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 Bridge》 -1.南境邀请-屏东 桥 bridge-1.南境邀请-屏东 现在应该一点了,此时此刻的你,应该睡了吧? 还记得3年前离开台北,我没有搭高铁,特地选择深夜的野鸡车南下,差不多10小时的车程。而在更早之前,我就是这样循着相反的路线到台北,认识了你。 算算,这已经是7年前的光景。 时间过得好快,这几年,我已经偷偷收起我的想念,不在时间空间里想你,现实的忙碌让我渐渐忘却属于你的一切,新的工作,新的生活,还有新的朋友。 缓慢的生活步调,多了对生活的妥协,尤其在我年近30的年纪,在这南境之地,已算是高龄剩女,父母的媒妁之言可以轻易决定我下半辈子的未来,但,渺小平凡的我,要用怎样的方式来忘记你? 这些日子来,我都没有好好跟你介绍屏东,属于台湾北方的你,还未曾来过屏东-我的家乡,你会因为我,特地来一趟吗?我口中念念不断的南国,我有把握,最后你一定会爱上它。 假如某一天,你来了,不要google,也不用脸书查询,更不用参考旅行社的促销行程,你只要带着简便行李,搭着国道客运,或是搭着台铁,当车横跨高屏溪畔,东方的北大武山矗立你眼前时,屏东到了,这是属于屏东的圣山,更是南国的屏障,独一无二,也无可取代! 更或着,你也可以直接帅气地骑着欧兜迈直接南下,相信我,欧兜迈才符合你放荡不羈的风格,但,你不在是几年前的年轻小伙子了,你还有力气骑欧兜迈吗?放心,我会在台湾的这端等你,那见面时,你可以给我一个熟悉的微笑吗? 到时候,你要假装自己是个20几岁的年轻人,就像我们刚认识的那样,有个探索新事物的决心,把你原先的以为丢掉,不要有先入为主地成见,因为接下来几天,我会让你毫不保留的爱上它-屏东,我的故乡。 我知道你一直喜欢蓝天、白云、微风,那你来对地方了,这类都市的奢侈品,在屏东,无价。 我会在野狼的后座抱着你,由屏北,一路往南,直达垦丁。 我们不走市区,如果真要逛,应该就是胜利星村了,一座由日据时建造的飞官眷村,我们一起漫步,一起幻想着自己是穿越时空的旅人,无息地唤起心中的澜漪,踏遍每一座和洋折衷建筑,那…,到时候的你还会像以前那样一直帮我拍照吗?肩掛着单眼,嘴里一直指挥我摆出各种pose,完全不理会旁人的眼光,身为模特儿的我,都可以感受到你眼中心满意足的神情。 这几年,你看书的习惯应该不变吧? 那我带你去逛小阳日栽书屋或南国青鸟,好不好?我们可以窝在里面2~3小时,你可以不用管我,慢慢的找你书中的黄金屋跟顏如玉,我会假装一身文青,在一旁偷偷看你端书屏息的专注神情。 你喝咖啡吗?印象中的你不喝咖啡,但,现在呢? 回来屏东后,我沉迷上咖啡的味道,我现在已经可以说出一口咖啡经了,尤其是屏东原乡种植的咖啡豆,那香味真的会让人的嗅觉產生扑朔迷离的错觉,尤其屏东市区那几间咖啡馆,老宅的空间氛围,日式庭院的风情,碾米厂老屋的特别,以及银行的老建筑,甚至原民的石板屋,都是我假日间留的去处,跟市区的星巴克完全不同,星巴克是时尚流行,这里的咖啡是生活品尝,你会想去吗? 这几年,你有变胖吗?你有大大的肥肚肚吗? 我想带你尝尝屏东的米食,像屏东夜市里的肉粽,属于佳冬客家的鮪鱼肉燥粄条,东港的肉粿,还有原民的吉拿富、阿拜,我好想再看看你大口大口吃食物的样子,除了我之外,还有人说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吗? 如果可以,我会试着拜託小米县长,让你成为屏东县政府的美食推广大使。 我们一定要往南境走,我不要坐在吹着冷气的汽车里,那不符合屏东南境的style,骑着野狼欧都迈,打档车,你这个标准台北市的天龙人可以驾驭吗? 我们要戴着半罩的安全帽,你可以穿着吊嘎,破牛仔裤,夹脚拖,让太阳把你粉白的皮肤晒到脱皮;我会带着墨镜,穿上碎花白洋装和黄色帆布鞋,从后座抱着你,一路迎着热风南下。 你一定要忍住艳情的太阳?放心,路上我会很贴心的带你去潮州吃冷热冰,到车城时,特地到福安宫附近享受绿豆蒜,以免我们两个中暑倒地,那就真的gg了。 我们去垦丁,不跟风去大街,也不去白沙湾和南湾,这一次我可以不看肌肉男,所以你也别想偷瞄辣妹比基尼,我们脚步要慢慢的,不用赶,你不要一直拿出手机google,在家乡屏东,我不会迷路,即使你把我丢在深山野岭。 你也不要一直在脸书打卡,我们的旅程,不需要昭告天下,也不需要其他的人来帮我们按讚评论,我们直接到万里桐,感受绝对的纯朴与寧静,坐在防波堤岸,看着日落、吹着微风,这是属于我们的缓慢,在垦丁的小渔村。 晚上,我带你去恆春小镇吃烧烤,坐在路边的矮凳,一手台啤,够吧? 我要点好多好多的烤串,流着满身汗,也要把盘子见底,但,拜託,吃慢点,不要忘记还有个小女子在一旁,鸡皮和欧恋,请留一些些给我,对了,不准问我怎么知道这间烧烤店,我不会理你,就像我不会不识趣的问你,你现在穿的衬衫是谁买给你的,这是基本的礼仪。 最后,我一定要带你去龙盘草原看流星,这一次不用许些天长地久的不切实际,躺在草原上,好好观看宇宙星空的奥秘。晚上,我要枕着你的手臂睡觉,大肚子的你,是否可以为了我,不要打呼?那假如,我不小心睡着流口水,你要假装暂时失明,这是对女士的基本礼仪。 一路,我会一直说话,我想把我认识的屏东介绍给你,约莫我这30年来的所有记忆,在野狼的后座,在万里桐的防波堤,还有龙磐草原的星空里,唯有这样,你脑中的硬碟才能存有我的回忆,除了文字,这些影像、声音至少会佔了硬碟的好几g,哪天你换主机时,会把这些资料format吗? 听我说了这么一些,你喜欢屏东吗? 拜託,就算说谎,是否可以给我一个我希望的答案。 垦丁,假如未来你有机会过来,那时的你还会不会想起我?那时的你,是否会带着她,去我曾经幻想我们走过的曾经? 我好希望你可以陪我挑战荒山野岭,我想探访北大武的神祕幽静,就只跟你,坐在喜多利断涯边的岩石,眺望云瀑和落日晚照,让我好好的跟你道别、说再见…。 最后一晚了,再见了,亲爱的你。 写完这篇日记,我就要把属于你的记忆,封箱藏匿,接下来,我就会离开台湾,去挑战人生的不可能,你会来机场送我吗? 老实说,我不希望见到你,因为我一定无法克制自己泪夺眼眶的毅力,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才有了迈向世界的勇气,过了今晚,我就要把你忘记,沉藏在心底,没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提起:那个,曾经属于我的你。 -2.孤身重走-垦丁 桥 bridge-2.孤身重走-垦丁 洗完澡时,手机的萤幕亮着,时间静静停在 23:07。这是我平常下班的时刻。只是今晚,不再是回家的方向。楼下的 uber 已经等了我十来分鐘,我的目的地,是北车旁的京站。 剩下最后三天的特休假,心里那种微妙的倦意与雀跃交错着——今晚,我要南下,循着你当年走过的足跡。 我还记得你曾笑着说过:一定要搭野鸡车,或者搭台铁的末班车南下,这样才能天亮的时候,刚刚好跨越高屏溪畔,远眺大武山的豪迈风情;but…,我在京站没有看到任何一台叫做野鸡车的客运,我问了站务人员,但她很不耐烦跟我说:「这些客运都是野鸡车,先生,你要到哪里?」 我在半信半疑的情况下选了统联,没为什么,就售票小姐口气不耐烦的一直催,司机又一直大声喊往屏东的车剩5分鐘就要开车,一急之下,「屏东一张,谢谢!」 中间只在台中朝马休息大约十来分鐘,之后直接到达目的地,约莫6个多小时的车程距离,我都不知道要搭那么久。 车上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味道,重点是,那座位也太不符合人体工学,下车后,身体感觉像跑了一场马拉松之旅,痠痛到不行! 你也是跟我一样到了朝马后,先衝厕所,出来后,随手买了一罐麦香红茶。那熟悉的甜味让我突然想到你。是不是那时候的你,也这样在微凉的凌晨,手里握着一瓶红茶,回头望着仍亮着的休息站? 早上7点的屏东火车站,空气中还带着一点潮湿的气味。站前的圆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有不少排班计程车,还有一堆肩揹着屏中屏女书包的高中生——原来,这就是你的故乡。 站在大厅门口,我忽然有种奇异的错觉,我感到无比熟悉跟陌生,我好不容易来到了屏东,可是我却完全不知道你在哪里? 终于,我的眼泪滑落下来,对不起,那时候让你带着遗憾回去,我却永远无法理解,当初你搭夜车离开的心情。那时的你,大半夜的,一个女生提着大行李,是怎么在台北的街道步行?售票口的小姐是否也一样对你大声嚷嚷?上车的那一刻,那些行李是否会有人好心帮你提? 站前的计程车排班司机用台语问我:「肖年ㄟ,你要去哪里?」我听不懂闽南话,只能用国语再问一次:「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最后司机带点台湾国语的语调推荐我,可以去眷村市集,看得出来,屏东的县长有在文化建筑上动些力气,要不然这些眷村的房舍早已颓圮,不知道这里每一座的和洋折衷建筑是否曾有你的足跡?那我今天不经意到此一游,这样是否也可以算是参与你的回忆? 早上的9点,眷村这附近完全没有多少店铺开业,我连要买份早餐果腹都不行。屏东的太阳高掛热情到不能言语,这种天气对从小生长在台北的我,根本是天敌。好不容易找了间饮料摊解渴休息,老闆娘轻易地就看出我是北部迷路的肖年郎,信誓旦旦的告诫我:「来屏东,就是要去垦丁,没有去过垦丁,不要吹嘘你来过这里!若你没被太阳晒到脱皮,那你终究只是一隻白斩鸡而已。」 靠,多么屌的狂语!激的我非去一趟垦丁不行,当然这也是我此行的目的地,曾经你口中的一提再提,南国-垦丁。 当我拿出手机,打算用google查询屏东市区到垦丁的距离,以及如何搭乘交通工具,老闆娘冷不其防再补一句:「垦丁,当然要奇欧兜麦下去,沿途还可以吃冰,吹海风,看风景,难道你们台北人都没看过”我在垦丁天气晴”?」 「看人,快的话3小时,一般人大约4小时左右,若你超过4小时,恩…就真的有些逊。」老闆娘看着我,他的眼神很明显就是带有一种”我办的到吗?”的表情。 难道这就是南部人的热情?那么直来直往,不带点修饰感情。 还好屏东车站附近租车蛮容易,租车店员听到我要直衝垦丁,称讚我是条汉子,拍着我的肩膀夸说:「这才是真正的男人,去垦丁,就是要骑野狼传奇,这样马子才会看你。」 我满脸疑惑的问:「哪里有马子?」 「檳榔摊阿,沿着台一线南下到处都是,尤其南州到枋寮那里,眼睛要盯紧一点,才不会错过这里专属的美景。檳榔摊的马子还会问你,帅哥,你要去哪里?她不只卖檳榔,还可以买到结冰矿泉水跟跟嘎逼。」 「对,嘎逼。」听到这里,我就知道我不能再跟他唬下去,要不然,我的垦丁势必会遥遥无期。 这种大艳阳,蓝天,还有朵朵的白云,感觉自己像一颗快溶解的巧克力,随时会变成一摊咖啡色的溶液,像史莱姆一样,摊在炙热的柏油里。骑着野狼在陌生的1号省道永无止境的狂奔,没有明确地址,只有往南的唯一目的,一条路似乎可以直达天听直到鹅鑾鼻。 好不容易,终于看到垦丁的字样出现,这时我已经骑了快90公里,车城的阿婆要我一定要尝尝这里的绿豆蒜稍作休息,要不然,我一定会中暑送医,重点,这里离恆春医院还有段不小的距离。 「肖年ㄟ,不够还可以再加冰,不用钱。」 「阿婆,谢谢,这些就可以。」 说实话,绿豆蒜,我不知道特别在哪里?为何你跟车城的阿婆都说非尝不行?不就是一碗绿豆加粉条的碎冰而已,我反而觉得四果冰比较神奇,里面的料多到可以。 后来我知道,垦丁国家公园原来那么大,我都以为只是一个点座标而已,用booking预定今晚的民宿,只剩万里桐这个小渔村有我的容身之地,还好,民宿前面就是港湾的防波堤,可以吹海风,看日落,跟…,好好想你,只是这里少了辣妹比基尼的身影。 老闆特地给我一间海景的房型,但,单身王老五,这种房型给我真的太过可惜,若此时你也在这里,你一定会高兴到眼冒金星,然后到房间各角落取景,巴不得可以长期居住在这里。 晚上的垦丁大街太过商业,太过拥挤,而且一个人逛街显得有点孤寂,我反而喜欢恆春小镇夜晚的慵懒气息,在巷弄探险,小径迷路叹息,每一个转角都是惊奇,唯一的遗憾是你不在这里,我好想看看你目光中透露出来的惊喜。 记得你说过喜欢坐在路边的矮凳小桌,依着微弱的烛光,大口大口享用烤肉摊的差串烤肉跟啤酒狂饮,你说这才是最幸福的滋味美食,那时的我不以为意,总认为居酒屋里大啖大饮不是更有趣?站在街角的烤肉摊前,我终于知道你所形容的场景,现在,我提了一袋烤物跟几罐你爱的水果啤酒,在垦丁靠海的防波堤,听着浪涛,迎着海风,那你会不会跟我分享你幸福的神情,对了,我终于知道你口中的欧恋是什么玩意,我一问老闆欧恋在哪里? 老闆手一指,「恩,那里!你要几隻?」 「干!欧恋是甜不辣?!」\ 除了欧恋之外,我还为你多带了好几隻鸡皮,你不用再担心抢食不赢我的窘境。 晚上10点,同民宿的小家庭问我要不要一起去龙磐草原看星星,那个年轻爸爸说反正车里还有空位,而且龙磐草原看星星是来垦丁的必经。他们夫妻俩有一个5岁的小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透露出惊慌的神情,一直躲在爸爸脚后面,似乎很怕我这像熊式的身形。 看着他们,曾经我们也幻想过未来的憧憬,一间平房,一部车,还有一个小人随行。 我直接回绝小家庭的邀约,因为今晚,我打算自己一个人提着啤酒,好好的在防波堤上狂饮,你知道我来了吗?我已经脚踏在你说的曾经,这是你的垦丁,一个你曾经介绍的垦丁,直接纪录在我的回忆里。 对不起,我还是无法不想你,你现在的生活还好吗?若可以,你会带着我来吹海风吗?你愿不愿意再一次向我介绍你的垦丁?像我幻想的一样,把你知道的风景,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明天我会再循着相同的路径北返,带着祝福的心情,希望你永远幸福,之后我就要外派到中国,啃着烤鸭,饮着啤酒燕京,也许有了新朋友,新生活,让上班的忙碌慢慢冲淡我们的曾经。 -3.异地漂泊-中关村 桥 bridge-3.异地漂泊-中关村 感觉才刚入眠,手机的铃声就响起,喔,拜託,现在才5点。 这就是研究生的生态,永远的睡眠不足。 小乐是我的室友,我们只有早上会在卫生间盥洗时会碰上一面,虽然我们已同寝将近一年了。 窗外雾靄靄的一片,那是尘霾?霜?还是雨滴?我也分不清。 床头的小米温度计显示着2度,这时我才感觉,冬天不远,时序已进入秋末,再几场雨,初雪应该就会降临。这个冬天是我来北京的第2个冬天,其实好像也没什么适应的问题,就像教授指定的paper下来了,不懂就去翻书找资料,气温降到零下,自然而然的戴个毛帽加件大衣,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无庸置疑。 我已努力在融入北京这城市,早上路边的摊贩随意买个鸡蛋灌饼或煎饼果子果腹,时间来不及,或许一瓶酸奶就可以,中午校园的学生食堂或艺园吃午餐,都是中式的家常便饭,大盘鸡拌麵是我常点的料理,偶尔有外宾来访,也许有机会去勺园餐厅,晚上如果时间允许,些许会跟同学到小吊梨汤好好聊聊抒发一下离乡背井的寂寞心情。 生活就是那么平常,那么理所当然,北京,也只不过是个人比较多一点的中国首都而已,跟其他城市相比,所差无几。外人说北京空气很糟,交通很乱,是吗?我不知道,但我已在这城市生活好一段时间,我一样的深呼吸,一样搭地铁,赶公交,我实在不知道空气何谓的糟,交通所谓的乱是怎么样的环景?可能要飞到纽西兰那种羊比人多的国家才能体会吧? 某一次到清大开会,趁着会议结束,到清大附近生活圈子走走,这应该算是我第一次离开北大生活圈到这里。偶然的机运,第一次接触桥咖啡,空间不算小,人也不算少,价位刚刚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里的咖啡扑鼻,復古的座椅,反正我就是打从心底喜欢上这里,好像是某一种心灵的角落,一种我在北京的秘密基地,重点是,在这里,我可以暂时放空心中的压力。 于是我决定,每个周末的夜晚,过半夜的零点时分,荷清路的靠窗角落,单人沙发座椅,鹅黄色檯灯,是我的落脚之地,我可以在这里目雪,看书,写文,品咖啡,还有想你。 来了几次之后,这位置已变为我的专属座席,等我一入座,服务员才会把”已定位”之掛牌拿离,我很好奇,假如我不来的话,这座位不就浪费可惜? 「不会,其实这时间人不多,还可以。在更早些,有另一个客人跟你一样,点杯咖啡,在这里看书、发呆、休息,只是他固定会在23点左右离去,那时我们才会再放上”已定位”之掛牌,等你光临。」 「喔,所以,这座席有另一个人跟我一样,在这里享用,在这里发呆。」 「可以这样说,你下次可以提早来,说不定你们可以认识一下,对了,他刚离开而已,他今天比较晚,你们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不期而遇。」 「那就是有缘无份了,天意!」 「哈,或许吧。他的口音跟您蛮像,您们应该都是南方人吧?」 「南方人?嗯…,若要这样说也可以算是没错。」 「对,一样double latte,谢谢你。」 这样的生活并非一成不变,虽然我很用心地去体会在北京的每一天,但心中总感觉少了些什么,我好想你,这一刻,在桥咖啡的某一角落。我都忘记为何我会那么麻木不仁,对周遭的一切没有多馀的思绪,虽然有时等过马路时,我也会伸出手接下飘落的雪花,想想为何我会站在这里;虽然我一直想好好的探索这百年的古都,把紫禁城里的一砖一瓦,木作窗櫺,全部抚收眼底。 但一想到堆积如山的paper,以及每天帮忙教授备课的资料,我会瞬间把这微小的念头拉回现实,乖乖的到图书馆啃书,或是安静在研究室写论文,这就是我的生活作息,很宅,对不对? 我是宅女,也可以说是剩女,但,即使到现在,我心里还是只有你,你很过份,一直佔据我心里的特别席不肯离去。超级不公平,我在北京这陌生的城市努力,你却完全不给我一点鼓励,而我却还像傻瓜一样,痴痴的幻想哪天我们可以再次相遇,相知,然后相惜。 今晚很特别,不知道为何?格外想你。 带来啃的书还一直放在包里,桌上带来的笔记本,也尚未开机,那我今晚到底为何要这样奔波来到这里?椅脚有一隻遗落的zebra签字笔,黑色的笔桿已有歷史痕跡,是谁的? 我拿给服务员,柜台说没办法帮忙失物招领,要嘛放回原地,或着带走佔为自己。 好吧,能让我捡到这样一枝笔,也算是运气,我只好默默的带走,放入笔盒里,每次特地拿出书写涂鸦,我就不相信哪天主人看见不会出来认领,除非桥咖啡已是笔主人永不再来之地,否则我相信,失物相认之日是其有可期。 -4.错位回声-五道口 桥 bridge-4.错位回声-五道口 我真的不知道外派内地竟然是这么忙,来这边一年了,好像没有所谓的淡季,随时都有好几个专案同时进行。我每天看着这些出货报表,看着那些年轻的90后,随着大老闆的咆啸,拚的头破血流,常常为了一个產品的上线deadline,彼此都可能会当面争到面红耳赤,甚至当场手甩paper,就差没把会议桌整个翻过来。 同部门的王硕,是山东来的汉子,跟我差不多年纪,时常看他拿着生產进度表跟现场的组长核对现在的生產状况,似乎一分一秒都不能有所闪失,要不然感觉像会要他的命。 隔壁sales dept. 的lisa,更常常在开会时,一手拿着业务出货资料,眼睛盯着製造部门的主管跟他争得面红耳赤,而另一手拿着星巴克却忘了喝。 我也不时在走廊上,直接看着rd的张炯,为了跟外包商的开模进度沟通,好几次像是要把自己手上的i-phone摔到地上。 我甚至在吸菸区,看过几次qc 部门的赵松手叼着菸,但眼神呆滞,整个人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 这到底是怎样的工作环境? 若非亲身经歷,你完全无法想像这样高压状态下要怎么好好呼吸,好像一刻都不能大意,原来外派的现实,就是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一个完全的工作机器,没多馀时间想些人生大道理,更没力气去做些别的事情。 但,没办法,基于现实,我没有选择的馀地,其实这个工作算不错,待遇更可以说是超级他妈的给力,只是身在异地,距离台湾约4000公里的飞行距离,心里总好像缺少了些什么而已,我知道那种缺口,但我无从说起,只是偶然想起,心里还是会有种酸酸的涟漪。 我的工厂在海殿区的太舟坞,那是一个位于北五环外的的小村落,公司有提供干部宿舍,后来,为了不让自己变成一具活尸,手端着咖啡不喝,手机摔烂好几隻,所以我搬到了清大附近的五道口,唯一麻烦的就是两地的交通时间问题,还好,目前为止,公司当地的摆渡车可以帮我解决处理。 来北京后,我习惯了咖啡的味道,应该说是中了咖啡的癮,咖啡已成了生活的必需,但是,我只要一进公司,我就很少会去碰咖啡,至少生活和工作必须要分离,这点坚持,目前我还做的蛮彻底。我住的地方路口有一家桥咖啡,招牌不大,入口特小,自从发现这间桥咖啡后,那已变成我常去喘口气,抒发压力之地,尤其每个周末的夜晚,我可以一直窝到23点左右才回去,尤其那个荷清路的靠窗角落,单人沙发座椅,可以说是我的专属之地,这里的服务员已熟识到会特别为我保留,直到我来后,才会把”已定位”之掛牌撤离,这是我跟桥咖啡之间的默契。 「先生,不好意思,你还要继续待吗?」某一天,已超过23点了,但,我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服务员特地过来问我。 「一般您都到50分左右,您就会离开了,想问一下,今天会留晚点吗?」 「不一定ㄟ,我倒是没注意到时间,你们要打烊了吗?」 「不~,不~,不~,请别误会,只是这位置在您离开后,通常会有另一个学生会过来接续,所以,若您要继续,我们会另外帮她安排位置。」 喔,所以,有另一个跟我一样嗜咖啡的人在同样位子,还蛮特别。「那这位子理当是属于她的才是,我收拾一下就离开了,真的不好意思。」 「别这么说,是我们不好意思才是,还是你要换另一个地方呢?」 「不用特别麻烦了,谢谢你。」 匆忙地走出桥咖啡,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难得连续几天的好天气,今晚不知道为何又飘起了雨,我没有伞,更没有撑伞的惯习,下雨,通常我都直接拉起衣服帽领,快步离去。 这或许是最后一场秋雨,看来,初雪的到来,指日可期。 我把领口立了起来,双手插进大衣两侧口袋里,超冷! 你在哪里呢?我在北京一年了,你好吗?走在回家的荷清路上,我突然想起了你,室外的低温,乾燥的空气,让我浑身不对劲,如果此时你在我身旁,你一定会逼着我擦涂身体乳液。 现在的你,在哪个城市生活努力?还是已有了新对象,可以在一旁随时照顾你?不管如何,希望你可以好好保重身体,一切顺心如意。 看来,这样的低温,刚刚应该要点上爱尔兰咖啡,好好品尝化在咖啡里的威士忌,没有痞子蔡的咖啡际遇,但至少有酒精的催化,应该会是一夜好眠之际,可惜,仍是孤身一人的北京夜里。 晚安,我的你,如果我可以再这样称呼你。 我的笔呢?不会掉在路上吧? 哇!~~~那是我特地在香港机场买的纪念品,很不便宜! -5.心有所兮-桥咖啡 桥 bridge-5.心有所兮-桥咖啡 星期一到星期五,规律的上班,应该说,任命的被工作荼毒,没有到桥咖啡的日子,显得格外平淡奇。偶尔下班,会跟同事到附近泡一下咖啡馆,点一杯爱尔兰咖啡,味道一样,还是有浓厚的威士忌口感,但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应该是氛围?或许我已经习惯一个人喝咖啡,不用说话,发呆,空白,做自己的事情,时间差不多了,直接起身走人,这种不受拘束的自由,才是我的咖啡氛围。 好吧,我承认我是怪人,你也可以说我是宅男都无所谓,在异乡,自己一个人,我想,心灵的空间对我而言是必需。 时间又到了,我手机没有设闹鐘,每到这个时间点,我都会不犹然的看一下手机,差不多都会在23点左右,正负误差不超过10分鐘,这些日子来,屡试不爽。 然而,这一次手机桌面显示23:30,远远大于我平常的时间距。哇,好晚了!这一次服务员怎么没来赶我?怪怪的…。 虽然这里没有时间限制,但自上次的提醒后,我知道等一下会有另一个人过来,若到时我还赖在这,不就显得太白烂故意。 我看一下马克杯里剩下的咖啡,就当我打算举杯一饮而尽时,有人从背后轻轻地敲了一下我的肩膀。「先生,这支zebra的签字笔,是你的吗?」 我无法相信我眼前的景象,我整个头皮发麻,那种感觉像看到鬼一样,如果这世界上有鬼,一瞬间,我眼眶泛泪,还好,我还控的住自己。 「你…,是我的高中老师?」我不知其然的脱口说出多年前欧雷的广告用语,很烂,我知道! 她笑了。「错,我是你的高中同学。」 我站起身,伸出我的右手。「好久不见,你好吗?」 突然,一个奋不故身的拥抱,在桥咖啡里。 「好过份,quot;你好吗?”3个字就想带过,你把我当什么?」 完全不觉陌生,完全没有距离,完全没有任何一点点的尷尬涟漪,如果5年的考验,是为了这一次相遇,我想,应该没有人敢站出来说我们不够努力! 这一晚,咖啡是桌上的摆饰,我们聊天,要把这5年的空白补回来。 原来,我们一直在同一座城市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努力,只是时间不同的交错而已。老天爷很爱开玩笑,这样的命运捉弄显得过于幼稚且无知而已,还好,您们这几位老人家还懂得收手。 「如你所见这样,你呢?」 「那…,你在哪里工作?」 「靠近温泉镇的太舟坞,一间台资的工厂。那你呢?」 「我在北大读研究所。」 我们不停的对话,用一问一答的方式来填补这几年的空缺,一夜的时间够吗?当然不够!没关係,老天爷都收手了,接下来就是篮球比赛的垃圾时间而已,在北京这座城市,在很久的未来际遇。 「笨蛋,已经过午夜了,你知道你现在坐的那个位置是我的吗?」你右手搅拌着眼前的拿铁,左手托腮问我。 「那…,要换位置吗?」 「我只知道你可以马上回我欧雷的对话超屌的!」 「你真的很烂ㄟ,哪有这样搭訕女生的?」 「拜託,我这句对白可不轻易对女生用,好吗?」 「喔?那你成功过几次?」 「一次,准确率百分之百。」 「你真的很讨厌,我不想里你!」 在桥咖啡1楼的楼梯口,早上6点。 「我们竟然聊到天亮,好不可思议。」 「是阿,我都没料想到会在这北国相遇,还蛮酷的!」 「好冷。」零下7度,对台湾的人说,这是一个很韩剧的温度。 「那…,回我公寓,以后我送你上课,好吗?」 「恩…。」你没说话,轻轻的微笑点头。 我们不想离开对方,但,我们因为再次相遇而懂得相惜,此刻,永远。 「笨蛋,我好想你,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