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你念我二十年》 第一章:隔岸的风,未逢的人 第一章:隔岸的风,未逢的人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馀温,吹进高二(3)班的窗户。 林屿趴在桌子上,指尖转着一支快没墨的黑色水笔,目光看似落在面前的语文课本上,馀光却不自觉地越过三排整整齐齐的课桌,飘到了斜前方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他们从高一开学就被分在同一个班,算下来,已经做了一年多的同班同学,可说过的话,加起来恐怕还不够十句。 全班人几乎都知道,林屿和苏晚,是两个世界的人。 林屿是那种,哪怕穿着洗得发白、袖口都磨出细毛的校服,也永远带着笑的男生。 父母在他初中的时候,因为一场车祸走了,只留下他和奶奶相依为命。 奶奶是学校附近小区的清洁工,挣的钱不多,却总是把最好的都留给他。 他从不抱怨家境贫寒,也从不因为别人的间言碎语自卑,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二十,性格爽朗又坚韧,和周围的男生打成一片,身上永远有股不服输的少年气。 而苏晚,则是那个永远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像株不食人间烟火的白兰花。 她的父母都是上市企业的高管,家境优渥,每天上下学都有车接送,身上穿的校服永远乾净笔挺,用的文具也都是国外进口的。 她成绩和林屿一样优秀,甚至更拔尖,可性格却格外疏离,不太说话,也很少和同学们一起打闹、一起去食堂吃饭,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浑身都笼罩着一层孤独的气质。 林屿其实偷偷关注苏晚很久了。 他注意到,每天午休的时候,别的同学要么凑在一起聊天,要么成群结队去食堂吃饭,只有苏晚,会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緻的保温盒,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吃着午餐,有时候吃着吃着,会微微发呆,眼神飘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也注意到,苏晚解不出数学题的时候,会轻轻皱起眉头,嘴角紧抿,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直到算出答案,嘴角才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浅笑。 可就算注意到这么多,他们之间,也依旧没有什么交集。 每天早上收作业,林屿作为数学课代表,走到苏晚座位旁,轻轻说一句「数学作业」,苏晚就会低着头,把作业递给他,指尖偶尔碰到一起,也会立刻缩回,没有多馀的话语,甚至不会抬头看他一眼。 走廊里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人也只是匆匆一瞥,要么低着头走过,要么点一下头示意,最多说一句「借过」,便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有时候,林屿会忍不住想,那个看起来永远安静又孤独的女生,心里到底藏着什么? 她那么优秀,那么耀眼,为什么总是一个人? 他也想过主动上前搭话,想问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想请她一起去食堂吃顿饭,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之间的距离,看起来那么近,又那么远,像隔着一阵无形的风,无论怎么伸手,都触碰不到对方。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苏晚,也悄悄留意过他。 她留意到,那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男生,永远笑得那么灿烂,哪怕被老师批评,转过脸也能立刻和同学们打闹玩笑,仿佛什么烦心事都没有;她留意到,每天放学后,他不会像其他同学一样立刻回家,而是会去学校附近的小区,帮着一个穿清洁工制服的老奶奶打扫卫生,动作熟练又细心,眼神里的温柔,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 苏晚有时候也会好奇,那个看起来永远乐观坚强的男生,真的没有烦恼吗? 他那么努力,那么懂事,为什么要过那样辛苦的日子? 她也想过主动问问他,想问问他和奶奶的生活好不好,想谢谢他上次收作业时,看到她没写完,悄悄放慢了收作业的速度,可她性格里的疏离,让她怎么也说不出那些主动的话。 晨读铃响起,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林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课本,嘴角依旧掛着浅笑,只是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没来得及深想这份期待会以怎样的方式落地,晨读结束后,班主任便拿着一叠通知走进了教室,敲了敲讲台,语气洪亮地说道:「同学们安静一下,下週学校要举行秋季运动会,每个班必须报满男女混合接力赛,现在开始统计参赛名额,有意愿的同学举手。」 话音落下,几个活泼的男生立刻举起了手,女生们则大多犹豫不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主动应声。 班委一边登记男生名单,一边急着询问女生:「还有没有人愿意参加?接力赛缺女生,报满才能参加评比啊!」 教室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林屿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了斜前方的苏晚,心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 而此时的苏晚,正低着头,指尖轻轻划过课本,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了手,轻轻的声音压过讨论的眾人:「老师,我参加。」 林屿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看着那隻举起的纤细手臂,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加深。 他没想到,苏晚会主动参加这种需要和同学配合的集体项目,更没想到,这场看似普通的运动会,会成为他们之间,打破疏离的第一个契机。 第二章:接力之约,罚始初见 第二章:接力之约,罚始初见 苏晚举手的瞬间,全班都安静了一瞬。 谁都知道,苏晚向来懒得参加这类热闹的集体活动,平日里连课间都很少离开座位,更别说是需要剧烈运动的接力赛。 班委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把她的名字写在名单上,长舒一口气:「太好了,终于凑齐了!」 班主任点点头,嘱咐道:「参赛的同学放学后留下,去操场熟悉一下接力棒,安排好交接顺序,好好训练,争取拿个名次。」说完便收起通知,转身离开了教室。 一整天,林屿都有点心不在焉。 课间的时候,他总是会忍不住抬眼看向苏晚,看着她依旧低头认真做作业的样子,心里反復盘算着——接力赛的交接顺序会怎么安排?他会和苏晚分到一组吗? 终于熬到放学铃响,参加接力赛的同学陆续走到操场上集合,一共四男四女,班委简单安排了交接顺序,巧合的是,林屿被安排在第三棒,而接他棒的,正是第四棒的苏晚。 「林屿,你跑得最快,负责最后衝刺前的交接,苏晚,你接完林屿的棒,全力衝刺就好。」班委把接力棒递给两人,「你们两个多练练交接,千万别掉棒,这关係到全班的名次。」 「好。」林屿笑着应下,侧头看向身边的苏晚,她穿着乾净的校服裤,双手放在身侧,耳尖微微泛红,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那……我们开始吧。」林屿率先打破沉默。 苏晚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一开始的训练,格外拘谨生疏。 林屿按照标准的交接姿势,握住接力棒的一端,等着苏晚过来接。 苏晚迈着小步跑过来,指尖小心翼翼地去碰接力棒,生怕碰到他的手,每次指尖刚刚接触到接力棒,就立刻缩回去,有几次几乎要接稳,却因为太紧张,又松了手。 「别紧张。」林屿看着她额头冒出的细小汗珠,忍不住劝道,「你放轻松,我会把棒子稳稳递给你,你只要握住另一端,用力接过来就好,不用怕。」 苏晚抬了抬眼,快速看了他一眼,又立刻低下去,脸颊微微发热:「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次,虽然还是有些生疏,但起码能顺利接稳棒了。只是两人之间的对话依旧少得可怜,大多时候都是林屿说一句「准备」「开始」,苏晚应一声,没有多馀的交流,就连交接棒时的眼神接触,都显得格外刻意。 操场上的风吹过,带来一阵阵桂花香,其他同学都在一旁打闹着训练,只有他们两个,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重复着交接棒的动作,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尷尬。 直到一次训练,意外发生了。 林屿照常递出接力棒,苏晚跑过来接,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突然分了心,目光飘向了操场边的树荫下,手里没接稳,接力棒「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林屿反应很快,立刻弯腰去捡,而苏晚也慌了神,急忙停下脚步,也弯腰去捡,两人一个没注意,额头撞在了一起。 苏晚捂着额头,抬头看向林屿,眼底满是慌乱和歉意:「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分心了……」 林屿也捂着额头,看着她慌慌张张道歉的样子,眼尾弯了弯,突然笑了出来,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没关係,也不疼。不过苏晚同学,你这分心的坏习惯,要是比赛的时候还犯,我们班可就输定了啊。」 苏晚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不仅没生气,还主动打趣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眼底的慌乱也少了些,嘴角轻轻抿了抿。 林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动,趁机说道:「这样吧,我们来定个惩罚约定。要是比赛的时候,你掉棒了,就罚你请我喝一瓶橘子汽水;要是我掉棒了,或者递棒不稳,我就罚自己,帮你买一个月的早餐,不管是豆浆油条,还是包子牛奶,你想吃什么,我就买什么,怎么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认真又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没有半点强迫的意思,只是想找个理由,打破两人之间的僵局,多和她说说话。 苏晚看着他眼里的笑意,那笑意像阳光一样,让她心里的尷尬和紧张,不知不觉间消失了大半。 她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林屿,认真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好,一言为定。」 林屿笑着伸出手,想和她击掌为誓,伸出一半,又想起两人之间的生疏,顿了顿,又收回了手,改成了轻轻挥了挥,「那我们接下来好好训练,可别让对方有机会罚自己啊。」 苏晚看着他有些笨拙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嘴角勾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那笑意很淡,却像春风一样,温柔又好看。 她轻轻「嗯」了一声,这次她不再低头,而是坦然地看向了林屿的眼睛。 暖暖斜阳洒在两人身上。 接力棒被重新递到两人手中,这一次,苏晚没有再紧张,指尖接过接力棒的时候,也没有再刻意回避。 林屿能感受到,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正在被这个小小的惩罚约定,一点一点地打破。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几乎每天放学后,都会留在操场上训练交接棒。 虽然依旧没有太多的话语,但比起一开始的拘谨生疏,已经自然了很多。 林屿会耐心地教她递棒的技巧,告诉她怎么跑才能更快、更稳;苏晚也会认真地听着,努力练习,偶尔犯了错,也会主动打趣自己,说要是真的罚请橘子汽水,一定请他喝最冰的。 第三章:罚里藏温,情愫暗生 第三章:罚里藏温,情愫暗生 秋季运动会的接力赛当天,操场上挤满了观赛的同学,加油声、呐喊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林屿站在起跑线旁,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第四棒的苏晚身上。 她站在那里,双手紧握,神情有几分紧张,却依旧脊背挺直,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乾净。 林屿朝她用力挥了挥手,比出一个「加油」的手势,将自己的声音掺杂进周围的吵闹欢呼声:「别紧张,我们不会输的!」 苏晚看见他的示意,眼底的紧张消散了大半,轻轻点了点头,也朝他回报了一个浅笑。 枪声一响,第一棒的同学奋力衝了出去,全班同学都站在跑道旁吶喊加油。 接力棒一棒接一棒,稳稳传递,很快就到了林屿手中。 他接过棒的瞬间,脚下用力,像一阵风一样衝了出去,他对周围其他班级的加油声充耳不闻,他的目光只有前方的苏晚。 跑到交接地点,林屿稳稳地将接力棒递到苏晚手中,声音急促却清晰:「加油!」 苏晚紧紧握住接力棒,没有半分迟疑,转身全力衝刺。 风吹起她的发梢,她的脸上多出几分平时不曾看见的坚毅与认真,朝着终点线奋力奔跑。 终于,苏晚第一个衝过终点线,全班同学瞬间沸腾起来,纷纷衝过去拥抱庆祝。 苏晚也笑了,笑的比阳光还灿烂,喘着气的同时也想转身找林屿。 林屿挤到苏晚身边,看着她额头的汗珠,笑着递过一张纸巾:「苏晚,我们赢了!你今天的发挥竟然远超练习时呢!」 苏晚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掛着未散的红晕,笑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灿烂:「不全是我的功劳,主要还是你的交接棒没有出现差错。」 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两瓶橘子汽水,递给林屿一瓶,「虽然没有谁掉棒,不需要履行当初的约定,但还是要请你喝,谢谢你这几天陪我一起训练。」 林屿愣了一下,接过汽水,瓶身还带着冰凉的温度,就像此时他的心里,又凉又甜。 他拧开瓶盖,递到苏晚身前,「一起喝。」 苏晚没有拒绝,将手中汽水与林屿的碰撞,随后轻轻抿了一口,橘子的甜意在舌尖弥漫开来,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甜意。 两人并肩站在操场的树荫下,一边喝着汽水,一边间间地说着话,没有了以往的拘谨生疏,多了几分自然的默契。那天的风很轻,两人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从那以后,他们之间的「惩罚约定」,并没有因为接力赛的结束而停止,反而慢慢延续下来,变成了彼此之间独有的小乐趣,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 苏晚虽然成绩优秀,却总是在数学选择题上不小心失误。 有一次数学小测,她又算错了两道选择题,林屿看到她皱着眉头纠错的样子,笑着凑过去:「苏晚同学,又算错题啦,按照约定,该罚你请我喝珍奶哦。」 苏晚抬眼看他,故作不满地撅了撅嘴:「罚就罚,说吧,你想喝什么口味?」 林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其实他早就偷偷注意到,苏晚每次经过校门口的奶茶店,都会驻足看一眼珍奶的海报,有一次还听她和同桌说,最爱喝三分糖、去冰的珍奶。 「我随便,」他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不过你要是愿意,就请我喝和你一样的吧,我也想尝尝,到底有多好喝。」 苏晚脸尖微微发红,点了点头:「好,明天就请你喝。」 第二天,她果然带来两杯珍奶,递给林屿一杯,小声说:「三分糖,去冰,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林屿接过珍奶,喝了一大口,甜度刚刚好:「很好喝,比橘子汽水还好喝。」 苏晚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而林屿,也时常有「被惩罚」的时候。 有一次早自习,他因为前一天帮奶奶打扫卫生睡得太晚,不小心在课堂上打了个哈欠,被班主任当场点名批评。 下课后,苏晚凑到他身边,故作认真地说:「林屿同学,上课打瞌睡,违反了我们的隐形约定,该罚你帮我去图书馆借一本数学参考书,还要帮我整理好重点笔记,怎么样?」 「遵命,苏晚大人!」林屿笑着敬了个礼,爽快地应下。 那天放学后,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图书馆认真挑选参考书,挑了一本最厚、重点最详细的,然后坐在图书馆里,用不同顏色的笔,一一标出重点难点,连细小的解题思路,都认真地写在旁边。 第二天,当他把整理好的参考书和笔记递给苏晚时,苏晚打开一看,眼底满是惊喜与温柔,笔记写得工整漂亮,重点清晰,比她自己整理的还要用心。 有时候,两人也会因为一点小事拌嘴。 林屿打趣苏晚太过安静,像个闷葫芦;苏晚反驳他太过吵闹,像个长不大的小孩。 吵到最后,谁也不让谁,就会笑着「惩罚」对方——罚对方唱一首跑调的歌,林屿就故意扯着嗓子唱流行歌,跑调跑到没边,逗得苏晚笑得弯腰;罚对方陪自己在操场上走两圈,两人就并肩走在跑道上,从课业说到生活,从喜欢的食物说到偷偷藏着的心事。 他们的交集越来越多,课堂上,林屿会在苏晚犯困时,轻轻用笔戳戳她的后背,递给她一张写着「认真听课」的小字条;苏晚会在林屿忘记带课本时,悄悄把自己的课本推到他面前,和他一起看。 课后,他们有时会一起去食堂吃饭,林屿会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苏晚,说自己不喜欢吃;苏晚会在林屿帮奶奶扫地时,悄悄递给他一瓶水,然后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他。 林屿越来越懂苏晚的疏离,那不是冷漠,而是习惯了孤独,是渴望被关心,却又不敢主动张口;他知道,苏晚看似光鲜亮丽,却常常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做作业,父母常年忙碌,很少陪伴在她身边,她的孤独,和自己的孤独,那么相似,又那么不同。 而苏晚,也越来越懂林屿的乐观,那不是没心没肺,而是不想让奶奶担心,是哪怕生活艰苦,也不愿意放弃希望;她知道,林屿看似爽朗坚强,却也会在深夜里偷偷努力,会在奶奶辛苦时暗自心疼,他的坚韧,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孤独的世界。 他们在一次次玩笑式的惩罚中,在一句句温柔的嘱咐中,在一次次默默的陪伴中,慢慢靠近彼此,心底的情愫,也像破土而出的嫩芽,悄悄生长。 他们都没有点破那层窗户纸,都在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温柔,都在偷偷期待着,这份藏在罚里的喜欢,能慢慢长成长久的陪伴。 第四章:秘密信箱,藏罚藏念 第四章:秘密信箱,藏罚藏念 秋意渐浓,操场边的梧桐叶铺了薄薄一层。 自从接力赛后,林屿和苏晚的关係越来越近,课后同行、食堂共餐已成常态,那些玩笑式的惩罚,早已藏着难以言喻的情愫,只是那层窗户纸,依旧没有人主动戳破。 一个周末的下午,学校组织自愿留校整理图书,林屿和苏晚刚好被分到一组。 整理完图书时,太阳还未西斜,微风夹带着些许山间的清凉。 「反正回去也没事,要不要去后山走走?」林屿看着身边的苏晚,笑着提议,他偶然听同学说过,学校后山有一片杂草地,藏着一间废弃的小木屋,只是很少有人会去。 苏晚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好奇,这是她第一次被人邀请去学校后山,也是第一次,愿意打破自己的习惯,随着一个人随心所欲地间逛。 两人并肩走在弯弯绕绕的小径上,路边长着杂草和不知名的小花,虫鸣鸟叫伴随在耳边,远离了教室的喧嚣,也远离了世间的纷扰,只剩下彼此轻轻的脚步声。 走了大概十几分鐘,一间低矮的废弃小木屋出现在眼前。 木屋的墙壁已经泛黄,门扉斑驳,显然已经荒废了很久,周围长满了杂草,却有一条路径直达门口,像是偶尔有人来打理过。 「就是这里了。」林屿走上前,轻轻推了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些许灰色尘粒随着门缝轻飘飘地飞出。 两人轻轻走进木屋,室内瀰漫着一阵淡淡的尘土味,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和窗户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洒下零散的光斑。 木屋里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只有几张破旧的木椅,靠在墙角,而在木屋最里侧的墙壁上,掛着一个同样斑驳的旧信箱。 铁质的信箱已经生锈,表面的油漆脱落了大半,上面还能隐约看到模糊的花纹。 苏晚眼神里带着好奇,走上前轻轻抚摸着信箱的表面,拉开箱口内部还摆着两三着泛黄的纸张,她小心翼翼的摸着这些老旧的「歷史文物」,感叹道:「以前,应该有很多人把心事写在信里并放在这里,这几封信还留在这,就是不知道信的主人心事解决了没有。」 「他们或许早已将心事拋之脑后也说不定。」林屿凑到她身边,看着那个旧信箱,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一个只想和她分享的念头:「苏晚,我们把它当成我们的秘密惩罚信箱,好不好?」 苏晚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疑惑。 林屿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我的意思是,以后要是我们有谁生气了,或者堵气不想当面和对方说话,就把要罚对方的事情写在信里,放进这个信箱里。对方看到了,就认真完成惩罚,只要完成了,就算是原谅对方,不许再计较,好不好?」 听完他的话,苏晚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随即用力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好啊!当然可以!这样就算我们闹彆扭,也不会冷战太久,也不会错过彼此想说的话了。」 她从来没有和谁有过这样的约定,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的情绪,会这样在意她的感受。 那天,两人一起清理了小木屋和旧信箱。 林屿找来抹布,认真地擦拭着信箱上的尘土和銹跡,儘管依旧斑驳,却乾净了很多;苏晚则清理了屋内的杂物,摆好那些破旧的木椅。 而那几封泛黄信件,他们将其埋在附近最大的一棵树下,并在树上做了标记,或许哪一天信的主人回来,可以再次找回曾经的自己,如果最后被土壤分解,那就让这件被遗忘多年的小事情彻底消失吧。 中途,两人还下山前往五金行买了个最便宜的锁头,附带两把钥匙。 阳光透过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柔软,他们一边清理,一边间聊,笑声飘荡在空荡的木屋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愜意。 清理完后,林屿将崭新的锁头掛在老旧的信箱上,郑重地对苏晚说:「那就说好了,以后这个信箱,就属于我们两个人,只有我们能打开。」 苏晚郑重应下:「一言为定!」 这个秘密信箱,很快就派上了用场。有一次,林屿的奶奶感冒发烧,行动不便,他放学后没有立刻去和苏晚约好的图书馆,而是先送奶奶去社区医院打点滴,又回家给奶奶做了晚饭,忙完所有事情时,已经比约定的时间迟到了一个多小时。 等他匆匆赶到图书馆时,苏晚已经不在了,桌上只放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写着:「去我们的秘密基地看看。」 林屿心里一紧,知道苏晚一定生气了,他立刻赶往后山的小木屋,打开那个秘密信箱,里面果然放着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 信纸是苏晚常用的浅蓝色,字跡娟秀工整,还带着淡淡的香气,上面写着:「林屿同学,约好一起去图书馆,你却迟到这么久,罚你请我喝两杯珍奶,还是我最喜欢的三分糖去冰;另外,罚你抄三遍本周的英语单词,要写得工整漂亮,不能偷工减料。等你完成了所有惩罚,我就原谅你,不然,就罚你再陪我整理一个星期的图书!」 看着信上带着几分娇嗔的话语,林屿的心里没有半点愧疚,反而满是温柔。 他知道,苏晚从来没有真的怪过他,这份惩罚,不过是她表达在意的方式,是怕他忽略了彼此的约定,怕他不够重视她。 第二天一早,林屿就带来了两杯珍奶,小心翼翼地放在苏晚的桌洞里,又递上了抄好的英语单词,不多不少刚刚好三遍,而且每一个单词都写得工整漂亮,没有一个潦草的笔画,甚至比他自己的作业还要用心。 苏晚打开桌洞,看到珍奶和抄满单词的本子,眼底泛起一丝笑意,抬眼看向林屿,故作认真地说:「算你识相,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再迟到,就罚你抄五遍!」 林屿笑着应下:「遵命,以后绝不迟到,绝不让你生气。」两人之间的小插曲,就在这样温柔的惩罚中,化为了彼此之间的小甜蜜。 还有一次,发生在月考结束后。 林屿的数学考得很好,全靠那本记满了错题和解题思路的错题本,那本错题本,是他从高一就开始整理的,里面每一道题,都是他反復琢磨、认真总结的,是他努力的见证,也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那天放学,苏晚借他的错题本参考,想借来借鑑他的解题思路,林屿毫不犹豫地就借给了她,叮嘱她一定要小心保管,千万别弄丢了。 苏晚郑重地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错题本放进书包里,说一定会好好保管,按时还给他。 可没想到,第二天苏晚来学校时,却满脸慌乱,眼底满是愧疚,她拉着林屿的手,声音哽咽地说:「对不起,林屿,我把你的错题本弄丢了,我昨天放学后不小心把书包落在了公交车上,等我找回来的时候,错题本就不见了……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对不起,对不起……」说着,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满是自责。 林屿看着她哭红的眼眶,看着她满脸自责的样子,心里一紧,立刻抬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笑着安慰她:「别哭,别哭,没关係的,不就是一本错题本吗?丢了就丢了,我可以再整理一本,不要再哭了,我真的没有怪你。」 可苏晚还是不停地哭,她知道那本错题本对林屿来说有多重要,她知道,就算林屿说不怪她,心里也一定会很难过。 那天一整天,苏晚都没有怎么和林屿说话,满脸的自责和愧疚,无论林屿怎么安慰,她都无法释怀。 傍晚的时候,林屿去后山的小木屋,打开秘密信箱,里面放着一封苏晚写的信,信纸上还沾着淡淡的泪跡,字跡也有些潦草,能看出她写信时的激动与自责:「林屿,我知道那本错题本对你来说很重要,我却不小心把它弄丢了,我知道你说不怪我,可我还是无法原谅自己。我罚自己,帮你重新整理一本错题本,和原来的一模一样,每一道题的解题思路,都认真写清楚;另外,我罚自己,陪你补习一个星期的数学,每天放学后,我们就来这个小木屋,我帮你巩固知识,弥补我的过错。除非你真的原谅我,不然,我就一直罚自己,直到你原谅我的那一刻为止。」 林屿看着信上的话,眼底泛起一阵潮润,心里温暖得一塌糊涂。 他没有再去找苏晚辩解,而是第二天一早,就带着新的笔记本和各种顏色的水笔,走到苏晚面前,笑着说:「既然你要罚自己整理错题本,那我就陪你一起整理,我们一起把它整理得比原来的更好,好不好?」 苏晚愣了一下,抬眼看向林屿,眼底满是惊喜与不敢置信,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哽咽着说:「好。」 从那天起,每天放学后,林屿和苏晚都会来后山的小木屋。 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来,洒在两人的身上,温暖而柔软。 他们并肩坐在破旧的木椅上,林屿回忆着原来错题本上的题目,一道一道地念出来,苏晚则认真地记下来,仔仔细细地写下解题思路,遇到不懂的地方,林屿就耐心地给她讲解,苏晚就认真地听着,偶尔抬眼,看向身边的少年,眼底满是温柔与依赖。 有时候写累了,他们就靠在木椅上,间间地说着话,看着屋内的光斑,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 木屋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说话声和书写的沙沙声,却格外的愜意与温柔。 第五章:高三序章,共赴前程 第五章:高三序章,共赴前程 秋去冬来,梧桐叶落尽,当高二的期末考试落幕,黑板右上角被班委悄悄写上「距高考还有278天」的字样时,全班同学都清晰地意识到,属于他们的高三,正式拉开了序幕。 曾经课间的嬉闹声、走廊里的谈笑声,几乎一夜之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教室里此起彼伏的书写声、翻书声,还有老师们循循善诱的叮嘱声。 每张课桌上,都堆满了厚厚的课本、参考书和试卷,几乎遮住了同学们的脸庞,每个人都埋头苦读,连呼吸都变得轻柔,生怕打扰到身边奋力追梦的人。 林屿和苏晚,也迎来了属于他们的高三。 曾经用来间聊、散步的时间,全都变成了埋头刷题、整理笔记的时光;曾经轻松玩笑的惩罚,也慢慢染上了鼓励的温度,藏着彼此最深的牵念。 他们依旧是同班同学,依旧是彼此最亲近的人,只是身边的氛围变了,他们的陪伴,也变得更加坚定而有意义。 每天清晨,林屿依旧会早早来到学校,只不过,他的书包里,除了自己的课本和试卷,还多了一份苏晚喜欢吃的温热早餐。 有时是豆浆油条,有时是包子牛奶,都是他特意绕路买的,生怕她赶时间不吃早餐,累坏了身体。 苏晚也会早早到来,提前把两人的课桌擦乾净,把林屿昨天没整理完的试卷叠整齐,在他的笔记本上,悄悄写下「认真刷题,别太累」的小字条,藏在试卷下面。 课堂上,两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林屿依旧会在苏晚犯困时,轻轻用笔戳戳她的后背,只不过这次,递过去的小字条上,不再是玩笑话,而是「再坚持一下,我们一起加油」。 苏晚也依旧会在林屿遇到难题皱眉时,悄悄把自己的解题思路写在草稿纸上,轻轻推到他面前,眼底满是鼓励与信任。 有时老师佈置的作业太多,两人就会默契地分工合作,林屿负责整理数学重点,苏晚负责整理英语真题,晚上相互传送,节省彼此的时间,也能相互借鑑、共同进步。 午休时,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去食堂慢慢吃饭、间聊,而是快速买完饭,回到教室,一边吃饭,一边翻看试卷,争分夺秒地利用每一分鐘。 有时吃着吃着,苏晚会忍不住叹一口气,眼底泛起一丝疲惫,林屿就会停下手中的饭,笑着安慰她:「别着急,只要一步步地来,还是可以考上理想中的大学的。」 说完,他会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她,补充体力;苏晚也会点点头,把自己买的水果递给他,嘱咐他:「你也一样,别总是熬夜刷题,要好好休息,身体才是支撑梦想的本钱。」 他们依旧会去后山的小木屋,依旧会用到那个属于他们的秘密信箱,只不过,信箱里的信件,不再是因为争吵或失约的惩罚,而是充满温柔与鼓励的「鼓励式惩罚」。 那些信件,藏着他们对彼此的牵念,藏着他们对未来的期待,也藏着他们未曾说出口的心意。 有一次,林屿因为连续熬夜刷题,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上课时精神状态很不好,被苏晚看在了眼里。 当天傍晚,苏晚悄悄来到小木屋,把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放进信箱里,信上写着:「林屿同学,最近总是熬夜刷题,精神状态太差,罚你今晚必须在十点前睡觉,不准再偷偷刷题、整理笔记;另外,罚你明天请我喝一杯热红枣茶,补补精神,也补补你自己。要是敢违反,就罚你接下来一个星期,都不准陪我去小木屋整理试卷,不准我陪你一起刷题!记住,好好休息,才能更好地追梦,我不想看到你累坏自己。」 林屿晚上来到小木屋,打开信箱看到这封信时,心里温暖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苏晚的这份「惩罚」,全都是为了他好,是怕他累坏身体,是心疼他的执着。 那天晚上,他果然没有熬夜,十点前就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苏晚温柔的模样,嘴角掛着浅笑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他就带来了一杯热红枣茶,递给苏晚,笑着说:「报告苏晚大人,惩罚已完成,以后一定好好休息,绝不让你担心。」 苏晚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淡了很多,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这才对,以后要一直维持正常作息,不准偷偷熬夜了喔。」 还有一次,苏晚因为模拟考成绩不理想,心情很低落,一整天都闷闷不乐,埋头刷题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甚至偷偷掉了眼泪。 林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没有直接劝她,而是悄悄写了一封信,放进了秘密信箱里:「苏晚同学,一次模拟考不算什么,不准因为成绩不好就低落、就哭,罚你明天放学后,陪我去操场走两圈,把心里的烦恼都说出来,不准闷在心里。我知道你很努力,也知道你很坚强,别怕,无论怎样我都会一直陪着你,和你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 苏晚看到这封信时,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知道,无论自己遇到什么困难,林屿都会一直陪在她身边,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 那天放学后,她主动找到林屿,陪着他一起去操场走了两圈,把心里的烦恼和不安,全都说了出来。 林屿认真地听着,一边走,一边耐心地安慰她、鼓励她,告诉她只要坚持下去,一定会有收穫。 从那以后,每当苏晚心情低落、遇到困难时,林屿都会陪在她身边,而苏晚,也会在林屿疲惫、迷茫时,给他鼓励与支撑。 一个飘着细雨的傍晚,放学后,两人没有立刻回家,而是一起来到了后山的小木屋。 雨点轻轻敲打着木屋的屋顶和窗户,发出轻柔的响声,室内温暖而安静。他们并肩坐在破旧的木椅上,看着窗外飘洒的细雨。 沉默了片刻,林屿率先开口,语气认真:「苏晚,我们约定好,一起努力,考上同一所城市的大学,好不好?不用是同一所学校,只要在同一个城市,只要我们还能经常见面,还能继续我们的惩罚约定,还能像现在这样彼此陪伴就好。」 苏晚抬眼看向林屿,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与,用力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语气郑重:「好,我们约定好,一起努力,考上同一所城市的大学。无论将来遇到什么困难,无论高考的结果如何,我们都要一起面对,决不轻易放弃。我们还要继续我们的惩罚约定,无论是玩笑式的惩罚,还是鼓励式的惩罚,我们都要一直坚持下去,一直陪伴在彼此身边。」 林屿伸出手,这次,他没有犹豫,郑重地握住了苏晚的手。她的手很柔软,很冰凉,林屿用力握住,想用自己的温度,温暖她的双手。 苏晚没有挣扎,任由他握着,指尖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与力量,眼底满是依赖与憧憬。 那一刻,窗外的细雨依旧飘洒,室内的阳光(夕阳透过雨雾的微光)温柔而柔和,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像是握住了彼此的心意,握住了彼此的未来。 他们坚定地相信,只要一起努力,就一定能奔赴属于他们的前程,就能在同一座城市,继续他们的故事,继续他们藏在惩罚里的温柔与喜欢。寒风依旧吹拂,压力依旧存在,但他们的心意,却越来越坚定,对未来的憧憬,也越来越浓厚。 第六章:意外突至,罚定终身 第六章:意外突至,罚定终身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数学老师正在讲台上讲解高考真题,语速飞快,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全班同学都埋头认真记着笔记,连呼吸都格外轻柔。 就在此时,教室墙上的公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教室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电话机。 数学老师停下讲解,接起电话片刻后,询问道:「苏晚!苏晚同学在吗?快接电话,急事!」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她快步衝向门口的电话机,从老师手里接过话筒的手,都在不自觉地颤动。「喂,我是苏晚……」她的声音轻微发颤。 电话那头,是母亲陈曼疲惫又焦虑的声音:「晚晚啊,你爸爸刚出车祸,正在医院抢救,你赶紧过来一趟,我有拜託你们班主任载你过来,快点喔!」 「车祸……抢救……」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苏晚的心上,她手里的话筒「哐当」一声,几乎要掉在地上。 她像是失了魂的走回位置收拾东西,泪珠却止不住的一颗一颗掉落在文具,书本,书包上。 班主任王丽早已在教室外等候,带着走出来的苏晚远远离去。教室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纷纷低声议论着。 林屿坐在座位上,看着苏晚仓皇离开的背影,看着她眼角未乾的泪痕,他再也无法静下心来听课,满脑子都是苏晚无助的模样。 他多想立刻衝出去,追上她,陪在她身边,可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只能焦急地坐在座位上,煎熬地等待着,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抵达医院后,苏晚匆匆衝进急诊科,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急诊室门口焦急踱步的母亲。母亲穿着一身职业套装,头发凌乱,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泪痕和憔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与优雅。 「妈……」苏晚扑过去,抱住母亲,崩溃地哭了出来,「爸爸怎么样了?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苏母抱住女儿,哽咽着摇了摇头:「还在里面抢救,医生说情况很危急,我已经问过护士了,现在还不能进去。」 说完,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强装坚定地摸了摸苏晚的头,「晚晚,别哭,你要坚强,爸爸一定会平安走出来的。你在这里等着,妈再去问问医生情况。」 苏母转身走向医生办公室,急诊室门口只剩下苏晚一个人。 她瘫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双手抱膝,把脸埋在膝盖里,放声大哭起来,那种无助与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孤单过,这时,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林屿,想到那个永远笑着陪在她身边、永远给她温暖和力量的少年。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手指僵硬地打出几个字「林屿……你快过来……我在市中心医院急诊科……我爸爸……我爸爸出车祸了……正在里面抢救……我好害怕……你快过来陪我……」。 文字还没传送出去,就看到林屿关心的讯息不停地跳了出来,这让苏晚心理的害怕减少了许多。 对话框那头,林屿的心猛地一沉,疼得无法呼吸。 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焦急,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抓起书包就衝出了教室,不顾后方老师的大骂声,一边跑,一边输入讯息:「晚晚,别害怕,别哭,我马上就过去,二十分鐘就能到!你在那里等着我!」 林屿疯狂地跑到学校门口,扫了台人行道上共享单车,一刻不敢耽搁沿着最近的小路骑行,他知道,苏晚此时一定很无助,一定很需要他。 而急诊室门口的苏晚,掛了电话后,依旧瘫坐在长椅上,眼泪不停地下掉。 此时的她,心慌意乱,害怕得无所适从,她想抓住一点什么,想确认林屿是真的在乎她、会一直陪着她,于是,一个幼稚又执着的念头,在她心里升起。 她这次拨通了林屿的电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任性,也带着一丝隐藏的不安:「林屿,你还没到吧?你先绕路去学校门口那家奶茶店,买一杯珍奶,三分糖,去冰,是我最喜欢的那种。你必须买了再过来,要是你没买,或者晚到一分鐘,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电话那头的林屿,愣了一下,他虽然觉得有点奇怪,此时此刻,苏晚应该没有心情想喝珍奶才对,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下:「好,晚晚,我知道了,我现在就绕路去买,一定买到,一定按时过去,绝不让你等太久,绝不让你生气,你别害怕,再等等我。」 他以为,苏晚是因为太害怕、太慌乱,才想喝一点自己喜欢的东西,缓解一下心情,所以,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拼尽全力去完成。 掛了电话,林屿掉头去学校门口的奶茶店,奶茶店里人不多,他匆匆买了一杯三分糖、去冰的珍奶,小心翼翼地掛在车手把上,生怕洒了,又朝着市中心医院赶去。 二十五分鐘后,林屿终于抵达了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单车随意放在空旷处,抓起珍奶就衝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双眼红肿、满脸泪痕的苏晚。 他快步衝过去,把珍奶递到她面前,气喘吁吁,额头满是汗珠,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心疼:「晚晚,我来了,珍奶我买来了,三分糖,去冰,没洒,你快喝一口,缓缓心情。对不起,是不是让你等太久了?我已经很快了……」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看着他额头的汗珠,看着他手里还带着温度的珍奶,心里暖暖的。 她明明知道,他已经拼尽了全力,明明知道,他并没有迟到,可她还是故意皱起眉头,眼底装着不高兴,语气带着几分任性与委屈:「你迟到了,林屿,你明明知道我很害怕,明明知道我在等你,你却还是迟到了。」 林屿愣了一下,急忙解释:「晚晚,我没有迟到,我从学校过来,加上绕路买珍奶,刚好二十五分鐘,我已经很快了,你相信我……」 「我不管,我说你迟到了,你就是迟到了。」苏晚打断他的话,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哽咽,也带着几分执着,「按照我们的约定,你失约了,就要接受惩罚。这次的惩罚,我已经想好了,林屿,我罚你……陪伴我一辈子。」 这句话轻轻的,却像一道惊雷,在林屿的耳边炸响。 他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满脸泪痕、眼神执着的苏晚,一时间,竟忘了说话。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这只是苏晚一时的任性,可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认真,看到了依赖。 苏晚看着他呆滞的样子,心里一慌,以为他不愿意,眼泪掉得更凶了,低声说:「怎么?你不愿意吗?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就当我没说过……」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林屿终于反应过来,他猛地蹲下身,握住苏晚的双手,「晚晚,我愿意,我太愿意了!别说是陪伴你一辈子,就算是陪伴你一辈子,我也不会拒绝。我本来就想一直陪着你,陪着你走过高三,陪着你走进同一座城市的大学,陪着你度过以后的每一天,这次的惩罚,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惩罚,也是我最想要的惩罚。」 听着林屿真诚而坚定的话语,苏晚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崩溃地哭了出来,这次的眼泪,不再是恐惧与无助,而是温暖与释然,是终于说出心意的轻松。 林屿轻轻抱住她,小心翼翼地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慰着:「晚晚,别哭了,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爸爸一定会平安走出来的,我也会一直陪着你,从来都不会离开你,绝不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急诊室门口的冰冷与慌乱,仿佛都与他们无关,只剩下彼此的温度,只剩下心底浓厚的喜欢与坚定的心意。 就在此时,苏母询问完医生情况,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刚好看到拥抱在一起的两人。她愣了一下,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额头还沾着汗珠,却依旧乾净帅气,他抱着女儿的样子,轻柔又认真,眼神里的心疼与在乎,绝不是假的。 苏母能看出来,这个少年,是真的在乎晚晚,是真的懂得照顾晚晚的情绪,待人有礼貌,眼神坚定,虽然看起来家境普通,却浑身透着一股韧劲与温柔,那一刻,苏母对这个素不相识的少年,生出了几分好感,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孩子。 过了很久,苏晚才从林屿的怀里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眼神认真,一字一句地叮嘱道:「林屿,我们要说好,这次的惩罚,是一辈子的,可不能反悔喔。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论我们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有谁不愿意完成对方的惩罚,或者违背了我们之间的任何一个约定,那么,我们就从那一刻起便断去一切关係,将是一个随处可见的陌生人,你能做到吗?」 林屿看着她认真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我能做到!晚晚,我向你保证,我一定能做到。我会永永远远陪着你,认真完成你对我的每一个惩罚,遵守我们之间的每一个约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会离开你,绝不会让我们变成陌生人。」 他的眼神,真诚而坚定,他的话语像一颗定心丸,让苏晚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她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点了点头:「我相信你,林屿,我相信你一定不会离开我的。」 林屿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看向急诊室的门口,语气坚定:「晚晚,别害怕,我们一起等,等叔叔平安走出来。」 急诊室的灯依旧亮着,冰冷的空气里,却因为两人之间的温暖与坚定,多了几分暖意。 第七章:门第之隔,暗生裂痕 第七章:门第之隔,暗生裂痕 急诊室的灯,亮了整整五个小时,最终还是熄灭了。 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用充满遗憾的语气对苏母和苏晚说:「对不起,苏女士,苏同学,我们已经尽力了,苏先生伤势太重,抢救无效,请你们节哀。」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穿了苏晚和苏母的心脏。 苏晚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倒过去,林屿及时扶住她,紧紧握着她的手,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却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任何语言,在这样的绝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苏母则瘫软在地,放声大哭起来,那种失去丈夫的痛苦,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从此,她和女儿,就只剩下彼此了。 接下来的几天,是无尽的沉重与忙碌。苏家要办理苏父的丧事,苏母沉浸在丧夫之痛中,浑身乏力,几乎无法处理任何事情,所有琐碎的杂事,几乎都落在了苏晚身上。 可苏晚还只是个高三的学生,从来没有经歷过这样的事情,慌乱又无助,此时,是林屿,一直陪在她身边,尽心尽力地帮忙,替她分担所有的辛苦。 林屿向学校请了假,每天早早地来到苏父灵堂,帮着布置、接待前来弔唁的亲朋好友,端茶倒水、跑腿办事,从不抱怨一句。 他知道苏晚和苏母心里难过,从不多言,只是默默陪在一旁,在苏晚崩溃哭泣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在苏母疲惫不堪时,主动帮她收拾好杂物,嘱咐她好好休息。 办丧事的这几天,他甚至请了假日兼职的假,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陪伴苏晚、帮忙处理丧事上。 最后将苏父送完最后一程时,苏晚哭得泣不成声,林屿为了安慰她,半开玩笑地说道:「别哭了,在哭我就要惩罚你了喔。」 这一招十分有效,苏晚不哭了,抬起头一边抹泪一边说:「呜,呜呜,你你你要罚我什么?」 只见林屿从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个绑着红绳的硬币吊坠,吊坠的正面是一座岛屿雕刻,背面是晚晚二字。 「罚你带着这个吊坠一辈子,无论如何都不能摘下,即便你以后离开我了也不能摘。」林屿认真的模样逗笑了苏晚,让她的心情好转了许多。 苏晚抬起手垂了林屿几下,林屿连忙闪避,苏晚在后面边追边喊:「什么叫做我离开了你啊,就算要离开也是你离开我,而且我们才不会分开呢,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的。」 「你这浑蛋还不快回来让我多打几下让我开心开心!」 短暂的插曲后,两人继续收拾灵堂现场。 苏母看着林屿忙碌的身影,看着他对苏晚的体贴与照顾,心底一开始是满满的感激与欣赏。 她依旧记得,在急诊室门口,这个少年抱着晚晚时的认真与心疼,记得他待人接物时的有礼貌,记得他乾净帅气的模样,也记得他身上那股不服输的韧劲。 那时的她,甚至偷偷想过,晚晚能遇到这样一个真心对她好的孩子,或许是一种幸运。 可这种欣赏与感激,在她逐渐冷静下来,开始暗中调查林屿的家境后,慢慢被担忧与抗拒取代。 苏父去世后,她只剩下晚晚一个牵掛,她不反对晚晚在高中时期谈恋爱,毕竟青春期的情愫纯净而美好,可她无法接受,晚晚喜欢上一个家境贫寒、毫无背景的孩子。 她害怕晚晚将来嫁给林屿,要一边照顾家庭,一边为生计奔波,要过着精打细算的日子,要承受她不该承受的辛苦,她只希望晚晚能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不用为柴米油盐操心。 苏母託人悄悄调查后,得知了林屿的全部情况:父母在他初中时车祸去世,只剩下他和做清洁工的奶奶相依为命,家境贫寒,住着狭小破旧的老房子,连学费有时都要靠学校的助学金和他自己打工挣来的钱凑齐。 那一刻,苏母的心,彻底沉了下来。她不是嫌弃林屿穷,而是心疼晚晚,不愿意让晚晚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变成一个要为生活操劳奔波的普通人。 那种从「欣赏」到「抗拒」的反差,像一根刺,扎在苏母的心里。 她依旧感激林屿在丧事期间的帮忙,依旧觉得他是个好孩子,可一想到晚晚的将来,她就无法妥协。 经过几天的挣扎与思考,苏母做了一个决定,带着苏晚离开这里,远离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也断绝晚晚和林屿之间的联系。 她联系了公司递交了调动申请,申请调往国外的分公司工作,那里有更好的发展机会,也能让苏晚远离这里的一切,重新开始生活,慢慢忘记林屿,忘记这段让她心动却没有未来的感情。 让她意外的是,公司很快就批准了她的申请,通知她两周后即可前往国外上任,并且会协助她办理好所有的迁移手续。 拿到调动通知书的那一刻,苏母心里却又泛起一丝愧疚,她知道,这样做对晚晚很残忍,也知道,晚晚一定会强烈反对,可她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不想撕破脸,不想让晚晚在失去父亲的痛苦之上,再承受被反对恋情的打击,于是,她决定先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只以「工作调动」为由,告诉苏晚搬家出国的事情,再慢慢委婉劝说。 丧事结束的那天晚上,苏母把苏晚叫到客厅,坐在她身边,轻轻摸着她的头,语气温柔说道:「晚晚,妈有件事情要告诉你。公司最近有一个调动机会,调往国外的分公司,妈已经申请了,并且被批准了,两周后,我们就要搬家,去国外生活了。」 苏晚正在整理父亲的照片,听到这句话,动作猛地一顿,照片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她抬头看向苏母,眼神里满是惊讶与不敢置信,声音轻微发颤:「妈,你说什么?我们要去国外?为什么?我们在这里好好的,为什么要突然搬家?」 「傻孩子,」苏母擦了擦晚晚脸上的泪痕,语气委婉,「国外的发展更好,妈去那里工作,能给你更好的生活,也能让你换一个环境,慢慢走出失去爸爸的痛苦。况且,国外的学校也很好,你去那里读书,将来能有更好的前途,不好吗?」 「我不要!」苏晚立刻摇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语气坚决,「我不去国外,妈,我不想去!那里那么陌生,没有我的朋友,没有熟悉的环境,更没有……」她顿住了,没有说出口「没有林屿」,可眼底的抗拒与慌乱,早已暴露了她的心思。 她太清楚,一旦去了国外,就意味着要和林屿分开,意味着要打破他们之间「陪伴一辈子」的约定,意味着要放弃那段刚刚确认的、藏在心底已久的感情。 她不能去,也不愿意去。 「晚晚,你别任性。」苏母的语气沉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撕破脸,只是委婉劝说,「妈也是为了你好,国外的条件比这里好太多,你去了那里,才能慢慢走出阴影,才能有更好的未来。别再执着于这里了,好不好?」 「我才不是任性呢!」苏晚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眼泪流得更凶了,「我就是不想去国外,陌生的地方,没有一个能让我安心的人,我留在这里,至少还有熟悉的一切,至少……」 她还是没敢说出林屿的名字,她知道,母亲现在心情也不好,她不敢轻易提起自己和林屿的恋情,生怕母亲会强烈反对,生怕连这两周的时间,都无法好好陪伴林屿。 母亲向来看重这个家,看重这里的一切,从来没有提过要去国外工作,为什么会在父亲去世后,突然提出要搬家出国?为什么母亲的语气里,总是带着一丝刻意的温柔和掩盖不住的愧疚? 她隐约猜到,母亲提出搬家出国,或许和林屿有关,或许,是不想让她和林屿继续在一起。 可她不敢问,也不愿意相信——她刚刚失去父亲,刚刚和心爱的人确认关係,刚刚定下陪伴一辈子的约定,她不能再失去林屿,不能再承受这样的打击。 于是,苏晚决定极力輓留,试图拖延时间。她拉着苏母的手,泪眼朦胧,语气带着哀求:「妈,我求求你,我们别去国外好不好?我真的不喜欢国外的生活氛围,我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熟悉的一切。如果你真的要去国外工作,那我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可以照顾好自己,我可以好好读书,等你回来,好不好?」 苏母摇了摇头,态度坚定:「不行,晚晚,妈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还太小,妈不放心。等我们到了国外,慢慢熟悉了环境,你就会喜欢上那里的,别再劝妈了,妈已经决定了。」 苏晚知道,母亲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她没有再继续强求,只是默默低下头,眼泪不停地下掉,心底却悄悄定下了主意——她要拖延时间,尽量让母亲推迟搬家的时间,同时,她要儘快找到机会,告诉林屿真相,告诉他母亲要带她出国的事情,告诉他,她不想离开他,不想打破他们之间的约定。 那天晚上,苏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想起了林屿对她的体贴与照顾,想起了他们之间的惩罚约定,想起了他们在急诊室门口定下的「陪伴一辈子」的诺言,想起了林屿坚定的眼神,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而此时的林屿,正在出租屋里,一边整理着明天要带去学校的课本,一边算着这个月打工挣来所剩的钱,他打算明天就去找老闆多要点工作多赚点钱,等苏晚心情好一点,带她去吃她喜欢的饭,再买一杯她最爱的珍奶,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一直陪着她。 他还不知道,一场关于门第的阻隔,一场即将到来的分离,正在悄悄拉开序幕,他们之间刚刚确立的恋情,正在因为这无法逾越的门第之隔,暗生裂痕。 苏母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手中的调动通知书,又看向苏晚房间的方向,眼底满是愧疚与坚决。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残忍,可她没有选择——她寧愿让晚晚现在恨她,也不愿意让晚晚将来因为一段门不当户不对的恋情,承受一生的辛苦。 她只能默默祈祷,晚晚将来能明白她的苦心,能在国外重新开始,能收穫属于自己的幸福。 第八章:决裂之言,藏痛偽装 第八章:决裂之言,藏痛偽装 苏晚的輓留,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论她如何哀求、如何拖延,苏母的态度都坚定不移,没有丝毫妥协的馀地。 那些日子,苏晚整日心神不寧,一边偷偷盼着能有转机,一边小心翼翼地隐藏着心事,连见到林屿时,都不敢泄露半分异样,她怕自己一开口,所有的坚强都会崩塌,怕林屿得知真相后,会和她一样陷入绝望,更怕他们之间刚刚定下的诺言,会在瞬间化为泡影。 可该来的,迟早还是会来。 搬家的日子越来越近,苏母见苏晚依旧执拗,依旧暗中与林屿保持联系,终于失去了耐心,彻底撕破了脸,不再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 那天晚上,苏母把苏晚叫到客厅,关掉了客厅所有的暖灯,室内只剩下昏暗的光线,映着她冰冷而坚决的脸,没有了往日的温柔,也没有了之前的愧疚。 「晚晚,别再自欺欺人了,也别再浪费时间輓留了。」苏母的语气冰冷,一字一句,像冰锥一样扎在苏晚的心上,「我之所以申请调职出国,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更好的发展,也不是为了让你换环境,而是为了让你彻底断绝与林屿那个孩子的联系,永永远远不要再见到他!」 「妈,为什么!你本来不是也很喜欢他吗?」苏晚的身体猛地一震,眼底的惊慌与不敢置信,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她虽然早已隐约猜到,可当母亲亲口说出这句话时,她还是难以承受,那种被最亲近的人背叛、被硬生生拆开的痛苦,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因为他穷!」苏母大喝! 「我知道你喜欢他,我也知道,他是个好孩子,对你也真心。」 「可喜欢有什么用?真心又有什么用?他家境贫寒,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做清洁工的奶奶,连自己的生活都难以维系,连学费都要靠打工凑齐,他能给你什么?你是苏家的大小姐,从小养尊处优,从来没有为柴米油盐操过心,你将来要过的,是安稳幸福、衣食无忧的日子,而不是跟着他,一辈子精打细算、为生计奔波受累!」 「我,我。」苏晚被惊得说不出话,她没想到母亲的话语事那么的冰冷。 「我看不起他的家境,不是嫌弃他穷,是心疼你啊晚晚。」 苏母上前一步,握住苏晚的手,眉眼、语气间尽是心疼,「我不能让你毁了自己的一生,不能让你将来后悔。这次搬家出国,你必须去,也只能去,从此以后,断绝与他所有的联系,忘了他,重新开始你的生活,这是我作为母亲,唯一的要求,也是命令!」 「不……我不愿意!」苏晚终于崩溃了,用力挣开苏母的手,崩溃地大哭起来。 「妈,你太残忍了!林屿对我很好,他很努力,他虽然穷,可他从不自卑,从不偷懒,他靠自己的双手挣钱,靠自己的努力奋斗,他比很多家境优渥的人都优秀!我不在乎他的家境,我不在乎将来会过什么样的日子,我只在乎他,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只想守住我们之间的约定!」苏晚的哭闹就像是在绝望中的最后挣扎,她多么希望母亲能像以往一般再次心软。 「你现在是不在乎,将来你就会后悔的!」苏母的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从小在蜜罐里长大,根本不知道贫穷的日子有多难过,根本不知道门第之差带来的差距有多难弥补!我失去了你爸爸,不能再失去你!」 「那个快快乐乐,可以每天将笑容掛在脸上的你!」 「你根本不懂我,我真的不会后悔!就算是过苦日子,但只要是跟林屿他一起,我也会觉得每天都很快乐的!」苏晚大喊。 「由不得你不愿意,也由不得你后悔!」眼见女儿执迷不悟,她索性不再跟苏晚争吵,态度极其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馀地,「所有的手续,我都已经办好了,一周后,我们就出发,无论你怎么反抗,都没有用。如果你执意要和他在一起,那就别认我这个母亲,从此以后,我们母女两人,各走各路!」 这句「别认我这个母亲」,像一道致命的重击,彻底击垮了苏晚的防线。 她看着母亲冰冷而决绝的脸,知道自己再怎么反抗,都没有用了。 一边是生她养她、只剩下彼此的母亲,一边是心爱之人、是她定下一生约定的少年,无论怎么选择,她都会遍体鳞伤。 深夜,苏晚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泪不停地下掉,心底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她不敢告诉林屿真相,不敢告诉他,他们即将分离,不敢告诉他,他们之间「陪伴一辈子」的约定,或许永远都无法实现。 她怕看到林屿失望的眼神,怕看到他痛苦的模样,更怕自己会在他面前,彻底崩溃,无法偽装。 可她也无法反抗母亲,无法不顾母亲的感受,无法捨弃母女之情。经过一夜的挣扎与痛苦,苏晚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用他们之间最熟悉的方式,用「惩罚」的名义,慢慢推开林屿,一点一点地疏远他,让他对自己失望,让他主动放弃,这样,等到分离的那一刻,彼此的伤害,就能少一点,再少一点。 她知道,这样做很残忍,既残忍对待自己,也残忍对待林屿,可她没有更好的办法。那些藏在心底的痛苦与不舍,那些无法说出口的真相与无奈,只能化作一句句冰冷的惩罚,化作一次次刻意的回避,偽装成自己不在乎、不想再继续的样子。 新的一周,林屿像往常一样,早早地来到学校,带着两杯三分糖去冰的珍奶,悄悄放在苏晚的桌洞里,然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温柔地看向她,等着她来学校。 「晚晚最近怎么了?」林屿撑着下巴思考着。 他能明显感觉到,这几天苏晚有些不对劲,眼底总是藏着忧伤与心事,问她怎么了,她也总是刻意回避,他以为,她只是还没走出失去父亲的痛苦,只想陪着她,慢慢温暖她。 苏晚走进教室,看到桌洞里的珍奶,心里一疼,眼眶瞬间就红了,可她还是强装镇定,把珍奶推到一边,没有看林屿一眼,径直坐下,埋头拿出课本,仿佛身边的林屿,只是一个陌生人。 林屿的心,微微一沉,眼底泛起一丝不解,可他并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陪着她,等着合适的时机,再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终于,熬到了放学铃响,同学们纷纷收拾好书包,陆续走出教室。林屿收拾好书包,走到苏晚的座位旁,一如往常的邀请:「晚晚,这几天你看起来怪怪的,今天还是让我送你回家吧。」 苏晚的身体,微微一僵,这一次却一改往常,语气生硬:「不用了。」 林屿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晚晚,你说什么?」 「我说,不用你送我回家。」苏晚抬起头看向林屿,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从今天起两周内,我罚你不准再和我一起放学,不准再送我回家,不准再主动找我说话,这是我们之间的新约定,你必须遵守,不准违反。」 林屿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苏晚,眼底满是震惊、不解:「晚晚,你说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罚我?我最近有做错了什么事吗?」 「你没有做错什么。」苏晚别过脸,不敢看林屿受伤的眼神,「我就是不想和你一起放学,就是想罚你,没有为什么。我们之间的惩罚约定,向来都是我说了算,你只要遵守就好,不需要问为什么。」 林屿看着她冰冷的模样,看着她刻意回避的眼神,心里疼得厉害,可他还是记得,他们之间的约定,记得他向她承诺过,会遵守她的每一个惩罚,会永远陪着她。 他虽然不解,虽然伤心,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可他还是点了点头:「好,我遵守,我不问为什么,我也不主动找你说话,不陪你一起放学。可是晚晚,我想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为什么要罚我,我都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只要你需要我,我随时都会出现。」 苏晚的心底,一阵剧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还是强装坚强,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也没有回应林屿的话,只是收拾好书包,径直走出了教室,没有回头看一眼,哪怕她的心,在告诉她,停下脚步,告诉他真相,不要这样伤害他,不要这样伤害自己。 林屿站在原地,看着苏晚匆匆离开的背影,他能清晰地看到苏晚离开时肩膀在微微颤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眼底藏着的深深忧伤与心事重重,并不是真的不想理他,不是真的想罚他。 接下来的几天,林屿一直严格遵守着「惩罚约定」,没有主动找苏晚说话,没有陪她一起放学,可他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她,每天都会默默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看到,苏晚上课时经常走神,眼神飘向窗外,眼底满是忧伤;看到她午休时,一个人坐在座位上,默默发呆,有时会偷偷掉眼泪;看到她遇到难题时,不再像以前那样,悄悄找他求助,只是一个人埋头苦想,眼底满是无助。 他多次想主动上前,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想安慰她,想陪着她,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记得自己的承诺,记得她的惩罚,怕自己主动找她,会惹她生气,会让她更加疏远自己。 有几次,他趁着课间,悄悄递给她一张小字条,上面写着「别太累,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我一直都在」,可苏晚看到小字条后,只是默默看完,然后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没有回应他,也没有看他一眼,依旧刻意回避着他的所有关心。 林屿的心,越来越疼,也越来越不解。他不知道,苏晚到底藏着什么心事,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他没有放弃,也没有失望,他依旧坚守着自己的诺言,默默陪伴着她,默默留意着她,他相信,苏晚一定有自己的苦衷,相信她不会真的捨得推开他,相信他们之间的约定,不会就这样轻易破碎。 而苏晚,每天都在痛苦与挣扎中度过。看着林屿默默关心自己,看着他眼底的伤心与不解,看着他依旧执着的样子,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她多想告诉他所有的真相,多想扑进他的怀里,告诉他自己有多不舍,有多无助,可她不能。 她只能继续偽装,继续用冰冷的态度对待他,继续用「惩罚」的名义,慢慢推开他。 她知道,这样的偽装,有多痛苦,这样的推开,有多残忍,可她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这样,一点一点地,让他对自己失望,让他主动放弃,让彼此,都能少受一点伤害。 教室里的空气,越来越沉闷,两人之间的氛围,也越来越疏远。 曾经那个充满温柔与默契的「惩罚约定」,如今,却变成了彼此伤害的工具,变成了苏晚藏起心痛、刻意推开林屿的偽装,而他们之间刚刚确立的恋情,也在这冰冷的「惩罚」与刻意的回避中,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第九章:无故缺席,慌寻无跡 第九章:无故缺席,慌寻无跡 第一周的疏离与回避,像一根细绳,时时牵着林屿的心,他守着苏晚定下的「惩罚约定」,不主动搭话、不陪伴放学,却从未停止过默默关注。 他看着苏晚眼底的忧伤越来越浓,看着她的沉默越来越多,心底的疑惑与不安,也一天比一天沉重,只是他始终记着自己的诺言,等着苏晚愿意主动对他说出心事的那一天。 可他没等到苏晚的坦白,却等到了她的无故缺席。 第二周的第一天清晨,林屿依旧早早地来到学校,依旧带着两杯三分糖去冰的珍奶,悄悄放在苏晚的桌洞里。 晨读铃响了,苏晚的座位依旧空空如也;第一节课结束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直到上午的课全部结束,苏晚的座位,依旧冷冰冰的,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跡,桌洞里的珍奶,依旧完好无损,慢慢失去了温度,就像林屿此时的心,一点一点地凉了下来。 林屿再也无法静下心来,心底的不安,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他。 他再也顾不上苏晚定下的「惩罚约定」,再也顾不上不能主动找她的规则,课间的时候,他疯狂地询问苏晚的同桌、询问班委,询问所有可能知道苏晚去向的人,可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不知道,没看到苏晚,也没听她说过要请假。」 没有人知道苏晚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不来学校,就连老师,也说没有收到苏晚的请假申请,已经尝试联系苏母,却始终无人接听。 林屿的心慌得越来越厉害,他想起了这一周来苏晚的冰冷、她的回避、她眼底藏不住的忧伤与无助,想起了她刻意推开他的样子,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生长:苏晚是不是出事了?她是不是故意躲着他?她是不是要永远离开他了? 午休铃一响,林屿就抓起书包,不顾同学们惊讶的目光,疯狂地衝出了教室,衝向学校后山。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信箱,想到了他们之间的「惩罚约定」。 他抱着最后的希望,希望苏晚只是又在「惩罚」他,希望她在信箱里放了信件,告诉他她的去向,告诉他,她只是一时任性,并没有真的要离开他。 他一路狂奔,终于来到了那间废弃的小木屋,气喘吁吁地衝进去,几乎是颤抖着打开了信箱的门。 林屿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希望,瞬间化为泡影,只剩下深深的慌乱与失落。 他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信箱,甚至把手伸进信箱深处,摸索着每一个角落,可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任何属于苏晚的痕跡。 「晚晚……」他轻轻念着苏晚的名字,声音发哑,眼底泛起了潮润,「你到底在哪里?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出现?你不是要罚我吗?无论你罚我什么,我都接受,只要你出现,好不好?」 木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回应他的呼喊,只有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反復回荡,满是焦急与无助。 他靠在冰冷的信箱上,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心底的恐慌,越来越强烈。 不知道在木屋里坐了多久,林屿终于缓过神来,他想起了苏晚的电话,他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按下了苏晚的电话号码,耳朵紧紧贴着话筒,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着:请接电话,晚晚,请一定接电话…… 电话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响着,却始终没有人接听,最后,只听到「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的冰冷提示音。 他没有放弃,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苏晚的电话,一次、两次、三次……不知道拨打了多少遍,手指因为频繁按压而微微发麻,可电话那头,始终没有人接听,只有那冰冷的提示音,反復在他耳边响起。 他又尝试着给苏晚发消息,一条又一条,可消息发出去后,就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不行,我必须找到她。」林屿咬了咬牙,从地上站起来,眼底重新燃起了执着,他要去苏晚家,他要亲自去看看,苏晚到底在不在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匆匆离开小木屋,一路狂奔到学校门口,拦了一辆计程车,报出了苏晚家小区的名字。 这是一个环境优雅的高档小区,楼栋高大整洁,保全森严,和他住的狭小破旧的老房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抵达苏晚家所在的小区后,林屿匆匆付了车费,刚想进去小区就被保全拦住了。 「小伙子,你找谁?有接引吗?没有业主接引,不能进入大楼。」保全的态度严格,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妥协的馀地。 「我找苏晚,她住在这小区里,我是她的同学,她今天没有去学校,我很担心她,想进去找她看看她是不是出事了。」林屿的语气急切,恳求地看着保全,「麻烦你,让我进去好不好?或者,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她的家人?告诉他们,我是苏晚的同学,找她有急事。」 保全摇了摇头,态度依旧严格:「抱歉,我们不能随意联系业主,也不能让没有接引的人进入大楼,这是小区的规定,请你谅解。你还是先联系一下业主,让他们下来接你吧。」 林屿的眼底,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灭了。他没有苏母的电话,无法联系到苏晚的家人,苏晚的电话也无人接听,他就这样,被挡在了小区门外,连靠近苏晚家的机会,都没有人给他。 他没有离开,而是走到树荫下,来回徘徊着,目光死死地盯着小区里,苏晚住的那个单元楼门口,满心的焦急与不安。 他从正午等到夕阳西下,从烈日当空等到微风凉爽,脚步越来越沉重,喉咙越来越干渴,可他依旧没有离开。 他怕自己一旦离开,苏晚就会出现,怕自己一旦离开,就永远再也找不到她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大楼上,映出温柔的光晕。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到了大楼门口,停下来。 林屿的目光,瞬间被那辆轿车吸引住了,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轿车的车门。 下一秒,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浅色外套、长发飘扬的身影从大楼走出,弯腰坐上了轿车。 那个身影,无论是身形,还是发型,都和苏晚一模一样,哪怕只是一个侧脸,林屿也能确定,那一定是苏晚! 「晚晚!」林屿看着轿车驶出小区大门,疯狂地衝了过去一边衝,一边大声呼喊着苏晚的名字。 「晚晚,你等等我!你停下来!我是林屿啊!」 轿车里的身影,似乎顿了一下,微微侧过脸,朝着窗外看了一眼。 林屿看得更清楚了,那就是苏晚!只不过,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匆匆看了他一眼,就立刻转过脸,再也没有看他。 下一秒,轿车缓缓啟动,朝着小区门口的方向驶去,速度越来越快。 「晚晚!你别走!等等我!」林屿疯狂地追赶着,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奔跑,喉咙喊得发哑,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晚晚,我知道你有苦衷,我知道你不想离开我,你停下来,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他拼命地追着,跑过小区的小路,跑过绿化带,跑过喷泉广场,双脚被柏油路面磨得发疼,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疼得厉害,可他依旧没有停下脚步,依旧疯狂地追赶着那辆承载着苏晚的轿车。 可他的速度,无论怎么快,都赶不上轿车的速度。 轿车越来越远,逐渐驶出了小区门口,驶向了马路,最后,消失在了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再也看不见了。 林屿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摔倒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泪水不停地掉在地上,砸在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抬着头,望着轿车消失的方向,声音嘶哑,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苏晚的名字,可无论他怎么呼喊,都没有人回应他,只有往来的车辆鸣笛声,在他耳边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夕阳落下,夜幕渐渐降临,黑暗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满心的焦急、不安与失落,无处安放。 他不知道苏晚要去哪里,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偷偷离开,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再见面,不知道他们之间「陪伴一辈子」的约定,是不是真的要就此作罢。 他只知道,他不能放弃,无论苏晚去了哪里,无论要花多久时间,他都要找到她,一定要找到她。 第十章:最后惩罚,此生不见 第十章:最后惩罚,此生不见 从夜幕降临到晨曦微露,从寒风凛冽到微光温暖,林屿就那样孤孤单单地坐在地上,没有合过眼,没有吃过东西,满脑子都是苏晚的身影,都是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那些玩笑式的惩罚,那些温柔的陪伴,那些藏在信箱里的心意,还有急诊室门口,那句「罚你陪伴我一辈子」的郑重约定。 天刚蒙蒙亮,林屿就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双腿僵硬得几乎无法走路,每走一步都鑽心的疼,但此刻的他却深陷另一种疼痛里没有感觉。 他没有再去苏晚家小区守候,也没有再拨打那个永远无人接听的电话,他径直朝着学校后山走去。 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苏晚能在秘密信箱里,给他留下一封信件,给他一个解释,给他一个念想。 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去,潮湿的空气扑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林屿来到废弃的小木屋,他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插入信箱锁孔转动,缓缓打开信箱口。 这一次,信箱不再是空荡荡的。 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浅蓝色信纸,静静地躺在信箱深处,那是苏晚常用的信纸,上面还依稀能看到她娟秀的字跡。 林屿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封信,指尖触碰到信纸的瞬间,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缓缓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和妈妈坐上了前往国外的飞机,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对不起,林屿,我骗了你,我无故缺席的这两周,不是因为生气,也不是因为不想见你,而是在忙着办理出国手续,忙着整理行李,忙着和这里的一切告别——包括你。」 林屿的手指,猛地攥紧,信纸被他攥得皱皱巴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在信纸上,晕开了上面的字跡。 他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崩溃,继续往下看。 「我知道,我很残忍,我知道,我不该用那种冰冷的态度对你,不该用『惩罚』的名义,一步步推开你,不该在你拼命找我的时候,却偷偷躲着你,不该违背我们之间『陪伴一辈子』的约定。可我没有办法,妈妈坚决反对我们在一起,她看不起你的家境,不愿意让我跟着你受苦,她以断绝母女关係相威胁,逼迫我和你分开,逼迫我跟她出国。」 「一边是生我养我、只剩下彼此的妈妈,一边是我心爱之人、是我定下一生约定的你,无论我怎么选择,都会遍体鳞伤。我不敢告诉你真相,我怕看到你失望的眼神,怕看到你痛苦的模样,更怕自己会在你面前,彻底崩溃,不顾一切地留在你身边,伤害到妈妈。所以,我只能选择用最残忍的方式,推开你,让你对我失望,让你主动放弃,这样,等到分离的那一刻,彼此的伤害,就能少一点。」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一直都在默默陪伴着我,一直都在真心对我好。可我还是要骗你一次,骗你说,你没有陪伴我,骗你说,你违背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因为我不敢用真心,和你说再见,我只能用我们之间最熟悉的方式,给你一个最后的惩罚。」 「林屿,这是我最后一次罚你,也是我们之间,最后一个约定——罚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我。」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滴早已乾涸的泪痕,印在信纸上。 林屿喃喃自语,声音发哑,眼底的光,彻底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崩溃。 他猛地蹲下身,双手抱头,放声大哭起来,那种被背叛、被捨弃、被硬生生拆开的痛苦,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一直以为,苏晚有苦衷,一直以为,他们之间的约定,能抵挡所有的困难,一直以为,只要他坚持找下去,就能找到她,就能和她在一起。 可他没有想到,苏晚的苦衷,是要永远离开他;他没有想到,他们之间的约定,在门第之隔、世俗压力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他更没有想到,那些藏在心底的喜欢与牵念,最终,会变成一句「罚你,再也见不到我」。 那个从来都是乐观坚韧、从不轻易放弃的少年,在那一刻,意志彻底动摇,所有的坚强,都化为了泡影,只剩下难以承受的痛苦与绝望,几近崩溃。 他在空荡的小木屋里,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眼泪流干,直到嗓子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直到浑身脱力,瘫倒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屿才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他攥着那封皱皱巴巴的信,目光空洞,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小木屋,走出了后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满脑子都是苏晚的身影,都是信中的那句话——「罚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我」。 他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自己狭小破旧的出租屋,刚走进门,就看到奶奶坐在门口,满脸的焦急与担忧,看到他回来,奶奶立刻站起身,快步走上前,拉住他的手,心疼地说:「小屿,你去哪里了?这两天一夜都没有回来,奶奶都急坏了,到处找你,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 看着奶奶满脸的担忧,看着奶奶苍老的容顏,林屿所有的坚强,再次崩塌,他扑进奶奶的怀里,崩溃地哭了出来,语气里满是绝望与委屈:「奶奶,她走了……苏晚走了……她跟她妈妈出国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她罚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奶奶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地安慰着,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陪着他,任由他放声大哭,把心底所有的痛苦与委屈,都释放出来。 奶奶知道,这个孩子,一直都很努力,一直都很坚强,能让他如此崩溃的事情,一定是让他难以承受的。 等到林屿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奶奶才拉着他,坐在椅子上,轻轻摸着他的头,语气温柔而坚定,用朴实的话语,给了他一丝支撑:「小屿,奶奶知道你难过,知道你舍不得,可人生就像一场旅程,总会有相遇,也总会有分离,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也不是所有的约定,都能一直坚守下去。」 「你看,那些飞机,从起点起飞,绕着世界飞一圈,无论飞得多远,无论经过多少地方,最终,都会回到原来的起点。」奶奶顿了顿,继续说道,「苏晚现在走了,或许,是命运在给你们考验,或许,她只是去另一个地方,过属于自己的生活,而你,现在要做的,不是一直沉浸在痛苦里,不是一直纠结于过去,而是要学会等待,学会努力,学会好好照顾自己。」 「好好读书,好好努力,考上自己喜欢的大学,变成更优秀的人。等到将来,你足够优秀,等到时机成熟,或许,你们还会再见面;就算不能再见面,你也能带着你们之间的回忆,带着她的祝福,好好地生活下去,这才是对她最好的回应,也是对你自己最好的负责。」 奶奶的话,朴实而温暖,像一束微光,照亮了林屿绝望的心底,给了他一丝支撑,也给了他一丝希望。 他抬起头,看着奶奶苍老却坚定的眼神,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次的眼泪,不再是绝望与崩溃,而是温暖与释然,是重新燃起的希望。 他攥紧了手中的信,攥紧了那些属于他们之间的回忆,点了点头,声音发哑:「奶奶,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努力,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学会等待。」 他不知道,他们将来还会不会再见面,不知道奶奶所说的「等待」,会是多久,不知道那句「罚你此生不见」,是不是真的会成为他们之间的终局。 可他知道,他不能放弃,不能一直沉浸在痛苦里,他要带着他们之间的回忆,带着她的祝福,好好努力,好好生活,等着那个或许会出现的奇蹟,等着那个「飞机绕世界一圈,终会回到起点」的时刻。 窗外的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照进来,温暖而柔和,洒在林屿的身上,也洒在他手中的信纸上。那封承载着「最后惩罚」的信件,那个藏着无尽牵念与遗憾的秘密信箱,那些属于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那些藏在罚里的喜欢与温柔,都会成为林屿心底,最珍贵的回忆,也会成为他努力前行的力量。 此生不见,或许是他们之间的终局,或许,只是他们之间,一段漫长等待的开始。而林屿,会带着这份等待,带着这份执着,好好努力,好好生活,直到,等到那个属于他们的,重逢的瞬间。 第十一章:二十载过,重逢是客 第十一章:二十载过,重逢是客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二十年的时光,悄然流逝。曾经那个在后山小木屋崩溃大哭、在苏晚家楼下痴痴守候的少年,早已褪去了年少的青涩与慌乱,褪去了当年的执拗与脆弱,变得沉稳而内敛。 这二十年,林屿从未忘记过苏晚,从未忘记过那封承载着「最后惩罚」的信件,从未忘记过急诊室门口那句「罚你陪伴我一辈子」的约定,也从未忘记过奶奶所说的「飞机绕世界一圈,终会回到起点」的希望。 他沿着当年的约定,拼命努力,好好读书,最终考上了理想的大学,毕业后,没有选择朝九晚五的稳定工作,而是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婚礼主持。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份职业。 只有林屿自己清楚,年少时,他与苏晚因为门第之隔,因为世俗压力,最终未能相守,留下了一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所以,他想成为一名婚礼主持,想亲手见证每一对新人的幸福,想尽自己所能,让每一对相爱的人,都能白头偕老,都能没有遗憾地走到一起,以此,来弥补自己年少时的创伤,来寄託自己心底那份未曾说出口的思念与期盼。 二十年来,他主持过无数场婚礼,见过无数对新人的欢喜与执着,见过无数次相守与陪伴,他总是温柔而郑重地,用最真诚的话语,见证着每一段美好的感情。 可他自己,却从未再谈过恋爱,从未再动过心,心底的位置,早已被那个浅蓝色信纸上的身影,被那个罚他「此生不见」的女孩,填得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他依旧保留着当年的习惯,每年都会去后山的小木屋,去看看那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信箱,哪怕信箱早已斑驳不堪,哪怕里面从来没有再出现过新的信件,哪怕他知道,苏晚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他还是会去,就像在履行一个与自己的约定,就像在默默等待着一个遥遥无期的重逢。 这一天,林屿像往常一样,来到一场婚礼的举办现场,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他坐在后台的休息区,低头翻看着新人的资料,准备着主持稿。 他目光流畅地扫过资料上的文字,当看到新娘的名字时,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苏晚……」他轻轻念着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像一根触电的线,瞬间牵动了他心底最深处的回忆,那些年少时的点点滴滴,那些藏在信箱里的心意,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告白与遗憾,瞬间涌上心头。 可他也只是愣了一瞬,便摇了摇头。 世间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这个叫苏晚的新娘,不可能是他记掛了二十年的那个女孩。 毕竟,二十年过去了,那个当年满脸稚气、眼底藏着忧伤的女孩,早已应该褪去稚气,变得面目全非,不可能再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更不可能,以这样的方式,与他相遇。 他拿起新娘的照片,匆匆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女孩,容顏姣好,气质温婉,穿着洁白的婚纱,嘴角掛着温柔的笑容,眉眼间,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的优雅与从容。 他认真看了几秒,并没有从这张脸上,找到任何属于当年那个苏晚的痕跡,便放下了照片,重新专心整理着主持稿,将心底那丝瞬间涌起的波动,悄悄压了下去。 婚礼时间到了,音乐缓缓响起,温柔而浪漫,宾客们纷纷安静下来,目光齐齐投向婚礼入口。林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深吸一口气,沉稳地走上主持台,脸上掛着职业性的温柔笑容,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拉开了婚礼的序幕。 「尊敬的各位来宾,亲爱的朋友们,大家好……」他的话语流畅而真诚,熟练地主持着婚礼的每一个环节,见证着新人的幸福,可心底,却还是忍不住,悄悄想起了那个叫苏晚的名字,想起了那个藏在心底二十年的身影。 当婚礼进行到新人入场环节时,伴随着悠扬的婚礼进行曲,新娘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走进婚礼现场,一步步,朝着新郎走去,也一步步,朝着主持台的方向走去。 林屿站在主持台上,按照惯例,微笑着看向新娘,准备说出祝福的话语。可就在他的目光,落在新娘胸前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新娘的胸前,掛着一枚小巧的银质吊坠,吊坠的形状,是一个圆形硬币,露出的那一面,印着一座岛屿图案。 这枚吊坠,是他当年用自己打工挣来的第一笔钱给苏晚订製的,当时在处理苏晚父亲的后事时当作惩罚帮她戴上,那岛屿上的细节跟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他以为,这枚吊坠,会随着苏晚的离开,永远消失在他的生命里,他从来没有想到,二十年后,会在这样的场合,在一个同名同姓的新娘身上,看到这枚吊坠。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新娘的脸上,这一次,他没有再匆匆扫过,而是死死地盯着她的眉眼,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 二十年的岁月,确实改变了她的容顏,褪去了当年的稚气,增添了成熟的韵味,或许还做了些医美改变了容貌,可那些深处的眉眼轮廓,依旧能找到当年的影子。 林屿的心跳,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依旧敬业地说出祝福的话,但心里涌起了无数种情绪——震惊、喜悦、思念、遗憾、委屈,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千丝万缕,纠缠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记掛了二十年的女孩,他以为此生再也不见的女孩,竟然,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出现在了他主持的婚礼上,成为了别人的新娘。 而此时,苏晚也抬起了头,目光,刚好与林屿的目光相撞。 她的身体,也同样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取代。 她看着主持台上的那个男人,看着他沉稳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的沧桑,看着他熟悉的眉眼轮廓。 二十年过去了,他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跡,多了几分沉稳与内敛,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的音乐,周围的掌声,周围的欢笑声,仿佛都与他们无关,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缠绕在一起,里面藏着太多太多的话语,藏着太多太多的情绪,藏着二十年来的思念与牵掛,藏着二十年来的遗憾与愧疚,藏着重逢时的震惊与无措,却没有一个人,敢先开口。 苏晚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忍住了。她知道,这里是她的婚礼,是她与别人的婚礼,她不能崩溃,不能失态,更不能,在这样的场合,与林屿相认。 那份深埋了二十年的思念与愧疚,那份未曾说出口的道歉与解释,只能被她,再次悄悄藏在心底。 林屿继续主持着婚礼,依旧用真诚的话语,祝福着新人,可心底,早已乱成了一团麻。 每一次目光不小心扫到苏晚身上,每一次看到她胸前那枚小小的信箱吊坠,他的心,就会像被刀割一样疼,那些藏了二十年的遗憾与思念,就会再次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没。 苏晚也同样,全程心神不寧,目光,总是忍不住,悄悄飘向主持台上的那个身影。 她看着他沉稳主持的样子,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沧桑与遗憾,心底,满是愧疚与自责。她当年的一声「罚你再也见不到我」,毁了他们两个人的青春,也让他们,留下了二十年的遗憾。 他们就这样,在同一个场合,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明明认出了彼此,明明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对彼此说,却因为场合不对,因为身份不对,只能刻意回避,只能装作互不认识,只能将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话语都悄悄藏在心底。 婚礼,在温柔而浪漫的氛围中,慢慢走向尾声。 林屿用最真诚的话语,送上了最后的祝福,当那句「我宣布,新郎新娘,正式成为合法夫妻」说出口时,宾客们纷纷鼓掌,欢呼声、祝福声,弥漫在整个婚礼现场。 婚礼圆满结束,宾客们陆续散去,现场,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着场地,还有,站在主持台上,收拾着自己东西的林屿。 他收拾东西的动作,有些缓慢,眼底,满是疲惫与复杂。 重逢的喜悦,很快就被现实的无奈与遗憾取代,飞机确实返回原点了,但是上面却有了新的乘客。 就在他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缓缓响起:「林屿……」 林屿的身体,猛地一僵,脚步,瞬间停了下来。这个声音,他记掛了二十年,思念了二十年,哪怕隔了二十年的岁月,哪怕声音里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是苏晚的声音。 他缓缓转过身,看到苏晚,正站在他的身后,没有穿婚纱,换上了一身浅色的连衣裙,容顏依旧姣好,只是眼底,红红的,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疲惫与愧疚,正目光復杂地看着他。 现场,很安静,只剩下窗外轻柔的风声。 他们就这样,相互对望着,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仿佛又度过了一个二十年。 没有开口,没有说话,可眼底的千言万语,彼此都能看懂,那份藏了二十年的思念、愧疚、遗憾与无奈,在沉默中,慢慢蔓延,缠绕在彼此的心间。 终于,林屿先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目光,死死地盯着苏晚,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苏晚真的是你,对不对?」 苏晚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缓缓滑落,语气带着几分哽咽,也带着几分深深的愧疚:「是我,林屿,我是苏晚。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也让你,恨了这么久。」 「恨?」林屿苦笑了一下,眼底,泛起了一丝潮润,「我从来没有恨过你,苏晚。这二十年来,我没有恨过你,只有思念,只有牵掛,只有,一份无法弥补的遗憾。我一直以为,我们此生,再也不会见面了,我一直以为,那句『罚你再也见不到我』,就是我们之间,永远的终局。」 苏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低下头:「我知道,我知道我当年很残忍,我知道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用那种方式,推开你,不该骗你,不该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愧疚,不在自责,不在思念你,不在想起我们年少时的点点滴滴。」 她抬起头,目光再次看向林屿:「当年,我跟着妈妈出国后,每天都在思念你,每天都在后悔,我无数次想过回来找你,可我没有勇气。我妈妈自父亲走了以后身体一直不好,她一直劝我,让我忘了你,让我好好生活,我不敢违背她的意思,也不敢回去找你,我怕我回去了,看到你,就再也捨不得离开,也怕,你早已经忘了我,早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 林屿看着她崩溃哭泣的样子,他多想上前一步,轻轻抱住她,像年少时那样,安慰她,告诉她,他不怪她。 可他不能,她现在,是别人的新娘,他们之间,早已经没有了那个资格,早已经,回不到从前。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这些年,你在国外,过得好吗?」 苏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好,也不算太差。妈妈后来身体越来越不好,我一直陪在她身边,照顾她,直到她两年前去世。这些年,我努力读书,努力工作,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努力让自己忘了你,可我做不到,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忘不了你,忘不了我们之间的一切。」 第十二章:罚约已了,只剩珍重 第十二章:罚约已了,只剩珍重 苏晚的眼泪,依旧顺着脸颊滑落,那些压在心底二十年的委屈、愧疚与思念,在这一刻,终于无处藏躲,一一倾泻而出。她缓缓诉说着,诉说着在国外的点点滴滴,诉说着照顾母亲的艰辛,诉说着每一个深夜,对故土、对林屿的思念与挣扎。 「妈妈去世前,终于对我说了抱歉,」苏晚的声音哽咽,眼底满是復杂,「她说,当年是她太固执,太害怕我受苦,才用那种残忍的方式,拆开了我们,她说,她后悔了,后悔没有让我遵循自己的心意,后悔让我们留下了这么多遗憾。」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胸前的硬币吊坠,低头轻语:「这枚吊坠,我戴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取下过。无论是开心还是难过,无论是迷茫还是坚定,我都会摸着它,想起你,想起我们年少时的约定,想起那个藏着我们所有心意的秘密信箱。我一直想回来找你,可我怕,怕时光改变了一切,怕你早已经放下,怕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 林屿静静地听着,眼底的潮润越来越浓,那些藏在心底二十年的话语,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坚持,在这一刻,也终于说了出来。 他的声音因为感动变得颤抖,「这二十年,我每年都会去后山的小木屋,去看看那个秘密信箱,哪怕里面从来没有新的信件,哪怕我知道,你或许永远都不会回来。」 他缓缓说起自己成为婚礼主持的初心,说起每一次主持婚礼时,心底的期盼与遗憾:「我想见证每一对新人的幸福,想让他们都能没有遗憾地相守一生,因为我自己,留下了太多的遗憾,我不想再看到别人,重走我们的老路。我一直努力变得更好,一直等着一个奇蹟。」 「你知道吗,我的奶奶当时跟我说,『飞机绕世界一圈,终会回到起点』,让我不要因为这件事垂头丧气,让我保持这份念想好好的,更加认真地活下去。」 「我一直等着,等着,只是没想到,我们重逢的瞬间你已经是别人的新娘。」说着,右眼微微失守一瞬,一滴泪水滑过。 「那些年少时的惩罚,那些藏在信箱里的心意,那些『陪伴一辈子』的约定,我都记得,一点都没有忘记,」林屿的目光落在苏晚的脸上,藏着说不尽的遗憾,「我曾经以为,只要我坚持等下去,只要我变得足够优秀,我们就还有机会,可后来我才明白,有些错过,一旦发生,就是一辈子;有些遗憾,一旦留下,就永远无法弥补。」 苏晚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知道,林屿说的是对的。 二十年的时光,足以改变太多的事情,足以拉开太多的距离,他们之间,隔着二十年的空白,隔着当年的门第之隔,隔着世俗的压力,更隔着,她如今的身份,他们,早已经回不到从前那个可以肆意任性、可以许下一生约定的年纪了。 他们沉默了很久,久到,仿佛要将这二十年的空白,都在这沉默中,慢慢弥补。 终于,苏晚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眼底的愧疚,慢慢被一种平静取代,她轻轻张口,声音带着无数的牵掛与不舍,一字一句地问道:「林屿,你还记得当初的约定吗?」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瞬间泛红却没有再次让眼泪掉下来。他看着苏晚,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开口,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可那平静的语气里,却藏着说不尽的遗憾与无奈:「当然记得,二十年的思念,该到此为止了。」 一句话,道尽了他这二十年来的执着与等待,道尽了他心底最深的遗憾与无奈。 他记得,记得所有的约定,记得所有的心意,可他更清楚,那些约定,那些心意,只能永远藏在心底,再也无法实现。因为他们终究是见面了,在做了永远不见面的约定后再次见面了! 二十年的思念,从年少的执拗,到如今的平静,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遗憾的句点。 苏晚看着他,眼底再次泛起潮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忍住了。她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勉强的笑容,笑容里,满是心酸与珍重。 她知道,林屿懂她,她也懂林屿,他们默契地遵守了当年的约定,默契地选择,将过往的情愫与遗憾,都藏在心底最深处,不再提及,不再纠结。 他们要以「陌生人」的身份,体面地告别,从此,各自安好,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生活,不再打扰,不再牵掛,只把那些年少时的点点滴滴,那些藏在惩罚里的喜欢,都当成心底最珍贵的回忆,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 苏晚将眼泪擦拭乾净,深吸一口气,再次抬头脸上只剩下温柔且灿烂的笑容,就像当初接力赛获胜时一样。 她看着林屿,轻轻说道:「林先生,非常感谢你今天的主持。」 林屿看着她,片刻后,坦然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释然,只有珍重。 他看着苏晚,郑重地回应道:「不客气苏小姐,很高兴今天能够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