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咒术高专魅魔饲养指南》 第1章 [bg同人] 《(综漫同人)咒术高专魅魔饲养指南》作者:雨小狐【完结+番外】 文案: 五条对新来的转学生很不友好——这是咒术高专所有人的共识。 连他的挚友夏油都承认:悟对新同学的态度太恶劣了。 动不动就欺负人家,天天私下找茬,得亏新同学脾气好,逆来顺受地忍了。 “我对你不友好?”白毛dk一脸荒谬,“我刚结束两天两夜的出差,回来脑袋都没挨到枕头就被你一个电话叫过来,态度还叫不好?” “悟好,悟最好了。”七遥爱嗯嗯点头,催促他,“摸摸尾巴。” 心形的恶魔尾巴缠在少年手腕上,轻佻地钻进他掌心。 最强dk有个秘密:他的新同学是一只魅魔。 高专不是培养咒术师的学校吗?夜蛾老师你到底招生招来了什么? 为了不让新同学的身份被烂橘子发现,最强只能舍己为人,赔上自己,帮七遥爱掩盖她的秘密。 * 饲养魅魔的第n年后,悟总会想起他撞破七遥爱真面目的那个下午。 “既然被你发现了,喂养我就是你的责任了。” “不来抱抱我吗?” 【食用指南】 1.日更,每天18点更新,我很勤快请不要养肥我qaq 2.快乐轻松向,祝大家看文开心~ 内容标签: 综漫 甜文 咒回 轻松 沙雕 吐槽 主角视角:七遥爱 5t5 其它:轻松,吐槽,沙雕 一句话简介:最强小悟和他的魅魔老婆 立意:团结友善,关爱他人 第1章 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闪烁不定的微弱烛火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地板上亮起的猩红光茫,勾勒出逆五芒星的纹路。 恶魔的象征,不祥之兆。 “隐藏着黑暗力量的钥匙啊,在我面前显示你真正的力量——封印解除!” 刹那间,狂风大作。 喊出召唤咒语的黑袍人被激烈的风浪掀翻在地,他就地一滚,滚出土下座的标准姿势,脑袋磕地扎扎实实行了个大礼。 没有一丝跪地求人的屈辱,全是大喜过望的癫狂激动,迫不及待的声音响彻暗室: “来自地狱的尊贵阁下,感谢您应召而来,请实现我的愿望!” “无论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我什么都会做的!” 通常来说,一个敢发出“我什么都能做”暴言的角色、特别是反派角色,是真的会在红白网站上什么都被做一遍。 可惜刚从地狱被召唤出来的恶魔尚未联网,她遗憾错过好梗,只能朴实无华地回复道:“说出你的故事。” 低哑轻柔的声音滑入黑袍人耳中,恰似少女的音调,卷翘的尾音含在舌尖,无端勾人。 黑袍人原本清明的大脑在喁喁的恶魔低语中变得一阵混乱,仿佛喝断片似的,他阿巴阿巴地张开嘴,能说的不能说的迷迷糊糊全说了。 此人名为七遥归宗,出生于有着咒术界御三家之称的禅院家旁支。 这是一个信奉【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的极端封建主义家族。 禅院家既没有隔壁五条家“千年出一例的六眼”这种一听就很高端的血迹限界,也没有加茂家那种代代相传没断过档的稳定型家传术式,自己家传说中的“十种影法术”继承人连根头发丝都见不到,但就是谜之自信、谜之高傲、谜之狗眼看人低。 自信的人最美丽,禅院家自信放光芒的风姿深深迷倒了七遥归宗。 他做梦都是禅院家主拍着他的肩膀和蔼可亲地说:“你是家中嫡长子,到哪里都不会低人一等,你的名字注定要进入禅院祠堂,族谱也是单独一页……” 七遥归宗:嘿嘿(流口水.jpg) 西卡西,梦只是梦罢了。 作为信奉嫡庶神教,最喜欢搞嫡嫡道道那一套的封建家族,禅院家从不把旁支当人看。 更别提七遥归宗出自旁支的旁支——无论随母姓还是随父姓他都姓不了禅院,他得随舅爷爷的表姐的姨奶奶姓才能在禅院族谱上占据一块边角料。 这个时候就有人要问了:这个亲戚你非攀不可吗? 没错,他非攀不可! 被认回禅院家已经成了七遥归宗的执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御三家在咒术界拥有何等高不可攀的地位。 即使是他这种旁支中的旁支也能靠讨好本家爬上高层之位,成为这庞大的、腐朽不堪的咒术界中的一份子,若是成为家中嫡长子那还了得? “拜托了,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七遥归宗额头贴地,用力地说。 被他跪求的恶魔沉吟片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召唤我是为了帮你宅斗?” 七遥归宗:啊对对对。 七遥归宗:啊啊不对! 他怎会如此暴殄天物?宫斗宅斗可是嫡庶神教的舒适区,硬生生以外姓人身份跻身咒术界高层席位的七遥归宗正是个中好手,是足以出书的大家水准。 “我一生为禅院家掏心掏肺,肝脑涂地,能做的我都做了,可是本家一直不肯认可我。” 七遥归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潸然泪下:“难道真要我去挖野菜吗?我挖过的,挖过的啊!” 恶魔:你眼下最该做的事是赶紧攒点钱去医院治治你的恋爱脑。 恋爱脑还有救,禅院脑真的无可救药,不知道禅院家给七遥归宗下了什么迷魂药,他为了上禅院户口已然走火入魔。 在一个又一个夜不能寐的晚上,七遥归宗想到了一个天才般的主意。 他掏出一张照片。 黑暗不会妨碍恶魔的视野,黑发垂落的少女顺着他的动作投下视线,亮金色的兽瞳中映出一片雪白。 她只能看到白色,因为这是一张白底证件照。 白底+白发+白衬衫+冷白皮,如果不是打在眼睛上的那条嫌疑人专用黑色横杠马赛克,她险些以为自己得了雪盲症。 “这是……”她思考措辞,“你从一位白化病患者的入院通知单上抠下来的照片?” “当然不是。”七遥归宗断然否决,“我是从他的咒术高专入学通知书上抠下来的。” 到底有什么区别啊!即使是恶魔也觉得槽点过多。 地狱和现世之间的代沟真是深不可测,人类的入学通知书居然需要拍出通缉令的效果,涨知识了。 并非如此,嫌疑人马赛克是七遥归宗抠下照片后私自加的,纯属夹带私货。 初来人间的恶魔不认识照片上的人,但在咒术界,他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自出生起就仅凭自己的存在更改了咒术界的局势,使一切天翻地覆,毫无争议的天之骄子。 生来便拥有一切之人,五条悟,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倾尽一族之力供养的下任家主,亦是另外两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咒术界御三家可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一旦有机会必互扯头花撕得天昏地暗——战吗?战啊!是时候让你们知道谁才是咒术界唯一指定皇帝了,给朕爬! 五条悟的存在更是戳了禅院家的心窝子,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只有他们家的十影继承人毫无头绪的可悲事实,五条家和加茂家都有稳稳的幸福。 五条悟:只是呼吸.jpg 禅院家:一直在挑衅我! 针对五条悟的暗杀这么多年一直没停过,禅院家往里头砸了多少钱简直不能细想,若是拿去修路估计新干线都修到祖宅门口了。 个中积怨可想而知,七遥归宗敢笃定:假如有人能除掉五条悟,哪怕是旁支中旁支也一定会被禅院家八抬大轿迎进祠堂,族谱另开一页只写他一个人的名字,就算他把祖坟掘了自己躺进去都有人在旁边吹唢呐助兴,振臂高呼掘得好! 这正是七遥归宗梦寐以求的。 挖野菜挖出愚公移山的气势又有什么用,倘若能取五条悟颈上人头,禅院直哉当场就要被他爹赶出家门:走开你这个假少爷!三年之期已到,恭迎真少爷归来! 七遥归宗想实现自己积年的夙愿,对五条悟下手准没错。 并非异想天开,七遥归宗认为自己优势多多。 他比五条悟年纪大,此乃一胜。 他一胜,五条悟零胜,此乃二胜。 他二胜,五条悟依然零胜,此乃三胜。 三胜在手,他大获全胜! “在我们人类的观念中,精神胜利也是胜利的一种,四舍五入没有区别。” 七遥归宗对走个人召唤渠道来现世,形同偷渡,因此没考《恶魔必修一:人类常识学》和《恶魔必修二:人类迷惑行为大赏》的黑发少女解释道。 她理解地点头:“所以,作为高层长老的你对一位高专dk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报复行为仅仅是给他的证件照打上马赛克?” 他甚至不敢p鬼图。 七遥归宗支支吾吾,脑袋埋低不吱声。 第2章 禅院在上,难道是他不想用更激烈的手段吗?是他做不到啊!(捶地大哭.jpg) 但从今天起,七遥归宗不用再哭了,他的强来了! 五条家的六眼再如何厉害也是人类定义下的强大,世人都太狭隘了,在咒术的力量体系下打不败他又如何,换一个力量体系不就行了。 “本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懂得变通。”七遥归宗故作谦卑的声音掩盖不了他自傲自满的本性,“尊敬的恶魔阁下,再次感谢您愿意应我的召唤而来。” “那么现在,请实现我的愿望。” “——杀了五条悟。” 七遥归宗一点儿也不担心他的要求会被拒绝。 都恶魔了,那必然是遵从自我欲望而活的邪恶生灵,是没有良知、没有道德、没有底线的三无产品。 退一万步说,哪怕面前的少女是恶魔中的和平主义者,她也绝对无法违背自己的本能。 恶魔来到现世后是需要进食的。 就算今天不杀,明天不杀,后天饿得肚子咕咕叫的时候她还能忍得住诱惑吗? 五条悟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只差把“大补之物”几个字打在公屏上,分分钟把初次降临现世的恶魔香迷糊了。 血肉也好,灵魂也罢,不要客气,尽情地享用吧。 土下座跪地的七遥归宗盯着地板上的倒影,脸上浮现出得逞的笑容。 啊~他已经闻到了胜利的芳香,那滋味多么美丽,神子的陨落带来一个时代的哀鸣,可与他又有什么干系? 不,还是有些干系的,七遥归宗想,毕竟他要第一时间给本家带去六眼已死的喜讯,生动地描述现场血腥的一幕幕。 也不知道恶魔进食的样子是优雅还是粗鄙,或许恶魔阁下愿意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想着想着,七遥归宗不禁问出了声。 “进食的样子?” 黑发少女想了想,客观地回答:“大概是不可描述吧。” 七遥归宗:“啊?” “之前没说吗?”她眨眨眼,“我是魅魔。” 第2章 魅魔、进食、不可描述。 七遥归宗头脑风暴,十二级台风犁地般刮过他的大脑皮层,他脑袋空空。 “居然是这种死法……未免也太不体面……即使是年轻气盛的dk也——” 七遥归宗欲言又止多次,最后斩钉截铁道:“我懂了——千错万错都是五条悟不检点的错!” 魅魔何其无辜,不过是人家的种族特色罢了,人类大惊小怪。 倒不如说此番正合七遥归宗的意,五条悟要是简简单单就死了,禅院家怎能体会到他的呕心沥血和一片痴情? 越抓马越引人瞩目,越猎奇越吸人眼球,他七遥归宗要风风光光的被迎回禅院家,体面排场一手抓! 虽然很想自己的名字下一秒就登记在禅院族谱上变成诛九族的一份子,但七遥归宗毕竟是咒术界高层长老,年过半百的他知道欲速则不达,暗杀五条悟此等大事自然要从长计议。 最先要解决的是恶魔的黑户问题。 在人类社会,没有户籍寸步难行,通不过人脸验证连游戏都打不了的人生何其可悲,七遥归宗必不可能让尊敬的恶魔阁下吃青少年模式的苦。 首先要为她取一个人类的名字,七遥归宗早有打算。 名字十分重要,纵使现代社会对二次元和中二病包容性极强,也不意味着你能顶着“大魔王撒旦”“终结的堕天使”“坠落路西法”的大名招摇过市,旁边的路人窃窃私语:又是从哪个漫展跑出来的野生coser? “阁下完全可以信任我的文化素养和非凡品味。”他一脸自得地说。 “实不相瞒,归宗便是我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取自认祖归宗之意,不仅念出来古韵悠长,唇齿留香,更是全方面彰显出我誓要入禅院族谱的坚定决心!” “您是我召唤出的恶魔,在人类的概念中,我正是如您父亲一样的存在。说到这里,想必聪明的恶魔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没错!我已经为阁下取了最合适的人类名字——就叫‘七遥认祖’,您觉得如何?” 七遥归宗越说越兴奋,多么完美的组合,他可真是个取名天才! 认祖、归宗,一听就是一家人,七遥归宗将从容面对夜蛾正道“你不是单身几十年了吗哪儿来的这么大一孩子”的质问,丝滑地给孩子办理东京咒术高专的入学档案,将其安插在五条悟身边,只待时机到来——西内! 多么完美的计划,尊敬的恶魔阁下赶快轻点你高贵的头颅,认下“七遥认祖”的大名吧! 老话说得好,入乡随俗。为自己取一个人类名字更有助于融入现世,黑发少女早有觉悟,她接受能力很强。 不管是重名率足以绕地球三圈的名字,还是潮得人风湿要犯了的名字,统统不在话下。 哪怕艺术如梅川库子、煎饼果子、韭菜盒子甚至大猪蹄子,都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底线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再低下去她就该回地狱十八层的老家了。 饶是如此,竟然依旧强中自有强中手,恶魔固若金汤的心理防线在“认祖归宗”的组合拳下像纸糊一样脆弱! 这就是人类吗.jpg 令魔畏惧。 某个瞬间,没有考过《恶魔必修一:人类常识学》和《恶魔必修二:人类迷惑行为大赏》的魅魔体会到了无尽的悔意。 她应该听母亲大人的话,修满学分再出门的。 逃什么都不能逃学,这就是成为地狱义务教育漏网之鱼的下场,痛,太痛了。 来到现世的第一天,七遥爱痛彻心扉。 “爱酱~我可爱的孩子,在为什么而苦恼呢?” 雾蒙蒙的镜面被无形的手掌擦拭,圆镜中央金色短发血红眼眸的魔女甜蜜地呼唤她的女儿。 魔女莉莉丝,传说中最初人类亚当的第一位妻子,因为夜晚和亚当谁上谁下的问题与他大吵一架后逃出伊甸园,西洋史上第一例人类离婚案的当事人。 离开伊甸园后,莉莉丝不断和各种恶魔结婚又离婚,在她的不知道第几次婚姻中,莉莉丝有了一个小小的女儿。 “这孩子是在我与你的爱中诞生的哦。”对每一个现任和每一个前夫都用同一套说辞的魔女如是说。 恶魔没有姓氏的概念,只有方便亲近之人称呼的名字,莉莉丝一直“爱酱~爱酱~”地叫女儿,这便成了她的名字。 在七遥归宗提供的住所里接到母亲大人镜面通话的七遥爱向莉莉丝吐槽了关于姓名的话题,不出意料地看见金发魔女笑得眼妆都花了。 “不愧是我的孩子,父亲的数量又双叒叕增加了。”莉莉丝夸夸,“阿娜达知道了也会感到欣慰的。” 虽然是离婚惯犯,但莉莉丝目前处在一段稳定的婚姻关系中,七遥爱的最新任继父是有着eu地狱二把手、撒旦王的右臂、地狱精英公务员之称的高等恶魔别西卜。 “是个优质的好男人呢。”莉莉丝如此评价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间的撒旦城高级官僚。 确实如此,别西卜自继女走个人渠道被召唤到现世后就担心的不得了,在办公桌前奋笔疾书补材料把魅魔的偷渡行为合理化,帮她保留补考恶魔必修一和必修二的考试资格,为此不惜联系隔壁地狱他极其讨厌的某个阎魔厅辅佐官…… “毕竟被召唤到了东京,属于跨国偷渡事件。”阎魔大王第一辅佐官鬼灯锐评。 莉莉丝是西洋魔女,七遥爱魔籍随妈,她第一次降临现世就这样水灵灵地跨国偷渡。 “被人类召唤导致的偷渡行为,责任方在人类。”鬼灯在可疑的罪行本上记了几笔,“等回来后把材料补齐就行,现在返回地狱还能赶上补考,要开启通道吗?” 黑发魅魔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漂亮的亮金色眼睛悄悄移开,是心虚的表现。 严厉的第一辅佐官微微挑眉,笔尖停在翻开的罪行本上。 地狱的实际掌管者,工作经验丰富的辅佐官心知肚明:如果不是恶魔主动响应人类的召唤,偷渡是不可能成立的。 “非法滞留罪加一等。”鬼灯笔尖点纸,“想我亲自来抓?” 莉莉丝饶有兴致地在旁边看着,仿佛正在被鬼欺负的不是她的宝贝女儿一样。 即使是恶魔也有青春叛逆期,她懂的,她是开明的家长。 七遥爱:才不是叛逆期呢! 她可是因为非常懂事的理由才来现世的。 “我被同族骂是妈宝女了。”黑发魅魔沉痛地说。 “虽然祂们被我吊在撒旦城的城门口像风干的腊肉一样随风摇摆,但恶言如箭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令我痛苦不已,无法面对恶魔必修一和必修二的随堂小测。” 鬼灯:很好的缺考理由使你被请家长。 莉莉丝:“爱酱一辈子生活在我的羽翼下也没关系哦?” 毕竟是她唯一的孩子,稍微溺爱一点怎么了? 第3章 ——如果真的只是“稍微”溺爱一点的话。 “魔女之谷一年一度的魅魔捕猎经验分享大会,所有在地狱的魅魔都会出席,猜猜是谁从来没有收到过邀请?”七遥爱幽幽地问。 是她,只有她。 明明是在同族中也血统优秀实力强大的高等恶魔,却惨遭群体霸凌,多西爹? 只因她是妈宝女。 一直以来都是莉莉丝在喂养她,她从未尝试过自己捕猎,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分享。 七遥爱:再这样下去就要变成魅魔之耻了,天天被同族在背后蛐蛐什么的,这样的未来不要啊! 撒旦城的城门口都快被她挂满了,同族管不住嘴,她管不住手,难道非要改名宇智波爱才能以灭族的终局结束这可悲的一生吗? “为了族群的未来,我决心改变。”七遥爱的肩上扛着一个种族的存续,她不能退! “让我留在现世学会独立捕猎和让我回到地狱灭自己全族,你选一个吧。” 魅魔发出极端的声音。 “为了寻求突破而迈出这一步么……”鬼灯肃然起敬,“拥有这样的觉悟,没有理由再责备了。” 他啪地一声合上用于记录的罪行本:“我来帮你办理暂居现世需要的手续。” “太好了呢,爱酱。”莉莉丝笑眯眯地说,“虽然选后者我也会一如既往地支持我可爱的孩子,但经过历练才能真正长大,我很期待你的成长。” 镜中金发魔女的身影渐渐淡化消失,留下莉莉丝最后的叮嘱: “在饿肚子饿到倒在地上之前,一定要记得回家哦。” 七遥爱:倒也不必对我如此没有信心…… 莉莉丝的叮嘱并非空穴来风,越是血统高贵的魅魔对食物越挑剔,绝不是胡吃海塞什么都能尝一口的好养活。 人类召唤恶魔当用祭品来换取愿望的实现,如果没能准备足够的祭品,便以自身的血肉和灵魂来供奉。 七遥爱不知道七遥归宗和谁学来的召唤方法,他什么祭品都没准备。 没有准备祭品却妄图许愿,是要拿自己的一切来弥补的。 “……不想吃。”黑发少女痛苦闭眼,“闻着就倒胃口。” 好消息,没饭吃就不用干活。 坏消息,她就是为了有饭吃才来的。 恶魔陷入了可悲的悖论。 金色的兽瞳漫无目的地在房间内梭巡,她暂居在七遥归宗提供的住所中,对方离开前好像说想要她进什么咒术高专就读? 七遥爱:补考的阴影还在追着我.jpg 她不是很想继续溺亡在学习的苦海,只不过…… 微尖的指甲划过刻意贴在最显眼位置的招生海报,千辛万苦降临现世只为有口饭吃的魅魔不禁念了出声: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火热招生中!入学即享咒术高专必吃榜榜首,恶魔不得不品的宝藏美食,炫到停不下来的丰盛自助——竟有这等好事?” 第3章 “听说了吗?今天有新同学要来。” 饮料哐当掉入自动贩卖机的出货口,夏油杰弯腰拿起汽水递给旁边的家入硝子,短发的女生抬手拒绝,随后隆重地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罐菠萝啤。 夏油杰:“夜蛾老师不是严禁未成年人饮酒吗?” 家入硝子诧异:“菠萝啤也算酒?” 怎么不算,菠萝啤酒精浓度比某些威士忌还高呢,什么身份啊竟敢瞧不起高贵的真酒? 夏油杰拜服,他抠开易拉罐的拉环正准备痛快来上一口,骤然临近的气流猛地掀翻他的刘海,掌中心爱的小汽水转眼间被他人巧取豪夺。 嫌疑人的人选不作他想,夏油杰额头冒出硕大的井字,沙包大的拳头猛击右边白色的脑袋。 家入硝子对同窗dk的互殴行为视若无睹,她喝了口啤酒,继续之前的话题:“插班生吗?” “好像是。”乒乒乓乓的打架声中传来夏油杰的回答,“夜蛾老师在办公室里说漏了嘴,似乎是咒术总监部推荐来的,奇怪的是没去京都校,反而来了我们这里。” “有什么奇怪的,五条不也在这里。”家入硝子朝和夏油杰打成一团的白毛dk努努嘴。 易拉罐在空中抛来抛去,罐中的饮料没有溅出半滴,汽水攻防战最终以五条悟一米九的身高优势落下帷幕,夏油杰悲痛地失去他的亲生饮料。 宽大的手掌握住汽水罐,五条悟仰头几口喝完,他随手捏瘪易拉罐,以满分投手的姿势抛入远处的垃圾桶。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和我相提并论。”五条悟拍拍掌心不存在的灰,语气不善地说。 “新同学?嗤。”他莫名冷笑。 五条悟双手插兜,抬脚向教学楼的方向走去,“正好,快要上课了。走吧,去见见这位插·班·生。” 高大的白发少年身先士卒走在最前面,落在后面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夏油杰:好怪,他吃火药了? 家入硝子:突如其来的叛逆期? 夏油杰:孩子他妈,校园霸凌会被请家长吗? 家入硝子:孩子他爸,只怕检讨也有我们的份。 检讨什么的哒咩哒咩哟,孩子他妈和孩子他爸一拍即合,决定立刻和好大儿切割。 走着走着发现另外两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五条悟:??? 说好的共进退呢,还没开战就都投敌了? 敌意。 五条悟对新同学怀有鲜明的敌意。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不理解他的敌意从何而来,明明连新同学的面都没见过。 家入硝子:难道是因为新同学的加入破坏了高专一年级生稳定的三角形,清纯小悟拒绝四人行? 夏油杰:亦或者新同学其实是悟的天降竹马,当年的事你我各有难处,久别重逢,破镜重圆,带球跑,追妻火葬场…… 家入硝子:你一顿几部狗血言情? 夏油杰:什么都吃使我营养均衡。 孩子他妈和孩子他爸眼神交流,你来我往,就“五条悟莫名其妙讨厌上了素未蒙面的新同学”一事充分地交换意见。 “不管有什么隐情,见一面就知道了。”夏油杰提议,“俗话说相由心生,我将用看相的秘法识破新同学的为人。” 不要小看他的相术,夏油杰可是未来从事宗教行业事业有成坐上教祖之位的男人,他搞封建迷信很有一手。 家入硝子:“大师,靠你了。” 嘀嘀咕咕的两人进教室坐好,走廊外传来班主任夜蛾正道的声音:“一年级的教室在这边,与你同级的有三个学生,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门刷地被拉开,夜蛾正道走进教室,后面跟着一个人。 夏油杰抢来五条悟的小圆墨镜戴在脸上,拿出他看相大师瞎子阿杰的架势,定睛看去。 夏油杰:“……” 他摘下墨镜,又看了一遍。 “我好像瞎了。”夏油杰侧头问家入硝子,“我所看到的世界是真实的吗?” “把墨镜还给悟吧。”家入硝子叹息,“真正的盲人另有其人。” 新同学她…… 新同学她——超可爱啊!!! 乌黑的长发乖巧地垂落胸口,女孩子蜜色碎金的眼睛亮亮的,像猫一样,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隐约露出尖尖的虎牙。 她好奇地看着讲台下的三人,神态天真而放松,像初次接触外面世界的小兽,友好地用湿润的鼻尖蹭蹭人递到面前的手,让人想狂性大发抱着猛蹭,一边埋肚皮一边顶级过肺。 家入硝子:不好,一不小心就猫塑得发狠了忘情了。 “咳咳!” 身边传来刻意的咳嗽声,五条悟大为不满地盯着一眼倒戈的两个人,毛都要气炸了。 夏油杰:在哈气啊。 家入硝子:在哈气呢。 原来如此,两人懂了:悟对新同学的讨厌就是那个吧——家养猫猫对外面野猫的排斥! 娇生惯养的家猫第一次见到自己夹着嗓子也比不过的先天可爱圣体小咪,道心破碎,遂勃然大怒,无理取闹,小气吧啦,把嫉妒打在公屏上。 家入硝子:对不起悟咪,孩子他妈已经倒戈了。 夏油杰:对不起,孩子他爸也是。 没出息。 五条悟瞪着那两个没出息的人。 从来没有发现杰和硝子竟然是以貌取人的家伙,虽然新来的确实长得过分可爱,甚至让人一瞬间产生过“那真的是人类可以拥有的美貌吗?”“跑团的时候不会每次魅惑都是大成功吧?”的奇怪念头,但五条悟不会被轻易迷惑。 咒术高专一年级已经开学有段时间了,突然冒出的插班生怎么可能是简单角色? 要知道咒术高专的本质是职高,并不会出现父母塞钱行贿只为让孩子早一年入学的望子成龙行为,早一年毕业只会早一年成为可悲的社畜被溺死在狗屎一样的工作中,延毕才是真正的幸福。 第4章 咒术高专更不存在生源过多入学需要摇号的问题,一个年级一个班,一个班里撑死了也就三四个人,有什么必要插班吗? 五条悟只能想到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对方十分仰慕夜蛾正道,非常想成为他的门生,拜夜蛾正道为师的需求异常迫切,因此必须赶在夜蛾正道升职成校长之前紧急插班,为自己谋得“夜蛾の关门弟子”这一头衔。 五条悟:真的假的,品味这么猎奇? 老师竟然是如此受欢迎的一个职业吗?年轻的dk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莫名生出对教师一职的向往,为他日后的择业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第二种可能,对方别有用心。 “咒术总监部推荐入学,是谁推荐了她?” 隶属于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情报网霍然张开,为唯一的家主继承人衔来层层加密的情报。 一个不太陌生的名字被送到五条悟案上。 在被他叫做烂橘子的团体中属于边缘角色的一个男人,作为咒术师的能耐极其有限,靠拼命砸钱和宅斗技巧攀上高层之位,出生于禅院家分支的分支。 按理说五条悟不该听过这种小角色的名字。 “我记得,”自出生起便是家族倾举族之力培养的继承人的五条少爷回忆道,“那是个为了被禅院本家承认而走火入魔的疯子。” 疯狂,极端,无所不用其极。 五条悟对七遥归宗可太有印象了,他从小遭遇的刺杀暗算数不胜数,七遥归宗在其中做出了艳压群敌的卓越贡献。 如果买.凶.杀.人也算打榜,七遥归宗是五条悟的榜一。 花太多了,真的花太多了,比隔壁横滨城市重建花得还多,够港口mafia打十几次龙头战争,森鸥外睡着了都要在梦里数钱数到笑醒。 五条悟不是很懂对方“只要杀了邻居家的六眼,我一定能入禅院户口”的执着,还不如砸钱把禅院家诛九族,从第一顺位继承人杀至轮到自己为止。 “那家伙不是自认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禅院家,所以年过半百也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吗?” 五条悟拎起一份档案在眼前晃晃,“他哪儿来的那么大一个女儿?” 很难说是亲生,完全是两个物种,七遥归宗就算把自己最靓的靓照找出来p图,磨皮拉满,滤镜全开,照样是登月碰瓷。 难道是抱养?也不像,依七遥归宗的魔性,他抱养后第一件事绝对是给孩子改名,改成比如七遥认祖、七遥回乡、七遥上族谱、七遥入祖坟等惊为天人的大名。 五条悟自诩什么都不怕,但他一想到自己要和一位名叫入祖坟的新同学坐在同一个教室里,简直不寒而栗。 恐怖,太恐怖了,他要退学回老家。 既非亲生也非抱养,入学的不是更受咒术界高层掌控的京都校而是东京校,新同学的来历和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冲我来的。”五条悟轻飘飘地说。 他松开指尖,纸张像雪花般落了一地。 想先用同伴的身份获取信任再反手背刺吗?倒是新花样。 可惜机智小悟已然看穿一切,任何阴谋诡计都逃不过无敌的六眼! 抱一丝,不是你的错,是他太强了。 五条悟对将死之人十分宽容,唯一令他感到不爽的是杰和硝子竟然被敌人的美貌蒙蔽了双眼。 丢人,至于吗? 雪白眼睫下蔚蓝的苍空之瞳嫌弃地从两个叛徒身上挪开,带着找茬的意味盯向讲台上背对他一笔一画写名字的女孩子。 她察觉到身后如芒在背的目光,疑惑地歪头。 小小的尖牙陷入唇瓣的软肉,将那处的颜色研磨得比周围更红,亮晶晶的,仿佛涂抹一层水色的唇釉。 如果把手指伸进去会怎样呢?那么喜欢咬东西的尖牙,应该也很爱咬人。 五条悟无意识地摩挲指腹,想到他的无下限,进而想到女孩子因为咬不破皮而忿忿的表情,真可怜,如果她愿意诚心诚意地恳求…… “悟?” 他也不是不可以帮…… “悟!” 夏油杰借着课桌的掩盖狠狠拐了五条悟一下:“别再盯着人家看了,夜蛾老师瞪你很久了!” 第4章 好热情的储备粮。 这是七遥爱对五条悟的第一印象。 原来人类是这么主动的生物吗?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就一个劲盯着她的尖牙和嘴唇看,迫不及待想被吃掉吗? 魔生第一次独立捕猎就幸运地碰见了白给的猎物,真的假的? 七遥爱:不确定,再看看。 亮金色的兽瞳因专注地凝视而竖起,仿佛被某种非人类生物盯上的感觉让五条悟直觉般感到不爽,回怼道:“你看什么看?” “悟,太没礼貌了。”夏油杰又拐了一下今天好像真吃火药了的好友,“而且明明是你先盯着人家看的。” 五条悟:能一样吗,我是审视的目光,是对疑似敌人的合理态度,可她呢? 像蛇想将白鼠吞吃入腹的食欲,似猫先玩弄猎物再咬断咽喉的恶劣,如狼连骨头都细细咀嚼吮吸的贪婪。 五条悟:一言而蔽之,我感觉她想吃了我。 真理永远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手握真理的六眼神子环视一圈,希望找到哪怕一个站在他这边的清醒人。 夏油杰:“抱歉啊七遥同学,悟就是故意的。” 家入硝子:“不用在意,我等会儿去找二年级的歌姬前辈,她会帮你骂回去。” 夜蛾正道:“校园霸凌绝对禁止!悟,下课来我办公室。” 咒术高专完了,五条悟冷漠地想,整个学校凑不出第二颗清醒的脑子。 最强小悟不会轻易认输,他一定要让大家看到七遥爱的真面目! “喂,”五条悟玩把掌心的墨镜,直白地问,“你的术式是什么?” 咒术师的术式属于行业机密,除了术式公开以增强战斗力的场合,大家一般都会保密,询问别人的术式就像问对方工资多少一样不礼貌。 但这里是咒术高专,我们是学生不是社畜,问工资多少很不礼貌但问月考多少分就不一样了,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让我们坦诚相见吧! 六眼可以直接分辨他人是否是咒术师,也能看穿对方的术式,只要在五条悟面前演示一次,她的一切都无处遁形。 说谎也没用,五条悟的眼睛就是尺,一切罪恶都将在他面前绳之以法! 绝对是攻击型术式,白毛dk琢磨,要么威力很大,要么能力诡谲,七遥归宗暗杀他那么多年,失败那么多次,这一回肯定要狠狠上强度。 诅咒类术式的概率也不小,正面强攻不行就换背后阴招,每天诅咒五条悟一万遍,话说多了总有成真的一天,符合七遥归宗卑鄙小人的行径。 太多可能了,五条悟懒得猜,反正不可能是纯辅助。 夜蛾正道:“七遥同学的术式是纯粹的辅助能力。” “她能无声无息地自由进入任何帐、结界、领域等,只需肢体接触便能让同伴共享术式的效果,和硝子一样是非常珍贵的辅助型人才。” 比如,假设遇上了“所有人都可以进只有五条悟不许进”的帐,哪怕是最强也要留在外面打半天才能暴力破局,七遥爱在的话就可以轻轻松松把他带进去,想在帐里外反复横跳都行,气死诅咒师。 极具战略意义的术式,夜蛾正道已经想好要怎么培养新学生了,结界师你们的噩梦来了! 纯辅助。 24k纯辅助。 五条悟手里的墨镜掉下来。 他下意识弯腰去捡,过程中抬手摸了摸耳朵。 小悟啊小悟,你不是一直以瞎子阿悟的身份登陆的地球online吗,眼下这位狼狈的聋子又是从何而来? 讲台上的夜蛾正道一身正气,一个唾沫一个钉,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五条悟:“……哈?” 就这? 就这就这? 弱成这种样子,也好意思说来杀他? 五条悟宇宙猫猫头:禅院家是不是看不起我? 让一个纯辅助暗杀最强和派伊地知洁高打宿傩有什么区别?上赶着送死吗? 有没有人管管这种违反咒术基本法的行为,五条悟思路都乱了。 他本打算速战速决,不给七遥爱背刺的机会,当着夜蛾正道、夏油杰、家入硝子的面爆出七遥归宗和他和禅院家的恩恩怨怨,洗刷掉“五条大少爷莫名其妙看新同学不顺眼校园霸凌插班生”的谣言,堂堂正正击杀红名。 然而红名说她玩辅助。 无用的自尊心害了五条悟,他的人品、他的道德、他的受教育程度不允许他在对方没动手的情况下去杀一个纯辅助。 忍忍吧,五条悟告诉自己,先手必输,至少要等对面先出牌,他不是玩不起的人。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莫名其妙看着一脸憋屈的白毛小悟。 第5章 孩子他妈/孩子他爸,我家孩子又怎么了? 难道是社会化不足的问题吗?网友诚不欺人,接第二只猫回家的时候确实需要隔离原住民。 夜蛾正道和他们想到一块儿去了,班主任看向夏油杰:“七遥同学的入校考核任务是瓦解某个诅咒师的秘密窝点,她负责无声破开结界,另一个人负责歼灭窝点里藏匿的诅咒师,搭档的人选是……” “我!” 五条悟自告奋勇地高高举手。 夜蛾正道的目光像射线一样精准击中夏油杰:“搭档的人选是……” 五条悟:“我我我!” 夏油杰纳闷地扭过头,小声问:“你不是讨厌新同学吗?” “难道是口嫌体正直?”夏油杰语重心长地说,“悟,傲娇系已经退环境了。” “滚。”五条悟推开他,“小眼睛杰什么都不知道。” 夏油杰眯起眼:“你说什么?” 五条悟:“我说你眼睛再眯就成一条线了——夜蛾老师你看,杰一点都不冷静,不像话!果然应该我去。” 家入硝子嫌弃地离这两个人远了点,她看向座位在她旁边的七遥爱,体贴地说:“要不等冥冥前辈回来吧,走高专的公账给她报销,她一定乐意陪你去。” 任务而已,又不是进食,谁随行都无所谓,七遥爱正要点头。 高大的阴影笼罩住她,五条悟双手撑在七遥爱的课桌上,他低头俯视女孩子头顶的发旋,不容置喙地说:“选我。” 蔚蓝的眼眸如刀光般锐利,五条悟不认为自己会被拒绝,七遥爱的目标绝对是他。 黑发金眸的少女仰起头,自下而上与五条悟对视。 她眼中流露出短暂的考量,随后温顺地点了点头:“好,选你。” 五条悟在心里嗤笑,瞧他说什么来着,果然是冲他来的。 七遥爱确定了,她的储备粮真的好热情,好主动。 虽说她的确是冲着咒术高专必吃榜榜首来的,五条悟也没有辜负魅魔的期待,闻着好香好甜,但另外一位看起来更温和稳重的丸子头男生也不逞多让,同样能列入魅魔的菜单,让她难以抉择。 倒不是说魅魔具有专一的品德,只是七遥爱在捕猎一道上是全然的初学者,她暂时只考虑吃饱肚子,上难度是以后的进阶课程,先不挑战。 只选一个的话,吃谁好呢? 魅魔本以为她还要在选择困难症中挣扎一会儿,没想到其中一位这么积极主动,毛遂自荐,一口咬定选他选他。 她岂能辜负他的热情! 家入硝子:“这就是传说中的双向奔赴吗?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呢?” 夏油杰:“错觉……吧?” 无论如何,双向奔赴的两个人已然锁死,夜蛾正道递出辅助监督联系方式的手微微颤抖。 夜蛾正道:已经提前开始头疼了。 班主任真不是人当的。 “……以上是【窗】观测到的诅咒师窝点情报。据线人消息,这群诅咒师非常擅长逃跑,一定不能在行动前惊动他们。结界的事就拜托七遥同学了,再由五条同学出手歼灭,相信以两位的默契一定……呃。” 一边开车一边讲解任务详情的辅助监督哽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两个人:“那个,你们……关系不好吗?” 和七遥爱一起坐在后座但中间空得可以再塞两个人的五条悟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还不错。”七遥爱回答,“才认识第一天就变成了牵过手的关系,进展飞快呢。” 五条悟满头问号:“谁和你是牵过手的关系?” “不要牵手吗?”七遥爱很好说话,“我抓着你一只脚把你拖进结界也行。” 五条悟想起来了,她的术式作用在其他人身上需要肢体接触。 “揪耳朵也可以。”七遥爱贴心地提出更多方案,“只要你不介意我在任务报告里写‘为了迷惑敌人,我方决定采用管教叛逆儿子的严厉母亲剧本’。” 五条悟:我介意。 以及,不要以为在前排开车我就看不见你憋笑憋到扭曲的脸,辅助监督,还记不记得你是谁的人! 隶属于五条派的辅助监督:私密马赛噗哈哈哈哈哈(手动捂嘴.jpg) 车停在诅咒师窝点的结界外面,辅助监督率先闭麦,七遥爱也贴心的不说话,给五条悟选择方案的时间。 五条悟之所以自告奋勇跟来,正是为了用六眼亲自观察七遥爱的术式,看她到底有没有撒谎,是不是真正的纯辅助选手。 牵手……就牵手吧。 五条悟不爽地抬起手,解开了无下限术式。 冰凉的指尖碰到他的手指,贴近,轻轻握住,柔软的触感。 牵引力自被握住的手指上传来,黑发少女像拨开水帘般拨弄结界,半空中荡起无形的涟漪。 她迈步进去,五条悟顺着那道牵引力前行,全无阻碍地踏入结界中。 “好了。”七遥爱松开手,“接下来是你的工作时间。” 她的术式没有问题,和夜蛾正道说的毫无差别。 五条悟有些意兴阑珊,他随口问道:“你的术式叫什么名字?” 正准备离开结界的七遥爱脚步停住,她偏过头看向璀璨的六眼。 “【零距离】。” 女孩子说完便离开了,她的神色毫无异常,吐字轻快,却仿佛在舌尖下压着浓浓的笑意。 轻微的异样感划过五条悟心间,但他什么也没有抓住。 第5章 诅咒师的窝点建立在偏僻的郊外,结界外是大片大片用作掩护的废弃建筑。 五条悟的身影消失在结界中,空荡荡的建筑群中只剩下七遥爱和辅助监督两个人。 冷风刮过空洞的建筑,尖啸的呜呜声不绝如缕,荒凉的夕阳昏昏沉沉,照不亮裂缝中生出野草的水泥地。 标准的恐怖片取景地,给人一种妖魔鬼怪全都吻上来的既视感。 诅咒师的品味真是一如既往的烂,辅助监督在心里唾弃,窝在这荒郊野岭的外卖都点不了,连疯狂星期四都不配拥有的人生真的有意义吗? 辅助监督搓了搓胳膊上被阵阵妖风激起的鸡皮疙瘩,他心里有点毛毛的,但一想到身边还有位第一次出任务的高专新生,自诩是成熟大人的辅助监督压下心中的恐惧,开口安慰道: “只是氛围感而已,七遥同学,你不要怕。” 虽然七遥同学看起来无比正常,一点也没有被吓到的样子,但将心比心,摸着胳膊上此起彼伏的鸡皮疙瘩,辅助监督怜惜地想:她一定是在强撑吧! 作为被原住民排挤的插班生,七遥同学不肯示弱,绝对不给五条悟嘲笑她的机会,面对隶属于五条派的辅助监督也咬牙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倔强面对世道的不公。 天呐,多么坚强的孩子,辅助监督都快落泪了。 只是在欣赏落日的七遥爱:??? 辅助监督为何眼中常含泪水,难道是被恶魔的思乡之情震撼住了吗? 对于没有考过《恶魔必修一:人类常识学》和《恶魔必修二:人类迷惑行为大赏》的七遥爱来说,人类还是太难懂了。 辅助监督不知道七遥爱在愁她的恶魔必修课,他脑补了一大堆高专新生冷傲退校霸的抓马剧情,心中怜惜之情更甚。 不要怕,七遥同学,赌上辅助监督之名,他一定和你共进退!共存亡!共同在恐怖片取景地等全场唯一输出五条悟胜利结算归来! “嗡嗡嗡!” 手机铃声打断了辅助监督的思绪,他手忙脚乱地掏出电话:“喂?咦,新任务?可是我正在——好、好的,了解,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辅助监督一脸沉痛地面朝七遥爱九十度深鞠躬:“对不起七遥同学,我食言了,我真不是个东西!” 说好和人家一起等待却中途独自离开,他的行为就像两个人手拉着手一起看恐怖片,他却在僵尸即将扭头的瞬间接了个闹钟就跑了……绝对会在校园墙上出道的,绝对! 一想到纯辅助选手七遥爱即将被一个人丢在诅咒师阴恻恻的窝点外面,辅助监督十分心慌,生怕等五条悟回来后只能看见地上用粉笔画出的人体轮廓线。 《震惊!高专新生入学第一天离奇失踪,嫌疑人竟是……》 不不不,不能这么悲观,他可是有正经编制的辅助监督,他早有预案。 “这是什么?”七遥爱举起辅助监督塞进她手里的东西。 “这是专门提供给我们辅助监督的咒具。”辅助监督解释道,“做成了枪的样式,打空弹夹可以击杀一只二级咒灵,万一有咒灵袭击你就用它来防身。” 能击杀二级咒灵的咒具造价不菲,有了这把枪能应付大多数场合,强大的一级咒灵和更为恐怖的特级咒灵并不容易碰见。 有咒具防身,危险的敌人都在结界里面,七遥同学看起来也不像是主动作死的类型,辅助监督琢磨他离开一会儿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第6章 辅助监督忧心忡忡地开车走了。 冷风簌簌,夕阳的余晖倾洒而下,带不来一丝温暖,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融化、扭曲、坍塌成废墟。 人类将其称为逢魔之时。 咒灵,一种诞生于人类负面情绪之中的诅咒集合体,将人的恐惧视为成长的温床。 因人而生的诅咒,是否也会受到人类文化的影响? 数双血色的眼球在眼框中来回转动,裂开的嘴中流下沥青般的涎水,地面被腐蚀出大大小小的孔洞。 几道影子缠绕在一起,越拉越长,游走着淹没齐膝的杂草。 咒灵是否像人类一样拥有智慧? 答案是肯定的。 越是强大的咒灵越像人类,或口吐人言,或狡诈多疑,甚至能生出名为同伴情谊的感情,将自己视为比人类更高一等的种族。 【……合作】 【分享……】 【我们……一起……】 扭曲的影子达成共识,它们还没能长出类人的发声器官,只能粗浅的交流。 血色的眼球映出人影,独自站在废弃建筑前的人正在摆弄手中的咒具。 枪口斜斜垂下,保险栓没有打开,黄澄澄的子弹上刻着繁复的咒文。 【嘻嘻……嘻嘻……】 细碎的嬉笑声在风声中回荡,终于引起那人的注意,咔嚓,子弹上膛。 “砰!” 子弹穿透黑泥般的雾气,雾气在下一秒重新聚合,空洞被填补,涎水淌地的咒灵毫发无损。 【嘻嘻……嘻嘻嘻!】 风中的嬉笑声不减反增,昏黄的夕阳愈发妖冶。 这是一把打空弹夹才能击杀一只二级咒灵的枪。 藏在杂草中的瘦长影子不再隐蔽自己的行踪,它们兴奋地围绕过来。 “不太好用呢。”七遥爱甩了甩发麻的指尖。 后坐力太强了,这就是热武器吗? 地狱还处在流行冷兵器的时代,她上次见到的枪支是狱卒运动会的发令枪,裁判扛着火箭筒就来了。 “我不是很擅长体术,辅助监督的一片好意,只能心领了。”七遥爱摇头,“之后还给他吧。” 她抬眸,瞳孔中映出身侧突破了社交友好距离的三只一级咒灵。 七遥爱想起她学过的知识点,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形状。 “确实像关系很好的样子。”她若有所思,“形影不离,很有默契。” “选择一起合作捕猎,也愿意彼此分享食物,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吧。”女孩子温柔地说。 亮金色的兽瞳与咒灵血色的瞳孔交相辉映,仿佛残血的夕阳。 逢魔之时。 恶魔殷红的唇瓣一张一合,她天真的、满怀稚气的吐字: “为了我,去死吧?” 嗤—— 沥青四溅,肢体撕裂,血色的眼球砸落在杂草中,被滚落的头颅砸瘪。 一只咒灵垂下脑袋,苍白的肢体洞穿它的腹部,站在它身后的咒灵露出光洁的脖颈切片。 厮杀,野蛮而没有章法,三具被本能支配的庞大身躯扭打在一起,为唯一的看客献上斗兽场的演出。 “明明是很好的朋友,就这样自相残杀着死掉了,会感到痛苦吗?” 黑发恶魔低头与干瘪的眼球对视:“还是说你们并没有进化出能体验到痛苦的能力?” 嗬嗬……只剩下半边身体的咒灵在地上蠕动,黑雾凝成的触手颤抖着爬向她的影子。 密接还是算了,七遥爱勾勾手指,外放的魔力倾泻而出,将地上的残秽一扫而空。 魔力和咒力的关系就像草莓也可以叫士多啤梨一样,你说它是查克拉它也可以是,你说要斗气化马它也可以化,总之就是文化差异。 七遥归宗想让七遥爱进咒术高专就读只需要滥用职权走后门,恶魔要考虑的事就多了。 “魔力和咒力的转化没问题,术式的概念倒是挺奇怪的。”七遥爱手指支着下颌,“本以为会是魅魔的种族特色,比如蛊惑、诱导、精神控制之类的,没想到是我的特殊天赋。” 不是所有恶魔都有特殊天赋,天赋与天赋之间也不尽相同,那是独属于她的、绝无仅有的才能。 “这样啊……所以才召唤出了我。” 轻轻的感叹消逝在风中,夹杂着似有若无的笑音。 十一月的天黑得很快,辅助监督没走多久夕阳便落山了,荒郊野岭黑黢黢得吓人。 七遥爱的视力不受黑暗影响,她只觉得有点无聊,早知道不那么快解决掉咒灵了,起码让她多开几枪玩玩嘛。 “咦,那边有只小东西。”七遥爱眼尖地瞧见枯萎的草丛中有东西在动。 举枪,瞄准,小心后坐力……砰! 子弹旋转着击中草丛中的蝇头,弱小的咒灵尖叫一声消散,枪支带来的后坐力让七遥爱跌跌撞撞地后退几步。 她撞到一堵结实的墙上。 女孩子仰起头,对上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六眼中残存着杀戮后的戾气,他身后结界破碎满地,五条悟把掌中咒灵的脑袋随手丢开,瞥了眼被子弹击中的草丛。 “一只蝇头你也要靠咒具解决?”五条悟匪夷所思。 七遥爱:“怎么了,不行吗?” 最强小悟从未见过如此弱小之人,弱得有点招笑了,一想到此人竟是七遥归宗派来杀他的,五条悟再次确定,禅院家真的瞧不起他! 太嘲讽了,没想到禅院家是这样的禅院家,御三家的脸面在哪里?五条家耻于与他们为伍。 敌人太过弱小衬得五条悟的警惕和敌意十分可笑,他无言地伸出两根手指抵在七遥爱肩上将她推开,让她站好。 七遥爱回头看了眼碎得四分五裂的结界和一片死寂的诅咒师窝点,问道:“全灭?” “简单得要命,我连筋骨都没活动开。”五条悟嫌弃地扫了眼被他堆在一起的诅咒师叠叠乐,“辅助监督呢?” “中途接到新任务暂时离开了。”七遥爱余光看见远处的车灯,“现在回来了。” “非常抱歉我来晚了。”辅助监督擦着汗踩下刹车,“已经解决了吗,辛苦两位!” “是挺辛苦。”五条悟懒洋洋地说,“七遥同学在击败蝇头上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没有她我可怎么办。” 辅助监督尴尬擦汗:“啊这……” “五条同学原来是这么粘人的类型吗?”黑发少女唔了一声,包容地说,“不过我不讨厌。” 五条悟:这家伙在自顾自说些什么?(猫猫疑惑.jpg) 他总感觉自己一直在鸡同鸭讲,果然他们很合不来! 辅助监督左看右看,看不到自己插话的时机,他万分小心地说:“不好意思打扰了,其实现在又接到一个新的任务需要马上赶过去……” 七遥爱:“但是太粘人的话我也会有点困扰,可以克制一下自己吗?” 五条悟:“我不是我没有,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自说自话吧!” “那个!”辅助监督不得不提高声音,“能不能给我一点儿讲话的空间?” 说的就是你们两个,不要目无旁人啊! 第6章 半夜三更,狗都睡了,咒高学生还在加班。 七遥爱小小地打了个呵欠,她好不容易把地狱的时差倒过来,眼下正是最纯困的时候。 地狱没有昼夜之分,恶魔都是夜猫子,让她倒时差无异于让网瘾少女上早八,多么痛的领悟。 后座上的女孩子小鸡啄米似的脑袋一点点,身体猛地向前一栽,突然惊醒后慢吞吞地揉揉眼睛,眼皮像被年糕黏住一样不知不觉又合上了,眼睫微颤。 这副要睡不睡的样子看得人难受,五条悟眼不见心不烦地扭头朝向车窗外的风景。 倒映在玻璃上的光影清晰地映出邻座少女打瞌睡的样子,她挣扎地双手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明亮的金眸蒙着迷乱的水光。 当七遥爱再一次忍不住打呵欠的时候,她听见身侧传来咂舌的声音,冷风卷起她乌黑的长发。 不顾正在高速行驶的轿车,五条悟推开车门,毫不在意地跳出车外。 “五条同学?!”开车的辅助监督发出惊恐的声音。 五条悟充耳不闻,他看过任务资料,有一队陷入苦战的咒术师请求支援,很显然缺输出不缺辅助。 与其让某人大老远跑过去只解决掉一只蝇头,还不如他一个人把活儿干了呢。 “不许立刻回高专。”五条悟踩在车顶上,蹲下身敲七遥爱的车窗,“完成任务之后我要去打电玩,明天下午再回校。” 嚣张的白毛猫猫公然发出逃课的声音。 七遥爱想起她缺考恶魔必修课随堂小测的光荣岁月:同道中人啊! 包的,妥。 见女孩子乖乖点头,一整天都在虚空索敌的五条悟气顺了点。 只是懒得带个累赘出任务而已,才不是想让她去休息,最强小悟是潇洒的独狼玩家。 第7章 五条悟眨眼不见人影,辅助监督一边减速掉头一边打开导航,重新输入地址。 七遥归宗为七遥爱置办了好几处房产,辅助监督查到距离最近的一处,他确定似地问:“吉冈三丁目附近的浅井别墅区?” 七遥爱困困地点头,眼见她快睡着了,辅助监督把车开得飞快,一路火花带闪电,匆匆忙忙把人送回住所。 “多谢,晚安,zzzzz……” 黑发少女耗尽最后一丝清明,成功把自己砸在卧室的床上而不是在玄关就倒地不起。 一夜无梦,可七遥爱睡得不是很好。 身下的床具昂贵高档散发香薰的气味,却挥之不去冰冷的感觉,房间中没有一丝人气,比宾馆的套间更像一个临时的落脚点。 魅魔可是最贪恋温暖的种族……七遥爱郁闷地拽起棉被把自己裹起来,裹成一只卷饼在床上滚来滚去。 她有点饿了。 想念母亲大人,七遥爱揪住软趴趴的枕头,如果她还在撒旦城,现在一定躺在莉莉丝香气扑鼻的怀里,插入发间的手指细致地梳理黑色的长发。 金发红瞳的魔女会怜爱地让女儿埋首在她的颈窝,压着七遥爱的后脑勺:“吃吧,我的宝贝。” 魅魔的食物是猎物的体//液,在魅魔幼年期不具备捕猎能力的时候,来自血亲的喂养同样可以饱腹。 俗称,宝宝辅食。 被七遥爱吊在撒旦城门口吹风的同族其实很冤,祂们叫她妈宝女完全发自内心,谁家魅魔这么大了还吃宝宝辅食,羞不羞? 七遥爱一直以莉莉丝的血液为食,亲妈当然不会让女儿饿着,但怎么说呢…… “也不能说吃腻了,只是太……”七遥爱脑袋埋在枕头里,咽下喉咙里的未尽之语。 太寡淡了。 就像不加牛油不加辣椒的火锅,不加盐的鸡胸肉配水煮西兰花,西芹苦瓜紫甘蓝榨汁的养生饮品——根本不是年轻魅魔该吃的东西! 魅魔之间的不成文规定是不吃窝边草,并非同族爱,只是太像对食了…… 只有学会自己打猎才能吃上好东西,恶魔的生存法则残酷如斯! “饿了。”七遥爱又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尚可忍耐,不确定能忍多久。 储备粮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一时半会儿吃不到嘴里,但让七遥爱将就着随便吃点她又不乐意。 “要是有猎物自己送上门就好了。”七遥爱说完又反悔,“不行,闻不到香气还能忍会儿,闻到了不得把我馋死?” 忍耐,要忍耐,年轻的魅魔啊,拿出你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来。 “砰砰!” 重重的敲门声隔着客厅和卧室的门传到七遥爱耳边。 不是邻居做客的礼貌敲门,近乎于砸门的力道,足以感受到外面人的急切。 七遥爱掀开被子,脚尖无声点地,像猫一样轻巧来到玄关。 “里面有人吗?”急切的声音说,“这栋楼马上就会变得很危险了,请快一点离开!” 七遥爱透过猫眼,看见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 留着半长黑发的男人穿着警服,又重复了一遍:“有人吗?请尽快离开!” 走廊中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带着对讲机的警察来回跑动,被护在警察中的居民慌慌张张地下楼,大量气味混杂在一起。 饶是如此,七遥爱依然能清晰地闻到,门外的警察先生散发着美味的气息。 恶魔的尖牙磨了磨唇瓣。 “不在家吗?”萩原研二迟疑地放下敲门的手。 门内没有声音,物业说这间房常年无人居住,只有保洁定期过来打扫。 应该是没有人的,萩原研二却有种被盯上的错觉。 一双眼睛注视着他,隔着厚厚的门扉。 萩原研二敲了第三次门。 不管是谁,抱着怎样的心思,都无所谓,现在的情况真的非常紧急非常危险,他必须确保楼内的居民全部被疏散! “不要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萩原研二努力劝说,“开开门好吗?” “萩原队长,这家应该没人。”路过的队员拉了拉自家队长,“楼内的居民已经全部疏散完毕,可以开始拆弹了。” 站在门外的人终于离开,七遥爱松开咬住指尖的牙关。 警察先生看起来确实有要紧事,不是她不想开门。 女孩子舔了舔指尖的牙印,“我要是现在开门,才最危险。” 饥饿让她的喉管火烧火燎。 一个送上门的猎物,警服包裹着干练的躯体,美味的气息隔着薄薄的皮肤弥漫在魅魔的感官中,让七遥爱尚可忍耐的食欲一下变得不想忍耐。 捕猎难度很低,门外的警察先生是魅魔友好型猎物,她听见了他和身边同僚的谈话,即使在焦急的危机中依旧温和,从容,爱说俏皮话,应该是喜欢且擅长联谊的男性,很受女生欢迎。 仅仅想吃一口的话,只要真诚地请求,几乎不会被拒绝吧。 “敲了三次门呢。”七遥爱叹了口气。 职业原因吗?责任心过剩。 是个好人,这就有点难办了。 地狱是最讲究善恶有报的地方,按照罪人的恶行足足分了十八层地狱,每个月阎魔厅都要组织新人狱卒参观实习,平日里也要完成狱卒大学习的日课,按时打卡,截图上传。 七遥爱的就业方向不是狱卒,但她有个地狱高级公务员的继父,狱卒大学习在温馨的亲子时间里一期不漏地看完了。 “记住,对于死后能上天国的人类,我们魅魔当然是能吃爱吃,但不能简单粗暴的吃,要有计划有效率的吃。”同族前辈如是说。 七遥爱:“前辈,这就是你签婚姻届把自己卖掉的理由吗?” 前辈:“这叫策略!我们恶魔才不需要遵守人类的婚姻法。” 七遥爱:“有道理,但假如他去世后被地狱招安变成地狱公务员要和你再续前缘呢?” 七遥爱:“顺便一提,今年的狱考已经二面结束了,你猜上岸的人里有谁?” 前辈发出尖锐爆鸣。 很惨的前辈使七遥爱吃一堑长一智,警察也是公务员的一种,她十分敬畏这类能通过狱考二面的公职人员。 忍住,她可以,对不良诱惑说yes i do! 七遥爱:呸呸呸,坚持住啊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她又想啃手指了,正在这时,恶魔隐藏在发丝间的耳尖突然动了动。 【滴。】 七遥爱抬起头,隔着五层楼看向某个方向。 “轰——!!!” 火光冲天,剧烈的爆炸声震碎天花板,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震动。 明明停止了的炸弹计时再次跳动,好似在嘲讽它面前的警察。 在自以为胜券在握之际迎来绝望,多么滑稽的戏码。 “……没听小阵平的话穿好防护服,果然会遭报应啊。” 在高温吞没意识之前,萩原研二苦笑。 他距离炸弹最近,不会有活路了,同层的警察们大概也逃不掉吧。 殉职报告或许会在办公桌上堆起来,小阵平说不定会气到不肯再进爆.炸.物处理班的办公室门。 起码大楼内的居民都成功疏散了,除了有一户人家始终没有开门…… 希望爆炸的范围能局限在上下几层,至少不要波及到五层之外…… “啊啊啊啊啊啊啊!” 同事的惨叫让萩原研二陡然打了个激灵,没等他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萩原研二背部剧痛,眼前一黑。 如果萩原研二脑袋清醒,他将惊讶地发现同事的惨叫十分耳熟,就是那种恐高症患者被残忍地绑上跳楼机,在失重的惊慌中尖啸出声的惨叫。 哗啦!天花板被无形的力量洞穿。 被炸弹冲击力掀翻的一大堆警察像下饺子似的一层一层往下掉,掉了整整五层楼,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流水般的无形力量浅浅托了最下层的警察一把,没等对方眼冒泪花感谢好心人的帮助,砰砰砸在身上的同僚让垫在最底下的警察深深明白了什么叫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可恨……到底是谁在偷偷增肌……他做鬼也不会放过……呃啊! 距离炸弹越远的警察越先掉下来,沦为同事的垫背。 距离炸弹最近的萩原研二是幸运的,他在山的顶端,他上头没人。 同时,萩原研二也是不幸的。 他距离炸弹实在太近了,近到如果他无伤通关,炸弹犯在监狱里半夜睡着了也要直挺挺地坐起来怒斥:凭什么啊! 昏迷,骨折,住院警告——这些都不是萩原研二的不幸,即将跑上楼揪着他的领口激动痛骂的松田阵平也不是。 汩汩的鲜血从年轻警察额头上的伤口流出,淌过他的眼尾。 湿润的触感碰了碰萩原研二的额头,唤醒他模糊的意识。 萩原研二在高温的晕眩中艰难地睁开眼睛,强光刺激下的泪水和额头淌落的鲜血混在一起,被轻轻舔去。 第8章 “好甜。”女孩子呢喃。 萩原研二:……欸? 欸欸欸!!! “萩原研二!” 咬牙切齿,连名带姓叫人的松田阵平终于爬完了漫长的楼梯,他气喘吁吁地推开楼梯间的门,“你这个混蛋——你们在做什么?!” 疯了一样跑上来,以为要给挚友收尸的松田阵平瞳孔地震。 跨坐在青年身上,低头沉浸式进食的七遥爱慢半拍地抬头,唇瓣沾满鲜血。 不好,她一开始干饭就发狠了忘情了。 第7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七遥爱抓紧时间又啃了两口。 她争分夺秒也要多吃一口的架势震碎了松田阵平的三观,他一时竟不知道是该把她拽开救救烧伤骨折脑震荡且即将失血过多的萩原研二,还是该捂住眼睛大喊一声:“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 灰尘从碎裂的天花板上落下来,松田阵平打了个喷嚏,找回些许理智。 直面爆炸的萩原研二本不可能活下来,包括正在玩叠叠乐的一大群警察,足以扭曲空气的高温巨响仅仅指向无人生还的bad ending。 “痛痛痛——”“谁啊脚压我脸上了拿开拿开!”“就你小子偷偷内卷增肌是吧,我记住你了!”“胸口好闷……无法呼吸了呜呜……” 呼痛声此起彼伏,叠成人山的警察们动弹不得,伤痕累累的躯体下心脏在跳动。 仅仅付出在医院住几个月的代价就能在爆炸中死里逃生?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松田阵平定定地看向人群中唯一直起身的那个人。 陌生的年轻女孩,金眸亮亮的,像猫。 是她做的吗?她是什么人? “七遥同学!” 楼梯间的门被再次推开,辅助监督急匆匆地赶来,满脸都是啊啊啊你们高专生怎么回事我又要加班了的崩溃:“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警察?” 辅助监督身后,抬着担架跑上楼的警察和医生喊着“别死啊米娜桑!坚持住,还能再抢救一下!”冲过来,整个现场乱成一锅粥。 跨坐在萩原研二腰上的七遥爱捏着袖子擦了擦嘴角,假装不引人注意地从他身上翻下来。 感谢警察叠叠乐,最下层的倒霉蛋被同事压得魂都吐出来了,吸走医生全部的火力。 她只是偶然出现在爆炸现场的普通路过干饭魅魔,吃干抹净不给钱后马上就要跑路了,不必关注她。 一只手拽住七遥爱的衣角,轻轻扯了扯。 “别走。”萩原研二虚弱地说。 他忍痛得嘶嘶抽气,竭力露出温柔的笑容,“至少给我个报答的机会吧。” 不必,救他一命的报酬,七遥爱已经收到了。 可怜的萩原警官病历中将比他的同事多上一条“失血过多建议多吃红枣”的医嘱。 女孩子摇头拒绝,萩原研二却非常坚持,他说什么也要报答七遥爱的救命之恩,起码要请她吃顿饭。 “连顿饭都不让我请,我在医院半夜睡着了都要从病床上坐起来,痛心疾首地想我真不是个东西啊!”萩原研二可怜兮兮地说,拽着她的衣角不放。 七遥爱:虽然但是,我不想吃人饭。 私密马赛她是异食癖捏,要不你再给她吃两口吧。 萩原研二距离对上魅魔的脑电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不知道此时应该以身相许,他只记得之前迷迷糊糊听七遥爱说过什么好甜?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甜品店。”萩原研二绞尽脑汁思考能讨女孩子喜欢的店,“能否请你赏脸……” “不能。”松田阵平冷酷地说。 他戳了下萩原研二手臂上的伤口,听见好友脱口而出的惨叫,冷笑连连:“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医院,再写至少三万字拆弹不穿防护服的检讨,等着在晨会上念吧!” 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许少! 哦不,萩原研二戴上痛苦面具,赶在被担架抬走之前,他执着地靠卖惨和七遥爱交换了联系方式,殷切地说:“等我出院,我一定——” “你休息一年然后回来吧。”松田阵平吐槽,挥手让医生赶紧带走这糟心玩意儿。 卷毛的黑发警察清了清嗓子,上前几步挡在七遥爱面前。 “吃甜品吗?”松田阵平不自在地问,“我也知道一家不错的甜品店。” 七遥爱本来该跟着辅助监督回咒术高专,但是嘛…… 她瞅了眼焦头烂额打电话给警视厅和咒术总监部说明情况并补手续的辅助监督,默默为他脑袋上根根分明的头毛祈祷。 惨,社畜,惨。 如果跟着留下来肯定会被抓着做笔录,她不要,她晕字。 明黄的灯光洒在马卡龙色的圆桌上,桌子上铺着田园风的绿白格纹桌布,各种各样的小蛋糕琳琅满目。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这家的新品和经典款都很受欢迎。” 松田阵平拿着甜品单比划,对店员说:“这些,还有这些,各来一份,放她那边,我只要一个冰淇淋。” 他点单的速度飞快,没给七遥爱开口的机会。 和之前情商高擅长和女生相处的萩原警官不同,这位松田警官有种不知道怎么照顾女孩子,担心怠慢了她,干脆配置直接拉满的直男感。 甜腻的奶油香味漂浮在空气中,店内的装潢十分精致可爱,周围的客人多是亲亲密密的小情侣或结伴来甜品店拍照出片的女高中生。 松田阵平丝毫不受气氛影响,等甜点端上来后,他掏出随身的笔记本电脑,一边啃冰淇淋一边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他绝对要抓到那个炸弹犯,别以为现场无人死亡就能当作无事发生,休想! 七遥爱在满桌的甜品中挑了一块浇淋蓝莓果酱的奶油小蛋糕,慢慢用勺子挖着吃。 细腻的动物奶油,打发得非常蓬松,蓝莓果酱酸酸甜甜,蛋糕上洒着一层可可粉点缀。 在人类的味觉里,大抵是很好吃的。 七遥爱能尝出小蛋糕是“好吃的”,它的甜度和口感无可挑剔,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在吃空气。 饱腹感,唯独食物最重要的饱腹感,她吃不出来。 七遥爱:很好的消化系统,使嘴巴和胃对账一晚上愣是想不到哪里出了差错。 猛猛喝西北风.jpg 女孩子没滋没味地吃着蛋糕,松田阵平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挪开。 他冷不丁地说:“我看到了,你唇边沾着萩的血。” 银匙插进蛋糕胚,黑发少女舌尖舔了舔唇角,抿走雪白的奶油。 她不太走心地找借口:“因为我是咒术师嘛。咒术师都是奇怪的人,能力千奇百怪的,你看见的其实是我的术式,每次使用完后需要补充血液,不然会饿晕过去。” 感谢咒术总监部平日都是一副“尔等凡人懂什么”的傲慢架势,即使是面对政府部门也敷衍了事,御三家更是小圈文化,七遥爱眼皮不眨地把加茂家祖传的赤血操术往自己身上套。 松田阵平哦了一声,他没说话,继续敲键盘。 过了一会儿,松田阵平突然开口:“你救了很多人,只喝那点血够吗?” 当然不够。 今天是七遥爱来现世后第一次进食,吃了太多年宝宝辅食的结果是她有点营养不良,她的身体渴望着更多的滋补。 然而鲜血并不是魅魔最喜爱的食物,没有质的时候只能靠量来补,如果让七遥爱放开肚皮吃,她担心萩原研二撑不到救护车来。 更惨的是虽然当时周围有不少人,却没有第二个能勾起七遥爱食欲的猎物,她挑食的毛病这辈子不会好了。 倒不能说完全没有吧……黑发恶魔搅动瓷盘上的奶油,银匙光滑的镜面倒映出卷毛青年的脸。 这位松田警官,闻起来也很香。 亮金色的瞳孔有一瞬间竖起,又在主人的克制下变回圆润的形状。 七遥爱推开被她搅乱得不成形的小蛋糕,兴趣缺缺地拎起一只樱桃丢进口中。 满桌的甜品几乎没被吃掉多少,站在请客的角度看,好像挺失败的。 松田阵平把冰淇淋的蛋筒塞进嘴里,两三口嚼碎吃掉。 他空出一只手,把手腕递到七遥爱面前。 “吃吗?” 隔着薄薄一层皮肤便能看到青色的血管,流动着滚烫的生命力。 非常香甜,非常诱人。 七遥爱眼睛一亮。 她之前只以为萩原研二是魅魔友好型猎物,没想到松田阵平比他还白给! 令魔欣慰。 捕猎好像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嘛,不愧是她,首战告捷! 女孩子肉眼可见地开心极了,她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纤细的手指握住松田阵平的手腕,指腹摩挲着他的血管。 痒痒的,像被小猫爪子扒拉,松田阵平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虽然是他主动递出的手腕,心里也没有后悔,但就是莫名的不太自在。 第9章 只是想报答她而已,让挚友的救命恩人饿晕过去也太不像话了,说好的他请客。 松田阵平:请客但把自己送出去了,好像也不太对…… “需要我割个口子出来吗?”他找话题似地说,“之前看你是从萩的伤口上喝血。” “不用。”七遥爱抚摸松田阵平的手腕,唇瓣微微张开,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松田阵平:自带干饭工具吗?那很全面了。 “很快就会结束了。”七遥爱以为他在紧张,安慰道,“不疼的。” 松田阵平本来没紧张,也没多想。 现在他不仅紧张,还开始多想。 气氛是不是有点不太对……松田阵平目光游离,不小心和邻座的小情侣对上视线。 小情侣递给他一个打趣的暧昧眼神。 松田阵平:“……” 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把脸,心想还好萩原研二住院去了,不然那还得了,绝对会被好友笑到明年。 七遥爱没有注意到松田阵平丰富的心理活动,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大吃特吃的快乐。 殷红的唇瓣渐渐靠近男人的手腕。 “叩叩。” 圆桌边的落地窗被人从外面敲响。 五条悟曲起的指骨叩在玻璃上,高大的身影遮住光线。 他无视松田阵平,朝黑发少女勾勾手指。 “走了。” 第8章 “收工,走人。” 整座大楼被夷为平地,地面中央的巨坑深不见底,咒灵碎成一地饼干渣。 五条悟毫无心理负担地丢下收尾工作跑路,出发,电玩城! 逃课使人快乐,五条悟闪击电玩城,爽玩半天后才一个人回到咒术高专。 “玩得开心吗?”夏油杰幽幽地说,他指了指旁边堆在一起的卷子,“这是你今天要补的作业。” 五条悟不当回事:“杰你肯定写完了,借我抄抄。” “很不幸,我们的作业已经被夜蛾老师收走了。”家入硝子爱莫能助。 “骗人。”五条悟不信,他明明看到家入硝子课桌上堆着完全空白的一沓试卷。 “这是新同学的份。”家入硝子耸肩,“谁让你们两个一起逃课了呢,夜蛾老师的铁拳会制裁每个企图逃脱学海的叛逆学生。” 夏油杰:“往好处想,起码你不是一个人,两个人两支笔一个夜晚一个奇迹,你们可以!”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一左一右抓住五条悟的肩膀,把他摁在堆满试卷的课桌前。 作业中有一半是数学卷子,众所周知五条家祖传的无下限术式本质是数学,五条悟打小就学高数,面对区区高中难度的数学,易如反掌啊易如反掌。 他拨开笔帽,刷刷刷写了半张卷子,哗啦啦翻面,五条悟写下一个解字,笔尖突然停住。 他脑海里过了一个灵感: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说起来,新同学还没回来吗?”家入硝子抱着一沓空白试卷问。 夏油杰:“对哦,新同学人呢? 解字的最后一笔在试卷上留下长长的划痕,五条悟骤然扭头:“哈?她没回来吗?”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完全没看见人。”家入硝子肯定地说,“难不成你把新同学弄丢了?” “完蛋了。”夏油杰沉痛地说,“悟,你把新同学搞不见了。” “怎么办啊孩子他妈,我们家孩子闯了弥天大祸。” “完了啊孩子他爸,我怀疑我们家孩子是故意的,好狠的心!” 孩子他妈和孩子他爸在五条悟耳朵两边唱双簧,话里话外都把他认定成新同学神秘失踪事件的嫌疑人。 五条悟:等会儿,这是我的责任吗? 他只是主动要求和七遥爱一起执行任务却半途丢下人家自己去电玩城嗨皮,把她扔给隶属五条家的辅助监督后不闻不顾地走了,独自回校后写完半张卷子才发现新同学至今未归而已。 ……好吧,他全责。 “都那么大人了,怎么会在东京走丢。”五条悟一边抱怨,一边立刻动身去找人。 他本来想给七遥爱打电话,掏出手机后五条悟才发现他根本没和她交换联系方式,别说在群里@她了,靠漂流瓶都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牵上线。 五条悟试图联系理论上和七遥爱在一起的辅助监督,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有打通。 辅助监督:先做笔录再做报告,书面报告做完做口头报告,做完警视厅的做咒术总监部的,我心里有数,这种场面我还是在控制。 您拨打的用户正在加班猝死中,请稍后再拨.jpg 五条悟放弃了现代科技,他将用他无敌的六眼想想办法。 找了将近半个东京,中途停下来滴了两次眼药水,五条悟终于找到了失踪的七遥爱。 隔着一条街的人海车群,他看见和陌生男人相谈甚欢的黑发少女。 五条悟磨了磨牙。 他谜之不爽起来。 白毛dk将这种不爽归结于七遥爱害他费时费力找了大半天的烦闷,他大步上前,不客气地屈指敲响落地窗:“走了。” 至于旁边的陌生男人,五条悟全然无视。 没礼貌的小鬼,松田阵平眯了眯眼,问七遥爱:“你的朋友?” 储备粮和朋友好像是两个概念?七遥爱诚实地摇头。 她握着松田阵平的手腕不舍得放开:只差一点就吃到嘴里了。 松田阵平也没有抽回手的意思,气氛一时间焦灼起来。 邻座的小情侣左看右看,露出吃到大瓜的火热表情。 这是什么修罗场现场!好刺激! 英俊成熟的警察先生和年轻气盛的帅气男高,真叫人难以抉择。 女生:我支持dk,就这个男高爽! 男生:制服诱惑不香吗,熟男秒了一切! 小情侣:要不还是全都要吧,他们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电话铃声打断了焦灼的气氛,七遥爱掏出手机,发现是辅助监督的来电。 “我得走了。”七遥爱遗憾地说。 提起辅助监督就不得不提起她胡编乱造的术式,对咒术界知之甚少的警察先生好骗,外面的六眼可不好骗。 万一他们现场对证,不仅七遥爱嘴边煮熟了的鸭子要飞,碗里的储备粮肯定也会竖起防御,捕猎难度激增。 干饭是一辈子的事,她可不是目光短浅的魔。 “今天谢谢招待。”七遥爱指尖最后一次划过松田阵平手腕的青筋。 她松开手,满含期待地问:“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被女孩子碰触的筋脉一阵酥麻,松田阵平胡乱地点头:“当然。” 反正萩原研二出院后肯定还会约女孩子出来玩以作感谢,到时候他跟着一起来就是了。 “甜品还剩好多,浪费掉太可惜了。” 七遥爱挑了一只胖胖的奶油泡芙,用纸巾包好托在手上,“我拿一个借花送佛,没关系吧?” 松田阵平摇头:“本来就是给你的,要不要打包带回去吃?” “不用了,带给那位萩原警官吧。”七遥爱轻巧地拒绝,松田阵平于是明白,满桌的甜品并没有讨得她的喜欢。 还以为女生都喜欢甜食呢……下次不能再约在甜品店了,她喜欢什么呢? “好慢。” 五条悟在店外站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七遥爱出来,他无聊地踢飞街上的小石子,拎起和松田阵平告别的七遥爱就走。 辅助监督实在抽不出空送他们回咒术高专,两人要先搭电车坐到终点站,再步行回校。 晚高峰电车人挤人,为了防止找了半个东京才找到的七遥爱再次走丢,五条悟这次没再说分开行动的话,两个人面对面站在摇晃的车厢中。 七遥爱一只手抓着扶杆,一只手护着托在掌心的奶油泡芙。 奶油随着电车的摇晃溢出泡芙,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五条悟佯装无意地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想要吗?” 他对上七遥爱明晃晃的笑眼。 频繁用六眼找人消耗了大量脑细胞,五条悟现在正是渴望糖分的时候,女孩子手里的泡芙看起来美味极了。 “奶油泡芙是那家店的招牌。”七遥爱继续说,“在甜品单上标了足足三个重磅推荐的拇指呢。” 五条悟嘴角下撇。 泡芙看起来是很香很甜没错,但想让他为区区一只泡芙向七遥爱低头绝无可能,他就算饿死、从车上跳下去也不会向她屈服! “给你。” 奶呼呼的泡芙被捧到五条悟面前,女孩子眉眼弯弯:“本来就是给五条同学带的,谢谢你来找我。” 五条悟没有屈服。 他只是想给美味的泡芙一个家而已,这叫战略性后撤步。 白毛猫猫咬了口泡芙,脸颊鼓鼓地咀嚼。 “后面有个空位。”五条悟吃人嘴短,“你坐吧,我站着就行。” 第10章 车窗外的天渐渐黑了,咒术高专建校在偏僻的地区,电车到达终点站后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逃课一时爽,补作业火葬场,五条悟想到只写了半张的卷子,头开始痛了。 夜蛾老师锅盔大的拳头看起来真是五蚂蚁哇……小悟苦中作乐。 要不去办公室把杰和硝子的作业偷出来抄吧,混着抄不容易被发现。 至于七遥爱怎么一个人一支笔一个夜晚创造一个奇迹就不关他的事了,她刚入校,缺了大半年的课,夜蛾老师肯定轻拿轻放。 “你想抄也不是不行。”五条悟勉勉强强地说,“你要负责在办公室外面望风——” 他扭过头,身后空空如也。 前往咒术高专的路上路灯寥寥无几,放眼间一片黑黢黢,了无人烟。 五条悟像被黄瓜吓飞的猫猫,一瞬间毛都炸了。 人呢?! 怎么又不见了?! 急匆匆的脚步声惊扰了夜色,蹲在街边伸手试图抚摸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野猫的七遥爱掌心一空。 被脚步声吓到的小猫甩着尾巴跑走,七遥爱盯着空掉的手心发呆。 她目光移向五条悟黑暗中也十分耀眼的柔软白发。 “想什么呢,才不会给你摸!”五条悟立刻大声说。 他一眼没看住人就不见了,怎么那么麻烦啊。 “你走快点。”五条悟臭着一张脸说。 他语气很凶,脚步却比之前放慢许多,走一会儿回一次头,确定七遥爱好生生跟在后面。 千辛万苦终于回到了咒术高专,看见校门的那一刻,五条悟比连轴转一星期还心累。 他已经完全不敢放任七遥爱自流了,决定送佛送到西。 “我去夜蛾老师办公室偷杰和硝子的作业出来,你在这里望风。”五条悟带着七遥爱摸黑上教学楼,“别再乱跑了,等会儿带你一起抄作业。” 女孩子乖乖点头,五条悟不会再被这副乖巧的假象蒙骗,因为七遥爱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脑袋上,根本不带移开的。 五条悟:没摸到猫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五条悟:是你走路太慢害我不得不回头找人才会吓跑猫的,你全责。 五条悟:退一万步说,只是没摸到猫而已,至于吗? 放在七遥爱口袋中的纸巾露出一角,曾经用来包裹泡芙的纸巾上残留着奶油的甜香。 新同学十分可疑,她来咒术高专的目的绝对不单纯,她百分之百是冲自己来的。 新同学只是一个纯粹的辅助,她被他半途丢下也没什么怨言,主动给他带了好吃的泡芙,回校路上被他远远甩在身后还想着摸一把路过的野猫。 “……只许摸一下。”五条悟蹲下身,重音强调,“只给你摸一下啊。” 他一脸勉强地把脑袋凑过来,雪白的头发不似主人的抗拒,蓬松,细腻又柔软。 七遥爱新奇地摸了又摸,她眼中闪过那只皮毛油光水滑的野猫。 家养的手感似乎更好。 虽然脾气很坏。 “你这是摸一下吗?”五条悟忍无可忍地捉住七遥爱的手腕,“摸亿下也差不多得了。” 第9章 深夜偷袭办公室作战大成功。 “行了,硝子的给你抄。”五条悟飞快地分赃,捧着一大沓试卷准备回宿舍一盏台灯一支笔决战到天明。 七遥爱跟在他身后离开教学楼,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咒术高专虽然地方偏了点,生源少了点,住宿条件真没得说,单人单间秒了全世界,别人还在上床下桌八人寝,这里连小厨房都给你安排上了。 因为是单人单间,所以没分男女宿舍,一个年级住一层,真正实现生同衾死同寝,同学就是你最亲的人,吃碗螺蛳粉全班陪你通风散味的顽固情谊。 五条悟自然而然地以为七遥爱跟着他是因为刚入学不认路。 她的房间被安排在家入硝子隔壁,如果不是回来得太晚狗都睡了,应该是家入硝子领七遥爱回宿舍。 无所谓,反正顺路。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宿舍门口,五条悟低头掏钥匙。 走廊的灯光夜间长明,身后的影子一动不动地粘在地上,五条悟向左走,影子跟着向左飘,五条悟向右走,影子跟着向右挪。 五条悟:我没招了.jpg “我没有宿舍钥匙。”七遥爱一脸坦然,“也没有整理行李。” “夜蛾老师本来的安排是让我昨天完成入学考核,今天上午参观学校,下午整理宿舍。” 她:“没想到这么晚回校还要补作业,这就是咒术高专的学习强度吗?” 并不,夜蛾正道是个很人性化的老师。 一切的起因,是五条悟闪击电玩城。 逃课是要付出代价的,五条悟悟了。 半夜三更,他不仅得主动腾出位置让新同学登堂入室,还得分她一半的课桌,一半的台灯和一半的纸笔。 单人宿舍标配的自然是单人书桌,入校后五条少爷用他花不完的零花钱更换了更舒服的床上四件套、更大的电视屏幕、更新款的游戏机、更顶天立地的零食柜,唯独没换书桌。 后海,现在就是后悔。 生来便被内定为下任家主的五条悟第一次体验到捉襟见肘的窘迫。 “你能不能再过去一点?”他别扭地握笔,平日写得最顺手的数学都像在写天书,字迹歪歪扭扭如蚯蚓。 七遥爱放下笔,掏出卷尺,把两个人分别的占地面积量给五条悟看。 “已经你七我三了。”她语重心长,“与其质疑别人,不如反省自己。” 他不,五条悟从不内耗。 “讲讲道理,整个书桌都是我的,我十你零才对。”五条悟笔帽敲敲桌面。 按照书桌归属权来判,他的话不无道理,可是七遥爱也要补作业,她总不能把试卷垫到五条悟头上写。 七遥爱:其实我不介意,但猫可能会叫得很大声。 “也行。”黑发少女沉思片刻,“你十就你十,你把腿并拢。” 五条悟高度警惕:“你要干嘛?” “坐你腿上补作业。”七遥爱理所当然地说,“不是你说的吗,你十我零。” 她一脸都依你了这下高兴了吧。 仿佛无理取闹的一直是五条悟一样。 七遥爱:难道不是吗? 她那么有礼貌,绝对不可能是她的问题。 贪婪的代价恐怖如斯,五条悟默默地掏出卷尺,将书桌均匀的五五分。 猫老实了。 一位伟人曾经说过,一起通宵补作业是增进友谊的大好方法,流淌在咖啡因中的是信任、陪伴以及同归于尽的强烈欲望。 当清晨的朝阳透过窗户照射到书桌上时,五条悟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 半夜有点熬不住的两人点了冰美式外卖,骑手不肯配送到郊区,五条悟出校拿的外卖。 然而冰美式实在太苦太苦,比他的命还苦,甜党小悟几番挣扎后还是选择了意志力对抗而非借助外力,两杯冰美式都进了七遥爱胃里。 魅魔吃人类食物等于猛猛喝西北风,不过虽然半点饱腹感都无,但提神效果意外不错,七遥爱觉得自己精神到能去上早八。 她给自己的卷子写好名字,给五条悟留了一张记得把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作业还回办公室顺便帮她交下作业的便签,施施然离开五条悟的宿舍。 “早上好,夏油同学。”开门撞见夏油杰的七遥爱打了个招呼。 夏油杰刚起床,困得慢半拍回答道:“七遥同学,早上好。” “你要去食堂吃早餐吗?”七遥爱寒暄。 “啊不,我找悟有事。”夏油杰下意识说。 “他还在睡呢。”七遥爱友好地提醒,“你可以吃完早餐再来。” 说完,女孩子淡定地离开了。 夏油杰呆滞地站在走廊上。 七遥同学刚刚是从哪个房间走出来的来着? 她说悟还在睡……还在睡?! “他不是说自己很讨厌人家吗?”夏油杰呆滞狐狐头,“这就是他口中的‘讨厌’?” 夏油杰要再说一次:傲娇系已经退环境了,悟你醒悟吧!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一觉醒来发现谣言纷纷扰扰的五条悟恨不得抓着夏油杰把他脑子里的水晃出来,“只是补作业而已,不许戴有色眼镜看人。” 夏油杰:虽然但是,戴有色眼镜看人的不是你吗? 五条悟:愤怒地摔掉墨镜.jpg 他将为了不让夏油杰玩梗而改戴眼罩。 另一边,七遥爱从家入硝子手里拿到了自己的宿舍钥匙。 她口袋比脸还干净的被七遥归宗召唤来现世,自然什么行李都没带,宿舍中堆积的纸箱全是七遥归宗揣摩恶魔喜好购置的家具。 非常之刻板印象。 七遥爱把纸箱里的家具拿出来布置好,她环视一圈,惊叹道:“地雷女竟是我自己。” 第11章 提到恶魔只会想到哥特风和地雷系吗,哈基归宗你这家伙。 “好歹没给我买个棺材床。”七遥爱很知足。 比起华丽冰冷的装饰,她更偏爱温暖舒适的房间。 “罢了,一个人住也没什么差别。”七遥爱还是比较满意的,“至少不需要在床头贴撒旦的巨幅海报。” 好比就业意向不是狱卒的她因为继父是地狱公务员的原因一期不漏地看完了狱卒大学习那样,别西卜的顶头上司撒旦非常得意于他堕天后练出的壮硕肌肉,年年都要拍写真,并把他最满意的照片制成巨幅海报发给他的心腹。 七遥爱在别西卜“帮帮欧多桑求你了每天起床拜拜撒旦对你学业有好处”的祈求中,沉痛地将海报贴在床头。 骗人,每天起床拜撒旦根本没用,她的恶魔必修课还是得补考。 七遥爱:总算不用一睁眼就面对肌肉恶魔的露齿大笑了,谁说地雷女不好了,地雷女可太好了。 “对了。”她想起来,“鬼灯大人说为我准备了乔迁礼物。” 七遥爱擦了擦房间里的全身镜,镜面涟漪震动,缓缓浮现出一个转圈的虚线圆框。 她耐心地等地狱人间跨界快递运输平台官网连上咒术高专的wifi,熟练地手动刷新,终于在一秒一卡的网络中找到她的包裹,点击取件。 噗嗤! 一个包裹被从镜中吐出来,咕噜噜滚到七遥爱脚边。 她坐在地毯上拆开包裹,取出一只盆栽。 盆栽中栽种着一根草茎,草茎上一只巴掌大的金鱼正在摇头摆尾地晃动。 “是金鱼草耶。”七遥爱捧起盆栽,在阳台找了个位置把它放下。 金鱼草,地狱知名动植物,你说它是动物,它要种在土里;你说它是植物,它会动会叫,长大后摘下来还能当鱼肉刺身做料理。 最大的金鱼草能长得比一栋楼还高,很考验培养者的技术,地狱每一年都会举办非常权威的金鱼草选美大赛,阎魔厅第一辅佐官鬼灯是评委之一。 “体型、外观、叫声,选美的指标缺一不可,这是非常严肃的赛事。”鬼灯如是说,“我认为呼吸地狱硫磺味空气的金鱼草涨势最好,但现世充满雾霾的空气说不定也别有一番风味,期待你的培育。” 七遥爱自动翻译:作为乔迁礼物我给你送了一只空气净化器。 挺实用的,比撒旦的巨幅海报强多了。 金鱼草很好养,只需要浇水便可以养活,什么水都可以,它不挑,忘川河水也喝得美滋滋。 今天高专食堂早餐尝鲜窗口的特供饮品是豆汁。 七遥爱浅尝一口,一满杯都喂了鱼。 金鱼草不愧是地狱人见人爱的家养植物,兼具空气净化器和垃圾处理器双重功能,恶魔的宝藏家居好物,吃了一天食堂菜后七遥爱已经离不开它了。 “人类的食物对魔来说还是太超前了。”她低下恶魔尊贵的头颅,“抱歉,我不是当人类的料。” “吃不惯食堂菜吗?”住在七遥爱隔壁的家入硝子露出理解的表情。 “下次别去尝鲜窗口,他们最爱把草莓和麻婆豆腐一起煮,你也不想吃到珍珠奶茶陷的汤包和巧克力陷的饺子吧——据说厨师是个被夏威夷披萨逼疯的意大利人。” 让世界感受到披萨里放菠萝的痛苦吧,神罗天征! 没有哪个学生会不共情食堂菜,家入硝子惆怅地咬着棒棒糖的糖棍:“高专位置太偏了,好多外卖都不在配送范围内,离市区也远,不然真想天天去外面的店里吃。” 家入硝子只是随口一说,七遥爱却被灵感击中了头脑。 去外面的店里吃……对呀,她怎么没想到呢! 魅魔饿得很快。 萩原研二的血勉强填补了七遥爱的饿意,如果昨天她能把松田阵平吃到嘴里,多撑几天是没问题的。 可惜没如果,加上七遥爱一天都在整理宿舍进行体力劳动,又被邪恶的豆汁攻击了脆弱的味蕾,她急需回蓝回血。 七遥爱的储备粮不见踪影,据家入硝子说五条悟被夏油杰轻信谣言气到了,要去眼镜店换下他的有色眼镜,改为购入横滨人太某治倾情代言的绷带遮眼睛。 饿肚子的时候储备粮不在身边怎么办?不要怕,聪明的家入硝子为七遥爱指出一条明路。 “我早该想到的,东京是繁荣的大城市,肯定有那种店。”七遥爱眼睛一亮。 对魅魔来说等同于自助餐的店! …… “初来就开了一座香槟塔,还说只要让她满意,开多少瓶酒都随意?” “真是大方的客人。”嘴角带疤的男人愉快地笑起来,“我一定会好好招待的。” 第10章 东京的夜晚正是纸醉金迷的时间。 酒精带来迷幻的感官,尖叫释放压抑的自我,高亢的音乐刺激消费欲望,攀比无处不在,金钱买来的爱意一直等到晨雾散尽才消散。 纸钞轻佻地划过腹肌塞进柳钉腰带,艳丽的口红印在脸颊上抹开,欢迎光临我的大小姐,it's not time to go to bed. 如何成为一名头牌牛郎? 你需要一幅够资格当小白脸的脸蛋,一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巴,和一颗冷酷无情断情绝爱眼里只有提成的心。 初次光临就随手开一座香槟塔的客人,简直把“我很有钱快来宰我”几个字写在了脸上,以头牌牛郎从业多年的经验来判断,他只需略施小计,温柔小意,富婆一定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赌上头牌牛郎的名誉,今天的销冠一定是他! “这个客人归我。”头牌牛郎一边对着镜子喷香水抓头发,一边对店长说,“不要忘了,我才是店里的招牌。新来的那个家伙一时风光又怎样,我手里的客源不是他能比的。” 店长支支吾吾:“可是你的常客已经有半数都改为指名甚尔君了。” 店长:而且改指名的客人之后一次都没有再复约过你。 “闭嘴。”头牌牛郎黑着脸,净说些他不爱听的话! 是时候拿出真本事了,男人刻意解开几颗扣子,胸肌和腹肌都慷概地露出来。 他满意地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见识到了吧,这就是通宵接客后还能去健身房撸铁三小时的含金量,活该他赚钱。 “迷住区区一个女人轻而易举。”男人打了个响指,他路过休息室,得意地朝里面抛了个挑衅的眼神。 正在看赌马节目的伏黑甚尔懒散地抬了抬眼皮,他无趣地收回目光,重新盯着屏幕上他押注的赛马。 三分钟后,头牌牛郎铩羽而归。 伏黑甚尔不明所以,只见男人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休息室外来回转圈,然后突然顿住,一个猛子扎进更衣室,几分钟后把自己打扮成了一只开屏的花孔雀,重振旗鼓再度出发。 又过了三分钟,头牌牛郎狼狈败退。 “头牌!你怎么了头牌?”店长蹲下身一把搂住角落里像一只阴暗蘑菇的头牌牛郎,心疼地说,“是不是客人为难你了?唉,越是有钱人越难伺候,我懂的。” “不许你这么说她!”头牌牛郎啪地拍开店长的手,对店长怒目而视。 怒着怒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店长大惊失色,他作为牛郎店店长,全场对情情爱爱最见多识广的男人,一眼就看出了头牌牛郎的不对劲。 “你……”店长小心翼翼地问,“坠入爱河了?” 阴暗蘑菇爆改火红辣椒,脸红得像猴子屁股。 店长:完了,完了哇。 他手下的一员大将就此折戟沉沙。 智者不入爱河,他的爱将已经是一个智障了。 店长:悲泣! 头牌牛郎此生都不会忘记那一眼的惊鸿一瞥。 包厢内香槟塔高高垒起,在水晶灯下闪耀迷醉的光茫,坐在沙发中央的黑发少女随手签下大额账单,她听见门口的动静,满怀期待地看向他。 比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水面更明亮的碎金眼眸,含着希望、期盼与渴求,仿佛你是她生命中的唯一,是她视若珍宝的宝物,是她渴望的一切。 男人情不自禁迈出步伐。 女孩子鼻尖微动,轻轻嗅了嗅。 期待的神情转眼破碎,变成不加掩饰的失望,她手背朝外挥了两下:“抱歉,我需要的不是你。” 世界一片死寂,聆听头牌牛郎心碎的声音。 一见钟情的对象为何翻脸比翻书还快,他做错了什么? 此时的头牌牛郎早已把我辈牛郎冷酷无情断情绝爱眼里只有提成的人生原则抛之脑后,他不肯轻易离开,故作潇洒地露出招牌的营业笑容:“您真会开玩笑,我可是这家店的头牌。” “那说明这家店不过如此。” 七遥爱掏出手机看了看,纳闷地说:“怪事,我明明挑了好评最多的一家店,你们花钱请水军了?” 好评……最近的好评都是给一个人的,头牌牛郎绝不肯提那人的名字,嫉妒使他丧失理智:“请稍等,我换个衣服再来。” 第12章 他的战袍何在! 七遥爱欲言又止地看向头牌牛郎奔跑离去的背影。 她该怎么告诉他,难吃的食物不会因为换个包装就变得好吃…… “我好像太打击他的自信心了。”七遥爱略带歉意地想。 地狱也有类似牛郎店的地方,之前一直是形似狐狸的野干化成人形揽客,奈何业务能力被隔壁创业的魅魔秒杀,最后经人建议把牛郎店改成了狐咖,生意大好。 没有人能在这条赛道上卷过魅魔,朋友,不要再自取其辱了。 如果是魅魔中不挑食的类型,或许已经和头牌牛郎抢起了生意,但七遥爱是极端挑食的类型,她觉得头牌牛郎大可不必将她视为假想敌,她不会抢他生意的。 “等下好好解释清楚吧。”七遥爱只想赶快吃上一口热乎饭。 几分钟后,打扮得花枝招展犹如孔雀开屏的头牌牛郎再度归来。 七遥爱招手让他过来。 头牌牛郎受宠若惊,心想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不愧是他的战袍,可真是鸟枪换大炮啊。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没有必要用自己的爱好挑战别人的天赋。” 黑发金眸的恶魔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盛满香槟的酒杯。 她指腹卡住男人的下颌,用了巧劲迫使他张嘴,冰凉的酒水灌入男人的喉咙,呛进气管。 “咳咳咳!” 头牌牛郎狼狈地咳嗽,抵在他下颌的手却没有放开,逼迫他望向野性的兽瞳。 “何必耽误彼此的时间呢?”七遥爱拍了拍他的脸,柔声说,“我只要最好的。” 她松开手,仔细地用纸巾擦拭溅在指尖的香槟,没有再看男人一眼。 七遥爱认为自己说的很明白了,她希望头牌牛郎不要再头铁挑衅魅魔的天赋,同时表示她并不是来砸场子的,干饭魅魔只是想干饭而已,快把你们店真正的大餐给她抬上来。 头牌牛郎失魂落魄地离开的包厢。 他行尸走肉地蹲在休息室的角落,变成一只干瘪的阴暗蘑菇。 十分钟前还雄赳赳气昂昂满脸挑衅的家伙如今一副失恋中封心锁爱的狼狈模样,很难让人不好奇。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没有几个人能免俗,伏黑甚尔也不例外。 正巧电视上的赛马节目出了结果,伏黑甚尔的赌运再次一败涂地,他啧了一声,决定转换心情。 “只要让她满意,开多少瓶酒都随意?”伏黑甚尔挑眉,“真是大方的客人。” 被称为术师杀手的男人出现在牛郎店的原因非常简单,就是为了搞钱。 伏黑甚尔沉迷于赌博,奈何他的赌运实在是有够差,赔光了上一单任务的酬金,便想着来赚点外快。 有提成的地方就有竞争,伏黑甚尔没少被头牌牛郎明里暗里针对,偏偏杀他又没钱赚又麻烦,伏黑甚尔很提不起劲。 相较而言还是抢走他的客人最划算了,又有钱赚,一举多得。 “介意我来陪你吗?” 高大的男人靠在门框边,晃了晃手里琥珀色的路易十三。 他上半身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无袖背心,毫不遮掩鼓壮的胸肌,嘴角的疤痕更添野性。 这个男人很危险,任何人对他的第一印象都会是如此。 他手中拿着的路易十三价格高昂,连自我介绍都无就想让客人开酒的家伙,真是傲慢。 美味的气息,像粗糙料理的肉排,没有经过复杂的处理,汁水锁在肉中,嚼劲十足,将牙齿和舌头一同抚慰。 黑发恶魔眯起猫一样的眼睛,愉快地拍了拍身侧的沙发。 很有品嘛,伏黑甚尔笑意变深。 他大大方方地挨着女孩子坐下,亲手为她倒酒。 “第一次来?”伏黑甚尔熟练地问。 “乖女孩可不该来这种店里。”他将酒杯递过去,语气暧昧,“不过,你不是吧?” “为什么这么说?”七遥爱唇瓣浅浅沾了沾酒液。 身边猎物美味的香气使杯中酒水寡淡无味,她把酒杯放回伏黑甚尔掌心。 小巧的酒杯在男人掌心像玩具一样,杯沿边沾了一圈湿润的水渍,伏黑甚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杯酒足以看清一个人,伏黑甚尔没有不解风情地直白回答:在说自己是乖女孩之前要不先看看角落里破防的头牌牛郎呢? “不同的客人来店里索求不同的服务。”伏黑甚尔把玩手中的酒杯,“有人想要虚情假意的甜言蜜语,有人想要不会中途离场的陪伴安慰,有人试图用自己的魅力去征服,有人挥霍财产去掌控……” “可爱的小姐,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伏黑甚尔的工作原则是明码标价。 七遥爱诚实地回答:“想要你。” “我饿了。”她说,“我想要你。” 伏黑甚尔:“……啊?” 第11章 魅魔是对自身欲望十分诚实的种族。 进食是所有生灵共有的需求,饿了就该大大方方说出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何况她花了钱呢。 七遥归宗别的没有就是钱多,给七遥爱的黑卡根本不限额,也不查她的消费记录,可能是怕发现恶魔在高专宿舍搞邪//教崇拜,动摇他禅院脑残粉的意志。 七遥爱:都说了刻板印象害人。 撒旦的巨幅海报她床底有一箱,发给教众糊墙都绰绰有余,哪里需要上拼夕夕买,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地狱高级公务员别西卜的政治觉悟? “我饿了,我想要你。”女孩子吐字清晰地说。 字面意思,没有半点歧义,简单易懂,不会给无学历者造成任何理解困难。 在禅院家没接受多少家庭教育、离家出走后也没念过书的伏黑甚尔:“……” 已知这里是牛郎店。 出手大方的客人说她饿了,必然不是让他去做三菜一汤。 伏黑甚尔做了一番阅读理解,顺理成章地理解成女孩子馋他身子。 这好办。 有力的手臂搂住七遥爱的腰肢,单手抱起。 伏黑甚尔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抓起七遥爱的手放在他胸口。 “摸吧。”天与暴君慷慨地说,“抵那瓶路易的价格。” 指尖的触感结实且有弹性,七遥爱下意识按了按,像小猫踩奶。 哇哦,她心想,哇哦。 这就是男菩萨吗? 黑色无袖背心是男人最好的医美,返璞归真才是硬道理,前面头牌牛郎的花孔雀造型输得一败涂地。 七遥爱有点沉迷第一次体验的手感,她悄咪咪地试图揉一下。 伏黑甚尔不怎么用力地按住她的手,贴在女孩子耳边低声说:“确定要继续吗,这是另外的价钱。” 七遥爱:钱不是问题。 七遥爱:反正不是我的钱。 黑卡在手,不需要考虑地狱和现世实时汇率的魅魔就是如此有底气。 果然来牛郎店觅食是正确的主意,七遥爱诚挚感谢聪明的家入硝子为她指的明路,家入同学真是太有智慧了,她将拥护! 七遥爱只短暂地沉迷了男色一小会儿,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她的肚子在咕咕叫呢。 黑发魅魔轻轻摩挲伏黑甚尔嘴角的疤痕,她的目光划过男人的颈动脉,最终停留在他唇上。 皮肤下滚烫的鲜血固然美味,但七遥爱再次强调,她是魅魔不是吸血鬼。 血液能够饱腹,闻着香的猎物吃起来也会很香,如果只是想维持生命体征,光喝血就足够。 假如七遥爱满足于此,她就不会偷渡来现世了。 地狱血池,一款罗马尼亚吸血鬼团建必打卡景点,提供24小时畅饮套餐,可团购,可分期付款,年卡会员更是优惠多多,现在登陆地狱旅游局官网还可享受折上折,低至七折优惠,快来抢购吧! 七遥爱在她的吸血鬼朋友倾情推荐下和对方拼单团购过一个双人套餐,尝试后她锐评:这不就是预制菜? 她还不如回家吃宝宝辅食,起码新鲜。 萩原研二不知道自己有多伟大,和他的相遇是七遥爱继宝宝辅食和预制菜后吃到的第一顿热乎饭。 然而恶魔和人类一样,都是不知满足的生物,得到之后又想得到更好的。 魅魔以人类的体//液为食,体//液可不止有血。 她花了钱的,想吃点好的不过分吧? “呐呐爱酱,你知道魅魔为什么叫魅魔,而不是叫亲吻狂魔、强制爱魔吗?”某一天的亲子时间,莉莉丝托着腮问。 “你想想看,作为食物的唾液和x液理论上明明和血一样可以强抢,为什么魅魔还要每年举办捕猎经验分享大会呢?” 从未被同族邀请过的七遥爱努力思考:“因为地狱法不允许?” 莉莉丝:“我的孩子,你真的是恶魔吗?” “真是的,都忘记我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了吗?”金发魔女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因为爱啊,爱。” 第13章 “猎物对你的爱越深,味道越甜美。被捕获的猎物即使下一秒要被吃掉也难以克制汹涌的爱意,心甘情愿引颈受戮——这才是魅魔。” 魅魔不玩强制爱那一套。居然要靠巧取豪夺才能填饱肚子?退群吧你! 让人短时间内产生深厚的爱意不太现实,一点点程度的喜欢可不难,人类毕竟是视觉动物。 七遥爱盯着伏黑甚尔森绿色的瞳孔,眼睛一眨不眨。 靠脸a上去就行了吗,还是说辅以魅惑的控制技更保险呢? 不管了,先上再说! 黑发魅魔一脸破釜沉舟,伏黑甚尔隐约猜到了她想干什么,他玩味地回视。 一瓶路易不够他服务这么多,但男人嘛……他总归不是吃亏的一方。 就当是给初次光顾的客人的额外服务好了,下次也要记得指名他。 一方主动,一方不反抗,两个人的距离渐渐缩短。 缩短…… “嗡嗡嗡!” “嗡嗡嗡!” 七遥爱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响铃。 “嗡嗡嗡!” 手机像漏电一样狂震,大有她不接电话就一直打到没电为止的架势。 七遥爱:“……” 她做了一次深呼吸,又做了一次深呼吸。 如果来电人是七遥归宗,她将引爆地球。 她说到做到! 手机铃声不依不饶,魅魔怨气比鬼大的接通电话。 “你人呢?” 电话另一头,五条悟催促道:“怎么半天才接电话?走了,一年级的集体任务。” 集体任务,又称课外实践,成绩算进期末分,谁都不能逃。 五条悟报出集合地址和死线时间,七遥爱查了下导航,她必须立刻动身争分夺秒才能堪堪赶到,一秒都不能耽误。 泡汤了……又泡汤了! 想吃口饭怎么就那么难?! 饥肠辘辘的女孩子痛苦地把脸埋进伏黑甚尔的胸肌里,绝望哀嚎。 男人怜悯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爱莫能助地说:“我帮你叫车?” 俗话说的好,事不过三。 加上松田阵平那次,五条悟已经打断了七遥爱两次进食。 就算他是魅魔重要的储备粮,也不能如此恃宠而骄! 另一边,挂断电话的五条悟狠狠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家入硝子医者仁心地举起解剖刀。 “说不定有人在想他。”夏油杰说,“悟,你通知好七遥同学任务的事了吗?” “她说马上来。”五条悟把手机塞进口袋,抱怨道,“为什么要我来打电话?” “因为我和杰都与新同学交换了联系方式。”家入硝子晃晃手机,“这样一来她也有你的号码了,说不定是你们关系变好的开始呢。” 五条悟想反驳,又想起七遥爱和他一起通宵补作业后多多少少诞生了些许的战友情,以及第二天清晨的谣言纷纷。 “我还是觉得和她犯冲。”白毛dk小声嘀咕。 可是转念一想,人家一个脆弱的辅助,弱小可怜又无助,刚入学就被校霸带头排挤,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纵使来历可疑目的不明,女孩子这几天确实没干什么坏事,一直是五条悟单方面朝她哈气……好逊。 五条悟犹犹豫豫:要不,试着和她好好相处? 出租车停在路边,匆匆赶来的黑发少女走向他们。 她路过时带起微微的风,风中隐约散发着淡淡的酒气。 不算明显的气味,只是袖口沾到了溅出的酒水,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没察觉。 “喂。”五条悟突然开口,“你刚刚去哪儿了?” “一点私事。”七遥爱微笑,“你很关心吗?” 女孩子的笑颜漂亮极了,五条悟却微妙地读出了皮笑肉不笑的意味。 如果是之前,他肯定哈气哈回去了,可他方才才想过要不试着和七遥爱好好相处,不能自己打自己脸。 白毛dk含糊地点了下头,认下这句“关心”。 以为他会像跳脚猫一样大喊大叫你别乱讲的七遥爱露出意外的表情。 即便如此,打断她第二次进食的仇也休想轻易抵消。 恶魔睚眦必报。 关心她是么?光是口头说说有什么用,拿出点诚意来看看吧。 “不着急。”黑发魅魔用一种温柔得让人害怕的声音说,“你之后会知道的。” 第12章 五条悟绝不承认七遥爱的话让他心里毛毛的。 和家入硝子走在一起的黑发少女怎么看都是一副柔软好欺的模样,他背后激起的寒意究竟从何而来? “因为现在是十一月,而你还穿着夏季校服。”夏油杰吐槽。 叫你仗着无下限能隔绝冷空气反季节穿衣,遭报应了吧。 “等会儿还会更冷。”夏油杰把任务资料丢给他,“你现在去加件秋裤还得及。” 秋裤?什么秋裤,五条悟是会穿秋裤的人吗? 冷是一时的,帅是一辈子的,最强小悟双手交叉拒绝并猝不及防撩起夏油杰的裤腿。 五条悟:“哇,红色耶。” 家入硝子:“本命年?” 七遥爱:“好喜庆。” “这是今年卖的最好的爆款秋裤!我母亲寄来的。”夏油杰一把夺回他的裤腿,“羡慕就直说。” 七遥爱:原来如此,夏油同学是妈宝男。 一瞬间就亲切起来了呢。 七遥·妈宝女·爱:人与人心的距离一下就靠近了.jpg 有妈的孩子像个宝,嘲笑夏油杰红秋裤的肤浅之人马上就会知道秋裤是多么伟大的时尚单品,世界离不开秋裤。 “这次任务的地点在一个被称为纳凉圣地的乡野小镇。”夏油杰咬重“纳凉圣地”几个字,他将制裁所有胆敢对秋裤之神不敬的无知人类。 家入硝子举手提问:“现在都十一月了,还有人去纳凉?” 七遥爱:有的朋友,有的。 不管几月都有八热地狱的居民到八寒地狱纳凉,又在入住一小时后被冷得连滚带爬跑回来,再在炎热酷暑中哒哒哒跑回去,反复横跳。 冷热交替使它们鲜嫩多汁,肉质q弹爽滑。 “奇怪的地方就在于此。”夏油杰肯定家入硝子的疑问,“往年小镇的生意总在七八月最好,九月渐渐变为淡季,十月中旬后几乎不会再有游客到来。” “但在今年,镇长发现一直到十一月都陆续有人过来。起初,镇长为小镇营业额不断而高兴,没多在意镇子里时不时出现的新面孔,直到镇子里的一个原住民失踪。” 失踪者有上山打猎的习惯,独自居住在小镇的边缘地带,几天不露面是常事。碰巧亲戚有事求他帮忙,几次上门都没找到人,无奈汇报到镇长那里,镇长挨家挨户地问,才发现上一次有居民看见失踪者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 事情到这里,镇长还能用失踪者只是上山打猎的时候不小心坠落山崖失足出事来解释,好似一个意外。 “据统计,有十八名游客来小镇旅游后不知所踪。” 一年中只有两三个月有游客到来,其余时间荒凉偏僻的乡野小镇。 奇怪的反季节游客量,离奇消失的外来者,失踪的当地人。 走近科学能拍三集,但咒术高专的一年生们站在这里,真相只有一个。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是咒灵,我们加了咒灵! 本格推理爱好者在哭.jpg “除了咒灵,很可能也有人为的因素。”名侦探硝子推了推反光的眼镜,“咒灵通常难以离开它们的诞生地,此次的案件更像是有人特意选中了偏僻的镇子,绑架外来的游客喂给咒灵。” “诅咒师吗?”五条悟不在意地说,“和咒灵一样解决掉就是了。” “还有,墨镜还我。”他犀利指出,“什么时候拿走的啊!” 家入硝子:“在你怒斥不许戴有色眼镜看人却被指出全校只有你戴有色眼镜的时候。” 路过的家入硝子发现了野生的五条墨镜,遂按y键拾取。 “清者自清。”七遥爱摇头,“五条同学,你着相了。” 五条悟:到底是谁非要深夜闯进我的宿舍,又是谁用虎狼之词一手缔造了谣言的诞生,你心里完全没有数是吗? 七遥爱:是的,因为我是魔鬼。 超级无敌理直气壮.jpg 几个人一路吵吵嚷嚷地坐上夜间火车,按照辅助监督规划的流程,他们在火车上睡一觉,等天亮便能到达小镇。 睡一觉,听起来很容易。 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哐哐声和隔壁乘客响亮的鼾声你唱罢来我登场,此起彼伏,默契非常,为你带来一左一右双声道极致音质享受。 噪音什么的,姑且可以忍受。 “到底谁在半夜吃泡面!” 四个被子一并掀开,露出八只睡眠不足的眼睛。 “我受不了了,我投降。”五条悟举起双手,“要加入这场犯罪的人请举手。” 第14章 夏油杰举手,家入硝子探头,七遥爱踢了下被子。 片刻,四碗热气腾腾的泡面被端到桌上,五条悟挑起一筷子面呼呼吹气,连面带汤捞进嘴里。 “明明吃了晚饭才出门,最终还是没抵抗住诱惑。”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双双忏悔一秒,在忏悔结束后立刻拿起筷子开动。 三个人埋头吃面。 为什么只有三个人埋头吃面? 因为不是人的那位一直抬着头。 五条悟:“……” 他从碗里抬起头,隔着热腾腾的雾气和七遥爱对视,黑发少女牢牢地盯着他,一边盯一边嗦面。 五条悟知道自己长得好看。 他非常有自知之明,美而自知,把秀色可餐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完全不存在语法问题。 同理,他必须承认,秀色可餐一词用在对面那个人身上也成立,所以他们可以一边深情对视一边嗦面——个鬼! 敌不动我不动,五条悟决不低头,他倒要看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夏油杰:“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和大少爷?” 家入硝子:“谁说他们关系不好,我看可太好了。” 在不眨眼比赛中打败了全球99.99%参赛选手的两人即将开始王者之战,究竟谁能赢到最后? 五条悟:可恶,撑、撑不住了—— 都是六眼惹的祸,无时无刻不在接收信息,一秒也停不下来。 他捕捉到周围一帧帧的画面:看似嗦面实则执行吐槽役使命的夏油杰和一脸淡定的吃瓜群众家入硝子正在交换五条悟绝对不要知道内容的眼神,碗里的泡面闻起来香实际吃起来只能说吃个情怀吃个氛围感,隔壁鼾声震耳欲聋的大爷翻身后换了新的打呼节奏,更远的地方有人裹在被子里一边睡觉一边做广播体操…… 而距离他最近的,眼睛第一时间捕捉到的那个人,比这一切都清晰。 无论是执筷的手指,轻浅的呼吸,被雾气模糊的眉眼,还是微张的唇。 全部都看得一清二楚。 五条悟动作很大地捞起碗里最后两根面条,他囫囵吞下去,把筷子按在桌上:“我吃完了!” 不眨眼比赛被五条选手强行结束,七遥选手又会作何回应呢?现场记者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为您实时报道。 五条悟离席,碗里的泡面对七遥爱的吸引力直接归零,魅魔失去了她的下饭菜,蔫蔫地放下筷子。 好饿,好小气的储备粮,连让魔过个眼瘾都不肯,小气鬼。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火车到站后他们进小镇吃早餐的时候,不眨眼比赛梅开二度,五条悟可耻地戴上墨镜,选择了逃避。 集体任务对最强小悟太不友好了,他开始怀念在咒高吃食堂的日子,他可以错峰出行独享整个食堂的安宁和平静。 赶快完成任务回去吧,怀抱熊熊燃烧的信念,五条悟无比积极地走在队伍最前面。 哪怕其他人都在划水也没关系,诅咒师,你的噩梦来了! “轰隆!” 镇子的后山,一块岩石被炸开,露出血迹斑斑的洞穴。 洞穴内明显有住过人的痕迹,越往里走越阴冷,呼出的气体凝结成雾。 “半成品的领域。”夏油杰摸了摸墙壁上的残秽,“看来我们没猜错,真是有人在这里养咒灵。” 养的还挺好,已经跨越了一级咒灵的门槛,变为特级咒胎。 “放开我的咒胎!”洞穴深处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你要对我心爱的它做什么啊啊啊啊!” “找到了。”五条悟吹了声口哨,瞬移到诅咒师身后,一脚踢翻他的屁股。 夏油杰顶着诅咒师“天杀的,这是我亲生的孩子!”的眼神,淡定地把特级咒胎揉成一颗黑色的咒灵玉。 他把咒灵玉送到嘴边。 两道灼灼的视线盯向夏油杰。 一道来自诅咒师,这很正常,毕竟是人家十月怀胎亲生的咒胎,另一道是怎么回事? 七遥爱讶异地看向夏油杰,眼中闪烁着找到同好的喜悦,她期待地问:“夏油同学,你也是异食癖吗?” 夏油杰:“……也?” 也是什么意思,突然细思恐极起来。 “我不是。”为了在新同学面前的形象,夏油杰把咒灵玉揣进口袋,镇定自若地说,“我只是一个想全图鉴的咒可梦收集大师罢了。” 七遥爱失望地走开了。 “说说看吧,你窝在深山老林里培养咒灵是想做什么?” 五条悟随便找了根绳子把诅咒师捆起来,掏出他的课外实践报告。 算进期末分里的任务就是这点不好,不能把报告推给辅助监督,得自己写。 “你最好多交代一点。”五条悟威胁,“报告有字数要求。” “告诉你我就能活命吗?”没想到诅咒师非常硬气,“带着你零分的实践报告和挂科的期末成绩单回老家去吧!” 五条·家族唯一继承人·悟:好可怕的威胁,我好害怕捏。 白毛dk把实践报告塞回去,掏出手机。 咔擦咔擦,他抓着诅咒师的头发把人拎起来,怼脸拍照。 五条悟一键识图,查询诅咒师的通缉令。 “查无此人?”他诧异地摇晃手里口吐白沫的诅咒师,“你新入行的?” “别瞧不起人!”只剩半条命的诅咒师突然支愣起来,为自己挽尊,“没听说过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传奇吗?我就是!” 五条悟露出“天呐是传奇大人!”的表情,松开手。 诅咒师的脑袋哐当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五条悟: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开张吃三年啊……”他打了个响指,“懂了,为钱来的。” 诅咒师本就是亡命之徒,与杀死咒灵保护普通人的咒术师是光暗两面,热衷于利用自己的能力作恶,大肆敛财。 精心培养出特级咒胎,恐怕是为了完成某个大额悬赏。 “开张吃三年的悬赏,不如让我也来凑个热闹。” 五条悟蹲在诅咒师旁边玩手机,手指扒拉暗网新挂上的悬赏。 猝不及防,五条悟与一张眼部打上黑条马赛克的某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一年级白毛学生入校证件照面面相觑。 他:啊,又我? 全糖白面馒头用手指自己.jpg 《关于我虽说是烫男人但是否太过受欢迎,黑粉也算粉吗这件事》 “人气高得有点过头了吧。” 五条悟把悬赏转发给五条家的情报网,数了数赏金后面的零。 他心血来潮搜了搜夏油杰的悬赏金,长吁短叹地拍拍挚友的肩膀,发出凡尔赛的声音:“抱一丝,我,永远的顶流。” 和他生在一个时代的你身价都变低了,好可怜,杰,不要哭。 夏油杰:guna! 气走夏油杰的五条悟继续琢磨悬赏的事。 愿意给他砸钱的人实在太多了,五条悟基本不怎么记名字,只有榜一有此殊荣。 “这次又是谁挂的悬赏?”五条悟百无聊赖地等家族情报网回话,“能不能换个榜一给我看看实力。” “悟少爷,查到了。” 情报人员恭恭敬敬地说:“是一个外籍咒术师挂的悬赏,但对方已经死去三年,有人盗用了他的帐号。真凶很狡猾,我们无法给您一个确定的答案,不过……” 五条悟:“不过?” 情报人员:“不过以对方对您纯恨的画风来看,99%的概率是熟人作案。” 不必怀疑,榜一他还在追着你杀。 五条悟难掩诧异。 他看了眼悬赏挂出的日期,几乎和七遥爱入学是一个时间。 七遥归宗一边把她送进咒术高专,一边又设下高额悬赏,什么意思? 难道是因为不相信她能得手,所以做了二手准备吗? 二手准备做的也太快了吧,比生了头胎后马不停蹄生二胎还快,人家起码隔了一年,你连一天都不肯等啊? 五条悟想不通,他觉得不对,此事必有蹊跷。 “障眼法么?” 五条悟摸摸下巴,推理道:“先派出表面上的威胁,让我一味地警惕她,松懈了其他防御,实际上真正致命的危险依然在暗处……” 很合理的猜想。 可是为什么用作诱饵的七遥爱是令人迷惑的纯辅助能力呢,这不是根本起不到威胁的作用吗? 五条悟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七遥归宗:你是不是故意派她来搞我心态? 他扭过头,看向不远处的七遥爱。 不知为何一路上都牢牢盯着他,尖牙时不时磨蹭唇瓣的女孩子回以疑惑的眼神。 她真的一次眼都没有眨过,专注得让人头皮发麻。 五条悟:榜一,这就是你想看到的效果吗? 算你狠,他心态真的有被搞到。 第13章 诅咒师落网,小镇也被彻彻底底地清扫过一遍,连垃圾桶盖上的蝇头都没有放过,为了课外实践能拿高分,咒高学生真的很努力。 第15章 家入硝子:“虽然但是,夜蛾老师似乎说过书面报告占总成绩的60%。” 五条悟:“可悲,夜蛾老师终是沦为了表面工程的奴隶,自从开始竞选校长之后他就变了,回不去了!” 夏油杰:“出这种规定就是为了制裁只想打架不肯好好做收尾工作的人吧。” 五条悟:“兄弟和你心连心,你和兄弟玩脑筋,我们的羁绊呢?” 七遥爱:“实践报告还是一片空白呀,这样下去又要通宵了,准备好迎接新谣言了么?” 五条悟:“你还来???” “放弃吧悟,一对三,你赢不了。”夏油杰摁住五条悟的肩膀,“不就是在实践报告书上贴你眼睛被打黑条马赛克的证件照吗,想开点。” 区区马赛克,无损你的美貌,要对自己有信心! 甚至都不需要彩打,真的很方便呢。 蓝眼被马赛克后悬赏令上只有黑白两色的五条悟:真是谢谢你们啊(咬牙切齿.jpg)。 挎起小猫批脸.jpg 感谢五条悟的牺牲,是他拯救了所有人的课外实践报告,在诅咒师拒不合作的严峻局面下,每个人都凑够了报告要求的保底字数。 夏油杰额外写了他和五条悟的赏金对比,家入硝子思索谁才是高专第一理财产品,七遥爱试图分析五条悟悬赏金涨幅和泡沫经济的内在联系,每个人都有光荣的、期末拿高分的未来。 五条悟一边大声谴责,一边把三个人的作业全抄了。 希望夜蛾正道看见报告后人没事。(祈祷.jpg) 一赶起作业就发狠了忘情了,头昏脑胀不知天地为何物,错过离镇晚班车也是人之常情。 于十一月的冷天气暂居纳凉圣地,多么风雅冻人,夏油杰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校服裤子里面的红秋裤,此刻他的高傲已悉数展现。 毕竟是以旅游业发家的镇子,淡季也有家庭式旅店营业,只是房间不多。 四人开了两间房,七遥爱和家入硝子住一间,五条悟和夏油杰住一间,诅咒师待遇最好,单独住旱厕。 豪华单人旱厕,极致精神污染,诅咒师插翅难飞。 家庭式旅馆房间少了点,设施倒是一应俱全,房间里有单独的浴室,热水全天供应。 夏油杰好不容易写完实践报告,终于有时间研究他在七遥爱“朋友,你也是异食癖吗?”灼灼目光下没吃进嘴的那枚特级咒胎揉成的咒灵玉。 等五条悟简单地冲了个澡,换身衣服出来时,夏油杰已经吞下了咒灵玉。 丸子头少年掩盖住一瞬间扭曲的表情,他喝水压下嘴里的呕吐感,召唤出咒灵。 夏油杰一边试着分析它的能力,一边用余光瞥过五条悟:“你怎么又穿夏季校服?” 五条悟好奇地伸手戳弄空中的咒灵,回击道:“你不也还穿着红秋裤。” 夏油杰:“找打吗?” 五条悟:“好玻璃心啊杰,走吗?” “纯打架多没意思。”家入硝子从隔壁探出头,看热闹不嫌事大,“输了的去十几公里外的市区买夜宵回来怎么样?” 她扭过头问七遥爱:“有什么想吃的吗?” 七遥爱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她有点心不在焉地说:“……都行,都可以。” “那就吃寿喜锅。”家入硝子一锤定音,“输的人连锅带食材一起买回来。” 五条悟和夏油杰比了个ok的手势,一前一后跳出窗户。 特级咒胎臃肿的身体在空中蠕动现形,不仅夏油杰想看看新收服的咒灵实力如何,五条悟也想知道专门为了杀死他而培养出的咒灵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奇异的波动回荡在空间中,空气中仿佛有什么在融化,五条悟咦地抬高墨镜,六眼映出另一个世界。 咒术师并不单单是以术式来战斗的,体术同样是战斗力的一环,覆盖在躯干上的咒力既强化着躯体,也保护着要害。 简单来说,一个咒术师从十层楼天台跳下并潇洒落地的秘诀是用咒力裹住下肢。 然而,假如楼下正巧路过某太宰姓男子,咒力被【人间失格】狠狠ban掉,该咒术师将和太宰治一起砸进十米土坑。 太宰治:是沉默,我加了沉默技。 “咒力没有消失,却在融化。”五条悟饶有兴趣地用六眼分析特级咒胎的术式。 只要是外放的咒力,都受空气中奇异波动的影响,像阳光下的雪人渐渐融化,沦为地上的水洼。 “原来如此。”夏油杰理解了,“它的能力是‘破防’。” 只要这只咒灵在场,就无法在身体外覆盖护住躯体的咒力,极端一点的情况下,一发冷枪便足以取走咒术师的性命。 “很有意思的思路。”五条悟摸摸下巴,“是为了针对‘无下限’吗?” 暗杀五条悟最大的技术难题不是火力不够猛,而是你压根破不了他的防。 那位新人诅咒师有点本事,难怪刚入行就敢肖想五条悟的赏金。 “但是啊——”五条悟拖长音调,“说到底它也得靠特殊的波动才能融化咒力,如果波动和我的距离是【无限】呢?” 空间中无形的波动一僵,仿佛玻璃瓶中的水,再如何剧烈的波动也触及不到玻璃外的世界。 “啊哦,没用了。”五条悟嚣张地架起墨镜,朝特级咒胎勾勾手指,“还有什么花样都使出来吧,以及杰,寿喜锅的肥牛卷我要超大份。” 他快乐地开始点菜。 五条悟的心情好极了,他最强的含金量无需多言,七遥归宗再怎么砸钱上榜一也是枉然,全部打水漂。 障眼法,就这? “这么一想我对新同学的敌意很不应该呢。”五条悟夸张地拍拍胸口,“毕竟她真的很弱耶。” 与其说是诱饵,不如说是弃子,好可怜好可怜。 决定了,怀抱怜悯之心和她好好相处吧。 愿赌服输,打出一身汗的夏油杰召唤出虹龙,一边查市区的导航一边列寿喜锅需要的食材菜单。 “超大份肥牛卷、娃娃菜、牛肉丸、鸡蛋、香菇……” “没有酒吗?”家入硝子举手,“没有酒和饮料的夜宵是没有灵魂的夜宵。” 夏油杰发出抗议的声音:“我一个人拎不了那么多。” 超市员工可看不见咒灵,他拒绝以双手双脚脖子挂满购物袋,脑门上还顶着火锅底料的形象出现在“本日奇葩顾客大赏”的展示架上。 “我也一起去,再买点零食回来。”家入硝子跳上虹龙。 夜宵小分队风风火火地跑了,五条悟哼着歌走回旅馆,拇指抹过颈侧的薄汗。 接下来他只要等着吃夜宵就好了,寿喜锅和零食都叫人难以割舍,该怎么分配胃容量呢——甜食有单独的胃,不算在内。 五条悟思绪散漫地想了半天,他想到夜宵,难免又回忆起在夜间火车上的事。 “等会儿不会又被她盯着吃饭吧……”五条悟嘀咕,“就不能自己专心吃东西吗?” 非要用他的脸下饭到底是什么毛病?不喜欢吃泡面就直说啊。 说起来,吃寿喜锅是硝子的提议,杰负责采买食材肯定会买自己爱吃的,他也专门点了菜,只有她没流露出任何喜好。 问就是都行都可以,超级不走心的回答。 可偏偏又不像是对食物全然不挑剔的类型,竖起的金瞳仿佛丛林中捕猎的野兽,安静地蛰伏着。 “好像不小心用了危险的比喻?”五条悟摇头晃掉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错觉吧错觉。” 就算七遥爱隐藏着什么,对他也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拥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他是无敌的。 “叩叩。” 走廊中传来敲门声。 五条悟开门前从不看猫眼,他自信他的实力足以面对任何突然袭击。 只有这次,五条悟鬼使神差地透过猫眼朝外看了看。 夜晚旅馆走廊老旧的灯泡昏昏暗暗,黑发少女站在门口,金色的兽瞳亮得惊人。 像半夜与人对视的猫,再怎样稳重的人都会潜意识里吓一跳。 五条悟绝不承认他心跳漏掉的一拍,他一把拉开房间门,拉到最大,完全打开,彰显他的坦荡和无畏。 “有事?”五条悟开口,“杰和硝子还没回,再等一会儿才能吃夜宵。” 她迈入门槛。 五条悟下意识后退,但他没快过七遥爱,眨眼间女孩子已经贴近了他。 她踮起脚,鼻尖擦过五条悟的颈侧。 脖颈被舔舐的湿润感清晰地传达至大脑皮层。 兀突且暧昧的举动,五条悟最先感受到的却不是困惑和恼怒,而是直觉的警告。 七遥爱的尖牙若有似无地蹭了下他的颈动脉。 预告,或者说,挑衅。 五条悟条件反射地打开了无下限。 他尚未学会反转术式,六眼和无下限的使用太过费脑,在不需要战斗的时候五条悟会短暂地关闭无下限,让脑子休息片刻。 第16章 无限的、不可逾越的距离被术式带入现世,五条悟立于不败之地。 让他看看七遥爱究竟想做什么,终于忍不住暴露她的真面目了吗,真是不自量力…… 尖尖的虎牙轻易地刺破了他的皮肤。 一口咬在五条悟颈侧的女孩子眯起眼,着迷地吮吸鲜血。 无下限稳定地运转着。 另一道不属于他的术式的运转逻辑映在蔚蓝的苍空之瞳中。 ……五条悟突然想起来了。 他曾不甚在意地询问七遥爱术式的名字,她声音含笑地说,它叫【零距离】。 【你我之间的无限,是零。】 无下限在今天遇见了它的天敌。 第14章 饿。 好饿。 胃好像在抽搐,真的假的,恶魔也会得胃病吗? “在饿肚子饿到倒在地上之前,一定要记得回家哦。”母亲大人的叮嘱回荡在耳边。 七遥爱:可恶,已经开始走马灯了吗? 七遥爱仿佛听见了彼岸大门打开的声音,她:地狱在召唤我…… 难道真要灰溜溜滚回老家吗,恶魔啊恶魔,你忘了刚偷渡到现世时的雄心壮志了吗?你身上可是背负着一个种族的存亡啊! 不是说好了要摆脱只有宝宝辅食和预制菜的悲惨魔生,过上吃成熟魅魔该吃的食物的好日子吗,你的坚持在哪里,梦想在哪里,饭碗又在哪里! 依靠不断的自我激励,饥肠辘辘的黑发魅魔艰难地合上彼岸大门,忍痛拒绝回家的诱惑。 她现在饿得有点神志不清了。 “仔细想想也很正常,”七遥爱双眼放空,“我来现世之后总共就只吃上了一顿饭。” 那顿饭她也没有吃得很饱,顾及到萩原警官差点从鬼门关走了一趟,魅魔依依不舍地控制住自己,没有酿成病历本上的“该患者失血过多”变成“该患者大出血快凉了”的惨案。 “不应该是这样的……”七遥爱喃喃自语,“我本不应该过这样的苦日子!” 都是那个人害的,都是他害的……打断两次进食之仇,不可饶恕! 事到如今,七遥爱忍无可忍已无须再忍。 五条悟必须对她负责。 一股勾人的香味自走廊外飘来,似海风的气息,又有汽水的甜味,令人口舌生津。 刚和夏油杰打完一架的五条悟回到旅店,他穿着领口松垮的夏季校服,拇指随意地抹过颈侧的薄汗。 好香…… 完全是在勾引她,就是在勾引她吧? 七遥爱是会轻易上钩的魅魔吗? 她是。 她太是了。 她经不起一点诱惑。 区区人类根本不知道一只饥饿的魅魔行动力有多强,竟然毫无防备地打开了门。 黑发金眸的恶魔舔了舔唇角。 是海盐汽水味呀。 作为前菜很是开胃,可是不够,不够不够不够不够不够不够。 尖尖的虎牙跃跃欲试,试探性地刮蹭五条悟的颈动脉。 跳动的脉搏节奏变快,皮肤下血液升温,彰显着他肾上腺素激增。 身体完全紧绷起来了呢……虽然更想在放松的状态下进食,但现在做不到吧? 七遥爱太饿了,她顾不上许多,尖牙刺下前轻柔的舔舐已经是她努力温柔过的结果,恶魔试图安抚她的猎物。 好像起了反作用,无形的距离陡然出现在两人之间,五条悟的神情从最开始的惊愕和恼怒转变为隐隐不屑的挑衅。 他似乎觉得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他似乎在嘲笑她不自量力。 六眼与无下限术式,七遥爱来现世的第一天便有所了解,她阅读了七遥归宗多年来收集的资料以及他一次次买.凶.杀.人却钱打水漂的榜一成长史。 解决不了无下限术式便没有胜算,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无下限难道真的没有天敌吗? 不需要能ban掉所有不科学力量的【人间失格】,也不需要能强制解除发动中的术式的咒具【天逆鉾】,拜托了,请带来专门针对五条悟、命中注定天克六眼的存在!这是他一生一次的请求! 强烈的愿望被写入召唤的咒文,化为限定词,逆五芒星的阵法光茫闪烁不定,链接上唯一满足条件的恶魔。 恶魔响应了召唤。 七遥爱来到现世。 “术式?是指我的特殊天赋吗?” “能自由进入任何帐、结界、领域之类的地方——姑且让他们这么认为吧。” 没有说谎,只是省略了一点点细节。 虎牙陷入皮肉,溅开的鲜血滋润唇舌,因饥饿而作痛的胃被迅速抚慰,化为纯然的满足感。 暖洋洋的,好舒服。 像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得爪爪开花,连思考都觉得疲倦,只想沉入水中昏昏欲睡,从头到脚都被抚慰。 更让人安心的是,储备粮好大一只,双手都抱不拢,有种能安心过冬的幸福感。 七遥爱在这一刻原谅了一切。 储备粮之前种种恃宠而骄的行为不过是毛茸茸的小问题罢了,爱妃何错之有? 女孩子放松地露出溺爱猫猫的表情,她的脸埋在五条悟的颈窝里,他看不见。 五条悟还沉浸在震惊中。 脖颈上的刺痛提醒着他眼前就是现实,不是做梦。 咒力依然充沛,术式稳定运行,空气中的尘埃被无形的距离排斥推开,一如过去十几年般毫无异常。 少女乌黑的长发垂落在五条悟的手臂上,激起一阵凉意。 无视五条悟过往的一切常识,她堂而皇之闯进他的领域。 五条悟对七遥爱所有的认知都在这一刻被推翻了。 无论前因后果,毋庸置疑,眼前的人的的确确拥有能杀死他的力量。 不可思议,但这就是现实,必须接受,然后反击。 五条悟当然要反击,他可不是站在那里傻傻挨打的类型,可疑的新同学终于暴露了她邪恶的真面目,最强小悟誓要还咒术高专一片清明的学习环境! 彻底破防又怎样,他还有无敌的术式顺转和术式反转,接招吧—— 细长的黑影在六眼余光中一闪而过。 五条悟:……什么东西? 黑影在空中轻快地摇晃两下,懒洋洋地缠绕住五条悟的大腿。 那是一条尾巴。 黑色的恶魔尾巴,又细又长,覆盖着一层软软的绒毛,尾巴尖是一颗小小的爱心。 小爱心摇晃得正欢,啪啪打在五条悟的大腿上。 不疼,但怪,非常之怪。 他的腿上为什么会缠上一条尾巴? 尾巴——这是该出现在眼下场合的东西吗? 五条悟像好生生走在路上突然被人抽了一顿似的迷茫,他好无助。 “怎么突然冒出来了……”七遥爱嘀嘀咕咕,伸手去抓她的恶魔尾巴。 缠住储备粮的尾巴不肯回来,小爱心来回晃动,打在五条悟腿上啪啪作响。 无下限稳定掉线中,五条悟合理怀疑他的大腿被尾巴抽青了。 七遥爱用了点力气把恶魔尾巴抓回来,团吧团吧塞回去。 她第一次见尾巴不受控制,难道是因为干饭干得太满足太舒服了? 有点太不矜持了,没办法,毕竟是恶魔嘛。 五条悟的杀意被突然冒出的尾巴打断,他酝酿好的情绪差点接不上:我之前打算干什么来着? 脖颈上的刺痛绵绵无绝期,七遥爱还在沉浸式干饭。 五条悟:太嚣张了!看我无敌的术式顺转和术式反转—— “悟,快点开门,我们带夜宵回来了!” 夏油杰哐哐敲门,家入硝子推开隔壁房间虚掩的房门,疑惑地左顾右盼:“七遥同学怎么不在房间里,她人呢?” 乡村小镇家庭式旅馆的隔音差得可以,走廊外的动静房间中听得一清二楚。 理论上,五条悟的两位增援和他只有一墙之隔,他完全可以大喊一声“敌袭,掩护我!”营造出超有利的三打一局面,优势在他。 然而事实是……五条悟沉默地看着埋首在他颈窝的女孩子,从任何角度上看,两人都像在拥抱。 他:突如其来的偷情氛围是怎么回事? 想想看吧,两个心里只有寿喜锅和零食的同班同学心灵纯洁地站在门口等你开门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包饺子(划掉)吃夜宵,当他们打开门之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两只偷腥猫……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该作何感想啊!他们的表情管理又该怎么办! 五条悟的大脑因超载思考而隐隐冒烟,和他状态相反的是,七遥爱镇定自若地松开尖牙。 她舌尖舔过唇瓣上的鲜血,对着门外扬声道:“我在这儿呢。” 女孩子一脸无事发生地打开门,让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进屋:“你们回来得好快。”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以为这是一句普通的问候,只有五条悟听出了她的念念不舍。 第17章 “坐虹龙飞回来的当然快。”家入硝子敞开挂在臂弯上的零食袋,“我买了好多饮料,你看看想喝什么。” 黑发少女眼眸弯弯地拿走一瓶海盐汽水,握在手里晃了晃:“我今天突然发现海盐汽水特别开胃。” 五条悟骤然想起她咬下来之前温柔的舔舐。 小悟震撼:海盐汽水味,我吗? 虽然看配色确实像一家人…… “不知道七遥同学爱吃什么,我按我的口味买了。”夏油杰举起寿喜锅的配菜,他一定要为自己正名,“请让我再强调一次:我不是异食癖。” 新同学那句“你也是异食癖吗?”深深震慑了夏油杰的心灵,他不是他没有,他味觉很正常。 五条悟捕捉到关键词“也”。 小悟:她是异食癖,那我是什么? 说话,look in my eyes! 没人看他的眼睛,吃饱喝足后的七遥爱对尝试人类食物再度升起兴趣,猛猛喝西北风那也是寿喜锅味的西北风,值得一喝。 两个女生围在寿喜锅旁研究,夏油杰自然准备加入她们的队伍,却发现五条悟干站在一旁不动。 “不劳动者不得食,快来洗菜。”承担跑腿任务的夏油杰可不惯着他,胳臂肘拐了五条悟一下,催促道。 无下限挡住他的手肘,夏油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别以为碰不到我就没办法抓你干活,这里又没有敌人你开什么无下限——卧槽!” 夏油杰冷不丁看见五条悟锁骨上渗血的牙印,顿时大惊失色:“谁干的?!” 第15章 犯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问题是五条悟能指认她吗? 他不能。 五条悟就算社死、从这里跳下去,也不可能让人把他和“受害者”三个字划等号,最强丢不起这个人。 “没什么。”五条悟扯了扯衣领,欲盖弥彰地遮住锁骨上的牙印,“蚊子咬的。” 夏油杰:我看起来像很好骗的老实人吗? 看着他的红秋裤再说一次,现在是十一月,上哪儿来的反季节大蚊子? 五条悟有理有据,他摆事实讲道理。 蚊子以血为食;蚊子吸完血后会在人身上留下鲜红的印记;蚊子吸完血拍拍翅膀就走,不留下只言片语。 七遥爱馋他的血;她美美吃完一顿后在他锁骨上留下鲜红的牙印;她吃完就走,没有投来一个多余的眼神。 由此可证,蚊子是七遥爱。 《咒术高专大事件:震惊!新同学竟是蚊子修炼成精!》 邪恶,太邪恶了.jpg 五条悟一脸信誓旦旦,夏油杰非常勉强地信了他的鬼话。 也许乡野小镇风水咬人,十一月也没有让蚊子玉减香消,被秋裤之神抛弃的五条悟失去了神的庇佑,惨遭反季节大蚊子毒嘴……真相一定是这样! “所以你现在开无下限是为了防蚊子?”夏油杰随口问,“亡羊补牢?” 有点晚了吧,大蚊子都吃饱了。 五条悟:“……” 不,是他还没接受无下限被ban的事实,还在垂死挣扎。 两个男生磨磨唧唧的时候,女生那边已经把寿喜锅煮起来了,汤汁在锅里咕噜噜冒泡,跃跃欲试想尝尝寿喜锅味西北风的七遥爱伸手去拿筷子。 她碰到筷子的手被人按住,对方不信邪地捏了捏她的手指。 无下限开了又关,关了又开,肌肤相亲的触感没有一丝丝改变。 五条悟现在的样子好像一个初次接触并联电路和串联电路的小学生,使出浑身解数摇晃开关只想让灯泡亮起来,然而其实电池最开始就短路了…… “只是吃夜宵而已,非要牵手吗?”七遥爱困惑地说,她不是很理解人类的夜宵文化,“能不能换只手牵?我不会用左手拿筷子。” 寿喜锅升腾的热气挡住了桌对面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视线,却无法妨碍他们筷如闪电涮肥牛卷的手速,饭桌如战场,敌方即将大获全胜!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已经吃饱了。”七遥爱友善地提醒,“你不补补么?” 好不容易吃上一口饭,她没管住嘴,稍微多吃了亿点点。 咒术师的身体素质确实比普通人好,也可能是因为五条悟本来就小脸煞白,冷白皮完美掩盖了失血过多的真相,连受害者自己都没发现他身子虚虚的。 五条悟盯着身边有恃无恐的女孩子。 她的脸上丝毫没有害怕罪行败露的担忧,明明五条悟只要说出真相,再将他锁骨上的牙印和她两颗尖尖的虎牙法庭对质,便是铁证如山,魅魔百口莫辩! 五条悟不说,是因为觉得丢人,最强小悟才不需要小法庭替他讨回公道,他要堂堂正正地赢回来。 但七遥爱凭什么有恃无恐? 五条悟:眼下可是三打一的局面,难道杰和硝子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投敌了? 就因为他没有穿秋裤吗,你们教派把人打成异端的手段也太粗暴了吧,秋裤之神是什么小肚鸡肠的邪神? 一个人有恃无恐的原因不能是、至少不可以是因为秋裤。 本命年红秋裤也不行。 只有一种解释,七遥爱能赢。 一打三也能赢。 如果换在今天之前,五条悟会毫不客气地笑出声。 脖颈上的刺痛感清晰地宣告他已经输了一局的事实,血液流失的速度超乎想象,黑发少女被他按在掌心下的指尖轻轻挣了挣,没费多少力气地拿回筷子。 七遥爱夹起一块鸭血放进锅里,煮够时间后捞起来,放入五条悟碗中。 她:补血的,多吃点。 可持续发展很重要,瞧她多体贴。 一顿夜宵吃得像打仗一样,夏油杰边打饱嗝边复盘,发现了一件很神奇的事:五条悟点名要吃的超大份肥牛卷他一口没动,反倒是两盒鸭血不翼而飞…… 夏油杰一拍大腿,后悔不已:“你喜欢吃鸭血怎么不早说,超市打折买三送一。” 睡在靠墙床位上的五条悟恼怒地拉高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他不想说话。 即使拉高了被子,乡村旅馆杂牌花露水的呛鼻气味依然阴魂不散。 夏油杰不愧是五条悟的好兄弟,对他的信任之情情比金坚,真信了五条悟遭蚊子的鬼话,往他身上喷了半瓶花露水。 夏油杰:被花露水腌入味之后肯定不会再被咬,信我兄弟。 家入硝子在夏油杰投毒之前就跑回了隔壁房间,七遥爱慢她一步,也被花露水熏到。 女孩子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五条悟灵光一闪,心想他莫非是找到了对付七遥爱的法宝,花露水链接何在! “呛人。”七遥爱小声抱怨,她凑到储备粮身边,埋头狠吸两大口猫。 被花露水腌入味也掩盖不了储备粮香喷喷的本质,她盯着五条悟锁骨上未痊愈的伤口,金瞳中光斑闪烁不定。 五条悟恶狠狠删掉花露水链接,在夏油杰看过来之前把贪得无厌的恶魔赶回隔壁房间。 他开始思考自己是否孤立无援的可能性。 家入硝子是女生,很容易和敌人产生同吃同住手拉手上厕所的友谊,投敌可能性极大,一顿饭的功夫她对敌人的称呼已经从礼貌生疏的“七遥同学”变成了亲昵熟络的“爱酱”。 夏油杰看似是五条悟的好兄弟,实则与敌人之间存在一份独属于异食癖的奇妙共鸣,竟然在完全没有和七遥爱商量的情况下购入了两盒鸭血、一斤木耳和半袋红枣,甚至在给五条悟带的奶茶中加入了血糯米,恐怖如斯! 亏掉的血液一下就补回来了呢,五条悟从小脸煞白到肝火过旺只差一顿寿喜锅的距离。 兄弟,你真是他的好兄弟啊!(咬牙切齿.jpg) 谁都靠不住,五条悟只能靠自己,靠他无敌的六眼。 六眼不会出错,五条悟确定以及肯定,他看见了七遥爱的尾巴。 人类是不会长尾巴的,除非返祖。 哪怕是返祖,也不会长出尖端是小爱心形状的尾巴。 十分饱满的桃心,形状非常标准,如果要问五条悟是怎么知道的…… 他一巴掌拍上大腿根。 睡在房间里另一张床上的夏油杰吓了一大跳,迷迷糊糊地开口:“又咋了?” 听着像打蚊子的动静,天呐悟也太招蚊子了叭,花露水腌入味居然都不管用。 五条悟痛击自己,在大腿上留下新鲜出炉的掌印。 然而没用,被恶魔尾巴抽青的爱心痕迹依然在那儿,每一颗桃心都清晰可见。 咒术高专的夏季校服是长裤救了五条悟一命,否则他将连夜扒掉夏油杰的红秋裤穿在自己身上才敢出门见人。 又细又长,覆盖着一层软软绒毛的恶魔尾巴在五条悟脑海中挥之不去,像钟摆一样在他眼前来来回回地摇晃。 新同学究竟是什么品种? 五条悟第一反应是往吸血鬼的方向猜,但又觉得不对,七遥爱一点都不怕太阳,她在太阳底下只会被晒得犯困,靠在家入硝子肩膀上打盹,时不时翻个面让自己晾晒得更均匀。 第18章 如果是吸血鬼,饿肚子的时候应该能吃点鸭血鸡血当代餐,可七遥爱对它们毫无兴趣,两大盒鸭血全被她喂了五条悟,煮一块喂一块,不断劝他:吃点,多吃点。 她自己只动筷子尝了少许,像是仅仅知道寿喜锅是什么味道就够了,满足好奇心后便变得兴趣缺缺,唯有时不时停留在五条悟锁骨伤口上的目光带着温度。 温度?五条悟嗤笑,那可不是担心他伤势的眼神。 牙齿刮过堪堪愈合的伤口,鲜红的液体再次溢出,以温柔的舔吻开场,以贪婪的吞食收尾。 瞳孔都竖起来了,骗得过谁? 五条悟摸了摸锁骨上的牙印,愈合的速度比他预想中快不少,一觉醒来后大概就不会再残留痕迹。 可这绝不代表这件事能翻篇。 他完全被勾起了兴趣。 七遥爱到底是什么人?她的真正实力如何?目的又是什么? 她渴求他的血液,是只单单渴求血液吗?除了他之外,别人都不行吗? 谜团像勾引猫咪的毛线球,即使爪子很可能被缠绕打成死结,也一定要伸爪碰一碰。 第二天清晨,几人启程回咒术高专。 诅咒师被夏油杰的咒灵五花大绑捆在一边,五条悟再次戴上他心爱的墨镜。 夏油杰揶揄:“不是说再也不戴有色眼镜看人了吗?” 五条悟原话:他要身先士卒做出表率,杜绝咒术高专师生喜欢戴有色眼镜看人的不良风气,不信谣不传谣。 “此一时彼一时。”五条悟大手一挥,他做事可是很有目的性的。 五条悟仗着墨镜的掩饰正大光明观察七遥爱。 心灵的窗户被关上,没有人会察觉到他的视线,五条悟将用犀利的目光将七遥爱剖开解析,找出她的庐山真面目! “硝子,该你出牌了。”七遥爱打出一张6,示意坐在她对面的家入硝子出牌。 家入硝子欲言又止。 七遥爱:“咦,要不起吗?” 单张6都要不起么,让她想想看…… 黑发金眸的少女捏着下颌陷入沉思,她认真地看牌,整个人写满专注。 家入硝子知道她很专注。 毕竟,只有专注的人,才能无视旁边鼻尖几乎快怼到她脸上的某白毛dk。 家入硝子:事已至此,悟,不要再执着于墨镜了,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是拿出你的盲人证明。 她哀其不幸地摇头,打出三张六。 第16章 东京,人来人往的车站中,黑色半长发的青年低头看了看腕表,对着表盘的反光紧张地拨弄刘海。 他英俊的面容吸引了不少路过的女生,以往都会大大方方冲她们微笑的萩原研二难得没有八面玲珑地回应,他再三检查额头的皮肤,确定伤口已经完全痊愈。 “伤筋动骨一百天,光是脸治好了有什么用?”被萩原研二磨得受不了,不情不愿给他开出院证明的主治医师骂骂咧咧,“骨头长好了吗就出院,忘记你失血过多脸色惨白的样子了?” 萩原研二不敢吱声,他实在不想继续在医院躺着了,不仅每天都要被松田阵平冷嘲热讽地看热闹,三万字拆弹不穿防护服的检讨更是写得萩原研二痛不欲生。 他试图求助警校同届的三位偷摸大鸡,降谷零说活该,诸伏景光说抱歉,伊达航说你是该长点教训,松田阵平抱臂冷笑说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敢帮你代笔,三万字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许少! 萩原研二:寒叶飘零洒满我的脸,吾儿叛逆伤透我的心(落泪.jpg) 他痛苦面具地写完了检讨,全篇与《小学生满分检讨精选合集》的查重率高达99.99%,写完最后一个字后萩原研二死活要出院,他要弃文从警! 松田阵平:行,回来加班吧你。 前脚吊瓶刚拔,后脚咖啡续上,要么血液里流淌葡萄糖,要么血液里流淌冰美式,没有第三个选择。 萩原研二觉得不行,他的人生难道只有住院和加班吗,这不对。 “我要去约会。”萩原研二抓住松田阵平的手,用看狗都深情的眼眸凝视他的好兄弟,“小阵平,我要去约会!” “行啊。”连轴转好几天刚从现场拆弹回来写报告的松田阵平头也不抬地说,“瓜子沙糖桔速溶咖啡管够,找个会议室大家一边上台讲ppt一边联谊,ppt做得最漂亮的人享受优先择偶权。” 好可怕,这人已经加班加魔怔了,萩原研二不敢刺激松田阵平,他用一种尽可能若无其事的语气说:“这个周末我约了爱酱出来玩,换班的事就拜托了。” 松田阵平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眼光如闪电般看过来。 萩原研二语速飞快地解释:“救命之恩就算不以身相报至少也要亲自感谢才称得上诚意,绝对不是我单纯想和人家约会,小阵平你要相信我!” 松田阵平:“我也要去。” 他回答的速度太快,本来在纠结如何让好兄弟信自己鬼话的萩原研二眼睛眯起来,用一种充满打量的目光上下扫视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不自在地抓了抓微卷的头发,撇过脸:“上次请客没请好,我想找个机会补偿一二。” 原来是这样,萩原研二仗义地拍拍好兄弟的肩膀:“别这么说,应该是我请客才对。放心吧,我会吸取你的教训,挑间合她口味的餐厅。” 松田阵平不爽地把肩膀上的手抖下来:“别高兴的太早,你平时那套糊弄女生的方法不一定有用。” 至少在请客吃饭这一点上没用,七遥爱唯一表现过感兴趣的食物只有……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一起陷入微妙的沉默,前者想到那一天握住他手腕摩挲脉搏的抚摸,后者想到呢喃好甜的轻吻和病历中“失血过多”几个字。 “咳咳,约会又不是只有请客吃饭一种项目。”萩原研二清了清嗓子,“总之周末换班的事就拜托了!” 松田阵平:“喂!我没答应!” 萩原研二掏出他压箱底的飙车技术脚底抹油地溜了,一直到周末前几天都不敢轻易和好兄弟碰面,终于盼到了今天。 自学生时代起萩原研二就很受女生欢迎,警校时期的联谊他能一个人制霸全场,按理说不该为一次约会而紧张。 “我今天的形象应该没问题……吧?”对着腕表表盘把刘海左拨右拨的萩原研二忐忑不安地想。 镜面倒影中的青年英俊帅气,可萩原研二完全放松不下来,因为第一印象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他给人家女孩子的第一印象……萩原研二双手捂脸:“好狼狈!也太狼狈了!” 被炸弹吹飞,炸得焦焦糊糊的,小黑人。 跨坐在他腰腹上的黑发少女干干净净,她垂落的发丝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浅香气,自上而下俯视来的眼眸漂亮得惊心动魄。 完全是造物主炫技之作,对萩原研二眼睛极好,如果他没有透过那双眼睛看见焦焦的自己就更好了…… “等很久了吗?” 萩原研二看向腕表的视线被打断,不知何时仰头凑过来的黑发少女弯了弯眼眸:“我应该没有迟到?” 萩原研二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发出哇呜的声音。 看见他像被黄瓜吓飞的猫一样,是恶魔所以不干人事的七遥爱愉快地笑了。 “好坏心眼啊,爱酱。”萩原研二佯装抱怨地说,“吓我一大跳。” “明明是萩原警官问题更大。”七遥爱倒打一耙,“腕表有那么好看么?我都走近了也不肯抬头。” “我的错,我的错。”萩原研二讨饶,“爱酱还是叫我研二吧,一口一个萩原警官的,我今天可是在休假。” 七遥爱左右看看:“这么一说,松田警官人呢?” 之前答应得好好的,说会和萩原研二一起约她出来玩。 萩原研二:心虚地目移.jpg 被捆在办公室加班的松田阵平:超级大声地骂骂咧咧.jpg 兄弟为他两肋插刀,他插兄弟两刀,这就是伟大的友谊! “今天的约会是靠献祭小阵平得来的。”萩原研二右手握拳轻咳两声,“不能让他的牺牲白费,我们去玩吧。” 百分百e人萩原研二对东京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心里门清,对初来现世的恶魔来说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向导。 七遥爱来现世后都没好好出来玩过,咒术高专是毫无人性的半工半读制学校,不仅每天都要上早八,还动不动压榨学生当苦力,咒灵来,咒灵从四面八方来。 每当这时七遥爱都不由得夸自己聪明,幸好当初入学时她上报的是辅助职业,可以正大光明边缘ob,理直气壮划水摸鱼,五条悟和夏油杰和咒灵满天乱飞,七遥爱和家入硝子在打牌。 恶魔不会因为做了损人利己的事而愧疚,七遥爱一边抄五条悟的课外报告一边出牌。 奇怪的是,以往都会为此抗议呛声的白毛dk莫名保持了沉默,只有一双探究的蓝眼睛透过墨镜盯着女孩子的侧脸。 第19章 他的视线时有时无,情绪难辨。 被人看又不会少块肉,七遥爱没怎么在意,她早早答应了萩原研二的邀约,今天早上起来给阳台的金鱼草浇完水后便收拾好出门。 七遥爱一路上没有遇见其他人,很正常,咒术高专生源之少时常让人疑惑它到底是怎么拿到的建校资格,又为什么要分成东京校和京都校两个校区,明明两所学校的学生加起来都坐不满一个班。 普通高中社团凑不满三个人会被废社,咒术高专要是有社团能凑满三个人,他们可以到校长室发表独立宣言。 七遥爱向萩原研二吐槽了咒术高专的奇葩之处,后者顺势聊起了他的警校生活。 包括但不限于射击训练时教官突然被绳子勒住差点窒息而死、进超市买东西惊喜遇见抢劫犯、开车追人结果桥中间断了一截等抓马事件。 两人对视一眼,惺惺相惜之情油然而生。 “东京的风水确实很有问题。”萩原研二想到爆.炸.物处理班三百六十五天风雨无阻出勤的恐怖工作量,摇头叹气,“这座城市太容易发生犯罪案件了。” “爱酱平时出门也要小心一点。”他不放心地叮嘱道,“坏人无处不在。” 七遥爱:和恶魔比坏吗,那很励志了。 “没关系吧?”女孩子笑盈盈地说,“现在走在我身边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现役警察,我什么都不怕哦。” 被她暖阳般的金眸注视着,萩原研二脸颊微微发烫。 他之前就在想,小阵平对爱酱的好感是不是有点太高了,就算是挚友的救命恩人好感也不会涨得这么快吧? 如今看来,分明不是松田阵平一个人的问题,是对方段位太高。 她也太会了叭! 本来就很可爱了,越相处越不给别人心脏留活路,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萩原研二猛地回头。 他身后人海茫茫,行人神色匆匆,灰色的建筑物沉默如山。 毫无异常,萩原研二心中的异样感却挥之不去。 “我感觉……有人在跟着我们。”他低声说。 萩原研二脑子里的犯罪雷达滴滴作响。 越是经验丰富的警察越不会放过刹那间的直觉,他的的确确感受到了,藏在人群中的那道目光。 判断不出喜恶,分辨不出敌我,但偷偷摸摸跟着人家的能是什么好东西?!统统打成斯托卡! “爱酱,相信我吗?” 年轻的警察先生伸出手,掌心向上。 七遥爱轻轻挑眉,她笑起来,将手递过去:“哎呀,邀请我私奔吗?” 三,二,一——跑! 身侧的人群飞快地向后流动,在呼啸的风中模糊成一道道黑影,路过的行人慢半拍回头,余光中只剩衣摆的残影。 东京街头汹涌的人潮与蜿蜒的车流统统被丢在身后,连同那道暗中的目光一起甩脱。 空气中隐约传来低低的磨牙声:“啧。” 第17章 “呼,甩脱了。” 萩原研二在拐角停下,长长地松了口气。 “跑到这里应该没事了。”他喃喃自语,放松下来后第一时间关切地看向身边的女孩子。 七遥爱被萩原研二拉着跑了至少五千多米,在这个充满了跑八百米就濒临猝死的脆皮大学生的世界,感谢她的种族天赋,没有酿成警校生用身体素质霸凌高专生的惨案。 来人间一趟真是来对了,七遥爱以前可没体验过被人狂撵的嫌疑人视角,魔生体验+1. 萩原研二:不对吧,我是正义的红方啊。 七遥爱:那我们跑什么呢?(猫猫疑惑.jpg) 正义的红方难道不该制裁邪恶的斯托卡,将其逮捕归案,扭送劳改所,双手振臂高歌一曲铁窗泪吗? 萩原研二:首先,我是爆.炸.物处理班的,不在搜查一课。 萩原研二:其次,现在回警视厅会撞见暴怒加班的小阵平…… 难得的约会,可不能以他再次入院收尾啊。 萩原研二低头在手机上打字,把“东京街头惊现斯托卡”的消息发给值班的同僚,短信发送成功,他重新找回约会的好心情:“爱酱接下来想去哪儿玩?” “我刚刚在路上看见了一家电影院的宣传海报。”七遥爱指着不远处老旧的建筑物。 “似乎是一家营业了几十年的老电影院,今年经营不善,即将倒闭,接手的新老板打算把电影院改成恐怖向密室逃脱。” “为了吸引顾客,新老板希望电影院改造前能留下几桩惊世骇俗的血案,现在全场电影票价统统一折起售!诚邀心怀鬼胎的情侣、存在经济纠纷的朋友、怪盗、侦探、银发黑衣男子前来观影,爆米花可乐套餐全部免费送,免费送!” 多么吸引人的海报宣传语,七遥爱惊鸿一督,久久难以忘怀。 萩原研二:“……” 他再次掏出手机联系值班的同僚:查查这家电影院的新老板。 你有问题! 在东京米花町开密室逃脱真是太有经济头脑了,物美价廉的凶宅随便挑随便选,无需购入逼真的仿真尸体充当牌面,新鲜出炉的真·人尸自会悄悄摸上门来。 成本极低,但生意很难兴旺,生活在米花町本就是一场大型死亡向密室逃脱,米花町居民何必花钱找苦吃呢? 没关系,还有七遥爱这样的外地恶魔愿意照顾生意,她高低要尝尝咸淡。 女孩子兴致勃勃,萩原研二当然不能扫兴,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牵着七遥爱的手往电影院走。 走了两步,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掌心。 萩原研二:我一直没松手吗? 他没有,他牵得紧紧的。 七遥爱顺着萩原研二的视线低头,她晃了晃被青年牵住的右手:“怎么了?” “抱歉抱歉!”萩原研二立刻松手,双手合十致歉,“我绝对不是故意冒犯,真的是一时忘记了!” 拖着她狂奔五千米时的牵手是一时情急,甩脱斯托卡后还牵着人家的手不放就是变态了,怎么能让可爱的爱酱才脱离狼手又落入虎口,萩原研二的职业道德不允许! 但魅魔的种族习性允许xd 七遥爱并不介意,她和萩原研二可是吃过一顿的关系。 那一餐是她离开宝宝辅食后吃到的第一顿正经饭,在七遥爱心中拥有着崇高的象征意义。 “魅魔和人类的文化差异还是太大了。”七遥爱看着双手合十朝她低头道歉的萩原研二,略有些苦恼。 书到用时方恨少,她不该逃避恶魔必修课小测的。 如实说她不介意恐怕会被当成善解人意的委曲求全,萩原研二本就因为救命之恩矮她一头,再误会下去他只能土下座谢罪了。 “再耽误时间的话,电影院真要倒闭了。”七遥爱拽住萩原研二的袖口,反客为主地拉着他往前走。 既没有收下萩原研二的歉意,也没有怪罪他的失礼,女孩子大大方方地转移了话题。 萩原研二感动之余,险些遗忘了他即将前往的是怎样的龙潭虎穴。 直到他站到老电影院门口。 鲜黄的警戒线拉开,红蓝色的警笛呜呜闪烁,目暮警官带着人进进出出,忙得热火朝天。 “是来看电影的客人吗?”一个鬼鬼祟祟的人热情地迎上来,“不好意思,麻烦绕下路从后门走,前门被警察征用了。” 萩原研二有种不祥的预感:“发生了什么?” 电影院老板:“没什么,只是一对有经济纠纷的朋友来看电影,看着看着触景生情打起来了,其中一个人怒火中烧掏出了刀子。” “不幸的是,他们遇见了带女儿来看电影的毛利大侦探,在酿成血案之前双双被空手道打断了门牙。” 电影院老板万分遗憾地猛拍大腿,“嗨呀,就差一点!我的密室逃脱网红宣传计划差一点就成了!” 他气馁了又没完全气馁,电影院老板殷切地看着七遥爱和萩原研二,苍蝇搓手:“没关系,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希望近在眼前!” “两位看上去不是侦探不是怪盗也不是银发黑衣男子,那一定是心怀鬼胎的情侣吧!快请进来,全场电影票价一折,可乐爆米花套餐免费送,只要为我留下一桩血案,命都给你们!” 萩原研二不语,只一味掏出他的警察证。 七遥爱:乐.jpg “爱酱,笑得太猖狂了。”萩原研二作势要敲七遥爱爆栗,“是谁挑的电影院啊。” 七遥·纯血恶魔·爱:这正是我想看到的。(拇指.jpg) 还真别说,电影院老板是个选片天才,今天上映的电影有悬疑电影、恐怖悬疑电影、猎奇恐怖悬疑电影。 黑发少女无辜又可爱的指向最后一个:“想看。” 萩原研二能怎样,还不是把她原谅。 不出意料,影厅中只有他们两位观众。 “设备确实很老旧。”萩原研二看着银幕上躁动的光点,感叹道,“在十几年前还是走在潮流前端的大电影院,现在却萧条得不成样子。” 第20章 这家电影院曾经辉煌过,原本座无虚席的影厅如今一片寂寥,让人深感物是人非。 “看电影的时候人多比较好吗?”七遥爱一边吃爆米花一边问。 她发现爆米花真不错,吃进嘴里一抿就化,像吃空气一样,完美契合了魅魔吃啥都是喝西北风的设定,逻辑极其自洽,让七遥爱第一次有了做人的感觉。 她沉迷地嚼嚼嚼,萩原研二看她像小孩子一样爱吃爆米花,忍笑把自己那份倒了大半给她。 “人多热闹。”他回答道,“特别是看猎奇恐怖悬疑电影的时候,阳气重。” 七遥爱唔了一声:“可是被很多双眼睛盯着看猎奇恐怖悬疑电影,也蛮惊悚的呢。” 萩原研二:“怎么会?大家都是盯着屏幕看,不会因为我们坐在前排就盯着我们的。” 七遥爱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莫名向后仰头,目光扫过漆黑的后排。 萩原研二侧目:“怎么了,爱酱?” 他的视野一片空茫,仰着头和千万只浑浊眼珠对视的七遥爱慢半拍地回应道:“啊,没事,我去一下卫生间。” 她站起身,占据影厅一半座椅的庞大咒灵转了转眼珠子,拖着臃肿的身体朝外面涌去。 千万只眼睛如风铃在空中摇晃转动,一点点淹没七遥爱的影子。 电影放映期间,影厅外一片寂静,七遥爱看见卫生间的标识,她踩着地上铺着的软毯,一步步走过去。 卫生间外洗手池的全身镜中映出女孩子的身影,七遥爱发现她无意间把爆米花带出来了,随手将其搁置在洗手台上。 七遥爱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的布帘后。 一只手探入爆米花桶,毫不客气地抓起一大把爆米花,塞进口里。 布帘遮住了拐角后的景象,没有人能看见里面正在发生什么,周围安安静静。 起初是瓷砖墙上溅起的一道水痕。 臃肿的躯体如蛛网般四分五裂,在空中炸开,化为一场浑浊的雨。 雨中的人掸了掸袖口,阴暗的残秽如雾般迅速蒸发,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一秒。 特级咒灵,瞬杀。 了无痕迹,连一丝多余的风都无。 无人知晓,除了那双将一切纳入眸中的蓝眼睛。 解决完电影院里冒出来的咒灵,七遥爱心里惦记着正在放映的猎奇恐怖悬疑电影,她掀开布帘,走到洗手台前简单地洗了洗手。 七遥爱拿起搁在洗手台上的爆米花桶准备离开,她走了两步又停下,奇怪捧起爆米花桶上下晃了晃。 女孩子蹙眉:“错觉吗,怎么感觉比之前轻了很多?” 她吃得有这么快吗? 七遥爱一脸纳闷,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归结于她对人类零食的了解太过片面,不要再为难可怜的异食癖啦。 她瘪嘴抱着只剩一半的爆米花桶回到影厅,萩原研二不确定地看了眼空空的桶,把自己仅剩的小半桶爆米花也全给了出去。 单看爆米花的摄入量,今天的约会算是很成功了。 电影院老板精选的猎奇恐怖悬疑电影惊人的很不错,萩原研二甚至考虑把它列入爆.炸.物处理班通宵加班必备选片,真是非常提神醒脑。 “这家电影院的体验还可以。”萩原研二点评,“就是中途空调出了点问题,暖气太热。” 明明电影前半部分温度刚刚好。 七遥爱:那是因为千万只眼睛把你盯得凉飕飕的…… 这么一想电影院老板真是神人,调节中央空调温度的时候竟然注意到了咒灵的影响,他居然没被栖息在影厅里的咒灵杀掉吗? 可能咒灵也知道竭泽而渔的道理吧,等老电影院改建成恐怖向密室逃脱,它岂不是回到快乐老家? 唉,真对不起老板,不仅没留下他心心念念的血案,还把他未来最得力的密室逃脱气氛组金牌员工干掉了,生意凉凉也是人之常情。 七遥爱同情地看了眼电影院老板,并打包一份免费爆米花带走。 这是她打猎的成果,她将用其贿赂留校的同学,好借来周末的作业抄抄。 七遥爱:你是知道我的,我恶魔必修课至今没过。 更不要提人类的作业,超出了她的知识范围。 七遥爱站在宿舍的走廊上,一扇扇门敲过去。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不在宿舍,只有一扇门打开了。 “这是我的贿赂,请用。”她一手递上香喷喷的爆米花,一手向上摊开,“也请顺便将你写完的作业托付给我。” 五条悟墨镜后的眉头挑高得飞起,他大为不满:“就这?” “你就拿免费的爆米花敷衍我?” 七遥爱:“嗯?你怎么知道是免费的?” 第18章 五条悟语塞。 五条悟沉默。 五条悟假装很忙地一把夺走爆米花桶并丢下他的作业,像见不得人一样迅速关上宿舍门。 青春期少男的心事着实难懂,看在作业的份上,七遥爱替他找好了理由:爆米花桶上有电影院的logo,沉迷网红宣传计划无法自拔的电影院老板说不定一路把海报从东京市区贴到了咒术高专,五条悟由此得知可乐爆米花套餐免费送的优惠情报。 总不可能是他在跟踪她叭。 图什么呢? 夏油杰也想知道:“悟,你今天莫名其妙消失了一整天,回来后二话不说把我的作业抢去抄,抄完转手又借给七遥同学,图什么呢?” 图免费的爆米花吗? 真别说,爆米花挺香的,夏油杰想尝一口五条悟都不肯给,小气吧啦地吃独食。 “我这叫化战意为食欲。”五条悟拍拍掌心的爆米花碎屑,忽然很突兀地问,“杰,特级咒术师现在有几位?” 夏油杰想了想:“不算我和你的话,只有九十九由基。” 咒术师等级评定需要经过一系列考核,既要有人推荐,又要完成指定的祓除咒灵任务,十分严苛。 五条悟双手夹着吃空的爆米花桶,合掌啪地一下把它拍成一张薄纸,“只是虚名罢了。假如有人能瞬杀一只特级咒灵,不需要资格评定,她也是特级。” 比起咒术界的评级,六眼更相信他所看见的真实。 那绝不是七遥爱的全力,太轻描淡写了,最可气的是她明明很强却天天顶着辅助的名头划水摸鱼,五条悟在天上和咒灵打来打去,她在地上握着一把牌抢地主:十七张牌你能把我秒掉?今天的卡布奇诺我请! 家入硝子也是个不争气的,只顾着打牌,丝毫不在意五条悟百转千回的少男心。 夏油杰更不必说,每当五条悟想要邀战试探七遥爱的实力,他都会像鸡妈妈一样跳出来,用谴责的目光看他的挚友:校园霸凌哒咩!悟你怎么可以欺负新同学?她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辅助啊! 竟然欺负弱者,他瞧不起你! 五条悟: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气抖冷,他才是真正的校园霸凌受害者。 这样下去不行,五条悟想,他得想个办法破局。 …… 周四下午是英语课,也是七遥爱唯一轻松拿捏的课程。 感谢她身为西洋魔女的妈咪,伦敦腔秒杀了日式英语,片假名走开走开。 英语之于七遥爱就像数学之于五条悟,优势学科谁不爱呢,她将向英语老师献上不逃课堂小测的崇高待遇。 英语老师:我太高兴了可教室里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 七遥爱:emmm有没有可能,我不是人? “硝子被夜蛾老师带走了,咒术高专唯一治疗的含金量懂的都懂,至于另外两个dk……” 七遥爱走到窗边,她拉开窗户,向英语老师展示操场上鸡飞狗跳尘土飞扬的拆家现场。 夜蛾正道养了一黑一白两只比格,他是绝世大忍人。 英语老师:知道为什么咒术高专学历是高专不是高中吗?看看这75%的逃课率,我言尽于此。 下课铃打响,七遥爱捧着英语老师送给她吃的一大把糖果,婉拒了英语老师一起去食堂吃晚饭的邀请,独自走在校园里。 她在一大把糖果中挑出海盐汽水味的硬糖送到唇边,含住浅蓝色的糖球。 “代餐终究只是代餐。”七遥爱食不知味地咬碎糖球,“……我又有点饿了。” 人类一天吃三顿,魅魔三天吃不到一顿,是否有亿点点残忍呢? 七遥爱从前是魅魔中的另类,一直在吃宝宝辅食的她不清楚同族的捕猎频率,她只知道从未听说过饿死的魅魔。 是其他魔比较耐饿,还是她太馋了呢,七遥爱暂时得不到答案。 还有一种可能,是她的储备粮太美味了。 难以用语言来描述,震撼美味! “不怪我经不住诱惑。”回想起那天冲动的进食,七遥爱超级无敌理直气壮,“真的很香嘛。” 纯纯勾引她,夏季校服的领口还开得那么大,开盖即食,谁能忍得住? 第21章 魅魔可不是吃到嘴后就不再珍惜的种族,好吃多吃才是她的信条,可惜那天之后储备粮再没有落单过了…… 七遥爱漫无目的的思绪忽然中断,她鼻尖微动,仔细嗅了嗅。 黑发金眸的少女在原地转了个圈,像是被无形的导航所指引,朝某个方向坚定地迈出步伐,仿佛有什么在吸引她。 女孩子在咒术高专校园里弯弯绕绕,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门上挂着“医务室”的牌子。 七遥爱伸出手,轻轻压下门把手,门外的夕阳透过缝隙照亮她的脚尖。 医务室窗户大开,夕阳与微风一同涌入室内,飘逸的窗帘随风摇晃,最里面的病床上躺着一个正在熟睡的人。 夕阳描摹五条悟俊美的容颜,他雪色的白发被晒得暖呼呼的,鸽羽般的睫毛上洒着点点金粉。 而这一切,都比不上他脸颊上一道擦伤式的划痕。 引诱七遥爱一路找过来的元凶,正在伤口下源源不断散发着蛊惑人心的香气。 细小的血珠如雪中红梅,刺眼地渗出伤口。 怎么受伤了,她记得他不是逃课和夏油杰一起在操场拆迁吗,难道两个人闹着闹着打出火气了? 夏油杰看起来老老实实的,没想到打人专打脸,可怜见的,都破皮了。 校医务室药品齐全,托盘里放着镊子、棉球和创口贴。 同班同学理应互帮互助。七遥爱这时应该悄悄地走上前,用镊子夹着棉球擦净五条悟脸颊上的鲜血,帮他贴上创口贴,之后再悄悄离去,做好事不留名。 七遥爱会这么做吗? 才不。 魅魔低头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皮。 不好意思啦,我们恶魔不兴做好人好事,抓紧机会落井下石才是我族传统。 储备粮睡得好熟,看起来乖乖的,七遥爱咬了咬下唇。 她不吃多,她只是见不得浪费罢了,浪费食物天打雷劈。 女孩子柔软的嘴唇印在五条悟脸上,小心地舔净伤口处渗出的血珠。 那么一点点血,却轻易地唤醒了七遥爱的食欲,她很快就推翻了先前的保证,变得不满足于浅尝即止。 尖尖的虎牙冒出唇瓣,轻轻叼住五条悟的脸颊肉,收着力道磨了磨。 安抚的步骤结束,七遥爱尖牙松开,牙齿停在皮肤表层,正式准备下口。 和上一次明显感觉到的对抗不同,睡梦中的五条悟毫不设防,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窗户外吹进来的风也温柔,七遥爱不知不觉完全放松下来。 进食在魅魔的文化中本就是亲密舒适的过程,开始前的安抚,结束后的贴贴,必不可少,可惜储备粮上次太不配合,七遥爱也只能放弃别的先填饱肚子再说。 细长的恶魔尾巴不知不觉中被主人放出来,在空中欢快地晃了晃。 七遥爱双手撑在枕头边,尖牙慢慢向下。 五条悟陡然睁眼,一把捉住她的尾巴。 第19章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七遥爱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看着七遥爱。 两人一个维持着床咚的姿势,一个维持着被床咚的姿势,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一秒后,或是一万年后,七遥爱打破了僵局,她说:“不要偷偷摸我尾巴。” 尤其是尾巴尖,很敏感的,摸就算了他居然还上手捏。 五条悟捏了之后才发现,那颗喜欢乱动的、把他大腿根抽青了的桃心竟然是软的,手感一级棒。 而且非常活泼,被他捏在掌心还不安分,趁机抽了五条悟的手背好几下。 要是现在松手,他挨的打不就白挨了吗?五条悟绝对不放。 现在可是他的胜利结算时间,最强小悟钓鱼执法大成功。 没错,从下午的英语课逃课事件开始,一切都在五条悟的计划中。 他先是用三言两语激怒夏油杰,引得好兄弟与他同室操戈大打出手,再在打架途中故意不开无下限,任操场上飞起的碎石划破脸颊。 “不打了不打了,我受伤了!” 五条悟抬手叫停,他捧着来之不易的伤口,兴奋地说:“杰,快!快送我去医务室!” 夏油杰小小的眼睛差点没看见伤口在哪儿,他无语:“有必要吗,你再耽误一会儿它就愈合了。” 不要小看勤奋工作的血小板啊! 五条悟不听不听,他坚持要去医务室,夏油杰遗憾家入硝子不在学校,不然就可以给悟看看脑子了…… 白毛dk大摇大摆来到医务室,值班医生震惊:“五条同学,你受伤了?” 天呐,她上岗以来第一次在医务室看见五条悟,到底是受了怎样严重的伤势才让这位无下限术式的持有者来到医务室,不会是情伤吧! 值班医生压力山大,试图事先打预防针:“其实我医术不精……” 让她现场执行一场手术割阑尾问题不大,治疗情伤真的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五条悟一拍大腿:好极了,他要的就是医术不精。 伤口被治好了他还怎么钓鱼? 五条悟以他想在医务室独自休息一会儿为由支走校医,随后找了一张病床躺下。 他闭上眼睛假装睡着,静待鱼儿上钩。 虽然面对夏油杰时无比自信,但五条悟心里其实有点没底。 她会来吗?直钩钓鱼真的不会空军吗? 看七遥爱上一次的表现,他的血对她有着莫大的吸引力,用作诱饵应该不成问题,但量是不是有点少? 五条悟琢磨着要不要手动把伤口撕裂得大一点,让血哗哗直流,反正校医不在,病床上躺着一个血人也不会吓到谁。 他正准备动手,耳畔忽然捕捉到轻轻的脚步声。 五条悟立刻不动了,他放缓呼吸,听见医务室的门把手吱呀压下。 来人慢慢地走过来,脚步停在病床上。 空气中浮动着沁人心脾的香气,鲜明地彰显出她的到来。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绝不是人工香水可以制出的气味,更像是一种感觉。 诱惑,沉沦,溺死在碎金的汪洋中。 偏偏令人生不出警惕心,只觉得舒适,放松,灵魂轻飘飘地浮在空中。 她咬在五条悟锁骨上的牙印很快就愈合了,而她贴近时留在他衣袖间的香气却久久不散。 五条悟只要穿那件夏季校服,便会时不时错觉般嗅到七遥爱的气息,仿佛女孩子笑盈盈地凑过来,侵占他全部的感官。 想屏住呼吸,又顾忌着正在钓鱼执法,抓到铁证前不能露馅,只能艰难地稳住气息。 真的很香,像洗白白后躺在太阳底下四肢摊开晾晒自己的猫猫,诱人的毛绒肚皮谁看了不想吸一口,五条悟是咒术师不是忍者。 思绪不受控制地乱飞,忍不住胡思乱想,五条悟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干。 首先,他的钓鱼计划很成功,他对七遥爱的吸引力比预想中更强,拇指大点的伤口便把她勾来了。 然后,他听见了轻微吞咽的动静。 悉悉簌簌的衣料摩擦声,轻浅的呼吸洒在五条悟脸颊上,伤口处的刺痛忽然无比鲜明。 区区划伤,五条悟以前从不放在眼里,他没想过自己对疼痛那样敏感。 尖牙刺破锁骨时的疼痛历历在目,五条悟的身体比他本人更深刻地记得那一幕。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降临。 柔软的嘴唇轻轻印在伤口上,小心翼翼的,带着珍视和安抚的意味。 渗出伤口的血珠被舔净,唇瓣离开,换成尖尖的虎牙。 虎牙也没有一开始就咬下去,只是叼着五条悟的脸颊肉浅浅地磨了磨,似乎想要他先适应一会儿,耐心十足。 温柔得让五条悟觉得荒诞。 这是在干什么?他的灵魂困在躯体里大喊大叫,难以置信自己紧绷蓄力的身体真的因为敌人一套丝滑的连招放松下来了。 好可怕,气氛不知不觉就暧昧起来了,要是夏油杰无意间推开医务室的门,他一定会立刻双手捂眼连连后退语无伦次地告辞。 咒术高专不信谣不传谣的宣传教育又双叒叕白做了。 更可怕的是,五条悟还不能睁眼。 他现在只有七遥爱轻薄他的铁证,别说上法庭了,他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不要再继续又亲又咬了,快点把你的狐狸尾巴露出来! 五条悟如愿以偿。 没有狐狸尾巴,但有恶魔尾巴。 细长的恶魔尾巴摇晃时有破空声,五条悟舒出一口气,手快如闪电一把捉住七遥爱不小心放出来的尾巴。 猝不及防被抓住要害,她尾巴上的绒毛受惊般齐齐炸开。 ……有点可爱。 这可不是一般的尾巴,五条悟对自己大腿上被抽出的一颗颗桃心图案耿耿于怀,抓住它后立刻顺毛摸到尾巴尖。 小巧的桃心坠在尾端,灵活地左右摇摆,简直在故意引诱人上手去捏。 第22章 超级超级软,又软又q弹,像捏棉花糖。 五条悟一不小心就沉迷进去了。 他像个变态福瑞控一样捏得不肯松手。 七遥爱起初还阻止了一句“不要偷偷摸我尾巴”,后面就不吭声了。 五条悟捏了个爽,突然意识到周围怎么那么安静?他目光移向双手撑在枕头两侧俯视他的女孩子脸上。 黑发少女脸蛋的红晕一直弥漫到耳尖,金色的瞳孔蒙着一层迷离的水雾。 五条悟手指一僵。 “啪!” 细长的尾巴不满地抽打他的手背,催促似的往五条悟掌心钻。 “……不摸了吗?”七遥爱咕哝,有些不满,“才刚到舒服的时候呢。” 没毅力,差评。 “不摸尾巴也行。”魅魔退了一步,“那你摸摸角。” 五条悟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什么东西? 无敌的六眼用优秀的视力告诉了他答案。 藏在女孩子黑发间的两只尖角冒出头。 五条悟头脑风暴。 他有很多想问的,但涌到嘴边的话太多了导致他一句都问不出来,像死机一样卡壳好几秒,大脑同时下达了十几个不同的指令,身体不知道该执行哪一个。 此时尚未习得领域展开技能的五条悟不知道,他现在的感受和被丢进【无量空处】的漏瑚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回旋镖终是扎在了最强小悟头上。 当一个人阿巴阿巴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听从别人清晰的指令。 在五条悟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上手了。 恶魔尖角和恶魔尾巴不一样,尾巴是软的热的,尖角是硬的冷的,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都很敏感。 和一米九的身高相符,五条悟的手很大,掌心有着常年练习体术留下的茧子,他手下的力道有些没轻没重的。 七遥爱不是很满意:“用力一点……用力过头了,轻一点!太轻了,你再用点力……” 五条悟: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jpg 怎么那么娇气啊,小悟嘀嘀咕咕,难伺候。 不对,他不是在钓鱼执法吗?他不是要抓到敌人的铁证施以正义制裁吗?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不摸了!”五条悟如梦初醒般抽回手,不自在地推攘七遥爱,“尾巴和角都不摸了——话说你有尾巴就算了为什么还有角啊?” 她到底是什么人! 不对,她真的是人吗? 黑发少女直起身,大概是彻底放飞自我了,她像猫伸懒腰一样舒展细长的尾巴,晃了晃发间的尖角。 “恶魔没有角和残疾有什么区别?”七遥爱不理解他的疑问,“我又不领撒旦城的残障低保。” 她的恶魔尖角耀黑中泛着暗红的光茫,是高等恶魔的象征,很尊贵的。 地狱里的恶魔除了美甲之外也热衷于美角,最近流行尖角彩绘,七彩夜光颜料让你变成撒旦城最靓的崽! 七遥爱的恶魔尖角不需要夜光颜料也很高级,多少同族羡慕的不得了。 五条悟:这个人好像轻描淡写说出了很恐怖的话。 她居然是恶魔——传说中那个恶魔? 女孩子的脸上看不出说谎的痕迹,如果是恶魔的话,喜好鲜血很合理,她的宿舍装修得像中二病晚期地雷女也有了解释。 可五条悟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恶魔的尾巴尖为什么是一颗桃心,恶魔为什么喜欢被摸尾巴摸角,恶魔的耳朵尖为什么红得像滴血似的? 她是正经恶魔吗? “真失礼。”被质疑魔籍的七遥爱不开心地说,“我的血统之高贵纯粹放眼整个族群都是排得上号的。” 她的尾巴又开始抽人了,无视无下限的天赋技能好用得很,五条悟毫不怀疑他的小腿青一块紫一块的。 “谁家恶魔像你一样爱用尾巴抽人?”五条悟撇嘴,“所谓恶魔不该拥有一副恐怖威严的相貌吗?都市传说里都是这样写的。” 一定是刀削般的下颌,淬着毒液的狭长眼睛,半永久的冷酷面瘫脸,配上一双血盆大口。 必然是三头六臂,鬼面獠牙,汗毛如针,指甲如爪,一顿至少吃三百个小朋友。 贪婪又暴虐,残忍而血腥,光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让人迫不及待将之当场逮捕就地正法的邪恶气息! 这正是强者之姿! 七遥爱:“……” “少看点厕所读物。”她无语,“魅魔怎么可能长成那副模样,我们可是靠脸吃饭的。” 堕天后的筋肉壮汉撒旦王倒是能满足五条悟的想象,他喜欢这一款? 七遥爱:储备粮品味堪忧。 五条悟这次没有听错。 他的两只耳朵都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魅魔”一词的发音。 五条悟:圆上了,都圆上了,我就说她不是什么正经恶魔吧! 新同学的真面目竟是魅魔,夜蛾老师你到底招生招来了什么? 咒术高专不是培养咒术师的摇篮吗,招生之前最起码要看看人家的物种吧,是人吗你就收进来? 还是夜蛾正道:n年后亲手把会说话的功夫熊猫送进咒术高专。 五条悟:破案了,班主任知法犯法。 咒术界吃枣药丸! “那你和七遥归宗又是什么关系?”五条悟不会忘记给他猛猛砸钱的榜一,“别告诉我他也是魅魔。” 不是吧不是吧,恶魔难不成也会基因突变吗? 七遥爱思考:“嗯……郎有情妾有意的关系?” 七遥归宗想从地狱召唤恶魔谋杀五条悟,七遥爱想走个人召唤渠道偷渡来现世,两边需求达成一致,造成这段父女佳话。 “不过他没给报酬。”七遥爱补充,“我不需要对他负责。” 召唤恶魔连个祭品都没有,他本人闻着也难吃得很,七遥爱没有收到供奉,她可不给人打白工,交易不成立。 她说完觉得没什么缺漏,点了点头:“事情就是这样。” 五条悟:说人话。 这就是没考过恶魔必修课的魅魔的实力,逃了外语课的五条悟阅读理解大失败。 “虽然有很多事情暂时无法理解,但眼下看来我确实对你产生了不小的误会。” 五条悟快刀斩乱麻地说:“今天让我们把话说开——你来咒术高专究竟有什么目的?” 别想用向往成为一名咒术师之类假大空的话糊弄他,她每门课都在抄他的作业,天天在那里划水摸鱼。 “我的目的?”黑发少女歪歪头。 她眼波流转,碎金的瞳孔竖成一束,恶魔自身的魅力与奇异的诱惑交缠融合,五条悟脑海中的弦嗡了一声。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拇指抹过七遥爱殷红的唇瓣,手指伸入她口中,指腹刮过她尖尖的虎牙。 牙关合拢,尖牙轻易地刺破指腹,女孩子含住五条悟的手指,吮吸鲜血。 “既然被你知道我的身份,喂养我就是你的责任了。” 魅魔喁喁私语:“不来抱抱我吗?” 第20章 夏油杰再次见到七遥爱和五条悟的时候是第二天的课堂上。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如既往的微妙。 区别在于,以往都是五条悟单方面看七遥爱不顺眼,眼下的情况却反了过来,女孩子幽幽地盯着白毛dk,像在看一个负心汉。 五条悟脸上心虚和理直气壮对半分。 夏油杰遏制不住一颗八卦的心,借着课桌的掩盖偷偷用胳膊肘拐五条悟:“你又把人家怎么了?” 他一张口就把罪名安在五条悟头上,五条悟不爽地反驳:“难道不能是她把我怎么了?” 夏油杰大吃一惊:“难以置信——那你被她怎么了?” “没怎么。”五条悟含糊地回答,试图转移话题。 他想得很美,但夏油杰可是五条悟最好的偷摸大鸡,岂能让他轻易逃走。 所谓挚友,正是互踩对方痛脚的亲切关系。 “那你干嘛一脸心虚,”夏油杰揶揄,“欺负人家女孩子了?” 五条悟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他瞥了眼讲台上的夜蛾正道,压低声音:“谁欺负她了,她欺负我还差不——”多。 不行,这话说出来太逊了,五条悟只好再次强调:“总而言之是她的问题,我没错。” “全部都是他的错。”七遥爱对家入硝子说,“他太过分了。” 家入硝子昨天不在学校,她发现自己少看了一集,不知错过多少精彩的剧情,连忙追问道:“悟做了什么?说出来,我们一起审判他。” 七遥爱控诉地讲述:“他先是摸了我的……”尾巴不好明说,她把手伸到尾椎的位置比划两下。 “然后又摸了我的……”恶魔尖角也不好明说,女孩子换了个词,“敏感部位。” “最后,我让他负责,他说哒咩。” 七遥爱瘪嘴:“硝子,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第23章 家入硝子手里的笔掉下来。 她狼狈地弯下腰捡笔,脑海中被山洪海啸疯狂刷屏。 五条悟,你竟然是这种人?! “爱酱,你、你报警了吗?”家入硝子嗓音颤抖。 报警?七遥爱摇摇头:“怎么能为这种小事浪费警力资源呢,听研二说他和松田警官最近忙的连家门往哪个方向开都不知道。” 家入硝子:“这可不是小事!快告诉我,你是不是被迫的?” 七遥爱:被迫?是问摸尾巴的事吗? “没有呀。”她如实说,“是我让他摸的,而且他的技术不怎么样,一会儿轻一会儿重的,时间也很短,差评。” 轰隆! 面朝黑板写板书的夜蛾正道额冒青筋地回过头,看见家入硝子、五条悟和夏油杰狼狈地从倒塌的课桌下爬起来。 四人中唯有七遥爱稳如泰山,她不明所以地看向呆滞的家入硝子、石化的夏油杰和脸因为愤怒红得像火爆辣椒一样的五条悟。 女孩子无辜地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哇,她说的都是太实话啊。 如果不是夜蛾正道已经举起了锅盔大的拳头,五条悟高低要和七遥爱决一死战。 不愧是恶魔,真就不当人啊! 七遥爱:明明是你偷听别人谈话在先。(谴责的眼神.jpg) 呵,五条悟要是不听,天知道还有多少虎狼之词在后面等着他。 他敢用无敌的六眼打赌,假如没有被人仰马翻的动静打断,七遥爱一定会接着对家入硝子说:我想和他发展成长期关系,他却冷酷地拒绝了我,五条悟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五条悟坚决不认罪: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分明另有其人! 什么叫“既然被你知道我的身份,喂养我就是你的责任了”,他可没说要答应。 之前五条悟好不容易用他遭了反季节大蚊子的鬼话把夏油杰糊弄过去,若是他答应养一只不知餍足的魅魔,日后天天顶着鲜红的牙印招摇过市,五条悟只能用他捅了蚊子窝来解释。 五条大少爷:以后每一年生日族人送来的礼物都是蚊香花露水驱蚊手环什么的不要啊! 七遥爱认为这不是问题:“我可以咬在见不得人的位置。” 五条悟悟了,咒术高专谣言遍地妖风四起的现状不是他不戴有色眼镜看人就能解决的,他应该先去批发一箱去污粉。 “总之我不干。”五条悟斩钉截铁。 他解开对七遥爱的误会是一回事,和她狼狈为奸是另一回事,他们的关系还没好到那个份上呢。 七遥爱的储备粮转正计划折戟沉沙,大悲。 都不让她吃了,她蛐蛐两句怎么了,恶魔没有良心,不会被道德绑架。 黑发少女幸灾乐祸地看着夜蛾正道锅盔大的拳头锤上五条悟白花花的脑袋。 “你们四个,到底有谁在听我讲课?”夜蛾正道脸黑如碳。 在座每一位都能让他在教育界名声扫地。 “听着,我接下来要宣布的事很重要。” 夜蛾正道手里的粉笔点在黑板上,他让开一步,露出身后笔迹锋利的板书。 【京都姐妹校交流会】 “众所周知,咒术界一共有两所培养咒术师的学校,分别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和京都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两所学校作为姐妹校,每年都会举办学生间的交流会,今年的交流会场地由我们东京校提供。” “一年级全员都要参加。”夜蛾正道看着讲台底下四个问题学生,“谁还有问题?” 七遥爱举手。 “我们一年级只有四个人,由此可知京都校的生源也不满五指之数。”她掰着手指数了数。 “既然是姐妹校,自然亲如姐妹,为什么不干脆两校合并,亲上加亲呢?” “至于合并之后的校名,两校各取开头的第一个字怎么样?”七遥爱建议。 “比如东京校的‘东’和京都校的‘京’。” 合起来还是东京,我校不费吹灰之力吞并姐妹校,做大做强指日可待! 七遥爱:“夜蛾老师,不,未来的夜蛾校长,你觉得如何?” 夜蛾正道:“……” 他觉得,还是不要让七遥爱和乐岩寺校长见面为好。 “爱酱,你的想法很好,但不太容易实现。”家入硝子和新同学科普,“东京校和京都校之间有很强的鄙视链。” 东京校嫌京都校迂腐,生源基本来自咒术界各个家族,和咒术总监部关系密切,被烂橘子腌入味。 京都校嫌东京校不挑嘴,什么学生都往里招,培养出来的学生一个比一个不讲礼貌,一点儿都不尊老爱幼。 谁也瞧不起谁,姐妹校交流会名义上是小姐妹亲亲密密交流学习,实则是塑料姐妹互扯头花,疯狂diss对家。 七遥爱若有所思:五条家是御三家之一,五条悟为什么来东京校? 他:因为我叛逆。 五条悟也有话说:七遥归宗是禅院家死忠,他的塑料女儿又为什么来东京校? 她:因为我孝。 天呐,千年难遇的卧龙凤雏这里有一对。 真是苦了夜蛾正道。 “姐妹校交流会一共举办两天,第一天是团体赛,第二天是个人赛。”夜蛾正道继续说,“团体赛参赛的除了你们四个还有二年级的冥冥和歌姬。” 个人赛理论上每个人都要出战,治疗和辅助除外。 “到时候硝子和爱酱的比赛由你们两个代打。”夜蛾正道对五条悟和夏油杰吩咐道。 夏油杰没有异议地答应下来,五条悟啧了一声。 治疗是真治疗,辅助是真辅助吗?所有人都被她骗了。 “今年京都校最值得注意的学生是禅院家的少主禅院直哉。” 夜蛾正道介绍道:“他继承了父亲禅院直毘人的术式,同样也是禅院家的祖传术式——投影咒法。” 御三家的祖传术式是他们的传家之源立足之本,每一代的继承人都会优先考虑继承了祖传术式的族人。 五条悟对禅院家的事心里门清,他懒洋洋地说:“禅院家最引以为傲的可不是投影咒法。日后若是出现了【十种影法术】的继承人,禅院直哉绝对会被他的亲爹亲手从少主的位置上拽下来。” 同时继承了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五条家神子没有这种烦恼,就算历代家主祖坟齐齐诈尸组团归来,未来的家主之位照样只属于他。 五条悟稳稳的幸福令禅院直哉万分嫉妒。 这也是禅院直哉会参加劳什子姐妹校交流会的重要原因。 身为禅院家嫡子,他对学校教育不屑一顾,别说咒术高专,他连九年义务教育都不屑于参加。 是的,禅院直哉是辍学儿童,失足青少年。 他一边不理解隔壁五条家继承人自降身价跑去咒术高专读书的原因,一边又不肯低五条悟一头,被他用学历嘲笑,于是咬咬牙在京都咒术高专挂了个名。 学是不上的,学历是要拿的,性质比天天逃恶魔必修课随堂小测的七遥爱更恶劣——起码她从来没有仗着继父是地狱高级公务员走后门,考不过就是考不过,大大方方挂科。 尊贵的禅院家嫡子怎么可能上早八,他只上一对一精品小班辅导,愚蠢的校园活动也是不可能参加的——什么,你说五条悟也在? 禅院直哉:“我打五条悟?” 也不是不行。 五条悟还能打死他不成,姐妹校交流会可是不允许死人的。 话虽如此,禅院直哉并不想挨打,也不想输。 他的人生顺风顺水十几年,走到哪里都有人追着巴结,想要什么都有人上赶着捧过来。 这次也不例外。 “内应?”禅院直哉眉头挑起,“潜伏在五条悟身边,可以为我所用?” 一听到风声立刻赶来给少主当舔狗的七遥归宗点头如捣蒜:“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这一次定叫五条悟阴沟翻船!” 第21章 “热烈欢迎姐妹校校友莅临我校!”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友好切磋互相进步,共创咒术界美好明天。” 一夜之间,效率超高的咒术界御用施工队将红红火火的标语刷满学校白墙。 连学生宿舍都不能免俗,七遥爱推开宿舍房门,迎面撞见白墙上血淋淋的大字。 她:好亲切,好像回到地狱老家一样。 东京校区真的只是想让京都校友宾至如归,而不是想把他们永远留在这里吗? “当然,我们很热情好客的。”食堂里,五条悟翘着二郎腿说,“保证他们有来无回。” 他一个人占了两个位置,端着餐盘走过来的夏油杰面带微笑地在餐桌底下和五条悟互踢,乒乒乓乓地抢回自己的座位。 家入硝子端着餐盘在七遥爱身边坐下,她今天吃墨西哥卷饼。 第24章 “这几天食堂的菜色好丰富。”家入硝子咬了口卷饼,“尝鲜窗口终于放弃了他们引以为豪的草莓麻婆豆腐和珍珠奶茶汤包,正常到让人落泪。” 食堂后厨难得良心一回,知道不能在姐妹校交流会期间毒害本校选手。 可惜良心多了点,尝鲜窗口完全可以摇身一变改为姐妹校校友特供窗口嘛,兵法的最高境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爱酱,你只吃这么一点儿没问题吗?”家入硝子担心地问,“要不要尝尝我的卷饼?” 七遥爱的餐盘空空如也,她只捧着一杯鲜榨番茄汁在喝。 “没问题……大概。”七遥爱咬住家入硝子喂到她嘴边的卷饼,嚼吧嚼吧咽下。 嗯,墨西哥卷饼味的西北风。 她又喝了口手里的鲜榨番茄汁。 嗯,鲜榨番茄汁味的西北风。 七遥爱:人生就是西北风啊(那种语气.jpg) 黑发少女一边捧着鲜红的番茄汁没滋没味地喝,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坐在她正对面的五条悟看。 这样的场景不是第一次发生,和上次充满对抗心理的互瞪不同,五条悟微妙地保持了沉默,选择放任。 他已经不是之前的无知小悟了,他现在是咒术高专掌握情报最多的男人。 比如七遥爱的种族,以及她的食谱。 鲜红的番茄汁沾在女孩子的唇角上,她舌尖慢慢舔去,漂亮又色气的姿态下是魅魔带着痛苦面具吃代餐的苦楚。 已经到了靠精神胜利法画饼充饥才能活下来的地步了,惨,非常之惨。 五条悟被七遥爱盯得食不下咽。 情感上,他觉得她一直饿肚子惨兮兮的。 理智上,他不能、至少不可以带着一脖子的咬痕出现在京都姐妹校交流会的现场。 夜蛾老师已经很难了,他在教育界的名声已经跌无可跌了,放过他吧! “你们在这里啊。”二年级的冥冥走进食堂,她打了个招呼走过来坐下,庵歌姬也跟着坐过来,“关于第一天的团体赛,有什么想法吗?” 五条悟:还需要讨论吗? 看看这个团队吧,有输出,有治疗,有辅助,闭着眼睛瞎打都不知道该怎么输。 就算辅助划水,治疗划水,没钱不干活的财迷划水,五条悟一个人也能把对方一个团队打得屁滚尿流。 “话虽如此,”冥冥指出,“你不是不知道禅院直哉的德性,必输的局面他怎么会积极主动地过来挨打?” 禅院直哉有个鬼的集体荣誉感,他百分百是“今天京都校以我为荣,明天我以京都校为耻”的典范人物,心里只有他禅院少主的尊贵身份。 尊贵的禅院少主大老远来一趟,就是为了被隔壁家五条少爷打一顿吗?m啊! 冥冥:另一种解释是没有阴谋但禅院直哉因恨生爱暗恋你,你选吧。 五条悟的脸比吃了烂橘子更扭曲。 好恶心,想吐。 七遥爱看了眼他难受的表情,把手里的番茄汁递过去。 喉咙直泛恶心的五条悟拿起番茄汁就喝,仰头一饮而尽。 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喝。 他:“谢了。” “不客气。”七遥爱轻快地说,“之后还我一杯就好。” 魅魔眼睛亮晶晶的,五条悟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所谓的“还她一杯”不是指番茄汁。 只差把馋他身子写在脸上,为了填饱肚子七遥爱真的好努力。 五条悟想问很久了:为什么是他? 虽然她眼光确实很好,非常之有品,但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不行吗? 五条悟有点发愁,又莫名有点愉快。 该怎么办才好,真要被她当成长期饭票吗…… 五条悟想着想着就走神了,一直走神到夜蛾正道要他们集合,讲解团队赛规则。 “以祓除的咒灵等级和数量来计分:四级咒灵5分,三级咒灵10分,二级咒灵20分,以及,场地内仅仅投放一只的一级咒灵,价值50分。” 夜蛾正道:“各位量力而行即可,团队赛讲究合作与支援,选手之间的战斗点到为止,如遇生命危险我们教师会及时出手。” “那么——比赛开始!” 五条悟一马当先地冲在最前面,夏油杰留下一只充当保护的咒灵给七遥爱和家入硝子后紧接着离开,冥冥和庵歌姬分开行动。 “看来没我们什么事。”家入硝子轻松地说,她低头去拿偷偷带进来的扑克牌,“打牌吗爱酱?” 家入硝子忠实的牌友、总是第一时间响应扑克号召的七遥爱没有回答。 阳光透过树梢,在地面上投下家入硝子一个人的影子。 七遥爱不见了。 …… 眼前风景一花,七遥爱眨了眨眼。 身侧的家入硝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站在她面前的人。 茂密的树林四周无人,禅院直哉用挑剔的目光打量黑发金眸的少女。 “还算有几分姿色。” 没能在容貌上挑出丁点儿毛病的大少爷勉强满意地点头:“够资格给我当个妾。” 以前都不知道,七遥归宗那个蠢货家里居然藏着这么漂亮的女儿,还别出心裁地把人送到五条悟身边当内应。 美人计经久不衰,没想到眼高于顶的六眼也会上当,禅院直哉不屑地想。 罢了,毕竟女人也就这方面有点用,能替他做事已经是她天大的荣幸了。 “你去把五条悟引到这里来。” 禅院直哉毫不客气地用命令的语气说:“做得逼真一点,装成自己被咒灵追杀走投无路的样子,引他过来。” “要是做的好,本少爷也不是不能赏你当个侧室。” 正妻是不可能的,他可是禅院家的嫡子,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之女都能娶进门的,出身要好,性格要恭顺,三从四德更不必说。 七遥归宗是禅院家的舔狗,毕生所求就是进禅院家的族谱,他的女儿肯定也是一路货色,馋禅院的姓氏馋疯了。 想到这里,禅院直哉大发慈悲地降低难度:“这样吧,免得你演戏演不好耽误我的计划,本少爷帮你一把。” “我亲自操控一只咒灵追杀你,你本色出演就行。” 他洋洋得意地说:“记得哭大声点,多流点眼泪。” 禅院直哉准备的可充分了,他带了转移的咒符,用来把七遥爱抓过来替他办事;也带了操控咒灵的咒符,看她弱了吧唧的样子,一只三级咒灵就能吓到哭得稀里哗啦。 最后是制作陷阱的咒符,花费重金,专为五条悟准备,定要让他在这场交流会丢人现眼,脸面尽失! 制作陷阱的位置也是禅院直哉特意选的,处于校方的监视死角,没有人会过来支援。 禅院直哉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自己的计划,很是自得,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看五条悟求饶的模样了。 七遥归宗那个老东西还是有点用的,他教出的女儿别的不说,教养倒是还行,知道男人说话的时候女人不能插嘴,一直安静地在听。 作为奖励,禅院直哉施舍般地主动开口:“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七遥爱想了想,问道:“这里真的不会有人来吗?” “当然。”禅院直哉抬起下巴,“都说了这里是监控死角。” “那就好。” 得到答案的女孩子天真甜美地笑了。 那个笑容美得足以令圣人失神落魄,仿佛世间一切光源皆汇聚于此,不讲道理地篡夺他人视线。 锋利雪白的光茫照亮禅院直哉的瞳孔,划破他眼中的惊艳。 刀刃挑开血肉,轻易得宛如剐下一只牡蛎,浓郁的血腥味如潮水淹没禅院直哉的口鼻。 黑发金眸的少女抬起手腕,汩汩的鲜血沿着匕首的血槽淌下,顺着她的小臂滑落。 七遥爱仰头亲吻她的小臂内侧,抿了抿舌尖上的鲜血。 “寡淡。”她说,“勉强能吃。” 质不够,拿量来补。 匕首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在空中抛了抛,径直洞穿禅院直哉的膝盖。 他双膝弯曲摔倒在地,生理性颤抖的瞳孔写满茫然和惊惧。 “不要跑呀。”七遥爱轻柔地说,“不是想让我帮你做事么?可以哦,只要献上祭品。” “上一个求我帮忙的人至今没有献上祭品。”她皱皱鼻子,“他闻着又很难吃,交易一直没有成立。” “你是第二个来找我交易的人。”七遥爱弯下腰,五指插入禅院直哉发间,拽住他的发根向上施力,“为什么也没有带祭品来呢?” 她口吻遗憾,眼睛却不是这样说的。 那双金色的兽瞳中写满了贪婪。 被拽着头发的禅院直哉头皮刺痛不已,他想说话,他想反击,他想破口大骂七遥归宗暗算他! 他一件事也没做成,一种可怕的直觉笼罩了禅院直哉: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人类。 那一定不是人类,人类眼中怎么会有如此纯粹的恶劣欲望? 第25章 她在说,她很饥饿。 她在说,多谢款待。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禅院直哉想的是:不是说姐妹校交流会不允许死人吗…… 七遥爱吃了个爽。 她愉快地擦擦嘴,开心地摸了摸不瘪瘪的肚皮。 味道是寡淡了一点,好在量大,之前吃萩原研二的时候她顾忌着不能让他病历上的“失血过多”变成“大出血快凉了”,七遥爱吃得很克制。 如今就不一样了,她给禅院直哉留下一层血皮都算她善,姐妹校交流会只是说不能死人,没说不能让外校校友变成被蚂蟥嗦过的模样。 七遥爱:这就是恶魔的待客之道捏。 欢迎你再来.jpg 把只剩一滴血的禅院直哉丢在原地,七遥爱随便找了个方向走人。 她想找硝子打牌了,七遥爱记得交流会开始前硝子买了副新牌偷偷塞进口袋里,还没拆封呢。 七遥爱对咒术高专后山的路完全不熟,她东走走西走走,时不时左顾右盼一番,依靠灵感随机拐弯,可想而知碰巧遇见家入硝子的概率有多小。 蔚蓝宛如天空不断延伸的六眼微微一瞥,捕捉到唯一一只一级咒灵行踪的同时也找到了落单的某人。 让人操心的家伙,五条悟想也没想地一发【苍】干掉咒灵,纵身跳下树干。 他落地在七遥爱背后,她反应很快的回过身。 “硝子说你不见了,让我好找。” 五条悟知道七遥爱的真正实力,但他也知道某人是划水摸鱼大户,绝对不会在交流会上认真出力,突然失踪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但也不排除单纯迷路走丢的可能性,五条悟发现七遥爱有时候挺迷糊的,宁可在后山鬼打墙也不知道给人打个电话问问路。 “我正准备去找硝子。”看见五条悟,七遥爱心情很好地说。 她向五条悟问了路,和他擦肩而过。 淡淡的血腥味在五条悟的感官中一闪而过。 “等等。” 他动作比思考快地抓住七遥爱手腕,挡住她的去路。 “张嘴。”五条悟钳住女孩子的下颌,蓝眼睛中写满质问,“你吃什么脏东西了?” 第22章 魅魔的嘴,骗人的鬼 这话说的, 禅院直哉知道你叫他脏东西吗? 七遥爱莫名有种偷吃被抓到的心虚感。 她仔细一想:不对,我心虚什么啊? 高专门卫大爷养的八哥都知道到点吃饭,七遥爱肚子饿了觅个食不是很正常么,五条悟干嘛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他又不肯给她吃。 “骂的真难听。”七遥爱才不承认她吃了脏东西,“我只是吃了点垃圾食品。” 五条悟:这不是骂得更脏了吗? “你还真是不挑嘴。”五条悟谜之不爽,说话也变得阴阳怪气,他钳住七遥爱下颌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黑发少女吃痛,抬手掰他的虎口。 两个人的体型差摆在这里,七遥爱两只手才能对抗五条悟一只手, 最不利的是她的脸蛋在他手里, 让她投鼠忌器。 五条悟完全忘记了现在还是团队赛期间, 毫无同学爱地痛击他的队友,女孩子脸颊上的软肉都被捏红了,气得她张嘴就咬。 仗着有无下限没点闪避的五条悟:“嘶——” 尖牙轻易地咬出血,本意是泄愤的七遥爱下意识眯了眯眼,没出息地改啃为舔,咕叽咕叽地吃起来。 七遥爱:路遇震撼美味,强如怪物, 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黑发少女小半张脸都埋进五条悟掌心,像小猫讨食似的,湿漉漉的触感让他痒得手指蜷缩。 “不是喜欢吃垃圾食品吗?”五条悟在“垃圾食品”上加了重音, “这又是在干什么?” 七遥爱:垃圾食品只是零嘴,国宴才是生活。 她因五条悟捏痛她的脸蛋而生出的脾气一下就散了,又可以继续溺爱了。 “他哪能和你比。”七遥爱之前吃饱了, 只浅尝了两口便收回尖牙。 她安抚地吻了吻五条悟的掌心, “当然是悟最好了。” 一前一后变脸之快令五条悟叹为观止。 七遥爱是他见过最有奶就是娘的人, 哦不对, 她不是人。 五条悟看了眼他的掌心,湿漉漉的牙印咬在掌纹上,非得握拳才能遮住。 最强小悟暗自发誓,如果今天有人找他玩石头剪刀布,他将一拳送对方上天。 七遥爱双手捧着被捏红的脸蛋揉了揉,比起被捏脸她还是更喜欢被摸尾巴和恶魔角。 可惜眼下还在比赛期间,不能把尾巴放出来,左右已经吃得很饱了,她要丢下储备粮去找一起划水摸鱼的牌友。 “硝子还等着我回去斗地主呢,我先走了,比赛加油。” 七遥爱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间,五条悟继续踏上祓除咒灵赚分的路。 一路上,他隐约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事。 到底是什么呢?想不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五条悟轻轻松松干掉了路上的咒灵,整个比赛场地的咒灵被他和夏油杰瓜分,屡次被抢人头的庵歌姬气得跳起来大骂他们两个不是东西。 至于京都校…… 五条悟:“是零分耶。” 夏油杰:“是零分呢。” 夜蛾正道:“乐岩寺校长你振作一点——来人啊乐岩寺校长倒下了!快给他吸氧!” 很惨的老头被担架抬进医务室。 京都校的主事人倒下了,夜蛾正道赶鸭子上架接管京都校的学生:“咳咳,明天还有个人赛,各位不要气馁,再接再厉。” “等清点完人数大家就可以解散休息了。”夜蛾正道拿起京都校的参赛名单,“下面开始点名,听见名字答到。” “禅院直哉。” 没人应声。 夜蛾正道:“禅院直哉?” 还是没人应声。 夜蛾正道:“听见名字答到,我最后点一次名——禅院直哉!” 班主任的吼声振飞林中乌鸦,周围一片死寂,无人应声。 夜蛾正道:就算是悟和杰也会乖乖答到,天下竟有比他们更问题学生的问题学生,老夫拳头硬了! 人类灵魂工程师的铁拳蓄势待发! “那个……”京都校的学生颤颤巍巍地说,“他不在,他已经失踪大半天了。” 夜蛾正道吃惊:“为什么之前不上报?” 京都校学生:因为禅院直哉人缘差。 大家都不和他玩。 好端端的姐妹校交流会竟然出现了学生失踪事件,这可是严重的教学事故,夜蛾正道赶紧调监控去找。 监控一无所获,禅院直哉只在团队赛刚开始前几分钟出现在镜头里,随后他自己主动走向了后山的监控死角。 名侦探硝子一锤定音:“是自鲨事件!” 受害者正是嫌疑人! 夜蛾正道:这种时候就不要再捣乱了,堂堂咒术高专出现教学事故不得不请侦探上门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家入硝子:问题不大,我们爱酱有警方人脉。 定叫禅院直哉百口莫辩。 夜蛾正道有一瞬心动,但他到底和咒术界上层打交道多年,知道这帮老菜帮子无谓的自尊心有多强。 要是让禅院家知道自家不成器的少主被警视厅登记为失踪人口,绝对会大吵大闹:可恶,你们竟敢玷污我家少主清白的名声! 五条悟:禅院家还有名声? 已经跌到低谷的东西没法再低了吧? “先派人去后山找找。”夜蛾正道叹气说。 他只希望不是遭遇了敌袭,姐妹校交流会可不兴死人啊。 好消息,禅院直哉找到了,他还有一口气。 坏消息,禅院直哉浑身上下只剩一口气了。 咒术界唯一治疗家入硝子看了半天无从下手,她又震惊又疑惑又不解地问:“学校后山有蚂蟥窝吗?” 不然怎么把人嗦成血皮了啊! “反转术式救不了他。”家入硝子承认自己医术不精,“让禅院家排队来献血吧。” 五条悟终于想起他遗忘了什么事。 他只顾着质问七遥爱吃了脏东西的事,忘记问她吃的是哪个脏东西了。 确实挺脏的,脏她还吃那么多,垃圾食品有这么好吃? “不好吃,寡淡得很。”七遥爱实话实说,“和你没法比。” 有条件的话她肯定更乐意吃好喝好,这不是她心爱的储备粮不给吃吗。 七遥爱:你的错(超级无敌理直气壮.jpg) 五条悟躺着也中枪。 他抬起墨镜,六眼扫过禅院直哉身上血淋淋的伤口。 惨不忍睹,完全是下了死手,堪堪吊着一条命。 五条悟也算是被吃出经验来了,七遥爱进食是分步骤的:先亲亲哄哄,让猎物放松下来,吃的时候相当克制,即使她没满足也会在合适的时候停下来,再进行最后的收尾,温柔的爱抚和言语的夸夸都不吝啬。 第26章 如果现场有寿喜锅,她还会主动烫鸭血喂人吃,可以说很注意可持续发展了。 原来不是对谁都这样么……五条悟移开目光。 “他哪能和你比”的含金量还在持续上升。 禅院直哉伤势太重,无法参加明天的单人赛,夜蛾正道大手一挥让他住在医务室里吸氧的乐岩寺校长对床。 一天下来倒了两个,姐妹校的校友真是弱不惊风呐。 夜蛾正道拒不承认是东京风水的问题,咒术师要科学不要迷信。 虽然明天还有一场个人赛,但胜负实在没有什么悬念,东京校已经提前开了香槟。 “庆功宴!烧烤!”庵歌姬双手叉腰,“谁赞成谁反对?” 心灵手巧的咒高学子一致决定将母校点燃,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室外bbq 。 吃得饱饱的七遥爱也没有扫兴,烧烤味的西北风,她将品鉴。 庵歌姬找食堂后厨借来了室外烧烤的设备,食材由外卖送过来,夹带了家入硝子悄悄偷渡的啤酒。 一开始只有东京校的六个人,后来京都校的学生闻着香味找过来,自带碗筷加入庆功宴。 没有人介意这是一场庆祝东京校大获全胜京都校惨败而归的宴会,和谁过不去都不能和烧烤过不去,真香! 人一多就闹哄哄的,家入硝子偷渡进来的一箱啤酒被瓜分,有几个酒量很差的醉鬼到处找人灌酒,五条悟见状不对且吃且退。 “之前看见的一袋棉花糖呢?”五条悟嘀嘀咕咕,他想吃烤棉花糖。 遍寻无果,周围又都是不熟的外校人,五条悟余光瞥见两个熟悉的背影,朝那边走去。 “……好香,好甜。” 他听见七遥爱的声音。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语气,一把将五条悟拉回他大受震撼的乡村旅馆之夜。 “有点疼。”夏油杰嘶了一声,“好像流血了。” 七遥爱:“也是没办法的事呢。” 夏油杰叹了口气:“你还吃吗?” 七遥爱:“多谢款待,我开动了——” 两人背后十米远的位置,五条悟瞳孔地震。 瞧瞧他都听到了什么! 七遥爱不是应该吃饱了吗?禅院直哉只剩一层血皮了啊! 不提禅院直哉,他之后不也喂了她两口吗,还不够?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没吃饱,为什么不来找他? 夏油杰又是什么时候掺和进来的?他提起这件事的语气为何如此云淡风轻波澜不惊? 衬得五条悟反倒像个外人。 他:这不对吧,不是我先来的吗? 被咬破锁骨也好,撞破魅魔的身份也好,都是他先来的。 五条悟有种被好兄弟偷家的感觉。 虽说他没答应长期喂养一只魅魔,七遥爱另寻他人也在情理之中,可她变心变得也太快了吧。 两个小时之前明明还在说:“当然是悟最好了。” 魅魔的嘴,骗人的鬼! 五条悟也不知道他在生哪门子气,但他就是很气。 白毛dk气呼呼地走了。 夏油杰若有所感地回过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怎么了?”七遥爱随口问,“伤口疼?” “唉,也是我自己不小心。”夏油杰用纸巾裹住伤口,“没想到烧烤用的铁签这么锋利。” “让硝子过来看看吧。”七遥爱安慰道,“至少你烤的棉花糖特别香特别甜。” 她拿着一根烤棉花糖小口小口咬着吃,面前的烧烤摊上摆着一排烤好的棉花糖。 一点小伤,夏油杰不放在心上,他美滋滋地拿起一串烤棉花糖开吃:“悟怎么还不过来,我以为他闻着味就来了。” “可能他吃烤肉吃饱了。”七遥爱将心比心,“我在吃饱后也不会继续进食。” 比如现在,她能嗅到夏油杰伤口处流出鲜血的香甜,但在饱腹情况下他对七遥爱的吸引力大大降低,她更想多喝几口烤棉花糖味的西北风。 夏油杰承包的烤棉花糖摊位大受欢迎,满满一袋棉花糖被吃了个精光,七遥爱手疾眼快才抢到最后一根。 棉花糖是五条悟说想吃才买的,结果他一口都没吃到,想想也太可怜了,她的储备粮她来宠。 庆功宴闹到后面沦为醉鬼的鬼哭狼嚎,没喝酒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捂着耳朵溜回了宿舍,七遥爱在外面没找到五条悟,跑去敲他的宿舍门。 门敲了一会儿才打开。 五条悟冷着脸:“干嘛?” “锵锵。”七遥爱展示她打猎回来的战利品,“最后一根,好不容易抢到的,给你。” 烤棉花糖的香味钻入五条悟鼻尖,走廊站着的女孩子像得意翘尾巴的猫猫,叼着打猎成果用爪子啪啪拍地板:人,看咪带回了什么。 超级无敌可爱。 五条悟要很努力才能维持冷脸的表情。 七遥爱过来一趟仅仅是为了把烤棉花糖给他,没有别的目的,她看五条悟直挺挺地在门口站着不动,干脆地把烤棉花糖塞进他手里。 恶魔速运,使命必达,记得给五星好评哦。 黑发少女挥了挥手,潇洒地转身走人。 “等一下。”五条悟突然开口,叫住七遥爱。 “你之前说,想发展长期关系那件事,”他清了清嗓子,“我仔细想了想,也不是不能考虑。” 【作者有话说】 小悟:明明是我先来的! 第23章 她的良心不会痛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如果七遥爱非要靠人喂食才能养活,那个人只能是他。 因为五条悟是最强。 何况是他先来的! 健康饮食从魅魔做起,像禅院直哉一样的脏东西吃一次就够了, 垃圾食品吃多了会坏肚子的,不要在垃圾桶里淘食。 夏油杰,他的好兄弟, 勉勉强强算合格吧,但长幼有序,杰你应该退到他身后, 让最强小悟承担这一切。 谁让他是个如此有责任心的人呢, 五条悟为咒术界的未来操碎了心。 “提前说好, 我们要约法三章。” 五条悟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你的真实身份不能被其他人知道,包括杰和硝子。” 尤其要管好她的尾巴和恶魔角,不能随随便便露出来。 “第二,不许再去外面打野食。”五条悟强调,“特别是像禅院直哉这种脏东西, 不许再乱吃了。” “第三, ”他弯下最后一根手指,“我们的关系要保密, 出了这扇门,谁也不认识谁。” “有什么异议?” “有的。”七遥爱如实说,“我们不是在商量吃饭的事吗,为什么听起来像是搞地下情?” 互相装作不认识该怎么装,她转学还是他失忆? 魅魔眼中明晃晃写着:我把你当储备粮你却想和我偷情。 五条悟就不该在大晚上戴墨镜, 有色眼镜害他。 最强小悟不要面子的吗?全咒术高专都知道他在七遥爱转学第一天就对新同学看鼻子不是眼睛, 和她很不对付,狠话放了一箩筐。 结果某一天,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震惊地看见七遥爱一脸餍足地离开五条悟的房间,五条悟顶着满脖子的咬痕出现在世人面前,试问孩子他爸和孩子他妈会如何看待这件事? 夏油杰家入硝子:报警(秒答)。 七遥爱的警察朋友忙碌不已。 七遥爱:懂了,我们的关系见不得人。 她不是很理解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天要下雨魔要吃饭,多么天经地义的事,你们人类好斤斤计较啊。 “如果我答应,你就愿意养我吗?”七遥爱伸出小拇指,“随叫随到?” 她松口得太轻易,五条悟有一瞬间的迟疑,但最强的字典里没有畏惧二字,他点点头,和七遥爱拉钩:“随叫随到。” 尾指与尾指勾在一起,像秋千晃啊晃。 决定饲养一只魅魔的第一天,五条悟尚不明白“随叫随到”的含义。 反正她已经是一只成熟的魅魔了,饿了会主动来找他的。 七遥爱是只很有契约精神的恶魔,她收到报酬就会好好办事。 区区装不熟,手拿把掐。 第二天,京都姐妹校交流会个人赛赛场,候场区的夏油杰向左扭头看了看站在他左边的五条悟,又向右扭头看了看站在他右边的七遥爱。 夏油杰:你俩像左右门神一样站我旁边是有什么心事吗? “悟,烤棉花糖好吃吗?”为了缓解尴尬,夏油杰没话找话,“昨天烤棉花糖大受欢迎,一出炉就被抢光了,爱酱好不容易抢到最后一根说要带给你尝尝。” 他下一句“没想到你们关系变好了嘛”尚未说出口,七遥爱抢先一步开口。 “骗你的。”她眼皮不眨地说,“我千辛万苦抢夺最后一根烤棉花糖只为在五条同学面前大肆炫耀并当着他的面吃得一干二净。” “昨晚五条同学被我狠狠欺辱了一番。”七遥爱棒读,“你说是吧,五条同学?” 第27章 五条悟:“……” 迎着夏油杰震撼的小眼睛,他闭着眼点头。 嗯,没错,他俩关系可差。 “不仅如此,”七遥爱添砖加瓦,“等会儿个人赛五条同学帮我代打时还会故意输得非常狼狈,借此让我背上本届姐妹校交流会东京校区之耻的罪恶头衔,让我在学校里抬不起头。” 夏油杰不赞同地说:“悟,你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 五条悟: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他使劲给七遥爱递眼神,奈何人类与魅魔的文化差异太大,七遥爱回给他一个“坏人名声我是专业的,包在我身上”的坚定目光。 五条悟:有点想鼠.jpg 在七遥爱感人肺腑的努力下,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相信了她和五条悟关系愈演愈差的事实,五条悟甚至被夜蛾正道专门找上门来严肃教导校园霸凌的罪恶。 深觉自己才是被霸凌的一方的五条悟:够了。 他一口气憋到姐妹校交流会结束,憋到七遥爱半夜敲响他的房门。 “我做的不好吗?”黑发金眸的少女无辜地问,“你瞧,就算杰和硝子亲眼看见我们现在这副拉拉扯扯的模样,他们也不会想歪,只会理所当然以为悟又在找我的茬。” “是啊,好得很。”五条悟磨牙,“托你的福,夜蛾老师只差把我当校园霸凌的典型抓起来游街示众了。” 好可怜哦,但七遥爱是恶魔,她的良心不会痛。 “悟让我做的事我都好好做了,我的奖励呢?”黑发金眸的魅魔意有所指地说。 房间里温暖如春,五条悟随意穿了件加大码的白t恤,宽阔的肩膀撑开领口,露出消瘦的锁骨。 “非要啃脖子?”五条悟摸了摸颈侧早已愈合的伤口,“不能咬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吗?” 当然可以,七遥爱很好说话,她指尖点在五条悟的颈窝里,松松向下一划。 “哪里都行。”魅魔笑盈盈地说,“你觉得行就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 但直觉告诉五条悟,不要上她的当。 七遥爱的种族是魅魔,可至今为止她索要的食物都是鲜血,不觉得其中有什么问题吗? 一种可能是,七遥爱不仅是人类概念中的异食癖,也是魅魔里的异食癖,她就爱喝血,她和吸血鬼是近亲。 另一种可能是,她只是暂时没有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不管什么事都要循序渐进,她的健全或许只是一时的权宜之策。 五条悟: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就不能过审了。 七遥爱捧着脸看她的储备粮经过一番纠结和思考,最后扯开衣领露出了肩膀。 安全的选择,女孩子没什么失望的情绪,她只对进食的地点提出了要求:“到床上去?” 总站着也不是个事,五条悟高她大半个头呢,踮着脚吃饭好难受的。 这句话落进五条悟耳中变成了:魅魔终于露出了她邪恶的真面目。 七遥爱好脾气地改口:“沙发也行。” 五条悟:魅魔又一次露出了她邪恶的真面目! 七遥爱再次改口:“地毯也成。” 五条悟:魅魔又双叒叕一次露出了她邪恶的—— “够了。”七遥爱喊停,“我们就站着来,你抱我起来。” 青春期男高的思想怎么比恶魔还污浊,人与魔之间的信任在哪里? 五条悟抱她,主动权在五条悟手中,他觉得可行。 七遥爱被五条悟用举狮子王辛巴的姿势高高举起。 两米多的空气真清新啊,七遥爱一边想,一边借着地势像撸猫一样撸白毛dk的脑袋。 “喂!”脾气不好的雪白大猫咪炸毛,“干嘛呢你,动手动脚的。” “我也想当个正经恶魔。”七遥爱比划她的牙齿到五条悟肩膀的距离,“是你没给机会。” 她怀念五条悟躺在医务室病床上装睡的模样了,多乖啊,任亲任咬的。 五条悟别过脸,掐在女孩子腋下的手下移,一手环住她,让她坐在他的手臂上。 “这下总行了吧。”白毛dk嘀嘀咕咕,催促道,“快吃。” 七遥爱趴在他的肩膀上,透过青年劲瘦肌肉嗅到诱人的甜香,她愉快地叹息。 黑色的恶魔尾巴自发地卷上五条悟托住七遥爱的手臂,尾端的桃心轻快摇摆。 魅魔的指尖划过他的肩膀,有点痒,也有点疼。 五条悟能感觉到她没用力,他抓过女孩子的手看了看,发现她的指甲比人类更尖,很容易在皮肤上留下划痕。 “挖人心脏很好用。”七遥爱在他耳边悄声说。 这么个危险的家伙,真敢脸不红心不跳把自己登记成纯辅助,给她做测试的家伙都瞎了眼。 “你打禅院直哉也是用的爪子?”五条悟捏着七遥爱的手晃了晃。 “才不是。”女孩子不满,“那多脏啊。” “我有装备武器。”七遥爱漫不经心地说,她目光在青年的肩膀上梭巡,寻找下口的位置。 五条悟好奇了:“我没见过,你用的什么?” “匕首。”七遥爱找好了心仪的位置,尖牙蹭了蹭唇瓣,“想看的话你自己拿。” “在哪儿?”五条悟刚问完,刺痛感自肩膀处弥漫,他嘶了一声。 七遥爱一心两用,干饭不影响她回答,被五条悟捏在掌心的手反客为主握住他的手指,往底下拉。 黑发少女带着他的手隔着裙摆拍了拍她的大腿,意思很明确,匕首被她别在大腿根上,要看自己拿。 好奇心害死猫,五条悟悟了。 这就是魅魔,恐怖如斯。 过了一会儿,七遥爱移开嘴唇,温暖的感觉裹住她的胃袋,魅魔不禁发出活着真好的声音。 来人间一趟真是太好了,拥有储备粮原来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她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吃宝宝辅食的魅魔之耻了。 五条悟几乎能看见七遥爱背后飘起的花花,这么开心吗?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为了改善他和七遥爱的关系,总是在他耳边念叨“爱酱超可爱啊超可爱”的话,五条悟嘴上不附和,心里是承认的。 尤其是她尾巴尖尖的那颗爱心,特别好捏。 五条悟愿称其为古希腊掌管减压的神。 七遥爱把尾巴放出来就是给他摸的,她大大方方地指挥:“轻一点,重一点,这个力道很好保持住,唔,又重了。” 一如既往的难伺候,爱给人打差评。 五条悟费了不少功夫才让黑发恶魔满意,收好尾巴和恶魔角,回她自己的房间。 夜深人静,无人知晓这桩秘密的交易,等到白天五条悟和七遥爱依然是咒术高专同学友谊地久天长的反面教材。 老实说,饲养一只魅魔比五条悟预想中省心多了。 七遥爱饿了才会来找他,吃饱喝足后除了缠着他摸尾巴摸恶魔角之外也不多事,乖乖回到自己的房间。 约法三章的时候她和五条悟拉钩,要他保证“随叫随到”,实际上却一直是她主动来五条悟房间找他,和五条悟最初想象的“七遥爱一个电话打过来他不得不偷感很重的翻阳台送.货.上.门”不一样。 似乎是他把人想得太坏了,应付起来意外的很轻松嘛,果然对最强小悟来说没有难题。 一个早晨,咒术高专收到了【窗】观测到新咒灵的情报,夜蛾正道让五条悟和夏油杰跑一趟祓除咒灵。 常规任务,没什么好说的,夏油杰本想直接招呼五条悟走人,五条悟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留下一句“我有点事,马上回来”,风风火火地跑掉了。 夏油杰只好站在原地等待,他看了眼五条悟离开的方向,是宿舍的方向。 “咚咚咚。” 房门打开,黑发金眸的少女探出头:“悟?啊不,五条同学,有什么事吗?” 她严格执行白天和夜晚称呼不同的约定,五条悟每次听见都想吐槽她也不怕精分。 “我等会儿要和杰离校去执行任务。”五条悟速战速决,“你先把今天的份吃了。” 这段时间他养魅魔一天喂一顿,七遥爱没有喊过饿。 以往五条悟都是等七遥爱吃饱了自己松口,今天他赶时间,这一次的进食结束得很仓促,钻进五条悟掌心的恶魔尾巴也被他推了回去。 女孩子幽怨地盯着敷衍了事的储备粮。 五条悟浑然不知,打完招呼就走了。 “悟,你有东西忘在宿舍了?”夏油杰扫了眼走在他身边的五条悟,奇怪地问,“干嘛一直在揉肩膀,肩周炎?” 他跑回宿舍拿的不会是狗皮膏药吧? 五条悟按了按被衣服遮住的牙印,女孩子被强行打断进食的怨气发泄在牙齿上,咬痕格外深。 “喂的猫没吃饱,咬了我一口。”五条悟把话题忽悠过去。 咒术高专校园里时常有野猫出没,夏油杰不觉有疑,分享他喂猫的经验:“罐头冻干要给足才行,猫吃不饱大半夜会闹。” 第28章 没事,五条悟不在意地想,魅魔不会大半夜学猫叫。 两人本以为是很轻松的任务,结果到地方才发现【窗】观测错误,咒灵用障眼法跑了,中间横跨了三座城市。 从东京到横滨,又从横滨到博多,最后居然从博多又转道回了东京,不知道的还以为咒灵在跑马拉松。 五条悟早上离校,拳头挨上咒灵的脑壳时已经是凌晨,辅助监督追不上他和夏油杰,回校的末班车早就错过了。 “找个酒店住一晚吧。”夏油杰累得够呛,“没必要大晚上回高专,和夜蛾老师说一声就行。” 五条悟也懒得动弹,掏出手机给夜蛾正道发消息。 消息发送成功,他刚按下熄屏键的手机屏幕突然又亮起白光。 “夜蛾老师回消息这么快?”夏油杰凑过来。 朋友之间看一下对方手机多么正常,何况夏油杰只是想知道夜蛾正道的回复而已。 谁曾想到,五条悟仿佛触电般瞬间离夏油杰五米远,还特意用手遮住了屏幕。 夏油杰:防贼吗你? 太让他受伤了,他们不是共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吗! 他们之间拥有的可是能分享对方浏览记录的钢铁一般的关系啊! 面对夏油杰控诉的眼神,五条悟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浏览记录什么的,夏油杰看就看了,问题不大,因为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两人的浏览记录一个德行。 但五条悟刚刚收到的短信不行,真的不行。 那不是夜蛾正道秒读秒回的短信,这条消息来自另一位联系人。 【……我无法继续忍耐下去了,你可不可以再来喂饱我? 】 【悟答应过的吧,随叫随到。 】 猫没有吃饱,人怎么敢以为能在半夜得到安宁? 【作者有话说】 爱酱:还我夜宵 第24章 防魅魔像防贼一样 如果时间能重来, 五条悟一定不会轻易许下承诺。 七遥爱这些日子乖巧的假象蒙骗了他,五条悟险些遗忘了她曾经在极端饥饿的情况下说夜袭就夜袭的犯罪事实。 不对啊,五条悟猛然发现盲点,在他答应养魅魔之前,七遥爱天天饱一顿饥一顿的,也没见她饿得这么快,他出发前明明喂过她一次。 “悟真是慷概又大方。” 记忆中的一次喂食时间,黑发魅魔满足地叹息,唇瓣的殷红娇艳欲滴。 只要七遥爱想, 她说话总是很好听, 五条悟只把这句话当成女孩子日常的夸夸, 他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 最强小悟当然慷概又大方,他的优点多着呢。 下颌搁在五条悟颈窝的魅魔像猫儿一样蹭蹭他,似玩笑又似感叹地说:“再这样下去,我的胃口都要被养大了。” 五条悟满不在意地说:“那又怎样?我又不是养不起。” ——现在的五条悟只想回到那个时候, 狠狠捏住自己的嘴。 他怎么能忘记,恶魔可是以贪婪闻名的种族。 从来不知道“客气”两个字该怎么写。 如今,催命的铃来了。 “杰, 酒店你一个人住吧。”五条悟佯装若无其事地说, “我想了又想,夜蛾老师一定在办公室苦苦等待我们的报告, 尊师重道如我实在不忍心让他品尝到从天黑等到天亮的滋味。” 夏油杰惊悚不已:“你是谁?你不是悟!” 天呐,好兄弟被夺舍了! 五条悟去意已决,夏油杰看着他无言的侧脸,心中的震撼愈发如惊涛骇浪拍打他的心灵。 难道悟不让他看的那条短信里写的是夜蛾老师身患重病的不幸消息吗? 所以悟才急匆匆要返校, 在外面休息一晚都不肯……他错怪了他的好兄弟! “我和你一起回去。”夏油杰坚定地说, “即使是最差的结果, 我们一起面对。” 五条悟:什么玩意? 最差的结果?七遥爱饿得受不了,大发脾气,勒令他不眠不休给她摸尾巴吗? “不要。”白毛dk不高兴地说,“都说了是我先来的,你别想半路偷家。” 一片好心被错付的夏油杰:友谊的小船轰然沉海的声音.mp3 好兄弟为何这样,夜蛾老师不是他们共同的老师吗?签病危通知书也有他夏油杰的份! 早早回家抱着咒骸睡觉的夜蛾正道:阿嚏!阿嚏! 夜蛾正道:到底是谁在咒我? 师门不幸呐! 一番鸡同鸭讲后,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踏上连夜回校的路。 夏油杰半路给家入硝子打电话,得到咒高唯一治疗“夜蛾老师壮得像头牛,锅盔大的拳头让你一秒变成饼干渣”的专业诊断。 夏油杰:夜蛾老师没事就好,那悟为什么急着回去,他恋校? 此事在并盛中学校史中亦有记载。 回到咒术高专,五条悟好不容易打发走夏油杰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他又困又累,夏油杰前脚关上宿舍门,后脚五条悟敲响七遥爱的房门。 她要是敢说自己睡了……五条悟暗自磨牙。 “吱呀——” 宿舍房门在五条悟眼前打开。 细细的吊带挂在女孩子肩膀上,黑珍珠般的丝绸勾勒出她腰身的弧度,裙摆的暗色蕾丝花纹像波浪一样绽开。 只穿了一件吊带睡裙来开门的魅魔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眶,困倦地说:“你回来啦。” 七遥爱等了好久,都快等睡着了,储备粮回来得好慢哦。 至少他有好好的按照约定赶回来,还是夸一夸吧。 女孩子眼眸弯弯,准备进行一些鼓励教育,先口头夸奖储备粮一番,再rua一rua她最喜欢的白毛猫猫头。 看见门内风景的瞬间,五条悟整个人炸开。 他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怀着“要是她发完短信倒头就睡他绝对要她好看”的兴师问罪之心,猝不及防被魅魔迎面暴击。 无论是她困倦的尾音、揉眼睛的动作还是睡裙压出的褶皱都彰显出女孩子美美睡了一觉的事实,非常可恶。 然而这一切五条悟都没能注意到,七遥爱明晃晃露出的白皙皮肤在黑丝睡裙的衬托下白得反光,清纯男高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架势? 白毛dk脸色爆红,他一把按住七遥爱的肩膀,迅速把她推进屋里:“不准穿成这样出门!” 七遥爱连连后退,一脸疑惑:“我没出门啊。” 半夜三更的,她在自己的宿舍里只穿睡裙不是很正常么? “那你也不能穿成这样给人开门。”五条悟咬牙,他压低声音,“而且你明明知道我会来。” 就不能、不能穿得厚实一点吗! 里三层外三层的那种。 七遥爱:我是魅魔,不是冬眠的北极熊。 他该知足的,她的同族中有不少是裸.睡派,崇尚与床铺肌肤相亲才最美容养颜的护肤奥义。 “因为我知道来的是悟,所以没关系。”七遥爱认真地说。 乍一听像很信任五条悟一样,让人不禁想开始吟唱“我姑且也是个男人啊”“你也太没有防备心了吧”“男人都是大野狼”等otomate game台词。 五条悟:但我们要结合事实看问题,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只魅魔。 不要小看人家的种族教育啊。 七遥爱也很诚实,说的都是大实话。 “毕竟悟至今没让我咬过你脖子以下的地方嘛。”她耸耸肩。 防魅魔像防贼一样。 虽说只要吃到嘴从哪里下口都差不多,但七遥爱微妙的有种挫败感,像丢了魅魔的脸一样。 “总是肩膀受伤,对肩膀也不好。”她换上无害的劝说语气,好似纯粹为五条悟着想一般,“为了避免被其他人误以为肩周炎晚期,今晚要不要换个位置?” 女孩子隔着衣服轻轻抚摸她早晨在五条悟肩膀留下的牙印,一天都快过完了,咬痕依然还在。 提起肩周炎晚期,五条悟一头黑线地想起今天出发前夏油杰问他急匆匆回宿舍是不是为了拿狗皮膏药。 小眼睛杰什么都看不明白,最强小悟为了咒术高专的和平付出了太多。 如果他不养七遥爱,她就有可能因为四处打野食被人发现魅魔身份,那么招生招来恶魔的夜蛾正道大概率会被问责,无缘下一任校长之位。 身为尊师重道的大弟子,五条悟岂能眼睁睁看着他尊敬的班主任升职失败?不要怕,夜蛾老师,你的最强来了! 咒术界那帮烂橘子更不必多说,像苍蝇似的无孔不入,鬼知道他们能拿恶魔的身份做多少文章,说不定连“为了拯救濒临破产的咒术高专,来自地狱的魅魔决定在人间出道”的揽财之举都干得出来。 五条悟通过七遥爱的只言片语能判断出她背后绝对有一个庞大的族群,女孩子身上养尊处优的气质根本藏不住。 咒术师和咒灵打生打死已经很累了,何苦多招惹新的敌人?七遥爱又有什么坏心思呢,魅魔只是想吃口饭而已。 第29章 最强小悟有能力,也有义务抗下这一切。 而且七遥爱也不难养嘛,蛮听话的,说在其他人面前保持距离就保持距离,连人前人后的称呼都亲疏有分,敬业的不得了。 女孩子一直很乖很配合,今晚也是因为五条悟自己早上喂食太仓促了才被叫回来返工,不是她的错。 魅魔只是想吃夜宵而已,只是担心储备粮肩膀太疼提出换个地方下口而已,他岂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五条悟觉得自己要大度一点,不能太小家子气了。 “行。”他说,“随你。” 居然松口了,黑发魅魔挑眉。 她还记得,之前她只是想换个进食的姿势而已,五条悟眼中写满了大大的“魅魔终于露出了她邪恶的真面目!” 怎么,现在不觉得她邪恶了? 亦或者说,因为她表现得不错,储备粮渐渐卸下了警惕心? 太容易相信恶魔可不好。 “好哦。”七遥爱从善如流地点头,“那悟站着不要动。”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她头顶的发旋,比划两人间的身高差,他自觉地问:“又要我抱?” 女孩子笑眯眯地摇了摇头。 咒术高专的校服与普通高中的校服不同,属于战斗服的一种,既贴身以减少风阻,又弹性大不易损坏。 五条悟夏天炎热的时候时常大咧咧地掀起衣摆扇风,腹肌的轮廓在流动的风中若隐若现,他从不避讳。 男人就要大大方方的,腹肌又不是他的敏感部位,完全大丈夫。 五条悟时常觉得魅魔这种生物弱点太多,尾巴敏感,恶魔角敏感,尖牙敏感,浑身上下好像就没有不敏感的地方。 明明那么敏感,却很喜欢被抚摸,从来不躲,甚至主动要求加时。 直到这一刻,五条悟突然悟了,他对人类与魅魔之间种族差异的认知太过浅薄。 对魅魔而言,敏感部位根本不是弱点。 对人类而言,一旦某个部位变得敏感,它就成了弱点。 无法忽视的疼痛和难耐的痒意使五条悟小腹绷紧,整个人呈现出蓄势待发的紧绷感。 “不要躲呀。” 隔着一层衣服,七遥爱的声音闷闷的,她吞咽着迟来的夜宵,语气无辜:“悟自己答应的,难不成是反悔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就算肠子都悔青了也要咬牙硬撑。 魅魔时常用漂亮的外表和极具欺骗性的性格让人遗忘了她们属于恶魔种的事实,恶魔拥有的恶劣和坏心眼,魅魔一个不缺。 抓到机会就会干坏事,不计后果,乐此不疲。 一阵悉悉簌簌的动静后,七遥爱从衣摆下面钻出来,她有点轻微的缺氧,用手掌给自己扇风。 女孩子脸颊红扑扑的,光看表象还以为受欺负的是她,真正的受害者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都是肌肉,感觉却不一样呢。”黑发魅魔摸摸尖牙,“肩膀更有肉感,腹肌更硬一些,真奇妙。” 下次想试试胸肌的口感,人美心善的储备粮一定会实现她小小的心愿吧? “我吃饱了,多谢款待。”七遥爱很有仪式感地双手合十道谢,赞美储备粮,赞美夜宵。 多么美好的夜晚,皎洁的月光透过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洒在地板上,宛若凝脂。 七遥爱理顺耳畔凌乱的黑发,碎金般的眼眸弯成月牙,“时间也不早了,悟不回去补眠吗?” 黑发金眸的魅魔再温声细语的说话,措辞再体贴再温柔,也掩盖不了她吃完就丢的事实。 五条悟曾经觉得七遥爱吃饱就不多事的性格很省心,他很满意。 经此一役,他猛然意识到——这和拔x无情有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明天的更新提前到今晚零点! (定时定在零点过五分) 第25章 男人心,海底针 你去过猫咖吗? 猫咖里绕着人裤腿磨蹭撒娇的猫猫,只要人手里拿着猫条就会软萌可爱地喵喵叫着围过来,一副任抱任摸的亲人姿态,看得人哈特软软,心都化了。 然而等到猫条吃完,前一秒还夹着嗓子撒娇的小猫咪瞬间变脸,对人爱答不理地甩甩尾巴,无情地跳下饲主膝盖,毛都不留下一根。 七遥爱就是这种猫。 很坏的猫。 魅魔一副“夜宵吃完了我要送客了”的表情,非常可恶, 让人只想站在原地和她理论三百回合。 西卡西, 正义和公理并不站在五条悟这边, 咒高校规和夜蛾正道的铁拳也不站在深夜逗留女生宿舍的男高这边。 最强,含恨败退! 七遥爱送走了不知为何生大气的储备粮,青春期男高的心思真是难懂,之前喂食时总让她快点吃、吃完快点回去的人不是他吗? 七遥爱:男人心, 海底针。 (邓多多摇头.jpg) 如果五条悟想留下的意愿非常强烈,七遥爱也不是不能答应,但他很明显没有这个意思。 留也不肯留, 走也不想走, 好纠结一人,他是不是忘了明天还要上早八? 七遥爱:早八会平等地攻击每一位咒高学子。 距离早八还有几个小时, 黑发少女关掉灯,满足地窝进被子里,把自己摊成一张蛋饼。 曾经饥寒交迫的日子终于离她远去了,京都姐妹校交流会简直是七遥爱的福音,团战那天她毫无顾忌地吃了一顿,个人赛前夜心爱的储备粮又奇迹般地诞生了奉献精神,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这一切都要感谢他。”七遥爱感动不已,“真是我的福星啊,禅院直哉!” 垃圾食品也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你无需自卑! “阿嚏——咳……咳咳!” 喷嚏引发了连锁效应,躺在榻榻米上的人咳嗽不已,每咳一声便跟着呕出一口血沫。 “直哉少爷,您没事吧?”跪在榻榻米旁边的仆人战战兢兢地问,“要不还是去医院住一段时间吧?” 讳疾忌医可不行啊,禅院家祖宅封建得不要不要的,拉个电线都像要他们命一样,更别提氧气瓶和心脏起搏器了,直哉少爷你真不怕半夜突发恶疾一口气没吸上来厥过去吗? “闭嘴!”禅院直哉大发脾气,挥手砸碎旁边的茶杯。 茶杯碎片刺进肉里,血腥味充斥他的鼻腔,仿佛把禅院直哉又拉回噩梦般的一天。 “蠢货!愣着干什么,快找人来给我输血!”禅院直哉大喊大叫。 浑身冷得像冰一样,头晕,胸闷,耳鸣,眼前发黑,膝盖剧痛,以为已经熬过去的痛苦卷入重来,禅院直哉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怀疑自己患上了严重的ptsd,这辈子都走不出来了! “全部都是、都是那个女人的错……是她害我……”禅院直哉嗓音嘶哑。 记忆中金色的兽瞳闻声抬眸,贪婪地望向他,瞳孔中倒映着永不满足的色彩。 禅院直哉一下惨叫出声:“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不能再念叨那个女人了,哪怕在心里也不能骂,她绝对会听见的,她绝对会听见的! 那绝对不是人类,一定是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是不应该存在于人世之物! 骂不得七遥爱,禅院直哉心中的气出不出去,他的身体更难受了。 超级无敌大出血,反转术式也救不了,只能输血后慢慢调理,天天喝苦药,苦得肠子绞成一团。 禅院直哉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比他小时候生病打屁股针还苦! 这份怒气一定要发泄出去才行,禅院直哉躺在榻榻米上喘气,在脑海中列出迁怒名单,一个一个数下去。 有了!他脸色狰狞地猛拍榻榻米,他知道该骂谁了! “传我的话,以禅院家下任家主的名义传话。” 禅院直哉露出大仇得报的表情:“告诉七遥归宗。” “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休想进禅院家族谱,休想认祖归宗!” 啪。 茶杯在地板上摔得粉碎,热水泼了一地。 热气很快在空气中蒸发,只余冷水残茶。 昏暗的密室中,怔怔跪在桌前的男人手抖得不成样子,来自禅院家嫡子的信中重如千钧,压得七遥归宗喘不过气。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啊! “我那么努力,我为禅院家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为什么!” 禅院直哉的信中极尽辱骂之语,看得七遥归宗脸皮直抖。 他再怎么说也是咒术界高层,由头有脸的人物,在辈份上也是长辈,竟然被如此辱骂。 七遥归宗知道姐妹校交流会出了事,但他的消息不是很灵通,直到禅院直哉写信过来才知道具体的情况。 恶魔阁下对禅院家的继承人做了可怕的事,几乎只给禅院直哉留了一口气,他又怒又怕,不敢报复恶魔阁下,便找上了把她推荐给自己的七遥归宗。 “恶魔阁下为何会这样?”七遥归宗不解,“她为什么会攻击直哉少爷?” 第30章 苦苦思索间,七遥归宗心里冒出一道声音:你真的不知道吗? 答案近在眼前,看看你手里的信吧。 全是污言秽语,脏话连篇,字里行间的嫉恨和不平几乎冲破纸面。 这样的人,可能有礼貌地请求恶魔阁下帮忙吗? 恶魔怎么会容许人类的颐指气使,七遥归宗和恶魔阁下初见时可是土下座行了大礼的,之后他也一直谦卑地低头请求着、讨好着。 没什么可耻的,对待强者该是这般态度,恶魔阁下其实脾气不错,不太容易感到被冒犯。 “我明明提醒过直哉少爷,要有礼貌。”七遥归宗一掌拍在信纸上,“无礼的家伙!” 对待长辈也那么失礼,他还不是禅院家主呢,连他爹禅院直毗人都不会随随便便恶语伤人! “只是恶语伤人也罢了,可是他怎么能在信里说……”七遥归宗浑身都在发抖,声音哽咽,“说永远也不可能让我认祖归宗!说我痴心妄想!” 这是他一生的执念啊! 他已经年过半百了,头发都白了,满心满眼只有这一个执念啊! “欺人太甚。”七遥归宗疯狂地撕扯信纸,把禅院直哉的信撕得粉碎,漫天粉屑,“欺人太甚!” 什么嫡子,什么下一任家主,不过是因为禅院家这一代没有【十种影法术】的继承者才被禅院直哉捡漏罢了。 “大失血不得不在祖宅休养?”七遥归宗冷笑,“活该,谁叫你挑衅恶魔阁下,你知不知道我召唤的是什么等级的恶魔?别说区区禅院直哉,即使是整个禅院家也——” 他猛地顿住。 七遥归宗的头脑仿佛被闪电击中,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召唤出的恶魔,轻而易举就把禅院家的继承人弄成了半死不活的样子。” 七遥归宗喃喃自语。 “所谓的禅院家在真正的恶魔面前不堪一击。” 七遥归宗为什么执着于认祖归宗? 因为禅院家是咒术界御三家,因为禅院家很强大,他要背靠大树好乘凉。 在拼命砸钱也无法被只在意咒术师天赋的禅院家认回的日子里,七遥归宗偶尔会幻想,如果他有【十种影法术】就好了,或者比那更强的力量——让禅院家哭着喊着求他回家的力量就好了。 “谁说我没有这样的力量?”七遥归宗神情恍惚,他因自己的发现而激动得难以自抑,“我有!我一直有啊!” 他能召唤恶魔! 身怀宝藏却不自知的懊恼和喜悦冲昏了七遥归宗的头脑,他一把挥开桌面上残留的纸屑,将禅院直哉的信彻底抛至脑后。 “教导我如何召唤恶魔的那个人说过,仪式中最重要的是召唤词,一定要准确地说出自己的愿望。”七遥归宗绞尽脑汁地思考。 也就是专人专办,一只恶魔不同时承包多个业务。 七遥归宗很快打定主意:“我得再召唤一只恶魔才行。” 一回生两回熟,他麻溜地画好逆五芒星阵法,站在阵法面前,以心脏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的激动声音喊道: “隐藏着黑暗力量的钥匙啊,在我面前显示你真正的力量——封印解除!” 刹那间,狂风大作。 整个流程是那么的熟悉,七遥归宗心下大定,他熟练地就地一滚跪成土下座。 “尊敬的恶魔阁下,请实现我的愿望!”七遥归宗热切地说。 “我要让禅院家后悔错过我!” 他低着头,视野只有地面的一小块。 七遥归宗看见一道身影显现在召唤阵中,一双畸形肿胀的双脚踩在阵法上。 好像有哪里不对,又好像没什么不对。 七遥爱降临时也是赤脚踩地,少女白皙的双足轻盈地落在阵法上,好似丝毫不在意人间的脏污。 听说恶魔有很多种类,七遥归宗想,他新召唤出的恶魔可能是其他种族。 问题不大,能实现愿望就行,他不挑的。 七遥归宗:“请实现我的愿望——我要让禅院家后悔错过我。” 阵法上的恶魔欣然回应:“桀桀桀,没问题,老夫答应你。” 真是干脆果断又好说话的恶魔啊,七遥归宗大喜过望:“那,您现在就出发?” “好说好说。”恶魔摊开青黑的手爪,“老夫的祭品呢?” 七遥归宗:“啊?” 祭品是什么,召唤恶魔居然是要祭品的吗? “你没有准备祭品?”新来的恶魔诧异地问。 七遥归宗生怕祂扭头就走,立刻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会补上的!您想要什么祭品?” 恶魔没有扭头就走,他发出了肆意的笑声,笑声中充满嘲弄。 “何必麻烦。”恶魔仿佛粗沙磨过咽喉的声音响起,嗓音满怀恶意,“这里不是还有你吗?” 后知后觉的战栗感笼罩了七遥归宗,他因无知而兴奋的头脑仿佛被泼了一盆冰水,寒意刺骨。 召唤恶魔需要祭品?教他的那个人没说啊…… “骗人的吧!”七遥归宗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喊出声,“之前、之前的恶魔阁下没有向我索要过祭品!” ——但七遥爱至今也没有杀死五条悟,没有实现他的愿望。 七遥归宗恍然大悟:恶魔拿走祭品才会办事,七遥爱没要祭品,所以她不用办事。 居然闹了一场乌龙,七遥归宗恼火地想,教他召唤恶魔方法的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都能教漏的吗? “既然没有祭品,那您就不用实现我的愿望了。”七遥归宗感受到新来的恶魔的杀意,急于打发走他,重新再召唤一次。 他话音落下,无事发生。 七遥归宗想起来,那个人只教过他如何召唤恶魔,没教过怎么把恶魔送回地狱。 “让您白跑一趟真是抱歉,您能自己回去吗?”七遥归宗苍蝇搓手,“或许我打开的并不是单行道?” 恶魔:“老夫想回去的话解除召唤就能回去。” 太好了,七遥归宗松了口气。 “但老夫凭什么要回去?” 恶魔狂笑出声:“好不容易逃出撒旦城,傻子才回去!” “老夫可是地狱通缉犯!” 一道巨力袭来,七遥归宗的脖子瞬间落入青黑的手爪之中,恶魔收拢爪子,掐得他眼白外翻。 “让我来告诉你吧,”恶魔桀桀怪笑,“一旦召唤成立,恶魔就有资格向召唤者索要祭品,就算你不提出任何愿望,老夫也有资格索要出场费。” “召唤者拿不出祭品,或者祭品不够,就要以自己的血肉和灵魂来补偿。” 恶魔慢悠悠开口:“老夫听你的意思,你不是第一次召唤恶魔,却两次都没有准备祭品。” “你能活到现在,只是运气好罢了。”恶魔摇头晃脑地说,“恐怕是遇见了撒旦城的大人物。” “地狱有地狱的秩序,地位尊贵血统高贵的上位恶魔不像我们这些蝇营狗苟的家伙一样不挑嘴,逮着什么都吃,祂们相当挑剔。” “比如莉莉丝夫人的女儿,听说挑食得很。” 陷入回忆的恶魔脸色扭曲了一瞬:“我之前跟随的一位大人犯了错,愿意自折两条手臂,付出一半的鲜血只求换个活命的机会……被她评价了一句难吃,半点儿希望都不给。” 青黑的手爪下,七遥归宗拼命挣扎,他呼入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少,越来越稀薄。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上一秒,七遥归宗听见恶魔问道:“在我之前,你召唤出的是哪位恶魔?” 七遥归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是、是七遥……” 最后一个字湮灭在恶魔不耐烦收拢的手爪中。 “呕,老夫对你的名字不感兴趣。” 恶魔抓起倒地的人类,他撕扯嘴角,头颅充气般扩大,露出一张血盆大口。 “……” 咀嚼声持续了好一会儿。 恶魔擦了擦淌血的下巴,肆意地拍拍肚皮。 “还不错。”恶魔伸出蜥蜴似的长舌头,“上个被召唤的恶魔这都不吃,蛮挑的嘛。” 挑食的家伙真不少,他听说有些实力不济的家伙会刻意模仿上位恶魔的用餐习惯,叫什么来着,偶像效应? “无所谓,不关老夫的事,就算之后碰巧在人间遇上了也是对方倒霉。” 恶魔得意地大拇指指自己,“老夫,地狱通缉犯,懂?” 既然收下了祭品,他该干活了。 “这个人的愿望是让禅院家后悔错过他?” “简单,简单。” 恶魔发出一声怪笑。 “全部杀掉就行了嘛。” 月黑天高,一道畸形怪异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东京咒术高专,学生宿舍楼。 拎着浇水壶在阳台上给金鱼草浇水的七遥爱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望向被乌云挡住的月亮。 “我的召唤者死去了。”她自言自语,“他做了什么?” 第31章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更新提前来啦~ 明天要上夹子,星期五的更新挪到23点,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亲亲亲亲 第26章 至善至孝恶魔楷模 说来惭愧,七遥爱一直没怎么关注七遥归宗的动向。 召唤者和被召唤者理论上是非常密切的关系,恶魔聆听召唤者的愿望而来,收取祭品后为其实现愿望, 停留人世期间召唤者需要负责恶魔的所有花销。 包括但不限于出场费、全勤奖、业绩提成、食宿报销和理疗保健。 是的,这就是恶魔,榨干人类最后一滴油水的邪恶生物。 换句话说,恶魔停留人世期间是应该由召唤者养的,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奢靡生活。 像七遥爱这样住学生宿舍、努力自己找饭吃的恶魔,简直是天地可鉴的有良心, 七遥归宗真是捡到宝了。 ——虽然七遥爱至今也没提醒过他, 她没有收到祭品所以不会干活这件事。 她甚至没有拿出场费, 给他打了折上折,善,太善了。 各种折扣算下来,七遥归宗召唤恶魔且不给祭品的后果仅仅是失去了一张黑卡,令人艳羡的程度直逼商场鸡蛋便宜大甩卖抢购中赢到最后的小老头、广场舞大战中牵手最美老太太的小老头和公园鹩哥骂街比赛骂得最脏的小老头——多少人羡慕他羡慕得牙都酸了。 “结果他突然就死了。” 七遥爱放下浇水壶,戳了戳金鱼草,她盯着草茎上前后摇摆的金红色鱼尾,一脸疑惑:“发生什么事了?” 倒不是说七遥归宗突然暴毙是件非常稀奇的事,他可是在东京投资房地产又在咒术界打工的男人。 一面是犯罪率节节高升的犯罪都市,一面是死亡率年年上涨的狗屎工作,中间还夹杂着投资的房地产在侦探行业兴起后沦为凶宅的资产蒸发事件,实话说哪天七遥归宗边大喊“我再受不了这个氧化的腐朽世界了!”边做自由落体运动,七遥爱都不会惊讶。 问题在于七遥归宗还是很惜命的,平时心理医生没少看,何况他拥有非常坚强的心灵,无论是狗屎的工作还是房地产泡沫都不足以击溃七遥归宗心中熊熊燃烧的执念。 在被禅院家认回之前,七遥归宗就算被咒灵一拳爆掉脑袋、被神秘银发黑衣男子灌下aptx4869也要硬撑着爬回禅院祖坟,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再死。 “真蹊跷啊。”七遥爱托腮,左思右想想不通。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她伸了个懒腰,漂亮的脸蛋上只剩下浮于表面的遗憾和货真价实的无情,“抱歉呢,我没有帮你报仇的义务。” 在被召唤降临却没有献上祭品的那一刻起,七遥归宗的性命就是随她处置的东西,七遥爱只是因为嫌弃难吃没有拿走罢了。 她最多搭把手完成七遥归宗的意愿,抱着他的骨灰盒跑去禅院祖坟,把禅院家祖宗从棺材里挖出来,放他进去睡,让禅院直哉磕头磕错祖宗。 提到骨灰盒,七遥爱想起来了,她并不能完全对七遥归宗的死置之度外。 要问为什么…… “这几天不用来上课了,我帮你请了长假。” 夜蛾正道将假条递给七遥爱,看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硬汉柔情般的怜惜,“想哭就哭吧,老师知道你心里难受。” 七遥爱:“那个……” 夜蛾正道用力拍打她的肩膀:“不必强撑,我都懂的,子欲养而亲不待,天底下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七遥爱:“其实……” 夜蛾正道像个慈祥的老父亲一样把可怜的学生揽入他宽厚的胸膛,沉声安慰道:“你的父亲为咒术界劳心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等葬礼那天我也会去送他一程。请你千万要珍重自己,不要太伤心了,令尊一定希望你向前看!” 七遥爱:“呃……”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的爹不是她亲爹呢? 毕竟人类是不能生下魅魔的,便宜假爹再怎么努力他的基因也做不到啊。 七遥爱:顺带一提,我根本不知道我的亲爹是谁,大概已经死了很久了吧。 她光是继父就足够组一只足球队,现任继父别西卜是守门员。 七遥爱和夜蛾正道的师生情尚未浓厚到心灵相通的程度,他只觉得自家学生太坚强了,明明在老师面前不必故作坚强啊! 这位性格宽厚的班主任为自家学生年纪轻轻丧父的悲惨事实揪心不已,安慰着安慰着痛哭出声:“你甚至没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太残忍了,听说死亡现场只留下了一滩血迹,令尊尸骨无存……请节哀!” 一想到可怜的爱酱还要独自一人去奔丧,夜蛾正道更是于心不忍,想找个人陪她一起去。 家入硝子不能轻易离校,冥冥和庵歌姬正巧不在学校,夏油杰和五条悟二选一的话,前者的咒灵操术可以同时兼顾多个任务,一节更比六节长,超级续航。 “悟,你和爱酱一起去吧。”夜蛾正道把凄惨丧父的可怜少女交给他信赖的好大儿,叮嘱道,“可千万不能让她做傻事啊。” 五条悟在夜蛾正道面前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一转头,只剩他和七遥爱两个人的时候,五条悟张口就来:“什么傻事,卖身葬父吗?” 七遥爱:“我将在继承七遥归宗全部遗产后给咒术高专捐两栋教学楼,以此在校规里添加'男子高中生必须留板寸头,禁止染发'的新规。” 五条悟:“讲点道理,我的发色是天生的。” 七遥爱:居然是少白头,好可怜。 她将好心帮五条悟拔除白头发。 七遥归宗尸骨无存,七遥爱的骨灰盒占领禅院祖宗棺材计划尚未开始便遗憾收场。 “那就立个衣冠冢吧。”七遥爱一锤定音,“把禅院祖宗埋进棺材里的兜裆布挖出来,换成他的ck 。” 五条悟:“咦,那个老东西居然穿ck吗?话说你怎么知道?” 恶魔无所不知,只要七遥爱想,五条悟喜欢穿什么牌子的她也知道。 人,你的xp逃不过魔的眼睛.jpg 处理七遥归宗的后事十分麻烦,资深人类办葬礼都要购买一条龙服务,更别提没考过《恶魔必修一:人类常识学》的伪人,七遥爱根本不是当人类的料。 五条悟出于好奇看了一眼她写的葬礼策划书,看到以下内容:“为满足亡父遗愿,我决定在葬礼上请一个戏班子表演《隔壁六眼离奇失踪,我家老爷认祖归宗》的传奇戏剧,最好能砸钱请来横滨唱戏腔最厉害的中原歌姬……” 七遥爱:“怎么样,我很孝顺吧。” 中原歌姬身价可高了,很贵的! 五条悟相信七遥爱是纯血恶魔了,凡是人的事她一点儿不干啊。 葬礼策划书被打了回去,五条家最专业的殉葬团队倾巢出动,为了大少爷的名誉,他们誓要将《隔壁六眼离奇失踪,我家老爷认祖归宗》的戏本子斩草除根!五马分尸! 七遥爱大孝女的身份被抢走,她只好孤独地数了数便宜假爹遗产账户上长串的零,寂寞地和冰冷的金钱为伍。 被迫给七遥归宗当大孝子的五条悟一边不爽地指挥自家殉葬团队,一边庆幸来的是他不是夏油杰,否则此二人定会狼狈为奸,一个策划一个导演,将邀请来参加葬礼的五条家族人创得外焦里嫩…… “话说回来,七遥归宗不是自诩生是禅院人死是禅院鬼吗,他的葬礼怎么一个禅院都没有,全是五条啊?” 葬礼当天,五条悟震撼发现盲点。 七遥爱:“因为这场葬礼是由五条家继承人请来五条家殉葬团队策划的五条家特色葬礼。” 她热情地邀请策划团队留下吃席,团队里的五条家族人又都是亲戚,一带多,越带越多,放眼间到处都是五条。 “不好吗?”七遥爱觉得五条悟应该高兴才对,“对悟来说像回家一样。” 确实,五条悟扫了眼葬礼现场的众多亲戚,仿佛回到五条家祖宅。 他看向七遥爱,作为七遥归宗法律意义上唯一的亲人,她站在众多五条之间反倒像是被排挤了一样。 倒反天罡啊倒反天罡,五条悟忍不住把他新想到的五条式霸凌笑话讲给七遥爱听。 女孩子认真地听完了,没发现笑点在哪儿。 “对恶魔来说,姓氏并没有意义。”七遥爱说道,“其实我姓什么都可以……既然悟觉得我在这里格格不入,那要不要我入乡随俗?” 黑发少女轻描淡写地说:“比如,从今天起,我改姓五条?” “噗!” 五条悟咳嗽不止。 他在一房二房三房及远房亲戚们面前咳嗽不止。 七遥归宗的遗像挂在灵堂上,死死盯着他一生挚恨的六眼神子。 他:死不瞑目!我死不瞑目啊! 七遥爱不好好学《人类常识学》的后果像回旋镖一样扎中了除她以外好多人。 第32章 “葬礼办完了,遗产也继承了,最后只差一件事没有完成。” 七遥归宗的葬礼结束后,七遥爱掏出一个扁扁的盒子。 好奇害死猫,好奇心已经害了五条悟无数次,他下次还敢。 “里面装着什么?”五条悟一边问,一边手欠地掀开盒盖。 盒子里放着一条ck 。 男士款经典灰,永不过时。 五条悟看着七遥爱。 七遥爱看着五条悟。 “我说过的呀。”七遥爱口吻坚定,“我能想到最孝顺的事,就是把禅院祖宗埋进祖坟里的兜裆布挖出来,换成他的ck 。” 至善至孝,这就是她,恶魔道德模范。 五条悟:你让我有点害怕了.jpg 最强小悟感到畏惧,他必须直面恐惧,克服恐惧。 五条悟:“我也要去!带我一个!” 禅院,你们的皇帝来了! 【作者有话说】 爱酱:我也太孝了叭 ps.之后依旧是每天18点日更,不会再变啦~ 第27章 先天抽象圣体恐怖如斯 七遥爱当然愿意带上五条悟。 因为她在导航上搜不到禅院祖坟的定位。 七遥爱:缺德地图, 难用! 以禅院家在咒术界的地位,高低是个网红景点,导航居然做得不清不楚, 少赚多少门票钱,血亏! 学学人家揍敌客,祖宅外面的门都能开发成景点,浏览线路安排得明明白白,巴士接送,导演解说,品牌营销,这才是赚钱的态度。 七遥爱:禅院, 不行。 (摇头.jpg) 幸好她有内部人带路,五条悟一秒都没犹豫地出卖了禅院祖坟的位置,兴冲冲地走在前面引路。 他:背刺禅院就像呼吸一样简单,爽啦。 禅院家特意布置在祖坟外的结界更是摆设中的摆设, 七遥爱拉住五条悟的手,她轻飘飘地拂去虚空中颤动的涟漪,如水入池跨入域中。 五条悟新奇地碰了碰虚空中的涟漪, 七遥爱没有松开牵住他的手, 因此他真的碰到了如水面般的波纹摇荡。 “好玩吧?”她笑眯了眼。 跟着七遥爱总有好玩的事,譬如此时此刻,五条悟接过她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铁铲。 “我看过了,这座坟的主人是年纪最大辈分最高的,属于禅院直哉祖宗的祖宗的祖宗。” 七遥爱指挥道:“把土挖开,一直挖,直到挖到他的兜裆布为止。” 禅院直哉根本不知道他惹到了何等丧心病狂的存在。 “万一挖到一半的时候被禅院家发现, 你想好借口了吗?”五条悟吭哧吭哧地做苦力, 运铲如飞。 “想好了。”七遥爱镇定自若地抬了抬装着男士款经典灰ck的盒子,“我特意没在布料上绣名字,被发现的话我就告诉他们:禅院老祖宗托梦,说他哪怕死了几百年亦想跟上时代的潮流,做潮流死鬼,让我烧一条城里人最爱穿的ck给他。” 她:“禅院家的不孝子孙岂能与我这被祖宗托梦的孝子贤孙相比?还不速速跪下!” 五条悟大为叹服。 先天抽象圣体恐怖如斯,他这般后天修炼的人才根本追不上她的步伐,只能一味仰望。 五条悟担心的事没有发生,一直到七遥爱把装ck的盒子放进土里埋好,把坑填平,将七遥归宗的生辰八字在坟前点燃烧掉,禅院祖坟都没有出现第三个活物。 太顺利了,出奇的顺利。 “怪事。”五条悟杵着铁铲像不倒翁一样摇晃,脚下踢飞一块碎石,“连祖坟被人刨了都没察觉,禅院家什么时候这么拉了?” “之前葬礼也是,再怎么说也要派个人来走走流程吧,哪怕是面子工程。特别是五条家来了那么多人,葬礼主角都差点改姓了,禅院心眼小得像芝麻一样,真能忍住不来讨个说法?” 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禅院祖坟距离本家宅邸不远,五条悟顺着茂密的森林向远处古老的建筑物张望,仿佛看见黑暗中噬人的深渊。 前一晚。 “呜呜……呜呜……” 细碎的啜泣声混杂着恐惧,回荡在格外凄凉的深夜中。 蜷缩在衣柜里的小女孩双手捂着嘴,将哭泣声与呼吸声一同遏止在掌心。 “扑哧——” 血高高溅起的声音洒在走廊上,头颅在夜色中滚了很远很远。 又有人被杀了……今夜轮到谁? 越想越抖如筛粟,禅院真依更用力地捂住嘴巴,抬起袖子擦拭不断掉落的眼泪,袖口湿透。 好可怕,好可怕,徘徊在宅邸中的怪物究竟是什么? 咒灵吗?这里可是禅院家的祖宅啊! 恐惧让禅院真依浑身发冷,她紧紧依偎着身边唯一的热源。 双胞胎中的姐姐禅院真希捂住妹妹的耳朵,禅院真依把脑袋埋进姐姐怀里,她们像发着抖抱团取暖的雏鸟一样紧紧挨着彼此。 她们大气不敢喘地等待天亮。 黎明破晓象征着狩猎的告一段落,哪怕白天也有人失踪,至少尸体不会像晚上一样被大剌剌地丢在走廊地板上拖行。 噩梦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姐妹俩无从得知。 她们从小生活在封建压抑的禅院家,作为女孩,作为咒力稀少的族人,一直是被欺负的边缘人。 禅院真希不借助咒具就看不见咒灵,妹妹真依稍好一些,但咒力依旧稀薄。 要努力干活,被冷嘲热讽,被嫡子霸凌,每一天每一天都压抑地活着。 严酷的等级制度在禅院家彰显得淋漓尽致,上等人与下等人自出生起便固定下来,不可逾越,不可改变。 像漆黑的山峰一样挡住她们看向远方与未来的视线。 在一个夜晚,山塌了。 守夜的侍从抱着灯笼坐在地上打盹,飘来的血腥味直冲鼻腔,他困倦又疑惑地拎着灯笼走过去。 走廊地板上黏湿阴冷的液体打湿鞋袜,侍从惊慌失措之间脚底一滑,砸落在一汪血泊中。 他在恐惧与疼痛中睁大眼睛,看见拐角处背对他的臃肿身影。 灯光照亮墙面,墙上的影子微微耸动,伴随模糊的咀嚼声。 “啊啊啊啊啊啊!” 凄惨的叫声惊醒了沉睡中的禅院族人,他们中脾气不好的烦躁地掀开被子,骂骂咧咧地拉开门扉。 禅院真希也醒了,她下意识想出门看看,起身时却发现袖口被睡着的妹妹压住,抽不出来。 如果现在起身,真依会被吵醒的……禅院真希这么想着,重新睡回被子里。 两个人挤在一起的体温很温暖,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刷!”清晨,姐妹俩的房门被粗暴地拉开,来人呵斥道:“还睡!快去主院!” “姐姐?”禅院真依揉揉眼睛,小声问禅院真希,“发生什么事了?” 禅院真希不知道,她握紧妹妹的手,跟着人群走进家主禅院直毗人居住的主院。 禅院直毗人环视聚集而来的族人,他的嫡子禅院直哉还躺在房间里修养,不在场。 “昨晚死了十五个族人。”禅院直毗人单刀直入地说。 人群哗然,难以置信的嘈杂声在禅院真希耳畔边吵闹得像磁带毁坏的噪音,她忍不住一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一手捂住妹妹的耳朵。 姐姐,人有两只耳朵呀……禅院真依一边想着,一边用两只手捂住自己和姐姐另外一只耳朵。 禅院家的权力向来与姐妹俩无关,她们得到的只有通知:有敌人入侵了禅院祖宅,似是非人之物,家族会在今天派族中的咒术师解决这件事,剩下的人都去干杂活。 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分到的活儿是擦拭走廊,走廊上全是渗入地板的血,对年幼的姐妹俩来说是个艰难的苦差事。 再艰难也要做活,没人会帮助她们。禅院真希提水,妹妹真依擦地,抹布洗了一遍又一遍,地板上的血腥味依然浓郁刺鼻。 跪在地板上擦地一直擦到晚饭时间,膝盖痛得要命,晚饭也简陋的只有味增汤和饭团,姐妹俩默默地吃完,回房间睡觉。 “姐姐,你说敌人解决了吗?”禅院真依脑袋缩进被子里,小声问。 “应该解决了吧。”禅院真希拉了拉被子,让妹妹把嘴巴鼻子露出来换气,“家族里有那么多咒术师。” 【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 】 如此傲慢的禅院家,面对嚣张至极的敌人,会怎么做呢? 禅院真希躺在枕头上,仰望天花板。 她闭上眼睛,许愿一个平安夜。 大概是一天下来干活太累了,这个夜晚禅院真希睡得很好,没有中途醒来。 第二天叫醒姐妹俩的是更加激烈的砸门声。 昨夜二十七人惨死,尸骨无存。 家主禅院直毗人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赤.裸.裸的挑衅。 完全是往禅院家脸上扇嘴巴子。 第33章 白天的讨伐行动毫无成果,敌人狡猾地躲藏在地形复杂的禅院宅邸,趁夜色才出来觅食。 禅院直毗人安排了咒术师守夜,他自己也一晚没睡,随时准备支援。 不是咒灵袭击,绝对不是,敌人在战术中表现出的狠辣与狡猾远远超过生出智慧的特级咒灵,给人以老练的压迫感。 仿佛被通缉数年仍逍遥法外的通缉犯,在真正能让其感到恐惧的存在到来之前,像猫捉老鼠一样玩弄禅院家。 是谁导致禅院家招惹到这种层次的敌人? 说来惭愧,禅院直毗人第一反应是自己还躺在床上养病的孽子。 大概是老父亲的直觉吧,他觉得禅院直哉那张嘴迟早会惹祸上身。 “可如果是他惹到什么人,打他一个不就够了吗,为什么会牵连到整个禅院家?”禅院直毗人眉头紧锁。 这件事闹不好可是灭族之祸啊! 要不是禅院直哉仍卧床不起,禅院直毗人绝对要把儿子拽起来用皮带抽得宛如陀螺一般旋转,逼问他到底惹到谁了! 现在暴打孽子亡羊补牢也晚了,禅院直毗人身为禅院家家主,必须想办法解决这场祸事。 家族里现存的咒术师怕是不顶用,而家丑不可外扬,既然如此唯一的人选只有…… “我要出门一趟。”禅院直毗人下定决心。 “趁尚未天黑,组织人手收拾行李,先暂时搬离祖宅。” “可是家主——”听见要搬家,大部分族人下意识露出抗拒的表情,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老也面露不悦。 这里可是禅院家的祖宅,说搬就搬,隔壁五条家和加茂家不知道要看多久的笑话! “这是我作为家主的决断。”禅院直毗人没有再说废话,直接转身离开,只丢下一句,“不怕死的话就留下吧。” 留在主院中的族人面面相觑。 一部分人主动一部分人被动地收拾起行李,几个长老争吵家族武器库和资料库是否要留人看守、又该留谁看守,禅院家的祖坟怎么办,守墓人也要跟着去避难吗? 漫长的争吵和利益的划分让时间像流水般淌走,中午便收拾好行李的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眼睁睁看着太阳落山,阴冷的黑夜再次降临。 家主禅院直毗人不在,游荡在禅院家的恶魔更加肆无忌惮,咀嚼声清晰得仿佛贴在人耳边响起。 躲藏在衣柜里的禅院真希用力抱住怀里发抖的妹妹,透过狭窄的柜门看见一双青黑的手抓住花白的头发,一点点拖行而走。 是长老……禅院真希有印象,是白天争吵最凶、最严词厉色不许族人搬离的那位长老。 明天的家族会议,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声音了。 如禅院真希所料,昨天不肯妥协迟迟没有进展的议题今日讨论得飞快,再也没人说出祖坟必须留人看守的话。 守墓人更是第一次在会议室上大声发言:“谁闲得发慌进禅院家祖坟啊,几天没人看守而已,不会有哪个祖宗的墓被挖的!” 所有人都觉得很有道理,祖宗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遭此飞来横祸。 议题一致通过,禅院家剩下的族人化整为零,拎着大包小包逃难似的离开祖宅。 几个小时后,踏着夕阳的余晖,带着盒装ck的七遥爱和手握铁铲的五条悟迈着嚣张的步伐闯进禅院祖坟。 与此同时,禅院直毗人走进场上比赛接近尾声的赛马场,在手握赛马券的男人旁边坐下。 男人没有分去半个眼神给他,禅院直毗人也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两人间死寂的氛围仿佛自成一国,与看台上嘈杂的斥骂呐喊声对比鲜明,好似身处两个世界。 赛马场上骑手冲向终点,马匹上的数字与男人手中赛马券不说一模一样,起码毫不相干。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终于侧过头,野狼般的绿眼睛冰冷地看向禅院直毗人。 禅院家现任家主低下头:“甚尔,我有事相求。” 【作者有话说】 爹咪:晦气 第28章 是什么让脑残粉变辱追 时间快得像流水, 一晃眼的功夫,七遥爱在咒术高专一年级的学习生活便接近尾声,等到假期过去她就是二年级生了。 入学时, 七遥爱无中生爹。 学期结束时,她爹死了。 “保质期好短哦。”七遥爱走到宿舍阳台给她养的金鱼草浇水,“他是我见过最差的一任。” 现任继父别西卜是地狱高级公务员不必多说, 莉莉丝历任前夫个个都是愚蠢但实在美丽的代表人物,花期很长。 七遥爱第一次给人办葬礼,五条悟欺负她《人类常识学》没学好, 骗七遥爱说她要在葬礼上哭得像亲爹死了一样, 还要在葬礼后守孝三年, 吃素戒荤,每天只能啃草。 五条悟原话:“我们人类习俗是这样的,父爱如山崩地裂,亲爹死了当然要啃绿化带。” “言之有理。”七遥爱一边说, 一边抓住储备粮啃了两口。 五条悟祸水东引大失败,他忿忿换上长袖校服,遮住胳膊上鲜红的牙印。 两人在咒术高专依旧维持着关系极差的表象,屡次劝五条悟对七遥爱友好一点的夏油杰不知道他们其实已经是狼狈为奸挖禅院家祖坟的关系了。 五条悟挖坟的时候很爽, 挖完之后更爽,他太清楚禅院家欺软怕硬的本性了, 那些人一怒之下也只能怒一下。 “他们能拿出最大的反击也不过是通过长老会把我叫去骂一顿。”五条悟摁了摁女孩子的脑袋,“万一问到你头上,尽管把我供出去。” 没有什么能伤及他的根本,再说了,出卖禅院祖坟位置、挖了个爽的人确实是他嘛。 七遥爱只带了一把铁铲, 她是一点儿力气都不出的, 储备粮爆改劳工,恶魔露出她邪恶的资本家面目。 然而禅院家并没有找麻烦,五条悟奇怪之余把禅院直哉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瞅了一眼,他的邮箱里立刻堆满了密密麻麻全是消音词的诅咒信。 这不是很正常嘛,五条悟把禅院直哉丢到脑后。 大概是他的挖坟技术实在高超,填坑技术也是最强,禅院家压根没发现他们祖宗的祖宗的祖宗棺材里多了一条男士款经典灰全新ck叭! 五条悟不怕被报复,七遥爱就更不怕了,她如此至善至孝,七遥归宗的在天之灵肯定欣慰的不得了,谁会来怪罪她呢? 浇完水的金鱼草在阳光下抖动闪闪发光的鱼鳞,鱼嘴张开发出啊啊的叫唤声。 “哦呀,你养的不错呢。” 冷不丁听见许久未闻的声音,七遥爱放下浇水壶,转过身看向宿舍中的全身镜。 阎魔大王第一辅佐官鬼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镜中,他占据了全部镜面,以至于旁边的人只能露出三分之一个头。 “走开,你这讨人嫌的家伙!” eu地狱高级公务员别西卜用力推挤鬼灯,他们角力般在镜子里挤来挤去,两个加起来上千岁的家伙狠狠较劲,仿佛为了尊严不顾一切的相扑选手。 七遥爱看了眼被越挤越远的继父,悲悯地为他画了一个逆十字。 愿撒旦保佑你.jpg 她已经死了一个假爹,不能再失去继父了,亲爱的母亲大人说过她暂时没有当寡妇的计划。 “不要让我在女儿面前丢脸啊,你这单身鬼!”别西卜额头青筋狂跳。 他努力朝镜面外张望:“爱酱,最近过的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发生什么事都可以和父亲讲。” “真是感人的父女情。”鬼灯点评,“最近阎魔殿新审判了一个坠入地狱的灵魂,对方似乎才是令爱人类法律意义上的父亲。” 鬼灯看向七遥爱,朝她颔首示意:“令尊新丧,还望你保重自身,不要悲伤过重。” 别西卜:“我还没死呢!我才是她爹!” 七遥爱自出生以来就习惯了父亲的数量与日俱增这件事,但她不敢和别西卜说…… “突然联系我是有什么事吗?”七遥爱好心地转移话题,“难道是恶魔必修课补考又开始了?我真是糊涂,忘记报名了。” 补考是不可能补考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补考的。 鬼灯:“那倒不是,你已经失去了补考资格,得重修。” 七遥爱:失意体前屈.jpg “是撒旦城的事。”别西卜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拿出自己身为父亲和高级公务员的气势。 “有一个撒旦城的通缉犯走个人偷渡渠道来到了现世。” 鬼灯:“落地点是东京,又一起跨国偷渡案件。” “又”这个字就很灵魂,七遥爱目移。 她没有被指桑骂槐……没有吧? 七遥爱可是补过手续的,她是合法滞留。 “留下案底的家伙不允许跨越地狱和人间的边界,就算他的恶魔必修课考核拿满分也不行。”鬼灯铁面无私地说,“何况是通缉犯。” 这句话落进七遥爱耳中被翻译成:人家通缉犯都能考满分,沦落到重修的你不羞愧吗? 第34章 不羞愧,她都吃宝宝辅食了你就让让她吧。 “等我从咒术高专毕业,我一定回去好好学。”七遥爱立下flag ,“那么,这位走个人渠道跨国偷渡的通缉犯与我的关系是?” 鬼灯沉思片刻,答曰:“是你弟弟。” 七遥爱震惊的目光扫射别西卜。 天呐,继父你出轨的事母亲大人知道吗? 莉莉丝从伊甸园时期到现在只有七遥爱一个独生女,她没听说母亲大人想要二胎,所以一定是别西卜的错,你这偷腥猫! 别西卜:“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他很贞烈的! 投下大雷的鬼灯不急不忙地继续说:“他和你被同一个人类召唤,既然七遥归宗把你登记为他的长女,新来的自然是弟弟。” 七遥归宗下地狱后在阎魔厅交代,他有意将被七遥爱狠狠拒绝的“七遥认祖”之名给新来的恶魔,组建他盼望已久的“认祖归宗family” 。 鬼灯:“身为长姐,你有义务把七遥认祖抓回来,遣返地狱。” 七遥爱:“一定要是这个名字吗?也太草率了吧!即使是通缉犯也是有人权的啊!” bro,她真的心疼你。 鬼灯是个毫无人文关怀的抖s鬼神,他觉得名字没问题,非常好记,朗朗上口,他将向撒旦城申请修改对方通缉令上的登记名。 被女儿喊偷腥猫心碎一地的别西卜掏出公章,啪的一下通过申请。 七遥爱:这就是地狱官僚吗…… 恐怖,太恐怖了。 鬼灯交代完事情就走了,他忙的很,别西卜本想留下问问女儿在人间住的怎么样,有没有不顺心的地方,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奈何跨国联络是鬼灯发起的,他冷酷地挂断电话,不许自己工作的时候有人煲电话粥。 别西卜:“你这没心没肺的单身鬼——” 惨叫声余音绕梁,不绝如缕,七遥爱再次在胸口画上一个逆十字。 愿撒旦保佑他,真心祝愿撒旦保佑他。 鬼灯留下了一份七遥归宗在阎魔厅审判时的证词,全篇证词只有百分之一不到的干货,剩下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对禅院直哉的辱骂。 七遥爱艰难地在人类语言艺术中寻找有用的信息,好可怕啊,让她一个要重修《恶魔必修一:人类常识学》和《恶魔必修二:人类迷惑行为大赏》的学渣掌握《恶魔必修三:人类语言学之说话的艺术》什么的,超纲了! “七遥归宗这是彻底从禅院家脑残粉变成辱追了哇。”七遥爱摇头。 即便如此,他许下的愿望也只是“我要让禅院家后悔错过我”,幻想自己是重生复仇文主角,高傲冷艳的对禅院说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的我你高攀不起! 七遥爱:恨海情天,真是恨海情天呐! 她和她的bro都只是他们play中的一环。 想到这位被剥夺原名的bro,七遥爱若有所思:“他收下祭品了啊。” 拿钱就要办事,恶魔的契约精神可是很值得称赞的,他必然要去完成七遥归宗许下的愿望。 七遥爱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如果是她,面对“我要让禅院家后悔错过我”的甲方要求会拿出什么方案? “ emmm……”七遥爱指尖抵住下颌,“果然是那个吧。” 最简单的,有效率的,让甲方大气不敢出的,绝对不会被打回去重写的方案。 ——把禅院家全部杀光。 都鲨了,统统都给他鲨了.jpg “这么说来,禅院家并不是没人发现自己祖坟被挖了,而是家里没人了啊。”七遥爱恍然大悟。 怪不得七遥归宗葬礼上一个姓禅院的都没有,原来他们家族谱真的要单开一页了。 七遥爱:嘶,bro竟比我还孝。 这就是继承了“七遥认祖”之名的存在吗,是她输了。 事不宜迟,七遥爱得先去看看禅院家还剩多少人。 按照恶魔的契约精神,说全部杀光就是全部杀光,不说诛九族,至少要诛三族。 三代之内的血亲,一个也逃不掉。 “禅院是个大家族,人数不少,他是按什么顺序杀的?随机吗?”七遥爱咬住指尖思索。 如果是她,应该会拿着族谱从前往后顺着杀。 bro比她有文化,那么是按首字母顺序? 七遥爱不太确定,容她拿到死亡名单再推理一番。 “这是几天内族人的死亡名单。” 禅院直毗人递出一份名单。 伏黑甚尔没有接,他的态度厌烦且讥嘲。 “禅院家死人关我什么事?”黑发绿眸的男人嗤笑,“我现在姓伏黑。” “凶手并不是依靠姓氏杀人的。” 禅院直毗人没有在意伏黑甚尔只差幸灾乐祸的态度,他看向手中的死亡名单,“以禅院嫡支为中心,三代之内的血亲,无论姓氏,都在待杀名单上。” “甚尔,你和惠也不例外。” 【作者有话说】 爹咪:惠?谁啊? 第29章 香香软软海胆小蛋糕 禅院家搬迁得非常匆忙。 只来得及带走最重要的资产,连祖坟都弃之不顾,禅院长老一边收拾清点一边心疼得直吸气。 “得找个时间和家主说说,让家主带人再回祖宅一趟,把遗落的家产都搬出来。”禅院长老碎碎念。 “天杀的,到底是谁为禅院家招惹了这场祸事?别被我抓到,不然我一定要把他逐出家族!” 除名, 必须从族谱上除名! 就算是禅院直哉也给他除名! 禅院长老越想越气:“来人,把族谱拿过来,我非要把那个鳖孙找出来不可!” 一阵兵荒马乱后, 禅院长老的子侄慌慌张张地汇报:“长老, 族谱不见了。” 禅院长老:怎会如此? ! 祖坟没了,族谱也丢了,难道天要亡禅院家吗? 长老悲从中来,趴在地上痛哭流涕,老泪纵横。 “谁在哭呀?哭得好伤心, 像死了全家还被路过的狗踹了一脚似的。”屋顶上晒月亮的黑发少女揉了揉耳垂。 就着皎洁的月光,七遥爱低头翻阅搁置在她腿上的禅院族谱。 “以禅院家主这一脉为中心,三代之内的血亲是这些人。”七遥爱指尖圈出一串名单, “目前还活着的有禅院真希、禅院真依……咦,这里怎么有个被划掉的名字?” 列在名为“禅院甚一”的名字旁边,血缘和现任家族禅院直毗人很近, 禅院直毗人是这个人的叔父。 是被除名赶出禅院家了吗?七遥爱唏嘘,好惨一人,禅院家都不认他了, 他还是得被算进三族之内。 不仅他被算在三族之内, 要是这人有孩子, 他的孩子也在三族之内。 七遥爱:“作孽啊。” 没办法, 恶魔是不管姓氏的,只看血缘,就算禅院家现在集体改姓七遥也没用。 七遥爱把幸存者名字挑出来,按照首字母顺序列成名单。 “问题来了,”她推了推鼻梁上从五条悟手里抢来的小圆墨镜,镜片上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谁是bro的下个目标?” 连环杀手推理事件——谁是下一个死者? “如果是我作案,果然是按照首字母杀人更有逻辑吧。”七遥爱琢磨。 “但每个专业的鲨手都有自己的性癖,bro也可能按颜值排序杀人、按身高排序杀人、按漫才比赛的名次杀人……” 名侦探硝子不在她身边,七遥爱举棋不定。 “不怕。”黑发少女果断掏出手机,点开联系人名单,“我有警察人脉。”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七遥爱一个电话打给萩原研二。 “爱酱?”正在警视厅加班的萩原研二一边写报告一边用肩膀夹住手机,“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坐在旁边呼哧呼哧吃泡面的松田阵平听见关键词,他手肘拐了萩原研二一下,让他开免提。 “深夜打扰了,我有件事想咨询研二。”七遥爱说。 萩原研二:“没问题,放心交给我吧!” 松田阵平又拐了他一下,萩原研二补充一句:“还有小阵平。” 两个人脉全都到场,真是让人安心,七遥爱如实说:“是这样的,我有个bro。” 萩原研二:哦哦我懂了,和“我有个朋友”是一个意思吧。爱酱真是害羞,直接说是她自己的困扰也没关系嘛,我又不会告诉别人。 七遥爱:“他是个连环杀手。” 萩原研二:“啊?” 松田阵平一口泡面呛在嗓子里:“咳咳咳!” 七遥爱:“他已经杀了三十多个人,但不够,还有要杀的人仍然活着。于是他列了个待杀名单,名单上全部是需要杀掉的对象。” 七遥爱:“问题来了,我的bro,他究竟会挑哪个幸运儿成为下一个死者呢?” 她说出自己纠结的问题,谦逊地寻求警察朋友的意见:“研二是怎么想的呢?我想听听你的选择。” 第35章 “你的选择都有意义。”七遥爱充满信任地说,“请告诉我,下一个要死的人是谁。”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想报警,突然意识到自己就是警察,好无助.jpg 说话间七遥爱已经把死亡名单发了过来,连带禅院族谱和她收集的各种资料。 两个见多了米花町情感纠纷案件的现代警察猛然吸入大量嫡嫡道道的封建糟粕,放眼间全是犯了重婚罪、虐待儿童罪和迷信罪的邪恶老登。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若是生在米花町,这帮人全是死者预备役。 “难以判断啊……”萩原研二翻着名单,只觉得这个人有死相,那个人也有死相,禅院家合该是被灭族的命。 松田阵平手里的泡面也不香了,他抓抓头发,问七遥爱:“你那个bro ,有什么特殊的偏好吗?” 七遥爱对这位天降小老弟毫无概念,她只知道他痛失原名:“据说他在当连环杀手之前是个通缉犯。” 被通缉了很久都没被抓住,挺能藏的。 “这样啊,”松田阵平想了想,指尖点了点待杀名单上的几个名字,“我认为他可能优先对这些人下手。” “事实上,按照你给的资料,这对双胞胎姐妹遇害的可能性很大,她们还活着应该有特殊的原因。”松田阵平补充。 凶手以血缘为名单杀人,名为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的姐妹在血缘上与家主很近,在死亡名单上一定处于优先级。 加上凶手从前是通缉犯,必然行事谨慎,他会优先杀死晚上起夜的人,再是年迈反应迟钝的长老,而小女孩是很容易得手的对象。 七遥爱不做声地听松田阵平推理,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夜风拂过乌黑的长发。 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勾住屋檐,轻巧地落在阳台栏杆上。 禅院家逃出的族人分散而居,有的住在从前置办的别墅中,有的居住在酒店里,一向不被人重视的真希真依姐妹俩在一家小旅馆中分到小小的一间房。 深夜了,屋内昏黄的床头灯依然明亮,姐姐真希把陷入噩梦中的妹妹真依抱在怀里,笨拙地帮她拍背。 黑发金眸的少女闭眼又睁开,兽瞳竖起,宛如细针。 在恶魔的视线中,陷入被窝中的妹妹真依咒力稀薄,靠坐在床上的姐姐真希更是咒力微弱到趋近于零,七遥爱一下就懂了她们依然活着的原因。 太容易被忽略了,换成是她也会优先杀掉气息更容易捕捉到的目标。 七遥爱学蝙蝠侠的姿势蹲在阳台栏杆上,掏出纸笔划掉名单上双胞胎姐妹的名字。 “如此一来只剩下……”女孩子的手指停在一个打上问号的名字上。 按照松田阵平的推理,这位被禅院家除名流落在外的不知名人士很可能被凶手当成下一个目标。 “比起群聚肯定是落单更好杀。”经验丰富的现役警察如是说,“当然,要是这位被除名的朋友姓云雀叫恭弥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不愧是专业人士,有理有据,七遥爱谢过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并再三强调她真的有个bro,异父异母的小老弟,绝对不是无中生有。 七遥爱:他的名字是七遥认祖,我的便宜假爹名叫七遥归宗,他们合该是一家人。 她才是家里格格不入的那个人,私密马赛,是她让这个家太过拥挤。 七遥爱马不停蹄直奔铃木塔。 她站在塔尖,依旧是cos蝙蝠侠的姿势,眺望夜间灯火璀璨的东京。 恶魔有恶魔的寻人方式,顺着名为血缘的线,红色的枝桠如经脉蜿蜒,点亮一个个光团。 “咦,怎么有两个?”七遥爱揉了揉眼睛。 距离禅院家很远的两个光团,其中一个接近透明,比禅院真希的咒力反应更低,完全是零咒力,要不是他和禅院直毗人血缘很近,七遥爱几乎找不到这个人。 另一个光团则十分明亮,在一众光团中格外突出,比禅院直哉闪耀数倍不止。 这代表光团的主人在以血缘聚集的族群中拥有极其特殊的地位。 比如五条悟之于五条家,在五条家的血脉线上,没有哪个人的光辉敢与他争锋。 明月高悬,群星黯淡,天才的诞生便是如此残酷。 “他们两个是父子关系啊。”七遥爱轻叹。 光团接近透明,代表作为父亲的那个人是家族鄙夷、耻辱、不需要的存在,以禅院家的德性,八成是因为对方没咒力,被当成了家族的污点。 偏偏他的孩子如此闪耀,所谓的家主嫡子、下任继承人、我天下第一高贵的禅院直哉在小孩哥面前像只灰扑扑的鹌鹑。 命运弄人,乾坤未定,禅院直哉横竖都是小丑。 七遥爱一点儿犹豫也无地选中小孩哥。 绝对是他,bro百分百优先选他,换哪个恶魔来了都是选他。 七遥爱:小孩哥,你是一块香香软软的海胆小蛋糕。 要不是养成时间太长,想想就很美味的储备粮她也想笑纳,五蚂蚁。 黑发少女竖起的兽瞳松开,明亮的金眸重回圆润。 七遥爱一边朝小孩哥的方向赶路,一边愁苦地摸了摸瘪瘪的肚皮。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久,她有点饿了。 七遥爱在执行地狱的任务,不能一个电话把她的储备粮叫过来,悲。 好久没饿肚子,七遥爱都有点不习惯了。 五条悟虽然经常话很多的抱怨,但他有血是真喂,离校执行任务之前都会匆匆赶过来,按着魅魔的脑袋压向他的颈窝:“吃。” 七遥爱:离开储备粮的第一天,想他。 黑发金眸的魅魔鼓了鼓脸颊,蹲在小孩哥阳台外的空调架上。 她嗅了嗅,没嗅到地狱的硫磺味,bro还没来。 “速度和搜查的能力都不怎么样呢。”七遥爱呢喃,她五指按在阳台玻璃窗上,玻璃泛起波动的涟漪。 无形的结界和有形的结界都是结界,【零距离】一视同仁。 七遥爱来人间前想过,万一召唤者没有能力提供给她零花钱,她就去做魔术表演自己赚钱。 比如像现在这样,一半身体在窗户里面,一半身体在窗户外面的魔术,震撼怪盗基德一整年。 七遥爱一边蹲点一边想,假如这里不是东京是横滨,天台上正好有一个跃跃欲试的太某治,又正巧砸到她身上…… 【人间失格】启动,七遥爱无痛回地狱。 她维持着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看到绝对会报警的姿势蹲点。 房间里,伏黑惠正躺在儿童床上熟睡,他规规矩矩地盖好被子,只露出枕头上的一颗毛刺海胆。 冷风从门缝中吹进来,狭窄的门缝中涌入浑浊的淤泥。 大量淤泥蠕动扭曲,臃肿的身影遮天蔽日,俯视儿童床上熟睡的小男孩。 恶魔桀桀窃笑,伸出一双畸形青黑的手爪。 雪白的刀光亮如白昼! 刹那间,丑陋鬼爪四分五裂,臃肿的身体断成五截,一把匕首穿透恶魔的头颅,钉死在木制的地板上。 七遥爱半跪在地,手掌握住匕首,她缓缓抬头。 拔出释魂刀的伏黑甚尔垂下眼眸。 森绿色的眼睛与金色的兽瞳对视,双双怔住。 “是你?” 月光透过敞开的窗帘洒入室内,在地上映出清晰的影子。 濒死的恶魔在匕首下挣扎,身体里属于地狱的硫磺味弥漫开来,被动唤醒了魅魔隐藏的特征。 地面上的影子多出了一对尖尖的恶魔角和一条细长的桃心尾巴。 七遥爱余光瞥见,顿时陷入头脑风暴。 不等魅魔找借口蒙混过关,她忙碌一晚空空如也的肚子发出抗议的咕咕声。 伏黑甚尔新奇地看着眼前超脱现世的一幕。 他想起一桩旧事。 “我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饿了。”伏黑甚尔饶有兴致地问,“是想吃什么?” 【作者有话说】 爱酱:不要用诱惑考验魅魔! 第30章 不、许、偷、吃 英俊健硕的男人说话时嘴角的疤痕向上扯动, 为他添上一份野性的性感。 初见时,魅魔的指尖摩挲过疤痕凹凸不平的手感,她的指腹曾陷入比男人外表柔软许多的唇瓣间。 七遥爱对伏黑甚尔记忆犹新。 是他——她花了钱却没吃到嘴里的男人! 伏黑甚尔显然也记得这位出手大方的客人, 她曾被他抱坐在腿上,黑发少女的目光梭巡过他脖颈的动脉,最后停留在男人薄情的嘴唇上。 伏黑甚尔当时就有种预感, 继续下去会发展出让人喜闻乐见的剧情。 可惜被一道不解风情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不过……现在补上也不迟。 他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客人给多少钱就该获得多少服务,贵但值得, 这就是天与暴君的口碑。 第36章 可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啊。 七遥爱十分心动。 首先, 她花了钱的, 其次,她真饿了。 魅魔的本能在呐喊:吃点好的吧! 说实话,她心爱的储备粮非常美味,无愧于他咒术高专必吃榜榜一的身价。 五条悟人也慷慨, 在察觉到七遥爱越来越贪吃、越来越难以满足之后他没有选择限制她的食量,只默默把早餐时的酸奶换成了红枣味,企图用食补给自己加血。 态度上无可挑剔,真的在好好养她,只是…… 七遥爱有必要再强调一次,她是魅魔, 不是吸血鬼。 偶尔也想更进一步,尝尝比鲜血更可口的东西呢。 储备粮在这方面笨笨的,谁养魅魔会养出失血过多的效果啊, 即使身体需要滋补也不是补血的补吧! 就很笨笨,还不许人指出他的问题。自从七遥爱自由发挥从他的腹肌下口后,五条悟再也不肯交出主导权,每次都不容置喙地摁着女孩子的脑袋压向他的颈窝。 被按头吃饭的七遥爱:“等一下……” “只准咬这里,爱吃不吃。”白毛dk臭脸,他宽大的掌心捉住七遥爱两只手的手腕捏在一起,不许她乱动乱摸。 女孩子像被捏住后颈的猫,想告诉饲主她已经过了吃奶糕的年纪,但饲主表示不听不听我就要喂。 储备粮蛮横但实在美味,七遥爱泄气般地张嘴,尖尖的虎牙陷入青年弥漫香甜热气的颈窝,沦陷在餍足的饱腹感中。 七遥爱在察觉到五条悟对她食量放纵后思考过原因,究竟是因为储备粮人美心善不愿可怜魅魔饿肚子,还是因为他见过她一口气把禅院直哉吃成血皮的模样,所以误以为她一直在克制食欲? 也太妄自菲薄了,垃圾食品怎能和她一见钟情的储备粮相比,营养价值根本不是一个level。 如果没有禅院家这档子事,害得七遥爱不得不通宵干活,她今晚本不会饿,就算饿了也能找五条悟补顿夜宵,哪至于肚子咕咕乱叫? 要不要在外面打点野食呢…… 魅魔的本能在叫嚣:那还用说当然是美美开吃,甚尔君都已经摆出任君采撷的架势了,不吃对得起他对得起你自己吗? 恶魔的契约精神却不合时宜地冒出头:你忘了和悟的约法三章吗? 决定饲养魅魔的那一天,蔚蓝的六眼中清清楚楚映出四个大字:不、许、偷、吃。 五条悟的鼻子很灵,之前她吃垃圾食品的时候一下就被他闻出来了,浑身上下写满不高兴。 伏黑甚尔注视着眼前的魅魔,女孩子挣扎又纠结,半晌后依依不舍地挪开了目光。 他轻微地咂了下舌。 是他业务能力下降了还是不够吸引年轻女孩了?搞得人有点挫败啊。 “不是什尔君的问题。”七遥爱像是看出了伏黑甚尔一闪而过的思绪,解释道,“是我家里的……太善妒了。” 伏黑甚尔挑眉,他了然而熟稔地评价:“那可不好,男人还是要找大方一点的。” 七遥爱用力点头。 纯血魅魔和传奇牛郎对视一眼,再次确定彼此真的很合得来。 “叙旧先放到一边,谈点正事。”伏黑甚尔用长刀的刀尖拨了拨被匕首钉在地板上的恶魔头颅,“这是什么玩意儿?” 身体断成五截、头颅被捅穿后仍未死去,血肉断口处散发着浓郁的硫磺味,绝对的非人之物。 能被他看见,所以不是咒灵,话说这东西头上的恶魔角有点眼熟啊…… “才不一样。”七遥爱抗议,“你仔细看看,区别很大的。” 伏黑甚尔依言仔细观察,恶魔头颅上的角弯曲如山羊,角身上诡异的纹路在黑暗中散发邪恶的光茫;魅魔的尖角稍小一些,俏生生地冒出头,耀黑中泛着暗红的光茫。 天与暴君得出结论:“你比较可爱。” 七遥爱理所当然地颔首:“那还用说——不对,我说的才不是可爱程度,你倒是看看本质啊。” 她的人类常识学固然学的很差,人类的恶魔常识学不也半斤八两吗,连高等恶魔和低等恶魔都不会区分。 七遥爱伸手搓了搓山羊角上邪恶的纹路,在伏黑甚尔“啊?还能这样?”的视线下摊开手掌,给他看搓下来的夜光颜料。 “我的恶魔角不需要夜光颜料和美角服务也很高级。”女孩子自豪地说,“记好了,这就是区分恶魔等级的方法。” 伏黑甚尔:学废了.jpg 即使是地狱通缉犯也要定期做美角,消费陷阱和容貌焦虑才是真正的恶魔。 恶魔,地狱,七遥归宗的执念与禅院家的惨案,这些像天书一样荒诞的内容从女孩子口中说出来,伏黑甚尔没花多少时间就全部接受了。 “禅院家死的那些人都下地狱了吗?”他问。 七遥爱点头:“当然,难道他们还配上天堂么?” 都把【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当家训了,天国的狗洞都不会为他们打开。 那就行,伏黑甚尔没什么要问的了。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答应禅院直毗人任何请求,伏黑甚尔今天会出现在这里、把恶魔砍成五截,只是为了那个在儿童床上呼呼大睡的小鬼而已。 “是什尔君的儿子吗?”七遥爱看了眼儿童床上香香软软的海胆小蛋糕,“和你很像呢。” 一个用了发胶一个没用,当爹的明明脾气看起来更差,头发却很柔软。 伏黑甚尔不置可否,他来的时候没和伏黑惠打招呼,准备走了也不出声,压根不打算露面。 鬼灯说过通缉犯要活的,七遥爱也就没把他打得神魂俱灭,她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裹尸袋,把被切成块状的恶魔一块块往裹尸袋里扔。 出于微妙的主人家心态,伏黑甚尔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他看见七遥爱进来时是从窗户钻进来的,想让她等会儿从正门离开。 黑发绿眸的男人双手抱臂站在阴影里,指节在手臂肌肉上轻轻敲打。 “你和那只恶魔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突然问道。 “他应该是通过契约找来的。”七遥爱回答,“他聆听了七遥归宗的愿望并收下了祭品,双方达成正式契约,契约会赋予恶魔特别的能力。” 同时违约也会付出相应代价,所以恶魔都很有契约精神。 “我的话,用了上位恶魔专属的寻人办法。”七遥爱笑眯眯地说,双手在眼睛前面比出相框的姿势。 “血缘是可以被'看见'的。” 她说:“特别是有家族概念的族群,还能从光团的耀眼程度看出那个人在家族中地位的高低。” “比如医学世家中更有学医天赋的族人光团更闪耀,因为家族更看中后代的医学造诣。” “但是假如这个世家中有一位后代大喊'医闹什么的去死吧,我要弃医从武!'并一路拳打脚踢成为世界级武学宗师,家族渐渐转变心态,从医学世家变成武学世家,那么光团闪耀的便会变成有武学天赋的族人。” 七遥爱耸耸肩:“所以说,光团的亮度实际上并不等于人本身的价值,只是家族灌输给后代的概念罢了。” “甚尔君的光茫十分微弱,接近于透明,可这只几乎把禅院家灭族的恶魔在你手里走不过一个回合。” 黑发金眸的少女一边系紧裹尸袋一边轻快地说:“很厉害呢,特别了不起。” 伏黑甚尔扯了扯嘴角,他似乎想反驳什么,讽刺什么,最终在女孩子的笑容下什么也没说。 七遥爱拎上裹尸袋,跟着伏黑甚尔往门外走,临走前环视房间里有无余下的恶魔碎块,免得明早吓坏小孩。 她看见枕头上的小海胆,补充说明:“甚尔君知道吗?这孩子的光茫十分耀眼哦。” “和禅院直哉相比亮得像灯泡一样。”七遥爱毫无心理压力的拉踩,“简直是夜空中最亮的星,全家族最靓的崽,禅院家求爷爷告奶奶烧香拜佛都想要的大宝贝。” 伏黑甚尔脚步一顿。 他升起一个无比荒谬的念头。 对禅院家而言,强如天与咒缚也因零咒力而被嫌弃,根深蒂固的阶级制度驻扎在家族的骨血中,唯有一个存在被高高举起。 祖传术式【十种影法术】的继承人。 现任家主禅院直毗人和少主禅院直哉都没能继承的【十种影法术】。 唯有它,是禅院家的至高。 “零咒力的儿子是十影继承人……”伏黑甚尔哈了一声,荒谬和嘲讽几乎要化成水从他森绿色的眼睛中滴下来。 枕头上的小海胆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不安地动了动。 伏黑甚尔很早以前想过,禅院家对他来说是个垃圾堆一样的地方,他留在那里只会腐烂直至发臭,但如果伏黑惠能觉醒术式,禅院家对他来说或许是个好去处。 至少比留在没用又不管事的亲爹身边要好,有术式的话总能得到培养,禅院家毕竟是咒术师御三家之一,是适合咒术师生活的土壤。 第37章 十种影法术……在禅院家能过上皇帝的生活吧。 禅院直毗人是禅院家历代以来最开明的家主,伏黑甚尔离家后偶尔和他有联系,禅院直毗人曾经开价,如果伏黑惠能觉醒祖传术式,他愿意花十个亿买下。 十个亿,看起来很多,很有诚意,对伏黑甚尔而言其实也只是一把咒具的价格。 但既然愿意花那么多钱买,肯定也不会吝啬之后的培养和资源倾斜吧? 他几乎要答应了,如果禅院家没有突遭飞来横祸的话。 伏黑甚尔看向七遥爱拎着的裹尸袋,屠戮禅院家的罪魁祸首已经落网,禅院直毗人必然能够拿出十亿元。 不,开价太低了,那可是十种影法术,十个十亿元也未尝不可。 要把儿子卖掉吗?这是最好的选择吗? “十亿……十元钱。” 七遥爱疑惑地侧目,伏黑甚尔用手指向儿童床上的海胆小蛋糕,用超市鸡蛋批发便宜大甩卖的话术推销道:“那个小鬼,十元钱,你要不要?” 【作者有话说】 惠:这就是亲爹吗(闭眼) 第31章 天与暴君的消费陷阱 倒闭了倒闭了, 禅院托儿所倒闭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海胆小蛋糕史诗级大减价, 震撼优惠!仅需十元!买一送一,儿女双全! “我还有一个养女。”伏黑甚尔指了指隔壁房间,“你可以一块儿打包带走。” 只需十元, 加量不加价,术师杀手最亏本的一集。 划算到近乎白送,七遥爱迟疑地问:“甚尔君, 你很缺钱吗?” 如果很缺,她可以再去店里消费开两座香槟塔,实在不必沦落到卖子求荣的地步哇。 无痛继承便宜假爹遗产、从未为金钱发过愁的七遥爱掏了掏口袋,抓住一把零钱:“要不你先拿去应急?” 零散的硬币躺在女孩子手心,伏黑甚尔挑出一枚代表十元的硬币,轻巧地勾进掌中。 “行了。”他像是放下一桩心事般抛了抛掌心的硬币,随意地说,“两个小鬼都是你的了,任你处置。” 七遥爱:真的假的, 我一口把海胆小蛋糕吃掉也行吗? “不要用一副托孤的语气啊。”黑发少女语重心长地说,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甚尔君,我可是恶魔。” “被卖给我的人类,即使死亡也无法解脱。”她恐吓道,“无论日后下地狱还是上天堂都要被我拐卖到撒旦城签终身劳动合同。” 考不上公务员就不给香火吃,不上岸就在三途川里溺死, 996的轮回永不停歇, 从生到死都是社畜, 这就是地狱! “不是挺好的吗?”伏黑甚尔耸肩, “从生到死都有靠山。” 足够了,未来还能在地狱送他爹一程,996的狱卒总比007的罪人要强。 伏黑甚尔算盘打得啪啪响,一夜之间无痛有两孩的黑发少女仍外状态外,表情懵懵的。 月光洒在女孩子娇妍饱满的脸颊上,像水蜜桃般鲜嫩的浅粉色,显出一份天真的柔软。 魅魔的外表真的很具有欺骗性,如果是禅院直毗人在这里,伏黑甚尔不仅要拿十亿,现场转账不抹零,还一分钱抚养费都不会给。 换成七遥爱,他把十元硬币在掌心抛了又抛,到底没说出“我走了这俩小孩你看着养”的鬼话。 给抚养费是不可能的,儿子他都便宜卖了,怎么可能倒贴钱。 “大小姐,要不要考虑雇佣我?”天与暴君冷不丁开口问道。 “我很能干的。”伏黑甚尔用刀鞘敲了敲肩膀,贴身的黑t勾勒出紧实的肌肉轮廓,“什么都能干。” “只要钱给够,金主指哪儿打哪儿。”他漫不经心地推销自己,“没有命令的时候我就去接点私活,不用你给生活费。” 七遥爱从前只知道伏黑甚尔是传奇牛郎,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一位金牌销售。 成功把儿子和养女卖出去之后,连自己都给卖了。 七遥爱会走进这么明显的消费陷阱吗? 她会。 因为钱对七遥爱来说不是问题,也因为她眼下确实急需一个劳动力。 “跨国偷渡案件屡屡发生,必然不是什么巧合。”鬼灯单手扛着狼牙棒,仿佛下一秒就要锤到某个人脑袋上,让其脑壳开花,“召唤恶魔的阵法失传几百年了,七遥归宗为何会知道这套流程?” 阵法、仪式、召唤词都像教科书一样标准,偏偏遗漏了最重要的一步——献上祭品。 “恶魔被召唤却拿不到祭品,会出现两种情况。”鬼灯竖起两根手指。 一种是像七遥爱这样没饭吃不干活,自己在人间觅食,自力更生。 一种是像她的bro那样,把召唤者扔进口里嘎嘣脆地嚼了,以扭曲的方式实现召唤者的愿望,并在过程中为非作歹。 鬼灯:“说到底,没学完恶魔必修课、没通过政审的恶魔根本不允许入境人世,上上上次地狱联合会议里明令禁止恶魔走个人召唤渠道来现世,我们在地狱大学习里强调了很多次!” 一看就没好好上网课,真想把这帮家伙绑起来用沾盐水的鞭子抽。 七遥爱在现世,鬼灯抽不到她,问题不大,地狱有的是人可以抽。 黑发少女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见镜面中传来的一声比一声凄厉的鬼哭狼嚎。 鬼灯联系她的时候,视频背景是阎魔厅,下地狱后一副死鬼打扮的七遥归宗被捆在地上屁股撅起,落鞭如雨。 “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我招,我什么都招!” 七遥归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为了减刑他恨不得连幼儿园尿了几次床都往外说。 据嫌疑人交代,召唤恶魔的方法是有人教他的。 “那人和我一样是咒术界高层,出身于加茂家旁支,他说他能理解我的执念,他懂我,心疼我。” 七遥归宗泪眼婆娑:“那一天他来找我,说他得到了一个偏方……” 不愧是宫斗达人,寥寥几语便勾勒出冷宫里渴望皇上宠幸的妃子形象,冷妃遇见了东厂来的大太监,太监说:有此偏方,保你一胎八宝,呸,保你宠冠后宫! 七遥·冷妃·归宗深信不疑,当即拜太监为干爹,答应为其养老送终。 “我不是故意上当的,他看起来确实需要人养老送终。”七遥归宗老实地说,“那人似乎刚做完一场手术,脑袋上的缝合线都没拆掉。” 听见关键词“缝合线”,鬼灯停下挥鞭的手,掏出他的地狱工作日志。 “确有其人。”阎魔厅第一辅助官面如黑炭,“逃了上千年不肯下地狱,靠换脑和夺舍强行延长寿命,古代的时候敢在全菌环境下做开颅手术的绝世狠人,也是让他吃上现代医疗的福利了。” 终于做上无菌手术了,羂索没有白活那么多年,感动落泪! 强行续命又作恶多端的人本就是地狱的眼中钉肉中刺,羂索居然还琢磨出了召唤恶魔的方法,把隔壁eu地狱也拖下水,知不知道给公务员增加了多少工作量? ! 工作就是狗屎,加班也是狗屎,鬼灯不语只一味空投狗屎,无辜魅魔惨被殃及池鱼。 鬼灯:“连环跨国偷渡案件交给你解决。” 鬼灯:“逃跑长达千年的地狱练习生羂索也交给你解决。” 鬼灯:“作为回报,你要重修的恶魔必修课我帮你考。” 笑话,七遥爱需要他代考吗?真以为她及不了格吗? 七遥爱:“从必修一到必修四,平时分和卷面分都要满分。” 鬼灯:“包的。” 七遥爱:成交! 解脱了,她终于解脱了,再也不用被随堂小测、周考、月考、期中考和期末考折磨了,万岁! “交给我吧。”黑发魅魔严肃地说,“我定亲手捉拿此妖孽,还人间一片太平。” 当时的七遥爱:我绝对亲历亲为。 此时的七遥爱:我得想个办法把工作外包出去。 她首先想到的是她无敌的储备粮,在挖禅院祖坟事件中五条悟证明了自己,他的确是个很好用的劳工。 唯一的问题是,五条悟并不是能被金钱和利益驱使的存在。 他只会出于责任和兴趣而做事。 七遥爱倒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她撒娇很有一手的,总爱炸毛不让摸的白毛大猫都快被习惯摸脑袋了。 习惯是很可怕的,一开始五条悟还会强调“只许摸一下”,后来便渐渐折服在七遥爱高超的撸猫技术下,脸上不情不愿,身体很诚实地弯腰低头,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相对的,五条悟撸魅魔的技术也在持续上升,女孩子桃心状的尾巴已经愿意乖乖搭在他掌心让摸让捏了。 总撒娇也不是个办法,七遥爱琢磨,不等她想出更好的主意,伏黑甚尔站出来毛遂自荐。 拿钱办事,绝不含糊,术师杀手的口碑在业内响当当。 “甚尔君。”七遥爱握住伏黑甚尔的手,一锤定音,“来做地狱的生意吧!” 第38章 “报酬想要纸币还是纸钱都可以,按当期汇率互相兑换也可以,我两边都有账户。”她竖起大拇指。 真正的金主,无论生前死后都是你金主,也是让伏黑甚尔榜上真·关系户·大款了。 “乐意效劳。”伏黑甚尔轻笑。 想也知道,逃跑长达千年的地狱练习生羂索肯定滑得像泥鳅一样不好抓,所以七遥爱要外包出去的是连环跨国偷渡案。 在抓捕羂索之前,地狱通往人间的通道实行全面戒严,安检规格激增,只有案底清清白白兼恶魔必修课修满学分的恶魔才能拿到出行许可。 “有出行许可的恶魔不会被察觉到地狱的气息。换句话说,只要是偷渡来的,身上的硫磺味根本遮不住。”七遥爱科普。 裹尸袋里的恶魔确实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伏黑甚尔凑近七遥爱,嗅了嗅。 “也不是全是吧。”他懒洋洋地说,“你闻着很香。” “我是魅魔嘛。”七遥爱挑开一缕滑入她衣领的长发,不在意地说,“而且我有滞留许可,家里人给我补办了手续。” 伏黑甚尔欣然点头:“所以身上散发硫磺味的我都能杀?” 理论上是,但人类也会有沾满硫磺味的时候,比如米花町形形色色的罪犯……没有什么是万能的小黑干不出来的。 “为了避免误伤,还是谨慎些好。”七遥爱说,“甚尔君,把手给我。” 伏黑甚尔抬起一只胳膊,女孩子冰凉的指尖捧着他的手臂,目光专注地寻找着。 她指尖点了点男人手臂外侧的肌肉:“这里,方便吗?” 伏黑甚尔先点了点头,才问道:“你要做什么?” “留个印记。”七遥爱挽起颊边的碎发,低下头。 她轻轻吹了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向皮肤,仿佛将她的气味抽离出一部分,赋予另一个人。 枝蔓般的纹路在伏黑甚尔的臂膀上织成繁复的图腾,呈现出漂亮的黑金色。 十足尊贵的颜色,上位恶魔的象征。 黑发少女抬起一双蜜金色眼眸,她抚摸象征自己的图腾,轻快地说:“好啦。” 高等恶魔印记,凡比之低劣的恶魔出现在周围便会微微发烫,清晰地指向低位恶魔的方位,一款好用的神秘学导航仪。 “我还是第一次给人做标记呢。”七遥爱好奇地问,“有什么感觉?疼吗?” 要是疼就好了,伏黑甚尔舌尖抵了下腮帮:“……痒。” 闻言,女孩子安慰道:“应该很快就好了,稍微忍耐一下。” 七遥爱欣赏着她的烙印,十分满意:“放心吧甚尔君,它不会干扰你的日常生活。除去帮你寻觅待杀目标的作用外,只是一个普通的印记罢了。” 伏黑甚尔不懂恶魔的文化,但他有嘴,会问。 “在人类身上留下恶魔的印记,代表什么?” 魅魔眨了眨眼睛,轻轻笑起来:“【这个人类归我所有。】” 【作者有话说】 爹咪就这样被套牢() 第32章 教育从娃娃抓起 小学生伏黑惠的春假从惊吓开始。 一觉醒来, 他得知自己和姐姐津美纪被亲爹卖了。 伏黑惠:“……” 他真的生活在法治社会吗? 睡懵了的小海胆抓了抓倔强的头发,比起伏黑津美纪“咦?甚尔先生昨晚回来了吗?”的疑惑,他更想知道另一个问题的答案。 伏黑惠:“他把我们卖了多少?” 七遥爱比了个十的手势。 小学生伏黑惠对金钱的观念还很朴素, 他完全没想过自己有被卖到十亿元的价值,猜测道:“十万元?” 还挺贵的,眼前这个人居然愿意花十万买两个没什么用的小孩吗? 是来做慈善的,还是有什么阴谋…… 七遥爱摇头:“不,是十元钱。” 伏黑惠阴谋论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十、十元钱……一瓶波子汽水都不止十元钱,他和津美纪两个人加在一起连一瓶波子汽水都不如吗? 小孩哥自尊心碎了一地。 “不要看轻自己啊。”七遥爱鼓励道,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只要努力变强, 终有一天能骄傲地告诉那些说你便宜没好货的家伙:浓缩才是精华,捡漏到我是你的福气。” 伏黑惠被灌了一嘴毒鸡汤,他欲言又止数次,最后生闷气般坐到沙发最边缘的位置, 把谈话权交给姐姐津美纪。 伏黑津美纪端着一碗洗好切块的苹果走过来,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家里只有苹果能招待客人,您下次再来我会提前准备好的。” “没关系,不用费心。”七遥爱一点儿都不介意,苹果味的西北风和橘子味的西北风又有什么区别呢,她喝西北风的一生。 黑发金眸的少女拈起一块苹果送入口中,她殷红的唇瓣张开,牙齿咬住清甜的果肉,咀嚼时舌尖若隐若现。 伏黑津美纪莫名感到脸红, 她拢了拢头发, 视线垂下, 只用余光打量客人。 好漂亮的姐姐,和简陋的房间都不像在同个图层,让人不禁疑心这真的是人能拥有的美貌吗,像童话里的仙女一样。 不过……伏黑津美纪脑袋糊涂地想,仙女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地拐卖小孩啊? 这就是仙女大大方方的一生吗.jpg 七遥爱吃完一块苹果就不再吃了,她一边擦拭湿漉漉的指尖一边在百宝箱似的口袋里翻翻找找。 一把硬币……伏黑惠盯着十元零钱,臭脸小海胆脸色五彩斑斓,仿佛变异成中毒小海胆。 几颗圆圆的巧克力糖球……伏黑津美纪道谢后接过来,拨开糖衣塞进弟弟口中,得到七遥爱一句“海胆可以吃巧克力吗?” 一张翻到卷边的招生海报……七遥爱高兴地说:“找到了,你们快来看看。” 伏黑津美纪接过来,用比伏黑惠多读了几年书的国文修养朗读道: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火热招生中!入学即享咒术高专必吃榜榜首,恶魔不得不品的宝藏美食,炫到停不下来的丰盛自助……” 伏黑惠:“咒术高专,但新东方?” 伏黑津美纪:“我对料理很有兴趣呢,姐姐希望我未来成为一名厨师吗?” 七遥爱:不好,搞错了,拿成了魅魔特供版的招生海报。 她假装无事发生地把招生海报拿回来叠吧叠吧塞进口袋里,改为口头传教: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一款专吃小孩的优秀高校,致力于滥用童工,剥夺年轻人美好青春,将狗屎般的工作贯穿学子一生——无需学费,食宿全免,撒,在卖身契上签上你们的名字吧!” 黑发恶魔掏出鲜红印泥:“手印也要盖。” 伏黑惠:我要报警。 七遥爱:你叫啊,叫破喉咙我的警方人脉也不会来救你。 天真的海胆小蛋糕,一切挣扎都是徒劳,木大木大木大! 伏黑惠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他刚出狼窝又入虎xue。 记忆里面容模糊的亲爹不是什么好东西,眼前的漂亮姐姐更是犹如恶魔一般,多西爹,小孩哥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可以哦。”七遥爱说,她一向好说话,“那么,要给自己赎身吗?” 伏黑惠惊讶地看向她。 “十元钱买进,按九出十三归来算,再四舍五入,赎身费一共是十五元。” 七遥爱掰着手指数数,“给我一枚五元硬币和一枚十元硬币,你们就自由了。” 伏黑惠床头柜上有一只胖乎乎的小猪存钱罐,里面有几十枚五元硬币和十元硬币。 听她的语气,只要给十五元钱,她就不会再干涉伏黑家的事情,再加上失踪的亲爹已经把他们姐弟卖出去了,肯定也不会再管他们。 平静的生活…… “根本没有什么平静的生活吧。”伏黑惠低声说,“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一双伸向他的青黑鬼爪和亮如白昼的雪白刀光。 高大的男人持刀背对儿童床,他的面容在黑暗中模糊不清,但是,多多少少,大抵仍然有些父亲的影子。 梦中萦绕着刺鼻的硫磺味,忽然有一阵花香拂来,闻不出是什么花的香味,只觉得舒缓,甜蜜,让人晕晕乎乎如坠云端。 低低的谈话声仿佛絮语的摇篮曲,伏黑惠陷入柔软的枕头中,他的眼皮动了动,挣扎着想要醒来却敌不过浓浓的睡意,终是陷入黑甜的梦乡。 第二天醒来,伏黑惠得知亲爹把自己卖掉了,他的监护权被移交给素未谋面的黑发少女。 她惊叹地看着小男孩炸毛的海胆头,上手揉了揉,袖口垂落,伏黑惠呼吸间沁满好闻的花香。 这两个人大半夜跑到小孩房间里干什么呢?伏黑惠有点生气地想,他睡得也不是很沉啊,叫一声名字他就会醒的,就那么不想和他见面吗? “我家里没有钱。”伏黑惠别过脸,“十五元也没有。” 第39章 伏黑津美纪捂着嘴偷笑。 一大一小的手印按在白纸上,东京咒术高专新学年招生kpi大成功! 七遥爱隆重地把学校生源扩招的好消息告诉夜蛾正道。 她:“助力夜蛾老师拿下校长之位我是认真的,隔壁京都校的乐岩寺校长拿什么和你比?不堪一击!” 夜蛾正道沉默地看着小学生伏黑惠和普通人伏黑津美纪。 “爱酱,你的心意老师收到了,老师很感动。”夜蛾正道绞尽脑汁措辞,不想打击学生脆弱的心灵,“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要先读完九年义务教育再读高专?” “此言差矣。”七遥爱抬手否决,“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念书,惠和津美纪的成绩绝对能考入正规高中,怎么可能自降学历来念高专?” 姐弟俩一看就是能考上东大的苗子,来读高专真是屈才了,区区跳级,理所应当! 夜蛾正道膝盖中了一箭:我的爱徒,难道你一直很嫌弃高专的学历吗? 七遥爱:没有啊,我学渣来着。 有书读已经很棒棒了,她怎么会挑剔呢? “其实,”夜蛾正道说了实话,“就算加上伏黑姐弟,今年东京校的招生kpi还是被京都校秒了,我赢不了乐岩寺校长。” 七遥爱:怎会如此?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禅院家出事了。”夜蛾正道接着说,“几乎是灭族之灾,整个家族元气大伤,连御三家之名都很难保得住。” “禅院家培养的咒术师青黄不接,家主禅院直毗人紧急联络了乐岩寺校长,将家族中适龄的孩子全部送到京都校学习。” 京都咒术高专招生大火爆! 七遥爱:“……” 竟是为他人做嫁衣! 女孩子蔫头耷脑的模样瞧着太可怜了,夜蛾正道良心好痛,一想到她如此期盼班主任升职校长,夜蛾正道觉得他必须做点什么来回馈学生的支持。 不就是和乐岩寺校长抢生源吗?夜蛾正道,你可以! “爱酱,老师觉得你说得没错,优秀的人才应该从小培养。”夜蛾正道坚定地说,“适龄儿童抢不到,禅院家的不适龄儿童老师还是可以试试的。” 放一只羊是放,放一群羊也是放,养一个孩子是养,养一群孩子也是养,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夜蛾正道斗志昂扬,七遥爱想了想她用血缘枝桠观察到的情况,暗示道:“我听说禅院家有对双胞胎姐妹真希和真依,其中的姐姐真希有些特别。” 和伏黑甚尔很像,有一种强度美。 夜蛾正道记了下来,他答应把伏黑姐弟留在咒术高专,但拒绝了七遥爱妄图让姐弟俩跟着下届一年级新生一起入学的构想。 “不可能,不要再无理取闹了。”夜蛾正道坚定地说。 “他们入学事小,新一年姐妹交流会上东京校被警察查封事大,咒术界本来就深陷滥用童工的舆论风波,连小学生都不放过真就禽兽不如了!” 七遥爱不依不饶:“没事哒没事哒,我在警方有人脉,只要赶在督察队来之前把学校炸了,督察队就会被换成爆破组,我的警察朋友堂堂登场。” 后悔,夜蛾正道现在就是后悔,他不该让七遥爱插班的,本就问题儿童快乐多的班级愈发雪上加霜,要是让七遥爱跟着下届新生一起入学就好了。 新的一年级生中有个一看就能成长为可靠大人的学生,如果是他,一定不会被不靠谱的前辈带偏吧? 拜托了,让问题前辈改邪归正的使命就交给你了,少年! “阿嚏!” 咒术高专新学期开学第一天,精神十足来报道的一年级新生灰原雄扭头看向他的同学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在温暖如春的四月连打喷嚏:“阿嚏!阿嚏!” 怎么回事?他抬头看向东京咒术高专的大门,竟有一丝来到魔窟的不祥预感。 【作者有话说】 娜娜明:我真的该入学吗…… 第33章 魅魔也会发烧吗? 四月是花粉症频发的季节。 让七海建人开学第一天在校门口狂打喷嚏的罪魁祸首被指认为花粉和柳絮, 家入硝子用校医务室的经费批发回了一箱口罩。 她本以为以学校里这帮人都是大猩猩的体质,口罩买回来只会在角落里落灰,没想到出乎意料的实用。 “硝子, 你这里还有多余的口罩吗?”夏油杰问。 他新降伏了一只特级咒灵,都市传说【裂口女】,力速双a, 能打能抗,唯一的问题是太废口罩。 【裂口女】的底层代码是一旦敌人看见它口罩下的裂口便掏出半人高的园艺剪杀人,超高校级的咒可梦大师夏油杰使出吃奶的劲操控它也硬是绕不过底层代码, 打一次架掉落一副口罩, 他又有洁癖, 不肯捡起来拍拍灰再给裂口女戴上,只能天天换新的。 家入硝子批发来的一箱口罩里半箱都给夏油杰了,剩下半箱她得给七海建人留着备用。 不知为何,七海建人一直强调他没有花粉过敏, 但只要一年级和二年级合训上课,他便会不由自主地打起喷嚏。 “我感觉自己被夜蛾老师寄予了厚望。”七海建人年纪轻轻便是成熟大人模样的脸蛋藏在口罩后,满脸疲惫,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厚望,但我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一定完不成,毫无希望,大概是出于愧疚才会不停打喷嚏。” 家入硝子看了看七海建人与其他高专学子不同的、格格不入的靠谱,又看了看身边一个赛一个离谱的问题学生,她怜悯地拍了拍后辈的肩膀:“放弃吧。” 不被同化已经很厉害了.jpg 新生入学让咒术高专更加热闹起来, 家入硝子很喜欢两个后辈, 唯一不好的是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都是男生, 冥冥和庵歌姬又升上了三年级, 愈发忙碌,能和家入硝子玩在一起的女生朋友只有七遥爱。 爱酱当然是最好的,漂亮又可爱,家入硝子邀请她玩什么都是一副好奇的模样,开开心心地答应下来,每天都很有活力。 没有人不喜欢她,除了…… “悟和爱酱的关系还是那么别扭吗?”家入硝子向夏油杰吐槽,“孩子他爸,我家孩子什么时候能过青春期?” “下辈子。”孩子他爸悲观地说。 夏油杰也不是没有为此做出努力,他在五条悟面前替七遥爱说过不少好话,比如夏油杰觉得七遥爱体贴又懂事,一起出任务的时候总是乖乖站在不干扰战斗的安全区,崇拜地仰视他们。 五条悟:放屁! 她分明是在划水摸鱼!不出工也不出力,把体力全部节省下来,只等五条悟战斗爽后拉他回房间,趁最强小悟力竭时快乐开吃,狡猾得很! 夏油杰对五条悟吃的暗亏一无所知,只觉得他对人家有偏见。 “要是能有个契机让他们和解就好了。”孩子他爸叹气。 孩子他妈爱莫能助,据家入硝子观察,白天的时间里七遥爱和五条悟几乎不会独处,至于晚上…… 家入硝子:“都回宿舍了还怎么见面,完全没戏。” 闲不下来的高专生们经常在宿舍楼落锁后到处串门,家入硝子、冥冥和庵歌姬常在一起开睡衣派对,但七遥爱一次也没参加过。 家入硝子:“爱酱似乎每天睡得很早,一回宿舍就睡了,敲门也不开。” “悟也是。”夏油杰说,“他之前总是拉我通宵打游戏,前几天我带着新游戏去找他,悟居然不给我开门。” 明明没睡,门缝里能看见灯光,偏偏不给他开门,不知道在搞什么幺蛾子。 难道夜蛾老师推崇的早睡早起养生之道终于风靡咒术高专了吗?可是五条悟也没有起的很早啊,每次早晨在走廊碰到他,白毛dk都用手揉着肩膀,一副落枕的架势。 黑发金眸的少女倒是天天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的模样,大概早睡真的对身体有好处吧。 夏油杰已经放弃了他的“拒绝校园霸凌从好兄弟开始”计划,家入硝子还想努努力。 她觉得七遥爱挺喜欢五条悟的。 家入硝子并没有说爱酱是抖m的意思——到底谁把谁逼疯还未可知——她只是有这种感觉且掌握了证据。 例如,班上一共有四个人,三个都是学霸,但七遥爱只逮着五条悟一个人的作业抄。 再例如,食堂里一二年级六个人一起吃饭,七遥爱只一味把她不吃的菜往五条悟面前推。 家入硝子:更诡异的是,她每次都抄到了作业,也每次都成功把不吃的菜推销了出去。 即使过程中五条悟一直是臭脸状态,他的身体却诚实的很。 家入硝子:孩子他爸,难道我家孩子是一款臭脸萌吗? 名侦探硝子觉得其中大有问题,侦探的直觉指引着她,她深信高专同学和睦相处的未来只差一个契机。 契机来的猝不及防。 普通的一天,普通的家入硝子带着夏油杰要的普通口罩普通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遇见不普通的七遥爱。 第40章 “硝子。”走廊边拦下家入硝子的女孩子声音恹恹的,她无精打采地说,“你手里的口罩可以借给我用吗?” 黑发少女漂亮的金色兽瞳比起以往黯淡无光,脸上染着一层不健康的红晕,呼吸灼热。 家入硝子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你是不是生病了?” 七遥爱慢吞吞戴上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她有气无力地摇头:“我没有生病。” “嘴硬。”家入硝子板起脸,“你是医生我是医生?” 咒术界唯一治疗的含金量不容挑衅,不等七遥爱狡辩,家入硝子二话不说拽着晕乎乎的她来到医务室。 “张嘴,含着。”家入硝子拿来体温计。 七遥爱有些抗拒,她拗不过短发少女的坚持,半拉下口罩,含住体温计。 家入硝子用掌心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好烫。 “怎么会突然发烧呢?”家入硝子急急忙忙地翻找医务室储备的退烧药,“是不是这两天倒春寒踢被子了?” “才没有,我又不是小孩子。”七遥爱看也不看体温计上的度数,她重新戴好口罩,闷闷地说:“我也没有发烧。” 38.5度,没发烧个鬼,家入硝子默念不能和烧得脑子稀里糊涂的病号计较,她换上哄孩子的语气:“好好,爱酱没有发烧,你只是脑子不清醒。” 七遥爱幽幽吐槽:“硝子,这已经是人身攻击的程度了哦。” 家入硝子:“是你先讳疾忌医的。” 医生最讨厌有病说没病的人了,病号口中的“我没病”和酒鬼口中的“我没醉”一样不值得信任。 七遥爱百口莫辩。 她真的没有发烧,虽然症状看起来很像发烧,但她确定以及肯定这不是退烧药能解决的问题。 家入硝子冲了一大杯苦药,光是闻到气味七遥爱就紧紧闭上了嘴巴。 “我不要喝。”女孩子缩在病床上,舍生取义地呐喊,“就算只是西北风我也不要喝!” 医务室里展开激烈的追逐战。 治疗和辅助打得热火朝天,家入硝子有点信七遥爱没发烧的鬼话了:她怎么那么难抓! 让人不禁怀疑打团的时候七遥爱划了多久的水摸了多大的鱼。 “你等着。”家入硝子累了,但不代表她没招了。 几分钟后,夏油杰压送五条悟来到医务室,家入硝子把杯子塞进他手中。 一满杯退烧冲剂,散发着苦涩的药味。 “悟,爱酱就交给你了。”家入硝子严肃地嘱托,“务必让她把药喝完。” “没错。”夏油杰附和道,“悟,这件事非你不可,舍你其谁。” 孩子他爸和孩子他妈无需言语的交流便达成一致,多好的天赐良机,脆弱的她、体贴的他、互相贴近的心和彻底消失的校园霸凌,咒术高专和谐校园你我他指日可待! 家入硝子夏油杰:夜蛾老师,我们没有辜负您的期待! 两人满怀使命感和信念感地离开了医务室,顺便带上门。 砰的一声过后,医务室鸦雀无声。 杯中的退烧冲剂散发浓浓的药味,光是闻着舌尖便泛起了苦味,五条悟蹙眉把药放到床头柜上。 他的视线移向病床上一脸抗拒的女孩子。 也不能说一脸抗拒,雪白的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猫一样的金瞳。 只有五条悟见过的、狩猎者般的明亮眸光被恹恹的倦意取代,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他新奇地问:“魅魔也会发烧么?” 五条悟心里的恶魔形象是能在岩浆里游两个来回的品种。 七遥爱没好气地瞪他,可惜她的眼神毫无威慑力,一点儿都不凶,怎么看都是在撒娇。 五条悟想知道她有没有呲牙,只觉口罩碍事,抬手托住七遥爱的侧脸。 他轻巧地挑开口罩的棉线,女孩子被闷了好一会儿脸蛋暴露在蔚蓝的六眼之下。 她脸好红。 呼吸也烫。 “真发烧了?”五条悟戳了戳她又软又烫的脸颊肉,被七遥爱一下咬住手指。 她的反应速度快得完全不像高烧中的病人,身上也没有病气。 从家入硝子口中听说七遥爱发烧了,五条悟心里其实是不怎么相信的。 魅魔也会生病吗?好端端的,她为什么会发烧呢? 倒春寒踢被子着凉什么的,五条悟可不会信,七遥爱的房间不分冬夏一直维持着只穿一件吊带睡裙足以的温度,窗外的寒气根本进不来。 “我说,你这不是发烧吧?”五条悟动了动被咬住的那根手指,指腹刮过女孩子尖尖的虎牙。 四月,春天,繁衍的季节。 第34章 是悟没有喂饱我的错 “……你很敢想嘛。” 七遥爱松开牙关, 五条悟手指上留下一圈浅浅的咬痕。 她乌黑的长发垂落自领口,咒术高专的制服上衣因散热解开了几颗扣子,黑发被汗水打湿黏在白皙的脖颈上。 五条悟觉得自己的推测再合理不过,这不是发.情.期是什么? 虽然他不处在abo的世界观中,但都魅魔了,有发.情.期的设定多么正常,完全不需要诧异,他一秒就接受了现实。 “硝子的药怎么办?”五条悟看了眼苦得人唇舌发涩的退烧冲剂,“我再把她叫回来,让她对症下药?” 话说硝子知道怎么治疗发.情.期吗? 严格定义上发.情.期并不是生病, 而是一种生理现象, 万能的反转术式真的有办法吗? 一直努力在学习反转术式但至今没有学会的五条悟陷入头脑风暴。 男子高中生丰富的阅览漫画经验中倒是有一些指导建议……他要照做吗?真的能照做吗? “我还是把硝子找回来吧。”五条悟深觉自己不是学医的料。 他站起身,术业有专攻,村里唯一的医生你在哪里? “跑什么?”七遥爱拽住五条悟的手不放,不让他走。 她歪着头,脸颊像猫儿一样贴在五条悟掌心,“一直自顾自地说话,擅自得出结论,说走就要走,有你这样的吗?” 她的声音中染上控诉的意味,好像一切都是五条悟不好。 怎么还倒打一耙呢?五条悟不满地捏了捏送到手里的脸蛋,不认平白加给他的罪名:“又不是我的错。” 七遥爱:“不,就是你的错。” 五条悟:“哈?你不要太过分了,发.情.期也能怪到我头上吗?” 原本温顺地贴在他掌心的脸颊立刻报复性地咬住五条悟的虎口, 没有收力, 丝丝缕缕的鲜血溢出掌纹, 被舌尖卷走。 “谁说我到发.情.期了?”七遥爱狠狠咬他, “你的魅魔常识学比我的人类常识学学得还烂。” 五条悟茫然地“啊?”了一声。 咦,居然不是发.情.期吗?明明看起来那么像,脸红心跳的,拽着他不肯松手,比进食的时候还黏人。 “只有禽兽才会到春天就发.情。”七遥爱不满地说,“虽说魅魔确实有发.情.期的设定……但和现在的情况不是一回事!” “我会变成这样,毫无疑问是你的错。” “是悟没有喂饱我的错。” 一口黑锅盖在五条悟脑袋上,他当前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冤,我好冤。 天地良心,他真没克扣过七遥爱的口粮,每一次都是她喊停才停。 连春假期间都没放养过魅魔一天,夏油杰假期约五条悟出来玩有可能被他放鸽子,七遥爱约他五条悟连迟到都没有,天底下没有比他更尽职尽责的魅魔饲养员了。 五条悟觉得自己很委屈,七遥爱同样也觉得自己很委屈。 “悟喂养我将近有半年时间了吧。”七遥爱屈指敲了敲膝盖,“请听题,在你心里我和吸血鬼有什么区别?” 五条悟:“emmm喜欢晒太阳?” 七遥爱:“还有呢?” 五条悟:“不怕银器和大蒜?” 七遥爱:“还有吗?” 没了,没有了,五条悟不敢承认他很长一段时间里给七遥爱的动物塑是蚊子…… 牙口很好,咬得他肩膀斑斑点点的邪恶大蚊子。 “这就是问题所在。”七遥爱一针见血,“悟还记得我是魅魔吗?” 养魅魔怎么会把人养到贫血呢?他可以虚,但不该是这样的虚法啊。 “我确实生病了。”黑发魅魔抱住膝盖,蔫蔫地说,“这么长时间只喝到了血,我营养不良。” 女孩子眼眸低垂,瞧着真是好可怜。 可只要细想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就会明白,这个可怜巴巴的家伙完全是恶魔。 毫无人类的伦理道德观念,将一切越界的行为都归结于食欲作祟,填饱肚子不是天底下最天经地义的事吗? 不是答应会好好养她么?要对她的营养不良视而不见吗? 医务室静悄悄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说着什么友谊啊羁绊啊反对校园霸凌啊头也不回地跑了,恨不得把医务室改成“不好好相处就不能出去的房间”。 第41章 没有人会过来,连鸟雀都不会栖息在弥漫消毒水气味的窗户边沿。 五条悟的记忆力很好,七遥爱在闲谈中科普的魅魔饲养指南统统被他记在脑子里,她喜欢什么,渴望什么……他都知道。 搁置在床头柜上的退烧冲剂已经凉透了,苦涩的气味愈发尖锐,一定是很难喝很难喝的药。 家入硝子把杯子塞进五条悟手里,说交给你了,务必要盯着爱酱把药喝完。 医生的话是要听的,不遵从医嘱可不行。 五条悟端起杯子。 魅魔可怜兮兮的脸蛋难以控制地扭曲了一瞬,她背靠在窗沿上,企图劝说五条悟改变主意:“你知道人类的食物对我来说只是西北风吧?药物也是同样的原理,一点儿有用成分都不会有的,何苦逼人喝西北风呢!” “要是担心倒掉它被硝子发现,我可以带回宿舍浇花,我养的金鱼草什么都能喝……唔!” 苦到让人喉咙瑟缩的冲剂被渡进口中,顺着唇舌淹没味蕾,苦涩中流淌蜜糖一样的甜。 七遥爱推拒的动作停住了,她不再后退,女孩子仰起头,主动迎合着吞咽苦药。 苦涩的药味萦绕在五条悟鼻尖,他的舌尖被苦得发麻,他一言不发。 家入硝子冲药的时候加了过多的热水,满满一杯,一口一口地喂,喂了很久才见底。 唇舌分开时,七遥爱的唇瓣殷红似血。 黑发魅魔眼眸弯弯,欣喜得仿佛看见呆瓜开窍:“很棒哦,悟终于理解了。” 她抬手抚摸五条悟被尖牙微微咬肿的唇角,愉快地说:“这才是真正的有效喂食。” 哪怕被迫喝苦药味的西北风也完全无所谓了,时隔半年,她终于吃到好的了! 五条悟沉默地搁下空杯子,他抿紧嘴唇,拧开水龙头,捧着清水漱口。 太苦了,退烧药真的太苦了,完全是甜党不能承受之苦,他到底为什么要吃这个苦? 干净的毛巾被一只手递过来,害五条悟吃大苦的罪魁祸首担忧地顺了顺他的脊背,七遥爱低头在口袋里翻翻找找,摸出一颗水果糖。 “橘子味的。”她剥开糖纸,递到五条悟嘴边。 白毛dk咬住糖球,牙齿用力咬得粉碎,咯吱咯吱地咀嚼糖粉。 “甜吗?”七遥爱把口袋里的糖果都递出去,“喜欢的话都给你。” 糖果当然是甜的,五条悟一直吃到口腔中的苦味散去,才含糊地问:“什么味道?” “糖吗?”七遥爱看了看糖纸,“荔枝味。” “不是。”五条悟一把抓过彩色透明的糖纸塞进口袋,“我是说那个……什么味的?” 他像个谜语人一样不肯说关键词,好在七遥爱意会到了。 “蜜糖一样甜美的味道。”女孩子形容道,“清冽的甘甜,轻易地压下了苦药的涩味。” “不过我听同族的前辈说,味道不是一成不变的。”七遥爱摸摸下巴,“比如悟刚刚吃了水果糖,现在喂我的话说不定能尝到果味的甜。” 她眼睛闪烁期待地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拒绝接收魅魔发来的信号:“既然今天已经喂过了,晚上不用再来找我。” 他怀疑夏油杰已经起了疑心,关于五条悟为什么一回宿舍就锁门,门缝里有光却敲门不开这件事,好兄弟夏油杰觉得十分可疑。 五条悟死也不会告诉夏油杰,他敲门的时候他正被魅魔压在身上像小猫一样舔锁骨上的伤口,否则最强小悟尊严何在? 五条悟要用今晚的时间给自己做不在场证明,他将堂堂正正邀请夏油杰通宵打游戏证明他的清白。 “悟,你嘴角的创口贴是怎么回事?”夏油杰提问。 五条悟:被某人咬肿了,这能说吗? 他用力把游戏手柄塞进夏油杰手里,把bgm音量调到最大,假装自己什么问题都没听见。 屏幕上两个角色激情乱斗,夏油杰被激烈的战况吸引走注意力,沉浸在游戏中。 眼瞧着自己渐渐落入下风,夏油杰爆手速噼里啪啦狂按手柄,一个滑铲踢向五条悟操控的角色。 雕虫小技,五条悟嚣张地腾出一只手去拿桌上的可乐,另一只手酝酿大招的释放——哗! 可乐泼洒在五条悟的裤子上,手柄掉落在地,他可疑地弓起身,从脖颈一路红到耳尖。 屏幕上跳出硕大的game over ,夏油杰愣住:“悟,你怎么了?” 他听见好兄弟咬牙切齿的声音:“没、没事。” 夏油杰:看起来完全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不等他送上挚友的关怀,五条悟火急火燎地把夏油杰撵出了宿舍。 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顾不得满地狼藉,五条悟大步走进浴室,天花板上的花洒打开,暴雨般的冷水倾泻而下。 体内躁动的火焰在冷水澡中渐渐消停,硬是冲了半个多小时的冷水,五条悟才带着一身寒意黑着脸走出浴室。 他掏出手机,找到让他狼狈不已的第一嫌疑人,点开聊天框。 【你给我喂了什么? 】 七遥爱:“???” 她除了水果糖之外什么都没喂啊。 “我懂了,是那个吧——群发玩梗,判断对方是什么型。”七遥爱冲浪速度超快,她理解了一切,配合地回答道。 【春.药,想喝什么自己加。 】 五条悟一拍大腿:“我就知道!” 可恶的魅魔! 【作者有话说】 爱酱:冤,我冤 第35章 “他都不说想你。” 五条悟的短信没头没尾,七遥爱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被她冲浪的速度吓到了吗? 反正七遥爱也吃饱了,魅魔把这件事丢在脑后,她明天约好了和硝子出去逛街。 “女生时间!”家入硝子举起奶茶和七遥爱碰杯。 短发少女一边吸入珍珠一边摸了摸七遥爱的额头, “已经不烫了,看来爱酱有好好喝药。” “我一滴都不剩的喝完了哦。”七遥爱笑眯眯地说。 那么苦的药居然全部都喝完了,多么听从医嘱的好孩子啊,家入硝子把七遥爱夸了又夸。 夸完,家入硝子不忘她和夏油杰的反校园霸凌计划,试探地问:“怎么样,爱酱和悟的关系变好了吗?” “多亏五条同学帮助, 我才能喝完一整杯的苦药。”七遥爱回答得滴水不漏, “他是个热心肠的人呢。” 家入硝子觉得爱酱真是太会说话了,她虽然嘴上说着让五条悟监督七遥爱喝药,但他八成只是把杯子往女孩子手里一塞,凶巴巴地命令她喝。 绝对不可能由他拿着喂,更不可能让女孩子就着他的手喝。 七遥爱:确实没有。 他嘴对嘴喂的。 “嘛,这也算一种进步吧。”家入硝子一无所知地说,“我相信你们的关系会越来越好的。” 和昨天恹恹的神态不同,黑发金眸的少女今天看起来很有精神,满血复活状态,家入硝子也就丢掉顾虑,亲亲密密地挽住七遥爱的手一起逛街,互相做参考。 “我们爱酱穿什么都好看。”家入硝子拎着几件衣服在七遥爱身上比划,她难以抉择,寻求当事人的建议, “你更喜欢哪一件?” 七遥爱的目光追随着一件过季打折的红秋裤。 家入硝子:好家伙, 杰居然传教成功了。 没想到夏油杰浓眉小眼的, 还是个搞宗教的好苗子,坐上教祖之位指日可待。 家入硝子捧着七遥爱的脸,把她被红秋裤吸引走的视线扭回来。 指望一个套麻袋都好看、穿病号服都能穿出时尚感上台走秀的人选衣服显然是在为难人,家入硝子打发七遥爱去旁边玩,还是让她来挑吧。 被剥夺话语权的黑发少女走到饰品区,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硝子硝子,过来试试这个。” 七遥爱招招手把家入硝子唤到镜子前,变魔术一样掏出一只桃心发夹。 小巧俏皮的桃心夹在家入硝子的短发上,为她增添一分亮色。 “喜欢吗?”七遥爱满意地说,“很活泼,很适合硝子。” “活泼不适合用来形容我吧……”家入硝子看见镜子里自己眼眶下隐隐的青黑色,“最近熬夜背医书,皮肤都憔悴了。”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家入硝子还在读高专就已经体验到了规培的苦,她甚至计划在高专毕业后去考一个医师执照。 七遥爱发出灵魂质问:“高专学历可以参加医生资格考试吗?” 不可以,家入硝子只能办.假.证去考。 “我至少愿意去考证。”她强调,“假如是悟,哪怕他决定继承夜蛾老师的衣钵留校当老师也不会去考教师资格证。” 同理,夏油杰搞宗教也不会是什么合法宗教,咒术师违法犯罪的一生。 咒术高专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jpg 硝子太有上进心了,七遥爱是连顺利毕业都不抱希望的类型。 第42章 “作为我对硝子的应援,备考的时候戴上它吧。”七遥爱一锤定音地结账。 家入硝子摸了摸夹在额发上的发卡,跟着笑起来。 偶尔换种风格也不错。 “难得出来玩一次,早早回去的话未免太浪费了。”七遥爱摸摸下巴。 “硝子既然说自己熬夜背医术把皮肤都熬黯淡了,那么我们接下来就去能让人容光焕发的店吧。” 家入硝子正有此意,她们真是心有灵犀,想到一块儿去了。 那么出发—— 七遥爱:“牛郎店!” 家入硝子:“洗浴中心!” 人与人之间的默契,死掉了。 家入硝子大为震撼:“牛郎店让人容光焕发?” 七遥爱疑惑歪头:“不对吗?” 请允许她隆重介绍牛郎店传奇销冠甚尔君,伟大,无需多言。 七遥爱:“我可以拿到很优惠的折扣哦,硝子想去的话全场由我买单也ok。” 当家入硝子因背着班主任夜蛾老师摄入酒精而感到些许愧疚时,她的好朋友已经是牛郎店vip钻石客户了——怎会如此! 家入硝子安详地想,她不该愧疚的,只爱喝点小酒微醺的她多么懂事。 “哒咩。”家入硝子坚定拒绝,“要放松的话去洗浴中心,可以泡澡,按摩,打游戏,吃自助,还能去清吧坐坐。” 七遥爱恋恋不舍地被家入硝子从牛郎店门口抓走了。 “是冥冥前辈推荐的店。”家入硝子说,“她说可以用她的vip。” 和冥冥的收入水平一致的昂贵消费,但绝对物有所值,不是什么店都敢从咒术高专第一黄金矿工的钱包里掏钱的。 她们舒舒服服地泡了澡,又一起去做spa,刮痧疼得家入硝子倒吸一口凉气,好想用反转术式救救自己。 “人果然应该养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家入硝子掏出手机下单针灸和拔火罐器材套餐,“等回去我给大家都安排上。” 先用夏油杰的咒灵练练手好了,他有没有能和人共感的咒灵呢? 隔壁床的黑发少女已经快睡着了,家入硝子观察了半天,发现七遥爱居然没有痒痒肉。 “因为被按到的地方不是我的敏感部位。”魅魔大大方方地说,“不过就算是敏感部位,我也只会觉得舒服。” 和稍微调戏一下就跳脚的人类不是一个level ,这里点名批评五条悟,七遥爱偶尔想撑在他的腹肌上借个力,都会被立刻抓住手腕,仿佛她要行什么不轨之事似的。 做完spa一身轻松,家入硝子肚子里的酒虫被勾起来了,很想去喝两杯。 “爱酱能喝酒吗?”她关心地问。 不过是西北风罢了,七遥爱还能喝醉不成? 迷醉的香味迎面拂来,带着香草、焦糖和蜂蜜的甜味,混着微微的焦苦感。 七遥爱只浅浅嗅了一口就觉得自己要醉了。 家入硝子:可是我们还没有开始点单啊? 这间店中内设的清吧环境很是幽雅,空气中只有淡淡的酒气,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一进来就醉了吧…… “也有格外酒精不耐受的人群。” 吧台后调酒的金发男人笑笑,体贴地提议:“今天先喝柠檬水好吗?” 点缀薄荷叶的柠檬水被推到七遥爱手边,她屏住呼吸。 不是酒精不耐受的问题,就算七遥爱吨吨吨灌下一瓶实验用乙醇也只是喝下乙醇味的西北风罢了,对她的身体不会产生丁点儿影响。 能影响到魅魔的只有她们渴望的食物。 好特别的香味,七遥爱在微醺的醉意中努力分辨:威士忌……是威士忌吗? 带着焦糖味,波本威士忌? 居然有波本威士忌味的人类,七遥爱长见识了。 要是把他当成捕猎对象,不会吃一口醉一天吧……七遥爱端起柠檬水润喉。 降谷零看了眼脸颊微红的年轻女孩,递过去一盘鲜切的水果。 家入硝子拿到的也是低度数果酒,金发男人温柔但不容置喙地拒绝提供啤酒。 “你可以不听他的。”一阵香风袭来,耀眼的金色长发滑过七遥爱的脸颊。 贝尔摩德在女孩子身边坐下,遥遥对家入硝子说:“他又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没有不给小女孩提供酒精的权力。” 降谷零:你在说什么带坏高中生的话? 迟早要将你们这帮违法犯罪还怂恿女高中生醉酒的罪犯逮捕。 家入硝子看了看降谷零和贝尔摩德,属于咒术师的直觉让她没有争辩,凑到七遥爱身边分吃新鲜的果切。 贝尔摩德只是随口一说,她又不是来做任务的,只是花组织的经费享受而已。 波本也一样,不要看他一副良心未泯的模样,蹭组织经费毫不手软,光是维修白色马自达的报销单就足够让财务部哭爹喊娘的想上吊了。 “来杯白兰地。”贝尔摩德说,她也是佩服波本作为情报人员的敬业精神,公费旅游不忘来清吧cos酒保收集情报。 酒保确实是情报人员最好的副业,人在酒吧里的倾诉欲往往比平时更高涨,周围都是陌生人的环境也让他们能毫无顾忌地说出心里话。 牢骚、抱怨、诉苦……宣泄之语中碎片化的情报被捕捉提炼,不知多少秘密在无意间被泄露出去。 虽然很有价值,但听多了也挺烦的,贝尔摩德更乐意听一些恋爱中的小心事。 暖暖的香风自耳边吹来,七遥爱侧头,金发女人不闪不避地对上她的视线,下颌点了点手机屏幕:“有人催你回去了?” 五条悟发来的短信,问七遥爱什么时候回校。 今天是周六,理论上七遥爱和家入硝子只要在明天晚上宿舍落锁前回校就行。 她们出来玩之前没计划行程,可以今天去今天回,也可以在外面过夜。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被催?”贝尔摩德含笑问。 “可能是他群发的时候想屏蔽我却误点成了仅选中。”七遥爱谨记和五条悟的约法三章,面不改色地说。 家入硝子听见她们的对话,吐槽悟真是幼稚。 “说谎。”贝尔摩德靠近七遥爱,几乎是咬耳朵的距离,她用气音说,“明明是只想你快点回去吧。” 完全突破了社交距离,哪怕是像波本这种擅长honey trap的人也会本能地做出应对反应,想办法拉开距离。 七遥爱没有动,或者说,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应当退却的人不是她。 “我没想到他那么黏人。”黑发少女也换上气音,像在和贝尔摩德说悄悄话,“很稀奇呢,昨天还说让我不要去找他。” 贝尔摩德身上有香水和脂粉的香气,凡她走过的地方都被她的气息侵占,气势弱者只会在金发女明星面前讷讷失语。 第一次,有人反过来侵入了她的领域。 沁人心脾的香气,仿佛是从骨血中透出来的香味,如蛛网般看似轻柔实则细密,被缠绕后才察觉危机感。 看走眼了,贝尔摩德脸上神秘的微笑不变,眼前的人段位比她更高。 魅力仿佛具现化般在黑发金眸的少女身上流动,危险又让人忍不住靠近,贝尔摩德把话题带回短信上:“昨天还不许你去找他?变心变得真快。” “男人总是这样。”金发女人摇晃杯中的白兰地,“不能对他们太过殷勤,他们会不知道珍惜,该吊着的时候就要吊着。” 七遥爱认真地听进去了,她指尖敲击手机屏幕,回复道: 【怎么了,悟想我了吗? 】 短信显示已读,五条悟没有正面回复,只催七遥爱快点回来。 “他都不说想你。”贝尔摩德挑拨离间,“别如他的意。” “硝子。”七遥爱下颌搁在家入硝子肩头,拖长调子,“晚上去唱卡拉ok吧。” “好啊。”家入硝子拈起一颗蓝莓喂她,“那我们明天晚上再回去。” 零人在意五条悟的短信轰炸,不对,七遥爱还是很关心她心爱的储备粮的,可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讲,非要见面说呢? 大概也不是什么很紧急的事吧。 七遥爱毫无心理压力的和家入硝子在外面爽玩,贝尔摩德临走前推荐了好几家值得一逛的店铺,直到周末夕阳西沉她们才返回咒术高专。 七遥爱和家入硝子在宿舍走廊上告别,她拎着大包小包,费劲地掏钥匙开门。 这种时候就该把尾巴放出来拎包……魅魔嘀咕着,拧开房门。 双手都被占满,七遥爱侧身推门,她一边要把手里的购物袋放下来,一边要转身关门,一边要注意不被脚下的袋子绊倒,手忙脚乱的。 饶是已经很注意了,女孩子还是被鞋盒绊倒,向旁边栽去。 一只手抓住她,把七遥爱拽入滚烫的怀抱中。 “悟?”她踉跄地倚靠在五条悟胸膛上,抬头望向他。 房间内一片漆黑,夜能视物的金眸中映出白发青年薄汗的脖颈和急促的喘.息。 第43章 这个症状,有点眼熟。 “你发烧了?怪不得一直催我和硝子回来……”七遥爱说着说着停下来。 不对,五条悟没催过家入硝子,被短信轰炸的只有她。 联想到那天在医务室里五条悟对魅魔病情的诊断,七遥爱怔了怔。 “悟急着叫我回来,”她迟疑地问,“难道是因为你的发.情.期到了吗?” 【作者有话说】 爱酱:人类常识学里没教过啊 书到用时方恨少.jpg 第36章 魅魔到底还有多少惊喜 《恶魔必修一:人类常识学》里没说过人类也有发.情.期啊。 虽然七遥爱没有一秒钟为她的厌学情绪忏悔过, 但她这一刻深深领悟了书到用时方恨少的真理。 老师没教过啊,同族的前辈也没提过,前所未有的突发事件, 她的储备粮难道是传说中的天选之子吗? 不是没有可能,六眼几百年才出一例,属于极其稀有的金色传说, 保不齐自带一些常人无法想象的设定,只是没有写在祖训里告诉后人罢了。 “该怎么办才好?”七遥爱实打实的为五条悟感到担忧,“我也没有渡过发.情.期的经验……要不你站在这里不要走动,我给我妈咪打个电话?” 遇事不决叫妈肯定没错, 她是妈宝女。 七遥爱试探着挣了挣被五条悟牢牢箍住的手臂,他纹丝不动,手指越收越紧。 “……这不是你搞的鬼吗?”五条悟嗓音沙哑地说。 躁动的火焰在身体内跳动,搅得他不得安宁。 好热,冷水澡浇不灭的热, 扯开领口扇风也没有用,只觉得焦躁,口渴。 前天晚上开始的症状,随时间的演变愈来愈汹涌,很微妙的卡在临界点上。 不至于丧失理智,渴望却一直在耳畔回响, 五条悟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七遥爱宿舍门口徘徊很久了。 房间里没有人,五条悟非常清楚,她和硝子离校出去玩了,打着女生时间的旗号,不带他也不带夏油杰。 宿舍的门锁非常脆弱, 普通的铁制品, 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在咒力中湮灭成灰。 魅魔哪里会修锁,这活儿保不齐又要落在五条悟头上,她最爱把储备粮当劳工使,恶魔个个都是邪恶资本家。 最后,他走了阳台。 五条悟从来没想过他也有翻阳台的一天,女孩子的阳台布置得很单调,只放了一个盆栽、一只浇水壶和一把藤椅。 五条悟盯着盆栽里摇头晃脑的金鱼草看了好一会儿。 好诡异的物种,看久了仿佛要掉san,话说它到底是动物还是植物? 最强小悟想不通,他拎起浇水壶给金鱼草浇了点水,金红色的鱼鳍在水流中啪啪摇摆。 一看就是需要勤浇水的品种,可怜遇见了夜不归宿的坏主人。 恶魔骨子里就是坏种,五条悟不信七遥爱感受不到他短信中的催促和急切,但她只会轻飘飘地回复:“怎么了,悟想我了吗?” 五条悟才不是来和她调情的,他分明是要找罪魁祸首算账的。 这两天他身体的不对劲绝对和七遥爱脱不了干系。 太不对劲了,五条悟潜入七遥爱的房间本来只是想在她回来后第一时间把人控制起来逼问,他都计划好了:他会大马金刀地坐在正对门口的沙发上,用冰冷的蔚蓝眼眸凝视即将大祸临头的魅魔,降下正义的神罚。 第一步便出了问题。 因为一些“魅魔露出了她邪恶的真面目”的遗留问题,五条悟喂食七遥爱的时候一向对床铺敬而远之,也不想每次都在地毯上厮混,于是总是折中在沙发解决。 沙发是很正经的地方,两人可以一左一右地面对面坐好,魅魔不能再像没骨头一样赖在五条悟腿上要抱,整个过程姿态端庄,容易过审。 七遥爱对肢体接触的需求比普通人高得多,得不到储备粮的贴贴,她瘪嘴捞起猫猫头形状的抱枕塞进怀里,爱心的恶魔尾巴狂抽五条悟大腿。 尾巴还是要摸的,伺候不好不让走,五条悟已经是熟练工了。 他余光扫过七遥爱怀里猫猫头抱枕,白毛蓝眼的猫头压在女孩子胸口,被挤到窒息。 或许是物伤其类,也可能是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五条悟百无聊赖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后伸手捞起抱枕。 猫猫头抱枕显然很受主人宠爱,一直被放在沙发上能被阳光晒到的位置,蓬松又柔软。 太阳的味道,五条悟闻了闻。 丝丝缕缕的香味钻入他的鼻尖,阳光温暖又正气凌然的气味眨眼间便被幽幽的暗香吞没,染上鲜明的个人色彩。 明明是他的代餐,怎么被魅魔腌入味了?五条悟一边嘀咕,一边无意识地把脑袋埋进抱枕中。 嗅着抱枕上的香味,体内躁动不息的火焰居然安分了不少,五条悟眼皮打架,一不留神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七遥爱周六没回校,夏油杰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来她的宿舍找五条悟,五条悟一觉睡到天亮。 他不是自然醒的,他是热醒的。 看似安分的火焰不过是狡猾地蛰伏了起来,等到主人失去防备再狠狠反扑。 梦的内容五条悟其实记不太清,只知道很混乱,大脑过载,汗水打湿了额发。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七遥爱回来的。 “出了好多汗啊。”魅魔怜惜地拨开白发青年黏湿的额发,掌心贴着他滚烫的脸颊。 肌肤相触间,难言的战栗感如电流般漫过五条悟的四肢百骸。 仿佛磁石般的吸引力。 两人都怔了怔。 五条悟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蔚蓝的眼眸中涌出些恼羞成怒的意味,脸颊却不争气地贴在七遥爱掌心,一点儿挪开的意愿都无。 反观七遥爱,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这么一回事呀。”女孩子恍然大悟。 很好,嫌疑人主动认下了自己的罪行,五条悟就知道一切的不对劲都是因为她。 七遥爱正沉浸在她人类常识学学得也不是很差嘛她清清楚楚记得书上没教人类有发.情.期设定的喜悦中。 知识并没有光溜溜地从大脑皮层滑过,真是太好啦! “老实交代。”五条悟磨牙,“你瞒着我什么了?” 魅魔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悟应该知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七遥爱用类比的语气说,“由此可得,魅魔的作用也是相互的。” “我们一族的风评比吸血鬼好太多,知道是为什么吗?”她自问自答,“因为魅魔从来不只顾自己爽。” 合作共赢才是硬道理,深入交流与共赴极乐永远被放在第一位。 人与魅魔的体质不可一概而论,但是没有关系,真理站在我们这边! 七遥爱抚摸五条悟的唇角,被她咬肿的位置已经痊愈了,柔软如初。 “那个时候,只有我尝到了甜味吗?”她问。 苦涩的药味在口腔中翻腾,他匆忙地漱了口,又咬碎糖果压味,以至于忽略了舌尖的一丝回甘。 五条悟喉结动了动,他艰难地低头和七遥爱对视,企图在她眼中看见否定的字眼。 竖起的金色兽瞳明晃晃掠过一行字:自欺欺人不会有什么好处哦。 ……该死。 “以后都会这样吗?”白毛dk咬牙切齿地问。 “怎么会,”七遥爱用安慰的语气说,“多亲几次,有抗体就好了。” 五条悟:“我要是不呢?” 女孩子静静地看着他,像看无理取闹的猫,她诚实地说:“你会很难受。” 魅魔的一切都为填饱肚子让路,从鲜血开始,一步步循序渐进,直到拿到她想要的。 尝到了更甜美的食物后就再也回不去了,被养刁的胃口不允许。 “悟仔细想想,其实很划算的。”七遥爱给他讲道理,“肩膀被咬破很痛吧,血液流失的感觉可不好受,事后补血也很艰难。每天都要喂,喂食的时间越来越长,牙印和伤痕几天都消不掉,等到夏天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索求血液从一开始便是权宜之计,养魅魔不是这样养的,她都营养不良了。 失格的饲主应该得到小小的惩罚。 “只有我渴望悟不公平。”魅魔的声音中带上一丝委屈。 五条悟:她还委屈上了? (猫猫生气.jpg) 三言两语硬是把自己从嫌疑人洗成受害者,离大谱。 最强小悟是不会屈服的,不就是拉锯战吗,看看到底是她先饿得肚子咕咕叫还是他先低头,五条悟的字典里没有低头二字! 走掉了,七遥爱看向虚掩的门,她的储备粮靠着人定胜天的意志力走掉了。 黑发少女耸了耸肩,脸上看不出一丝遗憾。 春捂秋冻,春天洗太多冷水澡会生病呢,不过硝子说咒术师都是大猩猩,能抗住的。 七遥爱觉得她应该对五条悟有信心一点,那么就…… 第44章 “赌他后天再忍不了来找我吧。”女孩子一锤定音。 她收拾好一片狼藉的沙发,无事一身轻地上床睡觉。 第二天,周一,早八是班主任的课,七遥爱定了七点半的闹钟。 天将将亮的时候,她的阳台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有人带着一身寒气大步走进来。 困顿的睡意中,带着自暴自弃意味的唇舌压下来,撬开女孩子闭合的牙关。 七遥爱浅浅地唔了一声,她迷蒙地睁开眼,五指插入雪白的短发间,攥紧。 送到床边的早餐,真是贴心呐。 没有质问,没有调笑,只有热情的回应和了然的安抚,魅魔真是很可怕的生物,五条悟天大的怨气都像奶油般融化。 折磨他一晚上的暗火像挠累爪子的猫,终于消停了。 没有苦药的干扰,双方的吻技一目了然。 ……虽然是魅魔,但也不是很熟练嘛。 几乎只是顺着本能在动作,很是贪心,攥紧他头发的手渐渐往下压。 不知满足的家伙,五条悟吃痛地嘶了一声。 …… “悟,你不吃饭吗?” 午休时间,咒术高专食堂,夏油杰疑惑地望着餐盘空空如也的五条悟。 “不吃。”他没好气地说,用手捂住嘴。 可恶,舌尖被她咬破了,现在还疼得厉害。 【作者有话说】 爱酱:果咩 第37章 谁说他想要名分了 魅魔终究是天赋异禀,在被五条悟抱怨了好几次他现在连热水都不敢喝之后,七遥爱学会了在进食的时候收起尖牙。 “不是说被我咬得很痛吗,现在又是在干什么?”女孩子睨他,她张着嘴,尖尖的虎牙被带茧的指腹一下下蹭过。 “好奇,研究一下。”五条悟单手撑脸, 他的指尖被打湿得亮晶晶的。 桃心型的尾巴不客气地抽了五条悟一下,恢复魅魔本貌的七遥爱懒洋洋地抱着猫猫头抱枕窝在沙发上晒太阳,掌心掬起一捧阳光。 “悟白天来我房间不要紧吗?”七遥爱被阳光晒得昏昏欲睡, “被杰和硝子看见的话你负责解释, 我可是有好好遵守约定的。” 五条悟手下无意识地给恶魔尾巴打了个结, 他想到今天体育课上发生的事。 咒术高专体育课,又称大猩猩放风时间,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加入使操场更加鸡飞狗跳。 五条悟一边喊着“杰我们来玩抛接球吧!”一边把七海建人像陀螺一样旋转三圈后高高掷出。 灰原雄:“噢噢噢噢!接住了,不愧是夏油前辈!好球!” 七海建人:“@#¥%……!!!” 家入硝子双手围在嘴巴边作喇叭状:“我这里有晕机药——” 七遥爱稳稳地拿着手机拍视频,她将在七海建人毕业那年为他献上《无悔的学习生涯之咒术高专精彩回忆剪辑》。 操场混战惨不忍睹,只有辅助和治疗幸免遇难,七遥爱和家入硝子中途去学校小卖部买了汽水回来。 “杰, 你的。”七遥爱把冰可乐递给夏油杰, 把另一瓶海盐汽水递给五条悟,“给你, 五条同学。” 杰,五条同学。 一目了然的区别待遇让夏油杰怜悯地看了五条悟一眼,五条悟不爽地肘击好兄弟的肋骨。 小眼睛杰懂什么,喝你的可乐去吧,知不知道海盐汽水在她心里的含金量,七遥爱只爱喝这个。 五条悟吨吨吨灌汽水, 一帮人围在一起聊天,夏油杰说起他最近看的宗教书,上面写了关于恶魔崇拜的内容,七遥爱感兴趣地接话,两人很快聊到一起。 “书里说balabala……爱酱你觉得呢?” “很新颖的观点,杰又是怎么想的?” “真是我的知己啊爱酱!” “我们想到一块去了,杰!” 吵死了!五条悟用力捏瘪易拉罐。 易拉罐发出尖锐爆鸣,七遥爱扭过头:“你怎么了,五条同学?” 她的眼中是纯然的疑惑,五条悟咬着牙说没什么。 下课铃声响起,他丢下一句“我突然想起阳台的草要浇水”,大步离开。 夏油杰:“悟什么时候在阳台养草了?猪笼草吗?” 不,是金鱼草,七遥爱听懂了五条悟的暗示,她看了眼艳阳高照的大白天,略有些疑惑地回到宿舍。 五条悟果然在房间里等她,他站在阳台上给金鱼草浇水,听见女孩子合上门的声音,将浇水壶搁置在花盆旁。 当喂食变成日常,接吻便愈发熟练。 黑发金眸的魅魔舌尖舔了舔唇瓣,她心满意足地窝在沙发上回味,恶魔尾巴被打成蝴蝶结也只是轻轻瞥了一眼。 “我说,你是不是该改口换个称呼了?”五条悟竭力用漫不经心的语调开口。 什么意思?七遥爱一脸困惑,她做错了什么要拿《恶魔必修三:人类语言学之说话的艺术》来考验她,不知道她学习很差吗? 七遥爱努力思考,比应付恶魔随堂小测更用心地回答:“换成悟桑?悟酱?悟咪?” “我不是这个意思。”五条悟无语了一瞬,他干脆直白地说,“以后不用再叫我'五条同学'。” 七遥爱恍然大悟:“原来五条同学也太亲密了吗?我知道了,以后在杰和硝子面前我会用全名+敬语来称呼悟的。” 五条悟:“……” 恶魔的契约精神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倒显得人类十分反复无常。 “你不用再和我装作关系很差的样子了。”白毛dk清了清嗓子,声音越说越小,“毕竟亲都亲了……” “咦?”七遥爱疑惑道,“所以呢,那又如何?” 她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清晰可闻。 五条悟倏然抬头,撞进一成不变的金瞳中。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疑惑、不解、纵容,唯独没有爱。 七遥爱是喜欢五条悟的,比对任何人都要喜欢。 因为他是她心爱的储备粮呀。 五条悟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人类与魅魔之间的文化差异有多大。 在他的视角,两个人亲都亲了,关系肯定不一般了,何况是七遥爱把他变成这副黏黏乎乎的样子的,她怎么能不负责呢? 甚至连个名分都不肯给! 但对七遥爱来说,什么都没有变,她只是吃得更好了而已。 在她的不懈努力之下,储备粮越来越慷慨大方,饲养魅魔经验越来越丰富,这些都是她应得的。 “悟?你生气了吗?”七遥爱担忧地问,“难道我说错了什么?” “想让我换称呼,我换就是了。”她好脾气地说,“又不是什么难事,别生气了。” 黑发少女如此宽容,衬得五条悟像在无理取闹。 他气笑了。 区区名分而已,他也没有很想要,谁说他想要了,他和她只是冷酷的交易关系罢了! 白毛dk一脸忿忿不平,七遥爱眨眨眼,怀疑她是不是眼花了,不然怎么在他恼怒的神情下看见了一丝委屈? 七遥·对少男心事一无所知·爱:欸?难道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吗? 魅魔摸不着头脑。 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五条悟在生哪门子气,七遥爱还是依他的意愿换了称呼。 家入硝子听说后非常欣慰:孩子他爸,我们的不懈努力是有用的,反校园霸凌计划大获成功! 夏油杰也感动不已,心想孩子终于长大了,共建咒术高专和谐友好校园的指标指日可待。 他很想采访一下五条悟的心路历程,却发现根本找不到好兄弟的踪影——连续几天都找不到! “悟最近找我接了很多任务。”夜蛾正道说,他感叹不已,孩子真的长大了,问题学生也有如此勤勉的时候。 以五条悟的实力,分配给他的任务本就不少,他又主动接下了更多,成天忙得不见人影。 夏油杰十分迷茫:好家伙,还没毕业就卷起来了? 路过的七海建人按了按眉心,发出工作就是狗屎的声音。 “杰,硝子,你们有看见悟吗?” 结束一天的课程,七遥爱拦住准备去食堂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他接了新任务,刚走。”夏油杰回答道。 他跟着五条悟卷了几天,实在卷不动了,今天力邀五条悟相约高专食堂,尝尝后厨新研制的铁锅炖脑花。 本来五条悟头都快点下来了,不知道他余光看见什么,瞬间改口道:“不了,我还有任务,随便在路上对付一口就行。” 夏油杰不死心地卖安利:“爱酱,吃铁锅炖脑花吗?” 七遥爱不吃并建议他也少吃脑花,不吉利。 “真奇怪啊。”家入硝子咬着棒棒糖棍,“感觉悟这段时间像是借着任务在躲谁一样。” 电视剧里不是经常有类似的剧情吗,以工作很忙为借口冷战。 “爱酱找悟有什么事吗?”家入硝子问,“想抄作业的话,我也可以借你。” 第45章 作业并不急着交,七遥爱一向是死线战士,永远精准卡在夜蛾正道的怒气临界点交作业。 “谢谢硝子。”她答应下来,“我今晚写完,明天还你。” “不着急。”家入硝子连连摆手,“好几份任务报告呢,挺多的,你要熬夜写吗?” “嗯。”七遥爱点头,“估计有的等。” 等?等谁?家入硝子不得而知,七遥爱婉拒了两人的食堂邀约,转身回到宿舍。 沙沙沙,笔尖划过纸页,窗边的夜色越来越浓。 宿舍楼的灯一盏盏熄灭,校门口睡在门卫里的小黄狗打了个呵欠,毛茸茸的脑袋埋进肚皮里呼呼大睡, 五条悟披着夜色回校,他站在宿舍楼下,抬头看了眼漆黑的楼栋。 被他重点关照的那扇窗黑漆漆的,没有漏出一丝灯光。 “睡得很早嘛……虽然现在也不早了。”五条悟自说自话,“不会是肚子饿得受不了,只能哭唧唧的睡觉吧?” 她根本不像是能忍耐住饥饿的人,这些天五条悟却没有收到一条恳求他快点回来的短信。 “难道又去吃什么脏东西了?”五条悟皱眉,他狠狠啧了一声,“关我屁事。” 反正对魅魔来说只要是食物就可以,是谁都没差,不是非他不可。 五条悟推开宿舍门,他一边反手关门,一边准备开灯。 在战斗中修炼出的直觉触动感官,他的耳畔传来沙沙的写字声。 在他的书桌前,漆黑一片的房间里,不请自来的客人没有开灯,在夜晚中自如地落笔。 视黑暗于无物的存在,五条悟只认识一个。 七遥爱写完最后一笔,她揉了揉泛酸的手腕,推开椅子起身。 “时间卡的刚刚好。”黑发魅魔看了眼挂钟,“回来的好晚啊,悟。” “以为我已经睡了吗?” 寂静的房间里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弦逐渐绷紧。 危险,直觉在叫嚣着危险。 高专校园里的七遥爱人畜无害,几乎让人遗忘了她曾经的所作所为。 沉入水中的记忆浮出水面。 被瞬杀的特级咒灵,只剩一层血皮的禅院直哉,无下限在尖牙下薄如纸糊…… ——恶魔。 鲜血铸造美貌的皮囊,贪婪填充永不满足的灵魂。 “饥饿使我夜不能寐。” 七遥爱轻声说:“避而不见这些天,悟是想弃养我吗?” 【作者有话说】 爱酱:人,不可以始乱终弃 第38章 该怎么惩罚不守信用的人 逃避可耻但有用——世人不都这样说么?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被逼问的人不该是他吧? 接连不断奔波在任务途中的弊端暴露无遗,疲惫感在松懈间一口气涌上来,五条悟消耗过多的大脑没有糖分的补充, 难以思考,晕晕沉沉。 咒术高专外布有结界,宿舍是休憩的个人空间,五条悟无意识间将这里认定为安全之所,推开门的瞬间便解除了备战状态。 原来如此,所以她才在他的房间里守株待兔。 以逸待劳, 兵法学得可真不赖啊。 明明每天作业都要抄他的…… 后背撞在床板上, 下陷的被褥承接住两个人的体重, 在夜晚发出嘎吱的摇晃声。 五条悟曾在任务途中不得以借宿在廉价的胶囊旅馆,他躺在硬床板上等待咒灵出现,一墙之隔是床板晃动的嘎吱声,令人莫名脸红耳赤的声音。 不由得让人庆幸, 至少咒术高专修建宿舍楼的时候没有偷工减料,隔音效果还行。 七遥爱很轻,五条悟不止抱过一次, 像鹅绒枕一样又轻又软, 不费力气就能举高高,以他的体能抱她一晚上不觉得吃力。 自重轻的人, 腰腹力量按理说是孱弱的。 ……挣扎不开,完全挣扎不开,黑发魅魔跨坐在五条悟小腹上, 她膝盖支床, 双手按在他的胸膛上, 俯下身。 蜿蜒的长发如细蛇铺开, 冰凉滑痒,刺痛感如针刺般从锁骨蔓延开来。 她咬得又重又深,像是惩罚。 久违的失血感令倦意更浓,大脑更加晕沉,五条悟手指动了动,腕间没有被恶魔尾巴缠绕的触感。 只要两人独处就一定会把恶魔角和尾巴放出来让他摸摸的七遥爱第一次在进食过程中维持了人类的形态。 没有事先的安抚,也没有事后的贴贴,她跨坐上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大吃特吃一顿后抹抹嘴,毫无留恋地走了。 临走时不忘带走书桌上写完的作业,礼貌地合上房门。 徒留五条悟躺在床上,又累又懵,脖子上全是咬痕。 很无助,像走到路上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眼冒金星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凶手拍拍手就走了。 她吃完自助甚至不愿意说一句多谢款待。 想追上去问个明白,眼皮却不争气地打架,五条悟比起入睡更像昏迷般的睡了过去,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睁眼。 “悟。”住在隔壁的夏油杰打了个招呼,扔给他一盒毛豆生奶油喜久福,“你的早饭,夜蛾老师那边已经请过假了。” 喜久福,还是五条悟最喜欢的毛豆生奶油口味,他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说:“谢了。” “不用谢我。”夏油杰摆摆手,“喜久福是爱酱让我送过来的,也是她帮你向夜蛾老师请了半天假。” 口中的喜久福突然就不香了,五条悟像在撕扯肉块一样恶狠狠地咀嚼。 “她人呢?” 没手没脚吗,非要夏油杰过来送,一点道歉的诚意都没有。 夏油杰:“爱酱和硝子、歌姬前辈、冥冥前辈一起带伏黑姐弟和禅院姐妹去动物园玩了,女生时间plus版,不带男的。” 伏黑惠:喂我花生.jpg 五条悟面如黑炭。 好家伙,合着她拿一盒喜久福就把他打发了。 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夏油杰站在旁边看五条悟发泄式的啃喜久福,他摸摸下巴:“今天很冷?” “哈?”五条悟疑惑,“都快入夏了吧。” 夏油杰:“对啊,所以你为什么戴围巾,还是羊绒的。” 不怕捂出痱子吗? 五条悟: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以为他不知道热吗?你以为他乐意把自己捂得喘不过气吗? 五条悟睡醒后迷迷糊糊起床漱口,他咬着牙刷站在镜子前,无意间瞥了眼镜子。 脖颈上全是咬痕和红印,从颈侧蔓延至衣领下方,在冷白皮上格外显眼。 五条悟:这就是我学不会反转术式的报应吗…… 把衣服扣子扣到顶端也于事无补,五条悟不得已翻箱倒柜,找出一条他在冬天最冷的时候都没戴过的围巾,绕着脖子打了个死结。 他在这里憋屈得要死,罪魁祸首毫无愧疚之心,踩着春天的尾巴带小孩去动物园春游去了。 七遥爱:好心态决定女人的一生.jpg “爱酱,你昨天没答应杰的铁锅炖脑花之约是对的。” 动物园猴山,家入硝子一边把手里的香蕉掰给来讨食的猴子一边吐槽:“难吃到仿佛被夺舍。” 滑腻腻的脑花在火锅里起起伏伏,家入硝子吃一口抬头看一眼夏油杰,生怕他天灵盖上突然出现一圈缝合线,夏油杰狂笑一声掀起天灵盖:看!这才是我的本体哒! 家入硝子:噩梦啊。 “晚饭没吃饱,我不得已点了外卖,愿意送到高专门口的外卖起送费高得可怕,点了一大堆完全吃不完。” 短发少女叹气:“杰帮忙解决了一部分——我听说他吃完脑花后回去吐了,仿佛身体在抗议,他可能脑花过敏——但还剩很多,我本来想和你分享的。” 可家入硝子既敲不开七遥爱的宿舍门,也打不通她的电话。 “抱歉抱歉,我把手机静音了。”七遥爱双手合十道歉,“铃声会把接近陷阱的猎物吓跑。” “好不容易才逮到,放跑了可不行。”她笑眯眯地说,“不用担心,硝子,我饱饱地吃了一顿夜宵。” 山不来就我,我自去就山。 弃养魅魔可是非常严重的罪名,答应的事要好好办到才行,许下的约定没有反悔的余地。 该怎么惩罚不守信用的人类呢? 金色的兽瞳缩成一束,夜晚是恶魔的主场,七遥爱耐心地抄写任务报告,等待月色将她心爱的猎物引入陷阱。 五条悟刚结束一次任务,他很累,脑子也不算清醒,他以为七遥爱是饿昏了头才把他推到床上。 单论身体的重量,七遥爱压不住五条悟,他们之间的身高差和体型差宛如鸿沟。 因此七遥爱用了点魅魔的技巧。 【魅惑·暗示】 '真的要推开我么? ' '只要用力我就会被掀翻出去,会摔到地上,痛得哭出来的。 ' '悟真的舍得吗? ' 被她压在床上的白发青年在挣扎,在五条悟的视角中,他竭力地挣扎,只是怎么也挣脱不开。 第46章 而在七遥爱的视角中,掌心下的挣扎微乎其微。 暗示生效了。 原来真的不舍得让她受伤呀,七遥爱心情放晴。 她划掉了脑海中计划好的惩罚方案。 悟没有弃养她,他只是在闹别扭而已,那就不罚很重了。 “就当作……惩罚你的不坦诚。”尖牙咬破皮肉,温热芳香的鲜血顺着脖颈流淌而下。 多留几个牙印好了,魅魔温柔地想,免得好了伤疤忘了疼。 兔子感到寂寞是会死掉的,连续几天不理魅魔,魅魔也会难过啊,她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 讨厌的储备粮,这回不给他摸尾巴了。 七遥爱狠心但没完全狠心,她无情地吃完就走,第二天又跑去帮五条悟请了假,把她之前买的毛豆生奶油喜久福拿给夏油杰,托他转交。 一套连招下来肯定就不生气了吧,瞧她多体贴多有诚意! 七遥爱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了,正巧伏黑惠来找她,说美术课老师布置的作业是画猴子,他不知道猴子怎么画。 她:“简单,我带你去找杰。” 夏油杰看起来就是一副和猴子很有渊源的面相,来动物园说不定会被整个猴山的猴子顶礼膜拜尊为猴王。 七遥爱带着伏黑惠找到夏油杰,夏油杰宁死不从,他宁肯自掏腰包帮付动物园门票。 “好吧。”七遥爱遗憾地数数,“我、惠、津美纪、硝子、冥冥、歌姬、真希还有真依的门票就拜托你了。” 夏油杰:偶遇高专黑暗势力,拼尽全力无法战胜,钱包大出血阵亡。 他决定从这一刻开始讨厌猴子。 “我们给杰带点猴山纪念品回去吧。”七遥爱提议,“别看他表面说不要不要,说不定晚上会抱着睡觉呢。” 冥冥笑得意味深长,她慷概地打开钱包:“挑最大号的猴王等身抱枕,我买单。” 七遥爱:冥冥老板大气! 一行人扛着最大号的猴王等身抱枕就走,傍晚时分出于友好同学情谊在校门口迎接她们的夏油杰营业笑容僵在脸上。 他:你们不要过来啊! 买都买了,且是咒术界第一黄金矿工冥冥付的钱,问夏油杰感动吗他只能说不敢动。 他艰难地抱着最大号猴王等身抱枕回宿舍,在夏油杰宿舍里打游戏的五条悟看见猴王抱枕,随口问:“谁送的?” 夏油杰:“冥冥前辈付的钱,但我确定以及肯定是爱酱的主意。” 五条悟一下就不高兴了:“她怎么只给你买,我凭什么没有?” 他看夏油杰的眼神像看一个叛徒。 夏油杰:你有病吧! “夏油先生看起来不太喜欢呢。”另一边,伏黑津美纪一边写日记一边说,“他真的会抱着睡觉吗?” 伏黑惠不确定,但他知道七遥爱明天一定会问夏油杰同样的问题,而夏油杰只能强颜欢笑地回答:当然,托它的福,我睡得很好,梦里几万只猴子朝我扭屁股。 伏黑津美纪笑得很开心:“真是值得纪念的一天,好想让甚尔先生也分享到这份快乐。” 伏黑惠撇嘴:“他才不会感兴趣。” 连见他一面都不肯,在外面到处鬼混,做着刀口舔血的工作。 “新委托?” 赛马场看台,伏黑甚尔瞥了孔时雨一眼,兴趣缺缺,“我现在是有雇主的人。” “只当是私活。”孔时雨比了个手势,“盘星教的委托——这个数,杀一个普通人。” 【作者有话说】 爹咪:有主了,勿cue 第39章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 入夏, 树干上的蝉鸣不知疲倦地奏响,体育课从操场换到阴凉的室内篮球馆,最高兴的要属七海建人。 他总算摆脱了被当成抛接球的命运,还能公报私仇用篮球狠狠投掷可恶前辈的后脑勺。 七海建人: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夏季的闷热使人心浮气躁,祓除咒灵的任务变得多起来,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习惯了下课后被夜蛾正道叫住, 派去出外勤。 “这次任务不是祓除咒灵,而是来自天元大人的委托,护送星浆体——名为天内理子的少女来到薨星宫, 与天元大人同化。” “指名由你们二人前往。”夜蛾正道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 “只有我们两个人去吗?”夏油杰举手提问, “硝子和爱酱呢?” 五条悟帮腔:“就是说啊, 她们不去吗?” 硝子可是全校唯一的随队医生,她不去,万一星浆体在路上有个头痛脑热的该怎么办? 至于某个天天划水摸鱼的人,更没有理由不一起去, 反正不需要她干活,她又一天都离不开他。 公费旅游的好事怎么能丢下同伴呢,五条悟和夏油杰可是很讲义气的。 夜蛾正道:你们这群经费小偷……(拳头硬了.jpg) “别想了。”班主任无情地说, “天元大人只指名了你们两个, 速去速回。” 夏油杰叹气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两人识趣地勾肩搭背离开, 远离班主任锅盔大的铁拳。 “不知道能不能当天去当天回,保险起见还是收拾一下行李吧。” 夏油杰召唤出他的虹龙,琢磨虹龙背上能捆多少寸的行李箱。 七遥爱和家入硝子凑热闹般过来送行, 靠谱的咒高唯一治疗拿来一只医药箱:“以防万一, 带上吧。” 不愧是硝子,可靠极了,夏油杰收下医药箱,将期待的目光转向七遥爱。 同伴即将远行,她又为他们准备了怎样的离别礼物呢? 七遥爱递上一沓麻袋。 “不知道星浆体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我各买了一种。”她阳光开朗地说,“祝你们的绑架事业旗开得胜,如火如荼。” 夏油杰:“……” 正义的咒术高专学子秒变绑架犯,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手里的麻袋重若千斤,夏油杰艰难地收下沉甸甸的同学爱,塞进行李箱。 “别忘了你心爱的它。”七遥爱友善地提醒,将被夏油杰踢到床底的猴王等身抱枕捡起来拍拍灰尘,塞到他怀里。 ……明明还没出发,夏油杰已然心生退意。 他收拾行李的时候,五条悟双手插兜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一副酷哥两袖清风走天涯的潇洒模样。 夏油杰试探地问:“悟,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白毛dk冷哼:“我又没有麻袋,也没有抱枕。” 夏油杰:够了,这福气还是还给你吧! “喂。”临走时,五条悟在走廊拐角拦住七遥爱,“我要出发了,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嗯……”七遥爱想了想,体贴地说,“不用急着回来也可以?” 大局为重,她少吃一顿不碍事的。 “开个玩笑。”赶在储备粮生大气之前,七遥爱双手捧住五条悟的脸颊,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女孩子的舌尖卷过五条悟抿紧的唇缝,她保证:“我会乖乖在学校里等悟回来的。” 这还差不多……五条悟勉强满意,大度的不去计较七遥爱看似亲密实则只是想多吃一口的举动。 他这几天翻来覆去地思考,已经想通了:人类和魅魔之间存在文化差异是不争的事实,七遥爱的人类常识学又学得格外差,名分什么的暂时要不到也不打紧,只要他是唯一。 接下来的日子还长着呢,五条悟迟早能教会她什么叫“负责”。 两个dk踏上征途,此时在路上不断思考他为什么一时鬼迷心窍带上麻袋和猴王等身抱枕的夏油杰并不知道,它们将成为此行他最爱的实用单品。 “爱酱真是料事如神啊。” 前往酒店高楼接星浆体的夏油杰按下门铃后听见爆炸声起,一道人影从高楼坠落。 他一眼看出坠楼者正是目标人物天内理子,夏油杰立刻召唤能飞的虹龙,他踩在虹龙背上,哗啦一下抖开麻袋。 麻袋稳稳接住坠落的天内理子,夏油杰麻溜地扛起麻袋,仿佛田地里一位勤奋的农夫扛着丰收的玉米。 五条悟:“哇——” 杰像偷玉米的猴子一样扛着玉米杆子就跑耶! 七彩麻袋竟成最大功臣,夏油杰不敢小看行李箱的猴王等身抱枕,将它取出来抱在手上备用。 因坠楼而昏迷的天内理子在两个不靠谱dk准备给她进行超业余急救前清醒过来,一眼看见两个登徒子。 “噫!”天内理子尖叫,“妾身是不会屈服的!特别是你这个长着一张骗人脸刘海超怪的家伙——欸那只猴王抱枕是你的吗?好可爱!” 夏油杰试探地把猴王等身抱枕递给天内理子,她立刻搂进怀里,对两个dk的态度一下子就和缓了。 对不起爱酱,夏油杰敬畏地想,他再也不敢质疑你了,真是了不起的智者! 星浆体少女天内理子,她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了自己要和天元大人同化的使命。 第47章 所谓的同化,是一种死亡。 “我想回学校和朋友们道别。”天内理子说,“至少要最后见一次大家才行。” 任性的要求,五条悟和夏油杰却没有犹豫地答应下来。 “盯上理子的有诅咒师团体【 q 】和一个叫盘星教的教派。”夏油杰晃了晃手机,“前者希望天元大人同化失败暴走颠覆咒术界,后者是崇拜天元大人的教派。” 盘星教崇拜着纯粹的天元大人,不能容许自己的信仰混入杂质,因而要阻止星浆体的同化。 “盘星教只是一群普通人聚集的教派,不足为惧。”他做下决断,“我们的对手是【q】派来的诅咒师。” “尽管放马过来。”五条悟勾勾手指,嚣张地说,“我们可是最强。” 诅咒师集团【 q 】派来的最强诅咒师也不敌五条悟一击之力,蹊跷的是,【 q 】的当家门面被打得哭爹喊娘,刺杀天内理子的诅咒师数量却不减反增。 “有人在暗网上挂了悬赏。”五条悟晃了晃手机,“三千万赏金,期限40小时,生死不论。” 夏油杰感叹:“天元大人给的委托果然没有那么好做。” 为了应付像蟑螂一样层出不穷的诅咒师,五条悟没有再解开过无下限术式。 他和夏油杰忙于应付诅咒师,照顾天内理子的女仆黑井美里却被人袭击绑架,绑架犯提出用黑井美里交换天内理子,交易地点选在冲绳。 “岂有此理!”天内理子又担心又愤怒,“去就去!我一定会把她救回来!” 夏油杰看着虹龙身上绑着的行李箱,心想他真是未雨绸缪的神。 “安心安心,有我们在肯定会把黑井救回来的。”五条悟拍了拍天内理子的脑袋,洒脱地说,“现在的冲绳正是看海的季节,回高专之前先在冲绳玩个爽吧。” 和天元大人同化意味着天内理子的死亡,在她人生倒计时的最后时光,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愿意拉长任务时间,让她多玩一会儿。 “悟,你没问题吗?”前往冲绳的路上,夏油杰低声问。 无下限术式一直在运转,五条悟一秒钟都没有休息过。 “完全没问题。”五条悟比了个ok的手势,“杰你休息去吧,晚上我来守夜。” 悬赏期限为40个小时,两天不睡罢了,他熬得住。 营救黑井美里作战大成功,几个人在冲绳海滩边爽玩,举着游泳圈大喊“乌米达!” 夏油杰带着天内理子去打沙滩排球,五条悟坐在遮阳伞下喝冰镇的海盐汽水。 他捞起冰块含在嘴里,揉了揉紧绷的太阳xue。 “哇呜,回去之后我绝对要爆睡一觉。”五条悟嚼碎冰块,被冰得舌头通红。 他还要把七遥爱最宝贝的猫猫头抱枕借过来睡,香香软软蓬蓬松松的抱枕。 40个小时的悬赏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护卫任务第三天,一行人来到东京咒术高专外围的山麓时,悬赏时间已经结束了四个小时。 “累死了。”五条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终于快到高专的结界范围内了。” 夏油杰揉了揉肩膀,松了口气:“总算可以松懈下来,休息一会儿了。” 黑井美里:“辛苦两位。” 几人有说有笑地踏入高专结界,五条悟解除了无下限术式的维持。 “嗤——” 一把长刀骤然捅穿五条悟的胸口。 鲜血四溅,黑发绿眸的高大男人扯了扯嘴角的疤痕,露出放肆的笑容。 “悟!”夏油杰悚然一惊,敌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 他迅速操控咒灵将袭击者吞咽下肚,对方随意抬手,几刀将咒灵斩杀。 好强! “杰,你先带她们走!”五条悟高声说,“我留下来对付他。” 夏油杰咬牙。 悟一个人真的可以吗?夏油杰知道他不该怀疑五条悟的实力,可他更清楚五条悟已经很累了。 三天没有合眼,一直维持无下限术式的运转,精力被高度消耗,感官也变得迟钝,状态下滑。 对手却出奇地敏锐,恰到好处地卡在无下限被解除的瞬间出手,眼力非凡。 绝非普通的诅咒师一流,明明身上没有一丝咒力,气势却如此骇人,夏油杰的神经在拼命叫喊着:会输——会输的啊! 都已经到咒术高专的结界内了,为何生不起丝毫安全感? 夏油杰刹那间想了很多,他想到暗网上限时40小时的巨额悬赏,想到黑井美里绑架到冲绳被救回后对绑架案的详情一无所知,想到他们进入高专结界后的松懈……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只是实力强大,他耐心又狡猾,做足了准备工作。 最大程度地消耗对手,以最良好的状态给予最后一击。 他敢第一刀刺向五条悟,自然是有能赢的胜算。 本能让夏油杰想留下帮忙,理智却告诉他必须先带天内理子去天元大人的薨星宫,他们必须兵分二路。 可恶!可恶! 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仓惶逃走吗?都到高专大本营了,没有人能来帮帮忙吗? 求援的念头一升就被夏油杰掐灭,他和五条悟就是东京咒术高专最强战力,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远不到能插足这种层次战斗的地步,家入硝子倒是肯定在高专,但让奶妈打输出是否有点太过为难人…… 最后一个人选,夏油杰更是想都没想,辅助还是躲远一点为好,他和悟已经没有余力保护更多的人了。 不妙,夏油杰突然一个激灵,他想起来了,给他们送行的时候,女孩子曾说会来高专门口迎接他们! 五条悟在山脚下特意给七遥爱发了短信,说他们回来了。 越不想发生的事越会发生。 熟悉的、轻巧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夏油杰冷汗连连。 “别过来!”他大喊。 逆着光的身影踏过拐角,黑发金眸的少女出现在战场边缘。 “你们,在干什么呢?”七遥爱疑惑地问。 视野无死角的六眼第一时间捕捉到她的衣角,正在激战中的五条悟一瞬间感到毛骨悚然:“危险!” 他一拳挥空,高大的黑色影子掠过他,瞬息间闪现到七遥爱面前。 碎石四溅,恐怖的压迫感如乌云沉沉。 刹那间,夏油杰最强的虹龙和裂口女齐齐出现,术式顺转·苍浮现在五条悟指尖,白发青年面寒如霜。 伏黑甚尔收刀入鞘。 他随性但驯服地在七遥爱面前半蹲下来,仰起头,笑着问候道:“大小姐。” 第40章 高专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刺穿胸口的长刀带出飞溅的鲜血, 打湿五条悟的小半张脸。 从未感受过的疼痛自他胸口蔓延,随之而来的是被点燃的战意。 这个人,很强! 零咒力的天与咒缚, 异于常人的肉.体天赋,每一寸肌肉都淬炼到极致,矫健有力的身姿宛如跃起的黑豹。 如果换一个场合遇见伏黑甚尔, 五条悟一定会见猎心喜,说不定还会主动邀战。 不过这家伙一定不会答应,五条悟抬手拭去脸上的血滴,伏黑甚尔一看就是拿钱办事的冷酷雇佣兵,没有一点儿给少爷陪玩的服务意识。 六眼在伏黑甚尔身上梭巡, 肌肉起伏和血脉走向在蔚蓝的苍天之瞳中勾勒,寻觅他的弱点。 余光中若隐若现的黑金色图腾让五条悟分神了一瞬。 那是什么? 烙印在男人结实的臂膀上,非肉眼可见的纹路,如枝蔓般繁复的图腾, 呈现出漂亮的黑金色。 很好看,很特别,在审美上挑不出一丝毛病, 五条悟却莫名觉得碍眼极了。 碍眼到想拿钢丝球蘸肥皂水给他把纹身刷下来。 用刀把皮肤刮下来也可以。 实在不行把那条手臂砍下来吧! 碍眼, 碍眼极了,到底是哪个纹身师的作品, 让人如此火大? 五条悟本以为他要等到和伏黑甚尔打完才能知道答案,那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然而真理有言: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譬如此时此刻。 高专门口一片狼藉,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懒洋洋地半蹲在地, 像看见主人的狼一样驯服且熟络地问候道:“大小姐。” 被他唤作大小姐的女孩子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神色自然地回应道:“有段时间不见了, 甚尔君。” 在场其他人:甚尔君——叫得这么亲热? ! 难道是他们少看了一集?现在播出的难道不是星浆体保卫战而是校花和她的贴身高手吗? “你们认识?”一旁的夏油杰人都有点傻了,他难以置信地问,“熟人?” “咦,你们不认识吗?”七遥爱奇怪地反问,“甚尔君是惠的父亲啊,我没说过吗?” 夏油杰:你没说过啊! 你只说过伏黑姐弟是你花十元钱买回来的,硝子还教训了你很久不许随便乱买东西,便宜大甩卖也不行。 第48章 而且这对父子长得根本不像,黑顺毛为什么能生下海胆头啊,基因突变的方向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还有!伏黑甚尔为什么要叫你大小姐?你们之间除了拐卖小孩之外肯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快点如实交代! 夏油杰吐槽之力大爆发,此次战役奠定了他日后半永久被固定在吐槽役生态位的基础。 “没关系,现在认识也不迟。”七遥爱好心安慰快碎了的夏油杰,你只是有点眼拙罢了,伏黑惠被一群不良少年鞠躬大喊伏黑哥的模样分明和他亲爹一模一样。 意识到她把小孩拐过来之后没给他爹发过一篇海胆观察日记的七遥爱心虚地转移话题:“没想到甚尔君会和你们一起回校,怎么不在短信里和我说一声?” 夏油杰:“……” 天内理子:“……” “那个,”星浆体少女颤颤巍巍地举手,“他不是和我们一起回校,他是来杀我的。” 混乱,咒术高专的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截止到七遥爱出场之前,事态尚在五条悟的理解之中,战场内敌我分明,塔塔开的塔塔开,护送的护送,尖叫的尖叫,逃命的逃命,大家忙中有序,逻辑非常通顺。 七遥爱一来,乱了,全乱了。 前一秒还在对五条悟下死手、一脸坏人颜的伏黑甚尔像个没事人一样和女孩子聊天:“原来那小子被带到咒术高专生活了。” 他眺望不远处的校园:“津美纪之前给我发动物园游记,我还以为你把他送进了流动马戏团。” 该说不说,十种影法术真的很适合马戏团,玉犬跳火圈想想就精彩极了。 亲爹竟比恶魔还恶魔,可怜的咩咕咪。 七遥爱:“像我这般厌学之人,当然会给被亲爹卖掉的可怜小孩施以残酷的义务教育之刑。” 己所不欲,必施于人。 邪恶.jpg 谈完小孩的教育方针,不用七遥爱开口,伏黑甚尔主动交代了前因后果并爽快地出卖雇主。 “是盘星教雇佣我来的。”男人比划了个数,“定金三千万,买星浆体的命。” 夏油杰感到不可思议:“盘星教?那只是一个普通人组成的宗教吧?” 企图颠覆咒术界的诅咒师集团【 q 】一事无成,反倒是盘星教,一声不吭地请来了最强大的术师杀手。 伏黑甚尔对普不普通人的不感兴趣,他只是接个私活而已。 “虽然大小姐出手大方,给她办事少不了我的开销,但生活费还是要自己挣的。”伏黑甚尔耸肩。 “我倒是不介意当吃软饭的小白脸。”男人开玩笑似地说,“可若是光拿钱不服务,让人问心有愧呐。” 七遥爱请他千万不要谦虚:“不不,甚尔君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把工作外包出去就是爽!伏黑甚尔效率奇高无比,七遥爱好像在玩放置类经营游戏一样快乐。 【您派出了外包员工伏黑甚尔。 】 【甚尔正在检索目标……】 【滴滴叭叭嘟嘟——非法偷渡恶魔x1被无情逮捕,congratulations! 】 【旅行甚尔向您发送工作日志,含cg一张】 【cg鉴赏:雨夜,昏暗的路灯下方,垃圾桶上蹲坐舔毛的黑猫,男人一手掐住臃肿怪物的咽喉,臂膀上黑金色的图腾闪过一丝流光。 】 【cg语音其一:“满意你看到的吗,大小姐?”】 【cg语音其二:“我说过的吧,我很能干。”】 【您已提交工作日志和濒死恶魔x1】 【审查员鬼畜抖s地狱辅助官鬼灯显示审批通过,留言:恶魔必修一已考,满分结课,记得查收成绩单。 】 七遥爱:快乐无需多言.jpg 她很快乐,觉得长期金主打钱又多又爽快的伏黑甚尔也很快乐,瞧瞧人家再瞧瞧孔时雨联络的抠门事多甲方,偏心哪边根本不用思考。 伏黑甚尔大部分时间有职业道德,他要杀的目标哪怕在临死前大喊“别杀我我给你双倍佣金!”他也充耳不闻,十倍二十倍倒是能考虑考虑。 说实话,盘星教给挺多的,光定金就有三千万。 “就这样出卖他们有点不太好。” 伏黑甚尔从丑宝中抽出天逆鉾,在掌心抛了抛,“不如大小姐下个命令,我把他们全杀了吧。” 活着的雇主不好出卖,梆梆硬的尸体就不一样了,做人要灵活变通。 天内理子嘴巴张成o泡果奶的形状。 她曾经天真的以为,作为星浆体的她在被天元大人同化之前能过上一段平静的生活。 平静的生活,指被诅咒师追杀、被挂悬赏通缉、女仆被绑架、在咒术高专门口遭遇袭击——眨眼的功夫,袭击者说要去灭通缉她的盘星教满门。 人脉的力量,恐怖如斯。 天内理子:一波三折,跌宕起伏,天元大人,这也在你的意料中吗? 天元大人不说话,祂在薨星宫很想死。 “既然是误会一场,”这句话夏油杰说得非常艰难,他还没能消化事实,“那我和悟带理子去薨星宫了?” 能化干戈为玉帛,也算好事一件吧? 五条悟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从伏黑甚尔臂膀上的黑金色图腾移至黑发金眸的魅魔,眼底毫无笑意。 五条悟终于明白了之前突如其来的烦躁感从何而来。 真是让人火大。 总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认识一些不三不四的家伙,那枚烙印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堂而皇之印在别的男人身上? 无形的妒火在空气中升腾,伏黑甚尔敏锐地察觉到异样,他挑挑眉。 心浮气躁的年轻人,太嫩了。 伏黑甚尔当然知道五条悟,与被禅院家厌弃的他不同,五条家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 他曾在五条悟年幼时出于好奇过去探查过,那是伏黑甚尔唯一一次被人发现他站在身后,何其恐怖的洞察力。 黑发绿眸的男人噙着挑衅的笑容,故意摩挲自己裸.露在外的臂膀。 恶魔的烙印隐藏在皮肤下,只在感受到非法偷渡的下位恶魔时才微微发烫,伏黑甚尔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都看不见,令人遗憾。 六眼的视角和他这种零咒力不一样,一定看得很清楚吧。 嫉妒么? 一副恨不得砍断他手臂的模样。 “杰,你带天内去薨星宫。”五条悟说,“我还有事。” 【术式顺转·苍】 巨大的冲击波撞碎围墙,留下令夜蛾正道看到维修帐单后吸氧的废墟。 伏黑甚尔闪过这一击,他握紧手中的天逆鉾,笑容狂气肆意:“小子,找死吗?” 夏油杰石化成灰白色:“悟?!” 没有人听他的呼喊,五条悟和伏黑甚尔已经打成了一团。 他被零个人搭理实在太可怜了,七遥爱善良地戳了戳夏油杰的肩膀:“薨星宫是什么地方?我也想去。” 夏油杰下意识回答:“是天元大人所在地……不对,你打算就这么走了?” 起码过去劝一劝啊!你真不知道那两个男人是为什么打起来的吗?他一个局外人都看出来了! 【同伴夏油杰向你发送请求:拜托了,快做点你该做的事! 】 七遥爱陷入沉思:她该做的事……魅魔的该做的事是…… “好的。”她答应下来,“我这就去再添把火。” 【作者有话说】 杰:回来! 第41章 父爱如山体滑坡 魅魔没能拱火成功,夏油杰像请祖宗一样让虹龙八抬大轿把七遥爱抬进了薨星宫。 夏油杰:对不起天元大人,牺牲你一人幸福全高专,这福气你就收下吧! 薨星宫门口, 照顾天内理子多年的黑井美里深鞠躬和她道别:“理子大人,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黑井美里想再多说一些叮嘱的话,又好像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她们都知道同化意味着什么,知道天内理子走进薨星宫后的命运。 “一直以来谢谢你。”天内理子紧紧抱住黑井美里,含着哭腔说, “我最喜欢美里了!” 夏油杰伤感地看着这一幕,他很容易和人共情,多么痛苦的离别,忍不住要掉小珍珠了。 七遥爱弯腰看他:真哭啦? “用这个擦擦吧。”女孩子掏了掏口袋,递出她的猫猫头手帕。 夏油杰低头看见一脸嘲讽的鸡掰猫猫头,瞬间想起在如此伤感的时刻和外来野男人争风吃醋打得你死我活的五条悟,怒从心起。 拜托,现在可是超级煽情的时刻!是痛苦的抉择和生离死别,不要再演你那八点档了! 夏油杰:好心累, 摊上这群人是我的劫。 “小理子, 只要你想,现在转头和黑井小姐一起回家也可以。”夏油杰认真地说, “我和悟商量过了,只要你不想同化,没人能逼迫你。” 曾经为职责而活的天内理子在这趟自由而快乐的旅程中产生了想要和朋友们在一起更久更久的愿望,她的生命如此年轻,为何非要在最美好的年华凋谢不可呢? 第49章 “可是……”天内理子心动又犹豫地说, “护送星浆体顺利与天元大人同化不是你们的任务吗?我要是走了, 你们该如何向天元大人交代呢?” 夏油杰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和悟会一力承担。” 哪怕被高层长老集体审判也无所谓,老东西们,时代变了! 七遥爱向左看见纠结又愧疚的天内理子,向右看见一脸大义凌然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夏油杰。 恶魔发出感叹的声音:“你们好老实啊。” 天内理子:夸我? 夏油杰:骂我? “谁说你们故意放走星浆体了?根本没有这回事。”七遥爱抬手否决。 “真相明明是——偶遇天与暴君,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无法战胜,险些一尸两命,幸得神医硝子妙手回春,神医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下辈子结草衔环相报!” 七遥爱:“至于星浆体,唉,救护车来的太迟了……” 她拿回夏油杰手里的猫猫头手帕,伤心地擦拭眼角:“理子小姐,你死得好惨啊!” 天内理子:“……” 《震撼!星浆体不治而亡竟是咒术高中地段太偏的错,举校搬迁至核心商圈迫在眉睫! 》 七遥爱是全程参与过葬礼策划的人,她哭坟哭得非常熟练,听得天内理子内心动摇地接受了自己已经惨死的事实,开始怀疑自己现在是人是鬼。 夏油杰心动之于又觉得有亿点点缺德:“嫁祸给伏黑甚尔没关系吗?” “父债子偿。”七遥爱眼泪一收,镇定地说,“觉得愧疚的话,多给惠买几本《三年咒考五年模拟》《咒术师考级必刷题》《 996从校园开始》《社畜是如何炼成的》就好。” 夏油杰仔细琢磨一番:言之有理。 伏黑哥,父爱如山体滑坡.jpg 一行人带着星浆体来到薨星宫。 一行人带着星浆体离开薨星宫。 至于薨星宫的主人天元大人怎么想,祂的同化又怎么办,无人关心。 伏黑甚尔收获了黑锅,同时也收获了盘星教打来的尾款和为他儿子预定的全套精装版《三年咒考五年模拟》,父子俩都有光明的未来。 按理说没有尸体是拿不到尾款的,但七遥爱是谁啊,恶魔邪恶资本家的天性被她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先是指使伏黑甚尔带着装死的天内理子去找盘星教拿尾款,然后火速以“这里有一具尸体!”为由联系她的警察人脉。 乌泱泱的警察大喊“ open the door , fbi !”冲入教中,没有看见尸体但瞧瞧他们发现了什么——邪//教信徒! 拷走,统统拷走! 如此一来,即使盘星教发现他们被骗了星浆体明明活蹦乱跳一看就是长命百岁的面相也没办法要回尾款。 七遥爱:这就叫连吃带拿(竖起大拇指.jpg) 伏黑甚尔真是太欣赏她了,给大小姐打工是他做过最不后悔的决定。 哪怕因此和五条家怪物一样的六眼打个两败俱伤也值了。 “真是有够激烈的。”家入硝子咂舌,掌心覆盖的位置反转术式稳稳运转,伏黑甚尔从胸口到侧腰的洞穿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 好恐怖的身体素质,这就是零咒力的天与咒缚吗?家入硝子的解剖刀蠢蠢欲动。 七遥爱戳了戳她,悄悄示意家入硝子看医务室门口。 门框边倔强的海胆头探出一点儿又缩回去,蹲在主人身边的黑白两色玉犬脚滑摔了个屁股蹲。 在小孩面前解剖人家亲爹什么的还是太超过了,家入硝子遗憾收刀,没想到是儿童保护法挡了道。 伏黑甚尔早就听见了医务室门口悉悉簌簌的动静。 他咬着绷带往身上缠,把染红的棉球扫进垃圾桶,看了眼自己深色的被血打湿也不明显的上衣,这才懒洋洋地吹了声口哨。 两只玉犬抵不过狗狗本能,小肉垫踩在地上啪唧啪唧地跑过来,一头撞上伏黑甚尔的裤腿。 男人单手拎起两只玉犬,掰开它们的牙齿看了看。 伏黑甚尔:小米粒一样的牙,能咬得动什么啊? 十种影法术,就这? “……还有兔子。”伏黑惠面瘫着一张小孩哥的酷脸走进来,双手交叠比了个手影,“【脱兔】。” 家入硝子:“等会儿你们先从我的医务室里出去——” 晚了,超绝大量井喷兔子嚣张占领医务室,屋内的咒术师有一个算一个全被兔子大军挤了出去。 没有一刻为伏黑哥即将被揍的屁股哀悼,紧接着登场的是咒术界最强奶妈的怒火。 没人能逃过家入硝子的制裁,除非你日后再也不需要反转术式救命。 五条悟清脆地打了个响指。 “没错,我无敌了。”他宣布。 五条悟现在的感觉非常好,嫉妒、怒火、不爽……一切负面情绪都离他远去。 和伏黑甚尔的一战成就了五条悟。 能强行解除术式的特级咒具【天逆鉾】是他有生以来遇见的第二个天敌。 七遥爱的【零距离】在能力上其实更可怕,不过她本身就已经很可怕了,五条悟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在她面前毫无防备,任她予取予求。 看见天逆鉾的瞬间五条悟就悟了,怪不得七遥爱能和伏黑甚尔玩到一起去,敢情两人都在玩他。 不甘,亦或者不服输的念头占据五条悟的大脑,在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瞬间,久寻不到的灵感眷顾了他的头脑。 被这个世界所爱着的神子伸出手,将一闪而过的灵感攥在手心。 ……反转术式,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不再有弱点的完美造物诞生了。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 术式顺转·苍 术式反转·赫 两者相碰,虚式——茈! 无可抵抗的力量贯穿而行,擦着致命要害的边缘而过。 伏黑甚尔咳出一口血,难掩复杂地看了五条悟一眼。 这不算是一场以命相搏,但他确确实实拿出了全力,对战这个生来就站在咒术界顶峰的天之骄子。 输了……明明是没有报酬的战斗,居然这么投入,真不像他啊。 伏黑甚尔扫过咒术高专门口的废墟,想到他傻里傻气的海胆儿子在学校里面说不定以为地震了,又想到五条悟之后要签的巨额战损报销单,心情莫名地好起来。 嘛,反正没亏,就这样吧。 伏黑甚尔不打算在咒术高专久待,他不是能享受亲子时光的人,多年以来头一次父子相见的结局是吃了一嘴巴兔毛,伏黑惠可能生来是来制裁他老子的。 “我送送您吧。”伏黑津美纪关切地说,伏黑甚尔和五条悟打架把咒高大门打塌了,离开得走后山的路。 夕阳洒在咒术高专的建筑物上,伏黑甚尔跟在伏黑津美纪身后,临走前环视一周。 其他人他不理会,金主大小姐还是要打声招呼的,她人在哪儿呢…… 相隔百米之远,伏黑津美纪察觉不到但对伏黑甚尔而言接近于零的距离外,男人苍绿色的瞳孔对上蔚蓝的六眼。 五条悟敛下眼眸,俯身的力道更深一分,被他吻到踮起脚的女孩子脚跟终于能够踩地,换气时更加急促,吞下呜咽的喘息。 “甚尔先生?”走在前面的伏黑津美纪轻轻地催促。 伏黑甚尔驻足看了一会儿,玩味地笑了。 作为对金主的回报,他在晚些时候给七遥爱打了通电话。 “大小姐,听我一句劝。”伏黑甚尔靠在天台的栏杆上吹夜风,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却透露出认真的劝告。 “如果你只是想玩玩,六眼不是安全的选项。” “看在佣金和交情的份上,什么人我都帮你摆平,但这确实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伏黑甚尔的劝告没头没尾,七遥爱不明所以。 他在说什么呢,她没有玩弄五条悟的感情啊……应该没有吧? 七遥爱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摸了摸颈动脉。 肌肤上仿佛留有余温。 夕阳余晖的笼罩下,五条悟俯身吻她,他宽大的手掌托住七遥爱的脸颊,指尖渐渐下移,虚虚掐住她的脖颈。 窒息感转瞬即逝,恍若错觉。 【作者有话说】 爹咪:我已经提醒过了 第42章 双标真是被你玩明白了 呼啦, 红底描金的锦旗刷地一下展开,露出金光闪闪的两行大字。 【感谢热心群众举报有功,打击封建迷信人人有责! 】 “七遥桑,请收下它。”目暮警官双手捧着锦旗递给七遥爱,深切致谢,“感谢你对警方工作的大力支持。” 更要感谢你送来的业绩大礼包, 扎根基层多年的盘星教被连根拔起,全警视厅都高兴疯了:今年的防邪//教宣传反面案例有救啦! 红艳艳金灿灿的锦旗,警视厅特别定制款, 七遥爱郑重其事地收下, 太有纪念意义了, 她要把锦旗带回地狱,悬挂在撒旦王的肌肉写真照旁边。 第50章 “爱酱。”萩原研二在搜查一课办公室外朝七遥爱悄悄招手,“来我们这边玩。” 七遥爱举报盘星教时联络的警察人脉正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业绩当然要优先送给亲近的朋友。 什么你说他们隶属爆破组专业不对口?天真的人啊,你什么时候产生了盘星教总部没有被爆破的错觉? 伏黑甚尔大锤八十小锤四十哐哐乱锤,天王老子来了这也是爆破拆迁。 爆破组办公室,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的松田阵平看见七遥爱走进来,抬手和她打了声招呼。 “锦旗很酷。”松田阵平夸赞道。 “我还可以再酷一点。”七遥爱不愿止步于此, 她掏出口袋中的小圆墨镜架在鼻梁上。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表面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如何?” 萩原研二:“噗嗤!” 萩原研二只会傻笑,专业的墨镜品鉴员松田阵平就不一样了,他是严格的批评家。 “勉勉强强。”松田阵平不甘示弱地掏出自己的备用墨镜塞给七遥爱, “我的品味才是权威。” 别以为他不知道瞎子阿炳同款小圆墨镜出自谁的手笔, 诡计多端的男高! 七遥爱雨露均沾地一次性戴上两副墨镜, 感谢恶魔超绝的夜间视力, 她没有变成睁眼瞎真是太好了。 萩原研二不懂这帮墨镜爱好者,他生动形象地给七遥爱讲了个事故——前天晚上爆破组接到报警电话听说有人在居民楼自制.炸弹,松田阵平匆匆出勤,他路上想用手机查看消息,却发现屏幕亮度调到最大依旧看不清,身边的同事战战兢兢地问道:松田队长,你为什么大晚上戴墨镜? 松田阵平答曰:你认错人了,我是伏特加(bushi)。 《卧底降谷零会在酒厂梦见墨镜狂人同期吗? 》 《撞设定不要怕,谁丑谁尴尬》 《在墨镜展被警察逮捕的伏特加是否会记得那天下午与他争抢同一副限量款墨镜的黑发卷毛男》 “很好笑吗?”松田阵平板起脸训萩原研二,“我的墨镜至少可以在炸弹引爆后挡住强光,某个不穿防护服的家伙有什么话好说?” 萩原研二声音低了八度,嘟囔道:“那件事不是已经翻篇了吗?” “想得美,永远也别想翻篇。”松田阵平恶狠狠地说,“要不是爱酱碰巧在场,我想骂你一顿都要专门开车去墓园,每年给你烧一套防护服。” 松田阵平越骂越看发小不顺眼,他抄起手边的苹果就削,狠狠削了一碗兔子苹果,递到七遥爱手边,温和地说:“吃点水果。” 然后变脸般冷酷地对萩原研二说:“没你的份,站旁边去。” 萩原研二:双标真是被你玩明白了。 这就是幼驯染的好兄弟,萩原研二唏嘘:“好好,我认错还不行嘛,爱酱吃不吃橘子?” 他捞起桌上一只用黑笔画出笑脸的大橘子,一边剥皮一边探头看松田阵平的电脑:“小阵平,你这两天在查什么呢?” “居民楼自制.炸弹的案子。”松田阵平回答,“炸弹虽然及时拆掉了,制弹的混账却提前跑了,搜查一课负责跟进嫌疑人的抓捕,但搜查一课你懂的……” 平均每天至少一起杀人案,全年无休,超绝出勤率,嫌疑人你稍等片刻,抓完他再抓你,抓完你之后是你你你,这种场面我还是在控制。 因为七遥爱是以“这里发现了一具尸体”为由报假警举报盘星教,搜查一课也跟着跑了一趟,更是忙上加忙,满东京流窜查案。 松田阵平看了看目暮警官帽子下日渐稀疏的头发,决定为他分担一二,炸弹犯的案子还是他来查吧。 “我心里一直有个结过不去。”松田阵平摘下墨镜,揉了揉卷翘的黑发,“当年的那个案子——就是萩你写了三万字检讨的爆炸案,犯人尚未落网。” 悠闲的聊天氛围安静下来,在场三人都是那起爆炸案的亲历者,对松田阵平而言是挚友险些殉职的痛苦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对萩原研二来说是写到手腕快要断掉的检讨和……咳咳。 他偷瞥了吃兔子苹果的女孩子一眼,掩饰般地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 “你怀疑居民楼自制.炸弹的嫌疑人和当年的炸弹犯是同一个人?”七遥爱问。 “没错。”松田阵平指着屏幕上的居炸弹结构图说,“我亲自拆的炸弹,我敢肯定它是个半成品,嫌疑人尚未完成它。” 没有完成,威力却不可小觑,嫌疑人即使在人均手搓炸弹的米花町也属于高材生,不说拍个剧场版,高低要拍上下集。 米花町人才济济,每天都有犯罪新星争先出道,大环境卷生卷死,一旦沉寂便零人知道你的姓名,炸弹犯他真的甘心吗? 松田阵平:“我认为他肯定会再次出手,米花町的字典里没有金盆洗手这个词。” 燃,太燃了,七遥爱想起来了,米花町一直是地狱输送死者大户,死者来源非常稳定,经常一行人过奈何桥走着走着就开始聊起来:“老乡啊?”“巧了这不是!”“你也死了?”“啊对对对,同死同死。” 地狱举目见老乡,黄泉路上不孤单,妈妈下辈子我还要投胎米花町.jpg “如果居民楼自制.炸弹的嫌疑人是当年的炸弹犯,他岂不是两次犯罪都惨败?”七遥爱锐评,“好失败一人。” 事情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不做出一番功绩来,他在米花町犯罪界该如何自处?会被同行嘲笑至死的! “目暮警官!办公室收到了奇怪的传真!” 隔壁搜查一课的喧闹声传到爆破组办公室,没过几秒,目暮警官抓着一张传真纸匆匆推开门:“打扰了!” “你们看看这个!” 白纸黑字上写满了犯罪宣言。 萩原研二用他联谊时ktv一霸的好嗓子念出声: “我们是一群圆桌武士,所有愚蠢又狡猾的警察注意了——可恶!我本来已经构思好了一个绝妙的犯罪谜题,比怪盗基德的预告函更有逼格,都是你们的错!几次三番破坏我的完美计划!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学谜语人做事了!” “定时炸弹,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第72号吊舱,有胆你们就来!”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七遥爱怜悯不已:“他看起来气坏了。” 绞尽脑汁打了好几版草稿写出的犯罪预告说丢就丢,只有最原始的脏字能发泄他气急败坏的怒火。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人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装不了文艺逼,允悲。 “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第72号吊舱。”松田阵平默念,他抄起干活的家伙就走。 萩原研二急忙说:“等等我,小阵平。” “不行,我一个人去。”松田阵平否决,“万一嫌疑人还在别的地方安装了炸弹怎么办?萩你留下来以防万一。” 他说的有道理,萩原研二的理智告诉他要听小阵平的,情感让他脱口而出:“那你穿防护服吗?” 松田阵平:啊这…… 心虚地目移.jpg 摩天轮那么小个吊舱,穿防护服之后他挤都挤不进门框。 “区区三万字检讨。”松田阵平死鸭子嘴硬,“我分分钟写完。” 萩原研二:我是这个意思吗! 他立刻扭头找人告状:“爱酱,你看他。” 七遥爱对拆弹一窍不通。 但是她对拆迁颇有心得。 “不如把摩天轮拆掉吧。”黑发少女竖起食指,“连根拔地,丢进东京湾,想炸任它炸。” 摩天轮的承重架就那么几根,咒力一轰就倒,快得很。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我不对劲,我竟有一丝丝心动。 目暮警官紧急打断施法:“不可以!杯户购物广场的摩天轮是标志性建筑,很大很有纪念意义,不能强拆。” 七遥爱:米花町竟然还有不能炸的楼盘? 不对吧,铃木集团不是每年都要建一栋新楼专门用来炸吗? 目暮警官死也不肯帮忙给辅助监督打报告,七遥爱遗憾地放下红油漆:她本想在摩天轮中轴上喷一个大大的“拆”字。 警方赶到杯户购物广场时,摩天轮的操作室正好发生爆炸。 游客们惊慌失措,警察不得不分散人手安抚游客情绪,松田阵平抬头看见第72号吊舱,它正好要回到平台上。 松田阵平拉开第72号吊舱的门,一眼看见安装在座位底下的炸弹。 萩原研二被留在警视厅待命,松田阵平举目张望,他身边只有七遥爱是能听他留下遗言的朋友。 “爱酱,你听我说……”松田阵平深呼吸。 他一口气没吸上来。 七遥爱越过松田阵平,大大方方走进第72号吊舱,女孩子在座位上坐下来,新奇地左顾右盼。 她没坐过摩天轮,好新鲜哦,感觉可以抄回地狱充当新刑具的灵感。 把罪人塞进棺材里,再把棺材掉在圆盘上,以每秒钟一千米的时速疯狂做圆周运动——这不比把罪人塞进绞肉机人性化多了? 第51章 七遥爱:记下来记下来.jpg 松田阵平人都麻了:“喜欢摩天轮我改天陪你坐到吐都行,非要现在坐吗?” 退一万步说,你就不能坐在没安放炸弹的对面座椅上吗?真不把炸弹犯呕心沥血的作品当一回事啊。 在松田阵平满心槽点的时候,第72号吊舱停留在平台的时间已经快过了。 “不要这么说嘛。”七遥爱朝他伸出手,“任何事第一次的体验都是很珍贵的。你以后可能还会坐很多次摩天轮,但和我、炸弹酱一起乘坐摩天轮的体验再也不会有了。” 松田阵平抓住她的手借力跳上吊舱,无力地说:“把炸弹后面的酱字去掉。” 一点都不萌,听见了吗,哪怕你很可爱,炸弹酱也一点都不萌! 摩天轮徐徐上升,底下的人群渐渐变得渺小。 人群中,一个脸色阴暗的男子露出扭曲的笑容,揣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握住遥控器。 他的手指悬停在红色的启动键上。 第43章 真恶魔从不回头看爆炸 摩天轮吊舱闷热又逼仄。 松田阵平摘下墨镜别在胸口, 半蹲下来拆解座位下的炸弹。 炸弹分为三个部分:本体,倒计时和液晶银屏。 液晶屏幕一片空白,漆黑的屏幕上映出女孩子探头探脑的好奇脸。 “这也是炸弹的标配吗?”七遥爱指了指液晶屏幕, “看起来很高级的样子。” 炸弹的拆解对松田阵平来说并不难,他分出一点心神为七遥爱答疑:“不,一般来说只有倒计时装置, 很少见人自制.炸弹的时候装上液晶银屏。” 液晶银屏呈长方形,宽度不足一指长,没法投影画面, 最多只能显示文字或者像素小人。 七遥爱盯着黑屏看了半天,突然开口:“这个屏幕感觉很适合搞人心态。” 松田阵平不解:“怎么说?” “想象一下, ”七遥爱比划,“你是一个正义的警察,你发现了一颗炸弹,你怀着舍生取义的意志进行拆弹工作。” “就在你拆弹拆得最认真最上头的时候,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臭屁像素小人,它先是朝你扭屁股挑一段挑衅の舞,再对你疯狂地甩舌头略略略,配字:放弃吧大蠢瓜,本大爷的天才之作岂是区区人类能破坏的!颤抖吧,畏惧吧,跪拜吧,世界终将臣服在朕的脚下!劝你速速跳反, v朕50,待朕登基封你做司马大将军!” “在当你朝屏幕竖起中指的瞬间,被分散注意力的你没发现倒计时已经归零,你被一键发射到天国,上帝问你:孩子,你的死因是什么?” “你答曰:死于垃圾话。” 七遥爱:“请问你心态炸裂否?” 松田阵平:“……” 啊,火大的感觉一瞬间涌上来了,好想自由搏击一通老拳送炸弹犯下地狱。 警察终究是有极限的,是时候子承父业用沙包大的拳头实施正义制裁了! 松田阵平本来一心一意地拆弹,听七遥爱讲了一通液晶银屏的妙用后忍不住朝屏幕看了一眼又一眼,琢磨炸弹犯专门安装一块屏幕的意图。 爱酱说得有道理,炸弹犯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改装炸弹只为给自己增添成本,液晶银屏的存在绝对有它的用处。 这么小的屏幕,能传递的信息只有文字,炸弹犯想用这块屏幕告诉警察什么? 松田阵平:挑衅的话就不必说了,我敢打赌你的功力不及她万分之一。 被七遥爱打过预防针的他已经无敌了,他将心如止水面对一切垃圾话。 倒计时一分一秒过去,松田阵平看见炸弹的内部结构,自信地说:“简单,三分钟搞定。” 正在这时,漆黑的液晶银屏亮起光茫。 “来了!” 七遥爱和松田阵平一起读出液晶银屏上逐渐出现的文字: “这位警察真是勇气可嘉——以为我会夸你吗?休想!想知道另一个炸弹的位置就给我老老实实等到爆炸前三秒,洗内!” 连续两次犯罪被搅黄,一个警察人头都没能拿下的事实让炸弹犯彻底破防,他再也不是过去那个死装死装的文艺青年了,重生归来的是超高校级的暴躁老哥。 “果然留有后手。”松田阵平立刻给萩原研二打电话,让萩原研二带好工具穿上防护服待命,等他的消息。 松田阵平瞒下了要等到爆炸前三秒才能看到提示的消息,萩原研二却敏锐地问道:“小阵平,你现在在哪儿?” 松田阵平:“……摩天轮上,怎么了?摩天轮的操控室被炸了,我暂时下不来。” 萩原研二:“是吗?那我联系目暮警官去启动备用的机器。” 炸弹中有一个关键部件采用了水银汞柱的装置,一旦摩天轮再次启动破坏平衡,炸弹立刻就会爆炸。 松田阵平脑速飞快地找借口:“不行!因为这个、呃那个……” “因为我第一次坐摩天轮,想再多坐一会儿。” 七遥爱拿过松田阵平的手机,语调轻快地说:“今天过后杯户购物广场的摩天轮肯定要停运检修很长时间,错过就没有下一次了。” 她的声音含着奇异的韵律,难言的信任感顺着电磁波流进耳蜗,萩原研二因不祥的预感而咄咄逼人的态度不自觉地软化下来:“这样啊……” “嗯嗯。”七遥爱点头,“什么事也没有,安心等我们的消息吧。”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松田阵平。 “还得是你。”松田阵平松了口气。 他盯着被拆解大半、只需要三分钟就能彻底解决的炸弹,透过摩天轮透明的窗户遥遥远眺。 “虽然犯人因为气急败坏只说了个谜语的开头,但他提到了'圆桌武士'——在中世纪的欧洲,圆桌武士会戴上刻有十字图案的头盔。”松田阵平自言自语。 “如果我没猜错,第二枚炸弹被安装在医院里,只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医院。” 无论什么时候,医院的人流量都极其恐怖。 “我一个人的命和医院那么多人的命,真是简单的数学题。”松田阵平自嘲地笑笑。 “爱酱,你不该跟我一起上来的。”他说,“但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就算摩天轮升至半空,现在的高度对你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 第72号吊舱在摩天轮停止转动前几乎快升到最高点,底下的人群渺小如蝼蚁。 “趁现在先离开吧。”松田阵平洒脱地从怀里掏出烟盒,点燃香烟,“我打字的速度可是很值得称赞的,三秒足够我把消息发给萩。” 摩天轮的内舱中贴着禁烟标识,松田阵平嘀咕一句“今天例外”,他吸了口烟,呼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看向七遥爱的视线:“谢谢你陪我最后一程,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带两句遗言给萩吧。” 要说些什么呢? ——只要把炸弹犯绳之以法,医院里的人们平安无事,就算是给我报仇了,之后带着我的份好好生活吧,最好能坐上警视总监的位置,再给前任警视总监狠狠一拳。 “抱歉啊,全是长难句。”松田阵平笑了笑,“都是最后的遗言了,你就让让我吧。” 吊舱内烟雾缭绕,七遥爱想起鬼灯喜欢抽水烟,烟雾朦胧地遮掩地狱辅佐官的脸,恰如此时的松田阵平。 最后的遗言? 只要七遥爱想,什么时候都不是最后。 她能在奈何桥与他再见,能在阎魔殿与他再见,地狱到天国的路很好走,直到投胎转世前相见多少次都可以,松田阵平哪怕留下一百万字遗言,七遥爱都能给他一字不漏地带到。 七遥爱设想了一下: 松田阵平在巨大的火光中闭上双眼,下一秒他发现自己换上了亡者统一制服,排在漫长的队伍中走奈何桥。 经过夺衣婆和悬衣翁,一道道走流程,周围大量充斥同住米花町的亡者,大家争先吐槽犯罪都市的居住环境,警察松田阵平只能一遍遍说:在努力了,在努力了,搜查一课已经全年无休了。 《明明成为亡者却要维持地狱秩序是何意味? 》 松田阵平:可恶的职业病! “你,眼里有活呢。” 神出鬼没的鬼灯带着他的狼牙棒来了,地狱辅佐官一脸若有所思地盯着上岸公务员松田警官。 鬼灯右手握拳敲左手掌心,灵光一闪:“想起来了,有人内推过你。” 一时上岸,一生上岸,现世公务员来地府也是公务员,松田阵平茫然地拿到阎魔厅发的offer。 上班第一天,魅魔突袭查岗。 松田阵平:“!!!” 想想就很乐,这样的结局未尝不好,他的人生只是被按下加速键一步到位罢了。 英年早逝啊…… 摩天轮吊舱内的烟味呛鼻,七遥爱不知为何感到了不愉快。 她抽走松田阵平指尖的烟,浅浅吸了一口,吐气。 女孩子呼出的烟雾扑了松田阵平满脸,他呛咳两声:“烟不是你这样抽的……算了,别学,养好身体多活几年才是正道。” 第52章 “这不是很会说大道理吗?”七遥爱碾灭烟头,反击道,“你自己怎么不想办法多活两年?” “有办法也不能做啊。”松田阵平耸耸肩,“虽然是我三分钟就能拆掉的炸弹,但只给三秒神仙来了也没救。” “我必须得到第二个炸弹的提示。”他正色道,“快走吧爱酱,不用管我了。” 倒计时还剩下三分钟。 七遥爱不语,只抬手一挥。 啪!吊舱的门应声而碎。 玻璃飞溅,猎猎的冷风吹起她乌黑的长发。 脚底的高度令人头晕目眩,底下的目暮警官似乎在大声尖叫。 七遥爱没有动,她一手扶着门框,一半的脚尖悬在空中,金色的兽瞳盯着滴答滴答的倒计时。 “是要陪我到最后一刻吗?”松田阵平实在拿她没辙,他一边点开短信页面准备打字,一边叹气,“好吧好吧,我承认一个人赴死有点寂寞,爱酱真是体贴。” 倒计时渐渐变成个位数。 松田阵平集中注意力,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液晶银屏,外界的声音被全部抛开。 在三秒内把信息发出去,用最快的速度! 滚动的文字渐渐浮现—— 【米花中央医院】 松田阵平敲下第一个字符。 他胳膊陡然剧痛! 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拽住松田阵平的手臂,狂风与下坠感同时袭来,失重感比过山车更恐怖刺激。 松田阵平:“欸——啊啊啊啊!” 冷风灌进他口中,you jump i jump的展开令他大脑空空,周围的风景模糊成一片,天空湛蓝,太阳映入松田阵平的瞳孔。 阳光明媚的一天。 真恶魔从不回头看爆炸,七遥爱轻巧落地。 她特意挑了没有人的地方落脚,以保护围观群众的物理学三观和松田阵平的脸面。 “人生第一次公主抱体验,如何?”七遥爱扬眉,掂了掂怀里僵硬得像木头一样的松田阵平。 “顺带一提,”她指出,“虽然在三秒内用短信传出情报的手速很了不起,但我个人以为用一秒记住'米花中央医院'几个字再花两秒跟我一起逃命性价比更高。” “你觉得呢?” 那种事怎样都好,先把他放下来啊!松田阵平脸都快烧着了。 逃离公主抱的松田阵平只用两秒就把炸弹所在地的情报发送给萩原研二,手速再创新高。 接下来只差抓捕炸弹犯……咦目暮警官那边的声音为何如此喧嚣? “七遥桑!松田警官!”目暮警官边向这边跑过来边大声说话,胖胖的身躯透露出着一股喜气洋洋,“炸弹犯被抓住了!” 这么快?七遥爱和松田阵平都吃了一惊。 目暮警官一脸喜色:“多亏了路过的好心群众,说在人群里发现了可疑分子,笑容狰狞长着一张反派脸手还揣在兜里不拿出来,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积极地向警察举报了嫌疑人。” 群众中竟有如此藏龙卧虎之人,七遥爱好奇地问:“好心人现在在哪儿呢?做完好事不留名潇洒地离开了?” 目暮警官笑着摇摇头,爽朗地回答道:“他在你身后。” 无声无息之间,满含压迫力的高大身影将七遥爱完全笼罩。 宽大的掌心像捏猫一样捏住她的后颈,带着热度的掌心贴在女孩子脆弱的脖颈上。 “举手之劳罢了,不必客气。”五条悟懒洋洋地说。 他低下头看向七遥爱,亲昵地问:“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目暮警官惊讶:“原来你们认识啊,真巧。” 这可不巧,七遥爱记得很清楚,五条悟今天早上接到的任务内容是前往大阪祓除咒灵。 他的行程绝对不包含杯户购物广场。 七遥爱是一个人去警视厅的,因为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她连家入硝子都没特意告诉。 五条悟是怎么找到她的? 他在摩天轮下看了多久? 以六眼的视力,在人群中揪出与围观群众反应不同的炸弹犯轻而易举。 看清高悬在天空的第72号摩天轮吊舱内的场景……也轻而易举。 七遥爱认为自己不该紧张,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没有一丝丝不妥。 ……除了从松田阵平手上抢烟。 她还吸了一口,故意呼在他脸上。 话说五条悟的嗅觉和视觉是一个等级的灵敏吗? 不会吧不会吧,从摩天轮上跳下来的风那么大,小小一口烟雾肯定已经被风吹散了,不要自己吓自己。 七遥爱思绪飞转,顿觉不对,她为什么要想这么多,搞得像她怕五条悟一样。 心爱的储备粮有什么好怕的?绝对是伏黑甚尔的错,都怪他之前没头没尾的劝告。 眼见五条悟要带她回咒术高专,七遥爱连忙说:“今天没课,我想——”在外面多玩一会儿。 握住她后颈的大手不重不轻地捏了捏,五条悟笑着问:“想什么?” 她:“……想快点回去。” 【作者有话说】 爱酱:补兑,我怎么被拿捏了? 第44章 储备粮为何这样? 储备粮他不对劲。 七遥爱发誓绝非她疑神疑鬼, 而是她的直觉一直在疯狂预警。 “悟为什么会来杯户购物广场?”七遥爱满心疑惑,“你今早不是去了大阪?” “任务完成就回来了。”五条悟神色自然地说,“听说这里一家很有名的可丽饼店出了新口味, 我特意绕道过来买,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 他抬起手,挂在手腕上的打包袋一晃一晃,散发草莓和奶油的甜香。 听起来很合理,五条悟也的确是会为了甜品专门跑一趟的人,七遥爱不禁怀疑自己:难道是我冤枉他了, 一切只是巧合? 黑发少女陷入沉思, 五条悟和她并肩走在回咒术高专的路上, 他走在靠车道的外侧,让七遥爱走在靠内的位置。 “尝一口?”五条悟把挤满奶油和草莓粒的可丽饼递到她嘴边。 “不用了,悟排了很久的队吧。”七遥爱摇头婉拒,魅魔对只有味道没有饱腹感的人类食物并不感兴趣。 五条悟没有强求, 他收回手,咬了一口可丽饼。 冰凉丝滑的奶油夹杂着多汁的草莓,被强硬的力道推入口腔,唇舌搅在一起,七遥爱被迫咽下满嘴的香甜。 “好吃吗?”五条悟不在意地舔走唇角溢出的奶油,问她, “还要不要?” 好吃,七遥爱的理智和食欲小小地打了一架,魅魔飞快地败给本能:“还要。” 可丽饼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五条悟把空掉的包装袋扔进高专的垃圾桶,抬手揉乱女孩子的头发:“我向夜蛾老师做个任务汇报,爱酱晚一点再来找我。” 不等七遥爱说些什么,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晚一点再去找他?”魅魔迷茫地自言自语,“刚刚不是已经喂过了吗?” 之前都是一天一喂,难道今晚要给她加餐? 搞不懂,但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不吃白不吃。 这一天,七遥爱凌晨才回自己的宿舍,她摸了摸微肿的唇瓣,感到有点撑。 魅魔从前只知道饥肠辘辘很难受,七遥爱第一次发现被喂到撑也有点难熬。 这大概就是硝子说的积食吧……然而人类的健胃消食片对魅魔并无卵用。 七遥爱估摸着这顿吃完了她两三天都不用再进食,决定第二天晚上不去找她的储备粮。 她不找五条悟,五条悟自己找上了门。 “今天的份还没喂。”他大大方方地说,稍稍挑眉,“躲我?” 七遥爱必不会承认,储备粮都送货.上门了她能不吃吗?魅魔丢不起这个脸! 她再一次吃到撑。 “爱酱,暴饮暴食不可取。”和她打视频电话做炸弹案笔录的萩原研二担忧地说,“你看你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七遥爱坚强地说:“没事。” ……瞎说的,其实有事。 以前都是魅魔追在储备粮后面要吃的,不知道五条悟最近是怎么一回事,喂她喂得越来越主动和频繁。 七遥爱有点受不了了,她人生第一次冒出节食的念头。 “悟,你听我说。” 又一个被储备粮逮住强行喂食的场合,七遥爱双手握住五条悟的手,无比认真地说:“即使是魅魔,字典里也有'节制'这个词。” 五条悟:“真的吗?我不信。” 七遥爱:给我信啊! 女孩子不满到脸颊都鼓起来了,金色的兽瞳睁得圆圆的,五条悟被逗笑了,拇指摩挲她格外红润的嘴唇。 “你以后还会去找别人吗?”他问。 黑发少女用力摇头:“我真的已经吃撑了。” 她现在只想好好休息,根本没有在外面打野食的心情。 五条悟满意地捏了捏女孩子的脸颊,大发慈悲地放她走了。 第53章 虽然储备粮做出了保证,之后喂食的频率也重回之前的水准,但七遥爱总觉得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她和五条悟之间的约法三章被他亲手打破,校园霸凌的传说一去不复返,五条悟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他现在变得非常粘人。 “七遥前辈——啊,五条前辈你也在!”灰原雄元气满满地打招呼。 七海建人跟在灰原雄身后,脸上的表情是一款吐槽役特有的隐忍:“灰原,这种时候比起和五条前辈打招呼,你更应该用犀利的语气质问他为什么在女生宿舍。” “我想来就来了。”五条悟放肆揉搓沙发上的猫猫头抱枕,嚣张地说,“爱酱怎么可能不欢迎我。” 几次试图把可怜的猫猫头抱枕救回来却屡屡惨败,只能眼睁睁看着猫猫头变瘪的七遥爱:“……嗯,我特别欢迎。” 多么明显的违心之语,七海建人心想他就不该相信前辈们的鬼话,咒术高专校园霸凌现象分明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只能靠勇敢的后辈来救可怜的七遥前辈于水火了。 “【窗】分配过来的任务。”七海建人拿出平板,展示任务资料,“夜蛾老师说让七遥前辈和我、灰原一起去。” 五条悟扫了一眼,十分诧异:“祓除二级咒灵也需要三个人?” 什么档次啊? 七海建人也是这样想的,一只二级咒灵他和灰原雄两人足以应对,七遥爱在咒术高专登记的术式是纯辅助定位,区区二级咒灵还用不上两输出一辅助的阵容。 但夜蛾正道有自己的考量。 作为班主任,他当然看破了七遥爱天天划水摸鱼边缘ob的本性,以及五条悟没原则的放任和老实人夏油杰对此的一无所知。 夜蛾正道希望通过带后辈出任务的经历唤醒七遥爱的责任感,用爱的力量感化咒高摸鱼人。 七海建人对此不做评价,他只能说想法是好的。 “我陪你们走一趟吧。”五条悟懒洋洋地站起身,“半小时内速去速回。” “不可以,五条前辈,这是我们的任务。”灰原雄双手比了个大大的叉,“我和七海一定会照顾好七遥前辈的,你就放心吧。” 一般来说,七遥爱是不爱给咒术界干活的,她能摸鱼就会摸鱼,不能摸鱼创造机会也要摸鱼。 可是悟最近真的太粘人了……他只差搬过来和她同居。 魅魔生性喜欢贴贴,七遥爱本不该在意,可她莫名觉得有什么在发酵、失控、超出安全界限。 饲养魅魔的人类和把人类当成储备粮的魅魔,她和五条悟应该是这般纯粹的关系才对。 “既然如此,我们这就出发吧。”七遥爱主动说,她此刻的积极足以令夜蛾正道动容:天呐,孩子知道独立了。 辅助独立计划大成功! 五条悟意味不明地盯着七遥爱,不出所料地看见女孩子脸上“我想跑路”的字眼。 逼得太紧了么……他指尖敲打膝盖,换回活泼的语气:“那我就留在高专给爱酱准备夜宵吧,全是你爱吃的哦。” 在贪嘴这方面从来不长教训的魅魔欣然点头,顺便叮嘱五条悟记得给她的金鱼草浇水。 七海建人沉默地看着光明正大赖在七遥爱宿舍里的白毛dk和一点儿没觉得不妥的黑发少女,心想这两人之间要是没什么,他把名字倒过来写。 【窗】观测到的咒灵位于较为偏远的山区,咒高学生下乡像回家一样亲切。 “咒术高专在教育部门登记的分类是宗教学校,我家里人一直担心我毕业后去当和尚。” 灰原雄摸了摸他的蘑菇头,“剃光头什么的果然还是无法接受啊。” “宗教学校也不一定是佛学。”七遥爱开始传教,“朋友,你听说过恶魔崇拜吗?” 七海建人:“和盘星教一样的邪//教?” 七遥爱:“区区盘星教岂敢登月碰瓷,分明是我这边更邪门!” 灰原雄:“噢噢噢前辈好厉害!” 七海建人:没救了,咒术高专。 一个正常人浓度为零的学校,心疼地抱住自己.jpg 轻松的二级咒灵祓除任务让一行人有说有笑的来到咒灵出没地。 “这片地区好像有崇拜土地神的传统。”灰原雄闲不住地左顾右盼,“是没见过的土地神呢。” 七海建人也看见了土地神的神像,泥土捏造的神像因风吹日晒而表皮斑驳,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感觉。 他皱了皱眉,胃袋沉甸甸的,像坠了块石头。 怎么回事,这股不祥的预感? 咔擦。 七海建人脚下的土地突然开裂,一张尖利的嘴在他身下霍然张开! “危险!” 灰原雄不假思索地把七海建人推开,两个人一起在地上滚了十米之远。 大地的震荡声在耳畔回响,灰头土脸的七海建人撑着地面站起,瞳孔中映出咒灵庞大的身躯。 “什么!一级……这是一级咒灵!” 由人们对土地的信仰而诞生,被称为土地神的一级咒灵! 【窗】的情报出错了,诞生于此的根本不是二级咒灵,是不该被分配给他们的一级咒灵! 七海建人紧紧握拳,指甲陷入掌心,几乎掐出血痕。 该死,他们不该拒绝五条悟同行的请求的!如果五条悟在这里,只是一弹指的事罢了。 对他们而言却犹如天堑。 “七海!”灰原雄大喊,“带着七遥前辈逃吧!我来掩护你们!” 他拿什么掩护?七海建人不用思考就知道答案——唯有灰原雄自己。 以他的死亡为同伴争取一线生机。 七海建人的视线模糊了,可他知道他不能傻傻站在这里,他不能让灰原雄白白丢掉性命,不能让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七遥前辈也葬身于此。 七遥前辈只是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可怜辅助啊,她一直被五条前辈他们保护得那么好,只是跟着他出了一次任务而已就遭到如此危险,说到底是他太弱了——太弱了! 无力感淹没七海建人的四肢,他咬牙打起精神,深深地望向灰原雄。 他要记住同伴的最后一面…… 七海建人瞳孔中映出灰原雄傻傻的蘑菇头和他傻不愣登的呆滞脸。 这份呆傻传染给了七海建人,他也一脸傻不愣登地呆在原地。 “你俩怎么了?” 一招秒掉一级咒灵,不小心手上沾到咒灵残秽,万分嫌弃地掏出手帕擦手的七遥爱疑惑地问:“难道这只咒灵的能力是降智光环?” 看不出来,挺厉害啊。 七海建人看了看逐渐消失的一级咒灵死不瞑目的尸体,又看了看因为手帕脏脏而不知道该不该把它放回口袋,露出幼稚瘪嘴表情的,据说是纯辅助职业的前辈。 他感到一阵魔幻。 七海建人本以为以他的靠谱和早熟,他应该思考一些诸如七遥前辈是不是一直在扮猪吃老虎、她故意藏拙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害她暴露真正实力的他们还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诸如此类要紧的问题。 实际上七海建人的第一想法是: 关于校园霸凌的事,我要重新烧烤.jpg 【作者有话说】 娜娜明:咒高的水太深了…… 第45章 很不高兴欢迎您来 一级咒灵错被观测成二级咒灵是【窗】的极大失误, 夜蛾正道收到消息时心都凉了半截。 “我一定要找他们要个说法!”夜蛾正道震怒,铁汉落泪,“何等惨剧, 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五条悟:点我呢? 夜蛾正道悲伤不已,他已经做好了三人出行一人回程的准备,在校门口见到回来的居然有两位学生时又心酸又欣慰。 “能多活一个也好。”夜蛾正道喃喃自语, 他泛红的眼睛依次看过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没有看见熟悉的黑发少女的身影。 老父亲眼眶一酸,嘴唇颤抖:“爱酱她、她是不是——” 七海建人沉稳地说:“她不在。” 夜蛾正道的心脏仿佛中了一箭, 不禁潸然泪下。 灰原雄急忙安慰他:“不要伤心夜蛾老师, 七遥前辈只是去见她的家人了。” 夜蛾正道:家人?那不就是死鬼七遥归宗?爱酱果然已经……呜呜呜呜呜。 “阿嚏!” 东京的某个角落, 七遥爱打了个喷嚏:“谁咒我呢?” 她揉了揉鼻尖,继续扒拉手机上的导航系统,两根手指将地图不断放大缩小,总算在一个地段奇差无比的区域找到一家新开的小店。 【神奇玛琳的dokidoki心跳小屋】 七遥爱沿着导航规划的线路走,中途翻越两个死胡同、三堵高墙、四个垃圾桶,终于到达目的地。 她品了品这偏僻、昏暗、方便灰色交易和酒厂火拼的选址:“难怪大众点评的店铺评分是0 。” 至今没接到一个商单,何等不凡的商业头脑。 第54章 叮叮咚咚,七遥爱推开悬挂骷髅风铃的店门,踏入漆黑的店铺内。 恶魔的视野不受黑暗限制,七遥爱能懂玛琳女士不牵电线的想法, 都0成交数了,成本能省则省。 “玛琳女士,我给你带了开业礼物。”她一边说一边掏出感应门铃装到店门口, 打开电源。 “您不好, 很不高兴欢迎您来!” “您不好, 很不高兴欢迎您来!您不好, 很不高兴欢迎您来!您不好……” 感应门铃清脆的童声顿时为漆黑的店铺注入讨打的活力,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婆婆从柜台后站起身,高兴地说:“人来就好,还带什么礼物——小东西真不错,一听就很招财。” 七遥爱挑礼物的品味没得说,她拍着胸脯保证:“负负得正,信我。” 神奇玛琳的dokidoki心跳小屋,顾名思义,店主婆婆正是神奇玛琳。 她是一名魔女,且不是一般的魔女。 神奇玛琳出生于魔女之谷,她曾经有一个很要好的小姐妹,小姐妹酷爱培育苹果,是魔女之谷数一数二的果农。 神奇玛琳:“她种的苹果又大又红,一个皮肤像雪一样白的公主很喜欢吃,连睡到棺材里都不忘在喉咙里含一块苹果。” 来到现世开这家dokidoki心跳小屋之前,神奇玛琳一直住在糖果屋里。 “我租了友人的房子。”她陷入回忆,“她的糖果屋装修特别好,房顶是厚厚的蛋糕,窗户是透明的糖块,地板铺着巧克力砖……真是一座好房子啊。” 可惜没住多久友人就被一个叫格雷特的小孩烧死了,神奇玛琳伤心不已,不愿再留在糖果屋触景生情,决定来人间创业。 魔女莉莉丝向她推荐了东京:“我的宝贝女儿正在那儿呢,刚好可以互相照应。” 神奇玛琳的dokidoki心跳小屋,主营魔药,副营诅咒,玛琳创业前特意研究过,她推出的两项业务在现世都有很大的市场。 “我已经开业一个多月了,成交量为什么是0呢?”神奇玛琳非常不解,“难道是同行竞争,恶意打压新人?” 七遥爱摸了摸下巴:“我觉得是营销上的问题,不如把诅咒业务改成恋爱占卜试试看呢。” 在魔女的审美影响下,神奇玛琳的心跳小屋和七遥爱的宿舍一样是地雷女痛屋装修风格,非常吸引一些死了都要爱的小情侣。 再把“出轨必被车撞死”“内心幻想其他异性就会放臭屁”“想分手必须斩断小指”的诅咒包装成情侣恩爱誓言,店内同时提供下咒和解咒服务,解咒的价格是下咒的十倍,两项服务均不限购买次数,不允许买断——只要小情侣分分合合的速度够快,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神奇玛琳大彻大悟:“妙啊!” 她立刻决定将业务的重心转向恋爱占卜,魔药什么的不卖了,反正她的食品经营许可证也没批下来。 七遥爱很好奇:“你拿什么产品去申请的食品营业许可证?” 神奇玛琳从柜台后拿出一个盒子,她掀开盒子,展示里面色彩斑斓的试管。 黄色试管:“喝下有50%的概率得肾结石的药水。” 红色试管:“喝下后每个月智齿发炎三天的药水。” 绿色试管:“喝下后腋毛会变成荧光绿的药水。” 蓝色试管:“喝下后皮肤变成阿凡达色的药水。” 以上产品均经过严格质检,保质保量,无过期风险,没有理由申请不到食品营业许可证。 神奇玛琳:黑幕!绝对是黑幕! 不过玛琳的魔药也不愁卖,她在地狱有稳定的订单,有时候爆单做不完还会花钱请七遥爱来兼职。 “离开地狱后我好久没碰炼药了。”黑发魅魔熟门熟路地走进隐藏在店铺里面的炼药室,“最近有发现什么新材料吗?” 七遥爱在撒旦城的时候曾经沉迷过炼药很长时间,她专攻诅咒类魔药,最喜欢到处寻觅奇形怪状的原材料炼药,地狱的原材料被她玩了个遍。 “地狱还是老样子。”玛琳女士拄着拐杖,目光扫过炼药室摆着的各种诡异器官标本,“倒是现世,我发现有些东西能炼出很不错的魔药。” 玛琳女士取下一只试管递给七遥爱,“这瓶药水,无论是多么厉害的钓鱼佬,一旦喝下,日后都百分之百会空军。” “这么神奇?”七遥爱来了兴趣,她摇晃试管,眯着眼试图分辨魔药成分,“什么材料产生的效果?河童的小肠还是王八的大鳖?” “是我在河边遇见的怪东西。”神奇玛琳回答道,“人类好像把它叫做咒灵。” “因空军钓鱼佬的怨念和嫉妒诞生的咒灵,制成魔药后对钓鱼佬有特攻。” 七遥爱:“!!!” 咒灵竟有如此妙用? “我一直以为咒灵是不可回收垃圾。”她目光奇异地摇晃浑浊的魔药,十分自责,“是我错怪它了,它分明是可回收垃圾!” 垃圾分类大失败,真是对不起人家。 七遥爱曾经以为炼药学的路她已经走到了尽头,没想到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她再次被勾起了兴趣。 玛琳女士爽快答应把炼药室借给七遥爱,材料和仪器随便她用。 七遥爱兴致勃勃地投入研究,连草丛里的蝇头都不放过,统统抓回坩埚熬煮,熬出了一系列稀奇古怪的药水。 包括但不限于: 聊天室冷场药水:喝下后只要在聊天室发言就一定会冷场,某匿名人士听说后立刻托关系来买,说要送给网友甘乐酱。 第二人格独立药水:仅限双重人格患者服用,第二人格将以背后灵的形式跟在主人格身后,被赤司财阀高价拍走。 华丽丽闪亮药水:喝下后自带聚光灯和kirakira滤镜,无论何时都是人群焦点,被迹部集团华丽丽地拍下。 销量之好令七遥爱发出“咒灵,浑身都是宝”的声音。 神奇玛琳的dokidoki心跳小屋方圆千米内的咒灵都被她捉光了,七遥爱仍然不满足,她还想多尝试几种搭配。 野生咒灵终究不是稳定货源,还得靠家养的。 “杰,拜托了,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 夕阳西下,忙碌了一天的夏油师傅回到咒术高专,准备吃他的晚餐。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朴素的烹饪手法,夏油师父家今天的饭是干噎咒灵玉。 他掏出口袋里黑黢黢的咒灵玉,一鼓作气塞进嘴里咽下。 突然出现的七遥爱闪现贴脸,吓了夏油杰一大跳,咒灵玉猛地卡在嗓子眼。 他:“咳咳咳——呕!” 仿佛擦过呕吐物的烂抹布卡在嗓子里,夏油杰的味蕾尖锐爆鸣,他奄奄一息地挣扎:“水……水……” 七遥爱连忙把水递给他,看着夏油杰比吃一大口干噎酸奶更痛苦地哽着嗓子吞咽。 夏油杰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来接他的鬼差肩上扛着一只恐怖的狼牙棒。 “爱酱,你是要谋杀我吗?”夏油杰虚弱地问。 七遥爱绝无此意,她分明是有求于夏油杰,不过在此之前…… “杰。”黑发魅魔仿佛找到家人般惊叹,“原来你真是异食癖。” 原来她在咒术高专并不孤单! 完了,夏油杰闭了闭眼,他的名声终究是毁了。 两年里他一直坚持避开人群吞吃咒灵玉,就是为了不被贴上异食癖的标签,这下全完了。 “我不是,我没有。”夏油杰苍白地解释,“我的味觉很正常,是生活逼迫了我。” 咒灵玉恶心的味道残留在口腔,夏油杰忍不住捂住嘴干呕。 七遥爱瞳孔地震。 同班同学明明躲着人吃怪东西却不承认自己是异食癖,怪东西身上蕴含着大量能量,疑似神秘补品。 夏油杰吃补品边干呕不止,他闪着眼泪的眼睛中似乎流露出一丝脆弱的母性光辉。 压倒七遥爱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她听伏黑甚尔说过他常年带在身上的咒灵丑宝曾称呼夏油杰——妈妈。 丑宝才多大,它能撒谎吗? 不会有错,真相只有一个! “杰……”七遥爱嗓音都在颤抖,“你、你是不是怀孕了?” 【作者有话说】 杰:呆滞 第46章 少年夏油之烦恼 天呐, 夏油杰才多大,他居然怀孕了! “是谁干的?”七遥爱出奇的愤怒了,她心痛地说, “杰,你这样会被退学的啊!” 和有严重厌学情绪的魅魔不一样,夏油杰从小品行兼优, 如果不是咒术界害了他,他未来必是考东大的苗子。 只能拿到高专学历已经很让人心痛了,上学上到一半被退学是要毁了他的人生吗, 到底是谁做出了如此歹毒之事! “是不是禅院直哉?”七遥爱凭借私人恩怨锁定嫌疑人, “是不是禅院直哉强迫了你?” “不要怕,如实告诉我,我一定会为你们娘俩讨个公道!” 第55章 夏油杰:“……” 他想死,不是夸张,他真的好想随便找堵墙撞死。 她到底为什么非要一口咬定他是怀孕而不是吃坏了肚子,难道是因为他最近夜宵吃太多显怀了吗? 夏油杰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腹肌。 “不可以用那么粗鲁的力道。”七遥爱啪地拍开夏油杰的手,“会吓到孩子的。” 男高真是缺乏常识,她回头找硝子问一问孕期忌口和幼儿胎教的注意事项。 够了, 夏油杰死死按住七遥爱的肩膀不准她走, 再不解释清楚他喜得贵子的消息就要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咒术界了! 被所有人惊呼男妈妈什么的不要啊! “我没有怀孕。”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吐槽之力大爆发, “男生怎么可能会怀孕!” 七遥爱:“那可说不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咒术师的术式千奇百怪, 保不齐有谁觉醒了瞪谁谁怀孕的能力呢。 夏油杰恨不得把自己的肚子掏个洞以证清白。 “事到如今我不坦白也得坦白了。”夏油杰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看到的是我的术式。” 七遥爱震惊:“果真如此——原来觉醒瞪谁谁怀孕能力的奇男子就在我身边!” 夏油杰:“好好听人把话说完啊!” 咒灵操术那么高大上的能力硬生生被七遥爱分类到猎奇向。 “我的术式是操控咒灵,具体做法是将野生的咒灵捏成丸状的咒灵玉,靠吃下它的方式将咒灵吸收化为己用。” 听见了吗,他吃的是咒灵,不是孕期补品! 七遥爱将信将疑:“那你为什么捂着嘴干呕,真的不是因为妊娠反应?” “……因为咒灵玉很难吃。”夏油杰生无可恋地说,“像吞下沾满呕吐物的抹布一样,每次吃我都会反胃。” 他抹了把脸,难掩脸上的疲惫。 七遥爱不算是个很有同理心的人,但此时此刻,她深深共情了。 魅魔回忆她在地狱吃预制菜和宝宝辅食的那些年,她都快记不清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了,她的味蕾抗拒去回忆。 吃不好真的很痛苦,难以下咽的人生和生不如死有什么区别? 夏油杰要是异食癖就好了,变成异食癖就能得到幸福了,他为什么不是一个异食癖呢? 夏油杰:我味觉很正常还真是对不起啊。 (咬牙切齿.jpg) 七遥爱怜惜不已。 “我会帮助你的。”她认真地说,“杰,相信我,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一股不详的预感击中了夏油杰,他企图挣扎:“其实我觉得维持现状也没什么不好,真的!” 虽然他最近反胃干呕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天内理子差点死了的事和七海建人灰原雄遭遇意外的经历压在夏油杰心间,即使几人幸运生还也没能带来多少安慰。 每时每刻都有咒术师死亡,他存在于此的意义又是什么?领悟反转术式的五条悟已经到达了另一个境界,他呢?是否在原地停留了太久,以至于迟早有一天被丢下? 夏油杰感到迷茫。 ……迷茫归迷茫,怀孕什么的还是哒咩哒咩哟,请把《少年夏油之烦恼》分类到热血少年漫片场,他不要去青春狗血虐恋频道! 七遥爱是恶魔,她听不懂人话,她说要帮助夏油杰,一定会帮到底。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七遥爱向五条悟描述一番,“我的初步治疗思路是想办法让杰变成异食癖。” 五条悟欲言又止。 他情感的天平在好兄弟和喜欢的女孩子之间摇摆不定,难以抉择。 “是不是天才般的好主意?”黑发魅魔期待地问五条悟,漂亮的眼睛里冒出小星星。 “是。”五条悟脑袋一点,毅然决然走上重色轻友的道路。 得到支持的七遥爱干劲满满地挽起袖子,是时候让你们见识见识撒旦城天才炼药大师的艺术了! 沉迷于炼药的七遥爱花了很多时间泡在神奇玛琳的dokidoki心跳小屋,夏油杰一边因为不再被她闪现贴脸松了口气,一边愈发提心吊胆,不知道七遥爱什么时候突然给他来个大的。 心脏七上八下的日子没过太久,某一天中午,七遥爱突然说要请夏油杰吃荞麦凉面。 荞麦凉面是夏油杰最喜欢的食物,很适合在夏天吃,但七遥爱无视了如今是深秋即将入冬的季节,热情且强行地要请客。 夏油杰不是很想去,他觉得这是一场鸿门宴。 “别害羞嘛杰。”五条悟无情地出卖好兄弟,架着夏油杰往空教室走,“爱酱指使我跑腿跑了好远才买到你最喜欢的那家店的荞麦凉面呢。” 夏油杰:你就这样把兄弟推向火坑? (难以置信脸.jpg) 他被按在椅子上坐下,面前摆了三份荞麦凉面。 煮好的凉面码在竹盒中,小碗里装着调好的醋汁蘸料,荞麦凉面的正宗吃法是把凉面捞起调料碗中搅拌,一筷子一筷子的吃。 夏油杰确实很喜欢荞麦凉面,酸爽弹滑又开胃,当他吞吃咒灵玉后恶心得受不了时吃一碗凉面能缓解不少。 可惜人的胃容量是有极限的,咒灵玉不占肚子,但凉面分量很足,夏油杰吃凉面的速度赶不上吃咒灵的速度,大部分时间他都只能靠意志力硬熬过呕吐感。 今天上午夏油杰刚吃过咒灵,口腔内残留着反胃的味道,他半推半就跟着五条悟过来,心里多少存了些吃美味的荞麦凉面洗洗舌头的念头。 荞麦的香味和醋汁的酸味弥漫在教室里,夏油杰口舌生津。 “我开动了。”他拿起筷子。 “且慢。”七遥爱按住他的手,转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试管。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餐前酒,请用。”迎着夏油杰“我看起来很好骗吗”的质问眼神,七遥爱面不改色地介绍。 试管内的液体咕噜咕噜冒出沸腾的气泡,淤泥般的色泽闪耀克苏鲁降临的七彩光辉,夏油杰只看了一眼san值就快清零。 “爱酱,想谋杀我你其实可以直接带刀子来,不必如此迂回。”夏油杰苦口婆心地劝道。 七遥爱不赞同地皱眉:“杰,你的想法是否有点太阴暗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去了哪里?” 夏油杰即答:“你先喝一口让我看看。” 七遥爱:目移.jpg 夏油杰:什么意思,你的眼神为什么挪开了? look in my eyes ! “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七遥爱咬重“特意”二字,“杰要浪费我的心意吗?” 魅魔发动技能:道德绑架。 五条悟同仇敌忾地投来谴责的眼神:爱酱为了你劳心劳力,你却不领情,杰你真是个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男人。 夏油杰气笑了。 “不就是整蛊汽水吗?”他自暴自弃地接过来,一口干掉。 “最后一次了爱酱——无论你怎么证明,我都不是异食癖。” 全咒术高专真的只有你一个异食癖,醒醒吧! 令夏油杰没想到的是,诡异的试剂并不难喝。 芝麻糊的味道,混杂着固体杨枝甘露的时髦感,还有些薄荷的牙膏味。 好怪的整蛊汽水,夏油杰砸吧嘴。 “我喝完了。”他把试管倒过来,示意自己喝的一滴不剩。 七遥爱满意地点点头,把筷子还给夏油杰。 总算能吃点正常东西,夏油杰心累地松了口气,捞起一筷子凉面送入口中。 沾满呕吐物的抹布味道在他嘴里炸开。 “呕!” 夏油杰猛地吐出口中的凉面,整个人匪夷所思地盯着散发荞麦味的面条。 闻起来是荞麦凉面,看起来是荞麦凉面,怎么吃起来是咒灵玉的味道啊? ! 吸溜吸溜,坐在夏油杰对面的七遥爱和五条悟津津有味地嗦面。 难道在他的凉面里做了手脚,克系试剂只是障眼法,现在才是真正的整蛊时间? 夏油杰不信邪地捞起另外两个竹盒里的凉面塞进嘴里嚼嚼。 “呕!” 梅开二度。 七遥爱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好心地提醒道:“你手上还有没吃的咒灵玉吗?” 夏油杰一怔。 开玩笑的吧……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夏油杰的大脑极力否定着他的猜想,他的手却背叛头脑地掏出一枚黑黢黢的咒灵玉。 咒灵玉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漆黑犹如深渊,夏油杰慢慢地把它塞进口中,喉咙滚动。 刹那间,酸爽多汁的荞麦凉面味道充斥口腔。 面条劲道十足,蘸汁酸度适宜,是夏油杰最爱吃的荞麦凉面的味道。 一枚咒灵玉吃完,他甚至有点意犹未尽。 “这是……怎么回事?”夏油杰愣愣地问。 他又夹了一筷子凉面送进口中,闻起来香的荞麦凉面吃起来依然是咒灵的味道。 第56章 夏油杰:荞麦凉面是咒灵?咒灵是荞麦凉面? (奶牛猫迷茫.jpg ) “我的天才之作——【朋友你是异食癖吗】药水。”七遥爱打了个响指,得意地介绍道。 “它的作用是,让你吃最喜欢的食物时尝到最厌恶的味道,吃最讨厌的食物尝到最喜欢的味道。” “现在,杰,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七遥爱发出穿心一问:“你是异食癖吗?” 【作者有话说】 爱酱:我有的是手段和力气(恶魔低语) 第47章 来一份恋爱占卜套餐 恶魔想要, 恶魔得到。 恶魔说,我要异食癖在咒术高专不再孤单。 七遥爱:什么叫言出法随啊(战术后仰.jpg ) 嗦荞麦凉面的吸溜声此起彼伏,七遥爱和五条悟故意当着夏油杰的面嗦面,一边嗦一边哽咽抹泪:“呜呜,杰这辈子再也不能吃他心爱的凉面了呜呜。” 给夏油杰的那份凉面被两人自然地捞过来一分为二,连醋汁蘸料都被瓜分, 生动形象地演绎了何为校园霸凌。 咒术高专校园霸凌事件从未消失,霸凌将公平地降临在每个人头上。 被霸凌的夏油杰不语,只一味往嘴里塞咒灵玉。 一直到胃快被撑坏了也没有停下, 还是七遥爱发现他表情不对, 抓住夏油杰往嘴里塞咒灵玉的手。 “你们男高都不知道节制吗?”她心有戚戚, “吃撑好难受的。” 她那段时间就被喂得受不了,恶魔尾巴蔫蔫地缠在五条悟腿上,把他的手拉过来揉肚子。 想吃点健胃消食片,偏偏人类的药对魅魔没用。话说夏油杰吃咒灵吃撑了用胃药有用吗?健胃消食片能不能助力肠胃消化咒灵? 学医救不了咒术高专的含金量还在持续上升, 家入硝子熬夜背的知识点终究是错付了。 夏油杰被七遥爱抓住手后一动不动,他喉咙滚动,垂下脑袋, 额头贴在女孩子的手背上。 “谢谢。”他低哑地说, “你不知道这对我有多重要。” 没有力量什么都做不到,只有变得足够强大才能守护他人,怀抱这样的信念不断吞吃,一次次作呕,一次次强迫下咽。 为什么非要如此痛苦呢?强者是为了保护弱者而存在的,所以遭受苦难也是理所当然……吗? 渐渐地感到迷茫, 口腔中的苦涩不断累积, 脸上的笑容像被画出来一样的虚假。 这个时候,荞麦凉面出现了! 淤泥般的痛苦被酸爽顺滑的荞麦凉面冲刷殆尽——什么,只需要吃荞麦凉面就能变强的世界?还有这种好事! “……真的有啊。”夏油杰呢喃,“爱酱,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特别。” 特别格格不入。 好像他所有的烦恼都能从她口中得到答案,困住他的汪洋在她眼里只是一片水洼。 或许她能为他的迷茫指出一条明路…… “我说你们,牵够了没有?” 挚友强忍着不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油杰的思绪被打断,他扫了眼紧紧盯着他和七遥爱的五条悟。 大概是察觉到夏油杰情绪不稳,五条悟勉为其难地忍受了七遥爱和他的肢体接触,但白毛dk的耐心显然没有多好。 醋劲这么大啊,夏油杰大尾巴狐狸的一面冒出头,他笑着问:“差点忘记问了——爱酱,你和悟是在交往吗?” 七遥爱:“欸?这个的话……” 不等她回答,五条悟一把捂住女孩子的嘴,丢下夏油杰连拽带抱地拉着七遥爱离开。 被丢下的夏油杰一脸诧异:“啊这,害羞了?” 至于吗,他问的话题也没多限制级吧? 五条悟:不,完全不是这回事。 他只是不想听七遥爱说“虽然我们抱也抱了亲都亲了但我俩之间只是纯洁的喂养关系,没有在交往哦。” 他会被夏油杰嘲笑至死! “怎么不让我把话说完?”七遥爱从五条悟捂她嘴的手中挣扎出来透气,“被杰误会的话没关系吗?” 她记得五条悟和她约法三章的时候很忌讳被夏油杰发现两人的关系来着。 “谁管他。”五条悟不高兴地说。 他恨铁不成钢地捏了捏女孩子的脸颊肉,泄愤似的。 怎么又生气了?七遥爱不解:“可是我还有事找杰帮忙。” 从发现夏油杰假孕到助力他承认自己是异食癖花了七遥爱太多时间,她差点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她是来找宝咒梦养成大师夏油杰要咒灵的。 用咒灵炼药实在太顶了,【朋友你是异食癖吗】药水足以证明其杰作,七遥爱想尝试更多有趣的搭配。 比如从牌佬的怨念中诞生的咒灵,用它炼药说不定能炼出【来一局昆特牌吗】药水,服用药水的人一旦触发关键词昆特牌,无论此人何时何地在哪里干什么都会放下手中的事沉迷于打牌。 举个例子:假如在羂索夺舍虎杖香织生下虎杖悠仁的那一天为其灌下【来一局昆特牌吗】药水,即使正在紧张刺激地分娩,羂索也会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摸牌,视大出血于无物,觉醒牌佬之魂。 诞生原因越奇葩越猎奇的咒灵越有价值,七遥爱相信夏油杰一定有存货,他可是在路上遇见一只花色特别的蝇头都会扒进嘴里吃吃看的全图鉴大师啊! 夏油杰这一生都被全图鉴的执念害了,他但凡像七遥爱这样挑食点,都不至于沦落为异食癖。 现在好了,夏油杰更不会挑了,就算是同花色的蝇头他也照吃不误,一招蝇头同花顺震撼咒术界一整年。 对于七遥爱伸手要咒灵的行为,夏油杰仿佛孩子被抢走的宝妈,依依不舍。 恶魔才不管宝妈百转千回害怕自家孩子吃苦的慈母心,她像进货一样背着一麻袋咒灵回到神奇玛琳的dokidoki心跳小屋。 “噢噢,这批货成色真不错。”玛琳女士满意地深吸一口气,“浓度很高啊。” “那是。”七遥爱自得地说,“我可是走专门渠道弄到的。” “对方差点不肯交货,幸好我有的是手段。”她掏出手帕仔细擦拭指缝,“怕被他抢回去,我连夜转移阵地,你可得把货藏好了。” 玛琳女士:“放心,没人敢来我店里找事。” 两位魔女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站在神奇玛琳的dokidoki心跳小屋门口,伸手推门推到一半的诸伏景光僵硬地停下动作。 他下意识想报警。 不行!冷静点!你现在不是公安警察诸伏景光,你是酒厂员工苏格兰。 里面的人一听就是你的同行,你不能报警。 诸伏景光:假如我破门而入并大喊“open the door,fbi!”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七遥爱:我将录下来把视频转发给我的警察人脉。 公安卧底先生,你也不想被同期好友发现自己是fbi深柜吧? 诸伏景光一世英名毁于一旦.jpg 狙.击.手的冷静性格救了诸伏景光一命,他咳嗽一声,镇定自若地推开店门。 “您不好,很不高兴欢迎您来!” 感应门铃热情迎客。 诸伏景光后悔了,他应该听从大众点评的劝告, 0成交量的店能是什么正经店? 事实上,诸伏景光是神奇玛琳的dokidoki心跳小屋的第一位顾客。 “居然有客人上门?”七遥爱十分惊喜,“欢迎光临,小心脚下。” 因为店铺没有收益,玛琳女士至今仍然没有牵电线,店内黑黢黢的,地上摆满诡异的障碍物。 诸伏景光的狙.击.手修养不止救了他一命,他迅速地适应了店内环境,看清刚刚满嘴黑话的两位不法分子。 一个年迈的老婆婆和一个让人直呼建模脸的年轻女孩。 果然嫌疑人不能以貌取人,诸伏景光严肃地想,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祖孙联手出道作案屡见不鲜。 七遥爱不知道诸伏景光所思所想,她只想尽快干成一单让店铺成交量突破0人大关。 “客人既然找来这里,一定是为了体验我们的特色服务吧。”七遥爱信心满满地说,“好嘞,这就给您来一份恋爱占卜套餐!” 诸伏景光:等一下,什么占卜? 这不是一家制.毒.贩.毒的黑店吗? “我们换了营业方向。”七遥爱解释说,“因为食品营业许可证没申请下来。”只能靠恋爱占卜维持生活这样子。 玛琳女士抱来她的水晶球,骂骂咧咧地附和:“凭什么卡我的营业许可,根本没有道理!” 诸伏景光:震惊!嫌疑人竟因食品营业许可证申请失败而洗心革面! 他十分震撼,以至于错过了最后的逃跑时间。 “来来,小伙子,我的占卜可是很灵验的。”玛琳女士招呼道,“你想测什么?姻缘、七年之痒还是捉奸成功率?” 诸伏·单身卧底·景光:“呃,有没有别的项目?” 第57章 酒厂未灭何以家为?他是正经靠狙.击技术进厂的,和莱伊不是一个路数,休想动摇他的道心。 诸伏景光是恋爱占卜业务推出后的第一位客人,顾客就是上帝,即使他要求刁钻也得好好招待。 玛琳女士:“那给你测一下死期?” 诸伏景光怀疑她在diss客人并有证据。 不过他一向脾气很好,玛琳女士外表又是老婆婆的模样,本着尊重长辈的思想,诸伏景光好说话地点点头:“行。” 他琢磨着这家店生意八成是真不好,老人家和她的孙女怪不容易的,诸伏景光没管占卜的事,先付了钱。 恶魔向来先收报酬后办事,七遥爱把钱放进收银台,满意地对他露出微笑。 “一定让客人您物超所值。”她担保道。 诸伏景光不信占卜这一套,他按照玛琳女士的示意,双手捧起水晶球。 透明的水晶球随着他的触碰蒙上一层浓雾,晶体中雾气翻滚。 '这家店骗术还挺用心。 '诸伏景光分神想,明明店内照明都没有,占卜道具却花了血本,深谙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的道理。 “雾散了。”黑发金眸的少女提醒道,诸伏景光回过神。 他低头看去。 水晶球投影出清晰的画面: 天台,被子弹洞穿的心脏,倒在血泊中的诸伏景光。 以及,站在他尸体旁,手持左轮的莱伊。 【作者有话说】 爱酱:你就说钱花得值不值 第48章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恋爱占卜业务推出后的第一位顾客竟是英年早逝的面相, 真令人唏嘘不已。 七遥爱:“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正好给她的警察人脉再冲一波业绩。 诸伏景光怔然地凝视水晶球中的投影,瞳孔紧缩。 七遥爱没等到回答,于是她掏出手机。 诸伏景光余光瞥到她点开的联系人页面,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名字那么大那么显眼,他猛得打了个激灵。 “不用了!”诸伏景光立刻说,“只是私人恩怨, 不用惊动警察。” 七遥爱:没事哒,我走的是私人关系,没有浪费公共资源。 “真的不用。”诸伏景光十动然拒, 他死也不要被昔日同窗以被害者的身份带回警局做笔录。 顾客是上帝, 上帝苦苦哀求只差上吊给她看, 七遥爱只好遗憾地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未来只是一种发生概率99.99%的可能性罢了。”她安慰猝不及防知道自己没几年可活的诸伏景光,“客人你还是有0.01%的概率寿终就寝的。” 诸伏景光:谢谢,有被安慰到。 “但俗话说的好,人定胜天。”七遥爱话锋一转, “还有一句俗话说的更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客人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购买本店的升级套餐呢?不要9998,只要998, 998助你逆天改命!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只要998!” 诸伏景光是正统警校出身,他实习期间下过基层。 多么耳熟能详的街头算命话术,如她这般的阴阳先生诸伏景光逮捕过不下十指之数。 堂堂公安卧底会上当吗? “不用找零。”诸伏景光掏出钱包。 正因为是公安出身,他才知道看似柯学的世界背面隐藏着多少不科学的力量,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哪怕七遥爱掏出一个批发价十块钱三个的御守给他,他也会天天随身携带的! 诸伏景光把七遥爱想得太坏了,她怎么可能给他十块钱三个的御守。 她只会给他零成本的神奇药水。 诸伏景光得到了一只大地色的试剂和一份手写的服用说明。 【从前我没得选,现在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药水,服用后有效期十年,有效期内将无条件给予服用者重来一次的机会。 无论是被枪杀刀砍水淹下毒还是高空坠物,说给个机会就给个机会,带你领略纵享丝滑的诈尸体验! 注意事项:需要土葬,请勿钉死棺材板。 如若顾客采用火葬海葬天葬等送葬方法导致诈尸失败,我司不予以赔偿,一切解释权归我司所有,珍爱生命,请勿玩火。 诸伏景光:“……” 懂了,他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写一封遗书给zero,在遗书里交代千万不要把他烧成骨灰。 客人欲言又止的时间太长,七遥爱以为他在怀疑她炼药的技术。 有什么好怀疑的?她可是撒旦城最优秀的炼药大师。 “你放一万个心。”七遥爱小声说,“我在地狱关系很硬。” 退一万步说,即使药剂出了问题,她也有的是办法帮诸伏景光逆天改命。 恶魔的契约精神感天动地! 金色的兽瞳泛着蛊惑人心的光泽,诸伏景光怔怔地点头,仰头服下大地色的药水。 苦涩得仿佛眼泪,散发泥土的腥气,尾调是铁锈味的。 仿佛饮下他戛然而止的人生。 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被塞进诸伏景光掌心,女孩子努努嘴,示意他用糖果压一压口中的苦味。 “没有让魔药好喝的义务。”她超级无敌理直气壮。 诸伏景光含住糖球,腮帮鼓起小小的一块儿,酸甜的橘子味清爽如夏天,一扫冬日里灰蒙蒙的阴霾。 他打开大众点评,认认真真给神奇玛琳的dokidoki心跳小屋打了个五星好评。 “橘子糖很好吃。”诸伏景光笑了笑,“我还会再来光顾的。” 不仅突破了0成交量,收获五星好评还有了回头客,魅魔果然是营销天才! 临走前七遥爱和诸伏景光交换了联系方式,她包售后的。 夏油杰和诸伏景光的成功案例让七遥爱有了一个新想法。 “或许我们可以开展一个新业务。”她摸摸下巴,“魔药定制,工期不定,一经售出不退不换。” 像夏油杰这般的异食癖和诸伏景光这样有诈尸需求的人一定不在少数,她们要抓住潜在客户的心。 玛琳女士对一切赚钱的点子都大加赞赏。 “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把炼出来没人买的魔药包装成盲盒。”七遥爱灵感大爆发,“加入小隐藏、大隐藏、异色款、限定编号款的设定,端盒不保配,禁止摇盒称重,拆开不退不换。” 玛琳女士:“噢噢噢!棒极了,就这么干!”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jpg 诸伏景光第二次光临神奇玛琳的dokidoki心跳小屋是在一个雨天。 彻底入冬的天气愈发冷了,他合伞插入伞架,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七遥爱递给他干燥的毛巾,熟门熟路地问:“还是一份恋爱占卜套餐?” “不,我不是来占卜的。”诸伏景光展示手机屏幕,上面是七遥爱发的魔药定制及盲盒首拆广告。 七遥爱:如此明显的消费陷阱居然真的有人会上当? 伏黑甚尔可是二话不说就退订了。 事实证明诸伏景光不是来抽盲盒的,他只是人好,看见七遥爱眼巴巴瞅他,双手不受控制地掏出钱包。 “爱酱什么效果的魔药都能做出来吗?”诸伏景光把可疑的盲盒放到一边,询问道。 七遥爱:当然。 炼药大师的含金量无需多言,天底下没有她做不出来的药。 诸伏景光:“返老还童药也可以吗?” 七遥爱:“啊?” emmm涉及到时间法则的魔药就有点……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叫aptx4869的药丸。”诸伏景光继续说,“我现在就职的公司研究它很多年,据我得到的消息,它能扭转光阴,让成年人变回小孩子的模样。” 连同骨龄一起扭转,真正的返老还童药。 诸伏景光:“说起来还要多亏玛琳女士的占卜和爱酱的诈尸药水,让我行事更大胆了一些,总算触及到公司的核心机密。” 酒厂真是一个邪恶无比的犯罪集团,组织首领竟然妄图返老还童用未成年人保护法洗脱自己劣迹斑斑的罪名,不可饶恕! 诸伏景光暂时拿不到aptx4869的样品,但他在邮箱里看见了七遥爱发来的广告,天下药理是一家,她说不定有思路。 “我们公司对aptx4869非常在意,如果知道竞品的存在,一定会倾尽全力地调查。”诸伏景光笃定。 如此一来公安便能设下陷阱,红方胜率大增。 七遥爱听出来了,诸伏景光对他现在就职的公司是纯恨。 打工人的恨意真是不可小觑,他所在的公司一定很缺德叭。 七遥爱没做过返老还童药,主要是没这个需求,而且涉及到时间法则的魔药很难做,何苦吃力不讨好? 诸伏景光:“据说研制出aptx4869的人现在还不到18岁。” 七遥爱:这是什么天才科学家? 她的炼药师之魂在熊熊燃烧! “这一单,我接下了。” 送走诸伏景光,七遥爱立刻投入了研究。 第58章 她废寝忘食,害苦了夏油杰。 “悟,你管管她吧!”夏油杰受不了了,他堵在五条悟宿舍门口,憔悴得仿佛孩子被抢的宝妈。 不是仿佛,他就是孩子被抢的宝妈。 “我的咒灵库存已经掉下两位数了。”夏油杰幽幽地说,“你知道我最近在研究名为【漩涡】的杀招吗?” 一种将大量咒灵的力量集中在一起的必杀技。 五条悟知道,然后他亲眼目睹了夏油杰演示的【漩涡】。 巴掌大小,像一只红薯面窝。 五条悟:“噗嗤!” 夏油杰:“你还笑!” 他现在都不好意思和人搭伙出任务了,丢人! “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咒灵可以给她了。”夏油杰真的一滴都没有了,“爱酱到底在研究什么?” 天下竟有比【朋友你是异食癖吗】药水更难炼的魔药吗? “你问我我问谁?”五条悟摊手,拖长的语调中带了些许抱怨。 七遥爱最近动不动就往校外跑,三更半夜才回宿舍,如果不是需要定期喂食,五条悟根本抓不到她人。 他只能确定她没有在外面偷吃,身上也没有染上令人不快的气味,五条悟抓着人嗅闻了半天才放手,被七遥爱笑话他像吃醋的猫猫。 “我不管。”夏油杰幽幽地说,“我不会再给爱酱提供咒灵了——这些天我一边吃她一边拿,被硝子锐评说像是惠写的数学题,游泳池里一边放水一边灌水,听起来非常智障。” 他的蝇头同花顺也被抢走了,可恶! 好兄弟耳提面命,五条悟想到夏油杰仅有红薯面窝大小的必杀技,不得不站了出来。 七遥爱宿舍的阳台门从来不锁,她最近忙的没时间给金鱼草浇水,每天都是五条悟不辞辛苦翻窗过来。 白毛dk熟练地抱着猫猫头抱枕,窝在沙发里守株待兔。 冬日天冷,七遥爱的宿舍里温暖如春,五条悟等着等着脑袋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睡意上涌。 意识下沉的上一秒,一具温热沁香的身体压了下来。 雪白睫毛下的蓝眼睛困倦地眨了眨,五条悟单手掐住女孩子的腰窝,任她跨坐在他大腿上。 “饿了?”他沙哑地问。 七遥爱嗯了一声,夹在两人之间的猫猫头抱枕被五条悟拿开,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温暖的饱腹感让魅魔餍足地眯起眼,她摸了摸口袋,掏出两只避光的棕色试管。 “我悄悄拿了一点玛琳女士的酒回来。”七遥爱竖起食指嘘了一声,“很稀有的好酒,她宝贝着呢,拿多一点都会被发现。” 所以没法用杯子装,还好她多的是空试管。 “我的研究也完成了。”七遥爱打了个响指,开开心心地说,“区区返老还童药水,拿捏。” 废寝忘食那么多天,必须庆祝一下。 她递了一只给五条悟,一手搂住他的脖颈,一手单手拨开瓶盖,豪迈地一口喝干。 “慢一点,没人和你抢。”五条悟揽住女孩子的腰,免得她乱动掉下沙发。 他是不喝酒的,无下限术式需要时刻清醒的头脑。 爱酱好像很喜欢这种酒,五条悟准备把他手上的试管放回七遥爱的口袋留给她之后喝,手指却碰到冰冷的玻璃。 五条悟一愣,他把手伸进七遥爱的口袋里。 掏出了第三只试管。 和前两只一模一样的棕色试管。 五条悟莫名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打开两只试管闻了闻。 醉人的酒香弥漫在空气中,一闻便知道是不可多得的好酒。 五条悟:问题来了,酒在这里,她喝的是什么? 他是不是听见了“返老还童药水”这一名词…… 压在五条悟身上的力道不知何时变轻了,变成与一只抱枕差不多的重量,软趴趴坐在他腿上。 原本合身的高专校服松松垮垮地垂下来,袖子长得像戏曲中的水袖,宽大的裤脚堆积在一起。 细细绒绒的,像小猫尾巴一样的恶魔尾巴在空中无措地摇了摇。 原本能轻易圈住五条悟大腿的尾巴如今只能委委屈屈地勾住他的手指。 两只小小的恶魔角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七遥爱捂着脑袋,试图把尖角压下去,用力半天只得到掌心被磨红的结果。 她懵懵地放下手,仰头看向比山峰更高大的五条悟。 蔚蓝的六眼中映出一只幼年态的小魅魔。 【作者有话说】 爱酱:自闭.jpg 第49章 一刻也离不开她的储备粮 好消息, 返老还童药水很成功。 坏消息,返老还童药水太成功了。 “你没有事先做个解药什么的吗?”五条悟问。 七遥爱沉痛地摇摇头。 都返老还童了,谁还变回去啊, 没有这个市场需求。 “不要慌,问题不大。”她镇定地说,“魅魔与人的体质不可一概而论, 给我点时间,我能代谢掉药效。” 七遥爱以为自己的发言镇定又可靠,但幼年态魅魔的小脸肉嘟嘟的,每一次咬字都不自觉地用力,虎牙磨得唇瓣嫣红,让人满脑子都只有可爱可爱超级可爱! 五条悟忍了又热,没忍住,埋在猫肚皮上一阵猛吸。 七遥爱被他举起来,双脚悬空, 四肢无助得像在划水,全靠扯住五条悟的头发保持平衡。 好无助,魔善被人欺。 “至少先给我找一套合身的衣服吧。”七遥爱挥了挥长长的袖子, 费了半天劲也露不出手指。 鞋子更是早早掉落在地,小魅魔赤脚踩在五条悟膝盖上,伸着手让他把袖子一道道挽起来。 手指勉强露出来了, 裤腿完全变成了堆堆袜的模样,七遥爱想了想自己下地走一步摔三步的惨状,明智地放弃了自力更生的想法。 虽然是她自己不小心喝错药才遭此横祸,但心爱的储备粮一定不会狠心放着她不管吧? 咒术高专没有小孩子穿的衣服, 五条悟从衣柜里找出一条毛毯, 把七遥爱严严实实地裹起来。 “我去给你买衣服, 很快就回。”他摸了摸女孩子头顶的恶魔角,“尖角和尾巴都收不回去吗?” “幼年期控制不了。”七遥爱努力过了,她违背不了魅魔的生长法则。 那就不能让硝子临时来照顾她了,五条悟瞬间接受了现实,他重复一遍:“我很快回来。” 宿舍地面上铺满了毛绒绒的地毯,五条悟依然担心他不在的时候七遥爱跌倒在地爬不起来,把小魅魔从沙发抱到床上,用枕头沿着床边围了一圈。 “感觉还不够安全……”白毛dk喃喃自语。 被毛毯裹得动都动不了的七遥爱无言以对:“你干脆把我拴你裤腰带上得了。” 五条悟眼睛一亮:“好主意!” 七遥爱:我不要面子的吗? 五条悟说他很快回,是真的很快,全程瞬移赶路,进店眼皮不眨地刷卡,大包小包堆了一地。 导购推荐的全都买了,导购没推荐的也全买了,主打一个绝不委屈孩子。 “幸好现在是冬天。”五条悟拿着两顶毛线帽在七遥爱头顶上比划,看是红色衬她还是蓝色衬她。 冬天全副武装只会被人以为是畏寒,夏天穿得里三层外三层会被报警说救命警察叔叔这里有奇怪的斯托卡。 最终戴在女孩子脑袋上的是一顶垂耳兔帽子,两边的围巾垂下来,捏一下底端兔子耳朵吱地竖起来。 七遥爱左捏一下右捏一下地玩起来,兔耳朵一会儿竖起一会儿垂下,啪嗒啪嗒地打出节奏。 恶魔角被好好地遮住了,爱心型的尾巴也藏进裙子里,搭配毛茸茸的长袜。 最后穿上小皮鞋就搞定了,五条悟呼出一口气。 为了帮矮手矮脚的小女孩穿衣服,七遥爱站在床上,他半跪在地毯上,让她扶着他的肩膀。 七遥爱借力跳下床,稳稳踩在地毯上。 她环视一圈,从未发现咒高学生宿舍这么大过。 连爬上沙发都要手脚并用什么的…… 一双手轻而易举将小女孩托起来,让她坐在猫猫头抱枕上。 五条悟在沙发上坐下来,手臂自然地圈住七遥爱,避免她摇摇晃晃从抱枕上掉下来。 “现在有一个很严峻的问题。”七遥爱双手抱臂,严肃地说,“明天要上早八。” “你说我是该旷课以至于本学年出勤率再创新低比较好,还是以远房亲戚家的小孩身份替我代课比较好?” 哪种方案夜蛾正道的血压更能接受? 五条悟灵光一闪:“以'是的,我们是有一个孩子'为由双双请育儿假怎么样?” 夜蛾正道不必再为他的高血压而苦恼了,他的血压将升无可升。 夜蛾正道:简单点,旷课的方式简单点。 七遥爱眼下自然是不能去上课了,她最好也不要以远房亲戚家小孩的身份在咒术高专游荡,垂耳兔帽子下的恶魔尖角随时可能把帽子顶翻。 第59章 “暂时住在我校外的公寓里?”五条悟提议,“明天的早八以想从高专宿舍搬出去为由请假好了。” 咒术高专是住校制,但没有规定学生不能在校外居住。 著名案例禅院直哉,如果乐岩寺校长逼他住校,他绝对会在京都校大兴土木工程:本少爷才不住在这么寒酸的地方,给我修一座皇宫! 禅院家没落真是太好了,听说禅院直哉快被合租逼疯了,恶人自有恶人磨。 五条悟的提议是眼下的最优解,七遥爱没有多少行李需要收拾,她之前的衣服现在全都穿不了,唯一要带上的只有她的金鱼草盆栽。 女孩子双手捧着花盆,五条悟单手抱起年幼的魅魔,另一只手拎着给她买的衣服,几步从阳台翻到屋顶,踩着屋檐上皎洁的月光向校外奔走。 冬天的夜晚冷风刺骨,七遥爱浑身裹在厚实的衣服里,只有小半张脸露在外面。 幼年态的魅魔受不了冻,她把脸埋进五条悟的风衣中,青年温热的胸膛暖呼呼的。 七遥爱困倦地眨了眨眼睛,没抵抗住睡意,在温暖的怀抱中睡过去。 “……”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卧室的窗帘没有完全合拢,在缝隙中露出一线天光,垂耳兔帽子和羽绒外套挂在衣架上,小皮鞋不见了,地板上摆着一双毛绒拖鞋,金鱼草摆在向阳的桌面上。 七遥爱陷在枕头里,她扭过头,看见五条悟休憩的睡颜。 那双蔚蓝的仿佛天空不断延伸的苍空之瞳安静地闭上,雪白的眼睫好似绒绒的鸽羽,俊美的容颜毫无遮挡,近在咫尺。 放大的美貌让七遥爱往后仰了仰头,她本来和五条悟的体型差就很大,变回幼年态后更是只能蜷缩着倚靠在他胸口,像被压住尾巴的小猫。 不对,尾巴真的被压住了。 七遥爱浅浅吸了口气,掌心攥住尾巴根,小心翼翼地往外扯。 她的动作已经很小心了,无下限术式也绝对不会被触动,五条悟却在睡梦中动了动,手臂用力把年幼的魅魔揽回怀里。 拯救尾巴大作战前功尽弃,七遥爱深陷敌营。 她抬手掐住五条悟的脸颊。 小孩子的手没有力气,掐不出一点印子,七遥爱改换策略,用恶魔角顶他。 她并不是成心不想让五条悟好好睡觉,但凡他肯松手松开她的尾巴,她一定蹑手蹑脚地下床,绝对不发出一点儿扰人好梦的声音。 揽在腰上的手牢固得好似铁钳,七遥爱用力到指尖都泛白了也掰不动,体力流失的速度比她预想中更快。 气喘吁吁,背后出了一层薄汗,整个被盖在鹅绒被中,呼吸间满是另一个人的气味。 七遥爱真没招了。 她鼻尖嗅到的不止是五条悟衣角上浅淡的冷香,更多的是他皮肤下散发热度的血气。 好饿…… 幼年期的魅魔和成年后不一样,根本控制不了食欲,一旦感到饥饿便脑袋发晕。 好饿,储备粮怎么还不来喂她…… 微弱的被啃噬感让五条悟睫毛动了动。 不疼,有点痒,他的腹部好像被谁蹬了几脚。 五条悟掀开鹅绒被。 他的手腕被幼小的魅魔抱在怀里啃咬。 虎牙咬在皮肤上,七遥爱全身都在用力,却怎么也啃不破皮,只留下一道牙印,气得她直蹬腿。 小腹又被饿狠了的魅魔踢了两脚,五条悟捧腹大笑。 “平日牙口不是很厉害吗?”他捏住七遥爱的下颌,手指伸进去摸她的尖牙。 青年的指腹在尖牙下刮蹭,魅魔恨恨地咬下去,伤害为零,和含着没什么两样。 好可怜哦,五条悟怜悯地抽出手指,女孩子的嘴唇一片晶莹,肚子咕咕叫。 没法自己觅食的小魅魔,离了他可怎么活? 七遥爱眼中有她自己也没发现的依赖,五条悟摊开掌心,割破虎口。 鲜血涌出,馥郁的、带着热气的香味轻易俘获了饥饿的魅魔。 七遥爱埋进他的掌心,一点点舔食。 五条悟耐心地等着,指尖绕着女孩子乌黑的长发把玩。 “吃饱了?”他低下头,“怎么只吃这么一点儿?” “幼年期就是这样的。”七遥爱摸了摸他掌心的伤口,“但很容易饿。” 一两个小时就要喂一次,虽然吃的不多但很磨人。 “你向夜蛾老师请过假了吗?”她问。 “请了。”五条悟点头,“我和你两个人的份。据说今天有随堂小测,杰和硝子也逃了,夜蛾老师正准备随机抓个人下油锅。” 全校的问题学生都在这一届,夜蛾正道真是捡到宝了。 学校不用去,但【窗】发布的任务逃不了,像七遥爱这种辅助定位的划水摸鱼人还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五条悟一刻都闲不得。 以前喂一次饱一天无所谓,七遥爱现在一刻也离不开她的储备粮。 女孩子攥紧了五条悟的袖子,变短的尾巴绕住他的手指,紧紧缠了两圈。 她没说话,但肢体语言非常明显。 五条悟稍一思索就明白了。 他捞起枕头边的手机,瞥了一眼:“唔,【窗】给我发任务了。不远,就在浅草,爱酱在家里乖乖的,我大概三个小时后回来。” 三个小时?七遥爱指尖力气加大,桃心尾巴焦躁地拍打五条悟的掌心。 五条悟捏住掌心乱动的尾巴尖,尾音上扬:“怎么了?” 非要人说出口不可吗? 储备粮是个坏东西。 “带我一起去。”魅魔埋进饲养者的颈窝,“不许丢下我。” 第50章 不许她蒙混过关 负责接送五条悟到任务地点的辅助监督今天见到了奇观。 常年在冬天穿夏季校服, 不吃夏油杰秋裤神教安利的五条悟破天荒地穿上了厚实的羽绒服。 浅灰色的长款羽绒服套在他身上,一米九身长腿长的高个子展露无遗,拉链一直拉到顶端, 遮住喉结。 看来今天真的很冷,辅助监督肃然起敬,连忙把车内暖气又调高了两度。 五条悟拉开后座车门, 暖气迎面扑来,他的羽绒服里面传来悉悉簌簌的动静。 “我休息一会儿。”五条悟朝辅助监督打了声招呼,降下车内前后座的挡板。 他拉下羽绒服的拉链, 领口冒出一颗喘不过气的脑袋。 “好闷。”热得脸颊泛红的七遥爱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 辅助监督在场的时候她像做贼一样埋在羽绒服里不敢吭声, 差点被五条悟的胸肌闷死。 “都是爱酱偷偷摸摸的。”五条悟用手指梳理女孩子蹭乱的头发, “明明可以正大光明被我抱着出门。” 恶魔角和恶魔尾巴都好好地遮住了,完全可以以“七遥同学家远房亲戚的小孩梦想成为世界第一咒术师,实现梦想从娃娃抓起,她想现在就跟着最强小悟一起实习”的理由把辅助监督敷衍过去。 七遥爱:辅助监督又不是傻子,我的幼年态是成年态的一比一缩小版,怎么会有人信是远房亲戚? 一看就是亲生的! 辅助监督:七遥同学亲生的小孩为什么被五条君带在身边?何等混乱的关系! 必须告老师,夜蛾先生你管管啊! 别看辅助监督只是一个任劳任怨的司机, 【窗】的情报网恐怖得很,内部群聊消息每天都是999+ ,任何八卦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每个人都将平等地被蛐蛐。 五条悟:“我无所谓哦。” 他出生起便是咒术界的焦点,顶流人生无所畏惧。 七遥爱也不在意外人的看法,问题是:“要是被夜蛾老师知道'孩子'的存在,等我变回去之后该怎么解释?” 孩子丢了?被路过的大野狼叼走了? 送回七遥爱的老家——下地狱了? 夜蛾正道可是心思细腻的钩织男子,他闻此噩耗该多少伤心啊! 七遥爱这一届学生已经快把班主任磋磨死了,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给恩师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五条悟一边听她分析利弊一边嗯嗯点头,他梳顺女孩子的头发,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根挂着草莓吊坠的头绳,给她扎了一个像小鸟尾羽似的揪揪。 “这样就不会因为静电变得乱糟糟了。”他勾了勾摇晃的小草莓,很满意他的杰作。 七遥爱扭过头想看看他扎成了什么样子,脑袋却被温热的掌心固定住,五条悟单手解锁手机:“我拍照给你看,别扭到脖子了。” 小女孩的脖颈纤细稚嫩,看得他惊心动魄的,生怕不小心折断。 照片递到七遥爱面前,她瞅了一眼:扎得很好看,不像是男子高中生的水平。 夏油杰有扎丸子头的经验不奇怪,五条悟不是那种睡一觉起来发型丝毫不乱随便抓抓都充满凌乱美的天选之子吗? 他:“昨天帮你买衣服的时候上网搜了一下教程,临时学的。” 第60章 七遥爱没想到五条悟会主动去学怎么给女孩子扎头发,她扒拉他的手机,发现收藏夹里有好几个显示昨天刚收藏的编发教程。 “三股辫我已经会了。”五条悟显摆,“很简单嘛,之后给你编。” “我这副幼年态的模样又不会维持很久。”七遥爱提醒他,“说不定一觉醒来我就恢复了。” 没有必须学这些用不上的东西,多浪费。 “哪里浪费了?”五条悟不赞同地说,“爱酱恢复后我就不能帮你编头发了吗?” 七遥爱:不是能不能的问题吧? 除了昨晚,她和他根本没有在一起过过夜。 退一万步说,即使五条悟白天给她编了漂亮的辫子,七遥爱睡前总是要把长发散开的,她可不擅长处理复杂的编发。 五条悟不觉得这是问题:“爱酱睡前来找我不就好了。” “我来找你也行。” 那多麻烦呀,七遥爱嘀咕,特意翻阳台过来只是帮她解开编发。 虽然她很爱干把储备粮当劳工使的黑心事,但压榨到这种地步还是有点…… 五条悟单手撑着头盯着趴在他胸口的小女孩,幼年态魅魔的表情管理比成年后松懈得多,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 麻烦?他心想,明明是奖励。 “爱酱真是个笨蛋。”五条悟敲了敲女孩子的脑袋,像在敲榆木疙瘩。 说谁笨呢?七遥爱磨牙嚯嚯如磨刀,她非要一扫今早的耻辱,狠狠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不可! 正在这时,辅助监督踩下刹车:“五条君,我们到了。” 五条悟眼疾手快地捞起七遥爱摁在他胸口,羽绒服拉链一拉到顶,顺便警告似的隔着衣服拍了拍。 七遥爱会被威胁到吗?想得美。 她在一片漆黑中眨了眨金色的兽瞳,手指一点点用力扯下五条悟的衣领,摸索到一片较软的皮肤,牙齿用力咬下去。 五条悟:“嘶——” 辅助监督吓了一跳:“怎么了?” 难道有咒灵偷袭,好大的胆子! “她可比咒灵厉害多了。”五条悟低声说,偏偏他现在又不能把七遥爱从衣服里捞出来。 据她所说,恶魔的视野是不会被黑暗干扰的。 五条悟:所以她是故意冲着那里咬的吗? 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是说仗着现在是小孩子的模样所以肆无忌惮? 七遥爱没想那么多,她只是想起早上她啃得牙都酸了也没啃破五条悟的皮,于是吸取了教训,用指尖一寸一寸地摸索,避开坚硬的肌肉,找到唯一柔软的部位下口。 至于五条悟过激的反应…… 魅魔:是人类敏感部位太多的错。 (目移.jpg) 何况她这不是没咬破皮吗,不过是牙印比留在他手腕上的更深一点儿而已,无敌的反转术式难道解决不了吗? 五条悟把辅助监督打发走,咒灵藏在废弃的建筑物中,方圆百里没有多余的活人,他拉下羽绒服拉链,魅魔咻地探头。 “恩将仇报这一套真是被你玩明白了。”五条悟咂舌,他划开虎口上的伤疤,将伤口递到七遥爱唇边。 女孩子把脸蛋埋进他掌心闷头吃了一会儿,离开时她伸舌舔了舔结疤的伤口。 “怎么不用反转术式治疗?”七遥爱轻轻朝伤疤吹气。 嫌麻烦吗?倒是很有五条悟的风格。 “伤口痊愈了你不好咬。”一发【苍】轰开咒灵的障眼法,五条悟平淡又随意地回答。 魅魔幼年期的牙齿咬合力太差,只能咬破事先被划开的皮肉。 放着伤口不管的话,即使他再次睡过头叫不醒,她也不会饿肚子了。 “今晚要咬着我的手睡吗?”五条悟揉了揉七遥爱的脑袋,“饿醒了就自己吃两口再睡……还是说需要我掰开你的嘴唇喂?” 他说得理所当然,虎口褐色的疤痕在冷白皮的衬托下格外明显。 储备粮自觉到这个份上,再黑心的恶魔也会骄傲于自己捕猎的眼光,可七遥爱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她是很爱咬人的,如果发现前几天留在五条悟身上的牙印迟迟没有消退,魅魔会格外好心情地摩挲那块皮肤。 为什么他虎口上的伤疤让她那么不顺眼呢? 因为不是她亲口咬出来的吗? 还是因为有什么超出了她的控制? 倚靠在他胸前的魅魔微微蹙眉,似乎被什么问题难住了的小表情可爱得要命,五条悟的目光没有一刻从她身上移开。 至于躲在废弃建筑物里的咒灵?一发【赫】灰飞烟灭。 咒灵被解决了,回程的路便不必着急,五条悟让辅助监督先开车离开,七遥爱终于能从他的羽绒服里挣脱出来。 虽然挣脱出来后依旧被五条悟单手抱着走,但至少视野开阔了许多。 “我们去哪里?”她问。 “商场。”五条悟低头在手机上查导航,“晚上吃火锅怎么样?公寓里日用品也不是很全,得去补充一些。” 对哦,七遥爱反应过来,等下不回咒术高专,两人已经在夜蛾老师那儿过了明路,搬到校外居住了。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说,“咒术高专是一所培养咒术师的学校,校规宽容又不拘小节,对吗?” 五条悟看完了地图,一边往商场走一边回答:“没错——但高专自古以来都是住宿制学校,申请走读要填现居地址。” 他:“所以在夜蛾老师看来,我们正在同居。” 五条悟递交申请的时候,班主任疑惑的、谴责的、质问的眼神几乎要把他盯穿。 非常火热啊夜蛾老师。 “只是暂时在校外居住也要提交申请吗?”七遥爱第一次听说咒术高专管理如此严格,明明全校都没几个学生。 “没错。”五条悟面不改色地点头。 不学无术的魅魔信了,露出了有点纠结的表情。 五条悟知道七遥爱在想什么,在她看来两人的同居只是暂时的,等药效过了就会恢复常态。 权宜之计变成在师长面前过了明路的既定事实,那她体型恢复后要搬回高专宿舍吗,还是说干脆一直和五条悟同居下去? 无论魅魔和人类的文化差异有多大,七遥爱的《人类常识学》学得又有多差,她脚下踩着的是现世的土地,她要遵守人间的逻辑。 什么样的关系才会走到同居这一步? 这一次,五条悟不许她蒙混过关。 【作者有话说】 小悟:我的名分呢(伸手) 第51章 初雪时分 火锅升腾的热气充斥了半个客厅, 咕噜噜冒泡的汤汁在锅沿边溅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堆在玄关口,房间的人暂时没空去收拾它们。 七遥爱从来不知道同居需要购置这么多东西。 五条悟抱着她走进商场,把女孩子往购物车里一放,兴致勃勃地推着购物车在商场里横冲直撞。 家庭装薯片,买!年货瓜子花生夏威夷果, 买!早餐必备混合口味麦片,买! 甜党最爱的果冻巧克力花生酥喜久福水果糖更是全口味全都要! 袋装的水果糖被塞进七遥爱怀里,盒装的巧克力搁在她头顶,随着购物车的摇晃砸下来,渐渐淹没女孩子的小腿,然后是大腿、膝盖…… 站在冰淇淋柜旁边琢磨要不把整个冰柜一起买回去的五条悟听见溺水般的奋力挣扎声,他一回头,看见被零食淹没的七遥爱。 购物车已经满得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七遥爱:谋杀……这绝对是谋杀…… 五条悟不当回事,他把女孩子从零食海里拎出来, 重新抱回怀里,顺便接过导购递来的试吃勺,塞进七遥爱口中。 奶香味很浓的冰淇淋在舌尖化开,七遥爱错失开口的机会,只能接受公寓里将多出一个冰淇淋柜的现实。 冰淇淋她还是很爱吃的,虽然很容易在口腔中融化, 但香香软软的,唇舌推拒时没有一丝阻碍。 试吃勺上的冰淇淋只是冰淇淋味的西北风罢了,让魅魔索然无味。 七遥爱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小孩子的身体真是不方便至极。 购物车里一半的位置堆满零食, 五条悟终于收手, 转战日用品区。 他没列购物清单,看到什么都想买,任何东西都成双成套的拿,但凡写了情侣款的字样就一定会出现在购物车里。 七遥爱平时买东西是不看价格的,但架不住小孩子的眼睛对数字更敏感,她轻易算出同款水杯买两个的价格比情侣异色款便宜一半还多。 虽然五条悟不差钱,但如此明显的消费陷阱他怎么一踩一个准啊? “因为情侣款的水杯挨在一起可以拼出一个爱心。”五条悟振振有词,“我愿意为设计买单。” 七遥爱不吃他的安利:“是我尾巴上的爱心不可爱吗?你要别的爱心做什么?” 藏在裙子底下的恶魔尾巴随着主人的话伸出来,狠狠抽打五条悟的手背,像是在谴责他水性杨花。 第61章 哇呜,真是可爱得要命。五条悟毫无还手之力地把情侣水杯放回货架,换成两个同款同色的水杯。 一模一样的水杯,肯定很容易弄错,但是话又说回来,魅魔平日好像根本不喝水,要喝也是从他嘴里喝…… 那就没关系了,五条悟一秒想通,他无师自通节约的理念,能共用的日用品不必买第二份。 “沐浴露也只买一瓶吗?”七遥爱发现五条悟真是好极端一人,之前是非要情侣款不可,现在是沐浴露套装打折他视若无睹。 “一个家里不需要出现两种味道。”五条悟回答。 他轻快地哼着小曲,推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去结账。 火锅食材也买回来了,烹饪用品倒是不必额外采买,公寓厨房里一应俱全。 这座公寓本就是五条悟偶尔暂住的地方,他是会做饭的。 五条悟找出一条灰蓝色的围裙穿上,他双手绕在腰后熟练地打结,围裙勾勒出青年劲瘦的腰身。 七遥爱无事可做,五条悟没有分配给她一点儿工作,哪怕是打个下手之类。装满日用品的购物袋随意堆积在玄关,他也只说他等会儿收拾。 女孩子跟到厨房来,她盯着五条悟哐哐哐切菜的动作,他的刀工相当漂亮,土豆和胡萝卜被切成片片晶莹的圆形。 胡萝卜片递到七遥爱嘴边,她下意识向后仰了仰身体。 “挑食小不点。”五条悟笑话她,把手收回来,胡萝卜片丢进嘴里嚼碎咽下。 看他吃得很香,七遥爱鬼使神差地从砧板上拿起一块胡萝卜。 有点难啃,但是甜的。 明明人类的食物对魅魔来说只是西北风而已,她为什么突然想吃呢? 火锅底料加水煮沸,形形色色的食材在汤汁中翻滚,水蒸气在窗户上凝结成湿漉漉的雾气。 第一次吃寿喜锅的记忆已经很久远了,七遥爱只记得当时两人关系微妙的不得了,五条悟锁骨上的牙印渗着血,偏偏又要瞒着坐在对面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餐桌下暗流涌动。 七遥爱那时只略微尝了尝寿喜锅就失去了兴趣,一直认真地煮鸭血放进储备粮碗里,让他多吃点。 捧着比她手还大的碗,年幼的魅魔探头探脑,发现五条悟买火锅食材的时候漏掉了鸭血。 “别想你那鸭血了。”他像有读心术一样说,捞起煮好的肥牛卷放进七遥爱碗里,“趁热吃。” 七遥爱不是很饿,不过反正人类的食物也不占肚子,她埋头把肥牛卷捞进嘴里。 煮得火候很好,肉质非常嫩,也因此不那么好嚼,女孩子沉浸式嚼嚼嚼,好不容易咽下去,她突然发现碗好沉。 火锅里的食材一煮好五条悟就捞起来放她碗里,不停地塞不停地塞,七遥爱都快捧不住碗了。 她只好努力吃,越努力,碗里的菜越堆积如山。 七遥爱:“……” 谁在把魅魔当饭桶整? 小只的魅魔被生活压倒,向后仰倒,在沙发上摊成蛋饼。 “饱了?”五条悟疑惑地伸手摸摸她的小腹,依旧是平坦的形状。 魅魔不语,只一味装死。 五条悟见她不肯动弹,伸手把七遥爱的碗拿过来,把剩余的菜扒拉到他的碗中。 白毛dk吃得腮帮鼓鼓,七遥爱躺在沙发上侧头看他,看了一会后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绕到五条悟背后。 像山岳一样高大矫健的脊背,让人无端升起一股征服欲。 五条悟背后一沉。 他停顿了一瞬,没有直起身,反而顺着压住后背的力道微微俯下。 九十度的坡变成六十度,好爬了不少,女孩子手脚并用,成功攀上五条悟的肩膀。 她并不止步于此,还想继续向上攀登,直至顶峰。 “爬到我头上有那么好玩吗?”五条悟抓住七遥爱的小腿,免得她不小心脚滑掉下来。 怎么说呢,七遥爱一边揉搓近在咫尺的柔软白毛,一边想:储备粮不该长一米九那么高的,他真的很像一个好爬的猫爬架,她不知不觉就…… 女孩子心虚地把五条悟的头发揉乱,又心虚地给他揉回去,就当她鬼迷心窍吧:“不好玩,我要下去了。” 五条悟没听,他按着七遥爱在他肩膀上坐好:“老实呆着。” 恶魔尾巴威胁地圈住储备粮的脖颈,然而幼年态尾巴太短,不够打个死结。 七遥爱:“哼。” 爱心型的尾巴像小拍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来回甩动,但五条悟已经不是过去的五条悟了,无下限破防这么点小事根本无足挂齿,他八风不动。 小猫尾巴打人根本不疼,不像她长大后,一尾巴抽过来五条悟大腿上全是爱心型的淤青。 在他脑袋上作乱的手更是毫无威胁,七遥爱对储备粮柔软好摸的白毛没有一点儿抵抗力,她rua了半天的大猫,一边盯着五条悟的动静,一边悄悄把脸埋进去蹭。 如果今晚还在一起睡,她可以把脸埋进去一整晚吗? 七遥爱被软乎乎包围,昏昏欲睡。 “爱酱。”五条悟突然出声喊她,“看窗外。” 女孩子抬起头。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空飘洒而落,缀在松树根根分明的松针上,仿佛为世界铺上一层毛绒绒的滤镜。 下雪了。 “是今年的初雪。”五条悟仰头问她,“想出去看看吗?” 吃到一半的火锅搁置在旁边,五条悟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围巾,在七遥爱脖子上缠了两道。 围巾对她来说太长了,多出的部分缠绕在五条悟脖子上,刚刚好。 七遥爱摸了摸火红色的围巾,像红线缠绕在脖颈上一样。 拉开阳台门,冷风迎面吹来,又被围巾轻轻拂开。 风中雪粒肆意飞舞,盛大的初雪洋洋洒洒落下,七遥爱鼻尖一凉,清冽的气息涌入呼吸。 她呼出一口白雾,摊开手接住落下的雪花。 如果能下一整晚的雪,明早起来地面一定被铺得厚厚的,足够堆几米高的大雪人,仰躺在雪地里打滚。 七遥爱看了看她的短手短脚,凭自己堆出世界第一雪人是没希望了,她该用怎样的话术指使储备粮当劳动力呢?用最强雪人才衬得起最强小悟身价的激将法能行吗? 魅魔在心里打好腹稿,她偏头去找五条悟。 七遥爱迎上一双温柔的蓝眸。 她愣了愣。 “悟?”七遥爱有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只能干巴巴地问,“你看起来很高兴……怎么了吗?” 是因为初雪吗? 也是呢,初雪确实让人心情变得很好,她也很开心。 雪花落在女孩子乌黑的发间,眷恋地停留,越来越多的雪粒缠绕在发丝上,乌黑变得雪白。 同样的雪花落在五条悟雪白的睫毛上,他湛蓝的瞳孔宛如冰原上的湖泊,干净透彻,映出天空的倒影。 七遥爱在天空中看见自己,被雪染白的长发和眼睫,和五条悟那么相衬。 她忽然就明白了他心情愉快的理由。 小半张脸埋进围巾里的女孩子眼神飘忽地移开,她的鼻尖在冷风与雪花中变得通红。 五条悟伸出手想帮她把围巾再往上扯一扯,余光却瞥见长发间若隐若现的白皙耳垂。 一点儿红晕染上白玉,如火燎原。 【作者有话说】 爱酱:是冻的 第52章 洗猫的十个小技巧 七遥爱以阳台风太大天太冷为借口逃了。 说是逃走, 实际上也还是和五条悟在一个屋檐下,火红色的围巾缠在两个人的脖颈上,根本分不开。 仔细想想, 她只是想逃离那一刻的氛围。 逃离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室内暖意融融,落在七遥爱发间的雪花很快便融化成水珠,像淋湿一场雨。 五条悟拿了干毛巾过来, 像洗猫一样把女孩子的脑袋包进毛巾里搓。 搓完后他抖开毛巾,一颗静电海胆新鲜出炉。 伏黑哥同款发型get√ 半湿的毛巾被五条悟随手搭在头顶,他拉开购物袋,从里面翻出新的浴巾、沐浴露、毛绒绒的连体睡衣和一只不知为何混入其中的黄色橡皮鸭。 橡皮鸭捏瘪, 发出尖叫鸡的声音。 七遥爱盯着五条悟塞给她的橡皮鸭,持续捏瘪,发出让邻居震怒“谁啊大晚上杀鸡缺德吧你!”的声音。 浴缸里注满水,朦胧的水雾浮在浴室上空。 白毛dk蹲在旁边,手机里正在大声播放:“洗猫的十个小技巧, 让你受用终身……” 五条悟完整地看完视频,他撸起袖子。 七遥爱受够了,她夺过五条悟的手机, 屏幕上被水打湿头毛的小猫正在大声哈气, 抓得人满手是爪印。 “出去。”魅魔指着浴室门,“我能自己洗。” 五条悟比划了一下她只到他膝盖的身高, 流露出不赞同的神情。 第62章 七遥爱:“出去!” 明明是魅魔,明明是对坦诚相见最不在意的种族,她却莫名升起了羞耻感。 都是洗猫视频的错, 恶魔尾巴不高兴地拍打水面, 把橡皮鸭抽得宛如陀螺般旋转。 储备粮也是!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孩。 七遥爱泡在浴缸里, 把鼻子以下都埋进水中, 心情很是烦闷。 误喝返老还童药是她自己的失误,是七遥爱一手造成的后果,根本不关五条悟的事。 在她恢复之前,储备粮只要每天多喂她几次就好了,他没有做更多的义务。 把她留在咒术高专宿舍也没事,七遥爱会找借口向夜蛾正道请假,一个人缩在宿舍里默默地等待魔药失效。 她做好了被五条悟嘲笑的准备,幼年态魅魔的身体反抗不了任何事,哪怕他在喂食的时候趁机提很多不合理要求、用一根手指把她按住像倒地的小乌龟一样爬不起来、拿手机对着她拍照留存黑历史……七遥爱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没什么大不了的,等她恢复就报复回去,反正她平时坑五条悟也没手软过。 然而以上的事都没发生,五条悟想都没想过把七遥爱一个人留在宿舍里,他一手包揽了所有琐事,仔细耐心地照顾幼年的魅魔。 没让她下地走过半步,爬到他头上也不生气,想像rua猫一样玩他的头发,五条悟主动低下头让她摸。 这是幼崽的特殊待遇吗?是因为五条悟是个极具责任心的人吗? 若是如此,他在雪中看她的眼神为何那般温柔缱绻? 浴缸中的水渐渐有些凉了,浴室的门被敲了两下,五条悟声音扬起:“爱酱?泡晕了?” “我没事。”七遥爱回过神,她一边应声一边拿起浴巾,擦干水渍后换上毛绒绒的连体睡衣。 浴室的门打开,雾气和沐浴露的香氛一起涌出,五条悟把女孩子捞进怀里,毛绒绒的睡衣蹭过他的手臂。 超级可爱!他挑睡衣的眼光果然是最强。 “床已经铺好了。”五条悟恋恋不舍地把她放下来,“爱酱困了可以先睡。” 主卧只点了一盏床头灯,被褥铺满整床,床垫柔软到可以让身体陷下去,七遥爱躺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冷。 被子太大而她太小,热气都消散掉了,全靠亲肤的毛绒睡衣锁住温度。 昨晚的睡衣还不如今晚保暖,为什么没觉得冷呢? 被子的一角被掀开,青年热气腾腾的身躯躺进来。 同一款沐浴露的香气在密闭的被褥中蒸腾,香味浓郁得让人微微窒息,七遥爱试图把脑袋伸出去换气。 她的脚踝被握住,五条悟蹙眉:“怎么手脚冰凉?” 七遥爱还想问他为什么浑身都热呼呢。 她恶从心起,冰凉的双手伸进五条悟衣领中,贴在他后颈最暖和的地方。 指腹下的皮肤生理性地打了个激灵,七遥爱满意了,准备把手收回来。 “挺会找地方啊。”五条悟咕哝,他手下动了动,七遥爱脚尖触碰到坚硬平坦的腹地,热意源源不断上涌。 “行了,就这样睡。”五条悟揉了揉女孩子的脑袋,熄灭床头的灯。 起伏的呼吸与温暖的沁香将她包裹,如茧一般,七遥爱躺在他怀里,感觉自己正在被无形的丝线缠绕。 有什么缠住了她的手脚,就像那条红线似的围巾一般,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多余的东西。 金色的兽瞳视黑暗于无物,端详着五条悟安逸的睡颜。 她的猎物,她的储备粮,她的饲养者。 无论哪种身份,她与他不都仅仅是饲养与进食的关系吗? 五条悟的眼睛在睡梦中合上,那双温柔的蓝眸却在七遥爱眼中挥之不去。 她意识到了——她是意识到了的,五条悟为她所做的远远超过了饲养关系。 那么,他想要的是否也远远超过了饲养关系? 七遥爱想了一整晚。 清晨,五条悟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时醒来,迎面看见神色恹恹的女孩子。 魅魔似乎没有睡好,困倦地打着呵欠,眼睛一边迟缓地眨动一边盯着他。 不是说小孩子心事少睡眠好吗?五条悟不知道她怎么就失眠了,他条件反射地以为七遥爱是半夜饿得睡不着。 “不是告诉过你晚上饿了自己吃?”五条悟摊开掌心,他虎口的伤疤变浅了许多,几乎快要痊愈。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懊恼,早知道再割深一点了,爱酱肯定是努力咬过但没能咬破皮,可怜巴巴地饿了一宿。 鲜血的香气涌入魅魔鼻尖,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无可遏止地被吸引过去,低头啜饮。 进食结束,七遥爱推了推五条悟的手腕,“反转术式。” 五条悟摇头:“不要。” 他还想把伤口撕开一点,七遥爱加重了语气:“用反转术式治好,我不想麻烦硝子大老远来一趟。” 女孩子非常坚持,五条悟只能用反转术式将虎口的伤口治愈。 “爱酱要不要再去睡一会儿?” 鸡蛋敲在锅沿边,五条悟一边煎鸡蛋做早餐一边担心地说:“黑眼圈好明显,晚上睡不着吗?” 前天不是睡得挺香么,难道是魔药代谢的副作用? 五条悟边想要不要向家入硝子坦白以获得全村最强治疗的援助,边做好两份馅料丰富的三明治,淋上甜口的沙拉酱。 给七遥爱的那份被切成了方便她拿取的小块,魅魔缓慢地吃掉一半,把盘子向外推了推。 剩下一半被桌对面的青年自然地拿走吃掉。 “真的不要再去睡会儿?”五条悟又问了一次。 他根本不知道七遥爱整夜未眠的原因,她摇摇头,指着窗外的雪:“我想去堆雪人。” 降了一夜的雪,地面的雪层堆得很厚,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火红色的长围巾再次缠绕在两人的脖颈上,五条悟蹲在雪地上,和七遥爱合力推一个雪球。 咒力被用在奇怪的地方,雪人越堆越高,高过一米九的五条悟,一直高过坐在五条悟肩膀上的七遥爱为止。 女孩子戴着厚厚的手套,她一点都不冷,又白又胖的雪人身上光秃秃的,看得人于心不忍。 五条悟下楼的时候只带了一根胡萝卜给雪人做鼻子,他爱莫能助地摊摊手。 “把我们的围巾给它好不好?”七遥爱问。 五条悟看向她:“我倒是没关系,但爱酱不是很喜欢这条围巾吗?” 昨天戴这条围巾是因为他一时间只找到了这一条,它太长了,并不适合幼年态的魅魔。 今天出门前五条悟翻出一条短款的围巾给她,七遥爱却主动将火红色的围巾绕在脖颈上,又伸长手臂,一圈圈缠住他。 “被捆在一起有什么好的?”魅魔小声说。 五条悟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七遥爱改了主意,“算了,不给它了。” 女孩子的心比天气更阴晴不定,一晚没睡的弊端卷土重来,她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五条悟抱着她回到公寓。 堆雪人堆了一上午,眼下正是午睡的时间,七遥爱虽然没开口,但默认五条悟会和她一起补觉,一个人睡很冷。 “我出去一下。”五条悟把女孩子塞进被子里,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很快回来。” 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的七遥爱:……你别回来了。 现在可是重要的考察期,她刚刚决定转变心态正视五条悟的感情他就来这一出,可恶! 五条悟说很快回来是真的很快,七遥爱还没来得及在他脸上画叉他就回来了。 这么点时间能干嘛?可她又确实听见了他出门下楼的声音。 七遥爱本来就因为思考和五条悟有关的问题头疼得睡不着,又来个新的谜团,她更睡不着了。 魅魔缩在人类怀里,眼睛瞪得像铜铃。 正午的阳光透过没拉紧的窗帘照射到房间里,七遥爱勾勾手指,涌动的魔力吹向窗帘。 然而成年时如臂使指的魔力不仅威力打了个折扣,连施力方向都东倒西歪,她本意是拉紧窗帘,却将窗帘如船帆般扬起。 灿烂的阳光洒入室内,光芒在雪地中反射出耀眼的光,七遥爱不禁眯了眯眼睛,眨掉眼中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幸好只有一瞬,窗帘再度落下,严严实实挡住外面的光线,为卧室营造出昏暗好眠的环境。 只有一瞬间,但恶魔卓越的视力清晰地捕捉到了雪地上的画面。 白白胖胖的大雪人端正地站立,它有着黑圆石子镶嵌的眼睛,胡萝卜做成的鼻子,和脖子上厚实的围巾。 浅灰色的,用来搭配五条悟衣柜中同色长款羽绒服的围巾,戴在大雪人胖胖的脖子上。 七遥爱倏然扭头,看向侧躺在她身边的五条悟。 这人…… 冬日天黑得极早,太阳像赶时间似的匆匆下班,昏暗的房间里,床上的人动了动。 第63章 “几点了?”五条悟揉了揉眉心,迷迷糊糊地问。 他本来只想睡个午觉,但和魅魔肌肤相贴的地方像有魔力似的,身体怠惰得不肯挪开,只想在床上呆到天荒地老。 等等,肌肤相贴? 五条悟彻底清醒地睁开眼,少女乌黑的长发从他臂膀上滑落,成年态的魅魔单手支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不知醒来了多久。 对视的瞬间,她撑起身体凑过来,轻轻啄了一下五条悟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小悟:我还在梦里? 第53章 男友衬衫 “晚上好。”七遥爱轻快地说。 她对五条悟愣住的模样视若无睹,抬手拢了拢散落的长发,随着少女起身的动作,被子渐渐滑落。 “我去洗个澡。”魅魔偏了偏头, 邀请道,“要一起吗?” 一触即离的吻似乎依然残留在脸颊上,五条悟怀疑自己没睡醒。 轻轻的一下啄吻, 比起过去唇舌相碰的缠绕可以说毫不出格,仅仅是入门级别的亲密接触,却在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七遥爱从来没有不带食欲地亲近过他。 她所有亲密的举动都出于食欲, 无论是进食前的安抚还是进食后的依赖, 都是捕猎行为中的一环。 剥离令人误解的暧昧滤镜,底下是纯粹的贪婪饥饿。 因为对食物来者不拒,所以五条悟主动的时候七遥爱也会很热情地迎合,魅魔生性喜欢贴贴,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他们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只有处在这段关系中的五条悟知道, 七遥爱对他的定位十分纯粹。 猎物,储备粮,饲养者——仅仅如此, 没有更多了。 眼下又是怎么了?她饿了吗? 五条悟看了眼恢复如初的掌心, 想起七遥爱已经恢复了原样,不再单纯地只汲取鲜血, 于是他等了一会儿。 想象中的索吻并未到来,黑发少女赤脚下床,目标明确地走向浴室。 浴室门咔擦合上,很快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看来是不饿。 所以, 只是单纯的想亲就亲了? 五条悟头脑风暴。 头脑风暴的时间和现实时间好像有时差, 五条悟发誓他只是发了一会儿呆, 浴室中的水声就停了。 门后传来魅魔拖长的一声“嗯?”,带着疑惑的意味。 五条悟陡然想起了什么,他掀开被子。 毛绒绒的连体睡衣卷成一团缩在床的角落,接缝处隐隐有裂开的痕迹。 衣服——公寓里没有七遥爱的衣服! 她离校时只带了一盆金鱼草,五条悟为她采购的全是适合幼年态魅魔穿的童装。 说起来她刚刚掀开被子的时候好像也……观察力惊人的六眼猛然闭上,白得发光的记忆却不肯饶过他。 浴室的少女只疑惑了很短的时间,门把手从里面扭动,七遥爱大大方方地走出来。 好消息,她的《人类常识学》不至于无可救药。 坏消息,五条悟觉得她不如不穿。 宽大的男款衬衫松松垮垮挂在女孩子肩上,只勉强遮住了大腿,恶魔尾巴悠闲地缠住小腿肚。 七遥爱走到主卧的全身镜前面,张开手臂转了一小圈。 她似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轻柔地催促五条悟:“轮到悟了。” 什么轮到他?洗澡吗? 五条悟甩甩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件衣服,她是从哪里找来的? “在浴室里看到的。”七遥爱对着镜子把长发挽起来,露出白皙的后颈,“是悟换下来的衣服吧?挺干净的,我就拿来穿了。” “还是说我只围着浴巾出来更好?”她漫不经心地说,“我都可以,看悟喜欢哪种。” 话里话外的意思仿佛只要五条悟敢承认,她就去换。 明明是一个人,成年态的魅魔和幼年态的区别怎会如此之大?五条悟记得她只是身体变小了,思维和记忆并没有出问题啊。 是什么导致了这样的转变? 七遥爱又催促了一次,五条悟决定先别想了去洗个澡再说。 他心里装着事,想也没想地打开喷头。 滚烫的水淋在青年肩上,冷白的皮肤顿时被烫出一道明显的红痕。 五条悟手忙脚乱地调低水温。 女孩子洗澡水温这么高吗?白毛dk觉得自己皮都快被烫掉了一层。 “因为悟太高了。”七遥爱坐在床沿边晃腿,解释道,“我和你的耐热程度也不一样。下次在我后面洗澡的话要注意一点呢,毕竟公寓里只有一个浴室。” 下次……五条悟的额发滴着水,一滴滴打湿卧室的地毯,蔚蓝的瞳眸中映出黑发魅魔的身影。 “不搬回高专宿舍去?” “不搬了。” “以后一直这样?” “一直这样。” 没头没尾的对话,但五条悟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七遥爱也明白自己做出了怎样的回答。 对于魅魔来说,把食欲和爱欲分开真的有意义吗?她其实还不是很懂。 维持单纯的饲养关系也没什么不好,是储备粮太贪心了。 既然如此,她的吻为什么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毫无意义,汲取不到半分营养,明明只要稍稍下移就能尝到甘甜的蜜露。 哪怕舔舐那双漂亮得像玻璃糖球一样的蓝眸也不错,溢出的泪水该是怎样诱人的味道。 七遥爱什么都没有选,只是因为在某个瞬间产生了“他睡醒了懵懵的好乖好喜欢”的念头,自然而然地支起身凑了上去。 睡前进食的那一顿早就消化完了,饥饿感火烧火燎地缠上来,七遥爱想过要不要顺势往下吻,索取她理应索取的,填饱腹中的空鸣。 如果索取的话,上一个吻也会被当成食欲上头吧……七遥爱莫名不想五条悟误会。 成年态的耐饿性比一顿不吃天塌了的幼年态好太多,黑发少女硬是若无其事地离开她浑身散发着好闻味道的储备粮,洗个澡冷静了一下。 她都做到这一步了,他不会像个呆瓜一样完全看不懂吧? 尚未交往,七遥爱便开始思考分手的可能性。 魅魔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非常难搞的生物,特别是《人类常识学》学得很差的魅魔,生来就是折磨人的。 肢体亲密度与攻略进度条不在一条赛道上,完全是错峰出行——都被摁头亲到唇瓣微肿呜咽着喘不过气了,归来仍是一句你是我最心爱的储备粮。 名分是什么,不存在的。 挫败感和错位感折腾了五条悟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这一刻,他仍觉得不太真实。 柔软馨香的身体懒洋洋地靠向他,这几天训练出的肌肉记忆让五条悟下意识把人揽过来抱到腿上。 “我明天要去一趟玛琳女士那里。”七遥爱说,“返老还童药的配方不用再修改了,客户一直在催成品,苏格兰先生对他就职的公司真是纯恨呐。” 不惜花大价钱研究竞品痛击酒厂研发部,诸伏景光连魔药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酒厂吃枣药丸】。 七遥爱非常欣赏他的取名品味,免费送了他一瓶【朋友你是异食癖吗】药水,诸伏景光十分喜欢,表示他将尽快找机会倒入琴酒杯中。 本来想灌进莱伊嘴里的,但诸伏景光意外发现这位在预言中与他的死亡脱不了干系的同事浑身散发着同行的气味。 证据是两人一起出任务的时候路遇米花町警察办事,一群警察一边破门而入一边大喊“open the door,fbi!”,诸伏景光看见莱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半晌。 诸伏景光十分担心:你怎么了,癫痫吗? 赤井秀一:为什么你们警察要抢我的、咳、 fbi的台词? 七遥爱:这个故事说来就话长了,最早要追溯到一个叫盘星教的邪//教组织被我的警察人脉查封…… 诸伏景光经过长久的观察,又从幼驯染降谷零口中得到“莫名其妙就是看莱伊很不顺眼,好想往他脸上狠狠砸两拳让他有多远滚多远”的仇恨话语,聪明的诸伏景光一拍大腿。 没跑了,莱伊绝对是fbi ,只有fbi才能让公安卧底发出如batman般滚出我的哥谭的声音。 大家既然是同行,那就不折磨美国佬的味蕾了,吃他的白人饭去吧。 赤井秀一,成功逃生。 “所以悟明天还要帮我请一天假哦。”七遥爱双手合十,“顺便最近的作业和任务报告也拜托了。” 她理直气壮地过了头,不学无术的魅魔演都不演了,她甚至不愿意自己抄作业。 七遥爱:“模仿笔迹的事也拜托了,既然是最强,绝对不会被夜蛾老师发现的吧?” 她的平时分可不经扣啊。 “自顾自说什么呢?”五条悟屈指敲女孩子额头,“我可没答应。” “欸——”七遥爱眨眼,“为什么?” “全部交给男朋友,不可以吗?”她歪歪头,“真的真的不可以吗?” 第64章 魅魔金色的兽瞳像好奇的猫一样睁圆,看似一片纯真,实则不怀好意至极。 五条悟:……不答应就不是男朋友对吧? 真坏啊。 少女长发盘起后露出的白皙后颈被宽大的掌心捏住,留下泄愤似的咬痕。 请假、作业、任务报告,他斤斤计较地咬了三口。 “行行行。”五条悟拿她又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出勤率惨不忍睹的女朋友被高专劝退。 回想起来,七遥爱高专两年的升学几乎是五条悟一手拉扯起来的,他说不定意外有当教师的天赋。 good looking guy great teacher gojo! 听起来很不错啊,或许可以将教师当作他毕业后的第一职业意向。 “教师吗?确实是很适合悟的职业。”七遥爱托腮想了想,玩心大起。 她凑到五条悟耳边,呼吸洒在青年耳垂上:“我突然想到——万一没能通过咒术高专毕业考,我说不定要延毕呢。” “怎么办啊,五·条·老·师。” 恶劣的尾音拖长,满是不怀好意的调侃。 “挑衅教师可不是明智之举,七遥同学。”五条悟额角跳了跳,翻身把女孩子压在床上。 他单手捏住七遥爱双手的手腕,极具压迫力地俯下身:“坏孩子,合该被好好教育。” 第54章 我那么大个老婆呢 这一天, 五条悟的教资并没有像奶油般化开。 因为他压根没准备考教资。 交往第一天上本垒什么的还是太超过了,何况七遥爱身上只松松垮垮套了一件男友衬衫,偌大的公寓里没有一件换洗衣物。 “洗冷水澡对身体不好哦。”七遥爱悠哉悠哉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垂落的黑发遮住脖颈上斑驳的红痕。 女孩子只差把幸灾乐祸写在脸上。 魅魔的种族天赋还是太可怕了,竟然可以在完成点火、助燃、火烧火燎等一系列步骤后像绝缘体一样轻松地抽身离开,不沾一滴火星。 玩弄欲望而不是被欲望玩弄——人类在这方面实在太弱小了。 恶魔尾巴愉快地摇晃, 显出主人的好心情。 七遥爱发现男朋友对“五条老师”的称呼还挺敏感的,五条悟的确有教师方面的职业意向。 明年便是高专第三年,四年级的冥冥和庵歌姬不是毕业胜似毕业, 一个决定去做金钱最忠实的雇佣兵, 一个准备到京都校就职——庵歌姬:我要逃离原生咒高, 五条夏油远离我! 家入硝子百分百会留校当校医,五条悟也有留校当教师的打算,同届好像只有七遥爱和夏油杰没有对未来的计划。 她:“首先,我不能保证百分百毕业。” 很悲伤, 但这就是事实,即使是咒术师的毕业考试也要考文化课,七遥爱目前的平时分已经是五条悟力挽狂澜的结果了。 延毕, 直到夜蛾正道忍无可忍给她放水如泄洪, 或者等五条老师入职开后门,七遥爱的一生是重修的一生。 她耸肩:“虽然我也不需要咒高文凭就是了。” 咒术界的文凭真的非常之畸形,把一堆有资质考东大的好苗子拉来读高专,宣传语说的很好听“毕业包分配工作,殉职包入户墓园,祓除咒灵从入门到入土” ,实际上什么证书都不给学生发。 教师资格证要自己考, 医生资格证也要自己考, 咒可梦训练大师资格证还是要自己考——咒术高专甚至不会帮交报名费,抠门至极! 虽然咒高招收教师也不看资格证,不双标这一点姑且值得称赞。 以七遥爱八成会延毕为前提,家入硝子留校当校医,五条悟留校当教师,请问他们这一届谁被排挤了? 夏油杰奶牛猫指自己:“啊,我吗?” 又来?之前校园霸凌不是轮到过他一次了吗? 七遥爱:我都校园霸凌了还跟你讲道理? “想想看,杰。”七遥爱深沉地说,“同届四人,三人留校,唯有你独自在外打拼。” “当你在远方孤独地做牛马之时,我们在高专宿舍煮火锅,当你在夜晚数天上寂寥的星星之际,我们在高专多功能教室玩分手厨房——你的内心就没有一丝对不公世道的怨怼吗?” 夏油杰:“没有,我只会庆幸自己终于摆脱了校园霸凌。” 七遥爱:“好冷漠无情一男的。” 面对女孩子的指责,自打成为异食癖后心胸开朗许多的夏油杰虚心求教:“我要怎么做才不冷漠不无情呢?” “当然是也选择留校成为一名光荣的人类灵魂工程师啦。”七遥爱不假思索地说。 和悟一样当老师?这样的未来倒也不坏,和好兄弟不一样,夏油杰是会主动考取教师资格证且绝不允许自己的教资如奶油般化开的类型。 但,夏油杰:“爱酱,恕我直言,一个无法毕业的人,哪怕校长、校医以及全校老师都站在你这边也是没有用的。” 毕业考是一个人的战斗,不是少数服从多数的战役,醒醒吧,没有捷径可走! 七遥爱:“啧。” “不必太杞人忧天。”夏油杰好声好气地安慰她,“我觉得爱酱顺利毕业还是很有希望的。” 她担心的文化课并不是咒术高专关注的重点,新培养出的咒术师只要不是文盲就行。 七遥爱一直嫌弃高专学历低,实际上咒术界一直秉承学历够用就行的道理。 不信你去隔壁港口mafia大楼看一看,他们除了首领森鸥外是东大医学系毕业的高材生,底下的干部有一个算一个全是辍学儿童。 重力操作使中原中也厉害吧?辍学儿童。 太宰治多智近妖算无遗策恐怖吧?辍学儿童。 高专学历足以吊打半个里世界,咒高毕业生,你们无需自卑! 名侦探就算高中没毕业被打回去重读小学也是名侦探,多么励志,学历代表不了任何事。 咒术界真正有含金量的是咒术师等级。 “不算伏黑甚尔那个怪胎,我、悟,还有九十九由基是目前咒术界现存的唯三特级咒术师。”夏油杰掰着手指数了数。 “爱酱这段时间一直和悟搭档出任务,光是交上去的任务报告就足够你通过毕业考核了。” 与其说是搭档出任务,不如说是见缝插针的约会。 咒术界实在是没有人性至极,把学生当牛马使唤,小情侣看场电影的功夫都有辅助监督催命一样打电话:“西北孤儿院、西北孤儿院,经营不善倒闭了!王八蛋院长不是人,带着全副身家跑路了!速速出发祓除潜伏在孤儿院的一级咒灵。” 电影放到正精彩的时候,五条悟臭脸站起身,好大一条猫挂在七遥爱肩上,嘀嘀咕咕地碎碎念。 女孩子从果盘里捞了个橘子,慢腾腾地剥皮,五条悟骂一句烂橘子给他塞一瓣,酸得他脸皱巴巴的。 “好啦,回来继续看嘛。”七遥爱亲亲他的脸颊,顺便把剩下的酸橘子一起塞进五条悟嘴里。 祓除咒灵只需要一瞬间,真正花时间的是通勤,但只要转换思路,把牛马赶路想成奇迹魅魔环游东京,一切都豁然开朗。 “我就知道他俩不对劲。”家入硝子小声和夏油杰蛐蛐,“突然就一起搬出了高专宿舍,突然就在同一天提交了走读申请,申请表上填的还是同一个地址——你信他俩刚谈上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夏油杰:“孩子他妈,你还记得我们家孩子第一眼就看新同学不顺眼的事吗?” 家入硝子:“孩子他爸,你说有没有可能,那是一见钟情的傲娇版?” 夏油杰家入硝子:“坏了,我们被蒙在鼓里了。” 仔细想想一切都有迹可循,拜托了咒高才几个人干嘛要搞地下恋,我们已经不是你们play的一环了吗? “杰要加入这个家吗?”七遥爱略感惊讶,不过她很好说话,“今天的任务报告你全包我就考虑一下。” “休想。”夏油杰一边回嘴,一边走在泥泞的山路上。 七遥爱和夏油杰一前一后走在山间小路上,这两个人的组合很是罕见。 自从升上咒高三年级,拥有咒灵操术此一人等于一个军队术式的夏油杰再也没有和人一起搭档出任务过。 而七遥爱天天不是划水摸鱼就是在男朋友的溺爱下快乐地划水摸鱼,没有一点儿把青春献给咒术界的觉悟。 “悟有一些五条家与禅院家的旧怨需要处理,这个任务杰你和爱酱一起去。”夜蛾正道递来一份资料。 在一个位置相当偏僻的老旧山村中,村民们一直口口相传名为“神隐”传说,时不时有村民因非自然原因死亡,【窗】进行调查后认定是咒灵所为,发布任务。 七遥爱有异议:“凭什么排除暴风雪山庄杀人事件的可能性?说不定这个村庄招待过某个不小心开车抛锚的毛利姓大叔。” 夜蛾正道:“那是深山里的村子,外面还有一条铁路,某毛利姓大叔上哪儿抛锚?” 第65章 七遥爱:“这可说不准,我听说有人曾把白色马自达开到高铁上。” 累了,夜蛾正道累了,这就是为什么他从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口中知道了七遥爱真正的实力却还是要她和夏油杰一起去的理由。 夜蛾正道:杰,你懂的吧? 夏油杰不是很想懂,但由不得他。 辅助监督开车把七遥爱和夏油杰送到村庄附近,剩下的路需要两人自己走上去。 【窗】判断潜伏在村庄中的咒灵是准一级,毫无难度,七遥爱和夏油杰都显得很轻松,边走边聊着天。 “爱酱之前的提案,我仔细考虑过了。” “等我毕业之后,也留在高专当老师吧。”夏油杰踩过沙沙的枯草,“我的理论课讲得肯定比悟好。” “为咒术界培养值得期待的下一代,确实是非常有意义的事。”他继续说,“如果像七海和灰原一样的后辈越来越多,咒术界肯定会越来越好,祓除咒灵、保护普通人……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 “我曾经迷茫过。”夏油杰拿出一枚漆黑的咒灵玉,塞进口中吞咽,如愿品尝到荞麦凉面的味道。 他笑了笑:“多亏爱酱,现在轻松多了,这个世界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糟糕。” “这么想就对啦。”七遥爱轻快地说,“等做完任务回去向大家宣布你的觉悟吧!我觉得悟还是应该考一个教师资格证,听起来比较不误人子弟,你们俩可以一起备考。” 夏油杰:“交给我吧,我将使用无敌的激将法。” 两人说说笑笑,身影渐渐隐没在山间变浓的白雾中。 五天后。 “夜蛾老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五条悟双手撑在夜蛾正道的办公桌上,他蔚蓝的六眼冰冷骇人。 “什么叫执行任务的两人不见踪迹?” 周围寂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五条悟轻到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声音。 “双·双·叛·逃又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摊上史上问题学生最多一届的夜蛾老师:活人微鼠 第55章 不要男妈妈不要男妈妈 五天前, 山村里。 “辛苦两位大老远来一趟。”村长走在前面带路,七遥爱和夏油杰跟在他身后,“我们村子这些年一直发生奇怪的事, 一定是不祥之子带来的凶兆,您可千万要为我们做主啊。” “请放心,这是我们的工作。”夏油杰友善地回答。 他面对普通人时习惯性会带上微笑, 用来宽慰遭咒灵伤害而瑟瑟发抖的弱者。 咒术师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而存在的,夏油杰如此坚信着。 祓除咒灵的时候也要注意人们脆弱的心灵,毕竟咒灵正是从普通人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 偶尔——只是偶尔,夏油杰也想过,咒术师不会孕育咒灵,咒灵只会从普通人的负面情绪中诞生,那么普通人死于咒灵袭击是否是一种自作自受?咒术师又凭什么为并非因他们诞生的咒灵而死呢? 在亲眼目睹天内理子被盘星教通缉、亲耳听说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险些死在任务中的瞬间,夏油杰忍不住这般思考着。 好在大家都平安无事,理子、七海和灰原都活得好好的, 那些苦涩又怨恨的思绪如海面上的冰山一角,浅浅冒头又被潮水淹没。 世界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未来会变得越来越好,夏油杰决定要在毕业后留在咒术高专执教,他会亲手教导一代又一代咒术师,告诉他们何为大义…… “两位请看。”村长站在一座肮脏的铁笼前, 他侧身展示笼中之物,“这就是为我们村庄带来凶兆的不祥,请两位快些我们解决掉她们吧!” 铁笼中, 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恐惧地抱在一起, 浑身上下满是被虐待的痕迹。 夏油杰友善的笑容僵在嘴角。 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身体里紧绷的弦嗡地一声断开, 心脏因痉挛而剧痛, 仿佛置身于漩涡之中,光怪陆离的景象倒映在瞳孔中,勾勒出地狱似的人间。 “杰?” 有人在叫他,但夏油杰什么也听不见,他陷入尖锐的耳鸣音中,【裂口女】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唔!” 一颗漆黑的丸子被塞进夏油杰嘴里,他条件反射地吞咽。 一碗荞麦凉面咽下肚。 第二颗黑丸子紧接着塞入,又是一碗荞麦凉面下肚。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够了!”夏油杰捂住沉甸甸的胃部,用尽全力拒绝,“别喂了爱酱别喂了,我真的吃不下了。” 双手开弓的七遥爱停下她的谋杀之举,遗憾地说:“这就不行了?” 夏油杰震怒:“换你吃五大碗荞麦凉面试试看?” 主食很饱肚子的好不好! 七遥爱不以为然:“试就试,区区西北风。” 天真的人类,她喝十顿西北风都不会饱一点儿,和恶魔比拼大胃王的结果只有输得倾家荡产。 夏油杰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临行前家入硝子给他的胃药,满怀感激之情地吃药。 硝子(哽咽)地球没了你怎么转? 咒术界第一治疗的含金量还在不断上升,家入硝子究竟是怎么知道和七遥爱搭档出任务的夏油杰一定会需要胃药的?细思极恐! 俗话说人一旦吃饱心情就会变好,夏油杰的心情不一定变好,但他确实撑到暂时无法思考。 “是两个有咒力的孩子啊。”七遥爱看着铁笼中的姐妹俩,偏头问村长,“她们犯了什么罪要被关起来虐待?” 村长:“什么罪?您说笑了,她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凶兆,村庄这些年发生的怪事一定是她们在背后搞鬼!还请两位快点除掉这两个祸害!” 黑发金眸的恶魔挑眉,她眼中充斥着浓浓的不解。 “凶兆?祸害?”七遥爱打了个响指,铁笼的锁应声而碎,“听起来村里的人很害怕她们。” 村长:“当然了,我们村里的人可是一等一的老实人,最忌讳怪力乱神之事。” “所以,她们身上的伤口和被虐待的疤痕,也是一等一的老实人们表达害怕的方式?” “未免太滑稽了吧。”她笑着说。 沉重的魔力宛如施加在罪人身上的枷锁,压得村长双膝重重磕地。 铁笼在重压下扭曲成废铁,缩在角落里的两个小女孩呆呆地抬头,看见在她们面前摊开的手。 手心上散落着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如地狱上方的蛛丝,色彩斑斓地洒入她们的生命。 “杰要不要吃糖?”七遥爱偏头问,“有呕吐物口味的哦,怀念吗?” 夏油杰又想吃胃药了,他将一天三顿把健胃消食片当饭吃。 坚强的男高走到瑟瑟发抖的姐妹俩面前,询问她们的名字。 “美美子和菜菜子,真是可爱的名字。”夏油杰放缓声音,“没事了,再也不会有事了,这位漂亮姐姐会保护你们的。” “我来带小孩吗?”七遥爱看了看夏油杰充满母性光辉的面容,诚恳地说,“但她们看起来比较像你亲生的。” “杰,还记得那年杏花微雨,你假孕干呕吗?或者冥冥中注定你生来便是要成为英雄母亲的,于是今日老天爷补给了你一对双胞胎,一胎多宝是吉兆啊。” 夏油杰:我要杀了伏黑甚尔。 都是他养出的咒灵丑宝的错!叫谁妈妈呢! 夏油杰:不要男妈妈不要男妈妈! “我有点事要去做。”他轻轻推着美美子和菜菜子走向七遥爱,自己转身面朝趴跪在地衣衫被冷汗打湿的村长。 “我一直认为,咒术师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而存在的。”夏油杰平静地说。 光与暗分隔空间,拿着滚烫开水的普通人站在笼子外,幼年的咒术师姐妹缩在笼子里。 夏油杰的世界自此天翻地覆。 “从现在起,我不这么认为了。” 普通人根本不应该存在。 只会制造负面情绪,导致咒灵肆虐,让咒术师痛苦死亡的普通人,根本不应该存在于世。 “我要——”他呢喃地说,“我要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从把普通人杀光开始。 即使他的大义不被人认可,即使与挚友反目成仇……不惜一切代价。 【裂口女】出现在村长面前,巨大的剪刀将男人拦腰剪断。 血溅了满地,轻而易举,如此轻松的杀戮却让夏油杰怔了怔。 他缓缓扭过头,看向在场唯一有能力制止他的那个人。 黑发少女遮住美美子和菜菜子的眼睛,金眸漠然地注视眼前的一幕。 她没有一点儿阻止夏油杰的意思。 “……爱酱,你不说点什么吗?”夏油杰嗓音干涩地问。 他不希望七遥爱阻止他,但七遥爱真的不阻止他,夏油杰又难以接受。 因为如果是五条悟在这里,他一定不会赞成夏油杰的私刑。 第66章 虐待未成年人是毫无疑问的犯罪行为,他们应该报警,让村民接受法律的惩罚。 当然,如果只是赶在警察到来之前把村民痛打一顿,或是事后运作让村民刑期延长,五条悟会很赞成,他将欣然点头,把全村人打成猪头。 夏油杰的父母都是普通人,他受正常的法律教育长大,如果今天他遇见的只是一桩普通的儿童虐待事件,他会联系辅助监督来处理,最多以后常去看望美美子和菜菜子,不会二话不说就杀人。 “我不是因为他们虐待儿童而杀人的。”夏油杰走到了他人生的岔路口,堆积在胸口的堵塞感让他渴望倾诉。 或许过了今天他就什么都不想说了,如果他独自一人执行这个任务,亦无从倾诉。 可七遥爱在这里,她是他的同伴,他的同窗,夏油杰必须要说点什么,他要得到她的肯定或者否定。 普通人、咒术师、大义、幸福……夏油杰的口才很不错,可当他一股脑倾诉的时候,他其实是语无伦次的。 “我要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我要把普通人全部杀光……咒术师是为保护普通人而存在的这件事就是个笑话——这座村庄里一个人我都不会放过,在那之后,连同我身为普通人的父母,都要为我的大义让路。” “只有自己的父母是例外的话不公平。”夏油杰喃喃自语,“我要一视同仁。” 他的话语落在地上,仿佛一地的玻璃渣,夏油杰是最先双脚鲜血淋漓的那个人。 “算上村长,这座山村共有112名村民。”七遥爱冷不丁开口。 “只要你愿意一力承担杀死他们的罪孽,我没什么好阻止的。”她说。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因愚昧无知而对弱小者施以的暴行、夹杂私心的虐待发泄、不知悔改的丑陋灵魂……这些罪行足以他们死后在地狱服很多年的刑。” “可他们如果在生前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死后是一定会酌情减刑的。” 七遥爱举了个例子:“例如在阳间刑满释放的人,在地狱只会清算他没赎完的罪行,不然现世的法律不就没意义了嘛。” “而你,”恶魔说,“夏油杰,你不是拥有处刑权力的人。杀死罪人也是杀人,最多是在清算的时候从宽处理罢了。” “确定要这么做吗?放弃死后进入天国的机会,像罪人一样在地狱服刑,也要成全你的大义?” 地狱、天国、服刑……夏油杰茫然地想,她在说什么啊? 他迷茫时的样子又像一个正常的高中生了,七遥爱想到夏油杰今年读高专三年级,离中二期也就过了一年,不由得心生怜惜。 “何必这么快做出选择呢?” 七遥爱向他摊开手心:“在走上人生的岔路口之前,不如先和我一起去看看人生的终点站。” “地狱欢迎你。” 【作者有话说】 爱酱:回到我的快乐老家! 第56章 地狱一日游 黑红色的天空,岩石上缠绕着人脸模样的火焰,额生尖角、手持狼牙棒的鬼神在地狱入口迎接四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按道理说,生者提交的地狱参观学习申请, 阎魔厅是不会予以通过的。”鬼灯走在前面领路,“但现在到处都是人情社会,即使是我也要买某人一个面子。” “对某个不学无术的关系户而言, 记得提前发来申请已经是很大的进步,实在不能苛求更多……哪怕来参观的是三个未成年。” 夏油杰:“欸,未成年, 我吗?” 掐指一算好像确实还差几个月。 (擦汗.jpg) “高专没毕业的小鬼装什么大人?”鬼灯看了眼像小鸡崽跟着鸡妈妈的美美子和菜菜子, “收养手续不可能办得下来,现世在异性收养方面审查非常严格。” 七遥爱摆摆手:“问题不大,这位夏油杰先生可是法外狂徒,区区普·通·人的法律怎么管得到我们尊贵的咒术师大人呢。” 鬼灯:“哦,居然还是人种歧视分子吗?” 七遥爱:“嗯嗯, 已经到路过的狗不是玉犬都要被他踹一脚的程度了。” “爱酱!”夏油杰压低声音,有些羞恼地说,“我没这么想过。” “但是按照杰的理论, 像津美纪那样温柔善良的孩子也在应该去死的范围里吧。”七遥爱清晰地指出, “惠绝对会放玉犬咬你屁股。” 黑犬咬完白犬咬,左边咬完咬右边, 拥有蜜桃臀指日可待。 夏油杰沉默地没有说话,只握紧了美美子和菜菜子的手。 他忍不住看了七遥爱摇晃的恶魔尾巴和恶魔尖角一眼又一眼。 “杰很在意我的种族吗?”七遥爱双手背在身后,倒退着走路。 夏油杰:不可能不在意吧!他的世界观都在被迫重建啊! “这里真的不是影视基地的造景吗?”夏油杰怀疑地问, “而你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拉我来当群演……” 七遥爱抬手指了指天空。 巨大的人头车呼啸而过,鸦天狗警察在后面穷追不舍:“前面的逃犯站住!不要小看我们和执法记录仪之间的羁绊啊!” “砰!” 巨大的狼牙棒击穿人头车的窗户,里面的逃犯惨叫一声从高空坠落,被鸦天狗警察逮了个正着。 “多谢您的帮忙,鬼灯大人。”鸦天狗警察飞下来,恭恭敬敬地将狼牙棒还给鬼灯。 “警察先生,麻烦过来一下。”七遥爱招手,“能让这位群演小哥摸摸你的翅膀吗?他不敢睁开眼,害怕是他的错觉。” 鸦天狗警察看见黑发金眸的少女,脸颊一下烧得通红:“魅、魅魔?恶魔不是都在eu地狱吗?” 鬼灯:那就是个很长的、涉及到跨国偷渡案件的故事了。 想着反正鬼灯大人在这里肯定没问题,鸦天狗警察不好意思地把覆满黑色羽毛的大翅膀展开:“请随意。” 夏油杰在对方的盛情邀请下小心地摸了摸,美美子和菜菜子也一改之前的畏惧瑟缩,恢复一些符合她们年龄的活泼,好奇地踮脚摸了摸鸦天狗的翅膀。 “地狱也需要警察维护秩序?”夏油杰问。 “违法犯罪的家伙哪里都有。”鬼灯捏了捏眉心,“鸦天狗警察近年愈发力不从心,阎魔厅在考虑招聘专业对口的亡者来地狱当公务员。” 七遥爱:“关于这个,我之前内推的两个人怎么样?” 鬼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很不错,他们还有三个同学也很不错。” 一天公务员,一生公务员,死后也继续出卖劳动力吧哦嚯嚯嚯! 夏油杰:你们这是正经地狱吗? 不,从“魅魔”这个词出来就不可能是了,夏油杰头脑风暴。 过往的种种疑点在他脑海中手拉手转圈圈,最后停留在高专一年级的寿喜锅之夜,拎着食材的他和家入硝子在门外敲门,门内隐隐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 房间门打开,女孩子神色餍足,挚友锁骨上牙印渗血。 夏油杰:连起来了,都连起来了! 悟,你瞒他瞒得好苦! 真正的校园霸凌不是大吵大闹,而是好兄弟三年前就知道的真相你今天才窥见冰山一角。 男子高中生的友谊像一捧沙,见色忘友的风一吹就散了。 一时间夏油杰心里“我要杀死全天下普通人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存在的世界”的念头都被对五条悟的怨念压了下去。 “到了。”一直在最前面引路的鬼灯停下脚步。 界碑上刻着他们此行的目的地——【等活地狱】。 “生前犯下了杀人罪或虐待动物罪的亡者要下的地狱,即为等活地狱。” 鬼灯:“因为'杀生'一词中有残忍的含义,所以欺凌和虐待弱小的罪行也归等活地狱惩处。” “新来的罪人已经押送来了。” 美美子和菜菜子牵住夏油杰的手一下抓紧,那张脸她们一生都不会忘记。 穿着亡者制服的村长被两位狱卒压过来,其中一位狱卒上前和鬼灯打招呼,另一位狱卒准备给油锅预热。 “想去帮忙吗?”七遥爱弯腰问美美子和菜菜子,“不会用打火石的话,帮忙递柴火也可以哦。” 美美子和菜菜子对视一眼,鼓起勇气走上前:“狱卒先生,我们想帮忙可以吗?” 幼小的孩童在地狱里也会得到优待,狱卒爽快地答应下来,教导她们该怎么才能把油锅烧开。 夏油杰没有过去帮忙,他捏住了鼻子:“我怎么闻到了一股作呕的味道?” 鬼灯:“哦,那是等活地狱的屎泥处,是为罪行更严重的犯人准备的。” 烧热的油锅里另外添加了打满屎黄色马赛克的佐料,与“屎泥处”的名号完全相符,所见即所得。 “村长犯下的罪不足以被丢进屎泥处吗?”七遥爱疑惑,“我记得书上不是这样写的。” “真高兴你还记得这一条是考点。”鬼灯欣慰地回答,“此人犯下的罪行原本是要被判处到屎泥处的,但他生前的惨死赎了一部分。” 第67章 啊,夏油杰意识到了,是他干的。 因为村长以拦腰被【裂口女】剪成两断的惨状死去,所以阎魔厅为他定罪时减轻了一部分刑法。 “后悔吗?”七遥爱问。 屎泥处的恐怖是连狱卒都不肯接近的,夏油杰远远看一眼就要吐出来了,完全想象不了人被放进去煮是何等酷刑。 比普通的下油锅炸解气一万倍。 “不。”夏油杰沉默良久后说,“我不后悔。” “就算知道他们死后会在地狱受刑,我也无法忍受折磨过美美子和菜菜子的村民苟活于世,他们不配拥有寿终就寝的人生。” 七遥爱:“即使背负杀人罪孽的你死后也一样要坠入等活地狱?” 夏油杰:“是。” 村长被丢进了美美子和菜菜子烧起来的油锅,他发出凄厉的哀嚎,正如姐妹俩曾经遭受过的一样。 “村长会受刑多少年?”夏油杰问。 “直到他的灵魂被业火焚烧到学会忏悔为止。”七遥爱回答,“然后才能去投胎。” “投胎的话,前几世肯定只能去畜生道,之后才能重新做人。”她掰着手指算了算,“差不多第五世的时候?会投胎成普通人还是咒术师就不知道了,这个很随机的。” 夏油杰猛地打了个激灵:“等一下,你说村长有可能投胎成咒术师?” “当然。”听见两人谈话的鬼灯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都是人类,投的肯定是一个胎啊。” “他投生成咒术师的概率不低。”阎魔厅第一辅佐官肯定地说,“比起一生平安幸福的普通人,资质平平英年早死的咒术师不算什么好胎,很适合他。” 这一世折磨了拥有咒术师天赋的姐妹俩,来世自己拥有咒术师天赋却惨死,很符合轮回因果报应的道理。 夏油杰猫猫星空。 他本就不大的眼睛变成豆豆眼,偏偏恶魔还在耳边煽风点火: “杰的大义真是了不起啊,像津美纪一样温柔善良的好孩子说杀就杀,像村长这种人转生的咒术师却被视为同伴,诅咒师集团听见都感动哭了——俺们暗杀星浆体时你不是那样说的!你是不是歧视俺们?” 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听起来确实美好,但七遥爱很想问夏油杰:你忘记大明湖畔的禅院直哉了吗? 她:连禅院直哉都要溺爱吗?哈基杰你这家伙…… “应该是创造一个'让好人幸福生活'的世界才对吧。” 七遥爱拍拍夏油杰的肩膀,“与其定下杀光普通人这种小目标,不觉得'解救像美美子和菜菜子一样可能正在受苦的孩子'的大目标更有意义吗?” 她:“还是说现在跑回家把你爸妈杀了最重要?生你不如生块叉烧。” 夏油杰蹲下身,双手捂住脸。 他有点自闭了。 好有道理,恶魔低语真是好有道理,光想着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险些忘记咒术师高层都是什么烂东西了。 “可是……”夏油杰低声说,“我回不去高专了。” 留校当教师终究是一场空谈,他用咒灵操术杀死了村长,剩下的111名村民他也不会放过。 等辅助监督来到山村,迎接对方的将是112具尸体和咒灵操术留下的铁证。 特级诅咒师夏油杰——咒术界再提起他时,只会如此称呼。 “对不起了爱酱。”他苦笑,“明明是两个人一起执行任务,却只有你一个人回去。” “回去后一定会被高层的老东西们质疑审问吧……是我对不起你。”夏油杰有些颓然地说。 “知道就好。”七遥爱不客气地收下他的愧疚,“作为补偿,叛逃之后的路该怎么走都要听我的,懂?” 夏油杰下意识点头,又惊觉有哪里不对。 他悚然一惊:“等等,你和我一起叛吗?” 【作者有话说】 杰咪:大事不妙 第57章 我俩完蛋啦 七遥爱:“不然呢?” 她觉得夏油杰真是天真的可以, 大概是心怀大义之人的通病吧,容易把事情想得很理想化。 在夏油杰的构想中,两人一起乐乐呵呵地走进小山村,留下112具尸体后潇洒离开,在山脚处背道而驰,一个回到高专继续辉煌人生,一个踽踽独行走上追求大义之路。 多年后七遥爱与夏油杰再遇,总会想起两人分道扬镳的那一天。 “问题来了。”七遥爱竖起两根手指,“回校后高层老登必然会问我的两个问题:第一,你为什么不阻止他?第二,他为什么不杀了你?” 假如七遥爱有阻止夏油杰的能力,高层将勒令她交出两人激情互殴打得发狠了忘情了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证据,要那高山崩塌流水断绝天崩地裂,让地震局直呼某个偏僻山村惊现地裂呼吁附近居民紧急避险,连卫星都拍到七遥爱和夏油杰大打出手的证据才行。 假如七遥爱没有阻止夏油杰的能力,那么她必须向高层提交自己的尸体,证明她没有通敌,她对咒术界忠心耿耿! 横竖都是七遥爱的错, 她里外不是人。 七遥爱:“虽然我本来就不是人,但掉入自证陷阱什么的还是哒咩哒咩哟。” “所谓同伴,就是一起做出决定, 一起承担后果的朋友。”她说,“何况我确实没有劝阻你杀人,这份因果也有我的一份。” 夏油杰怔怔的:“爱酱……” 七遥爱:“最重要的是,就算杰之前安慰了我那么久,我也还是觉得夜蛾老师不会轻易放我毕业,与其留级不如退学,学习的苦谁爱吃谁吃去吧!乌拉!” 夏油杰:“……” 把他的感动还回来啊喂! 既然决定成为叛忍,就要将事情做绝。 夏油杰扭头回去屠村,屠完村又回到地狱,盯着等活地狱的狱卒把罪人一个个放进油锅炸至金黄。 足足112个人的处刑,他陪着美美子和菜菜子看完了全程。 七遥爱中途回了趟撒旦城和莉莉丝吃了顿饭,又去魔女之谷见了一圈亲戚,夏油杰这边才尘埃落地。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夏油杰叹了口气,揉了揉两个小女孩的脑袋,“美美子和菜菜子未来要成为善良的大人啊。” 女孩们似懂非懂地点头。 夏油杰答应了叛逃之后的路怎么走都听七遥爱的,他虚心请教,洗耳恭听。 七遥爱:“首先,给你父母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你在一次意外中有了两个孩子,让你父母出面给孩子上户口。” 至于孩子母亲是谁,孩子这么大夏油杰你到底是几岁就犯了错,儿啊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之类的小问题,自己解决,她相信你可以。 夏油杰:我的名声……我的形象…… “我真的不能自己收养美美子和菜菜子吗?”夏油杰挣扎,“我还有几个月就成年了。” 七遥爱:“死心吧你,没有哪个政府机构会允许刚满18岁的退学男高收养小孩,就算你说你是男妈妈也不行。” 夏油杰真的好怪,被美美子和菜菜子叫哥哥不好吗?难道说每个男高都有被叫爸爸的癖好? 七遥爱:噫—— 夏油杰:住脑,你绝对在想很失礼的事! “其次,”七遥爱接着说,“我们要想想未来的行动方针。” “杰,你的梦想是什么?” 夏油杰:“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就算做不到,至少也想让世界上的咒灵少一点,再少一点,让咒术师不再无意义的死亡。” “很好。”七遥爱双手一拍,“那么你要做的事非常明显,那就是——呼吁人们每日行善,心态积极向上,少点负面情绪,拥抱美好明天。” “杰,成为一名传教士吧!” 夏油杰:地铁,老人,手机.jpg 不,等等,他仔细品味七遥爱说的每句话每个字,突然打了个激灵。 有道理,很有道理啊! 如果人们将心灵寄托于宗教,而教义又是让信徒行善积德,维持身心的愉快,那么信徒的负面情绪就会大大降低,没有负面的感情就没有随之诞生的咒灵,咒灵出生率将迎来寒冬! 七遥爱:“假如杰你有出色的漫才天赋,出道成为世界第一漫才选手为世界来带欢乐也是可行的,但很可惜,你没有走谐星道路的天赋。” 论谐星还得是禅院直哉,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很招笑。 “不过美美子和菜菜子可以努力一下。”她鼓励道,“双人漫才很流行呢,双胞胎一人学捧哏一人学逗哏何尝不是一段佳话。” 美美子和菜菜子懵懵地点头,就这样被恶魔决定了未来的职业方向。 老父亲阻止不及,流下悔恨的泪水。 “只是传教士不够。”夏油杰可是特级咒术师,他干一行爱一行,非走到行业顶端不可,“我要成为教祖。” 很有志气,七遥爱赞许地说:“那么,我们的启动资金从何而来呢?” 第68章 想起宗教,夏油杰第一反应是花三千万定金聘请过伏黑甚尔的盘星教,从零开始创建宗教太难了,他玩的又不是密教模拟器,不如鸠占鹊巢抢现成的。 “盘星教?”七遥爱摇头,“你忘了吗?它早就被打成邪//教,被我的警察人脉取缔了。” 连总部星之子之家都被查封了,墙壁上用红油漆刷上大大的拆字,改建希望小学。 夏油杰:“……我手头还有些许积蓄。” 咒术师职场环境虽烂,薪资水平倒是没得说。 七遥爱也不缺钱,人类的货币对恶魔来说意义不大,全部投资出去也不心疼。 西卡西,恶魔怎么会做亏本生意呢?金钱不是七遥爱的必需品,信仰和香火可未必。 “要我入股,杰是不是该表示一下?”恶魔拇指搓食指,“既然是宗教,肯定要信仰些什么吧。” 夏油杰警觉:“不行,恶魔崇拜真的不行,我们是正经教派!” 想想你的警察人脉,非给他们送业绩不可吗? “谁说我要搞恶魔崇拜。”七遥爱摆手,“把自己的等身手办放在神坛上让人跪拜也太羞耻了,只有撒旦王才乐意,他的肌肉写真又开始新一轮的签售会了。” 收集信仰并不需要恶魔本尊出马,用能代表她的信物也是一样的。 “一个宗教怎能没有圣物呢?”七遥爱带着夏油杰在阎魔厅弯弯绕绕,走到一处后花园,指向某物。 “由它充当我们教派的教祖,你来当教祖在人间的代言人,如何?” 夏油杰缓缓仰头。 接近十层楼那么高的金鱼草遮天蔽日,朝地上愚蠢又渺小的人类吐口水:“略略略。” 咒灵操使最引以为傲的虹龙挡在夏油杰面前,不敌口水一击。 夏油杰抹了把脸上带着鱼腥味和泥土气息的金鱼草口水,呆滞不已。 和七遥爱一起创业就是个错误,你根本想不到她冷不丁能给你整个多大的活。 教祖之争素来残酷,区区特级诅咒师夏油杰,拿什么和极品金鱼草比? 夏油杰:教祖大人在上,我只配当个代言人。 他确信他们的宗教很容易组建起来,任何正常人看见十层楼高的金鱼草都会直呼神迹。 可金鱼草怎么和“呼吁人们每日行善,心态积极向上,少点负面情绪,拥抱美好明天”的本教教义联合起来? 七遥爱:“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人只要健忘就没有烦恼?” 夏油杰:“驳回,重新想一个slogan。” “好吧,不开玩笑了。”七遥爱正色道,“事实上,金鱼草是一种很好的魔药载体,将魔药倒入金鱼草盆栽,药效可以持续半个月之久。” 传奇魔药大师掏出她近期的研究成果。 “【化悲愤为食欲】药水,顾名思义,即使是抑郁症患者也药到病除变成快乐的胖子。” “【仰角四十五度不让泪水落下】药水,服用后能将泪水变成口水。” “【快乐僵尸,没有烦恼】药水,吃下一颗脑花收获一天快乐,除了如杰你这般的脑花过敏人群不适用外没有缺点。” “将以上药水倒入金鱼草,放置在床头,三种药效一次起效,全方面赶走坏心情,还人间朗朗乾坤。” “至于盈利方面。”七遥爱竖起三根手指,“除了金鱼草养殖和魔药盲盒,本教还将贩卖减肥健身操课程,由教祖代言人、青春男高夏油老师亲自授课,纵享腹肌人生。” 她:“如此一来杰你的教师梦也在未曾设想过的道路上实现了,感动吗?” 后期还可以搞金鱼草大ip,金鱼草色纸、金鱼草吧唧、金鱼草小卡、金鱼草联名主题乐园——现代社畜人手一个时尚单品,金鱼草帝国堂堂登场! 恶魔,天生资本家,恐怖如斯。 “咒术界高层算什么东西。”七遥爱轻蔑地说,“错过金鱼草等身手办预售时间哭爹喊娘求转单的loser罢了。” 她:“想想看,白天对你发布通缉令的老东西晚上面对售罄页面躲在被子里哭,还有比这更爽的年度吗?” 世界一片寂静,聆听夏油杰心动的声音。 恶魔,这就是恶魔啊,他距离抵抗恶魔的诱惑还有一辈子的路要走。 “干了!” 夏油杰紧紧握住七遥爱的手,即将祸祸不止一代人的宗教在两人紧握的双手间冉冉升起。 “既然商量好了,你们是不是该回现世了?”鬼灯敲了敲廊柱,打断沉浸式创业的两人,发出送客的声音。 夏油杰:哦对,在地狱呆久了差点忘记自己还没死。 七遥爱在快乐老家乐不思蜀,听见鬼灯催她回去才想起好像有段时间没和五条悟联系了。 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 魅魔仿佛凝固般盯着手机屏幕,夏油杰十分疑惑:“地狱也能连上wifi吗?” 他跟着掏出手机。 “……” 凝固的石雕变成了两个。 夏油杰虚弱地说:“距离我们离校,已经过去五天了?” 七遥爱:“嗯。” 地狱有wifi也有信号,但和人类手机不是一个频道,辅助监督的未接来电后面跟着红彤彤的感叹号,十分醒目。 夏油杰:“村庄里的112具村民尸体?” 七遥爱:“留在原地,尚未毁尸灭迹。” 夏油杰:“案发现场我们的指纹和脚印?” 七遥爱:“非常醒目,铁证如山。” 夏油杰:“所以我们两个在其他人眼里?” 七遥爱:“齐齐失踪,双双叛逃。” 简称——私奔。 七遥爱夏油杰:完蛋了。 这下彻底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悟:原来你们知道啊:) 第58章 你自己没有老婆吗? 【对特级诅咒师夏油杰及其共犯七遥爱的判决如下:即刻发布通缉令, 生死不论……】 平板咔嚓一下锁屏,被青筋鼓起的大手丢在茶几上,白纸黑字变得一片漆黑。 “嘟……嘟……嘟……” 单调的拨号音回荡在客厅中, 直到超时自动挂断,也没被人接起。 五天,天天如此。 电话那头的人好似人间蒸发一般, 【窗】的情报网查不到一丝踪迹,五条家的情报网亦没有收获。 六眼一寸寸扫过山林与土地,一切的痕迹在小山村戛然而止, 只有112具尸体无声地躺在原地。 咒灵操术留下的残祟满村都是, 无疑诉说了此等恶行的实施者。 而这座村庄发生了什么,夏油杰为什么屠村,七遥爱又在其中充当了怎样的角色,无人为五条悟解惑。 即使那两个人,一个是他的恋人, 一个是他的挚友。 七遥爱和夏油杰抛弃他叛逃了,这是五条悟今年听过最大的笑话。 怎么可能呢? 他怎么会是被抛下的那个呢? 不愿意相信,没有理由相信, 可事实如此, 打不通的电话、齐齐失踪的两人、山村里迷雾般的真相…… 哪怕通缉令已然发布,被咒术高专除名, 诅咒师榜单上多出两个名字——七遥爱和夏油杰依旧没有现身,好似不屑解释任何事。 家入硝子从昨天起就放弃了,她抠开一罐啤酒, 无视夜蛾正道的校园禁酒令仰头灌下, 清醒地说:“无论怎样, 杰杀了112个村民是事实。” 七遥爱没有阻止他也是事实。 聪明如家入硝子早就发现了好朋友的小秘密。她的治疗能力被誉为咒术界瑰宝,身边没有强大的咒术师同行不能出高专结界,但七遥爱从没把这条规矩放在心上过,总是牵着她的手不惊动任何人悄悄溜出去玩。 “没关系,万一有坏人,我会保护硝子的。”女孩子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说。 她言语笃定,没有一点儿假如遭遇强敌该如何是好的不安,浑身上下皆是理所当然的自信。 从那时起家入硝子就知道,七遥爱填在档案中的“辅助”二字不过是划水摸鱼人的借口罢了,夜蛾老师你就宠她吧。 她非常强大,拥有足以改变局势的力量,所以如果七遥爱什么都没做,只能代表她不想做。 七遥爱默许了夏油杰的屠村,她是他的共犯。 他们两个回不来了,这一届咒术高专的毕业照上注定只有家入硝子和五条悟二人。 “夏油前辈为什么会做这种事?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人。”灰原雄像只灰扑扑的蘑菇蹲在地上,哭丧着脸,“七遥前辈也是,没有她我已经死了。” 他们现在在哪儿呢?是不是躲在某个森山老林里茹毛饮血,不敢去城镇购物也没有外界补给,只能穿着兽皮衣在桥洞里钻木取火…… 七海建人:“停,绝无可能。” 夏油杰尚有可能是个朴实小伙,七遥爱绝对不会跟着他过苦日子,她大可以占据伏黑甚尔的出租屋,把天与暴君赶去睡沙发,自己住主卧,伏黑甚尔吭都不会吭一声。 第69章 伏黑惠为此特意联系了逢年过节都聊不了几句的亲爹,得到“不知道,没来我这儿,小孩子别瞎操心”的干脆回答。 要说谁对七遥爱和夏油杰的失踪无动于衷,伏黑甚尔当属第一位。 他摩挲臂膀上黑金色的图腾,纹路依然清晰醒目,便知道大小姐好得很。 五条悟同样知道七遥爱好得很。 除了饥饿,魅魔没有天敌,没有苦恼。 为什么不告而别? 他们正在交往中吧,叛逃这么大的事是可以一句不和男朋友提的吗? 那要他有什么用? 如果不能成为她的依靠,如果不被她所信任,两个人的交往又有什么意义? 这些天五条悟所有的任务都被暂停了,既是他自己的意愿,也是咒术界高层的要求。 夏油杰是特级诅咒师,其他咒术师遭遇他只会留下和山村村民一样的尸体,抓捕或击杀夏油杰的任务只能交给同为特级咒术师的五条悟。 正好,五条悟也想找挚友问个明白。 自己叛逃不说把别人老婆拐走是想干什么!你自己没有老婆吗? 五条悟:哦,差点忘了,他真没有。 那也不是他抢人老婆的理由! 小眼睛杰眼睛小小心眼大大,万万没想到他竟能干出如此缺德之事! 到处寻觅无果,五条悟什么地方都找过了,他甚至在夏油杰老家门口蹲守了一阵子。 假如挚友脑子一抽说类似于“我要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存在的世界所以要把普通人全部杀光就从我自己的父母开始证道”的邪门发言,五条悟还能来得及捞一捞无辜的老两口。 夏油父母并未遭遇飞来横祸,他们只是接到了一个未知来电,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打破。 夏油妈妈和夏油爸爸接起电话侧耳倾听,片刻后脸色大变,急匆匆抄起户口本出门。 “杰竟然做出了这种事……” “天哪,那两个孩子多大了?” “孩子他妈到底是谁?我们对不起人家!” “总之先记在我们名下,这次一定要给杰上家法!抄家规!跪祠堂!” 五条悟不幸地没有听见这段对话,错失夏油杰行踪,同时他也是幸运的,心中挚友的形象没有彻底崩塌。 辍学,拐带兄弟老婆,通缉在逃带两娃,曾经品学兼优在相亲市场极受欢迎的夏油杰终于露出了他狂野男孩的真面目。 这就是(东)京圈佛子的另一面吗?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一边,夏油家的户口本上新增两个养女的名字,另一边,五条悟依旧一无所获。 公寓的门被推开,扬起冷寂的灰尘。 高大的白发青年踏入门内,墨镜被随手丢掷在玄关,门在身后闷响着闭合。 五条悟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向侧边仰倒。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 这段时间连夜蛾正道都不敢碰五条悟的霉头,白毛dk往常鲜活搞怪的一面如旧照片般褪色,只剩冰原一样的冷然与淡漠。 并不是想冷脸对待其他人,只是他惫懒得没有力气做出表情。 遍寻无果,了无音讯,时间变得如此漫长难熬,回过头一算竟然还不满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还不够长吗?从认识七遥爱的那天起,他与她从未分开过如此长的时间。 在两人闹别扭,五条悟故意躲着她的时期,魅魔也会主动出击,在宿舍里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悟要弃养我吗? ' '不可以,不允许,不准始乱终弃。 ' 她一直都那么坚定地选择了他。 同居的公寓里仍然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气息,同款沐浴露的香型,洗衣液的气味,无孔不入。 主卧向阳的柜子上摆放着女孩子养的金鱼草,自从把浇水工作外包给男朋友之后她就当了甩手掌柜,只会用手指戳金鱼草的尾鳍,听摇头摆尾的金鱼啊啊叫唤。 五条悟出门前给盆栽浇了水,他盯着金鱼草看了很久。 “你也没有被带走啊。”他低声说。 七遥爱应该是很重视这只盆栽的,她从高专宿舍搬出来时只要求带上它,连她时常宠幸的猫猫头抱枕都是五条悟之后从宿舍拿回来的。 那么重视,还是抛下了。 就像丢下他一样。 五条悟有时候觉得他不应该太悲观,金鱼草没被带走或许意味着七遥爱一定会回来。 他可以留在公寓里守株待兔,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隐藏起来,静默地等待着。 直到女孩子悄悄推门进来,做贼似的把盆栽抱在怀里,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把人困在怀里问她为什么那么狠心? 好主意,从明天起就这么办吧,反正在外面拼命找也找不到。 五条悟躺在沙发上,倦怠地眼皮打架。 他一个星期没怎么合眼,想要好好睡一觉应该回卧室,而不是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卧室的床上余留的气味最多,他们曾分享同一只枕头,同一床被褥。 黑发魅魔在添置了合身的衣服后仍然喜欢拿五条悟的衬衫当睡衣,大一号的上衣松松垮垮挂在女孩子肩上,完全不顾男朋友死活。 沐浴露的香气混着魅魔天生的体香,在渐渐升温的体温中沾染整床被褥,五条悟睡梦中都是这股香味。 令人安心的沉迷的香味,柔柔地包裹而来,五条悟紧绷的神经和疲惫的眉眼不知不觉松懈下来,偏过头沉沉睡去。 他一觉睡到天色昏沉,落地窗外城市夜景斑斓,客厅昏暗无光。 有什么压住了五条悟的胳膊。 压了很久,以至于血液不循环,手麻得动不了。 无下限稳定地运行着。 五条悟睫毛颤了颤,他睁开眼睛。 金色的兽瞳专注地凝视他,黑发少女窝在他怀里,眼眸弯弯。 “醒了?”七遥爱声音轻轻的,“睡得好吗?” 梦吗?五条悟慢半拍想。 不,胳膊的酸麻如此真实,怀里的魅魔一点儿也没有挪窝的意思。 '是因为饿了才回来找我的吗? ' 气音未从口中泄出,七遥爱先一步凑了过来。 她爱怜地亲吻五条悟的耳垂、脸颊、鼻尖和漂亮的蓝眼睛,纤细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握。 “对不起嘛,我回来晚了。”魅魔小声说,“前因后果有点复杂,我进屋之前想了好几版借口,一个个讲出来,总有一版能让悟满意。” “不过。”她勾住五条悟的脖颈,撒娇般地说,“几天不见,在我开始狡辩之前,先亲亲我吧?” 第59章 坦白从严,抗拒也从严 借口、狡辩,怎么有人连干坏事都那么理直气壮…… 五条悟心想自己真是无药可救。 明明很生气的,想着等他把七遥爱抓回来一定会让她知道教训,可魅魔三言两语下来,积攒的戾气像奶油一样融化,只剩下“我能拿她怎么办呢”的认命。 咬在唇瓣上的力道仿佛泄愤似的,女孩子含糊地抱怨了两句, 痛感反而更甚。 真生气啦?七遥爱呼噜呼噜男朋友柔软的额发,安慰地抚摸。 生气,但不耽误喂食, 黑发魅魔时隔一周再次饱餐一顿, 满足地蹭了蹭饲主的脸颊。 好了, 温情时间已过,接下来是审讯犯人的场合。 “坦白从严,抗拒也从严。”五条悟屈指敲打七遥爱的额头,“老实交代,你和杰到底干了什么?他人呢?” 七遥爱先回答了后一个问题:“杰出家了。” 五条悟:“啊?” 夏油杰变成秃驴剃度出家——真的假的,他不是老稀罕他的丸子头了吗? 七遥爱:狭隘,太狭隘了, 他就不能是带发修行吗? “咒术高专在教育部门登记的本就是宗教学校, 杰的就业方向才是真正的专业对口。”她竖起大拇指,“他没有错。” 夜蛾老师你糊涂啊,夏油杰明明是学校宣传的大好例子,怎么能把他开除呢?暴殄天物! 五条悟千算万算,算不到夏油杰叛逃后居然出家了,这叫什么?看破红尘四大皆空,咒术师始终是有极限的我要转职成为少林弟子,乌拉! “杰皈依了哪个佛门?”五条悟艰难地问。 七遥爱:“我们教派现在才刚刚起步,但你放心,用不了多久它的名字将响彻整个东京,请支持我们【万世极乐锦鲤教】!” 关于教派的取名,投资人七遥爱和投资人夏油杰都有发言权。 夏油杰主张用盘星教的旧名,虽然盘星教被打成邪//教取缔,但那么些年发展的教徒余威犹在,深入基层,能在短时间内迅速积累信众。 七遥爱不同意,盘星教旧人信仰的是天元大人,但我们不是说好信仰和香火归她吗?供奉在教派里的必须是代表恶魔的极品金鱼草,难道我们要指着金鱼草说这就是天元大人? 天元大人还没死呢,祂知道自己的二创形象是根草吗? 第70章 “不如改名锦鲤教。”七遥爱信誓旦旦地说,“大人,时代变了,现在流行网络传教,你在网上赞美天元大人别人只会觉得你是变态痴汉,但谁会拒绝转发一只锦鲤呢?” 特别是考试周期末周,大学生的迷信将超乎你的想象。 夏油杰被说服了,万世极乐锦鲤教自此腾空出世,本教已经注册了独家商标,以一盆长势良好的金鱼草为logo 。 黑心资本家心心念念她的金鱼草大ip计划,夏油杰大部分情况都依着七遥爱,只坚决拒绝在他的教祖代言人制服上印满金鱼草图案。 夏油杰以死相逼宁死不屈:再问自杀.jpg 杰真是个没品位的家伙,七遥爱遗憾放弃,改为定制金鱼草充气玩偶,取代石狮子摆在教派总部大门口。 “有机会的话带悟去参观。”七遥爱摩拳擦掌,“我准备仿照揍敌客家对枯枯戮山的旅游开发路线把教派总部营销成一代网红,东京旅游不得不打卡的十大景点,没玩等于白来。” 她会准备好内部门票和员工通道,五条悟不用和游客挤成一团。 五条悟猫猫呆滞地听着七遥爱讲了半天网红营销技巧,突然好想灵魂出窍飞到咒术界高层的老东西们面前问他们一句:你们知道自己通缉的是这等神人吗? 说好的史上最大最恶诅咒师呢,小伙只是想辍学创业罢了! 最强小悟艰难地消化了挚友和老婆联手创业不带他玩的消息,又问道:“山村里死亡的112名村民呢?” 家入硝子亲自验的尸,全部死于咒灵之手,其中村长死状最为凄惨,被【裂口女】用剪刀拦腰剪断,其余村民的死法却很干脆,简简单单一击毙命。 就好像夏油杰杀死村长时满含憎恨、愤怒和迷茫,他站在迷雾重重的人生岔路口,即将走上一条注定得不到幸福的崎岖窄道。 而在杀死村民的时候,他看清了前路,心态平静地处刑,不再彷徨失措。 人的心态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发生如此之大的巨变,夏油杰和七遥爱之后消失的几天更是人间蒸发,其中绝对发生了一些咒术界高层穷尽脑细胞头发掉光光也猜不到的事情。 五条悟不想掉头发,他选择作弊,直接索要参考答案。 七遥爱没有隐瞒,她说:“这个嘛,我带杰回了我老家一趟。” 继挚友和老婆齐齐失踪,双双叛逃,疑似私奔的噩耗后,五条悟又遭遇一道晴天霹雳:老婆带好兄弟回她娘家了。 多西爹! “我都没有去过!”白毛dk大吵大闹,“明明是我先来的!” “地狱对人类而言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七遥爱说,“悟未来是要去天国的呀。” 大吵大闹的男高停下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确定两只耳朵都好好的:“爱酱,麻烦你再说一遍?” 七遥爱:“嗯?我的意思是,虽然地狱是我的快乐老家没错,但对人类来说肯定不宜居吧。” 美美子和菜菜子因为年纪小有优待,夏油杰在地狱行走可不轻松,地面裂缝下业火一刻不停地燃烧,风中硫磺的气味浓郁刺鼻,逝者如泣如诉的哀怨声萦绕在耳边,时时刻刻鲜明地彰显出——此乃地狱。 收容罪人,惩戒恶人之处,想早点投胎转世换个居住环境就好好努力赎罪,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夏油杰要庆幸鬼灯常驻八热地狱,如果换成八寒地狱,他一进门就要重感冒。 “用蜘蛛丝和蟑螂卵煮药试试看。”鬼灯摸摸下巴,“再加入岩浆……哟西,治疗风寒的特效药做好了,请用。” 七遥爱:“一看就很有药用价值,来吧杰,大郎喝药了。” 夏油杰:这就是地狱吗.jpg 人类一败涂地。 七遥爱如此这般如此那般地讲述了夏油杰的地狱之旅。 五条悟悟了。 难怪他把东京翻过来了都没找到人,合着你俩根本不在人世啊! 咒术界发的通缉令上还说什么死活不论,不用你们动手,人家自己下地狱了。 白毛dk三观重组。 他其实一直对七遥爱的老家有所猜想。众所周知,七遥爱文化课成绩极差,唯有英语老师把她当成心头宝,她在聊天中偶尔会提起自己身为西洋魔女的亲妈,以及可疑的跨国偷渡等字眼。 因此在五条悟的猜测中,七遥爱的老家是这样的: 在大洋彼岸,有一座如黑天鹅古堡般的阴森堡垒,哥特风装修,地雷女痛屋,在二十一世纪坚持用蜡烛和提灯照明只为凸显出古老贵族的神秘气息,极其在意血统论,会把家养小精灵的头颅砍下来挂在壁橱上,逢年过节族人们聚集在一起,摇晃鲜红的红酒杯,高呼:阿瓦达啃大瓜! 和七遥爱交往后五条悟暗自担心过日后女朋友带他回老家他该怎么表现自己:是要融入神秘的仪式跟着喊阿瓦达啃大瓜,还是别出心裁用一句“除你武器!”得罪所有人呢? 五条悟横竖睡不着,半夜起身把死亡圣器又看了一遍。 好消息,没有阿瓦达啃大瓜。 坏消息,七遥爱的老家比纽蒙伽德还硬核。 “恶魔当然住在地狱里。”七遥爱摸了摸男朋友因大脑过载而发烫的额头,“不然你以为七遥归宗是怎么把我召唤出来的?” 她要是住在大洋彼岸,就不是从魔法阵里出来,而是转两次飞机再换火车再换巴士最后步行五百米敲响召唤者的地下室大门:“你好!你点的恶魔已送达,请在路费报销单上签字。” 太朴实无华了,不符合恶魔高贵的身价。 “杰从地狱回来之后开朗多了。”七遥爱欣慰地说,“他能想通比什么都好。这些年地狱本就因为亡者数量大爆发忙得脚不沾地的,杰那句'我要把世界上的普通人都杀光'真是他敢说我不敢听,上一个给鬼灯大人增加工作量的人骨灰都被捏成棺材了。” 夏油杰改邪归正令鬼灯大为欣慰,不仅决定把“小伙险些误入歧途幸得地狱点拨明悟”的励志故事写进阎魔厅今年的宣传ppt里,还邀请夏油杰有空再来地狱玩。 “过段时间阎魔厅要组织一场狱卒运动会。”鬼灯说,“抱着可能死在比赛中的觉悟来参加吧,我很看好你。” “爱酱也会来的吧?”鬼灯问,“莉莉丝夫人和别西卜大人将作为颁奖嘉宾远道而来。” “杰问我要不要一起报两人三足。”七遥爱寻求五条悟的建议,“他顺拐吗?” 五条悟陷入沉思。 “爱酱。”他说,“你的意思是,杰不仅去了你的老家,你们还准备撇下我一起去见你的父母?” 五条悟:到底谁才是你的男朋友,look in my eyes! 七遥爱什么都没说,她拿起五条悟丢在茶几上的平板,指纹解锁,举起她和夏油杰的通缉令。 滑过通缉令,第二页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给七遥爱和夏油杰的退学通知书。 她:辍学的我们怎么能和在校的你一起玩,我们可是不良啊。 五条悟:我不管! (猫猫撒泼打滚.jpg) 两个星期后,地狱,狱卒运动会现场。 男子十万米跑道上,五条悟和夏油杰相顾无言。 辍学创业还被通缉的夏油教祖看着昔日挚友,他沉默半晌,憋出一句: “悟,你的选择都有意义……” 【作者有话说】 小悟:别说了,跑道上没有朋友(冷酷) 第60章 里应外合一统咒术界 叛逃即决裂, 昔日挚友反目成敌,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想过两人再遇的场景。 一定是人海茫茫,两人隔着车水马龙遥遥相望,一人冷静,一人质问,两人将进行一场关于理想与大义的讨论,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夏油杰转身离去并留下一句:“想杀就杀吧,你的选择都有意义。” 痛苦又纠结, 酸涩而沉闷, 无忧无虑的青春时光画下破碎的句号, 往后的天空都是灰蒙蒙一片。 不管具体细节,整体氛围一定归属于致郁文艺片。 夏油杰:“是什么让致郁文艺片爆改热血运动番?” 七遥爱:是地狱狱卒运动会·男子十万米决战跑男之巅。 她最终没有答应和夏油杰一起报两人三足,因为五条悟一口咬定夏油杰顺拐。 “男子十万米多好啊。”七遥爱安慰她的创业伙伴,“你俩正好可以叙叙旧, 如果悟问了你没法回答的问题,你就假装哮喘发作大喘气,或者举手示意裁判五条选手故意用垃圾话干扰他人比赛。” 夏油杰:天呐, 聊天鬼才! 七遥爱的提议乍一听十分荒谬, 但当夏油杰和五条悟跑起来之后,他不得不承认她真是个天才。 地狱男子十万米赛跑是障碍赛,两人同步跨越岩浆沸腾的油锅,五条悟发起第一回合谈话:“杰,为什么要叛逃?” 第二个障碍物是针山,夏油杰一边拢着他的教祖袈裟不被针刮花,一边分身乏术地喊:“因为我要创造一个能让大家幸福的世界!” 第71章 五条悟仗着无下限跑得飞快:“难道你平时不幸福吗?” 夏油杰不肯服输, 穷追猛赶:“我姓夏油……呸, 我当然不幸福!” “看看咒术师007的工作环境吧,你不觉得有问题吗?高层从来不想着怎么为咒高学生减负,一味压榨童工,不分青红皂白只知道推卸责任!前有七海和灰原任务情报失误,后有小山村无辜儿童惨遭戕害,我对咒术界已经失去信任了。” 【窗】能观测到小山村里发生的非自然死亡案件,难道真的发现不了被村民虐待的美美子和菜菜子吗?他和七遥爱可是一进村里就被村长带到关押姐妹俩的笼子前了,村民压根没想藏。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想搞你心态?”七遥爱问,“杰那套'咒术师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而存在'的正论挺出名的,这样的你看见被普通人虐待的美美子和菜菜子肯定会信仰崩塌,然后发生一系列让幕后黑手喜闻乐见的事。” 比如独自叛逃、策划恐怖事件、在多年后被人杀死又因挚友不舍没有把尸身火化、坟墓被挖、尸体被某邪恶脑花占据之类的。 七遥爱:我闻到了满满的阴谋味道。 不管怎么说,留在咒术高专都只会让夏油杰继续内耗,自从辍学出来创业,他整个人开朗多了。 五条悟跑完第一个一万米,侧头看向披着袈裟,丸子头变成长发,看起来像个潮流小仙男一样的好兄弟,一时间无语凝涩。 才辍学多久,杰已经像个社会人士了,曾经温和有礼的优秀学生弃学籍与学历于不顾,夏油爸爸和夏油妈妈真的没有意见吗? 最强小悟发出灵魂质问,刚刚还侃侃而谈的夏油教祖脚底一滑,险些栽在断头台上。 赶在斧头落下前夏油杰飞快跨越障碍物,一边继续男子十万米一边脑速飞转。 首先,他曾想把全世界普通人都杀了且最先从他亲爹亲妈杀起这件事绝对不能说,太没有人性了。 其次,他也不能告诉好兄弟他的父母现在根本不关心儿子辍学的事,老两口只想知道好大儿到底是从哪儿给他们弄来的两个孙女——儿啊,你还没成年就当了单亲爸爸,以后还怎么嫁得出去啊! 最后,夏油杰想到了七遥爱曾说过的话。 这里是地狱男子十万米决战跑男之巅的赛场,不是聊天平台,遇见没法回答的问题应该这样做! 夏油杰疯狂地咳嗽起来:“咳咳咳……鬼灯裁判,我举报!五条选手一直用言语干扰我比赛,请务必把他红牌罚下!” 五条悟难以置信:“哈?” 才多久不见,杰竟已卑鄙至此? 七遥爱:当教祖的人是这样的,心脏。 五条悟被红牌罚下,再没有与之匹敌的竞争对手的夏油杰势如破竹,在观众们的喝彩声中获得男子十万米金牌,得到“全地狱最快の男人”的荣誉称号。 夏油杰:“……” 七遥爱:“金牌可以减刑。” 夏油杰准备掰断刻有“全地狱最快の男人”字眼的金牌的手一收,珍惜地把金牌放入袈裟内侧口袋中。 他:是的,我正是全地狱最快の男人。 五条悟狠狠锤了夏油杰一拳。 夏油杰没躲,任凭胸腔被五条悟打得闷哼一声,留下拳头大小的淤青。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五条悟缓缓地说,“夜蛾老师和硝子都很难过,可他们其实是理解的。” 理解夏油杰不会无缘无故叛逃,他一定是在理想与现实中选择了更为艰难的道路,孤独地与众人背道而驰。 “但是——”五条悟左拳打完出右拳,“我不能理解!你没有自己老婆吗?干什么拐带别人老婆!” 夏油杰:事实是爱酱主动跟着我走了,因为她没有顺利从高专毕业的信心。 算了,这句实话还是别说了,悟要炸了。 三人在运动场观众席后排找了块空地,由七遥爱提供地狱转接人间的信号,他们凑在一起给家入硝子打了个视频电话。 七遥爱:排挤谁都不可以排挤硝子,我们这一届只有她没下过地狱未免太可怜了。 五条悟夏油杰:是人话? 俗话说的好,优秀的交友圈能让你受益终生。 家入硝子死也想不到,她只是接了个视频通话,她就要下地狱了。 家入硝子:“我一生行医救人……” 谢谢你们下地狱都不忘拉上她,这份友谊她能记一辈子。 “我们这一届一共四个人,正好两两分组。”七遥爱举起双手,“辍学创业组和毕业留校组。” 她:“不觉得这正是里应外合一统咒术界的黄金搭配吗?” 视频对面,家入硝子喝到一半的啤酒放下来,她警惕地锁死校医务室的门,拉上窗帘。 夏油杰:“倒也不必如此谨慎,我们又不是要造反……” 五条悟开口打断:“不是吗?” 七遥爱打了个响指:“很好,除了杰,所有人都跟上了我的节奏。” 夏油杰:? ? ? 等会儿,没记错的话他才是他们中的叛逃第一人啊? 《震惊!最强诅咒师竟是全场唯一老实人》 “禅院家已然没落,十种影法术继承人在我们手中,加茂家不足为惧,御三家已经是五条家独大的格局。” 七遥爱分析道:“也就是说——悟在哪里,正统就在哪里。” 篡位的名分有了。 “我和杰在外发展宗教,目的是从根源上减少咒灵诞生的数量,把咒术界根深蒂固的地位渐渐削弱,扭转高层的老东西们人上人的封建思想。” 咒术界即将迎来版本更新,版本之子王位易人。 “最后是硝子,全咒术界唯一指定太医。”七遥爱深沉地说,“是时候拔掉老东西的氧气管了,家入医生。” 一套组合拳下来,告诉我,咒术界真正的话事人是谁! 夏油杰嗓音颤抖地问:“谁?” 七遥爱:“当然是——夜蛾老师!” 谁让他摊上我们这群学生呢。 夜蛾正道,原东京咒术高专班主任,后升职成为校长,如今即将被孝顺的学生们保送至咒术界皇位。 试问他感不感动! “有人征求过夜蛾老师的意见吗?” “没有,他需要有意见吗?” “都乱臣贼子了夜蛾老师就让让我们吧。” “傀儡天子也是天子,他不亏。” 一场密谋改变咒术界一生,正在办公室捧着七遥爱和夏油杰的退学告示书黯然伤神的夜蛾正道不知道,他的好学生即将把他的床单换成黄色,悄悄披在恩师肩头。 七遥爱灵光一闪:“对了,要不要给七海和灰原一点儿戏份?免得说我们排挤后辈。” 五条悟摸摸下巴:“可是已经没有能分配给他们的工作了……我想想看,皇帝身边还缺什么?” 夏油杰下意识接话:“太监?” 七遥爱:“记住这是杰你亲口说的——就这么定了!” 五条悟:“我回去就转告娜娜明。” 家入硝子:“我替你作证,确实是杰亲口说的。” 夏油杰:*%#****#! ! ! (一段含糊不清的粗口) 不在现场视频通话的家入硝子怜爱地看着昔日同窗:回家吧孩子回家吧,你哪里斗得过人家小情侣。 傻孩子,爱酱和悟联手给你做局呢。 单身带两娃的单亲爸爸夏油杰赢了金牌输了一切,他的直觉告诉他,再不离这两个人远点,他又要倒霉。 “我回去写篡位计划书。”夏油杰战术性撤退,“你们在地狱慢慢玩。” “这就要走了?”七遥爱挽留道,“还没到颁奖礼呢。这次运动会的颁奖嘉宾是我的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杰不想认识一下么?” 夏油杰身上被五条悟的拳头打出的淤青尚在隐隐作痛,他隐晦地看了眼站在女孩子身后浑身写满威胁和快滚两字的好兄弟,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碍事的家伙终于走了。 七遥爱偏过头,一双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雪白的短发蹭着她的颈窝,蹭了半天不说话。 黑发魅魔看了眼背后的大型挂件,语调微扬:“悟,你莫非很紧张吗?” 【作者有话说】 杰咪:见家长不要带上我 第61章 不辛苦命苦 再紧张也要见家长, 莉莉丝和别西卜可是特意大老远过海关赶过来的。 宝贝女儿第一次去现世就被可恶人类拐走什么的不要啊,别西卜的泪水喷射出来:“是我的教育出了问题吗?这个天使配色的家伙有什么好的,一看就是恶魔的对家!” 莉莉丝笑眯眯地说;“不是很好吗?看得我都想换个口味了。” 别西卜天都塌了:“莉莉丝?!” “开玩笑啦阿娜达,我还是爱着你的,大概。”金发魔女比了个飞吻,别西卜心花怒放,立刻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第72章 五条悟微妙地看完恶魔版父母爱情,悄声问七遥爱:“他们一直这样?” 七遥爱理所当然地点头。 男人不努力就会变成女人的玩物,男人很努力照样是魅魔的玩物。 “我不会这样对悟的。”女孩子安慰地揉了揉白毛dk的脑袋, “至少会拿出骗猫喝水等级的话术。” 五条悟:你俩真是亲生的母女。 这个家里根本没有男人说话的份, 莉莉丝把七遥爱搂进怀里又抱又亲, 满意地贴贴女孩子红润的脸颊: “我可爱的爱酱,看起来被养的很好呢,明明几年前还只会趴在我怀里吃宝宝辅食……独立捕猎一定很辛苦吧。” 辛苦吗?七遥爱想了想,指的是五条悟刚结束两天两夜的任务, 回来脑袋都没挨到枕头就被她一个电话叫过来喂食,还是指他被啃到脖子上都是牙印以至于不得不夏天穿高领毛衣戴围巾的往事? “不辛苦。”恶魔诚实地说,“他命苦。” 莉莉丝唇角弯起的弧度毫无动摇:“那就好。” 别西卜莫名对五条悟升起一股同病相怜的怜悯, 连对他的抗拒都减弱了两分。 但, “不要以为我会轻易认可你!”eu地狱高级官僚别西卜严厉且不近人情地说。 五条悟这个名字即使在地狱也不陌生,他的诞生打破了世界的平衡, 天之骄子怎会在彼岸岌岌无名? 不过这并不妨碍别西卜看五条悟极其不顺眼,一想到宝贝女儿和他厮混在一起,连中元节清明节万圣节盂兰盆节都不记得回家看望空巢老父亲,别西卜想要狠狠为难臭小子的心熊熊燃烧。 五条悟只见面前的大恶魔冷笑一声翻出三白眼, 掏出一张通缉令塞进他手里。 “此人, 你提头来见, 才有资格进我家的门。” 五条悟:《在地狱见父母要自带投名状是否搞错了什么? 》 通缉犯在他生命里出现的频率未免太高了点,白毛dk一边想一边展开通缉令。 他看见了深渊。 漆黑的脑袋,漆黑的皮肤,漆黑的身躯——是你,犯人犯泽先生! 通缉令画像上不知男女的犯人俨然是米花町量产型小黑,但与常规款小黑不同,是天灵盖上多了一圈缝合线的稀有款小黑。 别西卜介绍道:“他的名字是羂索,逃跑长达千年的地狱练习生。” “能力是夺舍,能将他人的大脑挖出来换成自己的脑子,可男可女,可老可少,可人可鬼。” “目前已知被他夺过舍的躯体有名为加茂宪伦的男性和名为虎杖香织的女性,他用前者的身体让人为他生了九个孩子,又用后者的身体亲自生了一个儿子,显而易见,此人患有繁殖癌。” 在妇产科医院偶遇羂索的概率极高。 别西卜:“情报没出错的话,他的理想是实现全人类的进化,以'咒术最优化'为目的,让人类进化成更高等的生物。” 至于过程中会死多少人,米娜桑愿不愿意按照他的思路进化,不在羂索的考虑范围内。 “提头来见,懂吗?”别西卜强调,“要新鲜的、掀开他的天灵盖能看见一坨脑花的头,不许捞火锅里的废料敷衍我。” 虎杖香织是何许人五条悟不认识,但加茂宪伦可太有名了,御三家之一的加茂家洗不干净的历史污点,每次御三家聚会吵架都会被提一嘴群嘲。 加茂家:千古奇冤呐! 一时竟不知道是自家祖宗被人夺舍更令人悲痛还是敌人本体是一坨脑花更让人难以接受。 五条悟毅然决然地接下了别西卜的委托。 并在下一秒把通缉令发送到“今天造反了吗?”小群里。 五条悟(御前带刀侍卫):文件.pdf 家入硝子(太医院之首):收到。 夏油杰(国师教祖):收到。 七海建人(太监a ):这是什么群? 七海建人(太监a):谁给我改的备注? ? ? 灰原雄(太监b):咦我也在吗? 七遥爱(圣母皇太后):不用太感动,欢迎加入我们伟大的造反事业。 东京咒术高专,七海建人扭头求教学长学姐中唯一的正常人家入硝子:“我只有两个问题。第一,七遥前辈和夏油前辈不是被咒术界通缉了吗?第二,皇帝是谁?”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家入硝子也没法解释,爱酱喊着友谊啊羁绊啊就冲上来把所有人都拉群里了。 第二个问题,谁是皇帝? 家入硝子答曰:“夜蛾老师。” 七海建人先是看了眼七遥爱备注中的“圣母皇太后”,又看了眼他和灰原雄备注中的“太监a”和“太监b”,发出灵魂质问:“这事夜蛾老师知道吗?” 家入硝子:“我们所有人的朋友圈都屏蔽了夜蛾老师,你说呢?” 太医院之首淡定自若,七海建人恍然大悟。 ——学长学姐中根本没有正常人,是他一厢情愿了。 造反群群主七遥爱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退群申请,便知道口头的抗议只是后辈的撒娇罢了,他俩是自愿留在贼船上的。 抓捕逃跑长达千年的地狱练习生羂索同样是七遥爱的任务,只是她近期沉迷于炼药和宗教,把工作外包给伏黑甚尔便将人抛在了脑后。 “甚尔君说他没打听到什么消息。”七遥爱晃晃手机,“我也试着联系了一些情报贩子,只知道虎杖香织生下了一个名叫虎杖悠仁的儿子,目前由他的爷爷虎杖倭助抚养。” 虎杖倭助对儿子和儿媳的事情非常恼火,虎杖香织天灵盖上那么明显的缝合线,好大儿愣是当作看不见,被猪油蒙了心眼一样非要和人家生个孩子。 性癖太tm怪了! 虎杖倭助:真不想认这个儿子,老脸丢尽。 “用儿子威胁亲妈露面成功概率不大。”七遥爱摇头,“羂索一看就是管生不管养的无良父母,从不在孩子教育中露面,多年后等到孩子终于长大成人才站出来摘取胜利果实,伸手索要赡养费。” 让人咽不下这口气,等虎杖悠仁读完初中就把人接到咒术高专来养吧,夜蛾老师可有带娃的经验了,天天在办公室捣鼓他的毛毡玩偶。 正在七遥爱和五条悟对羂索的行踪一筹莫展之际,夏油杰那边居然第一个传来了消息。 事情要从夏油杰离开地狱回到万世极乐锦鲤教写篡位计划书说起。 和叛逃后依然大摇大摆与五条悟同居的魅魔不同,夏油杰无家可回,他一旦回家就要迎来父母“美美子和菜菜子到底是你什么时候犯的错?!”的夺命追问。 夏油杰只好每天都住在他的教祖办公室,更像一个人生失意的单身爸爸了。 万世极乐锦鲤教总部中庭供奉着一盆十层楼高的巨型极品金鱼草,夏油杰的办公室窗户正对中庭,他每天都活在金鱼草的阴影中。 来万世极乐锦鲤教参拜的信众却对这盆金鱼草迷恋非常,信众们自从吃七遥爱安利购买了小盆金鱼草与配套的魔药,一天比一天心宽体胖,脸上笑容越来越灿烂,人逢喜事精神爽。 夏油杰惊讶地发现以万世极乐锦鲤教总部为圆心,向外五千米半径内没有一只咒灵诞生,哪怕是最常见的蝇头也找不见半只。 爱酱说的没错,咒术师拯救不了世界,还是搞宗教有前途啊! 夏油杰心服口服,他全身心投入传教事业中,顺便猛猛写篡位计划书,争取早日拿下咒术界,薅高层那帮老东西的羊毛发展教会。 万世极乐锦鲤教在超绝事业批夏油杰的努力下蒸蒸日上,咒灵诞生率的下降触碰到了有心人紧绷的神经。 世界上有希望咒灵不再诞生的人,也有需要咒灵数量激增已达成邪恶目的的人。 比如沉迷人类进化事业的羂索。 羂索在很早之前就看上了夏油杰的身体。 咒灵操术,简直是为实现他理想而生的术式,多么诱人! 羂索馋夏油杰的身子已经很久了。 他一直在暗中观察夏油杰,羂索很有耐心,他愿意等到夏油杰与咒术师为敌死亡的那天再去盗取他的尸身。 ——然后羂索发现夏油杰压根无心与咒术界为敌,心里只有他的传教事业,沉迷教祖rpg无法自拔。 如果夏油杰只是想搞封建迷信,羂索可以忍耐。 “方圆五千米内没有新生咒灵诞生?开什么玩笑。”羂索大为震撼。 他策划多年的死灭洄游计划怎么办! 不行,不能让万世极乐锦鲤教继续发展下去,羂索必须得做点什么,他不能继续蛰伏了。 某个夜晚,一道神秘的黑影悄悄潜入万世极乐锦鲤教总部。 一进门,羂索的目光瞬间被十层楼高的金鱼草吸引。 何等伟物! 他巨物恐惧症都要犯了。 “这一定是万世极乐锦鲤教发扬壮大的秘密武器。” 羂索眼神一凛,庞大的咒力在他手中汇聚,轰然击向金鱼草。 第73章 凌晨两点,夏油杰在办公室的行军床上垂死梦中惊坐起。 “怎么了?”他摘下头顶的睡帽,茫然地问,“家里进贼了?” 【作者有话说】 杰咪:我教圣物啊—— 第62章 字里行间写满了坑人 七遥爱赶来万世极乐锦鲤教的时候, 总部的气氛凝重得像一场葬礼。 “该死的贼人,要索就索我的命,别索我教圣物的命啊!”信众哭天抢地。 披着教祖袈裟的夏油杰站在金鱼草的尸体边,念往生经念得嘴唇都白了。 七遥爱:金鱼草—— 我的草,你死的好惨啊—— 她站到夏油杰旁边,用同款低头念经姿势为死去的金鱼草吟唱地狱三部曲。 夏油杰:你这超度可真超度啊。 他念经念不下去了, 悄悄把七遥爱拉到一边小声问:“还有挽救的办法吗?” 教派不可一日无圣物啊! 七遥爱:“事已至此,只能再去鬼灯大人那里偷一盆来了。” 十层楼高的金鱼草她说偷就偷,连根挖起抱着就跑,索赔请找eu地狱高级官僚别西卜先生,一生都在为妻女买单的好男人。 “贼人抓住了吗?”七遥爱问夏油杰, “杀害金鱼草凶手究竟是谁?” “不知道。”夏油杰脸色难看地说,“我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跑了。” 七遥爱:“监控查了吗?” 夏油杰:“什么监控?” 两人大眼瞪小眼。 黑发魅魔一言难尽:“杰,到底你是现代人还是我是现代人?堂堂教派总部、信徒朝圣之地,怎么可能不安装全套监控。” 夏油杰哽了一下。 该怎么说呢……虽然他经七遥爱开导放弃了杀光普通人的计划,但内心深处对愚昧人类的排斥时常作祟,夏油杰这段时间的衣食住行都尽可能在不与非咒术师产生关系的状态下解决。 通俗来讲,他现在是个原始人。 七遥爱:咒术界看看你们作的孽, 好好一个潮流男高硬是被逼到返祖了。 她用关爱原始人的耐心带夏油杰去查监控, 并在配以解说:“这是电脑,查监控用的, 毕业论文也要用到它。” 夏油杰:“我只是选择了质朴的生活方式不是傻了……以及,你忘记了吗,我俩没有毕业论文可写。” 七遥爱:“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魅魔没有一丝对学历的渴望,只有辍学当不良少女的快乐。 监控设备是七遥爱在她的警察人脉介绍下采购的, 分辨率极高, 画面非常高清, 摄像头藏匿的角度更是刁钻不已,让人直呼咒术师们时代变了! 咔咔点击的鼠标停在某一帧画面上,七遥爱盯着屏幕上的人脸。 她:“不认识,但此人天灵盖上一圈缝合线真是叫人好生亲切呀。” 夏油杰下载五条悟发到“今天造反了吗?”群聊里的文件,点开通缉令对照细看。 “他就是羂索吗?”夏油杰思忖,“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幕后黑手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羂索为何而来? 夏油杰苦苦思索:“难道是我们万世极乐锦鲤教传教事业太过成功,羂索妒火攻心,半夜偷偷摸摸想把我教发财树浇死?” 没想到金鱼草过于巨大,一壶开水浇不死,羂索只好出此下策辣手摧花—— 七遥爱依旧坚持她的看法:“什么浇死发财树,他分明是馋你身子。” 否则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大半夜来。 魅魔语重心长:“杰,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啊。” 夜里总部就他一个人住在办公室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七遥爱:这样吧,我在网上找点女子防狼术教程,你抓紧学一学。 夏油杰十动然拒,不过他并没有把七遥爱的话抛在脑后。 羂索馋他身子什么的,虽然听起来很羞耻,但不是没有可能。 别忘了,羂索曾用名虎杖香织可是顶着公公的极力反对也要给老公生个孩子啊!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夏油杰想到自己的脑花过敏史,想到他每次吃火锅都不敢直视汤里起起伏伏的猪脑花,对羂索的抵抗意识拉到顶格。 女子防狼术教程……学一学吧,多学一份技术不是坏事。 夏油杰被变态盯上固然令人怜惜,但既然知道他对羂索有特殊的吸引力,七遥爱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为了大义,为了万世极乐锦鲤教,为了我们的篡位大计!”七遥爱严肃地对夏油杰说,“杰,是时候献出你的身体了。” 夏油杰秒答:“我拒绝。” 哒嘎阔多哇路! 他就知道七遥爱会这么说! 夏油杰:我预判了恶魔的预判,但为什么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呢? 大概是因为…… 七遥爱:“杰在说话吗?噢,你说你愿意,太好了!看来我们心意相通呢!” 夏油杰:大概是因为我知道恶魔既不会听人话也不会说人话。 教祖疲倦地闭上双眼.jpg 自从七遥爱魅魔的身份掉马,她演都不演了,夏油杰一直被霸凌一直被霸凌。 他:都辍学了还是逃不过吗……有点想鼠。 “让我做诱饵也不是不可以。”夏油杰奋力自救,“但至少要让我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吧。” 他研究许久的杀招【漩涡】初见雏形,原理上没毛病,问题是夏油杰储备的咒灵不多了。 七遥爱像进货一样隔三岔五来他这里进货,万世极乐锦鲤教创建后魔药需求量更是直线飙升,夏油杰不得不每天含辛茹苦出门抓咒灵,抓回来的咒可梦没在掌心捂热就被她零元购装进麻袋拖走。 夜深人静的时候,夏油杰常常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思考他西西弗斯的一生究竟是为什么。 看见教祖大人彷徨痛苦的表情,七遥爱摸了摸自己的良心。 恶魔:嗯,完全不痛呢! 她有她的一套理论:“杰想要力量的话,吃再多弱小的咒灵也没用,难道蝇头同花顺能让你变强吗?” 五条悟打出一记【虚式·茈】。 夏油杰大力甩牌:吃我蝇头同花顺! 时髦,太时髦了,最强小悟将为自己没有取名艺术细胞而痛哭认输。 “杰,吃点好的吧。”七遥爱认真地建议。 夏油杰:你以为我不想吗? “特级咒灵哪是那么容易找的。”他叹气,“我听说咒灵强大到一定层次能够口吐人言,拥有不输给人类的狡猾和智慧,可惜我一次都没遇上过。” 七遥爱:“没有吗?我怎么记得丑宝叫过你妈妈?” 夏油杰:假孕梗就过不去了是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七遥爱手指抵住下颌,做思考状,“杰找不到有智慧的咒灵,是因为它们故意躲着你?” 想想看,其他咒术师祓除咒灵顶多是一死,碰上夏油杰不仅要像橡皮泥一样被徒手捏成黑漆漆的圆球,还要被人活生生吞咽下肚,甚至被吃了还不得安宁,清醒着沦为人类的打手,认贼作父! 夏油杰以前对收服的咒灵还挺好的,除了派出去打架之外最多当成坐骑、肉盾之类的,自从他认识七遥爱,咒灵的死法花样更多了。 咒灵:朋友,你知道被放进坩埚里大火收汁的痛吗? 大楼,窗户,快逃! 咒灵操使口碑一降再降,恶名一传十十传百,但凡有点脑子的咒灵都知道该躲着他走。 夏油杰听七遥爱一通分析,深觉有理,虚心求教道:“我该怎么办呢?” 他问对人了,七遥爱自有妙计。 她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羂索夜袭宗教圣物不敬教祖罪不容诛”的监控画面: “首先,我们把这张截图打印十万百万张,让信众到大街上发放,务必让全东京都知道有个刚做完开颅手术的犯人潜伏在人群中,呼吁大家积极举报,争做赏金猎人。” “无论羂索怎么改头换面,标志性的缝合线改不了,我要把他逼到不敢出门,点外卖都不敢让骑手敲门。” “羂索活了近千年,他肯定认识几个强大的咒灵,咒灵不会被普通人看见,正适合在他被人人喊打的时候替他做事。” 而等强大的咒灵一出现,夏油杰便将如饿狼扑食般冲上去,哐哐一顿吃,双手齐用往嘴里边塞边咽,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如饕餮般胡吃海塞,咒灵入口即化,丝滑下肚。 七遥爱:“听我的准没错,杰你备好刀叉等着就行。” 祓除特级咒灵这么严肃的事被她描述成了大胃王竞赛,夏油杰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微妙地期待起来。 恶魔缺德的计划被做成ppt发送到“今天造反了吗?”群聊中。 咒术高专,七海建人听见令他头痛不已的消息提示音,捏着鼻子点开群聊。 他放弃去管挂在群昵称后的“太监a” ,只想知道前辈们又整出了什么幺蛾子。 第74章 七海建人点开文件逐一阅读,不出意料,字里行间写满了坑人。 “缝合线、实力强大的咒灵……”他记下关键词。 七海建人是靠谱且认真的性格,虽然他至今没能彻底理解前辈们的造反计划,但孩子老实,孩子照做。 之后每一次出任务,七海建人都会留意有没有符合条件的目标,七遥爱的联系方式被他设置为快捷键1 ,时刻准备着。 “——【无为转变】” 像孩子一样快乐却充满恶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七海建人在擦身而过的瞬间躲过攻击。 他余光瞥见敌人的模样,是一个留着蓝色中长发的类人男性。 长得人模人样,脸上却满是缝合线的痕迹。 真人惊喜地说:“看我发现了什么!你是咒术高专的学生吗?” 七海建人谨慎地品了品此男满脸的缝合线。 不会有错,就是他,前辈们一直在找的那个人——羂索! 七海建人掏出手机按下快捷键1,当场摇人:“七遥前辈,你要的货到了。” “很新鲜,包你现点现杀。” 【作者有话说】 真人:嘎? 第63章 好稀奇,尸体在说话 【由暗而生, 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 漆黑的帐随着七海建人的低语升起,真人长长地“欸——”了一声。 他闪现到帐的边界,试探性地挥出一拳。 柔韧的力量将真人的身体排斥开,他甩甩手:“这样真的好吗?虽然我出不去,但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啊。” 帐设下的条件越苛刻效果越好,如果七海建人设立的是只许进不许出的帐,真人有把握在战斗中用咒力的余波将之摧毁,但不许进也不许出的帐就有点麻烦了。 “你不是刚刚呼叫了支援吗?”真人把手伸到背后, 猛地甩出几个像小泥塑一样的类人物体, “把支援关在外面没关系?” 泥塑般的物体在半空中膨胀变大,人头树身的怪物一边哀嚎一边手臂重重砸向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躲过一击,眉头忍不住皱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这只咒灵的术式? “怎么不说话?来聊聊天吧。”真人十分健谈,追着七海建人聊天,哪怕人家鸟都不鸟他也说得很起劲。 “我是从人类对人类的厌恶憎恨和恐惧中诞生的。”真人自我介绍,他指了指脸上的缝合线,“把不同人类的身体部位切下来, 缝合在一起, 就变成了我。” “我长得很像人吧。”他自得地张开手转了一圈展示自己,“连血都是人血的红色, 在特级咒灵中很稀有呢。” 七海建人:等会儿,你说什么? 他一边战斗一边百忙之中抽空掏出手机点开群文件,仔细读了一遍羂索的个人介绍。 羂索,性别:可男可女,暂定人妖;年龄:千年老登;曾用名:脑花,又称猪脑子。 沉迷开颅手术的邪恶夺舍份子,酷爱挖坟,疑似患有繁殖癌,会不定时刷新在妇产科住院部。 羂索一生只做过两种手术,一是开颅手术,二是分娩手术,他从来没有进过整容中心。 七海建人看了眼资料,又看了眼满脸缝合线疑似整容失败的真人,陷入沉思。 两种可能,一是羂索突然发现自己活了上千年跟不上现代审美,因此产生了深深的容貌焦虑,决心去做一场酣畅淋漓的整容手术,全身上下整了个遍。 另一种可能,是七海建人认错咒灵了。 不不不,怎么能擅自怀疑自己呢,七海建人压下动摇的心灵,你看这只咒灵身上的缝合线和羂索分明是同款,两人之间大有问题,保不齐就是传说中的亲父子! 虎杖悠仁:他俩是亲父子,那我是什么? 七海建人:七遥前辈说过羂索有繁殖癌,他一胎多宝给你生了一个异父异母的小老弟也不是没有可能。 致敬英雄母亲羂索,永远尊敬! 七海建人顶着一张成熟可靠的脸脑子里转了八百个不可说的念头,真人见他不肯和自己聊天,失望地抛出更多改造人。 是的,改造人,七海建人认出来了,那些像泥塑一样的类人生物就是人类,活生生的人。 “你的术式是改造躯体?”七海建人抿紧嘴唇,怒意翻滚。 “改造躯体?”真人夸张地摇头,“不不,我只是触碰了人们的灵魂。” “我的术式能触碰到灵魂,把它们像橡皮泥一样捏瘪搓圆再重新塑性。”缝合脸的咒灵十指张开又收紧,“因为灵魂变形了,躯体也难免有亿点点扭曲,很正常啦。” “顺带一提,攻击我的身体是没有用的。”真人嬉皮笑脸地说,“得伤害我的灵魂才行——你有这个本事吗?” 越来越多的改造人围住七海建人,他解开缠绕在刀上的布条,锋利的刀刃亮白如雪。 “我有没有这个本事无所谓。”七海建人平静地说,“我的前辈有就行。” 真人:“什么?” 他脸上仍然挂着笑嘻嘻的表情。 一秒,或是更短的瞬间,世界颠倒在真人的瞳孔中。 天旋地转,目眩神迷,灰沉的天空映入他眼中,一双金色的兽瞳充斥了真人的视野。 业火从灵魂深处燃起,从未有过的战栗感如电流般蹿入他的脊背,随之而来的是魔幻般的吸引力。 真人:“……咦?” 好痛、好痛苦!冷,灵魂僵硬般的冷……热,要蒸发一样的热! 不要这样对待我……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爱爱爱爱爱爱爱爱—— “啊这。”七遥爱伸手在真人眼前挥了挥,“hello?你还好吗?” 一头蓝发的咒灵呆滞地仰躺在地上,瞳孔涣散,嘴边隐隐溢出白沫。 七遥爱:我干了什么很过分的事吗? (魅魔疑惑.jpg ) “他的魔抗好低啊。”黑发魅魔惊叹,“只是用了一次【魅惑】就这样了,好菜。” 她都没有辅以声音和命令就歇菜了。 七海建人看了看倒在地上san值掉光的真人,明智地没有发表意见。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随便公开术式,你永远不知道是自己加强在先,还是克星登场在前。 “七遥前辈,这些改造人怎么办?”七海建人低声问,“还有救吗?” 他想救人几个字都写脸上了,身为前辈的七遥爱能说不吗?必然不能。 “既然是因为灵魂变形了才变成这样,把灵魂捏回原状说不定能治好。”她回答道,“等杰把这只咒灵吃掉,让他一个个手搓还原试试看。” 传奇教祖夏油杰新增兼职:玩泥巴手艺人。 夏油杰:“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吗?” 一手拎着晕厥的真人,一手兜着一袋子泥塑小人大摇大摆回到万世极乐锦鲤教总部的七遥爱理直气壮地摇头。 “杰如此心地善良,哪里还用问呢?”她不经意地提起,“娜娜明托我向你问好,他说自从夏油前辈你叛逃后灰原一直哭一直哭……” 人类和恶魔最大的区别就是夏油杰良心会痛,他闭了闭眼,认命般接过一袋子泥塑小人和配套的玩泥巴工具。 七遥爱把昏迷的真人放到夏油杰面前,热情地说:“新鲜的,趁热吃。” 众所周知,咒灵的长相一般都很猎奇,属于一看就知道不是保护动物的丑东西。 但真人有所不同,他长得还挺人模人样的。 夏油杰握着七遥爱强塞过来的刀叉,心想幸好没有警察路过,不然他多长几张嘴都说不清。 不对,非术师看不见真人,那没事了。 夏油杰:“我开动了?” 七遥爱:“嗯嗯。” “等……等一下!”真人挣扎着醒来,“别无视我的意见啊!” 七遥爱:“好稀奇,尸体在说话。” 夏油杰:“咒灵哪来的人权?” 真人一时间竟不知道哪一方更邪恶。 他:欸,乌嗦!瓦达西不是反派吗? “羂索可没告诉我敌人有这么强……”真人拼尽全力无法起身,像一条死鱼一样瘫在地上大喘气,“不是只有一个五条家的六眼吗?” “你说悟?”七遥爱托腮,“遇见他可留不下全尸。” 她:“骗你的,遇见我和杰也留不下,你马上要被碎尸万段然后吃掉了。” 相较而言遇见五条悟可以说很幸福了。 “果然是羂索的手下吗?”夏油杰不快地说,“原来是他把特级咒灵都藏起来了我才没得吃。” 咒可梦训练大师震怒! 真人反驳:“才不是手下,我们是同伴。” 七遥爱来了兴趣:“细说'我们'。” 七海建人就把真人错认成羂索一事向前辈道了歉,道歉之余指出并非他患有眼疾,两者着实长得太像,一个独立的反派是不会挪用他人元素的,和羂索共享缝合线这一锚点的真人一定和他关系不一般。 第75章 娜娜明:请支持权威的亲父子假说。 “出卖同伴对我有什么好处?”真人试图讨价还价,“榨干剩余价值好把我吃掉吗?” “你想怎样?”夏油杰问,他最多答应让真人选择自己喜欢的烹饪方法。 真人:先把你手里的刀叉放下我们再聊。 夏油杰依言放下刀叉,他没告诉真人的是,他吃咒灵从来不需要餐具。 “我不想这么快去死。”真人进一步提出要求,“你们也需要我留下来引羂索上钩吧。” 假的,真人根本不确定羂索会来救他,虽然他的术式很好用,但羂索迟早能找到替代品。 那家伙指望不上,但花御一定会来,花御的能力最适合救援和逃跑,他只要拖到花御赶来就好了。 真人一醒来便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万世极乐锦鲤教总部,原因无他,十层楼高的金鱼草实在是太醒目了,园艺爱好者花御狂喜。 要拖延时间,真人默默地想,他要努力拖延时间,再不努力就要被吃掉了! 绞尽脑汁的真人余光瞥见夏油杰怀里的玩泥巴工具。 聪明如他稍微一想就发现了其中蕴藏着针对他的浓浓恶意。 真人:虾仁猪心! “区区咒术师玩得懂泥巴吗……哦不,我的意思,请务必让我为您效劳。” 蓝色头发的咒灵忍气吞声,咬牙换上谄媚的声线。 性感真人,在线捏泥.jpg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暗,朝圣的信众们逐一离开,万世极乐锦鲤教结束今天的营业。 趁着夜色,三道人类肉眼无法捕捉的身影潜入教派总部大楼。 特级咒灵花御一眼被十层楼高的金鱼草吸引住注意力,和他一同前来的特级咒灵漏瑚和陀艮则是第一时间寻觅真人的行踪。 “真人,我们来救你了——” 看清眼前的一幕,漏瑚的呼喊戛然而止。 他气急败坏到脑袋冒烟,大喊大叫:“好你个真人!我们担心你担心得吃不下饭,而你!竟然在这里!玩泥巴!” 就不该来救你! 【作者有话说】 壶宝:气到喷火 第64章 我如今强得可怕 羂索手下四大护法齐聚万世极乐锦鲤教,他们分别是: 从人类对人类的怨恨中诞生的特级咒灵真人、从人类对大地的恐惧中诞生的特级咒灵漏瑚、从人类对森林的憎恶中诞生的特级咒灵花御和从人类对海洋的恐惧中诞生的特级咒灵陀艮。 一言而避之,不是反社会份子就是过激环保主义者。 而他们脚踩的土地隶属万世极乐锦鲤教,一个坚持以人为本的传奇宗教,这波是信仰之争! “宗教战争向来不死不休。”七遥爱举起话筒对准本教教祖代言人,“下面有请夏油代表发表作战宣言。” 夏油杰优雅地掏出一条餐巾系在脖子上,一手握刀, 一手持叉。 “我从没想过世上还有特级咒灵外卖闪送上门的好事。”他虚伪地擦了擦干干的眼角,眼泪从嘴角流出来,“一定是神明在背后保佑。” 自助餐米西米西! “别太狂妄了, 人类!”漏瑚头顶的罐子喷出愤怒的火焰, “眼下可是四打二的局面, 优势在我们。” 夏油杰:“非也非也。” 他的手掌按在真人头顶,【术式·咒灵操术】。 蓝发的咒灵察觉到了什么,真人僵直的身体迅速扭曲变形,企图将自己缩小以逃离夏油杰的手掌。 【嗡——】 灵魂犹如被放置在钟摆之下, 金色的兽瞳自意识深处浮现,混乱的思绪再次降临,真人仿佛听见了san值哗啦啦狂掉的声音。 '是什么给了你找回理智的错觉? '恶魔好奇地问。 真人张了张嘴, 在音节发出之前, 他已然变成了一颗漆黑的球体。 夏油杰张开嘴巴,吞下咒灵玉。 整个过程快到不足两秒, 四大护法减员一位。 漏瑚:“……” 漏瑚:“就、就算是这样也是三打二的局面,优势依然在我们!” 七遥爱:“非也非也。” 高大的身影自转角处走出,候场多时的五条悟笑眯眯地挥手打招呼:“大家好呀。” “无论单挑都是群殴都要讲究公平。”七遥爱竖起食指认真地说, “为了照顾你们, 我特意没叫甚尔君和硝子来打团, 要牢记这份恩情啊。” 少个输出且不带治疗, 简直放水如开闸,不许再说她欺负人了。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不过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漏瑚理智蒸发,“看招!极之番·陨!” 他的大招直冲五条悟而去,可能是因为漏瑚自己个子矮,见不得一米九的男高。 剩下一个陀艮一个花御,七遥爱和夏油杰石头剪刀布决定谁先挑对手。 她:“三局两胜?” 七遥爱赢了一局后夏油杰改口:“五局三胜。” 夏油杰赢了一局后七遥爱反悔:“七局四胜。” 她赢了两局后夏油杰再度改口:“十局六胜……” 花御陀艮:“够了!” 可恨的人类,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了! 陀艮如海洋般浩瀚的咒力倾泻而出,夏油杰跃至虹龙背上,无数道隐隐绰绰的咒灵身影在他背后浮现。 七遥爱选择十层楼高的金鱼草作为落脚点,她踩在鱼尾巴上,面前出现数十条如木龙般的树根。 花御将树根拉长到极致,勉强与十层楼高的金鱼草持平。 “何等伟大的植物。”花御着迷地凝视金鱼草,“它不应该被囚禁在狭小的建筑物中,它应该生长在广袤的森林里。” “瞎讲。”七遥爱不赞同地说,“你懂什么。” 金鱼草可是万世极乐锦鲤教的教祖大人,被无数信众顶礼膜拜,这不比它呆在鬼灯的花圃里随时可能变成阎魔厅招待外宾的鱼肉刺身待遇好得多? 没被七遥爱选中的金鱼草都哭了。 花御根本听不进去七遥爱的话,他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世界上爱护大自然的人类实在太少了,人们总是在破坏自然、掠夺自然,想要自然恢复需要漫长的时间——一段没有人类的时间。”花御缓缓吟唱,“为了让世界更加美好,人类必须被消灭。” 七遥爱无动于衷地听着。 她:你说的很有道理,but我不是人。 三分之一的概率花御都选错了人,看来这只特级咒灵运气不太好。 过激环境保护主义者花御看见黑发少女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即使是咒灵中最温柔的性格也燃起几分怒火。 “看来言语劝说是没有用了,那就靠实力说话吧。”花御缓慢地解下缠绕在左臂的布条,“我本来不想用这招,是你逼我的。” 花御左臂上的布条落在地上,露出他手臂上花苞模样的供花。 供花含苞待放,以七遥爱仅仅养过金鱼草的浅薄园艺常识,花御的大招应该和开花有关,而促进开花的方式无非是浇水或施肥。 正好花御的同伴陀艮是与海洋有关的咒灵,大海啊全是水。 七遥爱:原来如此,这就是他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话说海水可以浇花吗? 曾经用豆汁浇灌金鱼草的恶魔琢磨片刻,觉得行。 花御左手触地,低喝一声:“生命吸收!” 一瞬间,夏油杰教祖办公室门口的发财树枯萎了。 正在和陀艮塔塔开的夏油杰:“!!!” 他的发财树啊—— 一刻也来不及为枯萎的发财树哀悼,紧接着登场的是急速减肥的金鱼草。 巨大的金鱼草仿佛被吸收了生命力,壮硕的身躯逐渐佝偻,金红色的鳞片化为腐朽的灰白,在七遥爱和夏油杰悲痛欲绝的眼神中渐渐灰飞烟灭。 “金鱼草——”七遥爱伸出尔康手,“教祖大人——你怎么又死了!” 已经是第二次了,行行好,要索命能不能去索教祖代言人的命?不要再伤害我教圣物了! 七遥爱透过窗户向外看去,万世极乐锦鲤教附近的绿化和金鱼草一样在花御手下惨死,仿佛无人机喷洒百草枯。 “完了,明天一定会上头条。”七遥爱不忍直视地闭上眼,“说不定还有环保主义者拉横幅在门口抗议——拜托,到底是谁在破坏自然啊?” 花御怎么敢说人类不环保?真是贼喊捉贼! 大量植物的生命力被花御左臂上的供花吸收,血红色的花苞绽开,露出花蕊中的眼睛。 术式如此,花御也没有办法,他生而为过激环保主义者,十分爱护大自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领域展开必须以其它植物的生命为养分。 “因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才是大自然最古老最恒久的法则呀。” 喁喁的低语声在花御耳边响起,回答他心中的疑问。 花御瞳孔紧缩,惊愕地望向不知何时与他贴脸的黑发少女。 第76章 她踩在血红色的供花上,脚尖抵住花蕊中的眼珠,缓慢地、残忍地碾下。 '怎么会……她什么时候出现的? '花御左臂僵硬,供花生长在他的左边肩膀上,如此近的位置,她是怎么一瞬间贴近的? 站在特级咒灵肩膀上的女孩子垂下眼眸,她表情悲悯,金色的兽瞳却显露出恶劣的戏虐。 魅魔殷红的唇瓣一张一合。 【为了我,去死吧? 】 【去死吧? 】 花御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以真人的实力,他是怎么毫无抵抗地被抓来的? 既无枷锁也无镣铐,他为什么不逃? “……” 另一边,漏瑚被五条悟戏耍般玩弄,无下限稳定地运行着,五条悟衣角上没有沾到丁点儿灰尘。 攻击打不中就毫无意义,漏瑚脸色阴晴不定,终于,他下定决心。 “领域展开。”漏瑚摆出起手式,缓慢地说,“盖棺铁围山——” 嗤。 一只手臂从漏瑚的背后穿进,自他的前胸穿出。 那是一双肌肉虬结、手指漆黑的手臂。 漏瑚仿佛机械卡顿般扭过头,他胸前的血液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花、花御?” 特级咒灵中最温柔最珍视同伴的花御,他的手臂洞穿了漏瑚的胸口。 花御不发一言,咒灵沉默地抽出手臂,再次袭来。 “花御?!”漏瑚难以置信地大喊,“是我,是我啊!” 我们不是同伴吗? “就是知道是你,他才攻击的。”七遥爱慢条斯理地说。 “我最爱的自相残杀的戏码。”魅魔愉快地眼眸弯弯,“好久没有欣赏过了。” 魅魔生性不好争斗,她们更喜欢坐在观众席上。 “据说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形状。”女孩子摸摸下巴,“要不要试试三人行呢?” 听见她自言自语的夏油杰立刻加快了打陀艮的速度。 拜托了,不要忘记他们还在教派总部啊,不可以在神圣的地方做怪怪的事! 七遥爱:“可是教祖都死了。” 万世极乐锦鲤教开宗立派才多久,已经换了两任教祖,原来教祖也是一种消耗品。 一直想摆脱教祖代言人后面三个字的夏油杰闷不做声:代言人挺好的,他要坚守岗位一辈子。 陀艮终是落入夏油杰肚中,还不到放下碗筷的时候,他马不停蹄赶去吃漏瑚和花御。 “嗝。”夏油杰打了个饱嗝,“我感觉我如今强得可怕。” “太好了。”七遥爱由衷欣喜地说,“那么杰,现在你应该愿意献出自己的身体了吧?我们说好的。” 四大护法已死,但羂索还藏在暗中,必须要设下诱饵引蛇出洞才行。 羂索一生中最大的诱惑便是夏油杰年轻新鲜的肉.体。 七遥爱实现了她的承诺,给夏油杰找来了四只特级咒灵,夏油杰也要实现他的诺言才行。 五条悟火上浇油:“杰,做人不可以言而无信。” 夏油杰:“……” 他深呼吸数次,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了:“行,要我怎么做?” 羂索馋的是夏油杰的身体,自然要在他的身体上做文章。 七遥爱看了眼夏油杰严严实实的教祖代言人袈裟,一锤定音: “不管怎么样,你先把衣服全脱光吧。” 【作者有话说】 杰咪:悔不当初 第65章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 夏油杰经历了黑暗的一天。 他不是很想回忆其中的细节, 那会让他羞愤致死。 “是杰的思想太龌龊了。”七遥爱指责道,“我们分明是在做很严肃的事。” 夏油杰:“严肃的事就是指测量我全身的数据并拍照发给充气娃娃定制工作室吗?” 甚至付了人家三倍赶工费要求加急。 “请叫它等身人偶。”七遥爱一边签收包裹一边付清尾款,满意地验货。 不枉她找了好评最多的工作室, 定制的人偶真是栩栩如生,说是夏油杰本人的尸体躺在快递箱中都不为过。 七遥爱无情地扒下夏油杰的教祖袈裟,转而给人偶穿上。 “从现在起, 它才是夏油杰。”女孩子介绍道,“至于你,现在是不能被称呼名字的男人,又称you-know-who。” 五条悟拍拍好兄弟的肩膀:“你好, 伏杰魔。” 痛失本名的夏油杰:“……” “现在可以把完整的计划告诉我了吗?”夏油杰深呼吸, “看在我不仅献出自己的身体还被夺走了姓名的份上。” 既然他诚心诚意地问了,七遥爱当然会大发慈悲地回答他。 她的计划是这样的: 羂索十分渴望夏油杰年轻新鲜的肉.体,简直像一个尾随的痴汉,但并不代表他对夏油杰怀有羞涩的少男心事。 事实上,羂索只馋夏油杰的身子,根本不在意他有趣的灵魂,是个非常糟糕的追求者。 七遥爱:“一言而蔽之,羂索是个恋尸癖。” 他喜欢的是死去且没被火葬的夏油杰尸体。 一具完好无损的靓仔尸体才是真正用来给羂索打窝的鱼饵。 想要满足羂索这个恋尸癖,必须先献祭一个队友。 七遥爱:“也就是说,我们需要杰以尸体的形式参与计划。” 她掏出匕首,一把将“夏油杰”的心脏捅了个对穿。 等身人偶体内的血浆滋出来,溅了真·夏油杰一脸。 他抹了把脸,心脏一阵幻痛。 “能骗得过去吗?”五条悟手指沾着血浆抿了抿, “一股玉米淀粉味。” “这只是个打样。”七遥爱双手叉腰, “我之后会用魔药改造一番, 再去地狱的血池里找点填充物, 内脏之类的也绝对新鲜,没问题。” 最重要的道具有了,剩下的便是发给几位演员的剧本。 “我连夜写了台词。”七遥爱掏出台本,“剧本参谋是硝子,她也会来客串。” 舞台是现成的——仿佛被龙卷风摧毁停车场般的万世极乐锦鲤教,地面上的碎石断梁无一不显示出战斗的激烈,连后期都不用加,无敌省经费。 “几天前,万世极乐锦鲤教的教祖代言人抓捕了特级咒灵真人,带回教派总部准备美美享用。真人的同伴,三位特级咒灵漏瑚、花御和陀艮前来救援,夏油杰陷入苦战。” 七遥爱双手捧着剧本念道: “以一敌四,即使是号称最强诅咒师的夏油杰也节节败退。在生死存亡之际,他仰望万世极乐锦鲤教信奉的圣物极品金鱼草,流泪道:教祖大人,倘若你在天有灵,请显灵帮助你卑微的信徒吧!” 七遥大导演:“注意,这场哭戏至关重要,一定要哭得声泪俱下声嘶力竭。” 夏油杰:只是第一幕我就有点想死了。 “金鱼草灵验无比,在信徒夏油杰的恳求下,它光芒大盛,于光芒中走出两个迷人的正派角色:正义使者七遥爱和她的跟班五条悟。” 五条悟大受打击:“跟班……至少再往上抬一个咖位吧。” 夏油杰:“正义使者?你还记得自己的种族吗?” 好忘本一恶魔。 两位演员都在抗议,七遥爱只好对剧本稍作修改:“于光芒中走出两个迷人的正派角色,大小姐七遥爱和她的小白脸五条悟——这下行了吧。” 人的本性是调和的,人的底线是灵活的,夏油杰看见好兄弟一脸不值钱的模样,默默咽下喉咙里的抗议。 “在两人的帮助下,四只特级咒灵皆被祓除,然而夏油杰的危机并未解除。” “恰恰相反,他正要大祸临头。” 羂索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今天造反了吗”队伍的成立,想不到优秀的咒高学子们将在咒术界掀起一场革命。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叛逃的夏油杰遇上五条悟一定会爆发激烈的冲突。 七遥大导演肯定点头:“没错,悟是凶手。” 他将先一发【苍】,再一发【赫】,最后一发【茈】,终结挚友的性命。 “这里有两个版本可供选择。”七遥爱十分人性化地说。 “如果你们觉得挚友相杀太过残忍,也可以变成悟一发【苍】一发【赫】再来一发【茈】对万世极乐锦鲤教圣物极品金鱼草重拳出击,杰亲眼目睹自己的精神信仰被毁,走火入魔,悲痛欲绝,自断筋脉,活活气死在金鱼草惨死的夜晚……” 夏油杰:大可不必! 给他一个痛快吧! 七遥爱继续说:“这一幕结束,杰正式杀青,戏份给到悟和硝子。” “悟抱着挚友的尸体一步步走出万世极乐锦鲤教,走向火葬场。” “去火葬场这一幕非常重要。”七遥大导演解释道,“一旦杰的尸体被火化,羂索的计划便要落空,他一定会非常着急。” 一边着急,一边又不敢上手和五条悟抢夺尸体,只能心焦如焚地眺望火葬场,祈祷有奇迹发生。 第77章 家入硝子在这时客串出场,以“杰毕竟是我们曾经的同窗好友,将他变成一捧骨灰未免太让人心碎,请让他完整地下葬吧”为理由劝说五条悟火葬改土葬。 “这段戏是要在羂索面前演的。”七遥爱指导五条悟,“悟要多纠结多犹豫一会儿,和硝子反复拉扯,让躲在暗中窥视的羂索紧张到把大腿掐肿,再点头答应。” 煮熟的鸭子险些飞了的恐慌感和紧迫感会让羂索失去从容的心态,万一五条悟把尸体埋进土里又后悔怎么办,时间不等人。 七遥爱:“如此一来,羂索挖坟的时间一定会大大提前,很可能悟前脚刚埋他后脚就挖,以免夜长梦多。” 不仅如此,羂索说不定连无菌环境都顾不上,当场执行开颅手术给两人换脑子,距离被逼疯只差一点点。 “焦急会让人忽略细节,而魔鬼在细节。”恶魔愉快地笑起来,“我的计划大概就是这样,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吗?” 五条悟:“怎么办,我开始同情羂索了。” 夏油杰:“谁说不是呢?” 两位dk对视一眼,桀桀桀地笑出了声。 …… 一张报纸摊平在桌上。 头版标题中《炙手可热的新兴宗教万世极乐锦鲤教总部惊现塌房,究竟是竞争对手买.凶.杀.人还是信众不够虔诚?带你走进万世极乐锦鲤教惊魂一夜》的字眼硕大醒目。 一双手拿起报纸细看,目光在报道中“绿化一夜间枯死疑似有人投毒”“教祖代言人神秘失踪生死不知”“案发时间某白发高中生声称自己只是路过”的内容上短暂停留。 羂索放下报纸,陷入沉思。 “看样子漏瑚花御他们八成是没了。”羂索喃喃自语,“夏油杰和他们的打斗惊动了五条悟?五条家的六眼赶过来,发现和特级咒灵对战的是叛逃的夏油杰……” 两人之间肯定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六眼赢了,那么夏油杰是死了还是被抓回了咒术高专? 羂索紧急联络他埋在咒术界高层的棋子,打探消息。 他埋的棋子没有打探到夏油杰的消息,羂索又派人去盯五条悟,结果得知了一个令他大惊失色的情报。 五条悟打电话预约了火葬场! 不仅约了去火葬场的时间,还购置了骨灰坛,亲口表示要一只符合男子高中生品味的坛子。 羂索一下就坐不住了。 他一直在等夏油杰死亡的那一天,最好是以咒术界无可指责无从怀疑的方式死去,被五条悟杀死也是其中之一。 但羂索没想过五条悟会把夏油杰火化,而且是如此迅速的火化。 羂索:行动力也太强了吧,我讨厌你们男高! “不行,火葬不行。”羂索在屋里走来走去,“必须保证尸身的完整我才能得到咒灵操术。” 距离五条悟赶往火葬场还有几个小时,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呢,他不能坐以待毙。 手下四大护法死无全尸,羂索只能亲身上阵跟踪五条悟。 他心急如焚地看着五条悟扛着裹尸袋走进火葬场,又心生希望地发现家入硝子在关键时刻出场拦住了五条悟。 羂索:神医啊! 一下就治好了他的心悸。 五条悟一脸犹豫不定,羂索忍不住双手合十把他知道的神全部求了一遍祈求玄学护体。 万世极乐锦鲤教的金鱼草大人,请原谅他之前的失礼,不计前嫌地保佑他吧! 金鱼草大人显灵了。 在羂索狂喜的眼神中,五条悟扛着裹尸袋离开火葬场,改为前往墓地。 他挖出一个坑把裹尸袋放上去,填上土,又削了一块大理石做碑。 五条悟用铲子砰砰砰把土填平,暗处的羂索不由得抱怨起来:“填那么死做什么?不要给别人的挖坟工作制造没必要的障碍啊。” 白毛dk听不见羂索的抱怨,连铲子都不给他留,幸好羂索早有准备。 五条悟离开了,墓地恢复寂静,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走到刚埋的新坟面前。 铲子重重插进土里,翻开一捧新土。 远处,守墓人小屋里,七遥爱、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人手一只望远镜蹲在窗台底下。 旁边还架了一台摄像机。 【作者有话说】 前线记者爱酱带你闪击现场 第66章 咒术界唯一真神 今天, 咒术高专同届生们团聚在一起,是为了看幕后boss挖老同学刚埋的新坟。 家入硝子:“我们这一届的团建项目是否太过硬核?” “所以我没喊娜娜明和灰原。”七遥爱回答道。 对待后辈仿佛对待温室的花朵,细心呵护他们幼小的心灵, 何等感人的前辈爱。 细数咒高历届学子,她们这一届的团魂是最了不起的,任何时候都想着彼此,四角俱全,一个人都不可以缺。 “谢谢你爱酱。”家入硝子诚恳地说,“自从你插班进咒术高专, 我的人生体验丰富得令人毛骨悚然。” 又是下地狱又是看人挖坟, 不愧是阴间出生的七遥同学, 团建项目太有个人特色了。 “我挖了半天才把杰埋进去呢。”五条悟拿着望远镜抱怨道,“一点儿都不尊重人家的劳动成果。” 夏油杰:“你看我说什么了吗?” 他才是整个计划中遭受迫害最多的人,他都没发声! 家入硝子:主要是发声了也没人安慰你。 看看悟,假模假样抱怨两句, 女朋友一下就心疼了,凑上去亲亲大猫鼓起的腮帮。 夏油杰愈发自闭。 羂索挖坟的效率不低,他生怕五条悟杀个回马枪要把夏油杰的尸体抢去火化,运铲如飞,舞出残影。 裹尸袋暴露在天光下,羂索拉开袋子中央的拉链。 一张曾经染上血污又被擦净的脸躺在地上, 双眼闭合,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 羂索来来回回检查尸体,确定是夏油杰无疑。 身体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 和他多年来收集的数据毫无误差, 一定是正品! 七遥爱指指点点:“瞧我说什么来着,必须把衣服脱光测量才精准。羂索这种变态肯定早就埋伏在某个澡堂里拿到了杰的一手数据,稍有不慎就会被他看出端倪。” 不愧是她,料事如神。 身体内填充的内脏和血液也是新鲜又真实,七遥爱从地狱里搞来的一手货,挑了又挑的好货色。 为了让尸体更像人,她在神奇玛琳的dokidoki心跳小屋熬了一大锅魔药,把等身人偶放进锅里一起煮,路过感谢七遥爱帮忙制作返老还童药的诸伏景光余光扫过,心脏骤停。 诸伏景光在恶魔大力出奇迹的心脏复苏按压术下抢救回来,在一言难尽地听完前因后果之后用他丰富的警校知识和卧底经验提供了让尸体更逼真的n个小细节。 羂索被骗属实不冤,七遥爱的人脉远超他想象力的极限。 确定尸体没有问题,羂索在把尸体搬运到黑诊所里做开颅手术和现场做开颅手术之间犹豫了一两秒。 是无菌环境更重要,还是避免夜长梦多更重要? “千百年前哪有什么无菌环境,我不照样开颅开得好好的吗?”羂索下定决心,他一刻也等不了了。 专业开颅一千年的羂索取出他的工具包。 “我还以为他找块砖头就上了。”夏油杰一言难尽地说,“居然这么专业?” 他盯着那具一比一仿照的尸体,心绪难安。 仿佛躺在裹尸袋中的不是等身人偶,而是他自己,那就是他注定去往的命运。 “杰?”七遥爱拍拍他的肩膀,“发什么呆呢?不是让你看着摄像头吗,羂索的罪证录下来没有?” 开始计划前被七遥爱逼着看完《十个出圈的拍照姿势,闺蜜看见羡慕疯了》拍照教程的夏油杰一个激灵回过神,飞快调试镜头:“在录了在录了,包出片的。” 羂索开颅小课堂开业了。 首先,用专业的手法取走尸体的一半天灵盖放置在旁边,再将尸体的大脑完整取出,接着清洗干净尸体空空的脑袋。 清洗干净这一步是最重要的,要为自己的脑花创造一个干净的居住环境才行。 前置工作准备完毕,然后是为自己执行开颅手术,这一步不需要使用工具。 羂索把手伸到额头的缝合线上,做了个拉开、掀起的动作。 一团恶心果冻般的脑花裂开整齐的牙齿。 五条悟夏油杰:“噫——” 男高发出嫌弃的声音。 地狱出身的七遥爱和学医的家入硝子点评道:“好新鲜的脑子,像在防腐剂里腌入味一样。” 羂索低下头,寄宿在身体上的脑花弹性十足地在空中跳水,自由落地掉进尸体的脑袋中。 他原本的身体仿佛断电的机器般倒在地上不再动弹,裹尸袋中的尸体小幅度地弯曲手指。 “夏油杰”如诈尸般直直坐起。 第78章 好诡异,真是太诡异了,正版夏油杰看不下去了。 “爱酱,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他问。 七遥爱漫不经心地回答:“没了。” 夏油杰:“啥?” “没有接下来的计划。”七遥爱重复一遍,“羂索主动进入了我提供的身躯,计划到这里就结束了。” 五条悟的反应比夏油杰更快:“难道说,爱酱在身体里另外做了其它手脚?” 家入硝子:“确定能困住羂索吗?他恐怕已经发现那不是杰的身体了。” 七遥爱放下望远镜,她勾勾手指,示意三个人跟她来。 女孩子大摇大摆地走到了羂索前面,居高临下地打量半坐在地上的男人。 由于夏油杰看羂索的脸会产生恐怖谷效应,五条悟抢在第一时间用七遥爱同款视角俯视羂索。 他看见了三只嘴巴。 人原本的一只嘴和脸颊上离奇裂开的两只嘴。 “你……你做了什么……”中间的一只嘴断断续续地说,“这具身体里……藏着什么……” 羂索话没说完,话语权被脸颊边裂开的两只嘴抢了过去:“喂喂,这具身体是怎么一回事?让本大爷好生不愉快!” 五条悟倏然扭头看向七遥爱,眼神仿佛猫看见黄瓜条。 “没错。”女孩子肯定地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七遥爱:“是宿傩,我在尸体里加了两面宿傩。” 史上最大最恶的诅咒之王,一听就知道是炼药的极品材料,七遥爱怎么可能放过呢! 她想方设法搞到了几根两面宿傩的手指,一股脑丢进坩埚里,大煮特煮。 她:“毕竟,比起诅咒之王,我才是真正的恶魔嘛。” 七遥爱一点儿小巧思,震撼咒术界一整年。 “杰的身体里被加了两面宿傩的手指……”家入硝子宇宙猫猫头。 如果能让她解剖看看,医学界将会诞生怎样的奇迹啊! 夏油杰已经不敢睁眼了:“我不该让出肖像权的,我不该……悔不当初!” 在同伴们懵的懵疯的疯的背景音乐下,七遥爱开开心心地介绍她天才般的设计: “众所周知,羂索能活上千年的秘密是他经常更换身体。而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从未彻底死去,一旦有人吞下他的手指,他便将夺走那人的身体,在他体内复苏。” “由此可得,羂索和两面宿傩是竞争关系。” 七遥爱于是产生了一个疑问:如果把他俩塞进同一个身体里会发生什么事? 主导权会落在羂索手里还是两面宿傩手里? 他们会像人格分裂一样分出主人格和副人格吗? 假如两人共享的身体不是人类的尸体而是充气人偶又会怎样? 七遥爱太好奇了,满足不了她的好奇心她会睡不着觉的。 “锵锵。”女孩子双手张开展示她的集大成作,“实践出真知,我的实验成果是不是很棒?” 两个反派一次解决,请称呼她咒术界唯一真神。 七遥爱的同伙和她的受害者大为震撼,久久失语。 最震怒的当属两面宿傩,关他什么事啊,这和路过被踹两脚有什么区别! “怎么会不关你的事呢。”七遥爱不赞同地说,“逃跑长达千年的地狱练习生可不只有羂索,你也是呀。” 明明死了,却没来地狱受刑,两面宿傩照样在地狱的通缉榜上,高居榜首。 “你可以把这具身体认为是一座牢笼。”七遥爱戳了下身体脸颊上的嘴巴,赶在被咬之前施施然离开。 “你们两个既是囚徒又是对方的狱卒,互扼共生。” 一方壮大,另一方便没有生存空间,只能不断打压、争抢、彼此折磨,维持着不得已的平衡。 囚犯和狱卒都应该有放风时间,七遥爱还是很人性化的,羂索和两面宿傩在通力合作的情况下可以挪动身体的四肢,做出简单的姿势,比如举起双手、向人敬礼、跳僵尸舞之类的。 七遥爱:“玩过双人成行吗?操作难度比那高一点,希望你们不会打出分手厨房的效果。” “等两面宿傩的二十根手指都被这具身体吸收,你俩就能去死,然后解脱了。” 她很好心地设置了奖励机制:“每吃一根手指,当天我会把双人成行的难度降低成森林冰火人,要加油哦。” 七遥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她真的好懂人文关怀,她是一个多么善解人意的恶魔啊。 黑发魅魔陷入自我感动无法自拔,另一边五条悟不得不贡献出他缠眼睛的绷带,把人偶脸上三张嘴全部堵住。 羂索和两面宿傩骂得太脏了,两千岁老人这辈子的脏话都要骂尽了。 夏油杰从头看了一遍摄像机录下的视频,一帧都不用剪,每一帧都惊世骇俗。 “真的要把它给夜蛾老师看吗?”夏油杰再三确认,“看完夜蛾老师的心脏还健在吗?” 七遥爱振臂一挥:“不怕,让硝子提前准备一箱速效救心丸就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夜蛾老师不从也得从。” 羂索和两面宿傩齐齐落网,兄弟双双坐大牢,吉时已到,是时候发动革命让咒术界知道——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登基の小曲 第67章 没事,他会溺爱 东京咒术高专建立在靠山的城郊,周围少有人烟,无形的结界守卫着这座培养咒术师的摇篮与更深处的薨星宫。 高专外的结界由深居薨星宫的天元大人维持,夜蛾正道一向对结界的可靠程度十分放心。 虽然曾经出过伏黑甚尔的反面案例,但零咒力的天与咒缚又不是路边的大白菜,哪有那么常见?高专结界是值得信赖的。 夜蛾正道深信不疑。 他深信…… “——你们两个是怎么闯进来的!”夜蛾正道大为震撼,“爱酱,杰,你俩知道自己是通缉犯吗?” 家人们谁懂啊,叛逃辍学的学生大摇大摆闯进校长办公室了! 夜蛾正道:哪怕抢了咒高公章, 说没有你俩的毕业证就是没有, 学历神圣威严不可侵犯。 “知道啊, 所以我们是偷偷溜进来的,用我的术式。”七遥爱理直气壮地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夜蛾老师可不要做卑鄙的告密者哦。” 夜蛾·东京咒高校长·全校最高负责人·正道:听听你在说什么? (老实人崩溃.jpg ) “冷静点夜蛾老师。”家入硝子架着夜蛾正道后退,顺便把口袋里的药瓶塞进他手里,“实在喘不过气就吃两颗。” 夜蛾正道举起药瓶,“速效救心丸”的标签那么大那么显眼。 是什么让家入硝子来之前特意带上了速效救心丸?夜蛾正道不敢细想,他已经开始找氧气瓶了。 七遥爱没给夜蛾正道临阵脱逃的机会,她潇洒地打了个响指。 夏油杰拿着摄像机走过来,他叛逃后第一次再见恩师,脸上是说不出的愧疚。 “很抱歉夜蛾老师,要让你目睹如此残酷的事实。但事已至此,我们都无法回头了。” 夏油杰沉痛地点开视频:“请看vcr。” 视频开头,一个陌生男人拿着铲子站在墓地边,夜蛾正道定睛一看。 墓碑上刻着“夏油杰”的尊姓大名。 夜蛾正道:“!!!” 老实人的目光在活人夏油杰和夏油杰之墓上来回移动, 夜蛾正道露出蚊香眼。 他懵圈的太早了, 一切才刚刚开始。 随着视频的播放,夜蛾正道震撼失语地观赏了羂索的开颅手术全过程,等到“夏油杰”的尸体上裂开三张嘴之时,他已经手抖得不成样子。 家入硝子见状立刻拔开速效救心丸的瓶盖,哐哐往夜蛾正道嘴里倒,五条悟抄起水壶就灌,悲呼:“不要死啊夜蛾老师!” 夜蛾正道双目失神地仰躺在办公椅上,灵魂出窍。 “东西呢?”夜蛾正道颤颤巍巍地问,“那个长着杰的脸,顶着羂索的脑花,吃下两面宿傩手指的究极混合生物在哪里?” 七遥爱:“暂时放在硝子的解剖台上。” 没有哪个医学生能抵挡此等究极生物的诱惑,家入硝子的博士毕业论文有了。 夜蛾正道捂住嗡嗡作响的脑壳,等到速效救心丸发挥药效,他终于能冷静下来,询问他的好学生们:“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七遥爱就等着他这句话,她愉快地把夜蛾正道拉近“今天造反了吗”群聊中。 七遥爱:“请看群文件。” 夜蛾正道:……你们这是什么群啊! 七海和灰原居然也在,合着全校学生都在排挤他们可怜的老师。 造反群的群文件数量不多但个个都是精华,有《羂索的地狱通缉令》、夏油杰上传的《权倾咒术界篡位计划书》、七遥爱发布的《特级咒灵美味自助餐计划》、五条悟分享的《烂橘子の黑暗小秘密》和家入硝子攥写的《如何剖析你的敌人之手术刀选购心得》。 第79章 干货满满,让人疑心此群没被查封是否全靠七遥爱的警察人脉背后发力。 夜蛾正道抹了把脸,用当班主任的坚强心理素质看完了。 “……你们的目的是让咒术界改朝换代,推我上位?”夜蛾正道又想吃速效救心丸了,他心肌梗塞,“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吗?” 夏油杰:我懂你夜蛾老师,我真的懂你。 可是——“别挣扎了夜蛾老师。”夏油杰微笑,“我的形象被授权给充气人偶工作室时,也没人问过我的意见。” 来啊,互相伤害啊! 夏油杰:已黑化。 “夜蛾老师,你就从了我们吧。”五条悟掏出他特意给夜蛾正道订做的皇袍,在恩师的拼死抵抗中披在他肩头,用订书机牢牢钉起来。 七遥爱夸奖道:“很合身哦!” 家入硝子努力忍笑:“嗯嗯,合身。” 同届四个问题学生一唱一和,夜蛾正道深感无力的同时,又有些恍惚。 上一次学生们齐聚一堂打打闹闹是多久前的事了? 在苦涩酷暑的夏天分崩离析,走上不归路的他们,又一次聚集在一起,朝向同一个目标。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又好像一切从未改变过。 “胡闹。”夜蛾正道长长地、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在说他的学生,还是在说决定配合计划的自己。 “高层的固执超乎你们的想象。”夜蛾正道沉吟,“但羂索已经落网,与他有关联的高层都难辞其咎。五条家不必多说,禅院直毗人为了重振禅院家会愿意合作的,曾经的咒高毕业生们也在各处发光发热。” “或许需要一些时间,但天翻地覆的改革必然会实现,我绝不会辜负你们的努力。” 大势不可阻挡,变革的车轮滚滚而过,腐朽守旧的烂臭树根终将被太阳暴晒,焕然一新的土壤中新芽萌生。 夜蛾正道想到这样的未来,不自觉地笑起来。 “爱酱和杰要不要回到高专?”夜蛾正道认真地问,“通缉令我会想办法撤下来。” 毕业证书也是,只要两人愿意参加毕业考,拥有校长权限的他就敢发放证书。 夜蛾正道选择性忽略了七遥爱毕业考很可能不及格的大概率事件,没事,他会溺爱,不拘一格降人才。 “不用了。”夏油杰笑着摇头,“我发现在宗教领域创业更适合我。何况我杀死普通人是事实,是我自身的选择,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我也不要。”七遥爱拒绝重回学习的苦海,“我当初决定跟着杰叛逃就是因为不想参加毕业考——哎呀,不小心说漏嘴了。” 夜蛾正道额冒青筋:“爱酱!” 女孩子迅速地躲到五条悟背后,假装自己从没来过。 谈到毕业,五条悟也有他的打算。 “夜蛾老师,我准备提前毕业。”五条悟说,“高专四年级几乎都是校外实习,与直接分配任务没多少差别,反倒是学生的身份对我而言多有限制。” 他成年后五条家一直催促唯一的继承人接任家主之位,五条家家主在咒术界的地位自不必说,但学生身份让他总比烂橘子矮一个辈分,令最强小悟十分不爽。 家入硝子环视一圈,同届同学两个辍学创业一个提前毕业,岂不是只有她还是学生仔? 校园霸凌可能降临在任何人身上,唯独不会降临在高专唯一治疗头上,家入硝子立刻举手:“夜蛾老师,我也要提前毕业。” 她毕业无缝接任校医,连宿舍都不用搬,方便得很。 家入硝子准备医生执照的考试有几年了,她备考得非常充分,今年就能报名。 而决定毕业后留校当教师的great teacher gojo完全没有考教师资格证的打算,问就是咒术高专招聘不看文凭不看教资只看拳头够不够硬。 五条悟一发赫能秒了整个咒高招生办,他不需要教资证明自己。 家入硝子:我已经开始为他未来的学生担心了,谁会落在悟手上? 七遥爱:惠、悠仁、真希和真依都逃不过。 夜蛾老师当儿子养的熊猫咒骸也一样。 东京咒高的未来一片精彩纷呈。 “综上所述,我们这一届和冥冥歌姬这一届将一起毕业,大家鼓掌!” 全场只有灰原雄兴高采烈地鼓掌,七海建人露出仿佛被背叛的神情,庵歌姬则是在听说五条悟的职业规划后庆幸不已: “太好了!我决定去京都校当老师是正确的。乐岩寺校长保佑我逃离原生咒高,五条夏油远离我!” 虽然她会想念硝子,但东京真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还是京都好,没有人渣的空气都更新鲜两分。 毕业后决定成为金钱最忠实的雇佣兵的冥冥目光在堂而皇之露面的七遥爱和夏油杰身上晃了一圈,笑吟吟地递上她的名片。 “有发财的机会记得叫我。”冥冥说,“钱到账多快,我跟团的速度就有多快。” 七遥爱比了个ok的手势:“包的。” 每一届咒高学生的青春都将以一张毕业照结束。 今年,历来负责拍照的教职工有些唏嘘: 东京咒高每一届的学生只有两三个人,听说这次两届学生一起毕业的时候还以为终于能热闹起来,结果加起来才四个人,毕业照拍得好生寂寞。 “不好意思,能把相机留下来吗?”拍完毕业照,五条悟打了声招呼,“稍微借用一下,之后会送还的。” 教职工愣了一下答应下来,他先走一步,走到教学楼另一侧,耳畔突然涌入了热闹的声音。 “我要站正中间。”轻快的女声高兴地宣布。 跟着七遥爱跑过来的伏黑惠拉着姐姐津美纪,禅院真希牵着妹妹真依,被爷爷送过来玩的虎杖悠仁拽着灰原雄飞跑,七海建人在后面扶额,落在最后的夏油杰左手美美子右手菜菜子。 镜头里挤满了人,五条悟一边设置拍照定时一边喊道:“给我留个位置!” 七遥爱朝他招手,五条悟飞快地跑过来,和她一起站在正中间。 咔擦! 一段吵闹而无悔的光阴定格在毕业的樱花季。 这一天阳光灿烂,碧空如洗。 【作者有话说】 爱酱:毕业万岁! 第68章 greatteachergojo 赶在樱花季的到来毕业,踩着樱花季的尾巴开学,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与寻常的升学高校一样,在四月迎来新学期。 新学期, 新老师,great teacher gojo终于要开始他人类灵魂工程师的职业生涯。 即使他没有教师资格证,也不准备考一个教师资格证。 “悟, 你知道吗?神奇玛琳的dokidoki心跳小屋申请已久的食品经营许可证办下来了。”七遥爱语重心长,“万世极乐锦鲤教的宗教注册也通过了审批,杰如今是合法传教。” 家入硝子自不必说, 医生执照已经挂在了校医室的墙上, 让每一个到来的病人深感信赖。 唯有五条悟, 无证上岗。 最强小悟:这不是很好吗?显得我很有个性。 good looking guy! 他得意地推了推墨镜,七遥爱被逗笑了。 她:站在这里的是无证上岗的五条老师和非法跨国偷渡的恶魔,double法外狂徒。 违法乱纪二人组。 “明天咒术高专就要开学了,珍惜你的最后一天假期吧。” 七遥爱顺走五条悟的墨镜架在鼻梁上, 时尚单品get。 “我和硝子先去逛街,晚上的聚会你和杰可别迟到了。”黑发少女挥挥手,公寓的门在她身后合拢。 今晚的聚会是特意为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举办的, 庆祝两人顺利入职, 实现从校园到校园的极大飞跃。 家入硝子吐槽:“听起来根本没差别。” “还是有的。”七遥爱安慰她,“至少你现在可以私下里烟酒都来。” 不用再躲躲藏藏把啤酒灌进六个核桃的瓶子里宣称自己只是在补脑, 微醺是因为补过头大脑短路了。 家入硝子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不,我从今天起开始戒烟。” 七遥爱和夏油杰叛逃后的一段时间里家入硝子染上了烟瘾,既有医师资格考试备考需要熬夜提神的原因,也因为对未来的迷茫和焦虑。 咒术界仿佛根本没有未来,留守后方的她将亲手一个个送走曾经的友人,只剩家入硝子孤身一人。 烟头在她指尖闪烁明灭,呛鼻的气味反而是活着的证明。 然而,当长着夏油杰同款脸、脑壳中藏着有牙齿的羂索脑花、体内蕴含两面宿傩手指力量的究极混合生物被送上家入硝子的解剖台之时,她的焦虑一扫而空,整个人豁然开朗。 有什么好迷茫的,她博士论文有了! 家入硝子:搞科研的人生才是真正充实的人生。 感谢羂索和两面宿傩对科研界的大力贡献,她将会把他们写入致谢名单,永远铭记。 第80章 “我在想要不要留长发。”家入硝子梳了梳刘海,她的额发上别着一只亮色的桃心发卡,看起来非常俏皮,是七遥爱几年前送给她的礼物。 “硝子留长发绝对是大美人。”七遥爱先予以肯定,再委婉提醒,“可是我听说长发比短发更容易掉头发,硝子没关系吗?” 你可是科研人啊! 家入硝子:“……” 不好,危,她的发际线,危。 “爱酱的魔药不能解决秃顶的问题吗?”家入硝子包含希望地问。 连羂索和两面宿傩都可以解决的神奇小药水一定可以解决区区脱发问题吧?快给她肯定的回答! 七遥爱目移:“我很想帮助硝子,但瓦达西专攻诅咒类魔药。” 换个思路,她可以让秃顶半永久。 “其实莫西干头也别有一番风情。”恶魔低语。 家入硝子:除了莫西干就是地中海的未来是否太过可悲? 真羡慕羂索,无论多么茂密的毛发都会从他光溜溜的脑花上滑走,无需为发型苦恼。 家入硝子决定把洗发水护发素修发精华都换成生发款,她在柜台前仔细比较每款的成分。 魅魔没有掉发的烦恼,七遥爱在旁边乱出主意,被恼怒的人类赶到一边去玩。 七遥爱无所事事地闲逛,没逛多久就被路过的美妆区导购抓走了。 等家入硝子挑完护发用品,七遥爱拎着好大一个购物袋走过来,手里的小票一直拖到地上。 “你买什么买了这么多?”家入硝子惊讶。 “导购说今天做活动,遮瑕膏打骨折。”七遥爱掏出一堆瓶瓶罐罐,“我想着反正是必需品,来都来了就买了。” 她分给家入硝子一大堆遮瑕膏,让她回校后分给夜蛾老师、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一个很可悲的事实,遮瑕类产品一直位列咒术师不可或缺的十大物资榜单前排,每个咒术师都或多或少为一款好用的遮瑕拼过命。 哪怕是看着会用男士专用十三合一的灰原雄都会老老实实借妹妹的遮瑕用,如夏油杰这般当教祖的人更是讲究,非明星产品不用。 不用不行,哪怕是满脸胶原蛋白的青春高中生也扛不过通宵出外勤第二天还要爬起来上早八的作息,没有遮瑕在前面顶着,咒术高专爆改幽灵高校。 七遥爱一直认为夜蛾正道当儿子养的咒骸之所以是熊猫,是因为黑眼圈让他倍感亲切。 五条悟用遮瑕比其他人少一点,除了天生丽质之外最大原因是他比较机智,知道戴墨镜或者干脆用布把眼睛缠住,用物理手段掩盖黑眼圈,维持酷哥形象。 “给悟留一部分,剩下的都给杰。”七遥爱扒拉购物袋,“我最近在逼他写万世极乐锦鲤教的教典,要求至少三国语言版本,他看起来像在鬼门关安家一样,好憔悴哦。” 作为万世极乐锦鲤教的金主,她有必要为自家教祖代言人提供物资补给。 家入硝子在心里为夏油杰默哀,她眼尖地在购物袋里看见一个不小的盒子,“盒子里又是什么?” 七遥爱拿起来看了看:“啊,是买遮瑕的时候送的一套口红。” 她买的实在太多了,像来进货一样,导购一边各种找赠品一边心有戚戚:客人介意告诉我你的职业吗?我跳槽的时候好避雷。 “色号很全呢。”家入硝子指了指,“冥冥前辈最喜欢这个颜色厚涂,歌姬前辈只会涂很薄一层,我的话喜欢这两种颜色叠涂。” “爱酱喜欢哪个颜色?”她问。 魅魔投以茫然的眼神。 黑发少女唇瓣殷红似血,天然便是一种近乎于糜烂的红色,不需要额外涂抹色彩。 家入硝子忍不住双手捧着七遥爱的脸一阵揉搓:“差点忘了我们爱酱用不上这些。不过也是,你和悟确实不会发生口红误会之类的事。” “口红误会?”七遥爱好奇地问。 “电视剧中不是经常有这种桥段吗?”家入硝子摇晃手指,“男朋友回到家,白衬衫的领口沾上了口红的唇印,色号却不是女朋友今天涂的颜色。” “之后的展开就看是纯爱向还是狗血向了,纯爱向就是口红印是坐电车的时候人挤人不小心沾到的,狗血向就有意思了,后面可能发展成情杀案也说不定。” 米花町宣传片里播放的都是第二种,告诫大家珍爱生命切勿玩火,米花町每年死于情杀案的被害者可绕地球一圈。 “至于悟嘛,有无下限在,他的白衬衫干净到一粒灰尘都没有。”家入硝子羡慕地说,“等他不想当咒术师了,还能转行从医。” 羂索给自己做开颅手术的时候只能安慰自己有没有无菌环境都一样,五条悟是真·随时随地享受无菌手术。 家入硝子说着说着便偏了题,又开始描述她跨时代的博士论文,七遥爱安静地听着,一脸若有所思。 她们一直逛到晚上约定好的时间,在包厢和五条悟夏油杰汇合。 七遥爱在五条悟为她留出来的位置坐下,把准备好的遮瑕递给桌对面的夏油杰。 快被三国语言版万世极乐锦鲤教教典逼疯的夏油杰:“……” 真是谢谢你啊,你真体贴。 夏油杰满脸憔悴地借酒消愁,五条悟抱紧他的海盐汽水,一边看戏一边煽风点火。 “悟不想尝一口吗?”七遥爱把自己的鸡尾酒递给他,“很甜哦。” 五条悟是小酒量选手,和酒豪级别的家入硝子与喝酒等于喝西北风的七遥爱没法比,他只打算浅浅抿一口。 酒杯落入五条悟掌心,色彩斑斓的鸡尾酒在灯光下光泽迷离,凑近才能看见杯沿上沾染的一圈红色。 是口红印。 五条悟眸光微闪,对上黑发魅魔狡黠的浅笑。 他唇角贴在口红印上,若无其事地抿了口鸡尾酒。 “是很甜。” 五条悟把鸡尾酒推回去,整个人却和七遥爱更贴近一分,声音低低的,“我记得你平时不爱涂口红?” 毕竟魅魔原本的唇色足够漂亮,没有画蛇添足的必要,不过嘛…… “我今天在硝子那儿学到了新的人类学常识。”七遥爱和五条悟咬耳朵,用气音说,“悟,把头低下来一点儿。” 五条悟扫了眼桌对面品酒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依言低头。 沁人心脾的香气萦绕在他鼻尖,七遥爱唇瓣的落地点却不是五条悟的嘴唇。 她吻了吻他白衬衫的领口,留下一个新鲜的口红印。 七遥爱满意地弯了弯眼眸,用天真甜美仿佛不知道自己有多恶劣的语气说:“五条老师,明天还穿这件衬衫好不好?” 教师生涯第一天,应该有个值得纪念的开场。 五条悟不考教资是正确的,他的教资随时可能在女朋友轻描淡写几句话中如奶油般融化。 好就好在,他没考。 “行。”五条悟额头抵上七遥爱的额头,“我保证它一直到下班时间都完好无缺。” 【作者有话说】 无下限の正确用法 第69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天花板在晃动。 蜜色的、滴落汗水的天花板在晃动,七遥爱抬起手臂想要碰触,指缝却在下一秒被强势地缠绕,压制在潮湿的被褥上。 啊……她后知后觉意识到, 不是天花板在晃,昏黄的灯光洒在男人山一样的脊背上,涂抹一层诱人的蜜色。 “在这种时候分心?”带着惩罚意味的牙齿咬下,五条悟从埋首的姿势中抬头,不满地控诉。 他俊美的脸上满是深浅不一的口红印,七遥爱的目光被这些红色占据, 记忆回到一个小时之前。 五条老师第一天下班回家, 男人在玄关扯下遮住眼睛的绷带, 雪白眼睫下蔚蓝的眼眸眨了眨。 他脱下黑色的咒高制服外套,露出白色的内衬。 白衬衫上鲜艳的口红印大大方方地暴露在空气中,迎接女朋友的检查。 七遥爱舌尖舔了舔唇瓣。 口红涂抹在唇瓣上带有黏腻的触感,她不是很喜欢,昨天买回来的一盒口红涂抹一次后就被主人闲置,随意地丢在梳妆台上。 黑发魅魔突然有点能理解其中的乐趣了。 “悟。”七遥爱招招手,“帮我个忙。” 五条悟依言走过来, 被她按在床边坐下。 七遥爱捧起他的脸, 左右看看,满意地点点头, 叮嘱道:“不要动哦。” 口红管被拧开,一点点涂抹在女孩子饱满的唇珠上。 五条悟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忍不住抬起手用大拇指指腹擦了擦七遥爱的唇角,抹去她不小心涂出界的口红。 七遥爱简单地薄涂了一层, 凑到五条悟脸颊边亲了他一口。 她亲完便退开拉远距离:“嗯……颜色好像淡了点。” 女孩子又厚涂了两层, 再亲一口:“好像还是不行, 我换个色号试试。” 试过的色号被放到一边,没有试过的色号还有一整盒。 第81章 五条悟面前便是镜子,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脸上的唇印越来越多,深色的红覆盖浅色,脖颈由上至下逐渐沦陷。 而魅魔仍然没有试出令她满意的颜色。 “我只是想看看哪个色号更衬皮肤而已。”七遥爱理直气壮地把男朋友当工具人,谁让五条悟那么白呢,口红在他皮肤上留色效果特别好。 一整盒口红实在太多,脸颊和脖颈面积不够,五条悟领口的扣子被解开,魅魔的亲吻逐渐往下。 “这个色号好像还不错。”全部试过一遍,七遥爱指尖摩挲某个艳色的口红印,满意地点点头。 她在一盒口红中挑出对应的颜色,放在梳妆台上,其余的都丢进抽屉里封存。 “搞定。”七遥爱拍拍手,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打白工的工具人,“悟,可以去洗脸了。” 五条悟看了看镜子中衣衫不整仿佛从夜店鬼混回来的自己和用完就丢完全不打算给报酬的黑心女友,他抬起手,扯开衬衫最后一颗纽扣。 暴力解开的纽扣骨碌碌在地毯上滚动,七遥爱听见动静,不解地弯腰去捡:“扣子怎么突然掉了……欸!” 天旋地转,脊背砸在柔软的床铺上,压制性的力道掐在腰肢上,她动弹不得。 唇瓣上残留的口红被强硬地吞吃,蜜糖般甜美的津液流淌进喉咙里,魅魔下意识地停止了抵抗,满足地眯起眼眸。 “干嘛呀?”女孩子似抱怨似撒娇地说,“帮我试一下口红色号而已,不要那么斤斤计较嘛。” “就要计较。”五条悟掌心抹过脖颈,虎口全是黏腻湿润的红色膏体。 风水轮流转,口红被抹回七遥爱身上,顺着腰线向上,留下一路的痕迹。 七遥爱被他弄得有点痒,她抓住五条悟的手腕,正想着要不要说点软话蒙混过关,却对上男人晦暗的蓝眸。 黑发魅魔本能般蜷缩手指。 “认真的吗,五条老师?”七遥爱蹭了蹭男朋友的鼻尖,像提醒又像警告地说,“你明天早上还有课吧?” 她反正不用早起。 “以前使唤我的时候,你可从没关心过这个。”五条悟双手撑在枕头两侧,手指绕着女孩子乌黑的长发把玩,调侃道,“假好心。” “你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吧。”七遥爱撇嘴,“记得定闹钟,五·条·老·师。” 不分时宜的挑衅是恶魔的通病,哪怕在床上也不例外。 按理说,这是魅魔的舒适区,七遥爱应该十分游刃有余。 她:“……” ……为什么看不到天花板?黑发金眸的魅魔有一瞬间的茫然,她和悟的体型差这么大吗? 明明窝在他怀里入睡的时候满是安全感,现在却有种警铃拉满的感觉……是错觉吧? 细长的恶魔尾巴被一撸到底,双腿被架起来的时候,尾巴不受主人控制般的缠绕在男人小臂上。 “乖孩子。”五条悟夸了一句。 汗水顺着脊背的凹陷流下,滴落在魅魔平坦的小腹上。 主卧中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六眼的视野全无死角,因此五条悟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那处浮现出的银白花纹。 他怔了怔,动作略有停顿。 女孩子睁开被水汽打湿的眼睫,迷迷糊糊问了句:“怎么了?” “……这是什么?”五条悟张开掌心,用手测量。 七遥爱反应过来,她含糊地回答:“就是那个啦,一般里番中不是也有差不多的设定吗?魅魔标配的那个啦。” “之前怎么没见过?”五条悟像只好奇的猫,反复用指尖描摹银白色的花纹。 七遥爱:都说是银纹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露在外面给人看?我不要面子的吗? “你现在不是见到了?”女孩子试图把话题带过去,“别研究了,没什么好看的。” 五条悟不,他是好奇宝宝:“为什么是银白色的?” 他见过七遥爱的恶魔标记,黑金色的图腾无疑是魅魔的代表色。 七遥爱没有正面回答,她勾住五条悟的脖子,把他向下拉。 “做完你就知道了。” …… 混乱灼热的空气经过一夜变得潮湿,清晨,闹钟准时响起。 闹钟在响起第一声时被精准掐灭,五条悟按住闹钟,坐起身。 他眼中困意犹存,却第一时间俯身看向枕边沉睡的女孩子,确定她没有被闹钟吵醒。 七遥爱还在睡,她小半张脸埋在枕头里,身上裹着男人的衬衫。 咒术师和魅魔的体力都十分了得,两人堪堪天亮才睡下,七遥爱在坠入黑甜梦乡前不忘幸灾乐祸第二天要上早八的五条老师。 想到这里,五条悟不禁捏了捏她的脸颊肉,没良心的家伙。 他翻身下床洗漱,站在浴室洗手台前一边刷牙一边困扰地抓抓头发。 “今天穿高领毛衣吧。”五条悟自言自语,“不然绝对被夜蛾老师抓住写一万字校风校纪检讨。” 说起来他好像会反转术式来着,嘛,就当他忘记了吧。 洗漱完毕,五条悟熟练地煎鸡蛋和吐司,在冰箱里瓶瓶罐罐的果酱中挑出蔓越莓和覆盆子口味,涂抹在吐司上。 七遥爱今天不需要吃早餐,午餐也不用,晚餐要视她的饱腹程度和接受能力而定。 五条悟收拾好出门的东西,又走回卧室。 他俯身亲了亲女孩子的脸蛋,在她耳边呢喃:“等我晚上回来。” 七遥爱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表示她听见了。 她之前是趴着在睡,翻身后变为侧躺,五条悟忽然想起他昨晚没得到答案的那个问题。 被子的一角被掀开,裹着男友衬衫的魅魔没有扣扣子,小腹一览无余。 银白色的纹路勾勒出漂亮的花纹,花纹镂空处溢满蔚蓝的色彩。 五条悟呼吸一窒。 他今天为什么要上早八?五条老师怨念满满地想,今天为什么不是周末? 爱酱昨晚提醒他的时候不会已经猜到了这一幕吧? 恶魔难得的好心被人类当作耳旁风,造成的苦果自然只能人类自己咬牙咽下,怪不得别人。 七遥爱起床的时候看见手机里的消息,五条悟给她发了一长串流泪猫猫头。 “活该。”魅魔毫不同情,她昨晚说什么来着? 七遥爱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主卧的全身镜前。 银白里蓝的纹路清晰地显现着,她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手指一颗颗扣上衣服扣子。 今年在魔女之谷举办的一年一度魅魔捕猎经验分享大会,七遥爱不会再收不到邀请函了。 想当初她顺应召唤走个人渠道跨国偷渡来到现世,就是为了这个。 为了在同族面前证明自己,为了能够离开母亲独自捕猎,为了不再被叫妈宝女后把同族挂在撒旦城的门口仿佛风干的腊肉般随风摇摆,为了魅魔这个种族不被她一气之下灭族…… “仔细想想,挺幼稚的。”黑发金眸的魅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笑,“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嘛。” 却成为了她改变的契机。 莉莉丝十分愿意养女儿一辈子,但在七遥爱莽撞地来到现世后,她亦欣然支持着。 “爱。”七遥爱念着她的名字,撇开召唤者给她的、不具备意义的姓氏,她真正的名字只有一个单字。 食欲和爱欲并不能混为一谈,正因为是获得他人喜爱无比轻易的魅魔,所以才更应该了解爱的定义。 “在现世的暂居许可,好像申请到了蛮长的时间。”七遥爱自言自语,“母亲大人也说要去旅游,可能几十年后再回撒旦城。” 这几十年里,她就一直呆在人间吧。 等到…… “差点忘了,悟应该是要去天国的。” 黑发魅魔单手支着下颌,眼眸弯成可爱的月牙,“问题不大,我把他抢回撒旦城就好。” “和我一起下地狱吧,我亲爱的。”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就正文完结啦!接下来还有一个十年后的后日谈和一个番外,非常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深鞠躬) 下本开《捡来的波本猫一直响怎么办》,喜欢的宝贝可以戳作者专栏点个收藏鸭! 《捡来的波本猫一直响怎么办》 千鹤礼奈,代号amber (琥珀酒),平生最讨厌的人莫过于情报组的同事波本。 可恶的卷王!自打他进组织,整个情报组都跟着卷起来,千鹤礼奈已经很久没有准点下过班了。 上班使人身心俱疲,打工人只能靠云吸猫维系生命。 某天回家路上,千鹤礼奈意外捡到一只糊成黑皮的暹罗猫。 流浪猫的花语是手慢无,她二话不说捞起猫猫就跑。 千鹤礼奈:家人们,我有猫了! * 从此千鹤礼奈过上了上班怼天怼地怼波本,下班亲亲揉揉抱抱小猫咪的好日子。 令人不解的是,不知为何波本对她的态度变得一天比一天奇怪。 第82章 亲昵且暧昧,无奈又纵容。 千鹤礼奈:难道是传说中的honey trap? (真酒警惕.jpg) * 一次意外,波本觉醒了变成猫的能力,每天强制变猫4小时。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amber捡回家,更没想到在组织里天天和他作对的人猫瘾这么大,脑袋毛都快被她亲秃了。 为了情报,公安卧底忍一时之气。 波本喵:肚皮都翻出来给你摸了,到底还要我怎样? * 千鹤礼奈和最讨厌的同事波本交往了。 有工作、有男友、有猫,她的人生一片无悔。 ——直到千鹤礼奈发现,波本是公安卧底。 她的工作没了,男友没了,猫也没了! ! ! 千鹤礼奈:赔我(彻底疯狂) 第70章 后日谈 十年后。 东京, 米花町,某个案发现场。 “真相只有一个,犯人就是你——犯泽先生!”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犀利指向三位嫌疑人中最有凶手面相的男子, “只有你的作案动机最充分,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犯泽先生大惊失色:“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 毛利小五郎咄咄逼人:“可监控显示凶手在死亡前一天与你爆发了激烈的口角,你怎么解释?” “那是因为他想原价买走我的抽选资格再高价卖给别人!”犯泽先生气愤地说,“可恨的黄牛,死有余辜!” 毛利小五郎:“目暮警官, 你听见了, 嫌疑人亲口承认被害者死有余辜, 他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目暮警官:“既然毛利老弟都这么说了……” “等一下。”跟着毛利小五郎一起来案发现场的工藤新一打断道,“犯泽先生,你说的抽选资格是什么?” “不会是冲野洋子小姐的见面会抽选吧?”毛利小五郎的胡须因嫉妒而扭曲,“可恶, 我都没有抢到!” 提起抽选资格,犯泽先生因被冤枉而弯曲的背都挺直了一些: “不,是比冲野洋子小姐的见面会资格更难抽的限定名额, 市场价已经被炒得有价无市, 我一年工资都不够付定金的——万世极乐锦鲤教的教祖代言人见面会!” “什么?!”另外两位嫌疑人大吃一惊,“你抽到了?你居然抽到了!” 犯泽先生昂首挺胸沐浴在他人嫉妒的目光下。 “万世极乐锦鲤教是什么?”唯有毛利小五郎一脸懵圈, “他们的教祖代言人比洋子小姐还有名吗?” “毛利老弟你不知道吗?”目暮警官惊讶道,“很有名,非常有名, 就算你没有听说过万世极乐锦鲤教, 也一定听说过金鱼草大ip。” 毛利小五郎想起来了, 他的女儿毛利兰有一天突然抱回一只分不清是动物还是植物的金鱼盆栽端端正正放在毛利侦探事务所的办公桌上, 说是母亲妃英理送来的,在她们律师事务所人手一盆。 “现代社畜不可或缺的时尚单品,万世极乐锦鲤教信奉的圣物,金鱼草。”工藤新一举手发言。 “上次我受萩原警官邀请去警视厅参观,每个警察的工作位上都摆着一盆金鱼草,松田警官养的那盆有五米高,目暮警官特别羡慕来着。” 目暮警官:“咳咳,我只是好奇他用的营养液牌子,据说是朋友送的。”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只要把金鱼草摆在工位上,再用配套的奇妙小药水浇灌它,整个人的心情就会变得豁然开朗。 哪怕一天之内连赶三个案发现场,审问九个嫌疑人,通宵加班连灌十八杯冰美式,内心也不会生出淡淡的死感,唯有一条烂命干就完事的激情澎湃。 社畜最好用的工作搭子没有之一,在金鱼草光辉的照耀下连上班都不那么像上吊了,简直是神医! 金鱼草在社会上以龙卷风之势席卷市场,同时它背后的万世极乐锦鲤教也渐渐进入人们视野。 “一开始警视厅还担心万世极乐锦鲤教和曾经的盘星教一样是个邪//教组织。” 目暮警官说:“但等我们看见万世极乐锦鲤教的法人和投资商我们就知道,它和之前那些妖言惑众的邪//教不同,是个清纯不做作的三好教派,值得信赖。” 举报盘星教后警视厅送出的“感谢热心群众举报有功,打击封建迷信人人有责”锦旗端端正正挂在投资人的家中,七遥女士的警察人脉十年如一日的稳固牢靠。 万世极乐锦鲤教背后的势力也很不得了,据说咒术界大改革后的话事人一直鼎力支持该教派,打出了“咒术界你们的皇帝都在信教!还有谁是异端?”的口号,名震四海,威震八方。 一些不肯皈依万世极乐锦鲤教的顽固分子被请进家入医生的解剖室,在参观一番由羂索的脑花、两面宿傩的手指、夏油杰的等身人偶杂交出的究极混合产物后,老东西们悔恨不已,当场洗心革面,哭着喊着要给教派打钱。 工藤新一:你确定这不是威胁吗? 只差把“给钱还是给命”用a4纸打印出来贴在咒术界高层脸上了。 总之,资本的力量下,万世极乐锦鲤教发扬光大,投资人七遥女士一边翻看本季度的财务报表,一边对她忠实的教祖代言人说:“是时候了。” 是时候举办金鱼草主题的限定快闪店了! 快闪限定的金鱼草吧唧、立牌、色纸、透卡、迷你手办、等身抱枕、痛衣已经饥饿难耐了。 限定快闪店第一站,东京。 “因为是第一次举办快闪活动,万世极乐锦鲤教的教祖代言人会亲自出席充当一日店长。”犯泽先生满脸向往地说。 “我非常好运地抽到了合影的机会,还能指定让夏油先生说一句经典台词。” 可以在“你的选择都有意义”、“我要创造一个长满金鱼草的世界”、“一群愚昧的猴子”中任选。 犯泽先生:“顺便一提,最受欢迎的是最后一句,万世极乐锦鲤教信众中的抖m数量超乎你的想象。” 他也选的最后一句,夏油先生这样单身带两娃的清冷寡妇就该多说些虎狼之词,看他生无可恋地被迫营业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他将拥护万世极乐锦鲤教一辈子! 犯泽先生喜滋滋地掏出合照回味,突然反应过来:“目暮警官,我有不在场证明!被害者死亡的时候,我正在快闪店和人抢最后一盒金鱼草限定镭射吧唧,没有时间杀人,不信你们可以去调监控。” “快闪店的监控?我不在现场,你自己想办法黑入电脑去查吧。” 接到松田阵平打过来的电话,七遥爱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往冒烟的坩埚丢两面宿傩的手指。 她用勺子搅了搅:“好像有点淡,要不要加点盐?” 没人回答她,七遥爱用锅勺敲了敲夏油杰等身人偶的脑袋,它头顶的缝合线嘎巴一下弹开,露出里面的一坨脑花。 和以前滑溜溜的模样不同,现在的羂索仿佛一坨过期太久变质坏味的劣质猪脑花,连雪白的牙齿都变成了灰指甲的模样。 七遥爱舀了一勺汤,塞进脑花嘴里。 “淡吗?”她好心地拿起盐罐,“我再加两勺盐?” “不就是两面宿傩的手指吗?我吃就是了。”羂索崩溃地问,“他的手指是可以干吃的,整根吞也行,不用剥皮也不用吐骨,更不用丢进锅里熬成汤!” “那可不行。”七遥爱继续捣鼓她的坩埚,“直接像吃鸡骨头一样吃两面宿傩的手指和给你俩吃补品有什么区别?我看起来很傻吗?” 经她之手熬制过的两面宿傩手指就不一样了,汤汤水水与本体不兼容,就像用typec接口充usb ,全是无用功哒。 七遥爱最终还是往坩埚里加了两勺盐,她实在很有人文主义关怀精神,哪怕面对罪大恶极的反社会分子也从不苛待他们的饮食。 “来。”黑发恶魔掏出漏斗,“大郎二郎,喝药了。” 两面宿傩手指全收集进度+1 ,可喜可贺。 喂完手指得把他们重新送回家入硝子的解剖室里,家入硝子一刻也离不开她宝贵的实验素材,谁也无法阻止她写出跨时代的博士论文。 七遥爱熟练地把人塞进裹尸袋,拉上拉链。 “open the door,fbi!” 神奇玛琳的dokidoki心跳小屋的门被一把推开,迎宾门铃大声向客人问安:“您不好,很不高兴欢迎您来!” 七遥爱面不改色地一脚把裹尸袋踢进坩埚,盖上锅盖。 她拧开炼药室的门,走向前台。 几个穿警察制服的人进入店内,要查玛琳女士的营业执照。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这家店私下贩卖违禁药物。”风见裕也严肃地说,“请你们配合调查。” “当然可以。”七遥爱十分淡定,仿佛没听见门后坩埚里挣扎的砰砰声,“让店员带各位参观吧,随意看,货架上的商品给诸位打八折。” 风见裕也:呵,想用打折贿赂公安?我可不是能被你轻易收买的人。 第83章 “店员桑。”七遥爱叫了一声,“有客人需要你招待一下。” 正在仓库理货的店员闻声走过来,好脾气地应了声好。 诸伏景光面朝风见裕也和他身后的公安警察:“几位想怎么参观?” 风见裕也:“……” 妈妈,他顶头上司传说中已经殉职的挚友为什么在这里? ! 诸伏先生你不是公安卧底吗?怎么在给人打工啊! 诸伏景光:呃,难道zero没给人打工吗? 他至少只打了一份工,降谷零可是大名鼎鼎的打工皇帝。 热爱打工是公安卧底的底层代码,不爽不要玩。 七遥爱悠哉悠哉地倚靠在柜台上,看风见裕也逐渐汗流浃背。 天真的公安,在来店里搜查之前都不打听一下她的名声,七遥爱的警察人脉岂是你们一句“ open the door , fbi !”能冒犯的,真fbi来了也要夹着尾巴做人。 诸伏景光的确在酒厂的卧底任务中殉职了,童叟无欺,他连遗书都早早写好交给挚友降谷零。 遗书字里行间写满了“千万不要把我火葬”“棺材板不要钉太死”“记得在棺材里放个氧气瓶随我陪葬”“铲子也别忘了,要铁铲不要洛阳铲”。 悲伤读遗书的降谷零:“???” 不是,哥们,你的遗书写得让他好害怕。 害怕归害怕,靠谱的降谷零还是满足了诸伏景光“最后”的请求,为他准备了棺材钉很松的棺材、埋得很浅的坟墓、氧气瓶、铁铲和压缩饼干。 诸伏景光躺在拥挤的棺材里,曾经服用的魔药在他死后发挥作用,公安卧底堂堂诈尸! 降谷零别的什么都好,唯独棺材板用料太实在了,垂死梦中惊坐起的诸伏景光在一片黑暗中撞到脑袋,疼得一哆嗦。 没有手电筒,他像仓鼠一样默默啃完压缩饼干,一边吸氧一边徒手掀开棺材板,用铁铲把自己铲回地面。 重获新生的诸伏景光坐在他的棺材上,认真地在心里记下:下次诈尸别忘了在棺材里陪葬手电筒和矿泉水。 压缩饼干空口吃好噎嗓子。 在一个柳暗花明的春天,诸伏景光与降谷零重逢。 之后又发生了很多很多事,诸伏景光从前拜托七遥爱制作的返老还童药发挥了大作用,黑衣组织势力遭遇打击,作为诈尸卧底的他虽然不能光明正大出现在公共场合,但恢复正常生活已经没有问题了。 出于报恩的想法,诸伏景光决定来神奇玛琳的dokidoki心跳小屋打工。 小时工,不耽误公安的工作,工作内容是镇守店铺,用刷脸的行为迫使公安警察降谷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神奇玛琳的dokidoki心跳小屋的非法营业行为。 七遥爱:我们明明办了食品经营许可证,到底哪里违规了? 降谷零:你倒是说说哪里不违规? 煮过两面宿傩手指的坩埚你甚至不愿意用清洁球刷一下就继续熬煮新的魔药,客户吃了脸上多长出两张嘴怎么办? 七遥爱:不是挺时尚的吗? 她的魔药是要售往地狱的,对地狱住民来说脸上开口多新潮啊,时髦得很哩。 公安卧底路遇顶级魅魔,拼尽全力无法理顺对方神秘的逻辑,狼狈退场。 神奇玛琳的dokidoki心跳小屋从此成为业内神话,其它同样没有营业执照贩卖假药被抓的同行大声控诉:黑幕啊—— 七遥爱留下诸伏景光应付风见裕也,她大摇大摆地端起坩埚,当着一众公安警察的面淡定离开。 “喏,硝子,你的博士论文。”七遥爱连锅带人送到咒术高专,她揭开坩埚盖子,把裹尸袋拎出来放回解剖台上。 电脑后冒出一个黑眼圈浓重的脑袋,家入硝子用手梳了梳她留长的头发:“辛苦了爱酱,放那儿吧——杰真的在金鱼草快闪店上站了一天的街?” 七遥爱点头:“一日店长活动,回馈老信徒,消费满一定数额就能被店长亲自接待,想指名杰的人可多了。” “我在思考要不要之后和牛郎店合作联名,甚尔君有这方面的门路。” 家入硝子:“联名活动当天请务必叫上我,我将自费去看杰的热闹。” 夏油杰为了万世极乐锦鲤教的发展可谓殚精竭虑,快闪店里销量最差的三国语言版本大部头教典硬生生被他推销到断货,足可见其决心。 信众们为了得到教祖代言人的亲笔签名也是很拼命了,这波是双向奔赴。 家入硝子:杰和你一起创业真是苦了他了。 如果时间能回到十年前,发现自己的未来是熬夜编多国语言版教典、信奉巨型金鱼草为教祖、在快闪店站街靠美色达成恶魔资本家规定营业额的夏油杰,不知道会不会后悔没有和五条悟一起留校当老师。 对比夏油杰越发悲催的生活,五条悟可太幸福了。 “还有五十圈结束热身!” great teacher gojo双手捧在嘴边作喇叭状,“跑起来,惠——你被悠仁甩了两圈哦!” 气喘吁吁,汗水打湿海胆头的伏黑惠已经没有骂人的力气了。 他周围为什么是一群大猩猩啊……可悲,这个全员都是大猩猩的咒术界实在太可悲了。 听说夏油先生曾把非术师称为猴子,原来如此,人类的本质就是猴子和猩猩,他跑不过同学是因为大家返祖不带他。 跑完50圈热身,虎杖悠仁神采奕奕,禅院真希扛着嘴唇哆嗦着要骂人的妹妹真依,听魔鬼教师五条老师继续说这堂课的安排。 “两人一组对战直到把对方打到去见硝子为止吧。”五条悟左手握拳敲击右手。 喘气的伏黑惠立刻远离眼睛放光看向他的虎杖悠仁,禅院真依瞬间抛弃姐姐向他伸出友谊之手。 操场上一片混乱,二十八岁的五条悟看着学生们,仿佛在看曾经的自己。 在操场上打打闹闹的他和杰,操场边缘划水摸鱼的七遥爱和家入硝子,远处怒吼的夜蛾正道,当时只觉得是普通又吵闹的一天。 “下次聚会不如选在高专操场吧。”五条悟兴致勃勃地提议,“躲避球大赛——野外bbq版本,一边烧烤一边玩躲避球,浪费食物的家伙当众表演倒立洗头!” “爱酱,你觉得好不好?” 蹑手蹑脚走到五条悟身后准备吓他一跳的七遥爱干脆不演了,她助跑几步跳到男人背上,大大方方地把脸埋进柔软的白毛里蹭蹭。 “倒立洗头不够有意思。”恶魔资本家如是说,“不如去金鱼草快闪店帮忙站街,我有一个天才般的与牛郎店联名的策划案。” great teacher gojo为他的学生默哀一秒,然后果断地卖掉了他们。 操场大混战的结果是全员去家入硝子的解剖室报道,顺便参观咒术界奇观。 虎杖悠仁:“这就是羂索,呃,我的母亲?” 淳朴小伙语言功能紊乱中。 家入硝子:“嗯,而且你还有九个哥哥。” 虎杖悠仁:“几个?” 家入硝子:“九个。” 九相图嘛。 虎杖悠仁,大混乱中。 禅院姐妹:我们本来以为禅院家已经够混乱了…… 比如伏黑甚尔其实是她们的堂兄,伏黑惠是她们的大侄子,大家差着辈分。 一群学生在解剖室思考复杂的伦理和辈分问题,五条悟喊了一声下课后和七遥爱一起溜之大吉。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五条悟可不是住员工宿舍的人,他有自己的家要回。 七遥爱熟门熟路地把自己挂在男人身上,五条悟一边赶路一边和她嘀嘀咕咕凑在一起完善地狱の躲避球计划之野外bbq混战版,策划出的内容能让学生的脸色集体从风平浪静变成惊恐万分。 恶魔低语:“比起地狱运动会的强度只能说马马虎虎,惠他们一定可以的。” 五条老师深以为然。 忙碌了一天,结束工作的五条悟吃完他的晚餐,准备开吃他的夜宵。 饲养魅魔的标准是每一天至少喂一顿,合格的饲养员严格地遵守规定。 宽大的掌心拢住少女平坦的小腹,五条悟指尖在某一处轻轻点了点。 “上一次到了这里。”他含笑低语。 “今晚能不能有所进步,就要看爱酱的努力了。” 夜,还很长。 【作者有话说】 每天都能吃饱的好日子(大拇指) 第71章 番外 事情的起因是一次魔药事故。 七遥爱在打扫神奇玛琳的dokidoki心跳小屋仓库时发现了一份神秘的魔药配方, 羊皮纸上的配料表她闻所未闻,立刻引起了炼药大师的兴趣。 “少许月光粉,适量鬼血草……”七遥爱一手拿量杯一手拿电子秤,苦苦思索配料表上的少许、适量、一丢丢到底该精准到小数点后四位还是后五位。 她中途打了个电话咨询远月学院现十杰里专攻中华料理的大厨师,得到对方“凭感觉”“跟从你内心的声音”“九转大肠就是这个原滋原味爽!”的回答。 第84章 炼药就像料理,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七遥爱在坩埚前捣鼓了一整天,最后获得了一锅咕噜噜冒泡泡的浅蓝色药水。 看起来像海盐汽水,闻起来也像海盐汽水,七遥爱一边喝海盐汽水一边搅拌坩埚,她熄灭坩埚下的火焰,准备找个容器把神奇小药水灌进去。 黑发魅魔左顾右盼,偌大的炼药室中竟然找不到一只空烧杯。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手里的空汽水瓶上。 只是临时装一下而已,没关系的, 七遥爱说服了自己。 “爱酱,能不能过来帮帮我?”玛琳女士在前台呼唤道。 “来了。”七遥爱随手把“海盐汽水”塞进包里,边应声边往前台走。 神奇玛琳的dokidoki心跳小屋在太阳下山前准时打烊,七遥爱告别住在店里的玛琳女士,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大袋零食,拎着回家。 她到家时五条悟还没回来, 七遥爱把零食袋和包都放在沙发上,决定先去洗澡。 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开门的声音,等七遥爱洗完澡边擦头发边走到客厅才发现五条悟已经到家了。 工作一天的五条老师站在沙发边,拿着一瓶海盐汽水仰头咕噜噜往嘴里灌。 七遥爱随意地瞥过一眼。 她猛地一个回头的大动作。 “悟……”七遥爱颤颤巍巍地问, “你在喝什么?” 五条悟咽下最后一口, 他疑惑地看了看汽水瓶上贴的口味:“海盐汽水?” 最强小悟不知道女朋友为什么露出一副晴天霹雳的表情,难道是因为爱酱只买了一瓶海盐汽水却被他一个人喝完了,所以觉得他无情无义无理取闹吗? 五条悟把空汽水瓶放在茶几上,谨慎地说:“我现在再去买一瓶回来?” 买一箱也行,为她建立一个海盐汽水王国都行,只要爱酱别用那副天塌了的表情看着他,仿佛他得了什么绝症命不久矣。 七遥爱抄起催吐药——哦不,家里没有催吐药——她抄起肥皂就往五条悟嘴里塞,试图用物理方法人工洗胃:“悟,快用你无敌的反转术式想想办法!” 两个人在沙发上拉拉扯扯大打出手,五条悟宁死不屈:他是不会啃手工香皂的!老婆亲手喂的也不行! 七遥爱跨坐在五条悟腰上,双手捧起他的脸左看右看,不放心地掰开牙齿细看。 高大的男人一脸无奈地张开嘴,任女孩子的指腹在他的牙齿上摸来摸去:“到底怎么了?” 他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七遥爱低下头,舌尖卷过五条悟的唇缝,尝到甜甜的汽水味。 炼药大师陷入沉思。 哪怕一瓶魔药看起来像海盐汽水,闻起来像海盐汽水,它总不可能喝起来还像海盐汽水——又不是真的海盐汽水。 七遥爱确信她扔进坩埚里的材料和海盐汽水的配料表是两个东西。 在便利店采购零食的时候她顺带买了两瓶海盐汽水,五条悟应该喝到真品了。 虚惊一场,七遥爱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女孩子把手撑在男人肩膀上,想从他腰腹上离开。 五条悟反客为主地按住她的膝盖。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扬眉,“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不识好歹又倒打一耙的家伙……七遥爱撇嘴,她抬手扯开束发的发带,湿漉漉的黑发滑落在五条悟的颈窝,滴下的水珠在他锁骨上汇聚成小小的水洼。 澡又白洗了,真是黏人。 …… 一直到脑袋挨到枕头之前,七遥爱还在想她今天找到的神秘药方,上面只有配方没有疗效,不知道喝下去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得好好研究一番才行。 明天再说吧,黑发魅魔困倦地打了个呵欠,顺着揽住她的力道埋进五条悟怀里,靠在熟悉的地方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 七遥爱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即使是清晨闹钟的震动声也不会把她吵醒。 闹钟是五条悟订的,职业原因他通常比七遥爱早起,而魅魔则一般凭心情决定何时起床。 有时候七遥爱心情很好,五条悟洗漱时微微侧头,能看见一双手从背后抱过来,黏黏乎乎地挂在他身上。 大多数时候七遥爱只在五条悟闹钟响铃后翻个身继续睡,一直到他出门前讨要早安吻的时候才掀开眼皮,脸颊贴在男人掌心烙下轻吻。 无论是哪种情况,工作日的五条悟肯定比她先起床,他会动作很轻地挪开揽在女孩子背后的手,起身时顺便把他的枕头塞进她怀里代替自己,修长的指尖温柔地拨开七遥爱睡乱的额发。 ——而不是僵硬地躺在她身边一动不动,任闹铃一声比一声震耳欲聋。 七遥爱困倦地忍了又忍。 五分钟过去了,闹钟还在响。 女孩子不满地抱怨一声,她闭着眼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索,找到五条悟的手机,滑动关闭闹铃,再把手机塞进男人衣领里。 最后一个动作纯粹是迁怒,七遥爱没想过五条悟反抗的可能性。 她的手腕被捉住了。 “……嗯?” 黑发金眸的少女掀开眼皮,不高兴的色彩几乎从她竖起的金瞳中溢出来。 “干嘛?”七遥爱一脸匪夷所思,“大早上的还要吗?你今天没课?” 没课定什么闹钟? 虽然大清早被吵醒不太高兴,但毕竟是魅魔,七遥爱在与种族天性有关的事上一向好说话。 “久违的吃吃早餐也不错。”七遥爱宽容地答应了,“不过我还是很困,全部由悟出力好不好?” 五条悟未响应。 七遥爱当作他默认了,她懒洋洋地支起身,细细的吊带自肩头滑落。 五条悟:“……” 他觉得自己必须说些什么了,再不说些什么他的大脑要宕机了。 白发蓝眼的青年如临大敌地问道: “——这就是狱门疆里面的世界吗?” 七遥爱动作一顿,脑袋上冒出硕大的问号:“???” 什么东西? 在两人大眼瞪小眼不知瞪了多久后,夜蛾正道打来的电话终结了这场诡异的对持:“悟,你人呢?迟到还是旷课?” “夜蛾老师,悟今天身体不舒服。”七遥爱看了眼哪哪不对劲的男朋友,出声替他请假。 夜蛾正道铁面无私:“他会反转术式。” 七遥爱:“也有反转术式不能治的病,比如相思病——总之悟今天不能离开我。” 夜蛾正道:“……想逃班去约会就直说,知道了,悟今天的课我帮他上。” 电话挂断,露出五条悟的锁屏壁纸,黑发金眸的少女对着镜头比心,背景是雪白的冬日和蔚蓝的天空。 七遥爱见怪不怪地扫过一眼,五条悟却盯着手机锁屏看了很久,越看越迷茫诧异。 “悟?”七遥爱唤他,“真生病了?” 她伸手摸了摸五条悟的额头,不烫啊。 女孩子伸手的瞬间五条悟下意识想躲,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而停在原地。 当七遥爱掌心碰到他的额头时,男人瞳孔微缩。 “怎么了这是?”七遥爱觉得他今天真奇怪,“你干嘛像第一天知道无下限被我的零距离天克似的,都过去十年了还不能接受现实吗?” “狱门疆又是什么,你做噩梦了?” 眼前的女孩子眼眸中染上几分关切,五条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六眼反馈来的信息给他的冲击不亚于漏瑚进无量空处。 卧室里的双人床和两只枕头首先带来同居的信息,鼻尖萦绕着沁人心脾的香味,埋在他怀里睡觉的少女姿态放松,两人的身体无比嵌合地靠在一起,是在无数个日夜间养成的习惯。 六眼看到的信息非常之多,光是女孩子皮肤上残留的痕迹就足够让五条悟瞳孔地震。 他不是在涩谷事变的现场吗? 他不是刚和死去的挚友夏油杰重逢并发现对方被一坨邪恶脑花夺舍吗? 他不是被关进咒具·狱门疆里面了吗? 难道这里就是狱门疆里面的世界? 什么啊,狱门疆里面居然是天堂? 五条悟:猫猫星空.jpg 头好痛,大脑过载了。 冰凉的掌心贴在男人额头上,七遥爱担心地说:“悟,你无敌的反转术式也没办法吗?要不我们现在去高专找硝子?” 不,五条悟沉默地想,无敌的反转术式没问题,他的身体也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你。 他的记忆里没有这号人。 然而对方明显和夜蛾正道很熟,与家入硝子也认识,最重要的是,她和“五条悟”的关系非同一般。 锁屏壁纸不必多说,五条悟感触最鲜明的甚至不是无下限对七遥爱无效,而是他发现如果他不刻意控制自己,这具身体对她根本毫无抵抗力。 可怕的吸引力,几乎无底线的纵容,融入骨血般的习惯,五条悟从未有过如此陌生的感觉。 第85章 这就是恋爱吗?他想,好恐怖。 “悟?”七遥爱皱眉,“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你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可以和她说吗?五条悟一边想一边拿起手机,他想看看联系人名单和自己记忆里是否重合。 手机解锁失败,显示密码错误。 七遥爱的目光变得犀利:“你连交往纪念日都不记得了?” 五条悟:完辣! 坦白吧,他冷汗连连地想,还是坦白吧,不然万一把老婆弄没了,这个世界的自己跨世界也会过来和他同归于尽的吧! 五条悟决定坦白从宽,说出自己来自平行世界的事实。 “除了平行世界没有第二种解释。”他说,“我实在是不相信这里是狱门疆里面的世界。” 羂索费尽心机把他关进狱门疆只为让五条悟过上神仙日子——这话连漏瑚都骗不过去。 七遥爱像听天书一样听五条悟讲述他所在时空的世界线,脑海中陡然闪过昨天的海盐汽水。 假药害人啊! 在听五条悟说他也不知道怎么来到这里的时候,魅魔心中涌现出淡淡的心虚感。 七遥爱清了清嗓子,镇定自若地说:“我差不多知道是什么原因,你放心,等药效代谢掉就没事了。” 她算了算时间:“大概今晚你就能回去,回,呃,那什么狱门疆里面?” 五条悟可不想回狱门疆里面去。 “你说狱门疆是羂索专门为你准备的咒具?”七遥爱摆摆手,轻飘飘地说,“那简单,找他本人问一问不就好了。” 她拿过五条悟的手机,输入密码,点开联系人名单。 五条悟余光看见屏幕上一长串联系人。 【灰原雄】 【伏黑甚尔】 【天内理子】 【夏油杰】 …… 五条悟:“???” 电话诈骗吗? 七遥爱给家入硝子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问一问解剖台上的羂索知不知道一种叫狱门疆的咒具,让他如实招来。 事到如今,羂索满脑子只有早死早解脱一个想法,他已经被折磨得没脾气了,七遥爱相信很快会有答案。 她挂断电话,迎上五条悟略有些恍惚的眼神。 “可以和我讲讲这个世界的事吗?”他问。 另一个世界的五条悟也是五条悟,没什么不能说的。七遥爱心知她是魔药事故的罪魁祸首,虽然恶魔的良心一点儿都不痛,但稍微补偿一下受害者还是没问题的。 她:“当然可以——一切,都要从一场跨国偷渡案件说起。” 七遥爱如此这般如此那般地讲述一通,五条悟从一开始的震惊变成震动又变成大为震撼。 这就是无量空处打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吗?五条悟沉痛地想,他和漏瑚深深地共情了。 “也就是说,你们这边羂索和两面宿傩都被解决了,理子也没死,杰虽然叛逃了但没当上教祖只是教祖代言人,他所在的万世极乐锦鲤教已经是全国知名教派,快闪活动举办得如火如荼,还在计划开金鱼草主题乐园……” 五条悟艰难地消化掉庞大的信息,他一扭头正对窗台上迎风摇摆的金鱼草。 好魔幻的世界,他想,竟然能如此圆满幸福吗? 可恶,超级羡慕啊,这个世界的他。 七遥爱讲了半天,嘴巴说干了,她下意识看向五条悟的唇瓣。 “我说,”黑发魅魔若有所思,“你们只是灵魂互换,身体是不是没有互换?” 五条悟扫了眼肩膀上隐约的抓痕,迟疑地点头。 七遥爱:那我是不是可以吃饭? “算了,感觉会难哄的不得了。”女孩子咕哝,她遗憾地摇摇头,懒洋洋地支起身体坐起来。 被褥滑下来,七遥爱勾起细细的吊带挂回肩膀,翻身下床。 五条悟这才意识到两人的谈话居然全程是躺在床上进行的,而他完全没觉得不对劲。 五条悟:这具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天泡在温柔乡里吗? 可恶,更羡慕了。 “要出去逛逛吗?”七遥爱一边在衣柜里挑衣服一边问,“难得来一趟,不见识一下本地特产未免太过可惜,走吧,我带你去硝子的解剖室看看长着杰的脸、天灵盖下住着羂索的脑花、脸颊上有两面宿傩的嘴的究极混合生物。” 不看等于白来! 诱惑太大,五条悟无法拒绝。 他兴冲冲地在咒术高专第一网红打卡点校医の解剖室拍照打卡,又跟着七遥爱去了万世极乐锦鲤教总部,见识到十层楼高的巨型金鱼草。 正在给信徒在三国语言版教典上签名写to签的夏油杰不理解五条悟今天有什么毛病,一直盯着他的天灵盖看。 看过夏油杰,又去看了刚从国外回来的天内理子和依旧与七海建人搭档活力满满的灰原雄,一直到傍晚时分七遥爱才带着五条悟回家。 “累死了。”女孩子伸了个懒腰,回头看向眼底笑意未散的五条悟,“想见的人都见到了?” “嗯。”他轻声回答,“谢谢。” 真是一场非常奇妙又非常满足的旅途。 “我现在羡慕那家伙羡慕的不得了。”五条悟仰躺在沙发上,发出幼稚的声音,“就这样交换人生一辈子吧——” “开玩笑的。”他笑了笑,“我还有自己的职责要完成。” “总有一天,我也会获得与他一样的幸福。”五条悟侧头看向七遥爱,蔚蓝的眼眸明亮如星。 “当然啦。”七遥爱肯定地说,“你现在可是对羂索和两面宿傩了如指掌的人,绝对不会输。” 五条悟又一次笑了,他闭上眼,雪白的眼睫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他再一次睁开眼睛时,七遥爱知道,她的五条悟回来了。 “哇呜,爱酱你都不知道我在那边经历了什么!”五条悟大声抱怨,“简直像被关进了猫箱,可恨!” 委屈死他了,那根本不是最强小悟该过的日子。 “没有爱酱的世界一天都过不下去。”他抱住七遥爱,下颌搁在女孩子肩头嘀嘀咕咕,“我都有点同情那家伙了——但交换人生是不可能的!” “你是我的。”五条悟执拗地说,“我才是你的悟。” 七遥爱安抚地亲吻她的男朋友:“那么,为了庆祝我的悟回来,干杯?” 她一边说,一边从购物袋里拿出饮料。 海盐汽水静静地出现在两人中间。 七遥爱:“……” 五条悟:“……” 两人:要不,还是算了吧。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再次感谢大家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