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属关系(NP)》 01:啜泣的他 “哭什么,闭嘴!” 蒋明筝坐在褪色的旧沙发上,攥着遥控器的手指关节泛着冷冷的白。眼前,于斐正垂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赤裸着上身站在逼仄的客厅中央,手里则攥着那件沾满黑色机油、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圆领短T。细小的、压抑的啜泣声从男人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溢出来,像蜜蜂又或是蚊子,总之听得蒋明筝火气更盛。 往常,蒋明筝是舍不得于斐流一滴眼泪的,他这副模样在过去早就激起了她的怜惜,可此刻,蒋明筝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胃里一路烧到喉咙口,烧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烧得她理智全无。修车行里看到的那一幕,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了她的眼球,扎进了她脑子里某根最紧绷的弦,那个穿着热裤的洗车小妹,几乎要贴在于斐背上,手“不小心”地扶着他的腰,而于斐只是懵懂地回头,露出那种她熟悉的、毫无防备的、近乎愚蠢的笑容 “我让你别哭了!” 声音从女孩牙缝里挤出来,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尖利。于斐被吓得猛地一颤,哭声噎在喉咙里,瞬间变成了一声委屈的抽气,可眼泪却不受控地掉得更凶,大颗大颗砸在陈旧起皮的地板上。他下意识地又想用手背去抹眼睛,手举到一半,却被蒋明筝眼中那几乎要噬人的寒意冻住,呆呆僵在半空,不知所措。 这副可怜相,非但没浇熄蒋明筝的火,反而像泼了一瓢油。 她“腾”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赤着脚,几步跨到于斐面前,狠狠瞪着顶着乱蓬蓬头发还在流泪的人。男人很高,比她足足高出一个头还多,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在昏暗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几乎能将她完全笼罩。可这具充满成年男性力量感的躯体里,住着的却是一个惊恐的五岁孩童的灵魂。 蒋明筝没有丝毫犹豫,伸手猛地攥住他肌肉结实的小臂。女孩手指冰凉,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他皮肉里。于斐吃痛,呜咽了一声,却不敢反抗,只能懵懵懂懂被她踉踉跄跄地拽着,拖向出租屋里那间狭窄得转个身都困难的浴室。 平常替他洗澡,女孩会有条不紊,让他先乖乖坐在那张红色的塑料小凳上,空间虽然局促,但尚能周转。可今天没有预告,没有缓冲。蒋明筝几乎是野蛮地将他一把推进那扇窄小的门。 “砰!” 一声闷响。于斐毫无防备,被他拽得失去平衡,高大的身躯在门框上狠狠一磕,额头正撞在冰冷的瓷砖门楣边缘。他“啊”地痛叫出声,本就蓄满泪水的眼睛瞬间被更汹涌的痛楚和茫然覆盖。蒋明筝却动作没停,顺势将他往浴室里一掼。于斐脚下打滑,笨拙地后退几步,小腿撞到塑料凳边缘的一刻整个人失去重心,重重跌坐在那张对他体型来说过分娇小的凳子上。 花洒的冷水在蒋明筝粗暴拧开龙头的瞬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冰冷刺骨的水流毫无差别地砸在两人身上。 “呜——哇——!!!” 撞击的疼痛、冷水的刺激、还有蒋明筝身上那股他从未感受过的、令他骨髓发寒的怒气,终于冲垮了于斐最后一点懵懂的忍耐。隐忍的啜泣变成了崩溃的嚎啕。他像是被扔进冰水里的幼兽,惊慌失措到了极点,在四溅的水花中,只能凭本能寻找唯一的热源和庇护。 男人猛地伸出双臂,不管不顾地、用几乎要勒断她腰的力道,死死抱住了站在他面前的蒋明筝,把湿漉漉、滚烫的脸死死埋进她柔软的小腹。 “痛!好痛呜呜呜……筝筝,筝筝……我好痛,头、头好痛……呜呜呜怕,我怕,筝筝……” 男人的哭声破碎而响亮,在瓷砖墙壁间回荡,混合着哗哗水声,填满了这间令人窒息的斗室。滚烫的眼泪、鼻涕、和着花洒浇下的冷水,糊了他满脸,也浸透了蒋明筝单薄的上衣。他赤裸的上身紧紧贴着她,皮肤湿滑,颤抖的体温隔着衣料传递过来,男人的惊惧并没起到镇定女孩神经的作用,反而,蒋明筝合掌成拳,一下接着一下重重的捶打着男人。 蒋明筝的情况很糟,生理、心理,她都不冷静;湿透的鹅黄色短袖紧紧吸附在身上,薄如蝉翼,清晰地勾勒出内衣的轮廓,那是一件洗得发白、边缘有些松懈的旧内衣,上面印着早已褪色模糊的小熊图案。 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流进眼睛,又涩又痛。于斐的哭声像钝刀子,在她紧绷的神经上来回切割。他抱得那么紧,紧得她肋骨发疼,几乎喘不上气。男人的力量是真实的,可这力量包裹着的,是纯粹的、幼儿般的恐惧和依恋。 “呜呜……筝筝……怕……” 他还在哭,像个被遗弃在暴风雨中的孩子。打累了,蒋明筝终于停下了捶打男人的手,在冰冷的水流中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于斐就是个孩子。 身份证上那“二十一”只是个荒谬的数字。他的心智,他理解世界的方式,他表达情绪的样子,彻头彻尾,就是个五岁的、需要人时时刻刻牵着、哄着、护着的幼童。 而她在做什么?虐待‘儿童’吗?她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在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较什么劲?因为他被别的女人碰了一下腰?因为他对着别人露出了那种毫无心机的笑?因为他根本不懂什么叫“界限”,什么叫“占有”,什么叫她心里那头名为“嫉妒”的、快要破笼而出的野兽?可是开学前把于斐送去车行做工的时候她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了吗?现在她到底又在反复什么。 这认知非但没有让她平静,反而让那股怒火燃烧得更加扭曲,带着自厌自弃的毒焰。她扬起头,任由冰冷的水流直接冲击她的脸颊,试图浇灭那从内而外焚烧的癫狂。水流冲进鼻腔,带来短暂的窒息感。 很好,这痛感让她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于斐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抽噎,但他抱着她的手臂没有丝毫放松,像溺水者抱着浮木。 蒋明筝终于抬起僵直的手臂,关掉了哗哗作响的花洒。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滴滴答答的水声,和于斐压抑的、一抽一抽的鼻息。湿透的衣物粘腻地贴在皮肤上,冰冷难受。她垂眼,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腹部的、头发湿漉漉的脑袋。 她的手绕到背后,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用力掰开于斐箍在她腰上的铁钳般的手臂。在洗车行做久了,男人早从那根风一吹就倒的竹竿变成了现在这副肌肉匀称的模样,起初于斐只是洗车,车行老板看他个子大,便将一些搬运的活儿也交给了于斐。 此刻,男人的手臂肌肉结实,因用力而绷紧,掰开时蒋明筝能感觉到那不容忽视的力量,可这力量却和他精神上的脆弱形成诡异对比。 “松手,于斐。” 02:我拥有他 蒋明筝的声音嘶哑,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暴戾,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某种更坚硬的东西。 于斐似乎听出了语气的变化,手臂的力道松了一些,但依然环着她。蒋明筝用了点力气,将他从自己身前推开。他顺从了,被推得微微后仰,重新坐稳在塑料凳上,但仰起的脸上满是未干的泪痕,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像只被暴雨淋透的大型犬,湿漉漉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里面盛满了未散的惊惧和无措的依赖。 “不许哭。”蒋明筝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于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又想扁嘴,眼泪在眼眶里重新聚集。 “筝、呜……” “数到三。”蒋明筝打断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平淡无波,“一、二——” “我不哭!我不哭!”于斐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惊慌地打断她,猛地抬起大手,胡乱在脸上用力抹擦,手心手背并用,抹掉眼泪鼻涕,也把额头上撞出的那片红痕蹭得更明显。然后他立刻放下手,规规矩矩地并拢双腿,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仰着脸,努力睁大眼睛,试图挤出一个表示“我很乖”的笑容。但那笑容因为残留的恐惧和讨好而显得僵硬又可怜,嘴角微微抽搐的状态显然是惊吓过度的后遗症。 他仰视着她,而她站在狭窄的浴室里,湿发贴在颊边,居高临下地回视。空间逼仄,男人高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大部分空地,可他蜷坐在小凳上,却显出一种与他这具躯壳格格不入的委屈。潮湿的水汽弥漫,除了水滴从花洒、从他们发梢滴落的声音,凝滞的空气里只剩下二人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蒋明筝眼里的冰层裂开一丝缝隙。她缓缓伸出手,没有像往常一样摸他的头,而是用手掌托住了他湿漉漉的侧脸。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温度,带着淋过冷水后的微凉。她的拇指,轻轻地、极其缓慢地,抚过于斐额角那片刺眼的红痕。 “乖一点,斐斐。”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诱哄,却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不要总是惹我生气,好吗。” 于斐的身体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和轻柔语气而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得到赦免般的激动。他立刻用力点头,幅度大得水珠都从发梢甩落:“嗯!乖!我乖!我乖一百点!”他急急地保证,用着他那套孩子气的、夸张的量化方式。 “呵。” 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从蒋明筝喉咙里逸出。看着他那副急于表功的稚气神情,听着那荒诞又认真的“一百点”,心头那剩下的五成怒火,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嗤一下,漏了个干净,只剩下满心满肺的、沉甸甸的疲惫,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更扭曲的东西。 她嘴角弯了弯,那笑意未达眼底,却软化了她脸上冰冷的线条。摸了摸他撞红的额头,没再多说什么。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于斐有些困惑、但绝不敢动弹的事。她抬手,抓住自己湿透的鹅黄色短袖下摆,干脆利落地向上一扯,脱了下来,随手扔在脚下潮湿的瓷砖地上。湿衣服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水珠从她光裸的肩头滑落,流过锁骨的凹陷。她没去看于斐瞬间瞪得更圆、写满茫然的眼睛,转身从墙上扯下那条干燥的大浴巾,先草草将自己头发和上身擦了个半干。然后,她拿起浴巾,盖在于斐还在滴水的脑袋上,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地揉搓着他粗硬的短发。 接着,她弯下腰,从门后的挂钩上取下另一条浴巾——那是一条比普通浴巾更大、更厚实的米白色浴巾,边角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颜色也有些旧了的小熊。这是“于斐专用”的洗澡巾。她抖开浴巾,像展开一面旗帜,然后双臂一扬,将整条宽大的浴巾披裹在于斐赤裸的上身,从肩膀一直罩到膝盖,把他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只露出一张还带着湿气和水痕、显得格外苍白的脸。 浴巾上温暖干燥的织物纤维,裹挟着她身上残留的、若有似无的淡香,像是置物架上那瓶果味淋浴露同款的清爽香气;又或是别的,很难精准分辨。但这味道混着她肌肤本身的一丝暖甜缓缓将于斐笼罩,熟悉的气味几乎是瞬间安抚了男人身上所有的惊惶。 于斐像一只终于寻到巢穴的幼兽,下意识深深吸气,鼻尖几乎要埋进浴巾柔软的褶皱里,贪婪地捕捉着这份独属于“筝筝”的气息。 熟悉的味道仿佛带着魔力,将他从方才的冰冷与惊恐中彻底打捞出来。男人高大的身躯不再颤抖,只是微微向前倾着,依赖地靠向她,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睁得极大,像浸了水的曜石,清澈得能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他就这样一眨不眨地、全心全意地仰望着她,仿佛她是这狭小空间里唯一的光源和支柱。 蒋明筝看着他这副全然信赖、近乎虔诚的姿态,心底某个角落软塌下去,却又有另一股更隐秘的、带着掌控欲的火苗悄然窜起。她伸手,指尖并未直接触碰到他,而是隔着一层蓬松的浴巾,在他宽阔却微缩的肩头轻轻按了按,声音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低柔,带着一种哄诱般的黏稠质感:“我去拿干净衣服。”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继续道,“你乖乖坐着,别动,我帮你把水调热……然后,像前天一样帮你洗澡,好不好?” “好……”想到那个方式,于斐的眼里瞬间迸发出兴奋的光亮,男人的回应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温顺的大型犬发出的一声呜咽。他用力点头,湿发上的水珠随着动作滚落,滑过他被浴巾包裹住的、线条分明的锁骨。他果真听话地坐在原地,连脚趾都规规矩矩地并拢,只有那双眼睛,依旧紧紧追随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那里面盛着的,是全然的依赖和一丝被安抚后的、怯生生的期待。 “筝筝,你快点回、回来,要、要和你一起舒服。” 蒋明筝清楚地记得那份阴暗的念头是如何在现实中悄然滋长的,她记得自己如何用甜蜜的诱饵将眼前的男人一步步引向深渊。可那又怎样?于斐是她的童养夫,既然是夫妻,那他就该是她的,完完全全属于她的一切。她想怎样对待他,就可以怎样对待他。 他们会结婚的,会拿到那张合法的纸。只要她再赚够一些……足够把他永远留在家里、留在她视线之内的钱。那时候,他就再也离不开她了。他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 而现在,她只不过提前支取了一些本该属于她的甜头罢了,用罪恶二字盖棺定论实在矫枉过正,况且、于斐很喜欢不是吗?他也觉得很舒服。 想到这里,女孩整理衣物的手微微一顿。她侧过脸,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安静的录取通知书上,眸色在阴影中渐渐沉了下去。 “我得,再好好教他,他才会听话,才会只听我的话。” 03:我和他共生 三个月前,她攥着京大的录取通知书,像攥着一根救命稻草,带着于斐从仁心孤儿院来到了京州。名校的光环、政府发放的微薄救济金、学校出于同情为她和她的“智障”哥哥安排的那间仅有三十七平米的出租屋……所有这些加起来,在京州高昂的生活成本面前,依旧显得杯水车薪,几乎要将她年轻的脊梁压垮。 那是蒋明筝第一次向现实低头,选择了妥协。 开学前一个礼拜,她找到一家挂着“关爱社会残障人士”牌子的洗车行,几乎是半恳求半胁迫地让于斐去“卖惨”打工。于斐很乖,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洗车行老板虽有微词但还是收下了男人,看着这个高大却只有五岁心智的青年,那位皱着眉的中年人或许是真有几分善心,也或许是盘算着能吸引些额外的关注,算是给了面子。 十年前的京州,洗一台车给20块,多劳多得,这薪资标准谁也挑不出错。 即使蒋明筝心里像被针扎一样舍不得,但在迫在眉睫的学费和生活费面前,在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学业前途面前,她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将于斐推了出去。 于斐有严重的分离焦虑,根本离不开她,开始那一周,因为她辞了兼职全天陪着,于斐才能老老实实待在车行做工,第一天她只是消失了两个小时,男人便失控地在车行大喊大叫,如果不是另外两个年轻人拽住了要去找她的于斐,蒋明筝觉得她可能会永远失去于斐。 但大学宿舍绝无可能允许她带着一个成年男性入住,校方能为他们提供这处远离校园、条件简陋的出租屋,在旁人看来已是仁至义尽。蒋明筝没有任何筹码再去争取更多,她只能把那份不甘和心疼狠狠按下去,低下头颅,端着讨好的笑求老板多多照顾她‘哥哥’。 初来京州的暑假三个月,只是两人在这片陌生水域挣扎求生的缩影、开端。 蒋明筝去奶茶店摇奶茶,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于斐就被她安排穿上厚重不透气的气球玩偶服,在烈日下发传单。她透过奶茶店的玻璃窗,总能看见那个行动笨拙、被孩子们围着嬉闹的“大熊”,汗水浸透了他的头发,他却依然努力地举着传单,偶尔会因为找不到她的身影而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直到四目相对,他才又安下心来,隔着玩偶服对她露出一个她才能读懂的笑。 那一刻,蒋明筝的心被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同时攫住。一边是细针扎入骨髓般绵密心疼,看于斐笨拙地被推搡、在闷热中挣扎,哪怕站在空调下她几乎也能尝到他汗水里的咸涩。可另一边,在她内心深处却涌起一种更汹涌、近乎病态的满足。 那是一种她完全掌控着另一颗心、另一个人的命运的感觉。 于斐的痛苦、他的忍耐、他毫无保留的依赖,都像一种奇异的养分,滋养着她在冰冷现实中奋力扎根向上生长的力量。他越是在痛苦中只望向她,她就越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心,仿佛只有用这种方式,用他的苦难作锁链,才能将这份属于她的、珍贵又脆弱的“所有物”,牢牢地拴在自己身边。这安全感如此病态,却又让她十八岁的心灵在动荡不安的世界里,找到了一个黑暗而稳固的支点。 就好像…… 他们本就是两株紧紧缠绕、同生共死的蔓。 在钢筋水泥的缝隙里,在现实的贫瘠土壤中,彼此的根须早已在黑暗中深陷、交缠,分不清你我的边界。他们互相吞吃着对方身上最后一点养分,也靠着这一点养分,拼命地、扭曲地向上攀爬。不是为了看见阳光,仅仅是为了能一起活下去。 哪怕活着的姿态,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绞杀中,生出畸形的愈伤组织…… 蒋明筝以为自己能冷静地计算得失,将分离当作成长的必经之路。可当第一天课程结束她冲出京大校门一路跑到洗车行时,女孩才发现自己的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手掌里血肉模糊的疼痛不仅丝毫缓解不了心脏被撕扯的窒息感,反而像是在身体里凿开了另一道缺口。 原来那份理智的规划不过是自欺欺人,真正的蒋明筝,早就和于斐的血肉长在了一处,每一次试图分离,都只会撕下自己的一部分,这种痛远比撕扯皮肉要痛上一千倍、一万倍。 她扶着门框喘息,视线穿过水雾弥漫的洗车区,定格在于斐身上。男孩正乖乖坐在矮木凳上,仰着头让老板女儿擦他嘴角的饭粒。夕阳透过塑料棚顶,落在他湿漉漉的睫毛上,他眯着眼笑,像只被顺毛的大型犬,毫无防备地享受着陌生人的触碰。那女孩的手,还顺势揉了揉他粗硬的短发。 蒋明筝的呼吸停滞了。 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只记得抓住于斐手腕时,他惊惶的眼神,和周围人诧异的低语。她拽着他跌跌撞撞回到出租屋,门板合上的巨响中,失控的巴掌已经甩在于斐脸上。 清脆的声音过后,是死寂。于斐被打得偏过头,左颊迅速红肿起来,他没哭闹,只是愣愣地看着她,眼眶迅速蓄满泪水的样子好不委屈。可下一秒,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用力揉了揉眼睛,慌忙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混着洗车行的水渍和泥印纸币,一股脑塞进了蒋明筝流血的手心,看着手里的钱,蒋明筝像是碰到了烙铁,迅速撤回了手。 钞票散落一地,最大面额是二十,总共一百二十块——这是男人一天洗了六台车挣来的。 “筝、筝筝……钱……给你……”他哽咽着,眼泪大颗砸在纸币上,“不、不气……斐斐乖……” 蒋明筝看着他那双纯粹得容不下一丝杂质的眼睛,看着他还努力想挤出一个讨好她的笑,剧烈的自厌像硫酸般腐蚀着她的内脏。她猛地抬手,用尽力气抽了自己一耳光,比打他那下更重、更响。 紧接着,她像濒死之人抓住浮木,狠狠扑上去,双臂死死锁住于斐的腰腹,将高大的男人重重撞在门上。压抑了一整天的恐慌、嫉妒、绝望,终于决堤。 “讨厌!很讨厌啊!”她嘶喊着,额头疯狂撞击着他结实的胸膛,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画面从他脑子里撞出去,“为什么要对别人笑!为什么让别人摸你!你是我的!是我的!你不许和别人说话不许和别人笑,不许不许,什么都不许啊啊啊!” 于斐被她撞得闷哼,却不敢挣扎,只是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她做噩梦时他做的那样,嘴里反复念叨着:“筝筝的……斐斐是筝筝的……不笑……不和别人笑……” 他的顺从和纯善,像一面镜子,照出她此刻的扭曲和不堪。蒋明筝崩溃地滑坐在地,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角,哭得撕心裂肺:“为什么我这么穷啊……为什么我这么穷……如果我们有钱……你就不用去洗车……不用对别人笑……” 于斐也跟着蹲下来,学着她的样子,用粗糙的手指去擦她满脸的泪和鼻涕,却越擦越脏。他不懂什么是穷,什么是焦虑,他只知道自己最宝贝的筝筝在哭。他把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红肿的脸上,小声说:“斐斐……洗车……挣钱……都给筝筝……不哭……” 逼仄的出租屋里,只剩下少女压抑不住的痛哭,和男人无措的、一遍遍的安慰。蒋明筝在这场自己发起的战争里一败涂地,她终于看清,那根拴着于斐的锁链,另一端早已死死缠住了她自己的脖颈。她离不开他,正如他也离不开她。 这份扭曲的共生,是她偏执的源头,也是她痛苦的解药。 “于斐。” “嗯,我在呢。” 04:是他,不是他(car.) 女人的指尖深深陷进男人绷紧的背肌,混合情欲的呻吟痛苦又爽快,汗水将二人黏合成湿漉漉的一体。失重的眩晕感觉让人成了散漫的蜉蝣,意识像被潮水反复冲刷的沙堡,在男人一次重过一次的力道下不断坍塌又重塑。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地、带着某种濒临破碎的哭腔,从她喉间溢了出来。 “于斐……” 这声呼唤太轻,太软,像羽毛搔过耳廓,却让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浑身猛地一僵。 “嗯,我在呢。” 男人几乎是立刻回应,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诚的温柔。他停下所有动作,在黑暗中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唇,印下一个绵长而温存的吻,仿佛在确认某种失而复得的珍宝,呼吸交迭的间隙,俞斐咬着蒋明筝的唇,缓慢又缱绻的回应着。 “我就在这儿,明筝。” 迷迷糊糊的蒋明筝终于可以同‘乖’挂钩,虽然俞棐并不喜欢这种近乎脆弱的外化性格,但不可否认看着在自己身下颠簸呻吟,勾着自己脖颈一声接着一声叫‘俞棐,慢点’的蒋明筝,俞棐小人无比的觉得暗爽,五年,他终于上位成功,翻身农奴把歌唱! 喜欢甚至爱上蒋明筝根本不是难事,一切只因为她是蒋明筝。 听着蒋明筝的声音,俞棐笑得像幼儿园里得了小红花的孩子,侧入的姿势换成面对面,俞斐没舍得拔出性器,这一动作,刺激的蒋明筝泪眼蒙蒙的抱着他的脖子、一声声哼唧着‘于斐、于斐。’、‘轻点、你轻一点。’ 蒋明筝从未展露过如此脆弱的状态,至少在公司,女人向来雷厉风行,某些时刻他个总裁都得看蒋明筝的眼色行事,哪怕如此做小伏低,蒋明筝和他也只保持着不咸不淡的上下级关系,即使他几乎不遮掩自己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蒋明筝也深谙糊弄学,见招拆招,不回应不接受。 可现在? 女人软软的躺在他身下,甚至于这场性事的发起者是视若无睹他那些开屏花样的蒋、主、任。俞棐很确定,喝酒的只有他,甚至在他破罐子破摔挑衅的时候,蒋明筝勾着唇留给他一个看白痴的不屑眼神,高跟鞋一提裙角,潇洒无比的转身就走,留喝了药酒的他像joker。 可后来…… 距离喝完那酒已经过去两个半小时,二人从进门到将这张床弄乱,一切都快得如梦似幻,俞棐托着女人的腰,看着对方潮红的脸,哪怕已经确认了不下十回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俞棐还是不能平常心对待这件事。 至少在蒋明筝真真切切,吐字清晰的叫出‘俞棐’二字的这一刻,俞棐还有不安、乃至侥幸,但此刻他很确定,确定身下的人是他日思夜想的蒋、明、筝。 “筝?蒋~明~筝?” “嗯、嗯。” 得了女人的回应,俞棐再次低下头用力吻上了对方正在小口吐息的唇,直到蒋明筝受不了,抬手拍他的背他才松开对方,可俞棐不想就这么结束,他和蒋明筝才刚刚开始。 男人黏糊糊的左亲右吻,见了肉骨头的狗似地,恨不得将肮脏的口水吻印在女人身上的每一寸光裸的皮肤,只是吻还不够,用力摆动了两下腰腹,再次将性器送入阴道深处顶得蒋明筝呻吟不止; 左不过二个半小时,俞棐无师自通的状态实在让蒋明筝这个老师傅措手不及;下身又酥又麻,偏偏俞棐还不知节制的一次重过一次,瞬间,蒋明筝有些后悔,后悔告诉对方顶到宫口她才会真的爽;眼下一边被男人顶撞,胸又被对方死死吃在嘴里,蒋明筝发现自己毫无招架之力,除了无力的呻吟她只能承受这场由她发起的混乱。 俞棐一手一捏女人的胸,一手箍着对方颤抖的腰,边抽插从满狠狠将脸埋在女孩绵软的胸里,重重含住女孩的乳首,吸裹啃咬的模样俨然初次承受母乳喂养的新生儿,听着蒋明筝变调的嗯嗯、啊啊,原始的性冲动驱使下,男人抱着将腿盘在自己腰上,面上似是痛苦似是爽快表情的人翻了个身。 “嗯——” 女上男下,蒋明筝点名最爱的姿势。 又是长长一声,蒋明筝看着在自己上方抿唇笑得晦暗得人,心道不妙,刚收紧小腹抬起屁股想把男人那根拔出来,就被俞棐掐着腰重重砸下。 顶到宫口,确实很爽,又痛又爽。 蒋明筝不记得这是今晚她第几次潮吹,收紧的甬道又热又紧,混合着高潮体液、男人精液争先恐后涌出液体将二人紧紧相连的地方脏乱一片,偏俞棐无知觉似得,她这头还在感受高潮得余韵,男人又掐着她的腰上上下下在自己那根上动作起来,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深。 “俞棐!” “在呢,我在呢。” 知道蒋明筝不是第一次,俞棐挺吃味,但被女人抽着巴掌哄叫妈妈时,这种吃味就被上脑的精虫取代了,蒋明筝的花样出奇的多,但好在他够乖够好学,口了、妈妈也叫了,女人终于大发慈悲松开了手里他那根,屁股一抬对准他那根没出息到才十分钟就不受控渗出前列腺液的小兄弟一坐到底。 俞棐从来没想过做爱能这么爽,虽然第一轮的十分钟里他一直被蒋明筝扇巴掌骂中看不中用的老男人,但真的抵着女人阴道深处内射的时候,俞棐爽到两条腿连着腹肌到面部肌肉都在不受控的抖。 万幸他这根没用过的老伙计只是看起来不中用,第二轮他坚持了四十七分钟! 眼下的第三轮,俞棐信心满满,尤其是看着只能脱力的趴在自己怀里轻喘喊‘俞棐’的蒋明筝,俞棐觉得那酒他真是喝对了,男人坚信自己一定做得比蒋明筝前男友好,现在他和蒋明筝才是美滋滋的现在进行时。 05:不受控的他(car.) 想着,男人不仅没抽出射完的性器,反身将蒋明筝按在身下,伸手抚上女人的阴蒂,边按边拧,在蒋明筝断断续续的呻吟声里用力挺着下身,一刻不停地怼着女人紧致软烫的甬道;直到身下的人抖着身体又喷了他一小腹水液,俞棐意犹未尽的又猛戳了十几下,才抽出来分身。 只是还没等他凑到蒋明筝面前邀功,女人就抬脚揣在了他脸上,这个角度堪称绝佳,一低头就是蒋明筝翕张着吞吐水液的软穴,看着看着,俞棐握着女人脚踝的那只手就忍不住越握越紧。 不仅如此,俞棐还伸出三指再次插进了女人颤抖个不停的肉穴里。 “嗯、嗯……”每一次喘息,低吟都要耗尽蒋明筝浑身的力气,此刻塔一条腿架在俞棐身上,承受着对方手指无章法的肏穴,蒋明筝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停止了思考的能力,除了随着男人的动作起伏腰腹,这一刻的她什么都不想思考。 “啊——俞棐 !” 随着男人猛地一揪阴蒂,蒋明筝几乎是没有思考能力的尖叫出这个名字,女人再次高潮的阴道,尿液体液喷了俞棐一手,看着死死压着自己手掌抱着枕头边哭边喊‘俞棐’的蒋明筝,俞棐利落抽出手,再次将硬如刚棒的性器狠狠插进了女人体内,抱着人翻了个身,又切回了对方最爱的女上姿势。 高潮后的蒋明筝终于意识回笼,这一次她叫的是眼前这个俞棐,不是那个还在家乖乖等她回来的于斐。 “够、嗯嗯、”俞斐常年健身,她胳膊拗不过大腿,除了无力承受女上带来得极致爽感,蒋明筝只能一手撑着男人的胸肌一手捂着嘴,忍着爽快的眼泪,仰头边呻吟边喊,俞斐大开大合地上上下下的动作,压根儿不管蒋明筝此刻的话,一时间水声、女人的呻吟声,男人粗喘到变调地闷哼声、肉体相撞地啪啪声和谐无比地编织出让人沉沦到单曲循环的乐章。 “够了、够了啊,俞斐。” “不够!一点都不够!” 俞斐是初哥不假,但他长了个好使的脑子,举一反三他信手拈近年来;听着蒋明筝的话,男人腾出手和对方撑在自己胸口那只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死死握着女人的腰,顶着宫口激烈的射出今晚他的第三次。 内射很爽,尤其是在高潮后被对方粗暴无比的边插边射,这种快感打得趴在俞斐身上哆嗦小腹的蒋明筝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只能死死抱着对方咬着自己左胸含吃的男人哼哼。 性器相连的地方粘腻的不像话,女人被内射再次高潮喷出的体液混杂着男人精液成了此刻最顶级的润滑剂,阻滞感觉早在第二轮被蒋明筝哄着内射时消失殆尽;这会儿看着因为自己动作争先恐后往外溢的斑白液体,俞棐觉得那春药还是有点用,不至于让他在蒋明筝这个老师面前出丑。 想着,俞斐腾出手轻轻在女人背上摩挲着替对方顺气,插在蒋明筝体内那根射完只软了三成,此刻感受着对方吸裹不停的甬道,俞斐觉得自己可以来第四轮! “休、休战。” “哦~休~战~” 06:她不懂他的心 发现俞斐又在蠢蠢欲动,蒋明筝立刻瞪大了眼睛,撑着床从对方胸口抬起头,看着男人似笑非笑地拉长音的表情,蒋明筝想也没想就低下头恨恨咬上了对方的脖子。 “嘶——” 俞棐吃痛地抽了口气,可嘴角却咧着,那笑容在昏昧的光线下显得既放纵又带着点孩子气的恶劣。痛楚仿佛只是助兴,两人在纠缠喘息间再度变换了姿势。他侧身进入,节奏缓慢得磨人,嘴上却一刻不停地闹腾:“蒋明筝,你属狗的吧!我明儿就在办公室广播,说总裁办蒋主任不光手黑,牙更利——” 话音未落,又被她一口咬在肩头,他夸张地“哎呦喂”叫唤起来,动作却更沉地碾进去,“还不松口?我明儿真说了啊!” “行啊,”蒋明筝的声音夹着喘,却字字清晰,“那我就告诉她们,途征俞总是个初哥,一次十分钟。” “喂!诽谤!我第二次四十七分钟,第三次五十六分钟——嘶!痛痛痛!你怎么又咬!” 男人两条手臂铁箍似的将她锁在怀里,身下是令人头皮发麻的缓慢研磨,酥麻的电流一阵阵窜过脊椎。蒋明筝闭上眼,深呼吸,硬是把喉咙里的呻吟咽了回去。床头柜上,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显示着晚上十点半的闹钟。 时间到了,她该清醒了。 积蓄起腿上的力气,她猛地一蹬,将还在意犹未尽、企图掀起第四轮攻势的男人踹开一段距离。热度骤然抽离,空气微凉。她不再看他,手忙脚乱地探身去够散落在地毯上的衣物。 “差不多得了。” 女人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调,仿佛刚才的喘息与纠缠不过是幻觉。扯过湿纸巾,蒋明筝靠着床头,曲起腿,开始面无表情地擦拭腿间。湿滑的触感,混合着他留下的东西,被她用纸巾一点点、仔细地刮出来,拭净,动作冷静得像在处理什么无关紧要的污渍,湿巾擦过皮肤,带走黏腻,也带走温度。 “我还要回家。”她一边擦,一边说,眼皮都没抬,“你愿意,就自己在这住一晚。不愿意,我一会儿打电话叫小陈过来,不过走之前记得——” 她终于停下动作,将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精准地丢进床边的垃圾桶,抬眼看向他。那目光里已无半分情欲,只剩下公事公办的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记得,在小陈来接你之前,别出这个门。万一被哪个记者拍到,明天法务部就得全体加班灭火。所以,消停点,俞总。” 俞棐仍赤身躺在床上,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胸口那股方才还滚烫的暖意,像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瞬间凉透。她越是平静,越是若无其事,就越是衬得他之前的投入和此刻的狼狈像个笑话。他看着她微微蹙眉贴上乳贴的样子,那点因他留下的、细微的疼痛,似乎也没能让她多停留一丝关注在他身上。 “蒋明筝……” 俞棐声音有点哑,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一切质问在她这副抽身事外的态度面前都显得徒劳。 她终于侧过半张脸,眼神扫过他,那里面没有恼怒,没有羞涩,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只有一种完成事项后的淡漠。“嗯?”一个单音,轻飘飘的,却比任何指责都更具杀伤力。 俞棐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感到一阵无力又尖锐的刺痛,从心口蔓延开。她这副“用完即弃”、连责备都懒得给予的姿态,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什么都不是。 “你是在找这个吗。” 俞棐实在不明白。 灯光暧昧,空气里还浮着情欲未散尽的味道,她怎么就非得在这个时候扫兴,非要提回家。都躺在一张床上了,住一夜能怎样?就非得回那个破出租屋,就非得去照顾她那个…… 对了,她哥哥。那个脑子不正常的哥哥叫什么来着?蒋鱼还蒋飞?算了,不重要;俞棐懒得去想,名字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被不耐烦地咽下。他看着蒋明筝已经起身背对着他穿衣,女人流畅的脊背线条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冷硬。一股没来由的燥火窜了上来。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女人纤细的手腕,力道不轻,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蒋明筝被带得微微踉跄,蹙眉回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不解。 俞棐却从枕下摸出那点黑色蕾丝,质地轻透,在她眼前慢悠悠地晃。那是她方才褪下的,还残留着体温和潮湿的痕迹。 “穿不了了。”他扯起一边嘴角,笑容里混着恶劣的兴味和一种天真的残忍,目光紧攫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吐字清晰:“我、吃、过、了,你、喂、的。” 说着,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用修长的食指勾着那单薄布料的边缘,挑衅般地在她面前缓缓转了两圈。然后,在蒋明筝骤然降温、几乎凝出冰碴的注视下,俞棐慢条斯理地将那片蕾丝缠上了自己的手腕,打了一个不松不紧的结。 黑色衬着他冷白的皮肤,有种诡异又亵渎的亲密。 “你发什么病。”蒋明筝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不掩饰的鄙视。甩开俞棐手的动作利落无比,仿佛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 无视了俞棐,蒋明筝淡淡转身,径直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包崭新未拆封的白色一次性内裤。塑料薄膜被她“刺啦”一声撕开,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刺耳,也彻底划破了之前所有暧昧的假象。 她从头到尾,没再看他手腕上的黑色布料,也没再看他瞬间阴沉下来的脸。 “我先走了,你——” 话音未落,蒋明筝的手腕便被一股大力攥住。俞棐猛地坐起身,方才的旖旎荡然无存,眼底只剩下被反复撩拨后的烦躁和怒意: “蒋明筝!你到底在闹什么?你就非要在这个时候、这种地方,跟我说你要走?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07:你是一夜情的炮友 酒店房间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晕开暖黄的光圈,却半分暖不了她脸上的神情。蒋明筝用力抽回手,肌肤被他攥过的地方泛起清晰的指痕,她却看也不看,径直弯腰去够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声音比空气更冷:“对,非要走。我要回家。” “家?” 俞棐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短促地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他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被反复撩拨、压制,最终濒临失控的狂风骤雨。 “就那个……破出租屋?” 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挑衅般的低沉。 “是,之前晚宴结束,你说累了,要先走,我当你真累了。上次在你公寓,十点半,又他大爷的是该死的十点半!!!十点半是魔咒吗?!他大爷的灰姑娘都能挺到十二点!!!你就非得十点半走!!!你一句第二天有早会,我送你到楼下。上上次,在度假村,你说家里有急事,我连澡都没洗完你就没了人影,我也没说什么。” 一桩桩,一件件,俞棐数得越来越快,语气里的讽刺和积压的怒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工作做完了,你要走,我留不住。有会要开,你要走,我拦不了。每次、每一次!你都有理由,都有借口!蒋明筝,我忍了!可今晚不一样!这是我的第一次!是你主动拉着我进的屋!是你!是你蒋!明!筝!”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低吼出来,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住的兽。 “但现在——?!” 他猛地挥手指向身后凌乱不堪的床铺,指向空气里尚未散尽的情欲气息,指向刚刚还紧密相贴、此刻却已冰冷疏离的两人之间,“现在,你跟我说你要走?你要回家?你之前玩我、钓我认了,但现在我们他大爷的都上床了,你懂什么叫上床吗!你跟我说你要走!我是笑话吗!我天天像只开屏的孔雀一样在你面前晃是小丑表演马戏吗!!!” 男人眼睛赤红,想起在今晚之前女人对自己那些情意的糊弄,俞棐荒唐的笑出声后,死死锁住蒋明筝平静无波的脸,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又裹着火,: “那个离了你连饭都吃不了的智障哥哥,那个又小又破的出租屋……我活生生一个人比不过它们吗!蒋明筝,我是人!我有血有肉我也会委屈会痛!我到底算什么?!蒋明筝,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我到底比那破屋子、比那个只会拖累你的废人——” “俞棐。” 蒋明筝打断了情绪高亢的人,声音不高,脱口而出的话却像一把薄而利的冰刃,精准地切断了空气中即将爆裂的弦。 她已经利落地套上了那件剪裁精良的礼服,正微微低着头,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裙摆的褶皱。女人的动作平稳至极,连指尖都没有一丝颤抖。然后,她抬起眼,终于,真正地看向他。 那目光里,没有怒火,没有愧疚,甚至没有厌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的湖。湖面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的失控、狼狈和……可笑。 “你过了。” 女人只说了三个字。声音轻缓,字字清晰,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具杀伤力。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也像在给一场荒诞的闹剧,划下休止符。 但这句话却彻底点燃了俞棐。 “我过了?你说我过了?行。你走可以。但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我跟你,到底算什么?!说不清楚,谁他大爷的都别想走!” 空气中紧绷的弦,似乎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极致,发出无声的嗡鸣。 蒋明筝拉上拉链,拿起自己的包,转身面向门口。她的手握上门把,停顿了大概只有半秒,清晰而平淡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砸在地上,也砸在身后那人骤然僵住的背脊上。 “一夜情的炮友。行了吧?” 话音落地,甚至没有荡起一丝回响。蒋明筝没有回头,没有迟疑,拧开门把,径直走进了走廊那片昏沉的光里。“咔哒”一声轻响,门在她身后严丝合缝地关上,将室内未散的暖昧气息、凌乱的床褥,以及床上那个骤然僵住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外。 “炮友?” 死寂的房间里,俞棐终于动了动唇,齿间缓慢地碾过这两个字,像在品尝某种陌生又尖锐的碎渣。他想扯出一个惯常的、满不在乎的冷笑,嘴角肌肉却不听使唤地抽搐了一下,最终只凝固成一个怪诞的扭曲。那点自欺欺人的“体面”在事实面前,薄如蝉翼,一触即碎。 “好、好得很……” 他低语,又像在说给不存在的谁听,每个字都从紧咬的牙关里磨出来,带着生铁般冷硬的气声。可这自持的假面,在下一瞬,被刺耳响起的手机铃声彻底击穿。他看也没看,反手抓过那部亮得可恨的手机,用尽全身力气,像要砸碎这难堪的、可悲的、一厢情愿的“关系”一般,狠狠掼向雪白的墙壁。 “砰——!” 机身与硬物碰撞的爆裂声,在空荡的套房里惊心回响,盖过了他最后那声从喉咙深处、从心口最里处,被活活剐出来,又囫囵着强压成“体面”的、从牙缝里挤出的、字字是血的咆哮。 “好个屁,蒋明筝你就是个疯子!” 08:美貌是她的武器 蒋明筝踩着酒店大堂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走向专车时,感觉整条腿都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她很清楚,自己的异样并不只因为一场性事,她在心虚……甚至动摇、害怕。深夜的冷风裹挟着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拢紧了身上昂贵的男士西服外套;那是顺手从俞棐那拿来的,布料上还残留着柑橘调香水与烟草混杂的味道。 于斐最讨厌的柑橘味。 专车抵达,女人拉开车门后几乎是逃命一般跌坐进后座,对司机含糊地报出一个地址后,便神经质将脸深深埋进掌心一言不发。车窗外的霓虹流光像一道道彩色的鞭子,抽打在她肩上的黑西装上。 蒋明筝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真的鬼迷心窍,拽着俞棐上了顶楼的套房?这是俞棐不是她的于斐,是那个她从大学校招会上第一次见面就心生厌恶的公子哥俞棐! “蒋明筝,你真的、真的是疯了,不是打定主意钓着他吗,现在算什么。” 女人又抱紧了些胳膊,思绪却随着越来越浓的属于俞棐身上的香水味不由自主地飘回那个闷热到让她厌恶的夏季午后。 大学的体育馆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复印简历的油墨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们这帮毕业生——四年好日子到头了,收拾收拾去做拉动GDP的廉价牛马吧。 在学历高速蒸发贬值的时代,哪怕你是京大国际关系学院四年第一也没用,而这个没用的第一就是蒋明筝;一来她穷没钱念研究生,二来她没家世替她铺路;一句话总结——硬着头皮砸锅卖铁去考研镀金不如趁年轻用第一的头衔找个好工作实在。 当下的钱远比摸不着的未来对她和于斐更重要,车行老板人再好,也无法负担一辈子于斐,她也不可能让于斐洗一辈子车;她得靠自己的手为她和于斐搏一个光明的未来,万幸她脑子够好使嘴够甜,长相也是年轻女孩里的佼佼者,是她无往不利的大本钱,找工作于她并不是难事。 精准做出最优解才难。 途征集团的展位前永远排着长龙,不仅仅因为它是业内翘楚,更因为那位年轻的、代表公司来招新的俞家少爷——俞棐。他穿着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随意地坐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扫过攒动的人群,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审视和优越感。 蒋明筝那时挤在乌泱泱的求职队伍里,紧紧攥着那份被她反复打磨、几乎能倒背如流的简历。当她终于站到俞棐面前,空气中仿佛瞬间竖起一道无形的墙,一侧是他熨帖矜贵的西服折射出的冷光,一侧是她洗得发皱却依旧挺括的廉价衬衫。后背早已被汗水洇湿,黏腻地贴着皮肤,但她脊梁笔直,目光不闪不避,那不是自惭形秽,而是一种近乎灼烫的清醒:她清楚自己此刻的窘迫,更清楚自己为何而来。 别误会,这绝不是自卑,是仇富。 女孩看着俞棐那双含着浅淡兴味、仿佛能轻易定夺他人命运的眼睛,心里冷笑。他凭什么?不过是命好,生在罗马,便自以为拥有审视众生的权柄。而她,一路从泥泞中搏杀而出,每一步都踩着自己的血汗,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此刻站在这里,凭的是她蒋明筝三个字的分量,是她足以匹配任何机会的能力与野心。 她配得上他的另眼相看,更配得上他身后那个她想要踏入的世界,甚至,她觉得自己理应得到更多。眼前的差距,非但不让她怯懦,反而激发出她更强烈的征服欲,她要的,从来不是仰人鼻息的施舍,而是有朝一日,能将这看似固若金汤的阶层壁垒,踩在脚下。 俞棐并没有先看简历,而是目光直接地、毫不掩饰地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兴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就是那一眼,让蒋明筝心里警铃大作,又像是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深潭,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充满了占有和评判。 她讨厌这种被物化的感觉,尤其讨厌俞棐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或者说是自负。 如果不是后来俞棐通过HR明确传达出对她这个人的“特别兴趣”,蒋明筝想,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另外那五家实力同样不俗的offer。但理智告诉她,途征的优势,或者说俞棐这个人能带来的“优势”,远非一份高薪工作可比。 他背后那个在京州几次政治经济变动中依旧岿然不动的俞家,是一棵她和她想保护的于斐急需乘凉的大树。这是一场交易,她用自己最原始的资本——美貌,去换取一个看似稳固的靠山。 貌美是自己的天赋,是她贫穷人生里除了咬牙硬拼的能力外,最直接有力的武器。 09:名字而已?不只是名字而已!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蒋明筝靠在椅背上,窗外掠过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想起刚才在酒店套房里,俞棐在极致占有后,撑着手臂在她上方,汗湿的额发垂下来,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执拗与一丝……脆弱?离开时,那人哑着嗓子,几乎是歇斯底里地低吼:“蒋明筝,我到底算什么” 那一刻,他褪去了所有商场精英的伪装,像个讨要糖果不得的孩子,又可悲又可怜。 这副模样,与她记忆中他得意洋洋地解释自己名字时的场景,诡异地重迭在一起。 那是她入职途征后不久,一次加班到深夜,只有他们两人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俞棐心情似乎很好,难得地没有谈论工作。不知怎么,话题就绕到了名字上。蒋明筝当时或许是出于一种微妙的试探,或许是单纯的厌恶想刺他一下,便随口问:“俞总的名字很特别,为什么是‘棐’,而不是寓意更明确的‘斐’呢?” 俞棐闻言,眼底瞬间迸发出一种难以抑制的自得光彩,他身体微微后靠,用一种仿佛讲述家族史诗般的口吻说道:“我出生时,家里长辈觉得‘斐’字虽好,但用者太多,流于俗套。是我爷爷,提笔沾墨,在宣纸上写下了这个‘棐’字。”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仿佛要确认她是否理解这个字的重量,“‘棐’,辅也,佐也。寓意辅助俞家基业,使之更加昌盛久远。” 男人那时的表情,是毫不掩饰的、沉浸在家族荣耀中的傲慢,仿佛他生来就肩负着某种伟大使命,高人一等。 想到这里,蜷缩在车座里的蒋明筝,肩膀开始抑制不住地轻轻耸动。 她先是发出极轻的、像喘息一样的笑声,随即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混合着哽咽,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呜咽。她弓着背,用手死死捂住嘴,生怕被前面的司机听见,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灼热地滑过冰冷的脸颊。 “斐太俗,所以选棐吗……” 她对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重复着。 司机透过后视镜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但终究什么也没问,继续专注地开着车。 车子终于抵达她租住的老旧小区门口。蒋明筝几乎是逃似的下了车,女人将那份昂贵的男士西服随意搭在臂弯,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坑洼不平的水泥路上奔跑着,刚才在车里的那种悲愤和荒谬感再次汹涌而来。 突然,她再也支撑不住,猛地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里,单薄的身体在夜风中剧烈地颤抖。 这一次,不再是压抑的啜泣,而是放声的、带着痛快的冷笑:“俞棐……俞棐……你真的……真的是不可一世到可怜!”蒋明筝抬起头,望着被城市霓虹映照得泛红的夜空,眼角还挂着不只是笑还是悲催生出的水渍,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你算什么?你什么也算不上,俞棐你什么也算不上!!!你不过、不过是命好,投胎在了俞家!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 于斐,这个在男人眼中永远蒙着一层混沌薄雾的“傻子”、这个被命运剥夺了清明心智的残障者,却能用他那双理解不了复杂世界的手,为了蒋明筝和她们那个小到只有三十七平的家,日复一日地、近乎机械地重复着冲洗、擦拭的动作,用十块、二十添砖加瓦的时候,彼时的俞棐在做什么? 他或许正坐在恒温的会议室里,运筹着百万千万的生意,或许在某个流光溢彩的宴会上,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恭维;他用自己的“正常”和“优越”,理所当然地占据着社会顶层的资源,却从未想过,那个他视若蝼蚁的“傻子”,正用一种他最不屑的、近乎原始的努力,去抗衡着他轻轻一挥手指就能解决的苦难。 他享受着家族的荫庇,在觥筹交错间谈论着几千万的生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决定着他人的命运。他像温室里被精心浇灌的名贵花木,从未经历过真正的风雨,所以才会把她蒋明筝这份带着剧毒和算计的“欲擒故纵”,误以为是值得他另眼相看的“特别”,甚至是…… 爱。 蒋明筝的指节捏得发白,一种尖锐的、几乎要刺破胸腔的冷笑在她喉咙里翻滚。 性别?年龄?外貌?她的于斐和那个高高在上的俞棐,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差距,“天壤之别”这个词甚至都不配做二人之间比较的判词。这个词本身就是一种侮辱,他预设了比较的双方天然就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而在她的认知里,俞棐根本不配和她的于斐相比,她的于斐不比所谓的健全人差一丝一毫。 甚至连名字,二人不过是写法差异。 可最让她心头滴血的,也是这不过写法差异的名字,她的于斐怎么可以连名字都要被践踏。 于爸爸,那个憨厚沉默的男人,在儿子出生时,笨拙地翻了好几天字典,最终选定这个“斐”字时,眼里心里只怕都是对这个孩子无限的爱与希冀。 “斐”,文采斐然,是对于一个生命最朴素、最真挚的期许,期盼他未来能拥有不俗的才华与光彩。这期待,沉甸甸的,承载着一个普通家庭能拿出的全部热望。可这同一个字,到了俞家那里,却成了“用的人太多,太俗”的下等字,就那么轻飘飘地被否定、被像垃圾一样丢弃了。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逻辑!难道仅仅因为他们俞家站在云端,寻常百姓家寄托着深情的字眼,就活该被贬入尘埃?难道他们俞家的“不俗”,就一定要建立在否定千万个“于斐”父母的期待之上? 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傲慢! “你根本比不上于斐一点点……”女人抓狂地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你只是也仅仅是命好。你配和他比吗?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冰冷的夜风吹干了女人脸上的泪痕,也让她沸腾的情绪逐渐冷却下来。 蒋明筝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裙,脸上恢复了惯有的、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加冷漠。她深吸一口气,朝着那扇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走去——那是于斐为她点亮的光,是她所有算计和挣扎背后,唯一真实和想要守护的东西。 蒋明筝在小区花坛边坐了许久,直到夜风将脸上最后一点湿意吹干,也将心头那点可笑的软弱彻底带走。她站起身,高跟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笃定的声响,一步,一步,向着那扇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走去。 五年了。整整五年,足够她和于斐从那间转身都困难的三十七平出租屋里搬出来,换到现在这个七十平、月租六千五的房子里。空间大了,窗户也多了,傍晚时分,夕阳能洒满半个客厅。这笔开销对如今的她来说,早已不是需要咬紧牙关才能负担的重压。她用自己的能力和算计,一步步挣来了这份底气,这份能让她和于斐安稳栖身的空间。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门内的灯光倾泻而出,瞬间驱散了楼道里的昏暗,也照亮了她脸上重新筑起的、冷静到近乎漠然的神情。她知道,门后是她算计来的安稳,是她必须用全部清醒去守护的世界,只有她和于斐在一起,这个世界才是真实的。 “斐斐!我回来啦。” 10:拥抱她世界里唯一的真实 “筝!” 防盗门锁舌弹回的轻响刚落,一道身影便从客厅的阴影里急切地扑向玄关。于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连拖鞋都来不及穿,赤着的脚掌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一米八五的高大身躯此刻像一只被遗弃许久、终于等到主人归家的大金毛,带着一种全然不设防的急切和委屈,猛地扎进刚放下包的蒋明筝怀里,这些年他在车行做洗车工,重复的体力劳动锻造出一身匀称而结实的腱子肉,再加上蒋明筝有意的“训练”和喂养,这具充满力量感的身体抱起来温暖又踏实,这是蒋明筝精心为自己打造的、独一无二的安心堡垒。 “久……好——久。” 于斐的声音从她颈窝深处闷闷地透出来,带着孩童般不加掩饰的委屈,尾音拖得长长的,每个音节都浸满了等待的煎熬和被抛下的控诉,像一块被雨水浸透的棉布,沉甸甸地压下来,也缠绕上来。 “抱歉~我回来的有点迟,我也想你。” 蒋明筝侧过头,将嘴唇贴在他发间,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是百分百的纵容,亦是百分百的安抚。这想念是真的,是此刻唯一无需矫饰的真实。她想念他体温熨帖的踏实,想念他毫无保留的拥抱,想念这份能让她彻底卸下防备、不必扮演任何角色的绝对安全。 但这份真实的想念深处,也盘踞着更隐秘的根系。 她所依恋的,正是这份关系里她绝对的掌控,是这方永远无条件接纳她、永远不会背叛评判她、能让她从冰冷算计的世界里完全抽离的、由她一手塑造的“港湾”。她的依赖,扎根于这不言自明的掌控之上,纯洁的依偎与复杂的占有交织,天真的信赖与清醒的算计共存,早已生长为一种外人无法窥见、也绝难理解、对她而言却如空气和水般必需的共生形态。 “好——久,等。” 于斐又嘟囔了一遍,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等待时那段漫长而空洞的时间,都用这个拥抱的力度弥补回来。 “想筝,比筝、更想我。”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未经雕琢的、纯粹的欢喜,那双在洗车行里磨练得骨节分明、布满细微伤痕与薄茧的手臂,此刻像两道最坚固却也最柔软的枷锁,仿佛要将怀里这具微凉的身体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融为一体,再不分离。 于斐的脸颊深深埋进蒋明筝微凉的颈窝,贪婪地、深深地呼吸着,试图用她肌肤上残留的、属于外界的一丝寒意和那独属于她的、难以言喻的体息,来填补她离开这段时间里自己内心那片空洞茫然的不安。 然而,这种贪婪的汲取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于斐忽然皱着眉,一脸困惑和不适应地从她颈窝里抬起了头,那双清澈得能一眼望到底的眼睛里,写满了最直接的感官反馈。他像是不明白,为什么熟悉的“筝”的味道里,混进了一种陌生的、带有侵略性的气息。 “臭。” 他只吐出一个字,斩钉截铁,带着孩子般的直白和不容置疑。 这简短的指控,却让蒋明筝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甚至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更多的是一种被全然接纳后的宠溺和释然。看,这就是她的于斐,他的世界黑白分明,喜欢就是喜欢,厌恶就是厌恶,从不会像俞棐那样,用暧昧的眼神和精心设计的语言作为试探的武器。 女人伸出手,指尖温柔地揉了揉于斐那副委屈巴巴、仿佛受了天大欺骗的脸庞,指尖的触感温热而真实。蒋明筝的声音放得极软,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对不起,是香水。外面沾上的,不是我的味道。” 于斐的眉头依旧皱着,对这个解释似乎理解,但又无法完全接受。他执拗地重复着自己的诉求,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依赖:“臭、洗澡。要筝,自己的味道。” “好,洗澡,把我们不喜欢的气味都洗掉。”蒋明筝从善如流,语气里带着诱哄,“那你抱我去好不好呀?我累了。”她说着,熟练地踢掉脚上那双象征着她另一重身份、此刻却如刑具般束缚着她的高跟鞋。身体自然而然地向前倾靠,双腿一盘,灵活地攀上了于斐劲瘦的腰身,像一株终于寻到宿主的热带藤蔓,瞬间缠绕得紧紧的,将自己全身的重量都交付出去。 “嗯、抱筝、去洗臭。” 于斐立刻响应,声音里那点小小的不满瞬间被“被需要”的巨大快乐和明确指令所带来的踏实感所取代。这是他们之间经年累月形成的、心照不宣的日常仪式。于斐早已被“训练”出条件反射——只要蒋明筝做出向上攀附的动作,他那双能轻松抬起汽车轮胎、充满爆发力的手臂,总会第一时间稳稳地托住她,精准地找到最承重、也最让她舒适的位置。 这具充满力量的身体,从来都是蒋明筝她专属的、最安稳的移动王座。 “目的地浴室!出发出发。”蒋明筝用脸颊蹭了蹭于斐硬邦邦的、散发着健康热度的胸膛,发出指令,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流露的、全然的娇纵和命令感。 “嗯!出发。”于斐的声音明亮起来,仿佛接到了最重要的任务。他稳稳地托抱着怀里的“树袋熊”,迈开步子,走向浴室。他的步伐稳健而有力,每一次轻微的颠簸,都让蒋明筝更深地嵌入他的怀抱。 只有在这一刻,当身体完全悬空,当所有的重量和信任都毫无保留地交付给这个思维简单却力量强大的男人,当耳边回荡着他因她一句指令而变得雀跃开朗的声音,蒋明筝脸上才能浮现出一种卸下所有伪装的、近乎虚脱的温柔笑意。 她紧紧搂着于斐的脖子,将侧脸贴在他颈侧温热的皮肤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脉搏跳动,那一声声,像是最安心的节拍。她像瘾君子汲取赖以生存的毒品般,用一种近乎无赖的、黏糊糊的撒娇口吻,一遍遍在于斐耳边呢喃: “好想你,好想你啊,斐斐。” 于斐低下头,用下巴上轻轻蹭了蹭女人的发顶,回应直白而真挚,不含任何杂质。这纯粹的爱语,像一面镜子,映照出蒋明筝内心的复杂与不堪,却也成为了她唯一敢于全然相信的真实。 “好想你,筝。” 11:时针转过两次数字五 于斐的小脑袋瓜里,其实装不进“等待”这么复杂的词。筝筝教过他这两个字怎么念,可那种像小虫子在心里慢慢爬、让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滋味,他直到住进这个新房子才真正尝到。 男人只穿着一件无袖的汗衫,露着两条粗粗的胳膊。他已经这样抱着腿,在沙发上缩成一个大团子,盯着那扇绿色的门超过三个小时了。沙发是蒋明筝新买的,说坐着舒服,可于斐觉得它太大了,空荡荡的,一点也不好。 他知道,墙上那个圆圆的钟,上面有一根细细长长的针。它要慢吞吞地转过两个“5”,门口才会响起“咔哒”一声,然后筝筝才会像变魔术一样出现在那里。一个“5”还好,两个“5”真的太久了。他不喜欢那个钟,它走得太慢太慢,不像以前那个房子里的钟,筝筝好像只要出门一小会儿,他刚数到十,门就开了。 于斐把脸埋进膝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防盗门纹丝不动,钟摆固执地切割着难挨的寂静。 这个新房子离他干活的车行很近,筝筝说这样方便。可是,离筝筝工作的地方却好远好远,远到要数两个‘5’。这就是为什么他要等那么久。以前的那个家旧旧的,转身的时候他的膝盖会撞到桌子,所以筝筝给家里所有的家具都穿上了衣服,软软的,五彩缤纷的。无论怎么撞都不会痛;以前那个家窗户还会漏风,但她们会一起迭报纸糊窗户;那时候,筝筝总是在他身边,一扭头就能看见,所以那个家旧旧的也很好,他很喜欢,像喜欢筝筝一样喜欢那个家。 现在这个家亮堂堂的,筝筝却好像变得更小了,离他更远了。不过,筝筝看着新房子时,眼睛会亮晶晶的,像他最喜欢的糖果纸。所以,于斐用力地把“不喜欢”这个念头按下去,藏进心里最深最深的小角落,谁也不能告诉。 只筝筝喜欢,那他也可以试着喜欢。 而且,只要数两个‘五’,筝筝就会出现,那他就慢慢数耐心等好了,虽然……有时候要数五个‘五’,就像今天。 蒋明筝关掉花洒,水声戛然而止。浴室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隔断,也模糊了外面那个正埋头搓洗内衣的宽厚背影。她隔着雾气问:“斐斐,你晚饭吃了什么。” “炸鸡,”于斐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明显的委屈,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他扭过头,望向玻璃后朦胧的身影,认真地申诉,每个字都透着孩子气的控诉:“不好吃,油。难吃、好难吃,不喜欢!” 蒋明筝轻笑一声,拉开隔断门,水汽涌出,她用毛巾擦着湿发:“那明天带你去吃更好吃的。”于斐眼睛一亮,刚要点头,又硬生生憋住,俊脸绷紧,把刚冒头的雀跃用力压回去,喜欢不能太多,不然筝筝会累。他低头继续搓洗,泡沫在指缝间簌簌碎裂,像悄悄融化的、不敢说出口的期待。 于斐对气味和食物有着近乎执拗的敏感,像个小动物般全凭本能喜好。他讨厌柑橘科的清冽,抗拒油炸的腻味,畏惧任何一丝苦意。今晚那份外卖,是好心的同事用她的手机代为下单的。都怪那场匆忙的酒会,让她一时松懈,才将手机递了出去,疏忽了他那套挑剔的“法则”。 水珠从发梢滴落,蒋明筝看着玻璃外镜子里那张皱成一团、嘴撅得老高的脸,忍不住笑了,声音浸透了温水般的宠溺:“对不起~我周六带你去吃意大利面补偿你好不好?”她放软语气,像哄一个真正的小朋友,“下次不会给你乱点了,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没关系,不怪筝。”于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瞬间雨过天晴。他笑眼弯弯,连带着嘴角都扬了起来,只是脸颊还沾着点洗衣液的泡沫,显得稚气未脱。他见蒋明筝关了水,立刻一脸正色地催促:“洗臭!继续。”在他简单的世界里,“臭”代表一切需要冲洗干净的东西,包括她身上沾染的、他不喜欢的陌生酒会气息。 “好好好~我洗臭。”蒋明筝被他那认真的模样逗笑,顺从地再次打开水龙头,“用我们斐斐最喜欢的苹果味沐浴露,好不好?” “嗯!用苹果,香!”于斐用力点头,心满意足地转回身,继续用力搓洗起来,男人宽阔的肩背随着搓洗的动作微微起伏,嘴里开始哼起一段异常轻快的旋律,这旋律带着他自己独有的、孩子气的节奏。 水声淅沥中,蒋明筝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那熟悉的曲调,是当下最火的那个男爱豆连嘉煜出的口水歌,旋律简单,歌词重复,大街小巷的商店音箱里轮番轰炸。 她并不意外于斐会哼。洗车行里终日播放着各种流行榜单,于斐待久了,那些旋律就像水汽一样,自然而然渗进他单纯的感知里,他不理解歌词,却能记住调子,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表达一点点快乐。 蒋明筝本人对那位妆容精致、唱跳风格喧嚣的小爱豆并无好感,连带对他的音乐也欣赏不来。可此刻,隔着氤氲水汽,听着于斐用含混却真挚的嗓音哼着那俗套的调子,她心里某块坚硬的地方却奇异地松动了。 于斐有一副被上天吻过的嗓子,音色干净清透,对旋律的感知有种近乎本能的精准。这大概是他被命运剥夺了诸多之后,所得到的、为数不多闪着光的礼物。此刻他随口哼出的调子,褪去了原唱那层刻意黏连的气泡音矫饰,反而像被山泉洗过,简单,直接,带着一种未经雕琢的、动人的真诚。 蒋明筝向来厌烦那些流水线上批量生产的、聒噪的流行符号。可很奇怪,当这些旋律碎片被于斐捡起,在他唇齿间重新拼凑出来时,所有工业化的匠气和浮夸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笨拙的、全心全意的快乐。 她拒绝全世界灌入耳中的喧嚣,却唯独向他敞开了所有的接收频道。无论他哼唱的是什么,跑调也好,忘词也罢,在她这里,都能被自动校准为唯一动人的频率。只因为那是于斐的声音,这个理由,对她而言,已经足够推翻所有既定的审美法则。 虽然于斐的歌声足够抚慰她焦躁的心,可随着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蒋明筝却有些心不在焉。她开始仔细清洗身体,从头到脚,当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腿心最私密的那处时,一种陌生的、混合着生理快感和强烈罪恶感的战栗猛地窜起。 看着乳白色的液体顺着腿根流下,她第一次产生了想关上门冲洗的冲动。 可目光掠过玻璃隔断外…… 于斐穿着无袖汗衫的背影宽阔,手臂肌肉因用力而绷紧,正一边卖力地搓洗她的内衣,一边碎碎念着“洗干净,香喷喷”。这日常到近乎神圣的画面,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她只能一边胡乱应着他的话,一边加快动作,试图迅速掩盖掉这源于另一个男人的生理痕迹,那些隐秘的痕迹仿佛仍在灼烧。 体内的或许能清理,可皮肤上的证据呢?腰间被用力握过的指痕、胸口斑驳的吻痕、腿根处暧昧的红印……一会儿踏出这扇门,于斐那双清澈得不掺一丝杂质的眼睛望过来时,她该如何解释这身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肮脏的烙印? 房子大了,她当初特意选了这间干湿分离、还带浴缸的主卧,想着空间宽敞些,两人都舒服。可此刻,她却莫名地后悔了。这过于清晰的界限,反而映照出她内心正在悄然滋生的、无法对他言说的混乱。 “死俞棐,射这么深。” 她低声咒骂,声音淹没在水声和于斐哼唱的杂音里,不知是在骂那个让她陷入如此境地的男人,还是在骂这个开始学会隐瞒的自己。 12:他的吻是她的春药 洗好澡,蒋明筝擦干身体,用吹风机将湿漉漉的长发烘得半干,松软地披散在肩头。水汽氤氲的浴室外,传来于斐来回走动、晾晒衣物的窸窣声响。她套上那件光滑的丝质睡衣,真丝的凉意刚贴上肌肤,还没来得及系好腰侧的系带,门外那阵脚步声便由远及近,急促地停在了盥洗室连廊口。 于斐高大的身影带着洗衣液清爽的气息就闯了进来,蒋明筝看着男人这幅样子刚想笑,身体就落入一个温暖而急切的怀抱。 “筝筝。”他低低唤她,毛茸茸的脑袋不由分说地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鼻尖蹭过她微湿的肌肤,又像确认领地似的,在她耳后、锁骨处嗅了嗅,动作自然熟稔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筝的、味道,很喜欢。”说着,于斐从女人脖颈里抬起头,认认真真的盯着蒋明筝的眼睛,补充:“斐很喜欢!” 说罢,男人又将头埋进了眼前人的发丝里,沉溺的嗅闻着。 尽管于斐总是一本正经地强调自己不喜欢狗,狗会咬人,他害怕,所以更喜欢小猫,可蒋明筝每次被他这样抱着、嗅着,都忍不住想笑,这副全心全意依赖、用最原始感官确认她存在的样子,活脱脱就是只被驯养得极好、却仍改不了本能的大型犬。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蒋明筝缩了缩脖子,笑出声来,推了推他结实的胸膛:“哈哈哈,别闹……好痒。” “香,”于斐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满是纯粹的欢喜和占有,“是筝的味 道,斐喜欢。” 话音未落,男人已低下头,精准地捕捉到她还含着笑意的唇。这个吻,他早已驾轻就熟;过去无数个日夜,是她牵着他的手,一点点教会他如何触碰,如何辗转,如何在不弄疼她的前提下,传递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笨拙而炽热的依赖。此刻,他像执行一套铭刻在骨血里的程序,娴熟地、甚至带着点不容置喙的温柔,吻住了她。 蒋明筝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便被他更深地卷入这个吻中。不同于几个小时前与俞棐之间那种带着较劲、试探与冷眼旁观的吻,对待于斐的吻是她是全然投入的,男人身上那股滚烫的,带着洗衣液的清香和他身上独有的、阳光般干净的气息是针对她设置的最佳春药。 于斐的脑子里并不会算计这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最原始的欲望,男人一边深深吻着蒋明筝,一边单臂稳稳托住她的腰臀,稍一用力,便将还未来得及完全站稳的她抱了起来,轻轻放在冰凉的洗手台面上。 身体骤然悬空,又被他坚实的臂膀牢牢承托,蒋明筝下意识地攀住男人的肩膀。于斐的另一只手早已熟门熟路地探入睡衣柔滑的布料之下,温暖干燥的掌心带着厚实的茧,不容拒绝地覆上她一侧的绵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又蛮横的力道,缓缓揉握。男人的吻随之变得愈发深入,舌尖抵开齿关,纠缠吮吸,带着要吞咽下她所有细微的喘息的势如破竹。 体温在攀升。 浴室里未散尽的水汽仿佛重新开始蒸腾,争先恐后的涌入连廊。蒋明筝半阖着眼,丝质睡衣的腰带在动作间松散开来,衣襟滑落肩头,露出大片细腻肌肤,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未褪尽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印记,在灯光下显得刺目,但于斐这会儿一心吻她,根本没心思分神。 身后是冰凉的陶瓷台面,身前是于斐滚烫坚实的胸膛,男人毫无章法却全情投入的亲吻和触摸,像最烈的火,轻而易举地烧穿了理智的屏障,也灼焦了那些令她心虚的痕迹。 明明不久之前才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情事,身体理应疲惫或麻木。可对于斐,她的身体似乎永远备有一套独立的、忠诚的反应机制。只是他一个依恋的拥抱,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吻,那些被刻意压抑或已然餍足的欲望,便如野草般从他触碰的每一寸肌肤下疯长出来,又快又猛,带着她自己都心惊的熟稔与渴望。 坐在冰凉的洗手台沿上,蒋明筝干脆将腿紧紧盘住了于斐训练有素的腰身。这个动作她做过无数次,肌肉记忆让她无需思考便能找到最契合的姿势,将全身的重量与渴望都交付给他。她挺起胸膛,让那被他揉捏得早已硬挺的绵软更近地送向他掌心,单薄丝滑的睡衣布料摩擦着敏感的顶端,带来一阵细密难耐的痒意,混合着他指腹的力道,催生出更汹涌的情潮。 她深深地承接着这个吻,甚至主动地迎上去,舌尖与他纠缠,仿佛要将自己彻底溺毙在这份独属于他的、毫无杂质的炽热里。水龙头或许还滴着未拧紧的水珠,滴答声与他们唇舌交缠、气息交融的剧烈声响混在一处——那是湿漉漉的吮吸声,是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是衣物摩擦的窤窣,共同将狭小洗手间的空气蒸腾到近乎沸腾。 可蒋明筝还不知足,或者说,她体内那头被唤醒的兽还在嘶吼着索求更多。她一只手臂牢牢勾着于斐的脖子,将自己与他贴得更紧密,另一只手却狡猾地向下探去。指尖灵巧地挑开他运动短裤上那根简单的拉绳,布料应声松垮。她的手没有停顿,带着一种近乎巡视领土的熟稔,顺着他壁垒分明、因用力而紧绷的腹肌,一寸、一寸地向下探索。肌理的起伏,皮肤的温热,还有那不容忽视的、蓄势待发的蓬勃存在感,都通过她的指尖,烫进她的心里。 “要操穴,筝。” “嗯,给操。” 13:他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car.) 如果某位俞姓总裁在场听到这话,估计只怕会露出吃人的表情,几个小时前,他一个‘操’字才开口,蒋明筝的巴掌就狠狠抽到了他脸上,女人甚至边揪他的乳头边皮笑肉不笑的骂他低俗、精虫上脑,、么垃圾话张口就来一点都不像个领导人;可现在,面对于斐的蒋明筝简直双标到极致。 女人应完对方的话,爱怜的吻了吻对方湿漉漉的眼角,手下缓慢的撸动着对方肿胀粗硬的性器,动作熟稔又温柔,力道控制得精准无比,不至于让对方痛又狡猾地吊着男人地感官,于斐的性器颜色像是水蜜桃那种粉,盘踞在这根上的青紫脉络摸起来更是手感好得不得了,再就是于斐卫生习惯是自己手把手调教出来的,他这根不仅漂亮而且干净。 “筝,用力,要筝用力。” 无论是第一次还是此刻,于斐的急性子五年如一日,男人的呼吸声断断续续地溢出来,嗓子里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每一次深重的喘息都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欢愉。蒋明筝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会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激起一阵剧烈的、甜蜜的涟漪。 他不懂为什么自己尿尿的地方会这么舒服,虽然每天早上都会硬的发疼,但按照筝筝教他的那样做,也会舒服,但自己动手的舒服和被筝筝拿在手里玩是不一样的舒服,就像现在,他只希望筝筝再用力再快一点。 棒子要摸摸,球也要。 “筝、摸摸、摸摸球!斐要摸。” “好~” 蒋明筝从善如流,沾着湿液的手重重撸动了男人硬邦邦的肉棍,指尖边扣边撵动一路滑向男人沉甸甸的卵蛋,盘核桃似的在男人沉重的喘息里一重过一下的揉捏着。 “筝筝——喜欢筝、喜欢摸。” 于斐的世界很简单,喜欢、讨厌他一向表达的诚实,这种极致生理爽感对他而言既熟悉到刻入骨髓,又每一次都带着些许陌生的、令他晕眩的战栗,像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单纯而敏感的感官世界,打得他浑身酥麻,头脑空白、喘息连连。 起初,男人根本不明白正在发生的、这件让他舒服得想哭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他也不懂蒋明筝在他耳边呢喃的那些词汇的具体含义,什么操、穴、逼、肉棒,口交、后入、内射、这些字眼组合在一起,对他而言如同天书。 但蒋明筝天生就是于斐最专业、也是最耐心的老师。既然他不理解字面的意思,她便用最直接的方式,带着他的身体,一个字一个字地去做去体会。她引导他的手,调整他的动作,教他一个字一个字表达,告诉他如何用语言、嘴、身体、反应作为最真实的反馈和注解。重复的次数多了,强烈的生理记忆便超越了理性的理解,如同条件反射般深深烙印在他的神经末梢。 于斐就这样明白了,不是用脑子,而是用他全部的肉身和依赖的灵魂。 就像此刻,他几乎是未经任何思考的,那些在过去无数个日日夜夜里,被蒋明筝用体温、气息和律动,仔仔细细、反反复复“教”会他的词句,便混杂着滚烫的喘息,断断续续地流淌出来。 “要筝操、操我。” 这些被世俗眼光定义为直白甚至下流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却因他那份浑然天成的、如同稚子般纯净的心性,而被彻底地剥离了原有的色彩。它们不再带有任何污秽的意味,反而像是最原始、最真诚的赞美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神圣的坦率。这种极致纯真与极致情欲的诡异融合,产生了一种致命的、催人堕落的魅惑力,比任何刻意为之的挑逗都更能撼动人心。 “筝——呜呜、我要筝、筝操。” 蒋明筝听着身下人用那样一副好嗓子,说着自己亲手教授的、与那张无辜面孔截然不同的言语,心中涌起一股混合着成就感和罪恶感的复杂暗流。她看着于斐那双被情欲熏得迷蒙、却依旧清澈见底的眼睛,那里面对她全然的信任和依赖,像一面镜子,照出她此刻行为的越界与扭曲。 她既是他的启蒙者,也是他纯净世界的玷污者;她给了他极致的快乐,却也在这快乐中烙下了自己无法言说的私欲和掌控欲。这种矛盾,让这场亲密成了一场无声的献祭与掠夺,充满了令人心碎的张力,男人漂亮的宝石一样的眼睛里都是蒸腾的迷蒙的水汽。 等不到她的回答,于斐干脆一手撑着洗手台,一手抱着蒋明筝的腰,隐忍的含着女人裸露的肩膀,急色的挺动着被蒋明筝握在手里的性器,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达到自己想要的畅快,某一次弄伤蒋明筝的记忆一直是男人的梦魇,自那之后他便学会了即使再想要也得忍耐。 筝筝很小很软很容易受伤,他得像用调羹吃布丁一样小心才可以。 于斐的动作莽撞却又克制,男人的胸膛撞击在自己乳房上了带来的刺激舒服的蒋明筝长长喟叹出声,这声音是好信号,于斐在女人的呻吟里,轻车熟路的将手再次夹住对方硬挺的乳头,一边用指缝夹一边用温热的手掌捏。 蒋明筝勾着男人的脖子,轻轻地揉着对方的后脑,握着于斐那根的手则配合着他的动作越撸越快,从饱满的卵蛋到渗出前精的蘑菇头顶,这根粉色性器的每一寸都留下她的痕迹,无数次性爱下来,于斐的耐受建立的很好;只是手,男人实在难以达到顶端,一直射不出来的后果…… “呜——射、射不出来。” 于斐将脸埋在蒋明筝肩膀里,眼泪断线的珍珠似地不要钱往外溢,难耐的哭声混着撸动性器的水声,听得蒋明筝整个屁股都是湿漉漉的,偏男人还在一边哭一边嘴死死咬住了她的胸,泪水、口水打得她整个右胸都湿漉漉的,恍惚间,蒋明筝几乎要以为自己溢乳了,滑稽的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女人低头看着哭得呜呜咽咽的男人,用力在对方马眼处一扣,等对方终于哆哆嗦嗦渗出了星星点点乳白液体。 蒋明筝撤回握着对方性器的手在自己穴口插了两下,爽快地呻吟了两声,将男人从自己胸口推出,柔柔地吻了吻对方哭红的眼睛,安慰道: “抱我下来,给你口,好不好。” 哭得几乎要把脸憋红的男人,听到‘口’这个字的一瞬,那双泪眼朦胧满是水光的眼立刻迸发出澄亮的光,蒋明筝看着对方这副模样,心瞬间坍缩成柔软的棉花,抽出洗手台的纸,温温柔柔擦干净对方脸上的水痕,便撑着对方的肩膀赤足站到铺着圆毯的地垫上。 身位调换,于斐挺着性别一手撑着洗手台边缘,一手按照蒋明筝教得将对方的卷发绕在手心搭在对方赤裸的肩上,蒋明筝半跪在男人褪下的运动短裤上,拖着胸夹住了男人的肉根,低头含住已经渗出前精的蘑菇头,一边缓慢的用绵软的胸上下裹动于斐这根一边用嘴浅浅含、舔龟头,鉴于于斐挑剔又清淡的饮食习惯,男人的味道很淡,粘液是接近omakase里海鲜手握的淡腥。 从被女人的胸裹住肉根,于斐的喘息便开始彻底不受控,男人皮肤白,平常只要稍微运动下整个人就会红的像熟虾,更别说这会儿情绪几乎达到临界值;此刻的于斐仰着头喘息闷哼,掉眼泪的模样要多可怜多可怜,偏他还在拖着哭腔求蒋明筝。 “要重、筝呜呜——” 于斐的哭声极大程度刺激了蒋明筝,听着男人的声音,蒋明筝整个穴跟发大水了没区别,甚至比之前被俞斐操进深处,流的更多、穴更湿润,半跪着的姿势致使那些液体正一滴滴顺着大腿根滚落至她膝盖下的男人运动短裤上。 蒋明筝腾不出手自慰,于斐的哭声和喘息声越来越重,女人有些卑鄙的自豪,自豪于斐被自己教的好,如果换成AV里那些男主,这会儿只怕要按着她的嘴猛操,而她的于斐只是委屈巴巴的哭着用力的挺着肉棍一动不动,哽咽着求她含的更重更深。 “筝~筝~我要重——呜呜呜——求、求你。” 蒋明筝对于斐一向有求必应,女人重重用胸狠狠夹了一番男人的性器,便松开了拖着胸的手,抱着男人的大腿,张开嘴又深深含了1/3,到这个深度,男人的性器几乎是紧紧贴着她的舌根,那些在手里时就不容小觑的粗放脉络此刻在她嘴里的存在感更强,适应了两三秒后,蒋明筝终于按着于斐一开始想要的那样动起来了,舌尖要顺着蘑菇头打转,牙齿要收好不能磕到怕痛的于斐,至于口腔要用力再用力,紧紧的吸裹,她的于斐才会舒服。 女人的每一次吞咽都带着要令自己窒息的力道,一时间,一平米狭窄的盥洗走廊里填满 了女人的口水声和男人舒爽的哭声。 “筝、要、我要射。” 一般这个时候,蒋明筝会松开嘴,拿纸包裹着男人的性器紧紧握着让对方在自己手心射个痛快,但今天,愧疚作祟还是别的什么,蒋明筝不仅没松开,反而紧紧抱着对方的腿,猛烈的几次深喉,抖着潮喷的穴,用嗓子裹紧男人的2/3的性器,承受着对方失控的第一次。 “咳、咳咳。” “筝!” 于斐也没想到蒋明筝今天会不按之前的习惯走,在女人嘴里射完,一脸泪痕的人惊慌失措的抽出插在女人嘴里的肉根后,立刻半跪在被呛得咳嗽的蒋明筝面前替她顺气。 “吐、吐手里,筝,吐我、手里。” 看着伸到自己嘴下的手,蒋明筝小喘着将嘴里的精液吐到了对方掌心里,见她吐出来,于斐终于送了一口气,慌乱的打开水龙头的冲洗干净手,男人又抽了几张纸准备给蒋明筝擦嘴,可他一转身,就见蒋明筝撩起睡裙,裸着湿漉漉的屁股,双手撑在墙上,回头盯着他,笑吟吟。 “进来,于斐,我要。” 14:后入,要很重很重哦,斐。(car.) 蒋明筝背对着他,双手撑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卫生间走廊的灯光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融成一团分不清彼此的混沌。刚从浴室带出的湿热水汽尚未完全散去,弥漫在狭小空间里,混合着于斐身上干净的皂角香,和她自己肌肤上逐渐蒸腾起的、更隐秘的气息。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热量,于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像过去无数次她引导他那样,以一种近乎本能的顺从和精准,靠了过来。先是胸膛,温热而坚实的男性躯体,毫无缝隙地贴上了她微微弓起的脊背。 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裙,那温度烫得她轻轻一颤。 接着,是他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一只手撩起了早已因汗水或别的什么而塌陷在她腰间的裙摆,布料摩擦过肌肤,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另一只手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圈住了她的小腹,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这个动作带着一种奇特的占有欲和依赖感,仿佛他是溺水者,而她是唯一的浮木。 然后,是他落下的吻。不是唇,不是颈,而是她因姿势而微微凸起的脊椎骨节。他的唇温热而干燥,带着一种近乎宗教仪式般的虔诚,从她的后颈开始,沿着脊柱的曲线,一节一节地,缓慢地向下吻去。每一个吻都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又带着千钧重量,砸在她敏感的神级末梢上。蒋明筝忍不住缩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撑在墙上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指甲刮过光滑的瓷砖表面。 她能感觉到于斐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背上,灼热而潮湿,与她面前冰凉的墙壁形成刺骨的对比。他的呼吸频率在变快,失去了平日里那种孩童般的平稳,带上了一种陌生的、属于成年男性的急迫和粗重。 这种变化,像一根无形的弦,在她体内悄然绷紧。 “斐斐……”她无意识地唤了一声,声音沙哑,连自己都吓了一跳,“进来,我很湿,不会痛。” 于斐没有回应,或许他根本无暇回应。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指尖探寻的路径上。那只圈在她小腹的手,食指开始不安分地移动。粗长的手指,带着常年做粗活留下的薄茧,却在此刻展现出一种惊人的灵巧和……一种被严格教导出的、刻在肌肉记忆里的熟稔。 他的指尖,先是若有似无地在她小腹柔软的肌肤上画着圈,感受着她因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然后,那根手指开始沿着一个明确的轨迹,缓缓向下探索。 那里早已不是干燥的,像蒋明筝说得一样,很湿,只是把手心贴上去都能感受到一手湿润和女人身上传来的炙热颤意。睡裙单薄的面料,不知何时,已经被从她身体深处渗出的热意浸透,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漉漉的痕迹。 男人皮肤所到之处,仿佛点燃了一串无形的火苗。 蒋明筝的呼吸彻底乱了,她几乎无法再维持站立的姿势,膝盖发软,整个人的重量不得不更多地依靠身后坚实的胸膛和面前冰冷的墙壁。一种强烈的羞耻感和一种更强烈的、几乎要吞噬一切的快感,在她体内疯狂交战。 “筝,筝——” 背后的男人一声比一声缱绻,手上的动作也一次比一次更让她她疯狂,男人指腹上那些粗粝的茧所到之处传递出来的致命快感,打得女人的呻吟愈加高亢,偏男人无知觉,只知道通过她声音的反馈更努力的操纵着灵活的手腕取悦她。 “筝舒服、筝、筝筝叫、叫我。” “于斐——嗯、哈、哈哈——斐——” 她教过他,一遍又一遍,像教一个懵懂的孩子认识世界一样,教他认识她的身体,教他如何取悦她。可当这个“学生”如此完美地、甚至带着一种青出于蓝的侵略性执行她所传授的一切时,那种被自己亲手培育出的欲望所反噬的感觉,让她战栗不已。 经历过一轮性事的地方其实还隐隐泛着疼,俞棐那个刚开荤的初哥,花样少得可怜,什么都要蒋明筝去教,教会便成了白眼狼,服务精神有但是不多,除了生猛活塞运动带来来的生理快感,其实心理上蒋明筝并没有此时舒服。 尤其是听着于斐一边哼一边感受他那根火热在自己股缝滑动,这种全方位的荷尔蒙入侵带来的快感是无与伦比的,即使她们二人已经试过无数姿势度过无数日、与夜,只要于斐一个动作一声喘息,蒋明筝依旧会丢盔卸甲的沉沦。 “斐——于斐。” 蒋明筝很清楚自己是有多重欲,不然她也不会夜御二男,对俞棐是她色欲熏心昏了头,对于斐是心之所向的计划之内,她们二人一周做三次是基础,这周因为新项目,二人还一次都没做,除了周二早上互相帮对方口的那次,她和于斐这一周完全是尼姑、和尚。 “快点、快点进来。” 女人的声音是裹着甜到发腻的娇,于斐听着,重重用肉棍擦边球似的撞击了四五下蒋明筝的屁股,他的手指终于抵达了那片泥泞丛林的入口。 男人没有急于闯入,而是用指腹,带着一种好奇又笃定的力度,在那最敏感的核心周围轻轻打转、按压。动作生涩中透着一种奇异的熟练,仿佛在复习一门至关重要的功课,于斐的指尖,就那样精准地、毫不犹豫地,沿着这片湿滑的路径,一路向下,直至一根粗硬的中指一插到底,紧涩得甬到几乎是瞬间死死吸住了男人缓慢抽动的中指。 异物插入的一瞬,颤抖的小穴,争先恐口的喷出了今晚她和于斐的第二次高潮,粘腻的水液顺着甬道、男人掌纹的纹路一滴一滴砸向脚下的地垫,蒋明筝太了解自己这副‘胃大肚子小’的身体,嘴上要的重,可她的阈值又是那么浅,或者说,蒋明筝不清楚自己的阈值是因为于斐才那么浅还是别的? 不受控得,她忍不住在心里再一次对比了于斐和俞棐,和俞棐做虽然也是她在掌控,但高潮…… “走神!讨厌。” 说着,于棐用力插入三根手指,飞速地在女人高潮的甬道里抽插着,他做的是卖体力的活计,这双手平时接触的是轮胎,车门框、保险杠、尾灯,女人的身体这种又软又脆弱的,于斐只接接触、深入了解过蒋明筝,所以他亦是掌控蒋明筝的大师。 “讨厌!斐、讨厌!” 于斐咬着蒋明筝的脖子,神经质的重复着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快得几乎打出残影,水液活着肉体相撞咕叽咕叽声和蒋明筝失控变调的呻吟声纠缠在一起,刺激得于斐忍不住一次次用性器撞击女人的屁股,好几次都差点和他手一起滑进女人身体。 “斐~”蒋明筝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我错了、不走神、我再也不走神了。” 蒋明筝这句走神说的是此刻还是未来?很难界定,但此刻的她除了用力的将头向后仰去,靠在男人坚实的肩膀上,一边扭着腰承受对方暴戾的捅入,一边娇滴滴的喊‘我错了’、‘用力,斐斐’,她什么也不想做。 高亢的呻吟后,蒋明筝能感觉到于斐身体瞬间的僵硬,以及随之而来的、更猛烈的反应,男人在她高潮的尖叫声里,缓缓抽出手,手掌紧紧捂着她的穴,接着那一汪汪从她体内喷出的水液,感受道蒋明筝高潮得打颤、几欲滑倒的动作,于斐环着对方腰的手又紧了些,坚定不移的扮演着对方的支点。 他的吻停了下来,呼吸沉重地打在她的耳廓。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超出“教学范围”的动作,他侧过头,含住了她小巧的耳垂,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磨蹭着,这是一个全新的、未经教导的举动,带着一种动物般的本能和试探。 蒋明筝浑身剧震,一股强烈的电流从耳垂瞬间窜遍全身。她猛地转过头,在极近的距离对上了于斐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清澈见底、只有依赖和快乐的眸子,此刻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欲望笼罩,深邃得像夜海,里面翻滚着她从未见过的、激烈的情绪——渴望、迷茫、还有一种近乎痛苦的压抑。 他看着她,眼神专注得仿佛她是全世界唯一的焦点。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碰,呼吸交融,气息滚烫得吓人。 “筝筝……”他哑声唤她,声音低沉而模糊,带着情动时特有的磁性,“这里……湿、软。”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加深了那个按压的动作,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寻求进一步的指令,或者说……许可。 这一刻,蒋明筝清晰地意识到,她不再是那个完全掌控局面的“教导者”。某种更原始、更强大的力量,正在于斐的体内苏醒,并通过他们紧密相连的身体,汹涌地传递给她。她在他眼中看到了失控的边缘,也看到了自己同样摇摇欲坠的理智。 “嗯,湿了也好软呢,进来,好不好。” 捂着女人穴口的、装满了水液的手,缓缓移开径直握上了自己的肉根,男人按照记忆里蒋明筝教的那样,用湿润的手掌仔仔细细的将液体润满了自己整根,再猛烈地捅进对方的身体。 ‘后入,要很重很重哦,斐。’ 蒋明筝的话就是铁律,只要她说,那么于斐就会身体力行的践行。 此刻,于斐的进入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道,既蛮横,又因长久的默契而显得异常顺畅,仿佛钥匙精准地滑入唯一匹配的锁芯,粗大的龟头如利刃一般直直破开吸吮的血肉直抵宫口。 “唔——” 15:颠簸(car.) 蒋明筝猛地瞪大双眼,嘶哑的喉咙里溢出一声被骤然填满的短促呜咽,身体深处最隐秘的褶皱被瞬间撑开、熨平,酸软的小腹好似能看出来男人那根形状,这一瞬她觉得自己整个子宫都在颤。 她那短暂得可怕的不应期,在此刻成了一种催化剂,让新一轮的欲望以更凶猛的态势席卷而来。几乎是同时,两人从胸腔深处挤压出一声沉重而满足的喘息,像两棵在狂风暴雨中紧紧缠绕的藤蔓,根系与枝叶都死死交扣在一起。 接下来的男人的每一次顶撞,都带着要摧毁一切理智的频率。 “斐——于斐——啊——啊啊啊——斐——太、太重了——啊……” “筝——嗯嗯——明筝、筝——说——喜欢、哈——哈哈——嗯……” 于斐的表达逻辑很简单,一般人听不懂,但蒋明筝一清二楚对方在说什么,没错,她很喜欢这种近乎暴力的性爱方式,尤其是后入,身后的男人越用力她就越舒服,甚至是爽,蒋明筝没回答男人的话,只是配合着对方的动作,找到男人律动的频率后也对着男人彻底插入自己体内的性器动起了屁股。 于斐体力好的惊人,眼下不过开胃小菜,如果自己不花点心思,蒋明筝相信她明天得睡到下午,周五是于斐的轮休日不假,但不是她的,她只有上午半天的假,下午两点她还是得在总裁办当牛马。 “筝、筝只想我!” 于斐不明白,为什么今晚的蒋明筝一直在走神,但他很不爽,也非常讨厌,平时他们做这些事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想着,男人又气出了眼泪,水珠吧嗒吧嗒的砸在女人脖颈里顺着她的锁骨、乳沟一路晚宴至二人泥泞一片的交合处。 男人举起女人一条腿猛肏的样子配上他仰着头边落泪边碎碎念‘讨厌、讨厌。’‘不喜欢,斐不喜欢。’表情反差拉满,却狠狠刺激了蒋明筝那根总是走神的不安神经,今晚的于斐比过去的每一次都要脆弱,而伴生这种脆弱的是男人在性爱一事上极致的粗暴。 蒋明筝被肏的整个穴都开始发麻,从里到外,没一寸皮肤好似都在颤,男人的肉棒高频地撞击着她的敏感点,盛满水的甬道随着男人猛烈地挺动不知疲倦的发出啪啪声,好似在鼓励于斐的每一次闯入,在欢迎他的每一次鞭挞。 狭小的卫生间走廊仿佛成了一个共鸣箱,将肉体撞击的黏腻声响、粗重紊乱的喘息、以及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无限放大。于斐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像铁钳般死死地箍着蒋明筝的腰肢,指尖几乎要陷进她柔软的皮肉里,留下灼热的印记。 男人还在哭,一滴泪精准砸进仰着头喘气呻吟的蒋明筝嘴角。 咸得,比于斐的精液好吃。 女人微微张着唇,词不成句的哄着:“错、错了,别哭——嗯嗯——别哭——斐。” “筝、筝只想我,呜呜——呜——嗯——哈——呜……” 那件原本只是塌陷在她腰间的丝质睡裙,此刻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浪潮,随着男人凶猛的动作不受控制地剧烈摆动。光滑的裙摆一次又一次地翻卷、刮擦着蒋明筝因双腿岔开站立而紧绷的肌肤,那冰凉丝滑的触感,与体内燃烧的火焰、腰间滚烫的掌控感形成了极其刺激的对比。 女人的额头顶着冰凉的瓷砖,试图汲取一丝清醒,但身后男人每一次深入骨髓的冲击,都让她的意识溃散成碎片。 “嗯、嗯——”女人的呻吟的声音又软又绵长,蒋明筝低头看着在身下进进出出的性器,忍耐着眼泪的生理性泪水,索求着,“再、再重一点,斐。” 视觉早已模糊,听觉被彼此的喘息占据,嗅觉里充斥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情动时蒸腾的荷尔蒙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自己的甜腻,于斐动情的声音和他这个人一样,安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灼热。 触觉则被无限细分,瓷砖的冷,胸前他手臂传来的热,腰间他手掌的禁锢,体内那令人疯狂的充盈与摩擦,还有裙摆如同活物般撩拨腿侧的痒……所有的感官体验都被拧成一股粗壮的绳索,将她拖向眩晕的顶峰。 在于斐一次比一次更深的撞击下,蒋明筝支撑在墙上的手臂开始剧烈颤抖,指尖在光滑的瓷砖上无助地划动,小穴开始痉挛,男人的哭声也终于停下,取而代之的是于斐焦躁的重复声。 “斐要射、要射!” 不等蒋明筝回答,男人狠狠冲撞了几十下,死死箍着女人翘起的大腿,在女人高潮溅射的水液里一边顶一边内射。 “筝筝,筝筝、全、全部吃掉,不可以,不可以漏。” ‘不可以射到嘴里,但可以射在肚子里哦,斐斐。’ 蒋明筝的话再次在男人脑子里播放,于斐深埋女人身体里的肉棒不仅没有立刻抽出,反而又往更深处用力顶了顶,突然的动词,刺激的蒋明筝又是一声长叹,紧接着,于斐一边缓慢的抽动,一边用食指将溢出来得精液往甬道里挤。 肉棒和手指的双重作用,蒋明筝没出息无比的兜头一汪水液,她又高潮了。 “去卧室,于斐,好渴。” 一晚上两场性事,蒋明筝除了那半瓶依云,滴水未进。 “好。”于斐仍然没抽出插在蒋明筝体内的性器,将背对自己的蒋明筝固定在自己性器上调换成和自己面对面的姿势,于斐拖着女人屁股,将对方的腿盘在自己腰上,因为哭过还是湿漉漉泛着红的眼睛盯着蒋明筝的眼,认真道:“筝要坐稳,去客厅,喝水,回房间还要,做两——唔。” 蒋明筝不懂为什么她的于斐会这么可爱,明明性器还色情的插在她体内,但男人还是会用这幅单纯无比的小孩子语气向她讨要更流俗、下流的需求,男人的话就这么被她堵在吻里。 蒋明筝本能地环住男人的脖颈,越吻越深,丝质睡裙的裙摆在空中荡开,蹭过他紧绷的小臂肌肉,刺激的于斐边承受她的吻边喘。厨房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在瓷砖上投下两人交迭的、随步伐晃动的影子。 于斐走得并不稳,每一步都让她的身体微微下沉,又被他结实的手臂更用力地箍住腰臀托起,上下起伏的动作,让二人都舒服的忍不住低喘,于斐插在她体内的性器又硬了,每走一步,蒋明筝都能感受男人肉棍在甬道里的戳动,感受到堵塞在体内液体在缓慢溢出。 这种细微的颠簸让蒋明筝的呼吸变得短促,蒋明筝将颊紧紧贴在他颈侧,感受着男人脉搏有力的跳动,女人觉得自己从耳膜到心脏都在随着于斐的脉搏渐渐安定,那些动荡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好像全都消失了。 男人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气和她沐浴后未散尽的同款苹果味甜香纠缠在一起,成了逼仄空间里唯一的空气。 走到料理台前,于斐并没有立刻放下她。他俯身去够那瓶矿泉水,这个动作让蒋明筝的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后仰,全靠腰间嵌连在一起的性器和男人铁钳般的手臂支撑。她仰头看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细密的阴影,男人一手抱着她,一手小心翼翼的给她喂着水,小半瓶水入喉,蒋明筝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筝筝。”他声音沙哑,带着孩子气的固执和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渴望,“房间。”。 16:吃到饱吃到撑(car.) 没等她回应,男人的唇就压了下来。这个吻毫无章法,却带着全然的占有欲,像渴极的旅人终于寻到甘泉,急切地吮吸、探索,终于,于斐的动作终于缓了下来,他缓缓退出她的身体,却依旧保持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紧密距离。 他宽大的手掌顺着她脊背的曲线滑落,最终牢牢定格在她纤细的腰肢两侧,男人的指尖因极度克制而微微泛白,仿佛在触碰一件极易碎裂的稀世珍宝。 接着,他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托起,平稳地安置在冰凉的流水台面上。大理石的寒意瞬间透过单薄的睡衣面料渗入她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于斐察觉到了,动作立刻变得无比轻柔,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她的姿势,让她的后背倚靠住冰冷的镜面,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安放仪式。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厨房里清晰可闻。黑暗中,他凝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清澈见底、此刻却盛满了情动迷雾的眸子,一眨不眨,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痛苦的、全然的奉献感。他没有立刻继续,而是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光线,用目光细细描摹她的眉眼,仿佛要将此刻她的模样,深深地刻进灵魂里。 他的吻再次落下,这一次,不再是狂风暴雨,而是变成了细密、虔诚的啄吻,从眉心到眼睑,再到鼻尖,最后才珍重地覆上她微肿的唇。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笨拙的、属于他的节奏,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完成一个重要的许诺,充满了无声的敬畏与交付。 紧接着,男人的唇舌从女人的脖颈出发,一寸存向下探,吻过女人樱桃般的乳头时,于斐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什么似得,短暂的三秒过去,男人便俯下头,不轻不重的将自己整张脸头埋在蒋明筝双乳间,雨露均沾的边吃两个乳房,边抬起头和蒋明筝对视,女人的眼里都是于斐熟悉的情欲,这给了男人极大地鼓励。 恰到好处的流连,于斐的唇来到了蒋明筝一塌糊涂的下体,哪里黏糊糊的挂着他的、他的情液,于斐分不清差别,但他的筝筝说过。 ‘抠出来、洗干净、可以吃、很美味。’ 于斐抬手用掌心擦了擦嘴,再次将手插入蒋明筝软穴内,突然的刺激,女人立刻挺着腰拱起了肚子,双腿大剌剌的开着,两条腿架在于斐肩上,呻吟着承受对方扣穴的动作,于斐被她教得很好,男人的动作利落又舒服,来回十几次抽插,堵塞在体内的精液终于顺着男人漂亮的手指往下淌。 “出来了,筝。” 于斐惊喜的声音像发现新大陆的小朋友,蒋明檀听者也不自觉弯了唇,可不等她回答,于斐再次做出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举动。 “嗯——凉、啊啊——” 蒋明筝死也没想到那半瓶水的用处在这,撑圆的穴口包裹住塑料瓶口的一瞬,女人舒服的打了个激灵,但下一秒,于斐就抬起她的屁股,将那半瓶慢慢往蒋明筝穴里灌,冰凉的液体和滚烫的穴肉奏出了让蒋明筝彻底失去思考的能力,除了嗯嗯啊啊的叫,蒋明筝失神的顶着头顶的小灯,一边喘一边叫男人的名字。 “于斐、于斐。” “筝筝。” 大概冲洗了三四分钟,地板上已经积蓄了一小滩混杂着男人精液的水洼,于斐乖乖将空瓶的矿泉水瓶放在桌上,伸出手慢慢在蒋明筝体内又抽插了七八轮,见不再渗出乳白液体,男人在女人难耐的呻吟声中撤回手,抬手脱下来那件白色无袖,随意一团仔仔细细擦干净蒋明筝的下体,将裸身的蒋明筝从餐桌上报到茶几上,于斐虔诚无比的跪了下来,一手合拢蒋明筝的两条腿压在她胸口,一手捏着女人的胸,将嘴印上了女人的穴口。 比起男人带茧的手指,于斐的唇舌软得像果冻,蒋明筝优秀教学成果在这一刻展露无遗,柔软的唇轻轻含着肥厚的外阴过后,于斐被她训练得极灵活的舌舔着闭合不完全的阴唇间隙,轻而易举的挺入了粉嫩的穴肉里,天生敏感的穴只是被男人轻轻一勾,就哆嗦的不像样,下一秒像是集体生出了集体意识似的,一翕一张着紧紧缠着男人的舌头不放。 “唔——嗯。” 蒋明筝实在受不住,胡乱挥开男人揉捏着自己胸的手,一边重重的揉一边哼,于斐不仅没未这动作生气,反而将手放在了女人唇边,是的,蒋明筝很喜欢一边被他吃穴一边含他的手。 不加思考的,蒋明筝流着爽快的泪,含住了对方的手,一边舔一边娇滴滴的喊着‘斐’、‘深一点,深一点。’ 指令发出,于斐也顾不得自己肿胀的不像话的性器,一边重重的吞吃蒋明筝的穴一边用高挺的鼻梁磨蹭对方的阴蒂,女人柔软的内壁随着男人灵活舔舐搅弄的舌头,不停歇的抽动着吸吮着,小高潮的水液混着男人的口水嫣红的唇瓣慢慢往外涌,有了润滑,于斐吃的更卖力,直到蒋明筝在嗯嗯啊啊的呻吟里高潮喷湿了他整张脸,男人才噙着懵懂的笑意从女人穴里抬起头,在对方鼓励沉醉的眼神下,一举插入自己旷了许久的那根。 或许是因为于斐,同对方上床,蒋明筝总有种和20cm巨根的天使做爱的错觉,圣洁的天使把她压在床上一边念‘哈利路亚’一边不管不顾的死死肏她,这种极致的情欲反差她很受用。躺在床上的蒋明筝,看着顶着天使一般脸庞的于斐,一边律动插在自己体内的那根,边按照她教得那样说粗口,扇她的奶,这种幸福感几乎撑得她要呼吸不过来。 “肏、肏筝筝。” 随着男人话音得落下,那根粗长狰狞的漂亮的性器又是十几次深顶,力气重到抱着男人胳膊的蒋明筝被撞移了位,垫在腰下的枕头软趴趴的滚到了床下,于斐却像毫无知觉一样,抽出了被女人抱着的胳膊,两手掐着蒋明筝的腰往自己性器上撞。 紧致的穴口被男人的肉棒撑到极限,甬道里持续吸裹的软肉像洗盘一样死死吸吮着于斐,爽得男人又疼又爽,两种快感交织,于斐嘴里再次蹦出了一句粗话。 “骚穴、好紧,筝的骚穴、紧。” 他不说还好,越说,蒋明筝越兴奋,那处裹得男人更紧更痛,双重效果迭加,于斐渐渐忘了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温柔法则’,像只发情的动物一般,只凭着原始的本能,被性冲动支配着越捣越快,越捣越深,穴口的液体早被捣成粘稠的泡沫,男人猛地往女人紧致弹软的宫口顶,重重的一声闷哼,于斐死死抵着翕动的宫口射了足足一分半,内射肏开宫口的快感痛感沿着抖动的穴肉和子宫传透四肢百骸的瞬间,蒋明筝除了大脑一片空白,便只能舒服又割裂的一边哭,一边喊痛索吻。 “痛、于斐,你抱抱我,斐——你亲我,呜呜——于斐。” 一晚上两场这种程度的性爱,蒋明筝觉得自己果然还是享受不来,见她哭,于斐立刻低下头含住了对方的唇,边亲边结结巴巴的哄着,道歉着,可即使这样,得了性爱趣味的人依旧没抽出自己那根,于斐全凭肌肉记忆,又抱着女人翻了个身,让人坐在自己腹肌上,又开始猛烈地挺腰撞击女人的小肿胀的小穴。 相较吃外卖的蒋明筝,于斐不一样,他足足忍了一周,往常做到这,他才刚刚开始,势必是要吃到撑吃到射不出他才肯停,男人的胃口可是蒋明筝亲手喂大的,所以今晚这顿正餐,她必须陪着对方吃到最后。 这晚过后,蒋明筝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再贪嘴也不能吃外卖! 天蒙蒙亮的时候,挺着被射得鼓涨小腹,蒋明筝大岔着腿,屁股被男人高高抬起,双手搭在男人肩膀上抖着肚子承受着于斐的最后一炮。 于斐向来是要吃到撑,男人泡在甬道里射完最后一泡精液后,小狗似得垂着头边吻边撒娇。 “想、想尿。” 是了,这就是吃到撑。 蒋明筝没办法,对于斐她好像从来没什么底线,内射可以,dirty talk 也可以,包括对方偷懒不愿意去厕所,想射尿也可以,距离上一次对方失控得射在自己体内已经过去了半年,虽然大脑此刻转动的缓慢,但蒋明筝还是在回忆完自己样样拿优的报告,轻轻吻了吻对方的唇,在于斐可怜巴巴的眼神里点了点头。 有了蒋明筝的保证,于斐一刻也不舍得耽搁,用力一顶死死怼着蒋明筝的甬道,一泄到底,和精液不同,高速喷射的水柱刺激的蒋明筝这副已经完全提不劲的身体凭着肾上腺素的作用再次亢奋起来。 “啊——嗯嗯——啊啊啊——于斐——嗯——嗯啊……” …… 这之后的事,蒋明筝记不得了,大概是于斐抱着她去洗了澡?换了衣服? 反正睡到日上三竿醒来,看着还插在自己体内的性器,窝在于斐怀里的蒋明筝再次在心里哀嚎。 “我再偷吃外卖我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