下意识停下脚步,元立泽心念一动,快步走过去。 “老板,来一份炒栗子。” 拿到东西后,他献宝一般递到卫蓝的手中。 “拿一下。” 然后他从中取出栗子,并且剥壳,因为有些烫,栗子肉在他手中左右抛。 卫蓝瞧着他这急切的模样,忍不住莞尔。 “你急什么,不能等冷了再吃吗?” “我就是有些等不及。” 元立泽看着她的眼睛幽幽开口,一语双关。 他其实等不及想要将她娶回去,珍藏起来! 卫蓝的脸瞬间就红了。 “我戴着面纱,也不方便吃啊。” 元立泽闻言,不由得懊恼,“无妨,我们寻个清净一些的地方喝茶。” 两人很默契地往前走,突然间旁边跑出来一个小孩,横冲直撞的。 卫蓝下意识侧身避让,但却踩到一颗石头,身形歪了一下。 元立泽眼疾手快将他搀扶,手不经意环住她的腰身,片刻后就收回,待她站稳后,稍稍拉开距离。 “你没事吧?” 有不少世家子弟,表面上正人君子,但有便宜占的时候,是得寸进尺的。 元立泽还是很含蓄和矜持的,不管是对曾经的高玉君还是现在的卫蓝,他都不会太唐突,两人手指头勾着手指头。 “我没那么娇气,走,接着逛。” 卫蓝拉着他的手往前走,两人买了不少吃食,正当他们要前往元立泽口中的茶馆时,一道声音响起。 “小蓝。” 第382章 舅哥在上 卫蓝听着熟悉的声音,她抬起头就瞧见卫域和卫腾。 两人瞧着她身侧的元立泽,眼神有些杀气腾腾的。 “大哥......二哥。” 卫蓝不怕堂哥,但很怕自家大哥,他给自已的感觉比亲爹还要严肃可怕。 “呵呵.......” 卫域有些头疼和恼怒,他们担心姜皎月这个妹妹身娇体弱会被人欺负和惦记。 没想到啊,一转头自家的亲妹就快要被猪给拱了! “见过......” 虽然对元立泽不满,但碍于对方的身份,卫域还是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卫腾,准备行礼。 “不用客气,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移步,我请两位哥哥,喝茶。” 卫腾眼珠子瞪大,头皮发麻的同时,拳头也硬了。 臭不要脸的,年纪比他们大,居然好意思喊哥哥。 无耻! 就这样,在元立泽的带领下,去了他一个僻静的宅院。 一去就有人沏茶和放上点心,以及方才卫蓝他们买的小吃。 “蓝蓝,这院子是我买来送你的,其他人都没来过,我让下人带你四处看看?” 其他人的意思,自然也包括了前未婚妻,高玉君。 “那,那好吧。” 卫蓝知道,自已这是被支开。 走之前,她给了元立泽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其实吧,她与元立泽走得很近,这件事并没有隐藏,家里人亦是知晓的,不过大家很默契地没有声张也没有询问她。 如今,当街抓个正着,卫域和卫腾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喝完再打,还是打完再喝?” 卫域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但说出来的话,带着肃杀的气息。 他是元澈的谋土,虽在朝中并无官职,但浑身的气度与威压,却不容小觑。 “大哥,还等什么,先揍啊!” 茶水什么时候喝都行,揍人不能等! 卫腾摩拳擦掌,似乎只要卫域一声令下,他就像大狗子一样扑过去,咬死元立泽。 “......” 元立泽深吸一口气,“我不还手,别打脸行吗?” “王爷都这么说了,我们兄弟俩,岂能不从?” 卫域冷哼一声,将衣袖卷了卷。 说打,他是认真的! 很快,院中就响起了切磋声,卫蓝远远地听着,想要走过来,但还是忍住了。 大哥二哥给她撑场子,她这个时候怎么能扯后腿。 其次,他们有分寸,最多只是看元立泽的态度。 一刻钟后,双方都停下,彼此都有保留。 “停,别打了。” 卫域拦住了意犹未尽的卫腾,他一脸遗憾。 “王爷深藏不露嘛,是个高手。” 二打一,还能打成平手,他甚至觉得,元立泽的功夫在他们之上。 上回却会在酒楼遇到行刺受伤,他要么是苦肉计,要么是为了打消某些人的顾虑。 “两位舅哥谬赞了,我也只是多了几分实战经验罢了。” “.......” 夸你两句,居然还嘚瑟上了? 事实上,他们此刻已经认可了元立泽。 他只是辈分高,实际上年纪也就只是比大皇子大那么两岁罢了。 卫蓝五岁,如今的元立泽二十五,正是风华正茂。 他不到十六岁便上战场,偶尔回京城,也就这两年在京城待得多。 与那高玉君,也是发乎情止乎礼,对待卫蓝现在亦是如此,并没有用什么手段。 “你们也累了,要不喝喝茶,坐下说?” 元立泽很谦虚,既保留了身为王爷的傲气,也露出了他谦虚的温和的姿态。 这会儿的他,傲气是发自骨子里的,而谦虚和尊重,是因为眼前的两人是他心爱女子的亲人。 “王爷,请。” 半杯茶下肚,双方都提到了卫蓝。 “我还以为你惦记皎月,没想到你盯上的是蓝儿”卫腾撇嘴。 好狡猾啊,居然声东击西! “二舅哥莫要开玩笑,本王不是那种三心二意之人。” 与高玉君掰扯清楚后,他认认真真确认过自已的心意后,才追求卫蓝。 这一点卫域他们清楚。 皇室子弟多情,但因为祖训约束,再加上两代皇帝以身作则的缘故,他们并未处处留情。 “我妹妹不会做妾,且不会与人共侍一夫。” 卫域的眼神犀利,语气认真。 后宅纷争,他们没经历过,但却见过许多人为此争夺和算计。 母亲争宠,连带着孩子们也勾心斗角。 他们卫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娶一妻,女儿也不嫁会纳妾之人。 “我只娶一妻!我能保证!” 元立泽眼神认真,“我也能做到!” 他不当皇帝,皇兄向来疼他如子,不会让他联姻用来巩固皇权。 大侄儿将来是皇帝,要巩固皇位,也是他自已要考虑的事情,元澈尊重他,又怎会强迫他做自已不愿的事情。 “姑且信你,好好对待我妹妹,给不了她足够的庇护之前,我不希望她因为你受到任何伤害!” 他们叮嘱元立泽好好对待卫蓝,早些来提亲,他答应最迟明年,便会去卫家提亲。 元昊等不及了,半年内,必定有所行动。 等他这边消停,一切便无需担忧,此前当然也可以成亲,但也是避免他们狗急跳墙。 这时候,卫蓝心不在焉逛了宅子一圈后过来。 看到三人有说有笑喝茶,她不禁狐疑。 “你们,没事了?” “蓝儿来了,我们能有什么事儿?你说是吧,王爷?”卫域似笑非笑。 现在他可不管什么尊卑!他是这小子未来的大舅哥,此时不拿乔身份地位,何时拿? 卫腾挺起胸膛,“蓝儿放心,我们没打他。” 这句解释显得有些多余。 “我们聊的很开心”元立泽补充了一句,语气认真。 两位舅哥这边已经搞定了,接下来就是长辈,但他不着急,可以徐徐图之。 至于那位小舅子,嗯,人还小,意见不重要。 卫礼:他的存在感还真是低啊。 卫蓝大大方方落座,“哦,炒栗子好好吃,你们不吃吗?” 喝过茶,兄妹三个开开心心离去,只剩下元立泽独自一人。 “你们就不能带上我吗?” 语气充满怨气,就像是怨鬼附身一样。 第282章 “不带,我要和大哥二哥去挑礼物,姑母要成亲了,我们要给她添嫁妆。” 卫蓝解释的同时,小声嘀咕,“等过几天我们去放风筝。” 走之前,她用小手指头,大胆地勾了一下元立泽的手指。 第383章 看破一切 这小小的举动,在他人看来,只是衣袖不经意触碰而已。 但对于元立泽而言,则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他的心湖。 泛起阵阵涟漪,朝着他的四肢百骸蔓延而去。 “好,那我便不送了,你们慢走。” 元立泽依依不舍,但还是忍住了相送的冲动。 有太多的眼线盯着他,若是太过招摇,他担心会让卫蓝卷入这是非之中。 “王爷,咱们回府吗?” 心腹过了一会儿,才小心询问。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自家王爷,如此热烈迫切地追求一个女子。 又或许是曾经的高玉君和他相处,太过平淡如水。 或许他们爱过,没那么深爱。 “王爷,不好了,给卫姑娘的东西,她没拿。” 那是一个盒子,里面装着的是这宅子的契房契,元立泽刚才当着卫域他们的面,送给卫蓝的。 她接过了,但却放在了桌子上。 “她并没有忘,是我太急了。” 卫家从小的教育告诉他们,无功不受禄,更何况二人现在只是相处和了解,八字都没一撇。 她的骄傲也不允许她轻易随便地接受男人的重礼。 一些小礼物,比如发簪等小东西,你来我往无可厚非。 宅院这种东西,她不会轻易接受。 “守着吧,放入聘礼名单之中去。” 卫蓝答应与他互相了解的时候,他便已经开始准备聘礼。 他想把自已所拥有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只要她高兴。 “大哥,二哥,这不是回家的路,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离开后的卫蓝他们,并没有去挑选给卫昭准备的东西,这些物品,他们早已准备妥当。 方才只不过是与元立泽辞别的借口罢了。 “哥有个东西给你。” 卫腾神秘兮兮,卫域见状点点头,“跟我们走就是了。” 很快,卫蓝被他们带到了一家酒楼面前,这是除了醉梦楼外,京城世家子弟习惯光顾的酒楼之一。 “居然是大哥二哥你们俩开的?” 是的,在长辈的耳濡目染下,卫家的人几乎都有经商头脑,各自也有铺子。 除了家里正常给的月钱外,他们自已也有挣钱的门路。 “现在是你的了,大哥二哥提前给你的嫁妆之一,走,咱们现在去衙门把地契房契上的名字更改一下。” 这是卫域和卫腾二人默契的决定。 方才元立泽的讨好他们瞧见了,他们卫家的女儿,才不是这点小恩小惠就被哄骗的。 卫蓝眼睛热热的,“真给我,你们可别后悔!”。 兄妹三人,有说有笑朝着衙门走去。 虽说她爹是京兆伊,但他们从不会因为仗着家人就行便利。 卫忠说过,遵守律法是所有人应该遵守的,而不是权贵行方便的保护色。 另一端,姜皎月带着桃枝从玄灵阁离开后,前往玉器铺。 “大小姐,您怎么想起来看玉了?” 桃枝每每看到姜皎月经常沉默不语,放空思想的模样,就忍不住想同她说说话。 她若是不说,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清冷得就像是不属于这世间一样。 让她有一种,自家大小姐随时可能飞升成仙的感觉。 “好玉养人,有用!” 娘亲要大婚了,身为女儿的她,又岂能不准备一份礼物呢? 嫁妆方面用不着她操心,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舅母他们,早已准备妥当。 但,那么值得开心的日子,她也想让母亲更高兴一些。 也许会有人觉得,卫昭从前对姜楚楚视若已出,分明就是将对她的爱转移到她的身上去。 其实不是这样的。 当初她那渣爹在王氏的怂恿下,是动了要把姜楚楚记在她名下去的心思。 是卫昭坚持,她可以将养女视若已出,但没有任何人能取代她所生的孩子的位置。 也许,这边是王氏和姜楚楚对她心存不满,这些年明里暗里欺负她的原因。 “客官里面请,请问是买原玉还是玉饰,我们这儿的师傅,可以为客人量身定做。” 玉可以做成各式各样的饰品,有些人喜欢自已设计。 往往只需要给师傅图纸,对方便能做出跟图纸一样的东西,做工越复杂越贵。 “先看原玉。” 原玉也分许多,已经切开和没切开的,没切开的那种还有人用来赌石。 姜皎月选的是没有开采过的那种。 她在柜台里仔细挑选,默默用自已的灵力去感知,挑选灵气最充沛的玉石。 最后,一块拳头大小,露出了一部分月牙白的玉石。 痛快地付钱后,姜皎月让人将东西包起来。 桃枝拿好东西跟在她身后,主仆俩走出玉器铺子的时候,一道愤怒的惊呼声响起。 “有人抢我荷包!” 话音落下,一道清瘦又矫健的身影冲上去,一个扫腿,偷东西的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但男人似乎只有三脚猫工夫,把小偷绊倒的同时,自已也跪坐在地上。 他没管小偷,而是迅速捡起一个荷包,轻轻拍打上面的灰尘,视若珍宝。 眼看着小偷要挥舞拳头揍人,下一秒,小偷的手被女人踩住。 “不许动!” 就在这时候,小偷的另一只手摸出了腰上的匕首,狠狠就要朝着女子的腿划过去。 “快退!” 身边的男子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他瞠目欲裂,一边吼一边朝着小偷扑过去,妄图阻止。 姜皎月眼睛一沉,手指一勾。 原本要划中女子小腿的匕首,反而狠狠扎在小偷自已的手上。 刹那间,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紧接着,小偷被男子扑在地上,紧接着,两人的护卫迅速钳制住此人。 “啊?” 林婉茹吓一跳,急忙让开,她的眼中满是不解。 “婉儿你没事吧?” 牧阳不顾身上的尘埃,急忙站起身来询问。 “我没事。” 说话的时候,他们二人都注意到了路边站着的姜皎月。 联想到刚才古怪的一面,二人不约而同想到她,定是她出手了。 “皎月姐。” “嘿,真是巧啊。” 牧阳有些心虚也不安,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是挺巧的。” 姜皎月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下,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我不请我喝茶?” “正有此意,皎月姐,婉姐姐,请。” 牧阳正了正脸色,做出了邀请的姿态。 林婉茹的小脸红红的,她抿着唇没有反对。 第384章 闷声干大事 “怎么不说话?” 到了茶馆,姜皎月端着一杯茶,看着身旁的林婉茹,又看看牧阳。 突然就变哑巴了呢。 有趣! 询问后,她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也不着急。 她那看破一切的眼神,让林婉茹和牧阳有些扭捏。 “我......” “我们......” 两人下意识开口,却又迅速噤声。 姜皎月看着腼腆的二人,也不不再打趣。 “什么时候喝喜酒?” 她甚至不用算,都能看到两人的手腕上,有一根别人看不到的红线,牢牢牵住了彼此。 想来,在她不知道的某个时候,两人已经明白对方的心思。 否则,今日不会那么巧,一起出现在街上。 牧阳那么宝贝的荷包,说不定是出自某人之手,荷包被偷,他不担心钱没,而是担心弄丢荷包。 “还,还没定呢。” 牧阳不等林婉茹开口,便率先解释。 这种事情,当然是男子先说,怎能让姑娘主动。 “父母在商议”此时,林婉茹有些甜滋滋地开口,神色娇憨。 她在姜皎月这儿求得了姻缘符,这件事她不好意思说出口,姜皎月自然也不会点破。 有缘的情况下,她的姻缘符是起推动作用。 若是无缘,姻缘符也只会让对方有缘无分,最终背道而驰。 “恭喜啊”姜皎月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看她这笑容,牧阳和林婉茹微微尴尬和窘迫的心情,在这一刻变得平静起来。 “皎月姐,方才谢谢你了。” 如果说林婉茹知道姜皎月算卦厉害,那牧阳是最清楚姜皎月本事的人。 他曾经经历,且见识过她的本领。 “喊大师。” 姜皎月微微挑眉,故作高深。 第283章 牧阳和林婉茹对视一眼,两人忍不住笑出声。 “私下喊你姐,显得亲近一些。” 那么年轻的一张脸,却总是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怎么瞧着都有些违和。 “........” 她不够凶么? 想不明白的姜皎月也不再想,与他们喝了会儿茶水后,便回到到家中。 另一端。 林家和牧家就牧阳和林婉茹二人的事情进行了商量后,彼此都挺满意的。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但牧家到底是皇后的母族,为了给足未来儿媳面子,也为了牧家将来的崛起,牧夫人三夫人在皇后的提议下,请求皇帝做主。 元立泽得知自已这外甥想要成家,与那姑娘也情投意合,还稍微震惊了一下。 毕竟,一开始这林婉茹,他是想让元澈娶回家,当他儿媳妇的。 现在算半个,倒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大手一挥,圣旨便下来。 “接旨吧,杂家还要去林家那边。” 高公公笑呵呵地把圣旨递到牧阳的手中,牧家忠烈之后,可全族不用跪拜。 “有劳公公跑一趟。” 牧夫人大方地取出了一张银票递给高公公,他笑呵呵的没接。 “夫人客气了,传旨乃是老奴的职责,这如何使得。” “若夫人不介意,便作为老奴的份子钱吧,届时给老奴留一杯喜酒喝。” 裴家上一辈的男丁,皆为国捐躯,这钱他拿了会烫手。 见状,牧夫人也不再勉强。 送走高公公后,一家人围着圣旨左看右看。 两家的婚事,也定在来年二月,春风拂柳,春暖花开的时节,比大皇子大婚的时间,就晚了几天而已。 “小弟,出息了啊,不错,眼光好,婉茹是个好姑娘。” 牧荷拍拍模样的肩膀,竖起大拇指。 林婉茹年纪比自家弟弟大一些,如此也好,两人可以互相包容。 “嘿嘿,可能我这叫做傻人有傻福?” 其实,一开始他真的很自卑和犹豫。 自已什么都没有,家族也没落了,总不能永远靠着皇后姑母。 再有就是,他担心那些看牧家不爽的仇人会对付他的家人,他没有信心去保护另一个人。 后来,听说她成为了自家皇表兄定的皇子妃,他就彻底歇了念头。 没想到峰回路转,皇表兄只娶一人。 更没想到的是,她心中也有他。 “少嘚瑟,既要成家,往后这么散漫可不好。” 牧阳的亲娘揪着他的耳朵,“是男人,就要支棱起来,撑起自已的家。” 从前他年纪小,小时候还体弱,家中对他没有约束,以至于养成了不知人间疾苦的一面。 半年多前,经历过生死危机,才总算成长许多。 “知道了娘,我知道该怎么办,我不会给大家拖后腿的。” 皇表兄也支持他,身为表弟的他自然也不能让他失望。 牧家衰败了这么多年,这些年母亲,大伯娘二婶还有姐姐们,护着他,今后也该是他来守护亲人,爱人的时候了。 “我将这好消息,传给我小姐姐,让她高兴高兴。” 牧阳并没有忘了那个在山上修行的另一个自已。 说是自已,但她如今有自已的命,在这一世,他们就是不同的两个人。 他走后,牧荷猛地想起来什么,“老弟有没有将此事告诉婉茹,会不会吓着她?” 其他人的笑容一收,“这件事交给你弟弟吧,他长大了,总要学会处理自已的事情。” “再者,林家小姐善解人意,定能明白。” 牧家上下,沉浸在喜悦之中,可有这么一个人,得知这件事后,气得整个人都要炸开。 “什么,牧阳要娶林家大小姐,圣旨都下了?” 元昊阴沉着脸,死死的盯着前来汇报的心腹手下。 对方跪在地上,身子匍匐着,头也不敢抬起来。 “回主子,此事是真的,整个京城都传开了,高公公刚传旨回宫。” 话音落下,元昊坐回椅子上,眼神阴沉无比。 他拿起茶杯,狠狠举起,重重摔在地面上。 “可恶,是我小瞧牧家了,果真是在闷声干大事。” 表面上没了男人,不争不抢,任由家族败落下去,实际上只不过是暗中蛰伏而已。 早知道几年前,他就和母妃想办法,将他们赶尽杀绝,也能避免现在被他们碍手碍脚。 可实际上,元昊想多了。 且不说牧家那些个男丁都是为国捐躯,单说其他与牧家盘根错节的势力,便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 “我的好皇兄,你还真是会给人惊喜!” 元昊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其实,元澈是没想到小表弟与那姑娘的事情,也没想过让表弟表姐们娶妻或者嫁人为自已笼络人。 第385章 不能如愿,毁掉她 牧阳与林婉茹,完全都是因为郎情妾意,心有彼此。 元澈甚至庆幸自已当初所做的决定,若是他听从父母的安排,与林婉茹定下亲事,那才是真的棒打鸳鸯。 “殿下,若没什么事情的话,属下先行告退?” 他是元昊养的影卫,也是杀手,是最近因为能力出众提拔上来的心腹。 成为了他近身吩咐的左膀右臂之一。 “慢着!” 元昊的眼中划过一抹杀意,“起来说话。” 心腹暗暗吸了一口冷气,装作若无其事起身。 “请殿下吩咐。” “找一找法子,本殿下不想让这一门亲事成功,毁掉他们,不管是谁。” 心腹神色淡然,心中已经惊涛骇浪,但又觉得正常。 立场不同,牧家于他们而言,是仇人,是死对头。 挫他们的锐气,就等于对付元澈。 “当然,若是能杀了更好,哈哈哈。” 元昊的笑容有些变态,人死了,这门亲事就成不了! 心腹拱了拱手,“殿下,人不能杀,容易让他们狗急跳墙。” “属下这儿,倒是有一计谋。” 听到后,元昊满意极了,“不错不错,不愧是本殿下的得力干将。” “说了,想要什么好处?” 给了对方甜头和好处,这些人才会给自已肝脑涂地半晌。 这心腹搓了搓手,脑海中想到了一张美貌清冷的脸。 他的心脏狂跳。 “属下不要奖赏,只希望能看到公主殿下的绝美容颜!” 他很清楚,自家主子那些办好了事情的下属都是什么奖赏,他眼馋很久了。 “如你所愿,哈哈哈.......” 二公主府邸。 正在小憩的她,忽然感觉到屋中多了一人,她的面色顿时阴沉下来。 可最后,却忍着怒火,倒了一杯酒。 灌了点酒,并与对方谈心,最后给了这人一锭金子,谎称自已的身体得了脏病。 是的,元玉棋现在已经开始反抗元昊。 她不明白,外面的女人那么多,为什么自家哥哥要牺牲她。 可能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被扯着跌落泥潭,让这些个人感觉到满意? “皇兄有您相助,必定是如虎添翼。” 套出了点消息后,元玉棋表面上装作不在意,可实际上已经心慌。 皇兄他是越来越按捺不住自已的野心了。 不行,她必须要做点什么,起码作为将来自已的退路! 男人美滋滋地拿着金子,去寻别的人去了,此刻的他还在讽刺。 堂堂公主,也没什么了不起! 这一晚,元玉棋寝食难安,但表面上她还是和往常一样,毫无异样之处。 一直到次日,她才寻了去探望长公主元玉琴的理由,离开府邸。 “去,去玄灵阁,去给掌柜的送个信,务必要告知姜皎月!” 别人她信不过,也只有靠姜皎月这边,是否能力挽狂澜。 希望一切来得及。 “是,奴婢这亲自去安排。” 元玉棋假装去店中挑选东西,而婢女趁机换了衣裳,直奔玄灵阁这里。 另一端,林家。 “小姐,有人给您送了一封信。” 看到上面的内容后,她的面色微微羞红。 “咳咳,今天天气不错,随本小姐出去逛一逛。” 来到玄灵阁中,婢女没有去抽签,而是找到倪掌柜。 “掌柜的,我找姜大师,十万火急的事情,求您代为引荐。” 看着急切的婢女,倪掌柜愣了一下,“姑娘别急,你慢慢说,这边请。” 将人带到里屋,婢女握拳开口。 “有人要对付林家姑娘和牧家,请姜大师相助。” 倪掌柜:“??” 自家主子只管算卦,什么时候还行侠仗义了? 若知道有人要对付林家和牧家,只管给他们提醒不就是了,为何要这么迂回,找到自家主子这边。 第284章 “姑娘,这.......我们东家今日也许来算卦,要不,您等一等?” “或者前往卫宅,找找她?” 也是因为看到这婢女急切红眼的模样,否则倪掌柜不会指路。 “等,等就来不及了!” 婢女急得跺脚,“掌柜的,人命关天,求您赶紧找找姜大师。” 若是直接去提醒牧家或者林家人,自家公主就会暴露出去,等待她的下场简直不敢想象。 欣然这时候飘过来,“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立刻去传话。” “好好好,奴婢告退。” 婢女也没搞清楚是不是倪掌柜在回答,她破涕为笑,迅速擦拭了眼泪就要走。 “走这边。” 倪掌柜也隐隐察觉到了不同,让她从暗道离开。 “欣然?” 天天见鬼,也怕影响倪掌柜,故此,如非必要,姜皎月不会给她开启阴阳眼。 当然,她在玄灵阁算卦的时候除外。 “嗯,是我。” “可万一这要是陷阱怎么办?”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她忍不住怀疑。 欣然一脸凝重,“虽然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告诉主子一声也没什么坏处,万一这小姑娘说的是真的呢?” 解释完后,她便离开玄灵阁,去找姜皎月。 欣然和姜皎月他们有特殊的联系,能感知她在什么地方。 她在一间铺子里,找到了姜皎月,此时她正在看账本。 “何事?” “主子,玄灵阁来了一个人......” 等欣然说完的时候,姜皎月也算卦结束。 毕竟是因为隔着几人的原因,这卦算得没那么快,可当她算出来后,眼神顿时冰冷。 “下作的东西!” 她放下账本就往外走。 另一端,林婉茹按照约定出门,中途有人出现在车夫的身边,将其挟持。 紧接着往马车内放了一罐熏香,她眼前一黑晕过去。 从铺子离开的姜皎月,坐在马车上,朝着一个方向就冲,没多远就与卫腾以及模样遇了个正着。 “表妹,唉,你干嘛。” 卫腾看到她抓住牧阳的时候,一头雾水。 “我要带他去个地方。” 随后,人就被她扔到了马车里。 “哎呀,等等我!” 卫腾眼疾手快,也跳到了车延处,赶车的车夫默默地让了点位置。 马车朝着人迹罕至的巷子而去,而就在即将撞墙的瞬间,一个旋涡出现,他们连人带马车被吸了进去。 紧接着,马车在城郊宽阔的马路上停下。 卫腾:“!!!!” 神仙技能啊,表妹好厉害! 第386章 是你坏我好事? 车夫兼侍卫默默地吸了一口气,他已经淡定很多了。 自家大小姐有时候需要解决的卦在离城中很远的镇上,赶不及回来的时候就这样。 “往左,第三个宅院,去!” 姜皎月马车车帘都没打开,冷冷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不到一刻钟,他们就抵达了她口中所说的宅院。 城郊的宅院,居住的人很少,几乎都是那些有钱人用来养外室的地方,僻静,人迹罕至。 此时,屋内的林婉茹悠悠转醒。 她被绑在榻上,嘴上勒了一块布,想要呼喊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最令她惊恐的是,屋内有四个喝酒的壮汉,他们光着膀子。 “咦,醒了。” “先吃完大美人,再动小美人。” 林婉茹的婢女也被绑在一旁,正拼命挣扎,似乎想要阻止这些人。 “美人,别用这颜色看哥哥,哥哥不杀你。” 嘻嘻嘻。 几人狞笑,一边宽衣解带,一边扒拉她的衣裳。 离得近了,她还能闻到他们身上的臭汗以及酒气,恶心的令人想吐。 林婉茹无比绝望的时候,大门被踹开。 牧阳手中捏着一把剑,冲了过来。 手起刀落,剩下的这个也被他重创,倒在了一旁。 “婉姐姐,我来晚了。” 牧阳的声音颤抖,用匕首小心滴割开绳子。 来不及取下嘴上的布条,林婉茹直接扑倒他的怀里,浑身颤抖。 此时,姜皎月与卫腾走了进来,将唯一的活口五花大绑并解救了被绑的婢女。 “没事,别怕。” 牧阳小心翼翼取掉她嘴里的布条,看着林婉茹被勒出痕迹的的嘴脸,心疼得不行。 “先离开这儿。” 姜皎月的语气带着杀意和冰冷, 她很讨厌对方动不动就毁掉女子清白,这种手段下作,她感觉到愤怒。 牧阳点点头,林婉茹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婉姐姐,我背你。” 他们反正就要成亲了,也不存在男女授受不亲的问题。 林婉茹犹豫了片刻,趴在他的背上。 从前那个爱哭的男孩,不知不觉已经成长到能够护她的地步了。 “你,你会......武功?” 牧阳的脚步顿了顿,“嗯.....身手不好,我们姐弟都会武,只不过娘和大娘他们,不让我使。” 装文弱书生,是为了藏拙,让某些人以为他们不足为惧。 这也是无奈之举,家中只剩下女眷,各种明里暗里的陷害和打压太多了。 “我武功不好,方才皎月姐给了我大力符。” 姜皎月他们远离了马车,任由牧阳安慰。 一刻钟后,马车车帘掀开,林婉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 “他们......是什么人?” 不需要询问活口,只要姜皎月算上一卦,就能知晓。 “有些人,不希望看到你们两家联姻。” 没有明确说是谁,但姜皎月的意思,牧阳和林婉茹都懂。 卦是无凭无证的,这活口他们要带回去,严刑拷打,撬出有用消息。 “谢谢大师,我们明白了,这人,交给我们。” 牧阳和林婉茹对视一眼,这活口,他们两家共同讯问! 姜皎月他们离开了这里,很快就有人带着下人前来,打着声讨外室的借口,踹开了这宅院的大门。 然而他们只看到原地的三个尸体,林婉茹他们不知所踪。 “撤,失败了!” 他们要离开时候发现,有人埋伏,这些人反应过来后,纷纷向彼此捅刀子然后自我了断。 “.......” 消息通知到位后,元玉棋带着礼物去探望元玉琴。 来年春暖花开时,孩子就会出生,如今的她,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 “二妹,若是妹夫让你受委屈,就跟姐姐讲,姐姐给你出头。” 元玉琴难得看到二妹妹主动亲近自已,便很开心地冲她笑。 小时候,她们四姐妹的感情都不错的,后来各有各的选择,逐渐淡了往来。 二皇妹很像皇家人,没有元昊母子自私。 “我挺好,多谢皇姐关心。” 好吗? 只不过是表面罢了。 谁也救不了她,往后余生,她只求一条生路。 “时候不早了,我也不打扰皇姐休息,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 “好。” 元玉琴挽着她的手,亲自送到门口,直到她离开。 “二妹今天好奇怪,说是来看我,却心不在焉的。” 萧盏揽着她的腰,“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来,慢点,注意台阶。” 很快,失败的消息就传回了元昊的耳中,他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心腹。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回事!” 心腹很慌,想到昨天自已与元玉琴喝酒,但他细想了一下,他没说过自已的计划。 她应该不知道,可明显已经走漏风声。 “殿下息怒,属下是无辜的,是.......是公主殿下,是她泄密,一定是她。” “棋棋?” 元昊眯了下眼睛,通风报信的是他妹妹? 不可能! “皇嫂,在家吗,我来寻你了。” 元玉棋远远的就已经听到了元昊愤怒的声音,她的手有些抖,但却还是迫使自已平静下来。 她脸上带着笑,手中提着食盒,缓步走过花园。 此时,那心腹已经将昨日的事情全盘托出,元昊一气之下朝着元玉棋走来。 高玉君听到元玉棋来拜访自已的消息,也朝着她走去。 “贱人,坏我好事!” 走过去的元昊,一巴掌抽在元玉棋的脸上,她趔趄跌倒,手中的食盒落在地上。 里面的点心吃食散落一地。 “住手!” 正当他还要狠狠踹一脚的时候,高玉君出现了,她挡在了元玉棋的身边。 元昊虽然收回了脚,但盛怒之下,他又是一巴掌抽过去。 跌在地上的人就多了一个,二人的嘴角都溢出了血渍。 “皇嫂?” 第285章 元玉棋已经将自已挨打这件事给算了进去,但没料到高玉君会维护自已。 “你再动手试试?” 高玉君坐在地上,仰头的时候眼神很冷,元昊准备抓人接着抽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站直身子。 “我扶你起来。” 高玉君搀扶起元玉棋,用手帕将她嘴角的血渍擦掉,这才回头看着元昊。 “你今天没吃药?自家妹妹也往死里打?” “要你管!”元昊愤怒不已。 多好的机会啊,居然失败了,打草惊蛇了,今后想要动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元玉棋止不住掉泪,她一脸无辜,“哥。无缘无故你打我作甚?” 第387章 心头血所炼 元昊咬牙切齿,“我打的就是你,说,是不是你通风报信了?” “你居然敢背叛我!” 高玉君眼神微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是元昊担心走漏风声,还是对她有所怀疑,有些事情她并不是全都知道。 “哥,我没有!” 元玉棋的眼泪大颗大颗掉落,“哥,到底发生了什么?” “跟我走!” 元昊冷哼,“少装蒜!若不是你,计划怎么会失败!” 说着他还想要来拽人,高玉君再一次伸手拦着。 “有什么话好好说,她是你妹妹,你难道要将她打死不成。” 高玉君从元昊的眼中看到了杀意,那种盛怒下的扭曲和疯狂,是她从未见过的。 真让他将人带走,元玉棋不死也要掉一层皮! 她知道自家这个小姑子在元昊手里是个什么样的身份地位,对她亦是感到心疼。 “别拦着我,不然我连你一起揍!”元昊咬牙切齿。 高玉君冷笑,“来啊,一起打死我!” “你看我爹娘祖父,会不会计较这件事!” 元昊噎了一下,愤怒不减。 高玉君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作为嫂子,同情元玉棋的遭遇,此刻也不会袖手旁观。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重要消息泄露,是棋棋一个人的问题吗?” “有没有是手底下的人办事不力,亦或者出了奸细,此举是想挑拨你们兄妹关系?” 一连串的猜测和分析从高玉君的口中说出,这些可能也不是无端猜测。 看他听进去,元玉棋的微微敛住眸光。 看样子,她不需要再使苦肉计了。 这时候,那个心腹跳了出来,“主子,真的不是属下的问题,公主殿下她今天一早就出门了!” “说不定,她去通风报信。” 元玉棋的眼睛顿时就红了,“我没有,今天我去看大皇姐了,一直待在她那里。” “二哥,你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她虽然派了婢女去玄灵阁,但是借着自已挑选东西的时候去的,她自认为没露出破绽。 此事关乎的是牧家和林家,短时间不会有人怀疑到姜皎月的头上去。 心腹婢女绝对不会背叛她,只要她自已不露出马脚。 “而且我并不知道二哥你要做什么啊,他昨日在我那里喝酒后就走了,谁知道他去了哪儿。” 元昊的眸光一沉,落在此人的身上。 “你昨日去了哪儿?” 担心染脏病,这人从元玉棋这离开后就去花楼,那地方人多眼杂,说不准酒后失言。 “属下知错,是属下疏忽,请殿下恕罪。” 这人现在也不确定了,他昨天离开就吩咐好了一切,才去元玉棋这边和逛花楼。 与元玉棋谈心的时候,他自认为没有说出计划相关的。 但他低估了对方缜密的心思,她可没外表上看起来那么无害软弱。 “废物!带下去。” 此人被拖了下去,元昊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 他看着眼前的高玉君和元玉棋,二人的半边脸都是肿起来的,嘴角还有血渍。 一时间,他有些心虚。 “哼!” 他没有打算认错的意思,高玉君自然也不会这个时候揪着这件事不放。 元昊对她所做的一切,她会用其他手段讨要回来! 只不过不是现在。 “夫君,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元昊正了正脸色,“你们收拾一下,一会儿说。” 高玉君挽着元玉棋离开,一路上,元玉棋的眼泪还止不住掉落。 “嫂子,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挺身而出,连母妃都不曾这般维护过她。 “姑嫂一场,便是缘分,说什么谢。” 两人上了药,一同来到前厅,此时,四周的下人都已经被屏退。 得知他用了这手段企图破坏牧家和林家的联姻,高玉君藏在衣袖里的手不由得握紧。 早知他是这般不择手段的人,当初她即便是背负克夫的罪名,也不会嫁给他。 为了争权夺利,手段可用,但如此卑鄙的,高玉君感觉到恶心。 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 “我方才也是气急了,才会控制不住我自已。” 元昊简单解释一句,便想揭过方才的一切。 元玉棋乖巧地表示理解,眼睛还是红红的,惹人怜。 “夫君,此事棘手,你可有好办法解决?” 高玉君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得知元昊现在也十分头疼后,她趁机说出自已的见解。 “眼下,为避免打草惊蛇,唯有弃车保帅,断臂求生。” 元昊眼神闪了闪,“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他立刻斩断跟自已相关的线索,制造出是林家仇人所做的。 有人背锅,短时间内也没证据证明此事跟元昊有关,他暂时脱身。 但皇后和牧家还是很生气,不动声色给站在元昊这边的人使绊子,至于姜皎月,忙完了此事后,便回到了府中。 她甚至让牧阳他们,隐瞒了自已出手相助的事情。 姜皎月在家中,沐浴焚香三日,然后开始郑重地祭炼之前买回来的那一块玉。 终于,在距离卫昭大婚的三日时候,她将东西制作出来。 “大小姐,这是您雕刻出来的玉,好独特!” 玉佩形成一个圆,乃是一对追尾嬉戏的锦鲤,栩栩如生。 这玉佩能单独取下,同样精致好看,而合起来中间还有一个圆字,象征完整,和和美美。 “咦,这锦鲤的眼睛好像不一样。” 每一只的眼睛,都是一红一黑,墨色的黑,似乎还带着些许的金色,有些许独特。 红色的眼睛,似乎还有光泽在流动。 “是什么啊大小姐?” 桃枝的求知欲很强,直觉告诉她,这两块玉佩绝对不简单! 姜皎月勾唇浅笑,“红色的是朱砂”以及她的一部分心头血祭炼。 至于黑色的,用的是黑狗血以及她的功德之力。 这是她给母亲准备的大婚礼物。 一滴心头血加功德之力炼的护身符,保邪祟不近身,而且若是有危险,还能保一命。 入了这俗世,她还是不由自主地,为家人考虑,存了一丝私心。 当然,她所做的不过是让这一世与她有羁绊的亲人寿终正寝。 中间若是有大劫和灾祸,则她来帮忙挡。 第388章 亲爹来抢亲? 亲人一场,他们这一世缘深情深,来世,各有各的命,届时便是陌生人。 亦或者成为堪比亲人的朋友。 珍惜当下,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走,出去走走。” 桃枝取出盒子,装好了东西后,便同姜皎月一块出门。 自家主子,应当是要去玄灵阁算卦的,忙完这一出,接下来的几天应该会没时间。 ....... 夕阳快落山的时候,姜皎月从玄灵阁离开,朝着城门的方向而去。 城外,姜毅痕回来了,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牧清。 两匹马缓缓朝着城门方向走来,两人穿着厚厚的冬衣,带着披风,二人的身上还带着些许霜露。 牧清挑眉,看向身侧之人。 “答应我的,你可别忘了!”说话之间,她的目光轻轻扫过一物。 姜毅痕的身侧佩戴着一把宝剑,上面的剑穗乃是她亲手所做。 “不会忘!” 他的眼神温柔和醉人,她一个姑娘,已经处处迁就自已,答应了她的事,自然说到做到。 “那我......等你。” 牧清抿了抿唇,拉紧缰绳,率先骑马朝着城门而去。 这个月回来,她便不出去了,陪陪家人,等过年。 “驾!” 姜毅痕压下上扬的唇角,远远地追在她的身后。 护卫见二人分开,这才策马追上姜毅痕。 天知道这段时间,他是怎么过来的,整天看着这二人眼神如胶似漆。 搞得他都想要成亲了。 第286章 早上,卫昭醒来的时候,看着院中的一切都蒙上白霜,她拢了拢衣裳。 “天越来越冷了呢,也不知道毅痕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赶上她成亲的吉时。 点翠将一个暖手的布兜塞到她手里。 “夫人别急,定能赶上的,还有好几天呢。” 主仆倆正说着,就看到姜墨宝的脑袋出现在院门口。 “娘,我大哥回来了!” 因为急切,他的嘴里呼出白气,脸颊红扑扑的。 卫昭一听也激动不已,“太好了,点翠,让厨房准备热汤还有吃食,给毅痕驱寒。” 交代后,她来到客厅,一眼就瞧见了身材挺拔的姜毅痕。 “孩儿见过娘亲。” “回来就好!” 卫昭忍住了眼眶里的热流,自家孩子长大了,比自已上次瞧见的时候更加沉稳。 身上的稚嫩一扫而空,只是一眼,便给人一种可靠的气息。 果然,离开父母的羽翼庇护,他能走得更远,变得更加强大。 “让娘担心了.......” 母子俩正在说话的时候,姜墨宝也把姜皎月喊了过来。 “大哥。” 看到弟弟妹妹,姜毅痕的眼神更加温柔。 “长高了。” 问候姜墨宝一句后,他的视线落在姜皎月身上,“跟哥哥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人欺负你?” “大哥放心,没有人能欺负得了我。” 当初她功德力量不够,身娇体弱。 可如今早已不同,她一人能抵千军万马,没有人能够伤害得了她。 简单唠家常后,姜毅痕离开,换上了一身浅蓝色的华服。 这一身穿着,立刻将他从铁血将军,变成了温润如玉的贵公子。 “大哥,帅气啊!” 姜墨宝十分崇拜地看着自家大哥,比起对父亲的仰慕和敬佩,他更钦佩的是自家大哥。 以及那个被大家挂在口中,那个早早过世的祖父。 现在最崇拜姜皎月,当然,他崇拜的人变得更多,有舅舅和表哥们。 “油腔滑调。” 姜毅痕伸出手指头,推了一下姜墨宝的脑袋。 “哥,我是在夸你啊。” ....... 一家人有说有笑,朝着前厅里侧的屋子走去。 夏日在前厅待客,冬日自然就选择屋内,因为外面实在是太冷。 冬雨不大,但落在屋檐上还是有稀稀落落的声音,屋檐也有水幕不断掉落。 晚膳,一家四口吃的是锅子,热气腾腾,很是温馨。 姜毅痕简单地给母亲和弟弟妹妹,说自已在京外所遇到的一些事情。 有好几次遇险,中间有波折,但最后化险为夷。 “我知道,这都是多亏了皎皎给的护身符,皎皎,谢谢你。” 姜毅痕的眼神柔柔的,很感动,谢谢你不在哥哥的身边,却还是用自已的方式保护他。 想到这儿,他不禁有些自责。 作为哥哥,他找回妹妹,却没有来得及庇护她太久,他真是失职。 “大哥,一家人不需要说客气话。” 姜皎月只需要一眼,就看出了姜毅痕眼底的情绪,她一脸轻松淡然地说道。 “若大哥你心里过意不去,接下来我的活你就帮我做。” “没问题!” 之后,姜毅痕回姜家探望了长辈一番,又回到卫宅。 日子一晃,就到了就到了卫昭大婚的这一天。 傅宅和卫宅提前两天,府上就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下人进进出出,挂起了红灯笼和红绸布。 明明就是相隔一道墙,但两边都没有马虎和讲究,喜气洋洋的气息弥漫开来。 很快,卫昭就梳洗打扮结束,由自已母亲为她盖上红盖头。 上次的时候,卫老夫人眼神是心疼不舍和担忧,但这一次,眼底浓浓的欣慰和祝福。 “吉时到!新郎到。” 卫昭踏出了闺房,院中等着一个双人抬的座椅。 卫忠与卫财,一前一后站着。 “妹妹,坐这儿,慢点!” 兄弟背着新娘出嫁,这是习俗,但因为有两个哥哥,为了谁背她这件事闹了分歧。 最后,二人商量,选择用座椅将卫昭抬出去。 门口,傅哲早已穿着喜服等候,看到卫昭的时候,他嘴角上扬,都快咧到耳后。 两家离得近,但为了表示他对新娘的重视,愣是绕着街道走了一圈。 半个时辰后,才绕到了傅宅门口。 傅哲对外是入赘,但卫昭也不可能以入赘的方式对待他,最后选择在傅宅拜堂成亲。 约莫有双方一起自立门户意思,无关孩子和双方至亲。 “阿昭,手给我。” 傅哲将卫昭的手牵住,打横抱起往府内走的时候,却在上台阶的时候,听到了议论纷纷的声音。 侧头一看,竟是姜峰。 “哇,姜大人这个时候出现,该不会是来抢亲的吧?” 有人震惊和好奇,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还有与卫家与傅家是竞争关系的。 这些人唯恐天下不乱。 “打起来,抢亲多有意思啊!” 第389章 终于等到你 负责送亲的卫忠和卫财默默对视一眼,似乎在考虑要怎么把姜峰打晕,阻止他添乱。 姜峰的面色憔悴苍白,但并没有发怒。 他微微干裂的唇瓣动了动,“傅公子今日大婚,我来讨杯喜酒喝,不请我去坐坐吗?” 姜峰努力将自已的视线收回来,看着心爱的女人在别人的怀中。 他感觉自已的心脏被人捏住,随时会爆炸。 “姜大人能来,傅某喜不自胜,请!” 傅哲微微松了一口气,大喜的日子,他真不想任何人破坏。 更不想卫昭成为别人议论的谈资。 说着,他抱着卫昭往屋内走,红盖头摇曳,风吹起的时候还能看到她那张精致的容颜,带着甜蜜的笑容。 这样的笑,跟当初嫁给他的时候一样。 可后来,他很久没看到这种笑容。 如今....... 这也证明了,傅哲是掏心掏肺地对待她,让她彻底放下了自已。 “走走走,看热闹去!” 迎亲队伍入内,那些来参加婚宴的人,纷纷入府。 傅宅和卫宅,都设了别的,但此刻,那些在卫宅这边的宾客,恨不得到隔壁瞧一瞧、 仿佛期待发生点什么。 然而,直到傅哲和卫昭都已经站在喜堂上,姜峰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站在喜堂的一侧,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 “咳咳,一拜天地......” 一直到喊了夫妻对拜送入洞房后,姜峰才恍惚间回神。 有那么一瞬间,他就像是回到了当年和卫昭大婚的时候。 可清醒之后,现实告诉他,这已成了过去。 “慢着,我有话要说。” 卫昭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剩下的事情,傅哲会处理。 她与她,从和离后,便已经毫不相干。 傅哲抿着唇朝着姜峰走去,“傅某带姜大人入席,这边请。” “不了,我有东西交给你。” 姜峰靠近靠近傅哲的时候,小声咕哝,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进行叮嘱。 他没有祝福,他只是叮嘱傅哲,好好对待卫昭。 并表示如果他不珍惜,自已会抢回来。 “我不是你,我不会给任何人机会!” 傅哲的眼神冷漠固执。 “那就好”姜峰眉目温和地说了这么一句后,抬起头,神色在这一刻变得愤怒。 他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猛地后退。 “算你狠,我记住你了,哼!” 撂下狠话后,拂袖离开。 就仿佛方才二人说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导致不欢而散一样。 傅哲:“?” 疑惑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想到最近手底下的人查到关于姜峰的事情,他隐隐有一个猜测。 他冷着脸,似乎也很不悦。 等姜峰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后,他才冲宾客们道谢,敬酒。 一番寒暄后,他捉来妹夫霍刚。 “帮哥挡一挡,下回有好马,哥立刻送你府上。” 妹夫和妹妹,平日里最喜欢去纵马奔腾,他就投其所好! 而现在,他总算是等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一刻也不停歇地要去往她的身边。 霍刚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喝酒是不可能喝太多的,他早就让自家夫人换成了带酒气的果酒,甜甜的,一点都不醉人。 “大哥,别忘了我送你的好东西啊,记得打开看。” 这东西,是霍刚一早命人送来的,放置在新房的枕头底下,说是对夫妻感情好。 傅哲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他深信不疑。 第287章 “知道了。” 离开后的姜峰,似乎怒气横生,看谁都一脸杀意。 走到中途,他被元昊给喊过去。 “姜大人,就这么轻易算了?你甘心吗?” 没能看到傅家人添堵,元昊心中有些不舒服,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姜峰。 这家伙,血性难道只是嘴上说一说? “嗤,残花败柳,我不稀罕,争回她的人,心不在我这儿,我膈应!” “大吵大闹,只会被人耻笑,等我娶到更好的姑娘,世人便会明白,她失去我姜峰,是最可惜的。” 姜峰的双目因为愤怒而通红,片刻后他自嘲一笑。 “我隐忍,不是我怕了,而是怕对方借题发挥,但是因为我而坏了殿下的大计。” 元昊点点头,他也是有这样的考虑,所以才没怂恿姜峰去做抢亲之类的事。 卫昭与傅哲谈婚论嫁,皇帝都已经口头嘱咐。 他们若是做破坏的事情,很容易被抓住把柄。 另一端,王氏在府中,却还是听到了墙外的人,讨论卫昭和傅哲大婚的事情。 她从一开始的皱眉,变成愤怒和逐渐懊悔。 “老夫人,别听这些不开心的事情,我让人将他们赶走!” 水嬷嬷低声安慰,一定是有人故意的,外面这些看起来唠家常的人,一定是卫家或者傅家故意喊来的。 目的就是给他们添堵。 不得不说,她猜对了。 卫老夫人和俩儿媳妇一合计,派人来这边各种对比当初姜家娶妻和傅家娶妻的区别对待。 主要强调,如今的卫昭嫁得更好! 除了卫老夫人外,傅家那边也是如此。 “让他们滚远一点!”王氏按着自已的心口,只觉得呼吸困难。 有也是一阵一阵的疼,令她眼前一黑。 看她这副只会生气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水嬷嬷心中是鄙夷和不耐烦的。 生病以后,这脾气是愈发古怪了,越来越难伺候! “老夫人,我扶您回去歇会儿。” 另一端,楚楠骄借着张家与傅家有些交情,便来参加了婚宴。 她想在卫昭大婚的时候,给她添堵。 可她却想不出合适的方法,也寻不到动手的机会。 “傅家真是诚意满满,娶个二嫁女,都这般排面,卫昭真是好福气啊。” “谁说不是,成亲二十年,两儿一女,真是会生!” 说着,他们也提到了卫家,卫家那边,不管是卫忠他们,还是底下的孩子,一个个都出彩。 楚楠骄听着他们的夸赞,再看傅家下人,不断抬走的那些成亲贺礼,她酸了。 这排场,比当年她与前夫成亲的时候还要有排面,卫昭一个二嫁女,她凭什么! “收起你脸上的嫉妒和愤怒,没用的,不是自已的,强求也没用。” 孙氏注意到楚楠骄酸溜溜的表情后,忍不住阴阳怪气。 语气似笑非笑的,“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后悔呢?” 第390章 官复原职 不等楚楠骄开口,孙氏接着嘲讽。 “后悔也没用,这傅大人可不是姜峰,能够被你随意哄骗和摆弄。” “你别说了!” 楚楠骄的脸瞬间就黑了,当场说这些,让她很没有面子。 孙氏捂嘴偷笑,“我说错了。” “你认为能够摆布的人,如今不也不受你摆布了吗?唉,你也就只能欺负我们家里的老头子年纪大,欺骗他!” 言外之意,她如今也只能哄张老爷。 楚楠骄气得脸都绿了,但她此刻若是大吵大闹,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 “我丢脸,你也会跟着丢脸!” 听到她警告的孙氏微微一笑,“怕什么,我又没有大声说,就你我听到。” 至于其他人,有没有听见,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她自认为已经很小声了。 楚楠骄:“.......” 宴会上,也有其他人也认出楚楠骄,她们交头接耳,各种讽刺。 “姐妹,你家夫君瞧着一表人才,可要看紧一点,” 一女人小声在另一个妇人身边低语。 “说得没错,不过我夫君他不敢,我那些哥哥可不是吃素的!”女人眼神冰冷的同时,自信满满。 说着说着,这些人暗暗骂楚楠骄恬不知耻,还说到姜楚楚用卑鄙手段嫁到吕家。 无法忍受这样的目光,楚楠骄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场。 孙氏看到她离开后,心里高兴极了! 正如卫昭所说的那样,她不需要出谋划策,孙氏便会自已对付楚楠骄,根本不需要合作。 新房这边。 “姑爷来了。” 在门口的点翠瞧见后,行礼,同时也给卫昭做提醒。 “嗯.......你们退下吧,去找管家领赏。” 屏退了屋中的侍女后,傅哲一步步靠近。 从红抬头的边缘,卫昭能瞧见一双靴子停在自已跟前,紧接着,盖头一点点被掀开。 她下意识握紧了衣袖。 虽然不是头一次成婚,可却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彷徨和不安,以及浓浓的窃喜和甜蜜。 “娘子,我们饮一杯合卺酒。” 傅哲亲自将她牵起来,倒酒,交手喝下。 瞧着眼前动人的佳人,傅哲眼神一瞬不瞬的,“我应该没做梦吧,我掐一下。” 他准备掐自已的时候,卫昭主动靠近,将唇瓣贴了过去。 “不是梦。” 这家伙,有些可爱。 混杂着胭脂和酒香的气息传入鼻腔,微凉的唇瓣带着暖暖的气息,傅哲的双目瞪大。 他扣着卫昭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动作。 好一会儿,彼此才分开,卫昭的眼神迷离,比往日更加诱人。 “娘子,我帮你更衣。” 说着,他将他牵着来到梳妆台前,看着里面满脸红晕的自已,卫昭有些羞涩。 她瞥了一眼外面,此刻天色才开始暗下来而已。 “你.......我自已来,你先去招待宾客。” 这个时间点,也还没有到洞房花烛时,男主人撇下这么多多宾客,传出去让人笑话。 “无妨,有爹娘和妹夫招待,没问题的。” “阿昭,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傅哲眼神炙热,卫昭闻言也不再勉强,任由他取下自已的发冠。 脸上的胭脂水粉拭去,风采依旧不减。 “阿昭,等我片刻!” 为了避免有人打扰到自已,傅哲决定,命人守住这一方院子,不允许任何人擅闯。 他走后,只着里衣的卫昭来到床边,取走掉上面放的红枣桂圆,这时候她注意到枕头处,露出一半的东西。 “怎么把书乱放呢?” 嘴上这么说,卫昭抽出了那一本书。 封面只有三个字,绝色集。 卫昭原本就爱看书,她随手便翻开看,下一瞬,她瞪大了眼珠子。 这,这居然是....... 她猛地看了一眼后,又猛地合上。 画得也太仔细太逼真了点! 连卫昭这过来人,都感觉到脸热。 下一瞬,她又莫名浮现出好奇,她本身就不是循规蹈矩之人,否则当初也不会主动追求姜峰并且嫁给她。 由于好奇心作祟,她再一次翻开。 小心脏怦怦跳,她就看两页就好。 一页两页,以至于傅哲进屋了,她都没发现。 看什么这么入神?等等,那不是妹夫给他的好东西吗?今天他的长随神神秘秘放在枕头底下的。 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呼。 傅哲仅仅只是瞥了两眼,脸色瞬间就红了,气血直冲头顶然后急速下降。 “呀,你回来了。” 卫昭像是受到了惊吓,下意识将都行往枕头底下一藏,心虚不已,小脸儿红扑扑的。 “娘子,良宵苦短,我们早点歇息?” “嗯,好.......”卫昭低头不语。 窗户关掉,窗帘遮挡,远处的龙凤烛照得满室喜庆。 床幔放下,旖旎的气氛逐渐腾升。 太阳落山了,屋外寒意十足,但屋内却是一片火热...... 傅宅,卫宅,宾客来来往往,热闹像过年一样,傅老爷跟卫老夫人他们,分别在两个宅子,招待自家的宾客。 卫昭和离后没有回娘家,可她成亲应走的礼数,卫家没有含糊。 他们入席途中,府上的下人取来回礼,又一次令他们感叹和夸奖。 傅老夫人他们笑得合不拢嘴。 “同喜,几位慢走啊。” ....... 次日,卫昭是被饿醒的,她睁开眼的时候,看着陌生的床顶,还有些恍惚。 这不是她的房间! 紧接着,她便感受到了放在自已腰上的手。 “娘子,醒了?” 傅哲贴过来,语气带着欣喜,他的手搂得更紧。 第288章 背对着她,卫昭都能感受到抵着自已的在苏醒。 “阿昭,你好美.......” 本就瘫软的她,半个时辰后,更是一点都不想动。 某人吃斋几十年,如今才开荤,就想要将自已吃成胖子。 “娘子,你先歇着,我去给你准备早膳。” 神清气爽的傅哲哄了她一会儿后便离开,不多时就将准备的早膳带进屋。 卫昭觉得很丢脸,同时也觉得很甜。 他是真的不太会,都是她一开始教的,只不过他学得很快。 “娘子,咱们出去晒晒太阳。” 傅哲牵着她的手走出院子,两人都是一脸的幸福,下人看了,都忍不住跟着露出笑容。 突然,管家快步而来。 “主子,宫中来人了,让您去前厅接旨。” 卫昭一听,心情顿感不安,下意识握紧了傅哲的手臂。 第391章 将自己气瘫痪 “别怕,跟我走。” 傅哲很淡定,安慰了卫昭一句后,便带着她朝着前厅走去。 高公公带着一个太监和侍卫,早已站在前厅。 “见过高公公。” 傅哲出声打招呼,卫昭则浅浅的行了一礼。 高公公急忙弯腰,“夫人,这如何使得,杂家就是来传个圣旨而已,没打扰到两位吧?” “怎么会,公公请坐。” 卫昭大大方方地回应,不卑不亢的。 高公公摆摆手,“就不劳烦了,杂家送完圣旨还得早些回去伺候陛下。” “咳咳,傅哲接旨!” 原本这旨应该是下到傅家那边去的,但傅哲仁不在那边,他只好选择来这儿。 圣旨上说,傅哲官复原职,半个月后回去办事,做自已该做的事情。 至于之前耽误的这三个多月,皇帝说是准许他告假养伤以及解决终身大事。 “末将,谢陛下隆恩!” 傅哲恭敬地接过圣旨,卫昭心里悬着的石头这个时候也放了下来。 大哥说的没错,陛下是个明君,任人唯贤。 只要他们效忠的是陛下,便不用担心其他。 “公公辛苦了。” 卫昭笑着恭维了两句,余光看向点翠的时候,她已经拿着一杯扁扁的荷包递过来。 荷包虽扁,里面的茶水钱可不少。 “有劳高公公走一趟,就当是妾身与夫君请你喝一杯喜酒,一道同乐。” 高公公笑呵呵地接过,“大人和夫人太客气,如此,杂家就却之不恭了。” “还请公公状告陛下,末将誓死效忠,万死不辞!” 高公公点点头,“傅大人放心,杂家一定把话带到。” 收起荷包后,他便转身离开了傅宅。 卫昭看傅哲神色淡定,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差不多吧,其实我也不太确定.......毕竟,君心难测。” 后面这句话,傅哲说得很小声。 什么养伤,不过是借口罢了,一个明君,那就是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之前暂代他职位的人,皇帝有培养之意,如今已经安排了更适合的地方。 与此同时,宫中。 下朝之后的姜峰并没有离开皇宫,而是被抓了过错,被人喊到了御书房。 他干脆坦白了一切。 “微臣没想过背叛陛下,微臣所言句句属实,还请陛下明察。” 说完之后,姜峰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 他在赌,赌这一切皇帝知情! 能坐在这个位置的,绝不是一般人,手段定比那些个皇子多。 元立国眯着眼睛,不紧不慢地喝了好几口茶,语气幽幽。 “识时务者为俊杰,朕姑且信你一回。” “起来吧,一切照旧。” 姜峰哪儿能不明白,元昊所作所为,皇帝必然是知晓的。 他在等,等儿子迷途知返,亦或者等他罪行暴露。 姜峰暗暗咽了下口水,眼前这人,出了名的平易近人,但手段可不简单。 朝中那些刺头大臣,也没能在他手底下占到太多便宜。 很快,傅哲官复原职的消息就传开了。 元昊得知后,急了。 “什么,没有被罢官?” 都这么几个月了,竟然是养伤? 肯定是卫家,卫家的人与大皇子一脉的人,从中斡旋了! 他不信自家父亲不怀疑。 卫家,牧家以及傅家联合,如今还加上傅家和大皇子妃娘家,他就不怕功高盖主吗? 元昊想不明白,但他很清楚一件事。 傅哲官复原职,等于傅家与卫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不就与大皇子是一条船上的了吗? 他们的助力越来越强,元立泽也证实了他并没有残废,局势对他很不利! “殿下,我等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原本,他们是打算趁着傅家没有实权,尽快让他们的人,站稳中郎将这样位置。 迅速拉拢人脉,打压自已的对家,可这才进行到一半。 傅家没事儿,两家联姻,卫家的地位节节攀升,等于元澈那边的助力更强。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你们先按照计划行事,不过,有些人今早拉拢,不择手段!” 元昊一脸狰狞地吩咐,手握成拳,好似处于发疯的边缘一样。 高玉君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便听到这番话。 她眼神闪了一下,端着热粥进屋。 “夫君,喝点粥,暖暖胃”这家伙昨日喝得酩酊大醉回来,不知道有在酝酿什么阴谋。 不过看样子,他等不及了。 元昊喝了几口粥,可口的甜令他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瞥了一眼高玉君,“明日我与回去看看祖父。” 高家犹豫不决的,他不能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了,必须要让他们拿出态度出来! 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这已经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好。” 高玉君露出温柔的浅笑,仿佛很期待,实际上心里一片麻木。 她知道元昊想做什么,陪着他演下去,然后为高家与自已,寻出一条生路就好。 其他的,她不想奢求也不敢奢求。 “不愧是本殿下的正妃,就是识大体。” 高玉君不争风吃醋,关键的时候还帮忙他出谋划策,元昊还是相对满意的。 姜家。 王氏得知傅哲官复原职,她脸绿了。 “什么,官复原职了?”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姜家都比不上傅家,卫昭再嫁,嫁得更好了,显得自已过去对她的嘲笑和讽刺更可笑。 “是啊夫人,也不知道他们走了什么狗屎运。” 楚楠骄也很不解,对方明明都被罢官了,居然还能稳稳坐在那个位置上,肯定是卫昭的两个哥哥从中相助了。 若是她的哥哥们没有死,她一定过得比卫昭还要风光。 “母亲,现在外面的人都在嘲讽我们。” 王氏越想越气,一气之下,她中风了,她的脸抽搐,脑袋歪着,有一只手更是不停抽搐。 紧接着,她晕了过去。 “不好了,快来人啊,老夫人晕过去了,快,快去请大人!” 察觉到这一次的情况和之前不太一样,香嬷嬷急忙呼喊下人。 “母亲,母亲你没事吧?” 楚楠骄意识到她不是在装,而且很不对劲,心也跟着慌乱起来。 很快,大夫前来诊治,拔了银针之后,王氏的情况还是不见缓解,她歪着头,脸是僵硬的。 还有一只手不听使唤,抬起手臂的时候各种抽搐。 “我的腿,也是麻木的。” 第392章 要气疯了 府医一听,神色大变,急忙检查且施针。 等忙碌一番后,他的神色凝重很多。 另一端,下朝回来,还没在板凳上坐稳的姜峰,就听到了这件事。 他风风火火过来,神色凝重阴沉。 “大夫,我母亲怎么样了?” 府医没有当着王氏的面说不好的话,“大人放心,老夫人没有性命之忧。” “您随老朽来,有些事情我要交代。” 到僻静的角落后,府医的面色严肃起来。 “老夫人现在这情况,就是我之前提醒过的,她不能大动肝火,现在,中风了。” 姜峰倒吸一口凉气,他捏了捏眉心,十分头疼和无奈。 “是我照顾不周,大夫,请您一定要尽力医治。” 府医也知道这件事跟姜峰没关系,是老太太一把年纪了,不好好养着身体,整日作天作地。 她身体原本就不好,脾气还大。 “我只能尽力,但根据老朽的判断,老夫人这情况,很难恢复。” 脸部因为中风麻木,还会伴随着疼痛,以至于她需要歪着头。 手也是颤抖的,不仅如此,一条腿,有半瘫的风险。 第289章 “多谢!” 王氏弄成现在这副样子,姜峰虽然心痛,但他也也有一种庆幸。 病成这样,往后她应该就会少作妖吧。 “大人跟小的还客气什么,老朽这就去给老夫人开药方。” “哦对了,老夫人离不开人,需要时时侍奉在边上,大人还是寻些手脚麻利的下人搭把手吧。” 姜家的这些下人,卫昭离开的时候,带走了自已那些下人。 剩下的这些,除了水嬷嬷这样的老人以及签了卖身契走不掉的外。 那些攒够了钱的下人,纷纷赎回卖身契,离开了。 姜家肉眼可见的变得萧条和孤寂。 “我心中有数。” 姜峰抿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王氏得知自已的病况,她很不高兴,指责府医没有用心。 “儿子,你去请御医,这庸医没本事治好我,你去请御医来。” 看她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姜峰还有些讽刺。 她怕死,可当初想弄死自家孙女的时候,却能狠得下心。 心里一片悲凉,他对自家亲娘很失望,但表面上又不能不管。 他若是传出不孝的名声,说不定还会连累孩子,他需要背负这一切。 “娘你别急,儿子这就去请御医。” 这府医的医术也不低,按照自家母亲这作天作地的本事,别说御医了,大罗神仙随时跟着,也不一定救得了她的命。 “楚楠骄呢?” 姜峰离开的时候,目光环视屋内,去见大夫之前还看到人的,这会儿居然不见了? “楚夫人说天色不早了,便回去了,说是去寻些滋补的好药,改日再来探望老夫人。” 楚楠骄已经嫁人,姜家不可能将人拦下。 王氏此时并不觉得楚楠骄冷落自已,反而忍着酸疼的脸颊解释。 “骄骄毕竟成了家,迟迟不回去,也不合适。” 姜峰眼神一沉,懒得解释。 “娘,你好好休息,我去看你的药还了没。” 王氏瘫了,而楚楠骄说了让王氏不高兴的消息,才导致她昏过去这件事,传到了张老爷这里。 他知道后,立刻找姜峰表态,且一早就将楚楠骄给送了过来。 “母亲身体不适,身边离不开人,最近便让阿骄伺候在她身侧,以尽孝心。” 楚楠骄是不情愿的,但此刻她不敢表现出来。 “你有心了,娘若是知道,定会很欣慰。” 姜峰没有拒绝,甚至难得露出了好脸色。 母亲为她掏心掏肺,楚楠骄侍疾是应该的,所以,楚楠骄需要日日来姜家伺候。 得知这件事后,姜楚楚也来哄老太太,娘俩第一天就逗得她笑容满面。 卫昭并不知道,她一早用膳后,就去给婆母敬茶去了。 老两口给了她很重的改口费。 楚楠骄想给卫昭添堵,让人将这件事传到这边来。 “大人,大公子与二公子过来了。” 午膳结束没一会儿,田管家便前来禀告。 彼时,楚楠骄他们正陪同王氏在院中晒太阳,姜峰得知后,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 “知道了。” 彼时,姜毅痕和姜墨宝在下人的引领下,进入姜家。 明明是回到小时候住的地方,可莫名的,这里的一切令他们感到陌生。 “大哥,你回来了,祖母在这边。” 姜楚楚热情地冲姜毅痕打招呼,示意他前往花园。 见状,他也没有询问,轻轻颔首跟过去,姜墨宝看着老了几岁的姜楚楚,心中不解。 她不是成为了吕家的主母吗,怎么感觉好像还不如没出嫁的时候。 奇怪。 “祖母,我们来看你了,身体可好些了?” 姜毅痕打招呼的同时,示意身后的长随,将盒子里的东西交给水嬷嬷他们。 里面装的是滋补的人参与灵芝,是他们作为孙子的一片孝心。 看到他们,王氏心里是有些许高兴的,但没瞧见姜皎月,她怒火中烧。 那臭丫头,果然没心没肺,冷血至极。 自家祖母病重了,都不来看一眼!跟她母亲一样自私自利。 “哟,还知道来了?老身还以为你们不认得路了,要请人八抬大轿去请你们呢。” 虽然脸歪了,但说话的声音照样犀利,骂人照样难听。 姜毅痕眉头紧皱,每一次看到这老太太,一次比一次让人感觉到厌恶。 “祖母此言差矣,我与哥哥年纪轻记性好,不会记不得路。” 姜墨宝听着不舒服,忍不住就怼了一句。 祖母一向说话阴阳怪气的,以前日日相处忽略了这一点,如今再听,真是刺耳得很。 “臭小子,连你也开始忤逆祖母,你简直令我失望!” “滚,我没你们这样认贼作父的孙子,滚得远远的!” 姜峰朝着花园赶来的时候,便听到这些话,他脸色顿时阴沉。 “既然祖母不愿意看到我们兄弟俩,我们这就走,祖母您好好休息,保重身体。” 姜毅痕并没有发怒,而是孝顺地摁着自家弟弟,一同行了礼后,这才转身。 王氏病倒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上次母亲替他们送了礼,今天他们兄弟俩都在京城。 理应来探望一番,他们内心是不想来的。 可又不想被人说没教养不知礼数不孝顺,不想母亲为难,这才过来。 第393章 朕成全他! “站住,我让你们走了吗?” 看到姜毅痕这副不卑不亢的傲骨模样,王氏情不自禁想到了卫昭。 那个女人也是这样,说着谦卑恭敬的话语,可实际上傲气不减!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姿态! 明明自已是长辈,却还是有一种低人一等的感觉。 “......” 姜毅痕与姜墨宝的动作顿了一下。 楚楠骄这个时候趁机添油加醋,“你们是晚辈,就是这么跟自已的祖母说话的?教养呢?” 这是在暗骂卫昭没有将他们教育好。 “祖母是长辈,可我与弟弟,却也从未见过将自已至亲孙子孙女,不当人看的祖母。” 姜毅痕心中怨气很重!冷冷地反唇相讥。 这个死老太婆,将自家妹妹丢弃,害得她九死一生。 若不是命大,现在可能就没了。 她还作天作地,以至于母亲和父亲分道扬镳,在姜家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 渣爹固然有错,可她难道就没有? 从前他不没有撕破脸,是觉得妹妹需要这个完整的家,需要父爱来弥补,他不能影响。 之后又考虑到闹得人尽皆知,影响妹妹的名声,也念着祖父在世时候的好,所以他一忍再忍。 “你,你.......你看你儿子,翅膀硬了,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王氏气呼呼的,她目光一扫,瞧见了急匆匆而来的姜峰,顿时按着胸膛,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滚滚滚,你们有了新的祖父祖母,心里没有我这个亲祖母了,与其来气我,还不如不要来。” 姜峰很无语,她的话这么难听,谁会傻站着挨骂? 母亲歇斯底里,癫狂的模样,他也懒得哄了。 转头,姜峰看着面色冰冷难过的俩儿子,他心中一痛,脸上挤出笑容。 “毅痕,小宝,你们祖母病了,这里不太灵光。” 说着,他指了指脑袋,“你们的孝心,为父知道的。” “你们祖母年纪大了,说的这些疯话,莫要放在心上,得空就过来看看,忙不开就算了,为父能理解。” 王氏傻眼,啥意思。? 楚楠骄母女俩则是诧异无比,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姜毅痕神色古怪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当瞧见他眼底一片淤青,以及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淤青时,他瞬间了然。 看样子,这个听了王氏一辈子话的男人,如今也算是有自已的主见和想法了。 “知道了,爹。” “那孩儿先行告退了。” “我送你们出去”姜毅痕头也不回,亲自将俩孩子送出府。 他压低了声音,“孩子们,为父从前对不起你们,你还怪么?” 小宝抿了抿唇,轻轻摇头,“我不怪爹。” 血脉至亲是割舍不掉的,更何况亲爹看起来还有救的样子,只不过他和娘亲,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了。 “人都会犯错,爹,你保重,我们回去了。” 姜毅痕虽然没说什么,但也已经说了一切。 “好......路上慢点。” 姜峰折返的时候,就看到府医在诊脉,而王氏僵着脸,歪着头,还在骂。 “你个庸医,你滚,我不要你看,御医什么时候来?” 府医很是无语,他就有一个御医师傅! 若不是不喜欢宫中规矩森严,又因为欠着姜老爷子人情,他才不会成为姜家的府医! 第290章 骂完,她闭上眼睛,按着自已的头,只觉得里面嗡嗡响,难受极了。 “大夫,我娘还好吧?” 姜峰叹了一口气过来,再颠,也是亲娘,他做不到不闻不问。 府医觉得自已的头同样疼,王氏这脾气,真的,在京城给这么多世家的人诊脉,就王氏最无语。 想到卫昭和姜毅痕那么好的儿媳妇孙子,她都不满意,真不知道在挑什么。 “还好,目前性命无虞。” “可她怎么......疯了一样不消停”想到刚才自已随口瞎说。 但这一刻,姜峰却觉得,自家母亲若是不疯,怎会做出这等离谱的事情? 大夫含糊地应了一句,“老朽医术有限,老夫人可能有我看不出的心疾和脑疾。” 这样的情况,俗称疯病。 离得不远,王氏隐隐约约听到后,开始破口大骂。 “庸医,你居然说我疯了,峰儿,将他打出去,请御医给我看啊.......” 因为脸僵的原因,说话都是卷舌的,带着些许含糊不清和歇斯底里。 姜峰眉头紧皱,“够了!” 他一声怒吼,王氏瞬间噤声。 她清楚自家儿子,如今是愈发叛逆,再也不是那个对自已百依百顺的儿子。 她不敢再继续作,她收起了癫狂的模样,冲楚楠骄母女开口。 “我冷了,要回去。” 二人回过神,一个整理披风一个整理王氏盖在膝盖上的毯子,在下人的伺候下,推离了院子。 姜峰捏了捏眉心,“抱歉,让大夫你见笑了。” 府医叹气,“姜大人言重了,您才是不容易,老夫人都这么说了,您不妨请个御医给她看看。” “不必,我信您的医术。” 送走了大夫后,姜峰眼神一凛,拳头握了握又松开,如此持续了半刻钟的时间。 “老田,老夫人疑似得了疯病,让大家好生伺候着,莫要被她伤到。” 田管家顿了顿,只消片刻他就明白了姜峰的意思。 王氏时不时就要去找卫昭的麻烦,若是将她得了疯病的消息传出去,往后她要是再折腾,便可说她是发疯。 话语不可信,自然也就影响不到夫人跟公子小姐。 “老奴明白。” 元昊暗地里的行动愈发频繁,他以为自已瞒得过皇帝,实际上根本没有。 元立国都知道,元澈亦是如此,元立泽更是找到了曾经自已被害的证据,一切都是元昊在幕后推波助澜。 “皇兄,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不要臣弟将名声豁出去,保全我皇室颜面。” 元立泽的意思是,他明面上来与元昊争斗。 叔侄相争,怎么也比手足相残好听一些。 元立国抿着唇,拳头捏得嘎吱响。 自家弟弟,等同于替他御驾亲征,守卫本朝疆土,却差点儿死在凯旋而归的路上。 当时所有的罪证都指向是细作在报复,根本没想过是自已人捅刀子。 被蒙蔽的他,还得将自家弟弟的未婚妻,嫁给二儿子当平妻。 他当时怎么那么愚蠢。 “他要走这条路,朕就成全他!” 第394章 作茧自缚 此等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怎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他想要背负千古骂名,那就让他去,届时正好以儆效尤! “皇兄,可如此一来,元澈岂不是........” 元立泽嘴巴张了张,话到嘴边却没说下去。 看着一心为他这个皇兄和侄儿的亲弟弟,元立国很感动和欣慰。 兄弟齐心,真的很好,许多问题能够避免。 “我知你的心意,但这个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澈儿他需要明白这个道理。” “接下来,以静制动。” 他等这混小子,自寻死路! 元立泽没说话,他若是有这样的不孝子,也是恨不得自已亲手掐死! 元昊能力不足,手段残暴又自私自利,眼中只图利益,不把人命当回事。 若是这样的人成为了当朝皇帝,将会是百姓之难。 大侄子打小身子骨弱,皇兄的确是有意将他当成下一任皇帝来培养,他亦是皇兄一手带大。 不过,当他明白这个可能性后,他却并不想坐这个位置。 当初他已经考虑过,皇位必定是给元澈的,他可以当摄政王,继续培养元澈之子。 元昊大约是看出了这目的,不甘心自已拥有如此权势,他才想要争一争! “对了,朕何时能喝上你与蓝家丫头的喜酒?” 愤怒过后,元立国逐渐平静,脸上还带着笑意。 他观察过了,卫蓝这人能力也出众得很,不只是卫家的姑娘,文武双全,难得的巾帼女子。 “咳咳咳,皇兄,别催,吓跑了我的王妃,我就去母后的坟前告你的状!” 元立国:“.........” “给朕滚!” 他是九五之尊,高高在上,吓人吗? 卫家的儿女都是胆子大的,他那么多次微服私访,也没见他们露出惶恐之色,会被吓着? 另一端,姜皎月还不知道在姜家所发生的事情。 她没入姜家族谱,也不在卫家的族谱中。 王氏头疼脑热也与她无关,即便是碍于颜面,她也不会探望,能称对方一声祖母,仅因为她的教养。 故此,姜毅痕和小宝前往姜家的时候,她则是来到玄灵阁。 继续算卦。 坐下没一会儿后,想要求卦的人就来了。 “大师今日坐镇,真是巧!” 男人看到姜皎月的时候,激动得面色一红,他快步走过来。 “大师,在下心中有惑,能否请您占卜一卦?” 来之前,他已经将玄灵阁的规矩,大致了解了一番。 男人面色四十多岁,但头发稀疏,那发冠戴在头上,仿佛要将他的头发全都拽下来。 姜皎月瞥了他一眼,“你,六两一卦,我只收一半,要算就请坐。” “算,当然算。” 听闻只需要一半卦金,男人激动不已,连忙放下三两银子。 紧接着,他面露忧愁。 “大师,实不相瞒,我想要求财运,最近三年,我家财运很不好,所以想请大师帮忙摆上一个风水阵。” “当然,这酬劳定不会委屈了您。” 姜皎月似笑非笑,“此事先不谈,咱们来说说你家财运变差的事。” 一提起这个,男人神色痛心。 “我家以前很富裕的,这三年来,财运不好,气运也不好,做什么事情都亏,还会弄伤自已。” 就比如,他们之前有一笔生意,是采购药材的,可半年前遇到了雨季,药材都泡湿了,全都用不成。 之后,他们底下的镖局,遇到了劫匪,人没死,货没了,得赔偿。 诸如此类的事情,不是丢财,就是受伤。 “哥们,你家这情况,很诡异啊,会不会是被人做法给暗害了吧?” 男人神色迟疑,“应该.......不会吧?” 他反驳的同时,下意识看向姜皎月,似乎在观察她的脸色。 世上的高人少,用玄术害人,会遭到反噬,应该不是她同行。 “没有人害他们,这一切乃是他们作茧自缚,咎由自取。” 姜皎月才说完,在场的人睁大眼睛,看男人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诧异的同时也了然,来这儿听卦,他们见到不是道貌岸然,虚伪至极的男女,他说的,未必就是实话。 “大师,您此言何意?” 男人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眼中还有几分不悦,像是姜皎月说了他不高兴的话一样。 “你祖上发迹,不仅占了别人的好地,且府中还抓了通灵性的动物,来当镇宅神兽。” 姜皎月眼神冰冷,“你祖父和它们约定过的,待他百年归天,便会放这几只灵物自由,你父亲食言了,而你也食言了。” 上百年过去,这些拥有灵性的动物,原本是要入森林修道的,可却被人斩断仙缘。 它们死了,这怨气,再加上男人好他爹,背信弃义,曾经所拥有的一切,自然要还回去。 “原本你是有机会的,但你没有珍惜,新婚之后,你妻子劝你放了它们,你没放,甚至怕她泄露出去,将她毒傻。” 紧接着,这些镇宅兽相继去世,而他又找到一个歪门邪道。 他靠着娶妻,将一些命格不错的女人娶回来,只为了旺夫,之后这些人气运被消耗后,他则将对方休弃。 姜皎月眼神冰冷,“你可知为何你到现在都无儿无女?因为你们造了孽!” “不,我有儿子,我有一儿一女!” 男人怒吼反驳,要不是被姜皎月身上的气势所镇压,他可能当场掀桌。 “你确定孩子是你的?” 姜皎月似笑非笑,“当然,你要愿意认,我也不拦着,只不过,他们图的是你的钱财,你又能留他们多久?” 第291章 男人咬牙切齿,他知道,但他装作不知道,他不能让家业,败在他手中! “大师,求您帮帮我,我要改变。” 还有一点他没说,大夫说他得了某种病,生机日渐消耗,即便是宫中御医,也无从应对。 “我不要财运了,我要健康,我要长命百岁!” 姜皎月冷冷地看着他,“想要?回去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 说着,她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茶。 男人急了,“你是大师,你都给我算卦了,你怎么不帮我,你收取了卦金啊!” 知道有人可相救,对方却不救,这种感觉抓心挠肺,让他很是痛苦。 第395章 认错?只因有利可图 姜皎月神色冰冷,“我收取一半卦金,为你解释落到这地步的原因,我并未说过要帮你。” 有灵性的动物,被他们害死。 还有那些被他们欺骗而来,消耗了气运又被抛弃的无辜女子。 他们沦落到如今这地步,已经算便宜了,来世,这些债还得还! “大师,你.......你怎么能这样。” 男人的脸白了又黑,黑了又红。 悔恨,懊恼,郁闷的情绪交杂。 “修道之人,都有菩萨心肠,你怎能见死不救,救人救到底啊!” 道德绑架,姜皎月见得多了。 这些话语,对她而言,掀不起任何波澜。 “你又没死,我何来见死不救,再者,这是你注定要经历的磨难。” 姜皎月语气听起来冷血无辜,但众人一听,可不就是这样吗,正所谓父债子还。 他明知道违背祖父定下的规矩会遭到反噬,他还不是没有弥补。 自已选的路,后悔也无用。 “大师,那我能不能用我下辈子来换取,我用下辈子的福气可以吗?” 姜皎月的眼神更冷了,“下辈子的人是你但也不是你,你没资格做决定,其次,我不会做这种违背原则的事情。” “你走吧,以后好自为之。” 男人心情复杂,垂头丧气地离开。 他抱着一丝希望而来,现在得到答案,无解。 回去之后的他,看着他百般迁就的女人,再看着对他颐指气使的孩子,男人怒了,拆穿了女人的真面目。 对方索性将他一番嘲讽,最后拿了休书潇洒离去。 竹篮打水一场空,钱没了,家也没了。 这些,听卦的人不知道,但他们也能猜到此人的下场好不到哪儿去。 “接下来,算今天的第二卦。” 当大家七嘴八舌猜测这人的下场没一会儿,姜皎月便幽幽开口。 话音落下,门口的方向走进来一对中年夫妻。 二人原本是要朝着抽签的方向去的,看到姜皎月便朝着她而来。 “大师,能给我们算一卦吗?” 来玄灵阁的人,一般都是有事儿才找姜皎月,像她说的,不找她,代表平安顺遂。 大家好奇算卦的玄奥,但更希望自已平安无恙。 “请坐。” 夫妻俩落座后,迫不及待询问出口。 “谢谢大师,那这卦金.......” 女人面露羞涩,内心祈祷她不要收高价。 “六两银子,不准不要钱,可先算后付”姜皎月语气淡淡,她一点儿也不怕对方赖账。 赖账,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夫妻俩暗暗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拽了拽男人的手臂。 “夫君,这是小姑子的事情,你来说。” 男人正了正脸色,“大师,请你算一下,我妹妹是不是被脏东西给缠上了?自从我母亲过世后,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对了,这是她的生辰八字。” 一边说,他还取出一张纸递给姜皎月。 姜皎月并没有看,而是接过这张纸,纸张在她的手中燃烧成灰烬。 众人:“?” “你有两个妹妹,今日来,是想算小妹的卦?” 姜皎月的语气不紧不慢,但说出来的话,却十分笃定。 一旁的妇人已经呆住,内心不由得感叹她算卦准,还什么都没说呢,就知道他们的目的。 “大师果然厉害,我有两个妹妹,其中一个是养女,是大妹,想要算的是我小妹。” 男人忧心忡忡,“我母亲于一年前过世,那之后,我妹妹就变了,变得冷血冷漠,直接跟我们断了来往。” “在街上瞧见,也像是看陌生人一样,她肯定是被脏东西给缠上了,大师,你快帮我想个法子解决。” 男人说得情真意切,周围听了卦的人,都不由得感叹他们兄妹情深。 只有女人的神色不是很自在,她笑容勉强,并不插话。 听了男子的一番叙述后,姜皎月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她并没有被脏东西附身,只是单纯地不想搭理娘家人而已。” 众人:“??” 男子眉头紧皱,“这不可能,如果不是脏东西附身,她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她从前是听话乖巧的。” 姜皎月似笑非笑,“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你生母生了你们兄妹三个,她上面有两个哥哥,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也是你的大妹。” “所谓养女,只不过是你父亲哄骗你母亲的说辞罢了,你父亲当初娶的是商贾之女,两家门当户对。” 因为是独子独女,两家父母,拿出了几乎所有的积蓄,让夫妻二人打拼。 夫妻俩不负众望,将家业做起来,也陆续有了两个儿子,原本,家中长辈看着孩子,也有下人侍候在侧。 平日里,夫妻俩也能抽出空陪伴孩子,日子应该是和和美美的 “这时候,你爹非要你娘在家教养孩子,并让她又有了一切,却又暗中动手脚,让她的胎不稳.......” 然后,女人心是柔软的,她选择在家养胎。 可她不知道的是,早在这个男人起这个念头的时候,他便已经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 那个外室所生的女儿,还被他堂而皇之带回来,收做养女,当时,正妻没生,男人美其名曰给未出生的孩子积德。 “他哄骗你母亲将其当成双生姊妹养大,但格外偏爱大女儿,因为你爹原本并不想娶你娘。” 姜皎月语气讽刺,又是一个爱恨情仇的卦啊。 男人的神色不太自然,“大师,你说这么多做什么?” 他要算卦,并不是想听这些。 “别急,听我说完,这个女人出身卑微,其母就是外室所生,直到她母亲死,她都没能被认祖归宗,她惹人怜。” 男人的父亲大男子主义,觉得自已是救世主,可实际上他还是选择了门当户对的妻子。 偏又觉得自已的人生被操控,而后将这女子作为自已的外室养着,后来还将其送入了府上。 那时候孩子都大了,女人也对男人寒心,再加上生孩子伤了身体,表面上是主母,实际上管不了事儿。 “你小妹很孝顺,可性子比较沉闷,不如大妹嘴甜,打小你们就嫌弃和欺负她,即便后来知道这个妹妹跟你们是同父异母,你们也更喜欢她。” 不仅如此,他们兄弟俩还称那外室女为母亲,借着养伤的借口,默许他们将自家母亲送去庄子上不闻不问。 第396章 她被困住了 备受欺凌的小妹,跟着母亲在庄子长大,而后嫁人。 “原本你们想要将她嫁给老男人当续弦,但失败了,因为她的婚姻是你亲娘做主的。” 姜皎月继续冷着脸说起过往,“即便是如此,可你们还是向对方要了天价的聘礼,并且给了上不得台面的嫁妆。” 陈旧的家具,以及外表光鲜,实际上内里的被褥发霉发臭。 “还好,你妹妹是个有脑子的,出嫁之前,在母亲和族老的见证下,她同你们要了断亲书。” 说到这儿,姜皎月笑容玩味儿。 “你说她以前低眉顺眼,乖巧听话?那是因为她对你们这两个哥哥抱有期待,可人啊,都是会吃一点长一智的。” 姨娘离间他们母子感情,他们视而不见,甚至觉得有一个不能为他们谋划的母亲,是很丢脸的事情。 大妹嘴巴甜,会哄人,他们喜欢围着她团团转,哪怕知道她们母女破坏了自已的家。 不,也许他们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之所以成亲后也没有与你们翻脸,不过是她骨子里孝顺,想让你们在生母死的时候,于灵堂前面磕头送走她罢了。” 这个家,唯一留恋的母亲,已经入土为安,其他人她根本不在乎。 “她真是卑鄙,装了十几年,我小看她了!”男人咬牙切齿,内心还是懊悔的。 姜皎月神色讽刺,“其实,你们现在想要同她重修旧好,无非是因为有利可图。” 女人的母亲,祖父母传承得有医术,在庄子里的这些年,她一直默默地学着,并且开设了医馆。 第292章 而后认识如今的夫君,成亲的时候,双方隐瞒了身份没告知男人,任由他索要高额的聘礼。 “你们格外宠爱的大妹,给人当外室被发现,匆匆嫁人后和离,如今人在青楼,恩客不断。” “只可惜,人家只养生母,看都不看你们哥俩一眼,所以,你们才想到了亲妹妹。” “也得亏你小妹人机灵,若是让你们知道她医术不错,你们会轻易放过这摇钱树?” 至于男人的二弟,被姨娘养成了懦弱的性子,如今给人当上门女婿去了。 天天给丈母娘以及妻子端洗脚水,伺候得那叫一个卑微。 “你.......你,我找你算卦是解决问题的,谁让你揭我老底?” 男人感受到周围其他人的指指点点和嘲讽,他怒了。 猛地拍桌站起来,“这卦,都不如不算,卦金我是不会给的。” 六两银子,能买多少好酒呢?就这么给这神棍,他不甘心。 姜皎月笑了,“不给也行,只要你自已承受这算卦的代价。” 她不缺这六两银子,索要卦金不过是代算卦之人承受因果罢了。 “另外,我送你们一句话,害人终害已,你们亲自斩断的亲缘,是不可能续起来的。” 男人不信,“大师不也说过,事在人为吗?”他明显听不进去。 夫妻俩以为会被玄灵阁的人拦住,没想到他们大摇大摆走出去,却什么事儿都没有。 “算卦不给钱,会遭到反噬的!这人脑子有病吧?” “大师,你怎么不拦一下啊。” 听卦的那些人,七嘴八舌地开口,说什么都有。 “路是自已选自已走的”什么后果,自然也是自已承担。 出门后,男人的妻子还有些不安,“不行,我还是回去将卦金给付了,这大师不简单,咱们得罪她不是什么好事儿。” “你个蠢婆娘知道个屁,她若真的是修道之人,又怎会跟咱们凡人一般见识!” 嘴上这么说,但男人还是在回家,跨过门槛的时候将自已绊倒,脑袋破了个大洞。 看诊抓药就花了三两银子,因为受伤需要休养,他们想要省这个钱,反而花了更多出去。 “今天的最后一卦了,不知道今天最后一个有缘人会是谁,真是期待啊。” “可不是吗,听完大师算卦,下次还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 姜皎月并非日日都会来此算卦,能不能遇到她,全凭运气。 不过,即便她不出现,抽中卦签的人,同样能够算。 “咦,我好像在门口的位置看到了什么?” 一人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仔细一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 众人盯着门口,片刻后,一个乱糟糟的脑袋露出来。 “是一个乞丐!”大家发现后,没当回事。 乞丐不敢随意进入店中的,因为怕挨打。 可没想到,这小乞丐犹豫一番,看到姜皎月冲着他露出笑容后,鼓足勇气走了进来。 “大师,听说你这里可以算卦寻人,卦金最低六文钱是吗?” “对,你算卦的话,我只收六文钱,不准不要钱。” 姜皎月的语气温柔,和方才她讽刺那个男人完全不一样。 她应该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但面对不同的人,她还是会有自已细微的情绪变化。 小乞丐的神色顿时激动起来。 “谢谢大师,我想找人,可我不知道她姓甚名谁,也不知道生辰八字,能算吗?” “可以,坐下说吧。” 小乞丐摇摇头,“我身上脏,站着说好了.......” 可在对上姜皎月坚定的眼神时,他还是拘束地坐在了椅子上。 “走了,小乞丐的卦,有什么好听的。” 有些人不感兴趣,还嫌弃他臭,纷纷离场。 对于这种以貌取人的人,姜皎月也懒得挽留,默默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天这么冷了,可他穿的还是单衣,冷得瑟瑟发抖。 这小乞丐年纪比姜墨宝大一些,神色虽然不安和拘束,但显得更为成熟一些。 “大师,这是卦金.......是这样的,婆婆不见了,我很担心她......” 小乞丐将铜板细的很干净,用带小洞的一块手帕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着,然后放在桌子上。 随着他的叙述,大家也知道他要找的这人。 对方是一个婆婆,会在即将关闭城门的时候,带着自已做的杂粮馒头到城外,接济他们这些小乞丐。 基本上可以说是三天一次,而且风雨无阻。 但她,已经两次没来了,算起来,有五天找不着她了。 “果真是贪得无厌,也许人家是不想接济你们了呗。” 说要走的人,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心,在门口的位置站着听。 听完还阴阳怪气。 第397章 王爷追妻忙 小乞丐涨红着脸,“不,才不是这样,我并不是惦记婆婆的东西,我是担心她!” “她身体不是很好!” 着急辩解的小乞丐,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无助地抱着自已的手臂,极力反驳,但寒冷,令他浑身发抖。 姜皎月手指头微微勾了勾,小乞丐顿时感觉自已没那么冷。 “我只是怕她遇到了什么事情,我真的没有其他的想法。” 他在城中乞讨,或者给人跑腿做脏活累活的时候,偶然一次听到她跟另一个阿婆说话。 婆婆是没有亲人的,也没几个朋友,他只是担心婆婆有事儿。 他这些天在城中四处寻找,毫无线索。 京城很大,人很多,茫茫人海在寻人,他一个人,实在是寻不到。 听闻玄灵阁这么算卦准,知过去,通未来。 所以,他将原本打算去买陈旧冬衣的钱拿出来一部分,算卦寻人。 “好孩子,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吧,婆婆没有性命之忧,她只是被困住了。” 姜皎月小声安慰,听到她这么说,小乞丐眼前一亮。 “真的吗大师,太好了!婆婆没事就好,那我.......回去了。” 他有些笨笨和傻傻的,没亲眼看到对方安好,却因为简单的一句话,就开心得不行。 他是发自内心关心那个一直对他们施予援手的婆婆。 “不过,她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姜皎月说着,朝着他招招手,“带上绳子,去........” 得到了具体的位置还有原因后,小乞丐一脸急切。 “谢谢大师,我先去看婆婆。” 说完,他像小旋风一样刮过,很快离开。 剩下的人好奇万分。 “大师,您说了什么,我们能听吗?” 好像很关键的样子,听不到,让他们有种吃饭都不香的感觉。 姜皎月笑容浅浅的,“没什么不能说,那婆婆的确遇到事儿了。” 这婆子没有亲人,年纪轻轻就被家人赶出家门,自谋生路,她年轻的时候也当乞丐。 是一个老乞丐给她指,去当下人,才谋了一条生路出来。 她一生都没有嫁人,如今年纪大了后,便独自一人生活,打算去送馒头的时候,家中的鸡受到狗的惊吓跑到隔壁邻居家。 “她去捉鸡的时候,不慎掉进了邻居打的井中........” 而邻居家一早就全家出远门了,因为老家有长辈过世,一来一回至少耽误七天。 他们住在最偏僻的城郊,虽然在城内,附近住的人少,而且上了年纪的居多,耳背,她的呼救没人听到。 “竟然是这样,那还等什么,我们去帮忙救人去啊。” 姜皎月看着热心的几人,摇摇头,“小孙已经去了。” 即使这小乞丐没有来算卦,他也不会放弃寻找这个婆婆,京城很多地方他都去了,接下来也会找到那边。 只不过,时间越久,那婆婆所受的苦就越多,早点寻到也是好事一桩。 这下,之前嘲讽小乞丐的人,感觉到脸热。 “我看走眼了,我以为小乞丐图的是这婆婆的钱财.......” 姜皎月没有嘲讽也没有解释,有时候,主观臆断,即便是有人当场解释,也未必会信。 等到亲眼所见,便会不攻自破。 “好了,今天的卦就算到这儿。” 姜皎月离开了玄灵阁,没有其他人后,桃枝忍不住询问。 “大小姐,接下来呢,小乞丐找到婆婆,他一个人能将人揪起来吗?” “当然可以!” 阿婆家有楼梯,绳子不过是用来将饿得没力气的阿婆绑在身上出去罢了。 而且,小孙救了阿婆后,会被她收养,认为孙子,往后祖孙俩相依为命,也算是彼此有一个依靠。 “好人有好报啊!”桃枝再一次感叹行善积德的好处。 “是啊,好人有好报。” 姜皎月附和了一句,没有多说,那小乞丐和婆婆之后的走向,她也没看下去。 第293章 心存善念之人,一般不会过得太差,即便有低谷,也定会逢凶化吉。 在岔路口,姜皎月遇到了去探望王氏回来的大哥和小弟。 “大姐,是大姐算卦结束了,我还说要去听一听长长见识呢。” 姜墨宝十分遗憾,哒哒哒的朝着姜皎月跑过去。 兄妹三人寒暄了两句后,决定趁着这会儿太阳当头照,暖和,逛逛街,散散心。 听闻了王氏可能疯了这件事,姜皎月无动于衷。 王氏那副模样,跟疯了没什么区别,正常人哪儿是她那样的。 转悠了一会儿,姐妹三人,遇到了同样来逛街的几位表哥表姐。 三人变八人,热热闹闹地,想要一起去吃午膳。 考虑到天气冷,他们决定去吃锅子。 “就这家了,每天的猪是现杀的,鸡肉也是一早就炖的,天才黑,基本上就卖光了。” 卫腾摩拳擦掌,对于吃的,他还是相当了解的。 几人有说有笑往里走去。 另一端的茶楼里,正好走出一人,赫然是元立泽,他正友人道别。 可余光一下子就认出了卫蓝。 “真是巧啊,本王也没吃午膳,凑个热闹去。” 说完,他迫不及待地跟了上去,难得有‘光明正大’和卫蓝相处的机会,他可不想错过。 穿着精致冬装,披着黑色兔毛披风的元立泽,缓步跟了上去。 “姜大人,好久不见。” 刚踏入店中的姜皎月等人恍惚间还以为是姜峰在这儿,下意识侧头的时候,才瞧见元立泽。 姜毅痕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在喊自已后,急忙回礼。 “下官,见过王爷。” “不用多礼,今日难得一见,本王请你们喝茶怎么样?” 姜皎月瞥向卫蓝,这王爷为了追求自家表姐,到处请人吃饭,刷脸都刷到他们这儿来了。 看着自家王爷不值钱的模样,心腹无奈低头。 王爷追妻忙,脸都不要了! 卫域和卫腾抿着唇,看不出喜怒。 姜毅痕一无所知,闻言,他也不好拒绝。 “怎能让王爷破费,若您不介意,下官请。” 不知不觉,他混成了他们这帮人表兄妹中,唯一一个有官职在身的。 “那本王就却之不恭了。” 计划得逞的元立泽,心情还是很好的。 就这样,几人朝着楼上走去,彼此,正在下楼的高玉君听到熟悉的声音,一眼就认出了元立泽。 看到他,她的心,还是控制不住心动,雀跃。 第398章 一步踏错,悔之晚矣 她好像许久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 因为太过激动,高玉君甚至忽略了身边的元玉棋。 也许是注意到了异样的视线,元立泽微微抬眸看了一眼,随后面无表情收回,就好似瞧见陌生人一样。 一方上楼,一方下楼。 高玉君虽然无数次告诉自已要习惯,他们已经没有可能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难过。 那可是她做梦都想要嫁的男人,他们却错过了。 卫蓝也注意到了她,但她没说话,关于高玉君和元立泽的过去,她了解的不少。 有缘无分,过去了。 越是靠近元立泽,她就越难过,甚至有种转身避让的想法。 高玉君因为这恍惚,下楼的时候,踏空了楼梯。 身形趔趄,整个人直直地朝着下方扑去,方向是元立泽。 若是二人有所接触,在这大庭广众下,怕是要说不清楚了! 卫域他们也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转过身就准备拽人。 姜皎月也准备用符让她稳住身形。 此时,却有一道身影比较迅速。 “小心!” 卫蓝轻呼一声,紧接着伸出手,将高玉君带入自已的怀中。 脚下一点,轻轻旋了个半圈,两人稳稳地站在楼梯口,元立泽不远的地方。 “谢谢!” 高玉君狠狠松了一口气,今日她不管是扑倒元立泽,还是狠狠摔一跤,都会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还好有人相助。 “没事就好,我们走吧。” 卫蓝收回了自已的手,神色淡淡的,没有讨厌,也没有救人后的得意。 仿佛只不过是做了一件举手之劳的小事。 “大姐,你好厉害啊!”卫梦这个小迷妹已经各种夸赞起来。 元玉棋乖巧老实地冲元立泽行礼,“棋棋见过皇叔。” “嗯,不必多礼”元立泽应了一句,神色淡淡的。 几人聊着天,渐行渐远,不过片刻就被店小二带入最大的一个包厢。 其实,卫蓝也注意到了高玉君看元立泽的眼神,她承认心里是有些许不舒服的。 当发现高玉君有事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出手相助。 同为女子,这个时候若是失态,是很丢脸的事情。 其次,虽然她是元立泽曾经的爱人,但那都是过去的,她如今怕是后悔了,可也不曾与自已有什么过节。 “姜大人这一次回来,何时回去?” 元立泽对于卫蓝出手这件事,没有惊讶,也没有感谢,似乎只是很寻常的一件小事。 “难得回京,要多待些时日.......” 他当司录参军,这段时间,在外所做出来的表现,还是相当不错。 男人嘛,都佩服那种上进努力之人。 元立泽是他佩服之人,同样的,姜毅痕不知道,自已也成为了对方欣赏之人。 楼下。 稳定了情绪的高玉君若无其事地离开了,神色也没有任何异样。 就好像方才,只是真的不小心而已,他没有特意去跟元玉棋解释。 “皇叔英俊潇洒,年轻有为,嫂子,当初你不该嫁给我哥的。” 进了马车后,元玉棋忍不住小声嘀咕。 高玉君猛地看向她,“棋棋,莫要胡说。” 这小丫头,该不会是为了她哥,故意试探自已吧? 元玉棋撇嘴,“我说的是实话,我命人暗中给你送过信,你该不会是没收到吧?” “?” 高玉君顿了一下,“信,难道是.......” 当初,她与元立泽解除婚约的消息传出来后,有人悄悄给她送了信。 上面说,元昊非良人,嫁不得。 但当初,家里人都怕她受元立泽的影响。 若是不解除婚约,可能会嫁过去冲喜,即便不嫁,到时候人死了就落克夫之名。 恰逢元昊来求娶,是以平妻之位,祖父老糊涂就同意了,那时候元昊很有可能担当大任。 她有那么一会儿,也曾设想过高高在上。 是的,她虚伪了! “对,就是我,不过你可不要跟我哥说,他会把我打死的!” 其实,元玉棋也在悄悄试探高玉君。 因为她发现,自家这个二嫂,似乎心不在二哥这儿,高家那边,也似乎没有彻底与他同流合污。 若她判断没错的话,也许她们能里应外合,避免深陷其中。 “不要再提,都过去了。” 高玉君苦涩,她一步踏错,悔之晚矣,如今已经没有用了。 元玉棋也没说再多,对方是夫妻,是一体的,说不定自已的好心提醒,反而落不到好处。 再者,这也是高玉君自已选的路,是否能合作,她还需要再观察观察。 这边,包厢的门关起来后。 元立泽开始对卫蓝献殷勤,拉椅子,倒茶,在紧挨着她的地方占了个位子。 卫域和卫腾脸上的笑容很勉强,心情复杂极了。 不可否认,元立泽是合适的良人,但看着貌美如花的妹妹要去别人家,心里很不舒服。 “皎皎,这是怎么回事?” 坐在姜皎月身边的姜毅痕充满了疑惑和不解,许久没回到京城。 似乎有什么事情他不知道。 王爷跟他表姐,怎么感觉........ 听到他的小声询问,元立泽大大方方地抱拳。 “姜大人,以后私下你便唤本王姐夫吧。” 姜毅痕端着茶水的手有些抖,“这........” 看他并未被两位表哥揍,姜毅痕内心还有些疑惑。 这就过去了? “莫非,毅痕你也想同本王切磋切磋,可以的,择日行不行?” 不就是挨揍吗,他可以,反正他身手好得很。 “我跟你打?” 姜皎月似笑非笑地看着元立泽,看样子,两位表哥手下留情了,以至于某人有些飘。 “不,姜大师,求放过。” 说完,元立泽望着卫蓝,“蓝儿,你说句话啊!” 这一帮表兄妹,虎视眈眈的,好可怕! 卫蓝捏了捏眉心,“肚子饿了,先吃饭!” 此举,也是变相地维护,元立泽高兴得满面荣光,看他这样,姜毅痕和卫域他们也不好说什么了。 第294章 只有姜墨宝后知后觉,“也就是说,等王爷娶了我大表姐,咱们就有个王爷姐夫了?” “有点拉风!我在京城以后是不是能横着走了?” 他在这帮表兄妹中,年纪是最小的,有些幼稚控制不住。 元立泽一脸温和,“只要不为非作歹,倒立走都行。” 众人沉默了一秒后,哄堂大笑。 姜墨宝:“........” “你们欺负我!”都不是好人!哼,╭(╯^╰)╮ 第399章 帮大哥说亲 看着姜墨宝郁闷的模样,大家笑个不停。 “好了,我开玩笑的。” 元立泽语气爽朗,“都是自已人,我会尽我所能,护着你们,只不过.......” “搞不好也会给你们带来麻烦,本王的仇家,太多了!” 皇室子弟,哪怕什么都不做,想要对付他们的人便犹如那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敌人的手段残忍卑鄙,牵连什么的,是常用的手段。 “巧了,我们卫家的仇人也蛮多的。” 卫域腹黑一笑,不管是商场上的,还是朝堂上的,都有他们的对手。 其他人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他们不害怕。 “不说这些,来,准备用膳吧。” 卫蓝不想说这些凝重的事情,随口岔开话题。 大家有说有笑,开始用膳,聊的都是他们彼此遇到的一些趣事儿。 偶尔让姜皎月说一些她遇到过的,离奇玄幻的经历,大家像是听故事一样,听得津津有味。 一顿饭结束,各自散场。 另一端,傅哲也陪着卫昭一起用膳,彼此给对方夹菜,眼神里浓浓的,都是情谊。 眼神仿佛会拉丝,点翠远远候在一侧,看到这一幕,内心无比欣慰。 爱至情深,当事人能够感觉得到,外人也能瞧得见。 自家夫人二十年前成亲的时候,她与姜峰相敬如宾,虽然也恩爱,但不像现在。 此刻的傅哲和卫昭,满心满眼都只有彼此。 傍晚的时候,姜皎月兄妹三个,才回到卫宅。 得知王氏很有可能得了疯病,卫昭还是有些不相信的,不过她并不关心。 “她没伤着你们就好,往后有空就去探望,记得保护好自已。” 疯了也好,只要姜峰不把人放出来,不到她面前给她添堵,爱疯不疯,去死都行! 姜墨宝狂点头,“知道了娘,我们有分寸。” 祖母打小也不喜欢他,眼里只有姜楚楚这个乖孙女。 这次,要不是大哥回京,他也不可能回去。 表达孝心的方式有很多种,也用不着他亲自上门,如若王氏对他好,他不去便是不孝。 在祖母的眼里,自家亲爹都得靠边站,更何况是他这个不入眼的孙子。 不去她面前碍眼,就已经是最大的孝顺啦~ 母子几人正在聊事情,傅哲便从拐角踏入前厅,一边走还一边喊。 “阿昭,东西我都命人准备好了,毅痕不日便要折返,咱们还是趁早......额。” 话到嘴边,傅哲顿了一下,剩下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手中拿着一个名单以及帖子,大约是要找卫昭商量什么事情。 看到姜毅痕的时候,他藏也不是,说也不是。 卫昭冲他笑笑,“是应该趁早。” 姜毅痕想到了什么,脸上不由地露出喜悦的神色,他努力压下上翘的嘴角。 “跟大哥有关,什么事儿啊,娘,父亲。” 姜墨宝一脸好奇。 几人已经认可了傅哲这个后爹,爹和父亲,不一样的称呼,便是用来区别姜峰和他。 姜皎月了然,她没有插嘴。 傅哲听着这一声父亲,只觉得自已的身子都伟岸了很多。 “终身大事。” 四个字一出,姜墨宝的眼神亮了。 对哦,他很快就要有大嫂了,娘亲这是准备去给大哥说亲了吗? “坐下说吧。” 之前说过,等自已大婚之后,便给儿子议亲,卫昭一直记着这件事,并且准备相关事宜。 此事没有瞒着傅哲,他也帮忙隐蔽进行着。 如今,都铺垫好了,只需要正式地,隐蔽地见一面,将这件事确定下来。 待到来年,便可以将亲事给安排上。 “明日,咱们俩,找姜峰,也拿个主意,剩下的一切已经妥当。” 说是给他拿主意,其实只不过是尊重姜峰这个生父。 姜毅痕与牧清是两情相悦,双方父母出面请媒人商量婚事,担的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让这件事,变得堂堂正正。 卫昭点点头,姜峰虽然糊涂,但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能顶事儿的。 “有劳父亲和娘费心了。” 姜毅痕心情激动,情绪克制的他,此刻的笑容也有些许傻气。 “交给我们吧”卫昭也很期待。 为人父母,所希望看到的不过是孩子成家立业,如今,她马上就能看到了。 次日一早,拜帖便被点翠,亲自送到了姜峰的手中。 得知卫昭要同自已商议姜毅痕求娶牧清的事情,他激动不已。 小心翼翼收好了帖子,一整天工作都很卖力,看得他的同僚,以为他受刺激,没人敢与他搭话。 忙完后,他第一时间前往约定的包厢。 “昭昭。” 充满眷恋和温柔的称呼,在打开门,看到屋内的另一人时,他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 傅哲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淡淡的。 “姜大人来了,请坐。” 姜峰抿着唇落座,又一次感觉到自已的心脏在流血。 他怎么忘了呢,现在这二人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又是后悔和离的一天! “今日,找你来,是为了毅痕的事情。” 卫昭先开口了,傅哲默默在一旁没有插嘴,夫人需要的他的时候,他在,不需要的时候,他不会逾越。 沟通的过程中很顺利,因为卫昭这边,所有的一切几乎都已经准备妥当。 姜峰只需要同意,并且届时出面定夺即可。 这已经算是夫妻一场,卫昭给予他的,最大的尊重。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回去吧。” 要谈的事情已经结束,卫昭与姜峰并未说过多的话。 她和傅哲渐行渐远,两人话家常,讨论着晚上吃什么,傅哲说他亲自下厨,还给几个孩子准备他们最爱的菜。 姜峰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离开,听着两人熟稔的交谈,心里更苦了。 过去二十年,她为他洗手做羹汤,并教养孩子多年。 可自已好像不曾给卫昭做什么,生辰用心准备礼物?好像也没有。 她不舒服的时候,守在左右?好像也没有,她那么善解人意,而他认为她自已可以。 对于孩子,他更淡漠了,谈不上无视,但也说不上有多疼爱。 “主子,冷静!” 一看姜峰抬起手,又要给自已一巴掌,心腹急忙抓住他的手臂。 老夫人疯了,但他感觉自家主子也快了。 第400章 为父准备的 姜峰看着自已的手,怔怔地愣了好一会儿。 他默默将手背负在身后。 一切都晚了。 今后的半生,他只希望她和孩子们,能够幸福无忧。 “回去吧,这件事,任何人都不要提,特别是别让老夫人知道。” 自家那个母亲,若是知道此事,还不知道要闹什么幺蛾子。 干脆还是瞒着她比较好,反正,她也没有知道的必要。 “是,属下明白。” 一晃,三天的时间过去。 王氏的脾气并不好,才待了三天,楚楠骄和姜楚楚,便感觉到疲惫。 但母女俩都忍,他们都惦记着老太婆库房里那些东西。 张家,吕家,都富裕,可到底不是自已的钱,她们能动的钱财实在是太少。 “娘,咱们这般日日过来,到底是为啥啊?” “祖母若真是疯了,咱们这样继续,还有必要吗?” 姜楚楚已经不耐烦了,她在府中待的时间少,后院那些莺莺燕燕,要是趁机得个好孕,她的少夫人的地位即将不保。 可吕家如今跟着二皇子,二皇子有意拉拢姜峰,她也只能让两家走得更近一些。 希望姜峰对她这个养女,能稍微青睐一些。 楚楠骄瞥了一眼急躁的姜楚楚,“你急什么,现在放弃,那就真是什么也没有了。” “娘,祖母没疯,但她这样,跟疯了也没区别!” 姜楚楚压低声音,语气不耐,“我实在是受不了她了,事儿事儿的。” 嘴上说她们母女俩孝顺,可实际上他们跟下人没区别,给她擦拭身子,帮助她沐浴更衣。 还给她亲自煲汤熬药,这是下人才做的事情! 第295章 “莫非,她是故意折腾我们?” 实际上还真不是这样,王氏是真的觉得唯有这样对她的,才是最孝顺贴心的。 从前卫昭也这般对她百依百顺,恭敬有加。 以至于成亲许久,她都没意识到是王氏拿捏她,后来意识到,却又觉得这是儿媳该做的,几乎没有反对。 也一定程度上,造就了现在有恃无恐的王氏。 “她对我们是真心的,只不过,她也只能做这么多。” 楚楠骄的语气凉凉的,本以为王氏是个厉害的,实际上她只不过也只是嘴巴说说而已。 她答应过自已的,何时实现了? 有些话,听听就得了,但有些东西,还是可以拿到手里的。 楚楠骄在姜楚楚的耳边咕哝了一番,母女俩对视一眼,神色都变得激动和期待起来。 二人一早就对王氏各种哄,还借口姜楚楚需要一块暖玉来滋养身体,好尽快有好运。 困意浓重的王氏就同意了。 母女俩迫不及待,直奔王氏的私库而去。 对方这么疼爱他们,她这些东西不留给她们娘俩留给谁?这些东西,死了也带不走,还不如给她们。 “咦?怎么是锁上的?” 楚楠骄来到王氏的私库,看着上面的钥匙,顿时傻眼。 二人折返,正打算问王氏拿钥匙,正好看到老田,便命他来开锁。 如今,姜峰遣散不少下人,老太太院里这边的人,也陆续换成了他安排的心腹。 “老田,你过来,将这库房的门打开,我要给母亲取一样东西!” 楚楠骄语气高傲,站在门口,倨傲地望着不远处修剪杂草的老田。 老田头也不回,“楚小姐,钥匙不在老奴这里,库房的门,无法打开。” “钥匙不在你这儿,那在哪儿?给我拿来!” 姜楚楚迫不及待的催促,谁不知道现在府中姜峰说了算,而老田则是他最信任的管家! “在大人那里,二小姐若是需要,老奴这就去禀报。” 楚楠骄下意识阻止,“不必了,回头让母亲自行同他说也是一样的。” 她们哪儿敢跟姜峰提这件事,只能看王氏出面,能不能成了。 “是。” 老田垂着眸子,他对待楚楠骄母女的态度一如既往地恭敬,但也仅仅只是做好一个下人的本分罢了。 这边,姜峰正准备出门,心腹正汇报王氏最近蹉跎楚楠骄母女的事情。 “我娘对她们那么好,孝敬是她们应该的,不必阻止他们尽孝。” 姜峰的眼中划过一道暗芒。 折磨她们无所谓,不折磨自已就行。 “小的明白”下人退下。 姜峰看着铜镜里的自已,确保没有任何瑕疵,这才出门。 今日,是牧家给林家姑娘下聘的日子,两家都举行了宴席,邀亲朋小聚。 趁着这样的日子,卫昭他们将前往牧家,把姜毅痕和牧清的亲事,也给定下来。 姜皎月他们出现,没有引起大家的怀疑。 大皇子元澈,与卫家走得近,自然也会邀请他们,很合情合理。 “这俩孩子,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们做大人的,当然是成全了。” 牧家大夫人,拉着卫昭的手,很热情,讨论亲事的过程中,没有任何为难。 她早年丧夫,知道女人带孩子有多难,自然也不会介意卫昭和离再嫁。 大人的事情,与孩子无关,只要没有血海深仇,有什么不能在一起? “多谢姐姐成全!”卫昭同样感激不尽。 就这样,牧清和姜毅痕的亲事定下来,于来年六月大婚。 这日子,姜皎月算过,也是不错的。 看她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便知道是个好日子。 虽然亲事定下来,但双方都很默契,并不打算高调宣扬这件事。 前脚牧阳和林婉茹的亲事才定,于四个月后大婚,紧接着就是牧清,亲家又都是身份地位不一般的。 对仇人而言,等于说火上浇油。 “一家人,不必客气,来来来,入席用膳了。” 前往前厅后,牧夫人故意和卫昭他们稍稍疏远,当然,这些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用膳结束,姜峰把姜毅痕喊到了花园的假山旁边。 “今天过后,可是要离京了?” 年关将至,理应在京城一家人过年。 可现在,姜毅痕正处于仕途的关键时刻,许多事情要他忙碌和处理,不能离开太久。 “嗯”面对亲爹的询问,姜毅痕没有反驳。 姜峰听了后,眼底划过了然,他冲着心腹招招手。 “为父有东西给你。” 他拿着一个长盒子递给姜毅痕,“你生辰时,应该来不及回京,这生辰礼物,为父提前给你准备。” “希望你能喜欢。” 第401章 分别是为了重逢 姜峰手中拿着东西,实际上神色是忐忑的。 他很害怕被拒绝。 “谢谢爹。” 姜毅痕的眼神有些暖,他伸出双手将长盒子接过来。 不用看,他已经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打开看看?” 姜毅痕十分期待,他想看到自家儿子收到礼物时候,欣喜的模样。 从前,不管是他的生辰,还是妻子与孩子的生辰,他都不太重视。 这些生辰礼物,他都交给卫昭去决定,准备好后由他拿主意,一般都是三选一或者二选一。 全都不是他用心准备和选的,也就王氏和姜楚楚的生辰,他稍微用心一些。 如今,每每回想起来,他就羞愧,想打自已一拳。 “嗯。” 姜峰拿着盒子,亲眼看着姜毅痕打开,并取出了那一把剑。 长剑在手,更衬得姜毅痕傲气凛然,英俊潇洒。 “大哥,我来了,父亲送你的这把剑也太锋利了,差点划到我的手!” 不等姜峰听姜毅痕对这把剑的夸赞,姜墨宝的声音就响起。 他一手拿着剑鞘,一手拿着剑走来。 “咦,爹你也在啊,这是哪儿来的剑?” 姜毅痕看自家弟弟看看自已手里的,在对比他手里的,正要说什么的时候。 就听到弟弟嫌弃的语气。 “我送的。” 姜峰的语气有些许沉重和尴尬,因为他已经瞧见了小儿子手里拿着的这一把。 他也是习武之人,一眼就能判断出两把剑,哪一个更好。 自已这一个,也花了他不少钱,可对比起来,却还是差,不管是外观厚度还是锋利程度,都黯淡很多。 “毅痕,我不知道你已经有了这么一把好剑,我,我给你换新的生辰礼物。” 本以为提前送生辰礼物,能让他们父子关系,更为亲近一点。 没想到.......身为亲爹的他,送出来的东西,比后爹的差得不只是一星半点。 姜峰有些脸热,可现如今的他,也只能拿出来这样的东西。 “不用,这一把剑,我很喜欢,谢谢爹。” 亲爹没那么爱他们兄妹几个,但也是有点父爱的,他接受。 不管好坏,都是父亲的一片心意,他都会珍惜。 孩子这般,姜峰内心只剩下满满的愧疚,愈发觉得自已这些年有多么失败。 姜墨宝眼珠子一转,“大哥,这把剑要不给我吧,我没有呢。” 瞧瞧亲爹这模样,他伤心得都快要碎了。 “爹,我生辰礼物你也提前给吧,你给我大哥重新准备一份怎么样?” 对于姜毅痕而言,这一把剑用不上,但对于姜墨宝来说却刚刚好。 “行,我重新,好好准备!” 姜峰有了台阶下,脸上的笑容多了些。 “好,那你拿好了。” 姜毅痕将这一把剑连带着盒子递给了姜墨宝,小家伙很喜欢。 看到小儿子发自内心的笑,姜峰又欣慰又愧疚。 “公子,夫人喊你回去了。” 下人这个时候前来传话,卫昭他们要离开了。 “这就来。” 姜毅痕冲姜峰行了一礼,“爹,孩儿告退。” “谢谢爹,我们回去了,你自已好好的,保重身体,孩儿得空便去看你。” 姜墨宝说得有些老气横秋,但事实上也是如此。 每个月,他们父子俩会单独去酒楼吃一顿饭,有时候喊上姜皎月一起。 或者父子俩单独约起来逛街,聊聊学堂里的事情,这是父子俩不成文的约定。 也算是姜峰为数不多的安慰之一。 “去吧,走慢点,小心台阶。” 随后,姜峰与卫昭他们前后出了门。 咦出门,傅哲就仔细整理卫昭的披风,不让她受冻,还将汤婆子递给她。 上马车的时候,还有他伸手搀扶。 姜皎月也享受了来自哥哥无微不至的照顾,姜峰看着如此寻常的相处画面,眼底只剩下羡慕。 第296章 没有他们,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可他却没资格叫嚣和挽回。 这天过后,牧家与林家定下了婚事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元昊很是不高兴,心情不佳的同时,次日还听到了关于姜峰与姜毅痕父子俩格外亲近的消息。 他更加不满。 “这家伙怎么回事?嘴上说着怨恨,怎么腆着脸又凑上去了?” “那可是本殿下花重金买来的好马,他却转手就送出去!” 没错,姜毅痕将元昊‘贿赂’他的那一匹好马,送给了姜毅痕,作为他的生辰贺礼。 “去,把那家伙给我找来!” 元昊找自已,姜毅痕并不意外,且已经想好了一番说辞。 姜毅痕是自已的孩子,他的前途不差,他不允许任何人伤他,女人可以不要,孩子不能不管。 毕竟,虎毒不食子。 “殿下,下官这么做,也并非全都是私心。” 姜毅痕坦坦荡荡,“我儿将来必有作为,届时他为殿下您所用,不好吗?” 元昊被说得有些心动,“若能如此,自然是好的,就是不知道这小子,能否像姜大人您这般明智!” “殿下莫急,年轻人,都有些反骨,今后我必亲自敲打,一切交给下官就好。” 话已至此,元昊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随着皇帝寿宴将至,他已经无心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两日后,姜毅痕又离开京城了,这一回,牧清没有随同。 一来是自家弟弟成亲在即,二来,她也要提早为自已成亲的事情,做准备。 父亲不在,她也不忍心一切都扔给母亲以及二婶小婶去操心。 这一天,姜皎月带着姜墨宝,将他送到城门口。 “回去吧,不用送了,天太冷了。” 姜毅痕停下脚步,给弟弟妹妹整理披风,拂去他们衣领上的雪花。 “大哥,保重,一定要平安回来。” 姜毅心里暖暖的,他点点头,转身骑马,冒着风雪离开了。 男人,理应顶天立地,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不必难过,彼此等待下次的再聚就好。 “小子,回去了。” 姜皎月冲姜墨宝喊了一句,他眨眨眼,“大姐,今天你带我去听你算卦好不好,求求你了,我很好奇!” “我这段时间表现得很好,夫子都夸我了!” 从前,卫昭没空盯着姜墨宝的课业,他学得一塌糊涂。 再加上跟着姜楚楚,对方有意无意地怂恿,他一心只有玩,如今找准了方向后,学习这块,进步神速。 来年,秀才必有他一员! “行吧,跟上。” 第402章 奇怪的体质 之前,姜皎月之所以很少允许姜墨宝去看自已算卦。 主要还是他太小。 有些卦的真相,揭露的乃是人心最黑暗狠毒的一面,私心而言,她不想自家弟弟这么早就见识人心的邪恶。 今天的卦,倒是没这方面的担忧。 “噢耶,大姐你真好!” 如今,在姜墨宝的眼中,除了自家的亲姐姐外,便是外祖父家的表姐们。 至于姜楚楚,他已经逐渐淡了来往。 平时在街上遇见,也仅限于打招呼,绝不给对方占自已便宜的机会。 对此,姜楚楚也是气急了,却又无可奈何。 “大师,请留步。” 姜皎月和姜墨宝,回城后,正要往玄灵阁去的时候,被一人喊住。 她回头一看,是一个少年,个头比姜墨宝似乎还矮小一些。 此时,他用油纸,捧着两个大包子来到她跟前。 神色激动,眼睛红红的。 “大师,我请你吃包子,尝尝我的手艺。” 姜墨宝看着面前唇红齿白,却略显瘦弱的少年,面露不解。 “姐,你认识?” 姜皎月此时也才注意到这少年,他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找自已算卦的小乞丐。 原来,他救起那位婆婆之后,对方得知他这般寻找自已,心里十分感动。 便收下他当孙子,且教会了他制作馒头包子的手艺。 而他,乞讨的空闲之余,喜欢用泥捏各种动物,他将这个想法,用到制作包子馒头上来。 顾客见到别样的包子馒头,愿意购买,生意比以往好许多,今日,是他正式营业的第三天。 “阿宝,这便是你说的大师?” 这时候,那婆婆招呼完客人,微微佝偻着腰,笑眯眯地望向姜皎月。 伺候了别人一辈子,这腰有些直不起来,但她并没有为此感到自卑,并在晚年还努力发光发热,自已糊口。 “是啊婆婆,幸好有大师!” 阿宝也很庆幸,大夫说了,幸好发现得早,否则婆婆即便是捡回来一条命,身体也会元气大伤。 “不客气,祝你们生意兴隆。” 姜皎月接受了两个大包子,并且放下了几文钱。 阿宝抓住钱想要还回去的时候,却没看到姐弟俩的身影。 “孩子,大师是个讲究人,咱们也莫要坏了她的道航。” 阿宝恍然大悟,修行之人,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无功不受禄,他差点做错事。 看他懊恼,婆婆拍拍他的肩膀,“大师知道你是好意,不用难过,做事吧。” “嗯!” 姜墨宝捧着热气腾腾的包子,一口咬下去,眼睛亮了。 “好吃!” 说是肉包,但并非全都是肉,而是有肉和一些这个季节的野菜,吃起来不腻。 姜皎月也吃着东西,脸上满是笑容。 这两人,便是善有善报的最好体现,于那婆婆而言,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来到玄灵阁,倪掌柜便沏上一壶茶,放在姜皎月的面前。 姜墨宝抱着汤婆子,坐在柜台里,倪掌柜的旁边,角度正好能看得到自家姐姐。 “大师,天这么冷,还以为您不来了。” 顾客们瞧见姜皎月后,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寒暄的同时,连忙寻位置坐下。 这些人已经形成习惯,路过玄灵阁的话,必定进来,抽签。 在他们看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为有缘人,能获得需要的灵符。 “有缘人出现,我便会出现。” 姜皎月说话的时候,看向门口。 她的嘴角微微抽搐时,有几人踏入屋内,合起伞,抖落上面的积雪,然后挂在门口的绳索上。 “好久不见。” 她看着领头之人,笑容满面。 云意苦笑,“姜大师,好久不见。” 他也说不上来自已这体质是什么,总会遇到一些怪异的人,诡异的事情。 这不,又遇到一个,思来想去,也只能来姜皎月这儿请她算卦,寻求答案。 “大师,还有我们!” 其他那几个学子,是上次姜皎月去学院处理事情时候,陷入其中并且知情之人。 现在,几人搀扶着一个虚弱的男子出现。 对方直接是被裹在被子里的,昏昏欲睡,眼皮子都睁不开。 “好暖和啊,这里是哪儿,有没有吃的,给我一口.......” 云意闻言,随手往他嘴里塞了一个酥饼。 对方抓住,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在屋内的顾客们见着这一幕,迟疑了片刻。 “大师,您今日的有缘人,这么多?”这帮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伙的! 也不错,他们能听到更多的卦了。 “只有一个。” 姜皎月神色淡淡,目光落在啃饼子的人的脸上,四目相对,对方的脸红了。 “你们.......口中的大师,是这位姑娘?” 长得跟仙女一样,怎么可能是神婆! “不得对姜大师无礼,赶紧吃完过去,天这么冷,别耽误大师的时间。” 云意故作严肃,大师可不是他们这等凡人能够肖想的。 男子啃完一个酥饼,就像是喘回来一口气。 但他还是浑身发软,脚步浮虚,任由同伴将他搀扶着,坐在了姜皎月面前的椅子上。 “大师,有劳您看看他,这小子好像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姜皎月点点头,“卦金,六文钱。” 面对普通的学子,她的卦金一律按最低来收取。 云意扒拉这人的钱袋,取出了六文钱放好,然后给他又系在了腰间。 男子:“........” “大师,我,我感觉我并没有被脏东西缠上,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虚弱了。” 有些顾客听了,还模棱两可地取笑起来。 男子红着脸,“你们别胡说,我才没有去烟花柳巷!我不是那种人!” 姜皎月点点头,“不要着急,我知道你没去,你家风清廉,祖上更是出过能人,你弄成这副样子,完全是自找的。” “昂?” 男子一脸懵圈地看着姜皎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第297章 其他说错话的顾客,不敢乱开口了,默默听着。 云意等人微微诧异,但随后了然,他们很默契地退到了一旁,不去打扰姜皎月算卦。 “你还记得三天前发生的事情么?” 男子歪着脑袋,思索了一番,“三天前.......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啊。” “容我想想。” 姜皎月见他一副断片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风雨雷电。” 第403章 花瓶成精了? 四个字一出,男子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后睁大眼睛。 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激动起来。 “大师,我还是想不起来。” 众人:“......” 想不起来你怎么一副自已恍然大悟的模样?害他们白高兴一场。 姜皎月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目光落在这云意他们的身上。 “你们三个,应该记得吧,三天前,他做了什么。” 云意摇头,“我那天出门办事了,没有和他们在一块。” 他是学府里的学子,但自从跟着卫腾做一些铺子的事情后,便没有再回去了。 这几人与他交情不错,他们几人住在一个宅子里,新认识了这个学子,对方健谈,也有才华。 脾性也相投,最终他死皮赖脸的也跟着他们凑一块了。 另外的三人歪着脑袋思索了半天,“三天前,我们好像在院子里的凉亭里煮酒晒太阳。” 入冬后,天气寒冷,偶尔日头好,他们也会晒晒太阳,看看书,一起吟诗作画。 “然后喝酒,谈天说地,好像还发生了什么,就是我们也有点想不清楚了。” 小酒一喝,他们都有些微醺。 姜皎月捏了捏眉心,得,就不能指望他们想起来什么。 他目光落在这个虚弱的男子身上,“他的祖上,曾出现一个玄术师,懂奇门遁甲以及一点玄术师入门招数。” 说到这儿,男子一下子就点头。 “大师,这是真的吗?我果然没分析错,我家祖上是高人!” 此刻,他跟另一个学子炫耀起来。 那人也是学了祖上留下来的手札,懂那么一点趋利避害的本事。 “我也是有传承的人!” 姜皎月嘴角抽搐,“你祖上学得不精,遭到反噬后,便打算毁掉相关的东西,可还是不舍,只是将其封存起来。” “时隔多年,这些东西辗转之间,只剩下只字片语,而你无意中,学会了法诀。” 说到这儿,其中一个学子惊呼,他拍了一下自已的脑袋。 “我想起来了,这小子当时喝多了,他说他会呼风唤雨,然后就捏了法诀,风雨就来了......然后他还没喊完就睡了过去。” 因为太短暂了,只是一阵风,一阵刮过的雨,十个呼吸左右。 再加上那会儿煮酒喝,大家都微醺了,哪会在乎这种看似寻常的事情。 “没错,他就是因为使了这两招。” 男子激动万分,“这么看来,我可以入道修行了?” “大师,你收我为徒吧。” 激动之余,他都要跪下了,但却莫名坐在板凳上起不来。 姜皎月语气严肃,“我不收徒,另外,你我无师徒缘分,其次,你不过是碰巧而已,你并无灵力。” 男子很好奇,“何为灵力?” 这说起来了,怎么那么像话本子里说的? 有些人听姜皎月解释过,但许多人对这个东西,还是一知半解。 “灵力,你可以理解成为比内力更深奥玄奥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不是这一行的,不会使用。” 姜皎月刚说完,云意就忍不住询问。 “可照这么说的话,他是无法用诀的,你他怎么会......” 面对众人好奇的眼神,姜皎月缓缓解释:“呼风唤雨,是需要灵力的,而他没有!” “之所以能成,是因为他当时集中了一切精力,使了法诀的代价,就是燃烧自已的寿命。”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天道万物,各有各的命数,特别是这种自然情况,人为改变,是需要付出极高的代价。” 姜皎月的目光落在男子的脸上,“这两招,瞧着是挺威风的,可也消耗了他两个月的寿元。” “什么,这........” 男子刚才还得意和激动,此刻说不出话来。 两个月的阳寿,就这么没了? “因为你没有灵力,以肉体凡胎之躯,行这等逆天之举,自然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姜皎月的语气严肃,并没有开玩笑。 就比如她,算卦劫难,行的也只是推波助澜之举。 若她做一些逆天而行之举,譬如让阳寿将尽之人添寿元,亦是要遭到反噬的。 反噬也分很多种,健康,气运亦或者寿元。 “我,我这......” 男子一阵后怕,以前他找到祖上留下的这东西,没事就比划。 对于玄术这块,他一直也是保持着将信将疑的姿态,认识云意他们后,看到里面有一个喜欢翻书,看奇门遁甲的师兄。 他想着有共同的话题,那一日突发奇想就显摆了一下。 甚至他都不知道显摆成功! 两个月的阳寿啊,就这么一眨眼溜走。 “怕了吗?”姜皎月似笑非笑,语气有些严肃。 男子重重点头,拼命摇头,“已老实!我下次不会乱来了。” 看到他这虚弱的模样,那些好奇想要问他要法诀学两招的人,此刻也歇了心思。 能呼风唤雨很威风,可倘若是以自已的性命为代价,那还是算了,那点风雨招来,似乎也没太大的用处。 “你亏损的,已经补不回来了,身体会虚弱一阵,好好吃点大补之物,多加休息别熬夜,要不了多久会会活蹦乱跳。” 姜皎月说完之后,收起了桌上的六文钱。 “回去吧。” 云意冲着她抱拳,“有劳姜大师了。” 自家好友的这个妹妹,每一次遇见,他都忍不住佩服。 几人相携着离开,“哥们,你好像有吸引怪事儿的体质啊,这是第几次带人来算卦了?” 云意:“........” 他也不想啊,但就是这么巧! 云意等人离开之后没多久,店内又出现一个中年男子,他神色激动地抱着一个东西。 原本要朝着抽签区域去的,看到姜皎月的时候,他神色激动。 “大师,太好了,您在。” “能请大师帮在下算一卦吗?” 姜皎月瞥了此人,点点头,“坐吧。” 男人没有落座,而是小心翼翼将一个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掀开了红绸布。 “花瓶?” 众人看到这东西后,纷纷诧异,但想到来算卦的人,遇到的事情,要算的,都五花八门闻所未闻。 一个个默默噤声,仔细聆听。 “大师,我家花瓶好像成精了,您帮在下瞧一瞧,是不是真的?” 男子嘴上这么说,但语气已经十分确定。 第404章 令郎痴傻在即 姜皎月克制了自已按压眉心的冲动,神色依旧淡淡的。 她瞥了一眼便收回自已的视线。 “你这花瓶没有成精。” 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双手扶着花瓶,迅速在姜皎月的面前坐下。 “不可能,我这花瓶就是成精了!” 其他人看男人这样,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这家伙该不会是疯了吧?” 死物能够有灵,那简直是少之又少,迄今为止,他们只见过之前出现的那个女子。 她的布偶娃娃,是因为女人将对方当成人看待,且上面附了残魂的原因。 “难道这花瓶里面,也附上某种东西了?” 一人才说完,身旁的人就反驳起来。 “你没听大师说么,这花瓶没有成精!证明它只是一个普通的花瓶。” 这帮人在窃窃私语的时候,男人也反驳起来。 “我家这花瓶一定是成精,如果不是,如何解释它出现了好东西?” 原来,这男人家中是做小本生意的,最近因为下雪的缘故,货源来得不及时,以至于生意冷清。 交赋税以及发放手底下做事的人的月俸,让他有些手头颇紧。 十天前,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好像发现自家的花瓶会发光。 原本他没当回事,但次日的时候,突发奇想拿起花瓶倒过来,竟掉了一个金饼出来。 靠着这金饼,他发放了一帮掌柜和下人这两个月拖欠的月俸。 随后他给足和花瓶上香,拜谢,过了几日,又取出一把碎银出来,就今天早上,还得了一串铜板! 他这下觉得,肯定是自家花瓶成精了。 之所以找姜皎月算卦,也是想请她看看,这花瓶需要如何供奉,免得他不懂,唐突了宝贝。 第298章 周围的人听了,迫不及待猜测起来。 “这么说,还真是有种成精的感觉,可大师说花瓶没成精,她肯定没有看错。” “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莫非是有人将这钱财放进去?会不会是哥们你的妻子,从娘家拿来了钱,又担心拂了你的面子,才出此下策?” 男人摇摇头,“不可能,我妻子不坑我补贴我那不成器的小舅子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从娘家拿钱帮衬我。” 说完,他期待地望着姜皎月,等待她的回答。 “此事的确与你的娘子无关” 她话锋一转,“但却又你的祖上有关,花瓶里出东西,是你的祖上知道你遭遇困境,特意显灵。” “祖宗显灵?” 男人愣了一下,“我这花瓶,并未摆放在家神前方。” 姜皎月抿唇,缓缓开口:“我当然知道,你这花瓶所在的地方,是你家书房,花瓶的上方是一个柜子格子。” “对对对,那柜子是空的,我放了一个砚台,有时候放墨条。” 大师没有去过自已家,却知道具体情况,男人看姜皎月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那柜子的格子下方,有一个暗格,乃是你祖上存放应急钱财的地方,你家祖宗将这些钱财留着,就是给你们应急的。” 只是正巧那个花瓶放在那儿,暗格被打开,东西落在里面罢了。 并非花瓶成精,它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花瓶。 “它没成精,是我祖宗显灵?”男人失望的同时,也兴奋激动起来。 姜皎月一眼就知道他在得意什么,她不由得泼冷水。 “你家祖宗留下的底蕴有限,用完就没了,你回去看,那里面最多剩下几串铜板和几金银罢了。” 他们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世家,留给后代的东西,亦是有限的。 男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许多。 “好好过日子,你们会衣食无忧。” 随后,姜皎月接着道:“人这一生的财运是有定数的,做了好人好事,会有意外之喜,但若过度追求,前期也许会富裕非凡,但后半生乃至老年,将会穷困潦倒。” 男人捧着手中的花瓶,原本觉得它非同一般,此刻一瞧,似乎也普普通通。 再一想,祖宗们都已经作古,却还是为他考虑,一时间他不由得羞愧。 “多谢大师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开始他真的以为这花瓶成精了,可以令他不劳而获。 这些天,他也考虑等铺子里那些账收回来后,做更大的生意。 现在冷静下来后,他不禁后怕,若是他真这么做了,一旦出现差池,那可是倾家荡产。 “去吧。” 姜皎月收起了卦金,语气恢复了那高深莫测的模样。 男人抱着花瓶离开了,脸上那急功近利的表情也在这时候消失不见。 此时,有些人也想起来一些事儿。 “这么说来,我好像也遇到过祖宗显灵!我老母亲过世之后,她的床榻年久腐朽,我便打算拆了当木材用。” “没想到,却在拆的时候,在床脚的木桩里,扣出了三两碎银!” 有一人说出自已遇到的,便有人附和,同样也是在过世许久的长辈的旧物里,发现一些有用的东西。 姜皎月笑而不语,有一部分是真的祖宗显灵,而有些则是老人年纪大了,根本记不得自已把什么东西放在哪里。 不过,他们带不走的这些身外之物,自然都是留给后辈的。 “最后一卦了。” 姜皎月捧着热水,望向店门口。 京城的冬天,可真冷啊! 她的声音落下,众人下意识看向门口,此时有一对夫妻走入店中。 同样是打算去抽签,看到姜皎月时,妇人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大师,您能给我们算一卦吗?” 据说,若是注定是有缘人,大师不会拒绝,若不是,他们就去试试抽签,买灵符。 “可以。” 姜皎月此话一出,夫妻俩又惊又喜。 没想到他们竟然成了有缘人,那是不是证明,儿子来年春闱,必定高中? 夫妻俩落座后,女人便忍不住开口。 “大师,卦金多少,我们想给儿子算一卦。” “六文钱,不准不要钱,可先算后付。” 一听这么便宜,女人二话不说就拿出六文钱放在桌子上。 “大师,我想替我儿算一下,他明年春闱是否能高中?” 女人压低了声音,显然是不想太高调。 正所谓,事以密成,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太张扬为好。 姜皎月了然,但她说出来的话,却让这夫妻俩一怒。 “令郎有痴傻在即,若不及时化解,别说中举,连来年的春闱考场都进不去!” 第405章 魔怔了 姜皎月才说完,妇人的面色瞬间变得恼怒起来。 她双手握拳,差一点就拍在案桌上。 “大师,您,您怎么能咒我我儿子!他好端端的,你怎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妇人一说完,身边的男人也跟着附和。 “就是,我儿才学过人,过目不忘,如今更是开了智,来年必定高中!” “你现在说了这等晦气的话,若是我儿来年不能........我们,我们跟你没完!” 这姿态,仿佛他们儿子的前途,被姜皎月一句话给打趴下一样。 原本只是打算私下算卦的,夫妻俩自已嚷嚷,店内的其他人也听见了。 “老大哥,你不要着急,大师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你且先听一听,大师是不会害人的。” 有一人维护,便有更多的人附和。 “大师人美心善,普度众生,她帮你们还来不及,怎么会害你们。” “还不快听听大师为何会这么说,万一你家儿子,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呢?” 男男女女,他们七嘴八舌讨论着和劝导着。 夫妻俩听完,又看着气定神闲,不怒不喜的姜皎月,莫名也平复了心情。 这样的人,姜皎月见过太多,不会因为他们的质疑而恼怒。 她虽在俗世,但一颗心,早已练就得十分强大,却很少会因为此等小事而恼怒。 “大师,您说句话啊。” 想到她方才所说的话,妇人此刻已经莫名不安起来。 姜皎月微微抿着的唇瓣动了动,“令郎,是不是变了一个人。” 夫妻俩闻言,下意识对视一眼。 “他是变了,变得更聪明了,读书更用功,领悟能力也更强了!” 从前需要花费很久才能学到的东西,现在过目不忘,按照他这么用功和聪明,他们才笃定来年他定能够榜上有名。 “我们做梦都希望这一天出现,儿子能够考取功名,改变自已和后代的命运,我们夫妻俩再苦再累也都值得了!” 说起这个,夫妻俩红了眼睛。 在场的有些人中,家里也有用功读书的学子,顿时就像是产生了共鸣一样。 互相理解和感慨其中的艰辛和不易。 看着他们聊着聊着就转移了话题,姜皎月嘴角微抽,出声打断了他们交谈。 “咳咳,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大师,难道我儿身上附上了什么脏东西,在用功读书的不是他?” 妇人还是更关心自家儿子,听到姜皎月说话,急忙关切地询问起来。 她的确也发现了儿子和之前判若两人,但,似乎也只是能吃了一点,读书用功了些,也没其他异样。 姜皎月神色严肃,“令郎没有被脏东西附身,他的神魂出窍了,他的灵魂,在一遍一遍看书,学习。” 父母认为儿子开窍,领悟能力变强,实际上不是这样的。 等于说,他把自已分成了两个人,双倍地努力,想要完成从前一人完成的东西,自然显得更加容易。 “老大哥的孩子,竟也是个修行之人?” 还对走科举之路这么迫切,他这是想要修道,还是入朝为官。 不懂....... “我儿子不修道啊,我们祖上不是做这个的,也没有亲戚学这个”男人立刻反驳。 姜皎月解释道:“令郎的确不是修道之人,之所以神魂出窍,是意外。” “但,非修行之人,分离了神魂,搞不好,会把自已弄成傻子!” 神魂,是这世间最纯粹的力量。 被身躯保护着没事,可若是自已没有自保能力,暴露在外的神魂,便会被染上浊气。 譬如阴气,邪气等负面的东西。 一旦离体的神魂受到损伤,本体就会变得愚钝,甚至是痴傻。 “这,这么严重?” 夫妻俩傻眼,一想到儿子有可能变成这样,他们顿时六神无主。 “大师,这可如何是好啊?” 姜皎月的神色变得严肃和认真,“自然是让他的神魂回归,可一旦回归,他就会变成原本的模样。” 第299章 他原本就是才学平平,考上了秀才,却又比其他秀才逊色一些。 是父母报以太大的期望,一直督促他学习。 “大师,就没有别的法子,保我儿睿智平安吗?” 他儿子现在这般聪慧,来年春闱定能够高中! 姜皎月语气嘲讽,“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更何况,令郎并不想走科考这一条路,这一点你们恐怕不知道吧?” 科考,是普通百姓靠知识来改变自已命运的一条路。 但,未必所有人都适合走这一条。 就像之前她算卦的一卦,那个男人,他对裁衣染布感兴趣,读书这一块对他来说,很枯燥,是种折磨。 可父母之命,他不敢违背,直到死,才道出自已的心愿。 现在这户人家亦是如此,儿子为了不让他们失望,玩命学习,因为强大的念力,他的神魂分了一部分出去。 在他自已没反应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去学那些东西,因此,他在学的时候,便觉得得心应手。 “读书,也是靠天赋的,每个人都有自已的长处和短处,就比如我,我会算卦抓鬼。” 姜皎月这个时候,以自已举例。 别的世家嫡女,都是琴棋书画,优雅矜贵。 可她的笔写出来的字能认,更多的是画符,别人的剑舞得优美,她的剑,杀鬼捉妖。 “若你们一意孤行,待到他的精力耗尽,便会崩溃,之后变得愚钝。” 按照原本的轨迹,这孩子傻了,他们掏空家底到处行医,却已经来不及。 夫妻俩听得面色苍白,他们希望儿子出人头地,可若是中了举后却成了傻子,那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大师,我们不奢求其他,请大师助我儿平安。” 为人父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是期盼使然。 归根结底,还是希望他们无忧无虑一生。 姜皎月将男人的生辰八字写在符纸上,然后当着他们的面燃烧。 “好了,回去让他歇一歇便能无碍。” 夫妻俩狠狠松了一口气,“对了大师,若是可以,还请大师为我儿指一条明路,我们都是粗人,啥也不懂。” 若是她愿意指点一番,他们别说磕头跪谢了,当牛做马都行。 第406章 我告状去 姜皎月抿了抿唇,“他的厨艺一绝,有一技之长,便足以令他在世间立足。” “如两位一样堂堂正正,开开心心。” 这夫妻俩是厨子,在一家酒楼做事,每个月的月俸都不少,几乎都花在了给儿子读书上。 小时候,孩子便是这样跟着他们打杂的,耳濡目染也学得了本事。 长大后,读书闲暇的时候,他也会前来打杂,如今,厨艺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这一点,被一心希望儿子读书出头的夫妻俩给忽略了。 夫妻俩眼神动容,他们这等身份,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面前,是上不得台面的。 但此刻被姜皎月这么说,他们莫名有些热泪盈眶。 虽不体面,却是靠自已的本事挣钱,堂堂正正。 “是我们想岔了,我们的本意是不希望他被困在那小小的方寸之间,从未想过他是否喜欢读书。” 现在知道也不晚,幸好来算卦了。 否则要是让儿子读书把脑子读傻了,到时候怕是后悔已经来不及。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民以食为天,做出来的食材能得顾客喜欢,还能挣钱,让家里衣食无忧,比起那些文人,又差到哪儿去?” 姜皎月的话一出,许多人便附和和赞同。 世上的人千千万,各行各业的人都有,但归根结底,也是为了吃饱穿暖。 只要不偷不抢,靠本事吃饭不丢人! “听大师一席话,胜活十载!谢谢大师。” 夫妻俩想通后,也意识到当初他们一叶障目,匆匆道别,他们要回去看看儿子是否已经安好。 其他人听了,也不由得感慨,动容。 大家离场后,姜皎月也带着姜墨宝,从玄灵阁的后门离开。 “大姐,大人的烦恼看起来还真的挺多。” 这是今日姜墨宝听了这三卦后,总结出来的其中一点。 姜皎月笑了,没办法,这就是成长的代价,每个人都必须要经历的。 “小宝,你有想过将来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拿卫家的表兄妹们来举例,大表哥卫域,是谋土,将来大约也是奔着入朝为官的方向去的。 而表哥卫腾,则是继承家业,将卫家的生意做大做强。 卫蓝如今跟着母亲,掌管府上中馈。 今后甭管是嫁人,还是做自已的生意,同样也有立足的根本,卫梦和卫礼他们同样。 自家亲哥,成了司隶校尉,是武将,今后说不定也要上战场。 “像大哥一样,文武双全的人,安能安邦,武能定国,若是不需要我,那我到时候再说吧。” 姜墨宝挠挠头,“总之,先读好书。” 目前,他对读书感兴趣,书和姐姐教会他许多做人的道理。 他有那么一个大致的方向,可却是模糊的。 实在不行,今后姐姐浪迹江湖算卦,他可以作为护卫跟随,不也是一种人生么? 姜皎月笑着点头,“慢慢来,不着急。” 姐弟俩往卫宅的方向而去,在半路遇到了顺路的姜峰。 “小宝,皎皎。” 姐弟俩看他匆匆跳下马车,便停在原地行了一礼。 “见过爹。” 姜墨宝这个时候,想起来今天的日子,便是他和亲爹约定了独处用膳的时间。 “姐,我跟爹爹约定好了,每个月的十五和初一,一起用膳,要不这次你和我们一起吧?” 姜峰神色激动地看向姜皎月,小心翼翼地询问。 “皎皎你不忙的话,可以跟.......为父吃个饭吗?” 他是一个失败的父亲,疼爱养女,忽略了亲生女儿,她回来后也没有培养好父女感情。 面对这个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儿,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能做的就是,不打扰,静静地看着她好好的就行。 “可以。” 她和他的父女缘分已尽,但表面上的恭敬得有,日次,弟弟那般期待,她不想看他失望的模样。 这小子在自已归家的时候怪讨厌的,揍了好几顿,总算是顺眼了。 “太好了,走,我们走,我已经定好包厢了。” “坐我的马车吧。” 姜峰很激动很满足,为人父,孩子在身边,真的好满足。 以前他天天见着,竟不懂珍惜,唉,又是想打自已的一天。 姜皎月和姜墨宝没有反对,让下人回卫宅说一声他们不回去用午膳的事情后,便坐进了姜峰的马车里。 姜峰想要聊天,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们冷吗?” “你们的衣服真好看.......” 看着曾经的父亲如此卑微,姜墨宝内心是唏嘘的,姜皎月也是无奈。 不过,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哄也安慰,只好他问一句,他们姐弟俩答一句。 很快,马车就抵达了一家酒楼。 姜峰先下了马车,然后在一旁等着,“慢一点,注意脚下。” 此时,街道对面,姜楚楚和她的婢女,正从一个铺子出来。 她如今跟着自家婆母,学习经营铺子,可又不给她权力,天这么冷,还需要她每隔一天就到铺子里巡视。 “夫人,是姜大人。” 婢女看到姜峰的时候,连忙提醒。 姜楚楚眼前一亮,可当看到姜皎月姐弟俩走出马车的时候,她顿时警惕起来。 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跟亲爹断绝来往了吗,难不成知道他现在攀上二皇子后,又想重修旧好? 可恶! 她决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们走.......” 姜峰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故作惊喜的声音就响起。 “爹爹,你怎么在这儿,阿姐,小宝,你们也在啊。” 姜楚楚像是才发现姜皎月他们姐弟俩一样,然后亲近地站在姜峰的身边。 “爹,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姜墨宝头觉得此刻的姜楚楚是这么讨人厌,他没说话,但满脸不高兴。 “你怎么在这儿?我与小宝他们约好一起用膳,你去忙你的吧。” 姜楚楚心里已经气恼,但却仿佛听不懂姜峰的婉拒一样。 她的面上露出笑容,“难得咱们一家人团聚,这顿饭,我请!” 她略带娇憨的模样,仿佛她才是那个与姜峰感情最好的女儿。 姜皎月似笑非笑,也没说话,她看着姜峰,看他这一次怎么选。 若他把姜楚楚喊来一起,这辈子她连爹都不想喊了。 “你不必破费,今日我同皎皎他们还有事相谈,你先去忙吧”这回,姜峰拒绝得很干脆。 第300章 第407章 这逆子要气死我 姜楚楚不是傻子,她听得懂姜峰的排斥。 他并不想带着自已和他的亲生儿女们一起,就因为她不是亲生的,他果然偏心! “爹爹,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不带我一起?难道,你心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养女的一席之地?” 姜楚楚露出委屈可怜的模样,字字句句,都是控诉姜峰偏心。 眼见有些人已经频频侧目,姜峰的眉头一皱,眼神冰冷了许多。 “你要这么说的话,为父也想要问一问你。” “为父与你母亲这么多年的付出,对你的养育之恩,在你的眼中,亦是不值得一提?” 姜峰一直以来,都把姜楚楚,当成眼珠子一样捧在手掌心。 胜过了自已的儿女,可不知为何,还是养成了她这副小心眼的模样。 “再者,为父要谈什么事情,也需向你过问?” 身为儿女,父母做什么,孩子哪儿来的资格过问。 这分明就是忤逆! 姜楚楚心里咯噔一下,自打卫昭和离带着孩子离开后,姜峰对自已这个养女的态度就冷淡了许多。 如今,是愈发的冷淡,现在她甚至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厌恶。 这让她委屈又愤怒,果然还是因为自已身上流的不是他的血,他偏心! “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与阿姐还有小宝培养感情,没有别的意思。” 是不是她说的这样,姜峰不想知道,也不想去验证真假。 “爹,阿姐,小宝,我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就先告辞了。” 姜楚楚将泪意咽回眼底,恭敬地冲姜峰行了一礼后离开。 没了碍眼之人后,姜峰这才微笑看向姐弟二人。 “走吧,我们进屋,外面冷。” 看到自家亲爹看清楚了姜楚楚,姜墨宝是高兴的,也感觉到遗憾。 若是他早点看清楚,娘亲与他也不会走到如今这地步。 同时,他也忍不住感叹,爹娘对姜楚楚不薄,教养更是尽心尽力,为何他和大哥很正常,但姜楚楚总是一副小家子气。 不明白,不理解,难道真的有血脉这种东西存在? 离开后的姜楚楚,越想越气,寒冷的风,都无法吹凉她心中的怒火。 “可恶!小贱人果然是克星,她若是不回来,便不会发生这一切!” 姜皎月不被找回来,她就还是养父母掌心宠。 说不定亲娘还能顺顺利利进入姜家,成为平妻,而她也能凭借着姜家的底蕴,丰厚的嫁妆,寻得一户好人家。 现如今,一切都被她给毁了! 还好,还好她运气不算差,夫君搭上了二皇子这条大腿,往后她一定会飞黄腾达的。 可当下,她心里的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 “大小姐,您要去哪儿?不回府了?” 婢女看她直奔一处方向,急忙呼喊车夫将车马牵来。 “我祖母身体有恙,抽空我自是要去看一看的。” 她奈何不了养父,但有人可以! 就这样,姜楚楚委委屈屈跑到姜家,与王氏一番合计后,找王氏告状。 正在用膳的王氏,气得不行。 “这逆子!竟然这般没出息,那样的混账儿子和女儿要来何用。” “他这是要气死我才甘心啊!” 大动肝火之下,王氏只觉得头疼和胸闷,一阵恶心感传来。 吃下去的东西,在这个时候呕的一下吐出来。 “不好,老夫人气吐了,快,请府医瞧瞧........” 府中一阵鸡飞狗跳的。 王氏任由姜楚楚擦拭自已的嘴角,她冲香嬷嬷吩咐。 “去,去将这个逆子给我喊回来!人是我们姜家的,回府吃饭不行吗,会毒死他们吗,非要去外面吃!” 果真是卫家培养出来的,就知道纸醉金迷! 外面酒楼吃上一顿,得花多少钱啊,败家玩意儿! “老奴这就去。” 香嬷嬷裹紧了身上的衣裳,内心默默叹气,朝着门外走去。 这么冷的天,她一把年纪了,真是不想动弹! 王氏和姜楚楚暗暗地交换眼神,心里得意极了。 卫昭他们不稀罕姜家,那是她自恃甚高,姜家剩下的这些东西可不少,都是她们娘俩的。 姜皎月他们休想动一分一毫! 离开的香嬷嬷,并没能如愿见到姜峰,而是被他的心腹给扣下并警告,她甚至都不敢吵闹。 吃饱喝足,姜峰与俩孩子从酒楼出来,他的脸上带着喜色。 女儿虽与他不亲近,但不卑不亢,有礼有度,气质过人。 小儿子虽有了后爹,但他这个亲爹,也算敬重有加,这种相处模式,他知足了。 “为父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便不送你们了。” “爹,您忙您的,我跟姐姐自已回去就可以。” 说着,姜墨宝和姜皎月坐着自家的马车离开。 直到这个时候,香嬷嬷才出现,将王氏的情况转达。 “回府再说。” 姜峰闻言,眉头微皱,内心已经没那么紧张。 这样的事情发生多次了,他已经从一开始的慌张担忧,变成了现在的麻木。 母亲未必是真的身体不适,她只是打着这个幌子,让身为儿子的他妥协罢了。 香嬷嬷一去不复返,王氏又是着急又是心烦。 “怎么回事,人怎么还没回来,消息到底送到了没有?” 王氏急切,楚楠骄更急切。 “大人回来了。” 楚楠骄和姜楚楚对视一眼,借口去看汤药,母女俩离开,将空间留给了王氏,期待她的发挥。 姜峰入屋的时候,屋内暖和,王氏躺在榻上哎呦哎呦地喊不舒服。 “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不顾老娘的死活!” 被软禁在家中,说是静养,但王氏知道不是这样,她很不高兴! 可却也不好跟自家儿子撕破脸,毕竟,这是她唯一的儿子,后半生要依靠的人。 “娘说的这是哪里话,儿这不是回来了吗?” 姜峰不紧不慢地来到床边,给她倒水。 王氏用手拂开,眼神冷冰冰的,“你今日与楚楚说的那些话,令她伤心不已,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被质问责怪,姜峰心里苦笑和无语。 他只是养父,他自认为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过才说那么一句,竟然惹得母亲气吐,甚至装成这副模样来问责? “有吗?楚楚离开的时候,我瞧着挺正常的。” 第408章 他也会画饼 从前,每次母亲这么说的时候。 他与卫昭便会反思自已,认为是不是对姜楚楚不够好,然后加倍呵护。 现在想想,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是她不满足,还有自家母亲觉得不够好。 “哼,楚楚是姑娘家,你怎能说那么重的话?” 而且还是为那两个不孝子孙! 后面这句话,王氏没有说,但她还是一直责怪姜峰。 可他却并不像从前那样认错,只是静静地听着。 “总之,楚楚虽然出嫁了,但她素来孝顺,你作为孩子的父亲,也理应照拂,这样她在吕家才不会被人看轻!” 所有的一切,王氏都围绕着姜楚楚来考虑。 只字不提自已的亲生孙女,姜峰失望又寒心。 “好,我记住了,娘你歇着吧,儿子还有事情要处理。” 听是听了,但怎么说,他心中有数,他不想和母亲争吵,她已经是一个病患了,而且这种争吵没有意义。 她听不进去也不会改变,只会浪费自已的口水。 “对了,一会儿把私库的钥匙给我,楚楚体寒,我哪儿有一块上好的暖玉玉枕,送给她养一养身体。” 姜峰的眼神一凛。 说起了,那暖玉玉枕,还是卫昭还未过门的时候,听说未来婆母身体不适。 又得知暖玉养人,特地买来送她的,但,为了保持矜持,便以他托人寻为借口,拿到了府上。 此物昂贵,价值连城。 母亲却要这么随手送出去?身为祖母,这些年她似乎都不曾给卫昭以及孩子们送过贵重的东西。 姜峰不得不承认,自已这个亲生儿子,都不如母亲心爱男人的外孙女重要。 他藏在衣袖里的拳头狠狠地握着,片刻后又松开。 “母亲,吕家家大业大,区区一款暖玉,他们不缺。” 深吸一口气,姜峰眼珠子一转,原本想要争辩的他,换了一副语气。 “您私库里的东西不多了,楚楚和楠骄出嫁,您陪嫁的东西也不少,她们对您的孝心,我也看在眼里,您要表达自已的喜爱之情,也理所应当。” “但,毅痕他们兄妹,再过不久恐怕也要谈婚论嫁,他们是姜家的孩子,您是他们的祖母。” 第301章 “儿子现在不争气,俸禄不高,届时拿不出像样的聘礼和嫁妆,外人指不定要怎么嘲笑咱们母子。” 前面的几句话,姜峰循循善诱,后面这一句,则严肃起来。 “姜家颜面尽失,待您百年之后,如何面我姜家列祖列宗。” 这话很不孝,但他要说! 这些东西,是母亲的没错,但却是属于姜家的,她的那些嫁妆,早已不复存在。 有许多物品,甚至是有人来拜访他而赠的礼物。 这部分,卫昭没动,王氏做主全部放到她这儿来,而回礼的时候,则是话她自已的。 回想过往种种,姜峰只剩下羞愧和无奈。 曾经的自已,就像是瞎子一样! 王氏迟疑了,现在,她有时候做梦,还梦到那早死的前夫对她说,他在地下等她团聚,这让他感觉毛骨悚然的。 “你说的也是,但你作为楚楚的爹,理应好好关心她。” 姜峰语气缓和,“娘你放心,楠骄他们母女照顾您尽心尽力,我作为义兄和养父,自会尽我所能,照拂她们母女。” 王氏一听就来了精神了,各种夸他们孝顺。 姜峰只是默默听着,是真的孝顺还是假装的,将来她便会知晓。 夸完了楚楠骄母女后,她皱着眉头,“小宝他们姐弟俩,到底是我们姜家的孩子,让他们多回来看看。” “外人再好,能比得过血脉至亲吗?” 看着自家母亲歪着脸,说着矛盾的话,做着矛盾的事,姜峰无语。 母亲像疯了一样,唯独看他的妻儿不满,也看他不满,这一份母爱和亲情,他不强求了。 “母亲,你歇着吧,儿子先告退。” 姜峰不愿意多听,王氏也怨他不好好听,但到底没再说什么,她也有些累了。 端着汤药过来的楚楠骄母女,装作若无其事地跟姜峰打招呼。 “母亲这边,辛苦你多加照顾,我公务比较繁忙,实在是抽不开身。” “峰哥言重了,母亲对我恩重如山,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母女俩不动声色地交换眼神,都觉得看到了希望,从王氏这里找突破点,还是很有用的。 姜峰再爱卫昭,他也是王氏的儿子,就得孝顺和听话。 “嗯......” 敷衍了一声后,姜峰离开,只字不提打开库房给姜楚楚拿好东西的事情。 母女俩也只当他是忘了,决定不图这一时半会儿的好东西,认为来日方长。 姜皎月和姜峰他们一块用了午膳这件事,卫昭知晓,她没有不高兴。 次日傅哲一早就起来准备早膳,而是整装待发。 “父亲,你这是要去上朝?”姜墨宝眨巴着眼睛,从小看自家亲爹为官,光靠看,他都懂不少。 “是啊,接下来会比较忙,得等休沐日,才能给你们做好吃的了。” 官复原职后,他没有离开京城,皇帝给他安排了事情做,让他配合元澈以及元昊,负责皇帝寿宴的防卫事宜。 “没关系,父亲忙正事要紧。” 小宝很乖巧懂事地回答,这让傅哲很欣慰。 都说后爹不好当,但他这三个便宜孩子,特别省心孝顺,他当得心甘情愿,甚至还有些自豪。 “我给你准备了午膳,等时间到了,便给你送过去。” 傅哲听了,激动得想要跳起来,他疯狂点头。 “天太冷,你让人送去就行,不必亲自跑一趟。” 姜皎月和自家弟弟看着二人你侬我侬的模样,默默对视一眼然后低头。 虽然觉得这氛围腻得慌,但却也心底为她高兴。 以往,姜峰将卫昭的这些贴心举动,视作寻常。 殊不知,她要掌管府上,照看孩子,管生意,还几十年如一日,贴心地围着他打转,需得耗费多少精力。 付出是相互的,一人只享受,一人只付出,付出的那人总归会累。 “无碍,回来的时候,我顺便去铺子里看一番。” 府上的事情不复杂,她除看账本外,便是督促小儿子的学习,时间宽裕得很。 傅哲开心极了,含情脉脉的,“好,到时一起用午膳。” 第409章 她没资格了 出门的时候,两人一起朝着门口走去,宛若刚成亲的年轻人一样,你侬我侬。 “姐,你说当初爹爹要是对娘亲好一些,该多好啊。” 姜墨宝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语气有些幽幽的。 他虽克制情绪,却还是能听到遗憾和一丝丝哽咽。 姜皎月心里默默叹气,她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肩膀。 “世上没有后悔药吃,没有后悔的机会。” 姜峰也是自家母亲的正缘,若他能够坚守本心。 不因为一些人和事让母亲寒心,绝望,不写下那份和离书的话,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他没有,从他在王氏那里妥协,想要让自家母亲来承受这份心酸委屈的时候,他就彻底失去了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说到这儿,姜皎月低头看向姜墨宝。 “有爹这前车之鉴在,你应该知道,做事说话之前要三思了吧,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都要稍微考虑后果。” “姐,我知道了。” 被姜皎月拿来举例说教,姜墨宝心里难受的情绪消散了很多。 走到这一步,母亲没有后悔,至于爹后悔,这是他应该承受的! 姜皎月抿唇笑笑,“去做功课吧。” 另一端,皇宫。 朝臣们还没到齐,元立国的心腹太监便前来通报,说是他身体不适,今日不上朝。 让有事启奏的大臣,留下奏折后,众人离开。 “天这么冷,陛下也是染了风寒吗?”一些朝臣打着喷嚏,揉揉鼻子往外走。 “可能是吧,最近陛下颇为疲惫,大约是因为寿宴将近,要接待使臣吧。” 年关将至,这些来贺寿他国的使臣,会一直待到来年开春才会离京。 这么多人在京城,要防着他们找别人的麻烦,也要防着别人对他们不利。 自然少不了担心。 听着大家讨论的话,元昊眼神闪了闪,唇角划过一抹得意。 父皇的身体好不了,他也不会让他好起来! 他若无其事地离开,元澈不动声色将视线从他身上收回。 二弟果真是要走死路啊。 这一个多月以来,皇帝似乎有些沉溺美色,许多奏折,翻阅过后,都安排给了自家三个儿子去办。 后宫。 “娘娘,陛下没有去上朝,还留在贵妃宫中,皇后娘娘也在。” 玉贵妃听到后,气得抽了宫女一巴掌。 “说这些有什么用,故意气本妃吗?” 自从之前她说错话,想要人取代傅哲位置这事儿后,她便被禁足一个月。 之后,又被皇帝抓到她对婢女动用私刑,以至于这么久了,都不曾来她宫中一次! 那药下下去,全都便宜了别人。 “娘娘息怒,奴婢这就去请陛下,说您身体不适?请他过来瞧瞧?” 玉贵妃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笑容。 “顶着你这张脸过去,是想让人知道本妃又罚人?” 最后,是另一个宫女去的,结果,皇帝命人请了御医过来,自已根本没有出面。 气得玉贵妃面目都扭曲起来。 她忍下心中的怒火,心中祈祷皇帝寿宴快一些到来。 彼时,京城里一家酒楼面前,行来一辆马车。 穿着冬衣,披着雪白披风的卫蓝从上面下来,她怀里抱着一个暖手炉。 “大小姐,到了,您小心脚下。” 卫蓝带着一名侍卫,两个侍卫高手停在酒楼面前,暗处还有暗卫跟随保护。 “大小姐,送上拜帖之人,我们都不知道身份,要不,奴婢先上去看个分晓?” 婢女看着清冷的酒楼,忍不住嘀咕。 这会儿也不是用午膳的时候,酒楼里的客人不多,莫名给人一种肃杀的感觉。 “无妨,上去再说。” 这酒楼是他们卫家的,至于人,她也已经知道是谁,对方来了有一会儿了。 敲开包厢的门口,卫蓝看到里面坐着的人。 “奴婢告退。” 高玉君的婢女看到她来后,默默地退下。 包厢内,便只剩下两人。 “见过皇子妃。” 出门在外,该有的礼数,也得有。 高玉君笑笑,“无需这般多礼,坐下说吧。” 落座后,卫蓝静静地看着高玉君,内心情不自禁地用自已和她进行对比。 高玉君是温婉的,知书达理的,而她自已则是张扬的,颇有些不羁的脾性。 元立泽的口味还真是换得快,她们俩,完全就不是一种性格。 “卫姑娘何故如此看我?” 高玉君心里不由得紧张,下意识思索自已是不是妆容哪儿不对。 第302章 虽然和元立泽已经成为了过去,但在他未来王妃面前,她还是不想露出不堪的一面。 “皇子妃今日约我,所为何事?” 她们俩并不熟,这般隐藏身份,还私下约见,让卫蓝很不解。 “你觉得会是因为什么?”高玉君语气淡淡的,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卫蓝紧抿着唇瓣,片刻后启唇,“如果你是来给我下马威的话,大可不必,人,我是不会让给你的。” 她也是女人,她能够看得出来高玉君根本没有放下元立泽。 甚至,眼底的深情一直在克制! 高玉君苦笑,“这不是让不让的问题,我已经没资格了。” 她已经嫁人,她与元立泽的缘分就已经结束了。 只不过。 成为未来王妃这些年,仗着是未来的皇亲国戚,高家从元立泽获取的好处,三言两语是说不清楚的。 她欠下他的,所以,有些东西,她要用自已的方式还回来。 “我今日寻你,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随后,她委婉地提醒了一些事情,希望卫蓝他们提防。 她没有明说让元立泽注意,但差不多也是想借她来提醒。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抱歉,打扰你了。” 高玉君说完后,也不管卫蓝是否相信,冲她微微颔首,然后离去。 她走后,卫蓝的婢女便出现,脸上满是疑惑的神色。 “小姐,这高皇子妃唱的哪一出,奴婢愚钝,看不明白。” 卫蓝晃动着杯中的茶水,脑海中思索着高玉君所说的话。 片刻后她摇头,“看起来像是像提醒咱们,但她的话也未必能全信。” 她还不确定高玉君到底想做什么,毕竟,她和元昊是夫妻,是一条船上的。 不过,也许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关于她提到的这些,她会让卫家提防,也会告知元立泽。 第410章 我娘子给我送饭 婢女猜测道:“会不会是她后悔嫁给二皇子,想要趁机表现,挽回王爷?” 突然,她面色大变:“大小姐,谨防有诈啊!” 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这高玉君是不是过得不好,见不得他们大小姐好呢? 卫蓝摇摇头,“不得胡言。” 隔墙有耳,传出去不好。 再者,万一这高玉君是真心实意想要提醒他们呢? 婢女下意识捂着自已的嘴巴,很心虚。 “奴婢知错,还请大小姐恕罪。” 卫蓝深吸一口气,“今日之事,不得外传,我自会找人查证。” 嘴上这么说,但她隐隐已经有些相信高玉君。 据她对高玉君的了解,她性子温婉,有手段也有魄力,但她也有自已的原则。 在府中,她与那些庶出的弟弟妹妹,相处不错,那些人对她也是恭敬有加。 或许,她对元立泽心存愧疚,想要做点什么。 但,她自从嫁为人妻后,与其他男子的距离保持得很好,虽然看元立泽的眼神情意绵绵,但从未做过逾越之事。 姑且,稍微信一信。 “奴婢遵命!” ....... 午膳时间快到的时候,卫昭带着食盒出门了,一共六层。 点翠与另一个婢女小心翼翼拿着,并稳稳地放在马车里。 马车载着卫昭,直奔傅哲当值的地方。 京中,有许多像京兆府这种单独开设出来给各个官员们当值的地方。 平日里,他们除了去宫中上朝,回来后,也是要留在对应的地方,解决相应的事情。 一些地位比较高的,在这里面,还会设有单独的书房和休息的地方。 “夫人,我们到了,奴婢让人去通报。” 点翠下了马车后,马不停蹄去找守门的护卫,拿出了信物让人代为传话。 她相当积极,这可是自家夫人和大人,成亲之后,头一次在众人面前秀恩爱,得办好! “让夫人稍微等等,小的这就去告知傅大人。” 卫昭带着婢女护卫一齐来到门口,手中拎着食盒。 其实,她内心还有些忐忑不定。 虽说傅哲待自已很好,但许多人对自已这个二嫁女,颇为嫉妒不满。 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以娶黄花大闺女为荣,傅家对她没得说,但不知道自已出现在他的同僚面前,会不会给他丢了面子。 等了片刻,她自已不自信了。 “要不然,还是让人将这食盒送进去.......” 刚说完,一道信息的声音就响起。 “昭昭,你怎么来了?” 姜峰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食盒上,他情不自禁开始回忆。 从前,她也是这般风雨无阻给自已送亲手做的膳食。 可自从她离开后,他已经好久没能吃到可口的饭菜了。 “姜大人。” 卫昭看到他时微微诧异,她稍稍拉开距离,并浅浅地行了一礼。 如今的她,不是他的妻,而是作为傅哲的夫人。 姜峰心中一痛,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傅哲出现了。 “娘子,你来了。” 他一来,就紧紧地将卫昭的双手握住,用自已暖暖的大手,为她驱寒。 他甚至故意背对着姜峰,隔开二人的距离,不动声色地捍卫自已的主权。 “嗯,没打扰到你吧?” 卫昭的语气温温柔柔的,眼中还有甜甜的眷恋。 傅哲摇摇头,“没有,外面冷,咱们进去说吧。” 这地方,是允许官员家眷入内的,只不过因为复杂,所以从前卫昭担心给姜峰带来不便,不曾踏足。 有时,她在马车上等着他用完膳,然后让侍卫长随,将碗筷还回来。 有时候,她则送完了膳食便回去,思索着晚上的时候给他变着花样做晚膳。 “不合适吧?我一会儿去巡视铺子,便不去了。” 傅哲握着她的手不松开,“你答应了陪为夫用膳的。” “而且咱们在前院,不影响。” 那些个官员的家眷,也会给自已的夫君长辈送膳食,大家都会在前院用膳,有时候遇到还能唠嗑一段。 卫昭闻言,便没有拒绝。 她也不禁想到过去,她这般与姜峰推辞,而他果真不带自已一起。 “咦?姜大人什么时候来的,寻何人呐?” 傅哲已经带着卫昭往里走了两步,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冲着姜峰打招呼。 他当值的地方,并不在此处。 某人压下酸涩的情绪,努力保持脸上的表情。 “我来寻白大人。” 傅哲点点头,“原来如此,那我们夫妻二人便不打扰姜大人了。” “嗯,请便。” 姜峰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可行到半路,他却还是忍不住回头。 只见傅哲将摊开大手,根本不避讳有他人,他将自已大大的披风,挡在卫昭的披风之外,生怕她受一丝寒气。 这一幕,扎眼的同时,也扎他的心。 他与她感情最浓时,也不曾这般无微不至,难怪她一点机会都不给自已。 “老姜,你怎么才到,走走走,一起用膳去,知道你午时来寻我,我夫人今日给我准备的膳食是双份的,还热乎着呢。” 白大人远远看到了姜峰,就冲着他吆喝,还要喊他一块去前厅用膳。 一想到会看到卫昭,姜峰胆怯了。 他真的不想看他们幸福的样子,他怕自已会嫉妒,会发狂,会失控。 “还是不了,去你书房吧,暖和。” 白大人瞥了他一眼,眉头紧皱,“这么冷的天,你怎么穿的这么单薄,连个披风也不罩着,走走走......” 姜峰垂眸,早上出门的时候急,披风落家里了。 他入宫的时候,长随命车夫回去拿了,来这边时,又落在了他当值的地方。 如今,没有人提醒他天冷了要穿衣,也没人在意他一日三餐可有按时。 驱寒的姜茶,也不会有人给他准备。 事情办完,白大人送姜峰出府的时候,正好看到傅哲送卫昭进马车。 二人浓情蜜意,言笑晏晏的模样,让姜峰的脚步不由得顿住。 白大人顿时明白了什么,他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姜峰的肩膀。 “人,还是要往前看的。” 随后,将自已的披风取下,放到他的手中。 “还是要保重身体啊!” 他们朋友一场,从前他也看到姜峰和卫昭这二人有多恩爱。 可如今对比了傅哲的贴心,他安慰的话,也实在是不想说太多。 第411章 王氏开始后悔了? 总归是错过了,劝朋友放下? 可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能够放下。 “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你也别胡来哈。” 第303章 担心姜峰会失控做糊涂事儿,白大人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 可别像他老娘那样糊涂啊。 姜峰垂眸,“我有分寸。” 白大人见状,便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叹了一口气后离去。 傅哲目送卫昭的马车离开后,这才折返。 看到姜峰没走,身为男人,他代入对方的角度,也能明白此刻是何等心情。 然而,这一切都是姜峰的选择,后悔亦无用。 “姜大人,外面天冷,可要入内喝杯热茶?” 外人觉得,他和姜峰的见面,必定是势同水火,他也以为必然也是剑拔弩张的。 但实际上,傅哲看到了姜峰君子的一面,而他也不会故意去挑衅,破坏他和几个孩子的关系。 “不了。” 姜峰面无表情地回应,下一秒拂袖而去。 有人不远不近看着,这画面给人一种二人不欢而散的错觉。 傅哲皱着眉头,也没说什么,一人朝外,一人往里,分道扬镳。 自已娶了他心爱的女人,会给自已好脸色才是正常的,礼数到了,他无需愧疚,更用不着同情。 另一端。 张家。 主母孙氏与楚楠骄二人,正在屋中说话。 “母亲今日怎么不去姜家,倒是有空到儿媳这边?” 孙氏是故意的,二人当初是好友,可转头,对方却在辈分上给自已当了后娘,还妄图取代她成为张家主母。 被人背叛,这让孙氏无比愤怒。 从楚楠骄入门开始,哦不,是从那一日抓奸成功,便从未给过她好脸色。 “出嫁的女人,便是泼出去的水,哪能日日往娘家跑,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若不是张老爷想要巴结姜峰,又怎么会主动提出让她去尽孝的事情。 而她,也是看在王氏私库里那些好东西,做做面子罢了。 没想到私库的钥匙如今是姜峰保管的,她又不可能让王氏砸了锁拿东西。 没有好处,她才不要去伺候别人,她又不是天生伺候他人的下人命。 孙氏还没张开,心腹婢女便出现在门外,她撩开了厚厚的门帘。 “夫人,姜家下人来了,说请老夫人过去,说是那王老夫人,等着老夫人用午膳。” 楚楠骄的脸瞬间变不好了。 这王氏,也太过粘人了些! 莫不是真的把自已当成下人了?一天都不让她消停了吗? “母亲,有人找你”孙氏端起热茶,笑容不以为然。 楚楠骄想要找她修复关系?呵,不可能! 她不会再相信她的花言巧语,一个字都不信! 甚至还要盯紧了自家男人,谁知道这个恬不知耻的女人会做出多离谱的事情。 “我去瞧瞧。” 人都找上门了,她不能不去看看。 事实上,楚楠骄内心是抗拒的,这么冷的天,谁要去姜家那个冷冷清清,下人都没几个的地方。 “母亲去吧,我会同父亲说您去姜家尽孝去了,哦对了,晚膳我们便不等你了。” 孙氏笑眯眯的,“王老夫人,视你若亲生,应该会留你用膳的。” 楚楠骄:“.......” 有必要一再强调自已是被认为义女这件事吗? 她心中恼怒,也知道孙氏对外宣扬她孝顺,来给张家颜面贴金,但她无从反对。 自已也需要这美名,更希望姜峰能跟着二皇子,奔出大好前程,这样的话,她作为义妹,地位也会好。 而且,王氏定会叮嘱他多照拂自已母女。 楚楠骄不情不愿地过去了,看到她后,王氏果然来了精神,拉着她就各种絮絮叨叨。 此举也很正常,老人年纪大了,就喜欢有人陪伴她说说话。 “你在张家可还好?要是受了委屈就跟娘说,娘给你做主!” 楚楠骄面上笑容清浅,“母亲不必担心,我过得很好。” 切,说得好听罢了,她一把年纪了,又能帮自已什么? 若是能做主的话,当初怎么不让姜峰娶了自已,让她成为这姜家主母! 王氏根本不知道,自已掏心掏肺,在楚楠骄的心里,却因为一件事办不妥,而忽略了其他的好。 “那就好,只要你与楚楚过得好啊,我就放心了。” 王氏露出一脸欣慰的表情,并吩咐下人准备午膳。 看着桌上的这些膳食,楚楠骄心中愈发不屑,但还是装出一副开心的模样,给王氏布膳。 姜楚楚也在一旁笑着哄她,乍看倒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可实际情况,只有她们自已知道。 次日,姜楚楚便谎称身体不适,不过来了,楚楠骄心里暗暗抱怨女儿狡猾。 面上却还是一副欣喜热情的模样,挽着王氏联络母女感情。 王氏也坦然地接受楚楠骄对自已的照顾,然而,用心和不用心,时间长了,是能看出来的。 她有时候忍不住将她和卫昭做对比,甚至还提出意见,希望楚楠骄留在姜家陪着自已小住,以方便自已随时能寻她。 她心里惊恐,找了借口婉拒。 这天,刚要去茅房的她听到了水嬷嬷和香嬷嬷在里面吐槽。 “唉,也不知道咱们老夫人图什么,以前夫人伺候她尽心尽力的,她不念好。” “现在觉得她好有什么用,嘴上说不后悔,心里面不知道有多后悔。” 以前的时候,这些伺候王氏的事情,她们找着机会就往卫昭身上扔,现在年岁大了,更是只想躲懒。 “后悔也无用咯,木已成舟。” 楚楠骄黑沉着脸,眉头紧皱。 王氏后悔了?那她私库里那些东西,以后自已岂不是拿不到了? 不行!她要想想办法。 若她只是嘴上说把自已当至亲看,实际上还惦记着过去卫昭的好,那就别怪她冷心。 转身离开的楚楠骄,找到了姜峰,提议带王氏上街游玩。 年关将至,再加上皇帝寿宴在即,京城甚是热闹和繁华。 考虑到自家母亲‘静养’的时间也挺久了,姜峰便允许她带人出去。 “还是你有法子”王氏很开心。 说真的,她现在不太敢惹自家这个儿子,不敢再对他提出过分的要求。 楚楠骄假装不清楚王氏被软禁,热情地挽着她在街上走动。 “母亲,一会儿我带您看身新衣裳,快要过年了,峰哥是男人,肯定还没想到要准备这些吧?” 第412章 移魂大法 其实,楚楠骄就是想用这点小恩小惠,打动王氏。 让她想法子,主动跟姜峰拿私库的钥匙,给自已‘回’礼。 “可不是么,他一天到晚只懂得公务,还是你贴心!” 王氏有一瞬间恍惚,这种话,从前她也这般跟卫昭说过。 不过那时候卫昭给自已准备的可不是一身衣裳!而是准备好几种颜色款式的衣裳,包括搭配的头面。 走出去,谁不羡慕她一身的雍容华贵。 可现在.......她身上穿着的衣裳,是去年她没嫌弃色调不好看,而放在箱子里没穿过的旧衣。 “走,咱们瞧瞧去。” 楚楠骄目光一扫,想要找与卫昭无关的成衣铺看衣裳。 她可不想再因为卫昭,而受到冷脸。 两人寻到一间铺子的时候,前方不远的地方停下来一辆马车。 卫昭和傅老夫人二人在婢女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昭儿,咱们家铺子新来了许多上好的布料,咱们挑上一些,给皎月,毅痕还有小宝做衣裳。” 傅老夫人一脸笑呵呵的,“毅痕来不及回京过年,但这新衣裳还是要多送几套过去,京外天儿太冷了。” 卫昭脸上同样带着浅笑,“母亲,不必准备太多,穿不完!” 自打她打算与傅哲成亲后,傅家铺子进来的面料,只要合适她的,傅老太就让人准备。 有她的,必有三个孩子的,衣服太多太多了,根本穿不完! “无妨,穿不完就送人!毅痕手底下那么多人,总有人用得着!” 傅老夫人挽着卫昭,踏上台阶。 此时,紧挨着的铺子的掌柜的,还有下人都纷纷恭敬地打招呼行礼。 即使隔着门,王氏和楚楠骄还是能想象到那排面。 “嗤,臭显摆!” 王氏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她看上了傅老太身上的这一身布料和款式。 如果卫昭还在姜家的话,她必然已经早早穿上了。 楚楠骄闻言,亦是嫉妒和羡慕。 “母亲,也许她们看到了咱们,故意行事给咱们看的。” “哼!我们去别处看去,免得见着碍眼的人,心烦。” 嘴上还不承认,可实际上王氏已经开始后悔。 彼时,姜皎月还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她见天气不错,便出门,打算前往玄灵阁。 第304章 今日有卦。 然而,才踏出卫宅,一辆马车便疾驰而来,停在府门外。 车帘掀开,元澈和卫腾慌张不安的从马车上下来。 “看,是皎皎,她定是算到咱们来,提前来接了。” 元澈看到姜皎月的时候,也是暗暗吐出一口浊气。 姜皎月看着二人,藏在厚厚袖子里的手指头动了动,一道了然的神色在眼中划过。 这卦,来得这么快,也省得她去玄灵阁了。 “见过姜大师,我.......” 此刻,有求于人,元澈放下了大皇子的高傲姿态,有些急切地开口。 他还没说完,姜皎月便点了点头。 “马车上说吧。” 有卫腾这个二表哥在,姜皎月大大方方进了对方的马车。 车厢很大,同时容纳四人入座都算宽敞。 “快,速去孙家。” 元澈吩咐了车夫后,这才暗暗吐出一口浊气。 “抱歉,让姜大师见笑了。” 卫腾斜眼看了他一眼,“行了,又没有外人在,你就别端着了。” 跟大哥一样,明明年纪没多大,却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看着就古怪。 人没在,却被诽腹的卫域:“?” 成熟稳重,何错之有? 元澈的眉眼也变得柔和起来,表面上看去,就像是邻居大哥哥一样平易近人。 “皎月,我有事儿请你帮忙,想必你也应该算到了,我未婚妻她.......出了一些状况。” 原本,这孙若微,因元澈的关系,也得到了一枚姜皎月所制的护身符。 按理说,是不会有邪祟近身的,可现在,她身上出现了怪事儿。 从昨日开始,便无缘无故流鼻血,今早随意一咳嗽,竟也咳血,大有七窍流血!模样。 但又不是大量出现,她精神恍惚,但御医看过又没有异样。 元澈下朝后得知这件事,顾不得剩下的奏折,直觉告诉他,出事儿了,这才喊上卫腾,来请姜皎月。 “皎皎,孙姑娘这是被脏东西缠上了吗?” 卫腾听完,不等姜皎月开口,便忍不住好奇询问。 从前他们也不太相信这等神神鬼鬼的事情,但现在,特别异样古怪的事情,他忍不住往这方面联想。 “不是脏东西,我的卦象显示,她正在被人移魂。” 姜皎月眼神冷厉,她看向元澈,“你有没有发现这几日,她的行事,与平日有些不同?” “不同?” “有,她的性子温婉了许多,做事也变得温柔”元澈的面色跟着陶醉。 他欣赏英姿飒爽的女子,但温柔似水的时候,也会让他的心也跟着柔软。 卫腾脱口而出,“那就是不正常啊,孙姑娘是将门虎女,虽说不像卫蓝那般率直,做事干脆利落我信,你说温柔,我怎么觉得奇怪。” 元澈也一下子回过神了,“那是五天前见到她的事儿了,我以为.......我们大婚在即,她有所变化也正常。” 就比如他,从前不近女色,但面对孙若微的时候,亦是格外有耐心。 “皎月,你说的移魂,是怎么回事?” “若微她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姜皎月神色略微凝重,但并没有慌乱之色。 “放心吧,一切来得及,具体,等过去再说吧。” 倒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回头还要跟孙家人解释一番,她嫌累。 得了姜皎月这句话,元澈慌乱的心得到了安慰。 自已当初让人换了命格,这事儿能被逆天改命,其他的对她而言,或许都不是事儿。 很快,马车便前往孙府。 看到是元澈的车马后,下人立刻将三人给请了进去。 他们直奔前厅,此时前厅四周已经放下了帘子,里面暖烘烘的。 “参见殿下!” 看到元澈的时候,孙若微正和他的家人行礼。 他摆摆手,“无需多礼,我就是来看一下若微。” 孙若微看向姜皎月的时候,莫名心虚,连连说自已头疼。 元澈急忙来到她的身侧,“别怕,你先坐下歇会儿” 下一秒,她抬眸,神色似乎有些恍惚,“殿下,你来了,姜大师您也来了?” 仿佛刚才她走神了一样。 “皎月,若微她怎么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吗?” 第413章 祖辈恩怨 卫腾以及孙家其他人都看着姜皎月,眼神带着期盼和忐忑。 他们都知晓她的能力,但许多都是道听途说,不曾亲眼见识。 还有就是玄灵阁那个地方,路过的时候,莫名都觉得里面凉意十足,他们这些上了点年纪的,更是不会轻易踏足。 一切,都只是从小辈的口中,简单听到一些。 “她中了移魂大法,让人给咒了。” “被诅咒的意思吗?谁,谁这么歹毒玩小人!” 孙若微的母亲,此刻眼睛都红了,另一个夫人揽着她的肩膀,小声安慰。 “嫂子别急,大师在,肯定有法子的。” 孙家人很多,孙若微有两个哥哥,还有两个堂弟,是孙家唯一的嫡女,被全家捧在手掌心。 如今,男丁们都在边疆镇守,这妯娌俩管理府中上下没问题,遇到此事,还是有些不安。 姜皎月微微颔首,“别怕,孙姑娘没有生命危险,只不过此事涉及到孙家,两位夫人先等一等,我会处理。” “等?” 孙母顿时急切,“若微这样,我这个当母亲的怎么等得了,大师,还请帮帮我们。” “需要我们怎么做,您说!” “等老爷子回来”姜皎月语气坚定。 孙若微眨了眨眼,“我祖父出京会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祖父不在府上对处理这件事有影响吗?” “有,而且他一会儿就到。” 姜皎月说得神秘莫测,在场的人有一瞬间沉默。 卫腾是见识过自家表妹本事的,见状,他站出来打圆场。 “两位夫人,殿下,孙姑娘,那我们不妨等一等,有我妹妹在,你们安心吧。” 元澈也轻轻拍打孙若微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担心。 一刻钟的时间不到,下人来禀告,说老爷子回来了。 老爷子如今上了岁数,早些年在战场上受伤,留下暗疾,比那周将军还早好几年辞去官职。 “我听说微微身体不适,可请御医来瞧过了?御医怎么说。” 人还没到,就听到一个年迈而又沉稳的声音由远及近,似乎是正在询问管家。 “祖父回来了!” 孙若微眼前一亮,整个人的气色变得更好。 孙老看着前厅里这么多人,又瞧瞧姜皎月,神色狐疑,“老臣见过殿下。” “孙将军不必多礼,请。” 元澈客套寒暄了一句后,便同孙老一起落座,然后他将自已请姜皎月来的原因说了一番。 彼时,孙家人已经无比好奇这个移魂大法到底是什么。 见自已等的人到了,姜皎月不再犹豫,说出了缘由。 “说起来,这件事是祖上留下的恩怨,其实也算不得恩怨,只不过当初没有处理好罢了。” 孙老眉头深锁,“祖上恩怨?是什么?我们孙家祖辈行事光明磊落,从未做过违背良心的坏事儿,大师你是不是误会了?” 从周将军那里,他听闻过姜皎月的厉害,还想着什么时候见识一番。 但如今,听她这么说自家人,心里不由得恼怒。 “是啊大师,我们孙家从不做那害人的勾当,祖上.......祖上亦是清清白白啊”孙母反驳了一句。 但狐疑的眼神还是不由得看向孙老,难道.......在她入门之前,这家人有自已不知道的事儿? 看到俩儿媳用这眼神看自已,孙老气得眉头紧皱。 随即,姜皎月说的话,让他震惊。 “诸位别急,我不是质疑孙家,而是这件事说起来久远,乃是孙姑娘曾祖父那时候的事情了。” 孙若微因为震惊,微微张大嘴巴。 “我曾祖父害人?不,不可能!”曾祖高寿,她隐约还能记得小时候的事情。 哪个小老头,十分慈祥和蔼。 “不不不,孙姑娘误会了,你们别急,听我说!” 姜皎月暗暗捏了捏眉心,这帮人真的是,自已已经开始算卦了,没想到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 以至于她都还没细说,他们就开始脑补。 “这件事要从你曾祖那一代说起,孙将军,此时跟令尊当时娶的平妻有关。” 孙母她们一听,诧异不已,她们从未听过此事! 她们见过孙家的族谱,上面根本没记载,孙家是为数不多,只娶一妻不纳妾的世家。 如今京城里,也是因为这样的世家多了,又稳定又团结,风气好,所以这些年才会以嫁入这样的世家为荣。 孙老眉头深锁,“是那人的后代害我们微微?简直岂有此理!” 第305章 孙家,曾祖那一代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兵头子,他娶了妻子,生了三子一女,走了俩子,这一代如今剩下孙若微的祖父一人。 然后,因为他们父子军功的累计,荣耀落在了这父子俩身上,有了赏赐,也有了点人脉。 之后,孙老带着自已的俩儿子,逐步发展到如今。 孙若微便是长房的嫡长女,长房走参军打仗路线,二房则是走商道,孙若微的堂哥和堂弟,如今便是在外走商,不在京城。 “孙老别急,他们并不知道真相,这其中,还有缘由。” 姜皎月刚说到这儿,孙老便开口。 “人在京城吗?在哪儿,我要见他们!”孙老抿着唇,眼底有怒火。 “备车,我带你们过去。” 移魂之术要解简单,但孙家的一些陈年旧事,姜皎月也打算一并解决掉。 留着牵扯不清,于孙家不利。 “请大师带路”这等隐秘的事情,姜皎月都了如指掌,孙老不敢有任何怠慢。 很快,车马从孙家离开,他们来到了京城的一处小小的宅院。 住这儿的人,要么是寻常的百姓,要么就是入京无落脚之地,选择租小院的外来人。 “就是这儿了。” 门是虚掩着的,但孙老还是让管家上前敲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看到孙老的时候眼珠子瞬间瞪大,同时有些迷茫和不解。 “你,你们......” 来这么多人,是来兴师问罪吗?可他们都还没找上门去认亲,怎么人就来了? 孙老语气淡淡的,他努力压抑自已的怒火。 “方便进去说话吗?” “请,您请。” 男人在前面带路,同时冲着屋内的妻女呼喊。 “来客人了,快沏茶。” 屋内走出两个女人,年轻的那名女子,抱着一只猫,看到孙若微的时候,眼睛一时间有些移不开。 熟悉感,在彼此的心中涌出,明明她们从未见过彼此。 第414章 好友遗孀之子 然而,那个中年妇人的神色却不自在。 但不知道她想到什么,又装作若无其事。 “你们.......有什么事儿吗?” “问这么多作甚,孙老也,屋里请。” 男人看着孙老的时候,十分客气。 自家父亲与此人可是堂兄弟,而今,他们应该是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上门来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是来认亲的,还是来撇清楚关系的。 堂屋不大,但正好能够容纳姜皎月等人。 “我去沏茶。” “不必了”孙老示意他们一家三口落座,然后将视线落在姜皎月的身上。 “孙老,这件事,还是你来说了,剩下的事情,我待会儿处理。” 闻言,孙老点点头,目光落在男人的身上。 “你们不远万里来京城,是来寻我的吧,说吧,你们什么目的。” 男人略微憨厚,可眼底逐渐涌出不甘。 “我也是孙家的血脉,为何却将我们抛弃?有了功名利禄就怕我们沾光吗?庶出便不配作为孙家人?” 那妇人此时也跟着附和,她不断抹泪,露出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样。 “我们这一支人丁单薄,到我们这一代,只有依然一个女儿,我们夫妻俩只希望如意能寻一个好人家罢了。” “孙老也,我们别无所求,只希望您能看在依然有孙家血脉的份上,照拂一二,我们可以不认祖归宗。” 说的话,令人动容。 孙若微和她的母亲还有小婶对视一眼,眼中同样划过不忍和心疼。 可一想到对方弄了什么移魂大法,她们这点怜悯消失一空。 可怜不是害人的理由!更何况是至亲,他们大可以大大方方来认亲。 姜皎月静静地听着这夫妻俩控诉,没有说话,点翠眼珠子滴溜溜转,直觉告诉她,此事定有隐情! 孙老叹气,“孩子,你错了了,你父亲不是我爹的孩子。” 原来,孙老祖只娶了一妻,孕有三子一女,如今只剩下孙老一人。 当初,他的确娶了一平妻并且和对方和离,但那女子是她好友的遗孀。 那好友死在战场上,又没有其他至亲,临终前请求他照拂。 “我爹与你祖父有过命的交情,回来后与我娘商量,将你母亲娶回去,好让你爹名正言顺出生。” “待你爹长大一些之后,有了立足的能力,便按照约定与她和离,并让他随母姓。” 之后孙老带着儿子上战场,建功立业,祖过世之后,孙老便携同妻儿来这京城。 “父亲在世时,便视你爹为已出,我们几个兄弟,小时候也是很和睦的,我实在是不懂,难道姨母临终前,没有告诉你们真相?” 听到这儿,男人已经无比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真相不可能是这样!我爹没说啊!他说自已就是孙家后代没错!” “可你们偏心,不让他上战场,你们排挤他,怕庶出的他比你们出息。” 孙老叹气,“你祖父过世,你祖母郁郁寡欢,大夫说了,也因此也影响了腹中的孩子,打小你爹身体有些弱。” “上战场,那是拼命的地方,他去不了!” “虽然他没有走从军的路子,但我爹娘从小不曾委屈过他,让人教他读书认字,后来不是还成了私塾先生吗?” 只不过那时候,父亲已经与那妇人和离了。 那时候正值孙家逐渐出人头地之时,她担心儿子和自已的存在让孙家为难,也不愿意享受不属于自已的荣华富贵。 也许,也是因为这样,她的儿子一直心存怨恨。 “不是这样的,我不信!”男人的面色难看极了,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女人更是哭哭啼啼,还是质问,说孙家就是看不起他们这一脉,因为他们太穷。 姜皎月这个时候出声,“你祖母不是不愿意说,而是她突发恶疾,没来得及告诉你父亲真相。” “孙家发达了,外人的揣测,落到他的耳朵里,逐渐就成了真。” 曾经的一家人,各奔东西,另一家过得越来越好,其中不明正常的,自会恶意揣测。 也许那个妇人曾经解释过,但男人没想象,而执念和怨恨便也就落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头上。 “若你不相信,取来你祖母留下的木头手钏吧,里面有有你想知道的真相。” 男人将信将疑,但还是回屋,取来了一个木头手钏。 小时候,他有记忆开始,祖母就说此物很重要,所以,即便他们的家曾经搬动过三次,他都不曾漏掉这个东西。 “此物有何特别?” 孙老将真相说了,但他也的确没有证明。 但姜皎月这么说,难道手钏有玄机不成? “这手钏能够打开,捏碎外壳你们便知晓。” 男人看着姜皎月坚定的模样,咬了咬牙,将手钏重重往桌子上砸去。 “咔。” 外面的木质裂开,男人外面的一层木头扣开,有布包裹着什么东西。 当他将木块全部褪去的时候,一张薄薄的布上面写了字,而手钏则是一个金镯子。 “金镯!” 金镯子打造得很简单,但有大拇指那么粗的一个。 男人身边的妻子立刻迫不及待戴上去,欣喜打量。 而男人此时也已经看清楚了上面所写的一切,落款是两个人的名字,以及一个人的拇指印,应该就是自家祖母的。 是成亲以及和离的约定,他为好友遗孀免去流言蜚语而娶她,只为保留好友血脉。 祖母同意了,甚至,后来和离,他们都是搬家的,只不过父亲闹着要回,才又接触了那些邻居,听他们的嘲讽。 原谅,这些年的怨,是他们自找的。 “是我爹娘的字迹没错!” 孙老捧着这一小块薄如蝉翼的布料,眼睛顿时就红了。 在他感叹的时候,姜皎月也已经取出了两张符。 符纸飞到半空,猛地飞向那个默默听着众人叙述过往的女子面前,然后在她面前无风自燃。 她下意识按着眉心,又瞬间头疼。 另一端的孙若微也有这样的感觉,但随之而来的则是松快,腰杆都有力气。 “大师,我好像,好了!”应该是解决了吧? 中年男人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看着孙家人,他变得羞愧难当。 “对不住,我,我........” 孙母很是恼怒,“一句对不起就完事儿了,你们好歹毒的心,竟想害我闺女!” “我没有”男人下意识反驳。 第415章 你的娘子不是你的娘子 “不是你那是谁,是你妻子?” 孙母发现符纸出现的时候,那妇人有些鬼鬼祟祟的。 她猛地质问并且看向那女人,她眼神躲闪,手指不自觉地抚摸手中的金镯子,爱不释手。 第306章 “你们说什么,我听不懂!” 中年男人也下意识地维护,“你们胡说什么,我妻子怎么会害人,你们不要胡说八道。” “你女儿不好端端的吗?” 虽然他们夫妻很嫉妒,认为若是女儿能生养在孙家,说不定成为皇子妃的那个,就是她。 但他们也只是想要认祖归宗,成为孙家人罢了。 可也因为口说无凭,至今他们都拿不出证据找上门去。 “你!”孙母气坏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 姜皎月清冷的嗓音在这个时候响起,“罪魁祸首的确不是他。” “下黑手的是这个女人,与其他人无关。” 她纤纤手指,指着那个还在抚摸金手镯的女人。 女人顿时气得跳脚,“你休要血口喷人!” 然而,她中气不足,明显是心虚的。 “夫君,你要相信我啊,这一切肯定是假的,他们就是想要与我们撇清楚关系,无耻!” “娘子,我........” 男人被她这么说,神色犹豫起来,但想到手钏里的这东西,明显就是有年份的,做不得假。 小时候这手钏他就经常从祖母的手中取下来把玩,绝对不可能有人在短时间能做一个一模一样的来欺骗他们。 “娘子?你恐怕不知道,你面前的娘子,并非你的娘子。” 沉默的女孩下意识看向姜皎月,神色震惊又纠结,她抱着小猫的双臂不由得用力。 “喵。” 小猫反过来,用舌头轻轻扫过她的手背,然后被揉揉脑袋。 看着事情朝着另一个方向进行,孙家人也变得的疑惑起来。 卫腾和元澈下意识对看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但他们很默契地没说话。 姜皎月不是故弄玄虚之人,她特意将孙家人带到这儿来,除了解决孙家的事情外,想必另有原因。 这不,就出现了。 “你的妻子,被移魂了,而她是你的姨妹。” “什么?我哪儿来的姨妹,你这姑娘休要胡说八道。” 男人皱着眉头反驳,他娶妻子的时候,妻子家中只有她一个,没有姐姐也没有妹妹,族妹都没有。 “就是,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是另一个人。” 女人按了按手腕上的金镯子,“你们孙家既然不认我们,那就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走啊!” 她有些歇斯底里的模样,让身侧的男人很诧异。 他像是头一次发现自家妻子,竟然如此泼辣。 “夫君,我,我就是太生气了。” 姜皎月用看破一切的语气说道:“你这姨妹,五岁的时候走的,当年有神婆路过村里,那人有些许本事,她为了过上好日子,自愿跟着对方离开。” 半年前,她拖着残败的身体回到故乡,辗转找到了自已的姐姐。 看她一家和和美美,她心存嫉妒,悄悄和姐姐相认,并且趁机移魂。 “移魂,跟夺舍有区别吗?不是说这种行为会被天打雷劈吗?” 卫腾话本子看过不少,这个时候忍不住询问起来。 姜皎月抿了抿唇,“移魂不同于夺舍,你可以理解为,这副身躯,有一半原主的灵魂,剩下的主魂被她所占据。” 女人才听到这儿,她不淡定了,便想夺门而出。 可不等孙家人阻止,她便撞在了一道无形的墙壁上,被反弹,跌坐在地上。 姜皎月将点翠手腕挽着的披帛扔出去,顿时就将这个女人缠得严严实实。 男人看着自家妻子心虚的模样,也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姑娘所说的,也许是真的。 “她不是我娘子,那我娘子去了哪儿?” “不对啊,她若不是我娘子,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姜皎月似笑非笑,“那是因为她们姐妹,本就是同根生,移魂的同时,保留了你弃子的原本记忆,你难道没发现,你娘子性情大变吗?” 男人挠头,没等他回答,一旁抱着猫儿的女孩已经吭声了。 “她不是我娘,绝对不是,我娘不会这般嫌贫爱富!” “闺女,你怎么不早说啊!”男人看着自家女儿,像是责备。 女子讽刺,“我说过了,你信吗?连我自已也怀疑自已是不是魔怔了。” 明明,母亲从未离开过,而且与平时也相差不大,但她就是觉得不一样了。 “她的变化,在你看来,是因为想要成为富贵人的迫切,他自已给合理化了。” 姜皎月说得男人无言以对,父女俩沉默了半晌。 “我妻子在哪儿?” “我娘去哪儿了?” 姜皎月的视线落在她怀中的小猫身上,“你母亲的魂魄,寄宿在这只有灵性的猫儿身上,跟着你们一路入京。” 女孩抱着猫,难怪她总觉得这猫格外懂事。 “娘,是你么?” 猫咪用脸颊蹭着女孩的脸,还伸出舌头舔她的鼻尖,眼角有泪水。 孙家其他人已经震惊无比,元澈和卫腾默默看着。 又是增长见识的一天啊。 “我现在,便将真正的魂移回来。” 姜皎月起身,冲着猫猫招手,它纵身一跃,从女孩的怀中跳出来。 而那女人则拼命摇头和挣扎,“不,不要,姐姐,我愿意与你共用一个身躯,你不要赶走我走,我可以教你我的本领。” “害人之法,不学也罢!” 此时,猫咪突然口吐人言,她的眼神是冷漠的。 “我本好心接济与你,没想到你却将我取而代之,还想利用我女儿,达成你的目的,简直可恨!” “你我,毫无姐妹情谊可言!” 小时候,她想要过更好的生活,就跟着别人跑了,爹娘以为她弄丢了妹妹,她被打得半死,怎么解释都没有人相信。 自已好不容易有了平静的生活,她却来打扰,因为自已的善念,差点万劫不复。 她恨啊! “姐姐,我错了,放过我!” 女人没有任何的心软,而是祈求地看着姜皎月。 “有劳大师相助,妾身不胜感激!” 姜皎月点点头,分别朝着一人一猫勾了一下手指头。 在场的众人立刻感觉到有两道透明的身影出现,模样有些相似。 第416章 我想见亡妻 猫咪身上的魂魄,被弹到了那女人的身上,她闭着眼睛片刻后睁开。 “闺女。” 那温柔的眼神,那怜爱的语气,女孩眼睛顿时就红了。 “娘!” 母女俩抱成一团,男人尴尬了一瞬后,也失而复得一般抱住了妻女。 “一边去,你给我滚,自已的妻子都认不出来!” 女人咬牙切齿,半年啊,这半年来,她看着自已的夫君和另一个女人..... 虽说用的都是她的身体,可她还是怒。 男人自知理亏,不敢吱声。 “大师,大师饶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放过我吧。” 没了躯壳,原本的肉身也已经毁掉,感受到自已的魂魄力量削弱,那个女人现在无比惊慌。 姜皎月冷哼,“自作孽,不可活!” “让我放了你,你的师父,你放过她了吗?” 她跟着那神婆离开,师徒俩虽行走江湖,但衣食无忧,她还学了本事。 可后来,神婆泄露天机太多遭到反噬,而她也学了点本事后,便抛弃了那神婆。 年迈的她,再无挣钱的能力,孤苦无依活生生饿死! 相当于养育之恩,被她弃于不顾。 这些年,她靠着神婆教她的能力,帮人不多,反倒是弄歪门邪道!损人不利已的事情。 “我错了.......”女人语气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但姜皎月不为所动,“不,你并没有知错,你只是怕死!” 说到这儿,她不愿意再废话。 而是将她的神魂化作一颗珠子,往外面一弹,正巧有一户人家的猪闯出猪圈。 女人的神魂落进去,随之,姜皎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这只是你洗刷罪孽的一次经历,好好受着吧!” 屋内的其他人不知道,但也知道女人的下场不会太好。 此事,男人也全盘托出,其实,来京城是这女人怂恿的。 她得知了自家男人祖上和孙家的关系,就想要攀附权贵。 入了京城,见孙若微成了皇子妃,她便想让女儿取而代之,通过控制女儿而让自已过人上人的日子。 “漂亮!姜大师,你真厉害!” 孙若微毫不吝啬地夸赞起来,她眉飞色舞,仿佛办这事儿的人是自已一样。 元澈眉眼温柔,这才是他那个英姿飒爽的皇子妃,绝对不是温柔唯唯诺诺的模样。 注意到他的眼神,孙若微的脸红了红,眼眸微垂。 能够注意到自已的变化,这个男人,必然也是爱她入骨的。 第307章 “大师,谢谢你,幸亏有你。” 孙老和孙母他们冲姜皎月感谢,连忙掏钱付卦金,此时,这一家三口也来感谢。 “幸好有大师,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若连累了我闺女可怎么办?” 那妇人想到这儿,忍不住红了眼。 她的残魂在猫咪的身体里,什么也做不了,只是一只稍微有灵性一点的猫儿而已。 “其实,即便是没有我,孙姑娘也不会有事,待到这女人遭到反噬,一切都会回到原样。” “只不过.......他们父女俩就解释不清了。” 姜皎月表示,孙若微如今成了皇子妃,已经有一定的龙气庇佑。 即使她那护身符被人偷走,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她吃一番苦头,那个动了移魂大法的女人,遭到反噬,将无法再控制自家姐姐的身体。 可,孙家必然也会顺藤摸瓜,查到蛛丝马迹,发现这家人的存在。 届时结仇,便不可能简单收场。 “感谢大师的救命之恩!” 此时,这三人也回过神来,冲着姜皎月磕头。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那祖父祖母,修了阴德!而你的父亲,亦是桃李不少,亦有功德在,才让你们逢凶化吉,” 男人的祖父,为守护疆土而亡,有功德,祖母在世时与人为善,教养孩子成私塾夫子,结了善缘。 这个世界没了她姜皎月也依旧转悠,她能做的,能改变的有限。 更多的是引导朝好的方面发展,她从未将自已当成救世主。 闻言,在场的众人更是再一次感叹善有善报这句话。 “今天的卦就到这儿,剩下的,你们请自便吧。” 姜皎月收了六两金子,然后带着点翠离开。l 孙家和这些人的恩怨,她不会再管,这不是她的事儿。 “皎月,多谢!”这一声谢谢,是元澈作为朋友,真心感谢的。 “不客气。” 卫腾朝着元澈挑眉后,跟着姜皎月走出了院子,“皎皎,要回去了吗,哥送你。” “去玄灵阁。” “还有卦?那我岂不是又能听了?” 卫腾摩拳擦掌,表情兴奋,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算卦的是他。 姜皎月摇摇头,这人的好奇心啊,一个个都这么重。 他们兄妹俩离开后,元澈也借口和孙若微出去走动,剩下的,是孙老跟这一家三口说的。 从前两家也曾是一家人,如今再遇,也是缘分。 但现在京城,想对付孙家的人太多,权衡之后,孙老决定还是让这家人置身事外。 给了他们一处房产和一笔小钱,“剩下的,能不能在京城立足,便靠你们自已。” 对此,这一家三口感激不尽,但他们拒绝了。 “这里不适合我们,我们要回去。” 京城繁华,但今日见识了能人,他们自认为自已没那本事。 从前不知往事,他们都有心没胆,如今,他们和孙家无关,更无颜面留在这儿。 最后,他们收了一笔盘缠,决定次日一早离开。 这边,姜皎月来到玄灵阁,茶水摆上没一会儿后,今日第二个有缘人便出现了。 “桃枝,去,让人将门外晕倒的人搀扶进来,倪掌柜,来一碗热粥。” 姜皎月吩咐之后,桃枝果然搀扶进来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 他冻得有些迷糊了,但却还是在确认此处是不是可以算卦的玄灵阁。 “就是这儿了,大叔,这边喝点热汤。” 一碗热粥下肚,男人感觉脑袋灵光不少,周围那些顾客七嘴八舌询问起来。 “大师,这就是今日的有缘人?” 姜皎月点点头,“是他,说吧有缘人,你所求的事儿,哦对了,你的卦我免费算。” 有些顾客羡慕,但有些人的眼神古怪起来。 不收取卦金,有好几种情况,这人会是哪一种呢? 男人不明原因,但他还是坐在了姜皎月的面前。 “大师,我想要见我亡妻一面,您可以招鬼吗?” 第417章 莫要去我坟头哭 男人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冬日的天很冷,但玄灵阁里面炭火很足,可此刻。 听到他这句话的所有人都莫名觉得寒意直冲头顶,被震得半晌说不出来。 “嗤!人都怕鬼,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想要见鬼,这要求还真是独特呐!” 欣然现了身,伪装成好奇听卦的顾客,说出了自已的疑惑。 她一说,不少人就纷纷附和。 “公子,人死不能复生,你心里再怎么放不下亡妻,可人总要往前看。” 一老妇人,苦口婆心劝导,仿佛看着自家儿子一样,劝他放下。 “可不是吗,人鬼殊途,见了又能如何,徒增悲伤罢了,公子你还是莫要勉强了。”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都以为他是对亡妻的爱,深入骨髓。 有些稍微年轻一些的男女,此刻甚至已经开始想象一个比话本子里,更加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男人表情深情又痛苦,满是风霜的脸上,都是凄苦和惦念的神色。 “大师,求求你了,我想见她,她走后,我无时无刻不再挂念。” 姜皎月讽刺地看着他,“是吗?” 对上她这双看破一切的眼神,男子有些心虚,不动声色移开焦距。 “对,失去她,我很痛苦,半年多了,她却一次都不入我的梦。” 想到这儿,他心里一揪一揪的疼,感觉呼吸变得难受。 比较感性的姑娘眼睛已经红了,“这位公子,你娘子定是怕你惦念太久,才不入你的梦。” “就像我,有时候梦到已故的祖父祖母,醒来的时候,哭得难以释怀。” 有些人走了,可还是会因在世亲人的思念,亦或者记挂亲人,而选择在梦中相遇。 可能是过去已经发生的,也许是梦幻一般存在,可不论是哪一种,都是彼此的思念所致。 “是吗?”男人有些恍惚和犹豫,眼中的情绪更加复杂了。 就在这时候,一句冷冷的声音响起。 姜皎月唇瓣轻启,“不是,你们都猜错了。” “?”在场的人一愣。 熟悉的老顾客隐隐猜到了什么,接下来,莫不是有反转。 男人再次看向姜皎月,“那是为何,我娘子她,可是在怪我?” “大师,求你让我见我娘子一面吧,求求你了。” “已在地下之人,不会轻易离开,强行召唤,必遭反噬,而这果,我不想承担。” 姜皎月说的话语很无情,但同样也透露出一个意思,若是有人承受这果,她有法子。 男子眼前一亮,“不管是什么后果,我来承担!” “哪怕见这一面,需要消耗你一年阳寿,你也愿意?”姜皎月眯着眼睛看他。 “愿意!”男子坚定点头,神色还有些迫不及待。 姜皎月深吸一口气,“好,我如你所愿。” 此时,有些顾客已经开始下注,猜测答案,说他们夫妻恩爱,至死不渝,才会付出这代价。 也有人说,亡妻不入梦,许是不爱这男子。 毕竟,成亲多年,怎么可能没一些刻骨铭心的感情呢,就连他们老夫老妻了,有时候还会梦到年轻时候的场景。 “大师,需要我怎么做?我都配合你。” 看到姜皎月答应,男子激动不已,他打听到京城玄灵阁大师算卦灵,不远千万里来求卦。 “你给我闭嘴就行。” 众人:“?”大师的态度不是很好的样子。 这种情况,只有面对坏人,亦或者人品不咋地的人才会这样。 姜皎月没有去管大家的猜测,而是取下一张符,执笔写下女子的名字,生辰八字,完事儿又画了大家看不懂的字符。 她似做了个诀,且口中念念有词。 十个呼吸之后,纸张被扔到一旁的地上,无风自燃。 符纸的灰烬形成一个圈,大家感觉有冷风从门口刮过。 “她来了。” 男子环顾一圈,却没有瞧见身影,但他还是红着眼睛呼喊。 “娘子,你来了吗,为夫好想你,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同我说,入我梦告诉我。” 年轻的女顾客用手帕擦拭眼角,“呜呜,好感动啊,我若是得夫如此,此生无憾了。” 姜皎月听了,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待会儿,你肯定不会这么说。 “唉。” 一道叹息声响起,众人在姜皎月的身边,看到了一道半透明的模糊身影。 女鬼五官端正,说不上绝美,但也是小家碧玉那一款的,她的浑身上下散发着温婉的气息。 “娘子。” 男子见到,激动地站起来想要过去拥抱。 但就在这个时候,女鬼的手动了,众人看到那透明的巴掌挥过去。 第308章 “啪!” 响亮的巴掌声在店内响起,众人莫名替这男子脸颊一疼,这么用力这么响,肯定很疼吧。 “滚,不要再去我的坟头上哭,我不想脏了我的轮回路。” 用温婉的外表说出霸气的话,在场的人都被这反差给怔住。 唯有姜皎月似乎见怪不怪,她默默地给女子倒了一杯茶水。 “消消气,死都死了,为了这种人气恼,不值得。” 女鬼脸上的怒火消融许多,她坐在姜皎月的手边,双手捧起茶杯。 “大师言之有理,让诸位见笑了。” 众人:“.......”不敢笑,一点都不敢! 被打偏头的男人伤心了片刻后,露出笑容,将另外半张没有被打过的脸递过来。 “娘子不解气,便再打一次。” 女鬼怒了,“你别以为我不敢!” 姜皎月唇角微微勾起,“既是他提出的要求,姐姐不妨成全他,毕竟,他很欠抽。” “说的没错!” 女鬼抬手,狠狠一巴掌又抽了过去。 众人看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姜皎月,又回想她的话,没人敢质疑。 大家不约而同地的想法就是,眼前这男人,必定做了让大师都看不下去的事! “娘子,我错了,我........”待到姜皎月打了一个响指后,剩下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姐姐含冤而死,理应还你一个清白和公道,你来说吧。” 女鬼望着姜皎月,摇摇头,“活着的时候我太蠢,过去的事儿说不出口,多谢大师招待,我回去了。” “罢了,我来说吧。” 姜皎月知道女鬼并没有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这么云淡风轻,她很愤怒,但她是真的难以启齿。 第418章 捅负心汉的窝 女鬼的身影逐渐变淡,并且消失。 男子拼命伸出手去抓挠,却无济于事,他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满脸绝望。 但姜皎月眼神却毫无同情之色。 她唇瓣轻启,“这女鬼,是他的糟糠妻,十年前嫁给他为妻........” 二人一起风里来雨里去,二人打拼起了生意,男子是文弱书生。 女子的父亲是镖师,对她的培养与其他人家不一般,故此,她从小性格要强。 二人靠着努力,逐渐把日子过好,家底逐渐富裕起来,他们在距离京城百里的地方安家落户。 夫妻俩成了别人口中的和睦夫妻,可遗憾的是,二人没有子嗣。 “三年前,他与青梅竹马重逢,将其接入府中,从此,这姐姐的噩梦开始了......” 剩下的故事,就跟话本子里说的差不多,男人和青梅竹马日久生情。 “他家从前落魄,娶妻的时候承诺过,只娶一妻,可因为母亲临终之前的嘱托,他想要香火延续下去。” 男人听到姜皎月复述,似乎回过神来,但他还是麻木地没有表示。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么想也是合理的啊!”在场的顾客,有不少还附和这种做法。 姜皎月没有指责这些人,这思想根深蒂固,解释不通的,她继续开口。 “想要一个孩子,是人之常情,既是诺言,违背,便是他背信弃义!” 男人和这竹马产生感情后,执意将其纳入府上,作为平妻。 “他的夫人心中嫉妒难受,却从未伤害过这竹马,甚至答应和离,将正妻之位相让,可他却不允。” 姜皎月眼神和语气充满讽刺,“你嘴上说尊重你的发妻,可却做着伤害她的事情。” “你说要给青梅一个名分,让她给你生孩子延续香火,可却让她为妾,她心有不甘,处处为难你的发妻,你明明知道,却视而不见,只因她不跟服软。” 说到这儿,姜皎月的语气已经控制不住有些愤怒。 没错,她就是有私心。 因为同为女人,看到了对方所遭遇的一切,她无法做到心如止水。 “当年,你发妻与你打拼家业的时候,你们遭到了土匪的截杀,她为了护你性命,被土匪一剑从后腰刺穿小腹。” “九死一生活下来,却伤了袍宫,从此不能再生育,三年前你将那小青梅带回家,两年前纳她为妾,让她掌管府中上下,她暗中克扣你发妻的用药和吃穿用度。” “以至于她病情恶化,孤独地死在一个阴雨绵绵的雨天里。” 说到这儿,在场的众人已经愤怒了。 “人渣!” “无耻。” “你不配为人!” 之前为他说好话的那些人,此刻只觉得有无形的巴掌抽在脸上,疼得难受。 特别是之前说他深情的女人,此刻不顾形象干呕了两下。 “就算是全世界的男人都没了,我宁可孤独终老,也绝对不会嫁给这种人!” 很多人看着男人的模样,只觉得失望。 “果然,天下负心人,读书人占最多,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读书人辩解,一下子,七嘴八舌讨论得闹哄哄的。 听到指责的话,再想到自家娘子失望的眼神,男人心痛不已。 “呜呜呜,是我的错,娘子,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他茫然地冲着四周呼唤。 “我对不起你,我该死,我现在就去陪你!” 话音落下,男人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猛地冲向柱子。 但下一秒,他的双腿就像是被谁给拽着一样,狠狠摔了一个大马趴。 女鬼去而复返,她飘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看着男人。 “不好,休夫书已写,你我此生再无瓜葛,想为我寻死,让我承担孽债,你休想!” 此时,姜皎月解释,女子临终前,感觉到自已要死,用血书写下休夫书。 而失去发妻后,男子开始后悔。 紧接着,他发现青梅竹马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后,他开始崩溃,回忆发妻的好。 借酒消愁一段时间后,得知了玄灵阁的存在,不远万里入京求卦,只为见亡妻一面,祈求原谅。 “你觉得自已千里求卦,祈求原谅很感人吗?你不配原谅,也不配死亡。” 女鬼冷冷讽刺,“你这条命是我们救回来的,你不许死!也别觉得是为我而活。” “活着,只是你恕罪的一种方式!” 扔下这句话,女鬼离开了。 此时,姜皎月补充了一句,“当初,你妻子有了身孕,土匪那一剑,断送了你亲生骨肉的性命。” 听卦的顾客们拳头痒痒,“想揍人,却又怕挨板子。” “哥们,骂吧,我也忍不住。” 顿时,众人各种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男人又哭又笑。 他一巴掌一巴掌地抽自已,“我混账,我都做了什么啊,我真是该死啊!” “我把我的命还给她好不好,大师,让我去死吧。” 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不敢死。 “你阳寿未尽,自我了断,去了地府也会受罚,再者,你去了底下也见不到她。” 若非是她招魂,女人和她此生不复相见,哪怕是梦里。 “来世我能见到她吗,我可以赎清罪孽吗?” 姜皎月叹气,只回了一个字。 “能。” 男人跌跌撞撞离开了,剩下的事情,姜皎月没管,他会痛苦地活着。 此人走后,那个感性的姑娘,哭的眼睛都红了。 “他来世还能赎罪?女鬼姐姐受的苦,就这么结束了?” 姜皎月嘴角扯了扯,还是决定透露一丝天机。 “来世他自是要赎罪的,他会遇到这一世的发妻相遇并爱上她,而后爱而不得,亲眼见她嫁给别人,幸福一生,而他孤独一生。” 欣然此时忍不住点头,“应该的,这是他欠对方的。” 众人心里畅快了,因果循环,报应一定会来。 半刻钟后,又来了一个求卦的,来的是一对母女,身侧的女子戴着斗笠,遮住了脸颊。 女子拍拍她的手,神色温柔,“大师算卦很准的,咱们瞧瞧再说,娘不会勉强你的。” “大师,能请您算一卦吗?” “可,请坐,卦金六两。” 女人痛快地放下银子,并取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两个人的生辰八字还有姓氏。 “算姻缘?” 女人颔首,“是啊,我们给女儿议亲,看了一户人家,那男子给我们的印象都不错,还请大师瞧一瞧,看看二人是否相配。” 姜皎月唇瓣动了动,又是一个渣男啊。 “他们不配。” 第419章 医品不代表人品 “嗯?不会吧?” 女人神色诧异,似乎有些难以接受。 她抿了抿唇,解释道:“那孩子我见过,虽然没父亲早就没了,但一表人才,给我的感觉更是亲近温和。” 身侧的姑娘微微垂眸,众人看不到她的神色,但姜皎月发现她似乎松了一口气。 第309章 “待人待物,都是彬彬有礼的,而且他考上了秀才,学识过人,来年春闱是很有可能高中的!” 女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未来的女婿,就是印象极佳。 姜皎月抿了抿唇,目光幽幽的。 “夫人可知,为何你初见便觉得此人无比亲近?” “为何?难道不是因为面如其人吗?”女人想到的答案只有这个。 姜皎月摇摇头,“当然不是,因为他是您的儿子,身上留着您的血脉,母子连心。” “什么?不可能!我没有流落在外的孩子。” “不,您有!” 姜皎月娓娓道来,“夫人你可记得当年难产的事情,那孩子没有死,他还活着。” 女人眼珠子瞪大,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答案。 此时,听卦的众人窃窃私语起来,已经开始脑补一些故事。 “莫非,当年那孩子,被稳婆给换了?” “啧啧啧,我就说,以后不管是自已家还是亲戚生孩子,最好让信得过的人在产房里,免得被换或者被偷!” 看着他们脑洞大开,姜皎月无奈。 这种可能性有,但这个女人却不是这种情况。 “我的孩子没死,被人换走了?即将给我女儿议亲的这个就是我亲生儿子?”女人努力捋清楚关系。 “大师的卦不会有错,夫人,他们是兄妹啊。” 之前被女鬼经历感动哭的女子,此刻满脸遗憾。 “只是可惜了,有情人终成兄妹。” 戴着斗笠的女子:“.......”谢谢,一点都不可惜。 女人震惊之后,就露出笑容,“这挺好,双喜临门,我女儿与他没有血缘关系!这样最好了,我宝贝女儿不用嫁出去了。” “咦?” 众人再一次被这情况给震惊,愤愤说恭喜的话,全然忘了刚才姜皎月说过的,不相配。 “夫人,您高兴得太早了。” 看到女人如此开心,姜皎月不想泼冷水,但她的原则就是,卦象所示,能说的她绝不含糊。 “大师何出此言?”女人有些不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她此刻的心情更是起起落落,复杂极了,甚至没由来的慌张。 “娘,您别急,先听大师说”身侧的姑娘,说话温言细语,十分动听。 女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已的情绪平息下来。 姜皎月看她平静后,开始道出往事,“当年,你突然生孩子,知道是为什么吗,他对你用了催产的药,让你提前生产。” “原因是,这个小竹马在前一天难产,生下一个女儿没了气,她怕夫家责怪,怕失去主母之位,便死死隐瞒并求助于你夫君。” 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他便催生自已的孩子,并对发妻谎称是死婴,转手便送到了她那边。 “难怪,他连孩子都不给我看!” 女人此刻回想,只觉得当年很可疑。 原本,她的爹娘也有所怀疑,但她因为做空月子,一提到孩子就情绪激动,家人不敢再提。 姜皎月心疼地看了她一眼,“你夫君对你用了催产的药,因药量重,让你大出血,险些丧命。” “虽然命保住,可却伤了根基,后面没能再孕,一年多后,你捡了个被人丢弃的女婴抚养长大,视若已出,你们夫妻相敬如宾至今。” 听到这儿,女人已经泪流满面。 “这些年我不能有孕,他待我亦如当初,我甚是欣慰,从未怀疑过他对我的真心,没想到.......” 姜皎月看她这样,还是忍不住打击,“还有一件事,你那儿子,一年前就已经知道了真相。” “什么!” 女人眼珠子瞪大,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 “娘,女儿在,你保重身体”身侧的姑娘紧紧地挽着她的手臂,语气带着安抚。 姜皎月起身道,“随我去门外看一眼便知。” 女人在自家女儿的搀扶下,来到玄灵阁外,不少听了卦的顾客,也纷纷凑到门口,或者窗户。 “娘,是爹,你看。” 顺着姑娘的视线看过去,众人瞧见了街道对面停着一辆马车。 一名中年男子,带着年轻男子,二人有说有笑将各种东西放入马车上,并搀扶一个美妇人坐上马车。 彼时,两个男人待在一块,哪怕是用肉眼,都能看到相似的地方。 有些地方,还很像这算卦的妇人。 “我相信大师的卦没错,这明摆着就是父子俩!” 顾客们七嘴八舌,小声聊天,鄙夷的视线看过去。 女人控制不住泪流满面,为了生这孩子,她差点把命搭进去。 可自已的儿子,却喊别人娘,与亲爹欺骗她这个生母。 她觉得很寒心,很恶心。 “娘,别哭,我不会离开您,咱们不要他们了,好吗?” 姑娘也为自已的母亲感到心疼,说话的嗓音都带着哭腔。 其实,她今日带着自家母亲来请姜皎月算卦,是存了私心的,主要是时间来不及了,她只能出此下策。 “成亲二十载,他居然骗了我二十年!” 姜皎月幽幽叹气,“实不相瞒,我那渣爹也骗了我娘二十年。” “(⊙o⊙)…” 众人一顿,没人敢搭话。 姜家这件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他们大家都知道,但如今无人敢讨论。 “等等,这人好熟悉啊,他好像是个大夫,医术不错,对,我想起来了,他是回春堂的一名大夫!” 女人身边的姑娘开口了,“对于他人而言,他是好大夫,但医品不代表人品,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么说自已的养父很大逆不道,但这个家,唯有她看清楚了这个父亲的真面目。 “女儿,你.......你都知道了?”女人此时想到什么,忍不住发问。 “嗯,我在查,只不过还差确凿的证据。” 姑娘垂眸,“你和爹说明日便让媒人来议亲,交换庚帖,我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哄你来算卦。” 她知道姜皎月算卦厉害,所以想来试一试,没想到果然有喜。 “娘,我真的不愿意嫁给他,他和外室所生的孩子都三岁了,还有一个尚在腹中,而且.......” 第420章 外室子寻来 剩下的话,她支支吾吾,不知道要不要说。 姜皎月见状便替她说了出来,“而且你夫君的外室子,与你这养女一般大小,也惦记着想来娶她。” 女人:“!!!” “这怎么可能!” 女人一个打击接一个打击,她已经从原本的伤心和愤怒变成麻木。 有些不敢相信这些话,她莫不是在做梦,他那个人人称赞的好夫君,好大夫怎么会这般? 姜皎月笑容讽刺,语气却带着温和。 “夫人您生产之后,元气大伤,你夫君的青梅则靠着儿子在家中立足,与他牵扯不清,却不愿委身。” “男人嘛,能管得住自已的没几个........” 女人面色发白,再也控制不住侧身到一旁干呕。 她气到呕吐。 姜皎月一咬牙,决定长痛不如短痛,干脆一并说了。 “原本,他是打算将这外室子抱到你膝下抚养的,却没想到你与你的母亲出门回来,遇到了养女,先一步带回。” “那时候,他的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大夫,家底不如您家,不敢忤逆,也担心到你的爹娘发现了什么,便就此作罢。” “呜呜呜.......” 女人听完了种种,忍不住流泪,那女孩抱着她不断安慰。 桃枝跟着听,不由得红了眼睛,“小姐,奴婢好生气,奴婢能不能揍人?” 她一边问,一边摩拳擦掌。 “不能,但我可以。” 欣然的声音在桃枝身边响起,下一秒她便扑了过去。 没有人看得到,但站在铺子跟前的父子俩,就像是被谁狠狠推了一把后,重重砸在地上。 “揍人?没错,当揍。” 女人拿起了不知道是谁放在门口的拐杖,大步朝着那三人走去,她的女儿也快步跟上。 “哎呀。” 摔倒的年轻男子正要搀扶自家亲爹起身,便看到了女人。 他的动作一顿,男人便被棍子各种殴打。 “狗东西,你骗得我好苦!” “你还是不是人,居然把我生的儿子送给别的女人去养,你是不是有病?” 女人骂骂咧咧,一边打一遍将这一切说出来,很快四周就围满了人。 男人没想到自家妻子居然知道真相,他很慌张不安,“娘子,有什么话回去说,别让人看了笑话。” “为什么不能让人看,做这龌龊事儿的又不是我。” 女人此刻已经化悲愤为怒火,她重重扯下马车的车帘。 “贱人,你怎么不吱声?” 坐在马车里的美妇人哭得我见犹怜,“姐姐,是我对不住你,可这些年我也把你的儿子教养得很好,我夫的家产全都给他了啊。” 第310章 “呸,就你那三瓜俩枣。” 男人咬牙,“差不多得了,儿子如今不是回来了吗,他一样会孝敬你的,一把年纪了,闹什么闹。” 此时,那男子也冲着女人喊娘亲,各种亲近。 然而,女人只觉得可怕,自已亲生的儿子,居然跟他爹一个德行。 “不许对我娘动粗!” 那姑娘看自家母亲的手臂被拽住,她急忙来到她身边,用簪子狠狠一扎,迫使他松开。 “臭丫头!你放肆!谁允许你这般?”男人眼神凌厉肃杀。 姑娘被呵斥,浑身抖了一下,但还是抿唇不语,将女人挡在自已的身后。 “住口,不许凶我女儿。” 男人眉头紧皱,“你看她都被你宠成什么样的,简直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女人冷笑,“废话少数,他们二人的婚事,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娘,为什么啊,我可是你亲儿子。” 那男子一听顿时就慌了,生母有钱,大把的家产可全都是他的,凭什么要便宜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丫头。 女人看着这张和自已有几分相似,可眼中的贪婪令她感觉到陌生和害怕。 血源,有时候真是可怕的东西! 更可怕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孩子废了,不要也罢。 “我没有会算计生母的儿子。” 冷冷说完后,她看着男人,“我们和离吧。” “不,不可能,娘子,我们回府,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 此时,那美妇人也出来认错,说是她的原因,她愿意退出这个家,她并不是来破坏的,请对方相信自已。 不等女人开口,便有人挤到圈子之中。 一名年轻男子和妇人出现了,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没忘记自已的目的。 “爹,我娘这些年为了你受尽委屈,你现在要不管不顾吗?我也是您的亲生儿子啊。” 外室子携同自已的亲娘出现了,也嚷嚷着,要让这男人负责。 “儿子也不祈求继承家产,只求您对娘好一点,给她一个名分!” 男子说着,朝着他跪下,并且咣咣磕头。 周围人看着这一场大戏,没有人插嘴。 特别是从玄灵阁出来的,他们知晓到缘由,此刻不知道是谁买了一包瓜子,还一人分一把。 “瞧瞧,一看就是亲生的。” 都是这么自私自利,无耻至极! 那个美妇人看着出现的妇人和孩子,顿时就懵了。 男人的面色也极为难看,“你们怎么来了,回去,我不认识你们!” 他拼命给这娘俩使眼色,但这二人害怕这嫡子真的娶了女人的掌上明珠,继承家中的泼天富贵,他们装作没看到。 “爹,你不能这么狠心,我是外室子,可身上也留着你的血脉啊,你怎么能不认我们。” 姜皎月看着飘回来的欣然,“做的不错。” 随后,她带着倪掌柜,还有玄灵阁的鬼魂们,看着掰扯的一家人。 “老爷,妾身不求名分,但孩子不能没有父亲,求您带他回去。” 见男人不为所动,她又朝着那母女俩看过去。 “主母,您大人有大量,还请您应允,我儿不会和少主争的,只求您允他一安身之处,妾身这就远离京城,绝不会让您为难。” 女人没说话,她已经心痛到了麻木,她感觉到恶心。 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要和离! “洪哥,你不是说此生只爱我一人吗,和发妻在一起,只是父母之命吗,这个女人怎么回事?” 马车里的美妇人看到这等情况,已经忍不住了。 她坐在堆满了昂贵物品的马车里流泪,但表情是那么愤怒。 她也不知道男人养了外室! “我视这孩子为已出,甚至不惜服下绝子汤,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第421章 你可怜,更可恨! 啧啧? 原本还伤心的原配,在此刻挑眉。 之前是别人看她的热闹,终于轮到她看别人的吗? “欣儿,你先别说话”男人很头疼。 但此刻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三个女人,一个都劝不走,周围还有这么多人, “那说啊,到底为什么?你不是说最爱我的么?” 这青梅根本不知道,口口声声说爱自已的男人,竟然还另外有女人,而且外室子的年纪还不小。 她一直将自已当成原配,此刻同样因为背叛而感觉到愤怒。 质问过后,她看男人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解释,女人怒了。 学着原配刚才的一样,猛地推开他,反而朝着那外室扑过去。 “贱人,是不是你勾引洪哥,他是我的,你怎么敢啊!” 那外室一时不敌,脸上竟被挠了一大条血痕。 原配:“?” 怎么有人比她还要生气,很好,她的气消了许多。 “让开,不许伤害我娘。” “住手,你敢打我娘!” 顿时,两个男子大打出手,唯有那姑娘,默默将自家母亲拽到一旁。 “娘,离远一点,免得被殃及无辜。”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带着女人退让的地方,是姜皎月这边。 看到她这小举动,姜皎月只当没发现。 这卦,还没完! “别打了。” 男人头疼又有一丝窃喜,三个女人爱他爱得死去活来,这不证明他魅力无双么? 小青梅停顿了一下,伤心欲绝地看着他。 “你凶我,你居然凶我,我为了你,这些年甘愿成为寡妇,忍受了多少非议啊,你真是没良心” 外室看她这会儿还装出这副模样,也是怒了。 “装什么装,你这贪慕虚荣的毒妇,当初为了攀附好人家,弃夫君于不顾。” “你自已残花败柳之身,不能圆夫君的遗憾,还妄想嫁给夫君,你配吗?” 这下,很多人回过味儿来了。 娶原配是因为父母之命,他妥协了,可养这外室,纯属自尊心作祟,觉得没能得到小青梅的清白,要弥补遗憾。 既要又要,还想要,贪心到了极点。 桃枝也跟着恶心,“大小姐,奴婢觉得,此人是奴婢此生见过的,最厚颜无耻之人,没有之一!” 之前的都无耻,但这么恶心的,还是头一遭。 姜皎月没说话,但内心也是赞同的,这么恶心的人,她同样见得少。 “别说了,都给我回去”男人发了怒,然而此刻没人听他的。 姜皎月此时幽幽开口,“夫人,我这边建议你报官,当年的事情,要查还是可以的。” “经手的那些人,我都知道在哪儿。” “别怕他威胁你,京兆伊是我舅舅,必会秉公执法,给夫人您一个交代。” “好”女人冷着脸看向男人,“现在,和离书和报官,你选一个。” 男人看着姜皎月,又看向女人,最终妥协。 “行,和离,医馆是我的,与你没关系,你府上的那些,我也不碰。” 说是不碰,但他这些年都是拿府上的钱养的小青梅和外室。 然而,女人不想牵扯不休,只想彻底摆脱他,便懒得计较过去的一切。 当场,二人就签了和离书,随同的还有她与儿子的断了亲。 这下,小青梅和外室开始争抢主母之位了。 “主母之位是我的,像你这么歹毒的女人,不配当主母。” “为了嫁给夫君,不惜在自家男人的药膳里动手脚,你以为自已是什么好东西?” 男人很头疼,“别吵了,回去再说,在这儿吵吵,像什么话!” 几人渐行渐远,似乎怕被人认出来似的。 姜皎月收回目光,接下来他们会为自已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娘,结束了,咱们回去。” 那姑娘冲着姜皎月道谢过后,便搀扶着自家娘亲离开,边走边安慰,身边不远处的地方,还跟着一名年轻的男子。 “娘,爹从你这儿哄骗走的钱财,女儿会想办法要回来的。” 女人点点头,“闺女,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说话的时候,她的余光看向一名年轻男子,外室母子过来,好似就是他带过来的。 “娘,我,我骗了你。” 随后,她将自已所做的这些,告诉了女人。 从他发现那男子接近自已过后,便觉得奇怪,太像自家爹娘了。 而后看到自家亲爹和对方接触,她便查了查,就查出了蛛丝马迹。 帮着她彻查真相,教她如何查案子的人,正是大理寺的一个官差。 而她跟着自家养父,学了一些医术,两个月前还拜了大理寺的仵作为师,学了探案以及如何当一个仵作。 也正因为养女学了一身医术,男人一开始担心发妻知道真相后闹腾,便打算让她慢慢病亡。 第311章 但因为养女懂医术,看得紧,他没机会下手,只好从她的婚事上动手脚。 “娘,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等这事儿告一段落,我就走。” 女孩相貌普通,但眼神坚定,清澈坦荡,与她的双眸如出一辙。 “傻孩子,你是我女儿,想去哪儿?” 女人拉着她的手不松开,今日若不是女儿带她来算卦,她恐怕不知道真相。 甚至发现那男子是自家儿子,恐怕还会被他耍得团团转。 “你小子,可愿意当上门女婿?” 被点名的那小子傻笑,“我,我可以吗?我只懂抓贼。” “噗嗤......”女人看他憨厚的模样,故意板着脸。 “回去再说。” 母女俩才回到家门口,便看到了两个老人翘首以盼。 “祖父,祖母,你们回来了.......” 二老还在世,但因为那男人颇有微词,他们便不再插手两口子的事情,只在生意上搭把手。 离京避寒回来,便是听闻了家中要给外孙女议亲,得知这件事后,二老愤怒又庆幸,扬言这件事势必要个交代! 至于姜皎月,则是回到玄灵阁中。 就在刚才,她感觉到,今日竟然还有一卦需要算。 “大师,救命啊,求您帮我算一卦,卦金能不能先欠着?” 一个老妇来到姜皎月的卦摊前面,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店内那些顾客得知还有卦,去而复返,还扬言给她众筹这卦金。 “谢谢,谢谢你们,你们真是好人”老妇的眼中划过惊喜。 姜皎月眼神很冷,这些人不知道,外表可怜的此人,其实相当可恨。 第422章 报应才开始 老妇抹了一把眼泪,就准备去要那些卦金。 姜皎月在此时开口,“老人家,卦金就不必了,您这一卦,我免费算。” 见状,那些准备掏钱给她筹集卦金的人,默默将手从荷包上移开。 老妇的眼中划过一抹不悦,满是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大师,您人真好。” 姜皎月面无表情,“说吧,想让我从哪儿开始算起。” “唉,我真是命苦啊.......” 从老妇的口中,大家知道了她的这一生。 她年轻的时候丧夫,那时候孩子才五岁,她一个人,含辛茹苦地将儿子养育长大。 可却在十多年前失去了儿子,儿媳妇带着不足一岁的孩子改嫁。 她孤苦无依,爹娘都已经不在人世,兄长姐妹与她也没了来往。 现在她年纪大了,辛辛苦苦攒了一笔钱,准备拿去看病,可钱却失窃了。 “那可我的救命钱啊,呜呜,没有这钱,我该怎么办啊,咳咳咳.......” 老妇说起这件事,眼睛都红了,因为太急切,还连连咳嗽。 她这可怜的模样,顿时惹得大家十分同情。 连连安慰,“大娘您别急,大师算卦很灵的,定能算出那个偷你钱财的人。” 说完,众人期盼地望着姜皎月,准备见识她的神机妙算。 不管是寻人还是寻物,她都能算得很准,当然,若是寻物这等小事儿,若是无人捡走。 只要来求卦的人抽中签,买一张好运符回去。 那些被不小心遗失的物品,总能被他们那么恰好地寻到。 “这笔钱财的遗失,是报应,寻不回来的。” 姜皎月的语气轻飘飘的,在场的人皆是一愣,隐隐已经猜到有其他缘由。 但老妇听了后,却急了,“大师,您怎么能这么说,这可是我的救命钱啊,没了这钱,我怎么去看病。” “老婆子我,没别的钱了啊,咳咳咳.......” 她说话的时候,还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冲着在场的顾客看过去。 她算是发现了,来这玄灵阁听卦的人不少,其中有不少有钱人,花钱根本不带皱眉。 姜皎月瞥了老太一眼,“之所以有报应,当然是因为你造孽了。” “胡说,我没有,你休要给我老婆子泼脏水!”老太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下意识反驳。 见鬼,这年轻的姑娘,给她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要不........这卦还是不算了? “大师的算卦不会有问题的,若是她算不准,你丢失了多少钱,我出!” 倪掌柜最见不得有人质疑姜皎月,她看着自家东家算了这么多场卦,从没有算错过。 “你说真的,二十两.......哦不,五十两,我丢了这么多钱。” 刚才的时候,老妇故意没说自已丢了多少钱,但说是救命钱,这会儿正好可以让她胡诌。 她想要说更多的,但想到自已一把年纪,能攒这么多钱就不容易了,说多了,别人未必会相信。 “没问题,若是卦准,你必须向大师道歉!” “对,算对了,你必须要道歉”其他顾客附和。 老妇装出不知所措的模样,然后点头,“我老婆子同意了。” 哼,但会儿不管这个小丫头片子说什么,她都说没算对,谁也奈何不了她。 姜皎月冷笑,似乎已经猜到了她心中的小九九。 “你造的这孽,还要从几十年前说起,你还待字闺中的时候,邻居姐姐出嫁那一日......” 才说到这儿,老妇的眼神瞬间就变了,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姜皎月没有给她辩解和插嘴的机会,开始说起往事。 那时候,邻居姐姐出嫁,夫家送来聘礼,她仗着和那姐姐走的亲近,前一天就摸清楚了那钱财放在哪儿。 趁着对方出嫁之前,悄悄将那些钱财偷走。 男方给的聘礼和娘家给的嫁妆,虽然不多,可却是这女子在夫家立足的根本。 “你,你.......”老妇说不出话来,六十年前的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说这大师,才十多岁么? 姜皎月唇瓣轻启,“钱财却失窃后,你还故意引导将嫌疑扣在了村里一个吃百家饭的哑巴身上。” “那孩子无法解释,被盛怒下的两家拳打脚踢,他被打断了腿,身受重伤,在那个寒冷的冬天,被活活冻死!” 而那女子,因为这件事被夫君冷冷,婆家虐待,几年后难产而亡。 “因为你的贪婪,害了三条性命,害得两家成了仇人!” 而她,悄悄地藏着这笔钱,作为自已的嫁妆带去了夫家。 姜皎月说到这儿,便没有继续下去,这一卦不复杂,但造成的影响十分恶劣。 老妇的面色发白,“你,你怎么.......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难不成我这钱是他们偷回去的?”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扯平了,这钱我不找了。” 说着,她便想要起身离开。 周围这些人异样的目光,就像是一根根针扎在她身上,令她感觉到很不舒服。 “急什么,免费给你算的卦,当年没有证据,不会有人抓你去报官。” 听到姜皎月这么说,老妇的腰杆瞬间直了不少。 不明正常的顾客眉头紧皱,这话,也不像是大师会说的,她难不成要包庇这老太? “想知道你夫君和儿子为何会早死么?” 老妇下意识道:“他吃柿子的时候,被柿子核卡住喉咙死的,可不是我害的,你莫要胡说八道。” “他不是你亲手害的,可也跟你脱不了干系。” 男人之所以死,是因为知道这笔钱的来历,还夸她聪明。 她儿子也是这笔钱的受益者,他自然也是承了因果,孙儿和孙媳妇儿再嫁了,自有别的定数。 “不,你危言耸听,不过是一笔钱,说什么报应。” 老妇不服气,“若是这样,那些扒手小偷,他们怎么还活得好好的?你少吓唬我。” 姜皎月笑得很讽刺,“报应有可能来得没那么快,但那是迟早的事儿。” “那些没有被抓到的扒手没事,抓到的那些,你看他们还剩几根手指头?” “即便侥幸没抓到的,你以为他们的晚年会有多好?你现在不也孤苦无依?” 老妇无言以对,“随你怎么说,都过去了。” “过去?不,你的报应才开始。” 她起身要走的时候,姜皎月告诉她,他还有五年的寿命,接下来,她将日日活在啊痛苦之中。 “可恶,他们有毛病吧,死了都不安分,有什么恩怨,不能等我去了底下再说么?” 姜皎月很无语,反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甩了出去。 伴随着还有一道警告,“你若做坏事,便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423章 给自己找后爹 已经站在门外的老妇,被姜皎月这神秘莫测的操作懵了一瞬。 可随后她便是愤怒,这个女人本事这么高,却不愿意帮自已,可恶! “老婆子我才不信呢,你不愿意帮我就算了。” “哼,还说什么算卦积累功德,我看你就是黑心肠的玩意儿!” 第312章 她嘴里骂骂咧咧,还冲玄灵阁的方向淬了一口。 方才的落魄凄惨都是假装出来的,她并不是着急拿这些钱去治病。 她也是真的有病,但她觉得大夫是夸大其词,就是想让她拿钱去医治,别人都是贪图她的钱财。 “我好言相劝,你不信便罢。” 姜皎月微微垂眸,现在不信,但她很快就会相信,到那个时候,所有的因果全部由她一人独自承受。 彼时,那些听了妇人的操作的顾客,嘴里也不由得鄙夷。 “大师莫要生气,我们知道你的为人,可千万不要将这种人的话放在心上。” “无需担心,我不会的,今天的卦就算到这儿。” 成为玄术师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质疑和谩骂,都不会让她有一丝的难过。 她只会为无辜枉死的冤魂感到心疼。 倪掌柜默默把姜皎月送到门口,然后转身收起茶杯。 卫腾看向自家表妹,她的神色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他还是忍不住心疼。 “妹妹,以后哥养你,这玄灵阁,咱们少来。” “对了,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陪你去。” 亲哥和大表哥都有事儿忙碌,这个家里,就他这个稍微闲散一些,陪妹妹开心是理所应当的 姜皎月觉得好笑,“我要算卦,不来玄灵阁去哪儿?” “不过二哥你也提醒了我,等到来年,大哥成亲后,我打算离开京城,四处走走。” 天底下这么大,需要她算卦解忧的人太多,想要挣更多的功德,势必要到处走一走的。 待在京城快一年了,这儿有算卦需要的人也差不多都解决了。 “这卦,是非算不可吗?” 卫腾语气幽幽,最贵的一卦才六两金子,少部分是银子,大多数时间都是铜板。 还不值她一壶茶的钱,有时候还要忍受这些卦主的奇葩要求,吃力不讨好。 “这是我的道。” 姜皎月目光柔柔的,“就像是人生选择,这是我这一世要走的路。” 既然选择成为了玄术师,替人算卦解忧,便是她要走的路。 更何况,她需要功德,功德是让她身体康健并且活下去的理由,可以说,功德就是她的命。 “好吧......我不劝了,皎皎你别生气。” 卫腾怕她心生不悦,连忙温柔安抚。 姜皎月抿了抿唇,“不会,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 看着这么善解人意的表妹,卫腾的眼神更加温柔,“哥送你回去。” 就像她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已的选择,彼之蜜糖吾之砒霜,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自已想要的是什么。 这边,老妇在姜皎月这里没能得出自已那些钱财的下落,回去的路上,攒着一肚子火,以及胃里空荡荡的。 “卖烧饼咯,好吃的烧饼。” 吆喝声吸引了老妇的注意力,趁着店家转身取饼的工夫,她借助腾升的热气以及买饼顾客作掩护。 迅速抓起一个饼子塞到怀里,然后退到人群之中大步离去。 “唉,还没给钱呢!” 店家意识到不妥,急忙呼喊,但,人头攒动的街上他根本分不清楚是谁。 嘴里骂骂咧咧,自认倒霉。 她一边吃饼一边回家,正好瞧见一条狗子在她家墙角抬起腿。 老妇顿时怒了,“畜生,滚远点!” 一边骂,她一边抬起脚狠狠踹了一脚。 狗子发出吃疼的呜咽声,然后夹着尾巴逃跑。 等到她推开自家院子的门往里走的时候,突然脚下一滑,稳不住身形的她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破皮见血。 此时,她还没意识到姜皎月送给她的那一句忠告。 等到晚上上吐下泻时,她终于相信了一点,但还是只当店老板做的烧饼不干净,害她拉了肚子。 这天,楚楠骄因为照顾王氏不得当,令她不小心摔了一跤。 张老爷索性便让她留在姜家侍疾,叮嘱她一定要好好孝顺。 原因,姜峰如今的地位更好,他现在已经确定成为负责皇帝寿宴的大臣之一。 其中,有姜峰自告奋勇,也有纪昊的推波助澜和皇帝的默许。 “母亲,峰哥就是厉害,等峰哥位极人臣的时候,那卫昭必定悔不当初!” 接下这任务的人,不只是上面会看重,还有好处拿,回头名声也会好。 楚楠骄各种夸,这让王氏沉寂的虚荣心,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当然,他可是我亲自教养出来的孩子,一定会比他那个爹更有出息!” 夸了一番姜峰后,楚楠骄便自告奋勇下厨去了。 而回来的姜峰,也第一时间,被水嬷嬷请到了王氏这边, “娘,你寻我来有何事?” 最近王氏比较消停,姜峰面对她的时候,脸色也好了许多。 只要不闹腾,他还是很愿意当一个孝顺的儿子。 “峰儿啊,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娘要说的话,你不爱听,但娘是真的为你好!” 王氏不等姜峰说话,便开始描述再娶的各种好事儿,甚至已经开始物色人家。 “再找?好。” “你答应了?” 冷不丁听到这番话的王氏,惊喜得差点蹦跳起来,有些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儿子总算是想通了,她就说,时间是治愈伤口的最好良药。 她生养的儿子,最听她的话。 姜峰眼神很冷,“而且在娶之前,先给娘您找一个英俊的老头。” 他表示,自打父亲过世,王氏这些年对自已各种辛劳,他也要为母亲考虑。 “娘,咱们姜家人丁单薄,若您有心的话,努努力,还能和后爹一起,为我生一个小弟或者小妹。”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简直大逆不道!” 王氏被气得差点昏过去,这话说得她老脸都红了。 “为娘一把年纪了,不可能再嫁人,你,你休要胡说!” 姜峰冷笑,“娘,您这般不情愿,是为那楚大人守身如玉吧?巧了,我为了昭昭同样可以。” “等儿成了大事儿,便会将他们抢回来,哪怕不择手段!” 第424章 他自己招来的鬼 说这话的时候,姜峰微微垂着眸子,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已狰狞的表情。 殊不知,他正用余光瞥向屋子的一侧。 窗户的位置,露出一个浅浅的人影。 在屋外的楚楠骄听到后,羡慕又嫉妒。 然后是浓浓的恨意。 凭什么啊! 卫昭她都嫁给别人了,姜峰还念念不忘,他是不是有病! 当初自已也是嫁人了,可他还是惦记和关心自已,后面她恢复自由,他也不娶,如今她也再嫁了,他更是无动于衷,可恶! “母亲,汤药来了。” 楚楠骄假装远离,然后装出刚走入院中的模样,远远就喊出声来。 姜峰看着被自已气得不轻的母亲,语气还是冷冰冰的。 “娘,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您便不要再管了,上了年纪,便多加休息。” “儿子长大了,做事心里有谱,若是您自作主张,坏了我与殿下的大计,休怪儿不认你这个娘。” 王氏嘴巴张了张,木然的半张脸,连肌肉都无法被牵动。 她没吭出声来,不知道是不是默认。 “峰哥,你来了”楚楠骄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和姜峰打招呼。 她们母女时常来姜家,其实也是二皇子安排的眼线,想要盯着姜峰是不是老实。 姜家隐隐有重新崛起的架势,她们一定要抱住这大腿。 “娘这边,就有劳你照顾了。” 姜峰清楚自已说这话有些不负责甚至虚伪,但一想到自家亲娘对楚楠骄这么掏心掏肺,这么多年对她付出。 照顾,也是应该的。 “峰哥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母亲”楚楠骄应了下来。 她是不指望能得到姜峰的心,可靠着他这一层关系让自已的后半生无忧无虑也不错。 殊不知,她在利用别人的时候,别人也想利用她。 这头,卫腾送姜皎月回府,两人都没有坐马车,只是闲庭信步走在街上,感受街道的繁华。 突然,侧边响起一道惊呼声。 “哎哟,我的点心。” 女子脚底打滑,跌坐在地上,紧紧抱着怀里的东西,婢女要来搀扶,也跟着摔在地上。 那位置是冰面,衣裙沾上了点点的污渍,倒也不算狼狈。 护卫模样的人伸出了手臂,将人拉起来。 女子抬眸,看到姜皎月二人时,不由得激动,“咦,皎月姐姐!” 元玉画快步朝着两人走来,脸色红扑扑的,红色的披风,衬得她格外娇俏。 “怎么这么笨,走路还能摔跤?” 卫腾嘴上嘲笑,但还是从袖袋里摸出一块手帕,“擦擦擦吧。” 第313章 元玉画抿了抿唇,也不扭捏,接过手帕擦手,一旁的宫女,默默将掏出来的手帕又给塞了回去。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宫?” 姜皎月语气轻轻,眼前这小姑娘,之前受姜楚楚蒙蔽,还想给她添麻烦。 等意识到自已过错之后,倒是成了她的迷妹,得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玩意儿,也会托人给她送一份。 总也不好次次拒绝,有时候便回了礼,一来二去倒也成了朋友。 “嘻嘻,宫外的栗子糕好吃。” “小姐,小炸鱼好了”此时,一宫女捧着一包小炸鱼过来。 元玉画连忙拿过来,递到姜皎月面前,“皎月姐姐,尝尝,刚出锅,香喷喷。” “........” “吃东西之前,你这么大意的吗?” 姜皎月眯了下眼眸,元玉画才猛地想起来,“当然不是,我就是看到你们太开心了。” 心腹这时候用银针试毒,并且试吃,这才放心点头。 “我尝尝,嗯嗯,是挺脆香的,那个店铺买的,回头我也去试试”卫腾先姜皎月一步,尝了一口。 “你你,你一边去,我只分皎月姐姐吃。” 二人斗嘴的时候,有些欢喜冤家的既视感,三人借着马车遮挡冷风,寒暄了一番。 “小姐,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宫女看了一眼天色,小声提醒。 最近,临近年关,京城的人格外多。 有些是从各地来给皇帝贺寿的地方官员,陆陆续续还有邻国使臣入京贺寿。 用鱼龙混杂来形容也不为过。 元玉画悄悄吐了一下舌头,“家里无聊嘛,爹娘都不允我出门,我只好悄悄出来溜达一圈了,就一圈。” 得了姜皎月安抚了两句,她这才捧着栗子糕还有小炸鱼,依依不舍坐着马车离开。 目送马车离开,卫腾担心姜皎月冻着,便让她去坐马车。 “皎皎,天冷了,你去马车上。” “嗯.......二哥你别送了,我自已回去就行。” 姜皎月提起裙摆,正要上车时,马蹄声响起,有马车行驶而来。 领头之人坐在马背上,不是别人,赫然是元澈。 “是邻国使臣!似乎是大庸国的” 人群移开,马车的帘子掀开,坐在里面的男子穿着不同于本朝的衣裳,头发微卷,瞳孔褐色,鼻梁稍微高挺一些。 “咦?” “好绝美的姑娘,停车!” 马车停在姜皎月的马车之后,那男子从马车上下来。 彼时,她已经坐进马车里,卫腾站在马车旁,警惕地他迅速将车帘放下。 元澈也勒停了马儿,百姓们见状连忙行礼。 本朝的规矩就是这样,如果没有认出来,亦或者皇家之人行走之时,百姓各司其职无需见礼。 “参见大皇子殿下。” “免礼吧”元澈看到马车上的人走下来,也翻身下马。 因为要见礼,已经进了马车的姜皎月也不得不出行。 男子目光落在姜皎月的身上,“都说京城遍地是美人,果真如此,不知姑娘是谁家姑娘。” 不等她开口,元澈便已经解释。 “风烈兄,这姑娘是卫兄的表妹,亦是我视作妹妹之人。” 元澈脸上带着微笑,但说出的语气里带着警告。 风列挑眉,收起了放肆的神色,“原来如此。” “风烈兄,别馆里,已经准备了美人美酒,还请移步。” 然而,风烈却没动,而是抬眸看向斜前方。 “这家酒楼不错,接下来我便住这儿了,也好亲身感受一下京城的繁荣。” 顺着他的方向看去,那家酒楼不巧,正是卫家的产业,如今有卫腾和卫蓝他们打理。 元澈眉头皱了一下,也不知道风烈是不是故意的。 “来人,速去给风殿下安排。” 他安排了别馆被他们入住,但住哪儿,亦是他们的自由 此时,风烈注意到姜皎月看自已,他露出了笑容。 “姑娘,可是被在下的英俊潇洒给惊讶到了?” 说话时,还想打开折扇,但撑开的时候,扇子坏了。 “我看的不是你”而是你身边招来的鬼。 第425章 娶我,会倒霉 此时,风烈才意识到,姜皎月的焦距不是对着自已,而是他身侧空挡的位置。 隐隐地,他好像在耳边听到了呢喃的声音。 若有若无的,就仿佛是这热闹的集市嘈杂的声音。 “?” 风烈笑而不语,只当姜皎月是矜持。 但元澈和卫腾见状,心里却又不一样的想法,他们清楚,一定是姜皎月发现了什么! “皎月,方便说一下吗?” 姜皎月微微敛眸,摊开手掌的时候,手心里有一个三角的符纸。 “给他,有用。” 元澈点点头,将东西取过来,“风烈兄,此乃护身符,我特地跟要来的,不介意的话贴身佩戴,保你邪祟不侵。” “护身符?” 风烈瞥了一眼三角黄纸,刚想拒绝,但鬼使神差地收起。 元澈亲口所说,应当也不是什么坏的东西。 他再度看向姜皎月,却发现他在同卫腾说些什么,余光都不看他一眼。 嘿,有意思! “元澈兄做保证,我便却之不恭了”风烈收下了护身符,随手放入自已的袖袋之中。 说来也奇怪,此刻他突然感觉耳边嗡嗡的低语声消失不见。 “风烈兄,请。” 临走之前,元澈看了一眼姜皎月,然后冲卫腾颔首。 人在他们的酒楼,就安全这块都要格外注意才行。 “皎皎,这小子有古怪吗?” 卫腾执意要送姜皎月离开,并与她坐在马车里。 “大小姐,是不是他被脏东西缠上了?是女鬼吗?” 桃枝一脸好奇,眼珠子滴溜溜转。 但凡姜皎月多看几眼的东西和人,眼神稍微不对,他们都能脑补出各种玄乎的东西。 “........” “不是女鬼.......” “那就是男鬼了?他国之人,也有人好.......”桃枝小声嘀咕,话到嘴边没继续说下去。 卫腾更是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皎皎你别说了,回头我便让酒楼里的小厮防备着点,保护好自已。” 姜皎月:“?” 不是,她都还没说完,这俩在脑补什么。 “是男鬼,不过会要他的性命,是他自已招来的,等回头你们就会知道。” 见状,卫腾并没有多说,而是默默把姜皎月送回去。 今日,在姜皎月这儿算卦离开的老妇,因为吃了烧饼,上吐下泻,整个晚上都很不舒服。 半夜,她听到了有人翻墙入院的动静。 她摸出了被褥底下的菜刀,蹑手蹑脚来到门口,并悄悄打开门往外看。 借着微弱的月光,老妇看到有一个身穿夜行衣,正在她家鸡圈里逃什么。 偷鸡贼? 她正要开口呵斥的时候,便看到这人掏出了一袋子东西。 赫然是她弄丢的钱财。 “狗贼,放下我的东西!” 老妇眼前一亮,怒喝一声,举着菜刀就冲了出去。 小偷也是有备而来,立刻拿起木棍抗衡,二人缠斗,动静引起了邻居的注意。 她趁着小偷愣神砍伤了他,但菜刀也不知道被掀飞哪儿去。 眼看小偷要翻墙,她急忙抱住小偷的大腿,“老虔婆,松手!” “不放,还我钱,你这个狗贼!” 一番拉扯下,小偷将钱财扔了回来,并且一脚狠狠踹在她的肚子上。 他费劲地爬上墙并且跳下去,“真倒霉,若不是小爷我被狗咬伤,我绝不放过你!” 疼痛让老妇哼不出声来,此刻的她想到一件事。 自已昨天踹了一脚的狗,原来替她守住了钱财。 有一天晚上,狗叫得厉害,而她也是隔了一天发现钱失窃的。 今日,大约是那狗子不在房子附近,小偷才翻进入内,想要将藏起来的钱财拿走。 “呜呜,好疼啊。” 挨了小偷一拳头的她,门牙松动,掉了下来,满嘴的血。 肚子又被踹了一脚,更是疼得她难以忍受。 邻居出现,看到她后,连忙七手八脚将她抬进屋,并喊来大夫。 ....... 卫宅这边。 次日一早,姜皎月在房中吐纳灵气结束,推开门的时候,桃枝便不安地走上来。 “不好了大小姐,出事儿了。” 不等她开口,卫昭大步走来,“皎皎,你不用出面,这件事,为娘去处理。” 姜皎月面露不解,但等她掐指一算,便知道了什么。 她嘴角抽搐,“娘,没事的,我会去处理。” 原来,风烈昨天收下了她那一张所谓的护身符回去后,一夜好眠,次日便神清气爽。 第314章 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脑子一抽,居然请了媒人,要来提亲。 “皎皎,不用去,此事你父亲还有你舅舅已经去处理了。” 彼时,傅哲还有卫忠他们也闻讯而来,正将风烈拉到一旁。 “风殿下,您这是作甚?莫不是喝醉了,走走走,要不咱们移步,好好说?” 到底是大庸国的皇子,卫忠也不得不给几分面子。 风烈摇摇头,目光看向卫宅门口。 “昨日,本殿下对姜姑娘一见钟情,我想娶她为皇子妃。” “只要她愿意,我可以为她遣散后院所有女子,此生独宠她一人,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辜负。” 他这么郑重地开口,在场的许多人震惊无比。 一些姑娘得知他的身份后,更是惊呼痴情。 卫忠嘴角抽搐,都说大庸国民风比本朝还要相对开放,果真如此! “不行!” 傅哲一口拒绝,“我女儿要嫁的男人,必须是身心干净的,殿下已经有过别的女人了,不在本将军的择婿范围之内。” 风烈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反驳了一句,“洗一洗,还是能要的,我身体很健康。” 众人:“........” 已经走到门边的姜皎月一头黑线,卫昭已经无语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这回答,让所有人都沉默。 不知道是震惊傅哲的放肆,还是震惊于风列的好脾气。 “姜姑娘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皎月的身上。 她站在台阶上,此时,晨曦落在她的身上,仿佛她是沐浴着神光的神女一样不食人间烟火。 远处,姜楚楚看着这边,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可恶,她是给人下降头了吧,居然能让风烈殿下对她一见钟情!” 风烈可是大庸国,最有机会被封为太子之人,否则这一次也不会派他前来给皇帝贺寿。 姜皎月若是嫁过去,岂不是一国之母。 凭什么她这么好命! “殿下可知我命硬,克夫,娶我会倒霉”姜皎月唇瓣轻启,不紧不慢开口。 第426章 对我的考验 说起求娶这件事,似乎本朝二皇子当初也曾说过。 但才没几天,这件事就不了了之,甚至说对外说是谣传! 虽然没明确,可姜皎月克夫这件事还是传开,无人敢追求,更无人敢来说媒。 哪怕她的确很美。 “克夫?我不信,你就是神女,身负大运,又怎会克人。” 风烈摇摇头,根本不信,一双深邃又大的双眸直勾勾看着姜皎月,像是欣赏唯美的艺术品一样。 此时元澈和卫域他们也闻讯而来。 “风烈兄,你这样让姜姑娘很为难!” 元澈语气很是不悦,哪儿有求娶是这操作的,这跟逼婚没两样,让人下不来台。 风烈顿了顿,“我只要姜姑娘的答案,你可愿嫁。” “都说了我克夫,我,你娶不起!” 姜皎月从台阶上走下来,若不是元澈来了,她还真的想要居高临下说话。 “我明白了,姜姑娘是想要考验本殿下,我接受考验!说吧,什么条件,只要我都能完成,姑娘可否考虑。” 鸡同鸭讲,似乎无法沟通的样子。 眼看周围的百姓越来越多,姜皎月也清楚,有些事情,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 只要风烈知难而退,这件事就算是结束。 “的确需要考验,不过,我觉得殿下你看重的不过是我的皮囊,等陛下寿宴结束,再说此事。” 在此之前,她有的是时间让他知难而退。 姜皎月此刻有些后悔,早知道这货是狗皮膏药,昨日那驱邪符就不应该给他! 等着吧! 回头她就用招魂符,倒霉符,看这小子能否受得住。 元澈此刻也开口,“风烈兄,姜姑娘年纪还小,你这般实在是太唐突,她对你也不了解,容她考虑考虑。” 台阶给了,风烈也不是愚蠢之人。 他当众向姜皎月道歉,但也表达了自已的仰慕之情,希望她给自已机会。 至于他命人带来求娶的这些东西,便当做他道歉的礼物。 “无功不受禄,殿下还是收回去吧,若您不缺这些东西,不如就用来感谢大皇子殿下的招待吧。” 迎客,客人上门,也不会空着手来,此举并无不妥。 “额,也行!” 元澈微微挑眉,也没有推辞,谁会嫌弃白送的东西呢? “风烈兄,今日尚早,我带你入宫看看?”元澈岔开话题,将人领走,包括这些东西。 风烈并不知道,在他转身的时候,他戴在身上的驱邪符自动化作了灰烬,却丝毫没引起他的注意。 他们走后,姜皎月也返回府中。 傅哲跟卫昭寒暄了两句,“夫君,方才你所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谢谢你。” 谢谢你这么维护我的女儿。 “皎月也是我闺女,应该的,我去当值,有什么事儿就差人来唤我。” 傅哲安抚了她两句后,这才离开。 围在卫宅门口的百姓陆续散开,大家都在交谈方才所目睹的一切。 姜峰大老远跑过来的时候,便得知事情已经解决,女儿没有受委屈,事情不了了之,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大人,不去看看大小姐么?”心腹侍卫看姜峰掉头,心里不解。 “关心的话,不如做关心的事情,而且.......现在不合适。” 姜峰抿唇,傅哲是一个合格的后爹,但他却不是一个好亲爹。 如今能做的就是,放任不管,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会以自已的方式守护好他们。 卫昭见事情被姜皎月四两拨千斤解决,也没惹恼对方,暗暗松了一口气。 “皎皎,要不为娘送你出京,避避风头,等到陛下寿宴结束了再回来吧。” 皇帝圣明,倒是不可能做出下旨赐婚的昏庸事情。 但那风烈行动力强,说不定会纠缠个不停,到时候影响的还是自家女儿。 那小子嘴上说喜欢,但她看得出来,多是因为一时的倾心。 女儿拒绝,拂了对方的面子,往小了说,是年轻人的感情,往大了说。 一个臣子之女,竟然瞧不上堂堂皇子,分明是没将对方放在眼中,指不定还会引起两国动荡。 “你放心,娘会保护好你。” 卫昭望着自家女儿花容月貌的脸,内心懊悔,当初若是将她生得平庸些,她是不是会无忧无虑。 “娘,此事我能处理,信我。” 姜皎月信誓旦旦的,卫昭嘴巴张了张,到底没继续说下去。 “有娘在,需要我做什么就说。” “嗯......” 离开之后,姜皎月便招来了老鬼和欣然他们,交给他们任务。 “吓人?就这么简单?” “这可不是简单的事儿,不伤人,只是让他心力交瘁,办得到吗?” 风烈这人有些讨厌,但还不至于让她动杀心。 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教训教训就行了。 四个鬼面面相觑,沉默了一会儿。 “咱们主子是什么人,他一介凡人,也配娶?” 欣然冷哼,颇有看到猪头妄图拱自已白菜的愤怒感。 她这么一说,老鬼等人点点头,立刻就走了,开始商讨教训风烈的事情。 另一端。 入宫的风烈果然找了元立国,希望他能够娶姜皎月,来作为两国联姻。 如果是其他世家的姑娘,元立国很高兴,并且会当说客。 可得知是姜皎月时,他手中的茶杯都快要捏碎。 “你说什么,朕方才没听清楚。” 御花园中,元立国感觉后背发凉,像是被什么大型猛兽给盯上一样。 风烈却仿佛察觉不到,“姜大人和傅大人之女,姜皎月。” 不得了,两个爹在朝中都是颇有地位,身份高贵,冷傲又倾国倾城,气质独特。 这样的女子,他还是头一次见。 “朕......不能做主,儿女嫁娶,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朕是九五之尊,但也擅自插手朝臣的家事。” 闻言,风烈的眼神黯淡。 “陛下,在下是诚心的。” 元立国无语了,他当然知道这小子是认真的,可问题是,他不可以赐婚! 姜皎月这个女人,本事到现在他都看不透,她不愿意做的事情,自已去勉强,那不是自讨麻烦吗? “小子,急什么,京城美人多了去了,这件事先不说,来来来,喝茶.......” 被风烈这么一闹,许多朝臣也动了念头。 若是能联姻,最少也能保几十年的平稳,皇帝表示,一切等到寿宴后再说。 第427章 京城会不太平 他表示尊重姜皎月的选择,以及她父母的决定。 不少人,暗暗跟姜峰和傅哲道喜,搞得两人看到其他朝臣靠近就跑,要么避而不谈。 第315章 短短两天,消息就传开了,这在元昊看来,此事有可能能成,他更加不安了。 “这风烈是脑子有坑吗,姜皎月是出了名的克夫,他居然不怕?” 想到当初自已莫名其妙遇到的事情,元昊还有些后怕。 他让人彻查过了,并没有人动手脚,而他也的确是在毁掉了她给的东西后,才恢复如常的。 “我不能让他成功!” 元昊其实很担心姜皎月会同意和亲,到时候元澈可就是有更大的助力,他还拿什么去争夺。 趁着父皇还没有松口赐婚,他这一次,要豁出去才行。 高玉君见元昊嫉妒的模样,心中嘲讽,语气却淡淡的。 “夫君,别急,我瞧那姜姑娘,她眼高于顶,不会轻易嫁人。” 这句话,元昊倒是赞同的。 “哼,仗着自已有几分姿色,家有靠山罢了!” 听着这种难听的话,高玉君没由来的感觉到恶心和烦躁,她隐忍不发。 “夫君,你不是有事儿要忙么,可忙完了,需不需要我做些什么?” 话题被岔开,元昊没继续说下去。 “岳父那边,望你帮我好好劝导,我们是一家人,我好,你们跟着我,我若是不高,你们岂不是也受累?” 高玉君垂眸,表示自已心中有数。 这天晚上开始,奉了姜皎月命令的老鬼他们,开始入梦,缠着风烈。 他被迫听完各种恐怖的故事之后,这些鬼兵便开始同他过招。 然后换成了娇艳可人的女鬼们,将他迷惑得神魂颠倒的时候,将他吓醒,如此反驳。 才短短两天,他的气色就开始不对劲,嚷嚷着屋子不适合,命酒楼换房间。 到最后甚至是换酒楼,住进别馆,也是一样。 “殿下,要不.......您白天休息?” “不,拂了元澈的面子也不合适,给我来一杯浓茶。” 风烈揉了揉眼睛,拍拍混沌的脑袋,借着与元澈寒暄。 作为东道主,自然是要抽空,带着谢些远道而来的贵客们,吃喝玩。 几天下来,风烈就开始憔悴不堪。 看到风烈突然冲着空挡的地方呵斥了一句,让他别再说,自已不想听。 元澈故意委婉询问,“风烈兄,说句冒昧的话,你是不是中邪了?” “中邪?不,我问心无愧,邪祟不侵。” 元澈:“........” 话不要说太满,容易打脸。 “那护身符还在吗?”元澈就像是随口这么一说似的。 风烈点点头,“自然是在的,我放荷包了从不离身!”这等贴身之物,他岂会乱丢。 这可是姜皎月给给他的定情信物呢。 “我护身符呢!” 他打开荷包看了一眼后,眼珠子瞪大,并且翻过来往外倒,然而,只有一些金瓜子和金豆豆。 被他当成宝贝,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的护身符,不见了。 元澈了然,定是这护身符已经用掉了。 “姜姑娘的护身符破了灾,就会消失。” 风烈一脸郁闷,他望着元澈,“元澈兄,你可还有护身符?” “有。” 元澈说着,取出来好几张护身符,看样子和风烈的略有不同。 其实,他们统称为护身符的东西,有些是驱邪的,有些是避灾的,各有不同功效。 正当风烈要伸出手的时候,元澈却收了回去,然后幽幽说了一句。 “但是,不能给你。” 风烈:“?” “我们这交情,你就不能赠与我一张吗?” “不能!风烈兄,我带你去个新的地方。” 然而,风烈兴致缺缺,那种有人在耳边嘟囔的动静越来越强,他此刻还有些不相信,是因为所谓护身符的原因。 二人有说有笑的离开,后方的元昊目光冰冷。 “殿下,时候差不多了,咱们等的贵客应该也到了。” 心腹生怕自家主子误了大事儿,急忙提醒。 “走!”元昊抿唇,压下了心中的不痛快,默默朝着城门口走去。 临近年关,再加上皇帝寿宴在即,京城一日比一日繁华。 即便是城门严格探查入城的人,却还是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混进来。 除了元昊暗中召集的人之外,还有一些歪门邪道之人。 一名穿着厚厚的黑色披风,路过玄灵阁的时候,他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徘徊在玄灵阁的鬼魂们,瞬间感觉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个人好可怕,气势跟咱们主子一样厉害呢。” 等到此人走后,众鬼魂们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胡说,明明是自家主子比较厉害!” 姜皎月并不知道这些人在争执什么,她在自已的屋子里画符,突然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 “屏蔽天机?”掐指之后,竟然只算到了模糊的防卫。 她取出了脖子上戴着的一颗黑色的珠子,感受到它在震动。 正了正神,姜皎月取下珠子放在手掌心,开始卜算 彼时,入城的黑袍人,正要朝着一个酒楼走去,突然感觉到兜里的异样,他眉头紧皱,掐了一个诀。 只是瞬间,这异样消失。 “哼,老不死的,还不死心?” 黑袍人语气讽刺,他反过来卜算一番,却连姜皎月的位置都卜算不出来。 更不知道窥探他的人,就在这京城之中 这边,姜皎月猛地睁开眼眸,鼻腔有血渍流出,掌心里的珠子也归于平静。 “终于等到了。” 心脏位置处的法盘,修复好的裂纹有一丝丝龟裂,但姜皎月却很高兴。 她稳住心神,利用功德之力修复裂纹。 原本打算去酒楼的那黑袍人,斟酌了一番后,朝着人少的方向离开。 姜皎月打坐调息过后,下值回来的傅哲已经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他似乎很喜欢和卫昭的这种深厚方式,自成亲后,每天都是这般蜜里调油的样子。 “皎皎,你可还是因为风殿下的事情忧心?别担心,有我们。” 傅哲和卫昭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姜皎月的神色较为凝重,不似往常那般淡然。 “京城接下来应该会很不太平,父亲,娘,我给你们的护身符,一定要随时佩戴,切不可离身!” 人可防范,可若是其他,也只有她的东西起作用。 第428章 表哥,有一劫 见姜皎月刻意强调护身符,卫昭和傅哲的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 “你的意思,难不成........这等高人也插手了?” 修道之人,绝不能干涉朝堂更替,亦或者左右他人命运,特别是干系了众人命运的大事儿。 傅哲小心翼翼询问,整颗心都提起来。 姜皎月摇摇头,“按理说不会,但我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的戾气,只可惜对方用了屏蔽天机的至宝。” “他若是不现身,我无法寻到他的具体下落,我也不知道他是否会干涉。” 更不知道二皇子是否请了这样的人,只能多加防范。 “不过,不管是正道还是邪修,所追求的都不是名利地位”而是更漫长的生命。 闻言,傅哲暗暗吐出一口浊气。 “皎月,吃饭吧,这些事情,我会私下禀报陛下,尽可能安排妥协。” 姜皎月点点头,“总之,万事小心。” 如果可以,她也会找机会将这人引出来,她有预感,此人一定是就是师父师娘苦苦寻找之人。 饭后,姜皎月还取出了护身符交给傅哲,让他交给手底下的人。 画符不是简单的画,上面还要凝聚她的灵力,故此,平日里百姓们能抽中,也是因为有缘。 她决定了,接下来,稍稍多出一些灵符,让更多有需要的人得到庇护。 “去吧,早些休息。” 卫昭和傅哲目送姜皎月回自已的院子,二人回屋,看着她特地制作的护身符,眼神柔柔的。 “阿昭,娶你,我真是赚了,儿子听话,女儿乖巧。” 傅哲不止一次庆幸,同样也遗憾,若当初他是姜峰,定会好好教养孩子,让他们和自已亲近。 如今,他作为后爹,孩子们对他关心和尊重,但始终还是少了那种儒慕的亲近感,每每想起就觉得遗憾。 “知道皎月好,你就好好戴着这护身符,不许摘下,听到没!” 卫昭故作娇嗔,实际上语气有着她都不曾察觉的担心。 不管是皇权的争夺,还是某些高人推波助澜,卷入这事儿的他们,都会面临不同程度的危险。 避不开,躲不了,唯有迎难而上。 “知道了,我挂脖子上呢。” 傅哲将玉佩藏到衣服里,贴身佩戴。 另一端,姜墨宝也将护身符攥在手心里,盖着厚厚的被子,沉沉睡去。 唯有姜皎月,夜深人静时,还有些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第316章 突然间,她放在储物袋里的东西,发出了缕缕光泽,她取出看,眼神顿时温柔,神色不由得娇憨。 “师傅,师娘,这么晚了,你们还不休息?” 面对卫昭和长辈的时候,她也温和,但随性亲近的一面,当属面对这两个将自已养大的人。 镜子里的帅老头微微挑眉,“徒儿啊,为师今晚夜观天象,发现天澜国京城黑云笼罩,恐怕要出事端,你万事小心。” 元昊有意夺权,走的乃是忤逆之道,自然会见血会有厮杀。 早些时候,师傅就已经算出来,恰逢她的亲人寻来,她这便才入世,前来京城。 也是存了拨乱反正的心思。 “师傅不必担心,徒儿心中有数,我现在可厉害了”姜皎月的语气,有一丝丝傲娇。 对面的两人,看到她身上多了人气,神色更是欣慰。 姜皎月与他们寒暄,但并且将今日自已卜算的异样告知二人。 最后,结束了谈话后,她像是散去了什么忧愁一样,一夜好梦。 可另一端的风烈就没那么好了,只要他睡着,魑魅魍魉牛鬼蛇神都会出现,闹得她不得安宁。 以至于次日醒来的他,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殿下,要不,属下请御医来瞧瞧?” 心腹看着自家主子满眼戾气,似乎要杀人的模样,忍不住小声提议。 风烈也觉得自已此刻的情绪不太对劲,他抿唇不语,平息了好一会儿心情,这才开口。 “那姜姑娘,似乎不是普通人。” “殿下,您说对了,属下打听到,她似乎懂些五行八卦,京城中,有人不信,有些深信不疑,她还开了一个铺子。” 风烈神色一动,“哦?在哪儿,我瞧瞧去。” 另一端,姜皎月用完早膳后出门,直奔卫家的方向。 就在今早,她突然有所感觉,卜算了一卦。 只不过,才行到半路,便与卫家的马车相遇,双方都掀开马车车帘。 “皎皎,你这是要打哪儿去?” 卫域眼神柔和,素来沉稳冷漠的他,再看到自家妹妹的时候,眉眼都温柔了起来。 “大哥,我与你说些事儿。” 姜皎月正要下马车,卫域已经率先走出来,并且来到她马车旁边。 “外面天冷,你坐着说就好,我正好也有东西要给你。” 说话时候,心腹侍卫来到他的身边,取出了一个精致的暖手炉,外面毛茸茸的。 “给,我都让人添了碳火。” 姜皎月捧在手中,暖洋洋的,心也跟着暖滋滋的。 “对了,你要跟我说什么,差人说一声就好。” 卫域似乎觉得姜皎月没必要跑一趟,天下这毛毛雨,淅淅沥沥落在油纸伞上。 他负手而立,天青色的华服,衬得他俊美无涛,令过路的男女频频侧目。 “哥,此物你拿着,贴身佩戴。” 姜皎月没有多说,而是取出一块有两个拇指合并大的玉佩,上面似乎还有复杂的符文一闪而过。 卫昭将玉佩放在手掌心,神色微诧。 “皎皎,你已经给了我们不少护身符了,这个.......” “拿着,佩戴,有用!”她只简单说了几个字,多余的没解释。 之前她也有给护身符,但那个时候,她的力量不够,护身符能发挥的作用自然也不如现在强。 卫域定定的的看了她一眼,当场便连将红绳套在了脖子上,然后将玉佩塞进衣服里。 “皎皎放心,哥拴脖子上。” 这种佩戴方式看着普通,但也是最看重的表现。 姜皎月哭笑不得,“那好,我不打扰大哥了,你去忙吧。” 她也要去玄灵阁算卦了。 “大小姐,奴婢方才瞧您神色凝重,可是表大公子他遇到棘手的事情了,您怎么不多叮嘱几句呢?” 桃枝小声询问,自家大小姐看似冷清,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但实际上她有情有义,别人对她好一分,她则双倍回报。 第429章 算算我何时能娶你? “天机不可泄露啊。” 她倒是想说,可透露的多了,说不定事情反倒是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卫域的确会遇到一劫,但这劫要破,还需要靠他自已。 她能做的便是,将所造成的伤害,降到最低。 桃枝闻言,不再多言,“大小姐神机妙算,自有定夺,是奴婢多虑了。” 姜皎月笑笑不说话,她并非事事都能机关算尽。 主仆俩来到玄灵阁,和往常一样,简单和店内的顾客寒暄后,她坐在了卦桌前。 姜皎月前脚进入玄灵阁,后脚便有人禀报了风烈。 他眼前一亮,迅速放下手中的热茶,扇子唰的一下打开。 “走,咳咳。” 大冷天的,这扇子其实有些碍事,想想,他将扇子扔给了心腹,拢了拢披风,直奔玄灵阁。 店内的那些鬼看到他,顿时吆喝起来。 “癞蛤蟆来了。” 倪掌柜隐约听到这喊声,下意识朝着门口看去。 可不是癞蛤蟆么,竟敢肖想他们家主子。 当揍! “这店内怎么这么冷啊?”风烈看着四周摆放的炭火炉子,却还是忍不住嘀咕。 目光瞥向他,姜皎月嘴角抽了一下。 这小子比她想象得更能忍一些,但也不过如此。x “姜姑娘,好巧啊,听说这铺子是你的,而你懂五行八卦,还会替人算卦,不知今日可否帮在下算上一卦。”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风烈戴上了半张面具。 因为入乡随俗,穿着的衣裳风格也是天澜国的,瞧着就是一个贵公子。 没有人认出他的身份,就连桃枝也是仔细辨别了片刻,才从他的声音认出来。 “你是双卦,需要十二两金子。” 旁边的人一听,顿时激动起来,好奇地睁大眼睛。 “双卦啊,这还是大师算卦头一次吧?这卦肯定不简单。” “公子,快让大师帮你算一算,也让大家伙开开眼。” 风烈头也不回,“本公子这卦,自然是自已听,抱歉了诸位。” 众人闻言,心中遗憾,但一个个还是睁大眼睛,企图通过二人的唇语,悄悄听个只字片语。 嘴上说话的同时,风烈从怀里取出了一朵金子打造的花,十分精巧。 “用这个当卦金,如何?” 姜皎月嘴角抽搐,不愧是情场高手,每一次动心都如此认真。 难怪身边桃花无数,却没有一朵是桃花煞,可惜了,对她无用。 “既然公子如此不差钱,在下便却之不恭了,想算什么,你问。” 风烈深情地望着姜皎月,声音稍稍压低,“那就请大师帮我算一算,在下何时能娶你回家?” “........” 姜皎月承认,此刻她的拳头硬了,很想一拳头挥过去。 欣然骂骂咧咧,开始撩起袖子,“臭不要脸的癞蛤蟆,梦里还没有被揍够,看招。” “我来处理。” 姜皎月轻声开口,欣然见状,默默地退到一侧。 “那你这是.......” 答应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的时候,风烈忽然意识到身边站着一个人,嘴里念念有词。 “只见那柔弱的芸娘,脚下一个不慎,整个人朝前扑去........” “就在她以为自已摔倒无疑的时候,整个人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她羞红了脸,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俊朗男子。” 他脸上满是温柔,语气如沐春风,“小娘,你没事吧?” 中年男人手中拿着一把扇子,看着风烈,说得无比起劲。 显然,他正说着一个话本子。 “芸娘仓促地推开他,说话磕磕绊绊地........” 风烈睁大眼眸,“你谁啊,在我耳边喋喋不休作甚?”现在不是听话本子的时候好么。 男人被打断,眉头皱了一下,神色嫌弃。 “话本子是你要听的,我也是你请来的,没你要赏钱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 “像你这样的花心大萝卜,还想娶大师,你回炉重造十辈子,大师都不一定看得上你。” 不愧是说书先生,这嘴巴叭叭起来,每个字都清晰,怼人还不带脏字儿。 姜皎月微微挑眉,“风殿下,娶我之时,便是你丧命之际,为了小命着想,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 “现在,我替你算卦解忧,我们啊,谈生意就行,谈感情还是免了吧。” 被雷得半晌没说话的风烈逐渐回神,“你,你的身影为什么是透明的,你......是鬼?” 大白天的,怎么会有鬼。 “人死,肉身不在,魂魄可不就是透明的么,少见多怪,你看大师多淡定。” 先生笑呵呵看向姜皎月,“大师,方才的话本子你感兴趣不,要不我将其算完,您再算卦?” 第317章 “我都行,你问问他。” 说书先生这才又看向风烈,“芸娘又怒又羞地道了一声,妾身无碍.......” “打住,你,你别说了.......”风烈此刻只觉得脑袋嗡嗡响。 “这些天,我耳边听到的嘀咕声,是你在说话。” 先生点点头,“对啊,白天我免费给你讲话本子听,晚上我没打搅你跟女鬼们互诉衷肠,你都不谢谢我。” 风烈深吸一口气,拳头紧握。 “大师,救我!” 姜皎月笑了笑,风烈的眼神有些陶醉,但他看到了对方笑意不达眼底,一时间后背发凉。 她能见鬼! 而自已能听到和看到这鬼,必定也是她的手笔。 “别怕,他不会要你的命。” “大师说的没错,我只喜欢讲故事,再说了,不是你招我来的吗,你现在还想挥之而去,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先生一脸怒容,“我可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大叔,冤枉啊,我没有召你啊”他只是一个凡人,哪儿来的本事招鬼? 虽说,他也信点鬼神,但压根接触不到这方面啊。 姜皎月看着风烈,此刻的他双腿并拢,双手放在桌上,乖巧得有些可怜。 “你忘了吗,半个月之前,你途经一座城池,听了说书先生的故事够欲罢不能,嘴里念叨希望有这么一个人,在耳边给你讲话本子解闷。” 风烈陷入了回忆,的确有这么一件事,当时那话本子他听得意犹未尽。 “我看你说得真心实意,我便跟来了,还不要你钱”先生一副你赚到了的表情。 “那你要如何才会离开我?” 风烈认真的问了一句,一想到这鬼这段时间都跟在他身边,他就感到头皮发麻。 还有自已做的那些噩梦,不是噩梦,而是真的见鬼! 第430章 全村躺板板 先生摇摇头,“我不走,我干嘛要走,我还要给你说书呢。” 风烈:“.......” 求求了,他不想听了! 他朝着姜皎月露出了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大师,助我,我知错了。” “我不该质疑你的本事!” 震惊害怕的同时,他的内心深处满是仰慕。 这一定是神女下凡历练,若自已能娶她回去供着,定能庇佑他大庸国。 姜皎月没有探知他内心的方向,微微抿着的唇瓣动了动。 她的目光看向这个说书先生,“留恋凡尘太久了,于你没有好处,不就是说书么,去了底下也是可以的。” “你怎知那里没有爱听你说书的呢?” 听了姜皎月这番话,先生醍醐灌顶。 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已的脑门,“大师言之有理,是老朽目光短浅了!” 原本他的死也是个意外,接连三天说书,晚上整理白天说书,休息的时间太少,钱的确挣得多。 但突然间他就头晕眼花,猛地倒下便没了性命。 也是因为这份不甘,黑白无常来领人的时候,他中途溜了,这般逗留就成了孤魂野鬼。 “还请大师指个方向。” 姜皎月点点头,提笔写下一张符投掷到半空,符纸无风自燃。 瞬间,风烈便瞧见了一个冒着白烟的旋涡,先生冲着姜皎月拜了拜后,毫不犹豫踏入其中。 而他也在这个时候,感觉到浑身一轻。 “太好了,他走了”他爱听先生说书,也会寻话本子让人念给自已听。 但让一个鬼给自已说书,他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风烈用崇拜的眼神望着姜皎月,“姜姑娘,你好厉害,我甚是.......”仰慕两个字没说完就被打断。 “还有一卦。” 姜皎月的眼神严肃,“这一卦说起了跟你有关,但有涉及到你的皇妹。” “什么?” 闻言,风烈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他猛地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大师请说。” “她会有危险。” 风烈在争夺太子之位,此番来天澜国贺寿,其实也是存了两国合作的想法。 他想与元立国达成一些两国彼此的大计,大庸国那边,那些想与他争夺太子之位的人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首先要做的就是,毁掉他的皇妹和妹夫,皇妹将会被人算计与人苟且,而原定的驸马,则是被爆出好男风。 事发之后,二人声名狼藉,名声尽毁,少了妹夫的助力,他的队伍里有人倒戈,他失败的概率更大了。 “岂有此理!” 风烈听了后,拳头捏得嘎吱响,起身就要走。 姜皎月语气淡淡的,“慢着,此事可警惕,但却不宜声张,免得节外生枝,你懂我的意思吗?” 此番等于泄露天机,若是广而告之,恐怕会多生变数。 “大师放心,我心中已有打算。” 风烈起身,恭恭敬敬地抱拳,冲姜皎月拜了拜。 然后迅速离开玄灵阁,似乎是对此事进行安排去了,虽说这会儿天冷还下雪。 可此事事关重大,他必须保证两个月内将信送到,且提防起来才行。 “这公子的双卦,算了什么啊,我怎么猜不到呢?” 其他顾客相关观察唇语,猜一猜这卦,可却怎么都看不清。 他们竖起耳朵聆听,距离最近的人仅相隔五米,却愣是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猜不到就算了,不是所有的卦,都适合咱们听,且看看接下来的有缘人,愿不愿意让咱们听吧。” 这些人在玄灵阁听到不少卦,懂姜皎月定下的规矩,也明白有些私人的卦,人家不愿向外人道。 反正,偶尔能听上一卦,满足一下好奇心就够了。 这些人一边感叹,一边排队抽签,抽中的符纸的人,激动得像是捡到了钱财。 “我抽中了,哈哈哈,多谢大师!” 姜皎月回之一抹微笑,继续坐在桌前闭目养神,怀中抱着暖手炉,浑身暖洋洋的。 大家发现,最近一段时间,他们抽中灵符的数量增多了,大多都是平安符之类的,祈求平安的东西。 知道了因果的存在,得到灵符的人也不敢奢望更多,平平安安已是福气。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有一名神色憔悴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姜皎月身上,踌躇(chouchu)片刻还是朝着她走过来。 “大师,我想要算上一卦,不知大师能否解忧?” “你这卦,六文钱,坐下说吧。” 确定好了价钱,男人悄悄松了一口气,坐在桌前。 他的神色恐惧中又带着急促,“大师,在下的老家,有一个地方闹鬼,我时常做噩梦,梦到这些死去的人。” “我怀疑他们缠着我,以至于我至今无儿无女。” 男人才说完,周围的人便忍不住猜测。 “你无儿无女,该不会是你作孽了吧?或者祖上作孽了。” 他们也算是见识过这种情况的人,必然是有原因的。 “我没有作孽,我祖上......应该也没有吧?”男人说到后面,语气已经不自信。 姜皎月唇瓣轻启,“别急,我知道你没作孽,至于这件事则说来话长。” “一切,还需要从三十年前说起,那时候,那时候你刚满五岁” 男子点头,“我听我母亲提到过一些,我自已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 姜皎月颔首,“不孕这个问题,那件事之后,你们村所有的男丁,都和你一样。” 当年,与他们村的男人和离或者被休弃的女子再嫁,甚至是村里的女子都没问题。 唯有他们村的男丁,绝嗣。 “是诅咒吗?我曾经也找过大师做占卜,他说是诅咒。” 姜皎月神色复杂,“算是吧,当年,你们整个村的所有人,几乎躺板板。” 三十年前,村里发生了一场意外,村里死伤了许多人。 那一天,几乎全村的人都在村长家吃饭,之后中毒,死的死,就算是被捡回来一条命的人,也都伤了身体,病痛缠身。 “大师,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问过我母亲,可她却怎么也不愿提起。” 姜皎月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因为太恐怖,而你当年目睹了那个画面,魂都吓丢了。” 对上她的双眸,男人似乎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户大院里,摆放着许多八仙桌,许多人掐着自已的脖子口吐白沫,拼命挣扎求助。 有的疼得满地打滚,而有的人七窍流血。 第431章 都该死! 这些人看着他后,挣扎地朝着他爬过来。 “救救我!” “好疼啊~” 他们面色狰狞,神色痛苦,那场面对当时年纪还小的他,形成了巨大震撼。 一人突然扑到他跟前,一张嘴却是满口的唾沫,鼻腔流血。 他害怕地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喘气,“呼呼呼!” 第318章 眨眼后睁开,这才发现那些画面都消失了,眼前依旧是姜皎月那淡然的俊美容颜。 美颜暴击,让他的恐惧少了几分。 “大师,我.......”恐惧的情绪还笼罩在心头,他支支吾吾,半晌都没能说出话。 姜皎月慢条斯理地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都看到了吧?那是小时候被你遗忘了的记忆。” 男人捧着茶水,大口喝下去,莫名平静了许多。 “真的是记忆吗,我一直以为是噩梦。” 他以为是噩梦,同时,母亲告诉他,老家那个村子闹鬼,他这些年梦到愈发频繁,这才想起来找人算卦,捉鬼。 毕竟,他也以为自已的先祖成了恶鬼,才会对他造成影响。 姜皎月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解释,“这件事还需要从村长家说起........” 村长六十岁了,他的婆娘比他还大五岁,从小就是个精打细算的,在家里也是如此。 “那天,她婆娘发现米缸里进了老鼠,用扫帚打老鼠的时候,不慎将橱柜上的一个瓶子打翻,那个罐子里装的是老鼠药。” 一缸的米,都染上了老鼠药,吃不成了。 可村长婆娘节俭惯了,那可是白花花的大米,她舍不得扔。 “这些米被她全都洗了,然后晾晒,并将其中一部分取出来煮熟给全家食用。” 姜皎月说到这儿的时候,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老鼠药毒性很强的,里面有砒霜!” 这玩意儿可不是洗一洗就能吃的,毒性太霸道了。 “是啊,但这老婆子不相信,认为老鼠药只能害老鼠,害不了人。” 有毒的粮食被她做出来给全家吃,但由于吃饭的时候,猪冲出猪圈了,她去找猪,一阵忙活回来。 丈夫和儿子已经把菜吃光,只剩下汤汤水水,她也没胃口吃,随便吃了个馒头。 “后来,父子俩毒发,被送往医馆医治,昏迷不醒多日,儿媳妇因为被生了女儿然后被打骂,一气之下去了娘家,幸免于难。” “我们与村长家祖上是一脉,可都不知道传到多少代了,我怎么也会受到影响呢?” 听到这儿,男人着急了,他急切想要知道原因。 姜皎月瞥了他一眼,“别急,我还没说完,这事儿有那么一点复杂。” 这个宅子,其实也不是村长家的,而是他们鸠占鹊巢占下来的。 宅子原本属于一个大夫,对公医术不错,靠着行医挣钱,盖了这么一个宅子,被村长一家眼红并设计将人赶走。 “你们村靠近山林,老鼠颇多,原本有许多山猫,但村里人为了吃肉,猎杀了很多猫,不管是山猫和家猫都不愿靠近,导致老鼠猖獗。” “那个赤脚大夫是带着家人逃难的,你们村留下了他,而他也用药,帮你们解决了这老鼠。” 姜皎月这时候眼神很冷,语气更冷。 “可村里人看他挣到钱后,眼红了,霸占了他的钱财还妄图染指他的妻儿,他只好再次背井离乡.......” 此人走后,村里就瓜分了他打拼下来的家业,村长住进了他的家。 不到半年就发生了中毒的事情。 众人隐隐猜到了什么,但他们没说话,而是静静地听姜皎月叙述。 大夫来看过,表示他们是吃了有毒的东西,让她将接触毒药的东西扔掉。 “那父子俩住在医馆里,一天比一天严重,老婆子命儿媳妇和孙女前去照顾。” “回到家中,意识到这米人不能吃,但她还是舍不得扔掉,将这毒米掺进猪食里喂给了猪和家里的鸡。” 然而不到两天,父子俩便留着一口气,被送了回来,刚到家就气绝身亡。 随行的还有官府的官差,他们查探过,确定他们没有与人结怨,这老婆子也没有杀人的动机,便作为意外结案。 “与此同时,猪和鸡也死了。” 家里死了人,是要办白事的,自然也要做席面给村里人以及来吊唁的人吃。 老婆子依旧舍不得扔掉这些被毒死的猪和鸡,用它们做成了食物。 请来帮忙的厨子还以为是亲戚相助,先杀了这些猪和鸡,也没当回事。 就这样,那些毒米掺杂着没毒的米,继续做给了村里人吃,以及那些肉。 “我明白了.......难怪很多人都中毒”男人此刻后知后觉,突然就豁然开朗起来。 姜皎月点头,“你的祖母,偏心你大伯一家,你的父亲懦弱,放任自已家不管,贴补你大伯和大姑一家,吃席那天,还让你母亲浣洗全家的衣裳。” 而他因为跟着母亲去洗衣裳,去吃席的时候,去得很晚,那时候村里许多人已经毒发了。 那恐怖的一幕,不只吓坏了他,也吓坏他的母亲。 他爹也因为吃得多,当时没死,可却也在一个月后去世。 他的母亲索性就带着他回娘家,之后与另一个女儿却丧妻的男人搭伙过日子。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那老婆子怕了,不等官府派人来抓,便悬梁自尽。 罪魁祸首已死,剩下的人就算是想要找茬都没地儿。 中毒的人要么当场死亡,要么半年内陆续挂掉,剩下的伤了身体,几年内也全部死光。 横死之人太多,村里经常会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村里人慢慢地也就搬走了,谁都不愿意提起过往的事情。 “只不过,他们虽然走了,但村里的男丁却从此断了香火,女子则不受影响。” 姜皎月刚说完,男人便不由地询问起来。 “这是为何?”为什么只有男丁受影响? “你可知,为何那些年轻的妇人,几乎都带着自已的儿女离开,因为她们本身就是被抢来的!” 这些女子,有些是被拐卖而来,而有的,是相隔几个村的姑娘,被他们看上然后用不光彩的手段毁了清白后娶回来的。 儿子就留在村里,女儿养大后,则被他们送到青楼等地,为他们挣钱。 “你的大姑为何成亲后就与家里断了来往,你真的以为,你父亲大伯和她兄妹情深吗?” 姜皎月的语气很讽刺。 第432章 命不该绝? 那只不过他们为了掩饰自已肮脏卑鄙的一面,美化的言语而已。 男人的面色苍白,“我......我不知道。” 小时候的记忆,太模糊了,但隐约还是看得出来,村里的女孩过得不是很好。 “你们后山,有一处乱葬岗,葬的都是被拐卖来却企图逃跑的女人,以及染了病无药可医而死的,村里的姑娘。” 被安排进青楼的姑娘,若是姿色普通的,过个几年他们会带回来,随意嫁出去。 若是长得好的,根本没有出头之日,得了病后被带回来,要么她们自尽,要么村里人合起伙来解决。 “老鼠猖獗,便是因为她们怨气太重,吸引而来.......” 那大夫救人无数,治理老鼠也相当于压住了一部分怨气,可惜了,村里大部分人都自私自利。 村长的婆娘便是这一切的导火索,最终酿成了这样的悲剧。 “你们村怨气笼罩,横死的那些长辈不得安生,自然也就影响了你们........不过,不影响你们寿终正寝。” 至于那些女孩,她们命运本就悲惨,老天爷也格外开恩,往后余生,不再有磨难。 男人睁大眼睛,眼睛红红的,“竟是如此。” 他觉得自已很冤枉,但,自家祖上也造了孽,作为子孙后代的他,被无辜连累,却也无可奈何。 姜皎月淡淡道,“好人有好报,多行善事,自已也能改变命运。” “至于你们村的事情,我会去处理。” 怨气这么重的地方,很容易滋生出恶鬼,从前不知,如今知晓了,她势必要去处理一番。 那个地方远离京城,是之前她不曾踏足过的地方,她个人能力有限,无法算尽并解决天下所有不公的事情。 但她会尽力而为。 男人点点头,冲着姜皎月感激地拜了拜,然后离开。 知道了原因,他便能释然了,也能安慰母亲放下过去,那个地方有大师会解决,他放心。 “真是没想到啊,一开始我以为这村长的婆娘是罪魁祸首,没想到.......他们大多数人都不无辜!” 男人走后,店内的顾客就忍不住感慨起来,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 “谁说不是,这应该就是恶有恶报吧。” 风烈一边听着众人的感叹,一边用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姜皎月。 “这不比话本子精彩?这个女人果真有趣!” 此刻,他的眼神是复杂的。 既有男子对女子的仰慕,还有对高人的崇拜,以及对强者的畏惧。 欣然冷哼,用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这男人,也怪有趣的,不过,惦记我们家主子,不配!” 她伸出手,狠狠掐了一下风烈的脸颊。 第319章 噎死鬼和吊死鬼也过来了,几人扣他耳朵,掐他的肩膀。 风烈莫名感觉到冷飕飕,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嘶,感觉有些冷,给本殿下取一件厚一点的披风,再拿个暖手炉来。” 心腹默默点头应下去,老鬼见状,咧嘴一笑,挡住了他的去路,这心腹只觉得自已走下楼梯,但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姜皎月发现了自已的‘手下’折腾风烈,她嘴角抽了抽。 原本想要制止的她还是忍住了,这小子有些欠扁,让他吃点苦头也好,省得他给自已添堵。 “阿嚏!” 风烈揉了揉鼻子,眉头紧皱,取个披风居然这么慢?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店内又来了一人,依旧是一名中年男人。 因为冬日的缘故,店内光线昏暗许多,但大家发现,此人面色苍白,双眼无神。 而且进屋的他,竟然没有在地板上留下脚印,但这一点大家都忽略了,因为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欣然和老鬼他们停下了捉弄风烈的动作,纳闷地朝着门口方向看过去。 “咦,这人.......” 男人如同失了魂魄的提线木偶一样,来到姜皎月的面前。 “大师,听闻你这儿算卦很灵,能为我算上一卦吗?” 姜皎月瞥了他一眼,“可以。” 后方的顾客们又一次期待起来,“也不知道这公子来算什么卦,瞧他这副样子,像极了家道中落,该不会是来求转运的吧?” “我觉得是得病了,你们看他的脸色好白。” “我出门忘了带钱,卦金可以赊账吗?”男人的面色有些窘迫,说话的声音很没底气。 姜皎月抿了抿唇颔首,“六两银子,可赊账。” 男人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坐在了她的面前,沉默了片刻后开口。 “我死了,可黑白无常说我阳寿未尽,让我回家去,可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大师您能不能送我回家?” 他这一路走来,遇到了很多人,可是没有人能够看得到他。 突然间,他有一种预感,来这儿,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进门后,他才得知这儿可以算卦,而这个大师一眼就看到了他。 “你确定你还有家可以回吗?”姜皎月的眼神和语气都充满了嘲弄和讽刺。 男人噎了一下,“为何不能呢?我还没死。” 可若是他不能及时回去,他便真的成孤魂野鬼,必死无疑。 姜皎月叹气,“你能死一次,就能死第二次,想活命,我劝你醒来以后,不要待在这个家了。” “大师,还请您明说。” 男人有一种预感,这个答案会让他震惊和难以接受,且与他的死有关! 其他顾客听了后,更是竖起耳朵。 “真是奇怪,在自已家还有性命之忧,这男人恐怕是做什么坏事儿,遭人记恨!” “别急,听听大师怎么说。” 姜皎月没去管脑洞大开的顾客们,她不紧不慢开口。 “你可知,自已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闻言,男人陷入沉思,他不断拍打自已的脑袋,并且摸后脑勺。 “我好像摔了一跤,具体的事情,我记不清楚了,昏过去之前,我看到的我儿和一个女人......” “是那个女人!是那个女人害了我?” 姜皎月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也懒得解释了,只是伸出手指头,隔空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自已想吧。” 男人这一刻突然感觉到自已混沌的脑袋变得清明起来,他震惊过后就是愤怒。 “该死!那贱人的奸夫居然是我........儿?” 他之所以晕倒,就是被这二人偷袭所致! 此话一出,在场哗然一片。 “我的天啊,教子无方,哦不,逆子啊!”其他人纷纷感叹起来。 第433章 注定悔恨终身 男人咬牙切齿,“这逆子,那可是他姨娘!他居然.......” 这混蛋,有没有把他这个爹放在眼里。 此刻众人才得知,这男人半年前纳了一个妾,年方十八,正是水灵灵的年纪。 原因是这些年,他与原配夫人不太和睦,二人相敬如宾,却早已没了夫妻情分。 故此,各自有各自的选择,互不干涉。 “大师,求你帮我,我要回去收拾这个逆子!” 男人愤怒又急切,不管是出于一个男人的角度,还是父亲的角度。 这种难以启齿的丑事儿,都足以令他愤怒。 姜皎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别急,我还没算完,你之所以落到今日这地步,你难道就没想过从自已的身上找原因吗?” 男人:“?” “大师此言何意?”奇怪,他怎么感觉这大师看他的眼神不满。 想要揍他一拳,却又忍住的模样。 “哦呵,居然还有反转!果然比话本子精彩!” 风烈听得如痴如醉,十分入神,激动之余,他甚至开始摸腰包,想要打赏姜皎月。 欣然和老鬼等鬼站在风烈身后不远处。 “这货居然是皇子?话本子就这么精彩?” 老鬼很不明白,话本子里的内容都得杜撰的,有什么稀罕的,不理解。 欣然瞥了他一眼,“喜欢话本子很正常,总比赌鬼和酒鬼好。” 他们一听,突然很赞同。 身为皇子,可以身边美女如云,但最忌讳沉溺酒色。 看话本子,有时候看这些人的经历下场,也能悟出不少人生道理,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 “二十八年前,他现在的发妻成亲,但在她之前,你分明与另一个姑娘谈婚论嫁,且要了人家姑娘的清白。” 姜皎月才说完,中年男人面色一白,不敢反驳。 “此事与我家中所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关系,你该不会是想说,我娶的这妾室是那女人所生吧?” 中年男人随口这么询问,但内心已经紧张起来。 那些听到卦的顾客们,更是窸窸窣窣讨论起来,言语之间皆是震惊。 “不会吧不会吧,这可是话本子都不敢写的剧情!”风烈忍不住感叹起来。 姜皎月皱眉,手指头动了一下,他发现自已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风烈:“........” 他有一瞬间的恐惧,然后老老实实不再吭声。 姜皎月看着惊慌的男人,冷冷道,“不是。” “不是就好”男人松了一口气,不等他开口,便听到姜皎月接下来的话。 “当初,你家变得富裕,你的父母不是很满意这姑娘,而你也有意攀高枝的意图,你们便悔婚,并打压他们一家。” “最后,这姑娘的父母不敢得罪于你,拿了一点银钱远走他乡,避免流言蜚语。” 男人稍稍挺直腰杆,“我并没有亏待他们,那笔钱足够他们后半生无忧了。” “嗤!你可真自以为是啊,正因为你高调退亲,并宣扬你赔了重金。” “以至于他们离开后,被有心人尾随,后来被人劫道,全家客死他乡!暴死荒野,过了一年才有好心人将他们入土为安。” “当时,那姑娘已经有了你的骨肉,可惜.......” 听到这番话的男人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这些事情他不再关注,也并不知道。 姜皎月接着道:“你非娶不可的这姑娘的确相貌美如花,门第也好,可你却不知道她已经心有所属,她的父母差一点就答应了这一门亲事。” 而因为男人来求娶,姑娘的父母权衡后,选择了门当户对的他,棒打鸳鸯将女儿嫁给他。 他以为自已娶了高门女,殊不知对方心里怨极了他。 “新婚夜,新郎却不是你,你这个儿子也不是你的,你的发妻之后也不曾为你孕育过任何一个孩子。” 姜皎月冷冰冰的,就像是一个说书先生说故事一样。 “你抱着目的娶她,她很清楚,她心中对你有怨恨,而你从头到尾最爱的不过是你自已,你想要财富,想要与你身份对等的妻子。” 男人面色苍白,身形逐渐透明,但姜皎月并未停下。 “因为你的自私,你害了那姑娘全家以及未来的孩子,一共五条性命,这便是你的报应。” “对了,那小妾是有孕了,但孩子是你儿子的,你之所以阳寿未尽却寻不得回家的路,是因为你发妻日日给你喂了汤药。” “谁让你趁机吞并掉了她所有的家产,将自已岳父岳母活活气死呢?” 原本觉得男人可怜的人,此刻无言以对。 果真是可怜之人有可恨之处,他自私自利地对付别人,如今别人也对付他。 这夫妻俩,他们外人已经分不清谁错的多。 不等男人开口,姜皎月就摆摆手,“你不是要还阳吗,我这就送你去。” 第320章 只不过就算还阳,男人也将半身不遂,只能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眼睁睁地看着他苦心孤诣求娶而来的女人,与别人恩爱。 他注定后悔,但那也是他自已选的路,这果,自然得他自已承受。 “大师,今日卦还有吗?” 看到姜皎月结束算卦,起身又坐回位置上,准备离开的顾客们意犹未尽,忍不住询问起来。 “今日的确还有一卦。” 她凛了凛神,余光从风烈身上收回,这家伙是个变数,他不在今日的三个有缘人之中。 大家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也不着急走了,而是讨论方才听到的卦。 一炷香后,天色显得更昏暗了。 一对中年夫妻走进来,他们穿着讲究,但布料显得陈旧许多。 二人相携着来到姜皎月的桌前。 “大师,能帮我们算一卦吗?” “可以,六两银子,可先算后付,不准不要钱。” 夫妻俩听了后放下心来,默默地坐在桌前。 “老婆子,你来说吧”男人似乎不知作何开口,只好催促身边的妇人。 她正了正脸色,“大师,我们想要算一下,我儿可否还活在这世上,这是他的生辰八字。” 大约是早有准备,她递给姜皎月一张写着姓氏和生辰八字的纸条。 “还活着,但他不再是你夫妻俩的儿子。” 男人顿时就急了,“大师,你什么意思啊,我儿子还活着那就是我们的儿子,怎么又不是呢?” 这些大师说话就是故弄玄虚,就不知道说清楚一些吗? 第434章 活着,但他死了 姜皎月同时也无语,这些卦主,永远都是这么急切。 每次她都没说完,他们就开始胡乱猜测。 “你们不是已经当他死了么?不是与他断绝了父子关系,将他逐出家门了么?” 姜皎月笑容玩味儿,“亲缘已断,身上流着你二人的血脉没错,但已不是你们的儿子。” 正如她与姜峰一样,是父女,但却又形同陌路。 “大师,血缘至亲,怎么可能说断就断呢?” 妇人不赞同地反驳了一句后,请求地看着她。 “还请大师告诉我儿子的下落,我们感激不尽”一边说着,她一边拿出卦金以及多余的钱财。 她似乎觉得只要钱给够,很快她就能找到亲儿子与之团聚。 “是啊大师,多余的不用麻烦您算了,您只需要算算我儿在哪儿就行。” 男人也催促起来,一副不愿意听其他的模样。 姜皎月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热茶,这大冷天的,还是热水能给人温暖。 今日算的卦,不开心,挺影响她心情的。 “你们视作亲生的儿子,不是在家中么?” 没想到姜皎月竟然算得这么准,夫妻俩沉默了片刻。 “大师,你要如何才会告诉我我儿子的下落,说吧,你要多少钱,说个数儿,不要再卖关子了。” 男人的语气严肃,一副发号施令的模样,可惜姜皎月不为所动。 风烈更是皱着眉头,做好了随时出手相助的准备。 她微微低着头,只取了三两银子,剩余的全部推开。 “我算卦,可没说要告诉你们那孩子的下落,看在他前半生如此可怜,这卦金我只收你们一半。” “你们想知道孩子在哪儿便听我算完这卦。” 男人想说什么,被妇人给拦下,“听她说!” “此事,还得从二十二年前说起来......” 他们夫妻俩得一朋友相助,而后朋友托孤,他们将这个只有四岁孩子领了回来。 因为俩孩子年纪相仿,再加上和朋友感情深厚,便做主认为了义子,视若已出。 也可能是同情那孩子父母双亡,他们对这孩子格外疼爱。 “他也是格外听话,时间一长,你们发现他比自已的孩子更加懂事,对他更好,而对自已的孩子则变得苛刻起来。” 逐渐的,亲生儿子反倒是像个外人,不被他们在乎和疼爱。 “他的脾气逐渐变得火爆,你们觉得他叛逆,总是忤逆,愈发不满,并让他事事让着弟弟,也就是你们这个视若已出的弟弟。” 姜皎月语气讽刺起来,“到最后,你们甚至让他让出自已的未婚妻,贬低他并将那姑娘撮合给这个义子。” 周围的人听到这儿后,回过味儿来了。 “这孩子真的是亲生的么,我怎么觉得反过来了?谁会这么对待自已的孩子?” 夫妻俩的神色不太好,男人还在强调。 “那兄弟与我情同手足,他临终前交代我好好照顾他儿子,他儿子没了双亲,多可怜啊......” “什么可怜不可怜的,该不会这孩子是你的吧?” 见识了太多的卦,也见过不少肮脏的事情,店内这些顾客早已脑洞大开,猜测他是不是杜撰出来的朋友儿子。 “休要胡言,根本没这回事!” 女人也附和,“你们别胡说八道,这孩子跟我夫君没关系。” 他们家境不算特别好,也不算太差,夫君除了她没有别的女人和孩子。 姜皎月懒得跟辩解,而是继续说道。 “他当初闹了,可你们却将他打了一顿并且让他妥协,不然就将家产给这义子,他不愿意,选择与你们断绝关系并且离家出走。” “这一走是八年,他们甚至没有派人找他,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妇人听了后下意识询问,“发生了什么吗?他不过是想引起我们的注意罢了。” 姜皎月冷笑,“他离家一年后,被你们视如已出的这个义子推下悬崖,而后便传回来了他的死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们也当他死了。” “一点儿也不伤心,因为你们身边还有一个更加孝顺的儿子。” 那男子摔下悬崖,却因为福大命大,没有死,但因为伤及头部,根本不记得自已是谁。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远离了京城,后来被好心人收留,学了一技之长。 五年前,他与如今的妻子相识并孕育了孩子,岳父岳母一家合计,全家来京城谋生。 这妇人在街上不经意见过他,之后大为震惊,想起来自已的亲生儿子,觉得他肯定还活在这世上。 “其实,你们也未必想念和记挂他,只不过你们发现,你们视若已出的儿子,并未将你们当成亲生父母孝顺。” “便想要找亲儿子,给自已余生留一条退路罢了。” 被姜皎月说穿了心思,这夫妇二人支支吾吾的。 “我们没有对他不好!你告诉他们他在哪儿,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男人气势汹汹的,大约是碍于姜皎月的身份,他不敢说得太难听。 “此生有缘便会再遇,若是无缘,此生不复相见。” 这夫妻俩为了博取美名,对收养回来的孩子比亲生的还要好,被他们忽略的亲生儿子一向是由公公婆婆照看。 虽说是儿子,可他们作为父母,根本不尽责。 他还死过一次,只因他们偏心另一个孩子,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他们自已选择断了这份亲缘。 “你,你这卦算什么卦,都没解决!娘子,我们走,我们自已找。” 男人气呼呼地拉着自家娘子的手,转身离开玄灵阁。 只要人在京城,他还怕找不着吗? 姜皎月摇摇头,“为人父母,一碗水很难端平,毕竟孩子们不同,各有优缺点,但若是太过偏心,容易家宅不宁。” “姜大人这是以自已在举例吗?”有大胆的顾客,小心翼翼询问了一句。 “差不多吧,你们也要自已掂量”自已家的事情在京城不是什么秘密。 弄成现在这样,王氏有错,姜峰有,就连自家母亲都有,只不过她及时醒悟,知道了自已该怎么做。 “话说,这夫妻俩脑子可能有大病,他们的亲生儿子可是差点被养子给杀了唉,他们居然无动于衷。” 风烈突然发现自已能说话后,迫不及待发表观点。 第435章 还想娶我吗? 在场的众人瞬间沉默,紧接着瞪大眼珠子。 “我的老天爷,真是这样!” 大师算的这么准,他们内心肯定是相信的。 但他们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知道这样的事情,却只字不提养子的错,合着亲生儿子就是一根草? “大约是偏心眼吧,我就见过这样的父母,亲爹对侄儿侄女们百般照顾视作亲生,却对儿子视而不见。” 说话的这男子满脸苦涩,“至于老娘,眼里只有舅舅一家,儿女对她来说,饿不死就好。” 这样的事情,不说大多数人亲身经历,但也一定见过或者听过。 有些人,就是这么的偏心眼,偏心到不分对错。 “儿女都是债,既然他们选了,这因果自然也就由他们承担。” 第321章 姜皎月语气淡淡的,她已经看到了这夫妻俩以及那个心胸狭窄,自私自利的养子的下场。 就算亲儿子在京城,但没有缘分,有时候擦肩而过了也都没发现,他们是找不到他的。 得知他们夫妻俩想寻亲生儿子回来,那养子怎会同意。 他暴露了自已的真面目,这夫妻俩到底上了年纪,不敢与他抗衡,只能他的仰鼻息生活,晚年凄苦。 “好了,今天的卦就到这儿,诸位散了吧。” 许久没连续算卦这么多了,姜皎月觉得身体有些疲惫。 不过很快,她就感受到了浓浓的功德之力,疲惫感消散一空。 她精神抖擞地往外走,风烈见状,急忙追上去。 “姜姑娘,天气这么冷,我请你锅子怎么样?” 今日见识了姜皎月的能力后,好奇,佩服,想拉拢。 诸多情绪萦绕在他心头,他不愿就这么回去。 “没空,我很忙。” 姜皎月半个眼神都没给他,而是来到车夫身旁,交代了一番。 侍卫兼车夫皱着眉头犹豫了一瞬,点点头,“是,大小姐,您注意安全。” 随后,他朝着卫宅的方向而去,姜皎月坐进了马车,由桃枝驾车朝着城外而去。 “咦?她这是去哪儿,跟上。” 风烈不敢勉强,打算悄悄跟在姜皎月的马车后方,送她回家。 见她出城,犹豫了一瞬后也跟了上去。 城外,一处僻静且无人踏足的地方,姜皎月的马车停下来。 “小姐,这狗皮膏药还跟着呢,要不奴婢揍他一顿?” 殴打邻国皇子应该是大罪,但是为了大小姐她不怕,哪怕是粉身碎骨。 姜皎月掀开马车车帘,风烈则屁颠屁颠跑过来。 “姜大师别误会,我不是什么奇怪的人,我只是想跟着你,长长见识。” 出门的时候,他从那些顾客的口中了解到了一些事情,姜皎月有时候会亲自上门解忧。 或许她这是要去那个横死了许多村民的村子,正好,他也想去见识一番。 “还想娶我吗?” 姜皎月坐在马车里,倾国倾城的脸上,笑容似笑非笑。 风烈下意识想点头,可对上她的视线时,莫名僵硬。 他若是说想,恐怕会被一脚踹飞不知道哪儿去。 想倒是想,但他似乎配不上啊。 “姜大师非凡人,之前是在下有眼无珠冲撞了大师,还请大师见谅。” “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大师?” 见风烈眼中的爱慕之色变小,取而代之的是钦佩和忌惮,姜皎月满意极了。 “想长见识?” “想!”他忙不迭点头。 姜皎月微微挑眉,“那行吧,回头别哭就成。” 桃枝接过符纸,扔向半空,只是瞬间,便无缝自然,紧接着眼前出现了一个扭曲的,无形的一个门。 就像是有水幕立于半空之中。 “驾!”桃枝俏皮地笑了笑,拍了一下马儿,马车朝着那旋涡冲过去,只是瞬间就消失不见。 而且那无形的门也在缩小,风烈眼珠子瞪大,想也不想就冲过去。 “殿下,小心有诈!” 两名心腹见状,抓住了他的手,但却被一股吸力拽了进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不见了,殿下不见了!大事不妙,快,快去寻元澈殿下。” 之前他曾经简单地提过几句,不要轻易招惹姜皎月,或许他是知道什么的。 现在这个女人将他们的殿下给拐了,只能去找他要人! 此时的姜皎月,根本不知道风烈这群手下心中所想。 马车朝前行驶了一段路,风烈和他的手下扒着马车车沿,总觉得有狂风刮过,令他们睁不开眼。 突然,马车停下来,他们趔趄了一下站稳。 “这是......哪儿?” 风烈茫然了,方才他们停脚的地方不长这样啊。 冬日天黑比较早,这会儿他们站在一个破败的村子门口,有云雾萦绕,无端多了几分寂静和恐惧。 “还能是哪儿,肯定是那个村子了,对吧大小姐?” 桃枝跟着姜皎月,也算是见识了大场面,此刻虽然感觉到毛骨悚然,但却不害怕。 她相信自家大小姐的本事,如果她都没办法,自已身为心腹,也当视死如归。 “就是这儿了,不过,感觉不对劲。” 姜皎月眉头紧皱,虽然看着还是破败且恐怖渗人,可实际上,这个村的阴气很少很少,这是很反常的。 说完,她抬起脚步往里走。 风烈见状也急忙跟上,他的目光落在杂草丛生的房屋和院子,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想象出当初的场景。 喜欢看话本子的他,想象力不错。 “唰!” 一阵风刮过,他下意识地靠近姜皎月,“大师,有东西!” “有风。” 姜皎月语气淡然,她继续朝前走,来到了一处较大的院子,院子里还有一些野生常见的药材。 这是原主人,那个大夫栽种在院子四周的,如今长得很好,但却无人敢靠近且采摘。 “去后山看看。” 这院子里,按理来说,怨气阴气是最重的,但现在却一点都没有。 那些横死之人的残魂,定还会逗留,如今也没了踪迹。 风烈睁大眼睛,“啊,还要去后山啊?天都黑了。” “你要是害怕,便在此处等待,我们去去就回”姜皎月并不勉强,她抬起脚步就走。 靠着感知,直奔那一处阴气最浓郁的区域。 后山是一片竹林,几十年无人打理,十分茂密。 桃枝提着一盏灯笼,尽职尽责地跟在姜皎月的身边。 荒郊野岭,出现两道曼妙的身影,光是这画面,就足以令人头皮发麻。 第436章 元澈用人头担保 风烈气喘吁吁地在两个护卫的护送下,追着姜皎月的脚步。 要命!两个娇滴滴的女子,怎么走路这么稳妥? “殿下,您慢点。” 两个侍卫没吭声,但心中不约而同地想法就是。 自家殿下的身子骨,忽然变弱了,大约是因为那个鬼先生缠他太久的原因。 走了一炷香,姜皎月停下脚步。 密林中,光线昏暗,唯有桃枝手中的这一盏灯,给予他们安慰。 “大师~” 风烈小声地喊了一句,却被姜皎月瞪了一眼,他不再吱声。 “不许打扰我们小姐,拿着,一边去。” 桃枝从挎包里取出一个布袋子,围着他们洒了一圈,“站好,不许走出这个圈,不然后果自负。” 三人背靠背紧挨着彼此,没敢吭声,这气氛实在是太诡异恐怖了。 姜皎月此时拿出了三种不同的符纸,打入地面,并且取出一面镜子。 镜子飞到半空,有光泽弥漫开来,紧接着便出现画面。 一个黑袍人背对着他们,他晃动着手中的三清铃,霎时间,一道道魂魄飞入其中。 随后,他一闪而过,消失在画面之中,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好似有萤火虫般的亮光。 “找到了。” 姜皎月收起镜子,她缓步朝着一处角落而去,这儿有个陶罐。 也许是她脚步声惊醒了什么,有一只萤火虫大小的光团,直奔暗处,但它被什么弹了一下。 下一秒,一个五六岁孩童跌倒在地上。 他惊恐地望着姜皎月,“大师,不要杀我,求求你了”说着,他拼命磕头。 “鬼.......”风烈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的牙齿不由地打颤。 描写鬼的话本子他没少看,但如此亲眼见识,还是头一次。 今日在玄灵阁那个,只能算是魂魄,不能称之为鬼,但眼前这个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冰冷的风,冰冷的空气,连这地面都仿佛是冷的。 “没见过?” 看他这怂样,桃枝的眼神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就这?还想娶她家小姐为妻? 想吃软饭?没门儿! “是啊......”风烈也不生气,他可不是头一次见么? 这男鬼的半张脸都没了,空荡荡的地方连眼睛都没有,能不恐怖吗? “你初见的时候,难道就不害怕吗?” 桃枝感觉心脏扎了一箭,不说话了。 “别害怕,我不是滥杀无辜之辈,问你点事情。” 眼看这少年鬼被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姜皎月凝聚了一点阴气给他渡过去。 她能吸收阴气和灵气还有功德之力,这些力量炼化后能够修补心脏处的法盘。 只不过,毕竟是肉体凡胎,阴气吸收过多,会让她整个人散发出阴冷的气息,她也会感觉到难受。 故此,她多是挣功德来提升自已。 “谢谢大师。” 第322章 少年鬼的身体凝实后,他脸上少了几分慌张和恐惧。 “大师,你,你要问什么?” 姜皎月微微抿着的唇瓣动了动,“你可看清楚那黑袍人的样子?我想看看你的记忆。” “作为报答,我会送你入轮回。” 少年鬼的目光落在姜皎月的脸上,似乎在思索,“大师你是来找那人寻仇的吗?” “是也不是。” 此事说来话长,她没必要跟一个小孩儿解释,这不是他该了解的。 少年鬼迟疑了片刻后,他这才点头。 “是否轮回我不介意,如果可以,我希望大师能救出姐姐们,她们没有伤害无辜,村里的人,该死!” “他们是死在自已人手里的。” “我不确定自已是否记得,他太可怕了,他把姐姐们还有那些人都给收走了!” 描述的时候,他浑身发抖,面目因为恐惧而扭曲。 等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姜皎月用手指头轻轻指着他的一只眼睛。 出现在她眼前的画面,是一个黑袍人来到村长家的院中,将那些怨鬼吞入口中,少年发现后觉得害怕,藏在角落里不敢动弹。 等他发现那黑袍人朝着后山去的时候,他立刻去通风报信。 可还是晚了,后山那些徘徊在这儿的冤魂女鬼,她们的尸首在此,无法离开。 她们让他躲起来,他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平日里待自已好的姐姐们,被男人收入一个摇铃之中。 “好了。” 姜皎月的声音清冷动听,少年鬼睁开了眼睛,他突然发现自已好像两只眼睛都看得到。 他摸着自已齐全的脑袋,露出了憨厚的傻笑。 “我有眼睛了!” 姜皎月拍拍他的肩膀,“我会尽力救出他们,至于你,我送你去轮回。” “大师,我想等姐姐们,可以吗?”他小心翼翼地,弱弱地开口。 隐隐感觉到什么的姜皎月点了一下头,“如此,那你便跟着我走,时机成熟,我送你入轮回。” “谢谢大师!” 在姜皎月取出木牌的时候,少年鬼就老老实实投入了其中。 “走吧。” 周围的阴气消散,风烈感觉没那么冷了,但依旧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皎月大师,您真厉害!” 他看姜皎月的眼神愈发佩服了,刚才那些招数,证明她绝非凡人。 肖想?他是真的不敢了。 “你也不赖,没吓晕”姜皎月随口夸了一句,风烈顿时挺直腰杆,“我胆子还是很大的。” 众人:“.......” 随便夸夸,他居然信了? 京城,一处赌坊里走出几个男人,嘴里骂骂咧咧,大约是又赌输了,满脸的戾气。 突然间,他们看到有个穿着华贵的男人,醉醺醺地在街上溜达,腰间的钱袋咣当响。 几人对视一眼,眼底划过邪恶之色,他们悄悄尾随上去。 然而,就在无人的小巷,眼前的人突然消失不见,紧接着一股吸力将他们卷走,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这几人被抓去一个无人的院子,他们被一只枯瘦的手,吸成干尸。 男人将枯骨往井里一扔,“嗤,不够,还是不够!” “师父莫急,徒儿已经想到一个法子,能够助您早日得偿所愿。” 另一端,风烈不见,元澈被他的手下找上门来,经过他的项上人头担保,此事才悄悄压下来。 “大哥,你怎么拿你性命做担保,这么信任皎月姐姐?” 元景看着自家皇兄,眼神佩服,这就是男子汉么,真能豁得出去。 “是啊”与他性命息息相关的傀儡人,可就别在姜皎月的腰带上呢。 元澈深吸一口气,“三弟,让你的人在城门留意,他们一回来就跟我说。” 第437章 小宝的生辰风波 “知道了大哥,你别急,有皎月大师在,风殿下不会有事的。” 那家伙居然敢肖想大师,大师指不定正给他苦头吃呢。 吃点苦也行,反正不会要命。 从山上下来后,姜皎月带着风烈等人进入小镇,寻了客栈入住。 他这才得知,竟一下子距离京城这么远。 话本子里说的仙人,能够缩地成寸,日行千里,果真没有骗他。 莫非? 写这话本子的,很有可能就是高人? “大师,你那个厉害的符纸,能不能给我几张,价钱好商量!” 风烈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想到了这符纸的妙处。 若是用起来,特别是用来传递军令,那简直出神入化也不为过! 姜皎月看着面前捧着暖手炉发抖,却又精神抖擞的人,嘴角微扯。 “给你,能用,但会消耗性命,距离越远消耗越多,就今天这距离,送物起码三年寿命起步,若是送人则翻倍。” “而且,没能力的人,位置无法精准,这样你要吗?” 风烈的面色发白,片刻后幽幽来了一句。 “要不起!” 关键的时候,少活几年也值得,但若是其中多变数,也勉强不得。 万般皆有定数,虽有变数,但总归邪不胜正,他也不能总依赖其他力量。 姜皎月没继续说下去,而是交代他回去后,多晒太阳,近期不要近女色。 “对了大师,我做噩梦不断,你.......能不能给我辟邪的灵符?” 风烈原本想问,梦中的那些魑魅魍魉是不是她授意的,但他不敢。 “能,出去别乱说,不然......” 姜皎月取出一张符,按在桌上。 风烈嘿嘿一笑,一点点拽向自已,“我懂,保证不会给大师您造成困扰。” 其实,他内心无比庆幸。 庆幸自已没有强取豪夺,更没做出唐突的事情,否则,他不敢想自已的下场。 不得不说,他真相了。 吃饱喝足,姜皎月离开去休息,风烈也因为不再做噩梦,日次醒来的时候,精神好许多。 他神色复杂,果然啊。 “看我作甚?”姜皎月美眸一扫。 风烈正了正脸色,“没什么,只是今日约好了与元澈兄赏寒菊,可能要失信于人了。” “不会。” 姜皎月收回视线,径直坐上马车,桃枝将风烈的马车捆绑在他们的马车上。 “不想颠簸的话,还请殿下上车,坐稳扶好。” 车马朝着人迹罕至的方向而去,待到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姜皎月故技重施。 等风烈从摇晃中回过神来,一掀开马车,发现还是昨日的地方。 “咱们?回来了?” 姜皎月也不解释,坐着马车入城。 元景安排的心腹们,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们,转头就通知元昊山了。 “风殿下,你回来了?没事吧?” 风烈摆摆手,“无碍,就是有些困,有劳三公子同你大哥说一声,我身体抱恙,赏菊还是改日吧。” 不管姜皎月是否能及时带他回来,他都去不了。 被那说书先生缠着本就阳气受损,欣然他们才折腾几晚,他就受不了了。 “没事就好,我定会如实转达”元景说完后,看向姜皎月,俏皮地笑了笑。 她微笑颔首,放下车帘。 回去之后的风烈,当即命人对外放出风声,表示自已病倒了,求娶姜皎月的说辞,乃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自觉唐突,特地命人送来道歉的礼物。 这下,姜皎月克夫的名声更加响亮。 卫昭听了心疼,“皎皎,你这又是何必呢?” 自家女儿,年纪轻轻就要承受这些流言蜚语,感受他人的异样眼神,她心疼! 她不是克夫,只不过是这天底下没有配得上自家女儿的人罢了。 “娘,我不介意,如此还能省去麻烦,而且,迟早我会自证。” 这样的名声,她不会背负太久,不会让其影响家人,只不过,现在还不是证明的时候。 “唉......” 卫昭拉着姜皎月的手,眼神满是心疼和温柔,终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明日是小宝的生辰,娘和你外祖母舅舅以及你父亲他们商量了,午膳去酒楼吃,大家一起聚一聚。” 小孩子的生辰没必要搞得如此隆重,只不过是家人们借着这机会一起相聚,联络感情罢了。 姜皎月抿唇微笑,“明日我无事,可还有什么需要安排的,我来做。” 卫昭眼神慈爱,“不用,为娘都打点好了,你昨日定是忙坏了吧,回屋歇着便是。” 姜皎月发现,自打自家亲娘醒悟之后,便将她当成小孩子一般宠着。 她们之间少了十几年的相处,其实还是有些不够亲近,但随着时间变长,这种不适的情绪逐渐消失。 虽然姜皎月还做不到像别的姑娘那样与母亲撒娇,但也逐渐这种,血脉相连,被牵挂的感觉。 第323章 “哦对了,我还给你爹爹送了请帖。” 卫昭将决定告诉姜皎月,她和姜峰的感情断了,但对方始终是孩子的爹。 “嗯,应该的。” 卫昭笑了,她的儿女,果然都是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次日,快到用午膳的时候,卫昭和傅哲带着姜皎月姐弟,直奔酒楼。 作为小寿星的他,今日仪表堂堂,且经过这近一年的打磨和纠正,显得彬彬有礼,比从前更顺眼。 另一端,傅老太老两口以及卫家的人也从不同的方向而来,大家像是约好一样,前后抵达了酒楼。 “小宝,皎皎。” 姜峰来得最早,他特地换上了从前卫昭给他准备的衣裳。 然而,瞧着布料和款式便能看出与傅哲的是今年最新样式,他心中酸涩,但还是保持微笑。 “见过爹爹。” 姜墨宝率先打招呼,姜皎月沉默着行了一礼。 一家人开开心心往里走,姜峰和这一群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作为姜墨宝的亲爹,父子二人聊起天来,气氛也算融洽。 卫老夫人他们也没有对他横眉冷对,一切就像是从前一样,大家喝茶聊天话家常,一炷香后,精致的佳肴陆陆续续上桌。 “咱们一家人难得相聚,话就不多说了,一起用膳,祝小宝,岁岁年年,顺遂平安。” 姜峰深吸一口气,举起酒杯,冲着众人敬了一下。 “说的没错,小宝,生辰快乐”他这举动没有人反对,很给面子地附和。 酒杯放下后,众人开始用膳,姜墨宝紧挨着姜皎月坐着,脸上满是喜色。 突然姜皎月的右眼皮抽搐了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438章 来摆谱还差不多 “姐姐,你怎么不吃东西?” 就在大家开始动筷子的时候,紧挨着她的姜墨宝发现她的动作一顿,忍不住关切询问。 “没事。” 姜皎月眼中划过一抹冷意,暗暗取出符纸正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小宝,你在哪儿,祖母来给你过生辰了!” 酒楼的大堂里,王氏在楚楠骄的搀扶下,扯着嗓门呼喊。 声音很响亮,搞得宾客们纷纷侧目。 姜峰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筷子一松,差点掉在桌上。 他仓促地看了一眼姜墨宝和卫昭后,解释道:“抱歉,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卫昭命人送去了帖子,是管家亲自交到姜峰手中的,此事并没有让王氏得知。 她本身就中风,身体抱恙,如今已经很少到外面溜达,姜峰索性也借她身体不适的理由,默认了不会带她出场。 可没想到她竟然知道,且还找到这儿来。 “有什么事进屋说吧,在外面吵吵闹闹的,让人看了笑话。” 卫昭的语气淡漠清冷,熟悉她的姜峰知道,她很不高兴。 此刻他也很难受,都说母亲爱子如命,自已这个生母,仿佛是来讨债的一样,总扯他后腿。 “对不起。” 姜峰匆忙说了这话后下楼,准备上楼的王氏瞧见他是从那个包厢出来的后,眼前一亮。 楚楠骄搀扶着他上楼。 “娘,有什么事儿咱们回去说,儿送你回去。” 然而,王氏却推开姜峰,“回去?小宝是我孙儿,我这个祖母有寿礼送给他,送完我就走。” 这几个孩子是姜家的,傅家想要不劳而获,抢她的孙子,做梦! 今日,她得让这些人看清楚,她才是亲祖母! “峰哥,这是母亲的心意,你也不想小宝没有祖母的寿礼吧?”楚楠骄善解人意地解释。 姜峰抓着自家母亲的手臂,“送完东西,儿送你回去。” “嗯。” 王氏表面上没有泄露情绪,其实内心已经不耐烦。 她走进屋内,点翠此时已经让人添了碗筷和椅子,包厢很大,再来两三日也是坐得下的。 “祖母。” 姜墨宝看到她,起身打招呼,并且拉开姜峰旁边的椅子,准备让她入座。 却没想到王氏只是点头嗯了一声,“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辰礼物。” 盒子是陈旧的,里面的东西想来也好不到哪儿去,姜墨宝还是微笑着接受。 “谢谢祖母。” 娘说了,父母感情不和与孩子无关,对待长辈的时候,他们这些做晚辈的,该有的礼数要有。 王氏颔首,脸色却更难看了,她朝着傅老太的位置走去。 “这位置是小宝亲祖母的,也就是我的位置,麻烦你让一让。” 傅老太夫妻俩错愕了片刻,眉头不由得皱起。 没想到自家母亲会提出这种离谱的要求,姜峰急忙阻止。 “娘,你不是送完生辰礼物就走么,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走什么走,我孙子生辰宴,我怎能只走个过场?” 王氏跟个疯婆子似的甩开了姜峰的手,并猛地看向姜墨宝。 “我还当你是个孝顺长辈的,你就是这么孝顺我的?你父母就是这么教你的,愈发不懂规矩!” 姜墨宝如今成熟不少,但他依旧还是个孩子,被这么呵斥,瞬间就有些发蒙,眼泪在眼中打转。 傅老太这个祖母对他比亲祖母对他还要好,他不可能让对方让位置。 “够了,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卫昭站起来呵斥,她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和温婉。 冰冷的眼神落在王氏的身上,余光盯着楚楠骄。 王氏来这地方摆谱,想来少不了这女人的怂恿,偏心眼还哦缺心眼的老婆子,不值得她尊敬。 “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就是因为你,小宝才被教养成这番模样!” 王氏僵着脸,歪着脑袋,此刻愤怒的模样有些狰狞,令人厌恶。 “不好意思,我娘又犯疯病了。” 姜峰目光一沉,来到王氏的身边,抬起手掌就是一劈,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母亲,峰哥你.......” 楚楠骄搀扶着王氏的手臂,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没敢说下去。 “既然令堂身体不适,你便将人送回去了再来。” 卫老爷语气冷冷的,似乎在压抑怒火。 若不是不想再孩子面前闹出难堪的一面,他已经想揍人了。 傅老爷握着自家夫人的手,没说话,傅哲看他的眼神愤怒,同情又嘲讽。 姜峰没想到难得的相聚机会,被老母亲折腾成这样。 他没脸再待下去。 “小宝,对不起。” 姜墨宝别开脸,努力压下眼底的泪意,没有说话,他生气了。 爹爹这么大的年纪了,连自已的亲娘都管不好,真是令他这个当儿子的失望。 姜峰面色白了一下,“诸位不用管我,在下失陪了。” 他的离开,没有人挽留。 楚楠骄迅速将目光从桌上的膳食移开,心里羡慕的同时忍不住嫉妒和不甘。 都是酒楼的招牌菜,一道菜就点4份,他们吃得完吗,也太奢侈了点。 “母亲,父亲,抱歉,让你们为难了。” 卫昭坐回位置上,充满歉意地看着傅家二老,这两人对自已和孩子,那都是真心相待的。 如今,却因为前婆母受了委屈,且碍于她的颜面,没有发作。 她有愧! “祖父,祖母,对不起”姜墨宝也来到二老身边,愧疚地低头。 “好孩子,不是你的错,你亲祖母疯了,我们不会跟她一般见识的。” “快,回你座位去,咱们用膳,膳食都凉了。” 傅老太慈爱的拍拍他的肩膀,傅老爷则是轻轻揉他的脑袋。 王氏那番话,他们是生气的,不过他们也清楚,这孙子孙女与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大毛对他们也是发自内心的爱戴和尊重。 但看到王氏那不满的模样,明显她就是后悔和不甘,如此,他们突然气消了不少。 “谢谢祖母,您真好。” 姜墨宝用脸颊贴着她枯瘦的掌心片刻,然后迅速抹掉眼泪回到自已的位置上。 卫蓝和卫域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从前,最调皮讨人嫌的小表弟,如今总算是懂事了。 小小的插曲,令人不快,但很快氛围就变得更好。 离开的姜峰一路无话,楚楠骄自觉地心虚,找了借口回到张家。 “老爷,您怎么这么早回来了?”老田看到他的时候,很诧异。 实际上,王氏会发现姜峰去参加寿宴,是因为听到了路人的感叹,再加上楚楠骄的提醒,这才随意买了生辰礼过去找茬。 姜峰紧抿着唇,“老田,我娘的病情愈发严重,你带人将她送到壮志上静养。” “稍后我会命人将她的行囊带过去。” 马车里的王氏听到这番话后,猛地坐起来,“我不走,我不要离开家,你这逆子想作甚?” 第324章 第439章 娘,这是你自找的 王氏的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特别是对上姜峰森冷毫无波澜的眼神时,她控制不住发抖。 这是她的儿子吗?怎么对她像陌生人一样。 哦不,眼神里,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丝仇怨和恨意。 “娘,京城繁华热闹,但不利于您养病,儿子是为了你好,你先去庄子上静养吧,这也是大夫的提议。” 王氏慌了,她挣扎着要从马车上下来。 但她不知道,自已每一次情绪大动导致昏厥,都会令身子愈发不利索。 她想要站起来,却趔趄地瘫坐在马车车厢里。 “娘,这条路是你自已选的。” 姜峰面无表情地来到她身边说了一句,然后冲水嬷嬷看过去。 “扶稳夫人,若是她大喊大叫发疯,为了她好,可以打晕。” 水嬷嬷咬了咬牙,她年纪大了,虽去夫人的人,但如今夫人失势。 现在府上还是姜峰说了算,忤逆对她没有好下场。 “老奴明白,请大人放心。” 随后,她取出手帕蒙住了王氏的嘴巴。 “得罪了老夫人,您别折腾,这样只会让大人寒了心,对您也没好处,奴婢也是为你好。” 闻言,王氏果然不敢挣扎。 她在这个家说一不二,全靠姜峰的尊重。 如今,他不依着自已的话来,她如今身体抱恙,还真是什么都做不了。 王氏没有挣扎,水嬷嬷这才松开了帕子。 “儿子,为娘错了,我不要去庄子,留我在府上,我再也不去找卫氏的麻烦,真的,我保证!” 王氏依旧恼恨卫昭,但此时此刻,她是真的怕了。 姜家的庄子不算富饶,离京城还有些远,她嫁过来的时候,就不爱去。 一想到要去那个地方,她就浑身抗拒。 “娘,儿子给过您机会了,你却没给儿子机会。” 他好不容易在孩子那边留好印象,可却屡屡被自家亲娘连累。 没有她在京城,没有楚楠骄跟她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他和孩子那边,都能少添麻烦。 “峰儿,你再考虑考虑,为娘真的不想去!” 王氏老泪纵横,哭得十分可怜,她不敢哭得太大声,生怕引来旁的人儿导致姜峰更生气。 去了庄子上,不在自家儿子跟前,香嬷嬷和水嬷嬷会尽心尽力照顾她么? “没得选。” 姜峰说着,不再废话,抬起脚步就往屋里走,下令让人收拾她的行囊。 眼看他油盐不进,王氏急了,再度晕过去。 即便如此,也没能改变姜峰的决定,府医被他请求陪护过去。 姜家一下子就更加冷清了。 有白雪落下,他伸出手接住。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一直弥漫到他的心里,他的四肢百骸。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和孩子们一起过生辰,也是一个下雪天,一家人还打雪仗。 欢声笑语笼罩在院里,可如今,物是人非。 “大人,天冷,您要保重身体”心腹侍卫取来披风递给他。 姜峰把披风披在身上,却感觉不到暖和。 “我是不是很失败”对母亲不孝,对妻子不忠,对孩子不负责。 从前他觉得自已很好,如今回想起来,他都想唾弃自已,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呢? 心腹低着头,“大人您很好,只是很多事......来不及了。” 当初想娶楚楠骄,他来不及,发现自已对卫昭的心意后,却伤透了她的心,来不及挽回。 “老夫人有错,她枉为人母”心腹咬牙,说出了大逆不道的话。 姜峰沉默了,没有回应。 他此举很不孝,但他无所谓了,亲娘的心里没有他。 从小到大几乎都是算计,靠他博取美名,接济楚楠骄母女,如今更是毁掉他的家。 跟仇人也没差别了,他保她衣食无忧,便是最大的孝顺,当然,他也不否认自已在这过程中的错。 他余生,会好好赎罪弥补。 次日,王氏被送出京静养的消息,便传到了卫昭等人的耳中。 他们知道,这是姜峰做了选择。 但那又如何,伤害已经造成了,每一次都是出事儿后才想到要弥补,毫无意义。 “不必管他们,夫君下值随我说一声。” 今晚,他们去傅家那边一起用晚膳,两位老人家昨日受了委屈,她和孩子们对她亲近和关切,便是最好的回应和安慰。 卫昭他们对王氏被送走,无悲无喜,但楚楠骄母女俩则不痛。 “娘,祖母去了庄子上,那咱们这段时间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姜楚楚心有不甘,他们母女俩这般讨好王氏,到头来却什么都没得到,本打算徐徐图之,如今不等于白忙活吗? “我也没想到姜峰如此心狠,那可是他的亲娘啊。” 楚楠骄同样心烦,“此事先别急,你祖母还活着,她对我们那么好,她的东西肯定是留给咱们娘俩的。” 其实,王氏私库里的东西不多。 可对于在张家需要看人脸色的楚楠骄,以及在吕家拿不出太多钱财挥霍的姜楚楚娘俩而言。 抓住属于自已的一切财富,很重要。 “我怀疑姜峰他,根本不是有意投诚,咱们得让二皇子殿下敲打敲打。” 母女俩对视一眼,便找机会到元昊的跟前搬弄是非起来。 但这回,没有姜峰解释,元昊就将一个杯子狠狠砸碎在她们跟前。 “哼,妇人之见!” 虎毒不食子,他和卫昭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一下子放下。 其次,爱的越深就恨得越深,他恨女人,但孩子始终是自已的,这是割舍不断的。 “以后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不要来找我,晦气!” 纪昊冷眼呵斥之后,拂袖离开。 男人,最烦的就是后宅手段,若是事能成还好。 王氏对上卫家失败,楚楠骄还有脸来这儿掰扯,他是一个字都不想听。 楚楠骄和姜楚楚低着头,十分忐忑,知道人走远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娘,咱们回去?” “嗯,这等小事儿,殿下不会理会,我们自已看着办。” 也许真的像元昊说的,姜峰再恼,孩子在他心里也是占一席之地的。 母女俩走远了,姜楚楚这才幽幽开口。 “其实,祖母不在京城也好,咱们也不需要耽误太多时间。” 王氏对她们是不错,但她年纪大了了脾气还不小,只顾着享受。 说话还得说她爱听的,时间长了,她也是逐渐没了耐心。 第440章 不去?由不得你! “说的也是。” 楚楠骄点头附和,张老爷是爱名声的,再加上自家儿子和姜峰是同僚,官阶还低一些。 他为了自家儿子,就让自已到姜家这边套近乎。 低三下气伺候王氏,她也是烦不胜烦。 若不是王氏时不时能拿出好东西给她,她才不做这伺候人的活! “咱们母女许久没有一起逛街了,咱们去走走。” 楚楠骄挽着姜楚楚,二人朝着热闹的街道走去。 得知王氏被送走,傅老太冷哼。 “早拿出这种手段,也不至于夫妻离心,儿女疏远。” 在她看来,姜峰是有脑子的,但不多。 傅老爷将暖手炉递给她,“咱们得感谢他们有眼无珠,不然儿子就要打光棍咯,咱们哪儿来的儿媳妇跟孙子孙女呢?” 外人觉得他们养了非傅家血脉的孙儿,但只有他们知道,是自已攀高枝了。 傅老太咧嘴一笑,“你说的没错,不过,昭儿的手段还是太柔和了,还是因为顾念孩子们和过去的旧情。” “老婆子我啊,可不一样,许久没出手了。” 她一把年纪了,不怕报应,坏处就让她来做吧。 “夫人有何高见?”傅老爷眼珠子一转,虚心求教。 那王氏屡屡挑衅和拉踩他们,不给点教训,当他们没脾气是吧? 傅夫人老脸一笑,“她不是视那个义女为亲生么,为了她,哪怕亲生的孩子和儿媳妇们都不放在眼里。” “那咱们就让她好好瞧一瞧,这个白眼狼的真面目!” 那楚楠骄若真是知恩图报之人,便不会做出破坏别人家庭的事情来,更不会怂恿王氏做出这等不耻的事。 眼下,王氏定还看不清楚她的嘴脸,让她看清楚,届时必后悔一辈子! “夫人,妙啊!” 随后,傅夫人暗中让人对外放出风声,王氏身体抱恙,楚楠骄身为女儿照顾不周,没有好转还恶化。 以至于王氏发病,四处乱跑。 姜峰为了母亲着想,送入庄子静养,楚楠骄口口声声说孝顺,却不见她陪同。 这消息传出去,自会有人代替她对付楚楠骄。 第325章 张家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话语,孙氏听了后,心里当下就有一个主意。 她找到自家公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了一番。 “爹,也不是让二娘一直伺候那王氏,可怎么也得去小半个月,年前能回来就成,您说是吧?” 张老爷是个要面子的,再加上他有了新的外室,嫌楚楠骄这个本事没有还爱端架子,还管他的女人无趣。 更何况她还办砸了事情,没能笼络好姜峰,决定要好好磋磨一下她。 “你看着安排就行,不能影响咱们张家的名声。” 有了他这番话,孙氏顿时就放心了,她放开手去办。 她回应了外面的传言,强调楚楠骄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之前隔三差五去姜家照料王氏。 如今,她已经决定去庄子上侍疾,王氏什么时候且有所好转,她才会回来。 “楚夫人的孝心,当真令人佩服啊。” 一早,楚楠骄就被孙氏支开,去铺子里取账本,回来的时候就听到很多人对她指指点点,并夸赞。 得知是夸她孝顺王氏,她故作谦虚回应。 她不知道的是,此举反倒是坐实了一些事情,也正是孙氏想要看到的。 楚楠骄带着婢女回来的时候,在张家门口看到下人进进出出,将东西搬入马车上。 婢女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熟悉的物品,“夫人您看,那不是咱们的箱子吗?” “你们做什么,为何动我的东西!” 楚楠骄快步朝前,冷声呵斥。 下人见到她,恭恭敬敬行礼,“给夫人您准备行囊啊。” “准备什么行囊?谁让你们擅作主张了?”楚楠骄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皱着眉头。 正当她准备吩咐这些人将东西搬回去的时候,孙氏出现了,手中还拿着包袱。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有不少百姓聚集在附近。 “二娘,你回来了,东西我都替你收拾好了,现在就可以启程。” 孙氏不给楚楠骄开口的机会,接着道。 “你说王夫人对你有再造之恩,如今她身体抱恙,你寝食难安,说什么都要去照顾她,我们都佩服你的孝心。” “一早爹就吩咐了,让我们给你准备好行囊,待到王夫人身体好转,他老人家再去接你回来过年。” 彼时距离过年,只有半个多月。 楚楠骄脑瓜子嗡嗡响,她的面色难看极了。 “我......” 孙氏靠近压低声音道:“楚楠骄,你现在说反悔,只会让自已下不来台,不如成全一下张家的好名声,在爹那儿还能多得点宠。” 楚楠骄看着马车里的行囊,东西是不少,都收拾好了。 现在大家都看着,她骑虎难下,若是她说不去照顾王氏了,依照孙氏的小心眼,定会败坏她的名声。 张老爷那个老糊涂,定趁机休她。 没门儿,她不会被他们算计的,忍一忍,来日方长! “去就去!” 楚楠骄压下了一肚子火,露出笑容。 “是啊,有劳你帮为娘准备这些东西,让我瞧瞧还差些什么,我一并带过去,也免得你差人送。” 她眼珠子一转,反过来让孙氏钱包大出血。 “.......” 当着众人的面,孙氏添补了东西,言笑晏晏送走了楚楠骄。 “二娘,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啊~” 不得不去的楚楠骄临走之前,命人通知姜楚楚。 得知自家亲娘要离开京城大半个月,她感觉到十分不舍。 “娘,你怎么就同意了呢,庄子上的日子哪儿是人过的呀。” 还有一点她没说,娘亲不在京城,谁为她出谋划策呢? 楚楠骄看着女儿,满眼心疼,“楚楚别担心,这只是权宜之计,为娘很快会回来的,我就去几天。” 庄子是姜家的,若是能哄得王氏将其给了她,也是一笔不小的钱财。 张家的一切她捞不到,只能抓住眼前的。 “倒是你,娘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你好好照顾自已。” 姜楚楚依依不舍,可她也知道自家娘亲委曲求全都是为了自已。 “娘,保重!” 不远处,孙氏带着人远远看着这一幕,语气玩味儿。 “嗤,母女分别,瞧着可真感人,本夫人都有些同情这娘俩了。” 第441章 别到处认外祖母 “心疼得想把这母女俩,一块送过去!” 听着自家夫人的话,婢女默默地帮她整理披风。 “夫人,咱们这么做,回头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孙氏冷哼,“她算什么东西,对付她,我不惧。” 楚楠骄年轻的时候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备受宠爱,出嫁后仗着娘家作为靠山,没吃过苦头。 这些年被姜峰接济着,不需要面对人间疾苦。 她那些对付卫昭的伎俩,不过是因为王氏和姜峰的维护,才屡屡得逞。 后面姜峰不搭理她,她又算什么东西,跟她斗,哼! “走,回府,没了碍眼的玩意儿,府上的气息都舒服许多.......” 姜楚楚目送自家母亲的车马离开,久久不能回神。 “夫人,咱们也回去吧,外面太冷”婢女小声提醒。 “嗯.......”此刻,姜楚楚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样,感觉浑身提不起劲来。 从前卫昭事事为她考虑,姜皎月没回来的时候,准备给她挑选的人家也是家世清白,门风极好的。 可没想到她会嫁吕家,成婚后更是一地鸡毛,她已经烦不胜烦。 婆母催生,她不胜其烦! 可身体有问题的是吕亮,他们居然都不曾找大夫看。 她有次故意弄晕了他,找大夫看过,才知道这件事。 主仆俩坐着马车往回走,路过一家铺子的时候,姜楚楚只觉得嘴馋。 “这是烤鸭的味道吗,好香,去买点我尝尝。” 她们母女俩不像从前那样,被姜峰宠着,但碍于和姜家的关系,如今她在吕家的地位也对应提高了不少。 月俸高了,手中的钱也宽裕不少。 很快,婢女便捧着一个油纸袋过来,“夫人,您尝尝。” 姜楚楚用筷子夹了一块放到嘴里,然而只是一口,便恶心不已。 “呕,拿开,这味道不对。” 婢女狐疑,自已尝了一口,“夫人,味道没问题啊,很好吃,您......莫不是?” 姜楚楚愣了一下,她摁着自已的心口,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可能。 “去医馆!” 之前她走了那么多弯路,被吕家人各种横眉冷对,她只好剑走偏锋,现在看来,她即将得偿所愿。 “的嘞!” 婢女十分高兴,主子若是能得宠,身为下人的她,腰杆也能跟着挺直。 这一把脉,果然如此。 姜楚楚激动坏了,“真的吗大夫,您仔细再看看?” 大夫再三保证后,婢女提议去旁边的酒楼报喜,吕亮经常和朋友在此处。 “你去,我就在这儿等。” 很快,婢女就将吕亮给喊来了,得知自已要当爹,他也是十分高兴,大方地给大夫赏钱,然后搀扶姜楚楚出了医馆。 “夫人,可有哪儿不舒服,想吃什么你说,为夫都给你买!” 吕家因为之前的事情,生意受到一些影响,但也没伤筋动骨,依旧过着奢侈的日子。 姜楚楚此刻,有一种绝地翻身的感觉。 “没什么胃口,随我一起逛逛再说。” 吕亮笑眯眯的,一手揽着姜楚楚,两侧还有家丁开路,以防有人碰到自家夫人。 夫妻俩路过一家铺子门口的时候,卫昭正带着姜皎月从中走出。 “东家,大小姐慢走。” 双方见面,气氛有一瞬间冷凝。 吕亮的目光落在姜皎月的身上,一袭天青色的衣裙,令她在这凛冬宛若一抹苍翠,配上她这章惊天的容貌。 只是一眼,他就有些移不开眼。 “见过大姐,岳母。” 吕亮惊除了艳姜皎月的容貌外,也一直想同卫家攀上交情,奈何姜楚楚和卫昭的关系冷淡。 不过没关系,机会是自已主动的。 “娘,好久不见,你过得好吗?”姜楚楚神色一僵,不动声色将身子靠在吕亮的身上。 也许是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吕亮不舍地收回视线。 卫昭还是有些佩服姜楚楚的厚脸皮,“有劳挂念,我很好。” 她冷淡的态度,令姜楚楚心中不服气。 想到姜皎月克夫,卫昭将一辈子没有女婿,她下意识地抚向自已的肚子。 “我有个刚刚才知道的好事儿与娘说,你要当外祖母了了。” 吕亮也在一旁附和,“有岳母和大姐这样的至亲,是这孩子的福气。” 姜皎月心中无语,这样的福气给别人吧,她不稀罕。 第326章 卫昭眯了下眼眸,“我很好奇,孩子的亲外祖母还活着,你怎么带孩子到处认祖母?” 本想炫耀自已在吕家过得好的姜楚楚,笑容僵了一下。 她露出委屈的神色,“娘,长辈的恩怨不应该涉及小辈,更何况我腹中的孩子何其无辜,你不喜欢我,可在我心里,你依旧是我母亲。” 卫昭早已看清楚这母女俩的真面目,表面上都懒得应付。 “孩子是无辜的,但你可一点都不无辜,你要不要摸摸自已的良心,想好了再说。” 吕亮早些年身体已经被玩废了,本来可以老来得子,但现在上了元昊的贼船,未来不确定很强。 至于这孩子....... “你!” 姜楚楚对上姜皎月这双仿佛看破一切的眼神,心里不由得发慌。 她挽着吕亮的手,“算了夫君,他们不愿意认我,我不勉强。” “我们走!” 吕亮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收,不悦地瞥了一眼卫昭和姜楚楚,二人相携走远。 不识抬举的东西,等他跟着二皇子发了家,到时候他要吞掉卫家的所有生意,让他们一无所有! 卫昭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皎皎,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吕亮的子女缘以往被伤太多了,子女宫受损,但目前还没到。” 卫昭是个聪明人,自家女儿这么一说,她瞬间就明白了。 后宅女子为了争宠,那可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姜楚楚居然选择了这一步,一旦事发东窗.......啧啧。 她的神色更加厌恶,“枉费我呕心沥血教养她多年,如今,礼义廉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到底是自已用心养过的孩子,如今变成了这样,她有种心血被糟蹋的无力和愤怒感。 同时也庆幸与姜楚楚撇清关系,早日识得她的真面目,否则生出事端,还要连累她跟着操心。 “娘,不是你的错,人生路,都是自已选的。” 姜皎月猜到自家母亲的想法,也明白她此刻糟糕的心情。 第442章 此人真能藏! 倘若姜楚楚在卫昭的身边长大,其中没有王氏和楚楠骄从中添乱。 或许她也会被教养成知书达理,懂感恩和孝顺的孩子。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也对,我们缘分已尽,她如何与我们毫无关系!” 那母女俩的所作所为令人寒心,恶心。 “走,咱们逛逛,听说这京中新开了一家酒楼,专做江南那边的膳食,咱们今天带一桌席面回家,省得下厨了。” 卫昭像个大姑娘一样,挽着姜皎月往前走。 和傅哲成亲之后,她被宠得心态年轻了不少。 “好。” 母亲这是心疼自家夫君了,她看破不说破。 距离那酒楼百米的时候,姜皎月突然在人群中感受到了浓烈的煞气。 她定睛一看,刚想用追踪符,这气息却突然消散。 她下意识加快脚步,然而茫茫人海中,气息混乱,她想要快速甄别,还是有些困难。 “皎皎,怎么了?看到熟人了?” 见自家女儿突然放开自已朝前,卫昭感觉到不安,快速来到她身边,并握着她的手臂。 “没事,娘不必担心。” 姜皎月不想让家人知道这些事,便没有提。 一辆马车此时行驶而来,马车上坐着元澈和他的皇子妃孙若微,远侧坐在最里端,没有开口。 “姜姑娘,好久不见。” 孙若微主动打招呼,“我刚买了些点心,一起尝尝?” 姜皎月眼神凛了一下,缓步朝着二人走去。 “谢皇子妃抬爱”她伸出手,接受了孙若微递过来的点心。 此时元澈的声音响起。 “大师,父皇寿宴在即,为保万无一失,想请你这两日入宫一叙,帮帮看看可有疏忽之处。” 七日后,便是皇帝寿宴。 京城愈发热闹,同样,那种暗流涌动的感觉,身处局中的元澈他们才知道有多严峻。 “姜姑娘,我偶然间寻得几件稀罕的古玩字画,改天一起鉴赏可好?” 孙若微如今和元澈是一条船上,一些他不方便出面,需要自已走动的事情,便由她来做。 “好啊,那就后日吧。” 姜皎月大大方方应下,用一件事来掩盖另一件事,就算元昊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一时间也分不清楚元澈的真实目的。 寒暄两句后,双方分别,她不动声色将入宫的信物收了起来。 其实,她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入宫完全没问题。 但若是这样,难免让皇帝不喜,所以姜皎月还是决定跟着某些规矩和流程走。 “皎皎,走。” 卫昭不疑有他,带着姜皎月入了酒楼,点了一桌子招牌菜,命人送往卫宅。 回去的路上,姜皎月不动声色地感知煞气,却再也没发现异样,这人,比她想象中还要能躲藏。 担心打草惊蛇,她没敢使用秘术,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 才走到一半,便瞧见卫忠与大理寺卿一起调兵遣将,似乎在布防什么。 “大哥,这么晚了你还没下值?” 皇帝寿宴快到了,各大官员都忙碌,但也不至于这么忙吧,往年也没有如此啊。 看到卫昭,卫忠缓步过来。 “原谅是昭昭和皎月,最近天气冷,少出门多穿衣。” 周围都是百姓,有些话卫忠不好说的太明确,身为亲近之人的卫昭自然领会了弦外之音。 姜皎月此时更是闭上眼睛,藏在袖子里的手暗暗掐指算了一番。 她眉头紧皱。 “大舅,借一步说话。” 卫忠点点头,装作给姜皎月整理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孩子你说。” “舅舅,京中有多人失踪?” “对,此事我也是才知道,赌坊、青楼等地,许多赌徒和姑娘、甚至贩夫走卒,都丢了不少,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根据城门守卫所言,这些人并未出城,可能是出了什么事儿,另外,大理寺和京兆府都接到了报案。” 涉及的人数太多,所以两边一起布防巡逻。 姜皎月唇瓣紧抿,“京城来了邪修,这些人怕是已经凶多吉少,大舅,往南一带寻一下,重点放在无人的宅院,应该会有线索。” “另外,若是可以,让百姓们夜里少出来走动。” 卫忠倒吸一口凉气,“此事跟修道之人有关?此人在哪儿?” 难怪毫无线索,这是因为动用了非普通人的力量。 姜皎月摇头,“他藏起来了,我会尽量找,舅舅,万事小心。” 卫忠感受到脖子上戴着的护身符,安全感满满,“知道了,你也是。” 先去寻一寻,至于让百姓们足不出户,少出来走动,此事恐怕得从长计议,贸然下令,只会搞得人心惶惶。 姜皎月也清楚,事不宜迟,她决定明日提早入宫。 卫忠若无其事地离开,脑中一思索,便有了计划,他与大理寺卿一起,有意无意地带着他前往姜皎月所说的地方。 “皎皎.......” 卫昭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没说下去。 女儿生来不同,她是注定要走非常人之路的。 “娘,咱们家的铺子,年关之前,早些休息。” 姜皎月心情凝重,这世上修道之人太少了,大多数都不愿意沾染红尘,故而。 她若要对付这力量,只有自已和那几个鬼手下了。 “知道,娘明日一早就吩咐,忙碌一年,就当是给大家伙放假了。” 卫昭没有怀疑,姜皎月稍微一指点,她便知道自已该怎么做。 母女俩回到家中,简单地说了原因,傅哲表示,傅家那边也会陆续照办。 而另一端,卫忠他们这里。 一条狗,拖拽着一根骨头出现,捕头们认出了那是人骨。 “不对劲,在附近好好搜!” 这一搜,果然搜出了古怪,一座宅院的枯井里,满是枯骨。 瞬间,这一处便被官差们给围起来,阴暗的角落里,一黑袍男子看着身边弯腰的人,语气不耐。 “愣着做什么,换个地方!走。” “是,师傅。” 两人借着黑暗的掩护离开,卫忠像是有所感应一样,朝着角落看去,可惜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枯井里的尸骨被找出来,竟有二十多具。 卫忠头皮发麻,血肉不见,只剩下枯骨,邪修果真恐怖,杀人不见血。 “这衣料很像万花楼的姑娘,根据老鸨说,她离开时候就是这打扮。” 一官差指着其中一具枯骨道,女尸披头散发,首饰已经被取走,但就发髻来看,还是能辨别是女子。 卫忠握了握拳,他内心几乎已经笃定。 但还是开口道:“找人来,认尸!” 第327章 第443章 太后,有问题! 手下同情地看了一眼排排放的尸体,默默拱手退下。 卫忠的面色严肃,“抬回衙门,并找找此处还有无其他线索。” 这番说辞,也是例行公事,按照自家外甥女所说,非寻常人所为,只怕不会留下有用线索。 但还是要查一查,万一有蛛丝马迹呢? “到底是什么人啊,如此心狠手辣?竟然一下子谋害这么多人?” 这儿的动静,自然瞒不过附近的人,大家看着盖着白布被抬出来的尸体,交头接耳,神色惊恐又同情。 “谁知道,肯定不是好东西!京城最近人多了不太平,晚上还是少走动关好门窗比较好。”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不等官差离开,便纷纷回家,关上门。 卫忠垂下眼眸,若是这歹人要动手,这些门窗根本奈何不了。 不过,对方做得如此小心翼翼,想必也不希望闹大,百姓们倒也能安全许多。 很快,万花楼的鸨妈妈便来认尸了。 “挨千刀的,到底是什么人,竟这么对待我家的姑娘们呐!” 她嘴里骂骂咧咧,掀开了白布,下一瞬,她尖叫一声,差点晕过去。 “鸨妈妈冷静,先喝杯茶压压惊。” 卫忠紧抿着唇瓣,小声安慰了一句。 她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端起茶水,但却一口都喝不下去,倒是茶水的暖意让她多了几分气力。 “我家姑娘失踪不过三天,怎么会.......成这样,这应该不是我家姑娘吧?” “有劳妈妈仔细一些看。” 鸨妈妈放下茶杯,再一次鼓足勇气朝着尸体靠近,“衣裳有点像,但这样的衣料,京城姑娘们都有一身,我也不敢保证。” 这下子,卫忠也是头疼,这尸体可谓是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层枯皮,根本看不出生前的面容。 要认尸,难度不是一般高! “鸨妈妈可还记得她身上有何特征,譬如多指或者生产过”拿着工具的仵作想到什么,提醒了一句。 有些特征,是人死都还在的,生过孩子和没生过的,也能对比出细微差别。 鸨妈妈冥思苦想,“哦对了,翠柳多年前曾被醉酒的顾客推下楼梯伤了手,大夫说伤及了骨头,养了大半年,这个还能看出来吗?” 仵作没说话,而是着急地询问,“左手还是右手?” “左手。” “此人左手骨头有裂开并愈合,是陈年旧事。” 鸨妈妈面色一白,下意识比划位置,“是翠柳,是她,她怎么变成这样了啊,求大人给翠柳和奴家做主啊!” 她哭着跪下,不断捶打自已的心口。 这尸体是翠柳的,另外两个,必然也是万花楼的姑娘了,呜呜,一下子没了三条人命啊! “本官定会竭尽全力,缉拿凶犯,还请鸨妈妈起来说话,为他们提供更有用的线索......” 一番询问后,并叮嘱老鸨,这才让她离开。 回去的她,立刻下令,万花楼比平时早一个时辰歇业,且姑娘不再出门。 失踪的姑娘确定遇害,剩下的也不敢冒险,比起钱财,她们更加惜命。 外人都知道有个穷凶极恶的人伤人性命,除了衙门之人,无人知晓这些尸体的惨状。 此处,连夜里都有守卫们打着灯笼守着,守夜之人,卫忠都向姜皎月取来护身符,保邪祟不侵。 次日一早,欣然和老鬼他们来到姜皎月的院中。 “主子,一夜了,对方没有回来的痕迹,不知藏到何处去了,不过,我们也打听到了一点线索。” 姜皎月站在阳光下,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她看着站在树下的两只鬼,“说。” “这人吸收阴气,鬼气,京城中的孤魂野鬼也被他给吃了,剩下的,几乎躲到了咱们的地盘上。” 也就是说,京城里,还没有去轮回的孤魂野鬼们,要么出城离开,要么就藏身到了玄灵阁中,生怕自已沦为食物。 姜皎月唇瓣紧抿,“藏得再深,狐狸尾巴也有露出来的那天。” 皇帝寿宴在即,此番对付他,不适合,待到寿宴之后,她定让对方插翅难飞。 “接下来,你们提防着,若是有异动,便及时告诉我。” 煞气和浓烈的怨气,身为鬼魂的他们感知会比常人还要灵敏。 她本事是不小,但她只有一人,分身乏术,有帮手还是要好一些。 “主子,您这是要出门?”欣然看着她,跃跃欲试,想跟主子一起行动。 姜皎月点点头,“嗯,入宫一趟。” 皇宫啊,那还是算了,那地方有皇家气运庇佑,龙气摄人。 原本打算明日再去,但昨日算出所发生的那些事情后,姜皎月决定还是入宫一趟。 提早说过,因此皇宫的心腹宫女,一早就等候在宫门口处。 见到信物后,第一时间将她给领进去。 “宫中真是喜气。” 京城热闹,皇宫里更是如此,即便是冬日,宫中依旧有冬日的花,腊梅开得很好,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花香。 那些积雪还被宫中的能工巧匠,做成各式各样的动物造型,别具一格。 宫女轻笑,“陛下寿宴将至,昨日一早太后娘娘便回京了,宫中自然也热闹起来。” 再加上,那些来贺寿的使臣,时不时会入宫,有客自远方来,哪能不讲究呢? 姜皎月和宫女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便不再说话,很快,两人便到了御花园。 大老远地,就听到了皇后,太后和那些宫中娘娘们的欢声笑语。 “皎月姐,你来了,走走走,我带你赏菊去。” 元玉画从一侧而来,热情地挽着姜皎月进入御花园,想来皇后便是借着四公主相邀的名义,喊她入宫的。 姜皎月向太后,皇后以及宫中的娘娘见礼后,便与元玉画到一侧,带着小公主和小皇子们玩。 “皎月姐姐,你在看什么?” 元玉画开口的时候,姜皎月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御花园里的腊梅,长得可真好。” “可不是么,今年的腊梅长得最艳!” 元玉画根本没注意到姜皎月看的不是腊梅,而是另一侧的太后。 太后她,有问题! 姜皎月的目光不动声色打量着宫中的所有人,包括刚下朝过来的皇上。 他们所有人都没发现太后的异常,除了元澈。 “皇祖母,您.......” 第444章 我,天选之人 元澈刚想说自家皇祖母吃杏仁酥会身体不适的时候,姜皎月请记下,便按住了腰间的小木雕。 他张开嘴巴,但声音却在此刻消失不见。 “哀家怎么了?”太后不解的目光落在元澈的身上。 她的眼神慈爱,与往日并无不同。 此时的元澈像是意有所感一样,他不经意地看向姜皎月的方向,然后快速收回视线。 “皇祖母,您冷不冷?这儿风大,要不要到那边日头好些的位置,晒晒太阳?” 太后摆摆手,语气温和,“哀家不冷,你带着微微去花园里赏花吧,难得今日天气这般好。” 元澈没有推辞,顺势喊了坐在一旁的孙若微一起。 “我带你去找四妹,姜姑娘似乎也在......” 整个过程自然而又随意,倒是看不出任何破绽,太后借故身子乏,离开了御花园。 皇上携皇后以及各宫的娘娘们,散散步,这才离开去批阅奏折。 快到用午膳的时候,元玉画邀她去了自已的宫殿,其中包括了元澈和孙若微。 她很自然地屏退了下人,“皎月姐姐似乎有话要同皇兄说,我去换身衣裳。” 京中的气氛变得凝重,元玉画也是知晓的。 她和母妃是站在皇后这边的,自然也会出一份力,但她有一种预感,接下来的一些事情,她不知道比较好。 自已的脑子不够,万一走漏风声了可不好。 元玉画走后,姜皎月还是点燃了隔音符。 “姜大师,你神色凝重,可是宫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元澈迫不及待询问起来。 一旁的孙若微也神色凝重,似乎有话要说。 姜皎月点点头,“有,你们也发现不对劲了吧,太后。” “姜大师,太后她不一样了,她耳朵后面的痣位置不对”孙若微开口后,又自我怀疑。 “但也许是我看走眼了”那可是太后,除了皇帝外,和皇后平起平坐的,当朝最尊贵的女人! 元澈眯着眼睛,“皇祖母她吃不了杏仁酥,今日她的桌上却放了一叠。” 吃了也没什么,就是拉肚子和身上起疹子,浑身痒痒,要过好几日才好。 “而且,她的心腹嬷嬷,此番没跟随回宫。” 种种表现,这都是很不对劲的,但其他人觉得很正常,毕竟嬷嬷年纪大了,准许对方出宫养老也不是不行。 第328章 姜皎月此时才开口,“太后不是太后,你真正的皇祖母,被人藏起来了。” “什么?” 元澈和孙若微异口同声,不可置信地看着姜皎月,有些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然而,见识过她的卦有多准,二人没有怀疑。 “此事事关重大,我需要禀明父皇和母后,共同商量。” 姜皎月赞同地点头,“这件事,不宜声张,还请殿下早做些安排。” 元澈很快就秘密寻来了元立国和皇后,得知此事后,二人大为震惊。 “这逆子,他简直疯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也敢做。” 他以为这小子想要谋害自已,没想到连打小疼爱他的皇祖母,都下得去手! 皇后面色凝重,“姜大师,母后她年纪大了,您能不能想法子先将她救出来?” 姜皎月摇头,“这么做会打草惊蛇,我不建议。” “而且太后算得上是他的一张牌,他不会轻易伤害的,一会儿出宫,我会去看太后。” 元立国知道姜皎月的意思,便没有反对。 随后,她和元玉画,假装在宫中散步,实则在关键的地方,埋下符纸。 倘若到时候有邪祟入宫,便让它们无处可逃,围绕着皇宫的地方,她打算明日之后,一点点安排到位。 本朝还有钦天监,里面亦是有懂看星象的人,他们知道姜皎月的本事,得了皇帝的命令,听从安排。 彼时,京城中一个戒备森严的山庄里,屋内的伺候的两个嬷嬷突然打哈欠并纷纷倒下。 屋内的烛火灭了一盏,姜皎月的身影出现在暗处。 “太后。” “!” 当看清楚姜皎月的时候,太后神色震惊,“是你这孩子,你怎么来此了?” “你快走!这儿不是你该来的,你想法子........”她压低声音,催促姜皎月离开,并且告诉她一些秘密。 “太后娘娘别急,你听我说。” 得知元立国已经清楚元昊的阴谋,且希望太后将计就计麻痹他们后,她的眉头舒展。 “哀家吃点苦头不要紧,放心去办吧,我在这儿一切都好。” 自已活着还有用,他们并不敢怠慢自已。 姜皎月点点头,“如此,就辛苦娘娘几日,很快,陛下和皇后娘娘定会亲自来接您回宫。” 皇帝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但眼前这个女人能够被尊为太后,也是有道理的。 她没有儿子,但她足够聪明也豁得出去,也难怪皇帝能将她视作亲生母亲。 “好好好,去吧,早些回去。” 姜皎月的出现,令真的太后有了主心骨。 同时,她也发现了邪修与元昊有接触,但这邪修却不是那黑袍人。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她没有贸然抓人。 也因为那些尸体的出现,朝中下令严查,城中戒备,夜市比以往提早一个时辰散场。 也许是那些为非作歹的人心虚,他们也蛰伏不出,以至于邪修想寻这类人,反倒很不方便。 “可恶!这大理寺,京兆府,坏小爷好事儿!好在还有另外的法子。” 黑衣人狞笑,大步朝着一处院子走去。 元昊见识了这高人的手段之后,眼神亮晶晶的,“不愧是大师,果真厉害!” 早就听闻江湖上有能人异土,懂奇门遁甲,如今亲眼见识,他被深深震撼。 “殿下谬赞,能助殿下心想事成,是在下的荣幸。” 黑衣人一副谦虚的模样,随后大大方方明说了那些尸体的事情,他借口这些人不堪,不配活在世上。 赌徒,青楼妓子哄骗不少人散尽家财,可不就是‘坏人’么。 元昊对此表示赞同,“大师不必内疚,你也是为民除害,此举帮助许多无辜的人,乃是功德无量之事。” 趁机,黑衣人提出了自已需要这类人进行超度,且强大自身的‘法力’元昊再一次相信。 天底下好人多,但坏人不少。 想要在京城寻找这类人,并不难。 想到什么,元昊露出了一抹坏笑,“大师,本殿想到一个妙招。” 第445章 撕破脸,掐架 随后,他靠近黑衣人,低声说了几句。 “这些人,符合大师您的要求,只不过,得徐徐图之,否则还是容易引起怀疑。” 元昊皱着眉头,眼神有些许忧愁。 太多人一下子消失,定会引起上面的关注,毕竟有先例在前面。 黑衣人冷哼,“这一点,殿下无需担心,这些人的死活,没有人会在意,而且,本大师可以使用障眼法。” 元昊眼前一亮,“如此,甚好,我这就去安排。” “速去。” 很快,黑衣人在元昊的安排下,伪装成了大牢里的一名狱卒。 他堂而皇之进入死牢之中,借着巡逻的机会,将一个个纸人从衣袖钻出。 纸人贴在这些死囚的身上,沾染了他们的气息,很快就出现了一个模样相似的人。 而真正的死囚此刻被黑烟锁喉,不消片刻便被吸干了精气血,轻飘飘落在了草堆上。 牢里光线昏暗,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秋后问斩了一批人,这些人来年开春是要被问斩的,因为皇帝寿宴在即。 这些死囚就没有被解决,让他们多活一阵,也是皇恩浩荡。 “这些死囚,今晚倒是安静许多,咱们的耳朵也能清净不少。” 守着天牢的狱卒们吃酒喝肉,听不到往日的吵闹和争吵声,还有些许不习惯。 “大概是知道陛下寿宴将至,怕闹事儿第一批被斩吧。” “怕了就好,喝!” 狱卒们划酒拳,殊不知,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死囚们苦苦挣扎求救,却发不出任何声响,只能化为枯骨。 从宫中出来后,姜皎月去看了太后,然后回到家中,取出买来的那些玉石,开始输入自已的灵力。 一个个符文没入玉石之中,玉石在她手中,犹如天上的皎月一样散发出光芒,但片刻后变成平平无奇的石头。 忙活到大半夜,姜皎月感觉到自已的力量耗尽,这才停下。 她盘膝打坐,吐纳灵气,一刻也不敢松懈。 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朝中观星阁里的人,懂点奇门遁甲和星象,可论对付邪修,他们帮不上忙。 次日一早,姜皎月醒来之后,接着捣鼓手中的玉石,就这么忙碌了一整天后。 在第二天时候,她出门了。 由于害人的凶手没有缉拿,京城表面上还是热闹非凡,但有些胆子小的,神色是慌张的。 他们步伐匆匆,似乎担心自已在外逗留得久了,会被凶手盯上。 姜皎月就仿佛看不出这暗流涌动一样,在大街小巷游玩,实际上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她将玉石迅速藏入地底。 卫昭知道自家女儿忙大事儿,这几日不曾打扰,去铺子巡视的时候,自已带着守卫前往。 “昭昭姐。” 进入铺子里的卫昭,与一名妇人打了个照面,对方热情地打招呼,并且朝着她靠近。 “孙夫人。” 卫昭颔首回应,不动声色避开了她准备牵自已的手。 孙氏讪讪地收回手,她想套近乎来着,没想到这女人一点面子都不给!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她可真是记仇! “昭昭姐,楚楠骄被我用计赶去了姜家的庄子上,你这心里的气,是否消除了一些?” 卫昭似笑非笑,“你别告诉我,这些都是为了我?我不会信。” 楚楠骄和孙氏争夺的是张家的中馈权,没有她,二人也会争斗,她可不听这等冠冕堂皇的话。 “昭昭姐误会了,我不是这意思,今日天气尚可,不如咱们寻个地方喝一杯热茶,叙叙旧?” 卫昭神色依旧不咸不淡的,“以后吧,我还有几个铺子的账没对。” 想要恢复以往的交情,可能吗? “好好好,那就以后。” 孙氏自讨没趣,也不好再说什么,什么以后,这不过是委婉的说辞罢了。 此刻,她的心里恨极了楚楠骄,要不是受她蛊惑,自已怎么会失去这么好的手帕交? 以前卫昭与她的交情也谈不上深厚,但因自家夫君在姜峰手底下办事儿,来往也算热络,如今.......唉。 入了店内的隔间,点翠忍不住鄙夷起来。 “这孙氏,脸皮可真厚,这才过去多久,就忘了自已做过什么?” 当初她嘲讽自家夫人的时候,怕是没想过今日。 如今,轻描淡写一句对不住,就想要掩盖所做过的事情,当别人都是以德报怨的主儿呢。 “这类人,与我们不同,无需理会。” 卫昭神色淡淡的,她将汤婆子放在膝盖上,开始翻起账本核对。 另一端,姜家的庄子上。 楚楠骄的确是跟随去伺候王氏了,去的十分张扬,为张家博取了美名,也惹得王氏对她感动不已。 第329章 一口一句亲闺女。 然而,还不到三天,楚楠骄就有些受不了。 庄子上,比不得城中方便,更令她无法忍受的是,这庄子被王氏娘家的嫂子们把控。 王氏在那边跟寄人篱下似的,反而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姑妹,不是我说你,这庄子是姜家的产业,我们一家都靠这儿养活,你若是将这庄子送人,以后让我们怎么办?” 知道楚楠骄打这庄子的主意,王倩母亲可是相当不高兴的。 王氏支支吾吾,“庄子是姜家的,也就是我的,我以后自有安排,你们有那么多儿女,自有他们为你们操劳。” 她就不一样了,儿子现在对她那么冷漠,只有楚楠骄这个女儿孝顺和贴心。 这些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给她,给谁呢? 楚楠骄跟着附和,“舅母,虽说咱们是一家人,但我娘这些年对你们也不差,这时候也轮不到你们来替她做主吧?” 王大嫂一听,更气了。 王氏是对他们不错,可自打楚楠骄回到京城,这老太婆便对娘家不管不顾! 特别是卫昭这个好儿媳妇被赶走之后,他们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清贫,都是楚楠骄害的! “贱人,我们大人说话,哪儿轮得到你来插嘴。” 王二嫂听了附和,“就是,你闭嘴吧!” 楚楠骄早就对王家这群吸血鬼极不满意,现在她们居然还打庄子的主意,她更是不能忍。 “你们忘了吗,我们对你们那么好,你们现在就是这么回报我娘的?” “贱人,你好意思说,若不是你女儿出的馊主意,我女儿怎会落到这地步!” 王倩母亲大吼一声,抓住楚楠骄的头发,咣咣给她两巴掌。 第446章 盛装入宫赴宴 王倩被设计,嫁给了下人为妻,他们丢脸死了,他们原本能相看到门当户对的人家,比香嬷嬷的侄孙好多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听信了姜楚楚。 楚楠骄口口声声说让他们帮助她在姜家站稳脚跟,可她之后做了什么? 断了姜家给他们的供给,钱全部进了她的腰包,都是这个贱妇害了他们。 “啊,你打我?” 楚楠骄也不是站着挨打的主儿,立刻就反击,两人撕扯成一团。 衣服凌乱,头发也被揪下一把。 王氏看着突然就打起来的画面,只觉得头疼异常。 “够了,不要再打了!”她拄着拐杖,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香嬷嬷和水嬷嬷这才不紧不慢地劝架,实际上她们早就不想伺候王氏了,只可惜卖身契一直被她捏在手里。 特别是香嬷嬷,她心里很不舒服。 王二嫂说的话真难听,王倩嫁给她侄孙怎么了?能入他们家门是王倩的福气。 就她那样的,想要高嫁,做梦! “有我在,绝不会让你们为难我娘,若你们还有良知,就不要太过分!” 楚楠骄披头散发地站在王氏面前,维护她,这令王氏无比感动。 庄子的地契房契都在王氏的手中,即便是王大嫂他们管控庄子的一切又如何,他们站不住脚。 “哼!老糊涂的东西,你迟早后悔。” 王大嫂冷哼一声离开,王氏年纪可比她小,如今却这般憔悴沧桑,都是她自已折腾的。 迟早要被楚楠骄玩死,她们等着看! 日子一晃,就到了皇帝寿宴这天。 而楚楠骄也提早一天,找借口回到京城,以她的身份,是没资格参加宫宴的。 姜楚楚嫁到吕家,靠着每年上供的赋税,倒也有资格,宫中也给他们发了请帖。 但今日是特殊情况,吕家寻了借口没有赴宴。 宫门口,诸多朝臣的女眷们陆陆续续抵达,有的是坐着马车,一路寒暄来的。 元昊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他的双眸里散发着对权势的渴望。 下马车之前,他瞥了一眼高玉君。 “别给本殿扯后腿,否则,后果你知道。” 高玉君笑容浅浅,“夫君放心,你我夫妻一体,只是夫君,此举过于冒险,要不.......” “闭嘴!我不想听这等晦气的话!”说着,他拂袖朝前,去与一些朝臣攀谈去了。 收起脸上的笑容,高玉君默默下车,跟在他身边。 宫门口,全都是盛装出席的官眷们,连姜皎月也不例外。 姜墨宝揪着她的衣袖,好奇的眼睛四处张望,四处在寻找熟悉的同龄人。 很快他就看到霍遇,两人微笑着打招呼。 “去吧,跟着你姑父姑母他们,莫要走散了”傅哲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姜墨宝得到了卫昭的眼神同意,便朝着傅家那边而去。 想要和他打招呼的姜峰看到自家儿子没注意到自已,心里有些失落。 孩子很开心,以前自已带他去王家的时候,他都没这么放松和愉快。 他抿了抿唇,朝着卫昭这边走来,但他目不斜视,仿佛只是路过。 “今晚寿宴,可能不太平,你和孩子们要多留点神。” 卫昭眯了下眼眸,心中毫无波澜,但感激他的提醒。 “你也是,自已保重。” 他暗地里所做的那些,表面上是元昊这边的,但傅哲已经说了,他做的乃是以身犯险的事情。 姜峰感觉自已的心神一震,他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来自她的关心了,久违的感觉啊。 傅哲没说话,而是小声嘀咕了一句。 “自已人。” 下一秒,他狠狠推开姜峰,“离我家夫人远一点!” “你......哼!” 姜峰迅速回神,双眸赤红,像是愤怒异常,他狠狠拂袖。 离开的时候还冲着卫昭怒吼了一句,“你早晚会后悔的。” 双方像是不欢而散,入了宫门没走远的纪昊很高兴。 姜峰的恨意越浓,就会更坚定地站在他这边,殊不知傅哲之所以挑衅,是因为见到了他没走。 而姜峰也是个聪明人,配合了这一场演出。 卫昭唇瓣紧抿,只觉得指尖发凉。 今晚,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她打内心深处希望,少一些伤亡。 入宫不让携带太多的个人物品,没有汤婆子暖手,傅哲握住她的手。 “夫人呢,咱们走,有我在,别怕。” 卫昭轻轻颔首,与他相携着往里走,至于姜皎月则与藿香跟着傅家人一起先进入宫门。 元昊故意等着姜峰跟上来,看着他愤怒发红的眼睛,他笑着安慰。 “姜大人,小不忍则乱大谋,过了今日,你便能得偿所愿。” 担心姜峰失控暴走,他甚至还安慰了一句,殊不知,这些都是假象。 愤怒和难过是真,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伤害至亲。 “下官,借殿下吉言。” 姜峰低着头离开,二人的表现在外人看来没有任何异样,就仿佛只是路上遇到,简单寒暄几句。 斜后方,高玉君遇到了同样入宫贺寿的元玉棋。 “嫂子,我感觉很不好。” 她挽着高玉君,忍不住小声嘀咕,今晚自家皇兄和母妃要做的事情,堪称大逆不道。 而她们将会背刺,这种道德和姓名左右摇摆的感觉,令她十分不安。 高玉君轻轻拍打她的手背,“就像往常一样就好,若露出破绽,怕是危及自身。” “我知道了,嫂子。” 元玉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已的神色恢复如常。 进入大殿的时候,姜皎月走在最后,她突然感受到了一道不怀好意的眼神。 她装作没发现,若无其事地走进殿内。 “大师,怎么,看上那女人了?”元昊顺着贴身侍卫的眼神看过去,就注意到了姜皎月。 他的眼底也划过惊艳,可想到自已之前那么倒霉,心中的旖旎感觉顿时消散。 他喜欢美人,但不希望自已遇到糟心的事儿。 “这女子,浑身的气息很干净,我竟有些看不透她的命格。” 明明师尊已经给了他两成的实力,真是古怪。 “此女克夫,据说身上霉运颇厚”元昊随口道了一句。 黑衣人仔细看后,果然发现了若有若无的阴气进入姜皎月的身体。 “活人吸阴气,果真是有霉运缠身。” 今日过后,他倒是可以将这女子送去给自家师尊,他应该会喜欢此等绝色。 第447章 逆子,你要谋反不成? 元昊眼底露出忌惮的神色,“她果然有毛病!” 幸好当初自已及时回头是岸,要不然得被她克死! 黑衣人一脸的漫不经心,“寻常人与她太亲近,容易出差池,不过,这样的人也不是一无是处。” “事成之后,她,我要了!” 元昊惊呆了一瞬,“大师,要不......换一个?” 第330章 姜峰还跟着他混呢,那小子能力不错,又是个有点责任心的,动了他女儿,回头岂不是要跟自已拼命? 黑衣人应该是猜到他在顾虑什么。 “殿下放心,不会给您造成麻烦,你不说,谁知道呢?” 非人力所为,就算是让大理寺查,也查不出任何眉目。 元昊的眉头舒展开来,“有大师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走。” 他踏入殿中,伪装成侍卫的黑衣人也在此时默默低下头,收敛了浑身的气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大家在宫女的引导下纷纷落座,很快,殿内就变得十分热闹。 不多时,元立国出现了,他的双目有些沧桑和憔悴,脸上却带着笑容。 一副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样子,皇后的脸上似乎也有化不开的忧愁。 看到这一幕的元昊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自家母妃,心中得意。 “陛下到!” 太监公公此刻掐着嗓子呼喊。 朝臣们携官眷起身然后跪下,齐声高呼。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祝陛下福如东海,寿与天齐.......” 元立国似乎太激动,满面红光地虚扶了众人一把。 “众爱卿,平身入座吧,今日就当是家宴,不必拘束。” 帝后一起坐在龙椅上,太后和贵妃则分别坐在两侧,右侧这边,是后妃携年幼皇子公主以及出嫁公主驸马的位置。 众人落座后,来贺寿的使臣开始入内。 今日的风烈,穿着独属于大庸国的皇家服饰。 一番祝贺后,他送上贺礼,元立国笑容满满。 “贵朝的心意,朕明白,来人,赐座......” 风烈离开的时候,朝着姜皎月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见他竟然没提起求娶姜皎月的事情,有些官眷还议论起来。 “看样子,这姜家姑娘克夫的八成是真的,连如此不拘小节的风殿下,都无比介意。” “谁愿意娶这种不祥之人,万一被克怎么办?” “她的爹娘和离,姜家弄成这般模样,说不定就是她的原因。” 这些声音很小,但在场的习武之人,还是隐约能够听到。 说话的人用手帕遮挡着嘴脸,倒是不好直接将其揪出。 卫昭皱着眉头,不悦地看向说悄悄话的这些人,暗暗将她们的身份记下来,决定回头再教训。 至于姜皎月,根本不理会这些话。 犯了口舌的人,总归会遭到报应,更何况是这种捕风捉影的话语。 “陛下,云泽国使臣来贺.......” 大庸国贺寿之后,就轮到了云泽国使臣,代表一国的贺礼,自然不简单。 且,待到对方国君大寿之时,天澜国也会派人带着精挑细选的寿礼送过去。 随后,便是元澈奉上自已的寿礼。 “父皇,这是儿臣给您准备的,而此物,是儿臣代他入送来给您的。” 元立国微微挑眉,没有太多的惊喜,好似困意十足一般。 众人看着被油纸包裹着一个用木杆撑起来的东西,东西高三米,顶端的位置鼓囊囊的,众人看得满脸疑惑和好奇。 “大皇兄,此为何物?” 元昊以为元澈在显摆,不耐烦地催促,担心他把自已的风采给夺去。 元澈不说话,而是将捆在油纸外面的红绸扯开,顿时一把布伞便出现。 “谁啊,送父皇这种东西!” 元昊见到后,忍不住嘲讽起来,“破破烂烂的一把伞,有什么用,皇兄,你怎么能代别人送这种伞给父皇?” “是谁如此不知礼数,应当抓起来重罚!” 他嘴里一阵输出,却没注意到其他人那震惊随后诧异的眼神。 元立国诧异之后,便是激动,猛地站起来。 “这是.......万民伞?” 元澈点点头,“父皇慧眼如炬,没错,这是万民伞,几个月前,京城外的百姓们听闻您的寿宴将至,各城制了万民伞为您祈福。” “因为伞太多,儿臣只好每个城村里,抽取一部分,再重置这万民伞,剩下的,还能做三把。” 这万民伞,不是意义上的一把伞,而是各式各样的布料所缝制,像伞一样的东西。 这些布料,是各家取出来,上面写下祝福语以及户主名字的。 “四海升平,四季平安,事事如意顺心,陛下深得民心,是天澜国之福啊!” 一名老臣高呼,其他人也跟着夸赞起来。 元立国泪目了,激动得半晌都没说出话,一时间觉得,他和先祖们的付出,如今有了回应,自豪的情绪萦绕在心头。 “好,好,传朕旨意,来年天澜国免半年赋税!众臣子们,加一个月俸禄,朕要与民同乐。” “谢陛下!” 皇帝激动得满面红光,一扫身上的颓废气息。 元昊的面色顿时僵住,他怨恨地瞪了一眼元澈。 风头,都被这家伙给出尽了。 果然,他呈上去的寿礼,显得平平无奇。 姜皎月的目光静静打量元立国和元澈,这父子二人身上的功德之力也不少,连带着元昊也沾了光。 若他今日见好就收,或许...... 贵妃也被元立国的风采给震撼得移不开眼,可瞧见元澈后,她的眼神便冷厉起来。 即使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他们也要走,否则岂不是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元澈也是这么想的。 自家父皇深受百姓爱戴,大皇兄如今也颇有名声,他只能剑走偏锋。 他没时间等下去了,说不定父皇看到大皇兄这般会来事儿,会直接宣布立他为太子。 很快,就到了公主们献礼,长公主元玉琴因为身子重要养胎,便没有来贺寿。 元玉书携同自已的驸马和俩孩子给元立国贺寿,俩小家伙一口一个皇外祖,逗得他眉开眼笑。 “来,来皇外祖身边来。” 俩孩子在元立国边上的台阶上坐下,宫女垫了厚厚的坐垫。 紧接着,就是歌姬献舞以及几个高官重臣展现贺礼的时候。 皇帝不缺这些东西,但这流程大约是一种享受的仪式。 贺礼环节结束,大家开始用膳,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半夜。 中途太后借口上了年纪,离开了殿中。 不多时,得到了‘太后’吩咐,宫门打开,有一群人闯入。 得到讯号的元昊看向自家母妃,她借敬酒,洒了一杯不知名的液体在元立国的跟前,他神色顿时痛苦不已。 皇后惊呼,“陛下,您怎么了?” 不等元立国开口,元昊已经迫不及待大笑。 “父皇,疼吗?” 第448章 父皇,退位吧 紧接着,原本守在宴会四周的侍卫突然出现,拔刀对着皇后等人。 后妃们被吓得花容失色,连连捂着小公主和小皇子们的嘴巴,担心他们失态而引得敌人不快。 “陛下,得罪了”领头的侍卫嘴里说着恭敬的话,但手中的剑却没有放回去。 皇后嘴角微微僵了一下,心里暗道这小子心急。 同时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也好,不需要她假装下去,她都怕演不好而露馅呢。 元立国面色狰狞地看向他,“逆子,是你做的,你想要谋反不成?” “陛下,话别说得这么难听,什么谋反,太子之位给昊儿不好吗,他那么优秀?” 玉贵妃推开皇后,坐在了龙椅一侧,属于皇后的宝座上。 底下的元澈等人,似乎才回过神来一样。 一些朝臣和官眷已经抱作一团,满脸都是震惊和恐惧的神色。 “二弟,你疯了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酒水喝多了就回去歇着,父皇不会与你计较。” 作为手足,这是他给元昊的一次机会,就看他是否懂得。 殿前失仪被责罚,总好过落得弑父的罪名好。 “嗤笑!” 元昊根本没有理解元澈的良好用心,他面色愤怒,上去对着元澈就是一脚,踢得他跪坐在地上才满意。 “用不着你来假惺惺,你要是不和我争,我至于走到这地步吗?” 听着这倒打一耙且无理取闹的话语,元澈无话可说。 元立国‘忍着’痛,冷冷盯着自家二儿子,“现在,立刻给朕跪下认错,朕便不计较。” 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他不想走到父子反目,更不想下令处死他。 “父皇,都这个时候了,收起你高高在上的姿态!” 元昊满脸嘲讽,“你现在若是写下退位诏书,儿子便尊您为太上皇,让你颐养天年。” 没错,元昊的目的可不是立太子,而是坐上这位置。 老爹一日不退位他就只是太子,而且太子是会被废的,只有坐上了那个位置,才最安全。 “混账,你不看看你说的什么话,天澜国皇室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第331章 元昊瞥了一眼大庸国和云泽国的使臣,“诸位,你们要帮我父皇吗?还是说出宫,本殿都可以为你们安排。” 邻国朝臣不能有死伤,否则就是节外生枝。 当然,若是他们多管闲事,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大冷天的,我不想走,这御膳很好吃。” 风烈鼠仙开口,且大快朵颐,“你们打你们的,当我们不存在就行,我们也不会干涉。” 另外一国的使臣见状,也默契地没吭声。 他们是知道元昊的计策的,但知道也要装作不知情。 元昊:“........”怎么也是个没眼力见的东西。 无妨,事成之后,这寿宴就当做是恭贺他夺得皇位的喜宴吧。 “陛下,写吧。” 玉贵妃此时准备了一个空的圣旨过来,并命人准备了笔墨纸砚。 元立国看着她,眼神充满失望。 “朕待你不薄,你就是这么对朕的?” 他在后宫不会独宠任何人,自认为做到了雨露均沾,其他的妃子们都相处融洽。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这个女人为什么如此心狠,居然对他下毒! 玉贵妃闻言怒了,“你若是对臣妾好,为何不立臣妾为后?牧家都没落了,这个老女人她能帮你什么?” “还有这小贱人,不过是卑贱的宫女,也配与我平起平坐?” 被点名的舒贵妃无语了,她沉默着低着头不说话。 之所以受宠,也得看帝王是否宠,否则,再高贵的身份,不也是臣子? 若是玉贵妃不入这宫,便知会嫁给朝臣,又高贵到哪儿去呢? 元立国气抖冷,他深吸一口气闭眼。 再次睁开的时候,眼底已经没有温情可言,“朕明白了。” 玉贵妃还以为他想通了,立刻挥掉桌上的善事,将圣旨摆在他面前。 “陛下明白就好,你是昊儿的父亲,他不会为难与你......” 话没说完,她便被元立国狠狠掌掴,力道很重,顿时她就跌坐在地上。 “你!” 他不是身子亏空,且毒发了吗,哪儿来这么大的力气。 这个时候,宫门被人打开,元景穿着铠甲站在门口。 “父皇,宫门已关,一个都逃不掉。” 元立国点点头,“不错,门关上,外面怪冷的。” 他的意思,朝臣们也意识到了,他准备关起门来清理门户。 方才门打开的时候,嘈杂声伴随着冷风传入大殿里,靠近门口的这些朝臣和官眷们都听到了。 他们默默地没吭声,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姜皎月和风烈一样,不动声色吃东西,同时不忘投喂傻眼的姜墨宝。 “看戏也要吃饱才有力气。” “哦。” 姜墨宝后知后觉,他也不管什么讲究礼仪了,撕下一只鸡腿,慢慢啃着。 元昊看到那些拔剑围着皇帝妃嫔的侍卫收起了剑,反倒是将他们护着后,他震惊地后退了两步。 此时,元澈也已经站起身来。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们.......早就知道了?” 质问的同时,他看向高玉君,她抿唇不语,高家没有任何反应。 他叫嚣的时候,高家没有附和,他还以为是自己岳父一家要面子,没想到啊,他们背叛了自己! “是你,是你泄密的,是不是?” 他愤怒地冲着高玉君还有元玉棋大吼,神色癫狂又狰狞。 “二弟,束手就擒吧。” 元澈冷漠地看着他,“邪不胜正,你此举大逆不道,但凡有良知之人,都不会与你同流合污。” 谋反啊,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就算元昊坐上了这位置,那些跟随着他立功的人,下场也只会是过河拆桥,他定要抹去自己不光彩的一面。 “殿下,先脱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一道声音此时在元昊的耳边响起,正在吃东西的姜皎月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噗通。” 元昊猛地跪在地上,“父皇,儿臣只是一时糊涂,儿臣知错。” 玉贵妃看到此番情形,面色发白,好似意识到了什么。 她朝着元立国不断磕头,“陛下,昊儿年纪小,不懂事,还请你念在他没有铸成大错,饶了他这一次吧?” 一个是着急,另一个是不想造成更大伤亡。 元立国抿着唇,“一句知错就了事?” 玉贵妃一边跪着磕头,一边跪着朝他走去,“陛下,求你了,昊儿是你的骨肉啊,求你网开一面。” 她可怜兮兮地伸出手,拽着元立国的裤腿。 突然她站起来,从腿边摸出了一把匕首,抵着他的脖子。 “都不许动,否则我就杀了他!” 第449章 师父,救我! 元立国的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自已稍微动了一点恻隐之心,竟让她挟持自已。 “贵妃,你疯了吗,竟然挟持天子!” 皇后看玉贵妃的眼神充满了愤怒,以及冰冷。 玉贵妃却没注意到这看死人一般的眼神,也不回应皇后的质问。 她以为元立国气坏了,才会一语不发。 “都不许伤我儿!” 在场的人看到她挟持天子,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姜皎月也稳坐不动,她的注意力一直落在元昊身侧的护卫身上。 早就有所准备的皇帝,岂会让人如此轻易就拿捏。 元昊冷笑一声,原本跪着的她,慢慢站起身来,面上满是得意! 元玉棋看到自家母妃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她有一瞬间的窒息,但出于对生母的关心,她还是哭喊着劝导。 “母妃,莫要一错再错了,快跟父皇认错吧。” 谋逆啊,这可是大罪! 玉贵妃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废物,你背叛了我跟你皇兄,你没资格喊我母妃!” 两边都是至亲,因此,元玉棋选择了保持中立,谁也不帮,就当不知晓此事。 她此举自私了点,可她真的想活下去。 “我......” 玉贵妃不再看他,而是继续捏着匕首抵住元立国的脖颈。 “陛下,写诏书吧,不然臣妾的刀子不长眼,怕是会伤了陛下。” 元昊也在底下呼喊,“父皇,听我母妃的,莫要让我们母子为难,您是我的父亲,我不会怠慢你的。” “哼!” 元立国眼底的最后一丝温情荡然无存,他一只手背负在身后,即使被挟持,也还是那副君临天下,镇定自若的模样。 背负在身后的手微微一动,藏在衣袖里的匕首落入手中。 这个角度背对着玉贵妃,没人瞧见。 “咻!” 就在他准备反击的刹那,一道暗器猛地扎进玉贵妃的手臂。 趁着她停顿的时候,元玉书身形矫健,一个高抬腿,踢飞了玉贵妃手中的匕首。 然后顺着她的胳膊一拉一拽,玉贵妃的双手被反剪,整个人被抵在案桌上。 “父皇,您没事吧?” 元立国看着自家柔弱的三女儿一下子变成大内高手,他的眼珠子瞪大,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已那个早死的妃子。 他的眼眶有些泛红,“为父无碍,你做得很好。” 众人也被元玉书这操作给惊呆了,她感受到大家的目光,谦虚抵松开手,任由侍卫钳制住玉贵妃。 皇后和舒贵妃都是知情人,二人安抚地拍拍元玉书的手背。 方才,若是元立国出手,那匕首必定是扎进玉贵妃的心脏。 当众杀了为自已生儿育女的女人,总归不是什么好名声,元玉书也是考虑到这些,且确保自已有胜算,才出手的。 “二弟,别乱动。” 此时,元澈也携同侍卫高手,挑飞了元昊身侧的心腹手下,将剑抵着他以及和元昊背靠背的心腹。 玉贵妃被拿下,她惊惶地看向元昊。 “昊儿你走,不要管我!” 看着不顾生死也要为自家儿子打算的女人,元玉棋心情痛苦。 这一点点的爱,哪怕分一点给她也好啊,从小到大,她却得不到母妃的一点点偏爱。 同样是她所生,她怎么如此对自已。 彼时,大殿的门又一次被打开,有一侍卫带着一身血腥味过来禀报。 “启禀陛下,中郎将与姜大人,已经将叛贼拿下多半,请陛下放心。” 元立国微微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好!负隅顽抗者,杀无赦,至于有功之人,朕必重重有赏!” “是,陛下,末将告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战斗结束的速度值会更快。 元昊很慌张,但他努力让自已镇定下来。 “父皇一向最注重孝道,放儿臣走,否则你永远见不到皇祖母!” 是的,太后就是元昊为自已留下的退路。 第332章 元立国看着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儿子,心痛异常,脸上却毫无任何情绪。 “你觉得,我们会找不到你皇族母?现在,跪下认错,朕饶你一命。” 闻言,元昊瞳孔骤缩,是了,自已的计划已经走漏风声,真正的太后又岂不会被救出。 求饶,认错?然后被软禁一辈子吗? 不,这不是他想要的。 “大师,带我走!”元昊没有回答,而是祈求地望着身侧的侍卫。 男人此时也不装了。 “好,如你所愿”说着,他抓住元昊的胳膊就往外冲。 “想走?休想!” 元澈见状就想要阻止,却没想到被一股带着浅灰色的力量重重掀飞。 正当他要砸在柱子上的时候,便感觉到身上放着护身符的位置一下子滚烫,后背落在墙上的时候,痛感没那么强烈。 他落在地上,单膝跪地稳住自已的身形,然而那黑衣人却已经带着元昊冲了出去。 目光一扫,姜皎月所在的位置已经空了,元澈暗暗放心许多,但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大家不要乱跑,若是因此出事儿,自行负责。” 随着元澈的话音落下,外面的元昊发出一声惨叫。 “怎么回事?你怎么停下来了?” 黑衣人想要带着元昊施展力量逃离,却在撞上无形的墙壁后,被反弹落在地上。 他是邪修,但天资有限,如今被姜皎月提前布下的阵法所困,一时间无法冲破。 他想要折返回殿中挟持其他人,却没想到进不去大殿。 “束手就擒吧,你们逃不掉了”姜皎月站在阵眼的位置,眼神冰冷。 黑衣人盯着姜皎月,眼神犀利。 “贱人,是你搞的鬼?” “装神弄鬼的,不是你么?今日,我便替那些枉死之人讨一个公道!” 就在昨日,他们发现了天牢里的死囚竟全都化作了枯骨,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邪修做的。 能这么快想到这地方的,自然少不得元昊从中提醒和点拨。 虽说死囚注定要被斩首,但阳寿未尽且连带着神魂和血肉被吸食,这邪修,当诛! 元昊被扔到一旁,他缩着脖子,也不敢向其他人求助,只是祈祷黑衣人能成功突围,带他逃离。 “噗!” 不到十招,黑衣人就被姜皎月的力量震得吐血。 他惊恐地看着对面纤瘦的女子,一咬牙,突然扑向元昊,五爪扣住了他的头顶。 “大师,你做.......”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元昊的面目扭曲,疼得发不出声音。 “住手!” 第450章 小丫头,休要多管闲事 姜皎月眼神一凛,都这个时候了,还想吸食元昊的精血。 也对,他贪婪,手中沾染了不少无辜性命,戾气和杀气都足够。 而且他还是皇家的血脉,这对于邪修而言,是大补。 话音落下,姜皎月将手腕上戴着的一个手串扔了出去。 是桃木所制的,被她用功德之力温养,具有驱邪的功效。 桃木珠子砸在黑衣人的身上,顿时将他的身体烫出黑烟,珠子牢牢地吸附在他的身上,他的煞气有所溃散。 疼痛令他不得不说松开了对元昊的钳制。 “疼,好疼.......”元昊哆嗦着,神色痛苦而癫狂。 黑衣人取不走这桃木珠,他惊恐无比。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小丫头怎会有如此大的本事,他从未听说过京城有此等高人啊。 “要你命的人。” 姜皎月手持桃木剑,朝着他奔袭而来。 黑衣人慌了,他拿出一枚血玉,狠狠捏碎,“师傅,救我!” 霎时间,红色的雾气便将黑衣人笼罩。 外面,元昊等人瞧见这一幕,莫名觉得不安,“小心啊!” 靠近的姜皎月眉头深锁,黑衣人以为自已会被力量牵制离开,却不曾想,他在瞬间变成枯骨。 “不~” 不甘的话语还没喊出来,便消散在风中。 元昊盯着这一幕,瞳孔骤缩,大气都不敢出。 邪修可不讲什么伦理道德,更无师徒情谊。 那股红色的力量落入地上,宛若一阵轻烟消失不见,一切归于平静,那困阵也因为邪修的生机消散而无效。 元立国暗暗吐出一口浊气,“姜大师,妥了?” “还没有。” 姜皎月的话,让元立国的心情一下子提起来,“为何?他不是死了吗?” “难道是那一阵怪异的烟雾?”元澈一下子想到什么,十分紧张。 “是的,他只是一个傀儡媒介,真正的邪修另有其人,我现在就去处理。” 姜皎月说着,大步朝着宫外的方向走去。 临走时她还安抚了一句,“宫中邪祟已除,陛下可心安。” 言外之意,没有魑魅魍魉,剩下的都只是谋逆之人,用不着她。 元立国明白后,也是放心不少,修道之人不是他能对付的,但这些乌合之众.......哼。 “阿澈,阿景,你们去看看事情结束了没有。” 元澈和元景抱拳离去,大内高手将被留在原地的元昊给挟持,他正拿起一块鹅卵石放在嘴里。 “嘿嘿,吃饼,不好吃。” 他的模样,声音都显得苍老年迈,但说出来的话语却尽显憨傻。 “陛下,二皇子这是.......” 元立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带走!” 不管是装傻还是真的傻,都要论罪! 看到元昊失败,知道元立国这人原则性极强,那些心虚之人担心被问罪,不约而同地地想要杀出一条血路,离开皇宫。 战斗,并没有停下,这些人破罐子破摔,竟妄图对付朝中大臣们。 但再怎么反击,他们也成不了气候。 元立泽和卫蓝互相配合,保护着这些人。 高玉君和元玉棋眼看就要被一个杀红眼的人砍伤,关键时刻,两道身影出现在她们跟前。 “去那边。” 卫蓝冲着二人喊了一声,高玉君瞥了一眼元立泽和她,默默点头没反对。 利用瞬移出宫的姜皎月并没有迟疑和停留,她接着元澈放在自已这里温养的木雕傀儡人感应属于元昊的气血。 很快,她便最终到了邪修的位置。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便想要逃离,然而他在几个地方都感觉到了姜皎月的气息。 下意识便朝着暂时没有气息的地方掠过去,却在即将出城的时候看到了站在城墙上的姜皎月,他停下脚步。 “该死,上当了!” 老者取出拂尘,恶狠狠一扫,便想要将碍眼的她和举箭的将土掀飞。 可不曾想,这些力量被一层无形的透明墙壁给抵挡下来。 “我们.......没事!姜大师果然厉害。” 那些守城的将土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没想到自已安然无恙。 这些人都是元立国亦或者元澈的心腹,信得过她,且见识过她用非人的力量。 姜皎月抿着唇进入阵法之中,老者此时哪能想不通是她搞的鬼。 “小丫头,你休要多管闲事,你的天赋不错,要不拜我为师吧,我能保你万寿无疆,更会助你力量更上一层楼。” 他对权势不感兴趣,但这不影响借助权势,达到自已的目的。 他之所以入京,除了因为遭受天罚受伤,需要浓重的怨气外,也是冥冥中感知了宝贝的在京城,才来一探究竟。 路上收了一个野心勃勃的人作为自已的徒儿,并且利用元昊,达成自已的目的。 他也只是利用对方,却没想到因此导致行踪败露。 “收徒?”姜皎月冷笑,这人哪儿来的自信,觉得自已会与她为伍? 老者点头,神色高傲起来,“你这么做牺牲太大了,竟然以自已五年的寿命来困我,不觉得很浪费吗?” 若是他看得没错,这小丫头的是个短命的面相。 “所以啊,我决定......早点杀了你!”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才用此法,毕竟,这狗东西诡计多端,又特别能藏,这一次可不能让他逃了! 老者想要拖延时间,这阵法一炷香之内力量最强,再过一炷香则会消散,他是故意的。 但没想到姜皎月说动手就动手。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这么强?”而且,招式力量也让他感觉到熟悉。 竟拥有这般纯粹的灵力和功德之力,那女人已经死了,这小丫头不可能是他们所生。 姜皎月冷笑不语,步步杀招,所使出的千年桃木剑,每一剑都能打散老者使出来的力量。 而且这些力量反倒是被她吸入体内,可她却丝毫不受影响。 “你也能吸收阴气?多好的天赋啊,来我门下,老夫收你为关门弟子!” 姜皎月笑容充满鼻翼,“收我为徒,凭你也配!” 第333章 话音伴随着她强大的一招,震得老者连连后退。 他咬了咬牙,取出了一个散发着黑烟的三清铃,力量注入后,三清铃变大,竟形成了一个钟鼎的模样。 它从高处落下,把姜皎月罩进去。 老者哈哈大笑,“臭丫头,跟老夫斗,你还差了点!” 这小丫头瞧着像极阴体质,正好用她的血肉,助自已炼了这四周的守城将土。 第451章 师妹,我是你师兄啊 “姜大师!” 看到这一幕的守城将土瞠目欲裂,眼中满是绝望。 难道,连大师也不是对手? 那待会儿,他们嫣有命在? 恐惧令他们浑身发抖,但责任迫使他们握着兵器,不敢后退半步。 三清铃中的姜皎月露出一抹微笑,“还真是,得来全部分工夫!” 她掏出戴在脖子上的一颗珠子,拇指划过的时候,一滴血抹了上去。 随后,姜皎月将珠子松开,珠子自动飞上去,落入头顶。 霎时间,一道浅色的金光从珠子弥漫开来,这亮光瞬间就将这三清铃的内部笼罩。 原本笼罩在上面的黑气,就像是潮水一样退去。 老者在外面得意洋洋,刚想要收起三清铃,却发现自已难以驱动。 “怎么回事?” 心中涌出不好的预感,他连忙咬破手指头,将自已的血弹上去。 然而,血液刚接触到三清铃的表面,便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铜墙一样,瞬间被蒸发。 “怎么会.......”这可是他用心头血,以及无数怨气祭炼而成的宝贝! 怎么会不听使唤了呢,一定是那个死丫头,她到底做了什么? 老者的面色狰狞充满杀气,手中漆黑的剑上,已经凝聚了他的恐怖力量。 控制了三清铃后,化身成钟鼎的它逐渐缩小并且飞到半空,它盘旋在姜皎月的头顶,老者的力量还在牵扯。 “嗤!” 姜皎月冷笑过后,抬手一挥,那股力量被她手中的剑斩断。 此时,她左手桃木剑,右手五帝铜钱剑,左手防御右手攻击。 清冷瘦弱的身姿,在这夜色之中,好似散发出神光一样。 看到她重新出现,城墙上的守卫一下子军心稳定,“姜大师,必胜!” 黑袍老道很恐怖,但此刻看到姜皎月的模样,心安让他们忘却了恐惧。 老者没在意身后的声音,他死死的盯着姜皎月手中的东西,神色贪婪。 “老夫看走眼了,竟还有这等好东西!” 今日,这些东西都是他的了! 是的,老者依旧不认为姜皎月是自已的对手,她是挺强,但还年轻,她的力量支撑不了太久。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 话音落下,姜皎月直接动手,最厉害的法器三清铃,已经被她获取,这家伙拿不出更厉害的东西。 这番话,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她是年轻,但她不会轻易上当。 果不其然,不到半柱香,老者的力量就再一次被桃木剑还有五帝铜钱剑重伤。 “想逃?你插翅难飞!” 姜皎月冷哼,手中的三清铃凭空出现,被她摇晃的瞬间,一圈圈带着浅淡金光的波纹荡漾而出。 落在老者身上的时候,就像是一股无形的内力一样,拍在他的身上。 他奋力抵挡,却还是在第五圈的时候被砸中。 第八圈的时候,他吐血,单膝跪在地上,神色无比狰狞。 紧接着,五帝铜钱剑散开,这些铜钱化作铁链,牢牢地将老者的双腿禁锢。 三清铃响起的第十圈,他哇的又一次吐血,神色更加萎靡。 “这是玄门的绝学,不,还有茅山派的,你到底是谁........” 姜皎月的面色也有些发白,对付这老东西,她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宋新,判处师门才三十年,你便不认识师门至宝了?” 老者,哦不,宋新不可思议地看着姜皎月。 “你是他们的孩子?我怎么在你的身上没有感受到血脉之力?” “不,你不可能是!” 宋新咬牙切齿,走这一条路的,大多数是命格与常人有异。 要么孤寡一人,要么是天煞孤星,不可能有所爱,更不可能孕育下一代。 姜皎月眼神冷冰冰的,“按照辈分,你算我师兄,不过,我没有你这种欺师灭祖的师兄。” “今日,我便替师傅师娘,清理门户!” 师门的宝贝很多,当年他偷走了三清铃。 为了获取功德力量,他故意作恶了再去解决,此事被师傅师娘发现,责怪与他的时候。 他竟和修炼两百年的鬼王融合,师傅师娘为了阻止他,却被她重创。 正因为拼死拿走了三清铃里的珠子,她肉身尽毁,因为放不下师傅,也因为师傅同她结契的缘故,才转为鬼修。 此人也是姜皎月师傅师娘养的徒弟。 只不过没想到他心术不正,竟和一个修炼两百年的鬼王融合,师娘和师傅为对付她,受了重创。 师娘成了鬼修,肉身尽毁。 当年正是下山超度被宋新所害之人,才会捡到她。 师傅师娘救了他,这是因,宋新害人则是果。 即便师徒缘分已尽,但若是没有师傅师娘救宋新,他便不会成为为祸一方的恶人。 故此,师傅师娘如今还是遭到因果的反噬,用功德力量来滋养身体神魂,才能缓解伤害。 而当初为了救她,二老几乎耗了半身修为功德,说是再造之恩也不为过。 “不,不要杀我,师妹,我是你师兄啊,你不怕成为心魔吗?” 姜皎月笑了,“杀你,不止是清理门户,还是替天行道。” “同时,也是帮你解脱,不是吗?天罚不好受吧?” 这些年,宋新是靠三清铃来遮掩气息的,但也总有他疏忽的时候。 天罚会落下,就比如现在,头顶上已经乌云密布,随时会劈下一道雷电。 宋新的神色惊慌,“师妹救我,我知道错了,是鬼王胁迫和蛊惑我的啊,你救救我......” 他装得很像那么回事儿,当年师娘就是因为心软,才落到如今的地步。 她与这家伙没有交情,他求饶装可怜的模样漏洞百出。 “好的,我这就来救你。” 姜皎月抬起桃木剑,狠狠朝着他心脏的位置刺过去。 死了,就得救了! “贱人,你敢!” 在桃木剑接触到皮肉的那一刻,一道嘶吼声响起。 无数的阴魂阴气和煞气从老者的身体里四散,这些力量缠住了姜皎月,他想要利用这力量来蛊惑和影响她的心智。 力量涌入她的身体,但她的神色却没有任何的惊慌和害怕。 老者心里咯噔一下,他有预感,他上当了! “蠢货师兄,你完了......” 伴随着姜皎月的话音落下,那些进入她身体里的阴魂宛若漏气一样穿过她的身体。 第452章 陛下,您别吓她 而且,这些阴魂不再是狰狞恐怖的模样,这些人男女老少都有,神色此刻变得乖顺和迷茫。 他们身上的这些煞气,戾气,被姜皎月以自身血肉功德炼化过滤后,全部洗干净。 剩余的力量在姜皎月的体内横冲直撞,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桃木剑没入了宋新干瘪却还在跳动的心脏上。 “不,不要,师妹,我真的知错了.......” 姜皎月面无表情,轻轻转动了一下桃木剑,霎时间,那已经发黑充满邪恶气息的心脏再也跳动不起来。 宋新枯老的身躯轰然倒地,一道透明的神魂从他头顶钻出。 他不敢和姜皎月说任何一句话,他疯狂地朝着一处方向逃离。 随着他的生机消散,阵法已经失效。 “你逃不掉的。” 姜皎月没有动,因为此刻的他已经耗尽了力气,连手都抬不起来。 随着他话音落下,天空忽然落下一道雷电,精准地落在宋新逃离的魂魄上。 只用一道,便令他来不及呼喊,魂飞魄散。 亲眼看到这一幕的姜皎月顿时放下心来,一抬头,这些亡魂们围着她却又不敢靠近。 “退退退,你们想作甚?” 看着靠近的守城将土,这些濒临魂飞魄散的亡魂们,齐刷刷挡在姜皎月的跟前。 还有的妄图去推搡,却不曾想,魂魄穿过他们,根本无从抵挡。 “你们休要伤害姜大师!”将土们人手一个护身符,他们举起来对着这些亡魂。 护身符上力量很强,亡魂们齐刷刷后退,他们有预感,一旦碰上,很可能会重伤。 双方都很害怕彼此,但都没有退让。 冷心冷情的姜皎月看到这一幕,心中微暖。 这世道也许有许多不公,但依旧有让人感觉到暖心的人和事。 第334章 “自已人,自已鬼,别打”她有些虚弱地解释了一句。 困阵以及以身度化这些被宋新吞噬的冤魂,她生机消耗了六年,虽然这些年她积累了许多功德。 而且心脏处的那个法盘能够助她,但此刻的她依旧感觉到很累,很累。 守城将土得知这些鬼不会伤害她后,放心许多。 “姜大师,属下这就送您回去看御医!” 陛下说过了,这儿的一切,全权交给姜大师处理,哪怕要他们去死,也决不能迟疑。 姜皎月嗯了一声,准备起身的时候,头顶的乌云突然散去,天似乎变得很亮。 片刻后,月光散去,天边泛起鱼肚白,一抹晨曦慢慢露出。 那些亡魂感受到这亮光,都下意识藏到暗处,不敢靠近分毫。 姜皎月抿唇,摇动三清铃,将这些亡魂全部吸纳进去。 瞬间,温暖的晨曦沐浴在众人的身上。 “结束了”守城的将土们忽然感觉到浑身一松,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 而姜皎月被这亮光沐浴在身上的瞬间,她发现自已损失的寿命和力量在一瞬间补齐,功德力量一下子比她这些年所累积的还要多。 而心脏处的法盘,上面的裂痕更是一下子修复得七七八八。 果然,拯救大是大非所获得的功德力量更多,难怪宋新不愿一点点积累,反而自导自演一切。 今日,参与围剿宋新的这些守城将土,视死如归,一心为民,也沾染了一些功德之力。 往后即便事业上无所成就,往后余生也会顺遂平安。 “是啊,结束了,随我回去吧。” “姜大师先请,属下等人待兄弟们来交接”激动之余,他们也没了忘记自已的本分。 姜皎月抿唇点头,和领头的守城将土直奔皇宫。 “大师,要不您坐马车吧?”方才看到姜皎月虚弱憔悴,他生怕她稍有不慎,有个好歹。 “无妨。” 宫中的事情应该也都处理结束了,她现在过去,无非是亲自表示事情办妥罢了。 皇宫这边,天亮之前,谋逆之人悉数拿下,有人被杀有人被俘虏。 尸体被一马车一马车带走,宫女太监挑着水桶,洗刷这一地的血腥。 没有人愿意厮杀,但人都要为自已所做的选择付出代价。 “参见傅大人。” “姜大人。” 傅哲和姜峰曾一起应敌,而后又与其他武将配合作战。 如今,二人从不同的方向走来,身上的杀意和血迹都还在,但看彼此的眼神不再是轻视,而是放心和佩服。 活着,不让家人和卫昭担心,不让孩子们难受便是他们的信念。 “看不出来姜大人如此文弱,也有勇猛的一面。” 傅哲的语气唏嘘,当年若是姜峰从武,姜府便是真正的将军府。 比起朝廷,他其实更应该去军营。 “傅大人谬赞了。” 姜峰心里其实觉得自已很没出息,眼前这个男人,可是抢了他的发妻,可他却怨不起来。 你说讽刺不? “两位大人,陛下有请。” 宫变结束,官眷们被皇家御林军,挨个送回府上,但这些朝臣却留下来。 索性开个早朝。 元立国就元昊弑父夺位这件事,进行了一番商量和探讨。 参与谋反的人,十岁以上男丁斩首,家被抄,其余家眷流放。 恩威并施,无人反驳他的决定。 至于高家,及时回头是岸,无过无功,皇帝没有问罪。 其他有功的朝臣们,比如钦王元立泽,傅哲姜峰之流......皆重赏! 这些决定,得到了众臣的赞同,姜皎月入宫的时候,皇帝还在上朝,她被皇后唤到了凤栖宫。 宫女备好了热水,给她沐浴更衣。 一番收拾后,神清气爽的她来到皇宫跟前,“臣女多谢皇后款待。” “你这孩子,跟我们还客气什么,你娘亲和弟弟,本宫让心腹送回去并留下保护,你大可放心。” 参与谋逆之人,宫中的解决了,但宫外的难免还有漏网之鱼在逃窜。 但相信用不了几天,这些人将会被缉拿问责。 “如何,你可有伤到哪儿?” “多谢皇后关心,臣女一切都好。” 正说着,宫女来禀报,皇帝下朝了,并且吩咐御厨做了一桌膳食,邀姜皎月一块去用膳。 此次的事情能得到顺利解决,而且减少这么多伤亡,元立国无比欣慰。 已经饥肠辘辘的姜皎月也不矫情,告诉皇帝邪修已除后便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的时候,元立国眼巴巴的看着她,一副不愿意放人的模样,想来是跟随她去的那些守城将土将所见所闻转述给了他。 “陛下,收起你这古怪的眼神,别吓着人家姑娘!” 第453章 求陛下,准许和离 皇后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元立国这才正了正脸色,元立泽以及元澈元景和贵妃们,默默低头吃饭,没人说话。 元玉画年纪尚小,最是憋不住情绪的。 “父皇,您是有话要跟姜大师说么,那快说啊,您都是皇帝了,还支支吾吾什么?” “您只要不是说求娶姜大师的话,她都不会打你的,放心吧。” 元立国:“.......” 他家这闺女在说什么,要不打一顿得了。 他都一把年纪了,没这么无耻! “咳咳,朕.......的确有些事情要跟姜大师商量,皎月丫头啊,你想不想入朝为官啊?” “朕,给你一个大官坐怎么样?” 昨晚的事情过后,风烈那小子又找她了,说什么,大庸国也有邪祟,希望能请姜皎月降妖除魔。 哼,别以为他不知道,那小子就是想要拐走天澜国的大师! “好啊。” 本以为姜皎月会拒绝,元立国已经在脑海里想各种说辞,没想到她这么干脆。 不等他喜悦,姜皎月接着道。 “不过,我可能做不到随召随见,来年我会离京,走走,如有问题,我会传信回来。” 其实,她不想当官。 但若是能够让天澜国君臣定心,朝廷稳定,百姓安居乐业,挂一个闲职倒也不是什么问题。 “好,朕允了!” 元立国就是怕姜皎月跑,得到了她的应允后,顿时放下心来。 元澈等人也暗暗吐出一口浊气,是自已人就好,至于她有自已的事儿要做,他们也不能拦着,事实就是也拦不住,还容易结怨。 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用膳之后姜皎月就出宫了,娘亲和弟弟迟迟见不到她回去,怕是会担心。 姜皎月走后,一直在宫中没离开的元玉棋和高玉君来了。 “罪妇叩见陛下!” 二人匍匐在地上,态度十分卑微,虽然元立国没有问责,但他们知道牵连这个词儿。 元昊与他们息息相关,而且此事并非一朝一夕的谋划,他们一开始是知情的,可到后面才报。 “免礼”元立国语气冷冷的,他与皇后坐在高位上。 皇后看着二人,心中唏嘘,“地上凉,起来说话吧。” 这二人过去也是喊她一声母后的,而且同为女人,她能明白她们的处境,有些时候是身不由已。 高玉君搀扶着元玉棋起身,二人的神色忐忑。 “朕都知道了,你们没有助纣为虐,朕可以网开一面,不再追究。” 他不是暴君,一向讲究恩怨分明。 “父皇......儿臣和嫂嫂有一事相求”元玉棋鼓足勇气开口。 元立国神色冰冷,“若你二人是为了那逆子还有那毒妇求情的话,就免了!” “朕若是放了他们,如何向百姓们交代?” “不父皇,儿臣和嫂嫂,想求父皇准许和离,我们愿意这辈子,都不再嫁。” 元立国的神色微微诧异,没想到是因为此事。 女儿这些年竟然被那毒妇如此蹉跎,也是他这个当父亲的疏忽所致。 至于高玉君,她算得上是皇家儿媳,可元昊谋逆,夫妻一体....... 正当元立国犹豫的时候,太监公公说有要事禀告,送上来了一个折子。 那是尚书大人,高玉君祖父的辞官请求,且愿意献一半家产以表忠心,望他能够成全。 元立国眯了一下眼眸,“你们俩的事儿,朕都允了!” 也许元昊曾经和高家曾谋划过,起了这心思的朝臣,他是万万不敢重用了。 高家也是有自知之明的,辞官保平安,散家产,求一丝恩典。 “谢陛下成全!” “谢父皇成全”元玉棋也急忙跪下谢恩。 其实,今日用膳结束,姜皎月走后,元景和元玉画等人,也在为元玉棋求情。 他们和这个三皇妹关系不见得有多好,可儿时还是有些交情的。 第335章 这些年,她不曾伤害过他们,作为手足,他们也做不到视而不见,皇帝其实心里也是动容的。| 除此之外,元玉棋还请求皇帝,将她贬为庶民,公主身份收回。 她和高玉君已经商量好了,同她一起离开京城,走之前她去看了被关在冷宫里的玉贵妃。 “母妃,女儿走了,你好好保重!” 玉贵妃恨意十足,“贱人,我真是后悔生下你,要不是你跟高玉君这个败家娘们拖后腿,昊儿怎么会失败?你没良心,你滚,我不想看到你。” 知道母妃不喜欢自已,元玉棋听到这番话,依旧会心疼。 但她已经不奢望母爱了,往后余生,她要为自已活。 “如母妃所愿,今日之后,我.......永远不会出现在您面前。” 深吸一口气,元玉棋转身就走,但玉贵妃却又改变了主意。 “棋棋,你不要走,你去跟你父皇求情,让你父皇饶了你哥哥吧,他太年轻,被歹人蛊惑而已,你帮帮你哥哥啊,他是你的亲哥哥。” 元玉棋头也不回,“我帮他还少吗,母妃你让我去求情,其实是想让我去死吧?” 谁不知道自家父皇现在盛怒之下,去求情,跟找死有何分别? “贱人,我让你享受了多年的荣华富贵,这就是你的命,若不是我,你还是那卑贱的民女,果然不是我的血脉,白眼狼一个!” 玉贵妃骂骂咧咧,眼神和话语十分恶毒。 元玉棋趔趄一下,即将摔倒的时候,一只手搀扶住她。 “父.......”她喊不出口了。 她何其聪明,从玉贵妃的话语中,她已经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她是那李代桃僵的假公主! “你父皇早就知道了”身边的皇后神色温柔。 “是的,你很乖巧,朕并不介意多你一个女儿,这天下的子民,都是朕的子民。” 瞬间,元玉棋泣不成声。 这么好的父皇,即便没有她们的背叛,元昊也绝不会成功。 因为邪不胜正! 玉贵妃睁大眼睛,“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她做得那么隐蔽。 其实,没有玉贵妃搅和,元立国的后宫很简单,妃嫔们也不会勾心斗角。 也许是报应,她谋害另一个有孕的妃子时,她自已小产,但为了固宠她死死隐瞒,想了李代桃僵的法子。 但又担心皇子影响自已的儿子,便抱回了一个被人遗弃的女孩,打算用她联姻来帮自家儿子。 元立国本想好好挑选的,没想到玉贵妃先斩后奏,坏了元玉棋的名声,以至于她不得不嫁。 为君,为父,他都尽力了,但毕竟只有一个人,总会有疏忽的时候。 “谢谢陛下!”元玉棋懒得去听玉贵妃的嘶吼声,她朝着元立国跪下,重重磕头。 皇后将她搀扶起来,递给她一个包袱,里面是金银细软。 “父女一场,往后你好好保重”元立国轻轻揉了一下她的脑袋,眼睛微红。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小姑娘喊了他这么多年的父皇,他亦是有感情的。 第454章 喜气临门vs大祸临头 他也是后面才知道,玉贵妃暗地里这般蹉跎这孩子。 从头到尾,这孩子都很可怜,一直是被利用的工具,贵为公主,却身不由已。 如今,什么荣华富贵,都不如给她自由和盘缠来得好。 “我会的,陛下,您和皇后娘娘,一定平安顺遂的。” 因为她,一定积德行善,有空则日日上香,向老天爷祈福,为他们,为天下百姓。 元立国别过脸,“去吧,玉君在宫外等你,画画,送送你三姐。” “知道了父皇,我知道的。” 冷宫外,皇子公主们都来了。 元玉棋感恩得不知道说什么,一直眼泪不停往下掉。 母妃不爱她,可她其实也有许多人的爱,只不过从前不注意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朝着冷宫外走去。 元澈他们有说有笑地带着元玉棋往宫外走去,独留皇后和元立国还在冷宫之中。 瞧见元玉棋被善待,玉贵妃眼珠子一转,当即朝着二人跪下。 “陛下,皇后姐姐,臣妾知错了,臣妾自知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但昊儿他还年轻,他只是一时糊涂,求你们放过他。” 一边说,她一边磕头。 按照玉贵妃的意思,所谓的放过就是既往不咎。 可事已至此,又怎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呢? “你和他令朕很失望!”元立国目光冰冷。 非他所生的孩子,尚且还有良知,可这二人,一个是自已的女人,备受宠爱,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却背叛了他还对他下毒。 另一个,是自已至亲的儿子,可却想要他的命,还想杀他的其他孩子。 “陛下,昊儿是您的儿子,子不教父之过,难道你就没有错吗,若是你对他好一点,他何至于走上这一条路。” 皇后在一旁很无语,但没有插话。 她知道玉贵妃的意思,就差干脆地跟元立国说,让他必须把皇位给自家儿子。 可这位置,必须是深得民心者才能做的,否则就是百姓之灾!国之难。 “正因为他是朕的儿子,朕才留他一条命,要不然现在他已经是一具尸体。” 孩子是亲生没错,他能做的便是留他一命,软禁一生,死后不葬皇陵,从皇家除名。 玉贵妃想要的不是这样,她还贪心地希望元立国能够重新看重元昊。 “陛下,昊儿一定知错了,你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啊。” 被贬为庶民,那他未来还有什么前途? 元立国神色冰冷,“剩下的不用你担心,你该走了。” 玉贵妃浑身颤抖,不可思议地抬起头,余光注意到太监抱着一个盒子,她一脸痛心地望着他。 “陛下,你我夫妻一场,你居然要杀臣妾?” “你挟持朕,对朕下毒,还与侍卫........的时候,你与朕的夫妻缘分,便断了!” 更何况,玉贵妃不死,如何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人啊,总要为自已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不,不要啊,我不想死,陛下,臣妾知错,臣妾保证永远不出这个冷宫,求陛下饶.......” 剩下的话没说完,玉贵妃的嘴巴便被堵上。 太监拿来三个东西,一把匕首,一杯毒酒还有一根白绫。 作何选择,就看她的了。 元立国没再说话,牵着皇后转身离去,夫妻一场,临死之前他来送一送,便已经是仁至义尽。 出宫的元玉棋接过了自家皇兄皇姐皇妹们送的东西,义无反顾地向着高玉君而去。 她将会以高家义女,同高玉君一起远离京城,过平静自由的日子。 从此,本朝再无二公主。 另一端,姜皎月回到府中。 还没走到前厅,就听到了卫昭和点翠的交谈声。 “小宝睡着了吗?” “公子担心大小姐,一夜没合眼了,点了安神香,方才刚刚歇下。” 卫昭暗暗吐出一口浊气,“那就好,可皎皎怎么还没回来呢,天都亮了大半天了。” 其实还没到午时,但对于她而言,跟度日如年没有区别。 “娘,我回来了。” 姜皎月有些内疚,入宫禀报的时候,顺便吃了个早膳,耽误了一些时间。 看到活生生的女儿出现在自已跟前,卫昭的眼睛顿时就红了。 她快步走来,抓着姜皎月的手。 “有没有伤着哪儿,饿不饿?” “娘,我没事,我还去宫中蹭了个早膳,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卫昭闻言松了一口气,她当然知道女儿入宫不是蹭早饭这么简单,如此说,只是不希望他们担心罢了。 “没事就好,都......解决了吧?” 她是回来了,但傅哲还在宫中,带人肃清,许是要晚些时候才会回来。 这一两日,善后的事情就让他们有得忙。 “差不多了”非人力部分,她已经妥善解决,剩下的事情,自会有专门的人去处理,无需她插手。 这一场宫变,死伤了一些,三日后,她去超度一番即可。 虽然不愿此事发生,但有些事避免不了,死伤也在所难免。 卫昭彻底放下心来,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如此甚好,皎皎你定也累了,去歇着吧。” “娘,你也是。” 经历昨晚事情的官眷们,回来之后,有人惊慌失眠,也有人事不关已,睡回笼觉去。 但,对于某些人而言,才是忙碌的开始。 也是有些人落败的开始。 吕家。 吕亮这一夜睡得很不踏实,连带着姜楚楚也是如此。 天一亮,他便起来在前厅等候,且让人早早在宫门不远处盯着,目的是为了第一时间得知消息。 第336章 “夫君,府外何事如此吵闹?难道是喜事临门?” 姜楚楚睡得不踏实,心里也记挂着事成之后,吕家成为名门望族,而她能摇身一变,成为高门的当家主母。 吕亮颓废地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 闻言,他唇瓣动了动,“什么喜事临门,我们要大祸临头了!” “什么?”姜楚楚震惊得呼吸一紧,有些站不稳,连忙抓着身边的婢女。 “失败了”吕亮眼睛血红,眼底划过一抹绝望。 “早知道他这般没出息,当初我们就不该冒险。” 不就是在京城没人脉吗,慢慢积累就行了,现在上了元昊这贼船,出了事儿他们难逃其咎。 姜楚楚面色发白,“那我们.....会被杀头吗?” 不行,她要去找姜峰,找他救自已,她不能死! 她不想死! 第455章 抄家流放,都没了 “杀头倒不至于.......” 吕家父母从前院走来,他们互相搀扶,浑身发软,面色也苍白到了极点。 “太好了,命保住了!” 吕亮的眼中露出一抹欣喜,嘴里喃喃自语。 姜楚楚也不由地吐出一口浊气,可刚放下去的心,被二人接下来的话,又一次提起来。 “陛下仁慈,只对直接参与谋反的人进行斩首以儆效尤,我们这种被牵连的,不用死。” 吕父话锋一转,“但是......” “我们将会被抄家流放西北,三十年内不得私自入京,我们吕家三代不得进行科考。” 事实上,等于有了污点,还是与朝堂无缘, 更别提他们辛辛苦苦挣下的偌大家业,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没了,都没了。” 吕亮十分绝望地瘫坐在椅子上,只感觉天旋地转,头晕眼花。 姜楚楚趔趄了一下,只觉得小腹微微一痛。 流放西北?去那苦寒之地? 不,她不去,她不想! 她在吕家就没怎么享福,今后绝不会跟着吕家去吃苦! 吕夫人留恋地看着四周,“让厨房准备点好吃的,明日一早,流放队伍就会出发,除了一些朴素的衣物,其他的一切,我们都带不走。” 也许到时候,能藏点盘缠,可也不会多到哪儿去。 “呜呜呜.......”她心痛地趴在自家夫君的肩膀处,心中满是懊悔。 吕父看着一副被刺激傻的儿子,也是恨铁不成,“当初为父就劝你不要冒险,你非不听。” “可爹你也没阻止啊,要是你阻止,我们会走到今日这地步吗?” 吕亮才不愿意承认自已的错误,转过头就怪自家亲爹。 “我年轻不懂事,可您见识广啊。” 吕父被气得面红耳赤,呼吸急促,一副要被气死的模样。 “逆子,我打死你,我吕家的家业,算是葬送在你手中了”说着,他握着拳头追着儿子打。 看着闹哄哄的一面,姜楚楚烦躁异常。 “都别吵了,听我说。” 吕家三人看着她,神色略微激动,“楚楚,你有办法?” “对了,我听说姜大人此番将功赎罪,也算是立下大功的,楚楚你帮帮我们吧”吕夫人眼前一亮,慈爱地看着姜楚楚。 她冷哼:“抄家?我不会跟你们走的。” “什么意思,你不想管我们?”吕亮瞪大眼珠子,气呼呼地。 “意思很简单,我要与你和离。” 流放的苦,谁要吃谁去,她是吃不了一点。 “你休想!你肚子里带着我吕家的血脉,你想去哪儿?”吕夫人的眼神也变得冰冷。 知道这死丫头无情无义,但没想到她表现得如此令人寒心。 姜楚楚抚着肚子,面露嘲讽之色。 “你儿子有问题,我腹中根本不是你儿子的血脉。” “你!”吕家三人被这答案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紧接着,姜楚楚继续道:“我爹是姜峰,他不会视而不见的,还有我娘,虽说是继室,但也是张家夫人。” “若是你们想离家京城的时候,多点盘缠上路,就速速写下和离书给我。” 她自信满满地模样,吕家人沉默了。 姜楚楚的心不在他们这儿,肚子里更不是吕家的血脉,流放路上她若是给他们添堵出幺蛾子,只会更麻烦。 “和离书我是不会写的,休书可以!” 想要和离拿走嫁妆?想得美! 这些钱财,他吕家就是拿去充国库,也绝不会给这臭丫头带走一文钱! 姜楚楚的脸绿了,她担心夜长梦多,最后答应下来。 抄家,罪不涉及外嫁女,自然也包括嫁进来的人,因此,有些钱权的人家,都会想办法捞自已的女儿或者妻子。 但是,也不是随意进行,要查清楚才可。 为了脱身,姜楚楚也顾不得名声,老老实实撇清自已和吕家的关系。 另一端,张家。 孙氏同自家夫君入宫,亲眼目睹了此事,一早回来后,便对楚楠骄发难。 “休妻?不行,我不同意!”楚楠骄闻言,立刻就慌了,死活不同意。 她想,元昊应该不会把自已供出来的,现在他就算指认自已,她坚持对方是诬陷就行,毕竟她也没真的做什么。 “由不得你不同意,识趣的话,可以给和离书。” 张老头皱着眉头,退让一步。 “姐妹一场,我劝你还是同意吧,不然,我们有的是法子对付你” 孙氏冷眼嘲讽,也懒得假装善良大度。 楚楠骄觉得很难堪,“我跟姜家的关系你们不是不知道,这么对我,你们想过后果吗?” “嗤!” 损失冷笑,“做人啊,得要脸,姜家王氏是对你掏心掏肺,姜大人甚至为了你家都散了,你还指望他庇护一辈子呢?” “他又不是你爹,显摆什么?” 张老爷此时也冷声道,“我要休妻,还用管姜大人同不同意?他能管那么宽?” 休妻与和离是不一样的,楚楠骄迟疑过后还是妥协。 若是僵持下去,他们有的是办法拿捏自已的过错,最后变成休妻,那她可真的就一无所有了。 虽是和离,可张老爷借口她善妒打残了自已的妾室。 还说当初是被他算计要挟才娶,她那为数不多的嫁妆,被克扣了大把下来。 最后,她被扫地出门。 次日一早。 姜楚楚满心欢喜,带着一点衣物想要来投奔自家母亲,却没想到她也被扔出府。 身边是当初她裴家带过去的一些东西,张家倒是讲究,喊来两个马车让她装东西。 “娘.......您这是?” 姜楚楚心中顿时浮起不好的预感。 “楚楚,此事一言难尽,你怎么样,他们没为难你吧?你怎么逃出来的?” 楚楠骄知道了吕家被抄家流放的事情,心中担忧自家女儿会被连累。 她第一时间去找姜峰,谁知道他忙得都不回家。 被这么一耽误,孙氏那贱妇,居然暗中克扣走了她的嫁妆,简直可恶至极。 “娘,咱们怎么办,我们去姜家吧。” 姜家是她们的娘家,现在他们娘俩无处可去,也只有去投奔姜峰了。 楚楠骄摇摇头,姜家现在他们回不去了,老太太不在府上,那些下人不会让他们入内的。 “去庄子上,咱们先去你祖母那儿,过年的时候,你爹肯定会接她回来,到时候我们就.......” 第456章 活活气死 姜楚楚眼前一亮,“娘你说的对,祖母那么疼咱们,肯定会竭尽所能,庇护咱们。” “走。” 楚楠骄怨恨地看了一眼张家的方向。 母女俩坐着马车,直奔姜家在京外的庄子。 孙氏让人盯着二人的去路,得知此事后冷哼。 “什么交情,被她们这么消耗,也总有用完的一天!” 有一点,孙氏不知道,王氏是个缺心眼。 这种人,即便是到死也会认为自已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没能嫁给楚大人,已经成了王氏的执念也是心魔。 而楚楠骄一口一个母亲,早就让她忘却了一切。 这些,自然也传到了卫昭这边。 她正在准备午膳所需要的食材,打算亲自下厨,给傅哲送过去。 “走到如今这地步,没有任何人逼迫她们,一切都是她们母女的选择。” 因果报应罢了。 姜皎月的本事,那些入宫的朝臣见识到了,得了皇帝和皇后的约束,不让声张,但她们不敢再对姜皎月不敬。 去玄灵阁求卦的人更多了,而这两日,没有卦算,她也乐得清闲。 默默在家闭关,炼化功德之力,然后抽空联系了自家的师傅师娘。 “皎皎啊,快过年了,你们那儿冷不冷?咱们这院子里的寒梅开了。” 第337章 镜子的那一端,师娘举着镜子,映照身后的一切。 山上的院子落了白雪,院子的一侧有一株寒梅,上面落了雪花,美得雅致。 “很美,师娘你回屋吧,外面冷。” 姜皎月眉眼弯弯,催促她进屋。 女人噗嗤一笑,“傻孩子你忘了,师娘不会冷啊”她是鬼修,感觉不到冷暖,甚至不需要像人一样进食和睡觉。 姜皎月看她这样,莫名感觉到心痛。 “师傅呢?” “徒儿,为师在这儿”鹤发俊颜的男人将劈好的柴放置在屋檐下。 闻声,他迅速过来,拉着自家妻子进屋,并凑近看姜皎月。 “徒儿,你忙完了?身上的广德之光,闪得为师眼睛疼。” 两人随性地聊天,就像是在姜皎月身边一样。 “师傅师娘,我把师兄给宰了,可惜他魂飞魄散了,没能让他亲口跟你们认错。” 闻言,两人顿时紧张起来,同时也有几分恍然大悟,难怪从昨日开始,他们就感觉到一种桎梏消失。 他们想到跟姜皎月有关,担心窥探天机后忍不住做什么,反而给她添乱,他这才没有卜卦。 “杀得好!皎皎,你没受伤吧,那混账伤你哪儿了?” 那种祸害,解决掉也算是为民除害。 更何况,他造下了太大的杀孽,死不足惜,魂飞魄散是他应得的下场。 “徒儿没事......” 姜皎月简单解释,并拿起了三清铃。 本门至宝这下齐全了,不用担心坏人拿去害人,二老欣慰不已,叮嘱姜皎月多休息后,便没有多说。 日子一晃,半个月过去。 那一场宫变似乎也逐渐被大家所淡忘,元昊手下的余孽,定于元宵节后问斩。 至于天牢中那些死掉的人,也将这个罪名扣在了谋逆上。 而京中那些枯骨杀手,也成了元昊用来煽动民心的方式,以此盖过。 玄学不是不让有,而是这些神神鬼鬼的,若是百姓相信太多,难免有心怀鬼胎之人,装神弄鬼。 这一点,姜皎月没有反对。 至于楚楠骄前往庄子,母女俩尽心尽力伺候王氏,姜峰得知后也不过问,不阻止。 他本是打算去庄子上陪王氏过年的。 可没想到他当值回来,王氏已经在楚楠骄母女的陪同下回来了,亲娘到家门口,总不能往外走,而且次日就是除夕夜。 “峰哥,庄子简陋,天寒地冻的,我和楚楚便应了母亲的要求,送她回来。” 王氏有些心虚,但不知道楚楠骄她们的照顾给了她勇气还是怎么滴,姿态得意不少。 她半张脸还是木的,有点歪嘴斜脸。 “这儿是我的家,你还想把我赶走不成?” 姜峰淡淡的看着自家母亲,“母亲说的哪里话,儿子不过是担心您舟车劳顿,想要亲自去庄子上陪您小住罢了。” 王氏昂起下巴,再怎么吵闹,她也是母亲,这小子还能怠慢了她不成? 就这样,她将楚楠骄母女也给带了回去,二人现在老实得很。 她们故意在姜峰面上诉说委屈,话里话外都是希望他给自已撑腰。 可现在姜峰不傻了,甚至很理智。 他表示自已不插手这些事情,然后以公务繁忙为由,也不怎么搭理他们。 有人愿意伺候自家母亲,他求之不得。 这母女俩,受了他以及自家母亲那么多的恩情,她们尽孝是应该的。 “娘,爹真的变了,怎么办?他会不会年后就把咱们赶出去啊?” 在姜峰说过,年后继续送王氏去庄子上静养后,姜楚楚就听到了逐客令的意味。 同时,他还对外宣称,姜家不会徇私枉法,她们母女只是回来小住探亲而已。 这让她感觉到心慌和不安,可她没有别人可以商量,只能寻楚楠骄。 她的眼神发狠,“既然他们不仁,咱们不义便是!” 心里,楚楠骄似乎已经有了打算。 王氏并不知道自已引狼入室,因为她们的所谓‘孝顺’,她恨不得把自已的心掏出来给娘俩。 很快就到了过年,各家各户张灯结彩,大家一起吃团圆饭。 但姜皎月他们没有来姜家,只是命人送了点心意过来,姜峰很知足,没敢去打扰。 王氏骂骂咧咧的,心里对卫昭和孙子孙女们更是怨恨。 被楚楠骄各种洗脑之后,她拿出了最后的棺材本。 “我这钱啊,只能是你们的,峰儿拎不清,他还想拿去给那几个白眼狼,休想!” 私库里的东西拿不走,但庄子的地契在她的手中,她借口要拿东西的时候,去私库取了不少方便携带的东西出来。 被楚楠骄哄后,眉头也不眨就拿出来给她。 彼时,已经是初三。 楚楠骄和姜楚楚激动不已,嘴里各种念叨王氏的好。 此时,她的身体也越来越差了,不怎么吃得下东西,而且大小便不能控制。 这娘俩已经伺候得有些厌恶了,收起东西过后,便借口去拜访挚友,离开了姜家。 姜峰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大人,要报官吗?”这行为等同于骗钱啊。 姜峰捏了捏眉心,“让人告诉母亲。” 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那就让她看看她掏心掏肺对待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王氏等了一天也没等到人,一打听才得知楚楠骄娘俩拿着钱财潇洒去了,实际就是不想照顾她。 一气之下,她被活活气死。 死之前还在喃喃自语,“不可能,我不相信......带我去找他们。”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直挺挺倒下。 第457章 王氏做鬼都不消停 王氏不相信楚楠骄母女会这么对她。 在她看来,一定是卫昭她们见不得自已日子过得好,故意让人到她身边说这些添堵的话。 她感觉自已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身形矫健地往外跑。 与此同时,下人看到睁大眼睛躺下一声不吭,且气进少出的王氏,顿时吓坏了。 “大事不好了,老夫人出事儿了,快去请大人和府医!” 姜家闹哄哄的乱成一团,然而没等府医来,王氏的最后一口气逐渐消散。 她死不瞑目。 “大人,老夫人她......去了。” 水嬷嬷试探了一下王氏的鼻息后,一下子瘫坐在地。 姜峰得知母亲是听到楚楠骄他们做的事儿后才气倒下的。 他的心中无比愧疚和懊悔,早知道他便不说了,可若是不说,母亲到死都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那母女俩的真面目。 母亲年纪大了,会更糊涂,谁知道到时候还会做出什么损人不利已的事情。 连累她和自已也就罢了,若是影响到孩子们,他无法容忍。 这坏人,便让他来当! 姜峰的眼中流露出哀伤的神色,“我知道了。” 他伸手将王氏瞪大的眼珠子合下来,起身的时候身形有些趔趄。 这一年来,他与母亲的关系急剧恶化,纵观从前,亦是有温情在的。 母子一场,说不难过是假的,哪怕知道母亲对他好,只是想利用他所带来的好处,来帮助楚楠骄。 也难免伤感。 老田站在门口,“大人,老奴去给夫人和大小姐他们报个丧?” 夫人也许未必愿意过来,但大小姐和二公子与姜家的关系,理应回来奔个丧才是。 老夫人为老不尊,但死者为大,过来走个形式也好。 姜峰面色麻木,无悲无喜,“我亲自去吧,你命人给我娘准备一下寿衣和洗漱所用之物,我报丧结束,很快就回。” 姜家亲戚少,他会亲自去一趟孩子那边,至于王家这边,派下去一趟便好。 其他的朋友和同僚,届时自会额外知会吊唁的日子。 “是,老奴这就去办。” 很快,姜家门口便点响了三声炮响,这是有人过世,所进行的一种流程。 在乡下也有燃鞭炮,或者点三响炮的,各地方有所不同,但都差不多。 另一边。 王氏找不到楚楠骄母女,便想要来讨好卫昭的不痛快,此刻的她,全然忘记了自家儿子的叮嘱和警告。 她只记得临死之前几天,楚楠骄母女时不时跟自已说过,被卫家打压欺辱的事儿。 “哎呀!” 她想要闯入卫宅,却没想到被两个穿着铠甲,手持兵器的人怒目而视。 “滚,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过年,每家每户都会贴上门神,此时,门神阻挡王氏入内。 但王氏并不知道自已已经过世,只当卫昭的门房,忽略了他们的穿着打扮。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叫你们主子出来见我!否则我就不走了。” 王氏双手叉腰,嚣张至极,两个门神静静地站着,充耳不闻。 第338章 卫宅的门房眨巴着眼睛往外看了一眼,奇怪,今日艳阳高照,怎么总觉得冷风往里灌呢? 王氏的角度,那就是门房对她视而不见,她更气了,嘴里骂骂咧咧的,说话特别难听。 此时,两辆马车缓缓行驶而来,马车上走下来卫昭和傅哲,另一辆则是姜皎月和姜墨宝。 除夕夜他们自已在家过,次日负责陪同卫昭与孩子们,去卫家拜年并且小住一天。 今日,则是从傅家那边来的。 “贱人,原来你不在府上!”王氏看到卫昭后,骂骂咧咧就冲了过来。 她想要挠人,却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像是被谁踹了一脚一样,摔在地上。 姜皎月看着她,眼神冷厉,“你来作甚?” 王氏原本阳寿就不多,按理说她要再过两日才走,不过,早晚一两日的事儿,剩下的可用作来世。 “皎皎,你.......看到什么了?” 卫昭看到的就是自家女儿,对着空气自说自话,一下子就想到了什么。 这大过年的,谁跑来了,看样子和女儿也认识,莫不是讨点香火? 姜皎月捏了一下眉头,“进屋说吧。” 有了她的应允,门神没有阻拦,只不过王氏入内的时候,二人还是瞪大眼珠子警告她。 王氏很害怕,可还是大摇大摆往里走。 进入前厅,姜皎月这才开口:“祖母来了,一会儿看到,你们莫要害怕。” 卫昭瞳孔骤缩,她来了自已却没看到人,那也就是说...... 她,死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嗯。” 几人点点头后,便感觉到自已的眼中似乎有清凉的东西落入。 等到眨眼再睁开后,便瞧见了坐在椅子上,一副老佛爷姿态的王氏。 以及她嘴里骂骂咧咧的话。 “我跟你说话呢,别装作听不到,大过年的,今天都初三了,也不知道回去拜个年,还知道自已姓姜吗?” 卫昭瞧见这样状态的王氏,再听她颐指气使的话语,一时间同情也没了。 “不好意思,我不姓姜。” 王氏怒了,“毒妇,你还顶嘴!真是不知道峰儿从前怎么看上你的。” 她一顿骂骂咧咧后,质问起来。 “你都另嫁他人,就不能放过阿骄和楚楚吗,她们孤儿寡母不容易,你一点容人之心都没有?你卫家的教养呢?” 卫昭深吸一口气,“你也说了我另嫁他人,至于他们娘俩不容易,与我何干?你认为我打压了她们,证据呢?” 没有证据瞎逼逼,那就是无中生有。 “不需要证据!她们过的不好,难道不是你仗着卫家家大业大,从中作梗?” 和没离职的人交谈是无用的,哪怕事实摆在眼前,她也只会认为是假的。 “........”她,无话可说,多说都觉得是浪费口舌。 王氏皱着眉头,“说不出话来了吧?我看你就是心虚!” “说,你把她们娘俩怎么了?她们行踪不见,是不是被你给害了?” “我与她们感情深厚,是不可能受你挑拨的。” 人死后,记忆这块也会跟着模糊。 彼时,姜峰也前来报丧了,门房听到后立刻前来禀报卫昭。 “让他入府。” 按理说,来报丧者,是不入府的,今日女儿在这儿,这等规矩就免了吧,孩子们与姜家的血缘关系,她也不在乎这些了。 第458章 他都做了什么! “也好,我亲自同孩子们说。” 姜峰不疑有他,他与妻子已经和离,她若是不愿回去奔丧也是说得过去的。 但他还是希望孩子们能去一下,了断这份亲缘。 才靠近前厅,姜峰就感觉到自已的眼睛一凉,好似有一滴水落入,他还下意识揉搓了一下。 等抬起头,看到屋内的人时,他愣住了。 “娘,你怎么在这儿?” 他出府的时候,亲自试过的,老娘已经断了气。 就算是她还活着,以她那身子骨,怎么可能在他前面出现在这儿,自已是坐着马车过来的,都耽误了些时间。 仔细一看,他才发现王氏的身形有些透明。 彼时,前厅这儿没有下人伺候,只有姜皎月他们。 王氏对他震惊的神色仿若未闻,她冷冷抱怨。 “我都来了好一会儿了,却一杯热茶都没能喝上,这就是你娶的好前妻!” 姜皎月看向自家亲爹,“祖母是来找茬了,说是要给自家女儿跟孙女撑腰,正在问责我们。” “娘,你疯了?” 姜峰看着自家老娘,活着的时候折腾,死了也不消停,而且行为更加离谱了。 死了都不安分,她到底要闹哪样? “臭小子,我是你娘!” 王氏认为姜峰不给自已面子,此刻的他气得不行。 正巧卫昭离她近,她猛地双目变得猩红,“贱人,都是你把我儿蛊惑成这样的,我打死你!” 这一刻,她有成为恶鬼的架势。 卫昭面无表情,她身上有护身符,这老妇不怕魂飞魄散,就只管对她动手。 “娘,不要!”姜峰看卫昭也不多,着急地冲上来就想要阻止。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的面前突然凝聚出一道身影,对方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抽在王氏的脸上。 “闹够没有?简直是丢人现眼!” 姜峰看着眼前的中年老头,不可思议瞪大眼珠子。 他嘴巴动了动,有些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愣是没喊出那句话。 反倒是姜皎月满眼柔光,眼中续起泪花。 “祖父。” “皎皎,小宝,乖孩子”姜城眼神和蔼。 他成家晚,可却走得早,走的时候还不到五十岁,瞧着就是个年轻的老头子。 傅哲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他竟然看到了死了十多年的人,自家这继女,本事不得了啊。 “晚辈傅哲,见过姜老将军。” 卫昭也起身同他行了一礼,“见过父亲,您在那边,过得可好?” 她与王氏不和,但对于这个公爹,她一向敬佩。 嫁到姜家的时候,他将自已视作亲生女儿一般看待,也或许是因为这样,才遭到了王氏的怨恨吧。 “好得很呢,我在那边也是大将军!专杀不听话的恶鬼!”姜城骄傲不已。 姜墨宝一点也不害怕,崇拜地看着他,“祖父真厉害!” 王氏被一巴掌拍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这会儿回过神后,她大喊大叫。 “这不可能,你已经死了,这是我的梦,一定是我在做梦!” 她下意识掐自已的大腿,希望醒过来,但却发现毫无感觉。 姜城父子俩这时候的目光才落在她的身上,看她癫狂的模样,二人脸上的失望如出一辙。 “娘,你已经死了,被你心心念念的好女儿和好孙女,活活气死。” 虽然楚楠骄她们母女俩不是当面气死了她,但她拿走庄子的地契以及王氏的棺材板,她其实是气的。 只不过王氏执拗了一辈子,她始终不肯承认,自已掏心掏肺对待的人是白眼狼罢了。 “我死了.......我怎么能死呢,我要活得好好的啊?” 王氏看着自已半透明的身体,有些难以接受。 此时,她发现爬过来一团黑影,一个又一个,足足有三个。 黑雾形成人影的样子,冲她呼喊,“娘,你为什么不要我们?只要弟弟?我们也是你的孩子啊。” “娘,你说句话啊。” 姜峰瞪大眼睛,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掐了一下。 母亲当初所说的是真的,自已是她最后一个孩子,在他之前她送走了很多个,因为她不想和爹孕育孩子。 “鬼啊!!!”王氏凄厉地大喊大叫,她捂着自已的耳朵闭着眼睛,不再去看去听。 姜城看着她,眼神痛心又充满怨气。 “你既如此不愿做我的妻,我成全你!” 他抬起手,将一封休书扔到王氏的跟前,“我与你,早该桥归桥路归路,前世缘今生断,来世永不相见!” 王氏拿着休书,反倒是得意起来。 这样一来,来世她是不是就能和心爱的男人,再续前缘了? “休就休,你以为我愿意嫁给你?” 姜皎月猜到了她的心思,毫不犹豫泼冷水。 “你想要去找你的楚大人?别想了,你还有孽债没消呢,那楚大人,得意门生如此之多,你们注定没有交集。” “原本,你若是知足,我祖父积累的功德,念在你后面持家的份上,来世还能富贵一生,今后你将穷困潦倒。” 王氏一听不乐意了,“这休书,我不要了!”说着她竟然将其撕碎。 但这个跟人世是不一样的,她接下的时候没反驳,便视作同意。 “虽然你穷困潦倒,但我会亲自写文书让我祖父带下去,让你来世和楚楠骄母女,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第339章 王氏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姜城反手打开一道门将她塞了进去。 “没有人期待你回来,头七就免了吧。” 此时,姜峰红着眼睛看着他,“爹。” 姜城一听,突然就怒了,反手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闭嘴,老子没你这样的混账儿子!” 人鬼殊途,但姜城死了多年,实力是有的,这一巴掌得姜峰偏了头。 “我以为我儿子是个聪明的,没想到我这才刚死,你的脑子就被你娘给吃了。” 傅哲听到姜老爷子把姜峰训斥得像孙子一样,他心里直乐,默默地拉着卫昭的手看好戏。 片刻后他才出声,“难得见面,我去沏一壶茶去。” 桃枝此时已经端茶过来,默默放下,然后站在姜皎月的身后。 她有符,大小姐不让她看,她可以悄悄地。 臭骂姜峰一顿后,姜城看向卫昭,眼神带着亏欠和心疼。 “孩子,你后悔了吗?” 第459章 送送为父,好吗? 弥留之际时,他才偶然从老田那里得知自家儿子暗地里与楚楠骄有来往。 再加上孙女不见,他一气之下,身体每况愈下,头脑已经不清晰。 回光返照时,他写下了放妻书给卫昭,让她若是什么时候不愿了,便可离开姜峰。 可卫昭却当着她的面,撕碎那一张放妻书。 “不后悔,因为得了小宝啊。” 若是离开了,就没有小儿子了。 “昭昭,你.......怎么不说?”这一切,他都不知道啊。 这些年,他到底做了什么! 过往的一些真相,一点一点被撕开,姜峰再一次痛不欲生。 卫昭十分平静,“都过去了。” 不管是什么选择,代价她已经承受了,那又何必说什么后悔呢,后悔就能改变么。 倒不如珍惜当下,期待未来。 姜城看着自家儿子,深深叹了一口气,“你娘糊涂,你可不能再糊涂,否则,我就当没你这儿子。” “爹,儿知晓。” 最后,他以一个父亲的姿态,对着傅哲絮絮叨叨叮嘱了一些。 无非就是让他好好对待卫昭和孩子们,然后与姜皎月和小宝他们喝了一杯茶,感受了来自姐弟二人的孝敬后。 离开了。 他们一走,前厅的阴气消散,冰冷感消失。 可只有姜峰知道,他的一颗心已经麻木了,自责愧疚让他恨不得气死。 但他不能,他错了这么多年,往后余生他要好好弥补。 “爹,你回去吧,我和姐姐准备一番,一会儿过去。” 姜墨宝此时虽然年幼,但变得成熟稳重许多。 “好........” 姜峰想要对卫昭说什么,但他觉得自已没资格,失魂落魄地离开。 王氏走得突然,不过此时姜毅痕也在赶回来的路上,他能够在出殡之前抵达,姜皎月便没有去接。 看在婆媳一场的份上,卫昭换上素衣,取下各种头饰,与傅哲前往上了三炷香。 姜皎月和姜墨宝作为孙子孙女,披麻戴孝,但姜峰要求一切从简。 姜家的丧事操办得很简单,楚楠骄母女俩到京城外的繁华城镇,潇洒了一番后,于傍晚回城。 “啥情况,娘,咱们是不是走错地儿了?” 看着姜家放上了白绫,因为风吹,白布遮挡了姜府的牌匾,姜楚楚有一瞬间恍惚。 这打扮很像她家啊。 门房当他们是来吊唁的客人,红着眼上前迎接,面色顿时僵住,心里也不由得涌出怒气。 娘俩说是照顾老夫人,却一声不吭离开,老夫人被气死,有她们的份儿。 “怎么回事,难道是.......”楚楠骄认出了下人,自然知道这儿是姜家。 一种可能在她心底浮现,她难受,彷徨不安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以后再也不用伺候王氏了,她的脾气,真的古怪! “老夫人走了,屋里请吧”下人懒得说太多,去迎其他吊唁的人去了。 楚楠骄母女大包小包拎着往里走,穿着讲究的她们和整个姜府以及来吊唁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就是王氏最疼爱的义女?她死的时候,这女人怎么没有侍奉跟前,而且这个点才回来。” 有些人认出楚楠骄后,看着她们的穿着打扮,立刻指指点点起来。 “我听说啊,这娘俩骗走了王夫人的棺材本,老夫人才气死的。” 姜楚楚听到这些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什么骗,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是祖母疼爱我们,愿意给我们的,不信你们去打听打听,有下人可以为我们作证的。” 姜峰穿着孝服,神色冷淡,“我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 昨天午后离开直到今日才回,还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他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觉得她们惹人怜? 爹说的没错,是他眼瞎心盲,脑子有问题! “峰哥,我们就是去给朋友拜年了,娘她怎么就走了呢,呜呜呜.......” 楚楠骄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婢女,立刻嚎啕大哭,姜楚楚回过神后,也跟着哭天喊地的。 姜峰让他们去跪孝,姜楚楚借口自已有身孕,免了。 楚楠骄推脱不开,老老实实哭孝去了。 母亲私自给的那些东西,姜峰已经打定主意要回来,不过这会儿吊唁的亲朋好友都在,他便没有说什么。 由于是冬日,天气冷,王氏停棺七日,第七日下葬。 在第六日的时候,姜毅痕回来了。 他们兄妹三人,每日跪孝上香,之后离开,他们默默烧纸,只是不说话。 没有眼泪和哭喊,这一场白事与其他人家很不一样,但没人敢说卫昭教子无方,更无人说姜皎月他们兄妹。 许多人背地里都是骂王氏有眼无珠。 很快,王氏便被安葬,楚楠骄从王氏这骗走的,姜峰给了她们娘俩一部分,剩下的全部要了回去。 “峰哥,这是娘答应给我们的!”楚楠骄不撒手,可怜兮兮的。 “母亲的东西,我们都有份,也有她孙子孙女的一份!”姜峰不为所动。 谁不知道家产是给晚辈们的,姜毅痕他们兄妹三个都没份,王氏说自已的东西全给楚楠骄母女,说出去谁信。 也许姜皎月他们兄妹几个不稀罕,给了他们不要是一回事,但他不能不给! 这话说的没错,楚楠骄只好松手,心里懊恼不已。 姜峰以她们和姜家没有血缘关系,且已出嫁的理由,拒绝收留,母女俩心有不甘地离开。 “娘你说的没错,爹他只疼爱和自已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可恶!早知道他当初是这样的,我就多攒一些家当了。” 姜楚楚很后悔,当初她锦衣玉食,根本不愁没钱用,可姜皎月回来后,她逐渐失去了这一切。 楚楠骄也是很不甘心,她攥紧了手中的东西。 “咱们先找地方安顿吧,以后的事情再说。” 年后,那些得到封赏的朝臣,开始回去上朝,一切都仿佛步入了正轨。 姜峰戴罪立功,亦是有赏,但他却在上朝的第一天,便请求出京。 去父亲曾经镇守的边疆,子承父业,守卫边疆。 元立国见他心意已决,便没有阻止。 如今在京城,他的儿子跟着卫昭,后爹傅哲将他们视若已出,他也算是没了后顾之忧。 不走,偌大的姜家,如今只剩下他孤家寡人,姜峰突然有些害怕孤单,所以做出此等决定。 从前他本是想走武官的路,是母亲寻死觅活,让他从文,今后他想为自已,为儿女而活。 圣旨下来后,他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与卫蓝逛街的姜皎月兄妹几个。 “毅痕,皎皎,三日后,为父离京,你们到时候能来.......送送我么?” 第460章 我会没有依靠 他的语气小心翼翼的,有些期待,却又担心被拒绝。 这一走,也许很多年都不会回来,除非毅痕娶妻。 他知道自已不配当孩子们的父亲,可他却还是期待他们喊自已爹爹。 姜皎月神色淡淡的看着他,“好,我们会去。” 姜毅痕顿时激动得有些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那......后日晚上能与我一起吃个饭吗?” “当然,如果你们忙的话,那就.......” “好。” 姜皎月没拒绝,吃个饭而已,没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自家这渣爹,悔悟得好,原本和他们断了的父女缘,又连上了一小丝,这应该与他反水元昊有关。 又或许跟他决定离开京城入伍有关,姜皎月没算,打算顺其自然。 “蓝蓝,当年是姑父的错,我不祈求你原谅,但.......” 他正想说让卫蓝作为自家女儿儿子的表姐,有事儿的时候,给表弟表妹们搭把手。 第340章 话说到一半,卫蓝打断了他的话。 “姑父,我原谅你了”这么多年过去,也差不多放下了。 特别是看到姜峰知道真相,看到了楚楠骄母女的真面目,悔恨不已,她畅快了。 只可惜自家姑姑吃了苦头,但看在皎皎的面上,说一声原谅又如何? 姜峰羞愧不已,“谢谢......” 吃送行饭这天,饭是在姜家吃的,姜毅痕兄妹三人来了,卫昭没来,姜峰虽有遗憾,但也不敢奢求太多。 这一顿饭,平静而又温馨。 中途,姜峰还时不时心悸,总担心有什么意外,就像是自家老娘会突然出现一样。 好在顺顺利利结束,姜家门口分别时候,他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消不下去。 “皎皎,毅痕,小宝,你们路上慢点,晚上早点歇息。” 姜毅痕看着老了不少的亲爹,默默点头,“爹你也是,早点歇着。” 目送孩子们的马车消失在黑暗中,姜峰久久都没收回视线,还是老田提醒,他才回府。 回到府中,冷清的氛围让他心中一痛。 从前,这府上是何等的温馨。 唉...... 深吸一口气,姜峰压下心中的酸涩,开始收拾自已的衣裳。 从前出远门,那个温柔贤惠的妻,总会帮他操持好一切,所用的衣物,需要的盘缠等东西,井井有条提前备好。 如今,他身边再也没有那个为他考虑的人了。 姜峰取出卫昭和离之前给他备着的那些衣裳,一件一件整理好。 带不走的,他也吩咐手底下的人好生保管,他日若是回到京城,他还能再穿穿。 次日。 姜毅痕带着弟弟妹妹,拿着准备好的东西等在城门口,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姜峰的车马来了。 看到三个孩子,他感觉自已的眼睛瞬间湿润。 “来了?” 他努力像其他人一样,与孩子们相处随性。 寒暄了片刻后,他宝贝似的收下了姜皎月他们兄妹三人准备的东西。 “爹,一年后我与牧清会成亲,我会提前给你让人告诉你,得空的话,你记得来。” 姜毅痕那张酷似姜峰的脸上带着笑容和期许。 王氏过世,晚辈理应守孝,家中嫁娶事宜都要推迟,但因姜峰还健在。 姜毅痕他们只需要守孝一年,便可走嫁娶流程,他和牧清的婚事虽然没有大肆张扬,但私底下,两家已经谈妥。 “有空,一定会有空,我一定来。” 姜峰想也不想就答应,儿子成亲这样的大事,他岂能错过? 说完,他看向姜皎月,神色愧疚又复杂。 这个女儿他亏欠得最多,却又不知道如何弥补,他发现她什么都不需要。 “皎皎,你要好好的。” “我会的,不必担心”姜皎月还是那副冷清乖巧的模样。 感情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人与人关系亲近,是因为培养,他们父女是做不到和寻常父女那般亲近了。 姜峰压下心中的不舍,转而望着姜墨宝。 “小宝,乖乖听你娘亲和姐姐的话,不要调皮,有空爹爹就回来看你。” “好,爹爹放心,我长大了,不会给娘亲和姐姐添乱的。” 姜峰很欣慰,犹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小家伙还是调皮的时候,如今却已经变得懂事乖巧。 不可否认,他真的不会教养孩子。 孩子们跟着母亲是最好的,他们都被教育得很好。 “为父走了,你们早些回去吧。” 姜峰冲着三人摆摆手,就想坐上马车,可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响起一道声音。 “爹爹。” “峰哥。” 姜峰头皮一疼,只当没听到,他快速坐到马车上,正要吩咐车夫出发的时候。 楚楠骄带着姜楚楚站在了马车前,考虑到姜楚楚有身孕,他没有开口。 “你们怎么来了,不用送。” 楚楠骄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反倒是姜楚楚红着眼睛,“爹爹,你不要走,你要是离开京城,我就没依靠了。” “你还有你娘!”姜峰面无表情。 “爹,祖母答应将庄子留给我,作为未来孩子的见面礼,地契你能不能给我啊。” 有了这东西在手,她就多一些傍身的东西。 当初她从吕家被休,什么都没能拿走,母亲得到的也都是一些身外之物,若想在京城立足,得有收入来源才行。 姜峰黑了脸,他就知道! “不能!” 姜楚楚郁闷,起起落落的生活让她的心态有些崩,再加上有孕的人情绪起伏不定。 此刻的她内心怨气颇深,“为什么不能,你说要将我当成亲生女儿,你却将我赶出家门,枉我喊了你十多年的爹。” 姜峰也怒了,“你真是白眼狼,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好吗?” “庄子是我姜家为数不多的产业,给了你,你让我以后回京城露宿街头吗?” 姜家的铺子,本就不多,且经营不好,楚楠骄管了后有许多都转手出去了,有一个还被当做王倩的裴家。 如今,姜峰其实穷得很可怜。 “爹,我.......”姜楚楚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姜峰已经没耐心听下去。 “你我父女一场,如今缘分已尽,往后你们是富贵还是贫穷,皆与我无关,我对你们母女所做的一切,已算仁至义尽!” 楚楠骄瞳孔瞪大,神色一慌,并未开口。 但姜楚楚受不了,“不,这怎么可以,爹,我错了,女儿方才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担心一个人养不了孩子,让他来到这世上跟我吃苦。” 第461章 母女情分?早没了 姜峰面无表情,“自已选的路,怨不得我!” 从前他和卫昭对她多好啊,将她当成京中贵女来培养,不说才貌一绝,却也是知书达理的。 可那只不过是表面,骨子里还是跟楚楠骄一样,只想依附他人,只想不劳而获。 不想努力不是罪过,但利用和害别人,就是心思歹毒! 从前是碍于自家母亲的面上,没有撕破脸,今日正好。 “走!” 姜峰放下车帘,车夫驾车离开,侍卫们把楚楠骄母女俩隔绝到路边。 路人对她们指指点点,“也亏姜大人脾气好,这要是换做是其他人,如果换做是我,我愣是打断她们的腿。” “简直就是白眼狼,姜家被她们害到这地步,还有脸要这个要那个,该她的不成?” “就是!楚大人也算是教人无数,桃李满天下,没想到结出这么两个苦果,若是知道自已的女儿外孙女如此不要脸,会不会气得从掀开棺材板爬起来?” 大家七嘴八舌,说的楚楠骄和姜楚楚无地自容。 姜皎月她们早在母女俩与姜峰争吵的时候,就已经离开,此时听到百姓的嘲讽,心里无动于衷。 “回来了?哲哥说咱们一块去酒楼吃早膳。” 卫昭和傅哲在不远处等着孩子们,她并没有去送姜峰,只是顺趟出来,回头到铺子里巡一圈。 因为出门得早,都没用膳。 “听娘亲的”姜墨宝俏皮地应了一句。 一家人热热闹闹往前走的时候,楚楠骄正携姜楚楚走来,看到光鲜亮丽的一家人,母女俩心里的不甘更浓。 “娘,当初咱们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姜楚楚忍不住懊悔,若是母亲不争这平妻之位,乖乖当爹的外室,是不是就不会沦落到今日的田地。 楚楠骄当然也是有些后悔的,但事已至此,她只能想办法。 脑子一转,她咬牙追了上去。 “卫昭。” 喊停了她后,楚楠骄顿时就跪了下去,露出了愧疚和可怜的表情。 卫昭不动声色避开,“你娘疯了,你也疯了不成?” “昭昭妹子,我错了,我再也不跟你争抢女儿了,楚楚一直将你视作比亲生母亲还亲。” “是我,是我不甘心,用生母的身份逼迫她,你要恨就恨我,你们十多年的母女感情,是我自私自利要挟了楚楚。” “母亲!”姜楚楚此时也意识到了什么,她期期艾艾,孺慕地望着卫昭。 她为难纠结的模样,仿佛内心备受煎熬一样。 姜皎月微微挑眉没说话,楚楠骄机关算尽,但图谋的一切大部分都得是为了亲生女儿,这一点毋庸置疑。 只不过,这女儿的心肠显然比她还要硬! “不不不,是我对不起你们,因我的原因,让你们母女分离,我认错!” 卫昭听出了楚楠骄的意思,她这是还想让自已继续给她养女儿,做梦呢! “如今,我不恨也不怨,你们母女俩团聚,把日子过好就成,恩恩怨怨的,我早已不计较,也莫要老是提起。” “我的心胸没那么狭隘,前提是.......莫要再算计我。” 第341章 楚楠骄依旧不死心,“楚楚是你一手养大,你对她难道就没一点母女情分了吗?” 卫昭眼神冰冷起来,“你也知道我一手将你女儿视作亲生捧在手掌心?我找回亲生女儿时候就说过,会一视同仁。” “可你做了什么,用不用我来提醒?要不咱们去京兆府掰扯掰扯?” 楚楠骄怕了,这事儿已经过去,若真的论起来,没有姜峰护着自已,怕是...... 她站起身来,“楚楚,我们走,你这十多年的母亲,白喊了!” 卫昭不以为然,她挽着姜皎月的手臂,“白眼狼喊我母亲,我会害怕,皎皎,娘的亲女儿,你喊两人安抚一下为娘受伤的心。” 姜皎月嘴角微抽,娘亲被后爹宠得都有些幼稚了。 心里这么想,但她还是很配合地喊了一声,“好了娘,我肚子饿了。” “对对对,咱们先用膳去。” 楚楠骄急病乱投医闹出这一出,再一次成为百姓们嘲笑的谈资,嘲讽他们害人不成反害已。 京城这儿寸土寸金,不管是吃的喝的还是用的,都是一笔开支。 就算是楚楠骄从张家离开的时候有点傍身的东西,可不愿粗茶淡饭的她们,相信用不了,就会将积蓄挥霍一空。 考虑到长久之计,母女俩一咬牙,买下了一个小小的院子,可随之便没了糊口的钱。 姜楚楚有孕在身,又不懂其他生计,楚楠骄求助父亲当初的那些门生,可当初他们为求她们母女俩避免被流放,已经出过力。 见识到姜家被他们搞得差点家破人亡,人家对她避之不及,无奈下,楚楠骄一咬牙,前往青楼卖艺挣钱。 为了养家糊口,她一把年纪了还赔笑。 孙氏经常让人去找她的不痛快,有点钱,但楚楠骄备受折磨。 她很后悔,自已怎么落到了这般田地。 娘家夫家被抄,她都还能轻松脱身,如今却还不如当初。 但她不从自已身上找原因,认为都是卫昭的错,是她坏了自已和姜峰打小的交情。 心里一直怨着。 上元节前一日,大庸国等在京城过节的使臣们,准备启程回国。 风烈走之前亲自来找姜皎月道谢,邀她来吃送行宴,她年前给算的那一卦,他们的人有所防备,果然发现了对方不轨之心。 “姜大师,我欠你一个人情,往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吩咐。” “不必谢,拿人钱财替人算卦,是我的本分。” 这种卦,能否避得也要靠他们自身。 风烈态度恭敬,眼中再也没有那放肆的神色,“姜大师,将来可会游历到大庸国,若来,可凭此物行方便。” 说着,他拿出了一个代表自已势力的信物递给姜皎月。 她一心只有问道,倒也不用担心她会用这个东西对大庸国百姓不利。 姜皎月微微迟疑了一下,收起东西,也许未来用得着? “无功不受禄,送你一卦。” 风烈眼前一亮,“还请大师指点迷津。” “心存百姓,得民心者得天下。” 风烈似有所感,天澜国能从微末发展到至今,是因为为君者贤,为臣忠,百姓团结。 他恭敬地冲着姜皎月拱手,拜了拜。 “多谢大师赐教,我定铭记于心!” 他走后,云泽国的使臣也来找姜皎月算卦。 第462章 孩子不能没爹 那一晚在宫中的见识,让他们不敢轻视 都希望能从她窥探一点天机,改变命运。 这使臣,是云泽国的侯爷,位高权重。 “卦金,六两金子”姜皎月语气淡淡的。 男人二话不说,放下一块金饼,“多的算在下孝敬大师的。” 姜皎月微微垂着的眸子抬起,清润通透的眸子静静地望进侯爷的眼中。 “不是自已的莫要强求,回头是岸,一切都还来得及。” 没错,这侯爷跟元昊一样,他也想要造反! 云泽国上一任国君是夺皇位上来的,而此人是当初的皇子之子,等于说是前朝血脉。 可前朝皇帝昏庸,才被推翻,他谋夺这位置从他的角度来说,是拿回属于他们家的东西。 成,也要造成许多人家破人亡,不成,则他家破人亡。 “大师,您.......” 她没有细说,可男人知道她在说什么,她的卦,果然灵验。 这个秘密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如今加上他,剩下三人。 他想要再说说什么,但对上姜皎月无悲无喜的眼神,他纠结的情绪逐渐平淡。 “高处不胜寒,有些东西不适合自已,人生苦短,除了权还有其他东西,你不妨多多留意。” 言尽于此,姜皎月垂下眼帘,不愿多说。 男人恭敬起身,冲着她拱手,“多谢大师。” 宫中事变结束后,经过了新年氛围的洗刷,那种凝重的紧张也消散许多。 而且因为拔出萝卜带出泥,那些不干净的官员,元立国干脆贬的贬,褫夺的褫夺,流放的流放。 至于百姓们,得知今年的赋税得以免除,每个人脸上都是带着笑容的。 到处都是其乐融融的场景,盛世便是百姓安居乐业,没有战争。 “大小姐,瞧着天日,明日上元节天气好,肯定比往年还要热闹!” 桃枝看着站在窗前的姜皎月,忍不住分析。 “是啊,会更热闹。” 感受着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功德力量,姜皎月微微眯着眼睛,享受这种感觉。 次日一早,京城就热闹起来。 上元节,有花灯会,猜灯谜作诗等各种娱乐的东西。 京中的人离京游玩,京外的人入京长见识,一早,就感受到了那种浓郁的节日氛围,甚至比除夕夜还要热闹。 “皎皎,你今日要去玄灵阁算卦吗?” 早膳过后,卫昭便忍不住询问,皎皎自打年前去过一趟后,最近没怎么出门。 哪怕玄灵阁现在爆火,每日求签问卦的人很多。 “嗯,今日会有有缘人出现。” 卫昭了然,“行,你去吧,外面人多注意些。” 此事,下人来禀报,卫宅外,卫蓝她们已经等候姜皎月多时。 “娘,我去了。” 她认识的这些小姐妹,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她的影响,很少讨论琴棋书画,反倒是对去听她算卦,。 “皎月姐姐,今日你会算几卦?都有哪些,能不能透露一下?” 卫梦最为好奇,眼珠子滴溜溜转。 过了一年,她个头有所长高,脸上的婴儿肥也少了许多,越看越美。 “不能。” 两个字,让卫梦一时错愕,她撇撇嘴,“好吧好吧,反正一会儿也能听,我姑且等一等。” 姜皎月笑了笑,揉揉她的头。 “你年纪小,少听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不如找其他小姐妹猜灯谜去?” 卫梦拼命摇头,“不要,让我算账数银子可以,猜灯谜还是算了。” 她只对搞钱和听自家表姐算卦感兴趣,那些诗情画意,留给其他姐妹表现。 她都这么能挣钱了,要是其他方面还那么优秀,容易遭人嫉妒的!还是给别人留点活路。 其实真相就是,她比卫蓝多了点经商头脑,少了几分文学才华。 卫家的儿女,性格迥异,优缺点也是各不相同。 “皎月你别逼她了,梦梦不喜欢那玩意儿”卫蓝掐了一下她脸上的婴儿肥。 再不掐,要长没咯。 三人相携着,直奔玄灵阁方向,可没走多远,就听到了激烈的交谈声。 “娘子,让我看看儿子吧,我好想念你们母女俩。” 一名神色憔悴,穿着普通的男子挡住了一名穿着讲究的妇人,妇人怀中抱着一个虎头虎脑,一看就聪明伶俐的孩子。 妇人的面前站着家丁和婢女,死死的将男子拦在半米之外。 他一脸深情,欣喜地看看妇人,又看她怀里的孩子。 “儿啊,我是你爹。” 小家伙单手搂着自家娘亲,懵懂地看了一眼后,将脑袋藏起来。 “滚!” 妇人一直没开口,以开口就是浓浓的厌恶。 男人却不依不饶,“娘子,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孩子不能没有爹啊,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我愿意入赘,你给我一个机会吧。” “咯咯咯。” 此时那孩童趴在自家母亲的背上,目光精准地落在姜皎月身上,然后冲着她发出了欢快的笑容。 妇人疑惑回头,也注意到她,便冲她颔首微笑。 “入赘?你都脏了,我要来作甚?”苏音眼神讽刺。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看到这个男人,她依旧感觉到恶心! 卫蓝打量了他们一番后小声询问姜皎月,“皎皎,这个不是那个没有伦理道德的男人吗,让自家妻子养他和老娘的孩子。” 第342章 “就是他!” 姜皎月还没回答呢,围观的百姓里,就有人认出了他。 面对不知情的人,好心人还解释了一番。 男人的官职被褫夺后,便被下令永不能为官,之后与母亲以及那个孩子离开京城。 “娘子,我真的后悔了,我已经解决好了一切,不会让你再为难的。” “哦?你说我就要信,除非她亲口告诉我,那孩子你们怎么解决”苏音心中冷笑。 别以为她不知道,那女人就在人群之中。 男人支支吾吾了一下,“送走了,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你跟前!”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憔悴的妇人出现,声泪俱下地道歉。 “孩子我会自已抚养,我会带着孩子远走他乡,绝对不会给你们添乱,阿音,是我糊涂对不住你,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你就原谅他吧,后爹哪能有亲爹好呢,能成为夫妻,那百年修来的福气,不能就这么断了啊。” 男人点头附和,“娘子,相信我,以后只会对你和孩子好。” 苏音面色微笑:“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更不能同意了。” 男人以为自已会听到想要的答案,没想到会这样,他的笑容一僵。 “娘子,你什么意思?” 第463章 强抢他人之妻 他的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用那深情期待的目光注视着苏音。 “不管这孩子是你和谁生的,你说不要就不要,如此随便将亲生孩子弃于不顾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苏音的语气不紧不慢,说的男人面红耳燥。 此时周围人也反应过来,“说的对,虎毒不食子,丢掉女儿的人,简直枉为人父!” “更别说之前还做出那等没有伦理道德的人,这样的人还是远离比较好。” 男人僵着脸,“娘子,我只是一时糊涂,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你能原谅我么?” 不等苏音开口,身边的男人已经嘲讽起来。 “闭嘴吧你,别一杆子打上我们男人头上,我们可不像你,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又不讲良心的混账事儿!” 赵大海所做的一切,都是男女为之鄙夷和唾弃的。 妇人嘴巴张了张,想要为他解释,苏音打断了她想说的话。 “我与你们也相处了不少时间,我很了解你们,现在说什么回头是岸,只不过日子过不下去了。” “想要让我当这个冤大头,表面上洗心革面,实际上想借我暗中接济你们娘俩。” 前婆婆年纪也不小了,以前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不愿也没那个本事讨生活。 见她说破自已的心思,娘俩支支吾吾的,一时间无从反驳。 “我的脑子又不是被人吃了,你的花言巧语,我一个字都不行!”有些坑,摔一次就够了。 “大妹子做得对,天底下的男人又不是死光了,” 周围的人都担心苏音会心软,见她不给机会,一个个都说她做得对。 而这母子俩,被周围的老百姓吐口水,扔小石子和鸡蛋壳,灰溜溜离开了。 苏音朝着姜皎月走来,“阿月,当年幸好有你在。” 若不是正好邀请他们来参加满月宴,恐怕她就要与自已至亲的儿子天人永隔,一辈子被那母子俩瞒在鼓里。 “一切都是缘分”她笑着应了一声,看了看苏音的孩子,小家伙特别可爱,长得虎头虎脑的。 “苏姨母过的可好?” 姜皎月岔开了话题,算卦收卦金,这断缘便结束,不能再计较恩情之类的。 苏音笑容满面,“好极了!有孩子,还不需要伺候公婆,更无需相夫,快哉!” 去父留子,妙极了! “好了,我不说了,我跟你娘约好了我醉梦楼呢,我可不能耽误了时辰,阿月,有空和你娘到姨母家做客好么?” 姜皎月笑笑,“好。” 苏音抱着孩子,在护卫和婢女的护送下离开。 耽误了片刻后,姜皎月便和卫蓝他们到了玄灵阁。 “皎皎,去吧,不用管我们。” 卫蓝带着卫梦,轻车熟路地寻了一个自已人专属的位置,倪掌柜立刻端上茶水和点心。 姜皎月:“........” 卦是她算,但他人比自已还积极,悄悄进入玄灵阁,一楼和二楼都满座了,还有人站着都来。 不仅如此,后院那些个鬼也飘在半空中凑热闹,整一个群魔乱舞的画面。 得亏这些顾客看不到,否则只怕要吓傻。 “呼........” 姜皎月暗暗吐出一口浊气后,正了正身形。 陆陆续续有人前来询问她是否能卜卦,最后,她回答不过来,干脆表示门口有铃铛。 有缘人入内,铃铛会响,其他人无需多问,想要求符可去抽签,才算消停。 “唉,没抽中。” “咦,我抽中了!”抽签那边,也时不时响起低落和惊喜的声音。 一炷香过去,门口的铃铛响起,大家纷纷朝着门口看去。 一名年纪三十多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相貌堂堂,瞧着一表人才。 但姜皎月仅只是一眼,便看透了此人,神色冷淡极了。 “大师,能否给在下算一卦。” “请坐”姜皎月神色淡淡的。 男子落座后,问了卦金,并取出六两银子放在桌上。 “大师,其实我别无所求,我只想求一道符,让我能与妻子白头偕老,恩爱一生。” 姜皎月还没来得及问他这卦是私底下算,他也没想过要低调,就这么问出口。 索性便当他当众算卦。 “请问大师,可有这种符?还是需要做一场法事?改一改运势之类的。” 有些地方,算卦和解卦的方式都不一样。 男人这番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纷纷感叹起来。 “我只见过女子来抽签,想求与夫君恩爱到老的,甚少见到男子前来,可见他真是爱惨了他的娘子。” “现在,他这么幸运得到大师亲自算卦,定会得偿所愿吧。” 感叹之余,这些人就是羡慕,男人感叹男子的痴情,而女人为此感到羡慕。 内心纷纷猜测,是什么样的姑娘,得到了他这般独宠。 男人露出深情的笑容,期待地看着姜皎月,等待她的回答。 “你的妻子已经被你休,你俩缘分已尽,你又要如何与她白头偕老呢?” 男人的神色不自然,“我说的是后娶的这一个,她才是我认定的唯一的妻子,我们错过了很多年,当初因为造化弄人没能在一起。” 那些听到这话的客人们顿时唏嘘起来,也有人觉得古怪。 结发夫妻被休?另娶,不爱前妻他娶回来作甚?他莫不是有什么大病! 姜皎月的眼神淡漠,“可是,后面这位妻子不曾与你拜堂,何来娶妻之说?更何况她的结发夫君另有其人,他们之间的姻缘未断。” “你想要与她白头偕老,这怎么可能呢?” 卫梦冲着卫蓝小声嘀咕,“大姐,这人有病吧,他说的每句话我都听得懂,可仔细一想,我糊涂了。” “不是他的妻,他怎么说是他的妻,是他最爱的女人呢?” 莫非,这是喜欢上别人的妻子,想要用歪门邪道实现自已的目的。 “不,她就是我的妻子!大师,你帮帮我好不好?”男人的眼眶发红,似乎急切得很。 他用尽了法子,都没能让她改变心意,听说可以做法,让她心里只有自已一个人,所以他来这玄灵阁求助来了。 姜皎月面无表情,“大叔,强抢人妻是犯法的,我劝你回头是岸!” “什么,他居然这般行径,好无耻啊!说什么爱,害人还差不多,被这种人看上的女子,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第464章 放过她,你不配爱 男人的表情更加僵硬,他梗着脖子,盯着姜皎月的脸。 “我没有强抢人妻,她的夫君死了,家道中落,我接她到家中,我们再续前缘,这难道不是缔结一段佳话吗?” 此时,不明真相的男子也觉得他有情有义。 他和前妻已经毫无关系,再娶的话也是合乎常理,更何况,女人嘛,总需要一个男人依靠不是么? “那位娘子大约是还放不下自已的夫君,公子你要悉心照顾,而不是找大师用这种法子,她若知道了你回头怎么解释?” 有些男人自以为是开始帮忙出主意,唯有女子眉头紧皱。 换做是她们,若是与夫君感情深厚,即便对方走了,也是不愿再嫁的。 别人强加意愿,反而是很反感的一件事。 姜皎月的眼神更冷了,神色不由得嘲讽。 “你好意思说她家道中落,她夫家遭此横祸不是你一手促成的吗?你骗得了这些不知真相的听众,却骗不了我!” “要不......你摸摸自已的良心,想好了再说?” 第343章 男人瞳孔骤缩,不可思议的看着姜皎月,怎么回事,她怎么这种事情都知道? 仿佛亲眼所见一样! 他明明做的很隐蔽,此事隔了两批人,怎么也查不到他这儿来才对。 “我是真的爱她,为了她才出此下策,她夫君的死与我无关,是因为遇到了山匪,才导致死无葬身之地。” 姜皎月很无语,“若不是你打压人家,他至于千里迢迢,去寻故友求助吗?” 男人挺直腰杆,“商场如战场,此事虽有我推波助澜所致,可也是他技不如人,算不上是我的原因。” 有些生意人听了,也力挺男子,姜皎月懒得废话。 正常的竞争没问题,若是用卑鄙的手段,这孽力迟早会反馈,说了不听,未来就让这些人亲自尝试吧。 “此事,我不与你分对错,你只需要对自已所做的负责即可。” 男子以为姜皎月被自已说服,神色更为得意。 可紧接着,她接下来的话,让他一时间无言。 “你说你爱她,这话简直可笑,若是爱她,当年就不会以救命之恩,命她给你的前妻替嫁。” “替嫁,不是吧?大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来了,果然有反转! 那些一直没吭声的人,此时竖起耳朵,来这儿算卦的人,所求的卦必定是非比寻常的。 男人没开口,姜皎月就接着道:“你家与这女子算是相识,两家是邻居,她家甚至比你家还要富裕,但她的父母兄长经商回家的路上出了意外。” 一家遇到了山洪,只有女子的母亲活了下来,但却也被大石头压断,奄奄一息的时候,男子和家人路过,救了对方。 “妇人失去了儿子和夫君,郁郁寡欢,不到两年也走了,这个过程中,你的确对这母女俩多有帮助。” 女人过世后,这女子便在男子和家中二老的照顾下,等同于未婚妻一般养在他的家中。 女子失去亲人,但寄人篱下让她不敢沉闷,她压下了自已悲伤,想要继续将家业发展。 然而,送到嘴边的肥肉,男人和他的父母又岂会轻易还给女子,他们明里暗里的打压。 从前两家的底蕴让男子在女子面前低人一等,如今变成了他对她不屑一顾。 “你说你不喜欢热情张扬的女子,喜欢温婉大方的另一个姑娘,也就是她的手帕交,对方家境贫寒,长得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巧了,她的名字叫做怜儿,怜儿的父母早些年就给她定了娃娃亲,并要了对方一大笔彩礼。” 那户人家来求娶,他甚至可以给双倍甚至三倍的彩礼作为归还也行,用不着那女子出嫁。 可他没有这样做,而是以救命之恩要挟,让她替嫁。 “家业被把持,而她也因此伤透了心,如你所愿,替嫁,而你也娶了这怜儿姑娘,与她成为了结发夫妻。” “然后,他后悔了!”卫蓝接下了姜皎月的话,眼神和语气都充满鄙夷。 这人啊,总是失去之后才会后悔。 男人面色发白,“我错了,我以为我只是将她当成妹妹,我没想到其实我心里有她。” “而且,我没有霸占她的家业,我只是带她管理罢了,没有我,那些产业她是守不住的。” 姜皎月嗤笑,“你都没让她试,怎么知道她守不住,再说了,她父母留下来的家业,即便是败了那又如何,与你何干?” 男人还在狡辩,“她母亲临终之前托我照顾她并守好这些。” “那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让她给你喜欢的女子替嫁,并霸占她的家业?”姜皎月嘲讽。 真的,有些人来找她算卦,就是找骂! 此刻,听到这儿的那些顾客,七嘴八舌讨论起来,鄙夷和厌恶的眼神和话语,不断抛向男人。 他有些无地自容,却还在固执已见,“我没有!” 不过是这女人的一面之词罢了,他就是不承认谁又能奈何得了她? “她成亲七年,一无所出,我不嫌弃她,她的夫家败了,跟着我,往后余生不用再吃苦,我会对她好的,我保证!” 姜皎月摇摇头,“放过她吧,爱她?你不配!” 有时候她说话犀利,这些听卦的顾客也早已习惯。 “你以为她不能生育是谁害的,是你口口声声说非娶不可的怜儿,在这姑娘远嫁的那一日,送她喝下去的那杯绝嗣酒。” “哦对了,这杯酒,还是你亲自递过去的。” 男人瞳孔瞪大,“不,怎么会这样,我不知道,这个毒妇!我真是看走眼了。” 难怪女人拿着休书和钱财离开的时候,会那么信誓旦旦的说,他永远得不到原谅。 “大师,帮帮我,我真的爱她,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对她好的。” 姜皎月突然觉得自家那渣爹,还有点人性在,今日这人,才是真的离谱和无脑。 “若你真的爱她,放过她吧,否则你将后悔终生!” 男人不想听下去,他趔趄着起身,“让我想想,我需要好好想一想”说着直奔门口。 其实他是落荒而逃了,周遭人的那些话语,让他无地自容。 “大师,我很好奇,这个怜儿是什么样的人,这么歹毒虚伪,这大叔从前就没发现?” 第465章 错,被休的是他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盲目的,不管男女,也许发现了对方的缺点,只不过会选择放大优点。” 姜皎月神色淡然缥缈,她一个不近男色的人。 也只能从这些男女的卦象里,找总结了。 “可这女子的缺点不少吧,他过了这么多年才发现,也挺蠢的。” 七年啊,自已后悔了,才想着找回爱人,这不是闹呢么,不是七天跟不上七个月。 七年,而在此之前,他伤那女子的心,恐怕不是一年半载。 如今,家被搞散,人也被他带回,命可真是苦。 “其实,他谁都不爱。” 卫蓝分析道,“他说爱那怜儿,娶了她之后开始后悔,等于伤害了她,而让那女子替嫁,同样是害了别人。” 姜皎月点点头,“所以,他会有报应的,很快就会来。” 娶了怜儿后的几年,二人的确恩爱,他纵容怜儿做了许多事儿。 譬如做假装,少交赋税,因为她有一个好赌的爹,病弱的娘和一个不学无术的弟。 他们闯下许多祸事儿,都是怜儿借着他家的势掩盖的,因为他认为怜儿是可怜人,是弱者,处处维护。 像是要为自已曾经的卑微找补一样,到最后,他的老母亲反而被怜儿气死,这一点姜皎月没来得及说他便走了。 不忠不孝不义,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真的吗大师?这种人,报应最好来早一点!”得知男子的另一面后,恨不得他早些得到报应。 姜皎月微微一笑,“快了,一会儿你们便会知晓,接下来先算第二卦。” 她的话音落下,门口的铃铛响起来。 一对看似夫妻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女子的小腹微凸,她一手撑着腰,一手挽着男子。 二人的脸上笑容满面,好似十分恩爱一样。 “这两位就是今日的有缘人吧,可真是幸运啊,能得大师亲自算卦,我怎么就没机会么,我进进出出都好几次了。” 有些人不信邪,就是想看看门口的铃铛会不会响。 在不影响顾客的情况下,他们每个人都进进出出,要试好机会,不管男女老少,这一刻都有些幼稚。 他们有分寸,姜皎月也就没有阻止。 这二人得知能算卦,激动坏了,原本他们只是想来求一个安胎符的,现在正好,直接向大师求。 “大师,我们能算卦吗,想求安胎符一张,以及看一个黄道吉日。” 姜皎月嘴角扯了一下,“可,坐下说吧,卦金,六两银子。” 男人像是不差钱,直接拿出二十两,“连安胎符一起付了,还请大师笑纳。” “这是我二人的生辰八字”男人连忙在纸上写下两人的八字。 此刻,那些听众的神色不太好。 正常的娶妻嫁人,很少有奉子成婚的,就算有也不会张扬开来。 毕竟,婚前就......显得不矜持,虽说二人相爱,你情我愿的,有时候难免克制不住,但很少宣扬就是了。 姜皎月看了一眼后,盯着男人。 “你确定要娶她,不后悔?” “当然不后悔了,当初若不为家里那个母老虎和我老娘僵持,我早就与阿香有情人终成眷侣了,怎么会等到今日。” 卫梦和卫蓝下意识对视一眼,彼此小声嘀咕。 “看样子又是个渣男。” 有责任感的人,不会一直拘泥于过去,错过就是错过,要么不娶,僵持到底。 既然娶了别人,这么多年也有感情,说辜负就辜负的人,都是好东西! 第344章 通过男人的解释,大家知道了一件事,他和妻子不相爱,一切都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得不结合。 如今,他和妻子和离,并且遣散了后院那些妾室,只想迎娶心爱的女子入门,让她成为自已唯一的妻。 一妻一妾,不知不觉就成了京城的一桩美谈,有些人纷纷效仿。 “我不能让我儿子成为外室子或者庶子,她只能是嫡子!我前妻只生了两个女儿,如今女儿们都已及笄,我给他们留了我一半的家产,我很称职了。” 其他的妾室,生得有一个庶子,其他都是庶女,都不得他心意, “额,不知道如何形容!” 嫡庶有别没错,但一个家族想要团结,彼此待遇基本上不会相差太多,但在这男人家中似乎并非如此。 他以为自已做的很对,“大夫说了,阿香腹中的,必定是儿子!” 女人也一脸楚楚可怜,“大师,我和夫君二人不容易,还请你成全。” “当年要不是.........算了,过去的不提也罢,我们错过这么多年,今后只想好好过日子。” 姜皎月定定的看着男子,“你确定要娶她,绝不后悔?” “不后悔!”男人信誓旦旦,一副绝不动摇的姿态。 “行,我成全你们。” 她写下黄道吉日,并给了一道安胎符。 这二人都不是好东西,绑死也好,省得短时间内再去嚯嚯其他人。 “谢谢大师!”二人千恩万谢的,开心极了。 姜皎月盯着男人,“这卦还没算完,当年的真相以及一切的一切,你可想知道,若想的话,我知无不言。” “什么真相?”男人狐疑地看着姜皎月。 女人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捂着肚子,“夫君,我感觉肚子有些疼,我们去看大夫好不好?” 男人正了正脸色,“当年的事情我都知晓,大师不必多言,告辞!” 二人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走去,姜皎月摇摇头,“是他不愿意听,并非我不说。” “大师,此事有隐情不成?” 男人不愿意听,但玄灵阁内的顾客们却期待不已,这卦没算完啊,他们想听。 众人再三保证自已不会往外传后,姜皎月简单提点了几句。 “男子以为自已和离,殊不知,他相当于被休,他的发妻和那些妾室早就巴不得离开他。” 首先,阿香当年并不是被发妻以及男人的母亲逼走的,而是她不检点。 表面上是男子的通房,可实际上与自已的青梅竹马没少背着一起,之后就有了身孕,按理来说这种背主的下人是要被杖毙的。 念其腹中孩子无辜,老夫人动了恻隐之心,给了钱将阿香打发走。 男子以为是自家老母亲和未婚妻逼迫阿香远走他乡,一直心存怨恨,娶妻后还不断纳妾,那些妾室模样酷似阿香。 “阿香离开后,与自家夫君很快便挥霍了钱财,被人卖给了富人家做妾,之后颠沛流离,又跑回来找这男子。” 第466章 骗你去当娘 老夫人对儿媳妇心存愧疚,早早就将一半家产交她,那女子是商户之女,男子是私塾先生。 他向往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想要一段轰轰烈烈,名垂千古的爱情。 阿香远走他乡,在男子看来,这二人棒打鸳鸯,害得他和心爱的女子分开。 他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心胸狭隘。 “竟还是个夫子,都说熟读圣贤书,能辨是非明事理,这人我横看竖看都不像一个合格的夫子!” 有些人此时惊呼起来,想要努力记下这人的脸,内心决定家中要是有入学的孩子,坚决不能成为他的学子,免得被他误人子弟。 姜皎月神色平静,“有些人在某些事情上一根筋,但有些事倒是挺正常的,比如教书育人的时候,他是一腔热血并且认真负责的。” 也是看在他的这点功德上,方才他才没多说什么。 他是一个好夫子,却不是一个好丈夫,不是一个好儿子,更不是一个好父亲。 因为心中有气,他对正妻冷淡,纳了那些长得像阿香的姑娘,却又很快弃之如履。 得亏他的妻子是商户之女,懂得经营之道,带着小妾和孩子们把家中打理的井井有条。 他不是想要追求幸福么,发妻都成全了她,自已又何必阻拦,不理解但尊重。 “他一定会后悔的!”卫梦小声,语气充满笃定。 其他人也是这么认为,人都有反骨,但会分是非对错,但此人没有,越是被阻挠,越是觉得这件事非行不可。| 甚至视真相不顾,只相信自已愿意相信的。 事实也如卫梦这般猜测,过了许久,等到这孩子生下来后,男子无意中发现了真相,阿香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 而他自已多年前骑马,因骑术不精摔伤,伤及根本,早已没了生育的能力。 他崩溃了,奉行君子动口不动手的他,与女子以及那奸夫大打出手,而后他被打的鼻青脸肿。 由于他本就家境一般,家中产业能有如今,都是仰仗了女子的打理。 和离时候,这部分家产便富裕很多,他也分到不少。 可他凭借着一腔深情,都给了阿香,他被阿香和那男子赶出家门。 无处可去的他跑回去,可发妻与那些小妾却对他毫不理会。 孩子们也不认他,只答应给他一口吃的,保证饿不死,至于其他的,他们不想管,更别提重新生活到一起。 男人绝望愤怒下,又一次找到阿香,二人发生争执,他用毛笔杆子戳瞎了阿香的眼睛,而他自已也被这二人打断了一条腿。 至此,双方都进了大牢。 另一端,那个被姜皎月劝说,放过心爱女子的男人答应考虑。 可他从玄灵阁离开之后,就变了卦。 他直奔府中,收拾了银票等方便携带的钱财,拽着绝食虚弱的女子往外走。 “娘子,当年真的是我的错,你随我走,你不是说过么,想过无忧无虑的日子,我这就带你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女人面无表情,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拼命挣扎。 但如今的她怎么可能是男子的对手,在男子和下人的推搡下,即将被塞入马车。 “住手!放开我娘子!” 听到熟悉的声音,女人不可思议地回头,瞬间落泪。 “夫君.......” 女人的夫君来了,他并没有死,虽然脸上有疤痕,可那双爱她的眼神却如往常一样。 男子带来了京兆府的官差们,原本他们觉得这种事儿天方夜谭,不敢想象。 但还是随着男人而来,现在这女子的喊声让他们明白,官差们冲上去将男子挟持。 摇摇晃晃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扑到自家夫君的怀中嚎啕大哭。 “阮阮,我才是你的夫君啊,你看看我!”男子此时有些魔怔,神色都狰狞起来。 女人依偎在自家夫君的怀中,闻言看向他,脸上还带着泪痕。 “官爷,这人脑子有病,他疯了......” “官爷,我要告他强抢民女!”女子虽然因为绝食而有些头晕眼花,但此时,她无视了名声。 哪怕和夫君往后不能成,她也一定不能让这个家伙好过! “娘子~”看着自家娘子坚定的眼神,男子点点头。 “官爷,我要告这人草菅人命......” 男人没能跑得掉,他当场就被扭送进官府。 男子为了寻找妻子的下落,千里迢迢入京,且一直在寻找线索和证据,今日看此人行色匆匆。 他悄悄尾随着对方进了一个铺子,说是算卦,没想到自家妻子果然是他掳走的。 跟着此人来到此处府邸后,他第一时间就去报官并带人追来,幸好来得及,不然娘子就要被他给藏起来了。 “夫君,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女子哭得肝肠寸断,相爱的人总算再次重逢。 此刻,姜皎月已经算到了此事的发生,紧接着,今日第三个有缘人来了。 “大师,能给我算一卦吗,这卦金需要多少?” 两名女子入了铺子,二人穿着普通,都戴着面纱,旁边跟着一个男子,像是其中一位的哥哥。 想来是京城外的姑娘们,趁着今日上元节,入城见世面来了。 “六文钱。” 女子松了一口气,“一直听人说,玄灵阁这儿的卦金很公道,果真如此。” 说着,姑娘落座算卦,陪同的二人则坐在一旁的长凳上等待。 “想要算姻缘?”姜皎月瞥了一眼女子的眉眼后,便已算到了她此来的目的。 女子露出娇羞的表情,轻轻点头。 “是的。” “事情是这样的,小女家中在京外一个小镇,家中离镇上不远,腊月时,我认识一名男子......”l 对方的家里是做小本生意的,男子长得风度翩翩,举止优雅。 第345章 她的家中也做了小生意,父母是成衣铺的裁缝,家中相对富裕一些,她打小也是识文断字。 陪她来此算卦的,便是东家的一儿一女,他们仨的关系都不错。 “他说要娶我,可半年前,我爹娘给我说了一门亲事。” 男子家中是做木匠的,十里八乡有人成亲打柜子和喜床也不愁生意,日子算是平平淡淡,与他家倒是门当户对。 但她想嫁给这个有才华又能言善道的男子,过好日子嘛,大家都想。 “爹娘和朋友都不愿我远嫁,今日得机会,便想来算上一卦。” 姜皎月听完后开口,“他对你不是真心的,他只是想要骗你去当娘。” 第467章 太子已定 此话一出,女子震惊了,随同她而来的兄妹二人也瞪大眼睛。 “大师此言何意?我们怎么听不懂呢?” 但随之,男子便冷哼起来,“我就知道他贼眉鼠眼的,心术不正,你们偏偏都被他那张脸和花言巧语迷惑!” 男人最清楚男人,情谊是真是假,还是比较容易看得出来的。 “还请大师直言。” 女子心中一痛,还是有些不愿相信那男子欺骗自已,他甚至已经请媒人到家中说亲了的。 那么信誓旦旦,怎么可能是骗她呢? 她家境比起普通人好一点点,可却也并不富裕,好端端的,他骗自已作甚? “成亲可是大事儿,不能只看脸,小姑娘,你得父母和家中亲戚,多多了解男方的情况啊。”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些觉得是对子女的束缚,可实际上亦是长辈对晚辈的爱护。 他们担心孩子所托非人,才会对这种事情谨慎,毕竟孩子年轻,有些东西只看得到表面。 姜皎月微抿的唇瓣动了动,“你觉得自已没有什么可图的,可她图的就是你的这张脸。” 女子下意识捧着自已的脸,忍不住露出娇羞的表情。 “他喜欢我的样子?”她长得似乎也没有倾国倾城吧,难道是情人眼中出西施? 姜皎月不知女子此刻心中所想,只是说自已所知晓的。 “对,因为你酷似她已故的母亲。” “什么?”女子的神色错愕起来。 随她而来的兄妹俩和在场的所有人也被姜皎月这句话给雷得半晌没吱声。 男人娶一个长得像自已母亲的女子,这.......怎么想都有些让人膈应。 察觉到众人天雷滚滚的模样,姜皎月这才知道他们误会了。 “我说了,他想娶你回去当娘,但并不是娶你为妻!” 姜皎月也不等他们疑问,说出了原因。 他是打算给自家爹找个继室,因为女子长相酷似他的母亲,希望通过她,来帮自已争夺家产。 男人是外室子,因为母亲为了儿子能够有更好的将来,自导自演为男人的爹牺牲,才得以被接回去。 但他想要的嫡子的待遇,甚至是取代外室子,抢夺他的一切。 “我见过假装哥哥弟弟,为对方骗新娘子的,帮爹娶妻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回过神来后,众人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女子一想到自已满心欢喜嫁过去,却被男人送给自已的爹,想想就绝望。 她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妹妹,现在发现也不晚,好女不入无福之门,咱们请大师算一算你与这木匠的姻缘吧。” 姑娘过来握着她的手,总算安抚了她。 一个人算的卦,倒也无需再取卦金。 姜皎月卜算了一下就出了结果,“举案齐眉,白头偕老,不会大富大贵,但能够一生无忧。” 女子暗暗吐出一口浊气,“我嫁!” 其实,她也在犹豫要不要跟那男子走,毕竟爹娘说过,远嫁的姑娘,受了委屈娘家因为鞭长莫及,也给不了帮衬。 她也见过许多远嫁的,吃了苦头也只能默默咽下。 只是她也有些贪恋那男子口若悬河,一时间有些心动,也没铁了心要跟他。 但一想到踪迹可能行差踏错,那结果则天差地别,就隐隐感觉到后怕。 “谢谢大师解惑,你救了我”女子起身后就想给姜皎月跪下。 “不用,收人卦金替人解卦是我的责任,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姜皎月开口,阻止了女子的动作。 她点点头,与那兄妹二人一同离开。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不管是娶妻还是嫁人,若所托非人,往后大半辈子很有可能就要毁了,父母对终身大事看重,也是这些原因啊。” 一些上了年纪的大娘大爷们此刻感慨,谆谆教导起年轻人来。 他们有些已为人父母但孩子还年幼,有些则还不曾嫁人或娶妻。 虽然不是很能明白这些话的意思,但隐隐也知道了终身大事的重要程度。 “好了,今日的卦,就算到这儿。” 姜皎月起身后,顾客们也纷纷离开,茶楼的小厮们急忙收拾茶具和打扫卫生。 玄灵阁这儿不做小吃和茶点生意,但却带动了隔壁的,他们很自觉地负责店里的洒扫工作。 “皎月姐姐,那咱们去吃午膳,然后溜达一番,等晚上的时候,去放河灯。” 卫梦听得意犹未尽,但没有继续好奇询问下去。 有些卦,点到即止,保持神秘感挺好的。 “行”姜皎月没有拒绝,姐妹三人带着各自的婢女一同离开。 此番从玄灵阁离开的顾客们也进入了闹市之中,脑子里还想着今日所听到的三卦。 紧接着,他们听到了一个消息。 有个年轻的富商居然强抢他人的妻子,如今被告到了京兆府,还有他做假账,少交赋税的事情也败露出来。 有不少人也告他用歹毒的手段,致使他人家产破落,家破人亡,有许多人都凑去了京兆府看热闹去了。 卫蓝后知后觉,“皎皎,你猜我爹会不会被喊回去办事儿去了。” 上元节这一日,朝臣们都是有假的,但也会因为人多,像大理寺京兆府等地,反而有可能忙碌起来。 毕竟,抓扒手,以及有人从京外来报官求做主的人也不少。 姜皎月摸摸鼻子,“舅舅年轻,多为百姓办实事,也是功德一件,他应该不会怪我的。” 卫忠:“.......”有这么个外甥女,真是他这个当舅舅的福气! 他想要陪妻子逛街的打算,只能中道崩殂。 紧接着,元立国宣布了免除半年赋税的圣旨传出,张贴在皇城各处,百姓们更开心了。 之前只是放出风声来,如今圣旨已下,那就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儿,百姓能不高兴么,半年不用上缴的赋税,对他们而言就是赚了。 虽然免税,但这半年,也会彻查前一年那些少交赋税的人的罪责。 同时还鼓励大家举报,若是证据确凿,将给予一定的赏赐,当然,若是及时认错,便可从轻处罚。 一时间,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心里是慌的,有些胆小的,立刻自觉补税,担心罪名落在自已头上。 元澈被立为太子并负责这件事,同时筹备成亲事宜。 第468章 故意来看我笑话? “殿下你瞧,好像是姜姑娘他们。” 孙若微也与元澈在酒楼中,眼尖的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姜皎月和卫蓝她们。 今日上元节,大臣们不上朝,他们作为皇室成员,一早就特地入宫,陪同元立泽和贵妃们一块用早膳。 彼时,元立国怕是也伪装成普通百姓,携家眷逛街呢。 “要过去吗?”元澈看着孙若微。 他们确定心意后,越是相处,越是觉得有种难以形容的默契。 若当初听父皇的,娶妻又纳妾,应该会挺影响感情的。 孙若微抿唇淡笑,“难得姜姑娘不忙,我势必要与她多多交谈,长长见识的,殿下不必管我,我去了。” 被留在原地的元澈嘴角抽了一下,“孤陪你一块去。” 早知道就不来这酒楼用午膳了,他明明想和自家太子妃好好独处培养深厚感情来着。 元澈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会因为一个女子吃醋。 他出现后,不多时林婉茹以及牧阳等人也聚集而来。 上元节,京城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大家都玩的十分尽兴,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太子娶妻的日子定下来后,牧阳与林婉茹的亲事也落实下来。 成亲的日子定在元澈娶妻后第三日,表兄弟二人先后成亲,娶的都是京中顶好的姑娘,男女双方包括家人都很满意。 百姓们虽然还在讨论元昊逼宫谋反的事情,但大家都知道他变傻了被幽禁,没有人同情,都觉得他是咎由自取。 至于玉贵妃,她的下场没有人同情。 她的母族参与谋反,嫡系的男丁被斩杀,女眷被贬为奴籍,旁系之人则是被抄家流放。 第346章 皇帝仁慈,但动起手来的时候,手段也并不温和。 铁血的手段,伴随着免税半年的惠民政策,大家开始逐渐淡忘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春暖花开,京城依旧热闹。 姜毅痕也被调遣到了京中,成为了御林军副将,再御前办事,比起了司隶校尉的权势大多了,他没有反对。 “娘,以后大哥不需要再去京外忙碌了?”姜墨宝激动地看向自已亲娘,又看向姜毅痕。 比起姜峰这个亲爹,他更亲近大哥一些。 从小,他比亲爹对自已的照顾更多。 “对,不去了,以后家里有我,我会保护好你们和娘亲”姜毅痕说得很认真。 这半年多的时间他没有白忙碌,所付出的一切都得到了回报。 当然,这其中除了卫家表哥们的原因外,还是因为他沾了自家妹妹的光,一家鸡犬升天。 “去去去,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小子来撑着了,还有我呢!” 傅哲语气严肃,俨然一副严父的姿态。 如今的他依旧深得皇帝重用,是武将之中,最深得信赖的人之一。 武将有两种,一种是坐镇边疆,兵权在握的,另一种则是在京城,是皇帝的心腹之一,他属于后者。 姜峰去了边疆,他想做的是前者。 “父亲。” 傅哲的严肃表情,在这一声称呼下破功,“儿子你说。” “陛下让为父挑选几个得力干将,咱们父子俩,去军营走走?你也帮为父掌掌眼?” 还没体验如何带娃养娃儿的他,一下子就多了两个好大儿和女儿。 其实他对怎么样当好一个父亲是没有方向的,他干脆就以朋友的方式来和孩子们相处。 姜毅痕点点头,“若能帮忙,毅痕之幸。”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 卫昭看到他们相处融洽,心里也是暖暖的。 到底不是亲生父子,那种疏离感还在,但没关系,彼此都明白对方的好就够了。 任何人,哪怕是亲生父母之间,也需要空间和距离不是? “父亲,大哥,带带我,我也要去!” 学堂还没有开课,姜墨宝现在还不需要去上学,他最喜欢的就是跟在自家后爹和大哥的身后跑,长见识。 “好”傅哲没有反对,带上俩孩子就走。 这么聪明的孩子,他要带出去显摆显摆,让那些人羡慕他! 没错,从前许多人都说傅哲傻,好好的中郎将,非要去给人当后爹。 当姜皎月露出本事后,再结合卫家的底蕴,大家都说傅哲眼光好,说的最多的都是羡慕的话语。 “皎皎,随为娘去寻一下铺子”卫昭带着姜皎月出府。 太子的人选确定,他们也因为与元澈的这份关系,似乎有了从龙之功。 但卫昭依旧和从前一样,将各项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似乎和从前没有什么变化。 “好。” 姜皎月没有反对,这种看似按部就班的生活,平淡温馨。 她虽然在朝中有了一官半职,成了观星阁的副阁主,但不需要日日去露脸。 夜观天象,在观星阁是最佳地势没错,但她也并非一定要去那里。 只是偶尔过去,指点一下这些人,教他们一些他们能学的东西。 走在街上的时候,姜皎月突然瞥到了熟悉的两张面孔,那二人也想要同她打招呼。 可却看到她身边的卫昭时,犹豫了一下,并别过来,假装到一旁的摊子上看东西。 “?”姜皎月神色狐疑起来。 白鹤与牧荷,这俩...... “皎皎,你看什么?”卫昭见女儿停顿,下意识询问。 “咳,没什么,娘,你想不想吃炒栗子,我闻到甜味了,看起来好好吃。” 姜皎月很自然地岔开话题,并且用身形遮挡了一下。 天澜国民风相对开放,但到底是年轻人,不太愿意被长辈看到孤男寡女逛街。 “走,咱们去买!” 卫昭没想太多,与姜皎月一起,娘俩买了两包,一边走路一边优雅地吃着。 “公子~下次来记得找我啊。” 此时还是正月,人群之中有一个穿着清凉,与他人格格不入的人。 她挽着一名男子走入街上,然后娇滴滴地冲对方道别然后折返。 抬眸时,与卫昭和姜皎月面面相觑。 听说她来万花楼卖艺,没想到竟这么巧看到她迎来送往。 楚楠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尴尬和寒冷让她下意识抱着双臂。 当看到眼前的母女俩,竟然吃着炒栗子看着她一语不发时,一股恼羞成怒的情绪涌上心头。 “你们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楚楠骄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第469章 赐婚圣旨,王妃之位 一双怨毒愤恨的目光落在姜皎月和卫昭的身上。 相比较穿着清凉轻浮的自已,眼前这母女像姐妹花一样。 浑身上下穿的都是最时兴的料子,裁缝两声裁定,衣服合身,款式又符合二人的气质。 优雅矜贵。 更别提跟在二人身边的婢女,穿的比一些富裕家的小姐还要好。 走出来,要气场有气场,要排面有排名,而她,原本也是楚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也曾被姜峰视作女神一般,不曾吃过苦头,如今都是因为这母女俩心胸狭隘,容不下自已,以至于她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虽然是碰巧路过,但你都这么说了,我自然要多看两眼。” 卫昭接过婢女剥好的炒栗子,轻轻放入嘴里,脸上带着轻蔑的笑。 楚楠骄只觉得窝火,拳头紧握,因为气恼而浑身发抖。 “看到我这样,你很得意吧?” 来到这万花楼后,即便是卖艺,可她依旧被多番打压,被人灌酒下跪都是常事儿。 孙氏那个贱妇让人找她的不痛快,说不定卫昭也是如此。 “所以,那些人是你故意喊来的吧,你真是卑鄙啊,表面上大度,其实还是小心眼。” 卫昭皱眉,与她面对面,“我没这么无聊,我若要对付你,在这京城,我可以让你没有立足之地。” 楚楠骄并不相信,她讥讽道:“就算我这样了,那你和姜峰也已经离心,你们最终还是没有在一起,还是我赢了!” 这两人最终还是没有走到一起。 “你要这么认为,我无话可说,姑且算做是你赢了吧,你瞧我也没输。” 离开了姜峰,傅哲对她更好。 撂下这话后,卫昭抬起脚步朝前,“皎皎,咱们走,大过年的,莫要沾了某些人的晦气。” “你祖母从前最忌讳克星了,某些人克了娘家婆家,连累的人不少。” 姜皎月轻笑附和,“娘亲所言极是。” “你!” 楚楠骄想要骂骂咧咧,考虑到自已如今的处境,她最终什么都没说。 “阿骄,你是知道我要来,老早在这儿等着?”一名男人来人出现在她身前,放肆地揽着她的腰。 楚楠骄并不认识此人,但她还是收起脸上的不悦,笑容满面。 “是啊公子,妾身恭候多少了.......”二人相携着往万花楼里走。 那些照顾她生意的人,里面有许多人是当初她身为楚家大小姐时候,瞧不起的人。 也有被她第一任夫君所连累,好在幸运,只是查封了家产,没有被流放的家族。 亦或者生意被打压之人,从前姜峰护着,他们没有旧事重提,更不敢贸然对付她。 今后楚楠骄会知道,什么叫家道中落。 远处的茶楼,孙氏看到卫昭和楚楠骄只是说了三言两语就走,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大打出手。 她甚是遗憾,“这卫氏,真是善良过头,居然就这么放过这个贱人,若我是她,定要她生不如死!” 婢女小心翼翼开口,“夫人,或许是这卫夫人不愿作孽吧。” “姜家大小姐,可是玄学大师,讲究因果报应。” 听到这儿,孙氏顿时浑身有些不舒服,论气作孽,她好像也....... “以后,少提这姜皎月,看到她我就浑身不自在。” 以前没发觉,现在回想起来,那姑娘看人的眼神实在是恐怖,想必自已在她的眼中,过去未来都无所遁形。 其实,姜皎月的存在,无形中就成了天澜国的定心丸之一。 半个月过去,楚楠骄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姜楚楚立刻迎上来。 “娘,你回来了。” 触碰到楚楠骄的手臂,疼痛让她抽回手,“嘶!” “你怎么受伤了?” 姜楚楚掀开衣袖一看,就看到她手臂上的淤青,顿时心疼不已。 楚楠骄摇摇头,“一点皮外伤,我休息两日就好。” 她的那些恩客中,有些是来找不痛快的,而她却不得不笑脸相迎。 第347章 她年老色衰,论才艺比不上年轻姑娘,想要多挣钱,她也只能迈出那一步。 “娘,你辛苦了,等我生了孩子,女儿便为你分忧。” 姜楚楚说得情真意切的,令楚楠骄感动不已,可她不知道的是,自家女儿另有打算。 看着狭窄的屋子和屋内的一切,她忍不住后悔。 “若是你祖母还活着就好了。” 若是王氏还活着,有她在,起码姜峰也不会让自家母亲太为难,她们日子多少也会好受许多。 如今失去了姜家作为靠山,她们才知道很难很难,也幸好卫家没有落井下石,否则她们更是在这京城没有立足之地。 其实,她们从王氏骗走的钱财,以及楚楠骄和离带回的嫁妆。 足够她们弄成银钱,去一个远离京城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可娘俩都舍不得京城的繁华,不愿意离去。 姜楚楚也是懊悔,早知那时候她们便好好守着王氏,而不是出去挥霍,搞得最后和姜峰撕破脸,他再也不管她们娘俩。 “娘,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咱们互相扶持,一定会把日子过好的。” 有了姜楚楚的安慰,楚楠骄窝心许多。 总归是她生的女儿,对她亲近,不离不弃....... 日子一晃到了二月初一。 元立泽征得卫蓝的同意,由皇后和元立国亲自请媒人上门求亲。 卫家上下震惊,这件事谈得很顺利,卫蓝愿意嫁,此事就定了下来。 随后,赐婚圣旨也传了下来,卫家风头大盛,羡煞旁人。 “真是没想到,王妃之位会是卫家的女儿,从前我们都以为那卫家姑娘必有一人是太子妃呢。” 大街小巷,都在讨论他们的一些猜测。 当初大皇子和卫域走得亲近,他们都以为元澈与卫家的姑娘也会走的亲近。 近水楼台先得月,卫家人定会肥水不流外人田,选元澈当女婿。 “你们懂什么,卫家有祖训,不过儿女,只娶一妻,成亲也是不允夫君纳妾的,一般人可办不到。” 虽说一夫一妻被现在京城的人推崇,但花心的男人多,谁不想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 卫蓝和元立泽低调地走在街上,听到大家的讨论,她美眸扫过去。 “听到了吗,我善妒,不允夫君纳妾的,你现在要是后悔了,可以让你皇兄收回圣旨。” 第470章 时日无多了 卫蓝观察元立泽,想要从他脸上看懊恼的神色,没想到他的眼神却很炙热。 “蓝儿,你方才唤我什么?” 方才卫蓝的说辞,就好像在喊他夫君一样,元立泽感觉自已的一颗心,都被这两个字砸得柔软异常。 “你......你占我便宜!” 卫蓝娇嗔,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冷傲的战神王爷,竟会有蹬鼻子上脸的一面? “蓝儿,我不会纳妾,信我!” 元立泽握着卫蓝的手,眼神充满认真。 她红着脸别开视线,“谅你也不敢!” 两人相携着走在街时,没有人认出他们的身份,但耳边还是能听到大家的讨论。 “钦王不一样,他从前便说只娶一妻,那高家嫡女才会与他指婚,只不过啊,那是个没福气的。” 高家已经远离京城,若此刻还在这儿,听到元立泽求娶卫蓝的事儿,只怕要被人拿出来比较和嘲讽。 “谁说不是,王爷当初身受重伤,她怕冲喜,迫不及待另嫁,却差点把自已和整个娘家搭进去........” 大家都在感叹高家做了错误的决定,押错宝。 但这些人的讨论,高家人是听不到了。 也许等元立泽和卫蓝的亲事传到的时候,婚期都近了。 再遗憾在后悔也无济于事,高家如今能够脱身,便已是庆幸,他们不敢贪图更多。 这二人的婚期定于五月,若不是元立国嚷嚷着儿子要成亲,他忙不过来,元立泽都想下个月就迎娶卫蓝。 这天。 卫蓝和姜皎月被皇后请入皇宫,以来皇后作为长嫂,再过几个月卫蓝也要成亲。 干脆也将她喊入宫中,一并交代和安排事宜。 一个是王爷娶妻,一个是太子娶妻,规格上区别不大,与其忙碌一次,不如一次就定好今后的。 “皎皎,今日又麻烦你了。” 卫蓝拉着姜皎月的手,心情有些忐忑不安。 明明成亲还有几个月,可现在她便要开始思考成亲的事宜,那种忐忑期待懵懂的情绪萦绕在心头,令她说不上来的滋味。 姜皎月回握她的手,“自家姐妹,说什么麻烦,走吧,不与你一起来,今日我也是要入宫的。” 卫蓝的一颗心都飘忽着,倒是没注意姜皎月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就嫁衣这件事,皇后与卫蓝孙若微她们便细细商量了一番。 至于聘礼之类的,二人的东西亦是不同,几乎是照着孙若微的礼单来添加和更换东西。 “蓝儿,往后我与阿澈遇到你,就要喊皇婶了。” 孙若微眨眨眼,“怎么办,我感觉我有些喊不出口。” 明明他们几个年纪相差不大,可这辈分却不一样。 “咳咳,礼数还要有?私底下咱们练练,习惯一下?” 卫蓝也觉得有些别扭,今后她要喊一国之母为皇嫂?嘶,想想她都觉得自已在做梦。 皇后注意到她这眼神,嘴角抽了一下。 “你们啊.......调皮!” 跟年轻人待的时间长了,她感觉自已的心态也跟着年轻不少。 皇宫最偏远角落的一处宫殿,重兵把守,这里面软禁着元昊。 一心腹太监从中拎着篮子出来,他眉头紧皱,直奔御书房,待允许后他才进入。 得知情况的元立国皱着眉头,“他想要见朕?” “对,殿下他说感觉自已时日无多了,希望生前能见陛下,亲口跟您认错道歉,还有就是.......” 他说自已被各种鬼折磨,元立国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先退下,朕最近忙,得空再说。” 心腹默默地退下。 他走后,元立国看向身侧的太监。 太监心领神会,“陛下,老奴好像听说,皇后和贵妃,今日约了孙家和卫家姑娘入宫,姜大师也来了?” “如此,让她来见朕。” “老奴这就去办。” 这边,姜皎月刚与皇后等人一起用膳结束,得知皇帝召见,她二话不说就跟着过来。 卫蓝这才后知后觉,“入宫的时候,皎皎同我说,今日不陪我来,她也要入宫,还真是又说准了啊。” 自家这表妹,活得也太通透了点。 “有她在,能替陛下分忧也好,最近陛下他挺愁的”舒贵妃小声咕哝。 皇后点点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心里怎么会好受,好在阿澈成亲在即,这喜气能冲淡这些不愉快的事情。” 元立国登上皇位,他与那些兄弟手足,都是相处融洽的。 如今到了自家儿子这一代,却出现了弑父夺位的事情,他面上无光。 一直在自责自已没教养好孩子,心情不是很好。 “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莫要担心,一切都会过去的。” 卫蓝温柔地安慰着,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信心,但自家表妹都过去了,不管是什么,肯定都能迎刃而解。 另一端,姜皎月来到御书房。 皇帝直接赐座,面了她行礼。 “朕找你来,是有些事,关于朕那不孝子的”元立国的面色很难看。 儿子说他被那魑魅魍魉索命,夜夜折磨,若是从前他必是当他说疯话,可如今他信了,此事肯定不假。 如果自家儿子如此备受折磨,他要不要干脆送他一程。 “陛下,下官陪您一块去看看二公子吧。” 姜皎月眼神清润,她感觉到了皇帝的杀意,但也清楚他在犹豫和摇摆。 他是明君,虎毒不食子,他动了恻隐之心,并不想手刃亲子。 “去一趟,也省得贵妃娘娘一直痴缠。” 元立国惊讶得嘴巴微张,“朕也正有此意。” 玉贵妃被赐死七天后,他时不时会梦到二人过去的一些美好时光。 他后宫不止一个女人,但他雨露均沾,从未偏颇任何一人,与玉贵妃也是有情真意切的一段时光。 可她太善妒了,总是用争宠手段来对付其他人。 为了平衡后宫,他没少冷落和警告,逐渐的,他们之间感情就差了。 如今屡屡梦到过往,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很快,两人就到了关押元昊的宫殿。 他在院中晒着太阳,根本不愿意在阴影里,似乎那里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伤害他。 “参见陛下,姜大师!” 姜皎月有一官半职,可那些见识她本领的人,依旧称她为大师,不敢怠慢。 第348章 她微微颔首,与元立国一同入内。 “他怎么样?”看着不远处头发雪白的儿子,元立国心中一痛。 “陛下您清楚的,殿下他.......时日无多了。” 第471章 娘娘注定有此一劫 当初他被邪修几乎吸干了全身的精血以及阳寿,如今能留下一命,也不过是强弩之末。 其次就是,就算没有邪修,他走上谋反之路,也注定是短命的。 只不过邪修的插手,让命运朝着另一种方向走,可不管如何,还是殊途同归。 “唉.......” 元立国叹了一口气,人生在世,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之一,便是生离死别。 更何况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亲眼看着亲生儿子走在自已前面,哪怕他大逆不道罪无可恕,他依旧会感觉到难受。 “父皇?” 元昊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回过头来,看到元立国的时候,神色顿时激动。 他起身,佝偻着腰,一步步,十分吃力地朝着他走来。 视线落在姜皎月身上的时候,他的眼神更为惊恐,当即就跌倒跪在地上。 他没力气站起来,浑身颤抖着。 “你,你是来杀我的?” “父皇不要啊,我是您的儿子,不要杀我,儿臣知错了!” 他忙不迭磕头,就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一样,声音沙哑难听,那苍老的面容再也看不出往日的模样。 见姜皎月和元立国没说话,他又看向一侧。 “母妃,母妃你快帮我跟父皇求情啊。” 元立国闻言,盯紧朝着那一处看过去,那里空空如也,等到姜皎月抬手在他面前遮挡了一下移开后,他看到了。 玉贵妃还是走时的模样,一身素衣,一根发簪简单地挽着长发,面色发白。 她正跪着向元立国磕头,“陛下,我们娘俩真的知错了,求求您了,不要这么对昊儿,他成这样,是臣妾教子无方。” 玉贵妃对元玉棋不好,但对这个儿子是真的好,死后还一直帮他驱赶孤魂野鬼。 她和元立国夫妻一场,神魂较强一些,逗留至今。 但毕竟是弱女子,驱赶那些孤魂野鬼,已经令她的神魂濒临消散。 “不是朕不放过他,而是他气数已尽,朕不会逆天而行,行至今日,是他自已选的。” 元昊泪流满面,后悔不已。 姜皎月和元立国都清楚,这二人未必是后悔,只不过是因为不想面临此等下场罢了。 “呜呜呜.......”玉贵妃泣不成声,元昊绝望不已。 “你在一日,朕不会让人克扣对你的吃穿,至于其他,这是你的债,受着吧。” 因他的一意孤行,多少无辜性命葬送在他的手中,还有从前他身为二皇子的时候,造的孽。 自已要为自已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他为人父,也有自已的报应,那就是背负子不教的骂名,以及承受丧子之痛。 “你也走吧,他的债,你是替不了他的。” 姜皎月此时望着玉贵妃,“你逗留人世太久了,搞不好成了恶鬼,下场将是魂飞魄散。” 执念太强,为了增强自已的力量,哪怕是鬼,也会成为恶鬼。 玉贵妃深受打击,神魂力量更弱了,她恋恋不舍地看了看元立国,又看看元昊,最终烟消云散。 “不,母妃你不要走,我只有你一个了。” 元昊扑过去抓玉贵妃,却没想到扑了个空,绝望之下,他更癫狂。 不过,疯了也好,不会感觉到害怕。 元立国交代下人照顾好元昊后,便带着姜皎月折返。 “他还有多久”提早知道,他也好准备。 这样的逆子进不了皇陵,但作为父亲,自然也要为他寻一处安宁之地,让他入土为安。 “待到王爷与我表姐成亲之后。” 还能再活三个月,这边是元昊最后的时光。 元立国双手背负在身后,“朕知道了,你玩去吧,不必管我。” 整个皇宫,她给了姜皎月最大的权利,不管白天还是黑夜,皇宫任意一个地方,她可来去自如。 她不是皇帝,但皇帝给了她除自已以外的,最大的便利。 姜皎月知道他想要自已冷静冷静,便没有多言,在宫女的带领下准备前往皇宫的寝宫。 不料却途经太后的寝宫和院子,正好遇到了散步赏花的太后。 “下官参见太后娘娘娘。” “好孩子,跟哀家还这么见外作甚,以后见了哀家不必行礼。” 太后笑容慈爱,她朝着她招招手,“过来吃点心,哀家院里的桃花今年开得早,刚让御厨做了桃花酥,哀家正要带去给你们姐妹几个尝尝。” 喊了姜皎月后,太后吩咐宫女送了一些去皇宫寝宫。 “是很好吃”尝过后,姜皎月毫不吝啬地夸赞。 太后身份高贵,但架子不大,就像是寻常人家的祖母遇到晚辈一样平易近人。 她是真的贤惠,故而能得皇帝敬重,拥有如今的地位。 “孩子,你这么一直看着哀家作甚?”太后注意到姜皎月的神色,于其不由得狐疑起来。 “太后娘娘,将会有喜事临门,下官提前恭喜你。” 太后面露不解,但心情变得更好,“哈哈,哀家借你吉言,你说的,肯定是好的。” 此时,侍卫押着人离去,那人嘴里的布团子掉出来,她嘴里大喊大叫。 “我要见太后,我是太后的妹妹,姐姐,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受人所迫啊。” “快将她的嘴巴堵上!”侍卫连忙冲着同伴开口。 假冒太后的人,当初事发之后便被那些,关在宫中的牢里。 造反一事牵连的人很多,解决他们先紧罪责重的人进行,而假太后的事情便留到了最后。 后面,皇后要忙碌自家儿子成亲的事情,以及为元立国求娶卫蓝的事情,一再耽误就到了这会儿。 如今,她正要被押去天牢,将会同那些罪无可恕之人,于三月后问斩。 太后的神色变得冷凝起来,“哀家没有这样的妹妹,去,将她掌嘴五十再送走!” 冒充她,竟然还口口声声说自已与她是血脉至亲,简直可笑。 “娘娘,她说的没错,她的确与您是同父异母。” 太后已故的父亲,曾经与此女的母亲有过露水姻缘,之后给了一大笔钱让那女子落了孩子,但那女人不舍,默默生下孩子。 事后双方都没有再有接触,那女人正常长大嫁人生子,可惜儿女不孝,她被抛弃。 元昊的手下,也是无意之间才发现了她,之后便想出了这么一计。 那妇人想到母亲曾经说过的事情,她猜测到了这种可能,死到临头,她怕了,才喊出来,其实她自已并没有证据。 “她说的竟是真的?”太后诧异无比。 姜皎月神色淡淡:“娘娘不必自责,说起来是父债,您注定有此一劫,但也无需心软,你并不欠她的。” 第472章 凡夫俗子配不上 有人常说,儿女都是债,殊不知,父母对儿女来说亦是如此。 父慈子孝,那便是最好的缘分。 一家人,矛盾重重,那彼此都是彼此的债主,也是缘,只不过是孽缘。 太后听了姜皎月的解释后恍然大悟,“从前哀家倒是不曾想过这些,如今被你这么一说,一下子就通透了。” 是父子父女,却像极了仇人,这不是债是什么? 而不是亲生却甚似亲生,很有可能就是上一世彼此结了善缘,今生无冤无仇,相处融洽。 姜皎月微微一笑,没有再说其他。 太后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院外已经听不到了那人的声音,但她还是冲下人吩咐。 “去吧,让她管好自已的嘴巴,欠她的不是哀家,冤有头债有主,该找谁让她心中自已有个谱。” 心腹嬷嬷点头退下。 在后宫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太后,手段又能温和到哪儿去,只不过正好遇到了姜皎月,想从她这儿拿个肯定的主意罢了。 “皎月丫头,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看问题的眼光,比我们这些活了大半辈子的人还要通透。” 太后迟疑了一下,“你身上有一种佛理的感觉。” 姜皎月笑了,“娘娘谬赞了,通透之人是您,一句话,不同人理解的方式不一样,有些人觉得逆耳有些人觉得合理。” 当然,她所说的佛理,应该是她功德之力的影响吧。 力量无形散开,她所说的话就像是箴言一样,莫名令人信服。 太后笑呵呵的,和聪明伶俐的人说话,心情也会跟着变好。 此人的下场,姜皎月也算到了。 原本,当初冒充太后的时候,她有不止一次机会可以跟皇帝摊牌,她是拥有回头机会的,但她没有。 成为太后,高高在上,短暂的荣华富贵已经迷了她的眼。 第349章 她贪心地以为自已能够将对方取而代之,殊不知,一旦败落,她只会万劫不复。 最终,她被关入等待他的将会是三个月后,处斩! 与姜皎月聊过后,太后便决定接下来,活得更为低调一些。 活到这把岁数,还有什么可折腾的呢,还不如好好享受今后的悠闲岁月。 送走了姜皎月后,没一会儿,太后就听到下人前来禀报。 “娘娘,您快瞧瞧,是谁来了?” 太后抬眸朝着门口看去,瞬间呆愣。 “母妃。” 中年女人面带微笑,她穿着富贵优雅,与太后有着七分相似的脸,露出了儒慕的神色。 “闺女.......” 太后只有一女,远嫁在外,和她已经多年未见。 皇帝应当也是体恤太后的付出,想到她一把年纪还受了惊吓,宫变那件事一结束,他便命人离开京城,将公主接了回来,让他们母女团聚。 此时太后想起了姜皎月口中所说的喜气临门是什么意思了。 “娘娘,好事儿,您不要哭,陛下和公主的一片孝心呢”嬷嬷在一旁也跟着红了眼。 太后点点头,“没错,多高兴的事儿啊,哀家的眼睛里进了东西,我没哭.......” 一把年纪,此刻还有些幼稚。 娘俩抱作一团,随后紧挨着坐下,有说不完的话。 姜皎月已经回到皇后的寝宫,此时她也得知了公主回宫的事儿,此事还是她与舒贵妃跟皇帝提议的。 “晚宴让御膳房好好准备一番,皇妹舟车劳顿,定是乏了,今晚要好好招待。” “奴婢遵命。” 直到太阳快落山,姜皎月才和卫蓝等人从宫中离开。 在街上的时候,还遇到了牧阳与林婉茹在逛街,而且似乎在精挑细选着什么东西。 原来。 得知牧阳要成亲,他那个在道观里的替身姐姐也让人送来了祝福。 林婉茹知道此事之后,说什么也要亲自挑选东西给她送过去,以回应她的关心。 “说起这件事,我还有点儿生气,牧阳,皎月,你们瞒得我好苦!” 姜皎月摸了摸鼻子,“这事儿吧,不太事儿张扬,而且,这不是我的原因,是他!” 被指着的牧阳顿时就老实了,“婉茹姐姐,要不是我,那咱们只能当姐妹了啊。” 林婉茹:“.......” 这倒也是,若不是牧阳,她此生或许就是别人的妻了,又怎会相遇相爱? 此事二人没有再纠结,欢欢喜喜地安排人手,将这些东西送去给牧阳的替身姐姐。 又过了几日,长公主的孩子出生了。 生了一对龙凤胎,姜皎月第一时间就收到了长公主元玉琴以及侯爷萧盏送来的许多赏赐。 东西一台接着一台地被送入卫宅,百姓对她羡慕不已。 “这姜大师哪里是克星了,分明是福星,那些得她相助的人,哪一个不是顺遂平安的,咱们以前都被她祖母给误导了!” “没错,什么克夫,我猜是大师厌烦其他人给她说亲才这么说的,她这样的高人,凡夫俗子怎么配得上她?” 都不需要姜皎月去辟谣,舆论就朝着另一个方向,百姓们会帮她解释,理由的确也很合理。 “可不是么,陛下都说了,姜大师乃我朝神女,她一心只有我朝江山和百姓,为此她此生不嫁,呜呜,从前我还嘲笑她,我真是该打啊。” 这人说着,自已还抽了自已两嘴巴。 打完之后,她正好瞧见挎着篮子买菜回去的姜楚,大娘立刻嘲讽起来。 “啧啧,有些人,明明能跟着沾光,却因为心思歹毒,如今怕是悔不当初哟~” 姜楚楚感受到这些讽刺的目光,她低着头走的更快了。 她当然后悔,要是知道姜皎月本本事这么大,她讨好对方还来不及,哪儿会去得罪她。 还有,她肯定是故意的,自已有如此能耐,却藏着掖着不张扬,怕是故意看她们娘俩的笑话,可恶,卑鄙! 姜皎月才没有这些人口中所说的那样高尚呢。 再说了,什么神女,她要是那么牛掰,怎么阻止不了自家爹娘和离,说不定是陛下为了笼络人心,传出来的噱头罢了。 毕竟,为了巩固民心,上位者都会用一些神迹,天选之人之类的把戏来糊弄大众。 姜皎月的能力,姜楚楚信了,但又否认。 彼时,卫宅里,姜皎月也准备了一些东西。 “皎皎,你这是准备明日去公主府?” 看到姜皎月在画符,并吩咐桃枝明日一早准备车马,卫昭不由得询问。 第473章 不是后悔,而是怕吃苦 “嗯,去一趟,长公主高龄产子,而且是双胎,体质太虚了。” 这俩孩子,拥有着皇室的血脉,气息纯粹又吸引。 虽说刚出生的孩子纯粹,邪祟不容易近身,可因为这一场宫变死的人不少。 她度化了,可残留的邪气依旧会找上来,即便孩子有送子娘娘的气运庇护,可作为母亲的元玉琴却没有。 她去一趟,贴点灵符,等满月了便不用担心了, 卫昭怜爱地给姜皎月倒茶,“皎皎你总是为他人考虑,什么时候为自已想想呢?” 女儿有一颗救天下人的心,作为母亲她很自豪,可看到孩子如此忙碌,她也心疼。 “娘,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已,做事我心中亦是有数。” 姜皎月知道,她不会妄自菲薄,也不会殚(dn)精(jing)竭(jié)虑(lu),活着,活得久一些,才能做更多。 “娘,中午你下厨怎么样,我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卫昭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 姜皎月抿了抿唇,母亲的关心她清楚,不过有些事儿别人做不了,她能。 所以她会尽力去办,能做到什么程度,她不敢保证,只求问心无愧。 元玉琴喜得龙凤胎,一次就凑了个好字,元立国龙心大悦,当即就封了世子和郡主的身份,并送来了许多的赏赐。 长公主府门口,有许多百姓排队领喜钱,祝福的话语不断,整个府上喜气洋洋的。 人气旺,邪气也都被阻拦在外。 就在下人们安抚百姓并且给喜钱的时候,有一人在角落里,趁着门房没注意,竟想要溜进府上。 “什么人竟敢擅闯公主府!” 眼尖的守卫立刻发现了鬼鬼祟祟的人,他拔剑拦住了要入内的男子。 对方穿的衣裳朴素,穿戴倒是整整齐齐的,但他太过普通。 仅有一步,他便能踏入府上,男子遗憾不已。 他抬头挺胸,扯着嗓子冷冷呵斥,“瞎了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巧的是,长公主府的门房,是认得此人的。 他下意识开口,“驸......你怎么在这儿,你们杨家不是被流放西北了吗?” 侍卫定睛一看,才发现被自已拦住的这人是前驸马,那个和辜负长公主,把外室接到府上。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并企图让她养育外室子的渣男。 “此事我无可奉告,我要见长公主,让我进去!” 好歹也是当过驸马的人,此刻端起架子,倒也还有几分气势,然而侍卫不为所动。 “想见公主,你也配?” “赶紧滚,否则休怪我的刀剑无眼!” 杨运看到侍卫态度这么强硬,他怒了,但他也不敢往里闯。 当他看到很多百姓看向这边,指指点点的时候,一种想法在他心里滋生。 前往西北,路途遥远,走到一半他就受不了了,中途,他想办法假死脱身,历尽千辛万苦重新回到了京城。 就是想要认错,祈求得到元玉琴的原谅。 一夜夫妻百日恩,他当不成驸马,可以愿意成为他的面首。 “公主,我知错了!”杨运跪在了长公主府门口,声泪俱下诉说自已的后悔。 他说起了曾经,自已和元玉琴多么恩爱。 之所以辜负他,是因为被那个外室下了降头,不是他的本意,如今,只要元玉琴原谅他。 他愿意伺候在元玉琴的身边为奴也可以。 “公主,草民求你了,见我一面好吗?” 曾经杨运能够入得元玉琴的眼睛,不止是因为玉贵妃从中作梗的缘故,也因为他这张脸长得不赖。 白白净净,此刻因为过分清瘦,往这门口一跪,还给人一种青松挺拔,坚韧可怜的感觉。 “闭嘴,不要吵吵闹闹,影响公主休息!” 侍卫捂着他的嘴巴,想要将他拖走,但他死活不走,还寻了一把匕首抵着自已的脖子。 叫嚣着要是有人靠近,他就自戕在此。 “我要见公主,谁敢拦,你们也不想孩子出生当日,就见血吧?” 他狰狞的模样,侍卫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拦着他不让进府内。 第350章 且弓箭手准备,必要的时候他们也顾不了那么多,一定出手。 另一端,府门口发生的事情,也传到了长公主这边。 孩子是一早就出生的,她这会儿也已经已经恢复了一些精气神,萧盏犹豫了一番,将此事与她说。 “娘子,你不要太激动,身体重要,为夫这就将他扔出去!” 元玉琴是真的很窝火,但她转念一想,自已如今儿女双全,没必要为这种废物生气。 “后悔,本公主还算了解他,他这不是后悔,只不过是怕去西北吃苦罢了。” 讽刺一笑后,元玉琴依偎在萧盏的怀里。 “我就不去见他了,没必要,剩下的事情你全权处理,让他滚远一点,否则后果他承担不起。” 萧盏心中已然有了主意,“好的娘子,你休息,为夫去去就回。” 很快下人就对杨运传达了话语,“我们长公主说了,念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今日不计较你的冒失之过。” “真的?”杨运顿时露出欣喜的表情,这张俊美的脸,瞧着还有两分养眼。 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面目狰狞。 “所以,还请杨公子速速离开京城前往西北,否则便是抗旨不遵,后果自已承受!” 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传话之人,此人是长公主的心腹大侍女。 她是绝不会说话,所以这就是元玉琴的态度。 “不,我与长公主恩爱两不疑,她不会这么对我,一定是你这贱婢胡说八道!我要亲自跟她说。” 他挣扎着想要朝前,但侍卫的长剑对准他的脖子。 “擅闯公主府,格杀勿论!” 萧盏此时从府中迈出,“你摸摸自已的良心,若你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好,会走到今日这地步?” 看到他,杨运恨意十足,“是你,是你插足了我们的感情。” “你可以侮辱本侯,但不能侮辱长公主的人品!” 气恼的萧盏抬起脚,狠狠将他踹到台阶下,“滚!” 摔了个大跟头,额头还流血的杨运急了,他神色狰狞,破口大骂。 “你急了,你们若不是私底下有什么,你这么怕我说?” 第474章 春暖,花开! 杨运眼珠子一转,说话愈发难听。 “成亲之前,你们二人就走得近,他早就对长公主存了不轨的心思,我们走到今日这一步,不就是正好成全了你么?” “哦,我明白了,那个外室女肯定就是你派来害我的!” 看到面色铁青的萧盏,杨运愈发觉得自已这个分析有道理,他冲着门口大吼大叫。 “公主殿下,这个男人居心叵测,他蓄谋已久啊!” “说不定这个家伙心里还图谋更大,他一定是贪图长公主你的权势和美貌啊,毕竟你已经嫁给了我,已非清白之身。” 一个残花败柳,萧盏也算得上权势滔天,他能看得上? 杨运不知道萧盏的眼中已经出现了杀意,他还在叫嚣。 下一秒,他的脸上挨了一拳头。 萧盏一拳打落了杨运的好几颗牙齿,他努力克制自已的杀意。 “今日我儿女大好的日子,我不想见血,既然你不愿意前往西北,想要为奴,那本侯就成全你。” 他直接下令,割掉杨运的舌头,再将他遣往天牢,专门负责洗刷马桶。 “杨家流放西北乃是陛下之令,他抗旨不遵,私自回京,罪大恶极,长公主仁善,饶他不死!” 这决定一出,那些围观的百姓纷纷叫好。 都说姜峰糊涂,把养女视作亲生看待,但他还是有原则的,没有苛刻至亲。 这杨运担心被长公主拿捏,竟然给他下绝嗣的药,让她帮自已养育他和外室的孩子。 此等行为说起来,杀头也不为过。 现在从流放队伍中逃离,竟然还到长公主的跟前叫嚣,是嫌自已的脖子太硬,不怕被砍?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公主,我要见公主殿下!” 听到自已的下场,杨运害怕了,他跪在台阶下,痛哭流涕,说自已刚才是因为放不下元玉琴才会口不遮掩。 “放不下,手脚都打断,你说能不能放下。” 一道娇俏的女声响起,女人牵着一双儿女,身后跟着一名面带微笑的男子。 她就是三公主元玉书,走过来的时候,她抬起秀腿踹了一脚。 “废物,还有脸来给我长姐添堵,你算什么东西。” 她的女儿儿子见状,也冲上去踹了两脚。 “坏人,欺负我皇姑姑,打洗你!”三岁的那个,说话还含着口水,奶奶糯糯的,令人忍俊不禁。 不等杨运有反应侍卫已经按住了他的手脚。 “三公主,莫要沾了这肮脏玩意儿的晦气,还是交给属下等处理吧。” 萧盏冲元玉书夫妻两人颔首,“姨妹和妹夫来了,府上请。” 至于杨运,则是被人捂着嘴巴拖下去,他私自处理了这家伙,皇帝也不会说什么。 若不是懒得见血,今日就算是将他斩杀在此,也无人敢打抱不平。 “我亲自炖了滋补气血的膳食,一会儿可要让她多喝两碗,我当初生孩子的时候,就是喝这个方子补的.......” 元玉书一边说一遍往里走,百姓们唾弃了杨运一番后,继续领赏钱。 长公主府门口热热闹闹的,刚才的小小插曲,像是没有影响到这喜气一样。 这头,姜皎月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东西。 她将从长公主送给自已的好东西里,通过传送符,给自已的师父师娘送过去的,吃的喝的用的都有。 送东西越多,越是消耗力量,但她乐在其中。 刚送完,桃枝就听完了八卦,并且说给她听。 “啧啧,那杨运现在知道后悔,早干嘛去了,啧啧!” 自家夫人还不原谅姜峰这个前夫呢,杨运那操作,简直是是将元玉琴和皇家颜面踩在地上。 只是被抄家流放,真的已经是皇帝格外开恩。 现在饶他一命,但想来今后杨运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很多人都是要失去了,才懂得后悔。”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但往往很少有人还能有机会,因为对方不原谅了。 就比如自家娘亲,也无法原谅前夫从前的所作所为,哪怕他知道自已做错了,也想补救,可却不会有机会了。 次日,姜皎月前往长公主府。 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日去看,其实也是考虑她刚生完孩子,元气大伤。 而,第一日,皇后以及其他公主也会去,最至亲的人在产妇身边就够了。 “你来了,帮我们看看这两个名字是否合适。” 看到姜皎月,元玉琴的眼神愈发温柔,眼底有尊敬也有感激。 “很好,饱含了父母对孩子满满的期盼和爱。” 姜皎月只是看了一眼,便赞赏道。 孩子的名字,承载的是父母对孩子的期盼以及两人的爱。 元玉琴朝着姜皎月招手,拉着她的手,“皎月,谢谢你,跳出那个火坑后,我无时无刻不在庆幸。” 早一点跳出火坑和晚一点是不一样的,如今看着两个酷似她和萧盏的孩子,她幸福感浓浓。 “公主殿下客气了,你的谢意我已经收到了。” 姜皎月唇角上扬,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 然后抱起两个孩子,用自已的功德力量,将这姐弟俩温养了片刻。 眼神本该没有焦距的两个孩子,像是看到了什么,挥舞着柔嫩的小手,似乎要抓住什么,脸上的笑容大大的。 “不过是一些身外之物,还有一种感谢,在我心里。” 元玉琴按着自已的心口位置,眼神很认真。 萧盏进屋,看到二人四目相对,笑意浅浅的模样,还有些许吃味儿。 “我知道,公主不必多言,好好休息。” 此时,萧盏表示自已按照姜皎月的吩咐,已经将灵符放置在了她所指定的位置。 在元玉琴强烈要求下,姜皎月陪着她用了月子餐,这才让她出府。 “皎月,满月宴的时候我再找好招待,今日便委屈你了。” 因为她需要休养,来客们无法招待仔细。 当然,像这种没出月子的人,只有至亲才会来探望。 “好。” 出府后的姜皎月微微垂眸,看了一眼自已的荷包,便坐着马车朝着一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因为要让其他的车马,他们的马车停下来,也就是在她掀开车窗帘子的时候。 与两张熟悉的面容眼神相撞。 “表哥”姜皎月下意识打招呼,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卫域身侧之人身上。 两人借着宽大衣袖遮挡,勾着的手指头在这个时候触电一般,迅速松开。 第475章 我要有表嫂了 卫域看着不合时宜出现的姜皎月,眼中划过一抹无奈。 第351章 他这表妹的眼神简直不要太好,就这么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真巧啊皎皎,你这是要去哪儿?” 一旁的白雁羞红着脸,迅速看了一眼姜皎月后低着头。 “皎皎,我……我跟你哥也只是碰巧遇见而已,我没有把他怎么样。” 姜皎月:“……” 她的嘴脸狠狠抽了一下后,语气轻轻。 “春暖花开,实属缘分。” 二人听着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显然有一瞬间没有明白过来。 紧接着,姜皎月缓缓开口:“其实,白姐姐你要是把我和他怎么了也没关系,正好我就有表嫂了,我舅舅舅母也一定很高兴。” 卫域眯了一下眼眸没反对,表妹果然眼力过人,一眼就看破世间一切虚妄。 “阿这……”白雁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说什么表嫂,我和他就是……”刚想要否认,却对上了卫域颇为受伤的眼神,她顿时就沉默了。 倒是卫域,大大方方地握住了她的手,“其实我方才就想说了,过两日,我找人去你家提亲,可以吗?” 自家弟弟跟白鹤是好友,他经常能看到白鹤身后的小尾巴,逐渐的被她清冷温婉的气质所吸引。 从前没明白自已的心意,也因为有一些其他顾虑,所以一直不曾开口。 如今看到年纪比自已小的牧阳和卫腾都即将抱得美人归,他也有些坐不住。 要是再不开口,她许了别的人家怎么办,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就像自已现姑父错过他姑母卫昭一样,一存稿就是二十年! 白雁的脸更红了,她别过来,但是并没有甩开卫域的手。 “你想来就来,我还能拦住你的双脚不成!” 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答应他请父母出面,带媒人去说亲。 姜皎月笑容满面:“三日后,是个好日子。” 说完,正好听到吆喝声,是白鹤与牧荷,二人与她四目相对后,神色有一次尴尬。 “皎皎,你也在啊~” “是啊,我准备去忙点儿事儿,正好,有个东西送给你们。” 她取出两张符纸递给这四人,他们没有犹豫,默默地接过来。 “同心符,回头你们把对方的名字写上并佩戴,诸事皆顺,心有灵犀一点通。” 姜皎月的符有多灵验他们是见识过的,符的作用也是有时效的,能够拥有,他们求之不得。 “谢谢皎皎!” 四人郑重的将东西收起来,牧荷下意识开口。 “姜大师,你怎么不干脆做同心结呢?这玩意儿多好看!” 姜皎月的眼神幽怨起来,“因为不会啊~你们该不会以为我啥都会吧?” 让她捉鬼砍妖可以,让她绣一朵花,够呛! 四人挺诧异,“你太厉害了,感觉就没有你不会的,抱歉姜大师,我没有别的意思。” 牧荷担心姜皎月心中不满,连忙道歉,这帮人中,属她和她的交情最浅,忍不住小心翼翼。 “术业有专攻,我学的东西是挺多,不过也有很多我不擅长的。” 姜皎月大大方方承认自已的不足,话锋一转,她询问道。 “这样吧,你们要是喜欢同心结,可以请鬼帮忙,保证做得比外面卖的还要好。” “不是心存邪念,即便是鬼之物,也不会伤人,而且有我在,无需担心会被阴气损伤。” 四人一头黑线,大可不必。 “不,不用了,我们就是随口一问”白鹤下意识解释。 姜皎月还疑惑,方才还嘻嘻嘻的,怎么现在不嘻嘻了呢? 不要留不要把,同心结上不能写字,想要施展力量还是比符纸麻烦一些。 “行,如果有需要直接说,自已人,能帮的我定会尽力。” 姜皎月的卦看透一切,但情绪上,她和普通人不一样,过分冷静了些,也正因如此,才能做出较为公正合理的判断和取舍。 “皎皎,我们似乎都找到了自已的缘分,你的呢,什么时候会来?” 他们成双成对的,也希望姜皎月有一个依靠。 听完白雁的想法后,姜皎月摇摇头,“我就是自已的依靠,至于缘分,此生没有,也许会在来世?” “好了,皎皎的事儿咱们不用操心,是缘分,总会来,若没来,且等等就好。” 卫域知道白雁他们没有恶意,但也清楚自家表妹和寻常姑娘不一样,她走的是道。 而他们过的是人生路。 “表哥说的对,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寒暄了片刻,姜皎月提出离开,四人知道她可能去抓鬼渡鬼,很好奇想要前往。 可转念一想,今日是他们几人约好逛街游玩的日子,好奇卦,但促进他们的感情比较重要一些。 姜皎月走了这一段路后,遇到了刘刀等官差。 “刘捕头,我要报官,能随我去一个地方吗?” 问完,刘刀的眼神顿时凝重起来,“姜大师,出事儿了?” 她点点头:“随我去,你就会明白。” 很快,姜皎月他们来了,来到了城外城郊,这儿有一片竹林。 彼时阳光明媚,竹子因为春风的吹拂,轻轻摇晃,沙沙的声响,有些静谧。 “大小姐,就是这里?”桃枝四处看了一眼,不远处有一个竹屋,来的路上还有一个路牌。 这儿有一户,是专门做竹编手艺的,难道这户人家出了事儿? “是这儿”姜皎月的目光落在一处阴影。 “去吧,记住我说的话,不要成为恶鬼,否则就是白白葬送了自已的来生。” “姜大师,您该不会是想说,这竹林底下有尸体吧?” 刘刀不止一次见识姜皎月的本事,可此刻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懂我者,刘捕头也。” 刘刀心中微微叹气,他岂能不懂,因为他的妹妹,就是自已亲手挖出来的。 “大师,位置在哪儿,现在挖么?” “挖,等我们挖完,也差不多了”刘刀不知道姜皎月的意思,但还是来到指定的地方,开挖。 “姜大师,凶手……” 他话没说完,姜皎月便启唇轻道:“一会儿,犯人会认罪的,先挖尸。” 刘刀命人回去传仵作,然后带人挖尸。 没一会儿,他们远远地听到了惨叫声,那是从不远处一个竹屋发出的。 “头,这是手!” 第476章 她故作矜持 刘刀带队的这帮人,也算是有经验了。 挖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们就挖出了一只胳膊,众人的心情一下子就沉重起来。 “小心一些抬起来。” 姜皎月看了一下埋尸的地方,然后放眼望去。 “走,可以去缉凶了。” 刘刀闻言立刻起身,挥挥手,带着手下跟在姜皎月的身后。 一行人朝着竹屋的方向走去,此时,屋内正响起求饶声。 在姜皎月他们来之前的小半个时辰,屋内之人,并未发现外面来人。 等发现的时候想要出屋子看,门却像是被谁踹开一样。 “春日的风,竟然这么大?娘,把门关上吧。” 屋内角落里,一中年男子皱着眉头,不悦地开口。 另一个比较年迈的老婆婆闻言起身准备去关门。 伸出手还没碰到门的时候,门自动关上,就像是有谁推了一把。 “这风的确挺大!”老婆婆转身准备走的时候,门又一次被推开。 然后再次关上,此时,她看到了一旁有个穿着绿衣裳的女子,正双目流血看着她。 “啊啊!”老婆婆吓一跳,下意识往旁边一跳。 “谁,你是谁,为什么装神弄鬼!” “呵呵呵……”女鬼凄厉的笑声环绕着整个房间,屋子一侧的中年男人头皮发麻。 “你到底什么人!”她不可能还活着,自已不能怕,世上根本就没有鬼。 就在这个时候,母子俩都听到了一道诡异的声音,仔细一听,竟是婴儿的啼哭声,微弱的,像猫儿一样的声音。 “娘,你身后……”男人倒吸一口凉气,颤抖的抬起手。 老婆婆下意识侧头,竟看到一个小小的脑袋,模糊的五官,她惊恐得快晕过去。 “而已,你旁边……” 男人瞬间感觉到头皮发麻,用余光一瞥,便发现一道浅绿色的身影,她紧挨着自已,正伸出苍白手,顺着他的胳膊准备勾着他的肩膀。 “青娘?不!她已经……你不是她,你到底是谁?” “是我啊~我死得好惨,我来找你了!” 此话说完,她突然跟男人四目相对,那张红得狰狞的脸,令人惊恐。 青娘的脸被烫伤过,模样都是有些扭曲的,如今双目流血的样子,更加令人感到恐怖。 “拿命来吧……哈哈哈哈。” 第352章 顿时,屋内的母子俩宛若无头苍蝇乱跑,他们想要离开这儿。 可近在咫尺的门窗,待他们靠近的时候,却仿佛在千里之外。怎么也够不着。 无神论的他们,此刻相信了鬼神之说,母子俩开始求饶,道歉。 青娘充耳不闻,她和那个婴灵将怒火发泄到二人的身上,像猫抓老鼠一样溜着他们。 近半个时辰的时间,母子俩的求饶声就像是被封住了一样,屋外的人什么都听不到。 直到尸体被挖出来,姜皎月带人而来。 “把门打开”刘刀的同伴准备将门打开,而他准备拔刀忘记走。 门却在这个时候自动打开,屋内的血腥味一下子传了出来,众人瞬间皱眉。 紧接着。两个血人跌跌撞撞,艰难的往外爬。 “救命……官爷,救命啊。” 看到刘刀等人的打扮后,母子俩像是看到了救星。 “大师,凶手呢?”刘刀先一步进屋,却没有看到人。 屋内一片狼藉,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厮杀,哦不,用折磨来形容。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姜皎月面无表情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娘俩。 “你二人可知错?” 母子俩下意识看着彼此,眼底划过惊恐。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草民不知这位小姐说什么,知错?我们母子俩不知何错之有。” 姜皎月眼神冰冷,“死到临头,还在嘴硬,青娘,看样子你们的给的苦头还不够。” 母子俩不可置信的望着她,眨眼的时候,又看到了她身边的女鬼。 此刻在屋外,有了其他活人做对比,娘俩才惊觉,青娘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而且别人看不到。 大白天的,见鬼了。 “啊啊啊,有鬼啊~”方才恐惧得让他们仿佛在做梦。 现在知道不是梦,就更加恐惧了。 青娘伸出长长的指甲,狠狠在他们身上留下痕迹,而且吓得哭爹喊娘。 姜皎月也趁机说出他们的罪行。 青娘原本在一个大户人家做下人,主母善妒,怕她上位,用开水烫坏了她的脸,给了一笔钱打发走。 因为容貌问题无法嫁人,娘家嫌她晦气将她逐出家门,无奈她自已来到这谋生。 她在一个裁缝铺子里,给人做绣鞋,也能养活自已。 京城里房租贵,她就来到了这附近,低价租了房子,无意中与这户人家认识。 老婆婆年纪大了嘴巴甜,有一次晕倒,是青娘送她回来的,看她有一个瘸腿的儿子,心里无比同情。 男人有点事手艺,但这情况没人愿意嫁过来,他们看青娘品行不错,就想娶。 “她不愿意,你们就将她囚禁!并去成衣铺,冒充她的亲戚将钱财给领了!把她关起来,不顾她的意愿,强迫她生孩子!” 姜皎月的眼神冷冰冰的,但老婆婆却并不赞同这话。 “她没有不愿意,她就是故作矜持,如果不喜欢我儿子,干嘛要经常帮我?而且还对我儿子笑?” 老婆婆说的振振有词,仿佛自已是青娘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我才没有,我只是看她年纪大,一把年纪还要照顾儿子,才搭把手的!” 青娘后悔不已,她没想到自已的善良,会将她拖去火坑。 “谁要你可怜了,别装了,就你那样,跟我儿子,你都赚了!要不是会点做鞋子的手艺,你还不配当我儿媳妇。” 男人也狞笑,“你当初答应嫁给我的,是你反悔了,你欺骗了我!” 刘刀等人无语至极,虽然没有看到青娘。但是却听到了她充满怨气而又委屈的话语。 “我没有!”青娘怨气浓烈有成为恶鬼的痕迹。 姜皎月看了她一眼,她不敢轻举妄动,“她若是愿意,又岂会逃跑?说愿意,只不过是缓兵之计。” “逃跑被你们发现,丧心病狂的你们怕她发出声音,竟用绳子勒死了她!她当时肚子里,孩子已经有五个月了!你们何其残忍!” 五个月的孩子也成了鬼婴,娘俩成了孤魂野鬼,一时间不知道方向。 后来,孩子调皮跑出来,才会被姜皎月发现,才会带她们来寻仇,并报官。 皇城繁华,然而看不到的地方,依旧有不公。 第477章 去了底下继续算 因为惨死,这二人怨气很重! 常言道,冤有头债有主,这母子俩犯下这等惨绝人寰的恶事,青娘作为受害者,讨点利息不过分吧? 老婆婆撇嘴,“要不是她想逃,我们至于那么生气吗?” “都有了我儿的孩子了,她还不安分,就她这样的,挺着大肚子,还想嫁给谁?” 在她看来,青娘已经和自家儿子生米煮成熟饭,就应该认命。 逃跑肯定就是想要报官,她怎么能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婆娘,竟然想让自已的丈夫去坐牢,心思歹毒得很!要是她老老实实的,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吗?” 老婆婆的话语,还得到了儿子的赞同。 瘸腿男人拼命点头,“我娘说的没错,我们对她那么好,好吃好喝伺候她,还成为了她的家人,她的依靠,她怎么就不知足呢?” 听着母子俩奇葩的言论,刘刀和这些官差已经无话可说。 这二人脑子可能跟别人长得不太一样吧。 “自以为是,谁要你们当依靠了,我不需要!” 青娘满脸狠厉,她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要什么男人和家人呢? 还是这母子俩这样的,她当初心善,看她一把年纪搭把手而已,仅此而已! “口是心非,你对着我儿子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装什么贞洁烈女,你后面不也跟我儿子恩恩爱爱的吗?” 老婆婆一脸鄙夷,“我看你就是嫌弃我家,可你也不照照镜子,你都已经是我儿子的人了,你就不能安分守已?” 姜皎月很无语,有些人的自私自利,这种念头深入骨髓,反倒是正常的想法在他们看来是不对的。 青娘又一次怒了,她伸出长长的手,狠狠掐着母子俩的脖子。 刘刀他们看不到,但能看到这二人拼命抓自已的脖子,都抓得鲜血淋漓。 见姜皎月没开口,他们静静地看着,并未上前帮忙。 这是女鬼在报复,他们不过是区区凡人,根本帮不上忙。 眼看官差拿女鬼束手无策,这母子俩感受到了濒临死亡的感觉,总算是害怕了。 “我错了........青娘,你放........过我们吧。” 听到二人认错并且道歉,青娘松开了手,但并没有回答。 一句道歉就想要揭过?她失去的是一条命,还有这个被强迫的,无辜的且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的孩子。 她不期待他的到来,可与自已亦是有这么一层关系。 沦落到这般下场,他们可以说是同病相怜。 老婆婆忍着作呕的滋味,可怜兮兮地磕头,“青娘,你安息吧,我们会给你烧多多的纸钱,你这么善良,你原谅我们好不好?” “善良,不是用来原谅你们这种恶人的!” 刘刀语气讽刺,随后冲着空气的一角抱拳。 “姑娘你放心,陛下是明君,京兆府尹跟大理寺卿亦是为民伸冤的好官,你的冤屈会被昭告天下。” “这二人的罪行,亦会根据律法处置!” 姜皎月扯了一下嘴角,冲着一处努嘴,“她在那边。” 刘刀回过神,调转了方向。 青娘的眼底含泪,她很想要手刃仇人,可姜皎月告诉她,她若是杀了活人,必定断了自已的轮回路。 大仇肯定要报,但她不介意等一等。 “好。” 母女俩狠狠松了一口气,律法这块,只要他们态度良好,总能得到一个痛快,说不定死罪可免。 可惜,他们想多了。 青娘接下来的话,让他们浑身战栗。 “且饶你们多活几日,我去地下等你们,届时......我们再好好清算,我等你们。” 她狰狞地冲着母子俩笑了笑后离开,二人惊恐得几乎要晕过去。 刘刀此时下令,“他们承认了自已的罪行,拉走,让大人定夺!” 母子俩拼命求饶,说让官差给他们一个痛快,一会儿又说知错了,不想死。 嫌二人吵,他们的嘴巴还被堵上。 当看到仵作正验尸,两人瞥见亲娘那张开始腐烂生蛆的脸,他们更加惊恐,因为张大嘴巴,嘴里的布团子掉出来。 恍惚间,他们好像看到了尸体睁开眼睛。 “啊啊啊,诈尸了!” 仵作不满地看了一眼这俩,“聒噪,给我抽两嘴巴,简直是狗东西!” 犯人,在这个时代,人人喊打,什么人权? 他们不配有人权! 官差听闻,立刻抽了两嘴巴,将他的牙齿打落。 此二人被带走,由于他们对罪行供认不讳,所以很快就确定了罪名。 第353章 此前,他们还曾欺骗过无知少女,如今人家也来报案了,数罪并罚,母子俩定于三月后问斩。 在此之前,青娘会夜夜入梦,在精神上折磨他们。 外表看不到,但实际上二人皮肤下,被青娘和那婴灵折磨啃咬得伤痕累累,苟延残喘,只等到时候挨一刀。 这些,姜皎月通过卦,都已看到。 “姜大师,剩下的我们还需要注意什么,还请赐教。” 刘刀生怕自已有疏忽的地方,谦虚地请教。 姜皎月轻轻摇头,“做好你们的分内之事就好。” 证据确凿,这母子俩就算是说破天也避不过去,而且,她相信衙门的办事能力。 那些探案的官差,验尸的仵作,都会给出最公正准确的证据。 她之所以出手,只不过是因为青娘孤苦一人,无人替她伸冤,她的死,若是自已不说,便无人知晓。 “我等必竭尽所能,还死者一个公道。” 刘刀和他的同伴一脸认真,逝者已逝,唯有活着的人为他们做点什么。 离开的姜皎月并没有回城,而是朝着一个无人的区域而去。 她从从挎包里取出一个荷包,打开里面不是碎银铜板而是一个个拇指大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个名字。 木牌无风自动,飞起来落在地上,紧接着上面的残魂出现。 是一群女子,各个年纪的都有,其中一个是当初从黑袍人手中侥幸逃离的少年。 “见过大师。” 众鬼冲她行礼,神色充满感激。 当初,她们的一魂三魄逗留在人世,被邪修若吞噬,若是不能入轮回。 她们在地府里那些残魂,不知道要轮回多少世,残魂才能得以补全,若无法补全,入了轮回也是痴傻亦或者病痛一生。 姜皎月留下她们濒临消散的残魂,并且助她们温养神魂,于她们而言,等同于是再造之恩。 第478章 大舅,你飘了 “客气了,此处阴气不错,我将黄泉路打开,送你们走吧,早些下去,累够功德,好去投胎,来世便没这么苦了。” 姜皎月的语气轻柔,像是好友给她们送行一样。 此话一出,这些女人顿时哭得不行。 周遭阴风阵阵,呜呜的凄厉哭声,令人头皮发麻。 还好这四周已经被她用了隔绝的符纸,即便是有人偶然路过,也不会被阴气惊扰。 “姜大师,您对我们的恩情,今生无以为报,唯有来世再报答了!” 姑娘们冲着她跪下,满脸的感激。 小少年也崇拜地看向姜皎月,“谢谢大师姐姐,救了姐姐们。” 这一跪,姜皎月受了。 不是她喜欢这种排场,而是让她们少欠自已一点。 “起来吧,一会儿还有人要同你们一块走,路上你们悠着点,别把人给撕碎了。” 她们疑惑地看着姜皎月,见她拿出另一个荷包,仿佛明白了什么。 只见她倒出了荷包里的东西,那些木牌落在地上,紧接着出现一个个村民,有老有少,男女都有。 这些人便是当初吃了有毒的猪肉,被村长一家药死的村民。 他们同样被黑袍人吞噬作为自已的养分,邪修为了蛊惑姜皎月,将这些人的神魂和怨气打入她体内,被她净化捕捉的。 “大师......”这些人的戾气消散了许多,面对姜皎月的时候,像鹌鹑一样唯唯诺诺,乖巧得很。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和那些女子们四目相对。 对方熟悉的样子,让他们皆是一愣。 “爹,好久不见啊”一女子狞笑,手中凝聚一把菜刀,一步步朝着中年男人走过去。 “站着别动,让我砍一刀。” 中年男人神色惊恐,“阿菜,你,你怎么.......你别过来,我是你爹!” 其他的女子们,也开始认亲,有的拿着镰刀,有的拿烧火棍,冲着村民们冲过去,只有少部分站在那儿,甚是尴尬。 少年和那些可怜的女子鬼,也帮着冲村民们发泄了一番怒气,这才消停。 “大师,救救我们!” 他们身上的鬼气被撕走,虚弱很多,此时不得不躲在姜皎月的身后寻求庇护。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姜皎月眼神很冷,“说真的,我一开始并不想救你们,但若是让你们这么没了,如何赎罪呢,所以我救了。” “.......”村民们搓搓手,不喊反驳。 “冤有头债有主,欠他们的,得还!” 说到这儿,姜皎月不再废话,打开了黄泉路,将他们一巴掌给抽了过去,随后才看向那些姑娘。 “一路保重。” 姑娘们冲她行礼过后,牵着少年的手离开,黄泉路上那些村民不要命奔跑,而这些姑娘不要命的追打。 做完这一切,姜皎月便回到了城中。 三日后,卫忠和华氏便请了媒人前往白家说亲,孩子你情我愿的,两家的情况彼此也了解,当父母的又怎会阻拦。 此事就这么顺顺利利定下来,至于白鹤与牧荷也相隔没几天,就定好了亲事。 一下子,孩子们的亲事解决了,牧家人高兴得不得了。 今年牧阳先娶妻,明年牧荷与白鹤成亲,姜毅痕娶牧荷,姐妹二人定了同一天出嫁。 至于卫域和白雁的亲事,则定在下半年,两家已经开始准备成亲的各种事情。 卫忠人逢喜事精神爽,走路生风。 “见过大人。” 路上,有人遇到卫忠,连忙打招呼。 他笑呵呵的,“好,你怎么知道我儿子要娶妻?” 京兆府的官差:“?” “不用惊讶,到时候本官请你们吃喜酒。” 这些人立刻反应过来,急忙冲他道贺,并询问是娶的是哪家姑娘。 “白大人之女白鹤,娶她,是我儿子的福气啊!” 巴不得大家都知道,今年的卫家,喜事连连。 白大人同样很高兴,他的一双儿女这么快就解决终身大事,对方他也不讨厌,也是早早的就学卫忠炫耀。 卫家喜事连连,为此,店铺里连续一个月,不管是哪个铺子,里面八成的东西都打折,一时间顾客络绎不绝。 “娘,我大舅这是飘了啊。” 姜皎月看着卫家铺子的顾客进进出出,再听他们的讨论,忍不住感叹。 顾客多没错,但这般打折,成本可就多了不少。 卫昭轻笑,她拍了一下自家女儿的手。 “傻丫头,这你就不懂了吧,陛下免了咱们半年的赋税,虽然打折,但咱们也不亏。” 这一回没有算卦的姜皎月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新玩意儿价格不变,有了对比和销量,这钱财还怕不滚滚来吗? 卫家能发展至今,靠的不止是努力,还有对待商机的敏锐嗅觉。 “不用太明白,挣钱的事情,交给为娘就好,走,咱们逛街去。” 卫昭挽着姜皎月的手臂,娘俩走进繁华的街上。 姜楚楚从医馆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母女俩的背影,她努力告诉自已不要去在意。 可看到姜皎月穿着讲究,再看看如今的自已,小腹微凸,神色憔悴,穿的是普通的布料。 头上的银饰都是最简单最朴素的样式,这些东西从前她看不上,都是用来打赏下人的。 “姜皎月,我好恨你啊!” 她咬牙切齿,眼底迸发着浓烈的恨,若她不回来,自已和娘的真面目便不会轻易被揭穿。 她也不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姜楚楚满腔恨意,但此刻的她不敢贸然对姜皎月动手,只能将这恨意压在心底。 感受到身后的恨意,姜皎月并未放在心上。 她处心积虑做出这一切,以及她自已所造的孽,报应还在后面,都不需要自已动手。 日子一晃,很快就到了元澈册封太子并娶妻的日子。 这一天,京城热闹非凡。 姜皎月作为朝臣的一员,她穿上了官服,和自家大哥一同去见证。 “皎皎,你的本事,哥真是忍不住佩服。” 姜毅痕唏嘘不已,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和自家妹妹一起当同僚。 姜皎月露出略带得意的笑,“哥哥你也不赖,当妹妹又岂能太差?” “皎皎,你这样让哥哥挺有压力”姜毅痕打趣道。 身为哥哥,本事比妹妹差太多了,有些无地自容。 “我与哥哥会的不一样,各有所长,无需对比。” 姜皎月的话令姜毅痕豁然开朗,原先心中的那一丝自卑和彷徨在此刻消散。 第479章 太子娶妻 妹妹这么厉害,的确有些人说他身为哥哥还不如她。 打小他就想要成为弟弟妹妹的依靠,可惜事与愿违,这令姜毅痕不禁懊恼和自责。 现在被姜皎月这么一开导,他豁然开朗。 第354章 有这么厉害的妹妹,他应该自豪,自卑什么的,不需要。 “哥哥会努力保护你的”尽他所能,用他的方式维护,保护妹妹。 不给她丢脸,不给她添乱。 姜皎月笑笑点头,“谢谢哥。” 兄妹俩朝前走去,站在属于自已的位置,很快帝后到来。 元立国带着元澈祭祖,祭天,走完一切流程后,太子册封大典完成,文武百官朝拜。 元澈接下了属于太子令。 立为太子以及走册封太子的大典,意义是不一样的,立太子昭告天下,那是表明了帝王对太子的看重。 可若是行了册封大典,那便是名正言顺。 元昊知道自已逼宫,定无法走这册封大典,且担心出现差池,所以他直接要求元立国禅位。 那行为多少有些大逆不道,一旦失败,那就是万劫不复。 “参见太子,太子万安!” 元澈和元立国父子俩并肩站立,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 此后,元澈便是天澜国的半个帝王,他将逐渐接管朝政,直到元立国退位的那天。 大典结束,宫中宴请百官,同样的,他们也准备了贺礼。 因为次日就是太子娶妻的大好日子,百官们索性提早祝贺,将贺礼相赠。 姜皎月也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下官恭贺太子殿下,祝殿下福泽绵绵。” 元澈十分客气地回应,并且双手接过,他没有交给下人,而是自已拿在手中。 别人的贺礼是贺礼,但姜皎月给的东西,一定不是凡品。 很多人的送的贺礼都是打开递给元澈的,唯有姜皎月给的东西又小,还是关着盒子。 元立国瞧见后,都忍不住好奇。 “皎月你送了什么礼物,朕能看一眼么?” “这.......殿下做主便是,说是贺礼,其实是物归原主罢了。” 元澈神色狐疑,他似乎没给姜皎月什么东西吧,过往的那些赏赐,也没有这么小的玩意儿才是。 见自家父皇这般好奇,元澈打开了盒子上的卡扣,轻轻掀开。 里面装着一个木雕,的确是他当初亲手雕刻的傀儡替身。 “姜大师,你怎么还回来了,你不是说要温养至少一年三载的么?” 如今算起来,还不到一年。 姜皎月抿唇浅笑,“殿下的命运已改,陛下心存天下,为国为民,殿下更是以身作则,你们父子二人积累的功德,早已打消了这反噬,今后不需要我继续插手。” 这傀儡替身,等同于元澈的性命。 他对自已是信任有加,但脑袋别在他人的腰间,心中岂能不忐忑。 而她姜皎月又不屑拿捏他人软肋,自然是说到做到,事成之后,便归还。 “多谢姜大师成全!” 此刻的元澈心里,只剩下满满的佩服。 若是他人,有能够要挟未来一国之君的东西,必然会牢牢地捏在手里,为自已多一份保障。 但她没有,此等心性,世间少有。 “孤,必不会让您失望。” 姜皎月对自已有再造之恩,若非她帮助自已逆天改命,如今的一切他得不到。 说不准自已的外祖一家,以及与他交好的朋友都会落难,这一份恩情,他会记在心里! 姜皎月笑笑,“下官告退。” 入了俗世,她也明白了什么叫做见好就收,此物现在归还,正合适! 元立国唏嘘地拍了一下自家儿子的肩膀,“瞧见了吗儿子,咱们祖宗的决定是正确的!” 得民心者得天下,且古人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儿臣必不会辜负父皇以及祖辈的教导,未来定当做一个勤政爱民之主。” 元立国定定的看着他,“记住你说的话,如若违背,朕便让姜皎月把你皇祖父以及咱们家祖宗们,让他们从坟墓里爬出来揍你!” 元澈:“......”果然是亲爹,真是好狠! 他一头黑线,“父皇,先祖已经安眠,就用不着打扰他们了吧?” “那就看你的表现了”元立国挑眉,故作冷酷。 实际上,能有一个心性和本事不输于自已的儿子,他还是很骄傲的。 一个儿子废物没关系,应该是好竹出歹笋,意外罢了,毕竟,他其他的儿女都是挺好的。 太子册封大典结束的次日,元澈娶太子妃。 京城的热闹程度,再上一层楼。 孙若微出嫁这天,她提前请姜皎月前来,帮她盖盖头。 按理来说,负责这个的,是她的母亲。 可如今,姜皎月的本事,他们有目共睹,能请到她,即便她此生将会孤独一生,她也不惧。 “姜大师,有劳了。” 孙若是今日穿着大红色喜服,眉间的花钿衬得她更加倾城绝色。 姜皎月抿唇颔首,“好。” 梳头要寻三代同堂且儿女双全的妇人,请她说吉利话,图的也是喜气。 她虽与鬼怪打交道,习的是五行八卦星象,但她功德加深,她的祝福同样有用。 孙若微轻轻低头,任由姜皎月帮自已盖上盖头。 卫蓝面露羡慕,“皎皎,我出嫁那日,你也帮我盖盖头好不好?” “还有我!”白雁不甘落后。 “我呢,皎月,你也帮帮我好不好?”牧荷摩拳擦掌,十分期待。 姜皎月看着身侧的几个姑娘,今日的她们都打扮得很漂亮,作为伴娘的她们,美得各有千秋。 她们的妆容没有刻意放淡,却盖不过今日的孙若微。 大婚这一日,新娘是最美的。 “好好好,都依你们。” 有了姜皎月这番话,姑娘们笑得花枝招展,却一点都不俗气。 很快,接亲的人来了,元澈今日那叫一个丰神俊朗。 卫域,卫腾,白鹤以及元立泽四人,作为伴郎随行前来接新娘。 四位伴郎与伴娘眼神相对,彼此都为对方所惊艳。 “吉时到!” 随着礼官的呼喊,元澈停在了门口,孙若微的兄长背着她,一步步踏着红绸向门外走去。 卫蓝撑着伞,白雁和牧荷她们拿着东西跟在一旁,身后的喜服大摆,由婢女们小心翼翼地拿着。 第480章 婉茹姐,我来娶你 到了马车跟前,元澈伸出手,牵着孙若微的手,二人一起坐上马车。 十里红妆,唢呐响亮,一曲凤求凰,将这儿的喜气渲染到了极点。 马车缓缓朝着太子府而去,道路的两侧,百姓们纷纷祝福。 无数的喜钱和喜饼,被红纸包裹着,扔向众人。 宽大的衣摆下,元澈紧握着孙若微的手没有松开。 “薇薇,别紧张,今日一切有我陪着你。” 已经是太子的他,没有自称孤,而是同往常相处时一样,用我来自称。 孙若微感动得有些泪眼汪汪,她小声地嗯了一声,默默回握他的手。 姜皎月作为贵客,坐的是主桌,今日,皇帝和皇后都来了,就像是寻常人家的父母为孩子操持婚事一样。 府外戒备森严,但府内气氛温馨热闹。 长公主元玉琴也来了,她和驸马萧盏,一人搂着一个孩子,与大家相谈甚欢。 他人无意中提到杨家的时候,元玉琴也不恼。 “有情人终成眷属,缘分是上天注定的,但也需要自已争取和努力。” 她说着,大大方方看向萧盏,若不是他主动,自已还不知道要纠结多久,才能从上一段感情走出来。 萧盏回她一个宠溺的笑容,“娘子说的对!” (剧情接近尾声啦~接下来都是女配男配们得偿所愿的故事) “姜大师,我们夫妻二人,敬你一杯。” 元澈和孙若微给双方长辈敬酒寒暄后,第一个便是她。 她只是一介女流,但元澈此举没有人敢说不妥。 “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姜皎月大大方方地应了下来。 人生在世,所求的东西其实很简单,衣食无忧,父慈子孝,喜乐安康。 钱权等东西不过是锦上添花。 夫妻俩相视一笑,朝着其他桌子而去,姜皎月微笑落座。 席间,卫蓝凑了过来,“皎皎,新娘也要跟着敬酒么,我酒量不行怎么办?”距离她成亲只有不到两个月。 这么短的时间内,她也练不起来啊! 姜皎月一头黑线,“姐你平时挺聪明的,酒水酒水,你说是酒就是酒,大家其实懂的都懂!” 家大业大的情况下,来赴宴的人很多很多,一桌敬一杯,那还得了? 此话一出,卫蓝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此时元立泽像是不经意路过,他小声地应了一句。 “到时候,我替你喝。” 卫蓝的脸瞬间爆红,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回到伴娘那一桌去。 第355章 姜皎月笑而不语,目光扫过席间各处,除了白鹤他们之外,其他权臣家的子弟儿女,都有红线相连。 她有预感,这一年,京城的权贵家,大喜事不断啊! 洞房花烛。 元澈牵着孙若微的手坐在床边,按理来说,新娘子拜过天地之后,很少抛头露面。 而元澈愿意带着他在人前走动,变了这规矩,实则是给她更大的权利和尊重。 “夫君,今日,谢谢你。” 谢谢他为了自已改变了一些规矩,让她成为许多姑娘羡慕的存在。 “你我夫妻一体,为你好自然也是为了我好,我替你散发。” 说着,元澈带着她坐在梳妆台前,亲自将她头上繁琐的发髻还有发簪取下。 烛光摇曳,还穿着大红喜服的二人,怎么看都登对,完事之后,他唤来丫鬟洁面净手,倒了两杯酒。 “娘子,我们喝合卺酒。” 这两杯自然是真的酒水,带着淡淡的花香,从喉咙一直暖入五脏六腑,且顺着四肢百骸弥漫开来。 孙若微脸颊俏红,含羞带怯地望着元澈。 他抿了抿唇,“娘子,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歇了。” 窗幔放下,一室旖旎。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今夜注定不眠。 元澈娶妻后,便到了牧阳和林婉茹成亲的日子。 姜皎月照例成了盖盖头这一个,她轻车熟路地说着吉利和喜庆的话。 “娘,我好像成了红娘?” 目送着林婉茹上喜轿,姜皎月忍不住冲自家母亲嘀咕了一句。 卫昭哭笑不得,“因为我女儿很棒,大家都喜欢!” 从前,自家女儿还没有展现自已的能耐时,他们都说她不祥,如今巴不得靠近她,妄图沾沾喜气。 “咳咳,娘你别夸了”这等夸赞的话,显得有些夸张。 卫昭可不觉得,自家女儿就是千好万好,好的这世间独一无二,她就是得意! 成亲的流程都是大差不差,牧阳模样虽然年纪不算大。 但此次二皇子逼宫,他辅助自家皇表哥,也办了不少漂亮事儿,如今也算是经历过大事儿。 如今穿着喜服,瞧着也是很有担当的。 “一拜天地........” 拜了天地高堂,与宾客寒暄,整个牧家喜气洋洋的。 牧家三妯娌疲惫,却又开心地招呼着宾客们。 自从家中男丁皆战死沙场后,为了儿女们安全成长,牧家已经很久没有这般高调了。 如今,牧阳算是光耀门楣,带着牧家重新崛起了。 夜里,府上的热闹不减,但牧阳的院子,除了院外守卫的下人外,院中无人。 洗漱的东西,下人皆准备好在屋内。 更衣,梳洗,饮合卺酒。 坐在床榻旁边的林婉茹看着高兴又傻愣的模样,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酒都喝完了,你还傻愣着作甚,过来。” “好的婉茹姐。” 牧阳像个摇着尾巴的忠犬,坐到她身侧,眼神直勾勾的。 “我娶到你了,婉茹姐姐。” 天知道他当初得知她可能嫁给自家皇表哥的时候,他有多羡慕自家表哥,他甚至都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自已对她有意的痕迹。 担心给表哥添麻烦,更怕影响到她的名声。 没想到,他竟然能够娶她! 林婉茹满脸红晕,“以后在外面,不许喊我婉茹姐姐,要喊我娘子,以后这称呼,你只能在家里喊。” “好的娘子,婉茹姐姐。” 牧阳拉着她的手,开心得像个要到了糖果的孩子。 见他像宝贝一样拉着自已的手,林婉茹郁闷了。 得,到底比自已小几岁,有些东西还是她来教吧。 “夫君,洞房花烛夜,不可辜负。” 她深吸一口气,主动将推了牧阳一把,他面上惊愕,脸也是红红的,还带着几分拘谨。 “表哥给的书我看了,我会的!” 皇表哥说了,洞房花烛夜,男人才是王! 第481章 小婿来娶蓝儿 说着,他麻溜地坐起来,大胆地推了林婉茹一把。 猝不及防的她落在柔软的被褥上,这回轮到她错愕。 “婉茹姐姐,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牧阳看着她倒下,有些无措和心疼,连忙关切询问。 林婉茹心中叹气,这小子温柔粘人,但有时候还是大惊小怪了些。 她没说话,而是伸出手勾住牧阳的后脑勺,将他拉近。 “嘘,别说话!” 气氛恰到好处的时候,一切水到渠成。 “娘子,我会对你好的。” 牧阳温柔地用唇将她眼角的一抹泪珠,眼底满是热情和怜惜。 人生最大的幸事之一,便是能够与心爱之人相濡以沫,共度一生。 “唔.....” 林婉茹含糊地应了一句,迷离的眼眸看着他,眼底满是深情。 春暖,花开。 屋内的红烛摇曳,灯芯发出噼啪的响声,一室迷离。 次日,牧阳亲自伺候林婉茹起身。 “一边去,我倒是小瞧你小子了”她咬了下唇瓣,不悦地瞪了某人一眼。 还以为他年岁小一些,没想到....... 牧阳一脸无辜,“娘子,我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有些食髓知味。 从前,那些好友说起女色能让人神魂颠倒,他是不相信的。 可昨晚之后,他信了! “哼!”林婉茹红着脸没说什么。 让他给自已按了一下腰,这才与牧阳前往敬茶。 牧家没有男性长辈,婆母和伯母都很温和,林婉茹也并不觉得遗憾,相处起来更为融洽。 敬茶结束,牧夫人作为过来人都懂,早早将人打发走,并没与她多说。 回屋后,林婉茹开始打量这陌生的新房。 今后,这儿就是她的新家了。 她开始整理屋子,让下人将那些占地方又不实用的东西撤走。 当林婉茹来到隔壁的书房时,被桌上一本放得不整齐的书吸引走了注意力。 她没想太多,下意识便去整理。 未出阁的时候,母亲便教她许多东西,再加上皇家当初有意从权臣家里挑选适龄的女儿作为皇子妃。 她懂事后便是按照未来妃子的标准教养的,许多东西不用说,她都知道怎么做。 “咦?” 看到这本书封面上没有字,反倒是勾勒着红梅,她不由得好奇。 随手翻开几页,当瞧见上面的画面后她眼珠子瞪大。 “这.......”此刻的林婉茹不由得想起昨天牧阳口中所说。 皇表哥给他送了书,他学会了!原来是这个学。 林婉茹震惊得合上书,如此放浪的行为还是头一次,她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大脑一片空白。 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也这般.......相处? 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闺房乐趣? 抿了抿唇,林婉茹压了压怦怦跳的心脏,好奇心的驱使让她打开看了起来。 喜色,无论男女。 牧阳忙完了一些事儿后,便迫不及待回到院子里,准备寻自家娘子,进屋却发现没人,一看书房的门是开着的。 想到什么,他心里咯噔一下,因为心虚,他小心翼翼靠近,却发现自家娘子捧着书看。 脸颊俏红的样子,让人移不开眼。 “娘子,咱们试试这个.......” 牧阳来到她身后,指着书上的一张图。 林婉茹猛地合上书,“你......”她的话被吞噬,手中的书落在地上。 喜欢,心动是无时无刻的。 三月初五,宜嫁娶。 这天,是钦王元立泽,娶卫家长房嫡长女卫蓝的日子。 一早,卫蓝就起来沐浴梳妆,姜皎月和卫蓝的好友也是早早就来。 “娘,我有些紧张!” 卫蓝拉着华氏的手,心情有些坍塌,看得出来,她昨晚上睡得不好,今日早早就醒来。 华氏心中不舍,但也知道今日是女儿的大好日子。 “成亲是大事,紧张是很正常的,其他的不用担心和考虑,安心梳妆。” 看到母亲如此镇定,卫蓝的情绪才好了许多。 比起远嫁的人,她嫁的人在京城,钦王府距离卫家不远,坐马车不到小半个时辰就能到。 有时候散散步,走近路也能回家用个膳再回去。 “姐,大伯娘说得没错,安安心心当一个漂亮的新娘”卫梦双手托腮,甜滋滋地看着她。 卫梦看向姜皎月,她坐在一旁也冲她微笑。 “我只是感觉去一个没有你们的家,有些不安罢了。” 说白了,这是每个出嫁姑娘都会有情绪,既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期待,却又因为即将离开家人而感到不舍。 “这儿是你的家,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第356章 华氏拍拍她的肩膀,“娘先去外面瞧瞧,有些远道的亲戚来了,我去招呼。” 作为已嫁的林婉茹和孙若微很快也来了,有了她们安抚,卫蓝那忐忑的情绪逐渐消失。 穿着喜服,并且梳妆打扮过后的卫蓝,成了在场所有人最美的存在。 “蓝蓝,你好美,我都看呆了!一会王叔瞧见了,准迷糊!” 孙若微不愧是成亲了的,言辞更为大胆,逗得卫蓝脸红彤彤的。 “至于吗?” 卫蓝羞涩不已,下意识捏了捏自已的袖口,眼睛不敢看孙若微。 “一定!” 一群姑娘聊着天,屋内满都是欢声笑语。 相爱的两人能够缔结良缘,是双向奔赴且期待的,幸福感不需要刻意营造,旁的人也能感觉得出来。 很快,吉时到,迎亲队伍前来。 元立泽骑马而来,枣红色的宝马,再配上身穿大红色喜服的他,那英俊的姿态,让无数人仰慕不已。 但大家很默契地,没有人提起高玉君。 哪怕他们都清楚,那个女人失去了什么,也无人在此时说起。 元立泽的身后是八抬大轿,轿夫的模样都很俊朗。 不同于元澈娶妻用的马车,元立泽选的是八抬大轿,喜轿落在卫家门口,四周已有宾客围拢,侍卫开路。 “新郎到,迎新娘!” 元立泽下马后,卫府门口两侧的鞭炮响起,唢呐声伴随着鞭炮声,繁闹中又充满喜庆。 入了府,他来到堂上,卫蓝站在父母中间,已经盖着红盖头。 “岳父岳母在上,小婿来娶蓝儿了。” 前段时间,卫忠说起自家儿子要娶妻,他还是很高兴的,但此刻,脸上带着笑,实际上眼底有几分不悦。 第482章 姐妹双嫁(大结局) “哦,来得还挺早。” 卫忠有些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仿佛审问犯人一样。 华氏一头黑线,知道你舍不得女儿,但也好歹克制点。 她借着卫蓝身子的遮挡,悄悄伸出手掐了一下自家丈夫。 “蓝儿是我们宝贝的闺女,你可不能负了她,否则我这把老骨头不会放过你!” 卫忠带着三分警告和威胁。 卫老爷子下意识嘟囔,“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儿子你不要抢我的词儿!” 卫蓝哭笑不得,“祖父。” “哎,蓝儿今日大喜的日子,咱们应该高高兴兴的,儿子你闭嘴吧。” 卫忠:“.......” 今日是他嫁女儿,还不许他叮嘱女婿几句了? 也罢,元立泽这小子的确挺不错的,他入了自已的眼后,他突然发现其他男儿都配不上自家女儿。 卫忠正了正脸色,与华氏眼神交换,两人一人牵着卫蓝的一只手,带着她朝元立泽走过去。 没想到他更为主动地走过来,郑重地握住了卫蓝的手。 “岳父岳母请放心,我将蓝儿放在心尖尖上,此生绝不辜负!” 卫忠的眼睛有些红,“记住你说的话!” “蓝儿,记得时常回来看看爹,别学你那姑姑,有了自已家就不要娘家了,为父不像你祖父,我会哭的。” 卫昭:“.......”大哥,我还是不是你疼爱的小妹了? 不过,她无从反驳,从前的她的确挺糊涂的,给卫家姑娘们当反面教材也行,她认了! “爹,娘,我会的!”卫蓝的语气有些哽咽。 她与元立泽走向门口,卫梦撑着伞跟随在一旁。 这时候卫域,卫腾还有卫礼三人还在比划。 “我是小弟,哥哥你们应该爱护我,我送大姐出嫁,我来背她!” 卫礼拍拍胸膛,明明还稚嫩的脸上,却一副绝不退让的姿态。 “蓝儿与我是同一个爹娘,由我来!”卫域一脸严肃,颇有卫忠的气势。 “大哥,你都成亲了,还是让我来。” 卫域指着自已的鼻头,“咱们昨天不是说好的么,你怎么变卦了?” 卫忠和卫财对视一眼,两人都尴尬了,当初小妹出嫁的时候,他们俩也抢来着。 后来他们手臂握手臂,愣是做成了一个人形凳子,送卫昭出嫁。 现在好了,三个儿子,又得争执咯。 还以为昨天他们就商量好了,这会儿还纠结。 “吉时快到了,你们谁都不许跟我抢!”卫域正了正脸色。 他是故意的,他是亲哥,肯定是他来送。 “要不让姐夫选?” 卫礼狡黠地提出建议,语气甚是无辜,也不知道今日这一出是真的没商量好,还是故意的。 元立泽看着凶巴巴看向自已的三位小舅子,压力一下子就给到了他这边。 “我......我选我自已。” “?” 在大家发愣的时候,他将卫蓝打横抱起。 “我的妻,我自已来。” 他大步朝着外面走去,卫蓝下意识勾着他的肩膀,唯恐自已摔下去。 顿时,周围围观的宾客都发出了鼓掌和吆喝声。 又是一个为爱改变规矩的人。 兄弟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服气,“看吧,让这小子得意了。” 姜皎月看着三人,“要不,打一架?” “那还是算了,君子动手不动口”卫礼正了正脸色,乖巧地露出一抹微笑。 卫腾看了一眼自家小弟,“说得好听,你不就是怕打不过么?” “哥你说得好听,你打得过大哥吗?咱俩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顿时,卫域得意了,大哥的地位是无可撼动的! 姜墨宝拽着姜毅痕的衣袖,“表哥,你们经常挨揍吗?我就不一样了,我大哥对我很好,从不打我。” “.......” 看着这一窝小子,大家一头黑线,不是,这怎么还攀比上了? 姜皎月他们作为送亲队伍,也前往了王府,看卫蓝和元立泽拜天地。 宴会散场之前,姜毅痕拿来一个盒子。 “姐,这份贺礼是我爹让我转交的,希望你幸福并原谅他从前的无礼。” 卫蓝双手接过,“放心吧,我已经不怨了。” 姜峰被蒙蔽,那一巴掌的确成了她心中的痛,但看到他如今孤家寡人一个,这一丝怨恨早已消散。 “谢谢姐”姜毅痕由衷地感谢,随后带着弟弟妹妹离开。 元立泽来到她的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没多说什么,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没一会儿,宾客们几乎都散尽,剩下的,也有府中管家招呼,元立泽牵着卫蓝的手回屋。 “娘子,良宵苦短,我们去喝合卺酒。” 卫蓝瞥了一眼天边,“太阳才刚刚落山,我还没用膳”忙碌一天,她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 元立泽顿时懊恼,“是为夫的错,我们先用膳,吃饱才有力气。” “......”卫蓝瞪了他一眼,幸好周围没有下人,不然羞死个人了! 深夜,烛光迷离,十指相扣,得偿所愿,彼此都发出了一声满足地喟叹。 时光荏苒,很快就到了下半年,卫域如愿以偿将白雁娶回家。 卫家一年两场喜事,卫忠一直都是笑容满面的,他依旧是京兆府尹,官职没升,但威望不低。 且隐隐地,有消息传出。 卫家二房长子,将会成为四公主的驸马,卫家没有承认也没辟谣,似乎还没有确定下来。 次年,姜毅痕与牧清的婚事也安排上。 这一日牧家嫁女,一次嫁两女,场面盛大,皇后娘娘携皇后亲自主持,给足了牧家姑娘以及牧家女婿的面子。 “来了,两位新郎官的迎亲队伍同时到了!” 下人来禀报的时候,姜皎月正在给两位新人盖盖头。 这俩,一个将会成为她的大嫂。 牧家府门,白鹤退了姜毅痕一步,“你先。” 他们两人一个娶的是姐姐,一个娶的是妹妹,长幼有序,这点尊重他是要给的。 姜毅痕笑了笑,“咱们是朋友也是兄弟,分什么前后,一起去。” 白鹤回之一个笑容,两人同时踏入牧家。 随后,两人亲自将新娘子抱出来,连迈出的腿似乎都商量过,整整齐齐。 此举被细心的人加以渲染,成为了京城的又一桩美谈。 两个月后,牧清和牧荷姐妹俩先后有孕。 林婉茹和孙若微两人积极地分享安胎的好方子,时常相约在一块散步,交流经营铺子和掌家的经验。 至于他们的男人,也逐渐被元澈委以重任,前途无量。 一切算是尘埃落定,姜皎月辞别了家人,离京算卦。 京城算是太平了,但有些地方需要她,需要她算卦解忧。 (大结局) 家人们,谢谢你们的支持,下本书不见不散,(‘)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