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水推舟(1v2)》 1.日记本 周日晚上,倪苡坐在书桌前盯着屏幕上的两行字发了一会儿呆。 [好同桌,你这次怎么考得这么高啊。] [比班长还高了五分。] 比陈周遥还要高五分,那应该是年级第一了吧。 半晌,她风轻云淡地回了一句一般般,然后放下手机收起了物理试卷。 厕所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倪苡知道是母亲倪云在洗澡。 为了攻克最后一道大题,她花了太多的时间,连母亲什么时候回了房间都不清楚。 等到成功算出答案,脑海中只剩下三个字:上厕所。 “妈,你还要多久——算了……” 她拿起手机离开了卧室,经过狭小的走廊进了主楼和附楼的通道。 沉家的别墅很大,但只有一楼的两室一厅完全属于她们。 倪苡不想打扰到楼上的人,只得脚步轻轻地经过通道,再借着手机的光前往二楼。 上完厕所,她推开浴室门,循着刚才的记忆穿过客厅。 手机屏幕亮起,同桌又发了消息。 [你说这次李老师是不是得开心死,年级第一第二都在我们班。] 她正想回复,手臂却碰到了茶几上的台灯,黑暗中顺势响起了哐啷一声。 倪苡在心底骂了脏话,关掉手机蹲下身去寻找台灯,找到后摸黑放回到茶几上,然而又不慎碰到了感应开关。 暖色的灯光亮起,她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沉虑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细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声很浅。 似乎是感受到了光源的出现,他睁开双眼,先是看到了一对藏在真丝吊带衫下的饱满胸脯,视线上移,才是那张带着几分错愕的脸。 沉虑见过那件吊带,是他母亲买的,买完觉得穿着不合适就给了倪云。倪云穿不下,又给了倪苡。 她解释:“我来借个厕所。” 他什么都没说,伸手抓住了面前的乳房,指腹隔着薄衫磨了磨立起的乳头。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郁的酒气。 胸前温热的触感蔓延开来,等到对方终于松了手,倪苡伸出了一只手掌。 沉虑问:“又要扇我?” 倪苡挥了挥另一只手腕,上面挂着智能手表,她说:“录像了,给我五百,不然告诉你妈。” 听到这话,他默不作声地揉了揉眼睛,看起来清醒了一些,先说了一句抱歉,随后又问:“我刚才摸的是哪边?” “左边。” “这样啊…” 他伸出手掂了几下她右边的胸,两根手指隔着吊带掐出了乳头的形状,然后咬了上去。 “你干什么——” 她按着他额头往前推去,乳首被湿润的口腔拉扯着,藕粉色的薄衫上出现了湿漉的口水印。 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沉虑又用手指捏住吊带衫的边缘往上一拉,雪白浑圆的双乳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 粉色的乳晕旁是一圈浅浅牙印。他正要捻起乳头玩弄,一个巴掌扇了过来。 啪—— 白皙的脸上多了一道红印。 然后她就逃走了。 下楼的时候倪云刚洗完澡,用毛巾擦了擦头发问:“刚才喊我有什么事吗?” 倪苡躲在被子里闷闷地回了一句:“没事。” 她随手一按,关掉了床头的小夜灯。 第二天早上醒来,倪苡看了一眼手机,沉虑转了一千。 备注:昨晚的视频给我。 他躺在大床上,清晨勃起的性器格外瞩目。 等了半天,对面只发来了五个字: [骗你的,没拍。] 倪苡躺在床上,满意地听着楼上重重的关门声。 她想,小少爷啊,你还是这么好骗。 * 倪苡就读于市陵中的重点班,沉虑也一样。 不过大家心知肚明,后者是靠着钞能力空降的。 这次月考倪苡拿了年级第一,第二名是班长陈周遥。 沉虑印象里的陈周遥是个典型的乖乖男,和倪苡一样都很受老师喜爱。 月考的家长会结束,学校门口的文具店挤满了人。 沉虑靠在柜台附近,正刷着手机,抬眼发现前面站着的男生就是陈周遥。 他看了眼他买的东西,一支黑笔,一支红笔,还有一堆笔芯。 “十二元。” 沉虑排在后面莫名其妙地扬了嘴角,然后将选好的文具堆到了台面上。 陈周遥走之前也扫了一眼沉虑买的文具:进口的,彩色的,花里胡哨的。价格林林总总加起来比他一周的饭钱还要多。 虽然是同班同学,但两人并不熟悉,什么招呼都没打,各自离开了文具店。 刚出门,陈周遥手里的笔就掉到了地上,书包拉链没拉严实,蹲下捡笔的时候,一本笔记本顺势滑落,正好落到了沉虑的视线中。 他捡起那本蓝色封面的活页本,等再次起身时,陈周遥已经骑着自行车飞远了。 沉家的司机还在路口等待,他无心追赶,拿着本子上了车。坐在后排随意翻了翻,很快发现这是一本化学笔记。 笔记上的字迹干净又整洁,但前翻后翻都是些枯燥的东西。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当个好人把笔记还回去,做个人情,日后抄作业都方便些。 一阵风吹过,修长的手指抚过几页纸,顺势停在了活页本的正中央。 [9月20日] [她说希望我早点找到她的G点。] … 这本笔记,好像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2.生理期 七年前,倪苡的母亲倪云来到沉家做了家政阿姨。 沉家的少爷沉虑比倪苡大三个月,外人看来,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而在倪苡眼里,他更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幼稚还好骗。 沉父工作忙,沉母卢舒繁没工作但也闲不住,一年到头就喜欢往世界各地飞。偌大的别墅里时常只有三人。 临近假期,沉虑带了一群狐朋狗友来家里开派对,倪苡习惯了他的作风,独自躲在楼下的卧室写作业。 一条长长的楼梯隔开了两个世界。 倪苡写完作业顺手打扫了一下房间,出门倒垃圾的时候没注意,忘记锁上卧室门,回来就看见一个陌生的少年半跪在她的床边。 她好心提醒:“你走错地方了。” 那人没有回应,一只手还撑在地上,然后呕得一声,吐在了她床上。 倪苡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沉虑。 [小少爷,你朋友吐我床上了。] 他很快给了回复:[那你今晚睡我床?] [三分钟之内不下来,我就去吐你床上。] 案发现场。 沉虑靠在门框上,看着米白色床单上那片秽物,眉头微微皱起。 “给她洗了。” 男生拉不下脸,但又不想得罪人,用手将床单从床上一拉,七零八落地掉下了一堆东西。 耳机,钥匙,还有卫生棉条。 沉虑横了他一眼,后者老老实实地从地上捡起了零碎的物品。 男生拿起棉条打量了一番:“这是什么?” 倪苡不紧不慢地回道:“十几年前你差点流进去的地方。” 她听到身后传来了轻笑声,面无表情地从男生手里夺回了卫生棉条。 “对不起。” 说完,男生又打了个酒嗝。 清理完现场,倪苡把两人狠狠锁到了门外,彻底隔绝了吵闹的环境。 走到的时候,沉虑突然回头问了一句:“今天几号?” 男生反应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回道:“15号。” …… 哦,她的生理期变成15号了? * 家长会结束的傍晚,沉虑刚进门便看到了母亲卢舒繁。 女人靠在沙发上,欣赏着刚做好的美甲,一边问道:“考得怎么样呀?” “一般。” “一般就是有进步了,我们家小虑真棒。妈妈下午的飞机延误了,不然肯定会去学校看看老师怎么夸你的。” “对了,你爸爸说这周末带我们去看赛马,记得周五下午和老师请个假。” 他觉得没什么意思,应了声知道了,书包一丢,回房间躺在沙发上听起了歌。 听着听着,又想到了下午的事情,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研究了起来。 沉虑很快注意到除了那几行带日期的字之外,有一页格外突出:上面画了三个月的日历,每个月都用红笔连着圈了几天,集中在13号到19号左右。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打电话给了同桌的前女友,他的初中同学林安苒,现在在美国读高中。 电话刚接通,他便开门见山地扔了问题过去。 “你们女生的生理期一般几天?” “六七天吧。” “规律吗?” “看人。” “哪种人比较规律?” “一般……作息良好身体健康的就规律。” 问得多了,对面瞬间察觉到了八卦的气息。 “怎么,谈对象了?” “没有。” 谈对象的另有其人。 说完就挂了电话。 本来他的分享欲就没那么强,更何况林安苒也不认识陈周遥,没什么好聊的。 手指按在笔记本上磨了几下,从上到下,日期越来越逼近今天,重影也越来越重。 看来这个日历的确是在实时更新。 结合林安苒给出的回复,不难猜出这一面圈起来的数字,记录的都是某个女生的生理期。 所以,到底什么样的女生,会和陈周遥这种书呆子滚到床上去。 带着诡异的好奇心,他又往后翻了几页, 这时,一行字闯入了他的视线中: [她的乳晕上有一颗痣,好性感,好喜欢。] 乳晕上的痣?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 周一早上。 沉虑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倪苡正坐在台阶上穿鞋。 他靠在楼梯扶手旁往下望去,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然后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倪苡头都没抬,干脆利落地回道:“没有。” 真没有? “嗯。” 和陈周遥。 她穿好鞋子站了起来,皱着眉头瞥了一眼台阶上的少年:“需要我给你请病假吗?” 说完便背着包推开了大门。 倪云在阳台打理花草,一阵穿堂风经过,她看见女儿穿过别墅的花园走了出去,提醒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目光又移向餐厅,坐在餐桌前的少年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片刻后,沉虑端起盘子往厨房走去。阳台的倪云喊了一声:“吃完放着就好了,等会儿我来收拾。” 沉虑回过神放下了盘子:“好,谢谢阿姨。” 倪云在沉家待了这么久,期间还跟着他们搬了两次家,沉虑早就习惯了她的照顾,所以平时相处起来也没那么客气。 今天的这份礼貌反而显得有些唐突。 到校后,教室里已经充满了朗朗的读书声。 沉虑前面坐着化学课代表,是个温吞的女生。她刚整理好同学们交上来的卷子,面前落下了修长的手指,把她迭好的卷子一张一张往外推,直到“陈周遥”三个字落到了视线中。 “等下还你。” 沉虑丢下这句话,坐到了她身后的座位上。 她知道他经常抄作业,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这次这么正大光明,偷偷看了一眼讲台上的班主任,替他担心。 拿到卷子后,沉虑仔细对比了一下试卷和印象中笔记里的字迹,似乎不太一样。 后来的化学课上,他清楚地看见陈周遥从抽屉里拿出了用过的笔记本。远远一瞥,里面记满了知识点,不像是新买的。 久而久之,他开始怀疑自己那天是不是看错了。 或许这个笔记本,不是陈周遥丢的? 3.乖乖男(h) 陈周遥的母亲名叫周苏敏,是学校的数学老师,还有自己的名师工作室。 月考的家长会结束后,他坐在无人的办公室等着批评。 周苏敏推开办公室的门,远远瞥见办公桌旁的少年。她将包放到桌边,坐在电脑前翻起了年级的月考成绩单。 语文,数学…… 扫到英语的时候,眉头起了波澜。 她说周遥,这次听力又没考好吗? “作文得分不高。” 周苏敏拿起笔按在了成绩单的最上方,画了一个圈:“英语这门科目,你最不应该考差。” “我们给了你这么好的物质条件,给你请了外教还让你去那么多国家游学。” “最后考不过人家一个县城出来的小姑娘。” “你是不是需要反思一下?” 陈周遥静静地听着,然后说,对不起,我会反思的。 周苏敏看着自家儿子垂下的眼眸,明明是比同龄的男生要成熟一些的眉眼,却带着几分脆弱感。 面对这样的神情,她总是发不起脾气,于是叹了口气说:“晚上我还要开会,等会儿你自己骑车回去吧。” “嗯。” 陈周遥推着自行车走到了校门口,思绪还停留在红笔圈出来的那个名字上。 [倪苡] 他想说,小草,你这次考得好高。 不知不觉间,陈周遥走到了学校门口的文具店附近。 其实他没有必要来买笔或是其他文具。周苏敏的笔多到用不完,陈周遥自然也不缺。 他只是喜欢在这里闲逛的感觉,好像能喘一口气。 店家是个细心的人,无论是水笔还是笔记本都按照不同型号,不同颜色,以特定的规律排列。 偶尔有排序错误的,陈周遥帮忙会按照顺序重新摆好。 离开文具店后,他骑着车经过路口,等绿灯的间隙,瞥了一眼转角处的广角镜,忽然发现书包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半。 检查一番,里面只丢了一样东西。 化学笔记本。 陈周遥出了一身冷汗,随即掉头飞回了学校。 他循着记忆推断,认为笔记本大概率是落在文具店了。 再次进店,他没有找到笔记本,但是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中间隔着安静的空气,像一层薄薄的墙壁。 倪苡被盯得有些发毛,一时间没沉住气,先凿了洞。 “干嘛?”她问。 他说我化学笔记本丢了,能不能借你的补一下。 “笔记本丢了?不像你会干的事啊。” 这句倒不是嘲讽,她是真心这样认为。 看着陈周遥额头上细密的汗水,倪苡还是从书包里拿出了本子:“周一还我,我还要整理。” 想起笔记本里的内容,他的心底蓦得多了几份愧疚。 “我帮你整理。” “不用。” 别人整理的知识点是进不了自己脑子的。 “好,谢谢。” 他刚要离开,去其他地方寻找失物的踪迹,身后却传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 “什么?” 陈周遥转过头,看着倪苡朝自己走来。 周遭的人流变多,声音愈发嘈杂,他只能跟着往前走。 等到了合适的距离,她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下次我要在上面。” 因为我考了第一。 * 在没有和陈周遥上床之前,倪苡从没想过他会是个浑蛋。 平时看着斯文又安静,在床上却没有一点温良恭礼让的气度。 起初他的确没什么技巧,凭着胯下挺立的肉棒硬生生用蛮力把她送到了高潮。 后来他开始钻研她的身子,思考怎么能让她叫得更骚。 倪苡趴在床上说,我感觉你在做一道证明题。 他拍拍她的屁股:“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他们的秘密基地是学校门口的小区,附近住着的大多是陪读的家长。 周苏敏少有晚自习坐班,平时都住在家里。而陈周遥每天起早贪黑,两人通勤时间差了点,干脆就租了房子。 倪苡半躺在米色的大床上,盯着洁白的天花板,突然笑了起来。 陈周遥:“怎么了?” 她说陈周遥啊,原来你也在装。 装什么? 装乖啊。 装老师的好学生,爸爸妈妈的好儿子。 他拉过被子盖在她的身上说:“没装,我就是很乖。” 她说得了吧,谁家乖乖男会在卧室里藏避孕套。 陈周遥解释:“之前学校防艾科普讲座拿的,顺手用上了。” 她哼了一声。顺手,顺吊还差不多。 见倪苡对这个回复似乎并不很满意,他又说道:“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是很乖吗?” “那你下次月考别考第一。” “这个不行。” 她立马换了个要求:“那你给我口。” 陈周遥犹豫了一下说,我试试。 九月的陵城气温还高着,虽然一进屋就开了空调,但倪苡还是脱得只剩衬衫和内裤。陈周遥保守些,只脱了外套。 浅色的内裤被勾下揉成一团,鼻尖离穴口只剩几厘米的距离,几乎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热气。 他拨开她粉色的肉瓣,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唇珠,含着阴蒂吮吸起来。 享受一般地听着她的娇喘,透了口气说:“小草,你把手放在我的头上按下去,我会更乖。” “嗯…好…” 她伸出手轻轻压下,他埋得更深了。 他想,好软啊,跟果冻一样。 不对,比果冻还好吃。吮得越厉害,缝隙里出来的水越多。 耳朵被大腿夹得温热,他故意用牙咬了一下立起的阴蒂,透明的液体顺势喷出,如潮般覆过他温润的脸庞。 趁倪苡抓床单娇喘的间隙,陈周遥拽下校裤拨出硬得发疼的阴茎插了进去。 他想,真碍事,早知道就全脱了。 充血后的肉棒只顶入半根就已塞得严严实实。 之前她还会喊着让他出去些,不然太痛了。尝试几次后已经没了办法,只能让他凭着良心自己把握。 平心而论,陈周遥是个温柔的人,可在性事方面却没有半点怜悯。 他用手指帮她分开穴瓣,只是为了更好地顶进去,可黏腻的水滑得一点也捏不住,最后还是借着腰上的力气强行送入。 视线中,青筋凸起的性器被紧致的嫩穴一点一点吞没,他说:“三分之二。” 只插进去了三分之二,可她已经受不了了。 “小草进步了,真棒。” “去,死。” 陈周遥知道她就是嘴硬,每次都喊得要死要活,最后还是爽得到处流水。 他来回摇摆着腰身,目光灼灼落下,盯得她脸冒热气。 倪苡知道他想看什么,于是解开衬衫上的纽扣,一颗,两颗,然后撕下粘了汗的胸贴,彻底露出了双乳。 她躺在那里呻吟着,饱满的乳房往两侧流去,随着他的顶撞上下乱晃。 他突然压下身,交合处挤得更紧,用手指轻轻磨着她的乳头,指腹一偏,顺势碾过乳晕上的痣。 好性感,好喜欢。 他用手分开她的大腿,弯起上身猛得往里撞去。 嘴巴不硬了,身体软成一片水,呜咽着听不懂的词。 听到短促的嘤咛声后,他也迎来了高潮,射出的精液迅速填满薄而透的乳胶套。 他拔出阴茎摘掉避孕套,在她的小腹上甩了甩,又射出了几股余精。然后抱着她蜷缩的身体,双唇吻过颤动的嘴角以示抱歉。 周遭的体温消失了,她听见他下床扔垃圾的动静,远远地抛去一句抱怨:“你要是能早点找到我的G点就好了,每次都乱来,不开心。” 陈周遥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又落在了耳边。他说,对不起,我再练练。 “讲这么正经,不就是想多操我吗。” 他拨过她的脑袋,右手轻轻握着她的下巴,盯着那双懵懵的眼睛说:“对啊,我就想多操你。” … “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之前啊…他问,之前是什么时候? “是你在教室故意把我弄硬然后不管我之前,还是在小树林亲我嘴又摸我鸡巴,第二天翻脸不认账之前?” 他列数着她勾人的罪状,肇事者别过脸没了声响,过了半天才闷闷地来了一句:“下次考第一,我要在上面。” 她不服气。 他说好。 于是,他就等着下一次月考,等着她考第一,等着她骑在他的身上双腿夹得发软,然后摇着胸撒娇求他顶得慢一些。 4.打赌 高中分班后,倪苡在新班级认识的第一位同学名叫柯玉旎。 当年初一,两人同班,她还处于尚未开智的懵懂阶段。 班里随堂测验,倪苡看见前面的同学腿上摊了一本书。 她不动声色地写完了题,然后举起了手说:“老师,她翻书。” 班主任恰好转到附近,闻声抓了个正着。 于是两人便结下了梁子。 后来上了高中,倪苡和柯玉旎都是住宿生,又在同一个班,刚好分到了一个寝室。 只是后来她们因为宿舍纪律不佳,被班主任勒令退宿,倪苡这才搬回了沉家的别墅。 在退宿前那段日子,每晚熄灯后,她们都会聊些八卦,倪苡很少参与其中。 理由很简单,她更喜欢睡觉。有时候睡不着,才会眯着眼睛听一段,就当听睡前故事。 某天她们突然开始讨论,班里的哪个男生最适合当老公。 然后倪苡就知道了柯玉旎喜欢陈周遥的事情。 她还知道喜欢陈周遥的女生很多,可从来没人敢表白。 原因无非有两个,一是陈周遥本人看起来太清冷干净,宵想起来都有几分罪恶感,也不像是会对情爱感兴趣的性格。 二是他的母亲是周苏敏,不仅是本校老师,还是政教处的副主任。 再怎么被青春期狂热荷尔蒙冲昏头脑的少女都明白,向政教处副主任的儿子表白,跟在警局门口犯罪没什么区别。 后来半睡半醒间,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那沉虑呢,沉虑怎么样?” 沉虑… “沉虑适合当情人。” “情人…那不是小三的意思吗?” 倪苡在被窝笑出了声。 门外传来了阿姨的呵斥:“308,熄灯后讲话,扣五分。” 柯玉旎啧了一声,在倪苡看不见的角落翻了个大白眼。 * 陵中高二周六不上课,但有所谓的教育资源开放。 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自习。 来自习的学生集中在阶梯教室进行管理,时不时会有值周老师来巡查。 倪苡和陈周遥都是常客,只是偌大的教室,他们总是离得很远。推门进来,一个在教室最东边,一个在最西边,像两尊石狮子一般。 陈周遥附近总是坐满了同学,其中就有柯玉旎。 她对朋友说是为了问题目,具体是什么心思只有她自己清楚。 陈周遥脾气好,讲题思路又清晰,来问题目的同学很多。 时间久了,前桌言诉问你不觉得烦吗,他说多讲几遍知识点会记得更牢。 相比之下,倪苡就不太乐意给人讲题,觉得那是老师的任务,拒绝过几次后便无人问津。 她写完作业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刚睁眼就看见柯玉旎拿着化学作业站在陈周遥桌边。 她听见他对柯玉旎说:“我去上个厕所,你等一下。” 等陈周遥离开了教室,倪苡走到柯玉旎身边说:“要不要和我打个赌?” “什么赌?” 倪苡指着试卷上的那个名字说:“我可以让他脸红。” 一提到陈周遥,柯玉旎来了兴趣:“赌注呢?” “谁输了就要给对方买一个星期的早饭。” “行。” 一个星期的早饭算什么,她又不缺钱,而且柯玉旎也好奇,倪苡会用什么方式让陈周遥害羞。 客观而言,倪苡的确有些姿色,但柯玉旎不认为陈周遥会是那种漂亮女生说几句话调戏一下就害羞的人。 因为她试过。 从厕所回来后,陈周遥按约定给柯玉旎讲了题。 她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就看到倪苡拿着两张卷子走了过来,冲着陈周遥说:“班长,来比赛吧,看看谁先写完。” 他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接过卷子看了一眼。 上面都是物理竞赛题,整体难度不高,大概是预赛的水平。 他说,好。 得到回复后,倪苡拿着卷子在过道另一侧直接坐下,两人随即开始刷题。 一旁围观的同学见状凑起了热闹,开始帮忙计时。 最终,陈周遥花了二十八分钟,倪苡花了三十二分钟。 写完后,他路过倪苡的桌边,放下了完成的试卷:“二十八分钟,比你快。” “真厉害啊班长。”倪苡托着脸靠在桌上,目光却没有看向他,轻飘飘地说:“不过最后一题,你好像没考虑周期性,一半的分数都拿不到。” 陈周遥拿起卷子开始认真检查,手心出的汗越来越凉。 他真的忘记考虑了。 “要我教你吗,二八哥?” 闻言,白净的脸唰一下红了。 倪苡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另一侧的柯玉旎,用手先比了一个七,再比了一个二。 哦,不是二,是胜利的“耶”。 5.占有欲(h) 自习结束后,倪苡和陈周遥一前一后出了校门。两人的路径不同,但目的地完全一致。 学校门口的出租屋。 刚进门,倪苡就拉着陈周遥往蓝色的长沙发上飞去。 她迫不及待地脱了裤子,膝盖分开他的双腿,然后嚷嚷着,我要在上面,我要在上面,陈周遥你听到了没有。 陈周遥躺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脱下校裤:“听到了,别急。” 校裤只褪到脚腕,她就上来扒开了他的内裤,硬邦邦的阴茎顺势弹出。 “都硬成这样了还让我别急。” 陈周遥一边说着欲速则不达,一边撕开了避孕套。 倪苡说:“扯这些文绉绉的做什么,又不是上课考试。” 她张开双腿坐在了他的大腿上,阴阜压着硬挺的肉棒,肿起的阴唇顺势分开。 磨了几下后倪苡说,我要坐上去了,你别乱动。 陈周遥应了声好。 她抬起屁股,用穴口对准龟头开始往里塞去。 倪苡喜欢这个姿势,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观察到陈周遥的表情,但又不敢往下坐,每次都用小穴在肉棒二分之一的地方来回摩擦。 往下坐到了一半,怕他好似羞辱一般突然报个数字,于是又试着往更深处坐去。 三分之二,三分之…… 算了算了,四舍五入也算整根进去了。 他闷着声说小草,你夹得好紧啊。 她说:“你别说话,我要动了。” 然后双手撑在他的腹肌上,抬起屁股一上一下慢慢地起伏。 好紧,确实好紧。 两条腿半跪着,时间一久很容易发酸。 陈周遥瞥见了倪苡颤抖的大腿,伸出手扶着她的腰往上送。她一声没吭地接受了帮助。 受了恩惠自然也要给予回报,倪苡知道陈周遥喜欢什么,但她刚才实在着急了些,忘记脱掉上衣,于是用手隔着浅蓝色的T恤揉着胸问道:“你想看这个?” 嗯。 “自己来掀。” 骨节分明的手掀起T恤,顺势攀上粉嫩的乳团,又用两根手指夹着她的乳头,一齐往上推到顶又狠狠抓着往里掐。 倪苡被逼出了短促的喘息,垂下头说,让你掀衣服,又没让你摸我胸。 他说,举一反三。 什么举一反三…又不是写题目,一套一套的。 说到写题,她突然好奇陈周遥教同学做题的时候,手指捏着水笔,会不会想起揉她奶头的画面。 不行…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想到那些正经的画面,太刺激了。 阴道愈发湿润,肿起的阴瓣吮着阴茎上下绞动,嘴角漏出颤音。 “小草…” 他低声喊着,一边用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腰,往下压得更深。 倪苡拉着陈周遥的上衣边缘,一个没坐稳身子发生了倾倒,顺势将他的衣服掀到了锁骨处。 精瘦的身材,薄而不腻的腹肌,正是少女最喜欢的类型,小腹上的青筋一路延到了会阴,性感得要命。 陈周遥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双唇轻轻呵出温润的热气。 她说:“不行了…我要出去…你慢一点…” 每次高潮过后,她都是这样轻松投降。 陈周遥习惯了倪苡的性子,拉着她的手不肯放掉。 “真的不行了…陈周遥…你看我水都流出来了…啊——” 顶胯的力度越来越大,逼水混着汗液咕叽作响。 “陈周遥,我要下去,放开我…放…哈——啊——” 他一言不合发地垂眸,鼻尖的汗水落下,挺着腰游刃有余地抽送性器。 直到浓稠的精液从套里溢出,堆在穴口。逼水喷得越来越多,顺着肌肉线条弄得他脏兮兮的。 倪苡没了什么力气,意识模糊地往前一趴。 肉棒顶着软嫩的内壁滑到穴口,龟头还被阴唇包裹着。 他张开双臂迎着她到自己的怀中,手掌轻拍她的后背,在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抱歉。 倪苡侧过脸,盯着少年锋利的下颚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陈周遥。” 嗯? “快点亲我。” 好。 洗完澡后,倪苡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陈周遥坐在桌前,订正着上午做错的题目。 写到一半,他转过身问:“正确答案是这个吗?” 她接过卷子看了一眼说对,然后问他:“你会生气吗?” “生什么气?” “上午让你丢脸的事。” “没有。”他说,“你在学校找我说话,我很开心。” “……”她莫名有些愧疚。 他问小草,你平时在学校的时候为什么不爱搭理我。 倪苡说那叫避嫌你懂不懂。 “但是大家都围着我,只有你离我远远的,这样更奇怪。” 她觉得有道理,但是不想认错。 “我就这样,你别管我。” “好。” 倪苡盯着陈周遥整理卷子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上午和柯玉旎的那个赌。 其实她有很多种让陈周遥脸红的办法。亲他的耳朵,吻他的喉结,胆子再大些,隔着校裤用大腿磨他的鸡巴。 她都试过。 可那样就太普通了,好像谁都能做到。 她就是看不惯大家追捧陈周遥的样子,她要把他从光辉的圣坛上拽下来说:看,他其实没那么厉害,他也会犯错。 所以,你们不要再围着他了。 * 倪苡拉着被子缩在干净的大床上,空调吹着冷风,很快沉沉睡去。再醒来时,一眼就看到了躺在一旁的陈周遥。 她揉揉眼睛问:“几点了?” 他说两点,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真的吗,手机给我。” 她的手机放在外套里,外套在沙发上,懒得去拿。 他递了一部老式手机过来说:“你看。” 陈周遥有两部手机,一部智能手机,被爸妈管着,另一部老人机,自己带身上。 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就把智能手机还给他。比如放假完成作业后,或者是考试拿了好成绩。 她问:“和我聊天的是哪部?” “就是这部。” 倪苡好奇:“那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不等他回答,她直接抢过了手机。 陈周遥的声音跟在身后,轻轻落下两个字。 [小草] “为什么是这个?” 他在床上就爱这么喊她,倪苡之前从来没问过原因,今天第一次看到备注才好奇起来。 “学生会面试的时候,你自己说的。” “我说的?”她侧过脸看着他,平静的脸庞不像在胡说。 “嗯。” 倪苡想起来了,当时她面试学生会的秘书部,自我介绍说,我姓倪名苡,苡指的是生命力顽强的小草。 陈周遥印象很深,这样的介绍他听了两次,班里一次,学生会面试一次。 小草同学,他在心底这样喊她。 小草同学穿好衣服要走了,他要去陪她走一段。可她推开他说:“你别出来,等会儿被人看到了。” 好吧。 陈周遥站在阳台,看着倪苡消失在楼梯间,然后回房间换了身衣服,提起垃圾袋也出了门。 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任务要完成。 找到那本丢失的“化学笔记”。 6.撑腰 倪苡有个副业,是个穿搭博主,粉丝只有小几千。 平台上没有一张露脸的照片,再加上她更新的频率不高,所以几乎没什么人知道这件事。 不过即使这样,账号的私信栏还是一群牛鬼神蛇。 这天,她又收到了陌生人的消息。 [合作吗,寄拍。] 倪苡看了一眼样图,是条性感的连衣裙,不用多想就知道对方是什么货色,正要拉黑,对面开了筹码。 [定金一千,尾款三千。] 对于她这个粉丝量的博主来说,这样的报酬几乎是天价。 她当然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但冲着一千的定金,她决定先试探一下。 加了微信后,对方很快提出了具体要求,还发了场景草图,看起来挺专业,于是倪苡接下了订单。 从陈周遥那回来,她顺路经过附近小区的驿站取了包裹。 那条裙子,说保守,走起路来胸前的铃铛还会响,说放荡,重要的部位也都遮住了。 拍完照片后,她正要取出SD卡。 砰砰砰,有人在敲她卧室的门。 谁? 砰砰砰,又是急促的几下。 她来不及换下衣服,随手抓了一件外套,匆匆开了门。 哦,果然是他。 沉虑浅浅地扫了一下她的穿着,开口表明了来意:“上次那个男生说,要请你吃饭赔礼道歉。” 他补了一句:“吐你床上的那个。” “行啊。” 她怎么答应得这么快,莫名让他有些不爽。 “你不担心他是个坏人?” 倪苡说怕什么,这不是有沉大少爷给我撑腰吗。 那副看似恭维实则嘲讽的表情,让他感觉—— 爽得要死。 他说:“好,我陪你去。” 等一下等一下,谁要他陪了? * 沉虑坐在餐厅外的轿车上。 二十分钟后,倪苡撑着伞从餐厅走了出来。 “怎么样?” “没来。” 她被放鸽子了。 他拉长了语调谴责:“这么过分。” “那你和我一起吃吧。” “我请你。” 倪苡想了想,也行,谁请不是吃白饭。 她想回餐厅,他从车里伸出手,抓着她握伞柄的手腕,雨滴淅沥沥地砸在白净的手臂上。 “不是这家,上来。” 沉虑带倪苡来了家米其林的中式餐厅。 她发现这里的服务员似乎都认识他,一进门就像回家了一般,一口一个少爷叫得比她还要真心实意。 点完菜,两人面对面坐着。 沉虑在想,她的手腕很细,一下就圈住了,还余出半根手指。 倪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沉虑,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是吗?” “骗你干什么。” 他说你以前老骗我,还记得吗? 有吗? “你和我说你是山里来的。” “我老家后面确实有座山。” “你说你每天上下学都要走十二公里的山路。” 她说,那你也太没生活常识了,每天走十二公里路,走到学校都大中午了。 “我还送了你好几双跑鞋。” …… 她问:“怎么突然开始翻旧帐了,就因为我吃了你一顿饭?” 沉虑平静地说:“最近突然感觉你有点陌生。” “你之前很了解我吗?” 他说我们以前不是挺好的,怎么现在都不和我玩了。 倪苡解释:“我妈说了,男女有别,尤其是青春期。而且我学习很忙的。” 他说聊几句又不会怎么样,我妈还让我多向你学习呢。 “我在学校很受欢迎,你有什么想打探的消息都可以来问我。” “哦…知道了。” 两人又安静了一会儿。沉虑突然说,我听到了。 啊? 昨天下午,我听到了铃铛在响。 你胸前的铃铛,你穿了那条裙子,很色。 “……你怎么看到的?” “我们的视角不一样。” 她吃了身高差的亏。 他说倪苡,你好像真的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的?” 他只说了一个字,骚。但是… 但是什么? 我喜欢你的骚。 然后又补了四个字,非常喜欢。 他在告白吗,还是单纯骂她。 想了半天,倪苡觉得这个家伙的表达能力实在太差了。 考试和竞赛,她向来游刃有余。 但是对于什么情情爱爱的东西,她现在完全没精力,也没什么心思去研究。 所以当初和陈周遥上床前才会约好,只上床,不谈恋爱,这样就不会影响他们的成绩了。 见她一直安静不说话,沉虑说:“你是不是在心底骂我?” 倪苡说没有,我在想服务员什么时候上菜。 沉虑闭上眼,心想你真是饿傻了。 * 倪苡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正好显示未知来电。 “哪位?” “你好,你是倪苡吧,我叫方义,隔壁学校的,就是那天…” 吐她床上的。 “我知道。” “我今晚家里出事了,就是…不好意思…和你正式道个歉,那天我失恋了,没忍住就喝多了…” “我买了新的床单,你看看什么时间比较方便,我给你送过去。” 他在等倪苡的回复,却没想到对方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她问:“沉虑是不是在你旁边?” “没有。” “哦。”她说,“没关系,你直接转钱吧。” “那也行,等会儿我加你微…呃…我让虑哥转你吧。” “好。” “对了,记得和沉虑说一下,花园的草坪刚修剪,回来的时候别踩到了。” “行~没问题。”他回得很殷勤。 听到这个回复,倪苡当即笑了出来。 意识到自己中招了的方义一下甩开了手机,心虚地望向一旁的少年。 “虑哥…” 沉虑低着头,目光落在手里的笔记本上,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7.不熟 倪苡是个典型的实用主义者,凡事皆考虑有没有用,或者好不好用。 寄拍留下的衣服能穿则穿,华而不实的美丽废物就挂在闲鱼转手。 连加入学生会都是为了打听学校各项活动的前沿消息。 结果发现学生会的那群人除了八卦和帮老师跑腿之外就没别的什么正事要做,远不如加入团委性价比高。 于是半个学期后,她就以学业繁忙的借口退出了学生会。 但陈周遥不一样,德智体美全面发展。高一的时候加入了学生会的学术部,高二就坐到了学生会主席的位置。 连这次运动会都报了三个项目:跳远,一千,还有四乘一百的接力。 有时候倪苡觉得陈周遥考不过自己是因为精力太分散了。 但她没敢说,万一他真采纳了自己的意见集中所有精力学习,第一的宝座又要丢了。 跳远比赛结束后,陈周遥去厕所洗了把脸,抬头却在镜子里看到了眉眼清爽的少年。 对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说:“刚才跳得挺远。” “谢谢,还可以。” 在父母的教导下,他习惯了保持谦逊的同时不卑不亢,和任何人交往都可以游刃有余。 不过沉虑下一句问得突兀,让他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问:“陈周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 “是吗。” “嗯,我不早恋,没什么时间。”怕他不相信又补了一句,“耽误学习。” 这么说于情于理似乎都没什么问题,可沉虑并不买账。他说:“你的心理素质没有倪苡好。” 听到这个名字,陈周遥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成一个合适的角度说,对。 … 见沉虑陷入了沉默,陈周遥擦擦脸说:“走了,虑哥。”然后离开了厕所。 他听别的男生都这么喊沉虑,于是也顺着喊了一下表示友好。 观点得到认同,沉虑却没有感到丝毫愉悦。 他在想:妈的,笑什么笑,对什么对。 还有,我和你很熟吗? * 用班主任李老师的话来说,倪苡没什么班级荣誉感。当其他同学都在为运动员加油呐喊时,她只关心自己的作业能不能尽快写完。 她坐在看台的角落,戴了口罩,头上还打了一把遮阳伞,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当她终于写完数学作业时,头顶的伞被掀开了。 抬头一看,沉虑干的。 “干嘛?” 他说:“我右手受伤了。” 沉虑以前没事干就喜欢玩点极限运动,蹦极、滑板,还有攀岩。后来滑雪受了伤,在医院躺了快半个月,出院后就被父母勒令叫停。 虽然运动强度不如之前,但多少有些基础在,这次运动会也报了几个项目。 不过相比于那些长跑,他更倾向于选择那些需要爆发力的项目,比如一百米和跨栏。 倪苡问:“跑步的时候摔了?” “不是,离场的时候被不长眼的人撞到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郁闷,“好像骨折了。” “那你掀我伞干什么?”说着,她从沉虑的手里扯回了伞边。 “你扶我去校门口等蔡叔。” 蔡久是沉家的司机。 她说:“你是手臂受伤了又不是腿断了,不能自己走吗,而且你不是有一堆好兄弟吗,找我干嘛,我还要写作业呢。” “我都受伤了,你不照顾照顾我?” “拿你家工资的是我妈,又不是我。” “一小时五百。” “来了少爷。” 倪苡二话不说放下笔便搀起了沉虑的手臂。 “你扶的是我受伤的手。” “不好意思。” * 陈周遥从小卖部买了瓶可乐。路过篮球场时,他想到了刚才沉虑说的话,开始思考对方为什么突然和自己搭话,又为什么散发一种莫名的恶意。 他听前桌言诉提过沉虑,知道他家里很有钱,成绩虽然一般但球打得好,长相帅气很受女生欢迎。 而且沉虑和男生关系也不错,虽然有时候说话做事比较冲,但对自己班的同学还是挺—— “挺什么?” “挺讲义气的。” “为什么?” 言诉说之前学校附近有小混混到处收保护费,专挑那些老实的同学下手,后来硬是被虑哥打服了。 他还打架? 虽然是出发点是好的,但陈周遥听了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 在他看来这件事情完全有更好的处理方式,打架这种以暴制暴的行为还是太冲动了。 不过,陈周遥从不认为沉虑是个坏学生,正如他不认为自己是个好学生一样。 他记得沉虑刚转学来的那天,自己作为二班的班长被喊去接待。一进门就看见沉虑坐在校长办公室的长沙发上,在压抑的环境中气定神闲地自我介绍。 他说我叫沉虑,沉括的沉,深思熟虑的虑。 语气随性又自然。 陈周遥回他:“你好,我叫陈周遥,耳东陈,周而复始的周,遥望的遥,你可以喊我周遥。” 沉虑听了从沙发上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说:“知道了,周陈遥。” 从思绪中回过神来,陈周遥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他和沉虑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一点都不熟,对方根本没有理由排挤自己。 除非他是个白痴。 陈周遥打开可乐喝了几口,马上就要走到操场,视线中却突然出现了熟悉的两个身影。 他看见倪苡扶着沉虑穿过篮球场往外走,嘴里还冲身旁的少年嘟囔着什么,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8.你想要几个老公 走到学校小卖部附近,倪苡冲着沉虑说:“把你校园卡给我,我要去买零食。” “那你给我也买点。”说着,沉虑用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了卡片。 等她走了几步,他喊道:“我喜欢吃什么,你还记得吧?” 好像……记得……吧? 她应该记得吗? 倪苡和沉虑刚认识的那段时间,应该是他们关系最好的时候。 那时她吃零食总是火急火燎的。某次拆了一包馋嘴娃,往嘴里倒了一半就被人抢走了。 等到看清劫匪的相貌后,她怒道:“沉虑你没吃过好东西吗,抢我零食,上面还有我的口水呢。” 他说没事我不嫌弃,然后把剩下的一口气全倒嘴里了,连粉末都没给她留。 眼见倪苡嘴里的脏话山雨欲来风满楼,他安抚道:“下次赔你几包,我有零花钱。” 她问你一个月零花钱多少。 沉虑比了个二。 “两百?” 他摇摇头。 “两千…?” “两万。” “靠!” 两万块,能买四万包馋嘴娃。她第一次有了仇富的意识。 沉虑用纸巾擦擦嘴说:“以后放学和我一起走,我可以请你吃好吃的。” 然后又问她:“你喜欢吃馋嘴娃和辣条是吧?” “不是,我爱吃哈根达斯和梦龙。” 这是倪苡当时认知范围内最贵的零食了。 她想反正都说请客了,不趁机敲他一笔天理难容。 “哈根达斯不好吃,我请你吃更好的。” 他说叫莫……算了念不来,好像是法语,反正挺好吃的。 然后他就真的送了更贵更好吃的零食给她。 不过后来有段时间,沉虑的父亲沉敬很关注沉虑的饮食,禁止他吃那些垃圾食品。 可每次放学,他看见倪苡买零食还是没忍住跟着买,买完之后塞到羽绒服里,走起路来鼓鼓囊囊的。 结果一回家就被沉敬发现了,在别墅里一边逃跑一边往外掉零食,倪苡卧在沙发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从小卖部出来后,倪苡把零食拆了个口丢给沉虑,自己拿着雪糕舔了起来。 他不自觉地看向她。 “好吃吗?” “还行。” 两人往学校门口走了几步,沉虑突然停下来。 他问:“你身上有痣吗?” 倪苡舔了一口雪糕说有啊,当然有。 “在哪里?” 她伸出手臂说:“这里有一颗,额头上一颗,脖子上一颗,还有——” 她突然不说话了。 见倪苡反应奇怪,沉虑追问:“还有哪里?” “没了。” “真的?” 她问:“干什么,你要给我看面相?” “对,让我看看你这辈子要有几个老公。” 说着就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扶正了她的脸,滚烫的目光那把她盯得死死的。 被摸了一会儿,倪苡感觉脸有点痒,用手拍掉了他的手问:“几个?” “当然一个,你还想要几个?” 她说一个有点少,两个刚刚好,三个嘛…… 话还没说完,两人走到校门口正好碰上司机滴了滴喇叭。 “走吧。” * 事实证明,沉虑的伤离骨折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从医院回别墅的路上,倪苡盯着一旁的少年看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一个事实: 沉虑是她认识的第一个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的男生。 不过小学时候的他不仅长得有点像女生,体型也像。 所以当倪苡放学去隔壁班找沉虑,看到几个穿着初中部校服的男生把他堵在角落时也吓了一跳。 好在她扯了一嗓子主任您怎么来了,装模作样地吓跑了那群小混混。 等到人群散去,倪苡才看到沉虑握紧的拳头,白皙的皮肤渗出刺目的红。 她从包里慌张地摸出了创口贴,却没想到他笑了笑说:“干嘛,又不是我的血。” …不早说,浪费我的创口贴。 回家路上,她问:“那几个初中的男生为什么要找你麻烦。” 沉虑说还不是因为红颜祸水。 倪苡踢了他一脚说你好好说话,什么红颜祸水,净让女生背锅。 沉虑委屈道:“他喜欢的女生和我表白,我拒绝了,他就来找我麻烦,说我不识相还骂我小白脸,莫名其妙。” 她说哦…这叫爱而不得,我在电视里看过,他肯定是真的喜欢那个女生,都舍得成全你和她在一起,虽然——人不厚道。 “成全个屁,我又不喜欢那个女生。” “为什么?” “她年纪太大了。” “多大?” “比我们大一岁,也是初中部的。” 她说大一岁怎么就算年纪大了。 沉虑说大一岁也是大,更何况是异地恋。 什么异地恋,初中部和我们不就隔了一道墙吗。 那也是远,我就喜欢自己身边的。 沉虑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一旁没了声响才回头看一眼。 倪苡蹲在地上,低着头说早知道不踢你了,给我帆布鞋都踢脱胶了。 他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笑完说:“那我再给你买几双。” “就当你的生日礼物。” “我生日在六月,早就过了。” “那就是明年的。明年我们刚好上初中,你也可以换些新鞋子。” 她说那好吧,然后拍拍灰站了起来。 * 回到家后沉虑把书包丢到了沙发上,然后说:“倪苡,我作业写不完了怎么办?” 她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时候写过作业,你连数学这种大主科都不写。” “等我手好了会改邪归正,你帮我写一下吧。” “不行。” “那我说答案,你给我代笔,怎么样?” “钱怎么算?”这得先说清楚了。 “一门作业五百,去我的书房。” “成交。” 倪苡上完厕所便拿着笔去了三楼的书房。 推门后,她看见沉虑坐在书桌前敞开大腿,一只手臂靠在桌上,另一只手随意地落在大腿上。 她说:“我去搬个凳子。” 沉虑把腿一收,说:“不用,坐我腿上吧。” 9.欺负她 见倪苡露出了迟疑的神情,沉虑解释:“我的书桌就那么大,你再搬个凳子来,我都没地方坐了。不信你看——”他伸长了腿,书桌果然一下局促了起来。 她想了想说好吧,反正也嫌麻烦,干脆坐到了沉虑的腿上。 温热的触感隔着校裤传递到了臀部。她一回家就换了短裤,大腿三分之二的肌肤都暴露在空气中。 他说:“先写英语,不用计算。” 然后从包里抽出了英语试卷。 “第一题…” 呃,第一题…… 过了半晌,倪苡忍不住吐槽:“你第一题要想这么久?” 他用手拨过她的脑袋说:“别吵,影响我思路。” 过了一会儿慢吞吞地给了个答案:“选C。” 倪苡在卷子上画了一个C。 “第二题…也选C。” 不知不觉间,他的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下巴戳得她有点疼。 “第三题选A。” 见倪苡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沉虑得寸进尺地用鼻尖蹭了一下她的耳朵,然后说:“第四题选D。” 她问:“你凑那么近干什么?” 他回:“怕你听不清,快写D。” 该说不说,虽然他做得很慢,但答案基本上都是正确的。 倪苡还在等沉虑报出第五题的答案,后者却突然伸了个懒腰说:“休息一下。” 她正要起身,被他拉了回来。 “别走,再坐会儿。” 他抓着她的手臂心想,还是这么纤细,都不敢用力握。 倪苡也跟着伸了个懒腰。她的袖口很大,抬起手的时候甚至可以从侧面看到内衣。 沉虑盯着看了一会儿说:“你不怕别人看到吗?” “看什么?” 他说:“内衣。” “谁没事会盯着我的内衣看,而且…看就看了呗,有什么大不了。”她嘟囔着回道,但还是收起了手臂。 沉虑似乎走神了,喉结不经意间滚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将手探进了宽大的袖口,隔着内衣抓了一把她的乳房。 倪苡被吓了一跳,瞬间将上身缩成了一团,转过头质问:“你又喝酒了?” 他干着嗓子说,“我能再看一眼你的胸吗?” 听到这话,她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今天发什么神经,这么欠揍?” 从小一起长大确实容易没什么边界感,嬉笑打闹、肢体冲突都是常有的事。 他摸她胸,她就扇他巴掌再踹几脚,以为这样可以起到警示作用,却没想到他跟挨打成瘾了一般屡犯不改。 事实上,沉虑知道倪苡嘴巴比身子硬,本质就是个纸老虎,真闹起来,她一点儿也占不到便宜。 仔细想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过越界的打闹,印象最深的一次好像还是刚上初中那会儿。 两人原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得好好的,不知怎的便拌起了嘴,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骑在了他的身上要他道歉。 沉虑没来得及招架,视线中蓦得出现了两团垂下的软肉,上浅下深,还有明晃晃的粉色乳晕。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说:“你变大了。” “什么?” “这里。” 沉虑从她落下的领口伸进去,轻轻握了那团乳房,像捧着珍宝一样,用掌心磨了磨软嫩的乳头。 他笑得恶劣又直白:“倪苡,你的奶头被我摸硬了。” 啪—— 那是他第一次挨她的巴掌,还不太习惯。不过他总算知道该怎么欺负她了。 她变大了,身体有线条了,体育课的时候开始莫名其妙请假了。 虽然他们不在一个班,但有时候体育课会撞上。 沉虑在打篮球,问她干嘛坐在这里不去跑圈。 倪苡说身体不舒服。 他把篮球丢到一边走过来问,你哪里不舒服。 她说哎呀和你没关系,然后推开他。 “打你的球去吧。” 他捡回球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一眼,台阶边缘泛出一道刺眼的红色。 “你没事吧,都流血了。” 她说我知道,你去帮我买包纸。 走到一半沉虑才想起来生物书上的内容,很快从昏昏欲睡的课堂中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她来月经了。 于是他买了纸巾,又买了卫生巾,然后长腿一迈几步跑回体育馆。 “遮一下。” 她说你的校服被我弄脏了,要是不介意的话等我—— 你留着吧。 哦… 她的生理期是2号,他记得很清楚。 后来……后来就变了。 再次回过神时,她已经从他的腿上跳下来了。 他转过身望向她:“让我看一眼,看完可以扇我巴掌,我不会还手。” 倪苡问:“你确定你受伤的是手不是脑子?”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家伙今天非要看自己的胸。 “就一眼。” … 眼见他巴巴地盯着自己,无奈之下,还是答应了他无理取闹的请求。 “好吧。” 她刚用双手脱下内衣,T恤便被掀开,饱满的乳团一下暴露在了空气中,由着他滚烫的视线一阵阵碾过。 沉虑盯了一会儿,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她左边的乳头问:“你这颗痣,一直都有吗?” 好奇怪的触感。 跟陈周遥抚摸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因为是沉虑吗… 她吞了一下口水说:“是啊。” 他陷入了沉默,另一只手还拉着她的衣服。 倪苡觉得沉虑看起来有点奇怪,问他:“怎么了?” 他好像发了一会儿呆,过了半晌才问道:“除了我,还有谁看过你的胸吗?” 10.受伤(微h) “没有。” 她说没有。 真的吗,真的没有吗? “当然,我骗你干什么?我——” 她老骗他,之前就是。 自觉理亏,倪苡闭上了嘴,静静地观察着沉虑的反应。 他在想,那本日记里写的女生到底是不是她。 如果那本日记真的是陈周遥的,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两个已经上床了? 不能想那么多,越往深处想,胸口闷得越发难受。 过了半晌,倪苡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清了清嗓子问:“你看完了没有,我要扇巴掌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然而她手刚举高,还没有挥出便被紧紧握住,下一秒连手臂带着身体一起被拉到沙发上,整个身体都压了上来,把她按得死死的。 她习惯了他的突然发癫,所以盯着天花板静静地问他:“你又想干什么?” 他说:“揉你的胸。” 说着,沉虑把手从袖口再次伸入,没了内衣的阻碍,肆无忌惮地用力揉捏着她的乳房。 倪苡没有拦他,身体被圈得很紧,只有胸前乳缝的空气在流通。 他松开手,掀起了她的T恤,然后张开嘴咬了上去。湿润的口腔包裹住了乳房,舌尖绕着乳头转了一圈。 她被舔得迷迷糊糊的,心底荡漾起了奇怪的念头。 其实,好像还挺舒服的。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嘴,盯着乳晕上多出来的牙印,干着嗓子地说道:“我给你看鸡巴,你也让我看看你的逼好不好?” 他的念头,他的动作,他说的话都越来越过分,越来越直白。奇怪的是,她也没有什么抗拒的心情。 直到—— “倪苡。”沉虑舔了舔唇说,“我想和你上床。” 赤裸裸的欲望砸得她有些头晕目眩,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但是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他们是朋友,父母都认识,一旦发生了关系,难以全身而退。 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分不清是谁的。 她拍拍他的背说:“沉虑,快点放开我,有人来了。” “你答应我我就放开。” 她决定采取绥靖手段,于是哄道:“我答应你,快把我放开。” “那我们现在就上床…”他松了一只手开始脱裤子。 他疯了?听不到她说有人要来了? 倪苡趁机冲着他受伤的右手猛得一踢,前者闷着声顺势滚到了地毯上。 她坐在床上揉了揉手腕,随后下床查看沉虑的情况。 他躺在地上,侧着身说:“这次好像真的骨折了。” “你活该。” …… “嗯。” 他活该。 * 距离弄丢笔记本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陈周遥每周空闲时都会沿着学校附近的道路寻找踪迹,依旧杳无音信。 周日下午,他骑车回到出租屋,沿着小区道路往前走,目光顺着大树旁落下的阴影远去。 他想今天应该是周日吧,她怎么来了。 正觉得疑惑,熟悉的声音从树边传来。 “你去哪里了?” “去公园逛了逛。”他推着自行车往前走到了倪苡身边,“你在等我吗?” “是啊,不然等谁?”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周日相见。陈周遥摸不清倪苡来找自己的目的,把车锁好后跟着上了楼。 等进了门,她才解释:“家里最近比较吵,来你这里避一避,没关系吧?” 自从沉虑受伤的消息传出去之后,这段时间总有陌生的叔叔阿姨提着各种礼物,借着看望慰问的名义把别墅的门都踏破了,仿佛比沉敬和卢舒繁还关心他一般。 其实来之前,倪苡还在想要不要提前打声招呼,但不知道为什么,始终不想发消息给他。 等到了小区门口,她感觉好像是太冒险了。如果周苏敏恰好也在,那就解释不清楚了。 所以在楼下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上去,刚编辑好消息,就看见他出现在了路口。 “忘记提前说了,不好意思。” 他说没关系。 自从弄丢笔记本后,他总有些莫名愧疚的情绪在。本想在找回笔记本后便把事情翻篇,现在看来,好像有点遥遥无期。 或许,直接坦白会更好一些?趁她心情好的时候。 “烦死了,怎么又要下雨了。”倪苡趴在窗边抱怨道,“刚才天气还好好的。” 好像不是现在。陈周遥把话咽了回去。 她转过头问他:“你一会儿有什么安排吗?” “做卷子。”他拿出了一张数学试卷,“这张。” “给我一份,我也要写。” “好。” 说着,他又起身去打印了一份。 陈周遥站在打印机旁,似乎想到了什么,提议道:“要不要来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十一道选择题,从第五题开始,谁先做完一道,并且做对了,相应地就可以问对方一个问题。” 倪苡:“什么问题都可以?” 陈周遥:“嗯。” 一共七个问题。 “可以啊,开始吧。” 他提醒:“做好了就按一下计时器。” “好。” 两人开始埋头做题。 叮—— 陈周遥做好了,倪苡紧随其后。 他用手指轻轻将白纸往下移动,露出了第五题的答案。 做对了。 倪苡放下笔说:“问吧。” 他问:“你今天来找我,真的是因为家里太吵了吗?还是有其他原因。” “是,没有其他原因。”她没有丝毫犹豫,刚说完便拿起笔开始做下一道题。 叮—— 倪苡做好了。 她问:“你希望我来找你是什么原因?” 陈周遥犹豫了半天什么都没说。 她催促道:“你再不说,我就开始做下一题了。” 见状,他匆匆交出了答案。 “做爱。” 倪苡笑了一下,默念了三个字。 她说:大变态。 陈周遥看懂了她的口型,也跟着笑了一下。 见他一点也不恼,倪苡觉得没什么意思,催促道:“不和你开玩笑了,继续写吧。” 还有五道题,他们还剩五个问题。 11.问题 叮—— 这次轮到陈周遥。 他问:“你和沉虑很早就认识了吗?” 怎么突然扯到沉虑了? 倪苡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爽快回答:“是。” “你们认识多——” 她打断了他的话:“这算新问题。” “抱歉。”他低下头继续做题。 叮—— 倪苡连头都没抬,随口回道:“七年。” 七年。 他们居然认识这么久。 可是他为什么从来没听她提起过沉虑,好像完全不熟的样子。 陈周遥突然意识到,沉虑和倪苡的关系,会不会就像学校里的他们一样。 一座冰山,浮在海面上的只有十分之一。 叮—— 他还沉浸在刚才的思绪中,做题速度慢了不少,等反应过来时,倪苡已经完成了下一道题。 “轮到我了。”她将手指压在按钮上,“你问这些干什么?” 陈周遥说:“那天运动会,我看到你扶着他走路,你们在聊天。所以比较好奇。” 原来如此。 他们又开始埋头写题。 叮—— 解题思路被打断,倪苡不满地啧了一声,用手撑着脸说:“问吧。” “你们是邻居吗?” 其实他完全可以把问题一口气全部问完,但他享受这种抽丝剥茧的快感,就好像童年时期自己一个人完成那些智力游戏一般。 “算是吧。” 倪苡瞥了一眼试卷,只剩下一道选择题,于是迅速投入到了最后一题的研究中。 这些题目越往后越难,好一段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沙沙的写字声。 倪苡刚写下答案,一抬头,陈周遥正好按下计时器。 他说最后一个问题。 “你喜欢沉虑吗?” 哦…… 又是这个问题。 她听过好多遍了。 第一次是在小学的时候。 语文老师知道倪苡和沉虑是朋友,两人经常一起回家。 某次在办公室面批作业,她笑眯眯地问:“倪苡,你喜欢隔壁班的沉虑同学吗?” 她昂起头一口否认:“不喜欢。” “可是好像有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他欸。” “和我又没关系。” 她想,别人都喜欢,只有我不喜欢,这样才是与众不同的。 第二次是初中刚毕业的时候。 中考后的那个暑假,沉虑从沉家搬了出去,听说是去了上海的姑姑家。 倪云在阳台晒衣服,她问:“小苡,你觉得小虑怎么样?” 他啊…挺好的。 怎么了? 倪云说,那你喜欢他吗? 倪苡想了想,含糊着回道:“还好吧。” 第三次是沉虑刚转到陵中那段时间。 某天下午,她趴在桌上午睡。 醒来时就看到陈周遥带着沉虑从教室前门走了进来。 她坐在座位上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旁的同学已经开始窸窸窣窣地讨论新同学的到来。 后来他们趁着晚休的时间在操场逛了逛。 他说你头发变长了,还换眼镜了。 倪苡说嗯,继续走了几步,突然抬头认真地冲他喊了一句少爷。 “怎么了?” 她说没什么,只是想到闰土和老爷那篇课文了。 沉虑气笑了,骂了一句你有病吗,这么喜欢破坏气氛。 等到四周安静下来后,他说倪苡,我不去美国了。 “以后我就和你一个班了。” 倪苡点点头说我知道。 他又问:“那你放学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不了,晚上还有竞赛班的课,你先走吧。” …… “哦,行。” 后来回到教室,祝无忧就问了她这个问题。 准确来说,她并没有直接问倪苡喜不喜欢沉虑,而是问她:“你觉得沉虑怎么样?” “他……感觉挺幼稚的。” “真的吗?隔壁班的女生都说他是酷哥呢。” 倪苡问,什么是酷哥? 祝无忧说,酷哥就是酷酷的帅哥嘛。 她靠在窗边想,酷个鬼,他其实很幼稚的啊,多接触就知道了。 沉虑在哪儿适应得都很快,不出三天,就有不少男生开始围在他身边虑哥虑哥地喊,有些还不是本班的。 至于他们的关系,在校园里就暂时定格成了同班同学。 其实倪苡也觉得有些奇怪,明明以前无论是小学还是初中,他们不在一个班的时候关系都还不错。现在好不容易变成了同班同学,关系反而变淡了。 她觉得是年龄的问题。 他们不能像以前那样无拘无束了。 * 倪苡沉默的时间越久,陈周遥便愈发感觉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 这时,她突然瞥到了正确答案,眼睛一亮,旋即大喊道:“陈周遥,你做错了。” 做错了? 他这才看了一眼正确答案,答案是D,他选了C。 她说:“这次不作数,所以我可以不用回答你的问题。” “不过,你问的问题还挺有意思。” 他着急进攻,现在却乱了阵脚。 陈周遥用红笔划掉了自己的答案,随后淡淡问道:“那你要问吗?” 倪苡将自己的卷子送了过去,笑眯眯地说:“我也没做对,就不为难你了。而且——” “我觉得这个题目出得不好,是废题,你觉得呢?” “嗯,出得不好。” 他想,无论是数学题目还是那个问题,都出得不好。 12.木头男 周一上午,倪苡得到了同桌祝无忧请假的消息。她知道这位同桌表面上对成绩没那么在意,但每次考试结束一有风吹草动就心惊胆战。 心里的弦绷久了,就会断掉。 断掉的结果是休学在家,而对她来说,结果是暂时接任了同桌数学课代表的职务。 同样请假的还有沉虑。 不过这位少爷平时就不太爱来上课,请不请假似乎影响都不大。 上午第三四节连堂,周苏敏顺势安排了一场数学测验。 倪苡拿到卷子的第一反应:好眼熟。这不就是她在陈周遥那里做的那张卷子吗? 她回头看了一眼,陈周遥的座位上空荡荡的。 这家伙怎么也不见了? 算了,管他干嘛。 倪苡将注意力放回到了考试上。保险起见,她还是把那几道题快速过了一遍。 可每完成一道题,脑海中都会闪过陈周遥问过的问题。 你和沉虑很早就认识了吗? 你们认识多久了? 你们是邻居吗? 你喜欢…… 干嘛莫名其妙地问她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 烦死了。 周苏敏改卷很快,午休结束后,倪苡按她的要求去数学办公室拿答题卡。 刚到门口,她便听到房间里传来的议论声。 听说隔壁班又抓了一对早恋的,在阶梯教室互摸被巡逻的副校长逮个正着,连班主任都跟着遭了殃。 喊了家长来,他们还觉得无所谓。 说是门当户对,在一起也挺好。 真是一点都拎不清。 讲到这里,秦老师不由得感叹,还是周老师好,儿子就在眼皮子底下,管得住。 周苏敏刚登完成绩,正好有时间接他们的话茬,整理了桌面不紧不慢地回道:“他不会早恋的。” 别的暂且不提,感情这方面,周苏敏对陈周遥很有信心,认定自家儿子和丈夫一样是个标准的理工木头男。 “上高中之前我就和他说了,人有七情六欲很正常,青春期躁动也一样,不过呢,很多事情还是得等上了大学再做。” “等上了大学就会有更广阔的视野,到时候再好好谈恋爱,也算是对人家女孩子负责嘛。” 一旁的老师纷纷夸赞周老师的三观正。 这时,周苏敏瞥见了站在门口的倪苡。 “来了?把上午考的答题卡拿回去吧,再把答案抄黑板上,动作快一点。” 她说:“不好意思老师,我来晚了。” 周苏敏心情好,笑盈盈地说没事,你第一次当课代表,经验不足很正常,以后有什么事我提前和你说。 “好,谢谢老师。” 经验不足很正常。 好熟悉的口吻,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哦对了,周苏敏是陈周遥的母亲,倪苡才想起来这件事。 仔细看看,两个人长得是有点像,眉目间都有凌厉的气质,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严肃,让人有些害怕,但是一笑起来就柔下去了。 她想,不愧是母子。 可惜周老师,你好像并没有那么了解他。 理论上来讲,陈周遥确实没有早恋。 实践却出格得过分。 倪苡记得和陈周遥第一次上床的经历,毕生难忘。 她趴在床上颤着声让他轻一点,而他硬着鸡巴磨蹭了半天才找到正确的位置。 陈周遥安慰她说,第一次就是这样,没有经验很正常,我们可以慢慢练习。 她说:“你第一次还是我第一次?” 他问:“你不是第一次?” 陈周遥倒不是有什么toxic的处女情结,只是觉得按照倪苡的性格,能提出和自己上床已经是个不亚于火星撞地球的事情了,很难想象她还会和其他人做这些事。 她说:“逗你玩呢,小天才。” 他们都是第一次。 后来他终于进去了。 小腹混沌的充盈感让倪苡下意识往前爬了几步, 他喊了她一声,但喊的不是她的名字。 “小草。” 然后扶着她的腰又往里送了一点。 他说:“别动,回来。” 再次插进去的时候,陈周遥发现她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心理学上讲,她或许把自己当做了另一个人。 倪苡是倪苡,小草是小草。只有这样才不会那么羞耻。 于是他开始小草小草地喊着。 小草,你的胸好大,奶头好硬,我可以揉揉吗? 小草,你的小穴好软,流了好多水,这是正常的吗? 小草,转过头好不好,我想看看你的脸。 小……你怎么哭了? “疼。” 他慌乱地拔了出来。 对不起。 后来陈周遥才从别人那里听说,第一次做爱就用后入的姿势,倪苡没当场打死他纯属菩萨心肠。 * 晚餐结束后,倪苡一边听听力,一边绕着操场散步。 走到主席台下时,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她。 她回过头,只见身后站着的是一个陌生少女。 女生说:“你好,请问你是倪苡同学吗?” 倪苡摘下耳机问:“什么事?” 女生犹豫了一会儿,结结巴巴地说道:“就是,那天……运动会的时候,我看到你扶着沉虑走了一段。” 又是这件事。 她还以为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田径赛事上,没想到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场外。 “我想问一下,你是沉虑的女朋友吗?” 她回得干脆利落:“不是。” 女生明显松了一口气,紧接着笑笑说:“我知道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倪苡说没事,随后又绕着操场走了几步,最后停在了篮球网和藤蔓墙的交界处。 她靠在单杠上,对着那片阴影悠悠问道:“你在那边躲了多久了?” 13.遇到狗了 清瘦高挺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中。 陈周遥:“没躲,刚好路过。” 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 倪苡说了一句谁信,然后又问:“你今天数学课的时候干嘛去了。” “那套卷子我做完了,所以在自习室写别的题目。” 他一边解释,一边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她的身边。 倪苡说果然,你提前做题目,而且害得我也提前做了。 他说这样可以加深记忆,巩固知识。 “不管,你毁掉了我锻炼的机会。” 还扰乱了她考试的心态。 陈周遥说,那怎么办? “你赔我一套卷子。” 他笑了笑,说好啊,我家里还有一套,这周六自习结束,你过来拿吧。 “那我拿完题目就走,你介意吗?” 有什么好介意的。 她说真的不介意吗,大变态? 不介意啊,小变态。 倪苡哼了一声:“大变态最喜欢肏小变态,还不承认。” 他们一边聊着,一边往教室走。 路过篮球场时,不远处突然飞过来一个球,砸在了两人中间。 “谁啊?” 倪苡烦躁地往一侧瞪去,发现肇事者似乎有点眼熟。 不远处传来了呼喊:“周翰,快去捡球。” 原来是他。 倪苡听过周翰,知道他是沉虑的好哥们,也是校篮球队的成员,只不过和他们不在一个班。 周翰跑过来匆匆捡起篮球,先是冲她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啊,目光好似不经意般掠过陈周遥,然后攀关系似的问道:“虑哥的手臂怎么样了?” 倪苡说:“不知道,你自己问他。” 转身便离开了篮球场。 陈周遥没有着急走,看了一眼周翰提醒道:“下次小心点,如果砸伤同学,是要被处分的。” 周翰冷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塞给一旁的队友说:“帮我拍个视频,等会儿发给虑哥。” 等陈周遥走远了,周翰把球再次丢了出去,被扔出去的篮球挑衅一般地落到了他的脚边。 他说:“喂,帮我扔回来。” 陈周遥看了一眼脚边的篮球,似乎想到了什么,蹲下身捡起了球。 周翰嘴角正要扬起,却发现他没有把球扔回来,而是伸出双手对着另一侧轻轻一抛,篮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完美的曲线,正好落到学校的墙外。 陈周遥转过身拍了拍手说:“去吧,周翰。” —把他当狗了。 周翰见状便要冲过来,却被一旁的队友猛得拦住。 他们围着他小声劝阻。 算了算了,他妈是政教处的,别和他一般见识。 周翰低声咒骂了几句,又冲着少年的背影比了几个中指才勉强消了一点气。 晚自习进行到一半,倪苡听到后面好像有同学喊了一声虑哥,正想回头看,班主任李老师刚好从讲台上下来,把她喊去了办公室。 李老师问:“倪苡,你愿意和沉虑做同桌吗?” * 下午,沉虑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游戏。 他现在只有一只手能活动,连玩游戏都麻烦了不少。打了几盘很快失去了兴趣,干脆关掉了游戏机开始发呆。 一发呆,他又想到了倪苡,还有他们冷战的事情。 他想,实在不行和她道个歉就好了吧。 他们以前又不是没吵过架。 但沉虑很快意识到这件事情经不起细想,因为一旦细想就会发现,之前的每次争吵几乎都是以他道歉收尾。 母亲卢舒繁安慰他说男子汉就是要多让着其他人,他们没你懂事。 她还说倪苡比你小了三个月,算是你妹妹,更要让让人家。 不过卢舒繁要是知道自家儿子和倪苡已经进化出了这样一套惊世骇俗的相处模式,任她怎么好脾气估计也不会说出让让她三个字了。 沉虑又想,虽然是自己有错在先,但至于把他从沙发上踹下去吗? 把他弄成这样,还要他去道歉,更别提扇巴掌的事了,实在没面子。 而且,他要怎么解释那些莫名其妙的冒犯行为。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 沉虑还在烦躁地思考着,床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周翰发来的消息。 [虑哥,给你看个视频。] 然后就没了下文。 沉虑发了一个问号。 片刻后,对面终于有了回应。 周翰说:遇到狗了。 你们班那个陈周遥,他又缠着倪苡。 * 送走倪苡后,李老师又把沉虑喊到了办公室。 两人在办公室门口打了个照面,倪苡头都没抬,直接走了过去。 李老师宣布了结果:“倪苡说她还是想一个人坐。” “不过我看了一下,班长也是独桌,我可以帮你问一下他的想法。” 二班原本人就比普通班少一点,经历了几次大型考试,又退了几个自觉吃力跟不上进度的同学。比如陈周遥的同桌。 至于沉虑,当初在排座位的时候,李老师就考虑到了他经常缺课的特殊性,为了不影响其他同学,给他安排了独桌。 两人现在都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一个最左,一个最右。 他垂着头说谢谢老师,不用了。 李老师说,那好吧,有什么需要你再和老师说。 周六的天气有点冷,倪苡准备回家拿件外套再去找陈周遥拿卷子。 出门前,她往二楼看了一眼,卢舒繁和沉虑正坐在沙发上。 卢舒繁说小虑,妈妈给你请一个康复师吧,这样方便一点。 “不需要。”他说,“我不想别人碰我的身体。” 倪苡在地铁上发了一会儿呆,心想自己一定是和陈周遥学坏了,怎么也开始偷听别人讲话了。 上了楼梯,经过楼道,倪苡站在了熟悉的门口。 砰砰砰。 她喊:“小变态来咯,大变态快出来开门。” 砰砰砰。 门开了,出现在视线中的是一个陌生的阿姨。 14.一二三(微h) 陈周遥站在阿姨身后,脸涨得通红却什么都没说。 阿姨瞥了倪苡一眼,带着清洁工具离开了房间。 合上门后,倪苡憋着一股气,把包重重的地丢在沙发上。身后传来了少年爽朗的笑声。 她转过头恶狠狠地说:“笑什么笑,都怪你!” 等笑累了,陈周遥从地上捡起掉落的书包,他解释道:“那个是来打扫卫生的阿姨,两周来一次。之前都是周日来,这次临时有事改到周六了。” “你都不提醒我。” 他说忘记了,不好意思。然后拿出了一套数学试卷,递到了倪苡面前。 “这套卷子整体难度偏大,但是里面的题目都很经典,近几年很多高考的最后一题就是从里面改编的,等你写完了我们可以讨论一下。” “还有。”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旧笔记,“虽然你说过,别人整理的知识点是进不了自己脑子的,但是这个你还是可以参考一下。” “这是什么?” “上一届学长写的,关于强基计划的一些参考资料。” 倪苡一把夺过笔记本,嘟囔着你有这好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我也是刚拿到没多久。” 他想,先把她哄开心了,然后再坦白弄丢笔记本的事。 “我还买了蛋糕和奶茶。” 倪苡拿着笔记本躺到了沙发上,利落地宣布了审判结果:“奶茶留下,蛋糕发落。” 陈周遥将奶茶放到了茶几上,然后走到边上喊了一声小草,倪苡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由着少年挤到沙发上将她抱入怀中。 他用鼻尖戳了戳她的耳畔问:“你今天想怎么来?” 她想起了前几天在数学办公室听到的传闻,从他的怀里挣扎着坐了起来说:“陈周遥,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他跟着一起坐了起来。 “一二三木头人。” 他听过这个,小时候住在父亲单位的家属院,里面的小孩经常玩——虽然不带他。 可这是个集体游戏,他们两个人要怎么玩? 她说,我来数一二三,数数的时候你不准动,等我数完了再动,怎么样? “好。” 她说:“一…” 用手扒开了他的裤子。 “二…” 隔着棉质内裤沿着熟悉的轮廓用力摸了几下,性器顿时变得又粗又烫。 他盯着她的双唇,已经有了三的轮廓,可偏偏飘在半空迟迟不肯落地。 她用指尖轻轻扯下他的内裤边缘,粉色的龟头露了三分之一,又用指腹捻了几下他的马眼,然后说三,等待着他的反应。 意外的是,陈周遥没有着急处理自己勃起的阴茎,而是轻声问道:“小草,你还在生气吗?” 不然为什么要这样捉弄他。 她愣了一下说没有啊…你别想那么多。 他哦了一声,顺势要脱下内裤。 倪苡喊:“一!” 陈周遥的手一下僵在了空中。 看着他脱内裤脱到一半还装木头人的样子,她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少年的脸上仍是一片风轻云淡。 笑完了她说:“我知道你想干嘛。”然后不紧不慢地帮他脱了内裤。 她拖长了尾音继续数:“二……”一边用右手握住了粗长的性器,开始上下套弄。 她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每次往下撸到底,手掌的边缘都会碰到他的囊袋。 这次的三等了更久,久到陈周遥怀疑倪苡是不是忘记他们在玩游戏了。 身体因为涌动的快感不住颤抖,呼吸声掺杂着闷喘轻轻漏出。 一阵风从窗台的缝隙吹了进来,无声地穿过两人中间。 见她垂眸认真帮自己撸的样子,陈周遥忍不住偷偷咬紧了下唇。 他想,眼睛动了算作弊吗? 正思考着,视线突然与她交汇,腰腹猛得一收,顷刻射出了一股浓稠的精液。 倪苡看着手臂上的浊液,仿佛一道色情的图腾。 她哼哼了两声,将手臂送到他面前,仿佛展示什么证物一般说道:“陈周遥,你动了,我赢了。” “嗯…我输了。” 他平复了呼吸,从茶几上抽了几张湿巾擦擦她的手臂,然后环着她的腰抱到了床上。 “玩开心了?” “嗯~” 那好… 他说小草,我说一件事,你不要生气可以吗? 倪苡趴到床上悠哉悠哉地晃着小腿:“你先说。” “我有写日记复盘的习惯。” “嗯。” “但是怕被别人发现。” “嗯。” “所以夹在了化学笔记本中间。” “嗯?” 化学笔记本,他之前不是弄丢了吗? 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倪苡放下单词本问道:“你日记里写了什么?” 陈周遥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承认了错误,他说:“里面有记录我和你的经验,对不起。” 经验? 和她的经验? 和她的什么经验? 陈周遥看着少女懵懵的神情,见对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世纪难题,刚想开口补充,迎面飞来一个蓝色的枕头,砸在了他的脸上。 她仍不解气,马上又扔了一个枕头过去,一边扔一边骂道:“陈周遥你脑子有病吗,为什么要在日记本里写那种东西?!” 他接过枕头解释道:“我没有写你的任何信息,就算有人捡到了,也不会发现我们……” 倪苡没听进去,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和你说话了,也不想和你做爱,我不想见到你,你走吧。” 对不起。 你走。 小草… 滚啊。 这是我的房间。 倪苡一下蹦了起来,下床前还不忘踢了他一脚出气。 他拉住了她的手说,我滚,你别生气了。 她一边穿鞋子一边甩开手:“你要滚也别挨着我,离我远点!” 他说你的奶茶还没拿走。 “你自己留着吧,不然我会忍不住泼你脸上。” 之前每次离开,倪苡都会小心谨慎地观察一下周围有没有熟人,最后从楼梯下去。 可这次正在气头上,她直接坐着电梯下了楼。 所幸一路上没什么人,没人注意到一个气冲冲的女孩,后面跟着一个满脸愧色的少年,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了小区的花坛。 听到陈周遥追赶的脚步声,倪苡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对着他说:“在你把笔记本找回来之前,我都不会和你说话,明白了吗?” 他微微点头表示回应,还想说什么,下一秒她便扬长而去,消失在了视线中。 回到房间后,陈周遥颓然地坐到沙发上,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抬眼望向那处,床上遗留的衬衫外套像在时刻提醒着他犯下的错误。 没过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 他想应该是倪苡回来拿外套了,于是三步并作两步走地奔向玄关,一把拉开了门。 “小——” 看清门外人的瞬间,他将剩下的那个字紧急咽了下去,然后轻轻喊了一声:“妈。” 15.不然呢 回家后,倪苡坐在书桌前生了半天闷气,最终发现自己实在没什么心情写作业,干脆放下笔去外面跑了几圈。 出了点汗,心情总算舒畅一些。 不过心理上舒服了,生理上却口干舌燥。 她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椰子水,马上要关门,修长的手臂快速擦过脸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易握住了最上层的牛奶瓶。身后矗着的身体散出浅香。 他走路没有脚步声的吗? 冷热交替下,心绪嘈杂。 倪苡打开瓶盖坐到了吧台的椅子上,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饶有兴趣地望向那处。 视线中的少年正试图单手打开牛奶瓶。 差一点,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哐啷一声。 牛奶瓶摔在了地板上,白色的液体哗啦啦朝着四面八方流去。 再次抬眼时,两人四目相对。 “你妈呢?” “去外面了。” “我妈呢?” “买菜还没回来。” 倪苡瞥了一眼地上的白色湖泊,啧了一声,从保洁室拿了拖把过来。 拖着地,她莫名地想起了陈周遥射在她手臂上的精液,记忆和画面交错着,莫名郁闷了起来。 这时,沉虑从背后喊了她一声,倪苡。 “干嘛?” 他说对不起。 她将拖把杵在地上,转过身眯着眼睛问道:“对不起什么?” 他坐在沙发上侧过脸说:“别管什么,反正就是对不起。” ……切。 清理完现场,倪苡也坐到了沙发上。 一人在左,一人在右。 电视上放着美剧,刚好播到一半。 看了一会儿,她觉得无聊,从沙发一侧爬到了另一侧,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护腕。 “你的手怎么样了?” 沉虑立刻装作受伤的样子嗷嗷大叫了起来。 她说吵死啦,然后随手拿了个抱枕捂在了他的脸上。 他接过抱枕丢到了一旁,然后凑过来说你再戳戳,这次我不叫了。 戏精。她懒得搭理,他又讪讪回到原位。 过了一会儿,剧情播到了尾声。 他问,班主任和你说了换座位的事情吗? 说了。 你为什么不同意? 你为什么要和我坐一起? 他说班主任应该说过理由了。 她说你坐第三排的话,上课会挡住其他同学的视线。 就因为这个? 嗯,不然呢? 对呀,不然呢,不然还能有其他原因吗? 他突然好开心。 但是吧。 沉虑拿遥控板关了电视,又问:“你觉得我和陈周遥做同桌怎么样?” 她说你少祸害别人了。 话音刚落,倪苡突然想到陈周遥犯的事,立马改了主意说:“不对,你去祸害他吧,你俩特别适合当同桌。” “什么叫祸害,怎么就祸害了?再说了,谁适合他,你能不能别乱说?” 气得他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戏精炸毛了,快跑。 倪苡右脚刚找到拖鞋边就站了起来。 “不和你说了,我要写化学作业去了。” “我也没写,我们一起写吧。” 她说得了吧还一起写,你就是想抄我作业。 “你别污蔑人,我化学学得还不错的,不信你随便抽几个问题。” 抽就抽。 倪苡打开化学笔记本,随机抽查了几个问题。 沉虑对答如流。 奇怪,难道他真的在认真听化学课? * 码头饭店。 陈周遥下车前又看了一眼手机。 [小草,你的外套还在这边,我给你送过去吧。] 十分钟前才刚发出去的消息,他看了三遍,没有一点回应。 走到饭店门口,迎面而来一个中年男人,先和周苏敏打了声招呼,又拍拍陈周遥的肩膀。 “伯伯好。”他打招呼。 “周遥今年也给奶奶准备生日礼物了?” “嗯。” 陈家生了三个孩子。两男一女,大哥陈裕,三妹陈燕,还有二哥陈祥,也就是陈周遥的父亲。 三家人里,只有陈周遥是独生子。 堂哥和堂姐在外地读书工作,今天到场的同辈人中,除了陈周遥,剩下就是姑姑家的一对龙凤胎。 席间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题,陈周遥坐在角落安静地吃着饭。 “周遥的毛笔字写得越来越好了,今年春联还找你写。” “你们要跟表哥多学学,以后也当状元考陵中。” “听说周遥竞赛拿了奖,在准备复赛了?” …… 这些话平时听着还好,今天却莫名刺耳。 陈周遥放下筷子说我吃饱了,晚点我打车去上课,你们不用送我。 表妹陈婧云也屁颠屁颠下了凳子说:“哥哥,带我去洗手间吧,我想上厕所。” 他牵着妹妹的手,带她到了厕所门口,然后从包里拿出了袋子。 陈婧云洗完手从厕所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陈周遥手里拎着的袋子,小手从里面抓出来一件衬衫。 她问:“哥哥,这是不是女孩子的衣服呀?” 粉色代表女孩,蓝色代表男孩。 小孩的认知简单又刻板。 于是她笃定:“哥哥谈恋爱了。” 陈周遥无奈地笑了一下,从她手里轻轻扯回衣服,然后说:“没有。” 陈婧云干脆把整个脑袋伸到了袋子里狠狠吸了一口,再次抬起头时,原本柔顺的头发一下炸开了。 她说:“哥哥的女朋友好香呀。” 是吗? 他也想闻,又怕受不了。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那部旧手机。 倪苡什么都没说,只发了一个地址过来。 金色海湾。 离码头不算远,不堵车的话,十几分钟就能到。 他说哥哥去上课了,你记得和奶奶说生日快乐。 陈婧云点点头说好。 已经到了初秋,陵城的天气还不算太冷,不过晚上吹了风,还是让人忍不住裹紧外套。 再见倪苡时,她还穿着那件黑色吊带背心。 他将袋子藏在身后,生怕她拿了就跑。 “你不冷吗?”他问。 倪苡没说话,向前走几步,从他身后抢过袋子,拿完衣服转身便走。 沿着车道走了一段,陈周遥感觉有一双眼睛无声地落在他的身影上。 他回过头,目光轻轻扫过,很快发现视线的来源。 不是他想看到的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