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的女王臣服[gb]》 第1章 [穿越重生] 《对我的女王臣服[gb]》作者:祝余年【完结】 文案 【长嬴,嬴政的嬴】 [古穿未,成长型战损女主vs狐狸精男主] 穿越之前,她是战无不胜的一国将领,长嬴将军的名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穿越之后,她手无缚鸡之力身娇体弱被送上变态的床。 可一颗将星哪是换了时空就会陨落的,长嬴拼着拼着,把自己送上了帝国最高的位置。 她看着跪在身前俯首称臣的男人,脚尖抬起他的下巴,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里满是自己。 他勾起嘴角,露出餍足的微笑:“如愿以偿了,我的女王大人,现在,帝国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也是你的。” 阅读指南: 1星际,私设如山 2男主关陵游,狐狸甘愿臣服 3gb 内容标签:科幻 穿越时空 女强 星际 爽文 成长 主角:长嬴,关陵游 ┃ 配角:姜满,大钊,左言晓,故渊,麦冬,款冬,滕光意 ┃ 其它:狐狸精,心机男 一句话简介:狐狸vs女王 立意:成长之路努力克服困难 第1章 一箭穿心的痛感似乎还停留在心口,城门被攻破的画面历历在目,一滴热泪从眼角滑落,长嬴发出一声轻叹,声音却似在耳畔,且逐渐有愈来愈嘈杂的趋势。她有些奇怪,按理说,若作为一缕幽魂,是不该有如此真实的感受。 “我就说她装的吧!你看看,还哭起来了!一个混血异种族,还是私生子,就只有做奴婢的命!” 一句讥讽的话语传入耳内,长嬴感受到身体的拉扯之感,失重的感觉传来,她倏地睁开眼,一张放大的脸瞬间被装入眼帘,下一秒,周围的人却听得嘭地一声,在长嬴眼前骤然放大的脸又突兀地飞了出去。 嘭—— 长嬴感受到腿部的麻意,在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先于其做出了反应。常年在外征战的长嬴将军,是不会让陌生人离自己如此之近,于是身体很诚实地一脚将人踹飞了出去。 很奇怪,按理说,她多年习武的身体,不该只是一脚就会感到酸痛甚至整条腿都在发麻的地步。 第一时间,长嬴就查看了自己的状态,双手被反绑在椅子上,好在腿能活动,所以才能立刻出腿踢伤人。不过,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被绑在这里?难道这里是阴曹地府?莫不是因为她杀孽太重,阎王爷当堂审问?可作为一国将领,她也守护了百姓不是? 就在长嬴陷入沉思之际,在场的其他人皆是一副惊呆之色。 看着逃跑被抓回来的长嬴,从昏迷到醒来之后一脚把长森踹飞在地,这瘦瘦弱弱的人怎么就突然来了这么大的气力? 一时间,室内只听见长森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哀嚎的声音。 这情景持续了大概三十秒,便有人反应过来,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明显不在状态的长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长嬴,你既然姓长,就得担负起长家的责任,我们供你吃穿,让你读完了四年大学,也够仁至义尽了。这件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没有转圜的余地。” “大伯!送她走之前得好好教训她一顿!我不能白白被她踢这一脚!” 长嬴眼睛一抬,目光穿过面前中年男人侧腰与手臂之间的缝隙,看到龇牙咧嘴的年轻男人透过来的愤恨目光,眼里的狠意呼之欲出,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上前来扶他,嘴里轻轻唤了他一声,“长森,别打断你大伯说话。” 女人说罢,视线微微朝长嬴这边瞥了瞥,嘴角勾起的弧度很难让长嬴忽视。 这女人,不简单。长嬴经年累月的直觉让她躲过了多少刀光剑影和埋伏。 “长嬴!我在跟你说话!你在看哪里!” 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长嬴这才仰头,看向说话之人,一张阔面脸,眉心中间三道深深的痕纹,不怒自威的模样。此刻眼睛里带了愠怒,显然是被她莫不在乎的态度刺激到了。 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对视,同样还是那张素描朝天的脸,可似乎从哪里开始变得不一样了,眼神里多了一些未知的东西。长莫斯心中一跳,阅历斐然的人,观察力是不容小觑的,更何况他作为长家掌权人在克里森帝国混迹几十年。 但越是年长越喜欢根据自身经验看事,稍纵即逝的莫名并没有让长莫斯重视。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长嬴秉承着沉默是金的原则,直至坐上令人惊异的鸟状铁皮笼子后,依旧是一言不发。 那叫做长森的年轻人笑眯眯地冲她挥手,一副贱兮兮的模样,“长嬴,踢我这一脚我就不计较了,毕竟,你这一走,大概也没命回来了!” 没命。 长嬴咀嚼着这二字。 就眼前这状况,其一她不是在阎王殿,其二这具身体明显不是长嬴将军的身体,而是一个同名的女人。通过短暂与那些人的相处,长嬴仅仅只知道,这些人要送她去往一个地方,而那个地方,会没命。所以原来的长嬴才会逃跑,可结果却是,没有成功,而自己却从她的身体里复活了。 但这里,并不是她熟悉的国家,也不是她熟悉的地方,她好像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看见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比如,不用人力就能飞起来的工具,就像她此时乘坐的东西。 初来乍到,看着所处空间的一切,纵使是过于惊异,也只是微微瞪眼,我们的长嬴将军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夸张表情,虽然她的内心已经澎湃了很久。 她依旧被束缚在座位上,有人强行喂了长嬴一杯水,人便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长嬴下意识想要一个翻滚爬起来,却发现身体有些无力,动作僵在原地,人歪倒下去陷入柔软的床里,她看着手腕上被勒红的痕迹,白皙的皮肤上猝然多出来的痕迹实在是刺目明显。 长嬴转动手腕,感受到纤纤一握手腕的脆弱,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双手,怕是连大石头都搬不动,更别提拿起她十八斤重的长缨枪了。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很大的屋子,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身下这张床,其他的摆件与之对比之下显得极其平庸,又是一个长嬴不熟悉的地方。她心里升出极大的警惕,蹲在床中间,手脚显现出紧迫感,像一只随时都能发动攻击的小兽。惯有对危险极具的敏感性,让她双目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脚步声渐近,长嬴耳朵动了动,来了,那个能要了她命的人。 脚步拖拉,说明来人此刻很是悠闲,踩踏地面沉重,说明他颇具重量,而发出的声音却很虚浮,说明他身体亏空,外强中干。 长嬴的身体逐渐伸展,仿佛只要门一开,她就能够犹如离弦之箭一般朝对方冲去。 “咔嚓”,门响,露出一个缝来,一只臃肿的手先露了出来,而后是肥头大耳,镶嵌在犹如油桶般的身体上,刀割缝般的眼睛 往上吊。 他看到床中央的人后,通红的脸上即刻露出满意之色,油腻腻的舌头朝外舔着如香肠般的两片唇。 “斯威特子爵,需不需要……”门外的侍从刚开口,就被打断。 斯威特不耐烦地呵斥身边的人,急不可耐地闯进房内,把门锁一关,缝隙般的眼变得更小了。 长嬴皱着眉,瞧着对方的动作,心下一阵清明,原来不管是到了哪里,女子都逃不过被家人送到达官贵人床榻之上的厄运。而她,并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她可是一代长嬴将军。 “噢——我可不知道原来绿环星域的长家还有这么美丽的女士,简直是让我心神荡漾~”说着,斯威特脱下身上的外套,那闪闪发光的珠宝外套被随意丢在地上,上面的别针被灯光一照,正好刺了长嬴的眼。“不愧是带有异种族一半基因,精致,优美。” 她甫一眨眼,那蠢笨的猪头就迫不及待地往床上扑了过来,长嬴一个翻身躲开,手抓到柔软的枕头便扔了过去,可这双没几两肉的手臂实在是羸弱,加之身体还没有从无力中恢复过来,轻柔的鹅毛枕并没有展现多少杀伤力,砸在斯威特的身上,犹如隔靴搔痒,宛如情趣一般,让斯威特红了眼。 长嬴混迹莽汉子众多的兵营,当然知道斯威特此刻的模样是何意思,可她这具身体,简直是配不上她满腹的格斗技巧。 踱步下床,长嬴脚下一歪,险些栽倒在地毯上,大概是为了防止她反抗,那杯水估计下了能让人无力的药。 她只有连滚带爬地迅速跑到外套落下之处,伸手一扯,那尖利的胸针就到了她的手中,她善于寻找各种武器,针尖都能成为她的利器。 斯威特见她光折腾了这么一会儿,白皙的脸上就冒出红晕,显得更如红粉佳人,心中一阵激荡,起初他在见到这美人冷静的模样时,还以为遇上了硬茬,可这几番追逐下来,显然能看出来,她只是一个美丽的花瓶罢了。 第2章 那小腰,那小脸,简直是让人心猿意马。 “美丽的女孩,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我疼爱你还来不及呢!”斯威特看着她白皙的皮肤,那手腕上的红痕刺激着他的神经。斯威特伸手解开自己的皮带捏在手里,这样的皮肤,多几条红痕,简直是艺术品! 他的眼里透出亮光,嘴角勾起,一步步朝长嬴逼近。 长嬴深呼吸,她知道自己面对着一个喜欢虐打他人的变态。 斯威特语气淡然,带着引诱的意味:“放下那个危险的东西,女孩,要是在你吹弹可破的皮肤上划上一道可就不好了。这伤你自己弄出来可没有我弄出来的好看啊~” “啪”,斯威特语毕,猛地挥舞着手中的皮带,宛如一条蛇一般迅猛而灵活,皮带端拍打在地上,发出彻响。 长嬴的身体抖动了一下,这是身体的原始反应,或许“她”曾经受过鞭打,身体记住了这个伤害,以至于在听到这声音时产生了应激。 似乎看出她的瑟缩,斯威特嘴角咧得更大,直要挂到耳根,眼里冒出诡异的光,不费吹灰之力,下一秒皮带就笔直地朝长嬴袭来。 她原地翻滚,躲过,可带风的皮带紧随而至,长嬴不得不连续翻滚,一刻都爬不起来。喘了一口气的功夫,皮带已经抽在身上,发出脆响,长嬴低头一看,大腿的衣料已经浸出红色,可见对方力量之大,对比之下,她简直就是个瓷器。 身体力量已经到了极限。 一击中,斯威特野兽般的嗜血基因被唤醒,皮带犹如狂风般席卷而来,长嬴根本躲不了,只能紧紧捏着手里的胸针,双臂抱头,任由对方作恶。 皮开肉绽的滋味不好受,可长嬴在等,等一个时机。 她咬着牙,嘴里感受到腥甜。 没有反抗的猎物显然让斯威特提不起兴趣,看着被浸红的白色衣料,他霎时觉得无趣起来。 “还以为是个能反抗的猎物,没想到这么不经折腾。” 不过,这脸蛋还是好看的。斯威特手指动了动,扔掉皮带,蹲在长嬴面前,扯开她的手捏在手里,感受到手掌下毫无反抗之力的瘦弱手腕,他呵呵笑了几声,就要将人提起来丢在床上。 变故就发生在下一秒,本以为已经晕死过去的人,骤然暴起,似乎积蓄了最后的力量。斯威特感受到眼睛倏地刺痛,顷刻间疼痛就刷地放大,传遍全身,他张开嘴叫嚷:“啊——” 刺痛还在加剧,斯威特一脚就要踹出去,却被人踩在膝盖上,对方用身体的重量压下刺向眼睛的力量,硬生生把斯威特给摁到了地上。 红色从手下流出,长嬴的手纹丝不动,但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闻声而来的侍从用工具破开大门,一个红白相见的影子从他身旁掠了过去,他没来得及查看,只看见斯威特子爵捂着眼睛在地上翻滚,指缝间流出大量鲜血。 “子爵!”他大惊失色。 “给我抓住那个小婊子!竟然敢伤我!”斯威特怒不可遏,他捂着眼睛坐起来,衣襟上已经满是血迹,怒气把疼痛都压制了下去。 “把长家的人给我叫来!” 此时此刻,长嬴已经跑出了这幢偌大的建筑,赤脚踩在裸露的草地上,偶有沙粒硌脚,可她也顾不上这毫不起眼的疼痛。她伤了大人物,若是被抓住,小命难保。 没想到在来到奇怪世界的第一天,就会发生超出自己身体极限的事。 长嬴喘着粗气,这具身体的体力实在是太弱了。 身上的伤口被汗水一浸湿,疼得她微微颤抖,脚步便又慢了下来。 她根本跑不了多快多远。 可长嬴却不能停下,停下意味着死亡。 “哔哔” 奇怪的声音响起,长嬴抬起头,看着一辆有四个车轮的东西朝她疾驰而来,她猛然一惊,急忙躲到一边,脚却崴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能坐在这里。长嬴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她咬牙撑起身体,准备站起来,一双宽厚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皮肤古铜,指甲饱满,手指间带有厚重的老茧。 这是个习武之人。长嬴内心震动。 “女士,你还好吗?” 声音温润,如沐春风。 长嬴坚持自己站起来,这下子便看到了来人的全貌,与他的声音不符的是,眼前之人是一个身材挺阔的男人,一头短发快要看到青皮头,合身的衣服将他健硕的体型描绘得一览无遗。 这是个军人。长嬴目光闪烁,若是军人的话…… “女士?” “救我。”长嬴开口,泫然欲泣。 活着要紧,长嬴将军必须审时度势,能屈能伸。 她伸出的手想要抓住对方,却顾忌着男女大防,最后还是停留在半道上。 满身都是血的女人,从斯威特子爵的别墅里逃出来。滕光意眯起眼睛,视线从对方裸露在外满是血色的手臂上转到了从洞开的大门里鱼贯而出的众多护卫那里。 “上车。” 不容置疑的口吻。 长嬴毫不犹豫地走了几步,却在车门前停住,现在她知道这东西也叫做车,可这怎么打开? 极有眼色的司机见状,立刻下车将车门打开,把长嬴送了进去。 滕光意看了几眼跑来的子爵护卫,也钻进了车内,吩咐司机开车。 “让斯威特来找我。” 他冲护卫丢下一句话,汽车扬长而去。 第2章 “水没问题,你可以喝。” 从进入自己的别墅后,面前的女人一直表现出十分的警觉,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她的注意,有一种熟悉之感,就好像是,军人面对危险展现出来的特点。 同样作为一名军人,滕光意对此并不陌生。于是他出声提醒,并当着她的面端起杯子喝下杯中的热可可,眼睛轻轻瞥了她一眼,提醒道:“你需要补充能量。” 长嬴在发抖,不是害怕使然,而是这具身体力量用尽之后肌肉自发的抖动,她控制不住,身体生不出热量,后背一片凉意。面前的杯子飘散着热气,她伸出手端起杯子,热意从手掌中传来,可却仅止于此。 她还是没有选择喝下这杯东西。 不相信他人。 滕光意下了第二个定论,但为什么会开口向他求救?这下子他倒是有些看不透对 方了。 “滕先生,斯威特子爵来了。” 长嬴听到这名字,视线倏地投射过去,比猎犬还要灵敏。 斯威特子爵的伤势得到了包扎和简单治疗,只露出半只绿色眼睛,衣服已经换了一身。他的视线率先落在长嬴身上,与之对视,见她一副毫无怯懦的神情时,绿色染上了熊熊怒火,他咬着牙,喉咙里几欲爆出野兽的怒吼。可却止于滕光意的一声“斯威特”。 变脸比翻书还快,斯威特子爵立马换上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肥硕的身体微微弯下,主动将高居的视线低下去,落于端坐在沙发上的滕光意之下。 好似那奴颜媚骨的太监,长嬴如此一想,便噗嗤一声轻笑出声。 银铃一般,引起众人的视线。 可长嬴并不害羞,她只是低头吹了吹手中杯子的热气,没有任何解释要说。 “滕先生,这件事是我的失误,一不小心让这奴婢跑出来,冲撞了您,我现在就把她带走。” 滕光意将手中的杯子往茶几上一放,响声止住了斯威特子爵的动作,他立刻回身站好,不敢再动。 滕光意翘起一只腿,身子往后一靠,斜倚着沙发,手掌交叉,视线在斯威特子爵身上上下扫视,良久才道:“斯威特,怎么富城长家的千金到你这里做了奴婢了?据我所知,长家还没有落魄到这个地步。” 上位者的威严始终是压迫感十足,长嬴时刻观察着这位滕先生的动作,曾经在面对犯了错的士兵时,她也会做出如此姿态,用沉默的空挡让人感到不安。 不过,他怎么知道自己是长家的人?长嬴如实地展现出震惊。 “滕先生,想必你不知道,她是长家老三的私生女,还是异种族混血,并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 斯威特子爵急于辩驳,这女人一定主动告诉滕光意自己的身份,可在克里森帝国,可是以血统论高低贵贱的,一个异种族混血私生子,可没有什么地位可言。而且,他还有后招。 这时,管家再次进来通报,“滕先生,长家来人了。” 还挺快?长嬴挑眉,动了动身体,一阵酸疼和刺痛又再次席卷而来,她的伤都是皮外伤,多亏她躲得好,没有伤及脏腑。作为一名战士,在知道怎么攻击他人的时候,也要学会受伤。皮外伤和内伤对身体来说是不一样的负担,这些都是保命的经验。 踏进来的脚步从容不迫,鞋跟踩在地面上,咯噔咯噔响了几下,便停在斯威特子爵身后半步的位置。 是那个女人。长嬴看清楚对方的面孔,便想起来,是出声提醒长森听大伯说话的妇人,是长森的母亲吗?能够出面处理长家之事的女子,想必在内宅也是有一定手段的。 第3章 “莫奈女士。”滕光意对上女人,脸上的严肃松懈了不少,嘴角甚至还挂上了一点轻笑。 “滕先生,好久不见。” 斯威特子爵听见双方对话之间似有若无的亲切之意,垂下来的眼睛滴溜溜转了半晌,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打断他们的对话。 “我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是我们的疏忽,没有给长嬴说清楚,造成了一些误会。我们送她到斯威特子爵这里,是来进行家政知识学习的。滕先生也知道,她已经大学毕业,正是好年纪,也需要学习一些关于如何做一名好妻子的知识。正巧斯威特子爵家里有一名在伊丽莎白女子大学教授过家政学的老师。不过这孩子大概误会了什么,才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斯威特子爵,我很抱歉,让你受到如此大的伤害。一切医疗费用长家会全额承担,绝不推诿责任。至于这孩子,还请您大人有大量,绕过她。在来您这里之前,我们对长嬴的处置已经有了决断,还希望您对我们的处置满意。” 话都已经让这位莫奈女士说了,一切都已经有了定数。 长嬴深感女人话语中的连环,自愧弗如。她从不爱这些弯弯绕绕,只不过,她从对方的话中听出了一丝生的希望。 滕光意任由克里斯汀莫奈说了一长串话,也不打断他,眼角微微瞥向一旁,她正双手交握乖乖放在膝盖上,一脸坦然地听着她的继母对她的宣判。 “……流放紫环星域最外围的边境……” 如此容不下她啊。滕光意挑挑眉,不再掩饰地转头看向长嬴,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 长嬴不置可否,她看出来了,这位滕先生并不是送佛送到西的人,她确实也不指望他能够救她到底。于是她不发一言,不做任何辩解。 流放这词她很熟悉,就如她的父兄一般,可他们最后从流放地起复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私生子”、“异种族”这两个词频繁出现在长嬴耳边,她算是摸清楚了目前自己的身份,不受待见是肯定的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在那所谓的边境,还能留下自己的命,她如今身体羸弱,战斗力下降,尔虞我诈实在是不适合她,离开比留在虎视眈眈的人身边强。 确实是早有决断,这位莫奈女士得到斯威特子爵的点头后,立刻就喊了长嬴的名字,“十五分钟后就有一艘开往紫环星域边境的飞船,现在跟我走,还赶得上。” 长嬴站起来,没有任何反抗就要走,但走了几步,身体实在是太疼,她回头看向滕光意,“滕先生,不知可否在您这里换一身衣服,再讨要一些伤药?” 这点小要求对于滕光意来说是小菜一碟,三分钟后,长嬴穿戴整齐,背着一个装满伤药的小包离开了。 管家谢夫涅站在滕光意身边,询问:“滕先生,既然救了长家小姐,为何又同意莫奈女士的提议。她这个样子去紫环星域,最后也只有死路一条。” 滕光意双手插兜,勾唇一笑:“她自己都没有意见,我跳出来做什么?何况,一颗糖的恩情,还不至于我越过莫奈家和滕家的关系。谢夫涅,有句古话说得好,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她倒是看起来和我当年很像,说不定还能活着回来。” “滕先生,说起来,您哥哥前天发来邀请函,邀您明晚前往莫奈家参加晚宴。” “是了,哥哥似乎晋升了。晚饭过后再去橙环星也来得及。” …… 昏睡了似乎大半天,长嬴是被疼醒的,她靠在软和的坐垫上,抬头就看到舷窗外闪着亮光的空间。 这是……长嬴伸出手,身子往前探,快要贴在窗壁上,窗外的画面震动着长嬴,宏伟辽阔的画面,仿佛一幅无边无际的画卷。一条巨大的光带贯穿其中,闪烁点缀其间,犹如无数颗宝石散落在黑幕上。圆形球体的光芒在其中闪烁,犹如烛光,温暖而又神秘。 这是一个充满神秘和未知的领域。 “我们路过了伽马星系,刚刚已经进行了超速空间跳跃,不过因为紫环星域实在是太偏远了,还得进行为期一天的空间跳跃才能抵达。” 猝不及防的清亮声音让长嬴回过神来,她恋恋不舍地将视线从窗外的画面中拔除,转身,看到一个短发女孩,看样子年纪不过七八岁的模样,但完全没有面对陌生人的扭捏,反而显得落落大方。 她张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长嬴,“姐姐,你是第一次坐飞船吗?第一次出远门?” 这个大家伙叫做飞船吗?会飞的船啊……长嬴默默记住这些新奇的词句,冲小女孩点点头。 【各位乘客,飞船马上要进行空间跳跃了,请确保自己系好安全带。空间跳跃时,会产生大概30秒的眩晕不适感,都是正常现象,若有不舒服之处,座位下方备有一次性氧气袋,第一次乘坐飞船的乘客可以根据需要进行使用。感谢乘坐维诺里斯号,祝大家旅途愉快!】 “姐姐,怕的话可以抓住我的手!我已经独自出门很多次了!”她拍着小胸脯,摸到了胸前的黄色小包,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拉开小包拉链,从里面掏出来一些小零食递给长嬴,“姐姐,这个给你吃。” 是吃的。长嬴后知后觉自打醒过来后除了那杯被强行灌入的水,就没有吃过任何像样的东西,此刻肚子也开始饥肠辘辘起来。她微笑着接过零食,默不作声地看着小女孩通过锯齿状的边缘撕开包装,也学着她的样子打开,捏着圆圆的糕点塞进嘴里默默地咀嚼。 有点像百合糕的味道,她低头看着画了鲜花的包装,还真是百合的图案。 “谢谢你。”她轻轻开口。 小女孩笑起来,擦了擦嘴边的碎屑,“我叫小蛮,姐姐叫什么?” “长嬴。” 长嬴将军很难对可爱的小女孩产生戒心,好在从来没有在战场上经历过被小女孩引诱进陷阱的事情,不然,她可能会心碎。 空间跳跃启动,舷窗的遮挡板被自动放下,窗外闪起亮光后,又趋于黑暗。长嬴感受到一阵眩晕,差点将吃进去的糕点吐出来,小蛮见她实在不舒服,便提议带她去洗手间。 长嬴对着水池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这才学着刚刚小蛮的样子打开出水的弯口捧水漱口。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唯一的颜色还是眼底的红血丝。她伸手拍了拍十分清明的镜子,看清楚自己的这番面貌,自嘲地笑了笑,深吸一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没有什么是跨不过去的,都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打开门,小蛮还等在门口,一脸担心,长嬴勾起微笑宽慰道:“我没事,有点晕而已,现在已经好了。” 换小蛮使用洗手间,长嬴抱着双臂靠在对面等着。大概是害怕,小蛮隔着门开始跟她说话。 “姐姐去紫环星域是干嘛的呢?去哪个城市呢?” “有点事。大概是飞,飞船最后停下来的地方。” 长嬴并不想多说关于流放的事,被打包送进飞船的时候,那位莫奈女士就警告过她,最好与长家撇开关系,不然,好不容易保下来的小命不知道在什么会被夺走。她并没有交代过多,到了那个地方怎么生活下去之类的话语是一个都没有。 莫奈女士纯粹就是放任她自生自灭。长嬴不在乎,只要能活下来,按道理,只要保住性命,她有手有脚,简单生活下去不是问题。毕竟,她曾与敌方对垒一时不察着了道,与下属失散逃到山林里也靠着一身本事撑了半个月之久,更何况是百姓群居之处呢。 “原来你也要去十一区,我也是!” 小蛮话音落,长嬴便听得前方一阵骚动,间或几声枪响,砰砰砰几声,哗啦啦伴随着玻璃门的破碎,灯光也蓦地黑了下来,舱室内陷入黑暗,嘈杂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姐姐?怎么停电了?发生什么事了?” 长嬴一把握住门把手,沉声道:“别出来!” 第3章 “是星盗!” “怎么会遇上星盗!” 在长嬴的国家,已经有火铳出现了,此时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响声,又听到乘客们关于星盗的话,一时间警觉起来。她利索地贴在墙壁上,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枪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嘈杂的声音一时间仿佛被切断了似的,落针可闻。长嬴听得到大家沉重的呼吸声,却没有人敢有所动作,可见遇到星盗这件事,是何等为危险。 小蛮被关在洗手间内,却也听见了外面的枪声,心脏砰砰直跳,她贴着门板却听不见任何声音,想要按下门把手,却发现纹丝不动,不一会儿,她听到一声轻轻的敲门声,随之传来长嬴轻轻的叮嘱。 “小蛮,不要出来。”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伺机而动。这是长嬴将军的作战态度。 她尽量放低身形,在黑暗中摸到了舱室的透明门前。 耳朵动了动,脚步声堪堪停在门前。 第4章 大概是质量很好,骚乱后,透明门只是上半部分破了一个口,裂纹像蛛网似的张开,却没有更多继续破碎的趋势。 长嬴有印象,她所在的地方是整个飞船的最末端。敌方的掌控速度似乎很快,已经来到了他们这里,人数……只有一个。 能对付。 如果是原来的长嬴将军的话,长嬴咬了咬后槽牙,刚想动作的身体就感受到了腰部的酸疼,她这才想起来这自己如今赤手空拳,又受了伤,肌肉酸痛,硬刚是不行了,但可以智取。 长嬴继续蹲在暗处,手指在膝盖上点着。 这是一个她不熟悉的地方,他们乘坐的这艘飞船还处于空间跳跃的状态,据小蛮所说,空间跳跃是一个十分快速的过程,人是不能离开飞船的,不然就会灰飞烟灭。 而这次跳跃,会持续一天的时间。他们选择在跳跃初期发作,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或许是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让他们不得不提前暴露。 或许,他们是在找什么人? 但此时,站在门前的人并没有更多的动作,也没有贸然攻击,长嬴猜测他是在等同伴,是什么原因让他不好轻举妄动? 没有合适的武器。 火铳这种武器,是需要填充火药才能发挥出杀伤力,而这东西是有间隔的。而此时,就是他填充火药的时候,若恰好手边没有火药,就得等待同伴补给。 正是出手的好时机! 长嬴感受到有人碰了碰她的手臂,转身一看,一个反光的东西被递了过来,她伸手一摸,是个冰凉的物什,此时眼睛适应黑暗,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一把匕首。 长嬴惊讶于对方对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所猜测,竟还给她递了把刀。不过此时不是多想的时候,她将匕首握在手中。 冷兵器是长嬴的舒适区。 速战速决! 只见黑暗中一个人影飞速窜起,却能感受到她动作的滞涩,就像是不熟悉自己的身体一般,但好歹准头足够,破开的那道口成为取人性命的快速通道。长赢撕开玻璃碎片,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一手捂住他的嘴,右手快速抹向脖子,对方还没来得及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便永远失去了机会。 重物落地,透明门被打开,刚刚将匕首递给长嬴的男人站了起来,将死去的星盗拖进了尾舱中,又再次将门关上。 黑暗中,乘客们目睹了长嬴的致命一击,似乎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开始有了声响。 “他的枪没有子弹了,我们需要更多的武器。”男人低声对长嬴说。 原来他在等的是子弹?长嬴拿起挂在他胸前的黑家伙,这就是由火铳发展起来的武器吗? “小心!” 长嬴敏锐地感受到不对劲,立刻飞扑上前,将男人压在座位下,他们是第一排,没有靠背遮挡,只能尽量缩在角落,好在她还没有忘记拉了一把那个被她抹脖子的星盗垫背,她能感觉到身后的人被子弹射穿的声音,十分庆幸这东西没有打在自己身上。 “西斯卡!这里有血,尤塔一定在里面!” “小心埋伏!” 一阵扫射后,长嬴便听得门外叽叽咕咕的说话声,她抬头与身前的男人对视,冲他比了个嘘的动作,轻声问:“会打架吗?” 对方轻轻摇头。 长嬴有些错愕,一个大男人!竟然!算了,不能要求太高。 她把沉重的尸体往男人怀里一塞,“给你当个防护吧。” 说罢,长嬴大喇喇站起来,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襟,伸手扯了扯,再用力搓了搓脸颊,感受到火辣辣的滋味,而后脚一踢侧边的感应装置,门被打开了。 这是她刚刚暼到男人的动作学会的,感应坏了,只能手动摁开。 果不其然,一排排枪口对准了自己,长嬴举着手,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她抖着嗓子问:“你们,是来救我的吗?” 说罢,人便如秋风吹落的树叶,飘飘然栽在地上。 长嬴在洗手间终于见到了这副身体的样貌,说实话,与她原本的样子大相径庭,一双微微下垂的眼睛,使得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楚楚可怜我见犹怜之态尽显。对精于利用周遭一切物什武装自己的长嬴将军来说,脸蛋也可以成为迷惑敌人的伪装。 她双目含水,仰着头引颈就戮的模样让五个壮硕的男人一时有些错愕,黑洞洞的枪口虽未尝移动半分,但扣动扳机的手指却稍稍松了松。 “西斯卡。” 有人出声,提醒他们的小队长。 西斯卡这才从那双仿若紫环星域的炎陨星上最清澈的泉水泛起的涟漪中收回目光,压着嗓子问:“异种族?” 微弱的灯光闪烁,长嬴不答,只是颤抖。 西斯卡用枪口抬起长嬴的尖下巴,再三确认她无法携带任何杀伤性武器,这才一把捏住 对方纤细的手腕,将人带了起来。 “西斯卡!小心!” 有人依旧担心,枪口终究没放下。 西斯卡并不担心面前这瘦弱的身子能够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毕竟这手腕,只要他轻轻用力,就能捏碎了。但他好歹也是个刀口舔血的星盗,谨慎是刻在骨子里的,所以他并没有让队友离开,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锁在墙角。 被雄性气息抵在角落里,长嬴湿润着一双眼睛,“你,你要干什么?” “见过跟我们同样打扮的人?” 长嬴点头,伸出白嫩微红的手指指了指门后的黑暗处,“他在里面。” 手指被捏住,粗糙的作战手套摩挲着她的皮肤,长嬴想要缩回,却被紧紧卡住。 “让我们救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就敢开口?”西斯卡只觉得面前的人犹如一直单纯的小白兔,一双微红的眼睛就像迷惑人的花,让人忍不住想要探寻。 “放开我。”长嬴开始微弱地挣扎。 在西斯卡看来,只是隔靴搔痒罢了,甚至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觉察到长嬴的目光在他身后,西斯卡意识到身后的队友都在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这里,转身一看,大多喉结滚动。 男人的占有欲立刻就强了起来,他侧身将人一挡,怒目而视,“都给我转过去!” 挣扎几秒,四人只得照做,谁让西斯卡是小队长。 “现在没人看我们了。”西斯卡勾起邪笑,“我们……” 西斯卡感觉身体一麻,话却止在口中,身体就要倒,长嬴顺势一捞,看到背对他们的四个人听见声响往后暼,在看见他们双颈交缠的画面后,又骂骂咧咧转了回去。 长嬴眼疾手快地摸出西斯卡腰侧枪套里的武器,拇指摩挲这材质特殊的武器,就是这东西,穿透了透明门? 西斯卡始终想不通,他是如何被麻痹了身体,腰间的枪是还到了对方手上,就好像那一瞬间被蒙蔽了一般,连感官都失灵了?他露出懊悔的神情,却又无法动弹。 长嬴不会用手里的东西,但不妨碍她会观察,她将手指搭在月牙形的机括上,枪口对准西斯卡的太阳穴,“别动,不然我杀了他!” 黑暗里的视线看着门外其实是清晰的,舱室内的乘客们听着声音刚露出头想要看看那个勇敢的女人,便有一人哗啦撞上本就摇摇破碎的玻璃门,摔了进来。 定睛一看,是她! 长嬴知道自己赤手空拳一人难敌多人,却没想到刚过没几招,就被人给踹了进来,她捂着肚子差点就要呕出来。 好在她把敌人的武器都收缴了来,她左手拽着那几把枪的带子,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把枪分了!” 身边立时伸出来几只手。 长嬴缓过气来,伸手摸到一根光滑的铁棍。 眼看着女人又举着武器快步奔了出去,乘客们心里再次升起生的希望。他们不可能会输给一个柔弱的女人啊,就连她都在奋力反抗,他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于是便有人高喊:“干掉星盗!” “干掉星盗!” 姜小蛮本想乖乖待在洗手间,在听见外面的声响后,热血沸腾,忍不住打开门,看见的就是被围起来的几个人,他们被迫抱头蹲下。 而长嬴,此刻正扛着一根拐杖,意气风发地勾着笑。 姜小蛮不知怎的,一股自豪油然而生,虽然她只与长嬴认识了不到一天。她噔噔噔跑到长嬴身边,抓住她的衣角。 长嬴跺了一下手里的长棍,这玩意儿比他们口中的枪用起来还要顺手,而且分量不重,足以让她能够灵活使用。 危险解除,立刻就有人站了出来,帮着长嬴将匪徒绑起来。 她摸着小蛮的头,举起手里的长棍,问道:“这是哪位的东西?抱歉,事发突然,擅自使用了你的物品。” 有个老奶奶颤颤巍巍地举起手,“这是我的可伸缩拐杖,小姑娘,你可真厉害。” 原来是拐杖吗?长嬴从来没见过这个材质的拐杖,他们那里大多数都是木头打磨的,这东西冰冰凉凉,重量也颇轻,若用来打造兵器,倒是适合现在这具身体使用。 第5章 舱室内一时间称赞声不断,有人询问她是否是军人,长嬴点头的动作做到一半,转为了摇头,“不是,我只是学了一些防身术而已。” “目前算是暂时解除危险,但还不能高兴得太早。据我猜测,前方应该还有他们的同伙,我的能力只能保证目前大家是安全的,但人数一多,估计会疲于应对。”长嬴把话说清楚,她可以暂时做一个孤胆英雄,但若敌方人数众多,依旧是她孤身一人的话,大家都得完蛋。 “姑娘你放心,他们威胁我们,我们也可以同样用这些人威胁他们!” “没错!而且现在我们也有武器了,人也多,说不定也不会吃亏!” …… 长嬴对此不置可否,她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把危险铲除,接下来的事她不打算再出面,就刚刚那几下,她的伤口已经又裂开了,正忍着疼呢! 五个被绑住的星盗对此不屑一顾,虽然被卸了蒙面,嘴里被塞住,可眼睛里轻蔑始终存在。他们只是上船星盗中最弱的一批,才会被分到这普通舱室,主力军可是在最前方,发现他们没有及时回复消息,一定会发现不对劲,派人过来营救的。这群人蹦跶不了多久! 醒来的西斯卡死死地盯着那个女人,胸中积郁的愤愤让他呼吸渐重,他无法接受被一个柔弱无骨,手腕细得一手就能折断的女人威胁,等他被放开,一定要让那个女人没好果子吃! 通讯器发出沙沙的声音,舱室再次安静下来,低沉的声音带着电流传出来。 “西斯卡,汇报你们的情况!” “……” “西斯卡,第二遍,汇报你们的情况!” “怎么办?”有人轻轻出声询问。 众人纷纷看向长嬴,似乎她已经成了主心骨。 长嬴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另一间舱室,按道理,他们不可能会放弃前方的舱室而选择末尾,这说明,前方会有更多的人。就算她把这群人都干掉,空间跳跃结束之前,根本无法逃,目前是死局啊。 事情很棘手,长嬴将军麾下有一名擅口技的将士,伪装很是有一套,但此时此刻,想这些并没有用,她已经不在曾经的国家。 “做好战斗的准备吧。”长嬴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拿起通讯器,“做个交易,我们只要活命,钱财你们可以都拿走。” 对面停顿了一秒,透出笑声来。 “什么时候,也轮到盘中的猎物跟我们提条件了?” 第4章 “怎么办?还是得打吗?” 之前第一个站出来说让长嬴放心的壮硕男子,此刻已经缩了回去,避开长嬴的目光。 在危急时刻,她能理解普通人对于匪徒的恐惧,纵使有武器,他们也比不上这些在刀尖上舔血的人,临阵打退堂鼓是可以理解的。但长嬴将军不是放任此种情形发展的将领,鼓舞士气是每个将领的必备技能。 她再次借过那根趁手的拐杖,将手举了起来。 “大家!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很害怕,但是,这是非常时期,我相信每一个人都有一颗想活命的心!我们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匪徒,不是妥协就能让他们产生怜悯之心。我们要反抗!团结起来!青壮年我们不比他们少,若女子担心自己的力量无法与他们抗衡,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智取!我们每一个人都是重要的一环!” “现在我们有武器,有人质,还有时间!你们所说的空间跳跃似乎还有得等,他们和我们一样,无法立刻离开飞船,若形成拉锯阵营,会更增加我们的活命机会!”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乘客,直视他们的眼睛并投去肯定的眼神。 “男女老少,都能贡献自己的力量!这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想想我们的家人,想想等着我们平安的人,我们不应该受这些人威胁!” “姐姐!你说得对!”小蛮第一个站到长嬴身边,也跟着她举起手,“我妈妈还在等我回去!” “我也是时隔很久才得了一个假期回家去看妈妈,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我还有孩子,明天我 要赶去看她的学校表演……” “我的爷爷……” “我的爸爸妈妈……” “我的丈夫/妻子……”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因为长嬴的话,大家脸上显出纠结的神色。 “这位女士,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一头棕色卷毛的青年男子站了出来,他看起来力气很大,健硕的肩膀肌肉隆起。他也是帮着将匪徒绑起来的男子之一。 长嬴问:“你叫什么?” “弗朗西斯。” “很好,弗朗西斯。”长嬴适应了一番才将他的名字准确念出,这里的人名字都有些奇怪,不过入乡随俗,她得学会表现得自然。“会使用这个吗?” 她递出枪械,弗朗西斯借过来一边点头,“我曾经参加过为期一个月的军事夏令营,大致知道该怎么做。” “好,请你召集能够灵活使用这些武器的乘客,在我与对方谈判的时候,你们将作为掩护。” 弗朗西斯有些惊讶:“你真的要去跟他们谈判?” “战场上,总得你来我往一番,费点口水,若能打压一下对方的气势,也是在增长我们的士气。”长嬴满不在乎地回答,一只手将多余的汗水蹭在衣服上,再重新捏住拐杖。 说实话,她心里也没有多少底,但作为将领,不能表现出来,这会让大家士气低落,是领兵打仗的大忌。 “那我们呢?我们需要做什么?” 武器只有个位数,这间舱室的乘客有几十个,不可能每个人都有武器傍身。 长嬴沉着应答:“随地取材。” 说罢,她便一脚踢断了座位下的一根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短棍,看起来材质与手里的拐杖差不多,但似乎更软,更容易弯曲拉扯。虽然付出的代价是半只脚发麻,但长嬴将军不可能会让其他人看出来,她只是将重心换到了另外一只腿上,等待右腿的恢复。 “所有你们认为能够作为武器的东西,都可以拿出来,这是你们保命的武器,请牢记这一点!” “还有,把这几个人牢牢看起来!若是对方并不在意这些人,我们就没有留下他们的必要了。弗朗西斯,你可以直接处决他们。” 西斯卡听罢瞪大眼睛,其余的星盗也开始扭动身躯,似乎有话要说。长嬴靠在座椅靠背边,示意摘下西斯卡嘴里的东西。 “你有什么想说的?” 西斯卡吐出一口唾沫,不知道是用什么塞进了他嘴里,一股怪味,差点呕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我可以说服我们的队长,不对你们出手。” 他一直在注意这女人,她有着超出普通人的冷静,常人遇到这种事,一般都会表现出懦弱任打任骂,听从他们的要求。可她,却在这样的时刻,打败他们的六人小队,甚至还要处决他们!就这样一个女人!她散发出来的感觉太过熟悉,就好像是……一个……军人!对,就是军人! 西斯卡与帝国的军人打交道不下十次,那些将领所表现出来的冷静沉着,与这女人如出一辙。 或许,他们是惹到了一个休假状态的在役军人?还是个女军官! “我如何信你?”长嬴面不改色,不自觉表现出来的上位者气势让西斯卡不禁咽了咽口水。 他看了一眼围观着他们的众人,这些人眼里的厌恶是真真实实展现出来的,没有丝毫收敛,大概是有这女人撑腰的原因,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西斯卡道:“你带着我过去谈判,我会说服队长。” “你在耍我?我带你过去,不就是给你逃跑的机会?”长嬴将拐杖伸出去,尾部抵在西斯卡的下巴上,他被迫抬起头,冰凉的触感从下巴延伸到脸颊,直到靠近他的太阳穴,他的目光不敢偏移,始终看着长嬴。他听到对面的女人说话,“现在不是你跟我提条件,你要知道,我这一棍子砸在这里,你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西斯卡是领教过对方的实力的,虽然力气不足,但是技巧可是实打实的,他现在后颈还在隐隐作痛。 “你要怎么做?” 长嬴撤开拐杖,在地上点了两下,隔着地毯发出咚咚两声,“你得证明你们很重要啊,如果你真的有能力说服他放过我们的话,不然留着你们也没有什么意思。是吧?让他们过来这里,只准来两个人,或者,你们五个就交代在这里,你们自己选。” 一张看似纯真无辜的脸,此刻说出来的话,却让西斯卡感到后背发凉。她是真的会杀了自己。 利用武力凌驾他人之上感到愉悦的西斯卡,第一次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第5章 星盗内部似乎有自己的沟通语言,长嬴并没有听懂西斯卡在说什么,她看向周遭的乘客,其他人也一头雾水。她只能通过西斯卡的表情判断他是在热烈地恳求什么,甚至有些着急。 第6章 也是,任谁被猎物反将一军都会感到气急攻心的,男人的自尊心,就是这么容易被打击到。长嬴双手抱臂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身边的小蛮聊天,缓解小女孩的情绪。 她是不愿意在孩子面前做出一些残忍地举动,这对他们的心灵有损害。所以,这会儿长嬴想要转移小蛮的注意力。 说来也奇怪,他们所在的舱室,除了小蛮竟没有一个年少的孩子了。她也悄悄向小蛮提出疑问,对方莞尔一笑,回答:“这是最普通的客舱,一般有小孩的乘客都不建议选择尾舱,很多设施和服务跟不上,而且没有安保措施,带着小孩更加觉得不安全。不过,这是我自己选择的客舱,节约了挺多钱呢,剩下的钱我可以给妈妈买一件她想要的工装了。” 长嬴点点头,她没多问,为什么只提到母亲没有提到父亲,出于礼仪,她也不该多问,只需要接收小蛮给出的信息就够了。 “你对你母亲真好。” “还,还行吧。”小姑娘的脸蛋红了红,还有些别扭地偏过头去。 经过小蛮的提醒,长嬴意识到,这里面的每一个人,或许都是一个个底层的人民,他们能拥有更多的忍耐和坚韧,为了家庭奔波,就连飞船都要选择最便宜的尾舱,对于环境没有更多要求。这样的人,若折损在这里,是一件多么令人惋惜的事情,他们才是一个国家最坚实的基础,决定了一个国家的地基是否坚固。 正在她出神之际,西斯卡的通话已经结束,他看向长嬴,“我们队长会亲自过来,只带一个人。” “看来你也不是一无是处。” 长嬴抚掌,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西斯卡。转头看向弗朗西斯,“把他们分开栓起来,绑紧一点,你们过来,学一下……”她拎起西斯卡的绳结,重新将人绑在了前部靠中间的座位旁边,因为角度低,西斯卡只能斜斜坐在地上,连双脚都被重新绑住。 “这叫锁紧结,只要他挣扎,绳结就会越来越紧,挣脱不开的。” 这绳子还是某个做杂货生意的乘客贡献出来的,刚好派上用场。 从来没见过这种打结方式的弗朗西斯很是意外,“这是你自创的方法吗?” “不,自有高人。”长嬴说得神神秘秘,弗朗西斯也不好过多询问。 三下五除二,其他人就学着长嬴的办法将星盗一溜烟地按照顺序绑在过道上,排排坐,到像是排队似的,还有些整齐。 有人忍不住捂嘴笑,是那个坐杂货生意的乘客,“说实话,我这条航线我已经坐过无数次,被星盗挟持这件事不说经历过百次,也算是有几十次了。为了保护货物,我总是选择中等舱室,可那些安保形同虚设,几乎就没有不损失财物的,每次上这艘飞船的时候,我都在祈祷不会发生事故。这一次,我想着既然飞船上的安保做不到位,那我干脆就直接选择没有安保措施的尾舱,没想到竟然还是遇上了星盗!但这次,实在是让太快人心!我从来不知道我还有反过来威胁星盗的一天。” “到时候,我可得好好宣传我的绳子,这可是绑过星盗的绳子!价值不菲!” 商人不亏是商人,连营销策略都想好了。 其他人听了,也跟着笑起来,七嘴八舌地接话。 “那我这双手可是绑过星盗的手,别人跟我握手我可得收费了!” “我这双眼睛也是看过星盗吃瘪了哈哈哈哈!” “还有我的拐杖!这可是个好武器呀!” “老人家说的是,我觉得可以用拐杖改造成武器!”杂货商人似乎发现了商机,已经开始摸着下巴思考接下来的生意了。 听罢,他们摇摇头,果然是商人呀! 待众人笑罢,长嬴将每个人的位置安排好,妇孺转至尾舱最后,青壮年在前,再到拿着武器的人,接着是一排星盗,末了她找了下刚刚递给自己匕首的男子,并没有发现原本的座位有人停留,大概是知道自己能力不行,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了。 最后,长嬴自己坐在西斯卡左手边空余的座位上,等待谈判的来临。 尾舱的灯光系统已经被破坏,每个座椅靠背都是他们的掩体,昏暗的环境更加适宜埋伏,这对于他们守成的来说,是个很好地防守地。 西斯卡的位置很微妙,正好卡在中间,若他们要进行扫射,是无法避开西斯卡保证他的安全。这也是长嬴的目的,星盗这次的队长愿意为了西斯卡前来谈判,证明西斯卡所言非虚,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是重要到队长必须救下西斯卡的地步。为了西斯卡的安全,对方一定不会贸然攻击。 这是长嬴安排的第一道防线,利用敌方的顾虑,顾虑一旦产生,这就是他们的弱点。 等待的时间不长,舱室内寂静无声,长嬴的目光始终盯着关闭的透明门,直到门上出现两个重叠的身影,不对,是三个。她眉毛一挑,捏在手里的拐杖下一瞬间就抵在西斯卡的太阳穴上,语气沉稳:“是三个人呢,我的眼睛没问题吧!” 西斯卡身体一抖,回答:“我,我也不知道。”说罢,他开口冲门外的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堆长嬴听不懂的语言,对方也回了几句。 西斯卡舒了一口气,解释道:“多出来的那个人是我哥哥临时的俘虏,不是我们的人。” 长嬴注意到了“哥哥”这个称呼,恍然大悟,原来是兄弟,血缘关系是无法舍弃的,所以才会亲自前来。 因为弗朗西斯特意破坏了透明门的自动开合装置,拆下了洗手间的门板卡住了被撞碎的玻璃门。长嬴并不打算直接开门,对话也不需要面对面不是,更何况,她也不想要对方知道舱室内乘客们的样子。至于她自己,做出头鸟的时候长嬴自然知道,她的面貌是瞒不住的,所以便不需要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既然决定站出来了,她要做的还是保护好更多无辜的人。 “你们有什么诉求。” 门外的声音与通讯器中传出来的声音有些许差别,但长嬴能辨别出是一个人,虽然她不是很能理解那个才有半只手掌大小的黑色东西为什么能够将对方的话传过来,这大概是这个世界的特色吧,融入其中是长嬴首先要学会的。 长嬴没有站起来,朗声回复:“你我所知,空间跳跃还有一段时间才会结束,在此期间,门后面的所有人都不能受到伤害。在空间跳跃结束后,我自会归还你的弟弟和其他四个人,但是,你们若在交接时做小动作,你的弟弟就没命了。” “你就确信我会为了他们五个人,放弃你们?我最不喜欢被人威胁。”对方语气平静,丝毫没有焦急。 是个沉稳的人。长嬴心下道,不过,长嬴将军也不是吃素的。 她笑了一声,“你也知道,尾舱里的人,所带的钱财根本不及前端乘客的万分之一,这点钱财买你弟弟的命,你得掂量掂量值不值得。有句话说得好,盗亦有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们应该有自己的一套准则。你们此行的目的,应该不是为了钱财而来的吧?” 第6章 赛里斯表情微变,身边的伦卡看向他,欲言又止,赛里斯抬起手,止住他的动作。 隔着一道门,虽然他们没有见面,看不见彼此的表情,但因为她的话瞬时就做出反应的话,对方很快就能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很灵敏的军人,赛里斯立刻下了结论,就像是西斯卡所描述的那样,冷静自持,更会观察。 被迫在错误的时间展开行动时,赛里斯始终感觉到心中惴惴,为了将真实的目的遮掩过去,他立刻让手下的兄弟们一间一间舱室进行财物搜刮威胁。就算是被帝国星际巡逻队发现,也不过是一次普通的星盗掠夺,并不会查到背后之人的头上。 可赛里斯不知道的是,以往的财物掠夺,从来都不会对尾舱的乘客下手,因为他们知道,浪费人力物力搜刮来的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有可能还会浪费珍贵的弹药。 而长嬴是从那位杂货商人的口中得知的,从一开始她就觉得异常,一场抢劫,不应该出现在空间跳跃开始的时间段,就连她这个从没有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都知道的事,难不成那些星盗不懂?就像她一开始猜测的那样,一定是有什么让他们被迫提前开始行动。 是因为某个人吧! 或许,就是因为此刻站在他们身边的那个俘虏。一个队长连亲自谈判都不舍得将此人留给手下看管的人,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明明空间跳跃还未结束,按理说,这人是不可能逃走的。但星盗竟然如此不放心,这人的身份还真是让人好奇。 长嬴看着透明门背后的三个影子,那人的身高比另外两个高出一些,身体却被他们挡得严严实实的,在有人举起手的瞬间,露出了抵在他腰侧的枪口,和消失的单边手臂,双手被绑在身后了吗? “这位队长,怎么不说话,是在考虑?”安静的时间够长了,长嬴开口提醒道。 赛里斯抿唇,背后之人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被人发现一点苗头,所以他们全是蒙面的,抓到人后立刻就给他蒙住了眼睛,这人是个狡猾的狐狸,不能让他离开他们的视线,也不能让他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第7章 赛里斯不敢冒险,虽然她不知道具体的目的是什么,但多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就多一分风险。 “我们素昧谋面,不知道对方的姓名,若在平时擦肩而过也不会驻足。你们要做的事我无权干涉,我只负责保护我们尾舱的乘客安全,谁也不会知道你们要做什么。时间一到,你们拿钱走人,我们安全活下来。” 对方说的没错,赛里斯思考一番,想要开口同意。 倏地,透明门被射穿,碎裂的玻璃残渣让赛里斯和伦卡首当其冲,伦卡的枪口脱离,双手捂住被扎伤的眼睛。赛里斯已经有了经验,及时抬手挡住面门,手臂上多了无数伤口,可这并不算什么。他立刻就想到身后的俘虏,枪口转向他,“别动!再靠近一步,我就直接给他脑袋来上一枪!” 在那人打破透明门的时候,长嬴同时站起来,拐杖已经抵在擅自行动的人腰间。 “你想让我们都陪葬吗?”她压低声音问他。 端枪的人却不说话,一时间,哗啦啦的脚步声传来,黑压压的人头聚集,皆是蒙着面。“老大!怎么做!” 赛里斯挟持着俘虏后退,他看到了那个女人,素白着一张脸,像一朵纯洁的百合花,与她在门后表现出来的沉着冷静太不一致了。他有些恍惚,但又反应过来,船长常说,不能单纯凭借一个人的外貌判断对方的实力,这就是西斯卡失败的原因吗?过于轻敌。 他凝神敛眸,低头冲俘虏勾起嘴角道:“看来你的同伴此刻也是进退两难,难不成你还指望他来救你?” 说罢他冲长嬴喊道:“嘿,我们的交易再多加一个砝码怎么样?除了我们交换的五个人,再加上这开枪的同伙,我保下你这尾舱的人,空间跳跃结束之后我们就走,也不会掠夺他们的财物。” 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长嬴的拐杖抵住他的命门,让他动弹不得。 “你听到了,我不可能为了一个违背我命令的人放弃其他人的性命。” 长嬴拐杖立刻调转,打在他的后膝窝上,那人立刻跪了下来。可他似乎并不打算就此妥协,在跪下后,他立刻用双手撑地,快速往前翻滚,身上挂着的枪械并不离身。长嬴在他往前翻滚的瞬间,拐杖就已经改变方向,右腿往前一跨,拐杖变落在他的肩头,让人闷哼一声。 “不准开枪!”长嬴还不忘记提醒星盗,“如果不想误伤你手下的话。” 肩膀一 酸,魁梧的他身形一闪,瞬间又站了起来。 长嬴微微一笑,手中拐杖再次挥动,可她的力气实在不足,若要胜他,必须速战速决。那人迅速弯腰躲过攻击,手掌一撑,身体灵活地翻向前排的座椅,拐杖只能砸在椅背上。 看到自己的攻击未能奏效,长嬴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冷峻。 赛里斯看着你来我往的两个人,很明显能看出女人在力气与速度方面比不过男人,但颇具技巧,可体力的流失在这场对战中对于女人来说是不利的。不过,这奇怪的招式他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是从哪里学来的?难道是军团中又教了新的格斗术?看似软绵绵的,却带有巨大的力量。 看!这小子又被对方的拐杖戳中了。 是怎么做到的,明明看起来只是轻轻一戳而已,却让对方弓了腰。 拐杖被踹飞,正朝看戏的赛里斯飞来,他往侧边一躲,想要把俘虏推过来当做挡箭牌,枪口也偏移了方位。 可没等到拐杖砸在俘虏身上,却等到了自己的额心被人用枪指住,正是刚刚还在跟那女人打斗的男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赛里斯瞪大眼睛。 适才反应过来的星盗们面对自己的队长被挟持,二话不说就端起了手里的武器。 “放下武器,如果不想你们的队长身首异处的话!” 长嬴撑着拐杖,从端枪的男人身后走了出来,无视赛里斯愤怒的眼神,睥睨地看着一众慌乱的星盗,“怎么?没学过兵不厌诈?” 第7章 突然变换的局势让所有人除了当事人意外都感到意外。 弗朗西斯端着枪,差点都要给那猪队友来上一枪了,可谁知道,这竟然是他和长嬴的配合!到底是什么时候达成的默契啊! “别管我!先把人捉回来!”赛里斯气急败坏,根本顾不上其他,事情发展的局面是他完全无法预料的。 觉察到赛里斯的破罐子破摔,长嬴提醒道:“群龙无首之兵,不过是穷途末路,这飞船内难道就没有其他安保人员吗?” 她还刚落,就听到前方聚集的脚步声,长嬴耸耸肩,扳着他的肩膀,让他亲自看,“还是说曹操曹操到啊!这不就来了吗?看来你的手下,控场能力也并不行啊!难道这是一场瓮中捉鳖!”长嬴猜到了什么,语气夸张。 “看来有人早就察觉了你们的计谋了,就算没有我,你也注定是失败的。” 赛里斯脸色难看极了,咬紧牙关,额头青筋凸出,可下一秒,他又哈哈大笑起来,“本来我不想做到这个地步,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么就让全船的人都一起死好了!” “尊敬的阁下!炸弹已经排爆成功,危险解除!”有人站在通道尽头举起手喊道,“乘客也已经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请您放心!” 果然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长嬴冲赛里斯挑眉,“你背后还有其他人吧?从一开始察觉到不对劲,就应该及时止损才是,怎么能硬着头皮做下去呢,这样不是把自己的安危置于不顾吗?性命多可贵啊,有些人想活都活不下来呢……” 她说着,似乎陷入了回忆,但片刻后,又将远眺的目光收回。 “阁下。”被当做俘虏的男人在一切尘埃落地后冲着长嬴的身后行礼。 她回头,却看见一个前襟沾血的男人。 “多谢。”他开口,冲她点点头,眼睛看着地上早就死透的星盗,意有所指。 男子的声音清润,犹如春风拂来,她第一次正视他。 来到这里之后,长嬴很少看过很纯正的黑色头发,这名男子的头发虽短,却是如墨般黑,一双眼睛似狐狸,却低垂着双眸,颤抖着如蝉翼的睫毛,他捂住嘴咳嗽几下,蝉翼便微微扇动,更加苍白的脸色衬得眼下那颗红痣愈发艳红,也吸引了人的视线。 这是个清俊非常的男子,长嬴后知后觉自己盯着对方过于久,眨眨眼轻咳一声,满不在乎地摆手,“我并不是为了帮你,只不过为了活命罢了。” 原来他们要找的人躲在这里,那个临时俘虏只是一个替身幌子。 这人的来头不小,周遭都是危险,星盗就是冲他来的,她得远离这人才是。 “现在,我们算是没事了吧?” 弗朗西斯举起手,在后面默默询问。 真正的阁下回身,点头,“帝国那边已经派了星际巡逻队前来接应我们,飞船会按照原定的路线抵达目的地,你们大可以放心。帝国不会放弃每一位公民,你们的安危是帝国的责任。” “太好了!” “终于安全了!” …… 一时间,欢呼声起。 长嬴默不作声地穿过人群,坐到了原本的座位上,她现在状况不太好,刚刚只是强行撑住罢了。她与那人做戏,却也要用上真功夫,动作过大拉扯了原本的伤口,此刻正火辣辣地疼。 捞起衣袖,从随行的包里掏出那位滕先生送给她的伤药,小心翼翼一边涂抹一边吹着气。 她不是不怕痛,这具身体大概是太羸弱了,连痛觉都比原本的自己来得厉害,满头都是汗。 小蛮不知何时凑到了她面前,看着长嬴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姐姐,你怎么会有这么多伤?” 她的声音不大,淹没在一众人的欢呼声中,长嬴冲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看着严重,其实一点都不痛的。你别怕。” 小蛮却摇头:“我不怕,以前妈妈也会有这么多伤口,更严重的我都看过。但我一点都不相信不痛,你们都是怕我担心。姐姐,我给你呼呼,呼呼就没有那么痛了。” 小蛮的母亲是做什么的?怎么也会经常受伤呢?难不成是被虐待了?长嬴不禁多想。可是看着小蛮露出来的皮肤,不像是被虐待的模样,而且她看起来比同龄人都壮士不少,甚至性格都很活泼大方。 “你受伤了。” 长嬴抬头,发现是与她做戏的男子,不想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他人眼中,她立刻把袖子扯了下来,“不碍事,都是皮外伤。” “我叫麦冬。”他伸出手。 长嬴知道他的意思,却并不想要与男子过多接触,只是抱拳,“长嬴。” 并没有觉得被忽视,麦冬收回手,在身上摸了摸,递过来一个药膏,“这药对外伤很好,刚刚打斗的时候你的伤口裂开了吧。” “多谢,我这里还有很多药。”长嬴不愿意接,她与这些人只是萍水相逢,互通姓名在她这里已经算是最大的让步了,毕竟这人一看就是那位公子的手下,且武功不低。以她目前的处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远离漩涡中心,是一叶扁舟最适合的航行办法。 第8章 麦冬还想说什么,便有人唤他,他只好收回东西离开。 麦冬,长嬴熟悉这个词,作为草药,它有着养阴生津、润肺清心的功效[1],看来确实是得力干将呢! 长嬴收回目光,看向小蛮,从麦冬出现后,小蛮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她颇为好笑,“小蛮,你在想什么呢?” “刚刚那个哥哥是喜欢你吗?” 长嬴没想到小蛮的话语如此大胆,还是这个世界说话本就如此直白,倒是让她无法立刻接话。“这……小蛮,不是送个东西就是喜欢的,我不是帮了他们吗?他只是过来答谢而已。” 小蛮若有所思地点头。 此时,弗朗西斯凑了过来,“嘿!我有个疑问!” “请说。”长嬴点头。 “你是怎么跟刚刚那个人沟通的?明明我就站在一边,没看到你们说话,可是你们两个就在我们面前演了一出戏,骗过了星盗!怎么做到的?” “起初确实是没有沟通。”长嬴不禁失笑,一开始她确实抱着将麦冬绑给星盗换取尾舱里的安全,但摸清了麦冬的路数后,她便知道以自己如今的身体状态是无法赢过他,说不定还得被对方反过来制住。若无法取胜,不如将化敌为友,于是她灵光一闪,接着两人贴近交手的片刻,冲他做了几个手势,用唇语说了四个字。 长嬴并不抱希望麦冬会明白,但好在她很幸运,对方立刻就点头答应,这才有了这么一出好戏。 “说了什么?”其他人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长嬴张嘴又说了一遍,“跟我合作。” 其实也有赌的成分在,但长 嬴赌运很好,逢赌必赢,所以她并不害怕这件事的发展会走向其他局面。这就是长嬴将军的底气吧!毕竟,长嬴这个名字,不是谁都能叫的! 恢复平静的尾舱,在长嬴的休息中平稳地度过了空间跳跃期。 又过了没多久,便有人指着窗外喊道:“快看!是帝国星际巡逻队的战舰!” 【各位乘客,全体机组成员为空间跳跃期间引发的骚乱深感抱歉。此时帝国星际巡逻队的战舰正在与维诺里斯号接驳,接下来,会有星际巡逻队的队员们护送各位乘客平安抵达目的地。】 舱室内顿时传出欢呼声。 “这简直可以发到星网上大肆宣扬一番了,我竟然被帝国星际巡逻队护送回家!难以置信!” “我要赶紧告诉我的朋友们,他们一定会羡慕我的!” “那可是帝国星际巡逻队!我的必胜目标就是加入星际巡逻队!” “他们有可能到尾舱来巡逻吗?” “可别想了,我们这里可是尾舱,一分钱一分货,连安保都没有的,就别指望巡逻队会到这里了。” “真是遗憾,还以为可以瞻仰一下他们的风采。” 正当他们遗憾的时候,却有人几个穿着深蓝色制式军装的士兵整齐划一地走了过来。尾舱的透明门已经被打碎,坐在前排的乘客很明显就能看见来人,顿时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用崇拜的眼光看过去。 “天呐!不是我的幻觉吧?!我竟然真的看到了巡逻队队员?!” “托马斯,你没有看错!” 正当他要拍照的时候,为首的士兵抬手制止了他,“不好意思,请不要在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拍照,这是明令禁止的。” “噢对!该死,我竟然忘记了,是我太激动了,对不起,请原谅我的无礼。” 说罢,他收起了手腕上的装置。 队员在尾舱前端站定,目光扫视一圈之后,依旧是为首的队员开口:“请问,哪位是长嬴女士?”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长嬴身上,带着好奇、激动、羡慕,她撑着座椅扶手站起来,她能感受到这具身体正在发烧,大概是伤口再次撕裂的原因,若换作以前,这点伤对于她来说都不在话下,可现在不一样。 她有些懊恼,有时候总是会忘记自己已经不再是一军将领,把这具孱弱的身体弄得更加难以负荷。 “我是,不知有何事找我?” “长嬴女士,阁下想要见你。” 阁下?长嬴乍一听这称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一刻,脑子闪过那张纵使苍白却依旧温润的脸,对了,先前确实有人称呼他为阁下,是她没多想。原来他已经入阁了?可看起来很年轻。 “姐姐,不会有事吧?”小蛮有些担心。 她身边的乘客宽慰:“小姑娘,别怕,巡逻队会保护我们的安全,你姐姐不会出事的,放一百个心吧!” 看来这些巡逻队的人在民众的心中颇具声望。 本以为要走到最前端,长嬴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打起精神,却没想到也就穿过了两个舱室,就看见了那个男子。 “麦冬说你受了重伤,正好我的飞行器上有一台治疗舱。接下来的行程你可以同我们一起。” 这里似乎是一间临时办公点,长嬴看他靠在长条桌案边,说话后,时不时咳嗽两下。 麦冬的脸上露出希冀,“长嬴小姐,你可以相信我们,而且你的身体状况很不好,飞船上的医疗措施大概率无法修复你的伤口。” 长嬴的沉默只是在试图理解他们口中的治疗舱是何物,姑且只看前两个字,听起来是对自己的伤势有用的东西,至于舱的话,应该是与船舱大差不差的意思,所以是一个人进去就能治疗的东西吗? “长嬴小姐?”麦冬上前,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却被对方反应极快地握住。 长嬴做完下意识的动作后,才抬眼发现眼前之人,立刻松了手,“抱歉。我同意我同意。” “不过,还得麻烦你们找个人过去帮我给坐在我旁边的一个小姑娘带个话,我过来的时候她还挺担心的。” “关陵游。” “嗯?” “我叫关陵游。” 陵游?长嬴脑子里浮现另一个名字,龙胆草,可治伤寒发狂,四肢酸痛等症状。 她噗嗤笑出声,“怎么你们的名字都是草药?该不会还有一个人叫做款冬吧?” 第8章 “你这么知道?!”麦冬一脸惊讶,狭长的眼睛瞪着。 关陵游摇头:“麦冬,她是长家的人。” 麦冬顿时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啊!你也姓长,长莫斯是你什么人?” “我不认识什么长莫斯。”长嬴摇头,她现在除了知道自己的名字外,其他一无所知。 看她一脸坦然,麦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看向关陵游,“阁下,她说不认识。” 关陵游并不揪着这一点不放,回道:“不认识就不认识吧,先进飞行器。” 说罢,他率先走进接驳的通道,长嬴跟在其后,回头发现麦冬没有跟上来,有些疑惑:“他不一起吗?” “麦冬有自己的事做。” 其他人的事不多过问。长嬴默默吞下话语,走在接驳通道上,她感觉身体颇有些轻飘飘的,脚都有些落不到实处,可看着走在前面的人毫无反应,她不服输地忍下了冒出来的好奇和想要东张西望的心思。 已经有一名身穿白色制式服装的人等在前方,冲关陵游行礼,“阁下,已经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起飞。” 关陵游点头,在原地等着长嬴过来,“对了,长小姐的目的地是哪里?” 长嬴想起小蛮提起的飞船终点,忙答:“十一区。” 关陵游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地方有些其他情绪,可长嬴并未察觉。 “先送她到十一区。” “可是阁下,可能会赶不上内阁会议。” 关陵游瞥他一眼,“我有自己的安排,你的职责是将飞行器开好。” “是。”那人低下头,肩膀颤了颤。 长嬴抿唇,观察着对方,看着温润如玉翩翩君子,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若不是她救了对方,说不定也轮不到还得到治疗舱的使用机会。 “先带她去治疗舱。”关陵游说完,便独自向左手边离开。 长嬴跟在飞行员之后进入治疗舱,在她的恳求下,对方耐着性子跟她讲解了一番如何正确使用治疗舱进行治疗,她这才放下心关上门脱下衣服躺进治疗舱中。 起初是有些不适应,透明的罩子盖下来,长嬴不禁想到棺材二字,差点就挥拳而出,好在理智拉住了动作,她只好双拳紧握。透明的液体中似乎有麻沸散,她躺了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不到十息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飞行器摇晃和不停响起的警报声吵醒的,长嬴甚至重复做了一遍被一箭穿心的噩梦,她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猛烈撞击在地上,醒来后才发现,她所在的治疗舱已经翻倒在地,盖子也碎了,房间内红通通的一片。 出事了!长嬴脑子的警觉神经一刻也没有放松,她立刻捞起衣服三下五除二地穿上,还不忘看一看自己的身体,一边感叹这治疗舱的精妙绝伦,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将伤口恢复如初,就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第9章 若她的队伍里有这样一个神奇的东西,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战死了吧。 警报声还在继续,长嬴收起多余的伤感,视线从房间内的东西上扫了一遍,抓了一个搁在角落里看起来是扫帚的东西,打开门便看到一个沾了血的白色身影,视线上移,对方枪口还没来得及抵住长嬴,便被挥舞而来的棍子打在手上的麻筋上,武器脱手,飞到了一边。 “找死!” 那人一拳挥来,力量之大,长嬴侧身躲过,同时反手一掌推向对方的胸口,可惜力量太弱,对方纹丝不动,硬挺的胸膛甚至还让长嬴的掌心隐隐作痛。他勾起一抹笑,想要制住长嬴的双臂,她如一条灵蛇瞬间从空隙间溜走,两人身体交错。 分开的瞬间,长嬴迅猛地踢出一腿,狠狠地踢在对方的腹部,肚子是最软的地方,她就不信这人不会痛!果然,那人痛苦地弯曲身 体,紧接着长嬴的棍子就朝他下颌抽去,对上他眼神中闪烁着的疯狂光芒,长嬴也跟着一笑,棍子准确无误地击打他的下颌之上,将他打的眼泪都飞了出来。 对方捂着下巴,双眼通红,“原来你才是他的秘密武器。” 虽然没听懂他话中的意思,但长嬴知道,这人不除,她也活不下去。 他没有停下攻击的脚步,右拳迅速朝长嬴的脸颊砸去。 长嬴闪身避开,同时抓住对方的胳膊,向后一甩,奈何力量有限,那人仅仅只是撞在了舱壁上,甚至堪堪站住了。好在,长嬴将军乘胜追击,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迅速冲上前去,一连串的快速拳脚招式犹如暴风骤雨一般,狠狠地击打在对方的身体上。 对方痛苦地咆哮,试图反抗,但长嬴的攻击如同海浪一般接连不断,让他无法反应。虽然力量不足,但这套招式在脑子里已经伴随着她胜过无数场战斗,闭着眼睛都能使出,她的动作熟练而精准,每一招都打在对方的要害上。 “让开!” 男人的声音虚弱但却清晰,长嬴收住冲拳,立刻转身后退,一声枪响,一朵鲜红的血花绽放在舱壁之上。长嬴想要回头,却被出生阻止,“别看!没什么好看的。” 知道他是在保护自己的心灵,不过长嬴将军杀敌无数,什么样的死状没有见过。但既然对方展现出好意,她也从善如流地接受。 她看向右手边摇摇欲坠的关陵游,“你还好吗?” 飞行器摇晃了一下,两人站不稳,撞在舱壁上,长嬴闷哼一声,捂住肩膀,猝不及防被撞这一下,比被那个人捶一拳还要疼。 “这是怎么回事?”她扶着舱壁站起来,跟在踉踉跄跄的关陵游身后,“他不是你的人吗?” “一着不慎,被人钻了空子,是我大意了。”关陵游坐在驾驶座上,看起来有条不紊,长嬴也坐到一边,却不见他有所动作。 关陵游偏头看她,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无人说话。 监视器里开始冒出无数红点。 【警报警报!进入陨石区,请尽快驶离!】 “什么意思?”长嬴不懂什么陨石,但却能看见前方多出来许多如石头一般的东西,要是就这么按照现在的方向过去的话,就要撞上了,她急了起来,“你不会用这个吗?” 关陵游一脸坦然:“我不是军人,更不是飞行员,当然不会开飞行器,而且自动驾驶也被他破坏了。” “那现在怎么办?”长嬴腾地站起来,好不容易从虎穴出来,这是又遇上了狼群?不,是什么陨石群? 眼见着机毁人亡的局面即将到来,关陵游当机立断站起来,“还有一个办法。” “早说啊!”长嬴将军急躁的脾气在这时候冒了出来,她嫌弃关陵游走得慢,扯着他的衣袖大步往前。 关陵游停在机腹位置,端起枪毁了被锁住的电子锁,长嬴凑过去,看见了一个长得与那个治疗舱差不多的东西。 不知按了哪里,长条形东西的身上闪过一道蓝光,如盖子一般的东西便打开了,关陵游率先躺了进去,可这东西很显然只能躺一个人,空间实在是狭小得过分。长嬴眨眨眼看着平躺甚至看起来有些安详的关陵游,默默问了一句:“请问,我如何是好?” “没有其他办法了,你躺在我身上。” 这个地方的人民风都这么开放的吗!虽然事出从急,但如此坦然地说出这些话,他竟然连脸都没有红一下。 可长嬴将军是谁,她是个不服输的人,这瘦瘦弱弱的男人都不怕,她堂堂大将军怕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于是她跨步就俯身趴了下去。 四目相对,两人默契地撇开眼,她的双手撑在关陵游脑袋两侧,颤颤巍巍地丈量着两人身体的距离。 “嘭——” 飞行器撞上了第一颗陨石,连一丝喘息的空隙都没有,进入陨石区的飞行器就像一颗弹跳珠,撞来撞去最后撞散架爆炸的结局是不可避免的。 飞行器尾翼已经开始着火,关陵游按下逃生舱侧边的按钮,舱盖关闭,略微透明的盖子还能看到火光冲天的模样。 微弱的白光照亮着内里,一股超重之感压下来,伴随着轰隆的爆炸之声,长嬴终于撑不住落在了关陵游的身上,骨头相撞,疼得两人皱起了眉头。 脑子里不约而同地响起一句话。 她/他怎么这么瘦!疼死了! 第9章 逃生舱从飞行器内弹射而出,远离危险的陨石区。 长嬴被迫趴在关陵游身上,不敢动弹分毫。她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东西,像一条灵活的鱼在水里游动,可她依旧担心,“这样下去,我还能到十一区吗?” 虽然她也不知道十一区在哪,不知道这地方是个什么样,风土人情、经济状况如何,但想到小蛮也会在十一区,她便觉得至少自己还有一个认识的人在那里,不会觉得像一个异乡人。 关陵游感受到耳侧边的呼吸,微微往另一侧挪了挪,回答:“你放心,逃生舱的设定是与飞行器同步的,不论飞行器发生了什么,逃生舱都会按照既定的路线抵达目的地。” “万一逃生舱发生什么意外呢?”长嬴将军总是会设想一些坏结果,毕竟人总不能一直走顺道,就比如现在,她从来到这个地方开始,似乎就没有顺利过。在以为能够好好休息,想着有这位阁下保驾护航,她至少不会再发生什么事之时,还是混入了奸细。 要不是贪心了点,想要见识见识他口中所说的治疗舱是何物,自己也不会跟上飞行器吧!果然还是自己的选择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听她这么说,关陵游深吸一口气,“不会有意外,我们快到了。” 从空间跳跃结束之后,剩下的路程已经不长了,关陵游猜测,若不是他临时改变目的地,那名飞行员也不会发难,只来得及将飞行器开入陨石区再做不了其他。他的同伙一定是埋伏在另一条航道上,为的就是将他俘虏。 这样想来,长嬴的出现还真是一个变数,让原本周密的计划变得错漏百出。 关陵游勾起一抹微笑,回正头时,看到自己腹诽的人正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他有些错愕,“你看着我干什么?” 长嬴视线飘到一边,假装自己没有故意盯着他瞧,“你才是,突然笑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想什么阴谋诡计呢。” 这话犹如石子落入深潭中,响声都没听到,长嬴也不打算自讨没趣,再次趴回去,打算闭目养神,谁知道还真的睡了过去。 人是被猛烈的撞击撞醒的,长嬴猛地起身,刚想起来自己还在逃生舱里,以为自己肯定会被撞到后脑,却没想到毫无阻碍地直立起了上半身,她左顾右盼,看着四周的环境,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青草味,还有泥土的腥气,这里似乎刚下过一场雨,雨后的味道很是浓郁。 “长小姐……” 关陵游的声音提醒了长嬴,她现在是有些尴尬地坐在关陵游的腰上,她连忙撑着逃生舱的边缘爬了出去。 他们降落在了一个草木葱郁的森林里,有浓密树枝的阻碍,逃生舱很顺利地就降低了速度,除了颠簸了一些,但好在舱身并没有多少损伤,很利于回收利用。 关陵游走出来,抬起手腕,长嬴便看见凭空出现的一个如海市蜃楼般的东西,默不作声地凑了过去想要一探究竟,可对方确实瞥了一眼长嬴,而后转了一个方向,也不知点了哪里,那放出来的东西便消失了。 知道他是不愿意自己窥探,长嬴默默脑袋,知趣地走到一边。观察所处的陌生环境,是行兵打仗必备的基础能力,长嬴抬头,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粉紫色的天空,喃喃:“太阳要下山了,西边落日。” 她往前走两步,嘴里念念有词,他们此刻是在一个缓坡地带,顺下去应该会有水源,长嬴回头看了一眼关陵游,想要喊他一声,但又觉得他没有独自一人使用逃生舱而是把她带上已经算是还了自己一命。这人身份尊贵,身上牵扯的事铁定不少,按理来说,从飞船上遇到星盗这事开始,其实都是这人引来的,若她还想保命,应该是离他越远越好。 第10章 这么想着,长嬴便毫无心理负担地离开了。 虽然对这地方不熟,但好歹也是在野外拥有强大生存经验的长嬴将军,纵使身上没有任何干粮和水,但越偏的森林越有小动物可捕,连水源都干净。算下来,她身上除了包里的伤药,其实也没有装其他的。 一边走着,长嬴一边思考,最好是在太阳全部落下之际抓到一条鱼,然后生火,美美饱餐一顿,再睡上一觉。等第二天体力恢复了,沿着水流往下,很大可能会找到近水而居的人家。 溪流并不远,长嬴只走了十分钟的路程,便听到潺潺流水声。兴奋之情生起,加快脚步,长嬴蹲到溪边捧起一捧水,却也没有立刻就喝,而是观察了一下,再将手掌分开,水便哗啦啦落了回去。 左右看了一圈,长嬴看到飞来的几只鸟雀。 连动物都可饮用的水,应该是没问题了,长嬴满足地看着喝水完毕飞走的鸟雀,立刻就就着手里清澈透明的水咕噜咕噜喝起来,末了喟叹一声,身体的干涸终于有了滋润。 洗了一把脸,长嬴捡起几块小石头在手中掂量几下,眼睛尖利,手里速度急速,只听见扑通一个轻微的声音,小石子落入水中,不一会儿,一只手掌大小的鱼翻着肚子就飘到了水面上。噗噗噗又是几个石子射如水中,却再也没有鱼浮出水面。 长嬴也已经满足了,美美地抓了一把草将鱼鳃穿了起来。 没想到练了几手登峰造极的暗器功夫,会在这里用来抓鱼。长嬴摇摇头,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不过,这身体,她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感叹了,若再有力一些,也不至于只在第一下能够一击即中,接下来的都是失手。 生火倒是费了一些事,下过一场雨后,树枝几乎都湿了,长嬴走得远一些才找到能用的干枝,钻木头钻得手掌都起了水泡,好在最后结果是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火光使然,又或者是关陵游本来就在找她,所以鱼快要烤好的时候,长嬴看到了走来的关陵游,他脸上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不赞同。 “这里的夜晚很危险,你不应该离开逃生舱,甚至生火,这样会引来星兽。” 星兽?是野兽的一种吗?长嬴不解,但对方的提醒不无道理,可是…… “饿着肚子,也很危险,我选择先填饱肚子。”她举起已经烤好的鱼,并没有打算询问对方是否要吃,自己吹了吹便大快朵颐起来。味道不好,但聊胜于无,作为将军的时候,长嬴吃过的苦比这点鱼肉的不好吃来说,不算什么,她依旧能吃得津津有味。 关陵游并没有靠近火源,而是站在不远处,似乎是一个危险来临随时都能逃跑的姿态。 长嬴没有觉得他在小题大做,不然她也不会连喝水都需要鸟雀在先了。 她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三下五除二消灭小鱼,正要收拾火堆的时候,便听得一阵嘹亮的啸叫。长嬴立刻警觉地站起来,手里还拿着一根粗壮的木棍,这是她特意捡来防身的。 同一时刻,关陵游的脸色更是一变,冲她喊了一句:“回逃生舱!” 长嬴一个健步跟上关陵游,冲刺上缓坡可是比下坡要费力得多,她咬着牙挥舞双臂,不敢慢下一丝半点。跟前这人,看着文文弱弱的,但实际上体力比自己好很多,不一会儿就拉开了距离。 不敢回头,长嬴已经听到了沉重的四肢着地的声音,重量大概像一头野猪,横冲直撞。 夜色降临,只有逃生舱散发着的微弱蓝光在表达希望,长嬴深呼吸,咬牙加快速度。 沉重的呼吸声已经在脑后,这无异于是虎口脱险,长嬴一刻也不敢停。 关陵游此刻已经到达逃生舱附近,原本围在附近的小动物们察觉到更大的危险,已经作鸟兽散,他回头看向长嬴,心脏咚咚直跳。 一个庞然巨物就跟在长嬴的身后,而女人正在奋力奔跑,它似乎在以此为乐,在即将要追上它的时候,时不时降低速度,在拉开距离后,又再次加速。 它在玩弄猎物。 “长嬴!小心!” 第10章 只见女人的动作比自己的提醒还要快,几乎在同一时间,她已经举起手里的棍子,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戳,棍子刚好卡在星兽的犬齿之间,阻碍了星兽的咬合,为她的逃跑争取了一定的时间。 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长嬴一个飞扑爬进逃生舱,关陵游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她,然后按下舱盖关闭按钮,他俩的眼神齐齐盯着冲过来的庞然大物,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舱盖终于闭合下来。 二人俱是松了口气。 汗水滴落在关陵游的脸上,长嬴带着歉意想要去擦,一阵颠簸陡起。她被迫往前一冲,头差点就撞上了逃生舱的前壁,好在关陵游伸手贴在前壁上起了缓冲作用,若不然,她可能得撞出一个包。 长嬴偏头看过去,黑乎乎的庞然大物嚎叫着,很显然被她的棍子激怒了,长而弯曲的獠牙勾住逃生舱顺势往上一顶,柱形的舱体便咕噜咕噜滚了出去。两个人只得咬着牙承受颠簸和天旋地转。 本就脱力加上低血糖,刚刚还吃了一条味腥的鱼,这一番翻滚下来,长嬴胃里翻江倒海,她顿感不妙,捂住嘴强忍不适。苍白的脸扶起大颗大颗的冷汗,冷热交替,实属不易。 看出了长嬴的异常,关陵游也别无他法,只能伸手捏住长嬴的双臂,尽可能帮她固定住身体,不至于在翻滚中撞来撞去,虽然没什么效果,但聊胜于无。 长嬴眼冒金星,晕得头昏眼花,不得不闭上眼睛深呼吸,念着习武时调息的口诀。 突然,又一个巨大的冲击力传来,星兽依旧不放过他们,追着滚落的逃生舱而来,在速度慢下来后,再给上一击,仿佛要报刚刚的卡棍之仇。载着长嬴和关陵游的逃生舱猛地被甩了出去,他们像是被抛出的飞盘一样在空中旋转,在空中不知转了几圈。落下时好巧不巧落在一个尖锐的石头上,舱盖传来碎裂的声音。 长嬴瞬间睁开眼,与关陵游四目相对,二人俱是一凛。 此刻两人的方位已经变化,关陵游在上,舱盖就在长嬴身下。根本顾不上此刻是否头晕目眩,长嬴伸手往身下摸,“裂了。” 随着“咔咔咔”的声响,裂痕不断扩大,而星兽已轰然而至,坚硬的獠牙骨终于顺着裂缝戳进了逃生舱里,长嬴闷哼一声,疼得她不禁颤抖起来。 关陵游见状,立刻打开逃生舱开关,用身体顶开舱底,趁着星兽卡住的时机,想要把长嬴拉出来,可刚一动作,长嬴就疼得身体发软。 鲜血已经流了出来,血腥味更加刺激着星兽的动作,它开始发狂,作势要甩开卡在獠牙上的逃生舱,因为这动作,骨牙戳得更进一步。长嬴疼得溢出呻/吟。 现在这状况不能再耽搁,于是长嬴将军展现出了惊人的意志力,右手一撑,身体往打开的舱底方向滚去,被戳中的伤口没有了骨牙的阻碍,血瞬间浸透上衣。 关陵游见她滚出来,上前想要扶人,却发现她快速在自己的伤口周围点了几下,他正在奇怪的时候,这人竟然一把扯住他的衣服下摆用力一扯,撕下一块布条动作迅速地缠在腰上打了一个结。这一番操作下来,时间不过几十秒。 “嗷——” 星兽已经快要将獠牙拔出来,关陵游见识,扯住长嬴的胳膊喊了一声:“跑!” 长嬴深知自己体力流失过多,根本就无法靠速度逃开这野兽的追逐,她回头看向这类似野猪却比它还要大上几倍的家伙,心里有了计较。 “我跑不了多远,你先走,找人也好,或者用你手腕上的东西也好,我们两个得分开。不然会一起死!” 仓皇的脚步声在夜幕下的森林簌簌作响,鹧鸪声此起彼伏,月凉如水,雾气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神秘的氛围中。 关陵游感受到长嬴的挣脱,再次握住她的手臂,语气里却冷了下来:“你想让我引走它?” “我现在在拖你的后腿。”长嬴听他这么说,胸中也冒出几丝怒意,“你不必对我产生多大的怀疑和恶意,我和你本就毫无关系,是你单独邀请我说要带我去目的地的。” “抱歉。”关陵游的话从风中飘过来。 长嬴感受到后方一阵寒风吹过,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她猛地将前方的关陵游一推,“趴下!”同时,自己则往侧边一滚,她早就注意到身侧是一个陡峭的坡,立刻护住头,随着惯性人便咕噜噜滚了下去。 而想要再次顶飞长嬴的野兽,也跟着一脚踏空,撞断无数根树枝哗啦啦滚了下去,因为体重比长嬴更重,它的速度更快,随着刺耳的嚎叫声,野兽便落入了深谷中。 长嬴单手勒着一条树藤,身体却在不住往下落,她的身下就是雾障弥漫的深谷,野兽掉落下去后竟然连一点回声都听不到。 虽然弄死这头野猪的方法是自损了八百,但好歹是弄死了它。 第11章 她一只手捂住再次开始流血的腰侧,另一只手旋转再将藤蔓缠了一圈在自己手腕上。 “呼——” 汗水从额间汇聚,再一颗颗流下,落入眼里,滴进嘴边。 长嬴咬紧牙关,再次重新封住了自己的脉,让流血的速度延缓,终于腾出另一只手一齐抓住藤蔓。倒霉的是,藤蔓上长了无数倒刺,针扎似的刺入柔软的手掌心,十指连心,刺激着全身。 可长嬴知道,她得爬上去,比之掉落下去粉身碎骨尸骨全无,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全力挣扎着往上爬,但身体的力量已经耗尽,再也无法提供她想要的力量。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雾气弥漫的深谷中,长嬴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逐渐侵袭过来,凝结成一团团黑暗的阴影。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在这个险恶的环境中,在冰凉的月光下,野兽们早已嗅到她身上的血腥气息,正悄悄靠近,围在陡峭的边缘,正等着她自投罗网。 眼神坚定起来,长嬴并不打算退缩。此刻唯一能够救她的,只有自己。她攀爬了几步,找到一个凸起的小石头,单脚踩住做支撑,缓解自己手臂的酸痛,也是恢复体力。她在逃跑时已经到了无法迈动腿的地步,又在斜坡上滚了许久,估计身上都是淤青和细小的伤口,好在她护住了脑袋,没有撞到头,也没有骨头折掉。 时间仿佛静止了,只剩下呼吸声和心跳声在深谷中回荡。感觉到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极限的承受着疼痛,但她没有放弃的念头,活下去是如今唯一的念想。 突然,嘈杂声从顶上传来,似乎有什么大部队抵达,长嬴抬头,视野受限,无法看到发生了什么事,但耳力清明,悬崖边上似乎在进行一场凶恶的厮杀,不止一头,大概有十几头野兽在进行撕咬,嘶吼声,撞击声,还有发号施令的声音。 就在她猜测发生何事时,无数碎石沙粒落在长嬴头顶,先是几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一只巨大的野兽从眼前坠落下去。长嬴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巨兽,心下猜测,难道是内斗? 可她确实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此刻正是最佳时机,若对方是好人,她爬上去可以寻求帮助,若不是,她也可以趁乱逃跑。归根结底,还是要爬上去。长嬴再次紧紧抓住树藤,将双脚用力蹬在崖壁上,努力向上攀爬。 打斗还在继续,振聋发聩的声音让长嬴似乎回到了厮杀的战场上,手中的藤蔓便是她十八斤重的长缨枪,长枪出手,无懈可击。 泥土砂石扑簌簌地往下落,砸得长嬴满头满身,她吐出几口泥沙,用手臂抹了一把脸。再坚持片刻,就能彻底摆脱这个致命的环境。 听着逐渐偃旗息鼓的声音,长嬴使出最后的力气,爬到了崖壁的边缘。她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几个身影,那是她在这个地方除了关陵游以外看到的其他活人。挣扎着爬了出来,长嬴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第11章 犹如被困在梦境中,浑身都疼的感觉让她难以呼吸。长嬴想要努力睁开双眼,眼皮却十分沉重,这种无法掌控自己身体的感受让人十分不安。 “姐姐,姐姐你醒了?” 是熟悉的声音,长嬴感受到手背上被覆住的温暖。 “姐姐,我是小蛮,你是不是疼了?” 原来是小蛮。长嬴停止了挣扎,大概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纵使意识逐渐恢复,可她还是无法动弹,仿佛陷入梦魇般。但有了熟悉的人在身边,长嬴还是放心地继续休息了。 小蛮见眼皮颤动的人过了许久依旧没有睁开眼的迹象,有些失落地看着从门外进来的人,耷拉着眉毛,“妈,这都第三天了,姐姐还是没醒,那个庸医说的话到底对不对啊?姐姐可是很厉害的,怎么会像他说得营养不良啊?” 姜满将手里的托盘放到床头柜上,坐在床边摸了摸扎着羊角辫的女儿,安抚道:“她太累了,让她好好休息吧,睡觉也是一种恢复。” 三天前,姜满和狩猎小队前往黑森林狩猎,他们是吃了晚饭填饱了肚子进入的森林。在十一区,夜幕降临的时候是星兽出没的时期。他们根据制定好的路线进入,却耗费了几乎三个小时的时间,始终遍寻不到。没想到一阵嘶吼过后,专门饲养用来追捕星兽气息的星猎犬立刻就朝着森林边缘跑去,他们跟过去一看,竟有十头成年星兽聚集,还是a级以上的可食用品种。 这一番肯定是免不了一阵厮杀,可谁知道尾声时,他们发现竟然有一个女人从悬崖下爬了上来,看见他们后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晕了过去。 起初小队是不愿意带着这个负累前行,但今日的狩猎成果颇丰,不需要在森林里多待,姜满又自告奋勇承担照顾昏迷之人的责任,于是原定待满三天的狩猎计划,竟是只持续了五个小时就打道回府。 不过让姜满没有想到的是,姜小蛮在看见她背上的人时,竟能立刻叫出她的名字。在她再三追问之下,这才知道独自一人乘飞船回家的姜小蛮竟然遇上了星盗劫机事件,而背上的人,是阻止这件事发生的最大功臣。 既然是女儿的救命恩人,姜满当然是不可能放任不管,于是将人留在了自己家中,请了这条街上唯一的医生过来治疗。 虽然小蛮总说福多多是庸医,吃了他的药不见好,但好歹人家有正经的行医资格证,而且姜满和狩猎小队的人都知道,福多多最擅长的是外科,他们做狩猎的人总是会有一些严重的外伤,多亏了福多多的存在,大家只是增添了无数道丑陋的疤痕,失去性命的概率大大降低。 她早就查看过长嬴的伤势,腰侧的伤很明显是被星猪的獠牙戳伤的。起初福多多有些奇怪,按照她的伤势,出血量应该会很大,但她竟然从悬崖下爬上来竟然只有这么些血量,简直是奇迹。 这是福多多的原话,姜满久病成医,也明白福多多的意思。显然这姑娘体质有些特殊,或者是做了什么措施,延缓了血液的流速。但她至今想不明白,有什么办法可以做到,或许可以等她醒来再问问。 “妈。”姜小蛮看着姜满将营养液注射进悬挂的药瓶里,不免还是有些担心,“长嬴姐姐似乎是一个人,我感觉她对十一区一点都不熟悉,坐飞船都是第一次。你也知道我们这里比较欺生,她一个人,我害怕其他人对她不好。” 姜满微笑:“我知道你的担心,没事的,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就是我们家的客人。不过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到时候就对外说,她是你的表姐就成。” 姜小蛮开心地拍拍手,内心想到,如果妈妈一直都是这么善解人意,不在学习上对她严加要求就好了。 当然姜满不知道自己女儿心里的想法,她从卫生间里打了一盆水,拧干毛巾,重新把出了一身冷汗的长嬴擦拭了一遍,换上了干爽的衣服。 内心叹息,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竟然会营养不良,还被星兽追捕,受了这么重的伤。谁家父母忍心让自家孩子经历这样的痛苦,莫不是个孤儿?姜满不禁开始猜测长嬴的来历。长这个姓不太常见,最有声明的大概就是绿环星域富城的长家,但若是那个长家,不至于让自己的孩子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而且,姜满打开星环,长家没有发布任何关于孩子失踪的公告,可能只是偶然同姓而已。 “可怜的孩子,好好休息 吧。” 长嬴睡得并不安稳,断断续续地做着破碎的梦,梦里,她跟在一个高壮的男人身后叫爸爸,对方一头剃得极短的青皮茬,咧开嘴露出白牙,而后蹲下来将她抱起,视线逐渐升高,她看到自己处于高地上,俯瞰下去是一片黑黝黝的森林,风吹过,森林掀起层层浪,哗啦啦的声音似乎是海浪拍打岸边。 画面一转,男人被人绑住抛进海里,她挣脱开挟持自己的双手,奋力向前跑,可海浪巨大,层层叠叠将冒出头的男人埋住,没等她跑到一半,自己便被人抓住,往回抗,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沉浮的人消失在海面上。 这不是男人最后出现的画面,自己被关在黑乎乎潮湿的房间时,男人还是出现了,她感受到身体露出的莫大惊喜,悄声喊着爸爸。他带着她杀出了一条血路,鲜血淋漓,可他们逃出来了。 大概是受伤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男人最后还是只活了不到一年,便还是撒手人寰。之后,一个自称是她大伯的人出现在她眼前,将她带了回去。 长莫年是长嬴的生父。 长嬴终于懂了他们口中的异种族混血是什么意思,那位莫奈女士是长嬴的继母,而得不到家族重视的长莫年,在进行包办婚姻与莫奈女士生下一对双胞胎后,于某个平凡的日子离开了长家。 长莫年在离开家的第二年,便有了长嬴,长大的长嬴不知何缘由没见过自己的生母,长莫年也对长嬴的母亲闭口不谈。 第12章 直到被带回长家,长嬴才知道,她其实是个不受人待见的私生子。双胞胎哥哥长森和长淼不喜欢她,总是捉弄她。她没有机会学习,莫奈女士便拖了关系把她送进了伊丽莎白女子大学学习雕塑,这四年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虽然在学校里,没有人愿意与她做朋友,可能够过上普通平凡的日子对于长嬴来说,实在是有些奢侈。毕竟长莫年尚在世的时候,他们有一半以上的时间都是在逃亡。 不过,长嬴万万没有想到,大学四年是如此短暂,在毕业后,长家便向她提出了过分的要求,他们为了讨好一个变态的子爵,竟然要把她送去给他做床伴。虽然他们口中粉饰的话只是让她去子爵家学习如何做一个淑女,但在学校里长嬴也不是没有关注过其他同龄人口中常说的八卦,这位斯威特子爵,很明显就是个喜欢虐待的变态。 于是她筹划了逃跑,但长嬴低估了长家的手段,还是被绑了回来,明明她只差一点就能离开绿环星域。 梦醒,长嬴睁着眼睛,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这是藏匿在这具身体里最原始的情绪,是属于最初的长嬴,她想要离开绿环星域,离开这吃人的地域,可结果却不遂如人愿。 盯着天花板,长嬴只觉得这场梦实在是很长,把一个人的经历都梦了个遍,可又觉得还是很短,因为她才22岁啊!一朵花一般的年纪,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甚至连长家的人都没有发现换了芯子。 他们怎么可能会发现,长嬴捏紧拳头,他们对长嬴,只不过是养一只可以送人的宠物那般,让她吃好喝好,然后在恰当的时机,将她当做礼物送人,相对的,换取报酬。没有人会在乎宠物的感受。 没想到换了个地儿,女性甚至于血统依旧还是将人划分为三六九等。 长嬴慢慢坐起来,腰侧的伤口虽然已经经过治疗,但始终比不上在治疗舱里面躺一下快得多,但好歹比原来的治疗水平高上很多了。 现在长嬴已经知道她目前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比之前的国家还要远上上千,不,估计是上万年的地方,是她不可能活着看到的世界。时间这条长河,她仿佛不小心踏错了,进入了未来。 这里的一切事物都与自己的认知格格不入,但这对于本就无拘无束烦透三纲五常女子为弱的长嬴来说,仿佛打开了新世界。 她环顾一圈,仔细观察着这间屋子,新世界的建筑并不常用木头,从长家的屋子到变态的房子,还有那位滕先生的家,建筑风格都与原本的世界十分有差异,连建筑材料都换成了更坚硬的材质。 看起来比城墙砖都牢固,长嬴撑着床边下地,挪着步子摸着墙壁,她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些光洁细腻的墙壁,而后握拳锤了锤,叹了口气,“这样的东西若是用来修城墙,修房子,贼寇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攻进来了吧。” 第12章 长嬴醒来已经六天了,经过与姜小蛮时不时聊天,获取到了很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原来这里已经是很多年以后的世界,与她所在的国家相差近万年,是一个遥远的星际时代,而他们称呼自己所在的时代为古时候。 如今的国家名为克里森帝国,星域被划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赤环星域为首都星域,首都德里塔德,越往后就越偏离中心。就像他们所在的紫环星域,同样是空间跃迁,抵达赤环星域需要五天的时间,而他们所在的十一区,又是偏中之偏,所以这里秩序混乱,人员混杂。一片星兽栖息的黑森林,既是狩猎的好去处,也是危险重重的吃人之地。 说到这儿,不得不提到异种族,长嬴从醒来后,一直被贴上异种族混血的标签,却始终弄不懂这异种族到底为何物,是否是如戎狄或者鞑靼一般。事实却都不是,异种族是与人类区别开的另一族群,他们拥有兽类的特性,却长着人类的相貌,且某一种群俊美异常,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能够驱使星兽以为己用。 按理说,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入主赤环星域的人不应该是异种族吗?怎么还会被人族给压迫,甚至连平等都无法做到。 姜小蛮摇头表示不知道,她的认知里,异种族一直处于人类的地位之下,虽然他们设有自己的王,却还是不得不像帝国的大臣低头。 这就好比附庸国和当朝天子的区别吗?长嬴不自觉进行类比,非我族类,歧视必然存在,这也可以理解。 她作为混血,更是被双方都看不起的。 早晨的薄雾稀松散去,院门的门禁响起,长嬴抬起头,看着满身晨露一脸疲惫的姜满。 “还是没找到吗?” 她起身主动上前想要接过她背上的装备,但对方摇头侧开身体,嘴上说着:“你的伤还没好,别又给撕裂了,你这小身板要好起来可不容易。小蛮可担心你了,要是她看到你这样,又得念叨你。” 听到姜满这么说,长嬴也没坚持,又坐回了靠椅上,盯着姜满卸装备。 哐啷叮当一堆东西落在地上,姜满还急着回答刚刚她的问话,“只找到了你们丢下的破损逃生舱,顺着脚印追过去,断在了你说的滚下来的地方,另一边是个不浅的湖泊,估摸着是掉进水里去了。我们又在湖边找了一圈,没发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倒是有不少星兽。” 长嬴点头,以关陵游的能耐,不可能会被水给淹死,说不定还有两手准备,他手底下能人异士大概也很多,她托姜满帮忙在黑森林找了几天,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于是便不再纠结,遂道:“听天由命吧,人各有造化。” 说完,她看了一眼姜满正在检查的玄黑色武器,一颗心蠢蠢欲动。 在这里待了几天,她最先熟知的,还是地上的这堆用来对付星兽的武器。 黑色较长的叫做卡宾4a,是一种适合中近距离作战的枪械,上面可以安装战术灯、前握把可安装备用电池、超级全息瞄准镜,夜间狩猎也不在话下。银色只有手掌大小的是格洛/克99型手/枪,9毫米口径,适用于近距离作战和自卫。除此之外,还有一把十分锋利的匕首,可以说削铁如泥,刀柄处还有可打火的装置,比长嬴之前的钻木取火可方便许多。背包是特殊材质制作,防火防水,满足短时间内的所有作战需求,包含了储水罐和医疗急救包,甚至能够装下备用衣物。 虽然姜满疑惑能够在飞船上从容不迫面对星盗的人,怎么会对自己手上这些已经被军团淘汰的武器展现出极大的好奇与兴趣,但还是在她询问的时候详细地为长嬴介绍了这些东西如何使用。 这对于之前只见过粗糙火铳的长嬴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惊喜,她从未想过在以后,能够发展出这么厉害的武器。若是用这些武器来 对付敌寇,简直是战无不胜了。 但也只能想想,她大抵是回不去的,更不可能将这些东西带回去。 长嬴想到这儿,不禁叹了口气。 姜满饶有兴致地瞧了她一眼,笑道:“怎么,待得无聊了吧?” 长嬴顺着她的话题接下去:“确实有点。” 自从醒来后,长嬴就没走出这个院子。 长嬴将军是坐不住的性子,在军营养伤的时候,她耐不住寂寞总是到演武场看士兵操练,有她坐镇,没有人敢在眼皮子底下偷懒。 现在,偷懒的反倒是换成她自己了。 姜小蛮的家在十一区611街道的199号,可以说是街道末尾,这里没有中心区域繁华,但好处就是僻静,邻居不多,左右各两座独立房屋,对面一栋蓝顶白墙的高楼,但几乎都是闭门不出,再多的地方,长嬴就没有抵达过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是小心为妙。 长嬴在这里待了六天,除了姜家母女和偶尔过来复查的福多多医生,就再也没见过其他人。 姜小蛮在区中心的小学上学,会搭乘悬浮公交车回家,直接抵达家门口,方便又快捷。起初长嬴以为小蛮只有七八岁,这几天熟悉后才知道,她已经十一岁了,以她的说法就是快要小学毕业了。 姜小蛮最怨念的就是自己的身高,十分“刻苦”的每天一瓶牛奶。 在姜小蛮上学的时候,长嬴偶尔也很想跟着坐上这大号的“马车”四处看看,可惜姜家母女都不放心她一个人带伤活动,于是她被迫窝在家里好好养伤。 “明天是周末,小蛮不用上课,我让她带你去四处逛逛。想要在这里扎根,还是得好好熟悉熟悉这里的风土人情,虽然我们十一区处于紫环星域的最外围,没多少人愿意留下,但好歹大家都能有口饭吃。不过,听小蛮说,你是从绿环星域上的飞船,来到紫环星域可能会有些不习惯。”姜满收拾好装备,点开星环一扫,将东西记录在案,以免丢失,便归置进储物室里。 听到明天可以出去逛逛,长嬴心情好了许多,又见到姜满戳手腕上的手环,她更是产生兴趣,“姜满姐,这星环有卖的吗?贵不贵?” 第13章 她已经知道每个人手腕上戴着的东西叫做星环,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可以互相通话,甚至是能够见到对方,还可以查很多东西,仿佛一个巨大的藏书阁。但长嬴发现从自己醒来以后,手腕上就没有戴过星环,但梦里,曾经的自己是有星环的。 “对了,我都忘了问你了,你的星环是不是在黑森林那边丢了?”姜满听她这么一问,立刻拍掌跺脚,“这东西如果只是用基础功能不追究什么游戏和全息感受,随便用用都还行。家里还有小蛮淘汰的款,我给你找找,还能用的。” “小家伙追求更新换代,有新款出来,就不愿意用旧的了,也是软磨硬泡我一段时间我才答应给她换的。” 姜满一边说,一边朝里屋走,“你等着啊!我先去翻翻!” 长嬴其实没想过能够在十一区这么顺利就落了根,谁知道醒来就多了一层小蛮表姐的身份。姜满早就把她的身份安排好了,只是还没机会让她出现在众人面前。遇上这么一对心地善良的母女,是不是得感念她自己在飞船上没有龟缩起来呢?这就叫因祸得福吧。 她托着腮,天上的云层层叠叠,上午的阳光没有那么刺眼,这里的空气其实不太好,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铁锈味。但这简单的二层小楼却很温馨,刷着鹅黄色的墙漆,甚至还画了五颜六色的鲜花,小蛮十分骄傲地介绍过,这是她和妈妈一起画的。 一个单亲妈妈,带着一个女儿,在这不算安全的十一区,获得肆意,姜满是个厉害的人。就冲她能够加入狩猎小队进入黑森林,就没有人敢在611街道欺负她们。 长嬴曾经想成为的就是这样的女人,不依附男人,不作他们后宅里守着三纲五常的妇人,她自有自己的一片天地,就应该是像姜满这样的。 “小蛮这孩子东西就是爱乱扔,找到了!”姜满爽朗的声音传了出来,人未至声先到。 长嬴扭头,甩着一头橙红色长卷发的姜满快步走来,“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还能用,你试试。” 坚硬的材质,摸在手里冰冰凉凉的,长嬴学着姜满的模样将手环扣在手腕上,银白色得手环接触到温度,亮起一圈橙黄色的光芒,面前便浮现出一个透明的面板。 “这星环已经格式化过了,重新启动得设置一下,我来帮你。” 长嬴只看见姜满手指点来点去,不一会儿,便感觉手腕刺痛了一下,她低头看去,刚好看到星环内壁收缩回去的尖刺,“这是?” “噢!血液采集,采集之后你的信息会上传到星网上,这是一个绑定身份的环。算是一个身份注册吧,不过也不用担心会泄露隐私,中枢计算系统很强大,一般都攻克不了。” “当然,对于我们这些经常在危险地带游走的人来说,它最重要的功能可能是检测人体的生命特征,如果遇到危险或者是濒临死亡的时候,按下这个按键,它就会将警报发至星网,会有最近的救援人员和巡逻队赶来,算是保命符的存在吧,当然也不能盲目等待救援,有时候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姜满设置完毕,捂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又伸了个懒腰,慢慢踱步往卧室走。 “我不行了,太困了,先睡了。中午饭冰箱里面……” 长嬴打断她,“你不用管我,我会自己做吃的。” 姜满冲她温柔一笑,眼睛弯起来,“那我就好好一觉睡到自然醒咯!” 目送姜满进了卧室,长嬴坐下来琢磨自己的星环,她没想到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又落到了自己头上,顺嘴一提,就多了一个新奇玩意儿。 于是姜家小院里,时不时传来几声惊呼,时而开怀大笑,时而疑惑,时而愤怒的情绪。 直到姜小蛮下了个悬浮公交,刚走到家门口,便听到长嬴大喊“气死我了”的声音,她推门一看,昏暗的角落里,长嬴蹲在椅子上,对着正在放映的屏幕吹胡子瞪眼。 瞥了一眼屏幕上方的电视剧名字,《重生之斗翻极品亲戚》。 第13章 姜小蛮依旧笑得直不起腰,她差点捂着肚子打滚了。 小院里充斥着姜小蛮乐呵呵的笑声,引得对门邻居都打开了二楼的窗户往这边瞥了一眼,见小院里多了个没见过的人,也仅仅只是多看了一眼,便有刷地关上窗户拉上厚重的窗帘。 长嬴有些不好意思,干巴巴地说了一俱句:“别笑了。” 小蛮捏了捏笑酸了的脸颊,把包挂在门口的架子上,撸起袖子,“知道了知道了,我不笑了。不过,长嬴姐姐你没看过这部大热电视剧吗?当年可是家喻户晓。” 长嬴只摇头,不打算解释什么,她连电视剧是什么都不知道。 伴随着动作,长嬴的肚子也咕噜噜的响了起来,她这才想起,自己鼓捣星环看了这部电视剧后,就没正经吃过东西,也就随手拿了茶几上的零食填肚子,这会儿已经日落黄昏,还真是饿了。 姜小蛮一副看穿了的样子,摇了摇头,感叹道:“有时候我常常怀疑,到底我是小孩还是你们是小孩,有时候我妈也是这样,忙起来或者沉迷进事情以后,总是会忘记吃饭喝水。唉——你们大人啊~” 长嬴被看得不好意思,默默背着手跟在姜小蛮身后,见她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食物放进厨房工具里加热,为了不让气氛尴尬,长嬴主动开口:“姜满姐说明天我可以出去逛逛,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姜小蛮当然说好,她喜不自胜,欢腾起来,“虽然十一区没有那些内环星域发达,但是好玩的东西也是很多的。”她歪着脑袋扳手指,似乎已经在想要带长嬴去哪些地方,越想脸上的表情越丰富,嘴角快要咧到耳朵边。 “长嬴姐姐你是第一次来十一区,这几天都在我家里没出过门,到时候你得跟紧我,绝对不要乱跑,知道了吗?” 吃饭的时候,姜小蛮严词警告,表情一改之前的兴奋,有些严肃认真,“毕竟我们还是紫环星域的最外围,有钱有势的 不法分子也很多,无法无天的混混更多,所以我们得小心。” 长嬴早有心理准备,在听到自己要被流放的时候就知道这地方不简单。大概是最开始遇到的是姜满母女,幸运地过了一个平和的养伤期。但是想到左邻右舍门扉紧闭的模样,她也是猜到这一块不是太平之地。 “知道啦!”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真的坐上悬浮公交来到十一区的中心城,长嬴还是控制不住时不时驻足观望,目不暇接。 姜小蛮总是得往前走几步后发现没跟上的长嬴,再无奈地摇头返回去提醒她,“该走啦!咱们现在连第一个目的地都没到呢!” 电子大屏上放着全息投影,星兽的獠牙几乎戳到长嬴脸上来,她被姜小蛮扯了一下,踉跄着往旁边走了几步,便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几个半大小伙子。 长嬴脱口而出“抱歉”便想离开,却发现被拦住了去路,她终于收回目光正视眼前拦路的人。 少年人本该是意气风发之像,却吊儿郎当,腰背不直,抖腿塌腰,喜好嘴歪眼斜,从下往上看人,额头仿佛要垒出几层塔来。 “撞了人就想这么轻易走了?” 果然哪里都不缺混账。长嬴蹙眉,目光冷漠,她抬起下巴,傲然道:“我已经道歉了。” 为首的人,耳朵上戴了一串环,走上前来,却发现自己与长嬴的身高相差无几,随即轻声啐了一口,“一个女人长这么高干嘛。”然后为了表示自己的雄壮,挺起了那瘦弱得只剩下排骨的前胸。 毫无威胁力,长嬴抬起手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却在下盘使坏,伸脚踹了那人小腿一下,让他直接往后一倒。趁另外两人扶住他的空挡,见此状况姜小蛮也是与长嬴颇有默契,还没等长嬴开口,立刻就扯了她拔腿就跑。 三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她们已经跑出了一段路,为首的混混大喊,“愣着干什么,追啊!” 中心城多的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看着被追逐的一大一小两个女生,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来过问或者是拦住背后追逐的三个男人。 “这边!”姜小蛮带着长嬴绕过一个喷水池,借着喷出的水花遮挡立刻拐进了一条没人的小径。 高楼大厦金玉其外的后面就是脏乱差的三不管地带,姜小蛮刚进来就暗道一声不好,这是进了一个更乱的地方。 虽然挤在一起错落的房屋挡住了一些视线,但若迷失在里面也是巨大的危险,毕竟住在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几乎都是亡命徒。 觉察到姜小蛮慢下来的脚步,长嬴疑惑:“怎么了?” 姜小蛮回头看到已经跟进来的三个人,咬咬牙,迅速而简洁地跟长嬴解释:“这里是一个三不管地带,早知道我就不拐弯了。不如我们直接跟他们拼了吧!”说罢,姜小蛮环顾四周想要找到趁手的武器,是她带长嬴姐姐出来的,一定得全须全尾地再带回去。 第14章 她把锈渍斑斑的铁棍握在手里,挡在长嬴面前。 一只手从后按在她的肩膀上,长嬴特有的沉稳语气在安抚她:“别怕,这事儿好解决。” 姜小蛮不乐意:“不行,你还受着伤。” 长嬴反而笑了,“这点伤算什么,想当年本将军……”她话说到一半,又闭了嘴,以前的事也没什么可说道的,谁会知道曾经的长嬴将军呢,都过了如此长的时间。 她轻描淡写把这件事略过,拨下姜小蛮的手,抽出铁棍掂量掂量,自己的手臂力量在这些天有意无意地锻炼下,也有了些反馈,不像刚醒来时那么绵软,虽然比不上原来的自己,但好歹与正常人没太大的差距了。 “小美女跑得还挺快?知道这里是哪里吗就往这里钻?”三人之中的大块头见了长嬴的架势,轻蔑地慢慢走了过来,“小胳膊小腿的,握不握得住啊?这东西可粗了,不如哥哥们用其他东西帮帮你啊?” 话糙得长嬴想要捂住姜小蛮的耳朵,愠怒让本就白皙的皮肤变得粉红,更加显得娇俏可人,对面三人眼里明晃晃的渴望无法忽视。 大块头摩挲着掌心跨步上前,想要夺下长嬴的铁棍,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长嬴已经迅速反应过来,犹如一只灵巧的猫儿,身形一闪,轻松地躲过了大块头的动作,再顺势将手中的铁棍猛地一抖,阳光下犹如化作一道银色的光芒,兜头就砸在对方的肩膀上。 大块头脸色一变,哀嚎出声,却没有选择躲避,反而更是脸色狰狞,势必要将长嬴给控制住。另外两人见状,也围了上去。 然而握在长嬴手中的铁棍,势头却是不减,狠狠地砸在了三人的手臂上,腿上,腰侧,犹如晴天晒被,姜小蛮看着仿佛被挂在晾衣绳上的三个人,不管往哪抱头鼠窜都躲不过长嬴的敲打,就笑得直不起腰来。 她差点忘了,长嬴姐姐可是面对枪口都面不改色的人,怎么可能会怕这么三个小混混。 “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 三人早就溃不成军,那点子三脚猫功夫势必是敌不过身经百战的长嬴将军的。 长嬴单手叉腰,将铁棍扛在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哆哆嗦嗦的三人,“服了吗?” “服服服!”三人连忙点头,点头如捣蒜,生怕晚一点那明晃晃的铁棍再次招呼下来,他们忍着疼,也不敢多吱声,面容惨淡,三张欲哭无泪的脸皱巴巴的,“我们再也不敢了!” “下次见到我们,绕道走,懂了吗?” “懂懂懂!”再次得到小鸡啄米的画面。 事情结束,长嬴果断“鸣金收兵”,牵着姜小蛮大喇喇想要走出小径,但没想到似乎早就有人在这地方看热闹看了有一阵,等她螳螂捕蝉之后,黄雀扑闪着翅膀跳了出来。 姜小蛮暗道不好,她知道遇上硬茬了。 第14章 姜满曾经无数次告诫姜小蛮,若见到一个一头白毛,脸上刺了字的男人,一定要躲得远远的。她说得很是郑重,所以她在看见这人的第一眼起,就认出了他——商澜隐。 她真的没想到第一次带长嬴姐姐出来,就能遇上妈妈口中的那个危险的商澜隐。虽然姜小蛮有时候表现得很沉稳,但是年龄和阅历的局限性使然,此时脸上兜不住表情,咬住下唇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十一区的小孩子大多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从小都会听着他的名字长大。诸如“如果你不听话,我就让商澜隐把你抓去卖掉”此类话语。 注意到姜小蛮的表情,长嬴把人给挡在身后,目光与前方那一头白发的男人对上。 大概是背光的缘故,长嬴并没有看清楚对方的脸,只觉得左脸似乎有什么图案。不过这不重要,更让人瞩目的是他高大的身形,肩膀宽阔,散发着一种自然的威严。他遮住了巷子口/射/进来的阳光,肩上披着一件外套,双手插在裤兜里。 长嬴眯着眼,看着男人往前,皮鞋踩在地上咔哒咔哒,却让缩在墙边的几个男人战战兢兢,他们低着头,不敢与男人对视,身体抖如筛糠,说出来的句子断断续续。 “隐,隐哥……” 被叫做隐哥居高临下,伸脚踩在其中一人的肩膀上,声音冷静低沉:“我有没有说过,我的地盘,不准动女人和孩子?” “……” “嗯?说话。” 不容置疑的声音让三个大男人哭出了声,长嬴闻到一股味道,紧接着从他们身下流出了一滩水渍,吓得尿了啊,这人到底是谁?这么厉害。 “说过说过!是我们错了!隐哥,是我们错了!”他们抱住对方的腿,痛哭流涕。 “不应该是跟我道歉吧?” 长嬴后退一步,躲开爬过来的三个人想要抓住自己裤脚的动作,拧着眉见他们冲自己磕头道歉,势必有她不开口原谅,他们就会磕到死的架势。 “你们走吧。” 若没有这人横插一杠,长嬴也不准备再过多纠缠,她是出来玩的,不是来制造麻烦的。 得到长嬴的话,三个人欣喜万分,连滚带爬地朝相反的方向跑去,长嬴低头想要与姜小蛮说可以走了,却不料听到三声枪响,在这个世界待了七八天,她对枪响已经很是熟悉,立刻就反应过来蒙住了姜小蛮下意识想要回头看的眼睛,她不用看也知道,身后是什么样的场景。 长嬴看过去,阳光偏移, 这下她终于看清楚对方脸上是什么。 黥[qing]刑。长嬴无声地张嘴。对方素净的一张脸上刺了一个“奴”字,他并未覆面,而是任由这墨字袒露在他人眼中,想必并不在意。不过,以他现在令人闻风丧胆的地位和势力,也无人敢对他的墨字指指点点。 纵使有墨字,却也不妨碍他优越的五官,与他所见的为数不多的几个男人不同,沉稳如静水深流,眼瞳是浅灰色,如同蒙上一层白雾,让人瞧不真切他的真实心理。面对长嬴时,眉梢微微上扬,自信地任她打量。 她知道这些人有自己的处事方法,长嬴不准备多说什么,毕竟现在人已经死了,若要说,应该在一开始就明说不要伤他们性命。 “姐姐,我们该走了。”姜小蛮被捂着眼睛,看不见如今的情形,从没有觉得时间这么难过。她扒拉下长嬴的手掌,看着商澜隐身后那些黑压压的人影,她就觉得怵得慌,没想到长嬴姐姐竟然还大喇喇地跟他们眼神交流。 长嬴牵住姜小蛮的手,冲对方点点头:“多谢这位先生出手,我们就此别过。” 话是这么说,但对方没有想要让开的意思,长嬴走了一步停下来,“不知先生还有事?” 商澜隐笑了一下,“帮了你,是不是应该有些酬谢,我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长嬴面色平静:“不请自来,是你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多管闲事了?”商澜隐上前一步。 他比长嬴高出不少,逼迫她不得不仰头去看他。长嬴把姜小蛮拉到身后,身体已经做好还击的准备,面对男人她并不畏惧,除了高坐庙堂的天子,没有人可以让她低头。 “先生明智。” “说什么废话,隐哥,要不是他们在这弄出动静打草惊蛇,我们的……”有人沉不住气站了出来,商澜隐抬手止住他的话。 “这位女士是新面孔,可能不知道十一区的规矩,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随便钻的,懂吗?”商澜隐是在她出手教训三个混混的时候注意到她的,身手不错,但碍于力量不够,配不上她优秀的技巧,速度不够快,看起来是刚接触武学的人,可娴熟度很高,这实在是很矛盾。而且,看路数,并不是任何一所军校惯用的格斗技巧,商澜隐自己也没见过。 “懂,所以现在要走。”长嬴接话,“先生刚刚说,你们的规矩是不动女人和小孩,不知这句话可还算数?” 商澜隐笑了,没想到自己说出去的话还回旋镖转到自己身上,他舔了舔后槽牙,点头,“确实,我说过这样的话。不过,我可没动手,也不准备动手。只是觉得与你投缘,想要认识认识而已。” “商澜隐。”他伸出手,“商人,波澜,隐藏。商澜隐。” 长嬴伸手轻轻握住,“长嬴。嬴政的嬴。” 姓长啊……商澜隐心中隐隐有了计较,挑了挑眉,松开手,示意身后的人让开一条路,“让我的朋友过去。” 长嬴走后,希罗凑到商澜隐身边,有些疑惑:“隐哥,为什么放她走?要不是她打草惊蛇,背叛我们的人早就被抓到了!为了那批货,兄弟们蹲点了这么久,现在功亏一篑,实在是不值啊!” “找她们麻烦就能找回那批货了?”商澜隐瞥他一眼,冷哼一声,“詹姆斯那几个是跑不远的,再花些时间找不就是了。十一区这个小地方,找个人还不容易吗?” 希罗被这么一瞪,默默背着手站直,不敢与老大顶嘴。 估摸着隐哥是看上了那个女人才这么轻飘飘地揭过这件事,希罗又觉得果然男人还是逃不过女人这一关,不过他也很少看到隐哥对一个女人这么感兴趣,再细想来,那叫做长嬴的女人确实长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