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同人] 哥哥太爱我了怎么办》 第1章 [bg同人] 《(柯南同人)哥哥太爱我了怎么办》作者:好运姜至【完结+番外】 文案: 我叫黑泽光,我有一个大我七岁的哥哥,黑泽阵。 虽然他是个内向、自大、听不进人话、经常被欺负受伤的笨蛋文盲,但他太爱我了,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拉扯长大,带着我从俄国跑到霓虹,为了挣奶粉钱当了收保护费的小混混,含辛茹苦地把我带大。 虽然他又没文化,又没学历,还没正经工作,但竟然当上了混混组织三把手。 还把我送去读书。 也只有我不会嫌弃我的笨蛋哥哥了。 要是没了我,他可怎么办啊。 所以,我不会让他被抓进橘子的。 阅读指南: 1.ooc 2.私设多 3.正文第三人称 4.文案存档于2024.9.14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青梅竹马 柯南轻松 主角:黑泽光黑泽(gin)配角:萩原松田很多人 其它:柯南,黑泽阵(琴酒) 一句话简介:我的笨蛋哥哥黑泽阵 立意:亲情是血脉之间的联系,是兄弟姐妹的根! 第1章 黑泽光 黑泽光。 她以前并不叫这个名字。 她似乎喝到了超过赏味期的孟婆汤,前世的记忆隐约可见,黑板、早读、地铁等画面在她全新的大脑里闪过,随后,孟婆汤完全起效,那些碎片逐渐淡去。 她从黑暗里睁开双眼,张开嘴,发出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声啼哭,然后,她现在已经是一个新生的婴儿了。 * “阿光,我们的宝贝,你睡得好香啊……你们看呐,她睡觉的时候好像在笑呢,我的小天使……” 有一个嗓音柔软的女声在斜上方响起,坐在她的摇篮边用充满爱意的眼神注视着她。 女人说着陌生的语言,她现在不能听懂,她从睡梦中醒来,努力睁开眼睛,看着面前温柔的脸。 现在的她拥有了一个新名字,黑泽光,妈妈会阿光、小光、宝贝、甜心翻来覆去的叫。 黑泽光的注意力被上方被风吹动的小鸟吸引,四只纸做的小鸟轻微晃动着,就像在绕成圈飞翔。 看了一会儿,小鸟的飞动像动听的摇篮曲,她的眼皮开始耷拉,婴儿需要的大量睡眠让她总是很困倦。 但刚闭上眼,剩下的几个家人就围在了她的婴儿床前,妈妈在给她拍照,爸爸在慈爱地给她把被子盖严实,而哥哥,略显生疏地站得远了些,没什么表情,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黑泽光打了个嗝,因为快门的声音重新睁开眼,看到了她的家人们。 她的妈妈是亚洲长相,温柔清秀,留着利落的波波头,黑发很亮,她有一双极为漂亮的绿色眼瞳。 爸爸长得很像欧洲人,黑泽光本能地觉得爸爸的银色头发很亮眼,鲜明的颜色容易吸引婴儿的注意力,爸爸也把头发当玩具来逗过她; 稍微生疏的哥哥,他遗传了妈妈的瞳色和爸爸的发色,银发绿瞳,白净的脸上没太大表情,嘴唇不自在地抿着,看起来不太高兴,但婴儿肥削弱了这种感觉,银白色长发垂至胸前,他看起来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黑泽光向他的方向伸出手,却在空中抓了个空,她现在还无法理解空间和距离,只想要触碰到,稚嫩的小手摇摇晃晃地不肯放下,婴儿的本能支配了她的大脑,需求得不到满足就会哭泣,下一秒她就要扁嘴,然后手里就被塞进了一张手帕。 她疑惑地看了一眼,嘴巴一扁,眼泪顿时哗啦流下,哭得惊天动地。 她一哭就很难停下来了,模模糊糊中,她感觉自己被妈妈抱起来哄,妈妈的怀抱好温暖,她唱的歌很好听,慢慢的,她又睡着了。 等黑泽光再一次醒来,她被吓了一跳,出现在她上方的不是妈妈也不是爸爸,正是那个把她弄哭的哥哥,因为是俯视,背光的状态下,神色不明地看着她。 而这次是妈妈在远处看着他们了。 她温声鼓励道:“阿阵,别怕,那是你的妹妹,她很喜欢你哦,你可以轻轻地摸她的脸,陪她玩,我就在这儿。” 7岁的黑泽阵严肃地垂头,脸颊的婴儿肥让他看起来非常稚嫩,浅绿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 他严肃地看着他目前接触的最大难题,他要如何对待一个脆弱到仿佛捏一下就会死的婴儿。 这是妈妈生的,他们说这是他的妹妹,他是哥哥,要爱护妹妹。 黑泽阵亲眼看见妈妈确认怀孕后,平坦的腹部一天天鼓起,生命竟然是从肚子里小小的子宫诞生,然后落地成人。 他觉得很不可思议,他竟然也是从那里出来的,他和妹妹诞生于同一个地方。 之前被爸爸带着,他用手轻轻摸过妈妈的肚子,然后他感受到手心传来了奇怪的触感,差点吓得往后一跳,得到妈妈快乐的解释:“那是你妹妹在和你击掌呢,你看,她很喜欢你,阿阵。” 妈妈总这么说,说他也要喜欢她。 黑泽阵慢慢在摇篮旁边坐下,看着脆弱的、他的妹妹。 在她刚出生时,他看到了被妈妈抱着的她,皱皱巴巴的小猴子,但现在没过几个月就变得跟汤圆一样,白白嫩嫩的,看起来很弱。 他也是从这样过来的吗。 摇篮里的婴儿眨了眨眼,像猫一样大的惊人的眼睛直溜溜地看着他,眼瞳是同他如出一辙的绿,好像他是什么逗猫棒一样,摇摇晃晃的小手再次举起,想要抓住什么的一样张握。 黑泽阵绷着脸,看了一眼妈妈,随后屏住呼吸,附下身,他无比小心翼翼地伸出了自己的食指,缓慢地移动,慢慢的,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他无比胆战心惊地用连蚂蚁都不能摁死的力气,触碰到了那汤圆一般圆润和洁白的脸蛋,好软。 成功。安全。 黑泽阵就要收回自己的手,直起身向妈妈汇报他完成了任务,却感受到了发丝一点微弱的拉扯感,他低头,看到了终于抓到想要的东西的小家伙。 他的发梢末端被她抓在手里,她开心地笑了起来,抓到自己心爱的玩具一般,不肯放手,但黑泽阵并不想维持这个半弯腰的姿势。 于是他将自己的头发轻轻拿走,都没用什么力气,刚要松一口气,下一秒耳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哭声。 他僵住了。 几分钟后,他被迫坐在婴儿车旁边的小板凳上,任由自己梳好的头发被抓着玩。 小婴儿抓着他的头发,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7岁的黑泽阵决定从今天开始讨厌妹妹。 * 黑泽光觉得她好幸福。 她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妈妈爸爸很爱她,哥哥也爱她,虽然臭脸,很少笑,但他从来不会拒绝把头发给她玩。 她现在是每天只能喝奶的年纪,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哦,还要花一点点时间来陪家人玩,她不明白为什么只要自己动一动手脚、笑一笑、或者发出什么声音,就会收获他们惊喜的神情,一副十分高兴的样子。 他们是再捧场不过的观众。 嘛,就陪他们玩一玩吧,黑泽光用手圈住妈妈的食指,成功看到了她喜悦的笑容。 不过她也有暂时做不到的,就是就算再怎么对哥哥笑,他也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有故意抓着他的头发玩,他的神情才会发生些变化。 她好像发现了让哥哥情绪变化的开关,黑泽光若有所思,而且就算这样哥哥也不会反抗,他果然也和妈妈爸爸一样爱她! 在每天睡十几个小时的情况下,她幼小的身体在一天天长大,慢慢的,睡眠的时间在缩短,清醒的时间更长,头脑也能多转动一段时间了。 妈妈爸爸并不是经常在家,他们每天都要出去工作,只不过以前清醒的时间短,因此并不觉得他们工作繁忙。 但现在黑泽光发现,他们每天早晨很早就要出门,走前,会给她的脸上印两个吻,中午会回来吃一顿饭,然后又出门,直到很晚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 哥哥还是小孩,他被留在家里,受妈妈的嘱托照顾好她。 黑泽光睁着大眼睛,看着哥哥抿着嘴给她泡奶粉,用合适的水温,严格按比例调配,再装入奶瓶,送到她的嘴边,拿着喂她。 虽然哥哥总是一副冷着脸的样子,但他再怎么拧眉嘴角下撇,他的脸颊还是有货真价实的软肉,未长开的脸圆乎乎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嘴巴也红红的。 完全是漂亮玩偶嘛! 她高高兴兴地张开嘴巴咬住了奶嘴,用力一吸,嘴巴里顿时充满了美味的奶香味,咕噜咕噜的被她喝下,直至肚子鼓了点,她还要继续喝,却被阻止了,哥哥毫不留情地把奶瓶拿走了。 黑泽阵审视着奶瓶的刻度线和她肚皮的弧度,说:“你已经喝饱了,不能再喝。” 好嘛,她扁扁嘴,继续她的新游戏,观察自己的家。 第2章 这是她自己发明的游戏,用眼睛和脑袋就能完成,非常简单。 她略过已经看完的茶几部分,看向衣柜,衣柜是浅棕色的木头材质,表面颜色因时间流逝而剥落,露出斑驳的白色,门板坏了,便索性把门板拆了,让它敞开,里面很有条理地把他们一家人的衣服都分类放好,目前分为四个部分。 衣服都叠着,很干净,但不少衣服都很陈旧,能明显看见褪色和变形,但仍然被叠好放着,依然在穿,衣柜里只有她和哥哥的衣服是比较新和完好的,数量也最小。 狭小的衣柜竟然能放下他们一家人的全部衣服。 再看向饭桌,这是他们家唯一的桌子,又各种用途,饭点会在上面吃饭,也承担厨房的功能,在桌子上处理食材。 晚上时,妈妈会教哥哥写字,用来当书桌,偶尔还会在上面对衣服破旧的部分缝缝补补,做点手工活。 他们家好像不算富有,黑泽光陷入了思考,无意识地含住了自己的手指,直到被拿出来擦干净。 她翻了个身,穷点也没事啦,只要他们家人能够一直在一起,不分开,就好。 这似乎是她曾经的心愿。 曾经?她哪来的曾经,她连1岁都没有…… 才几个月大的黑泽光陷入了迷茫,迷茫着迷茫着就睡着了。 等她再度醒来,她是被妈妈的哭声吵醒的,她被抱在怀里,被抱得很紧,耳边是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宝宝你刚才去哪里了呀,怎么我们到处找你都没找到,你还不能走路,我差点以为、差点以为你被坏人偷走了!宝宝,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哥哥张了张口,面上闪过懊恼,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他说了很长一段话。 “我之前去厨房洗瓶子,一回来就看见、她不见了,被子扁下去,床躺过的地方还有温度,我只去了两分钟,中途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出去没找到任何人,两分钟跑不远……” 黑泽阵看起来完全无法接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这样的事,仅仅两分钟,妹妹被偷走,他竟然毫无办法。 他们从下午找到晚上,天都黑了,附近仔仔细细地搜索过三遍,家里也反复检查过,没有发现任何痕迹,没有脚印,没有被撬开的门窗,没有婴儿的声音,正当绝望之际,她却回来了,就出现在婴儿车里,睡得正香。 未知的抢劫犯就像是给他们开了一个不好笑的玩笑,把他们最小的孩子偷走又原路送还,就为了欣赏他们惊慌失措的绝望模样。 妈妈抱着她,爸爸抱着妈妈,哥哥站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随后被爸爸一并搂入怀里。 他们的臂膀很用力,紧到仿佛能融入骨髓却没有伤害的拥抱诉说着内心的想法,妈妈的眼底是失而复得的庆幸,而黑泽阵被抱着还在咬牙生气,他根本不知道这是如何做到的,他太弱小、太无能了,什么都做不到。 黑泽光更是茫然不解,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不过睡了一觉,还做了个美梦,梦里遇见了好像长大了很多的哥哥。 他们说她失踪了又出现,但她什么都不知道,完全感知不到有人把她偷走又送回来的事,只好被动地接受着拥抱,朝他们担心的脸庞露出笑容来安抚。 自那天后,她被家里人看得很紧,无论什么时候她的身边都有人在,而她也再没有“失踪”过。 看来在严密的看护下,即使那个人技艺高超,能在两分钟内偷走一个婴儿,立刻逃走,又偷偷放回来,也没有办法当着人的面偷走她。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只有黑泽阵每天还在警惕,只是,失踪再也没有发生过了,就好像那短暂的几小时消失只是他们共同的幻觉。 --- 第2章 哥哥 很快,黑泽光终于能下地走路了! 黑泽光只觉得她的脚能接触到地面,能自己走路,而不被抱来抱去,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不再当一个什么事都要让别人帮忙的婴儿,尽管妈妈爸爸非常乐意做这些事,甚至觉得很愉快。 她不愿再回忆,在第一天接触到地面并站稳时,身边热烈的鼓掌,爸爸还把这天命名为她的走路日,说以后每年都要庆祝这一天,而在这之前,她已经有一个说话日了。 哥哥也经历过吗,她询问的目光看向哥哥,发现了他躲避的目光和泛红的耳尖。 黑泽光心里顿时平衡了,哥哥果然也有这个纪念日,一个人会觉得很羞耻,但两个人就不会羞耻啦,她如今只觉得好玩。 父母要上班,平时白天,她都被丢给哥哥照顾。 以前黑泽阵觉得还能接受,虽然妹妹很讨厌,老是喜欢玩他的头发,每次都会把他梳好的头发弄得乱糟糟,导致他不得不在她玩完后自己重新理顺,但至少她很安静,饿了会主动叫两声表示要吃饭,困了自己就安静睡了。 他没想到,在她学会说话和走路后,她的烦人程度直接上几层楼。 早上起床后,他要帮她在牙刷上挤一个黄豆大小的牙膏,再交给她,在她刷牙的同时,要蹲在后面给她梳头。 妹妹的睡觉姿势很差,黑泽阵曾经看着她像根时针一样转了360°回到原位,散开的头发就容易缠到一起,他用手指小心翼翼地解开打结的头发,不小心扯到了,他顿时皱眉。 果不其然,小不点咬着牙刷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迅速跑开,躲开他的手。 “毫痛!不要梳头不要梳头……” 他不得不站起来追在她后面,把她一把捞起又放回原位,继续蹲下梳头。 这次他非常小心,没有扯到,也没有给她跑开的机会,终于梳开了,他编了两个非常简单的麻花辫,粗细均匀,没有漏掉的头发。 黑泽阵满意地看了两眼,用发绳扎好,然后就被因为他松开手、而晃头的妹妹用麻花辫打到了脸。 刷牙刷的很慢的黑泽光终于刷完了,她把吐掉泡沫,把水含到嘴里,摇头晃脑地漱口,她喜欢这样漱口,而不是腮帮子鼓漱,那样有点累,不过被她头发打到的哥哥就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啦。 她“咕噜咕噜”地继续摇头晃脑,然后被不属于她的手固定住脑袋,不得不用自己的力气鼓漱。 黑泽阵放开她的头,冷着脸站起身去把提前打好的热水提过来,加入一点冷水调到合适的温度,再把毛巾打湿,先给她擦好脸。 额头、眼睛、鼻子、耳朵……黑泽阵有序地一一擦过,熟练地把想逃走的人固定住。 她不喜欢别人帮她洗脸,但她目前力气有限,不能很好地拧紧一条对她而言很大的毛巾,只能被迫让哥哥帮她洗,每到这个时候,她就跟一只讨厌洗澡的猫一样扭来扭去,嘴里含含糊糊地叫嚷着“不要洗脸,讨厌”,一被放开就迈着小短腿跑远了。 早已习惯的黑泽阵才开始清洁自己。 等他洗漱完,就看到饿得肚子咕咕叫的妹妹已经坐在凳子上晃着腿、捧着自己专用的碗等开饭了。 一看到他,就喊:“哥哥哥哥!我饿啦!” 他们拥有四把完全不一样的凳子,高矮不同,那个凳子最矮,但对她来说仍然很高,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爬上去的。 他把早饭端上来,把粥打到她的小碗里,看着埋头开始狼吞虎咽的妹妹,他也慢慢吃了起来。 在这忙碌的早晨,黑泽阵才终于有空休息一下,他发自内心地想,有妹妹是这么麻烦的事吗,如果能送人就好了,再这样下去,他就…… “我吃饱啦哥哥!” 他的思考被打断,看着黑泽光跳下椅子,蹦蹦跳跳地把碗勺放到洗碗池里,就跑去把她现在最挂念的玩具翻出来,兴冲冲地喊:“哥哥快来陪我玩。” 她抓着拼图跑过来放到桌子上,手脚并用地爬上凳子,没有一个人先拼,而是乖乖等着他吃完,再一起玩。 这是他们家为数不多的玩具,是刚买回来的新玩具,他们都还没有玩。 黑泽阵拒绝道:“你玩吧,我不会。” 照顾小孩已经够烦人了,他不想还要再陪她玩,让她玩头发已经是他最大的忍耐限度了。 她摇摇头:“我等哥哥一起玩!” 她冲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她知道他只是在装大人,表现出对玩具都不感兴趣的样子,实际上可喜欢了。 黑泽光已经琢磨出了对付傲娇哥哥的办法,就是不听他的口是心非。 她很有耐心地等着哥哥快速吃完,在她身旁坐下,黑泽光才把盒子打开,把拼图倒在空白的纸板旁,开始拼图。 这副拼图是前天爸爸从外面带回来的。 当时晚上他下班回家时,双手背在后面,神秘兮兮地说:“我的宝贝们,猜猜爸爸给你们带了什么东西回来呀?” 妈妈在旁边偷笑,哥哥在认真地猜:“苹果?” 爸爸笑着摇头:“不是吃的,阿阵再猜。” 第3章 黑泽光眼尖地瞥见他身后泄露的一角,说出答案:“是拼图!” “哇,阿光好聪明!你猜对了!”爸爸把拼图从身后拿出来,得意地给他们展示,说出他的省钱之道,“这可是我从同事手里买过来的,他家小孩不喜欢拼图,拼都没拼过,他抱怨怎么处理,我就说卖给我,这可比外面便宜。” “我都喜欢。”黑泽光原地跳过去扑在爸爸身上,被他一把接住。 黑泽阵发出疑问:“拼图是什么?” 空气倏地一静,黑泽阵有些疑惑,他还没上学,目前也就是妈妈教他一些基础的语言读写,主要学他们生活国度和妈妈家乡的语言,偶尔还教一下算术,不过他的年龄太小,没怎么学懂,索性就暂时不教了。 他了解知识的途径只有妈妈爸爸,没有电视,没有书籍,没有学校,他无从得知拼图是什么。 而当他发出单纯的疑问时,大人们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爸爸试图笑着解释,只不过他的笑容相较刚才苍白了很多:“拼图是一种玩具,就是,把一副画,划分成不同形状的小纸片,你们要靠自己把这些小纸片拼回原图。” 妈妈发出了很轻的叹息,悲伤和忧愁浮上她的心头,她坐在凳子上,这是他们吃饭会坐的凳子,也是他们家没有椅背的“沙发”,是他们从外面捡回来的,凑不齐一套。 她坐在那里,环视着整个家。 不足10叠大的空间,却住了一家四口人,墙面陈旧掉漆,地面是用泡沫地垫铺在水泥地上的,五颜六色看起来很温馨,衣柜桌子床都挤在一起,洗手间小小的只能容纳一个人,只有三张床,他们睡一张,阿阵睡一张小床,还有一张婴儿床。 以后阿光长大了又该怎么住呢。 幸福的生活不是有爱就够,还需要经济支撑,她深刻地理解这句话。 两个小孩都不知道为什么气氛一下子就变了,明明爸爸刚回家时还那么高兴,但突然回答完问题后就没那么高兴了,他们默默地看着妈妈爸爸,并不理解这是为什么。 不过他们对拼图还是很感兴趣的,在贫瘠的生活里还没有接触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黑泽光兴冲冲地在拼图块里翻来翻去,很快挑中一块,放在空白纸板的右上角,她说:“我领先啦,哥哥快来,不要落后太多了哦。” 黑泽阵还在阅读说明书上简略的信息,正在研究规则,他准备慢慢拼,一下子拼可能会拼错,但是被这么一说,他立刻抛下说明书,看起了面前的拼图块。 他可不能输,要是输给没到他腰高的妹妹也太凄惨了。 他绷着脸,捏起一块观察,每个边的形状都不同,他只能试着把这块随机放在纸板中间,再去拿拼图。 他试着按照卡扣的模样,对着一样的拼凑,卡扣刚好契合,他却发现图案完全对不上,只好打散,去找颜色相同的,重新开始拼。 黑泽阵找到了几块颜色一样的,大概是画上的同一片区域,再在这几块中,把能拼的拼起来,终于,他拼出了一小块。 他的面上浮现了一个小小的笑容,一闪而过。 但等他抬头时,却发现,妹妹已经拼了1/4,她从右上角开始一直往下拼,刚开始还需要想一下这块能否用上,要放那里,但后来几乎都不思考,拿了就往纸板上放,整幅图的雏形已经渐渐出现。 如果不是她的体力限制——现在她的速度已经慢下来了——或许她还能拼得更快。 黑泽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视线,看到他手里刚拼出来的一块小小的形状,翘起嘴角:“你好慢呀,要我等你嘛~” 她咯咯笑起来,十分得意。 黑泽阵脸黑了,被当面挑衅,他的胜负欲被彻底激发出来了,他加快了手速,说:“不需要。” 她试图做鬼脸,不过并没有成功,只好吐舌头,嚣张地说:“那我就不让你啦。” 她也加快了速度。 八分钟后,胜负已定,黑泽光笑的整个人在凳子上晃来晃去:“我已经拼完啦,就差你手里的,快给我啦,负隅抵抗是没有用哒!” 而黑泽阵黑着脸,不仅要防止手里拼好的那一小块被抢走,还要护着她,不让她摔下去,这个高度要是摔下去,磕到头就麻烦了。 真是个讨厌的麻烦精,他心中给妹妹的讨厌程度打分又提高了。 他有点不太高兴,明明是一起玩,但是她拼那么快,他还没怎么体会到乐趣,只顾着一直拼,不想输给她,一直高度集中注意力,玩得好累。 他也只是个小孩子,遇到这种事没气过,便气鼓鼓地跑了。 “诶,哥哥你去哪呀?”黑泽光还在笑着,就看见他跑出了家,她的笑一收,难得有些慌张。 哥哥好像从来没有这个样子,他平时的常态就是冷脸,偶尔似乎生气,但也并没有,但现在他好像真的生气了,黑泽光意识到她肯定让哥哥生气了。 她必须哄好哥哥。 于是黑泽光第一次踏出了家门。 第3章 和好 这是黑泽光第一次出门,或许以前也有,但她毫无印象。 这一次,她有了出门的理由。 黑泽光小心地踏出家门,转身确认门关好了,就睁大眼睛,观察起了房门外的世界。 她果然没说错,他们家没什么钱,住的区域很破旧,穷人们一起抱团住在这里,这个小小的街道房子挨的紧紧的,她没走两步,就走到别人的房子面前了。 大家的房子都很矮很窄,门前只有短短的一截,没有台阶,没有花园,没有护栏,混泥土的墙壁没有刷漆,灰败老旧,如果从上面看,这里灰扑扑的,一切都是灰扑扑的,天空是,人也是。 但他们家不一样。 黑泽光发现,妈妈爸爸真的有在很用心地生活,他们刷了家里面墙的漆,涂成清新的浅绿色,铺上五彩地垫,变得五彩斑斓,朝阳的窗台上放了两盆植物,一窝多肉和一个巴掌大小的仙人掌,门前的地面扫得很干净,他们家附近一圈都没有垃圾。 再反观别人家,她稍一走近就能闻到难闻的酸臭味,这不只是单纯的衣服发霉食物馊掉的味道,这是由内而外的、每个人身上的味道、最后形成了房子的味道。 黑泽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当她从好奇中回过神来,就意识到了不少贪婪的目光,门板背后、墙角后、曲折的小巷里,都在看她。 而他们却不敢上前,只看着,贪婪中还有不加掩饰的期待,仿佛在期待她因为好奇而主动走出这里,落入陷阱。 她停住了脚步。 哥哥跑到哪去了呢,黑泽光看向不远处隐约的杂乱脚印,有些犹豫要不要出去找,毕竟现在的她可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正当她这么想时,突然眼前一黑,她被抱起来,整个人的脸都被压在了来人的胸口,然后是脚步声和开门关门声。 她没有挣扎,因为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这是妈妈自制的洗衣皂的味道,只有她的家人会有。 等她被放开视线不受阻挡时,她看见了神情复杂的哥哥,之前的气愤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担忧,仿佛又回到了看见空空如也的摇篮那刻,软弱与懊恼。 黑泽阵虽然认为妹妹讨厌,但,那是他的责任。 “你怎么敢一个人跑出来,外面很危险。” 小小矮矮的妹妹一个人站在家门口不远处,天真纯真,站在恶意的目光中间,简直是一只不谙世事的绵羊,下一秒就要被撕碎吞噬。 他的心差点跳出来,他不想因自己的又一次没看见而导致她的失踪。 他受困于自己的弱小,那日她消失又重新出现后,黑泽阵用了一个月在附近搜查,到处都仔仔细细地看过,没有找到任何小偷的痕迹,直到一场大雨落下,将一切洗涮干净,他才放弃了固执地搜索。 而如今,如果她出去了怎么办,她是自己走出去的,她有腿。 黑泽阵看向那双健康的腿,所以她能够自己到处跑,一会儿没看见就会跑远,不可控,无法做到完全保护。 如果他们都不在她的身边呢,没人能保护她,除非…… 他的眼睛逐渐幽暗起来,仿佛有一颗黑色的种子在他的心中生长,就要破壳发芽。 “哥哥对不起,我不该嘲笑你拼图很慢,”黑泽光果断道歉,她小心翼翼地去牵他的手,确定没有反抗,就大胆握住他的手指,晃了晃,“原谅我吧,不要生气了,我不想看到哥哥生气呀。” 看到她可怜巴巴的讨好样子,黑泽阵刚才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想法烟消云散,他的心情奇异地变好了,他没发现自己的嘴角在轻轻上扬。 黑泽光注意到了这点,她迅速顺杆往上爬,牵着他走到饭桌前,以他的力气当然是能阻止的,但哥哥任由她牵着,一同在桌子前坐下。 她举起黑泽阵的那块拼图,对他说:“哥哥,我们一起拼吧。” 第4章 正巧这时,外面的乌云被风吹散了,阳光从多肉和仙人掌在的那扇窗里照过来,把桌子那一块照得很亮。 房子里没有开灯,其它地方仍是灰扑扑的,只有桌子那块是亮的,他们就像在舞台上被设计好的光束中央,一起握着那块被黑泽阵拼好的一角拼图,一起放入纸板里最后的一片空缺中。 严丝合缝地贴合。 黑泽光欢呼一声,抱住了哥哥:“耶,我们都赢啦。” 被抱着的哥哥身体有些僵硬,随后将手放到她的头顶,从上往下摸了一遍:“嗯,赢了。” 好耶,她哄好哥哥了! 而拼图也玩完了,接下来玩什么呢,黑泽光边想边用脑袋在哥哥身上拱来拱起,直到被忍无可忍地推开,她才蹦蹦跳跳地跳下凳子,没有去看已经拼好的拼图。 身后的黑泽阵在看完整的图,拼好后是一群可爱的小猫,他看了一会儿,才把拼好的拼图放进盒子了,又去洗碗。 黑泽光开始在家里寻宝,他们都没有什么玩具,只有摇篮上的纸鸟、拨浪鼓和拼图,她只能和自己玩。 她开始和自己玩捉迷藏,自己躲到衣柜里,想象着可怕的鬼在外面找她。 黑泽光蹲下,用衣服盖住自己,她的小小天地落下了夜幕,衣柜里有一股好闻的味道,是洗衣皂和防蛀虫的药味,黑泽光轻轻吸了一口,她很喜欢这个味道,充满了安心感。 她数着秒数,,好耶,5分钟,第一局她赢了,鬼没有找到她,她都快睡着啦。 下面该换下一个地点了。 黑泽光小心翼翼地走出衣柜,穿好鞋,就立刻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进床下,床底的空间不大,还放有杂物,但她刚好能塞下。 千万不能发出动静被鬼发现了。 黑泽光放轻呼吸,听着房子里的脚步声,想象着鬼走到哪个地方了,当靠近时,她就会提心吊胆的,激动得不行。 突然,鬼朝这边走过来了,她紧张地用手背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后就听到“鬼”说:“出来,衣服会弄脏。” ! 她是怎么被发现的,明明她行动没有发出动静,也没有犯撞到床底杂物发出动静的错误,怎么就被发现了,难道鬼有透视眼吗! 她不情不愿地爬出来,被哥哥皱着眉拍衣服上的灰,还在苦思冥想为什么。 看到她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眼珠子还滴溜溜地转,黑泽阵说:“你的鞋带散开了。” 原来如此,她的鞋带因此掉了半截在外面,被发现了。 这局她输得心服口服,因此被抓过去听不许弄脏衣服的训话也没觉得有什么了。 她还是玩得很开心啦。 等妈妈中午回来吃饭,就看见灰头土脸的女儿“嗯嗯嗯”地点头,乖乖听儿子教导不许弄脏衣服,太过可爱的场面,她不由得绽开了笑容,挨个摸过两个孩子的头。 今天中午只有她一个人回来吃,他们回来吃饭是交替的,只有晚上全家人才能一起吃饭。 妈妈看到床上被收拾好的纸盒,她走过去一瞧,有些惊讶:“你们已经拼好了吗,这么快。” 她本来还以为会拼很久呢,拼图看起来能给孩子们玩很久的样子。 不过妈妈也没有在意,或许是阿阵拼得很快吧,之后阿光想玩也可以自己慢慢拼。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五颜六色的立方体,放在手心,嘴里发出声音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锵锵,妈妈给你们也买了一个玩具,是魔方,喜欢吗?” 这是一个三阶魔方,被打乱了,六个颜色散落在不同面,它的颜色很丰富,刺激人的视网膜,让两个小孩的眼睛一下子黏在了上面。 “妈妈,我想玩。”黑泽光率先说。 “来玩吧,把魔方的每个面的颜色都恢复成一致就成功了哦。”妈妈讲解规则,她想,拼图玩不了多久,魔方总能玩很久了吧,他们拼不会也没关系,她去学一学再教给他们就好。 看到阿光抱着比她手大的魔方玩得起劲时,妈妈心里充满了喜悦。 只要能看见孩子们露出幸福的笑颜就足够了,这样再辛苦也值得。 但是,等她快速去做了个罗宋汤回来,就发现魔方已经从无序的状态被恢复了,如今被放在一旁,只有阿阵还在苦思冥想,一副无从下手的样子。 “天哪宝贝,”妈妈把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小女儿抱起来,不可置信极了,“你这么快就拼好了吗?” 黑泽光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这么惊讶,她看了看妈妈的表情,分辨清楚这是惊讶而不是生气,就认真回答:“很简单呀妈妈,先把一个面和一层拼好,剩下的就随便转转就能还原啦。” 她疑惑道:“妈妈你会吗?哥哥好像不太会,但他不让我教他。” 妈妈眼神复杂地看着她,阿光一副不理解有人不会魔方的模样,她还不到2岁,而阿阵把魔方打乱了开始尝试,却连第一面都磕磕绊绊。 他们好像生出了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妈妈意识到了这件事,那么他们能为她提供成长所需的足够的养分吗。 无论如何也要做到。 作者有话说: ---------------------- 开文万字送上!各位宝宝久等,我终于开文啦,三次太忙了,努力码字ing[眼镜] 这本是20w左右的短篇,球球不要养肥,爱你们[亲亲] 第4章 最棒的一天! 黑泽光不知道妈妈暗自做下的决定,她只是乐呵呵地去喝汤,下午又继续自娱自乐,或者缠着哥哥陪她玩,一直到晚上和大家一起吃饭,再早早上床睡觉。 她喜欢这样的生活,虽然很简单,没什么娱乐,但她很擅长打发时间。 黑泽光还在玩那两个玩具。 她研究出了三种还原魔方的不同方式,还有增加拼图的难度,把100多块的拼图全部背面朝上打乱,每次只揭开两枚,发现合适的就放入纸板拼图块内,没有就重新盖好,继续揭,要在30次揭开的机会里拼完全部的拼图。 她自己玩得很开心,还缠着哥哥要教他玩,只是每次都被拒绝,到后来连追着他教学也成了一种游戏。 那天后,妈妈有时会带回来一些新闻,在吃饭的时候讲,夜间开始同时教她和哥哥的语言与算术。 她现在已经能心算1000以内的算法啦,日语和俄语也能熟练地听说读写,这导致妈妈每次教她时表情总是很复杂,混合着骄傲与尴尬,必须要经常想还有什么能教给她。 妈妈还教了围棋,他们家没有,但只有纸笔也能玩,她能够自己和自己下,还学了点国际象棋的基本规则。 黑泽光觉得这些都没什么挑战啦,不过她喜欢听妈妈说话,妈妈的声音很温柔,就像她现在最喜欢的罗宋汤一样好喝,在冬天她特别喜欢喝,房子一到冬天就会很冷,柴和煤炭要省着用,被子裹再厚有时也冷,当喝到妈妈亲手做的罗宋汤时全身一下子就变得热乎乎的了。 很快又到冬天了,这是她经历的第二个冬天,而她的生日也如期而至。 生日是黑泽光一年中最喜欢的日子。 妈妈说大人是不过生日的,只有小孩才过,于是每年哥哥和她生日时,她都能吃到甜甜的蛋糕,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食物,甜甜的,舌头都要融化了。 妈妈说不能多吃,不然牙齿会坏掉,所以只能在最重要的生日吃。 黑泽光很相信妈妈的话,她不想自己的牙齿坏掉,要是天天吃蛋糕,牙齿肯定就会很快掉光的吧,这样她永远就不能吃别的好吃的了,只能瘪着嘴喝寡淡的蔬菜粥。 简直太恐怖了,比妈妈睡前讲的神话故事还要恐怖。 这次生日,黑泽光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期待了起来,只要一想到生日在一天天的靠近就好开心,时间变得又快又慢,等待也变成了一件开心的事。 在甜蜜的等待中,一直等到了12月10号这天,黑泽光的生日终于来了! 整个白天,她都非常躁动,无法再用平时的小游戏打发时间,只能去跟着哥哥,跟在他身后,看他洗碗、扫地、收拾房子,时不时添下乱。 黑泽光悄悄把罪恶的手伸向哥哥身后围裙系的蝴蝶结,手就要移动到带子上,只要一扯,蝴蝶结就能散掉,她已经试过好几次了。 就在她要这么做的时候,却被一下子躲过,她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就听到头顶阴恻恻的声音:“我就知道你要捣乱。” 她迅速收回手,甜甜蜜蜜地凑过去抱住他的腿,若无其事地露出笑脸:“我没有啦,不许冤枉我,哥哥没证据,哥哥坏我好。” 黑泽阵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看在今天你生日的份上。” 他们都知道她如此激动是因为生日,还有一年能吃两次的生日蛋糕。 他说:“就那么喜欢蛋糕?一点也不好吃。” 一提到这个,黑泽光不由得就想起来上次他生日时,妈妈把蛋糕分成两份,给寿星的是大份,她吃小份。 第5章 她本来正在埋头珍惜地吃自己那份,却发现哥哥似乎不太喜欢吃蛋糕,他吃得很慢,比平时吃饭要慢很多,吃一会儿就要喝水,而且眉头微皱,跟个小大人一样板着稚嫩的脸庞,那绝对不是喜欢的表情,她断定。 她想了想,哥哥平时就不怎么喜欢吃甜的食物,他喜欢味道淡的。 于是黑泽光就悄咪咪地低声问:“哥哥,你不喜欢蛋糕能不能都给我吃呀~我可以把水果都给你。” 她开始幻想,她正好不喜欢吃上面的水果,如果能达成交易,这样他们两个都能满意啦。 然而,黑泽阵瞥了她一眼,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嘴角翘起,尖尖的虎牙若隐若现。 他向她靠过去,在她期待的眼神里,以同样的音量低声说:“当然,不行。” 就着她难以置信的表情,黑泽阵愉悦地用正常速度吃完了那份蛋糕。 如今黑泽光想起来仍是牙痒痒的,她跳起来抓着他的手臂,努力妨碍他的行动,嚷嚷:“坏蛋哥哥,你明明不喜欢吃蛋糕。” “确实,奶油很腻,水果不新鲜,蛋糕胚很干,不好吃,”黑泽阵承认,同样想起了那件事,绿瞳里泛起笑意,如湖面被风掀起的美丽波澜,“但看到你想吃又吃不到,就很好吃。” “啊呜呜,讨厌!”黑泽光气得低头就咬,但是被敏锐躲开,她小小的身板完全不能施加什么伤害,被举在空中,手脚乱动也拿他没办法。 “咬不到我。” 她更气了,而且她还发现他的个子和力气都增长了。 她被举起来所见的高度更高了,不过还挺好玩:“飞高高!” “好。”黑泽阵满足了她的要求。 等把妹妹哄高兴后,黑泽阵才把人放下来。 他继续做起了家务,总算不用陪这个麻烦精玩了。 他受够了带小孩。 黑泽阵神色郁郁地擦桌子。 和哥哥的打闹成功消耗了黑泽光无处安放的精力,刚到下午,她就已经倒在床上睡得很香了,一直睡到夜幕降临,被妈妈爸爸唱着生日歌叫醒,她才困倦地睁开眼,一眼就看见了面前的蛋糕。 “哇!蛋糕!”黑泽光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 妈妈含笑看着她急冲冲地下床穿鞋洗手,跑到桌子面前眼巴巴地看着她。 “本来是想先吃饭再来吃蛋糕啦,但阿光这么激动,那就先吃吧,吃了估计你今天也吃不下晚饭了。” “谢谢妈妈!”黑泽光高兴地说。 他们把小小的蛋糕从透明盒子里拿出来,插上两根蜡烛。 在点燃前,妈妈说:“宝贝,你知道你名字的由来吗?” 黑泽光摇摇头,虽然很想现在就立刻吃上美味的蛋糕,但好奇心在此站了上风,她问:“是什么呀?” 爸爸说:“你出生前的那段时间,天气一直都很坏,每天阴雨绵绵,不是下雨就是刮风,我们很担心你们的安全,就提前去医院了,结果到了你出生的这天,也就是两年前的今天。” 妈妈接过他的话头继续说:“在你出生的后,我被推出产房,发现一下子就雨过天晴了,而护士将你放在我的胸口,走过一扇因为不久前的狂风、玻璃窗被吹得打开、深绿色的窗帘被吹到外面的窗户,阳光一下子就照在了你的身上。” “简直是奇迹般的阳光,所以我给你起名为光,希望宝贝就像这束奇迹般的光一般,永远明亮耀眼。” 黑泽光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名字的缘由,听着听着她张开了嘴:“那哥哥的名字呢?” 同样听故事听得入神的黑泽阵一愣。 爸爸一笑,他说:“阵这个名字其实是我以前去日本时,你们的妈妈给我起的日本名字,她很喜欢这个字,但是后来她跟着我来了俄罗斯,那个名字就没人用了,所以在儿子出生的时候,我们就想把这个有意义的名字送给他。” “是这样啊……”黑泽光喃喃,“我们的名字都很好呢。” “是的,来,蜡烛点好了,许愿望吧!”妈妈放下火柴,笑眯眯地看着她。 “嗯嗯!” 黑泽光用力点头,她双手合十,在晃动的烛火面前闭上了眼睛,认真地说:“我许愿,我和妈妈爸爸哥哥能够幸福健康快乐长寿!” 然后她睁开眼,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把两根蜡烛吹灭了。 爸爸开玩笑道:“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哦~” “诶……但是,我已经吹完了蜡烛。”黑泽光慌张地睁大了眼,她不知道许愿要这样,上一次生日,好像太急着吃蛋糕了,她都忘记许没许愿了。 “啊,能不能重新许一次呀。” “乱说什么,别逗孩子。”妈妈给了爸爸后脑勺一掌,随后对她温柔一笑,“不用啦,阿光的愿望已经许好了,一定能实现的!现在来吃蛋糕吧。” 蛋糕被划分成两块,这次黑泽光得到的是大的那块,她吃的非常心满意足,没有去想那个突发事件了,既然妈妈都说那是爸爸在胡说就不用管,他就是喜欢开玩笑。 头顶上的白炽灯照亮了整间屋子,照亮了他们幸福的脸庞,黑泽光用勺子挖下一大块奶油放入口中,眼睛快乐地眯起。 好想永远停留在此刻呀,这是她目前短暂人生里最棒的一天! 她发自内心地想。 作者有话说: ---------------------- 目前的更新是早上九点,随榜更,v后日六~[玫瑰] 第5章 轰鸣 或许是因为昨天太过兴奋,睡前还得到了妈妈的一个晚安吻,黑泽光晚上一直在做光怪陆离的梦,因此她久违地睡到了中午。 她们一家每天都睡得很早,一般晚上9点就上床睡觉了,第二天能很早自然醒,人们都是,这里没有夜生活,晚上7点左右天一黑,外面就没有了灯光,冬天则黑得更早。 明明从9点睡到了中午12点,她应该睡得很饱才对,但是醒来时,黑泽光仍然有些困倦,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她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用被子被掀开灌进来的冷风让自己清醒一点,就抱着她的魔方,慢吞吞地穿上外衣和鞋子。 鞋子是不久前妈妈爸爸给她买的一双新鞋,系带款式,她每次都要系很久,她的力气不够大,因此容易散开,一天要系好几回。 不过她总是拒绝他们的帮忙,她喜欢自己系鞋带,能够研究系不同样式的结,有点好玩。 在黑泽光埋头系鞋带的时候,突然,她的心口突兀地疼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抬头,看见哥哥怔愣地看着她,面上是从未有过的茫然,他们看着彼此,感受到了同一种程度的痛楚。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心在疼痛。 她懵懂地与哥哥对视。 下一刻,一声巨大的轰鸣响起,她的眼前一亮又一黑,世界顿时安静了,安静持续了34秒,她在心里计数。 黑泽光看见哥哥朝她跑过来,但她听不见声音,尘土从窗外升起,演员慌乱地跑动,如一出无声的喜剧,妈妈曾经说她很喜欢看喜剧电影,就是因为经常去电影院,才认识了在电影院打工的外国人爸爸。 她不知道喜剧电影是什么样子,但如今应该算吧。 她看着自己被哥哥抱着跑出了家门,她还没系好的一只鞋被门刮了下来,她没有叫住哥哥,因为在他们刚跑出去没多久,身边的房屋就开始塌陷,无数的灰尘升空,这里几乎成了一个蓬莱仙境,只不过是灰色的。 这时,世界的声音恢复了正常,黑泽光发现她又能听见声音了,她抱住哥哥的肩膀,朝他们的身后看去,熟悉的家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废墟,化作倒塌的声音被她感知。 到底发生了什么,黑泽光茫然极了,为什么家坏掉了,他们这又是要到哪里去。 “……哥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终于被放下来了,他们看到了,一片比家附近还要彻底的废墟。 这里是一个工厂,但是却被毁于一旦,许多的工具、棚顶变得粉碎,一点也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她看见了血肉模糊的、散落的手指、腿、脏器…… 忽然,她停了下来,拽着哥哥的手指,她说:“哥哥,那好像是爸爸的项链……” 爸爸有一枚银色的硬币,打了个孔,串条绳子挂在脖子上,他说那对他很有意义,在她央求他讲故事时又故作神秘,说等她五岁了再告诉她。 如今,那枚硬币嵌在泥土里,露出一点点形状,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问:“哥哥,妈妈爸爸每天是在这里上班吗?” 他们一同注视着那枚硬币。 黑泽阵沉默了良久,最后发出了一个音节:“……嗯。” “为什么?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黑泽阵无法回答。 她想要去把硬币挖出来,但是,头顶时不时地有嗡嗡的飞机在盘旋,有不少人过来了,他们都是来查看情况的,那么大的轰隆声就是在这里出现的,随后四面八方也响起了爆炸声,她看见飞机的下方有一些小圆点在下落,一落到地就发出爆炸声。 第6章 在被他们注意到之前,黑泽阵带着人快速跑走了,他们没有了能依靠的存在,没有武器,两个小孩一旦被盯上就麻烦了。 为了跑快点,黑泽阵仍然抱着人,把人抱在他的胸口前,一手托着,眼神警惕地观察四周环境,朝远离飞机的一边,双腿不停地迈动。 她的头靠着温热的脖颈,眼前的画面在快速倒退。 “他们,死掉了吗?”黑泽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悲伤、愤怒、不敢置信……都没有。 她只有茫然,从心脏疼痛时就开始的茫然。 妈妈说过,死亡就是无法再看到这个人,他们去了一个永远也无法回来的地方,像监狱,但不能探视,也不能寄信,从此无法再一起见面说话。 她不能再听到妈妈的声音了吗。 “嗯。”这次没有犹豫,黑泽阵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刚才那很大声的是什么?耳朵在响。”她没有接触过书籍电视,连猜测都无法做到。 “是炸弹,很多。” “我们该怎么办,哥哥。” “不知道。” “你会扔下我吗?” “不知道。” “我想活下去。” “嗯。” “我只有哥哥了。” “嗯。” “你也只有我了。” “……嗯。” 黑泽光一直在说话,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她的不安,她稚嫩的头脑还无法理解这个现实。 为什么,明明刚和妈妈爸爸一起过了她的生日,她吃到了念念不忘的奶油蛋糕,一切都很美好,但是,炸弹毁了这一切。 为什么这一切会被轻易地毁灭。 她无法理解。 她模糊地意识到,以后再也不能看见妈妈爸爸了,再也不能被妈妈亲亲,被抛在空中又接住,能够再充满爱意的目光里肆意地笑。 心脏一直在下坠,坠到了胃里,在钝痛。 黑泽光只能抱紧比她宽大很多的肩膀,从熟悉的温度中汲取力量。 说着说着,她不知不觉睡着了,等她再次醒来,发现她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身上的衣服也脏了很多。 这是一个防空洞,她被藏在角落里,到处都是人,他们头发很乱很脏,衣服破破旧旧的,在小声议论着。 “家都没了,这下怎么办啊?” “又要重新找地方住了。” “东西都没拿,这下吃饭的家伙也要全部重新找了。” “还好你没拿,有人就想拿,耽搁了几秒,被压在下面了,还没死呢,在喊救命,但谁会救,估计过几天就死了。” “我弟弟死了,少了张嘴。” “炸弹是哪来的?” “战争。” 突然有人说了一个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有人问:“什么?” 他们看过去,刚才说话那人是个年龄很大的老人,她看起来很老,但能迅速从房子里跑出来,又一路找到这里,还没有遭遇抢劫,安然无恙,她一定有什么本事。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苍老,是岁月的痕迹:“战争啊,战争又来了,该离开了。” 老人说完就慢吞吞地站起来,向洞口走去,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黑泽光看向身侧的哥哥,询问:“哥哥?” “走。”他很快决定不再停留在这里,如今外面已经没什么动静了,这正好是离开的时机,在没有物资的情况下,待在这里没有任何用处。 他们放轻动静,小心地离开,一出洞口,就看见了在赶路的老人。 黑泽光小跑上去,特意保持了一段距离,没有直接靠近,在老人注意到她后,她问:“请问您要到哪里去呢?您知道我和哥哥应该去哪里吗?” 老人停下,审视着她们两人,两个小孩,不像说谎,她说:“我要去土耳其,那里暂时安全,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她就离开了,他们没有跟上去。 “土耳其,是一个国家吗?”黑泽光努力地想,“我们要怎么过去呢?” 她讨厌自己一无所知,她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无知太令人难受了。 “地图!我们先去找地图,看要经过哪些地方,再做决定。” 黑泽阵点头,他用袖子把脸上的灰擦了擦:“走吧,我们先进城,城里有书店。” 于是,在几乎一无所知的状况下,仅凭借一点的想法,他们就出发了。 随着夜幕逐渐降临,头顶的飞机已经消失了,他们没有交通工具,只能走。 黑泽光的鞋掉了一只,她只穿了袜子,在寒冬不穿鞋走路完全做不到,还极易受伤,她只能被抱着继续赶路。 他们向城区走去,在路边,她看到墙壁上的一些涂鸦文字,原来他们过去生活的地方是贫民窟,是被人厌恶瞧不起的地方,逐渐靠近城里,周围的环境在迅速变好,变得整洁,建筑物漂亮,路灯发出温暖的黄色。 古欧洲式的建筑风格看起来华丽精致,尖尖的房顶让人几乎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地面砖瓦排列美观整齐,如果不是他们会认字,恐怕会在这里迷失。 这里曾经是有夜生活的,有歌舞厅、酒吧、露天棋盘,但现在全部门窗紧闭,窗帘全部拉紧,不会透露一丝光线,看来白天的轰炸也对城里造成了影响。 不过这正好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书店的位置很好找,在显眼的位置,高高的小三层,从窗户能窥见一点景象,似乎有很多书。 大门锁上了,他们只好绕着书店转了一圈,发现了后面隐蔽的小门,这里没有上锁,可能是店主因为害怕走太急忘了锁,也可能很少有人会来这里偷窃吧。 黑泽阵拉开后门,木头做的门开合很方便,没有发出难听的嘎吱声,他们顺利进入了内部。 从黑暗的过道进入,黑泽光顿时被惊到了,靠着墙做的书架一直从地面做到了三楼的天花板,中间是螺旋的楼梯,这里全都是书,这简直就是书籍的天堂。 她轻嗅这好闻的油墨味,黑泽阵发现了目标:“找到了,地图。” 作者有话说: ---------------------- 今天的更新奉上~[亲亲] 第6章 马戏团 “我们离土耳其很近呢。”他们是位于边境的城市,黑泽光看着地图说。 所以那个老人才会说去土耳其吧,可以暂时躲避战火。 黑泽光在书店里走来走去,在靠近门口的桌子上,她找到了一个长条的黑色物体,好奇地摆弄了几下,他们头顶上的一个长方形方块亮了起来。 画面里有一个穿得非常板正的女人,拿着话筒,在说:“…目前该恐怖组织违背国际协议公然发动进攻,在我国西南部使用直升机轰炸,大量平民被屠杀……我们正在派遣军队前往该地,同时向该恐怖组织发出声明,它无视法律公然屠杀手无寸铁的我国公民,我们将予以反击。下面是本台记者…” 她再次按下红色按钮,画面消失了,重新变为黑色。 黑泽光琢磨着刚才听到的内容,她似在问,却又似在自言自语:“哥哥,战争为什么会存在呢?我们回不去了。” 没人能解答。 他们在此刻清楚地认识到,曾经的家变成了恐怖组织与国家对抗的初始战场,之前或许还抱有以后能回去重新建立家的幻想,但现在冰凉的现实将这个可能性彻底抹杀。 黑泽阵抿了抿唇,他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向来就是更在意当下的人,不会去对未来和过去抱有多余的期待。 他说:“在这里休息一下,找点食物,我们几个小时后出发。” 他们的逃离很匆忙,没有携带任何衣物和食物,经过了一天的奔波是又累又脏,她倒不困,不过哥哥肯定累了,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 她找到了一盏小灯,用放在旁边的火柴点燃了,这里一下子多了一个小小的光源,能清晰地看见很多东西了,他们就开始寻找起来。 黑泽光开始觉得好玩了,好像在探险,这次是全新的地图,可能藏有食物和水资源,有人可能会回来,一旦被抓到就game over,他们必须得找到足够的食物,在天亮前离开。 分头行动,黑泽阵去二楼三楼和杂物间寻找,她就负责一楼和警戒。 她走到一楼靠近大门的桌子内侧,这里看起来最有可能有食物,别的桌子都只是普通的四角桌,没有抽屉和柜子。 她把小小的一盏油灯放在上面,首先检查桌面。 这个桌子是木头做的,在昏黄的光线下看起来亮亮的,很光滑,摸起来很舒服,和他们家的桌子完全不同。 黑泽光依次拉开抽屉,一个检查完就关上,很快,她发现了三条巧克力和一块压缩饼干,还有一瓶没喝过的饮料。 而黑泽阵也快速搜查完回来了,他只找到了一个小小的面包和打火机,他对后者似乎很好奇,他只在外面见到有人用这东西点火,并没有接触过。 第7章 黑泽阵看了半天,才摁下开关,略微出神地看着那红蓝色的火苗,火焰的倒影在冷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们就这一盏小油灯,快速地吃完了一餐,从中午一直到现在,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他们早已饥肠辘辘,食物全都吃光了,就去杂物间的行军床上依偎到一起睡了短暂的一觉。 “醒醒。” 黑泽光被叫醒了,她没有再像以前在家一样,总要在床上坐一会儿等待清醒,现在,她迅速跳下床,穿上唯一的那只鞋,就跟着哥哥一起从后门溜出去。 此时的天还完全是黑色的,他们不知道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往一个陌生的国度,只是这样走在路上,一起走着,似乎只要一直走下去,就能找到方向。 突然,一阵风吹过,前方的墙面上没贴稳的纸张被吹得簌簌作响。 黑泽光好奇地拍拍哥哥,示意他上前。贴的位置有点高,她被抱着,刚好能拿下来一起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很大的宣传画,主体是一个巨大的舞台,上面有很多人和动物,骑独轮车的小丑、跳火圈的老虎、走钢丝绳的少年、与蛇共舞的老人…… 她睁大了眼睛:“好厉害。” 他们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画面。 她念出黑色字体印刷的内容:“惊天马戏团全球巡演,下一站,土耳其……” 最下面的小字写着:“长期招收新成员,不限种族、不限身高、不限技能、不限年龄,这里充满鲜花与奇迹,下一个舞台明星就是你,欢迎加入我们!地址:莫里斯街203号,12月15日。”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 黑泽阵从她的手里拿过来阅读,那些内容货真价实。 太巧了,这好像是为他们量身定制的一条逃离这里的途径,“不限年龄”,像是在说,你们快来加入我们吧,我们欢迎任何年纪的人,欢迎老人和小孩。 “好像有点不对劲,哥哥。”她说。 但,黑泽阵指出他们要去往另一个国家的难度:“我们没有成年人,没有身份证明,没有护照和签证。” 这些信息都是昨晚在书店收集信息了解到的。 普通人出国需要提交个人资料和申请,等待审核通过,拿到护照再去办理签证,就能顺利出国,而他们连最基本的身份证明都没有,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是不存在的孩子。 所以,他们只能偷.渡。 他将这张纸折起来收好:“去看看。” “……嗯。”黑泽光点点头。 莫里斯街他们没有听说过,但还好有地图,通过地图很快他们就找到了方向,离这里不远,只需要穿过几个街道就到了。 趁着天色还没亮,他们到达了地点。 203号门就在街道里,他们站在看起来无比普通的门前,门是木头材质,用黑色的漆刷过,但随着风吹日晒,表面龟裂开来,像干涸的土地。 黑泽阵把她放了下来,他上前,敲了敲门。 他刚敲三下,就听到里面靠近的脚步声,一个成年男性耷拉着鞋子噼里啪啦地走过来:“来了来了!” “吱呀”一声,门从内推开,黑泽阵后退了几步,避免被门撞到。 来人看起来30多岁,头发很乱,没怎么打理,他是典型的欧洲人长相,皮肤因为太阳已经变成了红色,鼻头大而下垂,因为笑而张开的牙齿不太整齐,表面有些泛黄。 一看到来敲门的是两个小孩,他顿时笑开了脸,眼睛被挤成一条缝,热情地说:“你们好啊小客人,是想来我们惊天马戏团参观吗,我们在这里的演出已经结束了。还是说,想要加入我们?” 不等他们回答,这人继续说得飞快,主动邀他们进门:“快进来吧,外面很冷,一路走过来累坏了吧孩子们,我叫安德鲁,可以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吗?” 他们跟着他进入,身后的门被随手掩上。 黑泽光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再看向身前,就看到了这藏在普通街道里的马戏团。 一进门是一个院子,动物们就在这里歇息,它们都安静地在笼子里趴着,笼子上方放着一快黑布,可能是为了遮挡雨水。 黑泽光注意到了宣传画里的那只老虎。 在画里它看起来威武极了,此刻,她却好像能从它的面部看出人类的神情,神色恹恹,萎靡不振。 但等她再一看,又仿佛是错觉,老虎打了个喷嚏,声音很大,让她差点被吓一跳。 可能是她看错了,老虎脸上怎么能看出人类的表情呢。 发现她在看,安德鲁拍了拍笼子,大声介绍道:“这可是我们的王牌,杰斯!她没睡醒,平时要睡很久才起来,连我们都不能赖床哈哈,这是王牌的待遇。” 他冲黑泽光挤挤眼:“小姑娘,如果你们愿意加入我们马戏团的话,可以亲手摸到杰斯的毛,每次演出她可受小孩们的欢迎了,但他们都只能看着,她脾气很大,只对我们自己人友善,她特别聪明。” 安德鲁竖起来大拇指。 黑泽光收回视线,不再看老虎。 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很宽的房间,可能是会客室,里面有人坐在一个看起来很昂贵的皮椅上,看到他们进来,露出了友善的微笑:“孩子们,请坐。” 安德鲁说:“这位是我们的老大,杰克,老大,这是我们的小客人。” 黑泽光挑了个位置坐下,哥哥坐在了她的身旁,安德鲁站在他们的身后。 只穿一只鞋走路真的很不好受,哪怕只是从门口走到这个房间的一小截,就让她的脚被冰冷的地面冻得发麻。 她把那只脚悬空,活动脚趾想让它快点恢复温度。 黑泽光主动说:“我看到了你们在招收新成员。” 杰克点头,语气透露出对广告效果的满意:“是的,孩子们,我们在招收人。我们马戏团一直很缺人,每次前往新的国家演出,都会有人留下,他们喜欢安稳的生活,觉得全球巡演太累了,有的在当地结婚生子了,离开了我们。” “我们欢迎小朋友的加入,没有接触过这些没关系,会有老师教你们,别怕,当你们敲开我们的大门时,你们的勇气已经证明了自己。” 黑泽阵想了想,最后点头,毕竟,这看起来就是最容易的路。 而在他们对面,杰克的笑容加深,他伸出大手,说:“欢迎你们的加入。” 黑泽阵没有马上握过去,他略显警惕地看着那只厚实的手,还是感受到了腰侧的一点压力,才与那只手握了握。 “你们的名字是?” “…黑泽阵,黑泽光。” “很好,”杰克松开手,看向他们身后的安德鲁,“带他们去住的地方吧,给小姑娘找一双鞋,等大家都起来了,就向大家介绍我们的新家人,去吧。” “跟我来吧。” 黑泽光抓住哥哥的衣角,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老虎 他们被带到一个很小的房间,黑泽光环视一眼,这是一个几平米的小房间,地面是砖瓦铺平的灰色。 房间里被两张床和一个矮柜填满,两张床摆得很近,床上是铺好的床单,有厚实的被子和高高的枕头,柜子用来放行李和衣物。 虽然房间很小,但至少暂时拥有了能够遮风挡雨的房间,没有别的人。 她试探地在床边坐下,感受到了坚硬的触感,好硬,睡醒不会很疼吗,不过她也没有奢求太多的想法。 安德鲁拿了一双鞋给她,鞋稍微大了一些,穿在脚上走路会荡,他说:“我们这里还没有过像你这么小的丫头,先将就着穿吧,过几天给你买新的。” 黑泽光没什么意见地点头,对现在的她而言,能有一双完整的鞋已经很不错了。 “谢谢。” “别说谢谢,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惊天马戏团的大家都是亲密的家人,没什么谢不谢的,”安德鲁大咧咧地扬了扬手,“你们暂时住这里吧,生活用品在外边,有什么问题就随时找我。” “我们马上要准备早饭了,过来一起吧。”安德鲁带他们一起去吃饭的地方。 远方天际泛起白色,一点点地扩大光泽,大部分人起来了,在长桌子的两侧坐着,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食物,有的喝粥,有的在啃面包。 他们的到来惊扰了一些人,黑泽光注意到,有人在悄悄地打量他们,也有人是正大关门地看,还有人漠不关心。 她则看向了一个女人。 因为这个女人有一头和妈妈一样漆黑的头发,唯一的区别是女人留着一头长发,被盘了起来,在后脑勺扎了一个圆圆的丸子。 她显然是亚洲人,皮肤和五官在这一众欧洲人里面格外显眼。 女人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抬起头看了一眼,就用没有冒犯的眼神打量着他们,注意到黑泽光没有隐瞒的视线,她冲她露出了一个笑容,继续低下头吃饭。 第8章 安德鲁对黑泽阵说:“一会儿你,跟着我,我看看你适合表演什么,至于小丫头嘛,你太小了,就跟着别人到处看看吧,别添乱。” “去吃饭吧,你们肯定都饿坏了。”安德鲁带着他们去打了粥,又拿了面包,自己坐下开始大口吃了起来。 他们一人拿了一个面包,打了两碗粥,面包很大,黑泽光把手里的面包对半分,另一半给了哥哥。 黑泽光咬了一口,没什么味道,干巴巴的,但她没有停下咀嚼,伴着清汤寡水、只飘着两根青菜的粥,还是吃了下去。 她不能浪费食物,她要填饱肚子。 在她身边,黑泽阵吃得很快,他很快就吃完了那半截面包,几乎是狼吞虎咽,然后吃自己的那个面包时,速度才慢了下去。 注意到那个亚洲女人吃完要起身离开了,黑泽光迅速喝完自己的粥,朝哥哥丢下一句“哥哥我去找人了”,就把碗放到统一的地方,追着女人跑了过去。 “请等一下。” 女人回头,好奇地说:“怎么了,小姑娘?” 她的俄语发音听起来很标准,黑泽光无法判断出她是哪国人。 “请问你来自哪个国家?我的妈妈是日本人,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在这里很少见,你的头发也是。”她少见的鲁莽。 女人笑了笑,摆摆手:“还好你没问我是不是日本人呢,那样会容易让人生气的哦。” 在黑泽光迷茫的眼神里,她没有多说,只耸耸肩,介绍了自己:“我是中国人,我叫林溪玥,你叫我艾拉就行,我的名字大家很难读。” 她早已习惯了自己名字总是被念错的事,倒不如就让人叫她的英文名。 但出乎她的意料,黑泽光听了一遍她的中文名后,就以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发音重复了一遍:“林溪玥。” “天呐,你是第一个能够标准念出我名字的外国人!”林溪玥惊讶地说,她蹲了下来,双目平视着黑泽光说,“小天才,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是黑泽光。” 林溪玥琢磨了一下,很快用日语说出了她的名字:“kurosawa hikari,是不是这么读?我太久没说日语了。” “你也厉害。” “不要互相吹捧啦,”嘴上这么说着,林溪玥却哈哈大笑,“哎呀,我都好久没碰到这么有意思的小孩了,话说你和你哥哥长得完全就是欧洲小孩的样子嘛,莫非你的爸爸是欧洲人,我看不出亚洲基因的痕迹呢。” 黑泽光说:“我的眼睛是遗传的妈妈。” “好吧,我不理解这点,日本人怎么那么多五颜六色的人,太奇怪了,黑发竟然会变成少见的颜色,要知道这在我家街上一抓一大把。”林溪玥喃喃。 黑泽光没有见过她家的街道,也不知道真假,只眨了眨眼睛,继续看着她。 林溪玥耸耸肩,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你这么小来这里干什么呀?” “安德鲁说让我先跟着你们随便看看,我想跟着你。” “可以啊,来吧,欢迎你来看看我干些什么。”林溪玥爽朗地说。 她直起身,向前走去:“我的工作你肯定会喜欢的。” “是什么?”黑泽光好奇极了,她从林溪玥身上闻到了混合着草木、生鲜、便便的混合味道,有些难闻,她只想站远点,不太想去仔细分辨气味的来源。 林溪玥却神神秘秘的,没有立刻回答,只带着她去杂物间戴上橡胶手套,穿上围裙和靴子,拿上两个大桶,再去厨房后厨左拐右拐,打开了一个大冰柜的冷藏层,把里面的已经提前在解冻的肉类拿出来放到桶里,把两个桶都装满,才有些吃力地提着桶走出厨房。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看着她费力的样子,黑泽光问。 “不用,我经常干活,习惯了。” 黑泽光已经知道了她的工作是什么了,果不其然,很快她们就一起来到了她一开始看到的院子里,也就是动物们安放的地点。 林溪玥一把掀开盖在笼子上面的黑布,擦擦额角的汗,说:“我的工作就是给它们送饭和铲屎!” 面对她们的大老虎冲着她们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黑泽光几乎能看见深红色的咽喉,她被老虎的口臭熏到捂住了鼻子。 林溪玥哈哈大笑:“我都习惯这个味道了,她的口气不算臭啦,排泄物才是真的臭,好了,杰斯早就饿了,它们就算不运动,身体的消耗也不低,我得赶紧给她的饭碗添饭了,不然她要是饿得跑出来把我吃了就不好了。” 黑泽光看着她熟练地打开笼子的门,把碗拿出来简单洗洗,就把新一天的食物倒进去。 明明笼子有专门的小门,能够通过小门就完成喂食的,但林溪玥却选择了开门进入,让自己与笼中饥饿的大型食肉动物同处一室,完全不担心自己被吃掉。 难道杰斯是一只脾气很好的老虎? “来吧杰斯,开饭啦!今天我没有迟到哦,所以你也得乖乖吃完,不许挑食。” 杰斯打了喷嚏,鼻涕甩到了她的身上,让林溪玥深吸了一口气:“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然而老虎听不懂人话,只甩着尾巴去吃饭了,留下林溪玥叹了口气,开始清洁笼子,她要清洗水碗和把粪便清理干净。 林溪玥边干活,边给小孩解释:“粪便冬天放个几天也不会臭,但动物的嗅觉很敏感,爱干净的动物如果长期生活在肮脏的环境,会变得很躁动不安。” 黑泽光只盯着埋头干饭的猫科动物:“我能摸摸杰斯吗?” “不行哦,她不喜欢被人摸,会生气的,我可不敢保证她会不会抓你。”林溪玥已经开始铲粪便了,她早已习惯了这个味道,不用口罩也面不改色。 “好吧。” 黑泽光就在旁边看完了林溪玥的干活,她跑了5趟,把所有动物都喂了,笼子也做了简单清理,才终于坐下来休息。 黑泽光站累了就搬了条小板凳来坐,而林溪玥没有形象也不嫌脏地一屁股坐到地上,扯着领口给自己扇风,说:“终于干完了,好累……” “你为什么会来马戏团工作?你会多国语言,文化水平不低,却在这里负责照顾动物们。”黑泽光问出早已好奇的问题。 林溪玥连动都不想动,单手撑在后方仰着头,懒洋洋的:“小朋友,说话要学会委婉哦,太直白是没有人愿意回答的,询问最好采取曲线接近的方式,先从不容易冒犯人的小问题开始,而且我们才认识不到半天呢,我没有回答你的义务。” 说到最后,她又一个人笑了起来,像被戳到了什么笑的开关一样,自顾自地笑个不停。 等她笑完,黑泽光问:“那你来这里工作多久了呀?” “有一段时间了。”然而林溪玥并未如她自己所说的回答问问题。 见小孩像是被噎到了,不知道说什么,林溪玥满意地站起来:“我要去换衣服洗澡了,简直受不了这个味道。” 黑泽光学到了如何戏弄人和糊弄别人的问话,她鼓了鼓脸,也站起来,打算去看哥哥在干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 今天加更,12点还有一章[亲亲] 第8章 梦 黑泽阵被分配到的任务是体能训练,和马戏团的小孩们一起运动,练习表演的武术。 黑泽光围观了一下,只庆幸自己因为年龄没有被分配到这样的训练。 练习武术的孩子们在大冬天还大汗淋漓,因为体力消耗而不停地大口呼吸,每个人脸上都红通通的,这也太辛苦吧,她选择看喂老虎。 当然如果能摸到老虎的毛就再好不过了。 安德鲁告诉他们,马戏团会在五天后出发前往土耳其,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长途旅行可不轻松,不过只要过了边防就好了,到时候可以欣赏路边的风景,吃在这里吃不到的特产美食。 黑泽光本来以为这几天就会这样简单地过去,她跟着林溪玥,看她干活,一起聊聊天,哥哥跟着大一点的孩子们学武术,只需要等待出发日到来,他们就能顺利借助马戏团前往土耳其躲避战火。 关于到那里去干什么,她有在睡前问过哥哥。 房间狭小,他们两人的床挨得很近,黑泽光半眯着眼,注视着从毛玻璃一样因为脏而变得模糊的玻璃窗下透过的月光,一想到全世界的人如果在此刻都看向夜空,就能看到同一个月亮,这也太奇妙了,此刻,她和一齐看着夜空的人拥有同一个月亮,而月亮不属于任何人。 她轻声问:“哥哥,你睡着了吗?” “……睡着了。”过了几秒,让她安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说,我们到了土耳其后要做什么呀?要留在这里吗?还是离开,打工挣钱,自己生活。” 她问:“你喜欢这里吗?” 黑泽光把被子往上扯,罩住了自己的头,声音变得闷闷的,如果不仔细听有些听不清。 第9章 她不知道哥哥会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或者是沉默。 哥哥很认真地对待他的训练任务,在晚上吃饭的时候还被安德鲁表扬了。 她提问的选项中,在马戏团生活听起来比独自生活好多了,这里有吃的有住的,虽然吃的很清淡,但能填饱肚子,衣食无忧,而且有大人在,可以防止心怀不轨的人接近,如果独自生活,一切都是未知数,打工也很少有人招收童工的吧。 或许会招收哥哥,他自8岁后,身高一下子往上蹿了一大截,按照增长趋势,或许能长很高,说不定过阵子他就可以假装高中生了。 哥哥在哪里都能生活,但是她,却是无法独自生活、只能依靠他人的累赘,无能挣钱,逃跑也跑不快,手不能提肩不能抗。 她只能听从哥哥的安排。 如果他想要留在这里,那就留在这里,如果他愿意离开,那再好不过。 厚厚的被子严实地挡住了月光,被子里的空气变得稀薄而灼热,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黑暗,等待回答。 黑泽阵说:“我们已经有计划了。” 他不喜欢轻易更改计划,不管中途采取什么样的方式,目的也是为了完成计划,前往土耳其,至于到那里后要做什么。 他说:“你吃的又不多。” 不至于养不起。 “头露出来,别把自己捂死了。” “最喜欢你了哥哥!”黑泽光猛地把被子往下掀,冲他露出一个连朦胧月光也无法削弱的璀璨笑容,“晚安,明天见。” “晚安。”还不算成熟的黑泽阵淡定地翻了个身,这样他因为直球攻击而泛红的脸不会被发现。 黑泽光陷入了美好的旧梦。 她坐在家里最高的凳子上,这个凳子她自己爬不上去,是妈妈把她放上去的,他们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披萨,是爸爸亲手做的,她看着爸爸用面粉做的,剩下没用完的面粉被拿去做包子了,她还亲手往披萨上放了番茄。 披萨被烤后散发着诱人的金黄色光芒,妈妈用到把它切开,分给此次的厨师爸爸、自己、她和哥哥,她分到了一个有她的脸那么大的一块,一口咬上披萨的尖尖,美味极了。 明明那么大一块,她却吃了好久好久都没有饱,黑泽光庆幸自己没有饱,还能继续吃。 但是,吃着吃着,她抬头想要夸赞披萨的美味,却发现爸爸的座位上空无一人,再惊慌地看向妈妈,她看见了妈妈已经吃完了披萨,端着空盘子站起来向厨房走去。 厨房一下子变得好远,妈妈一直往前走,仿佛要走到世界的尽头。 “妈妈!”她想要大声地喊,让妈妈别走,快回来,但是嗓子却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而妈妈的身影越走越远,越来越小,直到她再也看不清,彻底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哭不出来,她的泪腺只在出生的那刻发挥了一次作用,就从来没有使用过,此刻也在消极怠工,只有倦意与失落。 直到哥哥的手放在了她的头顶,她才意识到,他没有消失,她没有被留下。 在她的家里,她才发现,只有哥哥和她是正常的,哥哥梳着马尾,银白色的眉毛、绿色的眼睛、红红的嘴巴都是熟悉的样子,是她每天见到的人,而刚才的妈妈和爸爸没有五官。 她才意识到。 然后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有血有肉的手,她刚松了口气,下一刻,她的双手就变成了雪人的两根木棍,而她被人从梦中叫醒。 “快点穿衣服,我们马上得走。”是哥哥把她叫起来的。 醒来黑泽光的第一反应是立刻低头看自己的手,当看见熟悉的双手而不是木棍时,她才确信自己回到了现实。 梦也太可怕了。 黑泽光确认这件事后,没有去回想她到底做了个什么梦,只迅速地穿好衣服和鞋子,跟着哥哥跑出去。 在离开这间小屋时,她听见哥哥说:“我听见你喊妈妈了。” 啊,原来她其实喊出声了吗。 太好了,她喊出来了,而不至于被扼住喉咙一般无法出声,太过无力。 “我梦到妈妈她们了。” 黑泽阵说:“我被你吵醒,听见外面再喊所有人集合。” “你有梦见过他们吗?那天后。” “我从不做梦。” “好吧。”黑泽光叹了口气,她还有点想知道,如果他梦见他们会是什么样的梦,这个梦快把她吓死了,不过醒来后,她还是很庆幸,自己能够梦到他们,能够再次感受到他们的存在。 她刚叹了口气,嘴巴就被无情捂住:“小孩不许叹气。” 这是妈妈说过的话。 黑泽光瞪了他一眼,用眼神表示:‘你不也是小孩!’ 他理直气壮地反驳:“我没有叹气。” 两人斗了斗嘴,就在人群中央看见安德鲁了,他表情很严肃地清点人数,一旁还有不少人正在忙前忙后地收拾东西。 安德鲁简单数了数人头,就朝门外走去,向身后招手说:“出门上车,没来的人就先不等了。” 被叫起来集合的人群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要连夜出发,但他们也没有问的机会,有人还在犹豫,黑泽阵已经带着人跟了上去。 安德鲁打开货车的后箱门,匆忙地往前走,只留下一句话:“年级小的坐后面,挨着杰斯它们坐,别害怕,有笼子,忍几小时就能出来透气了。” 黑泽阵第一个爬上货车后箱,蹲下来把黑泽光一把拽上去,然后迅速在里面找了个隐蔽又舒适的位置坐下。 后面的人有学有样。 因犹豫而迟了几步的人,只能挨着最令人害怕的蛇和狮子坐,还只能坐在地上。 黑泽光压低声音,用几乎是耳语的音量说:“我觉得我们的计划可能会受到影响,气氛不太对,安德鲁很紧张。” 她回忆了一下安德鲁的模样:“他在害怕,看起来很恐惧,但我猜不到他在害怕什么。” 黑泽阵看了她一眼:“怎么看出来的?” “呃……”她一下子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黑泽光试图剖析自己得出这个结论的思绪,“因为他的语气不自然,他为了不让我们害怕,或者产生躁动而不听他的话,隐瞒了一些东西,他一直在流汗,但不止紧张,还在害怕……” “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一眼看出来的呀,不要再问啦哥哥。”黑泽光解答失败,倒让自己刚才的说法听起来像胡诌,气得直用头去撞他。 “我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林溪玥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冒出来,吓得黑泽光差点没坐稳摔倒,被黑泽阵及时捞住。 两人同时看向林溪玥。 被两个几乎是一比一长大的银发绿眸同时看着,两个都是乖乖的顺毛齐肩短发,特别精致。 无视黑泽阵不善的表情,林溪玥惊喜地感慨:“哇,近距离看,你们兄妹长得好像,特别像橱窗里的超贵人偶,这谁要是认不出你们的关系绝对是眼瞎了。” “解释。”黑泽阵冷冷地对差点让黑泽光摔倒的罪魁祸首说。 “好啦好啦,我昨晚在熬夜,然后突然感觉外面有什么光晃了一下,就爬起来扒在窗户上看,看见安德鲁和杰克在说什么,具体什么我没听太清,他们边走边说的,等走近了,我终于能听见具体在说什么了,安德鲁说‘他们已经查到了这里,我们必须现在就走!’杰克说‘我已经叫人去处理货物了,你把马戏团的东西都搬上车,5分钟后叫人集合,立刻出发。’然后他们就急匆匆地走啦。” “听起来好像他们有什么大秘密哦~惹到麻烦了,要被人追查,”林溪玥眉飞色舞,“好有意思,没想到出国还能长这种见识。” “这么冷静做什么,说不定你们以后都见不到这种情况了哦。” “那还是宁愿不要。”黑泽光小小声地说。 作者有话说: ---------------------- 二更~[垂耳兔头] 第9章 日出 黑泽光希望安德鲁他们给力一点,不要发生什么波折,让她和哥哥能够顺利到达土耳其吧。 在颠簸中,她完全睡不着,还悲惨地发现了自己会晕车的这件事,黑泽光只能紧闭着眼,遏制恶心的眩晕,努力等待穿过边境线。 但是墨菲定律,越是糟糕的事,就真的会发生。 他们这一车是运输动物的车厢,跟在马戏团队伍的最后面,距离前车有一定距离,因此当他们一车人意识到不对时,已经听到很近的枪声了。 很响,在耳边砰砰地炸开来,黑泽光难受地捂住了耳朵。 她讨厌这种声音,这会让她想起永远不会忘记的爆炸声,一样的让她耳鸣。 身边的林溪玥有些诧异,她可能是唯一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的人:“这里还有人放鞭炮吗?” “是枪声。”黑泽阵说。 他拧起秀气的眉毛,因为严肃,脸腮微微鼓起,眼下的情况很糟糕,他必须得迅速做出判断,不然就可能有生命危险。 第10章 “走。”黑泽阵拽着妹妹的手,拉着她从车厢最里面往外走,这里的人很多,即使他们身形很小,也穿行得较为艰难,同时还有看到他们举动的人也在往外挤,造成了障碍。 有人先他们一步出去,外面是荒野,看不到灯光,除了天上的晨星散发微弱的光芒,就只有前面几车附近,枪口迸发的火光。 他慌慌张张的,连跑也不知道往哪跑,竟然想要去前车,找熟悉的安德鲁寻求庇护。 黑泽阵第二个跳下车厢,车厢有点高,他一落地,立刻转身张开手臂:“快。” “嗯。”黑泽光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被稳稳接住,还没等她被放下,就直接被带着往前跑。 荒野的大路很平坦,笔直的路一直向前,仿佛没有尽头一般,看不到终点。 黑泽光在哥哥的怀里调整了下姿势,让她能够更便于被携带,用眼睛记录着附近的地形:“往旁边,找合适的地方躲起来,等天亮。” 这是生还可能性最大的选项,不过也不代表这一定是正确答案,她在赌,赌不知是敌是友的人是否会在天亮前离开,这里会不会有人来。 大路很平坦,但旁边却有不少的山丘起伏,没人打理,杂草和说不出名字的树木冷冷清清。 黑泽阵往里面奔跑,尽可能地远离子弹纷飞的地方,远离大路,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久到身后的声音变弱,他才停了下来,在几块乱石背后把人放下,他则半蹲着身体,警惕分析远方的动静:“就在这里,你可以睡会儿。” “这怎么可能睡着啦。”黑泽光吐槽,她现在精神亢奋,毫无睡意,肯定睡不着。 他们还没有脱离危险呢。 从这里完全看不到那边的情况,她学着哥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因为距离较远,已不算激烈的动静。 天上晨星的光芒慢慢黯淡。 他们被紧急叫起来是半夜,颠簸了一路,至少也过去了几小时,很快就是清晨了,届时太阳会升起,将一切照得一览无遗。 黑泽光就这样抬头看着夜空,她还没有看过这个时候的天空。 “好多星星,但它们没有眨眼睛,这和歌里唱的不一样。”好像在安心的家里听妈妈唱歌已经成了上辈子的事,她想要叹息,但不想被捏住嘴巴,只好怅然地抱住膝盖。 “嗯。” 她笑起来:“你好敷衍,每次你不想说话就嗯,太明显了。” 黑泽阵暼了她一眼,齐肩的银发轻微晃荡,为了避免总是被妹妹玩头发,他早就剪短了,为此她当初沮丧了一个小时。 他白净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嫌弃:“不然我要说什么。” 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他们在家里斗嘴一样,这种时候哥哥的表情会变得很生动,黑泽光笑着说:“唔,可以说星星的名字,但我们都不认识,可以反驳我,说星星其实眨眼睛,只是太远了,我看不见,但这个我不会信,对了,也可以唱歌!” “唱歌唱歌,我想听哥哥唱歌~”黑泽光期待地看着他。 “不要。”他果断拒绝,几乎在她话音落下就作出回答。 “我想听你唱歌嘛~你唱歌很好听的啦,拜托……” 黑泽阵绷着脸左顾右盼,突然发现了能够转移某人注意力的事,立刻说:“看,太阳升起来了。” 她抬头,被这从尚未消散的夜色里缓缓升起的太阳深深震撼了,它像将这夜幕强行掀开了一角,用温暖强烈的光芒温柔地驱逐黑暗。 它就这么缓慢而坚定地从东方地平线上向上攀升,慢慢的,越爬越高,直至完美的、橙色的圆出现在了天际。 “好厉害……”黑泽光喃喃。 凭现在的词汇量和知识,她无法说出更优美的夸赞,只能给出最直白也最发自内心的感想。 她抓住了身边人的手臂:“哥哥,以后等我们安定下来了,我还想和你再一起看日出。” “嗯。好。”黑泽阵给出了他的回答。 当她念念不忘地从太阳上移开视线时,枪声已经消失了,那边许久没有出现动静,她说:“我们可以回去看看了。” 他们从藏身地站起来,朝车队走去,天黑时看不太清到底走过了多少地方,现在黑泽光看见他们竟然跑了很远,以至于回去也走了很久,好在如今天色亮了起来,行走少了很多障碍。 再次到达大路上,原本整齐的车队已经变成了一片乱象,前面的几辆车破破烂烂,到处是弹孔,玻璃窗破碎,引擎盖冒着黑烟,车门摇摇欲坠。 从情况来看,是马戏团落入下风了。 而他们之前藏身的那辆车厢门大开,车上只有零星的几具不知生死的尸体,还有不少受笼子限制而无法逃走的动物,被流弹.射中死在了笼子里。 “它们都死了吗?” “还没有。”一个熟悉的声音给出了回答。 黑泽光克制住被吓了一跳想要跑走的欲望,她看见那几具尸体动了动,被掀到一边,在最底下,有个灰头土脸的人坐了起来,大口地换气:“吓死我了!” 她才要被吓到了,黑泽光默默地想,林溪玥估计是没有离开车厢,在别人死掉的时候,趁乱趴在最下面,借助尸体挡住自己,躲过了一劫。 “没人告诉我来马戏团打工还会遭遇枪战啊,”林溪玥吐槽,她度过了充满惊吓和疲惫的一晚,完全没有之前的兴奋了,“我再也不喜欢电影里的大场景了。” 她很想立刻离开,但她还得先做一件事。 林溪玥喊道:“嘿,你们能帮我个忙不?帮我找找笼子的钥匙,在安德鲁身上,每天干完活我都得把钥匙交给他保管,我想把杰斯放走,她估计吓坏了,我要先安抚她,免得一会儿她应激把我们仨咬了。” 黑泽光这才发现,这里竟然有一只幸存的动物,还是大型动物老虎。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好。”黑泽光答应了,她对放老虎离开产生了兴趣,她看向哥哥,“我们去找钥匙吧!” 钥匙意外的好找,目标明确,人有好辨认,她轻易地就在死掉的安德鲁身上找到了。 黑泽光拿起那一大串叮叮当当的钥匙,就要离开。 “啊!”她的小腿被抓住,黑泽光差点跳起来,她今早被吓了两次了,反应神经快要过敏,凭本能地乱踢,把那只手蹬掉了。 黑泽阵在旁边搜索着什么,突然听到她的尖叫,立刻跑过来把那只手踩到脚下:“干什么!” “救救我……”沙哑的声音恳求他们的帮助。 她定睛一看,终于认出来了,是杰克,马戏团的团长。 “我要被你吓死啦!”黑泽光生气地说,她蹲下身拍了拍裤子小腿上的血污,“擦不掉了……” “可以洗掉。”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不然妈妈买的裤子要是弄脏,她会很难过的,她从家里带走的东西并不多,只有魔方、衣服,还有一只鞋。 黑泽光站起来,看向杰克,他腹部和右大腿的衣服上有大量的血液痕迹,还没有死掉,但也无法一个人行动,本来在绝望等死,看到他们了,欣喜若狂地抓住了她。 她认真解释道:“抱歉啦杰克,我不能救你,我们没有钱,也没有身份证明,你是□□吧,感觉很有意思。” “我要去放杰斯离开,所以,拜拜,谢谢这几天你们提供的食物和房间。” 黑泽光轻巧地越过地面上的大面积血泊和残肢断臂,小跑着跑向车厢,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近距离看杰斯了。 那可是超大只的毛绒动物,如果能抱着睡觉也太舒服了吧,她特别喜欢老虎和小猫的故事,妈妈说,老虎以前拜小猫为师傅,想要学习各种技艺,但最后想吃掉小猫,结果猫爬上树躲过了,这是老虎唯一没有学到的技艺。 她听了很多遍这个故事,觉得笨笨老虎可爱极了,如今好不容易能有机会近距离看大老虎她当然不能错过。 “钥匙拿到了!”黑泽光把钥匙丢进车厢,眼睛亮亮地等待着。 林溪玥不负她的期待,立刻找到了属于杰斯的那把钥匙,没有犹豫地插.进锁孔,旋转,拧动。 伴随着咔嚓一声,锁被打开,林溪玥拉开了笼子,对里面说:“杰斯,宝贝儿,出来吧,你自由了。” 笼里的老虎好像明白了情况,她的黄铜大眼看了林溪玥几眼,走向笼子门,迈出了爪子。 一步,两步,没有受阻,杰斯已经完全走出了笼子,然后慢慢走过车厢,跳到地面上。 黑泽光小声地说:“杰斯,我能摸摸你吗。” 她试探地靠近了点,飞快地用手摸了一下,然后老虎打了个喷嚏,没有理会她,而是迎着晨光,跑向远方。 作者有话说: ---------------------- 今天依然双更[亲亲] 第10章 工作 “小孩你……”林溪玥欲言又止,“下次不许这样随便摸动物,小心它们抓你咬你,没经过人工驯养的动物通常都不喜欢被人类触碰,还好杰斯脾气好。” 第11章 “你看到了吗,她爪子比你脑袋还大,要是拍到你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裂开。”她吓唬道。 黑泽光撇撇嘴,看着刚才摸过老虎的手,脆弱的手心泛红,她失望道:“老虎一点也不好摸,毛好硬,特别粗糙,好扎手。” 林溪玥哈哈大笑:“就是这样的啊,老虎又不是猫,连猫不好好养,毛也会变得粗糙呢,这下知道是什么手感,下次不会乱摸了吧。” “不会了。”她小声地说。 黑泽光心里叹了口气,她是真的没想到老虎一点也不好摸,失望极了,不过好在她已经知道了老虎毛的真实手感,以后不会这么期待了。 她看了眼哥哥,问:“林溪玥,你为了杰斯去马戏团打工,现在已经放走她了,下一步你要做什么?” “小天才,你猜对了,”林溪玥耸耸肩,“我原计划是到达土耳其后再放走杰斯,那里我提前安排了人,可以帮助我快速离开,但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计划提前完成,我也没要做的事了,之后我打算坐船去日本,你们要一起吗?” “诶??” 在离开这里的车上——他们在原地找到了一辆还算完好的车——林溪玥拥有合法的俄国驾照,她一脚踩上油门,说:“我要回日本上学了,之前为了到处玩,我申请了休学,现在没事干就先上学吧,早点把毕业证拿下来。” “我要坐船去,不坐飞机,因为我刚才问了妈祖,我最好坐船,”林溪玥解释道,“妈祖是我们的海神娘娘,出海前我们都要拜拜她,平安回来也要感谢妈祖。” “……海神娘娘还能管到国外的海吗?”黑泽光大为不解。 听到林溪玥的安排,她有无数的问题,这个中国女人身上好像有很多故事,黑泽光好奇极了。 林溪玥振振有词:“怎么不能呢!自然界的水是流动的呀,就算没有流通,也会通过水蒸气、雨水等自然循环的方式流通,当然能管!” “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我想找个搭伙的旅伴,你们也需要一个大人的吧,我可不想找别人。”她抛出橄榄枝。 黑泽光握住她伸出的右手,摇了摇:“好,一起吧。” “聪明的决定,那我们就一起出发吧。” 林溪玥拧开了汽车自带的电台,沙沙的电流音后,沙哑的女生歌唱: “on the way~ when sunrise~ we'll find our way~ ……” * 黑泽光哼唱着脑海里出现的旋律,她一下子忘了在那听过,歌词简单朗朗上口,旋律婉转动听,她哼着“when sunrise”,把碗洗好放到沥干架里,就迫不及待地跑到窗户下借着自然的天光继续读没读完的书。 这是上周她的5岁生日,哥哥送的礼物,她看书速度很快,早就已经看完了,现在在读第二遍,第二遍她打算仔仔细细地逐字逐句阅读,这样能慢点读完。 事实证明她的安排是正确的,她读得很慢,一直到哥哥干完活回家都没读完。 她在剩下四分之一的地方夹了一朵干花,就放下书,跑到门口:“你回来啦!” “我回来了,”黑泽阵从怀里将一本被牛皮纸包好的书递给她,“路过书店顺手买了。” 黑泽光笑眯眯地收下,她知道那才不是顺手,书店和回家也不顺路,因为他看见她已经看完了,但哥哥不会明说是专门给她买的,如果戳穿他会生气。 “谢谢哥哥~你的薪水涨了吗?”如果按之前的薪水来算,扣去她计划好的要攒的钱,还有一些生活与租房的开支,剩不了多少钱。 “换工作了。” “会更辛苦吗?”她担忧地问。 在她5岁时,黑泽阵12岁了,他的个子在同龄人中很高,虽然比不了一些成年人,但也能伪装成瘦弱的成人,能够去打工挣钱。 他们花了三年的时间走走停停地赶路,几乎跨越了一整个俄国,来到这座南方小城,在这里用之前陆陆续续打零工攒下来的钱租了个小房子,打算歇一歇,而林溪玥一到这里,用几天处理好身份信息,就搭去日本的游轮走了。 她有身份证明、护照、签证和各种完备的资料,所以她只用买一张票就能离开。 而他们打算在这里停留一阵子,攒攒钱,再想办法偷渡过去。 在这个小城市,能干的活不多,而且没有证件,也无法做正式工作,攒钱速度就有点慢。 但黑泽光不能接受哥哥为了挣更多钱而更换更辛苦的工作,这些年经过很多城市,她看见了无数贫苦的人,有的孩子住在垃圾场,每天都要去垃圾堆里找食物和有价值的东西卖钱,稍有不慎就会受伤。 太辛苦,也太危险了。 黑泽阵摇摇头,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不危险,只是体能消耗大。” “嗯嗯,我相信哥哥!”她欢快地拆开牛皮纸,把新书的塑封小心翼翼地拆掉,放在茶几、她仅有的几本书上,书籍的旁边放着一个三阶魔方,幼时的衣服已经丢弃了,只有魔方陪着她走到这里。 她很珍视,但经常使用,魔方的塑料表面还是出现了掉色。 黑泽光打开电视,让吵吵闹闹的说话声把屋子变得热闹,跑去厨房,踩着垫脚凳和哥哥一起准备他们二人的晚饭。 她几乎要沉溺在这种简单的幸福里了。 但她知道自己不会在这里停留很久,她要到日本去,去妈妈的家乡,尽管她很久没有梦到她了。 耳边的电视艺人说个不停,时不时插入吵闹的大笑音效,没一会儿,这个节目放完,只剩下广告,她按遥控板随便切了个台,是晚间新闻。 听听新闻也不错。 “近日油价有所上升,专家对油价的增长做出了预测……专家声称油价上涨是不可抵挡的全球化行为……寒潮降临,东北方地区的气温再度降低,目前已有学校停课,建议大家注意保暖,出行注意安全……上周,美国的黑色星期五造成了踩踏事件,6人受伤,0人死亡……提醒各位市民朋友,不要往人多的地方挤,时刻注意自身安全……” “前日,从萨哈林岛前往日本的翠丝特号游轮遭遇海难,在暴风雨中船体严重受损进水,昨日,展开的救援已结束,游轮总乘客157人,81人平安生还,16人重伤,42人轻伤,8人死亡,10人失踪……下面是对第一位生还者的采访。” 黑泽光听到了熟悉的船名字,她放下手里的刮皮刀,看向电视,看到了刚分别不久的人,容光焕发地出现在电视里。 林溪玥作为在遭遇海难当晚率先平安抵达陆地的生还者接受采访,气色特别好,对着镜头咧嘴笑得开怀:“当时看到很高的海浪我都吓到了,但我知道自己会没事的,谢谢妈祖!” “如果通过新闻看到我的朋友们也不用担心,我平安到达日本啦。” 采访结束后,又继续播放下一个新闻事件,黑泽光没有再看,继续回厨房给黄瓜削皮。 “她到那儿了,我们之后也会过去。” “嗯。” 黑泽阵在切肉,要看对纹理再切,不然肉会很难嚼。 但黑泽阵难得有点心不在焉,他在权衡他换了一份新“工作”的事,他并没有告诉妹妹,这份工作他其实还没有答应。 前几天,他在码头卸货时,有个人找上了他,他说他叫陶特.瓦伦,是一个青少年培训基地的负责人,发现了他的潜能,问他愿不愿意加入。 瓦伦一眼就认出他是小孩了,想要招揽他,因为他的体能和力气都很好,能和成年人一样在码头当搬运工人挣钱,他们很缺人。 黑泽阵警惕地看着瓦伦。 瓦伦让他想起来安德鲁和杰克了,安德鲁他们看起来是好人,但他们后来返回马戏团的那个小院子,看到了一些残忍的证据,马戏团只是他们的伪装,他们真正干的是走私人口贩卖毒.品,一群披着羊皮的狼。 瓦伦对他的警惕更欣赏了,主动退后几步释放善意:“我们的待遇肯定比你在这里干体力活强,我们会训练你,让你的才能不被埋没。” “训练后要做什么?” 瓦伦神秘地说:“这就是你答应后会知道的事了。” 黑泽阵被塞了一笔钱和一张写了地址的纸条,瓦伦让他好好考虑,考虑好了就去找他,他有一个周的时间考虑,之后瓦伦就会离开。 黑泽阵其实猜到了瓦伦说的训练是什么,在拿钱的时候,他看到了瓦伦手上的枪茧,这种茧,他在妈妈、杰克、一些尸体上都见过。 他手里也有把枪,当时在黑泽光去找钥匙时他捡的,现在放在租房里。 他猜测训练可能与犯.罪有关,一旦答应,他就无法再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黑泽阵没有马上答应,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他在思考要怎么告诉她,实话实说,还是欺骗,但欺骗会被百分百看出,所以,只能如实告诉。 他把煮好的肉汤端上桌,看着妹妹埋头苦吃的样子,决定过两天再说,或许能找到适合开口的机会。 第12章 而他没有想到这个契机会这么快到来。 作者有话说: ---------------------- 二更~ 明天开始随榜更~ 第11章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鲜血,温度尚存的躯体,被打烂的碗碟,被扔在地面的布满血污的魔方。 黑泽光捡起魔方,她的手在颤抖,差点抓不住滑腻的魔方,手指染上红色,但那不是她的血。 干净的瓷砖被染成暗红色,血液在瓷砖上蜿蜒,沾染到了她的鞋。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在茫然,但大脑却在自顾自的分析,房门被暴力撬开,有人闯进来,拿着刀,在家里到处搜索有价值的东西,碗碟被随意打碎,他一无所获。 威胁、恐惧、愤怒、黑暗、鲜红。 拿刀的人看到了茶几上的魔方,戏谑地拿起把玩,然后她失去了意识,再一睁眼,一切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黑泽光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鲜血,她已经见过很多了,没什么大不了,于是她冷静地指挥自己去洗掉魔方上的脏污,坐在远离一地狼藉的地方,抱住膝盖,等待哥哥回家。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试图去想,却头疼欲裂。 “我在这里,别怕。” 温热的怀抱拥住了她,黑泽光终于落下泪来。 *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黑泽阵没有预想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在这个小镇上,他们住了快一个月,没有遇见过犯罪,这是再平静不过的城市,于是他也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让她锁好门。 这天他如往日一样去码头搬货,却在还不到中午时突然心悸,熟悉的心悸,让他下意识地被带回那日的轰鸣。 黑泽阵顾不得任何事,他只朝家奔跑。 跑!再跑快点! 那日的坍塌、残肢,梦魇一般的回忆缠绕着他。 他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从来没有觉得这条路有多漫长,呼吸不过来,喉咙里升起铁锈味,心脏高频跳动快要停止运转。 但还是不够快,他一眼看见被撬开而大打开的房门。 不知生死的陌生人躺在地面,眉心是一个巨大的黑洞,鲜血蔓延到了门口,被他踩踏,室内空无一人,黑泽阵血液几乎冻结,直到他看见了沙发背后独自抱着自己的妹妹,还活着。 太好了。 黑泽阵没有任何的犹豫,上前死死抱住了她,失而复得的恐慌席卷而来,差一点,就差一点,他要失去她了。 心脏在不安地嘶鸣,侥幸的恐慌如潮水淹没了他,手掌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视野在天旋地转,如同进了万花筒世界,颠倒错乱。 他从来不知道妹妹对他如此重要。 她蜷缩在他的怀里,失神地无声流泪,苍白而弱小。 胸口滚烫的湿意侵染了他的衣服,他的皮肤在发烫、燃烧,如同刻下无形的烙印,在这一刻,黑泽阵立下了只有他知晓的誓言。 他联系了瓦伦:“我加入。” 瓦伦处理好了一切,他没有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派人收拾好了这个房子,带他们上了飞机。 在这期间,黑泽光仿佛陷入了一个漫长的梦,能够吃饭睡觉,但不会说话,仿佛她的灵魂被困在梦里的世界,黑泽阵没有离开她半步,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而当踩到新的国度的土地,听到陌生的语言时,如梦游一般懵懂的黑泽光醒过来了。 她的手被牢牢牵着,她抬头,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说出自那天后的第一句话:“哥哥,这是哪里?” 手被更用力地攥紧,黑泽阵回答:“这是美国。” 瓦伦为她似乎恢复过来能正常交流了惊讶了片刻,随后友好地微笑:“小朋友,你的哥哥和我们达成了交易,现在我已经履行了我的承诺了,该你们了。” 机场早已有车等候,他们上车,车开了很久,到达了一个偏僻而隐蔽的地点,这是他们今后要住的地方,也是训练基地。 瓦伦把人交给基地的负责人,他暼了眼在身后不远处的兄妹,年纪大的一直牵着人,年纪小的脸色苍白,身体柔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之前的入室抢劫中彻底走出来。 他对负责人说:“我找到了个好苗子,那个男孩。至于小的,是他的妹妹,胆子小,体力差,很脆弱,她不用接受训练,以后看看能不能去后勤部。” 不过想起那起入室抢劫,瓦伦有些疑惑,他去现场看过,小偷是被枪.杀的,额头上明显的弹孔,但现场没有找到凶器,只有一颗穿透头颅的子弹。 或许是某个路过的好心人把人干掉后清理掉自己的痕迹就走了吧。 不然总不可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干的,瓦伦耸耸肩。 黑泽光对自己之前的梦游状态毫不知情,她觉得自己之前可能是在发烧,她以前感冒发烧时的状态就是这样,迷迷瞪瞪的,仿佛做什么都是在梦游,现在到了这里,她的病一下子就好了,虚弱全部消失,除了脸上还没有什么血色外,已然恢复了生机。 趁瓦伦在和负责人交流,黑泽光的手稍一用力,示意哥哥低下头,她悄悄打量着这个基地的外围,有些穿着黑衣服地人行色匆匆。 她小声地说:“哥哥,之前是怎么回事呀?我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现在是瓦伦帮了我们,你要加入他们吗?” “之前都不重要了。”黑泽阵回答,他不需要她去回想,不记得再好不过,“我还没有加入他们,需要通过训练和考核。” “好吧。”她也没有太过纠结,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很清楚哥哥认定的事很难改变。 随着瓦伦与负责人的交谈结束,他们很快被安排好了,黑泽光被安排到一个单人间,那是一个公寓,公寓楼里住着像她一样的人,大多是家属,身体素质普通、无需接受严酷的考核,而黑泽阵则住在训练基地的集体宿舍。 “不行。” 听起来这个安排很完美,但黑泽阵在负责人话音刚落下就立刻反对,他的眸子充满防备,如警惕的小兽,永远不会被驯化。 “我们不分开。” 负责人挑眉,不以为然道:“你妹妹可比你安全多了,在那里她会被保护得很好,如果和你一起,哪天你们被一起杀了都不知道。” 他实话实说,那是训练基地的安全地带,很多人都想住进去。 “不行。”黑泽阵固执地摇头。 他不想和她分开,一旦他离开,她就可能在陌生的地方一个人死去,她太过脆弱了,这个世界充满危险,就算负责人再三声称那里很安全,但如果有组织里的人想要伤害他,下药、哄骗、暗杀…… 他根本无法及时来到她身边。 黑泽阵谁也不信,除了他自己。 “好吧,”负责人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就如你所愿。” 黑泽阵牵着妹妹走进了训练基地。 训练基地看起来很正规,他们被安排在统一的宿舍楼,在一间集体宿舍,不大的空间摆放了10张床,住了20个人。 斗争就从这里开始了,他们如同被关进斗兽场的动物,所有人都是敌人,需要不停地厮杀,一步一步往上爬。 第一夜,黑泽光按哥哥的话在角落别动,乖乖听话地闭着眼睛,在心里默数着数,周围喧嚣逐渐消失,数到1878的时候,哥哥的声音响起:“可以睁眼了”。 地面刚被拖过,干净无尘,除了鼻尖还萦绕着一股血腥味,一切如常。 黑泽光没有去看剩下几个害怕的人,而是幸福地在哥哥身边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地迎来了崭新的生活。 在这里,充满了杀.戮和背叛,只有教官□□导的时候不允许动手,其它时候各凭本事,监控无处不在,但监控不是为了预防犯罪,而是为了给他们的表现打分,定期会公布排名,排名越高的生活条件越好,也是最明显的靶子。 但黑泽阵并不在乎这一切,他只想让他们能够生活下去,通过训练营的层层考核,从这里出去。 为此,无论做什么他都不会有心理负担。 黑泽光的生活无比轻松。 她被保护地很好,任何想通过她威胁黑泽阵的人都活不过第二天,黑泽阵的排名升到第一后,就没有变动,只有无数前仆后继的人成为为他铺路的存在,久而久之,她就成了不可言说的存在,无人敢动。 第一名的待遇相当好,有独立的单人间,酒店的规格,提供热水、电力、食物、娱乐设施、书籍,非常全面,想要什么物品只需要申请就会送来,这里除了不能外出和无法连接到外面网络外,没有任何限制。 黑泽光在这里度过了两年,直到哥哥顺利加入组织,成为正式员工,出任务,获得代号,她搬到了豪华的住处。 她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仿佛是为了弥补过去的颠沛流离,哥哥给了她最好的一切,不过,只要他出任务,她就必须一个人在安全屋里,一直不能单独外出。 第13章 黑泽光知道这是因为那件事的后遗症,她后来有仔细回想过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回忆永远终结在她看到抢劫犯拿起魔方的那刻,之后的记忆被剪切掉,直到抢劫犯死去,似乎有一道限制使她无法想起来。 算了,总有一天能想起来的。 重点是她现在很无聊,要怎么度过呢……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日本 黑泽光在固若金汤的安全屋里,靠在懒人沙发上把玩着她的魔方,她一直很爱惜,但塑料魔方的质量很普通,在日复一日中颜色被磨损,露出原本的白色。 电视没什么好看的,新买的书也都看完了,不想画画,游戏也不想玩,钢琴、小提琴、吉他都不想碰,她想出门。 哥哥这次的任务地点很远,预计4天后才能回来,在他回来前,她必须一直待在这里。 但她不是植物,也不是猫,她已经在这个房子生活了5天了,她迫切地想要出门,呼吸新鲜空气。 哪怕只是散散步也好。 黑泽光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她的请求。 【阿光】:哥哥,我想出去玩可以吗!如果不放心你可以派人和我一起出门,你的妹妹要被憋惨啦:( 很快消息变为已读,那边回复。 【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不行。 【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安排人给你送了一些东西。 黑泽光无奈地放下了手机。 一个人的大房间里,女孩懊恼地仰头倒在沙发上,用头发盖住自己的眼睛,她知道哥哥很在乎她的安危,但他保护太过度了。 但这是哥哥表达关心和爱的方式,女孩稚嫩的脸上是无奈与叹息,她不想让哥哥伤心。 静静地躺了一会儿,黑泽光决定还是打发下时间,她慢慢起身,准备打会儿游戏,门铃在这时突然响起。 “叮咚” 知道这个安全屋的只有哥哥,看来这是被他派来送东西的人。 黑泽光走到门口,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看向对准门外的监控影像,门外是上次见过的哥哥的手下,在按了一次门铃后就没有动作,安静地等她动作,抱着一个大纸箱。 她按下防盗门旁的按钮,麦克风打开,变声器自动开启,将她的声音变为沙哑、机械的男声:“放门口。” 门外的人听到了,规规矩矩地把箱子放到地面,如往常一样做完送货的任务就要离开,但今天却不一样,人还是那个人,普通到放在人群里能被淹没,平平无奇的五官突然冲摄像头一笑,才低眉顺眼地转身离去。 那个突如其来的笑一下子让黑泽光睁大了眼。 那绝对不是之前的人,黑泽光的心就跟猫抓的一样,这个笑一下子引起了她的兴趣,那是一个妩媚的、充满风情的笑,绝对不该出现在之前的手下的呆板普通的脸上。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无聊已一扫而空,出门的欲望已经被这件事替代,就像在饥肠辘辘的人面前故意经过,泄露一点面包香,死死地抓住了她的鼻子。 黑泽光迅速跑到书房打开电脑,她调出附近的监控影像,那个人还没走远,但在实时监控里“他”表现得很正常,老老实实地走远了,直至走出监控范围,没有再回来。 她确认了附近没有别人,才打开门,把箱子拖进来。 简直是迫不及待的,黑泽光划开胶带,打开纸箱,里面是一堆新衣服、游戏光盘、书籍,但她要找的不是这些。 不是这个,不是那个,都不是。 黑泽光把这些东西通通拿出来,终于在最下面发现了一张明信片,上面有好闻的女士香水,浓郁但不刺鼻的玫瑰花味,用法文写着“la rose est une rose,et le parfum de la rose n'a pas de sens”。 黑泽光正好自学过法语,这句话是博尔赫斯的“玫瑰即玫瑰,花香无意义”。 这是一道简单的谜题,或许是考虑到了她的年龄,担心她解不出来,专门留下一句话,不懂也可以上网搜索翻译。 黑泽光迅速查看刚才因为翻找被自己放到一边的书籍,很快她就找到了博尔赫斯的选集,她稍一抖动,一张纸条就掉了出来,上面是一串号码。 她轻笑着在手机里输入那串号码,也不知道这是谁,对她这么好奇,让她也同样好奇了起来,她点击了搜索加好友。 那么像是在等着她一样,立刻通过。 【rose】:小女孩,你成功找到我了~ 【hikari】:玫瑰小姐,你是谁呢? 【rose】:我是你哥哥的同事哦。 【hikari】:嗯哼。 【rose】:早就听说琴酒有个宝贝,被藏得特别好,我怎么能不来看看呢。 【hikari】:满足你的好奇了吗? 【rose】:嗯哼。 【rose】:下次要是你能发现我,就送你一个礼物,聪明的女孩,拜拜啦~ 下一刻,那个头像就灰了下来,再一刷新,直接查无此人。 黑泽光预感到她暂时不会无聊了。 * 捉迷藏是她幼时喜欢和自己玩的一个游戏,经常扮演鬼和躲藏的人,以前是自娱自乐,场景和扮演者有限。 而现在她要在茫茫人海里,找到那个她不知面貌、不知姓名的人。 挑战性很大,她欣然接受。 遇见了好玩的新游戏,黑泽光现在干劲满满。 她先根据已知线索,为这个神秘人写了一份人物分析。 【姓名】:未知 【性别】:大概率为女性,不排除故意诱导性别的可能 【身高】:165-180 【技能】:易容,擅长伪装 【性格】:好奇心重,风格神秘,说话不喜欢直白,玩心较重,胆大,疑似不怕琴酒,或许有依仗或能力为底气 还是太模糊了,黑泽光想,挑战更大了,她很喜欢。 接下来,即使她又让哥哥派人送东西到安全屋,神秘人没有再出现,看来ta不喜欢用重复的方式,或许觉得没什么意义。 四天转瞬即逝,哥哥回来了,她也终于能出门了。 黑泽阵回来休息了一晚,一大早吃完饭就被缠着。 “你回来了,陪我出门吧好不好,我要在家里憋坏啦~”黑泽光眼巴巴地趴在他的手臂上,大有他不答应她就不放手的姿态。 黑泽阵现在长高了很多,他成长得很快,现在已经超过180了,体格强壮了很多,他的身上出现了一抹掩盖不了的硝烟味。 原来的稚嫩彻底消失,侧脸线条锋利,薄唇冷漠,只有在射.杀敌人时才会露出残忍的笑,森绿色的眼睛如冰霜的湖,严寒冷酷,蕴含着危险,当他看人时,几乎能刺伤人。 而黑泽光天天喝至少500ml全脂牛奶,偶尔跳跳绳,但身高长得特别慢,现在才到他的腰间,挂在他结实的小臂上跟个玩偶一样。 黑泽阵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想出门,明明家里什么都有,没有也能及时买,不过,或许是因为他能经常出门做任务,她感到的不满吧。 既然答应了,就没有反悔的必要,不然被缠着虽然不重,还没有他平时做上肢训练的哑铃一半重量,他也没法做晨训。 黑泽阵轻松抬起小臂,挂在上面的小孩脚被他提溜起来,他看着许久没见的妹妹,面色沉静。 他的声音变得冷硬了很多,沉声道:“我先完成训练。” “好!”黑泽光笑眯眯地晃了晃腿,才被放到地面。 黑泽阵说到做到,做完训练收拾干净自己,就换上了常服,带着她出门了。 他的常服本来也是一身黑,但黑泽光看不下去,拿起杂志,选了一堆不是黑色的衣服,给他的常服衣柜做了一番大改造。 于是现在的黑泽阵穿着一件咖色竖条纹衬衫,领口敞开,半截锁骨若隐若现,穿着一条同色休闲裤,外搭一件墨色风衣。 衣服款式都很简洁,但他的体型很好,气质危险又神秘,穿上跟随时能街拍的模特一样。 黑泽光满意极了,她给自己挑了件相似的风衣外套,小孩穿着是和黑泽阵不一样的可爱,她开开心心地和哥哥出门了,现在他们穿着兄妹装,没人会认错。 他们从车库出发,琴酒的手下已经在那里等待,一见他们,就立刻拉开后排的门,招呼道:“大哥,小姐。” 黑泽光先上去,询问:“你是哥哥的新手下吗,叫什么名字?” 手下肩宽体壮,块头结实,戴着副墨镜,看起来凶神恶煞,听到她的问话,立刻讨好地笑起来,从凶恶变成了憨厚,他有些受宠若惊:“是!小姐,我叫鱼冢三郎!” 说着,他又勤勤恳恳地跑去副驾驶给黑泽阵开门,才回到驾驶座上。 “你没有代号呀?”黑泽光从后视镜观察着他。 鱼冢三郎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现在还没有,但我会努力拿到代号,不给大哥丢脸!” 第14章 黑泽阵摇下车窗,说:“行了,开车。” “是,大哥!” 车辆从车库驶出,起步和加速都很稳,黑泽光理解这人为什么能当哥哥的司机了,她说:“我想去看看风景,想吃冰淇淋蛋糕,想在摩天轮里看日落。” “少吃冰淇淋。” 黑泽光做了个鬼脸:“就要吃。” “已经安排好了,小姐,今天大哥没有任务。”鱼冢三郎及时回应,一副生怕他们吵起来的样子。 但就在他话音刚落,黑泽阵的手机就响起了消息提示音,接着是电话,他皱着眉接通,那边吩咐了什么,很快挂断,他难得脸色阴沉,比放跑任务目标还要难看。 黑泽光的神色一下子低落下去:“你又有任务了吗?是不是要离开。” 安静的车内,鱼冢三郎胆战心惊,大气也不敢出,直到半晌,黑泽阵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他说:“我被派去日本。你和我一起。”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交朋友 “日本?” 就在鱼冢三郎以为自己要遭殃,成为兄妹吵架的受害者时,黑泽光却眼睛亮了起来:“那是妈妈的故乡。” 黑泽光几乎都要忘记了日本,那是他们曾经打算去的地方,也是未曾谋面的妈妈的家乡。 此刻,距离他们来到美国训练基地已经过去了四年,距离那场轰炸已经过去了七年,他们终于来到了这里。 虽然那日接到派遣命令很突然,但她还是吃着冰淇淋蛋糕坐了摩天轮,欣赏到了日落,然后就被连人带行李先飞机后车带到了这里。 这是黑泽阵买的房子,一栋二层小住宅,门前有一片花坛,门后是被打理好种满向日葵的花园。 黑泽光很喜欢新住宅,这里很明朗,她能够随时在花园里晒太阳,活动面积大了很多。 最重要的是,她和哥哥据理力争,争取到了独自出门的权利。 本来她还是会和在美国一样,只有哥哥在身边时才能出门,其余时候都要在家里等待。 但来日本后,黑泽阵成了行动组的负责人,他要处理的工作和任务非常多,日程变得相当繁忙,无法经常在家,长时间都在出任务。 黑泽光没办法忍受一旦他出门,她就要长时间被关在家里的状况。 “哥哥,我不是什么植物,只需要光照和营养液就能生活,我不想被一直关在家里。” 黑泽光毫不退让地对哥哥说:“我知道你很担心我,但这里很安全,几乎很少发生恶性事件,我有你给的防身武器,遇见情况也会第一时间联系你,相信我。” 黑泽阵目光沉沉,明明只需要听话就能杜绝大部分的危险,为什么不能接受…… 相似的两双绿瞳对视着,那双稚嫩的眼里是和他一样的坚决,她并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的性格同样尖锐而执拗,叫嚷着自我。 对视如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最后黑泽阵退让了,他先一步扭开视线,语气不容反驳:“再等一周。” 黑泽光知道他同意了,她抱了抱哥哥的腰,刚才的凝重一哄而散:“好~” 等一周,等黑泽阵要的东西被做好,看到她听话地把手表戴好,他才允许她的外出。 他们都没有对那个做了一周的手表发表任何感想,不用问,黑泽光也知道那里面有定位器、窃听器、自动警报装置等一系列装备,她只是普通地戴上,卡扣自动合拢,只有哥哥的指纹能打开。 不过她并不在意,她心知肚明他们是什么样的一对兄妹。 * 耐心等了一周的黑泽光终于能独自出门了! 就像是一个人的大冒险,她兴奋地翻出斜挎包,把水杯、三明治、书、手帕、匕首一件件放入,高高兴兴地准备自己的出行装备。 到这里来哥哥就一直在做任务,这是她第一次在走出这个住宅,用陌生新奇的眼光打量着一切。 独自出门是完全不同的经历,没了身边人的存在,一切似乎都变得不一样,她能够看到更多的细节,闻到更多气味,一切变得热闹而繁杂。 不过这本来也不一样,不同国家的建筑风格不同,这里的人们住在街道的两侧,住宅普遍偏矮,外观简洁清爽,街道并不平直,有起伏,她的家在坡顶,在二楼阳台时视野很好,能把这一片居民区收入眼帘,像看沙盘游戏里的小人生活。 但她更喜欢真实的、能够参与的生活细节。 黑泽光戴着遮阳帽,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行走,在屋檐阴影下乘凉的人朝她投来了好奇的注视,她只脚步轻松地慢慢行走,不知道会走到哪才是最大的乐趣。 她走过的道路逐渐完善大脑里的三维地图,她很享受这种探索并点亮地图的感觉,现实世界才是最好玩的开放世界,唯一的缺点是所有人只有一颗心,无法重来。 哪怕走上一天也没有关系,但幸运之神眷顾了她,黑泽光走过一个拐角,就看见了一个大公园。 是鼻腔里的嗅觉细胞先视网膜一步捕捉到了信号,栀子花的味道。 如金光闪闪的宝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黑泽光决定在公园读书。 这可能是这片居民区唯一的公园,面积很大,整体呈椭圆形,中间是小水潭,水上有桥,可以直接经过,也可以从周围的步道绕行,两边穿插着草坪和健身器材,一切在日光下井然有序地安置。 黑泽光在公园里找了一片干净的草坪坐下,取出斜挎包里的书和水杯,开始享受这悠闲时光。 她的头发被编成漂亮的麻花辫放在胸前,银白色的头发和肌肤一样雪白,她的嘴角有着天然的弧度,垂头阅读时,甜蜜而美好。 但是没看十来页,黑泽光就被打扰了。 “白头发,好少见诶。” “……她好像听到了。” 她略不满地抬头,看见两个和她年龄差不多的小孩,正在不远处看着她嘀嘀咕咕,都是黑头发,发现被她听见了,半长发的小孩捂住了自己的嘴,卷发的小孩不自在地偏过脑袋,死死盯着无辜的大树。 半长发的男孩很快放下手,丝毫没有说话被抓包的尴尬,扬起笑脸,大大方方地走过来,说:“你好呀,你是最近新搬过来的吗?我们之前没有见过你诶,我叫萩原研二,他叫松田阵平。” “也许。”黑泽光不太想搭理他,只想安静地看自己的书。 但萩原研二显然不在意她的冷淡,半点没有被打击到,在她身边坐下来,好奇地询问:“你在看什么书呀?好像很投入呢。” 她默默竖起了书,让他能看到书的名字,这样不用她回答。 他们什么时候能走啊,直接赶人走不是她的风格,今天她的心情很好,不想因此把心情变坏。 “是……《寂静的春天》,小阵平,你知道这本书吗?”萩原研二歪着头,读出了书的名字。 松田阵平也只好坐下来,小声说:“不知道,她好像不想被打扰。” 萩原研二当然看得出来,松田都能发现的事他早就知道了,但他不想就这么离开,至少要知道她的名字吧。 这个从没见过的女孩比绘本上的天使还好看,萩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好看的人,眼神不肯挪开一刻,眼睛亮闪闪地看女孩读书的侧脸。 她的眼睛好大,睫毛长长的,眨动如蹁跹的蝴蝶,鼻子小巧可爱,嘴角的弧度充满吸引力。 他无法控制自己热烈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法移开眼睛。 黑泽光被那样灼热的视线注视着,再怎么忽视,也无法再专注地读下去,她无奈地合上书,看向半长发的小男孩。 他不说话时也一直面带笑容,这非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热情的笑意,他的眼尾微微下垂,像极了狗狗眼,黑泽光几乎能幻视一只喜欢交人类朋友的狗狗正绕着她转圈,尾巴摇个不停。 当她看过去时,那隐形的毛茸茸尾巴摇得更剧烈了。 萩原研二双手撑在地上,忐忑又兴奋地问:“你不看书了吗,是我们打扰你了吗?” 一旁的松田阵平脚尖磨蹭了下地面,有些坐立难安,萩原总是这么喜欢和人交朋友,但他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热情,刚才被冷淡对待也不肯离开。 面对萩原研二的询问,黑泽光此刻有些哑言,她当然看得出他试图伸出友善的手,但她好久没遇到过组织以外的人了,因为哥哥的缘故,即使她不怎么害怕,也总是警惕着一切,忘记了普通人其实很单纯,交朋友是很正常的行为。 对人类小孩来说,可能仅仅说说话,再一起玩,就成为好朋友了,狗狗也是,互相绕半圈,闻闻气味,就可以一起玩了。 她也能交朋友吗。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具有这个能力,从前稍微有些好感的人,都因为各种原因消失在了她的生活中,除了哥哥,没人能一直在她身边。 第15章 交不交朋友其实都无所谓,只要哥哥不会离开就好。 不过黑泽光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被那样热切地注视,她很难做到忽略:“我是黑泽光,最近刚搬过来。” “看来我没说错嘛!”萩原骄傲地说。 “你要和我们一起玩吗?” “玩什么?” 在萩原研二的对照下,较为沉默的松田阵平开口:“拆装汽车零件。” 还不等黑泽光表态,萩原研二立刻哭丧着脸:“最近都不能玩啦,我被爸爸教训了一顿,下次再被发现我就要接受爱的教育了,那样绝对会被姐姐嘲笑很久的呜呜。” “你有姐姐?”黑泽光抓住他话语里的关键词。 姐姐和哥哥一样吗,她对林溪玥的印象很好,在幼年的旅途中,她从她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现在偶尔也会想起她,黑泽光对“姐姐”这一存在很好奇,会不会都不着调但又靠谱成熟。 萩原大咧咧地说:“对啊,她可凶了,在家里横行霸道说一不二,搞不懂怎么有那么多人喜欢她,哼哼,都不知道她的真面目。” “我的哥哥很温柔,做饭好吃。”不知为什么,黑泽光突然开始提起哥哥的优点。 受她刺激,萩原的胜负欲突然萌生,他也开始想姐姐“为数不多”的优点:“嗯,我姐姐长的特别漂亮,会弹钢琴弹吉他,她特别会做面,乌冬面最拿手!” 黑泽光看向松田阵平,因为她,萩原研二也同样看过去,然后说:“阵平是独生子哦,没有兄弟姐妹。” “这样。”她有些遗憾地收回目光。 松田阵平敏锐地感知到这丝遗憾,额上冒出一个井号:“独生很好的好不好!” 然而两人并没有理会他,继续交谈起来。 “我哥哥也长得很漂亮,他的头发又长又顺,比丝绸还柔软光滑,他是他们公司长得最好看的人。” “我姐姐力气很大,家里的水果罐头她能徒手拧开,她还要去学空手道,想要打遍天下无敌手。” “我哥哥学武术很厉害,被夸有天赋。” “我姐姐……” “我哥哥……” “……” “……” 松田阵平的眼睛从茫然到无神,他怎么也想不通刚才还不认识的人突然就因为自己的姐姐和哥哥开始辩论了起来,在场唯一的独生子只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助。 他后悔提醒萩原了。 最先看到黑泽光的人其实是他。 作者有话说: ---------------------- [垂耳兔头] 第14章 淋雨一起走 暑假的时候,松田阵平都和萩原研二每天到处玩,前天偷偷去萩原家的修车厂玩,昨天又一起去偷看邻居家的猫。 但去修车厂被萩原的爸爸发现了,两小孩被训了一番,短时间都不能去,邻居的猫也怕热,成天不出来,小鱼干也失去了作用。 于是萩原提议去公园转转,他同意了。 他们说着话走过来,萩原正手舞足蹈地给他讲上次和家人一起去露营的事,松田看着前面走,冷不防的,他被什么晃了下眼,他以为是谁落下了一面镜子,凝神一看,却看见是一个女孩在日光下读书。 那让他目眩的光芒正是在太阳下闪闪发光的银白色长发,仿佛被日光覆上了一层银色薄纱,朦胧而耀眼。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融化在了日光里,除了那个女孩,在崩塌的世界中心安然若素地阅读文字。 于是下意识的,他提醒身旁人:“hagi,你看。” 萩原研二疑惑地停下了滔滔不绝的讲述,扭头看向前方,下一秒,他睁大了眼,呆呆地看了十几秒,然后对松田宣布:“我想和她做朋友!” 于是就出现了几分钟前的一幕。 好在他们的哥哥姐姐大比拼终于结束了,萩原研二甘拜下风,他说:“你暂时赢了,你哥哥好全能,会做好多饭,修理电器,处理家务,玩贝斯,编头发,不过我姐姐也很厉害,她之后可是要当警察!” 黑泽光默默打开水杯喝水,她想不通刚刚自己怎么就突然开始和刚认识的人炫耀起了自己的哥哥,不过对于别人的夸奖,她欣然接受:“那是当然。” 独生子松田发出疑问:“你哥哥为什么会的这么多啊?” 听起来她的哥哥非常全能,什么都会,年纪轻轻还有一份薪水丰厚的工作,把她照顾得很好。 依他从身边和电视剧里得知的浅薄信息,似乎应该是大人做这些事,家里的几个孩子只负责打闹,在兄弟姐妹的相处中,像萩原那样打打闹闹更为常见。 “因为我的父母去世了。” “抱、抱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松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怎么能这样戳中别人的伤心事呢,简直太可恶了,他简直想立马回到一分钟前,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让他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黑泽光低头,伸手将书翻到之前阅读的页码,只是这会儿她没有了阅读的兴致,只是单纯地扫过无意义的铅字:“没事,我没有难过,只是在想,如果他们能到我的梦里来看看我就好,我已经快忘记他们的模样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因为说错话好像勾起别人伤心的过往了,松田阵平疯狂用眼神求助萩原,快发挥你能言善道的本领。 萩原研二努力地想缓解气氛,但她似乎不想被打扰,只想一个人安静地看书,只不过现在突兀地离开也太过分了,他根本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他绞尽脑汁地苦思冥想,像老天在帮助他一样,倏地眼前一暗,他一抬头,发现晴空万里中竟然出现了几朵乌云,是大雨降临前的预告。 “誒,好像要下雨了诶。” “下雨?”黑泽光不太相信地顺着萩原视线看去,不远处的天空已经变灰了,乌云正在朝这边压过来,“啊,是真的。” 天气说变就变,黑泽光意识到天气预报也可能出错,此刻有风吹来,吹的她的衣服簌簌作响,不过一会儿,乌云就几乎到了眼前。 糟糕,她没带伞和雨衣。 “快来,这边有能遮雨的亭子!”萩原研二立马跑到前面给她带路,松田阵平迅速蹲下帮她把草地上的东西一捡,一起跑过去。 几乎是前脚刚踏入亭子,后脚就落下了雨,大雨倾盆,哗啦啦地被从天上往下倒。 “谢谢你帮我。”黑泽光接过松田拿的水杯,把东西往包里一扔,放到干燥的凳子上,也坐了下来,打量着因为雨水过大,从亭子顶上流动,而在门口形成的一道雨幕。 简直就像花果山的水帘洞。 “没事,不用谢。”松田阵平不太自然地回应,他果然还是不习惯别人正式的道谢,尤其在他不小心做错了事后。 “要试试从这里跑回家吗?”萩原研二提议。 “诶??” “这么大的雨。”黑泽光不可置信地说,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选项,她可以通知人直接开车来这里接他们,哥哥给了他几个联系方式,都是他的手下,能随时吩咐。 但松田阵平却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好久没有下这么大的雨了。” 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萩原冲他们一笑,语气充满诱惑:“我家里这里最近,可以很快跑回去,不觉得在雨天喝热可可超级棒吗?” 松田说:“正好我们都没有带伞,可以正大光明地淋雨玩。” 黑泽光有些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想要淋雨,她从没有在下大雨的情况下故意跑去淋雨,简直像故意让自己感冒一样。 她还以为只有狗狗才喜欢淋雨,以前她看到过有的狗狗特别喜欢下雨天出去玩,在水坑里打滚,把自己弄得很脏,主人在一边特别崩溃,最后要把脏兮兮的狗弄回家,还被甩了一身的泥水。 不过尽管他们很意动,也没有丢下她就跑出去玩,松田阵平说:“你想要留在这里等雨停吗?还是和我们一起跑回去,如果你想早点回家,又不想淋雨,我们可以给你送伞,你在这里等我们。” “嗯嗯!我家雨伞和雨衣都有。”萩原研二用力点头,像是生怕她拒绝的模样。 “唔。”黑泽光思考着利弊,她其实是最不担心的那个,只要拿出手机发条讯息,很快就有人来接她。 但是她难得有些犹豫,要不要去尝试一下没有尝试过的事呢。 或许淋雨也是一种乐趣。 她最后说:“我和你们一起吧。” “好耶!” 像是一得到她的首肯,他们立刻就撒欢似的跑了出去,一点也不畏惧这大雨,任由雨水淋湿自己,在水洼里欢快地踩来踩去,萩原傻笑着冲她招手:“快来呀黑泽,很好玩的!” 黑泽光看着他们那副傻样,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先在书包上留下一张便利贴,提醒看到的人不要把包拿去失物招领。 随后她试探地探出脚步,在大雨中踏出第一步。 第16章 首先感知到雨水的是鼻梁,黄豆一样大的雨滴砸到了她的鼻梁上,重量不容忽略,然后倾斜在她的头顶、肩颈、胳膊,她立刻就变成了一只落汤鸡。 但黑泽光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淋雨的感觉没有她想象中的糟糕。 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体上,但源源不断的大雨完全削弱了它的存在感,黑泽光只觉得浑身清爽,脚步轻盈。 她学着他们的样子,跟在他们身后踩水,水花飞溅,溅到了松田的裤子上,他愣了一秒,接着予以反击:“看招!” 她侧身一躲,身后的萩原被这水花打湿得彻底,他咬牙:“可恶的松田,接招!” 黑泽光不自觉地微笑起来,她没有发现脸上的笑意,只觉得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她踩着凉鞋,不用担心变化莫测的天气,冰冰凉凉的雨水因为地势在哗啦啦地流动,冲刷过她的脚丫,舒服极了,就像在沙滩踩水,但没有烦人的沙子。 雨水沿着发梢额头,滚落到她的睫毛上,一眨,被轻松抖落,乌云在头顶越积越大,世界阴沉黯淡,视线清晰明亮。 像在雨中游泳,雨水赋予了她能呼吸的鳍,整个世界坠入海底,而她不受任何束缚,自由又恣意。 黑泽光自顾自地玩着,结果被突然联手的两人偷袭,半人高的水花砸到她的身上,她抹了把脸,把打湿的头发捋到后面去。 在他们思考她会不会生气的担忧中,黑泽光露出了明媚的笑容,面前的两人一下子看呆了,愣在原地。 趁这刻,黑泽光迅速一脚用力往下踩,把自己和他们都淋得湿透。 “我踩的水花更高。”她快乐地说。 “啊,你赢了,不过我还能踩更高!”萩原研二的脸莫名很红,他回过神来,迅速予以反击,三人大战成一团。 经过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水战,最后也没有分出胜负,因为后面就分不出是谁在偷袭,每个人都想要让对方淋更多的水、 黑泽光轻喘着气,脸庞微红,她很久没有这么大的运动量了,现在还有些累,不过冰凉的雨水缓解了疲劳,让她精神亢奋。 一路嬉闹过来,也到了萩原家的门口。 萩原研二乐呵呵地上去按门铃,他出门玩经常不带钥匙,因为放暑假,家里都有人在,门铃还没响两声,就有人在里面把门铃关掉,随后一把打开了门:“研二,你出门带伞了吗,这大雨好突……” 来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试图冷静了一下,深呼吸了一口,但还是没能冷静,一脸崩溃地对里面喊:“妈!你儿子带着朋友们鬼混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姜茶 萩原研二被这声音喊得一愣,一直乐呵呵的笑脸有些迷茫。 “我不想拖地!”陌生的女性嫌弃地说。 萩原研二茫然地回头,和小伙伴们面面相觑,刚才玩得太痛快了,他只顾着带他们回来吃好吃的,完全没想到自己闯祸了。 黑泽光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服,在往下滴水,站在门口没一会儿,就在门口积了一滩小水洼,也难怪他们会让开门的这位女性露出崩溃的表情了。 等他们走到屋里,会把地板地毯都打湿。 她对萩原小声地说:“抱歉,我先回家吧。” 萩原研二刚要张口,门口出现另一个女人,急切地把他们带到屋里:“快进来孩子们,赶紧洗个热水澡,千速你去找几身干净衣服。” “好……”最先开门的女性懒洋洋地说,示意黑泽光跟她走,“小孩,你去我房间洗澡吧。” 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带到不同的浴室,拿到干净的毛巾和衣服,被关上了门。 黑泽光把干净衣服挂在挂钩上,这是萩原研二的姐姐以前的衣服,虽然以前穿过,但洗得很干净,除了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没有异味。 让他们洗热水澡应该是为了防止感冒生病。 在记事以来,黑泽光就没有生过大病,虽然她的身体素质远远不如哥哥,但即使在最困窘的时候,也没有感冒过,感冒几年才得一次,她的体质很好。 她都好久没生病了,生活条件变好后,她被保护得很好,偶尔吃冰淇淋也被管着,无法吃痛快,基本上很少生病。 黑泽光慢吞吞地打热水,把现在已经变得湿冷的衣服脱掉,这会儿在室内,没有雨的情况下,湿衣服黏在身上确实很难受。 她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再穿上干净好闻的衣服,大小正好,很合身,萩原的姐姐很细心。 吹头发花了点时间,黑泽光把头皮和大部分头发吹干,发梢还有些湿润,但她懒得吹,只要不会感冒就好,头发她没扎,就简单披在身后,她可不会扎辫子。 等她出来时,黑泽光看见萩原和松田两个正坐在沙发上生无可恋地听萩原妈妈的的唠叨,听着感冒生病有多么难受的劝导,旁边的萩原千速乐呵呵地看着弟弟被训,时不时添油加醋一番。 一看到她出来,萩原研二立刻想要起来,借她脱离目前的唠叨:“黑泽,你洗好啦~” 他语气中的雀跃是明显到不可忽视,然后就被妈妈按了下去,她微笑着端来三杯姜茶:“喝吧孩子们,暖一暖胃,这是能有效预防感冒的方式哦。” 黑泽光接过杯子,红枫色的液体热气腾腾,一捧到手心,整个手掌都暖和了。 萩原研二顿时面如土色,此刻他如临大敌地看着小小的一杯姜茶,旁边的松田阵平表情也不太妙,但这是在朋友家,这是朋友妈妈关心他们专门煮的茶,他竭力表现出平静。 不就是杯姜茶,会很难喝吗,黑泽光有些好奇:“好喝吗?” 萩原研二竭尽全力维持平静,白嫩的脸上表情怪异,他含含糊糊地说:“嗯,你喝就知道了。” 黑泽光举起杯子,没有冷却的必要,温度控制得恰到好处,在萩原和松田敬佩畏惧的注视下,喝了一大口。 “唔……”她回味了一下口感,表情淡定,“好喝诶。” “什么?!”松田阵平见她面色平常,没有任何反感,甚至还继续喝第二口,慢条斯理地品尝,他信以为真,莫非萩原妈妈放弃她的黑暗地狱死神版姜茶,改做正常味道了。 不过他还是等到萩原也喝了一口,没什么异样,才放心下来,猛喝一大口。 “咳咳咳!” 松田阵平差点被这浓郁的辣味呛到,他拼命给自己顺了下去,整个脸都被辣得通红,而泪眼朦胧中,他看到萩原研二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顿时明悟,刚才他又被骗了。 唯一安然自若的是黑泽光。 她的姜茶很好喝,生姜味较浅淡,喝几口从里向外就彻底暖和起来,方糖味和生姜放在一起特别好喝,甜甜的。 看到他们这幅样子,她知晓了,她拿到的大概是普通的姜茶,而他们的则是浓缩的专门对付调皮小孩的惩罚。 果然没一会儿,正常的姜茶就被萩原妈妈端上来了,看着他们战战兢兢的样子,她对调皮的儿子冷笑一声:“今天就暂时放过你,研二,明天再找你算账。” 而面对他们又是另一副态度:“你们小孩好好玩吧,等雨停了再走,家里零食玩具都有,研二,要好好招待你的朋友们哦。” 萩原千速看完了一整个跌宕起伏,终于站起来,挨个摸过他们的脑袋,在路过黑泽光时多摸了一会儿,她的头发刚被吹干,头顶蓬松顺滑,暖和柔软,简直像小猫肚皮的毛发,手感特别好,让她忍不住多摸了摸。 她满意地说:“衣服不用还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回房间写作业去了。” 随着她们二人的离开,这里只剩下了萩原、松田,以及和他们认识还不到一天的黑泽光。 她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因为下雨,稀里糊涂地就跟着人到了别人家,还借用了浴室和衣服,得到了一杯驱寒的姜茶,被当做萩原朋友来对待。 她想她还是借把伞回家吧,这里离她家很近。 但萩原研二像有读心术一般,猜到了她想离开,就开始找话题。 萩原研二此刻捧着正常版的姜茶,漂亮的眼睛因为美味而眯了起来,像被打理好毛发享受美味的小兽:“我可以叫你阿光吗!你叫我研二吧,要是叫姓氏,我可能反应不过来是在喊我还是姐姐喔。” 黑泽光对此赞同,她在学习日语的过程中,了解到日本人和欧洲人一样,通常会礼貌地称呼姓氏,只有亲近的人才会叫名,不过对于有兄弟姐妹的人来说,可以例外。 她也很不习惯,要是有人叫哥哥的姓,她以为是在叫自己,那很麻烦。虽然现在很少有人能叫哥哥的姓氏,更多的是叫他的代号。 她点头,无所谓地说:“可以呀,就这样称呼吧。” 萩原研二将目光移向松田,询问:“阵平酱?” “别这样叫我,他们说酱是称呼女孩子的。”松田阵平下意识拒绝。 第17章 “但你不觉得这样很亲切嘛,小阵平~你也可以叫我研二酱哦。”萩原研二眯眼笑。 松田不搭理他,他现在处于对性别有些敏感的阶段,如果萩原只是私下叫叫没什么,但现在有女孩子在,还是外国人,他担心她也学着这么叫,有人肯定会哈哈大笑的。 他僵硬地转移话题:“你是外国人吗?” 黑泽光没有纠正他对于“酱”的误解,这是很亲密的称谓,在男性中也适用,不过很少有成年人这么用:“我是混血,妈妈是日本人,爸爸是俄国人。” “这样啊,那你肯定会说俄语吧。”松田继续僵硬地说。 黑泽光举起手掌,掰着手指头说:“嗯,我会俄语、日语、英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中文,目前还在学希腊语和古英语,古英语的韵律很适合读诗。” 他们目瞪口呆,这莫非是混血的基本技能么,以至于以后的某位金发黑皮遭遇到了如此令人困惑的疑问,最后发展为一次樱花树下的约战。 当然,这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还太过久远。 黑泽光几口喝完了姜茶,站起来说:“可以借一把雨伞吗?这会儿雨小了,我想回去。” “好啊。”萩原研二站起来,快速从鞋柜上方取出一把宽大的折叠雨伞递给她。 他热切地为她打开房门,又去把她的鞋递过来,忙前忙后却很开心的模样,淡紫色的眼瞳澄澈剔透,是真挚的祝福:“路上小心哦!” “谢谢你们,谢谢研二的妈妈和姐姐。”黑泽光道谢,她关上身后的房门,摁下开关,自动雨伞撑开。 她想,下次见面要归还伞和衣物,送礼物表达感谢,以及之后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她抬脚踏入雨中。 身后被她关上的房门悄悄打开了,冒出两个脑袋,卷毛的喃喃:“hagi你好像很喜欢她,明明今天才认识,当初我们认识时你可没这么热情,” “现在这么不舍,她又看不到。” 半长发的说:“但阿光就是很好看,闪闪发光,肯定有很多人想和她做朋友,如果我不努力的话就没机会啦。” “小阵平你才不懂。” “……你难道就很懂了,小学生。” “我有跟姐姐一起看电视剧,知道的比你多多了,你也是小学生。” 两个小孩斗着嘴,直到那倒雨幕中的身影消失不见,萩原研二才念念不舍地关上门。 一转身,姐姐就在意味不明地看着他,萩原研二差点炸毛:“干、干嘛?你在那多久了?” 萩原千速微笑:“你们看了多久,我就在这里了多久。” 她满意地看到面前两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才扔给弟弟一个东西:“给你,她落下的。” 萩原研二灵敏地接住,落入他手心的,是一枚发卡。 他眼睛亮起,下次有理由找阿光了! 作者有话说: ---------------------- 更新来啦[垂耳兔头] 第16章 另一个世界 黑泽光对新认识的同龄人并不感兴趣,她不需要有朋友,只要有哥哥就好,而且,一旦她有了过于亲密的朋友,她还得隐瞒哥哥的工作情况。 没人愿意接受好友的家里人是黑.道的人。 而她并不喜欢说谎。 她能够轻易地看得出来萩原和松田对她的好奇,尤其是萩原研二,但她并不打算和他们成为朋友。 从萩原家到她的家,以她的速度,步行仅需12分钟。 黑泽光把雨伞放门口滴水,换上室内拖鞋,回到熟悉的家,她才放松下来。 她把湿衣服放洗衣机里熟练地到倒入适量洗衣液,开机,选择模式,运转,装衣服的塑料口袋里边翻过来晾干,之后还能装垃圾,再脱鞋,又去洗了个澡。 做完这一切,黑泽光彻底舒服了,她躺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翻看新手机有无讯息。 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未读短信。 黑泽光点击查看,顿时面色凝重。 “组织,招揽,离开,等我” 这是哥哥发的消息,他发这条消息时显然时间紧急,只来得及发送关键信息,相信她能看懂。 他的意思是,组织的日本分部有人被派来对她,成员的家属进行审核与招揽,或许想要让她进入后勤部门,让她现在离开家,等到他回来处理好,并得到安全讯息后再回来。 黑泽光不敢耽搁,不顾她还穿着睡衣,只随手从椅子上抓了一件外套,就立刻放轻脚步,往后门走去。 她已经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了,很极有可能就是冲她来的。 她的手已经挨到了后门的门把手,就要转动把手离开,在住宅前方,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从车上下来的同时,黑泽光却突兀的消失在了原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黑衣服的人漫不经心地对着电话说:“放心,就一个小丫头,在家就带回去,不在家就不管,反正都能交差。也不知道朗姆大人对那从美国来的新人这么警惕干什么,一会儿下班去喝杯酒吧。” 说话的人不会料到自己被当做一次性棋子的命运,正如黑泽光也不会料到,世界上真的有魔法。 黑泽光一直以为这是一个唯物主义的世界,有物理,有政治,有阴谋,有战争,但就是没有玄幻元素。 但是现在眼前陌生的街道、前方大楼广告牌上精准的时间、路人手里更先进的手机设备,无一不在告诉她,她不在之前的世界了。 黑泽光找了个路边的公用椅子坐下来,仔细观察着路人,从他们的衣着、饰品、言谈中,她收集到了很多信息。 第一,她还在日本,还在东京。 第二,她现在来到的世界并不是什么完全陌生的世界,这很有可能是十年后的世界,也可能是另一个平行世界。 第三,长大后的她好像很有名,是东京小有名气的侦探。 还好她在打算从家里逃走时,就用外套的兜帽盖住了脑袋,她拿的是哥哥的外套,对她而言异常宽大,几乎能把她包裹到小腿,而兜帽也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要没人蹲下来看她,就不会注意到她和屏幕上的东京侦探一样罕见的银发。 至于第四和第五,黑泽光还在分析,她在思考,要不要联系十年后的哥哥,哥哥肯定不介意照顾她。 对于能否穿越回去,回到正确的时间线,黑泽光完全不担心,既然这里成年的她都成大侦探了,说明以前的她肯定顺利回去了,不然就可能引发一系列悖论,造成时间线混乱,或许还会被延达罗斯猎犬追杀呢。 黑泽光给自己讲了个小小的笑话,不过她也不清楚,连穿越时间线都出现了,那些科幻作品里的会不会成为现实,如果洛夫克拉夫特的设定成为了现实那就真成灾难了。 在她决定联系哥哥前,有人喊住了她。 “你好呀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哇,你的家人呢?” 像是怕她害怕,来人笑得格外友善,他的眼尾微微下垂,像极了无害的狗狗眼,让人容易放松警惕,紫眸清澈,俊秀的脸庞温柔体贴,此刻的他充满了亲和力,简直像带来安心的抚慰犬。 熟悉又陌生的男性说:“我是萩原研二,未来要当警察,请问你是迷路了吗?我刚才注意到你很久了,如果需要,可以向未来的警察先生寻求帮助哦~” 萩原研二特意在她面前半蹲下来,避免成年人俯视带来的压迫感,当他蹲下来,打算继续温柔询问时,脸上的表情突然愣住,微微下垂的眼尾顿时失去笑意,他眼睛睁得很大,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阿光?!” 但他迅速意识到自己犯傻了,不可能是她,阿光和他一样刚高中毕业一年,他在念大学,而她现在暂时没上学,她似乎有自己的规划,说要完成她最想做的事后再升学。 尽管有大半个月没见了,再怎么样,他也不应该把一个还不到他腰的小女孩认成阿光的吧。 但她真的好像阿光小时候。 萩原研二冷静下来,道歉:“抱歉小朋友,我把你认成我朋友了,你和她真的长得很像诶,嘶,不会她还有哥哥以外的亲人吧。” 他努力用认真但不冒犯的视线观察着面前的女孩,她也有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绿色眼眸,她们眼睛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小女孩的眼睛更为清澈,不谙世事。 而阿光,不知发生了什么,几年前,她的眼睛里多了他们看不懂的东西,像是背负上了什么沉重的使命,她变得难以接近了。 看着看着,萩原研二有点出神,越看越觉得面前的女孩亲切,他简直想要立刻赶回家去找出幼年和她一起拍的照片,想要看看这女孩有多像阿光小时候。 黑泽光与现在的萩原研二是同等的惊奇。 未来的自己竟然和萩原成为了朋友,她自己竟然愿意和没什么心眼的笨蛋交流的么,即使长大后的萩原成熟了很多,但他在想什么,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第18章 为了打消他想要联系“自己”的念头——黑泽光不想贸然地和未来自己见面,要是一见面世界就会意识到这里竟然存在两个「黑泽光」,把另一个清除就不好了——她说:“我是深田月,不小心迷路了,请问您可以帮助我回家吗?” “好啊,那深田酱你的家在哪里呢?”萩原研二迅速被转移了注意力,帮助迷路小孩的任务瞬间被置顶,他暂时放下了对她长相的疑惑。 黑泽光随便编了个地址,离这不远不近,正好适合坐地铁,她还表示:“不用麻烦您,送我到地铁站就好,我到那里就能自己回家了。” “那就走吧,会一个人坐地铁回家的小朋友。” 萩原展颜一笑,站起来,以领先她半步,但又保持着恰当速度的方式行走。 一路上,他很热切地和她说话,从天气聊到学习,中途试图打听她的家庭情况,还是对她是否是「黑泽光」亲属这一猜测不死心。 即使是假装无意地通过谈论自己家庭情况来引出她的回答,他的意图太过明显,黑泽光全都没有上钩,给出了滴水不漏的回答,毫无破绽。 萩原研二悄悄吐了口气,这看似都说了,却像是编了一个设定完美的故事的回答太过虚假,一般人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但这简直让他又一次幻视自己的幼驯染,她在以前尚未对他打开心扉的时候,就是这幅模样。 他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福尔摩斯说过,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荒谬,也是真相。 糟糕,这不会是阿光的女儿吧!她说的暂缓升学要完成的事不会就是这件吧!!! 一瞬间,立志考警校的萩原研二脑海里闪过无数社会案件,“天才少女泯然众人竟是因为……”“恐怖的血手印、半夜的惊叫、夜晚的婴儿啼哭,真相竟是高中生在宿舍偷偷生子”“89%的贫困女性背后的真相”“廉价网吧到底生存着什么样的家庭”…… 他被自己快要吓死了,背后的冷汗浸湿了衣服。 “未来的警察哥哥,谢谢你送我到这里。”小女孩的感谢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萩原研二用手帕擦了擦脸,瞥见玻璃的反光,才发现自己面色苍白、额角冷汗涔涔。 “不用谢哦,回家注意安全,一路平安!”萩原努力扬起笑脸道别。 他再次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发现小女孩根本就没有刷卡进展,而是走到人群中,利用人们的体型掩护,很快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地铁站。 萩原从自动贩卖机买了瓶冰水,“咔”的一声打开瓶盖,他仰头,喉结滚动,急切的水流顺着喉咙流到锁骨,再蔓延到衣领下方,把锁骨弄得亮晶晶的。 他没有停歇地喝了大半瓶,牙齿被冰的酸爽,他才冷静下来。 绝对不可能,那女孩一看就七八岁了,七年前他们还是小学生,也可能刚升初中,除了假期,几乎天天都腻在一起,绝对没有这种可能,是他脑子刚才坏了。 不过,他得见她一面,问个清楚,万一真是她的亲戚呢,而且,太久没见,她真的一点也不想他么。 想到这里,萩原委屈巴巴地喝完了剩下半瓶水,乖乖地走到垃圾桶把瓶子放进正确的分类。 明明,她刚答应了他的告白…… 作者有话说: ---------------------- 没错,cp是研二酱!不过要成年后才会在一起哦[眼镜] 第17章 超能力 黑泽光并不知道,她的出现给未来的自己增加了什么甜蜜的烦恼。 她来到这个世界非常突然,还有很多事没有验证呢,但回去也是同样的突然。 几乎是刚出地铁站,马上走过一个拐角时,她眼前一黑,下一秒,她回到了自己家的后门,就是她打算离开家的位置。 恢复信号的手机“叮”的一响,她收到了哥哥通知可以回家的消息。 黑泽光若有所思,她好像知道了什么。 此刻屋外格外平静,没有扰民的引擎声,也没有不应该出现的人,屋内只有治愈的水声,水正好烧开了,在咕噜咕噜地冒泡,饭菜的气味分子逐渐扩散。 她轻吸了一口气,这是家的味道。 黑泽光收好手机,向屋内走去,毫无意外的,哥哥脱下了黑色外套,系着她挑选的围裙正在厨房里处理食材,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没有散尽的硝烟味。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脚步声,故意让某人听见,而他也恰到好处地转身,露出围裙前的老虎图案,看向她,说:“不会再有下次。” 他们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黑泽光没有问为什么这一次她会被牵扯,也没有询问被派来带走她的人被怎样处理,因为那是属于哥哥另一个身份的工作,而他不希望她接触。 他希望她做一个普通人,能够健康快乐地生活,这就足够。 不过普通人妹妹要告诉他一个不普通的事,那就是:“哥哥,我觉醒超能力啦!” 饭桌上,黑泽光兴奋地宣布,眉飞色舞,是从未在外面露出的淘气笑容。 然而,等待她的是安静,和黑泽阵嘴角微抽的反应。 她不忿地再次宣布:“我说的是真的,我有超能力了,我能够穿越。” “……” 黑泽阵在想他要做出什么反应。 太幼稚了,他可不想陪她玩过家家,就算这次的事,他会给她带礼物作为补偿,如果她提出过分的要求也会答应,但绝对不会配合这的。 现在的黑泽阵已经马上成年,大人就要做大人的事。 然而,他没想到会听到这一番话。 “你还记得,在我刚出生没多久的那一次‘失踪’吗?还有几年前被入室抢劫,离奇死去的小偷,”黑泽光笑容敛去,直直地看向他,女孩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笃定和锐利,“我认为,我的超能力不是今天才觉醒,而是出生就有。” 她的话如天外陨石般砸在饭桌上,惊起巨大的海啸。 “超能力……”黑泽阵下意识地重复,面色无比凝重,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此之前,黑泽阵从没想过世界还会有不科学的存在。 这世间没有天堂和地狱,每次看到组织里有人完成任务后去教堂虔诚地祈祷,试图洗去满手的鲜血,他都嗤之以鼻。 区分生命和死寂只需要一枚子弹,这是他最擅长不过的事。 世界只存在生与死,没有例外。 但此刻,出现了第三种可能,如果未来和过去能改变,那生死或许可能被逆转。 黑泽阵仔细地听妹妹分析着超能力的可能效果,超能力能把她带到十年后的世界,或许也能带到之前的世界,她认为,那个小偷,是未来的自己解决的。 但发动超能力的机制尚未明晰,可能是强烈的求生意志,也可能是随机。 黑泽光兴奋地吃了块被炖得很烂的土豆,牵挂着如此新奇的事,她都无法用心品尝美食,只激动地说:“好希望接下来能多穿越几次,好想搞清楚我的超能力啊!” 然后她就被哥哥敲了下头:“专心吃饭。” 黑泽光只好暂时按捺下心中的激动,享受美食,哥哥做的饭越来越好吃了。 话是那么说,但黑泽阵还是给了他一个号码:“这个号码,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打通。” “谢谢哥哥~”她得意地笑,夹了一块不喜欢的豆腐给他作为感谢。 黑泽阵假装没看见。 “哥哥,你最近工作上有什么好玩的呀?” “打算买辆车,可以带你兜风。”黑泽阵面上浮现细微的快活,冲淡了他眉目间的杀气,少年的快意若隐若现。 他在很早以前就有一辆想买的车。 “我记住了,一言为定!”黑泽光快乐地说。 她这一天过得很精彩,晚上一直在做梦,梦里光剑与泰坦同时出现,魔法扫把在开机甲,以至于她醒来还意犹未尽。 她下床,一把拉开窗帘,顿时,雨过后的晴天扑了她满脸,这是一个超级好天气。 嗯,也很适合上门拜访,归还物品。 黑泽光拥有着令人艳羡的记忆力。 一般来说,只要是她主动记忆的事情,几乎很难忘记,偶尔不小心记住的事,还要花费精力将其放入回收站,专门清除。 尽管昨日回来时天色黯淡,只走过一次,她也记住了萩原家到她家的路。 于是,黑泽光提着两个纸袋,按响了萩原家的门铃。 “叮铃” 她只按了两声,就等待里面的人,没过几秒,就有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靠近,门向外打开,黑泽光露出了一个文静腼腆的微笑:“你好,千速姐,我来归还借的物品。” “啊,请进!这是拖鞋,”萩原千速接过女孩手上的纸袋,急忙把人带到屋里,“快来,我刚切了西瓜,特别甜!” “打扰了。”黑泽光礼貌地说。 “衣服不用还的啦,我以前的衣服,都没人穿,你也太客气了,还洗干净给我带回来了。诶?这是velet的蛋糕?好贵的,请收回去吧!” 第19章 萩原千速像接了烫手山芋一样,想把蛋糕还回去,那家甜品店的甜点都特别好吃,外观也超级精致,店内装修很优雅,不管是哪方面都十分完美,在杂志上特别受欢迎,但与美味相对应的,是它家昂贵的价格。 她零花钱很多,但吃一次蛋糕就要花一周的生活费,萩原千速十分心疼钱包,只有在她非常想要庆祝的时候才会考虑去velvet点个甜品。 如今,那里已经成为不缺钱的大小姐下午茶标配,虽然有钱人家里都会有各种厨师。 黑泽光坐下,她微笑起来,小小的脸上是认真:“对我而言它不贵,如果能让姐姐喜欢,它才拥有价值。” 萩原千速哑然,她张了张嘴,遗传母亲的能言善道一下子失去了存在感,看着小小一个女孩就这样坐在她家的沙发上,随着她的动作,从耳侧滑落的头发如波光粼粼的浪尖,眼睛亮而圆,是完美的猫眼石,比真正的宝石还昂贵,鼻尖微翘,嘴角是天生的上扬,仰脸看向她时,连微笑都像在撒娇。 简直像精致的bjd娃娃,但比娃娃还讨人欢心。 “这是我想送给千速姐的礼物,可以不要拒绝我吗。”黑泽光尾音下落,鼻子微皱,配合着她的小表情,像是在忐忑,哀求她不要拒绝这份心意。 “……” 萩原千速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她如听见下课铃响被放出笼子的猛兽,用难以想象的速度扑了上去,把人搂到自己怀里,伸出罪恶的手,从头顶到发尾地反复摸女孩柔顺的头发。 “我不会拒绝你。叫我姐姐吧!” 萩原千速难得的失控,像吸猫上头,她简直要被迷晕了,果然还得是妹妹好啊。 当初妈妈怀孕时,问她想要妹妹还是弟弟,那会儿千速说无所谓,小孩儿都可爱,后来出生了,是弟弟。 在弟弟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只会咿呀地叫,但他不吵闹,只睁着紫葡萄一样的眼睛看人,脸蛋捏起来特别软。 但她没想到弟弟也会有赏味期,等他会说话会走路后,就到处搞破坏,被发现就露出无辜的小狗眼,试图嫁祸给她,当然在第一次就被千速识破了,在那之后,弟弟就不再是可爱小孩了。 如今,萩原千速没想到她还能体会到有妹妹是什么感觉,天呐,那些朋友平时还抱怨妹妹是捣蛋鬼,就是故意这么说,不让她体会到这种快乐吧! 在萩原千速怀里,黑泽光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她就知道当她想讨人欢心时,不会失败。 她乖乖开口喊人:“姐姐。” “!”好可爱! 萩原千速还体会到了投喂的乐趣,她专门把西瓜切成很小块,从厨房里翻出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可爱叉子,亲手喂小女孩,黑泽光就乖巧张嘴,喂一个吃一个,蛋糕也被打开,两人一起吃,直到黑泽光觉得差不多饱了,才叫停。 一人享受吸猫喂食,一人享受被梳头发投喂,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黑泽光享受得不行,差点忘了上门的目的。 除了要和千速搞好关系外,她还要去找萩原研二他们,她实在不理解未来自己与他们的友谊。 “姐姐,我想去找研二、阵平玩,他们现在在哪里呀?”她开口询问。 萩原千速说:“今天去松田家了,你要去找他们玩吗?可以在这里等研二回家哦,他每天都要回家吃饭。” 她暗戳戳地想要小女孩继续在这里玩。 但黑泽光摇摇头,坚定地说:“姐姐可以告诉我阵平家在哪里吗?” “好吧,”萩原千速忍住叹息,告诉了她地址,担心找不到,还专门临时手绘了一张简易地图,语气是萩原研二听到会怀疑姐姐换人的温柔,“去玩吧阿光,不过,可以随时来找姐姐玩哦。” “嗯嗯!”拿着被塞的小零食,黑泽光用力点头,在不舍的目光中认真挥了挥手。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名字 黑泽光把地图折好放进裤子口袋里,她没有直接去松田家,而是打算先去公园取昨日下雨放在那儿的背包。 她沿着步道走,选择近路,走上水潭中间的小桥,当站在桥的最高点,她看到不远处曾避雨的亭子,他们两人正在那里说话。 松田面色不佳,不自觉地咬着嘴唇,眉眼满是委屈,萩原似乎在安慰他。 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她好奇地走过去,但还没走到,松田阵平率先发现了她,主动喊道:“这里,你的包。” 接着萩原研二转过身来,露出两排白得发亮的牙齿:“阿光!又见面啦~” 他们谁也没有提松田的不对劲,如果不是黑泽光事先知道他们本该在松田家,又瞥见那一幕,或许只会觉得松田只是在闹别扭。 她暂时记住了这件事,等待以后有合适的契机再去了解。 松田阵平格外主动地把她的背包拿起来递给她,像是用这种方式逃离刚才她窥见的场景。 她接过,把衣服口袋里的零食分一半给他们,剩下的放进包里:“给,一起吃吧。” “嗯嗯!”萩原研二乐呵呵地接过,看到零食包装很熟悉,他也没有怀疑,只觉得这说明他们口味一样,都喜欢这些零食。 三人就这样坐在亭子的木凳上,边吃零食,边看着小水潭里人工制造的水流活动,一时没人想要出去。 黑泽光看着萩原研二傻乐的样子,试探着说:“我刚搬来,没有认识的人,以后能经常找你们玩吗?” “当然呀,我们是朋友!”萩原研二毫不犹豫地说,“难道阿光你不想和研二做朋友嘛?” 他可怜巴巴地盯着她看,表情变化无比熟练,上一秒还是开开心心的模样,下一秒就眼睛泪汪汪,仿佛只要她说不想,他漂亮的眼睛就会立刻盛满泪水。 啊,她刚才还用这招对付千速姐呢,她甚至没有萩原研二神态的十分之一。 这次她输了,黑泽光沉重地想。 “想,我只是担心你们会,害怕我。”女孩面色犹豫,片刻后吐出她的彷徨。 松田阵平不理解:“害怕?为什么?” 女孩纤细的眉毛蹙起,回忆到不好的事,她轻咬住唇瓣,红润的嘴唇失去了血色:“人们都是排外的。以前我生活在国外,我的长相并不太像欧洲人,过去,我被取笑过……除了哥哥,和好心的中国人姐姐,没有人和我说话。” 她没有说具体被怎么取笑,但难堪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松田阵平顿时怒火中烧,虽然他没有因为外貌被嘲笑过,但仅仅因为父亲的被冤枉,他就成了过街老鼠,他对这种处境无比感同身受。 他下意识地喊:“是那些人很坏!不是你的原因!” “对啊,阿光你特别好看,昨天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们都呆住了,我差点以为你不是真人,只有童话里天使才会长这样。”萩原研二真挚地说,一点也没有羞耻,话语里满是夸赞。 松田反驳:“我没有看呆。” “对对对,你没有。”萩原研二笑道,但表情写满了不信。 “真的没有!!” “嗯嗯,没有呢。” “哈哈,”黑泽光噗嗤一笑,“谢谢你们呀,我知道我没有错,遭受的坏事是坏人施加的,我不会有心理负担。” 经过这一有意打岔,刚才的沉重氛围荡然无存,吃完的零食口袋被萩原收进垃圾袋里,黑泽光提议:“我们去外面的草坪上晒太阳吧。” 他们换了个位置,干脆躺下,继续聊天。 萩原研二搓揉着刚才从路边折的狗尾巴草,说:“阿光,你很喜欢晒太阳吗?” 现在正是暑假,尽管前一日下雨,温度降了下来,白天多了很多出门玩的人,但这不意味着不热,萩原千速就在家里吹空调呢。 黑泽光却不觉得炎热,也不觉得太阳刺眼,她就像该永远被日光包裹的人。 正如她的名字。 “我很喜欢哦,太阳很温暖,而且我不担心、也不会被晒黑。” 萩原研二得意地说:“我的体质也不会被晒黑哦~只有小阵平每年夏天后都会黑一个度。” “那还真是谢谢了。”松田无语。 “平时你会做些什么呢,阿光?我会和小阵平去我们家的汽修厂拆废弃汽车的零件,去便利店吃会抽出再来一根的冰棍,兑一把游戏币打电动,偷偷去河边捉虾,周末和大家一起去短途旅行。” 黑泽光说:“好精彩呀,我就只会带一本书出来晒太阳,除此之外就是在家等哥哥下班。” “你和我们一起玩就不会无聊啦!” “好哦。” 此刻阳光正好,衣服和头发晒久了变得滚烫,但清风一吹,就抹去了炎热。 黑泽光冷不丁地问:“如果能穿越到未来和过去,你们会做些什么呀?” “你在说哆啦a梦吗?”这是松田阵平的第一反应。 第20章 “差不多吧。” 他表情突然阴沉起来,声音变得落寞:“那长大后的我肯定会穿越到过去。” 让爸爸走另一条路,不会被讨厌的警察当成犯罪嫌疑人抓走,丧失了比赛机会。 萩原研二想了想,他好像暂时没有什么强烈的欲望,生活愉快,每天都很开心,他诚实回答:“如果有的话,我可能什么也不会改变,现在就已经很棒了,所以,要不要去抓蝌蚪?” “诶?” 于是他们来到了附近的河边。 河岸的河沙被晒得滚烫,有不少人都在踩水堆城堡,钓鱼的更多,一坐就是大半天,萩原研二傻了眼,他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多人。 他看着拥挤的人群,连多余的空位都找不出来,也不想去挤。 “现在是暑假。”松田阵平指出,这里的地理位置又很好,也没有围起来禁止人踩水和垂钓,在假期当然很受欢迎。 黑泽光体贴地说:“那我们就随便看看吧。” “好吧……”萩原研二妥协,随后又振作起来,“下次人少的时候我们再来!” 他们绕着河岸走,河边有一片小树林,这里树木高大,勤勤恳恳地生长,茂密的枝叶遮住了大半天空,气温比外面低些,这里也是玩耍乘凉的好去处,只不过大家现在可能更想踩水,没什么人到树林来。 黑泽光走在前方,她并不担心迷路,鞋踩在还有些湿软的土地上,掉落的树叶混在泥土里,让走起来更舒适,以后化作土壤的养料,成为生物循环的一部分。 身后的两人在吵吵闹闹。 男孩啊,她摇摇头,放松地行走,双手自然摆动,鼻腔里是好闻的树木味。 她的眼睛也在放松,哪儿都没看,任由风景撞入眼帘,只偶尔注意脚下不要被树根绊倒。 忽然,她的眼角瞟到了什么。 黑泽光好奇地朝那边走去,当看清是什么的时候,她的眼睛睁圆,稚气的眼睛可爱又惊喜,她呼喊他们:“看,这里有鱼。” “鱼?” 怎么想这也不像是会出现在树林里的存在,鱼不能生活在土壤里,这是常识,但他们凑过去,却震惊地发现这里凭空出现了一条鱼,悠然地在小水沟里游动着,浑然不知它已经不在河里了。 黑泽光蹲下来看着鱼,这是一条很常见的黑色鲤鱼,体长肥大,看起来就很适合红烧,它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许连一路被河水带到这里来也不知情了。 她凝视着鱼,说:“它是昨日下雨涨水被冲过来的,没想到这里被人挖了一个土坑,或许要种点什么,或许埋东西,让它借此活了下来。” “哇,那它真是一条幸运的鱼,好厉害呀。”萩原研二也学着她蹲下来看,伸手去拨水面,惊扰了鱼,它快速地游动了几秒,又忘记了似的,慢悠悠地游。 萩原歪头,冲她一笑:“要不要送它回家?” 他有一颗细腻的柔软心脏,仿佛能对被迫离开家的鱼感同身受,他们可是人类,有办法能够帮助鱼回家。 黑泽光没有阻止他,她知道他是好心,哪怕回去后它可能很快就会被钓起来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好耶,那送小鱼回家行动开始吧!”萩原研二元气满满地宣布。 松田吐槽:“这是大鱼吧。” “那不重要~” 萩原的任务是回河岸借一个容器来运输鱼,这个任务他立刻应下,很快就笑容满面地提着沙子桶回来:“锵锵,我借到了!” 接下来,他们三人需要合力把鱼装进桶里。 黑泽光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但她可不会表现出来,有条不紊地指挥行动:“阵平,你把桶放进水里,研二在后面赶鱼,对,就是现在!” “哗啦” “成功了!”萩原眼睛亮亮地说,松田没说话,但也很兴奋地露出了笑。 鱼被成功装进了桶里,被他们提出水面,有些沉,三个人轮换着提正合适。 他们轮换着休息,终于顺利把鱼倒回了河中。 萩原研二迅速跑回去还桶,继续跑回来,他很累,额上汗水滚落,紫葡萄般的眼睛却很明亮:“我们的送小鱼回家任务圆满完成~老师布置的作文我知道怎么写啦。” “小鱼回家了,我们也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打架 当晚的餐桌上,黑泽阵就听到了他们的“送小鱼回家”任务。 黑泽光当时没太激动,只是一直微笑着,现在在哥哥面前倒跟倒豆子一般,说个不停。 她把整件事从头到尾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宣布:“哥哥,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现在有朋友啦。” 她的小脸上满是得意,微抬下巴,眼睛眯起,一副等着夸夸的模样。 黑泽阵趁她闭眼,夹了块她不喜欢的青椒放进她碗里,然后缓缓说:“我买的车到了。” “好耶,下次带我兜风~”黑泽光立刻忘记了自己要的夸夸,也没注意到碗里多出来的青椒。 黑泽阵快速坐稳了行动组负责人的位置,仅用了一个月,他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在美国的他并非浪得虚名。 啧,想到昨日朗姆的试探,黑泽阵眼睛一暗,竟然敢把手伸这么长,真是活久了,不过是仗着年纪大,是boss心腹。 朗姆,呵,迟早这个代号会空出来,既然他敢那么做,黑泽阵就不会放过他,这是这些年来他能活到现在的证明。 他向来不会告诉她这些。 哪怕他的妹妹很聪明,仅仅凭眼睛看也能分析出很多信息,但他的不告诉就代表了他的态度,不会让她涉入其中。 不过,听到她说朋友,黑泽阵克制住吸烟的欲望,烦躁感升起,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希望她能做个普通人,正常生活,普通人会有朋友,但人很难分辨善恶,他杀过的一些人,就伪装得很好。 “不要太相信朋友。”在外可以冷漠无视别人的琴酒,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黑泽光瞬间看透了他的想法,她不由自主地笑起来,笑弯了眼,头快要趴到桌子上:“哥哥,放心啦,我还是能分别好人与坏人的。” “你这么黏我,以后我要是恋爱的话,你会让我分手吗?”她坏笑着问。 要是哥哥的保护欲太强了可怎么办呀,是不是她接触的人都会被查个清楚才能允许进入她的生活,附近的邻居档案已经被他看过了,她很笃定。 如果是更亲密的关系,会不会被阻止呢,真是甜蜜的烦恼,她悠哉地想。 黑泽阵表现地十分淡定,像是早有准备:“你之前喜欢的林姐姐说过,未满18岁以下的恋爱是早恋,你不是挺爱听她说话。” “好吧,”她投降,没有为没看到哥哥的表情改变而沮丧,她已经长大了,不能这么幼稚。 她从桌面上支起身子,笑容敛去,黑泽光认真地直视着他,用最平静也无法作假的语气说:“无论我以后会不会建立关系,哥哥永远是我最亲密的人。” 她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黑泽阵深深地回望她,半晌后,发出一声毫无惊讶的回应:“我知道。” * 当哥哥没有阻止她和新朋友来往时,黑泽光就明白哥哥已经查清了他们的底细,代表安全。 于是她也能继续进行这段友谊了。 “阵平,怎么没来?”黑泽光问道。 往常松田都和萩原一起找她玩,可能是出于她卖惨拉进距离的同情,他们很照顾她,都是他们主动来找她,担心她不认识路。 “他呀,”萩原把手放进便利店的冰柜里,享受着这股凉爽,“小阵平摔了一跤,受伤了,最近都不想出门。” “这样啊,外面太热了,伤口容易发炎,还是在家养伤比较好。”黑泽光在冰柜里挑选着雪糕,她挑了一支绿豆沙味的,很适合夏天。 见她选好,萩原研二把自己喜欢吃的雪糕拿出来,关上了冰柜的门。 他们结了账,却没有走远,就在便利店的门口撕开包装吃了起来。 门口的阴凉地很小,他们索性蹲下,让全部的身体都能够藏到阴影里,萩原研二咬了雪糕一角,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又咬了一口,用食物来占据口腔,这样就不用去想要说什么。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独处,萩原研二不知为什么有些手足无措,明明之前松田也在的时候,他们三人能一刻不停地说话,说到天亮也不是问题。 现在只有他和阿光,她就在他的身侧蹲着,中间隔了一臂距离,但他却能感受到无法忽视的她的体温,近在咫尺。 他们还没有这么安静的时刻。 萩原研二的舌头仿佛被雪糕冻住了,无法说出灵巧的话来,为什么他会如此僵硬,仿佛少了一人的掩饰,他的自我将暴露无遗。 黑泽光也没有说话,她在干什么呢,发呆,还是和他一样紧张? 第21章 萩原偏头看去,看见她既没有发呆也没有紧张,而是专注地凝视着蚂蚁,而蚂蚁在勤勤恳恳地向食物前进。 她吃得不算快,室温很高,雪糕在融化,顺着木棍滴落在地,引来了一群蚂蚁。 “它们会喜欢绿豆沙口味吗?”黑泽光注意到他的视线,轻声喃喃。 萩原研二说:“喜欢的吧。” 对话陷入停滞,但谁也没有主动找话题,一起看着在炎热夏日进食的蚂蚁,如果天再热一点,光是在沥青地面走一会儿,或许就会被烫死吧,就只能在深夜出来找食物,它们能区分温度和时间吗。 黑泽光对这些问题的答案并不关心,她只静静地看着,享受这刻的宁静。 但便利店门口并非私人空间,很快又有几个和他们差不多高的孩子买了汽水好零食在门口蹲着吃。 “老大,听说那家伙被你打得很惨,太解气了,这包薯片老大请吃!”小屁孩在拙劣地恭维着。 “那是当然。”他们的老大颇为自傲地接过薯片,撕开就往嘴里倒。 “哈,这对老大太轻松了,谁叫他之前一直耀武扬威的,”有人捧场,“老大好心去问他要不要一起踢球,他竟然敢拒绝。真是给脸不要脸。” “听说现在他不敢出门了,肯定是怕了哈哈!” “那家伙的爸爸是罪犯,就这么被放出来,我们会不会很危险啊,要是他跟爸爸告状怎么办?”有人担心地问。 “他才不敢!要是松田敢告状,我们就找警察,他们一家都是杀人犯,把他们都抓起来!” 捕捉到熟悉的字眼,黑泽光和萩原研二同时看过去。 被称为老大的人是他们中最壮最胖的一个,有只眼睛肿了,脸颊上贴了张创可贴,一张嘴,牙齿缺了一颗,整享受着小弟们给的零食进贡。 这副灾难的姿态配上那副嘚瑟的表情,还有周围一众崇拜者,场面滑稽到不可思议。 “噗。” 黑泽光忍不住笑出声。 小胖子顿时扭过头来,看见了他们,两个小矮子,瘦瘦弱弱的,不足为惧,就是他们的眼神有点让他不舒服。 他的小弟喊:“你笑什么?” “笑你呀。”黑泽光笑眯眯地说。 “你再说一遍?!”他们一帮人立刻站起来,拿着没吃完的零食,朝他们围过来。 萩原研二隐忍着怒火,小声地对她说:“他们人多,我们跑吗?” 他刚才听到一半就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阵平了,原来把阵平打伤的就是他们,此刻还在这里奚落,他恨不得上去给他们一拳,但阿光在这里,他可以揍一拳就走,但无法确保她的安全。 他不希望阿光因为他的缘故受伤。 黑泽光摇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她问萩原:“松田是被他揍的?” “对啊,他被我打得可惨了哈哈,要不是他跑得快,他还会更惨,这就是他惹怒了我们的下场!”小胖子得意地说,“你们是什么人,来给他报仇的吗,这小身板,可别哭着回家找妈妈,略略略。” “听到没,现在说个对不起,我们就放你一马,别哭鼻子啦哈哈。” 黑泽光失去了说话的欲望,她本来是想以理服人的,但奈何有的人就是,连说话都担心被传染低智商。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在小胖子准备听对不起,让他们多说几遍才放走时,她突然拿起化了一半的雪糕,就抹在了他的脸上,正好糊在眼睛,让他看不清。 旁边的小弟们呆住了,他们没有意料到会看到这一出,即使黑泽光从他们的包围圈出去了,也没有任何反应,他们连架都没打过。 小胖子被阻碍了视线,扯过衣服就擦眼睛,恼羞成怒地想要追,却没注意到前面地面伸出的一只脚,他一下子被绊倒,直直地往前摔到地面,牙齿一个磕碰,半晌没了动静。 “老大?老大!你怎么了?”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立刻跑过去查看情况。 黑泽光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但没人敢上前。 小胖子被人扶住,在慢慢爬起来,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但哭声泄露出来,他哇得一声哭了出来,脏兮兮的手抹眼泪,这时候大家也看到了他的嘴巴,又掉了一颗牙齿,和之前掉的那颗正好对称,此刻张着嘴嚎哭起来两个黑洞无比明显,有小弟甚至在偷笑,肩膀一抖一抖。 黑泽光顺手把雪糕包装袋扔进垃圾桶,向前走去:“不用谢,送给阵平的礼物~” 萩原研二目瞪口呆。 作者有话说: ---------------------- 下章周四见,不要忘了我哦[垂耳兔头] 第20章 开学 萩原研二刚才的愤怒已经如泡沫般消散,他持续震惊了至少五分钟,才真正接受了这件事。 他难得不好意思:“其实,阵平没怎么吃亏。” 担心她不信,他直接把人带到了松田家,萩原在心底默默说,小阵平抱歉,你只是破相了而已,看在阿光给你报了仇的份上别生他的气。 为了防止松田不开门,他让黑泽光站远点,站到猫眼的可视范围外,他才上前按门铃。 很快,门就打开,松田毫无防备地打开门,对萩原这个时间出现在他家门外有些奇怪:“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要和她玩吗?” 萩原研二没有回答,而是把门完全打开,挡在关门的路线上,向后示意:“阿光,快进来。” “……啊??”松田茫然,第一反应就是捂脸关门,却被提前预判的幼驯染挡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泽光和萩原一起进了他的家门,萩原在后面关上门,表现得就像在自己家。 黑泽光说:“我看见了哦,不用挡住。” 松田又困惑又恼怒,他受伤的鼻梁还肿着,嘴角淤青明显,一点也不想被别人看见,像是他被打得很惨一样。 萩原研二干笑一声,解释道:“小阵平,我们刚才遇见和你打架的那伙人了,在吹嘘把你揍得很惨。” “哈!他在说什么胡话,也不看看那颗牙齿是被谁揍掉的!”一提到这,松田阵平顿时怒气冲冲,为自己正名,“要不是我不小心被他偷袭了,我根本不会受伤!我还得再揍他一顿是吧。” 萩原研二闻言表情古怪,但松田正在气头上,完全没发现,他说:“不用了,阿光已经帮你教训他了。” “……什么?” 松田阵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细胳膊细腿的,出门玩走久了就要停下来休息,体力差劲,一看也不会打架,怎么会教训人。 “你们,跑得很快?” 黑泽光没有理会他俩的对话,很自然地去茶几上找零食吃,翻看他从图书馆借的书。 萩原研二拍拍他的肩,笑容蔫坏,轮到他来震惊小阵平了,他说:“她弄掉了那家伙的另一颗牙齿,现在对称了。” 松田阵平目瞪口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磨磨蹭蹭地挪到黑泽光身旁,羞涩但坦诚说:“……谢谢你,阿光。” “不用谢,”黑泽光唇角一弯,自然地说,“我们是朋友嘛。” “嗯/嗯!”两道声音重合,稚嫩的笑脸上是信赖与欢欣。 * 黑泽光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八月,得益于松田他们的活跃,她也跟着跑,把附近都混熟了,她的运动量一下子大了很多,饭量也增大了。 而一到九月,他们都去上学了,天气变得无比炎热,她也不打算晒太阳了,尽管她不会被晒黑,但会被晒伤,黑泽光选择躺在家里,开着空调吃雪糕。 萩原研二从来没对上学如此期待过,他在开学前几日一直想象着到学校,他要告诉所有人他有一个超级漂亮可爱的新朋友,让大家都羡慕死。 对此,松田阵平有问过:“你确定她一定会读我们的学校吗?” 萩原信誓旦旦:“不然呢,阿光说她会在这里住很久,而我们的小学是附近最近的学校,她一定回来的,现在阿光不说肯定是打算给我们惊喜呢,小阵平你不许告诉她我们已经知道了喔。”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很喜欢她了。”松田阵平扶额,他也觉得她很好看,当初还是他第一眼发现她的呢。 “那是当然~”萩原研二大大方方地承认。 没错,他就是在看见她第一眼时被深深地迷住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他通过努力顺利和她做了朋友,基本上天天都能看到如此好看的一张脸,简直太幸福了,尽管已经成为了会一起下河摸鱼的朋友,但他还是会经常被纯粹的美丽震撼。 等到开学,如果阿光和他们在同一个班的话,那他一定要做她的同桌! 萩原研二想得很美滋滋,每晚睡前都带着笑,但他没想到,开学他完全没在学校看见阿光的半个影子! 萩原和松田分头行动,松田去每个班看一眼有没有熟悉的面孔,萩原去打听消息,两人最后回来,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转校生的消息。 第22章 那就只剩两个可能了,要么阿光是去别的学校上学,要么她的入学手续还没有办好。 萩原研二期待了很久,也失望了一整天。 之前的期待有多大,如今的失望就有多大,不过他很快说服了自己,阿光并没有和他们约定来这里上学,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萩原研二委屈地在桌子上趴了半节课,被老师担忧地询问是否身体不舒服,他才露出和往常一样的笑脸,装作失望并不存在。 一放学,他就叫上松田,一块儿去找阿光。 他们以前经常来黑泽家接她一起玩,但从来没有进去过,萩原研二在按门铃时有想过她会不会不在家,但很快有人来开门,且开门的不是她,是一个气势极其危险的男性。 男人很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眉骨很高,眼窝的阴影幽暗,让人不安。 当他看向他们时,冷漠的扫视几乎让萩原窒息,他的鸡皮疙瘩起来,本能反应想要逃跑,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一定是阿光的哥哥,毕竟他们的发色是那么的独特。 面前的人穿着浅色家居服,棉质卫衣柔软舒适,这时候,刚才的危险仿佛只是他的幻觉,萩原研二发现他刚才突然起鸡皮疙瘩是因为里面的冷气太足了,一开门就给烈日下的他强烈的温差。 萩原研二悄悄鼓了下脸,他一定要和阿光说,她的哥哥看起来好凶,不过或许这也是他能带着一个小女孩平安活到现在的依仗吧。 也可能只是五官比较凶神恶煞,就像松田,天生就很凶,还不爱笑,吓哭过小孩永远写在他的黑历史上。 想到这里,萩原研二扬起无害的笑脸,主动打招呼:“您好,我们是阿光的朋友,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您是阿光的哥哥吗?” 面前的男人高大,俯视着他们,眼神危险极了:“有事?” 萩原丝毫没有畏惧:“我们想来找阿光玩,可以告诉她吗?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打扰您了。” 黑泽阵看了他们半晌,最后还是没把人赶走,掏出手机按了按,没一会儿,一天未见的黑泽光就跑到了门口。 “诶?你们怎么过来了?”她的头发只简单地扎了个低马尾放在身后,神情放松,显然在家里她过得很愉快,“进来说话吧。” 黑泽光给他们找了两双新拖鞋,把当了一会儿门神的哥哥带走,她担心有哥哥在她们会害怕。 萩原研二脱下鞋子,换上拖鞋时,他看了一眼玄关处的鞋架,只有大人和小孩的鞋,这里只有他们兄妹生活。 黑泽光抛给他们一人一个梨,在自己家,她无比自在地坐在桌子上,边啃梨,边问:“你们突然找我是干嘛呀?” 松田阵平本打算直接问情况,但看到萩原的眼神暗示,闭了嘴。 萩原想了想,说:“你今天没有出去玩吗?” “没有呀,我一个人就不想出门。”黑泽光回答。 最后他们也没有说出来意,只吃完梨,就回家了。 离开黑泽宅后,松田疑惑道:“为什么你不让我直接问?” 萩原研二摆出名侦探的思考姿势:“小阵平,你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松田面色凝重:“她的哥哥不像普通人。” 刚才在门口看到他的第一眼,头脑里就拉响了警报,松田出了一身冷汗,也不知道萩原为什么面色如常,他特别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但之后十分平静,仿佛刚才的忧虑只是他的幻想。 但他对那个男人的忌惮仍然存在。 萩原沉吟:“阿光家很有钱,我看到了一些家具、衣服,都很贵,这样的家庭,什么学校都能上,入学手续也不成问题,但是今天是东京小学开始上学的第一天,她却没有来。” “也可能还没定好学校。” “我们再观察看看。” 萩原谨慎地观望,他并没有仅凭个人猜测就直接下定论,但是,第二天、第三天……第九天,她仍然没有上学。 太奇怪了。 萩原研二询问姐姐:“姐,你觉得什么情况,才能不去上学呢?” “嗯?你不想上学?”萩原千速的眼神危险起来。 “不是不是!”萩原研二滴汗,“是我在看推理小说啦!就很好奇,如果一个家庭不缺钱,表面上很普通,没有什么疑点,家庭里的小孩却没有上学,姐你觉得有什么可能呢?” 千速想了想,说:“其实这种情况很难实现,居民区都会登记居民信息,适龄儿童不去上学是会被高度重视的。” “除非,家庭信息被隐瞒,小孩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吧,或许还有别的可能,你自己想。” 萩原研二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说: ---------------------- 米娜桑圣诞节快乐~[亲亲] 第21章 上学 第二天,萩原研二就把姐姐分析的可能告诉了松田。 松田阵平回忆起当时的反应,断言:“他一看就不像好人。” 那个男人身上有一种无法掩盖的危险。 当黑泽阵给他们开门时,第一反应无法骗人。 直到被阿光抱住手臂,男人周身的气势才变得柔和,才像他们朋友的哥哥,而不是什么危险角色。 想到这里,松田阵平不敢轻易放松警惕。 连萩原研二也分不清了,那天他看见黑泽阵时产生的寒意是因为室内的冷气,还是本能的害怕。 他苦恼地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得找阿光聊聊,她才是没有去上学的人,她才是当事人。 于是在周末,他们一起来到了冰淇淋店,店内非常凉爽,人多,但大家都在低声说话,在音乐声里变成低沉的和声,为他们提供了天然遮掩。 黑泽光点了一杯香草冰淇淋,大勺挖的嫩黄色半球体被放在玻璃杯里,上面点缀了薄荷和柠檬,撒了些椰子片,漂亮极了。 她品尝起来,享受着美食,而另外两人也开始吃了起来,但显然有点心不在焉。 他们的反常明显到就像在脸上写了“我们有事没告诉你!”一样,还是加大加粗的字体。 这些天,萩原他们好像背着她有什么秘密,欲言又止的反应相当明显,她无法忽视,不过今天他们好像终于鼓起勇气要对她说什么了吧。 肯定是因为没有在学校看见她,所以很奇怪吧。 她再次挖了一勺冰淇淋,这家店的口味很不错,她决定纳入喜欢的甜品店名单。 萩原研二在心里反复演练台词,总觉得难以开口,松田倒是想说,但担心自己说错话,漂亮的冰淇淋被心不在焉地挖来挖去,变得一塌糊涂。 看了好一会儿他俩的表情,似乎只要她不说,他们坐到天荒地老也不会开口。 为了拯救被弄得可怜兮兮的冰淇淋,黑泽光向其中一人抛出了话题入口:“研二,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萩原研二闭了闭眼,他仍很犹豫,但最后还是选择直截了当:“阿光,你没有上学,为什么?我们很担心你。”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她不想上学呀,黑泽光微笑起来,明明不用去学校,通过看书就能学到很多知识,为什么一定要去学校。 学校无非就是,遵守记录,按时上课,团结有爱,尊敬师长,而她对那些一点也不感兴趣。 黑泽光不喜欢小孩,哪怕她自己也是小孩,大脑未发育完成的小孩简直像鼻涕虫一样,完全不想靠近,她也不喜欢体育运动,上学期末还有体育课考试,她还不喜欢听人说教,哪怕是老师,更不想和同龄人处好关系。 萩原、松田,只是她因为好奇而交的朋友,他们不算太笨,勉强可以接受。 她在学习日语的过程中,就不喜欢敬语,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讨厌日本的社会规则,如果要她展示自我,她就是这里的异类。 她简单地说:“我在家自学。” 萩原研二知道她很聪明:“但是,只有上小学,才能升入初中、高中,最后考大学,妈妈说,如果不上小学,以后就拿不到文凭,只能去做不需要文凭的体力工作。” “文凭,很重要吗?”黑泽光反问。 有哥哥在,她不缺金钱,谁说她一定要按部就班地上学、升学、工作,能挣钱的方式很多,在普通人想象不到的世界底下,有无数积累财富的方式。 有初始的资金,就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人。 与其受困于校园,她更愿意自己学习需要的知识,寻找未来的方向。 黑泽光知道很多人无法理解她,就连林溪玥,也对学历很看重,学历是在社会规则内,最高效低成本的,最万能的通行证。 她索性搬出自己的监护人来:“哥哥他同意我自学,等书本上的知识不再满足我了,我就会去申请大学旁听。” 搬出大人来,很多小孩就会乖乖听话,不去问太多为什么、钻牛角尖。 但松田阵平却没有被糊弄,他提出疑问:“你哥哥为什么会同意,我小时候不想上学,差点被老爸揍了。” 第23章 “因为他很担心我的安全。” 黑泽光对那件事委婉说明:“之前我遇到了小偷,差点受伤,哥哥当时没能及时赶回来救我,一直很自责。” “虽然他很少诉说自己的真实感受,但我知道,哥哥很爱我,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再一次发生,因为,我们只有彼此了。” 明明在说曾经遭遇的不幸,但黑泽光却在轻笑,香草味的冰淇淋融化在舌尖带来甜蜜,让人觉得美好幸福,爱意是比这美好万倍的存在,她无比了解。 但是这话听在萩原二人的耳里就变了层意味。 很明显,阿光全身心地信赖着她哥哥,说不定她不想上学就是他灌输的观念,如果他们再劝说,她显然不会听的。 糟糕,他们对视一眼,都感到棘手,事情好像逐渐滑向了他们猜测的最坏可能。 回去路上,两人探讨着如何处理。 萩原研二蹙眉,他不否认阿光的哥哥对她很好,带着她一路颠沛流离过来,现在过上了安稳的生活,但他不应该蒙蔽阿光,让她心甘情愿留在家里。 但目前他们的生活环境并没有什么危险。只在家里自学,不与别人交流,极其容易产生沟通障碍,乃至一系列问题。 就算阿光的想法是她自己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作为监护人也不应该胡来,监护人不能保证长时间与社会脱节的孩子不会产生心理问题,听起来,甚至也没有请家庭教师的打算。 “不行,”萩原沉重地说,“我们不能放任不管。” 松田也皱着眉头,跟个小大人一样焦虑,他也在真心实意地为朋友担心:“要告诉我们的家长,让他们帮忙吗?” 还没等到回答,他自己先否认了这个方法:“不行,这是阿光的家事,如果牵扯到大人了,她或许会不高兴。” 萩原提议:“或许,我们可以去联系街道的负责人,让工作人员出面。” “好。” 他们执行能力很强,很快就写了一封匿名的建议信,放在了街道办公室的信箱里,没过多久,就传来要去每家定期收集人口信息的消息。 当黑泽光被敲响大门时,她才意识到他们两个给了她这么一个“惊喜”。 是街道工作人员前来排查人口情况,他们有一套干净的身份信息,黑泽光按照哥哥给的老实回答。 但是说着说着,她就看见工作人员的眉头开始向中间靠拢,表情严肃起来。 等她家的信息登记完后,工作人员呼出一口气,蹲下来,对她说:“小朋友,我们需要见你的监护人。” “为什么?” “你应该去上学,接受教育,我需要和你的监护人谈谈。” 黑泽阵被一个电话叫了回来,他阴沉着脸,听到了长长的一番法律普及和适龄儿童上学的必要性。 等他终于听完工作人员的教育后,黑着脸回家,黑泽光就得到了这样一个噩耗—— 她必须上学! 哥哥宣布了这件事实。 他们暂时还需要这个明面上的身份。 黑泽光两眼无神,喃喃:“我不想和小屁孩打交道,简直是会吃鼻涕玩泥巴的小鼻涕虫,好恶心,我讨厌学校……” 她倒在沙发上,眼神失去了焦距,嘴撅得都能挂油壶了,很不情愿道:“我不想上学嘛……” 黑泽阵掏出绒布,仔细地擦拭爱枪,他提供解决方案:“你的入学已经办好了,如果实在不想去,就不去。” 对他们而言,强制上学只是增加了一些烦恼,但还没有构成真正的阻碍。 他不会强迫妹妹做她不想做的事,大不了再换个身份,换个地方。 “……算了,”黑泽光闭上了眼睛,放平嘴角,上学而已,不是什么难事,“我去看看吧。” 于是,九岁的黑泽光正式成为了一名小学生。 她没有以往的入学记录,本应该去从一年级读起,但她接受上学已经是底线了,随手做了下学校各年级的试题,她能直接读六年级,但黑泽光选择了三年级,和她的年龄符合。 她没有和萩原他们一个班级,即使她可以选择。 简单地被老师带着自我介绍,并安排好座位后,黑泽光就安静地坐着,神游天外地听老师讲课。 她的外貌在这里很突出,无数好奇的眼睛在偷看她,即使老师在提醒集中注意力,不要给新同学造成困扰,还是有人在偷偷看她。 但下课却没人来找她,可能是黑泽光一直面无表情,向来上扬的嘴角被扯平,眼泊冻结成冰,气势逼人,此刻的她和哥哥完全如出一辙。 中途萩原和松田有过来找她,但她连教室都没出,只坐在座位上,除了上卫生间,没有离开教室一步。 她拒人千里之外的意味太过明显,纵使他们能找借口进她所在的教室,也没有进来,讪讪而归。 坐在靠窗的位置,黑泽光看了一天的树。 她在植物百科全书上看过,这是一棵榕树,有着显眼的气生根,它很大,树叶健康,枝干强壮,它或许是这所学校最老的学生。 它落下一大片的阴凉,提供了小孩们玩耍的区域,绿色苍翠,枝繁叶茂。 她看着它被风吹动的摇曳、旋转、飘落,如此平常,如此美丽。 她只是,有些厌倦了朋友游戏。 作者有话说: ---------------------- 小朋友闹矛盾了,明天就和好~[垂耳兔头] 第22章 案件 放学后,萩原和松田再一次来教室找她。 似乎意识到她在生气,两人略显僵硬地站在门外不远处等待,不敢进来,也不敢堵在门口。 放学铃打响后,黑泽光慢吞吞地收拾着新课本、文具、水杯、手机,在一群急着回家玩的小孩中,她显得尤为突出。 等她收拾完,慢慢走出教室,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她向校门外走去,两个男孩就眼巴巴地跟在她的身后,想让她理理他们,但又不敢。 萩原研二在想,是不是他做错了,他不应该在明知阿光不想上学的情况下,搬出社区工作人员,找到她的监护人,要求她上学。 他接受的教育就是,所有人都要读书,毕业,工作,组建家庭。 他后悔了,如果知道阿光会是这样的反应,他宁愿装聋作哑,也不想看到她的冷脸,不想她再也不理他了,从此看他永远是陌生人的眼神。 好可怕,想到这里,萩原研二只觉得心被攥紧了,他好害怕,如果阿光真的不理他了怎么办,他的鼻腔泛酸,苦涩的味道从胃里蔓延。 恐惧让他的脚无法移动,嘴唇颤抖地张开,发出呼救一样的呢喃:“……阿光,对不起……我不该逼你来学校。” “唉。” 黑泽光发出一声叹息,她转身,看见了萩原眼里晶莹的水光:“你的做法是正确的,你做错的不是这点。” 松田说:“是什么?” 她闭了闭眼,说:“我不喜欢自以为是。” “你们的出发点是好的,无可指摘,上学确实是学生的义务,但我却成了最后一个知情人,自以为是的帮助——让人恶心。”她毫不留情地说,话语锋利地刮过,落叶在脚边飞舞,发出干燥的簌簌声。 此话一出,他们终于理解了黑泽光的心情。 萩原研二沮丧地垂下了脑袋:“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要不要不理我……” 松田也懊恼地说:“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了。” 她一时没有说话,沉默在空旷的走廊蔓延,把这里的空气挤压变形,让人喘不上气。 沉默让时间和空气都凝滞。 不知道过了几秒,还是几分钟,他们终于等来了回答。 “我原谅你们了。”黑泽光说,“不要再有下次。” 她顺带为哥哥解释:“我是不想上学,但这完全是出自自己的意愿,我们以前在国外生活,哥哥他没上过学,不知道基本的法律法规,他以前没有这个意识,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萩原研二的头更低了:“抱歉,我们误会你的哥哥了。” “他看起来是比较凶。”这点黑泽光不否认,毕竟杀气很难掩盖。 黑泽光摇摇头,她早就没生气了,其实根本没有气恼的必要,她不想和人置气,故意不理人,以此发泄怒火,是愚蠢的方式。 萩原研二眼巴巴地看着她,泪光还尚未消散,他说:“阿光,我们一起去吃香草奶昔吧,我请你,几杯都行。” 但她拒绝了:“你们自己去吃吧,我要和哥哥一起吃饭,走了,再见。” 话音刚落,黑泽光就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去,哥哥难得有空陪她,或许带了些补偿的心态,她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当她走出校门,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鱼冢三郎为她拉开了车门,但黑泽光没有立刻上车,而是惊奇地绕着车走了半圈。 这是辆新买的车,车身小巧,线条简洁明快,两个圆圆的车灯十分可爱,但车身的黑色让它不再可爱,而是神秘华贵。 第24章 正是哥哥想买的保时捷356a。 “上车。” 车里只有两个座位,因此鱼冢下车后,黑泽阵就坐上了驾驶座,他按下车窗,常戴的帽子不在,留长了的头发被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当用平静的嗓音对黑泽光说话时,没人能认出他是大名鼎鼎的琴酒。 黑泽光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她享受着与哥哥的相处时光。 车辆启动,风景在逐渐倒退。 身后的校园内,萩原和松田最终没有一起去吃奶昔,他们对甜品并不热衷。 松田阵平向回家吃饭的萩原说:“你先走吧,我要去图书馆借书,上次的看完了。” 他对机械充满了好奇,没人教导,他就看书自学,图书馆的分类十分精确,机械类有三面的书架,足够他看很久。 松田挑了几本,在图书馆二楼的窗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小孩一次只能借3本书,他打算先看看,从这些书里选3本先借回去看。 他坐下,随意地扫视了眼窗外,下一秒,锋利的视线朝这边看过来,松田阵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蹲下了身,躲开了那倒目光。 他愣了愣,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疑惑。 他为什么要蹲下来,外面看向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阿光的哥哥黑泽阵,他不用躲,只需要挥挥手打个招呼就行,现在再突然起身打招呼又很奇怪。 过了一分钟,松田阵平回到座位上,他再次看向窗外,看到他们原来刚从服装店里出来,买了些衣服,纸袋被黑泽阵提着,这会儿正值下班,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有人急切地从人群里跑过,差点撞到阿光,黑泽先生及时挡住,充满冷意的眼神让对方很快道歉,在那之后,他一直没有松开牵着妹妹的手。 松田阵平为之前的以貌取人感到懊恼,阿光从前说的关于哥哥的话都是真的,明明黑泽先生就是一个很爱护妹妹的哥哥,他只不过长得很凶、不善言辞了一点,却被他们误以为是坏蛋。 下次见到黑泽先生,他一定要向他道歉。 在图书馆对面,黑泽阵把购物纸袋交给鱼冢:“你之后不用回来。” “是,大哥!”鱼冢单独开了一辆车,把东西放后排,就驾车驶离了。 黑泽光需要添置的衣服已经买齐了,她的物欲不重,只要够穿合身就行,现在在生长期,她最近的身高长势喜人,以往的衣服有些不合身,为此她高兴地每日又多喝了半杯牛奶。 “我们去喝咖啡吧。”黑泽光牵着哥哥朝咖啡店走去。 她今日的任务就是买衣服和吃东西,逛街没必要,人多的话,哥哥不太习惯。 一推开门,浓郁好闻的咖啡味就飘了过来,咖啡店很安静,大家都自动遵守着安静的规则,只有餐具碰撞、键盘敲击的声音,即使说话也都低声细语。 黑泽光点了一杯拿铁和西多士,香软的西多士配上丝滑中带着苦涩的拿铁特别美味,她给哥哥点了果汁和提拉米苏,这样她能尝四份食物的味道。 哥哥没有阻止她,她狡黠地偷笑。 端起杯子时,黑泽光自然仰头,她的余光看见了他们隔壁桌的三人,两男一女,女人挂着勉强的笑意,应付着面前的两人,她没有多看。 但有人冲了进来,打破了咖啡店的平静。 门被用力推开,受到自身重力自动关闭,发出“哗”的声音,不管是埋头工作的人,还是品尝咖啡的人,因为声响,都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进来发出很大动静的男人没有理会这些注意力,他面色激动地奔跑到隔壁桌,用力地抓住了女人的胳膊,大声质问:“真梨,你为什么拉黑我!你要和我分手吗?” 这看起来似乎是情感纠葛,黑泽阵的表情已经不妙起来,他讨厌这种喧哗。 叫真梨的女人像看到了救星,对面前的两人说:“川田先生,竹村先生,我和男友有一些事要谈谈,抱歉给你们造成了困扰,我们先离开。” 她起身就要离开,简直迫不及待了,显眼地松了一口气,像是在为有机会离开这里而开心。 “等等,”川田伸出手,示意她停下,“先不急,纱代小姐,你还没有表态,感情上的事,可以先放一放,不急于一时,之后你可能就找不到这么好……好、好的……工、工……” 说着说着,川田突然抬手握住自己的脖子,仿佛喘不过气来,他表情痛苦,目眦具裂,随后,白色的泡沫从嘴角冒出,他身体摇摆了几下,轰然到底。 重物倒地的声音响起,悄悄关注着这边的人眼睛惊恐地睁大,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尖叫:“啊!死人了!!!” 这下事情变复杂了,黑泽光想。 店里的人下意识地想逃跑,任谁看到有人就死在离自己不到几米的地方,也会想逃离的,但店长把门锁上,战战兢兢地举起手机:“大家,请不要离开座位,我已经报警了,在警察到之前,所有人不得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店长才管理好秩序,这下看着这边,她害怕又努力维持平静,不想刚才好不容易让所有人安静下来的成果功亏一篑。 黑泽光作为离死者最近的一桌客人,她十分淡定地继续吃点心。 西多士被煎的很到位,吸足了牛奶,上面撒了一些燕麦片,外焦里嫩,香甜可口,刚出炉不久的温度是最佳口感,如果喝一点玉米浓汤就更美味了,不过咖啡也不错。 没一会儿,警察就过来了,井然有序地按照各自分工进行工作,负责问话的警察挨桌讯问,最先问的是死者那一桌。 “姓名。” “纱代真梨。” “简单讲述你们什么时候到咖啡店,在咖啡店里做了些什么。” “呃,我想想,”女人翻开手帐本,看着上面的日程计划说,“我16点58分到达这里,比约定时间提早了两分钟,川田先生约我在这里见面,他说有工作介绍给我,我就来了,他们比我先到,之后我们就在一直聊天,直到刚才,大约17点43分的时候,我男友来找我,我当时看了一眼手表,我向他们告别,然后,川田先生……” 说到这里,她的面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扭口头去,不敢去看倒在地上,已经死去的男人尸体:“然后,川田先生挽留了一下我,然后……他就死了。” “我说完了。” “好的,谢谢您的回答,竹村先生,您是和死者一起来的吗?可以描述一下您今日做了些什么吗?” “川田,他是中介,说有一个合适的人,可以在我那上班,我们就约的今天下午17点见面,我先到,可能,提前了半个小时吧,我没怎么看时间,过了会儿他就到了,然后是纱代小姐,接下来就和她说的一样了。”竹村表情不耐地说,“麻烦你们快点破案,我晚上还有个会,我的时间就是金钱。” 余下的,黑泽光没有仔细听,她对等了很久,已经开始放冷气的哥哥低声安抚:“等他们找到凶手我们就能走啦,再忍耐一会儿吧。” 在她看来,凶手是谁已经写在了脸上,如果这都看不出来,那也太无能了,做个选择题,三分之一的概率,也有机会猜中吧。 但她没想到,她和哥哥被包围了起来,竹村在说:“警官,他们一进来我就感觉到不对了,那个男人肯定搞了什么小动作,他看起来就像杀过人的样子,凶手就是他,快把凶手抓起来!” 第23章 猎物 黑泽阵看竹村的眼神如同看死人一般,冰冷,没有任何温度,仿佛预见了他凄惨的死相。 叫嚷着他是凶手的竹村下意识地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自己的害怕,他挺起小肚腩,恼羞成怒:“看什么看,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他抓起来!” 黑泽光握住了哥哥的手,冷冷地看过去。 面对比她高大的成年人,她的眼里也毫无惧意:“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我和哥哥来喝个咖啡也会被碰瓷,真是倒霉。” 警察忌惮地看了眼黑泽阵,她见过不少杀人犯,杀过人的眼神是不一样的,这个人确实看起来很不一般,但没有证据,他们也不会贸然逮捕。 警察喝止了竹村的发言:“在犯人还没有被逮捕前,不要乱说话。” 她转头看向同事:“调查得怎么样了?” “死者死于中毒,他食用的咖啡、杯具已经带回化验科检验了,预计半小时后出结果,法医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赶回局里。技术部的同事刚查到,死者所在的公司有问题,他不是普通的招聘中介,他……”说着说着,警察们压低了声音,很多内容不能被普通群众知道。 过了一会儿,警察交流完毕,继续走来,面向竹村:“你说能提供给纱代小姐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嗯……就是一份,普、普通的文员工作,主要负责,写文案、整理资料、接待客户,这些,川田说她的形象气质佳,所以推荐给了我,对,就是这样,”竹村刚开始还有点磕巴,说着说着就流畅起来,颇为自得地开始指点江山,“现在工作可不好找,我这里的待遇又好,工作轻松,一般人我们还不需要,你竟然还想拒绝,真是头发长,眼光浅。” 第25章 警察提问:“纱代小姐,你是大二的学生,为什么需要找工作,是生活比较困难吗?” 不待纱代回答,竹村哼哼道:“现在的女人啊,花钱如流水,钱用完了,就只能兼职了呗,但居酒屋便利店的薪水就那么多,我提供给你工作,是一片好心啊。” “够了!”纱代真梨大叫了一声,终于忍不住了,她说,“你满嘴喷粪能不能去厕所洗洗,说自己提供的是普通的文员工作,说多了自己都信了吧,你就是个拉皮条的,装什么清白!” “我早就想走了,如果早知道川田给我的工作是这个,我就不来了,还用在这里装作淑女地听你们吹牛,以为自己是什么政客吗,在那里指点江山,一群蠢猪。” 把怒火都发泄了出来,纱代真梨松了大口气,在周围人目瞪口呆的视线里,她恢复了娴静的美女形象,拨了拨头发,假装刚才不是她说的。 竹村满脸涨的通红:“你难道就是什么好人吗!谁知道你的钱都拿去干什么了,欠了川田几百万,你的父母要是知道说不定都想自杀了!” 信息量越来越大,肉眼可见,咖啡馆内竖起耳朵的客人们听得更认真了。 警察则眼睛一凝,看向纱代:“交代一下你欠钱的事。” 动机,出现了。 纱代皱了皱眉,说:“我是欠了他钱,但我现在就在找工作,挣钱来还。” 这时候,来找她的男友震惊地退后了半步:“该不会,真梨,你因为钱,杀了他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纱代真梨身上,因为金钱纠葛发生的案件是很常见的,纱代的嫌疑飙升,她张了张口,脸色唰的变白,她意识到了,自己有着浓厚的嫌疑。 “……我不会!欠钱而已,就算要工作几十年,我也会还上,我承认那是我的错误,但我不会为了不还钱而搭上自己的未来!”她大声说,但不利因素摆在那里,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看到她的模样,竹村阴狠地笑了笑。 警察开始盘时间线:“毒发需要时间,下毒药到食物里是很常见也是绝大多数人会选择的作案方式,根据你们和别人的证言,你们中途都没有离开过座位,都有嫌疑。” 黑泽光趴在了桌子上,他们同样也没有离开过座位,更没有与死者发生过接触,因此被排除了嫌疑,只是在案件水落石出前,这里的人都无法离开。 她有些无聊了,咖啡和甜点已经吃完,现在也不可能让店长给他们做食物,已经过她平时吃饭的时间了。 她看向哥哥,他在看手机,被困在这里二十多分钟了,黑泽阵不虞地按动着手机,被困在这里也不忘给人布置任务,非常敬业。 警察对纱代和竹村说:“你们两个和我走一趟,剩下的人做个笔录。” 有不少人已经想要离开了,把无关群众困在这里太久不符合规定,警察只能先把有嫌疑的人带回警局,慢慢审问调查。 纱代真梨苍白着脸,她争辩道:“我真的没有杀人,请相信我……” 竹村被当作嫌疑人对待也很不高兴:“把这女人抓走不就行了,肯定是她杀的人啊!我晚上还有会,要是耽误了,你们赔得起吗!” 他一把扯过了纱代的手包,在被阻止前,动作很快地打开包的拉链,向下倒,哗啦一声,里面的东西都掉在了桌子上,口红、镜子、手帕、手机,还有,只剩半包的可疑粉末。 “这是毒药!证据在这里!”竹村的眼睛冒出精光,像看到猎物的鬣狗,死死地盯着毒药。 纱代张皇失措,她震惊地看着那包粉末,不可置信地摇头,结结巴巴地说:“我没有、没有,那不是我、我的东西,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弄到这种毒、毒药,不是我……” 纱代完全失去了镇静,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说自己没有杀人,求救的眼睛看向周围,但几乎所有人都避开了她的目光,只有坐她隔壁桌的小女孩没有移开视线。 她苦笑了一声,有什么用呢,她缓缓垂下头,认命了一般伸出手,就要迎接灰色的命运。 黑泽光又想叹气了,这里的警察破案的效率好低,她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了。 “够了吧,这出闹剧应该结束了。”黑泽光站起来,直视着他们。 大腹便便的竹村上下打量着她,咧嘴笑,黄色的牙齿明显:“你又是什么人?小朋友,可不要乱说话哦。” 黑泽光说:“真的没人看出来吗?她不是凶手,只不过是个被诬陷的可怜人,真正的凶手,在嘲笑着你们呢。” 警察本想要阻止小孩扰乱秩序,但闻言,皱眉道:“小朋友,你是看到了什么吗?请告诉我们。” “她没有下毒,包里的毒药是陷害,太刻意了,就很心虚。” “凶手就是——” “铃铃铃”,警察的工作电话响了起来,她比了个抱歉的手势,接起来,听检验科的报告。 很快,警察放下手机,面色凝重:“咖啡和杯子都没有毒素,小侦探,你说对了,她是被陷害,你刚才说,凶手是谁?” 黑泽光对侦探游戏不太感兴趣,她一抬下巴,朝被遗忘的角落里示意,所有人都看过去,而那里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纱代的男友,佐藤。 “……佐藤?”纱代迟疑地开口,不太理解这是为什么。 佐藤睁大了眼,对警察说:“你们还真信了?就一个小孩的胡言乱语,看福尔摩斯入魔了吧!” 纱代经过了刚才被误认为凶手的惊魂动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现在才慢慢恢复运转,她想起了什么,说:“刚才,就是你提及我的欠款,你,故意陷害我?为什么?” 警察沉思:“但他只在这里停留了不到5分钟,中途死者并未接触他,也没有进食,他最先被排除了嫌疑。” “对啊对啊,我才刚来,倒霉死了,突然遇见杀人案,太浪费我的时间了。”佐藤振振有词。 辩解的话,黑泽光已经听腻了,她说:“证据就在店长的收银台里,是死者付的纸币。” 迅速有人戴上手套,在店长惊恐的目光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钱,装入塑封袋,黑泽光对店长安慰道:“别担心,你洗个手,不会有事。” 在众人还不理解的状况里,纱代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知道了,川田他点钱的时候习惯舔手指,他就是在一开始中毒的,他点完单后就付款了,不过为什么会过了很久才毒发?” 黑泽光说:“是慢性毒药。” “至于为什么凶手是他,”黑泽光轻笑,“你之前私下去找了死者,偷偷调换了涂好毒药的钱。” “你太紧张了,差点撞到了我。” 如果是松田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正是那个因为差点撞到阿光,给她鞠躬道歉的那个男子。 佐藤睁大了眼,才回忆起这个插曲,他脸色迅速灰败下来:“原来,是这样啊。” 就因为这件小事,他就被记住了,导致他的计划被直接粉碎。 黑泽光说:“你不会还在想如果你没撞到我,就不会被抓吧,指望你那松散到捕鱼都捕不到一条的计划?抓到你只是早晚的事。” 佐藤捂住了自己的头,在女友的质问里,他认清了现实,跪倒在地,开始哭泣:“对不起,纱代,我一直在利用你,实际上……” 他讲述了一个关于他如何走上这条犯罪之路的故事。 正如纱代所言,死者川田和竹村都是皮条客,前者还隶属于借贷公司,给急需用钱的人放高利贷,在人无力偿还后,就表示自己有合适的工作,薪水丰厚,可以适当放宽还款日期,在人同意后,联系“客户”,卖出个好价钱。 至于之后如何,川田并不在意,他从放贷和“客户”交易中获得的金钱,无比丰厚,如果欠款者不想再从事风俗行业,他还能帮忙联系黑市诊所,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佐藤的姐姐就是受害者,她最后背负着根本无法偿还的欠款,被送到了有特殊癖好的“客户”身边,身心被摧残,最后自杀了。 因此他想要报复川田。 “他罪该万死!”佐藤用畅快地眼神暼了眼地上的死者,露出快意的表情。 他需要找机会接近川田,被牛郎骗了几百万的纱代就成了很好的选择,佐藤趁她脆弱的时候成为了她的男友,假装无意间给她看见了川田的借贷公司信息,一步一步诱导她去借高利贷,以贷养贷,直到走投无路,他一直没有和川田接触,但暗地里却监控着他们的动向。 第26章 听到这里,纱代真梨难以置信:“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过。” 佐藤别过头,眼里的愧疚一闪而过,继续讲述。 他从纱代的手机里看到他们约定今日17点见面,他就知道,他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于是,他事先就去川田的家楼下,一路跟踪他来到这里,在中途,假装路人,狠狠撞过川田,把他的东西撞落在地,急忙道歉给川田捡起来,在这个过程中,完成了对钞票的替换。 佐藤说:“我为这一天练习了很久,熟练到闭着眼睛也能完成。” 这个时候,他才回答纱代刚才的质问:“我是在帮你,这样,你现在那几百万的欠款就一笔勾销了。” 纱代冷笑一声,完全没有被这种说辞打动,她无比清醒地说:“然后诬陷给我,让我进监狱是吧。” 佐藤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说:“我讲完了,逮捕我吧。” 如他所愿,银色的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在听完来龙去脉的咖啡店客人注视下,他背对着他们,垂着头,上了警车。 警察在离去前对黑泽光表示了感谢:“谢谢你,小侦探,如果不是你,我们不能那么快解决案件,你以后想要成为警察吗?” 黑泽光摇摇头,刚才面对罪犯的不耐烦已然消失,她天真无邪地扬起笑容:“我还小呢,以后做什么都不清楚啦,说不定我会开冰淇淋店~” 小孩儿的奇思妙想让警察忍俊不禁,除了她,所有人已经上车了,警察压了压头顶的帽子,最后说:“谢谢,我先离开了,你和你的哥哥空了记得来做个笔录哦。” 一切终于结束了,黑泽光打了个哈欠,即使刚解决了一个案件也没有激起她的兴趣,她偏头看向哥哥:“我们回家吧。” 黑泽阵起身,就要直接推门离去,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喊住了他们:“等等,小侦探!” “有什么事吗?”黑泽光回头。 纱代真梨叫住了她,在黑泽光询问的视线里,她不由分说地塞给小女孩一张名片,认认真真地鞠了个躬:“非常感谢您!如果没有您,我这会儿就被带到警局了,过几天就在监狱了,真的真的,谢谢。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可以联系我,我就不打扰您了,拜拜!” 此刻的纱代笑容明亮,没了那笔数额巨大还在持续增加的欠款,也摆脱了糟糕的人和陷害,她眉宇间的郁气彻底消散,在昏黄色调的咖啡店里,她笑起来,像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无比美丽。 想必此后,她的人生会变得开阔明亮。 黑泽光看了看,收下了那张印着联系方式的名片,虽然她不一定会遇见需要帮助的情况,但说不定能用上。 她收好,牵住了哥哥的手,和他一起离开了咖啡店。 “哥哥,你听到了吗,她们叫我侦探~” “你想当侦探?” “不想,但被这么称呼还挺有意思。” …… 只言片语消散在空气里,夜晚的路灯亮起,落下一地昏黄。 * 虽然她觉得那个案件很无聊,一眼就能看穿,完全没有技术含量,但学校更无聊,黑泽光趴在桌子上,翻看着从家里带的课外书。 如果说犯人的计谋像过家家,学校里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就像未开智的猴子在乱叫。 仅仅过了一晚,黑泽光就敏锐地发现,班级里偷看她的人,眼里从惊艳变成了排斥,为了防止她听见,在小声地说话,写在纸条上传递。 她不用动脑子,都能知道,一定是他们回去和家长说起了她这个转校生,顺便提到她的外表,在孩子们认知里,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电视里蓝色的机器猫还能说话呢,但大人就不一定了,或许会猜测她的种族,说让自己的孩子不要靠近她、外国人和他们都不同之类的话。 不过黑泽光并不在意,或许是第一天她的情绪不佳,在没做表情时,就和哥哥一样凶,让人不敢靠近,现在他们也只私下说话。 比起好奇灼热的窥视,她更希望他们都能自觉地远离她,这样就再好不过,她与他们之间隔了一条隐形的界河。 但有被揉成团的纸条不小心跨越了界河,在无数人的注视下,落到了她的桌子上。 有人吸了口气,然后被迅速压下,睁大着眼睛,害怕又好奇地看过来,想看看她的反应。 老师在上面认真地教学,书写着工整的板书,但现在无人在听,气氛开始凝滞,现在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快下课了,课堂一反常态的安静,没有丝毫即将下课的雀跃。 黑泽光在隐晦和直接的注视下,伸手将纸团拿起,展开阅读了起来。 上面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你离她远点啦,桌子往后移点,万一碰到你的桌子好恶心,我爸爸说外国人很脏,是在自己的国家挣不到钱了,才来日本当乞丐】 【但是,她长得很好看,这样的人也很脏吗,难道有什么病毒】 【白头发怪死了!她皮肤也好白,太奇怪了,和我们长得完全不一样】 【我们别理她吧,这样万一她生气了告老师也没事,我们什么都没做】 …… 黑泽光一目十行地看完了纸条上的文字,恰好下课铃声打响,但所有人都在座位上没有动静,任课老师疑惑地收拾着教材,在好奇中离开了教室。 到吃饭时间了,黑泽光没有带便当,哥哥没时间做,她也不想做饭,哥哥安排了手下给她准备午饭,要去校门口拿。 门外突然冒出个脑袋,已经与她和好的萩原研二好奇地看了一眼,发现她还没出来,教室很安静,他退后两步,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拿着便当等待。 黑泽光站起来,纸条被她重新揉成团,化成一个抛物线落入教室后方的垃圾桶,她微笑着,教给他们一个道理:“树立一个共同的敌人是无能者的集体狂欢。” 她姗姗离去。 在身后,传纸条却不小心扔错位置的小孩涨红了脸,虽然什么都没听懂,但知道那是在讽刺,此刻羞恼地不想理会任何人。 萩原研二看见黑泽光出来,好奇地问:“你们班怎么那么安静呀,我差点以为是老师还在上课。” 黑泽光将食指竖在唇前,神秘地说:“没什么,只不过和我的同学们说了说话。” 萩原陪她去门口拿到了便当,等他们来到天台,松田已经在那里等了,见到人来,他才不客气地打开自己的便当盒:“好慢,我要被饿死了。” 萩原看向她的便当盒,比他们的大一圈,盒子材质很好的样子,一看就很贵:“阿光,你的便当里有什么呀?” 她也不知道。 黑泽光打开盖子,还冒着热气的食物香气瞬间扩散,他们瞪大眼睛,看到了豪华丰盛的一餐,金黄的滑蛋上用沙拉酱画了可爱的小熊,寿司小巧精致,中间有流心的蛋黄馅,被炖得香软的红烧肉淋在米白色的大米饭上,生鱼片薄到透明…… 不管是颜色、工艺、味道都无可挑剔。 黑泽光满意地给第一次吃的便当拍了张照,发给哥哥。 【阿光】:4.5颗星,满分5颗星,有待进步:) 消息几秒后就变成已读,她才关闭手机,拿出了筷子,把便当放在中间:“分量太多了,我们一起吃吧。” “谢谢阿光~”“谢谢。”他们大口地吃了起来,为这美味感到愉悦。 吃着吃着,萩原想起来什么,兴奋地说:“我们两周后要秋游了,听说是去徒步野餐,我要准备很多零食!” “秋游?这还是夏天呢。”黑泽光不解地说。 松田夹住一个寿司,大口吃下去,满足地说:“我们学校秋游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那会儿不热,下个月有运动会,下下个月是学园祭,时间都定好了。” “可以和我们一起野餐吗,阿光~”萩原眼巴巴地看着她,狗狗眼发起卖萌攻势。 “嗯,当然呀,难道你们要抛弃我嘛~”黑泽光学着小男孩的装可怜模样,同样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只不过眼眸里的笑意没有掩饰。 “才不会!”萩原的伪装破功,他们笑作一团,开始构想起野餐要买些什么食物,穿什么衣服。 黑泽光也颇为期待,她还没有秋游过呢,听起来很有意思,他们放学后就一起缩在萩原的家,制定食物和物品清单,攒零花钱去购物。 两周的时间转瞬即逝,准备得差不多了,老师也告知了大家具体的秋游时间,就在周五,发了一张家长须知,让学生们带回家给家长阅读签字。 第27章 在晚饭时,黑泽光把家长须知放在了饭桌上:“哥哥,快给我签字~” 但秋游却被黑泽阵否定了,他断然:“不行,你不能去。” “为什么?我已经准备好所有物品了。”她不解道。 黑泽阵说:“你被盯上了,我还没处理掉。” 琴酒的名声越来越响,他做的任务从不失手,是组织最强的杀手,知道他的人越来越多,想要除掉他的人也越来越多,直接进攻胜率很低,没人能活着逃走,于是有人就想利用琴酒的弱点,威胁他。 她被保护得很好,自从黑泽阵接受了组织的招揽后,她就再没有见过死亡,一切都被妥善地挡在她的生活以外,数不胜数的暗杀、刺杀被一一解决,有人为她挡住了一切。 在美国,凡是对她动手的人,惨烈的下场让人无法再生出别样的心思,但在这里,总有胆大的人,想来试试。 “情报组的人还没查到具体信息。”黑泽阵压下想骂废物的心情,他不爽极了。 “在我处理好之前,你别出门,假已经请好了,等我解决完,再上学。” 黑泽光眨了眨眼,她没有正面接触过琴酒的生活,但她能猜到那充斥着硝烟、鲜血、死亡,哥哥不想让她接触,她也没有过要了解的想法。 但是,她不喜欢违背承诺,哪怕只是答应了一起去秋游。 就像她不喜欢说谎。 “哥哥,我可以配合你,把人引出来。”她提议。 “不行。”黑泽阵毫不犹豫拒绝,他不可能答应这种事,一旦她暴露在敌人的视线里,死神就可能出现,他绝不会让她冒险。 他冷下了脸,眼神冰冷,是不容置疑的强势,头一次,他在家里展露出了琴酒的一面,强势、无情、说一不二,是令人闻风丧胆、仿佛下一秒就要抬起□□终结别人性命的杀手。 而非看似凶恶,但温柔体贴的黑泽阵。 黑泽光哼了一声,一点也没被吓到,她大声说:“我才不会那么蠢,怎么可能受伤,你也太小瞧我了!不理你了!” 她说完就埋头苦吃起来,不再说话,吃饱后把嘴一擦,就跑进了卧室,“砰”的一声甩上了房门。 跳到床上,黑泽光生气地捏住怀里的猫咪玩偶,她要不理黑泽阵10个小时。 凶什么凶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冷血杀人魔,竟然对她用这种语气说话,可恶的黑泽阵,以前说话都不敢对她大小声,在这里当了混混头子就敢这样了,臭哥哥,大坏蛋,她冷哼一声,殴打起了无辜的猫咪玩偶。 气着气着,困意就来了,黑泽光勉强爬下床洗漱,再倒在床上就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可能生气比较消耗精力,才让她睡这么久,黑泽光起来,就看见饭桌上用水杯压着一张纸条,写着“饭在冰箱,自己热”。 很好,居然不来讨好她,因为睡了一觉消失的怒气又卷土而来,她决定她要再生气10小时。 可恶的黑泽阵,你就等着来自妹妹大人的怒火吧。 她才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不是善解人意的天使妹妹,谁喜欢听那种冷冰冰的命令啊,她知道他是为她好,但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嘛,多解释一句也好呀,就知道放冷气,又不是冰箱,空调的制冷效果比他好多了。 把“不行”换成“对不起阿光,我实在太担心你了,一点也不想看到你受伤的可能,这次秋游你不能和朋友一起野餐了,如果是朋友肯定会谅解的,这次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我很抱歉”。 就知道瞪人,呵呵,琴酒的必杀技一定是先用冷气把敌人冻僵,再用眼睛杀死敌人的吧。 黑泽光又锤了玩偶两拳,这个猫咪模样的玩偶,是西伯利亚长毛猫,银发绿眸,当初在买衣服时,看到了它,黑泽光就买下来了,如今可爱的猫咪在她的眼里如此可恨,就和某人一样。 她气呼呼地吃完了丰盛的早午餐,往常要是不吃早饭肯定会接收到哥哥不赞同的目光,但现在她还在生他的气呢,才不在乎他。 很好,她决定了,黑泽光握紧拳头,她要把那个盯着她的、藏在暗处的敌人干掉,来嘲笑黑泽阵。 一想到当她把他没能处理掉的人直接干掉,风轻云淡地告诉他,看到琴酒不可置信又崇拜的眼神,一定很爽,这样他就不敢再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了。 黑泽光暼了眼窗外,外面有路人经过,对面有几个在站着说话的人,还有大热天遛狗的可怜人,系鞋带的学生,拿着公文包边打电话边鞠躬的社畜,看起来很常见,但她知道,那些都是在保护她、防止她离开家的组织成员。 她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转身进了卧室,卧室窗外也有人,但他们都不敢盯着这里看,估计是琴酒的要求,只小心注视着窗那一块的范围,确保她不会从那里翻出来跑掉。 黑泽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脸上倦意满满,有时候睡太久了反而更困,她自然地又躺回了床上,闭上了眼,但被刺眼的阳光照得不舒服,翻了几个身也没睡着,黑泽光不情不愿地起身把窗帘拉上,让室内陷入黑暗,她才能安心睡着。 才怪。 在躺了一会儿,黑泽光倏地睁眼,在昏暗下亮得仿佛在发光的幽绿色眸子里毫无睡意。 她动作很轻的下床、换衣服、穿鞋,整个过程仿佛在用肉垫走路,没有发出一点动静,这是她无师自通的小技巧,适用于半夜饿了起来吃泡面。 只有在清点家里食物时,笨蛋哥哥才会发现泡面数量的不正常,但她连扔垃圾也无比小心,从来没让他抓找,被怀疑地看着时也毫不惊慌。 黑泽光用了五秒来思考路线。 大门和后门直接排除,这是最被戒备的地方,然后就只有窗户了,四面八方的窗户外都有人盯着,人数并不多,但她没有翻过窗,可能动作很慢,要是摔了肯定会被哥哥嘲笑。 一定有什么突破口。 黑泽光半蹲着走到客厅,她小心地找到角度观察门外的情况。 为了避免被敌人发现,他们的路人角色不会停留过久,会一会儿就离开,去更换伪装,黑泽光的眼睛亮了起来,事实上,门外的保护并没有那么严密,这是突破口。 黑泽光立刻开始行动,她换上一件白色短袖,外面穿了个低调的灰色t恤,下面是便于活动的卡其色短裤,换下来的睡衣里面塞了几个抱枕,放在床上,用被子盖好,头的位置用被子挡住,这样被子鼓起了一块,远看就跟她躺在床上一样。 她蹲在大门处,耐心等待着机会。 系鞋带和遛狗的人已经暂时退场,剩下两个还在说话的人,和穿着黑西装的可怜社畜。 尽管她刚才明显进了卧室,但他们仍然在时不时地看着这边,警惕着一切。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闹铃声响了起来,声音在房子的侧后方,她的卧室里,因为声音,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个方向。 黑泽光趁这个短暂的机会,拿出自己都惊讶的速度,飞快地打开房门,蹿了出去还不忘反手掩上,力道控制得非常精准,没有发出多余动静。 她迅速跑到了花坛背后,这里是那两个说话人的视线盲区,但社畜在她的前方,她必须绕开他才能离开。 闹铃声停了下来,似乎是卧室里睡懒觉的主人起身关了,又回归甜美的梦乡。 而黑泽光拿出一块小镜子,找到角度,对准太阳光一照,带着厚厚镜片的倒霉社畜顿时痛苦地捂住眼睛,等他缓了一会儿,睁开眼睛,一切没有异样,黑泽光早已离开。 此刻,她跑远了才躲进墙角,慢慢调整呼吸。 黑泽光脱下外面的灰色t恤,拿来擦了擦汗,她今日的运动量已经超额完成,在还没降温的天气,既要控制脚步落地的力道,还要跑得很快,跑了几条街,她休息了一会儿才恢复平静。 第一步,逃离“甜蜜之家”完成。 第二步,她要找到那个敌人。 黑泽光将失去作用的t恤扔进垃圾桶,她把头发理了理,让其顺滑地垂直身后,显眼的发色和五官让路过的人都不自觉地多看了她几眼。 她快快乐乐地进了充满冷气和香气的蛋糕店,等待目标出现。 点的草莓蛋糕十分美味,反正哥哥又管不着,黑泽光大口地吃了起来,一点也不担心热量太高会长胖,长胖什么的,可不是小孩该担心的,她还在生长期呢。 小女孩沉浸在蛋糕的美味里,天真纯洁,不谙世事,简直是脆弱的小绵羊,估计连枪都没见过,被吓一吓就乖乖跟着走了。 第28章 如此普通的小孩,连哥哥受伤带回家的血迹都会以为是番茄酱吧,有人恶意地想。 他从单倍望远镜里看到了猎物,身边没有任何防备,一无所知地出来吃蛋糕,他狂笑起来,连琴酒也没有发现他,天赐良机。 等抓到琴酒的软肋,用她来威胁,一根手指换一个磕头,大名鼎鼎的琴酒会怎么做呢,他阴险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太久了,之前他费劲千辛万苦才找到女孩的信息,好不容易找到,身边一直有不少人暗中保护,今天真是他的幸运日。 矮小的男人举起手枪,试图从这里瞄准,但女孩所在的位置恰巧有一根柱子挡住了,她吃东西时高兴地小幅度晃动身子,只时不时露出半只脚,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刚好一枪打伤腿,他也不能擅自弄出太大动静,男人悻悻地放下枪。 没事,等她出来就行,他等得起。 男人安慰自己要耐心,等了那么多天,不差这一会儿,只是外面的天好热,他穿得十分严实,在别人怀疑的目光里,只能悄悄站在电话亭后面,无视那些目光。 他好久没喝水了,嘴唇干裂,一张口说话就容易裂开,很疼,但他不敢离开买水,担心被跑掉。 他努力让自己耐心地等着,等了很久,又渴又热,才终于看到了猎物出来。 他啐了一口,跟了上去。 小羊羔吃完蛋糕出来还有兴趣吃冰淇淋,边吃着冰淇淋,时不时进路边的小商店逛,走走停停,后面跟着的男人也被迫走走等等。 此刻他心里的不忿越来越重。 终于,小羊羔像是逛完街了,冰淇淋也吃完了,开始向家走去,走着走着,她突然脚步一顿,猛然回头,却没有看见任何可疑人物。 躲在车后面的男人冷笑:“琴酒还是教了点东西给你,只不过,你跑不掉了,呵呵呵哈……” 她显然意识到了不对,却又找不到他,加快了脚步,想要赶紧回家。 她越走越快,但也越来越慌,慌不择路下,竟然走进了小巷,想要趁机甩掉他。 等待已久的矮小男人快步追了上去,他跑进小巷,发出狼外婆一样的哄骗之语:“小朋友,我看到你了,在这里,对不对?” 他猛地跑过拐角,举起手.枪,眼前笔直的巷道却空无一人,正当他疑惑之时,后腰却贴上了某个熟悉又冰冷的硬物。 “不许动~” 他听见猎物这样说。 作者有话说:入v万字奉上~感谢大家支持,之后开始日六![垂耳兔头] 第24章 抑制 “咔哒”,是上膛的声音。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懵了,他说:“……你怎么发现我的?” “你猜。”黑泽光的手腕很稳,用枪推了推他的后腰,“现在,往前走,不许搞小动作。” 他没有害怕,还想笑,武器是危险的,但被弱小的小羊羔拿着,他丝毫没有生出畏惧之意。 男人舔了舔唇,他的枪就在手上,这可真是,送上门来。 他眼神一凝,迅速转身,就要开.枪,“砰”,下一秒,发出哀嚎,倒在地的人却不是他想象中的猎物,而是他自己,因为痛苦,手下意识松手,枪掉落在几步外。 黑泽光手里的枪.管因为短时间的高速发射而发烫,只有肩膀在酸痛,她的手仍然很稳地指着地面的人。 面容仍然纯洁美好,不谙世事,但背着光,俯视着人,阴影下的面容撕裂开来,嘴角是恶魔的微笑,男人惊恐地捂住了受伤的腹部,仿佛幻视了琴酒残忍的笑。 这根本不是什么小羊羔,这分明是恶魔! 黑泽光歪头,踩住了他想要去捡枪的手,她说:“你还真是自大啊,之前那么谨慎,现在却仅仅因为我是个小女孩,就觉得我不会发现你的窥视,不会发现你在跟踪,即使手里有武器,也觉得我不会使用。”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她脚下用力,地上的人发出一声惨叫。 “但,”她的笑意加深,愉悦地弯了弯眼,“我发现,我原来喜欢这种眼神。” “就这样恐惧、害怕、无助、怨恨地看着我吧。” 巷子外有脚步声传来,黑泽光抬头,看见了那些在房子外看见的人,有的伪装还没来得及脱去,动作很快地把地上的男人控制住。 他们向她鞠了躬:“小姐,我们要将他带走,交给琴酒大人,您现在要在外面玩还是回家。” 她出门的目的已经完成:“回家吧。” “好的。”他们安排了几个人护送她回家,剩下的人十分熟练地将暗杀者打晕,绑好带走。 黑泽光打了个哈欠,她回到家里,没过多久,就看见了表情极为严肃的哥哥。 他少见地没有披着黑色大衣,或许是拿去干洗店洗了,走近时,一股铁锈味飘来。 黑泽光在沙发上抱着那只无辜的猫咪玩偶,冲哥哥露出可爱笑容:“我赢了,笨蛋哥哥。” 他定定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这把枪不适合你,我给你准备新的。” 她知道,他们的矛盾已经翻篇了,毕竟,矛盾已经被她和哥哥分别解决掉了。 黑泽光把东西扔给他,趾高气昂地甜甜地说:“这次你让我生气了,我不想和哥哥吵架,你不许再这样,听见没有。” “……嗯。”他伸出手,小心地摸了摸她的头顶,然后就被扑了个满怀。 “你必须用实际行动道歉。” “可以。” “那你去给我买冰淇淋吃。” “不行,你今天摄入的甜食已经超标了。” 黑泽光在他的怀里做了个鬼脸:“你知道的好清楚,该被灭口了,控制狂哥哥。” “给你做可乐鸡翅。” “好耶。” 事情得到了解决,黑泽光也能回去上课了,她不关心琴酒为了杀鸡儆猴,做出了怎样残忍的行为,只要黑泽阵永远是哥哥就好。 但她没有去上学,假都被请好了,干嘛这么积极上课,仗着现在哥哥要听她的话,黑泽光懒懒地躺在家里,快乐潇洒。 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疗养院里,年纪很大的某位老人坐在昂贵的红木座椅上,听手下人的汇报。 “琴酒他把那个人的头割下来放到了那个黑.帮头子的床上,等他们发现后,用了半日,血洗了整个黑.帮,无人逃脱。” “boss,这会不会太招摇了,要敲打他吗?要根据朗姆的建议,把他的妹妹招揽吗?” 老人缓慢地摇了下头,声音嘶哑如乌鸦:“不用。” 他笑起来,阴鸷的布满皱纹的脸上是满意的表情:“那是他的软肋,恶龙的逆鳞,牢牢地锁住了琴酒,这样的琴酒,才是组织需要的、永远不会背叛的武器、” “是,boss。” 隐秘的对话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大部分人从组织平静的反应中,得知了boss的默许,从那之后,没人再敢对被琴酒严丝合缝保护着的珍宝有任何想法。 * 黑泽光一直请假到了秋游,才高高兴兴地背上装满食物的书包,出现在了学校。 这些天萩原他们对她请假很好奇,不过经历了上次的事情,没有问,只是趁着放学和周末来找她玩。 “这里!”萩原研二朝她用力挥了挥手,明朗的笑脸快要晃花她的眼睛。 黑泽光默默走过去,她果然还是在家待久了,再不出门晒晒就要发霉了。 “你们带的东西好多。”她看着松田和萩原鼓鼓的书包,看起来不像全部是零食的样子。 萩原研二神神秘秘地拍了拍书包:“一会儿你就知道啦,我带了超级实用的东西~你们肯定会喜欢的!” 松田点点头,表示赞同,他显然知情:“要集合了,你先回班级吧,一会儿出发后我们过来找你。” “好哦。” 秋游的地点是一处不高的小山,距离学校3公里,不远不近的位置,学校便让学生们走过去,磨炼体力和意志。 带队老师给每人发了一面小旗子,吹了吹口哨,举着喇叭说:“大家准备,我们要出发啦!注意不要掉队,体力不足及时报告老师,过马路要听老师指令,同学们互帮互助,不要乱跑,都听见了吗!” “听见啦!”整齐的稚嫩的声音响起,一个个都兴奋不已地举着旗子乱挥。 “好,那就走吧!” 在开始出发后,萩原和松田就迅速跑过来在她的身边一起走。 萩原把旗子插到了书包的侧兜里,和水杯放一块,正好能固定住。 他看向黑泽光的书包:“重吗?我们要走一个小时左右哦。” 第29章 他担心黑泽光背太多东西会体力不支。 之前一起玩的时候,她总是最先说累的,而且她也不喜欢运动。 黑泽光狡黠一笑:“我知道,所以带的都是很轻的食物,放心啦。” 不过话是这么说,还剩一公里的时候,她还是累了,幸好老师也估摸着有的小孩可能需要休息,就及时命令原地休息十分钟,再继续前进。 等走到目的地时,他们爬上小山坡,上面的风不受阻挡地随心所欲,带来许多凉意,极大程度地缓解了疲惫。 她铺开野餐垫就坐下,问:“所以你们带了些什么呀?” 萩原研二也不卖关子了,打开书包,取出一个占了三分之一空间的东西:“锵锵,是卡式炉,我们可以自己做饭吃!” 松田也拉开背包:“我带了些蔬菜、肉、调料。” “我想吃火锅。”黑泽光对他们许愿。 “没问题,万能的研二带了火锅底料~”萩原笑眯眯地说。 此刻正值中午,阳光直直地向下照射,地面暖烘烘的,并不炎热,正是秋游的好天气。 大家都拿出了自己带的各种食物,和朋友一起分享。 他们是唯一带炉子的人,为了方便,大多数人都选择带自热的食物、便当和面包,当看见那个小巧的炉子时,都好奇地看过来,想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吃的。 萩原研二已经提前安装好了气罐,他把锅洗了洗,放上去,转动开关,充满期待地想要看见火焰冒出。 但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瞪大了眼睛,重新扭动几次开关,开关咔哒咔哒地发出正常的响声,但炉子毫无反应。 松田问:“不会气罐是空的吧?” “不可能!我昨天专门挑了一罐新的气罐,不可能是这个原因。” 黑泽光看见他们并没有顺利点燃炉子,问:“怎么了?” 萩原鼓起脸,把位置让给松田:“小阵平,我们能不能吃上火锅就看你了。” 他坐在黑泽光身边,说:“别担心,阵平很擅长修东西,家里的微波炉坏了,他都给修好了。” “那他以后想学机械吗?” “嘛,这个也说不准啦,我也不知道自己以后想干嘛呢,或许是继承家里的汽修厂,阿光你呢?” “我啊,”黑泽光双手撑在身后,凝视着蓝得像被洗过一样的天空,她无忧无虑地微笑着,银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或许,当个普通人。” “当普通人算什么梦想哇。”萩原吐槽。 他还想说什么,但被打断了。 松田对他们说:“修好了,是太久没有,炉子的喷嘴被堵塞了,现在可以点燃了。” “不愧是阵平酱~”萩原可可爱爱地竖起大拇指。 “不要这么叫我啦。” 刚才好奇地注视这边想知道他们吃什么的人因为半天没打燃,都没关注了,此刻番茄浓郁的香味飘散过来,食物的味道让手里的饭团面包都黯然失色。 白菜和竹笋在浮浮沉沉,被染上了番茄的红色,咬起来酸酸脆脆,肥牛一放下去,数着时间,立刻捞起来,吹一吹,鲜嫩的口感侵蚀口腔,牛丸多煮一会儿,稍微凉一凉再吃,汁水在嘴里爆开。 黑泽光吃了无比美味的一餐。 她钦佩地对萩原说:“好厉害,你煮东西都能在合适的时候捞起来。” 像掌握了秘诀一样,她就不知道要煮多久才能合适,如果不是萩原提醒,牛肉差点煮老,那样就不好吃了。 萩原骄傲挺胸,咧开嘴,牙齿整洁白亮:“我让妈妈教我的,她超级会煮火锅!” 松田趁他们不注意,偷偷夹走最后一个虾滑球:“谢谢阿姨。” “小阵平不许偷吃!” 饭后休息一会儿,他们秋游的真正任务就要开始了。 他们要在这座小山坡上捡垃圾。这能培养小孩们的环保意识,也保护了这座小山坡,让它不被人类活动污染。 每人拿到垃圾口袋和手套,就各自去捡垃圾去了,他们要把这座山的人为垃圾清理干净,才能回学校。 尽管到处都有禁止乱扔垃圾的立牌,但总有眼盲的人,会乱扔垃圾。 黑泽光没捡多久,垃圾口袋就满了快一半,大多都是纸巾、塑料瓶、烟头、零食包装口袋,其中塑料瓶是最危险的东西,稍有不慎就会引发火灾。 她把瓶子扔进口袋,十分鄙视这些没有素质的人,连哥哥出任务也会把任务过程中产生的任何物品都带走,不留下一丝痕迹呢。 一直重复弯腰拾取的动作,没一会儿,她的腰就有点酸,黑泽光脱掉手套打算休息一下。 刚才她顺着山坡往下走,走远了,这块区域没什么人,青草翠绿,有些小花在摇曳,风景很好,黑泽光刚一坐下,就发现眼前景象一变,眼睛一花,她又穿越了。 还没反应过来,耳朵先听见了破空声,她下意识地偏头,立刻,一颗足球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在不远处落地。 “差点砸到人了,元太你快去道歉!”“好险!”“都让你们不要在这里踢球了,这里离马路很近,人很多。”“刚才看过,那里没人的呀。” 几个小孩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显然是刚才差点砸到她的人。 差点砸到她的罪魁祸首已经跑到她面前道歉了:“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踢歪了。我们马上走,不在这里踢球了。” 黑泽光没什么表情地看过去,还没说话,突然听到一声惊叫。 “黑泽桑?你怎么……”说话的小孩震惊地瞪大眼睛,及时捂住了嘴。 他穿着一身蓝色西装,眼珠子转了转,对同伴说:“元太,你们先去找地方玩吧,我认识黑泽姐姐,这是新一哥哥的朋友,他有事要和她说。” 元太摸了摸头,还是抱着足球离开了,留下一句:“那你快点哦,柯南。” 现在这里只有黑泽光和面前认识她的小孩。 见人走了,柯南迫不及待地说:“黑泽桑,你怎么也变小了?” 走近了点,柯南默默仰头,表情奇怪:“……你为什么,比我高好多。” 他现在只是个一年级的小学生,必须仰头看她。 灰原比他高就算了,怎么黑泽也比他高啊,高了起码一个头。 “也”,“我们”。 黑泽光一瞬间了解到很多信息。 面前名叫柯南的小孩并不是小孩,而是被变成了小孩,被变成小孩的不止他一人,根据刚才他下意识向同伴提及的“新一哥哥”,柯南第一反应是用“新一哥哥”来找借口,从同伴的反应来看,他不止这么用过一次,很熟练,小孩们也没有什么不赞同的反应,说明“新一”具有一定权威。 以及,柯南可能就是新一。 这些思考她只用了不到一秒,面上十分平静:“我这个时候的身高比你们高些,而且女生的发育比男生早。” “原来如此,可能因为你有欧洲人的基因。”柯南点点头,被说服了。 他又问:“你怎么被变小的,是琴酒还是别的人?” 黑泽光的心跳慢了半拍。 她听见自己不动声色地说:“我不记得了,我可能失去了意识,醒来就发现自己变小了,我去找了一套合身的衣服,就想来找你。” 柯南愤恨地说:“可恶,又是这样!你肯定被打昏了,被喂了aptx4869,这群混蛋!” 他愤愤不平地说黑衣组织有多可恶,他一定会把他们绳之以法。 黑泽光默默地听着,说:“可能是我不小心误入了他们的地盘,被灭口了。” “这群无法无天的法外狂徒,”柯南面色凝重,“对了,黑泽桑,现在我们在一条船上了,我们的合作还作效吧。” “当然,我想快点恢复身体,还不知道这会不会有后遗症呢,也不知道这么不科学的药是谁发明的。” 听到这句话,柯南的脸僵了下,他的演技很一般,完全没有遗传到母亲在演戏上的天分,他只假装忽略了这句话,说:“你要不要和我去阿笠博士家,他有很实用的道具,另外,你得起个假名,给自己找个合适的监护人。” 黑泽光摇摇头:“不用,之后我再联系你,你先去找他们吧,免得等久了过来催促你。” “好,那我先去了,随时联系。” “嗯。” 黑泽光看着小小的身影跑远,谁能想到,竟然有药物能让人变成小学生呢,如果不是她有非科学的超能力,她也不会相信,要是有人知道这返老还童的功效,世界将产生大乱也说不定。 她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哥哥怎么这么粗心大意,灭口就灭口,还没发现被灭口的人变成了小学生在活蹦乱跳,想要消灭组织,把他们抓进监狱。 第30章 喂毒药也不知道检测他的生命体征,还被柯南给盯上了,连代号都知道了,不过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她是怎么解释她和琴酒相似的长相的,或许误导了柯南获得的信息。 这是最宝贵不过的实验对象。 太低级的错误了。果然是笨蛋哥哥,黑泽光鼓了鼓腮帮。 未来的自己肯定知道柯南的明细,就是不知道一直留着他,还跟他过家家一样的合作是干什么,不过她对未来自己的安排不太感兴趣。 黑泽光看了眼手表,她戴的手表是机械式的,经历了穿越时空,秒针还在勤勤恳恳地走着,距离穿越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现在她还没有穿越回去,表盘里的绿光若隐若现,是定位器在工作。 那么,黑泽光眼睛逐渐亮了起来,她去见见现在的哥哥吧。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在她的面前停下,无论什么时候都穿着黑色西装的组织成员为她拉开了车门,一言不发。 黑泽光抬脚踩上踏板,她看到车内部时,直觉在报警,她本能地意识到不对,但已经来不及了,后颈被麻了一下,她失去了意识。 …… 她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了。她太轻信了,没有多加思考。 黑泽光懊恼不已,明明她应该先联系哥哥,和他确认后再考虑上车,而不是因为粗浅的判断就上当了。 这个人一定很了解她,绑架她的人的穿着、站姿、神情都符合组织的风格,他们身上有经过统一训练后的本能反应,已经深入骨髓,这也是她没有察觉到不对的原因。 当她即将进入车内时,第六感在发出警报,黑泽光才意识到她对接她的人并不了解,当她反应过来有异时,为时已晚。 …… 她的意识在黑暗里浮浮沉沉,药物的作用淹没过她,将她卷入海底,一会儿神志的挣扎又打过一个浪花,将她托于海面。 周围的声音被屏蔽,只有只言片语飘过来。 “……抑制她……身体……” “……不会有问题吗?” “……启动吧。” 她的意识瞬间被海啸吞噬,一切都归于沉寂。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是十分钟,也或许是一个世纪,黑泽光醒来。 她睁开双眼,温暖的阳光照亮了眼前的一切,草地、小花、树木、山坡,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她在树荫下做的一个梦。 足球、变小的新一、绑架、黑暗,已经随着醒来消散殆尽,只剩下脖子后面残留的麻意。 她沉默地检查了自己的身体。 没有异常,没有少或多什么,她还是那个她,但是,一定有什么改变了,不然未来的她不会这么辛苦地算计自己,就为了让自己睡一觉。 黑泽光被未来的自己气笑了。 「她」可真是,连自己也能下手啊,就不担心如果失误,未来的自己也会出现后遗症吗。 无声地笑了片刻,她的嘴角慢慢放平,未来一定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对自己下手,她可是很珍惜自己的身体的,普通人可是想活到一百岁呢。 算了,她还能和自己斗气不成,她闭了闭眼,决定不再纠结,等她以后就知道了。 “阿光,你在这里啊!”萩原研二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快来,我们要集合了。” 他站在小山坡的上边,对她招手。 “来了。”黑泽光捡起垃圾袋和手套,朝他跑过去。 作者有话说:谢谢支持~[亲亲] 第25章 蛋糕 黑泽光发现,这里的小学生过得可太快乐了。 上次的秋游结束没多久,又进行了义卖、运动会,马上还有校园祭、研学、春节,之后就是放假,上课学习的一点内容根本不会造成任何负担。 运动会很多同学的家长都来了,还有亲子趣味比赛黑泽阵显然没空,他忙得不行,要是来的话,说不定会让欢乐的气氛都冻结掉。 接下来的校园祭,黑泽光第一次听说日本的学校还有这种活动,是历来的传统了,每个班级都要自己想一个点子,可以卖东西也可以表演节目。 他们班级选择的是常见的贩卖食物,黑泽光分到的任务是第一天下午当助手。 不过黑泽光暂时没空去思考她需不需要提前学习一下如何做章鱼烧,因为她现在面临的难题是,如何给松田阵平准备生日礼物。 11月22日是松田阵平的生日,黑泽光当然不知道,这还是萩原研二提醒她的。 趁松田难得不在时,萩原悄悄说:“阿光,小阵平马上过生日了,我已经想好今年要送他什么礼物了,你可以慢慢想哦~” 生日啊,黑泽光陷入沉思,她只经历过自己和哥哥的生日,其他人的生日从没有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出现过。 但他们现在是朋友,朋友有义务给彼此庆祝生日。 用了不到一秒,黑泽光说:“我想好了。” “!”萩原研二惊讶,他自己都想了一周,才想好礼物呢,还是说,聪明人连构思礼物都如此迅速——自从阿光每次考试都是满分后,他们就对她的智商坚信不疑了。 他好奇发问:“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黑泽光淡定地说:“水果蛋糕。” 才不是因为她想吃。 萩原想了想:“可是,小阵平肯定会和爸爸一起吃蛋糕。” “他可以吃两个。” “好,那他就吃两个蛋糕吧!”萩原研二幸灾乐祸地偷笑,牺牲小阵平得到阿光的一个爱好,原来阿光喜欢吃蛋糕。 很快就到了松田生日。 松田阵平知道他的朋友们肯定会给他准备礼物,认识萩后,他们就养成了这个习惯,但他更期待父亲实现承诺。 自从那次父亲被冤枉错过比赛后,他就一蹶不振,在家里沉默地酗酒,消耗着一日又一日的时间,时间成了贬值的奢侈品,一文不值。 父亲少有清醒的时候,松田阵平的家里被沉默和酒精淹没。 但在前天,父亲难得没有喝酒,空空如也的啤酒箱是他清醒的证明,松田趁他还没有去买酒,背着书包,立刻上前,说:“爸爸。” 父亲似乎在这里看了一夜的电视节目,他开的静音,但枯坐了一晚变得僵硬的衣物是没有睡觉的证明。 他缓慢地抬头,脖子发出咔的响声,没有引起主人的注意,他看着儿子穿着校服、收拾好书包的模样,许久未润喉的声音枯哑如干涸的土壤:“阵平啊,还不去上学吗?” “马上就去,”松田阵平摇头又点头,忐忑地舔了舔唇,他想趁父亲清醒的时候,让他答应陪自己过生日,他说,“爸爸,后天是我的生日,中午你可以陪我一起吃蛋糕吗?” 他甚至没有奢求生日礼物。 松田丈太郎错愕地瞪大了眼,他完全遗忘了自己孩子的生日,像是一记无法躲避的左勾拳,击中他的太阳穴,让他眩晕,想要作呕。 他真是一个失败的父亲,本该散落一地的啤酒瓶已经被儿子收起来了,只剩桌面上的残羹冷饭,丈太郎吐了口气,久违的醒酒了。 他慢慢站起来,抱住了自己的孩子,许诺:“我答应你。阵平,抱……你太懂事了。蛋糕我来订吧。” 终究,他还是没有把“抱歉儿子”说出口。 在他身后,凹陷的沙发久久未回弹,当压力和时间超过了一定限度,海绵和弹簧都不会回归原状。 松田阵平没有看见沙发的凹陷,他只感动地抱住了爸爸,明白他未能说出口的歉意:“谢谢、爸爸。” 因此从生日当天早晨睁眼起,松田阵平的心情就无比愉悦。 他和萩一起去上学,他们家顺路,萩神神秘秘的,不肯告诉他今年的礼物,松田并不介意。 早上在校门口碰见了黑泽光,她笑着对他挥了挥手:“生日快乐阵平。” 松田阵平一一回应,但他对黑泽光送什么礼物不太感兴趣,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她并不喜欢他们。 松田也不知道自己的直觉从何而来,他也没有证据,但内心告诉他,他们之间的情感并不对等,萩原把她当作很好的朋友,但她对他们似乎只比陌生人好些,尽管她从来没有表露出来。 明媚的笑容和漂亮的外表是她天然的伪装。 在班级门口分开,松田阵平焦躁地等待,时间逐渐接近,他看了无数遍钟表,于是在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那刻,他得以第一个冲出教室,跑回家里。 教室里,萩原研二拿着便当,愉快地去找阿光吃饭了。 走路仅需15分钟,松田阵平用了8分钟跑到,在快到家时,松田阵平改跑为走,他不希望自己的期待太过明显,尽管绷紧的面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第31章 爸爸会买什么口味的蛋糕呢,他们好久没有一起专心地吃过饭了,松田忍不住怀念过去一切正常的时候,他们还是幸福的一家人,他拥有任性的权利,父亲温和不失严厉。 他的脚步恢复走路的速度,在家门口,松田停了一下,他无意识地做了个深呼吸,抱着自己也理不清的复杂心情,是期待占上风,还是快乐在呼喊,心底的忐忑被一齐赶出去。 然而,松田的深呼吸被迫中断了。 他拧转钥匙,看着十年的家门顺滑打开,没有发出多余的动静,他怔怔地站在门外,失去了勇气。 以门为分界线,世界被分为两极,门内是酒精、脏污、自暴自弃,门外是期待、失望、难以置信。 巨大的失望吞噬了松田阵平,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的“父亲”成了陌生的怪物,衣服皱皱巴巴散发出比咸菜还难闻的味道,怪物侧躺在沙发上,手臂下垂,地面、茶几上都是空掉的啤酒瓶,怪物山一样高身躯在发出雷鸣般的轰隆声,它占据了父亲的身体,成了一个沉浸在自己的自怨自艾的废物。 松田阵平忘却了一切,他仿佛被关进了密闭的房间,只有他一人,缺氧,窒息,难过,疼痛。 直至面前的门被不属于他的手关上,另一双温暖的手掌放在了他的背部,两双眼睛,绿色和紫色,关切地看着他。 “阵平,生日快乐。”背上的温度是hagi的体温。 一个小巧精致的蛋糕被捧在他的眼前,阿光在说:“生日快乐,请吃蛋糕。” 他们的面色无异样,仿佛根本没有看见门内的画面,萩原研二揽住他的肩膀,带他转了个身,有了这股力量在,松田阵平不由自主地迈动了脚,他不知道他会被带去哪里,但能逃离这里,就足够了。 他们没有走多远,在街边的公共座椅上,三人坐了下来,他们把松田夹在中间,给他戴上了纸做的生日帽,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点燃了,10根彩色的蜡烛在莹莹燃烧。 “阵平,许愿吧。”松田听见有人说。 他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耳边是哼唱的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松田也不知道自己许了一个什么愿望,他睁开眼睛,和他的好朋友们,一起吹灭了蜡烛,在那刻,他觉得无比的幸福。 小巧的蛋糕被分为三份,小寿星的那份最大,上面的水果最多,松田阵平没有错过阿光投来的几暼,但他嘴角浮现了一抹小小的笑容,今天是他的生日,寿星最大,他认真地一口一口吃完了那份蛋糕。 中途还有路过的人为他送上了真诚的生日祝福。 松田阵平露出了最开心的笑容。 蛋糕解决完后,萩原研二把垃圾装进口袋里,他说:“好啦,现在我们要回去上课了,只有跑回去才能赶上下午的第一节 课,所以,跑吧!” 他冲了出去,黑泽光早就看透了他的意图,紧跟其后,松田茫然一瞬,也立刻追了上去,尽管刚吃过食物就运动会腹痛,但他们并不在乎,当他们喘着粗气在上课铃响前跑进教室,哈哈大笑起来,烦恼的事被抛之脑后,只觉得畅快无比。 后来课间时,松田走到萩原座位旁,他抿了抿唇,询问:“hagi,你们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知道他不能得到父亲承诺的兑现,不能吃上心心念念的蛋糕和午餐。 萩原研二摸了摸头发,眯眼笑:“是阿光,她拉着我来找你,她说阵平可能需要一份美味的水果蛋糕,这是她的原话。” 当时萩原还不太相信,他对松田父亲的印象还停留在他还是拳击手的时候,松田叔叔人很好,对小孩子很有耐心,偶尔看见他去找阵平玩,还会教他们两招。 不过萩原研二的优点之一就是很听话,尤其是聪明人和亲人朋友的话,他没有多问,只跟了上去,哪怕他们因此没有时间吃完便当。 他无意对阵平的伤痛多问,阵平站在自家门前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孤独。 萩原研二从书包里取出自己的礼物:“阿光的礼物是蛋糕,这是我准备的生日礼物!现在就可以拆开哦。” 礼物是一个扁平的长方体形状,被米白色的礼物纸包裹好,松田阵平也不推辞,当即扯开上面的蝴蝶结,当他把礼物纸揭开,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是看见自己喜爱物品的反应,里面是一套螺丝刀套装,小巧但接头的型号齐全,是他非常需要的工具,有时候他练习拆装东西时找不到合适的螺丝刀型号,螺丝就容易滑丝。 松田爱惜地抚摸着盒子的表面,认真地说:“谢谢,谢谢你们,我很喜欢你们的礼物。” “那就好~” 松田并没有立刻打开研究使用,而是珍重地用礼物纸重新包好放进书包,转身出了教室,他要向阿光道谢。 他收回自己过去的错误认知,她显然是再好不过的朋友了。 * 事实上,松田阵平过去的认知并未出错,如果黑泽光能读心,她一定会赞叹松田那可怖的直觉,简直能成为一种武器。 她确实对他们并没有抱有对等的感情,她只是出于好奇和兴趣,选择了他们做朋友,她的目标其实只有萩原研二,如果不是松田与萩原的关系很好,她可能都不会对他多投入一分注意力。 她早就猜到松田阵平或许不能得到中午的那个蛋糕了,她等了一会儿,才拉着萩原过去,果不其然看见了那个身影,她选的小蛋糕立刻派上了用场。 这是一个能让他们更信赖她的事件,尽管因此,松田阵平真正接纳了她,把她当作了和萩原一样的朋友,不需要萩原在中间作粘合剂。 现在松田能自然地唤她阿光,会主动打招呼,彻底放开了,他不再掩饰他对她的好奇,光明正大地询问那些他不理解的东西,她到底是如何看一眼就知道的。 松田并不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其实很活泼,不然之前也不会因为拆东西被爸爸骂,认了错后还继续拆,如今他会讲冷掉牙的笑话,吐槽讨厌的老师,主动贴着她,流畅地说对不起和谢谢。 如今他热情到有时让黑泽光很想逃走,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弱点是过分热情、会真诚表达情感的人,萩原研二就很会把握这个度,从未让她产生抵抗。 “阿光!”松田阵平主动对她招手,他们背着书包,站在大巴车旁。 这是两年一次的研学,他们需要到京都的小学进行交换学习。 他的嗓门很洪亮,在这里很突出。 黑泽光默默地走过去。 学校实行小班制,一个班级的人只有不到二十个人,两个班坐一辆大巴刚好合适,一上车,跑到最前方排队的萩原首先上车,他迅速占好了座位,等阿光一上车,他就把身旁的包拿开,拍拍里侧靠窗的座椅,期待地仰脸看她:“这里这里。” 黑泽光欣然坐下,后面的松田磨了磨牙:“hagi,我的位置呢?” 萩原无辜地眨眼:“在前面哦,记得把帽子给我。” 他才不要和小阵平坐一起,不然一路上他估计都要被迫听小阵平拆装仪器的思路了,还是阿光好,他的耳朵能得到解放,还能和她聊天。 松田在他们的前面坐下,不客气地把萩原用来占座的帽子往后扔,被早有预料的某人一把接住:“满分~” 系好安全带后,萩原就迫不及待地拿出零食,是专门准备在路上吃的,毕竟他们可要坐5个小时呢。 黄桃干、夏威夷果、牛肉条、果冻、棒棒糖…… 黑泽光看着不重样的零食被拿出来,她竖起拇指:“不愧是hagi,准备很充分。” 松田在前面撇嘴,想要扭头和他们说话,但被安全带限制,只好小声嘟囔:“我也带了零食呢。” 可恶,为什么大巴没有三个人的座位,后排是连座,但中间不让坐人。 萩原难得羞涩:“都是我姐姐太会使唤人了。” “姐姐很温柔呀,”黑泽光咬着棒棒糖,故意冲他鼓起一边的腮帮,“她才没有你说的那么脾气坏呢。” 每次去萩原家,她都能收获千速姐各种投喂。 萩原研二很想吐槽,但受迫于姐姐的武力,他选择屈服,小声:“那是因为她很喜欢你,阿光很像姐姐小时候一个特别喜欢的人偶,她很宝贝,我都没摸过一下。” “不过,你才不是人偶。”萩原研二伸出食指戳了戳她鼓起的腮帮,正好摁在棒棒糖的位置。 黑泽光像是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缓慢扭头看他,像行动迟缓的小机器人,绿眸猫一样的睁大,难得的疑惑,嘴里因为棒棒糖而说话含糊:“……泥做什么?” 第32章 “你可以戳回来。” 萩原研二把自己的脸凑上去,笑起来,白净的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 黑泽光不理解这种行为有何意义,但都被戳了,那还是戳回去比较好吧,犹豫了一下,她抬手也戳了戳他的脸,小男孩的脸蛋很光滑,皮肤像水煮蛋的蛋白一样柔软丝滑。 她收回了手,转头回去,拿出一本书,边吃糖边看书打发时间。 过了一会儿,旁边的萩原偷偷地捂脸笑了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蹭着她的肩,也在震动,黑泽光这次没有理会他,专注地阅读。 但是仍然有人打扰她。 松田阵平被安全带绑在座位上也不死心,左看右看,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旁边的人不太熟,这会儿上午的太阳大了些,他想把车窗上的窗帘放下来,不经意地望向窗外时,松田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看得不太真切,视角有限,松田立刻解开了安全带,扒在玻璃窗上,整张脸都快贴了上去。 那辆车,不是阿光哥哥的车吗?! 松田绝不会认错,是保时捷356a,造型古典的一辆小轿车,非常帅气,在第一次看见时他就记住了这辆车的长相,此刻它正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的大巴身后,开得又稳又快。 为什么她的哥哥会在这里。 松田顿时想起了从前阿光说的他们过去在国外经历的一些事,生活动荡不安,危险无处不在,这次他没有怀疑她哥哥是坏蛋了,这或许是阿光第一次出远门,他放心不下吧。 不知为何,松田阵平心里竟然升起了几分艳羡。 他从贴着车窗的位置向后转头,从座椅与窗户的缝隙低声喊:“阿光,你看窗外。” 黑泽光疑惑抬头,接着她也看见了那辆车。 她并无任何惊讶之意,反而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不同于礼貌性的微笑,浅淡而不失温度的笑意照亮了她的脸庞:“是哥哥呀。” “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萩原好奇地凑过来。 黑泽光笑吟吟地拿出手机,手指轻盈地按动着键盘,她是他们中目前唯一一个有手机的人,萩原看着眼馋,也想有,但妈妈说考上国中后再给他买。 她按动回车键,“簌”的音效响起,消息被发送出去,她回答:“哥哥不放心我出远门啦。” 【最好的妹妹酱☆】:看见你了哦(笑) 黑泽阵手机的备注是她亲自改的,就是不知道如果有组织成员不小心看见了琴酒的手机屏幕会露出什么样不可置信的表情,估计在瞳孔还未完全放大时就被灭口了吧,她忍俊不禁。 没一会儿,消息就传来了,肯定是鱼冢在开车,哥哥才能这么快回复,他开车从不看消息。 【最好的哥哥】:在宇治做任务。 他还打了句号。 光是看到这句话,黑泽光就能想象出穿着一身黑风衣,黑色帽子压着的银色长发下,黑泽阵会如何若无其事地发出这条消息,好像跟在她的身后只是顺路,明明他可以使用更方便的交通工具,快速完成任务后就回东京,而不是让鱼冢开长途。 还专门接了在宇治的任务,她打字:口是心非的哥哥~ 那边不再回复了。 看着黑泽光难掩愉悦的笑容,这是她面对亲密的家人真实的性情,如此狡黠,如此可爱,萩原的心跳慢了半拍。 过了一会儿,他找回自己的声音,惊讶地说:“哇,你的哥哥因为不放心你,就开车一路跟在后面。” “嗯哼,他很担心我的安危啦。” 此刻,萩原和松田心里刷新了对黑泽阵的认知,这绝对是一个爱护妹妹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哥哥,原来真的有人能关心亲人到这种程度,这比甜言蜜语实际数倍。 真是让人羡慕的感情啊,如果有人想要成为阿光同样重要的存在,不做到这种程度肯定无法打动她的心吧,黑泽哥哥以一己之力提高了她对爱的阈值。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明天上夹子啦,更新晚上23点发,之后都是9点更新哦[亲亲] 第26章 守法公民 研学地点在京都的文涟小学,说是研学,让他们去文涟小学交换学习,体验当地和该校的风土人情。 直白点说,就是换了个地方上课。 黑泽光撑着脑袋,想利用睡眠逃脱这无聊的上课,但是作息向来很规律的她白天很少觉得困,根本睡不着。 她实在不理解这研学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放假让她们自己来关西旅游呢,她现在无比向往外面的世界,即使没有来过,也肯定比教室有趣多了。 萩原研二倒是挺开心的,听得很专注,他们在一个大教室一起上课,就坐在黑泽光的斜前方,她能看见他时不时因为搞懂了知识而点头的模样,偶尔还主动举手回答问题。 松田阵平在她正前方,没什么特别的表现,只一直坐得端正。 连上了两节文涟小学的模范教师的公开课后,松田打了个哈欠,他起身,反坐在椅子上,趴在椅背上:“一会儿放学,要不要去外面逛逛?” “好呀好呀!”萩原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半蹲在地上,双手扒着她的桌子。 黑泽光点头:“正好,我没来过京都。” 萩原说:“上次寒假我们家是来京都过的年,我知道有什么好吃的当地特产哦~不过,老师应该不会放我们自由活动吧。” 毕竟有这么多的孩子,一旦没有管住,就容易发生什么事故,那就不好了。 松田提议:“如果家长和老师说,说不定可以。” “对哦。” 他们两人同时看向了家长在这里的黑泽光。 充满暗示的目光被她接收到,黑泽光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一会儿我问问哥哥,他可能在忙,他正好接了个在这边出差的项目。” “喔~”萩原恍然大悟,原来还能这样,既能把妹妹放在眼皮下,又能不耽误工作,真是机智的成年人呢。 虽然黑泽阵距离成年还有近一年,不过伪造的身份信息上,他已经24岁了,身高与体格让他从没有被怀疑过。 铃声打响,短暂的课间休息结束,又开始上课了,黑泽光的桌面上摊开着课本,上面干净得像刚拿到手一样新,她的手在课桌下面摸出了手机,给哥哥发了信息。 信息发送后,黑泽光再次用手掌撑住了脸,柔软的面颊肉被挤出,刚才她没什么反应,但是她也想见哥哥了,他又好久都没有陪她玩了,只知道出任务出任务,臭哥哥,不过看在他为了养家如此辛苦的份上,她就原谅他总是不在家了。 没一会儿,手机震动一声,她低头看了眼消息,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文涟小学是少见的有宿舍的学校,他们被安排在学生宿舍里,一下课,就被老师赶羊似的带去食堂,吃完又被带去宿舍认路,才放开他们,不过走前,老师还说只能在学校范围内活动,禁止出校,门口的保安也不会放他们出去。 老师刚一离开,学生们就立刻去找自己的朋友们,聚在一起玩乐,尽管上了半天的课,有些疲惫,但新环境还是让不少人感到激动。 黑泽光径直去了校门口,哥哥已经和老师请好假了,而萩原他们也知道该去哪里找她。 她走到校门口,看见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已经在门口等了,她对车不感兴趣,只认出这是一辆丰田,四座,哥哥并不在车上,估计工作还未结束。 她停住脚步,没有继续往前走。 没一会儿,萩原和松田就过来了,他们也同样看见了那辆车。 松田问:“怎样,你哥哥同意带我们出去玩了吗?” 黑泽光露出一个略显歉意的微笑:“抱歉,哥哥他有点忙,这次不能带你们一起去玩了。” “没事,你去好好玩吧,我们在学校等你~”萩原善解人意地说,他并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沮丧,如果有好友的家人在,说不定还放不开呢,至少松田肯定放不开,黑泽君看起来也不像喜欢小孩的样子,这样可能谁也玩不好,现在是最好的情况。 “回来给你们带零食。”黑泽光挥挥手,在老师和保安默认的目光下,顺畅地走出校门,在司机的主动开门下,上了那辆车。 萩原揽住松田的肩膀:“走吧,要不要去打球?” “走。” * 上车后,黑泽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系好安全带,在被哥哥强调了几次后,她就养成了习惯,其实在第一次坐车时,他们并没有这个意识,还是林溪玥主动提醒他们,并告知了安全带的重要性,他们才知道。 鱼冢替她关好副驾驶的门,确定她坐稳后,就缓缓启动轿车。 第33章 他今天至少开了5个小时,还不算他们去做任务的通勤,黑泽光说:“辛苦了,今天开了好久的车。” 鱼冢憨厚一笑:“这有啥,开车可比别的轻松多了,也基本不会受伤。” 黑泽光赞同地点头,这份工作可以算得上肥差了,鱼冢很幸运,车技也很稳定:“哥哥很靠谱,肯定有很多人都想要和他合作吧。” 专心开车的鱼冢三郎憨厚的脸突然一僵,但他可不能也不敢说琴酒的坏话,打着哈哈:“是啊哈哈。” 气氛突然陷入凝滞。 鱼冢感觉一滴冷汗划过额头,空气太安静了,他说:“小姐,要听歌吗?” 黑泽光礼貌拒绝:“不用了。” 她对鱼冢偶像的歌并不感兴趣。她侧过脸,窗外的街景向后飞速倒退,他们的速度很快,车却开得很稳,几乎没有颠簸,她说:“我们要去哪儿?” “宇治,大哥还在工作,让我先来接你,过去要50分钟,他差不多结束。” “好。” 鱼冢说是50分钟,但他开得很快,黑泽光看了眼时间,半个多小时就到了,这会儿哥哥还没处理完工作,鱼冢憨厚地摸了摸头,说:“小姐,您要不要吃点什么,这里的特产是抹茶,很美味。” 黑泽光也看到街边逐渐丰富起来的门店,她不可置否地点点头:“就在这里停下吧。” 她还没有吃过抹茶呢,绿色的,还是茶,不知道会不会很苦。 这里的店铺都差不多,宣传的图片都绿油油的,黑泽光有些好奇地随便进了一家店,她看了看菜单,问:“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鱼冢上道地说:“您可以试试抹茶大福、抹茶巧克力。” “好。”黑泽光让他去点,没一会儿,点心就送上来了,她先吃的巧克力。 巧克力的外表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深褐色,被摆在盘子里颇为精致,她拿起一块,小心地咬了一口,表情一顿。 外表是酥脆的巧克力壳,一咬就破,里面浓郁的抹茶馅顿时填满了她的口腔,清香的口感如雨后新竹,带着点浅淡的苦涩,与巧克力的味道融合得很好,嚼了嚼,甜味就出现了,竟然有茶是甜的,好神奇。 黑泽光珍惜地一口一口吃完了巧克力,现在她的呼吸都泛着一股抹茶的清香。 决定了,抹茶从此就是她最爱的食物了。 抹茶大福更没有让她失望,大福的奶香和抹茶味是绝配,完全冲散了抹茶天然的苦涩,让它成为一份完美的甜品。 黑泽光幸福地说:“谢谢,很好吃。” 鱼冢憨厚地摇摇头:“没什么,您喜欢就好。” 她将餐叉轻轻地放在桌上,金属与陶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过唇角,说:“贝尔摩德,谢谢你的招待。” “他们在来接我的路上,你可以离开了。” “鱼冢三郎”朴实的脸上浮现惊愕的神情,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戳破。 她没有挣扎,索性顶着壮汉的脸,挑眉一笑:“小小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一开始。” “什么破绽?”贝尔摩德皱眉,看来她的伪装需要再进修了。 黑泽光没有回答,只神秘地笑:“不告诉你~” 因为,哥哥和鱼冢从不会让她坐副驾驶。 副驾驶是发生事故时,全车最危险的位置,一旦遭遇车祸,司机会本能地保护自己,转动方向盘,副驾驶就会成为损坏最严重的位置,而最安全的位置是后排,司机的正后方。 而且,在校门口看见驾驶座上的人时,知识和经验累积的直觉就对她作出了提示。 “上次,还有这次,我都找到你了。” “好吧,聪明的小小姐。”贝尔摩德妩媚一笑,“你赢了,要什么礼物么?” “可以把礼物换作一个请求吗?你拥有拒绝的权利。”黑泽光说,她对礼物不感兴趣,倒不如换成代号成员的一个承诺。 “嗯哼,那你可别忘了哟,小小姐。” “当然。” 贝尔摩德姗姗向外走去,正好店门被外面的人拉开,她与真正的鱼冢三郎撞了个面,她淡定地点头示意,离开了店铺。 鱼冢三郎大为震撼。 大白天地看见了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差点被吓死了,还好小姐在冲他招手,他满头大汗地走过去:“那是谁?” “贝尔摩德,别担心,我已经告诉哥哥了。”在一开始,她就用手在书包里,盲打信息告知了哥哥。 门外,贝尔摩德已经脱去了伪装,妩媚地打理自己的头发。 她无视了琴酒冷得快要杀人的表情,向前走去,和他擦肩而过时,她轻笑:"你的妹妹很可爱呢。" 她轻笑着离开了,有boss的命令在,琴酒不能对她出手,因为来见黑泽光,是boss的吩咐,不过,她这么费心地伪装,勤勤恳恳地开车,还推荐当地美食,倒不是因为任务,纯粹就是好奇罢了。 好奇,那个被恶人琴酒严严实实保护的,恶龙的珍宝。 确实很美丽呢,就像天使一样,什么时候,她也能遇见属于她的天使呢。 * 黑泽光并未在宇治停留太久,仅仅和哥哥相处了一会儿,就被送回学校了。 她把抹茶大福分给哥哥、鱼冢、萩原、松田,还带了一份给千速姐。 他们的研学是三天的时间,第二天平淡度过,第三天黑泽光三人申请自行回家,只要家长允许就行,不少人都借此在京都好好地玩了一番。 他们去了奈良,在公园喂小鹿,结果被饿了很久的鹿追着啃屁股,松田黑着脸在地上翻滚的狼狈样子成为了黑历史。 好好地玩了一桶,在回东京的新干线上,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萩原哈哈大笑了好久,他把相机递给黑泽光保护,才阻止了松田想要删除黑历史的行为。 松田放弃了,转为问:“话说,阿光,你的生日是哪天?” 黑泽光如实告诉:“在一周后,周六。” “诶!”萩原鼓脸,“你们的生日挨的好近,就我孤零零的在几个月前,开学不久,你们都没有陪我过生日,不公平。” 松田无语地说:“那不是因为你回老家了吗,少来。” “对了,阿光,”松田变得坦诚了很多,尽管在直白说出自己想法时耳尖总会泛红,还好有蓬松的发丝遮掩,“你愿意邀请我们参加你的生日吗?” 黑泽光怔愣,她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话,面前两双期待的眸子在热切又羞赧地注视着她。 “可以,”她听见自己这么说,“不过,为什么?” 松田毫不犹豫地回答,就像这个问题只会有一个答案:“因为我们是朋友。” 萩原用力点头,长了些的头发扫过他白皙的脖颈:“以后每年生日,我们都要一起过哦。”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幼稚哦。” 最后三个小孩在新干线上带着一身在草地里打过滚的草木香,倒在一起,睡得东倒西歪。 而在一周后的周六,黑泽光的年纪也终于突破的两位数,她终于十岁了。 她穿着一身新衣服,米白色圆领毛衣,上面织有一只可爱的西伯利亚猫,下面是南瓜色灯笼裤,毛茸茸的看起来就很暖和,头上斜斜地戴着一顶可爱的红色条纹尖帽,脚上是一双白色羊毛袜,坐在沙发里时仿佛陷进去了,要和毛绒绒的沙发融为一体。 她没坐一会儿,又起来在镜子面前欣赏着这一身衣服,她都要被自己可爱晕了。 天呐,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人,聪明可爱又迷人,没有任何缺点。 她称赞道:“哥哥,你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嘛,以后还可以去当服装搭配师。” 黑泽阵也换上了一身居家服,米白色为主,在室内暖色光下,温柔极了。 他正在厨房观察菜有没有熟,闻言,嗤笑:“那可没有现在赚得多。” 本该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冷笑,但脱去了琴酒固定穿搭的黑泽阵,也只是在和家人说说笑笑。 黑泽光溜进厨房,踮起脚尖,台面上炸好的小鱼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她光明正大地拿走一根小黄鱼,理直气壮:“试吃员上线,(嚼嚼嚼),评价是4.5颗星,保持谦逊的态度继续努力!” 然后额头就被弹了一下:“别在这里碍手碍脚,要是捣乱就把你丢进锅里和鱼一起炸。” 黑泽光装作很痛地捂住额头,一步三回头地出去,又摸走一根小鱼:“黄牌警告,攻击裁判再扣一星。” 她几口吃完洗干净手,茶几上摆满了零食,全是她爱吃的,面前的大屏液晶电视并未打开,现在他们已经不需要多余的声音填充空寂的空气了。 第34章 “叮咚” 刚坐下的黑泽光又起来,她知道,这是萩原他们来了,她打开门,难得热情地说:“快来,我们还没吃晚饭,你们有机会尝尝我哥的手艺啦,超赞!” 半晌没听见回应,黑泽光都要回到客厅了,疑惑地回头,发现她的两个朋友变成了两颗番茄,脸蛋通红。 被她看见,萩原捂住了脸,支支吾吾地说:“嗯嗯,来了来了。” 见她不再看他们,萩原蹲了下去,从膝盖里发出一声呜咽:“刚才、好逊。” 松田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换鞋,关上房门:“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阿光很好看。” 萩原抗议:“但是,这不一样啦!” 在松田疑惑的眼神里,他泄气,换鞋:“算了,跟你说不通。” 等他们进入客厅后,两人都表现得十分礼貌,敬语标准:“黑泽哥哥,冒昧前来,打扰你们了,我们已经吃过饭了,请不用在意。” “这是礼物,阿光,生日快乐!” “谢谢。”黑泽光没有当场拆开礼物,而是把礼物放进了房间,留下他们短暂地直接面对她的哥哥。 黑泽阵颔首,表示听见了。 这是自举报事件后,他们与黑泽阵的正式见面,本来还有些紧张,因为之前确实做错了事,虽然是出于好心,但也给他们添了麻烦,但靠谱的成年人似乎并未放在心上,这让他们松了一大口气。 或许黑泽君的面相不善仅仅是因为他不善言辞,性格内向。 松田好奇地打量他们的房子,空间宽敞明亮,收拾得井井有条又充满了生活气息,一看就是有在认真生活的人们。 萩原小幅度地冲放完礼物回来的黑泽光招手,待人坐到他的身边,他小声地说:“没想到你们还没吃饭呢,我们就先回去了吧,打扰你们不太好。” 而且他也不太自在。 他们特意在晚饭后的时间来的,结果不料黑泽家今日的晚餐时间很晚。 萩原研二知道黑泽君是好人,但是黑泽君在场的时候,他心里总是毛毛的,虽然告诉自己不能以貌取人,但还是本能的想要躲避。 “没关系,还有一个多小时饭才好呢,都怪哥哥回来的太晚啦,别在意,你们到我的房间里来玩吧。” 没管他们的不自在,黑泽光直接拉着两人进了她的房间。 她今天很开心,因此变得温柔了很多。 “好了,你们有什么想玩的吗?”她关上自己的卧室门。 松田本来很尴尬,他从未进过母亲以外的异性的房间,这里是神秘的,不可冒犯,但被半拉半推地带到好友的卧室,他发现这里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卧室,没有什么装饰,墙面刷着苹果绿的浅青色,唯一的特殊只有床上的大型猫咪玩偶和一面墙的书籍。 “好多书……” 黑泽光把椅子推给他们,自己坐在床上:“书房里的书更多,我比较习惯通过阅读来汲取知识,我对文字更敏锐。” 萩原小心翼翼地坐在带有滑轮的椅子上,他没有张望,只低着头,从包里取出一张录像带。 不知为何,他无法做到像阵平那般自然,明明这个房间很普通,并没有什么浓厚的少女气息,但他不自在到了极点。 萩原研二挤出一股平常的笑,努力保持平静:“这个!最近超级流行的一张影碟,只要看完就算通过挑战,成为胆大王,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借到呢,要不要一起看?影片不长,只有54分钟。” “好啊。”黑泽光翻出播放器,她放入影片,灯光关掉,墙壁成了幕布。 她能猜到,其实就是恐怖片,但他们看起来很想看,那就看吧。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过后,影片开始放映,画面是普通的乡村别墅,一行旅者因为突如其来的雷暴雨借住在这里,故事很普通,只不过画面格外阴森,水琴的配乐阴冷悚然,一会儿死一人,一会儿死一人,死相各异,是必须打马赛克的地步,凄惨血腥殊途同归。 黑泽光没什么反应,只觉得她应该吃点零食,有些无聊,但有人并不觉得无聊,没一会儿,身边就多出两个瑟瑟发抖的热源,贴着她的肩,一个捂嘴,一个挡眼,十分默契。 萩原之前的不自在已经荡然无存,他开始用说话掩饰害怕:“他们演得好烂,哈哈,嘶,他落单了。” 黑泽光没有揭穿他的笑声在发抖。 善良的她决定为他们分散注意力:“逻辑很烂,主角们选择等待救援,但电话里的警察一直在重复地说‘请等待救援’,语音语调都没发生变化,他们却始终将希望寄托在救援上。” 松田突兀地说:“我以后要当警察。” “为什么?”萩原十分震惊,他放下了挡眼的手,顿时忘记了恐怖片。 “因为,我要去揍那个可恶的条子一顿。”松田恶狠狠地说。 萩原想了想,说:“那你当警察我也去当警察吧,阿光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黑泽光大为不解他们的脑回路,她还没想好未来要做什么,但警察当然是不可能的,她可不想把哥哥亲手捉进去。 她说:“那我就当个普通的守法公民吧。” 不然她可怜的哥哥就要被条子包围了。 第27章 成长 看完一场恐怖电影后,哥哥也差不多把饭做好了,萩原他们便礼貌地告辞。 “你喜欢过家家?”饭桌上,黑泽阵冷不丁地发问,意有所指。 色泽鲜艳种类丰富的食物摆满了桌面,旁边还有一个蛋糕等待临幸,黑泽光正享受着等待已久的令人食指大开的美食,忽然听见这个问题。 她咽下一口天妇罗,说:“唔,我也不知道呢。不过,他们说我们是朋友。” 朋友。 黑泽光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原来这种程度就算得上朋友了吗,在松田说出那句话时,她疑惑地扬起了半边眉毛,只不过他们沉浸在一起看电影的快乐中,没有看见。 不过是一次预料到的顺手之劳,不过是日常的相处,聊天玩耍。 仅仅是陪伴,时间堆积的共处,就能称得上朋友吗。 因此抱着兴味,她接受了他们的靠近。 松田的转变态度如此明显,他真正接纳了她,就像存在一个友谊公式,只要做了一件足以打动人内心的事,并且有适宜的分寸和情商,就能得到一个朋友。 这还真是,再简单不过了,在看见他的眼泪时,她波澜不惊,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在面对别人时就像一台计算机,使用观察、分析、计算得到结果,实施行动,无论事件多么复杂,多么惹人心碎,都不会扰乱她。 只有在面对哥哥,和妈妈时,她才似乎拥有充沛的情感。 ……太久没有想起妈妈了,黑泽光恍惚一瞬。 她情不自禁地想,他们看起来都是很正常的人,善良而不失锋芒,柔软且包含情感,勤劳地工作养育他们,却生出了两个“怪异”的孩子,是什么隐性基因么,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她和哥哥就像是两个相似又不同的个体,哥哥走向黑暗,沾染鲜血,而她戴上面具,走向阳光。 不过,他们的本质相同,没人比他们更在意彼此了,他们不能缺少彼此,不然看似稳定的一切就如同镜花水月,会瞬间毁于一旦,在自我毁灭的同时,不放过所有人。 黑泽阵夹了一块她喜欢的红烧排骨放进她的碗里。 他看得很清楚,在他面前从来不会掩藏自己真面目的小孩,其实把过家家当成了现实,她并没有自己想的那般独善其身,不过,既然她想去交朋友,就让她去玩儿吧,新玩具而已。 反正,她总会回来。 他们才是真正的家人。 如果刚交往的“朋友”死掉,说不定还会留下深刻印象,得不偿失。 黑泽阵随意打消了危险的念头,转而提起另外一件事:“年后,我要出差一个月。” “去哪?” “意大利。” 黑泽光用筷子拨了拨米饭:“好远,而且你都不会说意大利语。” 遥想那么远的国度,她一个月都无法看见哥哥的面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如果他受伤了怎么办,万一流血被抓了怎么办,一想到这些,下唇的齿痕加深,她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思考。 为什么要出差,明明都被派到日本来了半年了,是没有别人了吗,还是组织全是废物,没有合适的人,又或是领导专门安排的任务,是不是要适当打压一下琴酒,免得风头过盛。 组织……黑泽光生出几分厌烦。 第35章 “吃。”鹌鹑蛋被夹到她面前,黑泽光下意识地张嘴咬住,刚才一瞬间的低落消失。 她如此担忧,他又何尝不是呢,但他说:“这次的工作很重要。” 黑泽阵的眼睛一冷。 朗姆,黑泽阵无法放任他的存在,这次出差,正是一次等待已久的机会,他有机会对朗姆的势力造成重创,还能借此对boss展示朗姆已经老了的事实,同时还能得到一笔丰厚的非金钱的酬劳。 黑泽阵无法容忍一个对他的妹妹产生了恶念的人还存活于世。 即使平常琴酒只需要情报组的信息就能完成任务,但这不代表他没有思考的能力,好歹他的智商也正常,只是幼时被天才妹妹的光芒遮住了大半罢了。 “你们马上放假,你应该接受训练。”黑泽阵想出了让彼此都不过分忧虑的解决办法。 他的未尽之语黑泽光心知肚明。 他们都对彼此的安危牵挂。 “好。”黑泽光同意了,“那你答应,不要再离开那么久,我不想和你分开那么久,哥哥。” 她凝视着他,目光执拗,似乎他不答应她就不会接受他的出差。 “嗯。” 蛋糕被分成两部分,黑泽光有些食不知味地吃着,味道很好,奶油醇厚香滑,不像曾经廉价的水果蛋糕,奶油劣质,吃完后舌头泛着一股腻味,但是她仍然会怀念曾经的味道。 就好像,怀念那段颠沛流离,但是和哥哥仅剩彼此的生活。 而来到这里后,他们的生活中一下子多了很多人,哥哥的生活被工作占据了大半,忙碌,她去了学校,认识了很多老师同学,还有朋友,他们不再全身心地依赖彼此。 黑泽光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情绪是一只面目可憎的怪物,让她的理智运转受阻,她仿佛进了滚轮洗衣机,感官倒错不安。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看向漆黑的天花板,刚才这里还有别人,可现在一切变得好陌生。 她,哥哥,都被外界分走了注意力。 如果没有组织就好了,如果没有来到日本就好了,如果没有别人就好了,如果,世界末日,所有人都死掉,只有他们两人就好了。 杂乱的思绪化作群鸟的翅膀飞旋。 她其实不需要上学,不需要交朋友,不需要新衣服、游戏、玩具,哥哥也不需要杀人、走私、挣钱,他会乖乖的待在家里,安心地照顾她,处理好家里的一切,她则负责挣钱,有部分资金,她就能让其翻倍,她拿零花钱做的练习已经赚了不少,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靠别人才能生存下去的幼童了。 黑泽光猛然从床上坐起,不行,她不能再想下去了,因为没有如果,设想不可能的事是白日做梦,只会消耗自己的精神,徒劳无功。 她没有声音地走了出去,客厅并非一片漆黑,外面的月光照亮了部分视野,借着微弱的月光,黑泽光绕开障碍物,踮起脚尖,双手轻轻压下哥哥房间的门把手。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她还是被发现了,她也无法瞒过琴酒。 “睡不着?”黑泽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起来,靠着床背,绿色的眼瞳如幽幽的烛火,在黑暗里注视着她。 “……嗯。”她承认道。 被这么安心地注视着,她觉得好极了。 黑泽光轻轻坐在了床尾,向后倒下,倒在柔软的床铺:“都怪哥哥,因为你要离开那么久,我一想到就完全睡不着觉。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还这么远。” “坏蛋哥哥。” 这间房里有他的生活气息,黑泽光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她闭眼,双手上举,抓住哥哥垂落于被子上的发丝,还是一如既往的柔顺,比丝绸还软。 她理直气壮地把一切都归罪于他:“都是你的错啦,让我这么费心。” 黑泽阵没有否认,只任由她的动作。 “如果哥哥只属于我就好了,想把你关在家里,哪里也不能去,只能听我的话,如果出门,就把我们的手铐在一起,只有我能打开。我能挣钱,人类必需的物质不成问题,我们可以看很多电影,一起看书打游戏,去旅游,在全世界旅居,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哪里也不去。” “我不是你的宠物。”他嗤笑一声,将长发撩到耳后,嘴里叼了一根烟,但没有点燃。 “但你是我的哥哥,是妈妈给我的哥哥,所以你要听我的话,你属于我。”黑泽光开始胡言乱语,仗着他从不会反驳她。 她躺的位置太边缘,被她压在身下的被子是光滑柔软的羊毛材质,她不知不觉就慢慢向地上滑去,没有做抵抗,闭着眼睛,而在快要落地的那刻,她被一把捞起来,被放到被子上。 黑泽光揉了揉眼睛,继续嘀嘀咕咕,也只有借着胡言乱语的机会,她才会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之前我还说要是以后我想恋爱怎么办,但我一点也不想去爱人,爱是一种很宝贵的能力,那样很累,我只喜欢哥哥,但连你离开一个月都觉得不安,如果我爱上一个人,说不定离开一周都会觉得难过,自己的心被带走了,会疼痛会酸涩。” “那就不要爱人。” 过了一会儿,她问:“你爱我么?哥哥。” 许久也没有听见答案,但在变得安心的等待里,睡意袭来,黑泽光睡着了,在睡梦里,她的眉眼弯弯,仿佛做了什么美梦,或许知道了那个问题的答案吧。 * 黑泽光发现她哥真是说一不二,一板一眼的。 答应了接受训练后,刚一放假,她就被连人打包到了夏威夷,接受来自组织top killer——琴酒的亲自辅导。 越野跑、潜水、格斗、射击……她得到了一份无比全面的训练计划,当看到上面5点起床23点入睡的时间表后,黑泽光只觉得天塌了。 第一天她还想试试上面的全部训练计划,因为没接触过,很新鲜,但半天下来,累了个半死,她就果断选择放弃。 “我不要做那些训练啦!”黑泽光蹲在地上不肯起来,“好累,我要不行了。” 夏威夷有非常多的技能培训,如果有谁能从头到尾地坚持下来,说不定能当个三流杀手混饭吃。 但:“我又不想当杀手,最讨厌运动了。” 琴酒冷下了脸,语气严肃:“起来,继续训练。” 要是组织里的人看到他这样,怕是觉得下一秒自己的头就要与身体分离了。 “不要,笨蛋哥哥,近身格斗性价比不高,又不是没有武器,枪可比拳头威力大多了。我学两招出其不意就好啦。”黑泽光的头发都黏在了额头和脖颈上,训练服被打湿得贴在身体上,难受极了,现在她只有嘴还有活力,还有手指,她悄悄解开了琴酒的鞋带。 “讨厌流汗,讨厌强迫我学习不必要技能的哥哥。” 杀手锏一出,黑泽阵面无表情道:“换身衣服,下午去射击场。” “好耶,不讨厌哥哥了!” 看着她兴奋地跳了几下的身影,没一会儿变成了缓慢的走路,看来体力确实耗尽了,黑泽阵凝视着散开的鞋带,叹了口气。 还好这里的训练场被清空,没人发现琴酒ooc的一面。 让自己重新变清爽的黑泽光握住了专门为她准备的枪,她既然说过那番话,就一定要精通。 于是整个假期,她都泡在了这个基地,等他们离开后,电子数据被删除,使用过的靶子全部被销毁,除了她和琴酒,没人知道她的射击成绩和琴酒不相上下,如果体能上去了,会更好。 在这个假期,萩原一家去了北海道,她在夏威夷,松田哪儿也没去,他们约定定期写信,为了方便,干脆都寄到松田那里,开学后一起阅读交流。 松田每周都能收到信和明信片,两个月攒了厚厚的一叠,他感觉自己的两个朋友就像旅行青蛙一样,时不时地寄来当地特产,信和明信片,他忍住了没有拆开,等到他们回来后一起看,那个时候一定就像攒了很久的电视剧完结了一样,能一口气看个爽。 “好久不见!”松田一个人在家待了好久,没有朋友在,他偶尔出门只去图书馆借书,从来没有觉得如此无聊过。 他难掩激动地给他们一人一个拥抱。 “我回来啦!”“好久不见。” 一段时间没见,他们发现彼此都发生了不少变化,过去成天见面看不出来,但现在都长高了很多。黑泽光的头发剪短了些,用深绿色的发带扎了两个辫子放在胸前,萩原的头发则蓄长了,还没去剪,在脑后扎了一个小啾啾,他的五官张开了些,松田长时间在室内,皮肤变得很白。 第36章 抱完后,松田阵平恢复了平静,把那一叠东西都拿了出来:“一起看吧,我没有偷看。” “厉害。”萩原竖起大拇指,“如果是我一定忍不住会看的。” 黑泽光也坐了过去,她摩挲了下自己手上长出的茧,和他们一起看起了信件。 【大家,猜猜研二酱在哪里给你们写信,没错,我在便利店!外面突然在刮大风,房檐上的雪落下来把门口堵了,我们得等人来疏通才能出去,所以我就在这里买了信纸,看着玻璃窗外飘落的羽毛,给你们写信。 这里的风景很美,就是特别冷,我穿得很厚,像一只企鹅,你们看了肯定想笑,照片在信封里,不过你们来肯定也会和我一样,我们可以站在冰川上假装企鹅……】 【亲爱的友人,展信安。 夏威夷是很适合冬天度假的日子,夏天适合去南极度假,研二会选择在冬季去北海道是我意料之外的,或许看雪也是一种乐趣吧,不过我在俄国时看过很多雪,也就不期待了。 游客很多,有很多人在这里上补习班,哥哥也给我报了一个,我真切地意识到了学习是一项体力劳动……】 【给你们寄了北海道的特产,我觉得好吃~ by研二】 【亲爱的友人。 我每日都在学习,没什么新鲜事,为了避免无话可说,就给你们讲讲这里遇见的有意思的人吧……】 【阿光、阵平,我今年冬天去了小樽,没想到吧,这里比北海道更冷,经常都有暴风雪,特别危险,但在室内靠着壁炉,木柴噼里啪啦的燃烧,特别暖和,专门买了几张明信片,盖章送给你们啦!】 【亲爱的友人,意大利是一座美丽的城市,不过咖啡很苦,难以想象为什么他们能一口喝下三杯浓缩,披萨很正宗,但我更喜欢有菠萝的水果披萨,可惜在这里吃不到。 ……中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我的钱包差点被偷了,不过哥哥帮我解决了这个小麻烦,意大利还是很有意思的,遇见了很温柔的大明星。 [附图.黑泽光和克里斯的合照]】 【[萩原研二、萩原千速和鳟鱼的合照]天呐,这条鱼竟然比我还高,真是不可思议!】 【亲爱的友人,……久违地回了一趟俄国,我们曾经的住宅已经变成了商业楼,发展得好快,在这里遇见了侦探小说家工藤优作,他来采风,问我要不要签名,我说我和哥哥都不是他的粉丝。】 【阿光,这次换成我们给你写信啦,我家的汽修厂最近生意不太好,我们就暂时取消了一年一次的旅行活动,如果有好看的明信片和有意思的照片一定要寄给我们看哦! 对了,高中的分班已经出来了,我们终于在同一个班了,到时候我要坐你后面。想你啦(笑脸)】 读过的信件叠在一起,越叠越高,信里的字迹也越来越成熟…… 黑泽光折叠好在飞机上写好的信件,这次还没来写完寄出去,她就回国了,她将信放在背包里,打算见面了再给他们。 足足一米九的男人接过她的背包,他的身高在男性平均身高为171.3厘米的国度显得鹤立鸡群,仅靠身高就产生了强势的压迫感,他们周围出现一片空地,没什么人靠近。 国中毕业后,如今黑泽光也有一米六五了,这个身高不算矮,但她没有满足,告诉自己她还没有成年,骨骼尚未闭合,她肯定能再长高。 才不要仰头看笨蛋哥哥。 几年过去,鱼冢三郎已经获得了代号——伏特加,不过他出个人任务的次数不多,主要还是参与琴酒的任务,除此之外一直勤勤恳恳地当她的司机和生活助理,已经带着他们的行李去开车了。 黑泽光说:“没想到我就要上高中了,高中后就是大学,拿到学位证书,家里就只有哥哥是文盲了。” 她绕着男人转了个圈,银色发尾在空中荡起,泛起光泽,像海洋生物的鳞片。 她轻笑:“你们公司,有读完本科的人吗?” 面对她的奚落,黑泽阵还真想了想:“朗姆。” 他说的朗姆是新获得“朗姆”代号的人,上一任的朗姆意外死在了一场任务中,势力被瓜分,如今的朗姆接替了他对外的商业公司。 这人是个被hr挖来的精英,拥有商业管理的硕士学位,拿着年薪1000万日元的薪水,结果上司死掉了,被骗进了组织,现在混得如鱼得水,年薪涨到了5000万。 boss本来怀疑过老朗姆的死亡是不是琴酒做的,但当时他正好在外地出差,且新人的招揽也与他无关,最后只能归于老朗姆太倒霉了。 当然,琴酒对真相一清二楚。 “还真是诶,哦,差点忘了研究员肯定都是高材生。”黑泽光偷笑,“不过哥哥能到今天这个位置也很厉害呢,说明学历证明不了一切嘛。” 在额头被敲前,她灵敏躲过:“以后我不工作就靠哥哥了,这可不算啃老哦。我想去环游世界。” 这是她最近发掘的一个小爱好。 作为普通人,也需要爱好,黑泽光尝试过很多,首先排除运动项目,她尝试了不少乐器,手风琴、贝斯、架子鼓、笛子,还有比较静止的活动,写作、画画、刺绣,试过雕刻、投资、编程,但都没有很喜欢的。 不过最近她发现旅游还算有趣,每年几次的旅行体验不错,可以体验不同国家的文化习俗,而且使用学习的语言与当地人进行对话挺有意思,能收获不少故事。 她在大本钟上眺望时,哥哥在负责狙击任务,她在游轮上与海鸟合影时,哥哥在负责暗杀,她在沙漠里学会骑骆驼时,哥哥在管理走私线路。 总之都是很愉快的体验。 黑泽阵斜了她一眼,收回想要敲她额头的手指,大步向前,卡其色的风衣翻飞:“走了。” “来啦。” 她紧随其后。 身材高挑、长相漂亮的兄妹俩在机场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银白色的长发飘逸,异国的五官深刻精致,有不少人都试图上网搜索有没有一对外国兄妹模特,但遗憾的是并没有相关讯息。 “终于到家了。”黑泽光选择脱掉外套,去冰箱拿了一杯抹茶草莓牛乳,在沙发上躺着看哥哥收拾。 他们这些年去过了不少地方,出生的国家也去过,看过的美丽的地方很多,但,她还是更喜欢这所房子,好像这里才是他们真正的家。 过去黑泽光也没有想到她会在这里住那么久,她曾经还抱着会随时离开前往另一个地方的可能。 “哥哥。”她突然出声。 黑泽阵投去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她举手点菜:“我想吃番茄鱼……” 她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就被不可抗力强行打断。 黑泽阵身体瞬间紧绷,他亲眼看见了,她所在的空间扭曲一瞬,整个人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大家![红心] 第28章 哥哥! 黑泽光观察着周围,她正处于一个干净的房间,这并没有居住痕迹,她抬起床垫,不意外地看见了整整齐齐的子弹库存,这里显然是安全屋。 哥哥估计被吓了一跳,黑泽光有些想笑,可惜没能看见他受到惊吓的模样,不过她告诉过他她的超能力,相信他会冷静的。 还真是久违啊,黑泽光索性探索起这个房间,她自从被未来的自己设计后,那之后都没有再穿越过,估计是抑制了她的超能力,直到今天才恢复。 每次的穿越都会得到一些信息,她有些好奇这次的穿越会告诉她什么呢。 房子非常干净,没有人使用过的痕迹,估计这里是布置好但尚未使用的安全屋,装备道具齐全,电器都通着电,但冰箱空无一物。 黑泽光检查完后,简单使用衣柜里的衣服和道具做了个伪装。 化一个削弱五官特征的妆,这还是她从贝尔摩德那里学到的一点小技巧,头发扎起来,收进鸭舌帽里,再套上常见的灰色卫衣。 打量着镜子里的人,黑泽光满意地点点头,她现在看起来就是个东京街头常见的路人,看不出明显的特征,她戴上一副无度数的框架眼镜,好了,现在只要不仔细观察她的长相,就不容易引人注意,日本人的边界感很好地帮助了她的乔装。 黑泽光自然地走出了这栋居民楼,就像这里的住客,举手投足都很平常,她在东京繁华的中心地带,她顺着人流,随意走进了一家便利店,站在货架前,手摸着下巴,似乎在思考要选什么饮料。 但她进这家便利店其实是为了货架尽头的一台垂挂式电视,正停留在新闻频道。 第37章 她驻足了一会儿,没有停留太久引起人的注意力,买了一包烟和打火机。 奇怪,黑泽光把东西装进包里,新闻很平静,没有任何恶性新闻,东京今日是前所未有的和平,之前的东京至少总会有几起小型案件报道,抢劫什么的很常见,偶尔还会有手法新颖的案件,难不成今天是什么罪犯的假日么。 风平浪静就像海啸前平静的海面,一定有什么细小的征兆,就像菱形的海浪。 一定有什么被她忽略了。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哦,祝您生活愉快!”店员热情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店员的道别,黑泽光推开玻璃门,门口的风铃被风吹动,清脆的响声悦耳。 她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她知道哪里不对劲了,是声音! 黑泽光顿时闭上了眼,将注意力放在听觉神经上,她仔细聆听着辨别着,风铃声、皮鞋、运动鞋走路的脚步声、玻璃门被打开的声音、商品被拿起来挑选时塑料的摩擦声、路人的谈话声…… 但缺少了车辆吵闹的声音。 太安静了,黑泽光猛然睁眼。 她看向道路,有轿车经过,但很少,只有两三辆,东京的街头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重要的政客出行、马拉松、大型节假日、车祸……造成的道路管控? 她呼出一口气,不打算再想下去了。 手指拨打了一串数字,是哥哥说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联系到他的那串号码,黑泽光等待着电话被接起,但响了几声后,系统就提示无法拨通。 黑泽光闭了闭眼,她面色如常地关闭手机,向人流稀少的地方走去,走到一辆轻型摩托前,她随手按动了一个哥哥给的小玩意,解锁了摩托,跨坐上去。 没有戴头盔,她发动引擎,拧转油门,冲进了风里。 引擎声很大,在空气里炸开,头发被巨大的风吹到身后,额头被刮得有些痛,但她的眼睛睁得很开,翠绿的瞳孔亮得不可思议。 黑泽光再度转动油门,提升速度,一路风驰电掣,她从来没骑这么快过,只觉得快要被风撕裂,如果面前有根风筝线,她估计会被拦腰斩断吧,她用力地抿住嘴唇。 她的目的地是她知道的组织的小型地下基地,上面是伪装成普通公司的会社,是非常隐蔽的场所。 但是还没有骑到,远远的,黑泽光就看见了那所会社外面围起来的黄线,穿着制服的人抱着武器警惕地守在那里。 她没有减速,略微倾斜车身,自然地从隔了一条街的地方路过。 这破组织出事了,黑泽光磨牙,她就知道这混混组织没前途,就是不知道哥哥在哪,剩下的她知道的几个基地,显然不用去看了。 她继续骑着,变更目的地,她要去看看这个时间线的「家」。 如果组织发生意外,「她」绝不会一无所知,身处组织内的哥哥能敏锐地察觉到变化,「她」也能快速反应,做好应对措施。 现在那里肯定已经人去楼空,不过黑泽光还是要去检查一下。 黑泽光在距离那里三公里的地方停下了车,摩托的声音太大,很容易惊扰人,她就走过去看一眼就好。 按下心中隐隐的不安,黑泽光压了压帽子,像那边走去,她走得不慢不快,走了十来分钟,她停住了脚步。 他们家的房子在道路中央,有一定弧度的坡顶,二楼的视野很好,她偶尔会在上面观察人类,但是当黑泽光现在站在坡地时,她几乎有些痛恨自己过于良好的、能让她轻松打到1000码的靶心视力了。 她看见,她熟悉的家门此刻大敞开,门像是被用力破开的,掉了半截,欲坠不坠的样子,不少拿着武器的人站在外面,各个国家制服的都有,其中fbi、cia和日本的制服最多。 房子内,他们有大大的窗户,当太阳升起时,阳光会洒满整个房间,让一切变得明亮温暖。 此刻透过那大而透明的窗户,黑泽光看见熟悉的整洁干净的柜子倒在地上,衣柜被打开,里面的衣服被粗暴地拿出来,为了检查里面是否有藏人,有没有机关暗门。 黑泽光看见那个猫咪玩偶被检查过内部有无窃听器等装置后,被扔到了地上,有人不小心踩踏过。 那些熟悉的、温馨的、可爱的家具,就这样被毁于一旦。 她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小幅度的抖动,因愤怒而颤抖,双拳握紧,在情绪还未被大脑解析前,就先一步传递给了身体。 吸气,呼气。 黑泽光让自己做深呼吸,只有维持冷静,才能分析思考。 情况比她想象中的坏很多。 她开始倒推。 这所住处被发现,代表哥哥的伪造的身份黑泽阵被发现,她也被发现,因为组织被各国警方联合起来铲除,组织对世界的政治经济犯罪领域构成了很大的威胁,琴酒是大名鼎鼎的杀手,是组织内最强的成员,他很容易被盯上。 或许有卧底在,伪装得很好,瞒过了琴酒的嗅觉。 但「黑泽光」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黑泽光信任着自己的大脑,她不相信未来的自己会愚蠢到组织即将走向灭亡都分不清,或许是存在疏忽,有什么蒙蔽了「她」。 假设「黑泽光」知道组织将被消灭的事,肯定提前安排好脱身计划,让琴酒在正常接任务的同时,已经离开了日本,调虎离山是好用的伎俩,她绝不会让他们在这个时候还留在这里,而在走前,房子里的东西会处理好,不会让她喜欢的一些东西留下来被如此糟蹋。 难道是琴酒被盯得很紧,暂时无法脱身,才太过匆忙,无法处理好这些吗。 她不愿去想最坏的可能。 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了,黑泽光转身,她现在还没有被超能力送回去,找个地方等待吧,再换个方式思考,或许能找到思维误区。 一只大手突然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口,黑泽光的眼睛难掩惊慌地瞪大,下意识地使用学的一点防身术想要挣脱。 谁! 她竟完全没有察觉不对劲,明明她专门学习过跟踪与反跟踪,来自哥哥的亲自教导。 她被拦腰抱住,手臂的力气很大,紧紧地禁锢住她,却没有让她感受到疼痛,她的鼻尖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黑泽光停止挣扎,她惊喜地抱住了这截手臂,放松身体,把自己全部交给后面这人,放任自己被掳走。 是哥哥! 捂住嘴唇的手放开,他知道她知晓了。 黑泽光安静地被带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惊慌过后,贴着她身体的、硝烟和鲜血的味道浮现,显然他经历了战斗,即便她现在很想问他还好吗,但现在不是关心的时候。 转过几个弯,他们上了一辆灰色的小轿车,是很廉价的车型,她不认识这个牌子,但车内浓重的皮革味和狭窄的座位表明了这辆车并不昂贵的价格,大概率是偷的,琴酒没有这么便宜的车。 车开得很快,黑泽光终于有机会发问:“伏特加,死了吗?” 她问的很直白,就好像她就是这个时间线的她自己。 琴酒没有回答,但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车并没有开多久,停在了郊区的一个工厂,琴酒走在前面,他走进厂房,这里有不少机器和货物,是很好的掩体。 检查完情况,确认安全后,琴酒关上门,在黑泽光关切的视线里,他往前慢慢走了几步,然后轰然倒地。 “哥哥!” 作者有话说:今天分成了两章来发,往下翻,还有一章~[猫爪] 第29章 拯救 黑泽光猛然跪地。 双膝因为突然的触底而传来钻心的疼,但她完全不在意这点痛,只紧紧地捂住哥哥的腹部,那里的黑色布料被远远不断地鲜血染成了诡异的黑红色,她的手掌刚一放上去,就染上了触目惊心地红。 她之前,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因为琴酒就跟没事人一样,在制止她挣扎时力道很大,开车的手也很稳,没有任何异样,直到现在放松下来,他才像一台受损程度过多就要分崩离析的机器崩溃。 “你不许出事。” 昂贵的衣服布料被粗暴地撕裂,黑泽光用力从自己干净的衣服上撕下几截,俯身认真地包扎。 她的手在细微的颤抖,拼命克制住,解开了吸满液体变得沉甸甸的衣服。 她垂头,几乎目眦具裂,子弹穿过的伤口皮肉绽开,狰狞扭曲,她无法移开视线,用洁白的干净布条包裹好伤处,使用标准的手法包扎。 脸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是哥哥的手,在轻柔地抚过她的面,额头、眉毛、睫毛、鼻梁,力道轻柔到难以想象,就好像太久未见,那般珍惜、不舍。 第38章 黑泽光的大半注意力都放在了哥哥的伤口上,包扎完后,她重新扣拢他的衣服,咬紧了牙齿。 然后她握住那只手,询问:“哥哥,你还有力气吗?我们得找个隐蔽的地方。” 琴酒点点头,他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虚弱到难以想象,伤处还在渗透着血,包扎也只是延缓的手段。 他缓慢地直起身体,握住上方垂下来的、纤细柔软的手,借力起身。 他在一处隐蔽的、适合防守的角落重新坐下,黑泽光处理完他们在门口留下来的一点痕迹后,也立刻回来,坐在他的身边。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只有意志力还在坚持着,子弹还剩几十发,只有一把□□和匕首,快要弹尽粮绝。 街上的摄像头一直在运转,在道路进行了管控的情况下,他开车变得无比显眼,用不了多久,老鼠们就会顺着他留下的踪迹过来,无孔不入。 在如此危急的时刻,琴酒却难得的放松,他向后,靠在铁罐上,这是一家化学制品加工厂,他的大衣后背肯定很脏,但这点脏已经不算什么了。 黑泽光,他的妹妹,就在他的身边,生机勃勃,因为关切和愤怒,体温升高,他放任自己的肩膀挨着她,嗅着她发间的橙花香,这是他们常用的洗发水香味,就好像一切尚未发生,生活还是那么的平静安宁。 多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个时刻。 但是,汽车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安静,尽管他们并没有打开警铃的开关,但数十辆车行驶和停下的声音不容忽视,甚至都没有掩饰,就好像,已经笃定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会在这里被捕。 黑泽阵抬起双手,捧住面前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因为他之前的抚摸,已经被他的鲜血染红了,不再洁白无瑕。 额头相抵,体温传递,如出一辙的绿眸近距离地对视,一双充满愤怒与心疼,一双疲惫痛苦,但仍在燃烧,以生命力为燃料。 黑泽阵缓慢而认真地说:“从我要出去了。听话,不许跟过来。” 握在他手腕的手指被一根根掰开,没费多少力气,因为那只是绝望的挣扎。 黑泽光的手倏地垂下,砸在她的腿上,她恍惚地看着那个强大的背影向前走去,仿佛永远无坚不摧、不可战胜。 工厂的大门被撞开,激烈的枪声此起彼伏。 在所有人警惕的包围中心,琴酒看不出任何疲态,只是一味的攻击,他放弃了防御,无视身体上逐渐增加的伤口,疯狂地射击,子弹没了就抢别人的枪继续使用,在近距离的攻击中,人群缺了一角又被迅速填上,用人命和琴酒殊死对抗。 一层层逐渐增加的人员火力十分猛烈,终于,那个黑色的、银发的身影倒在了血泊里。 还有人不敢相信组织的top killer就这么被干掉了,又补了几枪,才被拦住,尸体还要带回去呢,不能太过破坏。 但是有人发现,琴酒已经凝固的脸上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不甘,相反,最后的表情平静安和,就好像,在寒冷的冬夜,点燃了最后那根火柴的小女孩一般安宁。 在角落里,目睹了一切的黑泽光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掐住自己的手腕,她的视野逐渐模糊,泪水不要钱地往下流,打湿了她的手,脖颈衣服全都湿透,她跪坐在地上,任由自己在无声地痛哭流涕。 她无数次想要出去,但她不能,一旦出去,她就会死在这里,这样哥哥的牺牲毫无意义。 唯一能改变、能重写这个该死的、绝望的未来的人,只有她,她必须回到过去,去扭转这个坏结局,她听见自己的心在痛苦地哀嚎。 那些来自各国的特种部队的人仍然十分警惕,他们担心琴酒专门选择来这里,是留有什么后手,打着手势,对这里进行搜查。 数把枪猛然指向琴酒之前的藏身之处,只是这里空无一人,而身后,在尸体被搬运的过程中,一个塑料的物品从琴酒身上滚落,被拆解的物品的引线因摩擦得到了势能,“刺啦”,小小的没有被人注意到,直至因为搬运落到旁边的塑料罐上,上面贴着高危的标志。 “……快跑!” 终于有人发现了,但为时已晚。 不远处的居民区,有人听见声音,好奇地看向这里:“大白天的,有人在放烟花吗?” 那样剧烈的轰鸣吓了她一大跳,都快把天染红了,看起来很热烈呢。 只不过无人回答她的问题。 …… 黑泽光回到了属于自己的过去的时间线。 在要被发现前,她的超能力及时地把她送回来了,而她看见一脸严肃地守在原地的哥哥,终于放开了对自己的桎梏,她伸出双手,肆无忌惮地大哭起来:“哇——哥哥,我好想你!” 黑泽阵眉头紧锁,毫不犹豫地上前搂住人。 怎么才几个小时过去,她就变得如此狼狈,脸上、手上全是血,手腕还被自己掐得青紫,衣服脏得下一秒就能去乞讨,还被撕了坏了,面色惨白,好像看到了无比恐惧的画面,眼睛惊恐。 他能感觉自己被死死地抱住,怀里的身体在因为哭泣剧烈地颤抖,痛苦不堪,像受了伤的小兽,在外面只能假装自己还是那么强大,但回到家里,脆弱终于倾泻而出。 过了很久,黑泽光才终于平静下来,脸上一塌糊涂,血迹、泪水让她的整张脸被染成了彩色。 在哥哥去拿毛巾时,她一步也不能离开地跟着他去卫生间,像个小尾巴一样,又跟着回到沙发上,被抬着下巴,感受着温热毛巾的擦拭。 “谁欺负你了。”黑泽阵问,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话语下的危险无法掩盖,只要她说出是谁,他就能立刻去为她报仇。 黑泽光摇了摇脑袋,因为长时间的哭泣,声音变得沙哑。 她说:“没有谁,只不过看到了一场电影,我讨厌悲剧。” “电影,可以谱写好结局。”他接着擦指甲缝都被染色的手,简直像在血水里泡过,掌心的血迹已经干涸,触目惊心。 “是的,我可以去改变。” 黑泽光一字一顿地说。 她始终坚信,未来是可以改变的,看见了悲剧并不能让她陷入悲观中,只有改变,才能不落入重蹈覆辙的陷阱,那才是超能力告诉她的。 只不过,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手被仔细地擦拭。 在未来的哥哥眼里,她看不见任何生的欲望。 黑泽光永远不会放任自己的哥哥去死,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她」死掉了,所以根本没有办法带着他远走高飞。 她相信自己会留下备用方案,但是,哥哥显然不会去用,因为「她」死了,因此,他放任自己去死。 想到这里,黑泽光恨恨地一头撞在他结实的胸口,可恶,哥哥太爱她了怎么办,完全是离开她就活不下去的模样,她又怎么能扔下他不管呢。 一切都还来得及,超能力让她穿越到那里,看到那些就是为了提醒她做出改变。 时间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黑泽光细数她遇见的情况,成为侦探的「她」、不知在做什么但是抑制了她超能力的「她」、死掉的「她」…… 不对,黑泽光猛然惊觉,一直以来,她都想错了! 穿越的次数太少,信息量不够,或许,她的超能力并不是穿越不同的时间线,而是穿越平行世界! 因为,一旦她知道那个未来,她不可能不去改变,而如果去改变,她不会任由自己沦落到那个下场,那就说明那个未来不可能存在,也不可能被她看见。 除非,只有一种可能,她观测到的是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理论并不稀奇,普遍被人接受的版本是,当你每做出一个选择题,选择了a,就会诞生选择了b选项的平行世界,先刷牙还是先洗脸、要不要踩井盖、喝什么口味的酸奶、是否跳槽……选择无处不在,而每个人的选择相乘就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数字。 所以,那个平行世界就是正义的主角团战胜了邪恶黑暗组织的世界。那个世界的她没有超能力。 黑泽光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当她睁开眼时,绿色的眼眸是势不可挡的坚定。 她绝对,绝对能拯救哥哥,她绝对不会让这个世界的他们打出坏结局。 第30章 案件 对于普通人而言,摆脱组织、避免成为日后被警方逮捕的一员、也不被组织追杀的最简单方式就是假死脱身。 他们只需要准备两具尸体,找一个恰当的实际“死”去,离开这里,就能找个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第39章 但抛下一切,从此隐姓埋名地活着,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黑泽光看着黑板上潦草的板书,钢笔在指尖优美地翻飞,思索着与课堂无关的事。 组织是一个势力庞大、科技先进、经济雄厚、手段残忍的跨国犯罪集团,它深不见底,但并非隐形,它早已暴露在了有心人的眼里,它的这一切都让不少组织和集体忌惮又趋之若鹜。 分解它、瓜分它、消灭它是迟早的事。 不过黑泽光没有想到看似强大的组织这么轻易就被消灭了,这犯罪组织就像过家家一样,看似庞大,但跟纸糊的一样,到处都是漏洞,也因此才能被连根拔起。 她的动作一顿,指尖的钢笔被她握在手心里,黑泽光的瞳孔微微放大,野心在叫嚷着,她的眼里浮现贪婪的欲望。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试试呢。 黑泽光认真地想。 老师在讲什么已经听不见了,黑泽光只觉得刺激又兴奋,她当然可以这么做,只需要给她一点时间,她就能从想要逃离被逮捕清算的猎物,转变成有资格与他们较量的对手。 她无比地相信自己。 “阿光?”一只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 萩原研二自然地搬过椅子坐在她身旁,手肘支起,有些担忧地询问:“你还好吗,怎么走神了这么久。” 他的座位就在她的右手边,下课能随时凑过来和她搭话。 同龄人的嬉笑打闹、跑动时碰撞桌椅的声音这才一股脑地涌进了她的耳里。 看着明亮的教室、天真无邪的同学,黑泽光突然有些恍若隔世,明明在这一次的穿越前,她也只是个马上开学的高中生,无忧无虑,只需要思考吃什么、玩什么。 但是一夕之间,一切毫无征兆地改变了,黑泽光觉得这一切都是如此的陌生,就好像他们已经变成两个世界的人了。 她没法再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地享受着单纯的校园生活。 “你在想什么?” 萩原研二看得很清楚,不过是一个假期没见,她的眉宇间多出了几分忧虑。她似乎没睡好觉,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当她看着空中出神、脸上没有笑容时,和她的哥哥黑泽君无比相似,一样的让人难以接近,萩原心中莫名生出了几分惶恐,明明阿光就坐在教室、他的身边,却好像离开了。 无视那让人难以靠近的、仿佛发自内心的冷漠,萩原研二凑了上来,关切地看着她。 “没什么,就是有些失眠。”黑泽光微笑着说。 没必要也用不着牵扯无辜的人,他们需要的只是身为普通人的阿光,黑泽光即将做的那些事只能在黑暗下进行。 “好吧,没事就好。”萩原点点头,尽管他们知道她没有说实话,连编造简单的谎言都没有去做,但他没有刨根问底。 如果真的遇见了解决不了的事,她不可能还坐在教室里发呆。 他相信她能解决。 不过这个状态还是让他担忧,他暼了眼松田的位置,那里空着,松田去卫生间了。 萩原研二便开口:“周末有空吗?要不要去看电影,我们都好久没出来玩啦~” 周末,黑泽光想了想,暂时没特别的安排,放松下也好,她说:“好啊。” “太好啦。”萩原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 * 黑泽光随意穿了身休闲服,在电影院里浏览着当月排片。 “阿光,这里!”萩原捧着爆米花、薯条、饮料,朝她走过来。 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休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漂亮结实的小臂,领口最上面的几粒纽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下面穿着海军蓝的长裤,腿部线条纤细匀称,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整个人的青春气息快要溢出来,笑起来时眉眼舒朗,俊俏到不行。 一路走过来,有不少人朝他投来了欣赏的目光,而在看到他走向的人时,变得了然和惊艳,更是移不开目光,他们站在一起就像两个聚光体一样惹眼,让人不禁感叹真是一对极为漂亮的小情侣。 黑泽光对萩原研二的外貌不怎么敏感,他们也算得上一种幼驯染,她自己和哥哥就长得很好看,萩原现在长开了,变得俊朗帅气,也不过让她觉得顺眼。 事实上她认为千速姐更有魅力,可惜千速姐太忙了,平时很少能见到她。 她伸手想要接过自己的食物,看了看周围:“阵平没来吗?” “没有,他有事来不了,就我们,”萩原笑笑,只递了一杯橙汁过去,“想好看什么了吗?” 萩原研二状似随意地扫了一眼贴在墙上的电影宣传单,提议:“听说《怦然心动》很好看,是很轻松的浪漫喜剧,要不要看这个?” 黑泽光看向一张阴森的海报:“我想看《死神来了》,这个看起来比较有趣。” “听你的,我去买票。” “残念,”萩原心里默念,他很想和她一起看那部爱情电影,他好奇她看到美好的爱情故事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能否知晓她对爱情的想法,不过她选了一部惊悚片。 也没关系啦,他们还是能一起看电影,抱歉小阵平,让你被迫“有事”了,萩原不怎么抱歉地耸耸肩。 《死神来了》似乎很火爆,他们买的场次只剩下几个空位,不过萩原还是买到了两个相邻的位置,影厅里黑漆漆的,灯光很弱,他走在前面,用手机的电筒照亮脚下:“阿光,小心些,这里有台阶。” “嗯。” 人很快就坐得满满当当,所有灯光一齐灭掉,电影开始了。 萩原把爆米花放在他们之间的位置,电影倒不恐怖,属于血腥的范畴,他接受良好,剧情刚开始不太吸引人,因此萩原悄悄地接着荧幕反射的亮光,偷看身旁人的脸庞。 她看得很专注,嘴里咔嚓咔嚓地吃着零食,没有因为血腥的场面倒胃口,变换的光线在她的鼻梁上晃动。 她的侧脸一会儿因为光芒变得很亮,一会儿又暗下去,萩原看得很出神,她那亮闪闪的鼻尖吸引着他。 ……好想咬一口。 倏地,那双眼睛望了过来,她疑惑地挑眉:【你在看什么?】 萩原从那种迷离的状态出来,露出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摇摇头,示意:【没事。】 他没有再看过去了。 他的心脏酥酥麻麻的,像泡在了糖水似的,些许甜意涌了上来,萩原研二也学着她咔嚓咔嚓地吃着爆米花,但那股甜比爆米花还甜。 萩原只认真看了后半部分的电影,主角团一个接一个地死,死得花样百出、精彩绝伦,唯一的共同点是特别凄惨,他看到那血腥的画面时偶尔还会觉得恶心。 不过片尾曲播放后,那些恐怖的氛围荡然无存,世界上根本没有那样的死神嘛,不过现在的意外死亡也不少,能因此构思出这个想法的编剧很厉害。 他把吃完的零食包装收拾好,静静地看着片尾的致谢,当一行行致谢终于结束,影厅里的灯光亮起,一下子把这里照亮,人们开始起身向外走,随后一声尖叫响彻影厅。 “死人了!” 顿时哗然一片,刚刚才看完一部惊悚片,顿时有不少人一下子被重新代入电影的氛围,惊恐地睁大了眼,紧张地缩在座椅里一动不敢动。 发出尖叫的是一个将要出影厅却发现自己忘拿东西的人,她刚回头,就看见了恐怖的一幕,猩红色的座椅上,一个人闭着眼,呆坐在椅子里,好像睡着了,只是胸口的红色印迹像一朵盛开的大丽花,绚烂惹眼,像电影照进了现实。 站在影厅门口的工作人员顿时满头是汗,东京的死亡率很高,但这还是她头一次亲眼看见。 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工作人员迅速冷静下来,奔跑着将前后门锁好,走到前方大声地组织纪律:“大家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能离开!我报警了!” 黑泽光叹息:“不是吧。” 她已经遇到好几个案件了,东京的犯罪率真高啊,警方的效率又很低,偶尔碰到复杂的案件,会耽搁很久,她只能被迫代劳侦探。 她不想这么出风头,太有名会上报纸电视,琴酒的妹妹竟然是名侦探。 不过这听起来好像也很有意思,黑泽光意识到那个世界的自己为什么会成为侦探了。 “还好电影看完了,”她说,“不然被打断,观影体验会很差。” 有些冷漠的话从她嘴里说出,萩原瞧了她一眼,却没被这漠然打击,他反倒愈发欣喜了,这是否证明她在他面前能够做到放松。 他说:“我还是头一次遇见命案。” 第40章 “你很幸运。” “别开玩笑啦,明明阿光你才是更幸运的人,你总是能抽到再来一瓶的果汁。”想到这里萩原研二就忍俊不禁,那次阿光只买了一瓶果汁,就抽到了十来瓶,分给他们都喝了好几天,估计是把那家便利店摆出来的再来一瓶都拿走了。 黑泽光也和他想到了同一个回忆:“那家的老板现在还记得我呢。” 他们聊了一会儿,警方还未到达,萩原有些坐不住了,自从松田确定以后会考警校后,他也跟着立下了成为警察的目标,在休息时间看过不少犯罪相关的书,他想要看看具体的情况。 “阿光,我得去看看。你要一起吗?” “行。” 闲着也是闲着,黑泽光便同意了,早点破案她也能早点离开这里,再久一点血腥味会越来越重,她不喜欢这个味道。 工作人员在确认大家都坐好后,站远了些,这样就看不到那恐怖的尸体,只有坐在尸体附近的人最为倒霉,个个面色铁青,想要离开但又不敢动,生怕杀人凶手就藏在他们中间,也担心自己被视作嫌疑人。 工作人员看到萩原他们擅自离开座位,往犯罪现场走去,她忍住恐惧,上前阻止:“请回到座位,不要干扰案发现场!” 萩原露出一个充满亲和力的笑容:“小姐,放心,我们不会乱动,只是看一看。我们学过一点犯罪学知识,不想坐以待毙,如果能发现一些线索,能为警官提供帮助就好了。” “额,好吧,不许触碰和破坏,只能旁观。”她坚持。 “好的,请您放心。” 得到许可后,他站在座位前,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死者穿的是普通的白色短袖和黑裤,因此胸口的血迹就格外明显,死者极大可能死于枪杀。 他脑子一转,就想到了为何会使用这么动静大的武器,因为这是一部惊悚片,在普通电影放映时,影厅内所有人都会保持着安静的礼仪,但是放恐怖片时,再好的礼仪也无法阻止人的尖叫,刚才确实有不少观众被吓得大叫,且电影里还有很大声的音效,也足以掩盖枪声。 不过,萩原的眼神一凝,他看到了什么痕迹,立即蹲下,死者脖颈上的勒痕清晰可见。 他也有可能是被勒死的。 这说明至少有两个嫌疑人。 除此之外,这里就没有别的异样,地面干净,座椅后面也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暂时没能看出武器在哪里,只有等警察对他们进行搜查,才能找到凶器。 黑泽光在离他几步的位置,轻抬下巴:“发现了什么?” 萩原把刚才的发现和推论如实相告。 “有没有特别的发现?” “特别的?”既然阿光这么问,那一定有他没注意到的地方,萩原又转过头去认真地查看,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他仔仔细细地再次查看,目光如x射线一样带有强烈的穿透力,扫过死者周围的几人。 被这么像嫌疑人一般地看着,有人青着脸不满地说:“看够了没!你又不是警察,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乱逛。” 萩原没有理会他的敌意,只说:“抱歉,我可没有搞破坏哦。” 他的目光逐渐向下移,终于,有一处异样被他看见了。 影厅全场都铺着地毯,踩起来柔软又踏实,而在这里的地毯有一处的颜色不对劲,比正常的颜色要深,他蹲下身,但不敢破坏,只能轻嗅,却没有闻到任何异味。 真是遗憾,他也想像福尔摩斯一样对各种细节进行检查呢,可惜现在只是高中生的他不能这么做,那太肆意妄为了。 他就要告诉阿光他的发现,这时影厅的门被推开,穿着制服的几位警察大步向内走来,为首的那个,注意到了什么,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径直走向黑泽光:“又是你啊,小侦探。” “好久不见,岩本探长。”黑泽光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岩本是当年和哥哥在咖啡厅遇见命案时,带队的那位警官,几年后她升职为探长了,据说是东京市破案率最高的一位。 黑泽光有些无奈,她都长大了,岩本还喜欢叫她小侦探,还好听习惯了。 其余人已经进入工作状态,开始收集各种信息,岩本戴上手套,询问:“你有什么发现吗?” 在黑泽光的示意下,萩原说出他的发现:“……大概就是这些,地毯上的那块深色印迹我没有去碰,不知道那是什么。” “行,谢了,我会看的。”岩本也加入了侦查。 萩原站在一边,好奇地看着警察们的操作,原来面对犯罪现场,并不像电视上的侦探剧那样,直接没有顾及地上手,而是先拍照取证,每一个角度都要拍,再小心翼翼地检查,收集现场的一切信息。 一旁负责调查不在场证明的人最先得到结果,她向宫本汇报:“工作人员说这场电影中途没有一个人进入和出去,所有人都在这里,而后排的观众们也都说电影过程中没有人走动。” 在封闭的场所,不在场证明变得异常简单。 竖起耳朵的萩原研二若有所思:“那也就是说,杀死中岛亮介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坐在他附近的观众。” 他们已经通过死者随身携带的钱包得知了他的姓名。 岩本同样意识到了,立刻开始对附近的人进行问话,可他们都说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死者,因为惊悚片和凶杀案,脸色都很僵硬,让人分不太清有没有说谎。 不过老练的岩本还是锁定了其中的几人,分别是坐在死者左右和正后方的人。 这是最有可能的作案位置,一旦中间隔了一人,行动就会极为不便,很容易被发现,凶手能选择利用电影时间来进行计划,必然不会在这么简单的事情上犯错。 死者脖颈和胸口的两处伤口是最大的疑点,法医没有到现场,他们暂时无法判断先后顺序,死亡时间也很短,就在这一部电影的一个多小时的放映时间内。 反复询问有没有人看到过不对劲的情况后,确定没有别的线索,无关的人已经被组织离开了,现在这里仅剩下相关人员,萩原本来也要随着他们一起出去,但因为黑泽光在,所以他有机会留在这里。 岩本告诉他们检测结果:“地毯上的那块痕迹是水,不是别的液体。” “竟然是水……”萩原皱起了眉头,他本来还以为那会是什么药剂或血呢,果然他还是侦探剧看多了吗,现实的犯罪不像被编剧书写的犯罪,环环相扣,一个不起眼的小细节都能成为定罪的证据。 那大概就是有人不小心打翻水杯的一点痕迹,因为影厅内开着空调,一时半会儿没有蒸发掉。 被留下来的三名嫌疑人在接受问话。 分别是两男一女,其中两名男性,一名是上班族,一名是小学教师,听说这部电影很好看,就在周末来看,女性是无业游民,还在找工作中,出于心情的苦闷来这里缓解心情。 “你们说,你们都不认识中岛亮介?”岩本加重了语气,颇为严厉的眼神扫过他们,仿佛任何阴谋都在她的目光下无从掩藏,多年来抓捕犯人的经历让她看起来不怒自威。 之前在警员面前还说着自己和死者不认识的三人都被吓了一跳。 小学教师黒崎贤最为镇定,他重复自己的发言:“我确实不认识他,但他可能认识我,我当了很多年老师,见过的人特别多,我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你们可以调查他的社会关系,看与我有没有联系。” 黑泽光本来在按手机,编辑告诉哥哥晚点回家的信息,听到如此条理清晰的发言,她抬头,看向此人:“你教什么?” 黒崎贤怀疑地看了眼她,询问岩本探长:“他们是谁?我有必要回答吗?” 岩本说:“是我请的侦探,老实点,不许耍小聪明。” “好吧,我说就是了。”黒崎贤不满地在心里嘀咕,一个从来没在报纸上见过的侦探,也能参与对他的问话,现在的警察办案真是越来越草率了,还要请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三流侦探协助办案。 “我是化学老师,现在负责教国小四年级,还有什么问题吗?”他不爽地提高的音量。 “看来是实话,”黑泽光在他敢怒不敢言的视线里点头,“你们呢?” 上班族下村智纪鞠了个躬,推了下黑框眼镜,一副社畜的模样,他老实回答:“这是我的名片。我在一家科技公司上班,负责文书工作,我确实不认识这位先生。” 无业游民安田霞看起来不擅长与人相处,她光是被人看着,就不自在地红了脸,声音细弱蚊蝇,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楚:“……我,我已经很久、没出门了,我认识的只有快递员和邻居,对、对不起,我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有见过他。” 第41章 说着说着,安田霞的头越来越低,手指不安地搅在一起,整个人是“不安desu”的真实写照。 也难怪她一直没有找到工作了,这是所有人心中浮现出的想法。 岩本眉头紧锁,和警员吩咐了几句,转头问:“黑泽桑,你怎么看?” 萩原好奇地看过去,他知道阿光有侦探的才能,但往常她很少提起过相关话题。 黑泽光将手机收好,摸了摸下巴,表情放松,唇角微微上扬,看着这一出戏剧:“有趣,你们都说不认识死者,那难不成是他自杀的吗?” “你们,都在说谎。” 她下了结论。 第31章 真相 小学教师黒崎贤顿时皱眉,像看淘气的学生一样看她:“你在说什么胡话,乱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是啊是啊。”上班族下村智纪跟着点头,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即使这里的冷气很足,但是面对杀人现场,警察严肃的问话,他们三个作为被留下来的人,看起来都很紧张,生理反应明显。 不过这也正常,一般人也很少有成为嫌疑人和警察交流的机会,尽管如果问他们这个体验怎样,肯定会得到生气的回答“你这么好奇就来试试好了”。 剩下那位看起来非常社恐的女士也想赞同,但是能坚持地站在这里清楚地回答问题对她来说就已经需要花费很大的勇气了。 黑泽光没有理会他们的质疑,她偏头看向从门口进来的人。 刚才被岩本探长嘱咐了几句的警员此刻领着一个穿着影院员工服的人进来,警员说:“这位是今日负责售票的经理,监控画面已经拷贝下来了。” 岩本点点头,问:“您好,请问您记得售卖今日的《死神来了》的这个场次的顾客情况吗?” 不过她并未抱太大希望,而是寄托在监控录像上,毕竟对于一个成天要看成百上千张陌生人的脸的工作人员来说,记忆只见过一面的人脸是一项艰难的挑战,其余人大概也这么想。 售票经理鞠了鞠躬:“您好,很高兴能帮到你们。” 她看了看这三张神色各异的人脸,陷入了思考,众人安静地等待着她的思索,没一会儿,经理露出一个有些恍然的表情:“我记得你们。” 岩本惊喜了瞬,鼓励道:“想起来什么就说吧,说错了也不要紧。” 经理摆摆手,一副十分自信的模样,她说:“我印象很深,因为死神最近刚引入影院没两天,周末是最为火爆的时候,场场基本上座无虚席,连最角落的位置都有人买。为了避免买不到位置,很多人都选择网上或电话预定,也就是说线下买的人其实并不多,今天这个场次,也早早的被预定了很多位置,但很巧的是,中间正好空了三个位置,一直没人买,这是视野很好的位置,我还在想到底怎么回事呢,是不是椅子坏了,准备让人去检修,结果你们几个就分别到这里来买票了。” “你、你、你,就是你们三个来买的票。”她指出几人。 “所以我印象很深。” 经理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满意地露出笑容,对自己良好的记忆力满意极了,没想到她一个小人物也能帮上警察的忙,等这里结束后,回头她就要和小姐妹吹嘘。 她又被反复询问确认了几遍,才被放走。 岩本警官根据她提供的时间段,快速拉动前台监控录像的进度条,没一会儿就从画面里看见了熟悉的三人,分别是死者、小学老师和上班族,死者与小学教师一同前来,有说有笑的,显然并非陌生人,看到竟然还有好位置时,他们还笑着说了几句,过了一会儿上班族也来了,买了最后的那个位置。、 证据摆在了面前,岩本环臂,严厉地看向出现在监控画面中的两人:“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唉,没想到卖票的记忆这么好,来当售票经理还真是可惜了。”小学老师黒崎贤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的抱怨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人不适,萩原皱眉:“黒崎君,你说的好像售票经理这个职位很低级一样,只有笨蛋才会来这里上班,工作并没有贫贱之分。” 黒崎贤没有理会他,不过是小屁孩而已,他陈述起自己和死者的渊源:“我和中岛确实认识,以前我们都在小学实习,那个时候熟悉起来了,后来毕业后我留在了这里继续教书,他在东京的另一所中学执教,好像叫尚水,他的能力比我强,那所学校很好,不过后来,他突然就离开东京回老家了,直到一月前,我在街上碰见了他,就说叙叙旧,我们就重新联系起来了,约着一起看这部电影。” 他耸耸肩:“这就是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了,之所以之前装作不认识,是因为不想被你们当嫌疑人,如果传出去我的饭碗可能就不保了,流言蜚语对教师来说很危险。” 他做出一副十分诚恳的模样。 岩本警探没太大反应,身后已经有警员在根据他提供的信息进行调查了,相信很快就能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剩下也出现在监控中的那位白领下村智纪有些茫然地看了看他们:“我也要说吗?监控里我也没有和他一起啊,我们根本就不认识。” “我只是想来看个电影而已。” 黑泽光冷不丁地出声:“你为什么会选这部电影?” 下村智纪对她的问题十分困惑,但老实回答:“电影院放在外面的宣传照看起来很有趣,而且我对恐怖片也很喜欢,就选了这部电影,没想到今天看了才发现恐怖的成分不大,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是嘛,我觉得这部电影还不错。”黑泽光喝了一口饮料。 岩本问:“你们两个的国中是哪所学校?” 她问的是上班族和无业游民,他们的年龄比死者和黒崎贤小,说不定有可能是他们的学生,这就有动机了。 下村智纪:“我在东京都立学院上的中学和高中。” “我在青山中学读书。” 一时半会儿没有证据证明他们的嫌疑,只有黒崎贤与死者有关系。 看到大家都用怀疑的眼神看他,黒崎贤有些慌了:“我不是凶手,别这么看我,如果我是凶手,才不会告诉你们这些能让你们调查的事!” “但是、但是只有你认识他呀……”安田霞小声地说,因为她的突然发言,不少人看向了她,她顿时捂住了脸,“对、对不起。” “你!” “好了,都别吵。” 岩本说:“我们要对你们的随身携带物品进行检查,请配合调查。” “好、好的。” 黒崎贤像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第一个把包递给她们:“看吧,如果要搜衣服也随意。” 他随身携带的手提包被仔细检查,衣服的口袋也被翻出来看,都是些普通的物品,手帕、圆珠笔、手账本、地铁卡、钥匙,没可疑物品。 黒崎贤表情舒缓了很多:“看完了吗?” “下一个。” 下村智纪只带了一个帆布包,单肩背着,里面同样只有日用品,还有一瓶水和一些积木块。 把帆布包递过去时,他“唉”了一声:“怎么又打湿了,这个水杯老是漏水。” 帆布包被打湿了一部分,萩原看了看地上的那摊深色,和阿光小声说话:“那里应该是他的水杯漏水的痕迹吧,我还真是想多了。” “积木块是做什么的?”警员检查着,是塑料的材质,做工略粗糙,没有拼在一起,只有十来块,散落地放在包里。 下村智纪说:“我喜欢玩乐高,零件坏了一些,就自己打印了需要的零件,但最近太忙了,放在包里都忘了拿出来。” 最后检查的是安田霞,她背了一个黑色双肩包,里面放着电脑、键盘、耳机,很少有人专门带这些来电影院。 她绞着手指,小声解释:“我要、我要看有没有人回复我的邮件,担心错过一会儿,就给面试官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随身物品都检查完毕,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物品。 岩本紧锁眉头,努力思索。 作为警察,破案通常是找证据来查凶手,解决一个案件的时间不短,监控录像看得人眼花,不过这会儿有外援在,她和黑泽光合作了几次,每次都觉得侦探的推理仿佛是一场开卷考试。 她说:“小侦探,你有什么想法吗?没有的话,我就只能把他们都带回警局,慢慢调查了。” 黑泽光学着她环臂,双脚自然岔开,一副警察老大姿态,她问:“研二,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没?” 萩原研二愣了愣,看出来她想偷懒,他忍不住翘起了唇角,又在看向尸体时快速地压下去,故作平静。 第42章 他说:“黒崎君,你真的不知道中岛君是因为什么离开东京的吗?” 黒崎贤绷紧了脸:“你想说什么?” 萩原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浏览器被搜索出来的新闻:“中岛亮介公然霸凌勒索学生,达到了1347万日元的惊人数目,被告上了法庭,败诉后音讯全无,想来是回老家避难的吧。这条新闻我也有印象,我不相信同为教师的你会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那又如何?”黒崎贤反问,“这难道就证明我是凶手吗?在过了很多年后,我突然遇见了他,然后正义心爆棚地想要为民除害。” “你是化学老师。” “所以如果是我杀的人,我怎么杀的?他是怎么死的?” 萩原被问住了,他还缺乏足够的经验,一时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现在对尸体初步的检查得出的结论是,死者死于枪杀和窒息的可能性都很大,由于死亡时间很短,很难肉眼判断细微的差别。 “好了,”黑泽光没有再为难萩原,直直地看向黒崎贤,“那让我来说,你听听有没有可能。” “你们最初认识时,都是在一所普通小学的实习老师,结果后来他去了很好的私立学校,教国中,你却只能留在这里,拿着很低的薪水,你羡慕他,或者说,你忌恨他,你们本来是同一个层次的人,凭什么他能去那么好的学校,工资很高,还成功勒索了那么多的金钱,如果是你,如果是你去!你一定不会被发现,像他一样灰溜溜地逃走吧!” “在简朴的教室里上课,重复着一天又一天,黒崎君,忌恨的滋味,不好受吧。”她故意发出了一声轻蔑的笑。 那个笑声像是迸裂的火星,一下子点燃了他心里的黑色木柴,那是长久以来的不平衡心态滋生的阴暗。 黒崎贤怒目而视:“你凭什么这么瞧不起我!我和他能在一个地方实习,他能好哪里去,他一点也不优秀,不过是嘴皮子利索了一点、好运了一点,就去了那里。我们一起去的那里面试,当时紧张时还在互相打气,我在他前面,在被告知回去等通知后看见他,我在外面等他出来,还想安慰他,告诉他没什么大不了的,结果他说他被录用了,凭什么!!!” 他的面目狰狞,一点也没有最初那副为人教师的谦虚朴素模样了,简直像只可怕的野兽。 黒崎贤并不理解,口才和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面试不通过时再正常不过的是,且如果真的如他所说,中岛并不优秀,那也不可能被录用。 忌恨之心已经完全吞噬了他,让他面目全非,被蒙蔽了双眼。 而在之后,即使凭借自己的努力,他也可以跳槽,去别的学校,但他也没有。 黑泽光的神态恢复了平静,刚才她为了激发黒崎贤的内心想法故意那么说,简直像把他的心里话亲口说出来一样。 “不过,尽管你的动机很充足,你不是凶手。另外,我觉得你目前的状态不适合教书。” “诶?他竟然不是凶手。”萩原有些惊讶,刚才听这一番对峙和独白,他还以为凶手一定是黒崎贤呢。 毕竟在场就他嫌疑最大了。 黒崎贤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他的肩膀耷拉下来,反应过来自己被故意激怒了,此刻的他疲惫了很多:“你说的对,我回去就辞职,我讨厌教书这份职业。” 黑泽光看向下村智纪:“可以看看你的电影票吗?” “好的。” “不,是你裤兜里的那张。” 她抬起食指指向下村裤子口袋里露出的一角。 他刚才并没有让他们检查衣物,只简单地自己拍了拍衣服的各个口袋,示意里面并没有枪和道具。 下村智纪平静的脸色顿时一变,不过一秒,他就飞快地抽出那张电影票塞到嘴里就要吞下去,他的动作非常迅速,差点就成功了,但旁边虎视眈眈的岩本以更快的速度卡住了他的下颌,让他无法做出吞咽的动作。 “咳咳咳!”他难受地咳嗽,但还想咽下去。 “吐出来!” 下村拼命挣扎,但他只是个没什么肌肉的上班族,身体疏于锻炼,被好几个强壮的警察控制着,最后嘴里的那张电影票还是被取了出来。 他这才被放开,在原地捂住自己的喉咙,缓解不适:“咳咳。” 负责物证的警察带着手套,将这张电影票放进透明塑料袋里,密封好,递给他们查看。 岩本接过,上面的日期并非今日,而是前日。 黑泽光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胆子挺小,被诈一下就害怕了,我也没想到这会是关键的证据呢。” 已经洗脱嫌疑的黒崎贤心情平静了很多,他看着这场面,还有种看戏的心态:“这有什么不对吗?你看了两次电影?” 岩本冷笑:“凶手能利用音效和观众尖叫的时间节点快准狠地出手杀人,这说明他一定踩过点,而这部电影上映还不到一周。” “你还真是,谨慎又粗心,计谋还算聪明,但粗心到衣服里的电影票都忘记拿出来了。” 有一点就通的人在,黑泽光理直气壮地偷懒,不用长篇大论地解释就是好:“没错,就是这样。” “才不是!我只是很喜欢这部电影,想多看几遍而已,我有说谎综合征,控制不住地会撒各种慌,我不是凶手。你们大概一开始就想错了,凶手说不定在那堆观众里,被你们放跑了。” “所以你反应那么大、不惜想要立刻销毁证据有是为什么?撒谎还怕这吗?” 刚才下村智纪的行为格外反常,显然心里有鬼,但他的心理素质很好,几个呼吸间就冷静了下来,除了因为被控制吐出电影票的难受脸色外,没有别的异样。 下村智纪平静说:“我怕呀,我说谎肯定怕被戳穿。” “那么,你怎么不像吞纸条一样,消灭你所谓的‘积木’零件呢?” 黑泽光冲他微笑着,眼神平静无波,像是看穿了一切的深沉。 绿色本该是充满生机的颜色,柔和、自然、不具备攻击性,但被她那样看着时,下村感觉到自己的脊背上不受控制地起了鸡皮疙瘩,他仿佛看到的是古老森林里幽深的潭水,那是幼时被长辈嘱咐绝对不能踏入的神秘地带,是让人看见,就心跳加速、四肢发麻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下唾沫。 整个影厅一下子安静下来,他能够感知,自己的心脏快要呼之欲出,只能看见那幽绿色,还有那在说话的唇舌,在说—— “一定要我说出全部吗?还是要我夸夸你,能独立制作一把冰枪的天才。” 她淡淡地说。 “……” “……好吧。” 下村智纪垂下了头颅,他的侥幸荡然无存,在一个仿佛知晓一切的侦探面前,还有什么能逃脱她的眼睛呢,再多的狡辩也不过是她眼中的垂死挣扎,既然如此,还不如体面一点。 他苦笑了一声,承认:“没错,是我杀的。” “我恨他。” “我是被他勒索霸凌的学生之一。” 下村智纪将那些灰暗的过往娓娓道来。 他读的国中是东京最好的私立尚水学校,里面的学生都非富即贵,而他却是通过成绩特招进去的天才,也就是说,他的家庭并不富裕。 “我本来以为我能在这里度过美好的三年,我的国小同学都很羡慕我能去那里,但,我遇见了中岛这个人渣。”下村憎恨地看向已经死去的人,即使他亲手报了仇,仍然无法熄灭在他胸口埋藏了很久的愤怒。 “他装作一副热心教师的样子,和我们每个人谈话,明明不是班主任,还主动帮忙管理班级事务,关心大家的身心健康,但其实,他只是在欺骗所有人。” 中岛先是和单纯的学生建立起友谊,然后在恰当的时候,做出一副很难过的样子,被学生问,就说家里的经济状况出了问题,单纯的学生自然就信了,富裕的条件也让他们能够帮助老师,一想到能帮上这么亲切的老师,都恨不得把钱塞到他的包里。 “但这只是开始的第一步,他的胃口很大,并不满足于此。” 之后的中岛就开始收集学生的弱点,从“求助”,转变为勒索,单纯的学生把中岛当成了朋友和靠谱的师长,告诉了他很多秘密,让他有机可乘。 他的计谋很完美,每个学生的弱点都被他掌控,还会吐露出别的同学的弱点,或是助纣为虐,协助帮忙威胁人,再度拥有中岛的温柔以待。 在他的控制与威胁下,学生们都保守着这个被勒索的秘密,只觉得自己是受害者,认为自己倒霉。 第43章 “而我,拿不出钱,就成了供所有人发泄侮辱的对象,在那个学校,我是食物链的最底层,谁都能来踩上我两脚。他们让我学狗叫、倒立着朗读、被体育优异的人套上弹力带拖着跑一节课、让我在从书包里拿书时摸到滑溜溜的蛇、在体育社团时被打着示范和教学的名义殴打……” 说到这些,下村想要保持从容,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那些痛苦的记忆刻在了他的骨髓里,腐烂生疮,散发出只有他能闻到的,从那时一直缠绕着他,跗骨之蛆的恶臭。 他的拳头紧紧地攥紧,指甲嵌进皮肉里,疼痛无比。 黒崎贤僵硬地愣在了原地,他并没有想象到勒索的真相竟然这般惨烈,他以为,他以为不过是单纯的敲诈勒索,他曾经还羡慕过中岛。 “没有人敢反抗他。直到,有天我突然收到了一封邮件,里面是中岛对我们做的所有罪证,图片上的学生的脸都被贴心地打上了马赛克,我们这才知道原来有那么多人都被中岛勒索,而这封邮件同样出现在了所有人家长的手里,所以事情才得以曝光,他被处罚。” “我后来转学了,学校里很多人都转学了,中岛离开了这里,但是我却发现我根本无法忘记他、原谅他,所以,我必须要亲手杀了他,终结这个噩梦。” 下村智纪终于放开了攥紧的拳头,被刺破的柔软手心鲜血淋漓,但此刻的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觉得是从未有过的畅快。 他终于不用再被每夜的梦魇困住了。 第32章 我喜欢她 “所以,你杀了他,同时使用枪击和勒死的方式?”岩本探长问。 下村智纪点头:“我还算聪明,自己做了枪的模具,只需要放入个别零件和子弹,用水浇筑冷却,就是一把能正常使用的冰枪。” “你看穿的时候,我简直不明白是怎么被发现的。”下村智纪忌惮又佩服地瞄了眼黑泽光。 “为什么要使用两种手段?” “我也是第一次杀人,”下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黑暗里我看不清,担心射偏了,所以又不放心地用绳子勒他,绳子已经被我丢进别人的包里被带走了。” 黒崎贤咂舌:“你也太谨慎了,这点聪明用到正道上不好吗?” “那既然如此,你被逮捕了。” 很快这个案件落幕,凶手被带到警局等待判决,在杀死了中岛后,下村只觉得之前困扰他的一切彻底消失了,他的心灵是前所未有的平静,等他出狱后,他一定能过上平静安稳的生活。 警察们离开了,黑泽光也能离开了,她对收拾好东西的人说:“研二,能帮我去买瓶水吗?我有些口渴。” 她晃了晃喝完的饮料瓶,冲他微笑。 “好哦,那我先去买水,一会儿在门口见。” 黒崎贤已离开,现在这里只剩两人,黑泽光,还有那个只说过几句话的社恐安田霞。 “你好,共犯小姐。”黑泽光友善地说。 “你、你在说什么?凶手是下村君呀,他、他已经自首了……”安田霞小声反驳,不太高兴地蹙眉。 “嗯哼,随便你怎么说,你的凶器在我这里呢。” “……什么?” 安田霞一动也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抿了抿唇,打开了自己放在座椅兜里的那杯饮料,盖子掀开,里面空空如也。 她的目光迟缓而僵硬地移动,落在了黑泽光手里的那杯饮料上。 她这才发现,她们购买的饮料是一种口味,外表包装一模一样,即使拿错了,也很难发现。 她的声音变得干涩,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这个嘛,”黑泽光笑了笑,“为什么你们都觉得你们的计划天衣无缝、没人能发现呢?” “所有的线索、证据摆在了我面前,让我想不看见都难。” 安田霞说:“你到底怎么发现的?” “很简单,下村看你的表情、你藏在头发下的眼神、勒痕的细节、你们的座位,还有就是,这个。”黑泽光再度晃了晃手里的饮料,在很安静的时候,才能听见里面的摩擦碰撞的声音。 那正是用来勒中岛的绳索,就在空饮料杯中,并非如下村所言被不知情的观众带走了。 安田霞颓然地坐回座椅里:“对,是我杀了他,下村包庇了我。” “所以你想做什么?勒索吗?”她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冷笑。 黑泽光摇摇头:“对了,你还没找到工作吗?” “你,大可不必嘲讽我了吧,没找到工作又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擅长面试,又讨厌人群。” “我是说,你愿意为我工作吗?”黑泽光伸出了右手。 …… 等萩原拿着水走到门口时,就看见黑泽光站在那里,长发被微风吹动,染成好看的涟漪。 她没什么太大表情,但他看得出来,她心情不错。 萩原好奇地问:“你和安田桑说了什么吗?” 她支开他的意图太过明显。 “没什么,就是问了下她几个问题,相信不久后她很快就能找到工作了~” 黑泽光并不打算打真实的情况告诉他。 安田霞其实也认识死者,他们都与死者有关,她也是当年被勒索的学生之一,而同时,她还是将证据发给每个人的神秘人,这也是为什么下村会包庇她,或许一开始他就知道她是谁。 安田很聪明,她随身携带电脑的理由是为了随时查看面试通知,但其实是为了以防万一,她在预定这个场次时对程序做了手脚,专门锁定了中间的那几个位置,线上订票看座位时,中间的几个座位会显示已满,只有线下的售票处才能看到真实情况。 监控录像里显示她很早就在售票台不远处坐着,电脑开着,一旦有人在中岛他们前去买票,她就会启动植入的程序,让系统无法对那几个座位购买成功,幸好中岛他们到的早,不然漏洞很多的计划会留下显而易见的疑点。 尽管如此,她还是被黑泽光发现了。 安田霞的电脑能力不错,这也是黑泽光看上她的原因,就是,在其它地方笨了点,没有看出,在她动手前,中岛就已经被下村杀死了,在人体死亡前后的勒痕是有细微区别的,安田也就以为是她先动的手。 不过这样也好,方便为她所用。 黑泽光接过矿泉水:“走吧,吃什么?” “最近开了家西餐店好像还不错,我们去尝尝吧!” “好。” 他们的身影逐渐远去,在身后的一个垃圾桶内,装着一截染血绳索的空饮料瓶被丢进去的垃圾掩盖,逐渐看不见了。 * 黑泽光过去几乎没有主动去了解组织,有哥哥在,她没操心过这些,现在她不得不去建立属于自己的情报网,去搜罗组织的一切信息,再结合从琴酒那里弄到出成员名单,构思计划。 以一个高中生去直面一个庞然大物的黑暗犯罪组织显然是螳臂当车,连各国的国家势力想要消灭它都需要花费这么多年的布局,用如此多的人命去消耗。 她自然不会异想天开,她要趁现在,自己被琴酒保护着,不被任何人注意的时候,快速组建自己的势力,再用无害温和的外表作掩饰,将它吞下,就像蛇能吞下比自己大很多的猎物,先吞噬,再慢慢绞杀、消化。 这些比想象中要耗费她的时间与精力。 同时,自那天后,黑泽光的超能力开始频繁地起作用,她看见了无数个平行世界里,哥哥的不同结局,带着炸弹在包围圈里带走无数人的性命、开着飞机撞向警方的基地、在组织的一个隐蔽基地里设陷阱引爆炸弹、被捕后在警车上挣脱手铐干掉司机,最后坠入东京湾内…… 每个结局都是如此的盛大惨烈,唯独死亡是一成不变的结束。 因为琴酒绝不可能甘心被捕,接受审判,在地下室内将脸埋在洁白的枕头上,接受枪决。 他不是那样的人。 黑泽光见证了他的无数次死亡,她开始失眠,只要一闭眼,梦里全是一片红色,哥哥在她的梦里上演各种不同的死亡,然后她从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衣服。 她无法一个人入睡,只有哥哥在家时,她才能放心地睡着。 黑泽阵的房间里被放上了一张沙发床,只要他在家,她就会抱着被子去他的卧室,一夜会从梦里惊醒一到两次,醒来后浑身是汗地坐起来,看见旁边的床上,哥哥就在那里,还活着,有体温,她才能放心,再次闭上眼,沉沉睡去。 而当琴酒要去外地出差,晚上不能回来,黑泽光就睡不着,索性不睡了,等到天亮时打个盹,再等哥哥回家后,在他身边入睡。 第44章 黑泽光对自己的精神状态心知肚明。 她的面色变得苍白,眼底青黑明显,嘴角还是习惯的上扬,但整张脸变得阴郁,连微笑也失去了颜色。 她索性开始不去上课,只偶尔去学校。 “……阿光,你最近怎么了,瘦了好多。” 她撑着脸,看到萩原在关切地问她,脸颊压在手掌上挤出来的软肉都变少了。 “瘦了吗,可能是最近有些失眠吧。”黑泽光微笑,只是如今的笑容不具备说服力。 萩原抿了抿唇,说:“一会儿放学要不要去游戏厅,最近那里上了一些新游戏,挺好玩的。” “不用了,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黑泽光拒绝了,在上课后,她趴在桌子上,半阖着眼皮,在假寐调整状态,她虽然不敢睡觉,但这能让她更精神一些,老师上课的声音是再好不过的白噪音。 她不在乎自己的出勤率会不会太低、会不会对学分有影响,哥哥会处理好一切。 这些日子她的改变很突然,但黑泽阵并没有询问,在她没有告诉他那日脸上的鲜血和泪水的原因后,他就没有提任何问题,只默默地接受她的改变,放任她将沙发床放进他的房间,默认她睡在那里,不询问每次惊醒时的恐惧,处理好学校方面她的出勤率和公然上课睡觉。 他相信着她,正如她也同样相信他。 他们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家人,在她看到的那些平行世界里,黑泽光死了,他不会活下去,如果他死了,她或许亦然。 她绝对不会让哥哥死去。 至于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她在心底说:‘抱歉,我暂时没有时间和精力和你们玩朋友游戏。’ 被她拒绝了几次,萩原研二他们就没有再打扰她了,黑泽光也松了口气,这样最好,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是她没想到,三天后的一个下午,他们出现在了她的家门口。 他们还穿着制服背着书包,一看就是刚放学就过来了,黑泽光凝视了他们几秒,问:“有事?” “没事我就关门了,别打扰我。” 她将防盗门推动,白得透明的面容逐渐消失在门后,在即将关闭的一瞬,松田阵平用手掌抓住了门板,硬生生地把门推开,他看起来不太高兴,表情是会吓哭小孩的模样。 他的手抵着门,不客气地说:“我们谈谈。” “……请便。”她闭了闭眼,让开了门口。 黑泽光已经两日没睡了,只有过断断续续的,加起来不到2小时的碎片化睡眠,她懒得给他们倒水,慢吞吞地走到沙发前,放松身体让自己落在沙发上,被柔软的沙发弹了几下。 “要说什么尽快。” 萩原研二习惯性地想要露出亲和力满分的笑容,松田的举动比较强势,他想打打圆场,却在目光触及垃圾桶时,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他不可置信地说:“你是把咖啡当水喝了吗!” 他指的那个垃圾桶里,堆满了空掉的罐装咖啡,多到让他震惊的地步。 “因为咖啡因对我没什么用。”黑泽光耸耸肩,喝的咖啡越多,她对咖啡因的抗性就越好,以往一瓶就能让她清醒到半夜,现在一天四瓶也只能让她堪堪维持大脑运转。 萩原研二扶住额头,深呼吸了一口,声音有些颤抖:“阿光,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可以告诉我们吗?” “不能。”她没什么表情地说,拒绝的速度飞快。 松田阵平眉头紧锁,不过他的反应并没有萩原那么激烈,他过去见惯了父亲一夜过去后堆满一地的啤酒瓶,至少咖啡没有酒精的危害大。 不过,父亲去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作践自己的身体吧。 他不想看见她这么做。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些僵硬但发自内心地说:“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一起想办法帮你,这样对身体不好。” 这才是他们最担忧的问题,身体健康很重要,他们担心的不是什么上课睡觉和缺席。 萩原研二试探地伸出手,在没被拒绝后,他抓住了她的手腕,纤细、瘦弱,两根手指就能圈住,腕骨上的骨头突出,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一层皮下十分明显,她的手好冷,简直像握着一块冰。 “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黑泽光叹了口气:“没什么,我自己能解决,饭在吃,只是天气太热,掉几斤很正常。” 她耐心地说,看似在安慰他们,但其实在用话语在他们之间划分出了一条清晰的分界线,拒绝他们的关心,否认他们的问题。 松田忍不住说:“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们,我们不是朋友吗?就算我们帮不上忙,也能帮你分担焦虑,你看起来很难过。” 她简直像变了个人,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她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有时候他在想,到底是什么让她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还是说,他们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看清她。 黑泽光的嘴角掀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们帮不了我,只有我自己能解决。” 她故意掀开薄薄的眼皮,将不耐表达得淋漓尽致:“朋友?难道朋友不是应该相互体谅吗,我不希望被打扰,因为你们的自说自话,我已经浪费了快半小时,我想请问,无聊的废话还有多久能结束?” 刚才进来他们因为被一个垃圾桶的咖啡瓶震惊,忘记了坐下,她坐在沙发上仰头直视着他们,眼里的攻击性让人胆寒。 “无聊的废话?只有无心之人才会把朋友之间的关心当废话。莫非我们对你来说就是可有可无的消遣,现在不需要了就把我们一脚踹开,如果不是我们,你觉得谁会和你做朋友,谁会迁就你、不厌其烦地主动来找你。”松田怒不可遏地反唇相讥。 “小阵平,别说了!”萩原制止道。 “说到底,是我们担心你,才会在眼巴巴地过来找你,受你的冷嘲热讽,你看清楚,在这段友情里,谁才是更需要朋友的那个,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 “阵平!” “我早就看穿你了,你以为能和人友善地对话就能掩盖你的轻蔑是吧,高高在上地瞧不起任何人,但又要在这个学校、这个社会装作一副正常人的姿态,你根本不在意任何人,你的心里空洞浅薄空无一物,连情感都只会模仿的怪物,你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松田阵平!闭嘴!” 萩原研二瞪着他,强硬地将扯着松田就往外走,急匆匆地抛下一句:“……对不起,下次再来看你。” 门被甩上,凌乱的脚步声远去,争执也变得虚弱。 黑泽光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刚才伪装出来的讥讽消失,向书房走去,她喃喃:“我才不是什么没有感情的怪物呢。” 不然她怎么要拯救哥哥呢,这不是她爱着他的证明吗。 松田阵平才是蠢货,如果有一个能拯救他父亲的机会摆在面前,她不相信他会无动于衷。 “罢了。”黑泽光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将上面残留的一丝温度抹去,至少她的计划还是在稳步推进,而这样一来,他们也暂时不会来找她了,不会被牵扯进来,等一切结束后再和好吧。 * 另一边,松田阵平被萩原拽着,怒气冲冲地大步踏出了黑泽家的大门,刚一出去,被外面的风一吹,他的头脑好像清醒了些,心底生出了几丝懊悔。 在出门后,萩原研二就放开了他,独自一人快步向前走去。 “……你去哪里?”松田几步追上他,看到了他难看的神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萩原如此情绪化、如此生气的一面。 松田张了张嘴,又闭上。因为他自己也是如此。 “回家。” 他们在风中走着,往日很短暂的路程突然变得很长,仿佛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 松田默默地走在他身边,胸中的懊恼越来越多,他说:“……抱歉,我刚才口不择言了。” 萩原摇头:“你应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但是,她说话也很难听,我就是没忍住,发了火,我不想看见她那么可怜巴巴的,一个人保守着秘密,独自坚持着,她那么瘦,感觉随时都能被压垮。我想用激将法,但失败了。”松田就没忍住多说了几句,没想到即使这样,她也毫无波动,简直像个冰冷的人偶。 萩原研二突兀地停住脚步,松田也跟着停下来。他们就站在街道上,看着彼此。 第45章 此刻的风越来越大了,吹得他们的头发乱飞,萩原的半长发在肩膀上扫来扫去。 他仿佛思考了很久,缓慢而认真地说:“你的话对了一半,但你还是不够了解阿光,她最在意的人是她的哥哥,黑泽君,因此我想,能让她变得这副样子的原因,也只与黑泽君有关。或许是他们的经济情况出了问题,也或许是更严重的,比如身体健康因素,具体的我也猜不到,但阿光说,她有能力解决,那么就说明事情还在她的可控范围内,我想来见她,是因为我很担心她过于辛苦,透支了自己的身体,我很心疼她,如果能分担她的忧愁与痛苦,我很乐意,如果她不愿意说,我也能在旁边等待她,为她做力所能及的事。” 松田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恍惚了几秒,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唇瓣颤颤巍巍地抖动几下,难以置信地说:“你喜欢她?” “是的。”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应该昭告天下的事,阿光对我并没有生出同样的心情,现阶段我也不可能向她表白。”萩原的脸色冷静了些,刚才的阴沉散去了,提起她,他的心情就会变得明朗。 “好吧,”松田胡乱地扒拉了下自己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卷毛,“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或许,一开始?我意识到自己喜欢她是在国中三年级毕业的时候。” 萩原研二轻轻地笑起来。 日本校园的毕业季,有送出纽扣作为纪念的习惯,其中,第二颗纽扣,具有表达喜欢的含义,因为所在的位置在距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他长相俊秀,性格开朗,有很多爱慕者,当有人试探地问他第二颗纽扣的打算时,萩原猜到了来人的意图,委婉地表示已经有想送的人了。 他当时只是随口一说,为了不伤害人的同时表达拒绝,但当他一个人脱下衬衫时,凝视了那颗纽扣好一会儿,萩原研二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他想将它送给黑泽光。 这个念头浮现时快速地被他接受,不费吹灰之力,萩原就觉得这是他想要的答案,而这时,他也知晓了,他喜欢她。 在那篇公园的草地上第一次看见黑泽光时,或许他就已经坠入爱河了,只不过年幼的心灵并不理解这种感情,只觉得,一定要和她成为朋友,然后他就忘记了这件事,只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爱意并不会消失,只会如埋下的酒坛一样,发酵、酝酿,逐渐成为一坛香醇的美酒。 当然这些他都没有告诉松田,他的眼睛变得明亮,紫色的眼瞳闪闪发光:“我喜欢阿光。” 松田突然觉得自己的存在变得好多余,他也想通了为什么萩原之前老是抛下他,单独跟黑泽光出去玩,还总说因为他很忙,松田阵平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忙,他还以为自己被排挤了。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决定努力忽视这件事:“我刚才的话确实说重了,我会专门向她赔礼道歉。” 不过,他还是觉得难以接受,自己的两个朋友为什么会产生恋爱元素,当朋友不好吗! 松田阵平提前发出了单身狗被恋爱气息熏到的呐喊。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捉虫,昨天修了一堆错别字[笑哭],明明发出去前都检查一遍了还有[裂开] 大家都看得好认真,爱你们[亲亲] 第33章 尼酱 圆钝的笔尖在皮肤表面滑动,传来搔痒的触感,但黑泽光已然习惯,她划上一横,合上笔盖,手下垂时,短袖自然下垂,将手臂内侧的几个已经写好的“正”字掩盖。 ……那是她用来记录穿越世界次数的方式。 一两次的穿越很好记,十来次也能记住,但无数次哥哥的死亡、血淋漓的画面,黑泽光不想记得如此清楚,她选择用笔来代替,好让她不用记得那么清晰。 她又一次来到了别的世界。 黑泽光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从周围收集到的信息告诉她,这里的时间线在十几年后。在以往的穿越里,哥哥给的号码都能让她第一时间联系到他,因此,她再度拨打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没响几秒就接通,那边是冷硬的低哑声音,还有几声枪.响,电话那头似乎正在酣战中。 “你是谁?”他抽空问。 黑泽光睁大了眼睛。 她还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以往只要这个电话能被接通,哥哥在她说话前都能猜到是她,但为何这个世界的他是这副态度,她一时忘记了回答。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个电话?说话。”那边不耐烦地问,声音里的不虞已经快要溢出手机。 “抱歉先生,我打错了。” 黑泽光说完立刻挂断电话,她捂住了头,在街边的公共椅子上坐了下来,这下问题大了,她从来没想到过这种可能,那就是,这个世界没有她。 去世?早夭?还是连受精卵都不存在? 她的心中出现了无数疑问,但逐渐的,黑泽光的表情变得跃跃欲试,这个世界如此与众不同,这意味着,或许这个世界能给她带来无比有用的信息。 她起身,离开了这里的监控摄像头范围。 电话那头被挂断电话的琴酒露出一个冷笑,他看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除了boss外,从来都是他挂别人的电话,而且,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只有他的心腹,通话渠道做了加密处理,绝不可能是什么打错。 消灭了最后的残党,任务目标已经被绑了起来,已经撬开嘴了,现在地上的人已失去作用。 琴酒举起□□,笑容变得狰狞:“嘴再硬的人皮肉也是软的,下辈子别让我看到你,老鼠。” 几滴血溅到了他的面颊,增加了几分可怖。 “给我查,这个号码。” * 黑泽光早已为自己随时可能的穿越提前做好了准备,各种国籍的身份证和不同版本的钞票不过是最基础的物资。 她找人制作了足以以假乱真的证件,身份证上的她已成年,尽管面容还有几分稚嫩,但身高在日本女性的平均身高中也不算矮。 “住一周。”她将证件和钞票推了过去。 酒店的前台双手递来房卡,甜美地笑道:“欢迎入住东京米花町月影莊,祝您生活愉快!” 这是黑泽光暂时找的住所,她每次穿越停留的时间都不同,有几小时,也有几天,但从来没超过三日,不过她通常都会订上一周的酒店,不引人注目。 她在这个世界出现的地点就在米花町,索性黑泽光就在这里选了个临时住所。 黑泽光订购了一些新衣服让送到酒店并洗烘,随后决定先去吃个饭,再去图书馆查阅近年的报纸,日本的电子办公并不太普及,因此纸质的新闻是能了解信息的最快速方式。 现在是上午,没到吃饭的时间,餐馆都没什么人,厨房也看不见人,黑泽光索性进了一家咖啡店,透过玻璃窗,她看见有些没上班的人在悠哉地品着咖啡,吃着早点。 “客人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呢?”店员热情地说。 黑泽光扫了眼菜单:“有什么推荐吗?” “我们店招牌的咖啡和三明治很好吃!如果您愿意,一定要试试!不少人为了三明治大老远地过来吃哦。”店员颇有信心地推荐。 “嗯,我要一份咖啡和三明治。”黑泽光点点头,如果好吃她就天天来,如果不好吃,就算了,这几天总能找到适合她口味的食物。 “好的!请您稍等,马上开始做哦!” 黑泽光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她看见店员小姐匆匆小跑进半开放式的厨房,对里面正在擦拭台面的一位男店员说了几句,他就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从她这个位置,能清楚地看见这个男店员的侧脸。 他的肤色偏黑,但皮肤光滑,像是蜜一样的绸缎,一头金发,不知是染色还是天然,五官的能看出一丝欧洲血统,估计是混血。 他有条不紊地同时做咖啡和三明治。他采取的是手工磨豆,研磨豆子时,手臂没怎么发力,很轻松地就转动了手柄,倒入滤纸后,迅速把煎好的培根翻了个面,往滤纸里游刃有余地加水,一副行云流水的姿态。 或许就算不好吃,也会有为了看他制作食物而专门前来的客人吧,黑泽光就看到了好几个偷偷盯着店员看的人,她移开了视线,翻阅起从书架上抽取的杂志。 没一会儿,店员就端着餐盘上来了,他端得很稳,杯里的咖啡表面几乎没有掀起一丝涟漪。 有意思,手太稳了。 “客人,您的咖啡和三明治好了,请慢用~” “谢谢。” 第46章 黑泽光选择先品尝咖啡,比起三明治,咖啡是很容易能知晓制作人水平好坏的一种方式,因为要做得好喝很难,而难喝倒是千篇一律。 男店员在送上食物后并未立刻离去,带着礼貌的微笑站在旁边,像是为了得到她的评价。 她喝了一小口,口腔瞬间被香气充满,柑橘的风味淡淡的带着甜,豆子的酸味被处理的很好,蒸馏的咖啡制作手段将风味完美地融合到了一切,变成浓郁醇厚的香味,她说:“是埃塞俄比亚的水洗豆吗?很干净。” “是的,您很了解咖啡呢,真厉害。”店员笑起来,眼睛弯弯,他有一张不显年龄的娃娃脸,看起来挚诚又贴心,“尝三明治后可以告诉我您的评价吗,我最近做了一点新升级,希望能变得更好吃。” 黑泽光咬了一口,做出了之后几天来这里吃早餐的决定:“很好吃。” “太好了,谢谢您的评价,对了,您是来米花町旅行的么?” “你猜。” “我看见您在查看米花町的地图和相关店铺推荐,或许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吧,也是第一次来波罗咖啡店呢,虽然不敢太过自傲,但谦虚地说,波罗咖啡店在米花町很有名,大家都知道我们店,也知道招牌的咖啡三明治,因此您显然对米花町不熟悉。您到这里旅行,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问我哦。”店员笑眯眯地看着她,像个十足的热情本地人。 黑泽光抿了口咖啡,懒洋洋地发问:“你是谁?” “我是安室透,波罗咖啡店的服务员,也是一个侦探。”安室透微笑着。 “嗯,如果有需要会联系你。” “好的,我就先不打扰您用餐了。”安室透拿着餐盘半鞠了躬离去。 黑泽光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果然还是太明显了吗。 当她吃完离开时,安室透轻绕过她的肩,为她推开店门:“谢谢品尝,欢迎下次再来哦~” 他赠送了一个柔软的笑容,甜蜜温柔,面颊上荡开笑意,简直能闻到蜂蜜一样的甜。 “好哦。”黑泽光回赠微笑,指尖和他的衣服不经意擦过,迈出店门。 走远后,她在公共的洗手池洗了个手,尽管去那里会被装窃听器,不过味道真的很好吃,她还会去,就是不知道安室透什么时候才能发现窃听器回他自己身上了。 她用手帕擦拭掉手上的水珠,微笑着走进图书馆。 米花町图书馆比她想象中大,一共有三楼,其中一楼就专门有报刊区域,收集了三十年以内的当地所有报纸期刊,黑泽光就在那里看了一下午。 她查看的速度很快,不同于阅读需要思考和理解,只需要用眼睛搜索关键词,快速地浏览,一份接着一份地看,但米花町报纸的份数太多了,即使她的速度很快,也仅仅看了一小部分。 为了获得她更需要的信息,黑泽光从最新的年份往前看。 看着看着,窗外的光线逐渐变得暗淡,室内的灯光发挥的作用增强,她快速移动的目光突然在米花町报的一条新闻上停住。 准确的来说,是新闻上的一副黑白色的照片。 上面赫然是松田阵平的证件照,他穿着警服、一脸桀骜地盯着镜头,谅是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这张照片会出现在报纸上吧。 黑泽光怔愣了几秒,随即停下了刚才的搜查浏览,阅读起下面的文字: 【新闻速报】 ……警视厅警备部机动队□□处理班巡查部长松田阵平(26岁)在东京都米花町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的吊舱炸弹拆除任务中不幸殉职。据警方透露,松田警官在爆炸前成功疏散同事,自己却因坚持拆除炸弹而未能撤离。警方认为此案与四年前连环爆炸案为同一凶犯所为。 黑泽光迅速前往今年份报刊所在的书架,凭借记忆,她飞快地抽出一份报纸,目光下滑,手指翻动,很快,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上面的一栏明确写到了“……引发全城恐慌的米花町连环炸弹威胁事件,在警视厅搜查一课迅速反应下成功化解。涉嫌制造多起连环爆炸案的嫌犯已于当晚落网”。 她仔细地阅读着,不放过上面提到的每个信息,看完后,黑泽光再次迅速翻找起过往的报纸,没一会儿就在七年前的一份报纸上看到了萩原研二的殉职照片,他的笑容依旧,即使失去彩色也没有掩盖他的热烈。 她又继续翻阅了一会儿报纸,最终把这三份拿去影印了。 当拿着文件袋走出图书馆时,天光变得微弱,有星星悄悄出现在了云层里,点点星光点缀着天空,黑泽光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她本以为她会很苦恼,但几乎没花什么力气,黑泽光就做出了决定,她要改写他们的死亡。 反正也要捞哥哥了,多两个人也没什么,就当买一送二,黑泽光翘起唇角,才不是因为她不希望他们死掉。 解决了晚饭,黑泽光走进路边的网吧,订了一间包间,纸质的资料就那些,剩下无法查到的书面资讯她选择上网。 安田霞是个电脑方面的天才,国中就学会了黑进学校的系统,找到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收集证据一并转发,可以称得上黑客,尽管她不喜欢这么自称。 黑泽光让安田做了几个程序软件,拷贝在了她随身携带的u盘里,现在就发挥作用了。 她插.入u盘,点击运用,程序立刻勤勤恳恳地运行起来,没一会儿,公安系统的大门就对她敞开了。 无数绝密的资料在屏幕上闪过,放出去就会引起轰动,黑泽光在系统里查到了米花连环爆炸案的所有资料,记录了他的手法、造成的伤亡、被抓的报告,很快,她就收集到她想要的资料了。 黑泽光若有所思,一个仇恨警察的罪犯,竟然就凭着化学天分,研制炸弹,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直到这么多年后才被抓获,还暂时无法判处死刑。 其实,在七年前时,炸弹犯的手法还比较粗糙,但是他一直在学习,因此成长了起来。 那么,最简单的抓到他的方式,就是在七年前,直接掐断他的希望吧。 只需要等待那天到来,在她的世界,离那天还很早呢,这可比捞哥哥简单多了,所以说是买一赠二。 黑泽光走出网吧,经过了一天,她已经收集到了米花町近年的信息,知道了朋友未来死亡的解决办法,还有一个小小的意外收获,她在公安的绝密系统里,看到了安室透的档案,不过上面的他,叫降谷零。 u盘被她妥善地放在衣服的隐蔽口袋里,里面收获了很多警方的资料,上层的档案,他们收集的组织的资料,还有,安放在组织的卧底名单。 可谓是大丰收,黑泽光满意地在酒店柔软的床上睡了一觉,尽管中途惊醒过两回,但好在最后还是睡着了。 “喂,醒醒。” “唔”,黑泽光发出了一声呻吟,谁啊,大清早的来叫她起床,她整个人熟练地往下缩,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头。 窗帘被哗啦一声打开,被子被掀开,眼皮无法阻挡的强烈光线落入她的视网膜,黑泽光还在甜蜜的深度睡眠中,被猝然照醒,不爽极了,几次惊醒后,她还没睡够6个小时,还没睡醒。 “再不起来,就死吧。” 眉间突然多出一个冰凉的触感,异物抵在她的眉心,黑泽光被这熟悉的声音但不客气的话彻底吵醒了,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神色迷蒙,嘟囔:“让我多睡一会儿吧,尼酱……” 她的身体的本能警惕系统并未在来人面前发挥作用。 尽管话是这么说,但黑泽光的意识已经彻底清醒了,她半眯着眼,就看见穿着一身黑衣,在室内还戴着帽子的琴酒,裹着一袭硝烟,举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两双色彩一致的眼睛对视着,相似的面容对峙,琴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这是哪来的小鬼,嗯?” 黑泽光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有什么事吗?” “这会儿不叫哥哥了?” 琴酒收起枪,冷漠地看着她揉眼睛,不知为何总想阻止,他的笑容转瞬即逝,变成一张冷漠肃杀的面庞:“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我是你只有血缘关系但没有感情的妹妹。”她回答,从被子里钻出来,脚落在地上,歪头看着他,“我要换衣服了。” “有什么关系。”琴酒冷淡地看着她,半点没有主动离开的意思。 “好吧。” 黑泽光打了个哈欠,她无视掉杵在那里的大高个,反正哥哥连她穿纸尿裤的时候都看过,她无所谓,□□生来赤.裸,服饰只是为了保护和文明。 酒店的房间很大,她不差钱,自然住的是最好的房间,床前用一道屏风做了隔断,走出去就是巨大的衣帽间,她临时购买的衣服堪堪挂了五分之一。 第47章 她旁若无人地选了一身今日要穿的衣服,手刚放在睡衣的第一颗纽扣处,刚才还一副不愿意离开的人就转身走出衣帽间,后脑勺都透着一股冷漠,只不过飘逸的银发分外顺滑,想必很柔软。 她没忍住勾起了唇角。 她穿了一身白,白衬衫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纤细、文质彬彬,长到脚踝的棉质长裙淡雅,裙摆褶皱设计感独特,简约充满质感,脚上穿着白色运动鞋,连鸭舌帽也是白色的。 看到这一身,大喇喇地坐在会客厅沙发上的琴酒脸色一黑。 他们简直像两个极致的反差,像黑白分明的钢琴键,或天使与恶魔。 “现在,你可以交代你是谁了吧?” 黑泽光微笑着看他,一点也没被吓到:“dna检测能看到,我们的血缘关系。” “……” 看到他沉默了一瞬,她顿时反应过来,笑容加大:“莫非,你还没有让人去做?忘了,还是没想到?” 琴酒危险地看着她,威胁的气息不言而喻。 “给你。”黑泽光毫不犹豫地拔了自己一根头发,笑眯眯地递过去,“保密哦,不要让别人知道。” 没一会儿,伏特加就进来拿走了两根头发,他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表现得像个靠谱的黑手/党的手下,但震惊的大眼睛还是暴露了他的本质。 黑泽光悄悄感叹,这伏特加怎么胖了这么多,回去得让哥哥吩咐他吃减脂餐了。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被迫吃健康饮食的伏特加流下了眼泪,他将永远不知道是谁让他的大哥这么做的。 伏特加走后,这里一下子变得沉默,琴酒就跟个门神一样,不肯离去,像是要防止她逃跑似的。 黑泽光咳嗽一声,打破了沉默:“你还有别的想问的吗?” “我没有兄弟姊妹。如果你是谁的阴谋,那对我没用。”琴酒冷硬地说。 技术人员通过那道号码追踪到了信号大致所在范围,在处决完那个叛徒后,琴酒就弄来了那里的监控,亲自查看,锁定了人,又顺着附近的监控,一路找到了酒店,得到了房号,一直到清晨,他才终于找到了人。 当站在门外时,琴酒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如何对这个奇怪的家伙严刑拷打,但是用万能卡刷开门、一路走到卧室、站到床前,那个家伙睡得无比香甜,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突然失去了动手的想法。 那太没有美感了,她不适合那些冰冷的刑具,琴酒勾起唇角,冷漠地想,他要亲自从她口中知晓她的一切。 黑泽光失笑:“我想现在的生物技术还没有先进到能制作仿生人的地步,我是活生生的人,有过去,有记忆,也不是谁的阴谋。” 她主动伸出手,将手心向上摊开,除了薄薄的枪茧外,没有别的训练痕迹的手心洁白柔软,没有任何负面的存在。 琴酒盯着那只手,还有手腕,手无缚鸡之力,一捏就断的存在,要是这样的人也被派出来当间谍,那真是垂死的挣扎。 尽管看起来很柔弱,但琴酒向来谨慎,他戴上手套,亲自检查那只手,黑色的皮质手套和白色形成鲜明的对比,捏起来确实和看起来一样柔软。 他放开了手。 黑泽光收回手活动了几下手腕,他都没用力,果然异世界的哥哥也不会伤害她,于是她说:“我能吃饭吗?好饿。” “你跟着我呗,这样我就不会逃跑了,你可以用手铐把我们的手铐在一起,就像我是罪犯一样。” 她笑嘻嘻地胡言乱语。 琴酒的眼睛扫过她的腹部,看起来很扁,确实没吃饭,根据他一路调取的监控,目标昨日吃的很少,此时的饥饿是正常反应。 他大发慈悲地站起来:“希望这不是你的最后一顿饭。” “那肯定不是,对了,我要去波罗咖啡店吃,他们的三明治很好吃,我还想尝尝抹茶千层,昨天看见菜单上有,你吃饭了没?没吃的话我请你~你可以试试咖啡,味道很不错,在我喝过的咖啡里能排到前三……” 轻快活泼的声音叽叽喳喳的,旁边的男人沉默危险,黑白色的身影形成强烈的反差,他们看起来完全是不同世界的人,但并肩时,却诡异的契合,就像他们本是一体。 第34章 金丝雀 黑泽光笑眯眯地带着琴酒来到了波罗咖啡店,满意地看见了金发黑皮服务生的瞳孔地震。 尽管安室透演技精湛,进军娱乐圈能秒杀一大片艺人,但那一瞬间极其细微的本能反应无法掩盖。 她安静地坐下来,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好奇地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情况。 安室透刚才的惊讶只一瞬,除了一眨不眨盯着他看的黑泽光,没人发现,他扬起笑脸,一副迎接客人的标准服务业笑容:“早上好,请问你们需要点什么吗?” 琴酒轻嗤一声,上下打量了眼他一身服务员的制服,没说什么,在黑泽光身边落座,示意她点单。 黑泽光愉快地说:“要一杯美式,一杯焦糖玛奇朵,两份三明治,再加抹茶千层和抹茶芝士雪团。” “好的,请耐心等待。” 安室透微笑着走进厨房,看似很平静,只不过尾音不再像之前那般上扬,故意透露出他的不快。 琴酒扫视了一眼整个店面:“你平时就吃这些?难怪这么弱。” 她耸耸肩:“甜品能提供能量,现在没人管我,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他现在才意识到这件事,让她忍俊不禁,她上身探过去,在琴酒一动不动凝视着她的视线里,她笑着,举起手掌挡住自己的嘴型,凑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黑泽光,要记住了哦~” 在她说完,琴酒“唰”得离开了些,不悦地说:“不要靠这么近。” “好好好,下次不会了。”她举手投降,只不过手只举到了头顶,弯着手肘,跟只招财猫一样。 “客人,请慢用。”安室透将食物一一摆在他们的面前,姿态无可挑剔,“祝您享受愉快的一餐。” 说着他就要离开。 “慢着。”琴酒出声阻拦了他。 琴酒似笑非笑地说:“这里薪水多少?缺钱?还是太闲了。” “这就不劳客人费心了,倒是客人,这般好奇,是对自己的工作不满意了吗。” “如果你不满意,我可以帮你。”琴酒冷笑一声。 “我还是很满意的,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慢用,我先告辞。” 在他们交锋时,黑泽光已经迫不及待地品尝起了食物,吃着吃着,她幸福地眯起了眼:“太好吃了,安室先生的厨艺也太好了吧,真想雇他当我的私人厨师。” 琴酒暼了眼她:“没吃过好的?” “彼此彼此。” “呵。” 安室透在厨房擦拭着咖啡机的蒸汽棒,十分费解这一对组合,昨天只不过第一次看见那位女性,今日她就和琴酒一起出现在他工作的地方,不可能是巧合,而且,他们相似的外形,也太过明显。 台面被他清洁得无比干净,几乎能反光,安室透思忖着可能性,一会儿得联系风间,让他查下,说不定这是个大的突破口。 刚才他看见那位女性对琴酒说了什么悄悄话,但她挡住了嘴型,琴酒太过敏锐,他也无法安装窃听器,真是可惜。 昨日安放的窃听器不知不觉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身上,安室透眉头紧缩,这人或许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吃完早餐后,黑泽光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嘴角,她习惯地等待哥哥去结账,却发现这人根本没反应,坐在原地看她。 “你带钱了吗?” “你不是说,请我。”琴酒故意这么说,想看她有无情绪变化。 “好吧,我说过。”黑泽光从厚厚的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递给安室透。 他收下,熟练地给出找零,不忘对琴酒挖苦:“让女士付款可不是绅士的作为哦。” “你可以替她付。” “我只是一个小服务员,先生看起来很有钱,莫非,这点便宜也要占。” 两人谁也不让谁,话语里满是刺,却又很平静的模样,互相对呛着。 “噗哈哈。”黑泽光没忍住笑了出来,两人的注意力顿时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狡黠地笑起来,仿佛把他们之间的暗涌当成了有趣的戏剧,“你们可真有意思。” 安室透收敛了态度,恢复了服务员的姿态:“抱歉,是我失礼了,请慢走小姐,欢迎下次再来~” 第48章 玻璃门被拉开又合上,安室透清楚地看见两个一白一黑的人上了辆黑色轿车,这辆车他看琴酒坐过。 面具似的笑容满满消失,一张娃娃脸变得冷峻,他给风间发送了一条讯息,或许有什么意外要发生了。 * 车上,伏特加平稳地驾驶着车辆,琴酒在后座阅读着dna检测报告,略过前面的一大串检测与分析,直接跳到结论,上面白纸黑字毫无疑问地写着,【受检者a与受检者b存在生物学全同胞关系,亲权概率≥ 黑泽光将头凑过去,不出所料地说:“看吧,我可没骗你哦。” 开车的伏特加好奇得满头大汗,他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大哥还有亲生妹妹啊!看到结果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强势冷漠的大哥竟然有了如此柔软脆弱的妹妹,简直像生出逆鳞的恶龙,他脑海里全是一堆狗血电视剧情节,整个人兴奋极了,老天诶,竟然有天能看见大哥和别人上演电视剧情节,他作为吃瓜第一线的人,简直不要太激动了。 伏特加继续稳如泰山地开着车,尽管墨镜下他的卡姿兰大眼睛已经在blingbling得闪个不停了。 琴酒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过往的事了。 他幼年有一个还算幸福的家庭,但这并没有让他成为一个好人,他似乎生来情感淡漠,随着父母的逝去,那点为数不多的情感也随着消失,如今这个自称是他妹妹、dna报告也证明是他妹妹的人,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他竟然觉得有些棘手。 记忆告诉他,自己的父亲没有出轨,母亲也在生了他后身体就变得不好了,但琴酒不再去想那些事,即使这个妹妹的出现奇异,突兀地降临在这个世界,不似凡人。 米花町街道上的那截录像已经被他彻底销毁,看过那段视频的技术员也是。 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过面前的这张脸,经过天桥下方时,阴影一闪而过,又迅速亮堂起来,是在黑暗里,也无法掩盖的、闪闪发光的面庞。 琴酒的手托起她的下巴。 温热的、略为粗糙的手指抚过她的眉骨,骨骼清晰,眼眶凹陷,鼻梁纤细挺直,嘴唇柔软,线条优美,下颚瘦削,面容如冰雪般精致洁白,他们是如此的相似,又是如此的不同。 黑泽光顺从地让他摸了一会儿,才从他的掌心抬起:“好了没?确认够了吧。” 琴酒默不作声地收回手。 “你怎么安排?放我下来么?” 她知道不会有另一个答案。 果然,琴酒的瞳孔缩小了瞬,像是锁定猎物时的危险征兆,他的声音不容置疑,强势地抹除了别的选项:“我得看着你。” “哼哼,”黑泽光翘起唇角,不出所料地晃了晃头,随手扎起的低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身后微晃,“那你得提供食物衣服,准备舒服的住所,给我准备玩乐,还有保护好我。” 她翘着尾巴提出一堆条件,伏特加既兴奋又紧张的眼神飞快地扫了眼后视镜,他紧紧竖起的耳朵没有听到否认的话,他露出了吃到美味的瓜的兴奋表情,大哥这是默认了! 那堆在酒店还没穿过的衣服,琴酒本想直接销毁,但在黑泽光的督促中,他让人都运到他最豪华的安全屋里,里面已经精心布置过,因此当黑泽光享受了一顿大餐后,就看到了这个上下被打通的、三层的大平层。 这里干净得一尘不染,只有极其细微的生活痕迹,显然琴酒在这里居住的时间并不多,但现在这里被重新软装了一番。 或许是第一次见面她选择的白色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这里整体为奶白色,空间很大,却温馨华丽,以简约的欧式风格为主,但毛茸茸的地毯、抱枕、冰箱贴都十分可爱。 她被带到自己的卧室,一打开门,就看见了一张两米的大床,床靠上的纹路华丽得像魔法回路,天花板的吊灯流苏垂落,白色的蕾丝灯罩边精致美丽,床上放满了抱枕,让人像扑倒在柔软的海洋里。 地面铺满了毛毯,这里有一个双开门的大衣柜,但一转角,就能看见堪比客厅的衣帽间,已经挂满了各种款式的昂贵衣服,再出门右转,又是一间非常大的娱乐房间,巨大屏的曲面电视泛着金钱的光芒,两面墙都是游戏卡带,单独的电脑桌上,机箱、显示器、键盘、耳机全是顶级配置,附近还摆了台冰箱,方便随时使用。 还有书房、健身房、音乐室、花园阳台……最下面的一层则是冰冷的训练基地,为琴酒准备。 黑泽光不禁咂舌,在自己的世界哥哥都没这么“宠溺”过她,尽管如果他敢这么做,她一定会拒绝就是了。 这里的布置非常全面,几乎无微不至,对于不喜欢出门的人来说,这里一定是天堂了,不过,这也像是一个巨大的黄金鸟笼,舒适昂贵,空间极大,用来让鸟儿忽视了鸟笼的边界,误以为这就是自由。 但,黑泽光微笑着接受了暂时的住所。 琴酒可不知道她的超能力,就算她没有超能力,她也不会安心乖乖待在这里,享受着看似豪华但实则一无所有的待遇。 “不错,给你打8分,满分10分。” “嗯?”琴酒发出一声低沉的疑问,不明白她还有哪里不满。 黑泽光微笑道:“意图,太明显了哦。” 她拍了拍手:“我想跟着你。” “你要是不害怕。” “当然。” 话是这么说,但看到镜头里不认识的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整个炸开时,黑泽光的脸还是变白了些,即使只是远远地看着,鼻尖也萦绕着一股铁锈味。 她放下望远镜,用手帕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试图通过上面喷洒的香水来让她不那么眩晕。 琴酒干脆利落地解决完违背组织规定,试图走私毒.品的叛徒后,蹲下身,以快速又准确的手法,将狙击.枪拆成零件放入手提箱内,他表情平静,完全看不出刚远程狙杀掉一个人,连头发都没怎么乱。 留长发是只有高手和蠢货才会做的事,长发在战斗中,稍有不慎就会被抓住,成为自身的弱点,也从犯罪组织杀手的战斗变成扯头花的幼稚行为,严重降低格调。当琴酒留了长发,就从没让人抓到过他的头发。 想到这里,黑泽光悄悄凑了上去,手帕的香水味已经挥发掉了。 “做什么?”琴酒头也不会,就察觉到了她的接近。 “不做什么~” 然后她凑近他的头发,嗅了一口:“哥,你用的什么洗发水,这个味道好闻诶。” 琴酒的身体僵住了一瞬,在别人靠近时,多年训练厮杀的身体本能地紧绷,肌肉处于戒备的警惕状态,只要身后这人有任何恶意的举动,他就会立刻掐住她的脖子,不过他没想到,她只是俯下身,凑到他的发丝前,轻嗅了一口,就像在闻花香。 握住弹夹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手背上的青筋隆起。 见他没什么反应,黑泽光用食指和拇指捻起他的发丝,为这般顺滑程度感到惊奇,越摸越上瘾,四指无意间就要插.入他的发里肆无忌惮地抚摸了。 然后就被琴酒抓住,他捏住她的手腕,眼神冷硬,警告道:“规矩点。” 可惜这招对黑泽光完全没用了,她在这个世界的琴酒没有杀她时,就已经摸清了他对她的底线。 她脸上挂着笑,将手背到身后,楼顶的风撩过她长长的裙摆,乖巧又文静,一点也看不出她之前那般大胆肆意的模样。 琴酒三下五除二地收拾好,压了下帽子,大步向前走去:“走了。” “好——”黑泽光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声音轻盈,就像在询问他们接下来要去哪里玩,“我们接下来去哪呀?” 勤勤恳恳的伏特加已经将车开到了楼下,他们顺利上车,琴酒将副驾驶的窗摇下半掌宽,从衣服里拿出一包烟,指节一敲,一根烟就落了出来,被他叼在口中:“去训练基地。” “我讨厌烟味。在不抽烟的人面前制造二手烟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坐在后排,伏特加后面的黑泽光凝视着他,目光幽幽。 伏特加悄悄竖起了耳朵,大哥会为了妹妹不抽烟吗,这也太甜密了吧,还是他会故意抽,冲她吹一个烟圈,好像有点恶劣,但坏蛋都是这样。 第49章 琴酒咬着烟,没有回答,只是之后并未摸出打火机来,或许宁愿让人觉得他没带,也不愿让人觉得他在妥协。 伏特加安安静静地开着车,没人知道他丰富的内心戏,他把琴酒和黑泽光送到训练基地后,整个人兴奋的不行,但却不能告诉谁,憋得他难受又激动。 突然,他想起来,之前去线下参加握手会时,有同担在发免费的小礼物,其中他收到了几本校册子,是文手写的同人文,他在小册子后面找到了网站和账号,在那里发现了很多美味的产出。 墨镜后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或许,他可以在上面写点东西,把大哥的职业改改,大家应该就看不出来,这样既能将他激动的心情传达出去,也能找点下班后的事干,不用一个人在房间喝酒了。 琴酒带着人一路进了训练场,有不少人对他身边的女性好奇的不行,但有那个凶神恶煞的琴酒在,最多也只敢偷偷看一眼,再看一眼,琴酒可不会对同事下手。 “看看你的水平。”他没有忘记当她摊开手掌时,那薄薄的枪茧。 琴酒挑了把趁手的枪给她,同时示意这里清场。 他可没有被人围观的兴趣。 手里的金属冰凉坚硬,但不算很沉,黑泽光不费力地掂量了下:“好呀,你也来呗,看看谁更厉害!” 她准备充分地找到护目镜和耳罩戴上,找了个位置,架好枪,摆好姿势。 琴酒看着她熟悉的姿势,简直像他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一样。 他随手拿起一把枪,没戴任何防护装备,就开了枪,随着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前面100码、300码、500码、700码的靶子一个个接连倒下,一直到1300,他才停下,但显然没有到他的极限,而且这只是静态的射击练习。 还冒着火药味的枪.口余温滚烫,琴酒说:“该你了。” 黑泽光看了眼他的数据,枪枪命中靶心,显示屏上每个靶子的成绩都是满分,距离比她的哥哥要远点,但她并不惊讶,哥哥的战斗天赋绝佳,不管是近身搏斗还是远程狙击,他都是最顶尖的,还一直在进步。 她压低重心,眉眼变得专注而坚定,视野所及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只有红色的靶心是她的目标,其余的变成相机镜头里被自动虚化的背景。 一手稳稳地托住枪身,右手的食指放在扳机上,注意力无限集中,直至,一切恰到好处,扣动扳机,“砰”,命中目标。 她拉动枪.栓,金属弹壳哐当一声落在地面,换上子弹,再次瞄准目标。 琴酒看着她的目标一点点的拉开距离,但她的手一直很稳,成绩也同样是满分,直到1000码时,她转了下右肩。 “够了。” 琴酒打断了她。 “我还能继续。” “你的体能很差。”再练下去,肌肉或许会受伤,他只是想看看她的能力,如今也达成了目的。 黑泽光站直了,活动了下身体,她是右利手,这是她与哥哥最大的区别,哥哥是左利手。不过琴酒通过严苛的训练,两只手都能熟练使用,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怎么样?你的同事们有我厉害吗?”她挑眉,得意洋洋地说,“如果你不拦我,我最好的成绩是1157码。” “不怎么样。”琴酒不客气地将她的嚣张气焰压下,他才不会告诉她,她的成绩已经能进行动组了,谁叫她体能太差,不用看也知道,除了射击外,根本没有格斗意识,狙击手不是仅需要擅长射击。 再说,他不会让她进入组织。 她是他的东西,应该乖乖听话,只需要健康、漂亮、玩乐,而不是战斗。 “走了。”琴酒抹除了她的射击数据,点击重置按钮,他们走出这个房间,门自动合上,身后的一切已经恢复原样,组织的高科技在这些方面很实用。 “哦~琴酒,听说你养了个金丝雀,这是带来这里玩儿呀,告诉你,这样可不讨人喜欢哦。小朋友,这种冷冰冰的男人肯定不会照顾人~” 刚一出门,黑泽光迎面就遇见一个故意等在这里的女人。 国际巨星的声音柔和沙哑,语调婉转间带着独特的韵味,她笑起来时,连空气都变得纸醉金迷,像她这样的人,天生应该活在聚光灯下。 “呵,少来装好人了。”琴酒并未对她知道这件事惊讶,他没有遮掩过黑泽光的存在,他知道boss不会做什么,相反,说不定还觉得他有了软肋,能更有利于控制。 一个和琴酒同色的脑袋从他的黑大衣身后探出个头来,盯着贝尔摩德瞧,她还真是,即使在训练基地,也穿得无比华丽,燕尾裙波光粼粼,点缀着细钻,一看不是来这里训练的。 贝尔摩德妩媚一笑,任谁也不知道她心里的惊涛骇浪,在听到波本透露琴酒养了个人时,她本来不太相信,又听到卡尔瓦多斯也这么说,还说和琴酒一看就很像,她就赶过来了,没想到他们还真没胡说,这一看就是有血缘关系的人,这琴酒上哪儿找来的。 黑泽光冲她露出一个笑容来,跟在琴酒后面走了。 贝尔摩德在被琴酒撞开肩膀时及时避开,她竟然幻视了一瞬她的天使,不过,组织里可没什么天使,即使是纯白,也会被染上黑色。 她起了几分兴味,她想看看,琴酒的这个金丝雀,进了组织后能一步步地变成什么样。 她优雅地向他们的方向走去,没一会儿,就看见控制欲极强的波本也来了,估计这出意外让他抓心挠肝地想要立刻搞清楚状况吧,情报员就是这样。 只见波本站在琴酒面前,挑衅地说:“这位是谁啊,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吗?琴酒,要是你把老鼠带来了怎么办,对吧,贝尔摩德。” 第35章 离开 黑泽光左瞧瞧右瞧瞧,觉得有意思极了,她都不知道她哥会和同事这么不对付,她还以为琴酒的手下都很听话呢。 不过或许也跟波本所属的派系有关系,这个世界的波本是老朗姆的人。 想到她的世界已经死去的老朗姆,黑泽光为此夸了哥哥好几句,不过这个世界他还活得好好的呢。 琴酒在面对波本的挑衅时,反击很迅速,一点也看不出平时话少的样子。 看到波本的那副做派,黑泽光想起她这几天在组织里查到的资料,一桩桩高效完成的任务,展示了波本的行动完美、手段残忍,即使有副好面貌,阴冷的样子像条黑暗里的毒蛇,让人恐惧。 这也是他的卧底身份一直没能被发现的原因吧,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波本,也难怪这人会被派来当卧底,还一直干到了这个地位也没被发现了。 他是,会为了国家的正义不择手段的武器,因此能面不改色地完成组织的任务,也能在最后清算时,杀死组织的成员们。 黑泽光记得,在她穿越过的有几个世界,波本毫不客气地对组织成员扫射,下手狠辣残忍,以致于她之前都没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公安养出的、忠心的狗啊,黑泽光感叹,这种人在完成了漫长的卧底任务回到正义的系统中后,他身后的累累杀业真的会随着组织的湮灭而消失吗。 贝尔摩德红唇微弯,一副不愿被拉下水的样子:“有琴酒担保,我可不这么认为呢。” “管好你自己,波本。”琴酒冷漠地说。 波本笑眯眯地不肯让步:“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哦。” “呵,让朗姆管好他自己,年纪太大了,不要连个简单的任务都完成不了。”琴酒意有所指。 朗姆在组织里是比波本还神秘的神秘主义者,但不巧在场的三人都见过他,朗姆已经年纪很大,是个老年人了,思想变得腐朽,行动变得迟缓,还非不服气。 不久前,他亲手接下了一个轻松的任务,是与意大利的一个小组织谈生意,这是个轻松油水很多的任务,但是他却失败了,导致组织损失了不少利益,金钱耗费在里面,但最关键的是一批高精度的实验设备被摧毁,boss生气了,要不是朗姆算跟着他很久、年轻时也立下过功劳的手下,估计就要让他付出代价。 自那之后,朗姆就想再证明自己宝刀未老,只不过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机会,只能将锋芒对内,暗中处理觊觎他位置的人。 正直壮年、组织里的最强杀手琴酒,则是他的眼中钉。 第50章 有boss在,朗姆不敢对琴酒做什么,琴酒的忠诚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但是,一旦有机会,朗姆就会出手。 这也是波本表达的意思。 黑泽光的眼珠子转了转,波本这个样子,让她的恶趣味很难抑制。 她装作对组织的派系不知情的模样,对波本说:“安室先生,你擅长调查吗?可以帮我查一起案件吗?我会支付酬劳的~” 她表现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仍以为面前人还是那个在咖啡店打工的店员兼侦探。 波本暗中观察了下琴酒的反应,他本以为琴酒会阻止。 从他短时间收集的情报来看,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如此诡异。 独来独往、跟个冷血杀人魔一样的琴酒,突然在日本街头找到了自己的珍宝,把人抓走,关起来,好吃好喝地养着,想不到百炼钢也化为了绕指柔,简直能变成恐怖故事。 有人说琴酒是对人一见钟情了,钢铁做的心一下子被岩浆熔化,有人说那一看就是琴酒在外失散多年的亲生妹妹。 前者反驳后者:“谁说长得相似的人一定有血缘关系,肯定是爱情才能改变一个人啊!” 后者有理有据:“长得相似没有血缘关系的是大众脸吧,亲情怎么不能改变一个人呢,说不定杀人机器看似冷酷,其实缺爱!!!” 安室透听完了所有的猜测,他作为最早见过他们的人,他觉得看起来更像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属,不过拿不到琴酒和她的生物信息,所有的猜测也只是猜测。 风见裕也调查过黑泽光的资料,他汇报说一无所获,连姓名都不知道,监控录像被抹除,她那日去过的酒店、图书馆、网吧的个人信息全部被人清理掉了。 而在那日之前,黑泽光根本不存在,她要么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孤岛,要么是天外来客。 安室透头疼地听完风见的报告后,只觉得事情更麻烦了。 见过两面,目前是第三面,他对黑泽光的印象就是,普通人、和琴酒长得像、没有受过训练(存疑,能把监听器回他口袋里还不被他发现的手法可不简单)、身体素质中等、喜欢甜食、胆子很大、没有缺过钱。 如今还要加上,天真单纯(存疑)或者性格恶劣(?)。 “好哦,报酬让琴酒支付就可以~”他选择继续给琴酒添堵。 但琴酒只是露出了意味不明的冷笑,看着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才把人带走。 他已经和这家伙相处一个星期了,仅仅几天,琴酒就摸清了黑泽光的真实性格,也是因为她在他面前从不伪装。 这家伙,就是一个和他一样冷血的、同理心和道德微弱、性格恶劣的小坏蛋。 才不是什么单纯少年。 而波本还一无所知,不知道自己要像老鼠一样被猫戏耍,琴酒只觉得好笑。 在离开训练基地前,贝尔摩德问:“最近怎么不抽烟了?生病了?” 这是她唯一一个没有绕来绕去的试探的问题,她着实很好奇,琴酒的不良癖好只有抽烟、喝酒和杀人,他从不酗酒,杀人也只杀任务目标,唯独烟抽得很凶,几乎随时能看到他在吸烟,而在这里,她却没闻到他身上的那股烟味了。 莫非,为人戒了? 想到这里,贝尔摩德是真觉得别扭,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谁能想到,能看到琴酒为人戒烟,太ooc了,她深呼吸一口,只觉得荒谬,但转念一想,如果天使让她戒烟,她也一定会照做。 琴酒暼了她一眼:“我不对尼古丁上瘾。” 这是琴酒的原则,他不允许自己对任何的事物上瘾,抽烟只是他放松的方式,如果不抽烟,有能替代的更好选择,他自然就会放弃。 不抽烟,对他而言只是将早餐从汉堡换成了三明治,并无特殊之处。 黑泽光在他们说话时,已经坐到了车上,抱着手机,在和人聊天。 【波本】:小姐,请问我该如何称呼您呢? 【0w0】:叫小姐就可以啦,安室先生,我想拜托你帮我调查一起案件,你什么时候方便? 【波本】:您随时都可以把信息发给我哦,这是我的邮箱 【0w0】:已发 “这么开心?”琴酒不知什么时候上了车。 “嗯哼,”黑泽光点头,眼里都是笑意,“因为很有意思嘛,就是可惜看不见他这个时候的表情了。” 她看着一片漆黑的屏幕,因为波本用的手机没有摄像头,物理地防止了被黑客入侵。 高明的选择,她赞叹。实在太过谨慎了,不过一想到降谷零看到她发过去的那起爆炸案会怎么瞳孔地震,她就觉得好玩。 但也不算消遣,她想看看降谷零能否给出更全面更细节的信息,如果没有,也没关系,她收集到的资料也够用。 她可不是故意溜研二未来的好友玩儿的,尽管,他警惕的样子真的像极了一只看到黄瓜炸毛的暹罗猫。 琴酒看到她的模样,没有发现自己的气息柔和了很多,此刻的他像极了那个属于她世界的黑泽阵,只是这温情的片刻转瞬即逝,无人注意。 * 黑泽光发现,这个犯罪组织,真的很压榨人。 最好用的琴酒几乎每天都在出任务,大的小的都交给他,还要忙里偷闲地处理卧底和叛徒,偶尔晚上去酒吧和同事开会,还要抽空训练。 一天恨不得花成48小时用。 毕竟,其他人真的太废物了啊。 不是实力差劲、容易死和被捕,就是性格极端,动不动就发怒,让自己失误,还有自知废物的小虾米,在浑水摸鱼,认真干活的除了琴酒他们,反而就是掺水的卧底。 黑泽光看着自己利用琴酒收集到的组织成员名单,再对比入侵各国系统,找到的卧底名单,就不禁咂舌,组织能存活到这么久,才被摧毁,某种程度上也是这些卧底,在维持着组织的生命。 她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意外的长,但也借此弄到了很多资料,比如资金链的信息、药物研发线的情况等,还有波本发来的超级详细的案件调查资料。 这天起床后,超能力莫名地在她心里出现了存在感,她能感到自己对超能力的了解程度加深了,现在,她就感知,她要回去了。 她眨眨眼睛,在这里已经待了一个月,没想到来的突然,离开的也突然,她的手里还拿着刚切好还没涂花生酱的贝果呢,而琴酒这会儿难得清闲,正在下层的训练室。 超能力给出了倒计时,黑泽光扔下贝果蹭蹭跑下楼梯,一拉开门,琴酒就在那里给他的□□做保养。 “?”他眼神询问。 黑泽光跑着扑上去,在倒计时的最后三秒,她只来得及在他的面颊碰了一下,留下一句:“我回去了拜拜!”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琴酒本能地偏头,那个轻飘飘的吻落在了他的眼尾,子弹划过的疤痕上,像一朵柔软的棉花糖,轻轻地碰了碰他。 作者有话说:声明:只是兄妹之间的贴贴哦[眼镜] 今天也分成了两章发,往下翻,还有哦[猫爪] 第36章 公司 黑泽光回到了熟悉的家里。 她第一反应是立刻查看墙上的挂历,过去的穿越都是,她去了多少时间,就在这里消失了多少时间,因此,这次她消失了一个月13天。 卧室的挂历已经被人翻到了新的一月。 黑泽光从旁边拿起笔,在归来的日期上划了个圈。 手机是能跟着她在不同的平行世界也能使用的好用工具,当它从信号满格,变成无信号,又重新恢复信号后,手机立刻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用想也知道是哪些人。 她将那些红点选择一键已读,随机拨打了哥哥的电话:“我回来啦,哥哥~” “玩得开心?” 黑泽光尽管知道电话没有视频功能,还是忍不住笑:“开心!那个世界的哥也很好呢。” “不过——”她拖长了音。 “最喜欢你了。” 说完她就掐断了电话。 黑泽光笑容一收,她迅速联系了手下的人,需要她们干活的时候到了,她可是从平行世界弄到了不少宝贵的资料呢。 她在那个琴酒的面前没怎么掩饰,他好像并不在意,只是任由她收集信息,不过,他肯定想不到,她的真实身份是平行世界的他的妹妹吧。 有点遗憾没能看到他得知真相的反应,最后那个恶作剧般的吻,是她的小小玩笑。 谁叫他们的第一面,是他拿枪指着她,而且给她买的衣服几乎全是华丽的裙子,她本来觉得裙子也无所谓,但现在还是更想要裤子,如果遇见突发情况,裙子太不方便了。 第51章 但琴酒却选择给她送来更多华丽的服装,而不给她便于行动的衣服。 黑泽光为自己的报复微笑。 她的脑子里一直高速运转着,回来后,这里的季节比平行世界要晚上一些,气温更冷,身上的裙子单薄,她随手抽出一件夹克,套上一条牛仔裤,就出门一路前往她的公司。 尽管还未成年,但黑泽光借助纱代真梨的身份成立了这家公司,作为明面上的掩护。 沉默靠谱的司机将车开进公司的停车场,黑泽光直接从员工电梯上去,走出电梯时,公司内部的格子间,员工都在认真工作着。 这是一家投资理财的公司,帮助客户打理财产,获得低风险高回报的投资收益,随便挑了几个有钱客户并成功让她们的收入都变得惊人后,她的公司就逐渐在有钱人的圈子中流行了起来。 这里的大部分员工都不知道公司的真面目,只有少数几人知晓,普通员工只觉得这是一份非常理想的工作,早十晚五,午休两小时,七险三金,保险的额度极高,从不加班,双休,节假日也绝不占用休息时间,唯一的缺点是没有食堂,不提供食物。 黑泽光在楼层中间换乘了只有少数人能使用的私人电梯,才终于到达她的办公室,她的几个手下已经在里面等待了。 她将u盘从桌子上一推,滑到安田霞的面前:“结合目前警视厅与公安系统的信息,把这些资料全部梳理出来,去工作吧,后天前给我。” “是。”安田霞抓着u盘就小跑了出去,自从她得到这份工作后,觉得人生都有了意义,工作轻松,再也不用成为混吃等死的无业游民了。 再拿出一个u盘,黑泽光对剩下的几人说:“我已经摸清了组织的资金链,现在,可以实施计划了,一年以内,击溃他们的资金链,从这里,看,这是竞选国家财政部副部长的议员根岸仁,组织计划将他推上台,这是一个很大的突破口……” 黑泽光事无巨细地讲解起来。 面前的这些人都是她精挑细选的精英,不仅要聪明,具备足够的知识,还要有野心,大胆,知道他们要对抗的是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也不会畏缩,不会因为担心违法而退出。 因为其中不少都是死掉的组织成员的亲属。 谁叫日本这边的组织招揽人都是强买强卖呢,一点也不像别的国家分部充满人文关怀,以至于这边的手段严酷,成员的亲属也会被威胁控制着,还很少能和自己的家人见面,而且组织成员一旦死亡,家人如果没有利用价值,也会被杀,在这种高压的环境下,离心再正常不过。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黑泽光面带微笑。 不过她需要的人才还是太过缺乏,她带回来的组织的药物研发线暂时还不能发挥作用,好在那份齐全的成员名单内,有不少优秀的研究员还未被抓进组织。 经济领域的公司已经站稳脚跟,在快速发展,那么,也是时候向医疗领域进军了,毕竟,金钱和健康,永远都是人类最关心的问题。 黑泽光在这里待了两个多小时,才把事情全都交代完毕。 随后她又返回地下停车场,司机还在那里等待,她要去下一个地点,要招揽一个关键人物,她记得很清晰,再过几天,这个天才研究员就会因为意外死去。 车辆快速地行驶,黑泽光阖上眼皮,构思着一会儿的台词对白,要足够打动人心。 很快,她到达了目的地,这是东大的一间研究所。 车只能停在外面,黑泽光步行至研究所门前,这里是玻璃门,使用指纹解锁,她按下呼叫按钮,没一会儿,就有穿着白大褂的人从里面走出来。 来人一脸倦容,半永久的黑眼圈挂在脸上,厚厚的玻璃瓶盖镶嵌在眼睛外,头发油腻,一副标准的医学牲形象。 “请问,您找谁吗?” “我找高森教授,可以麻烦您通知她吗,就说,是关于她的妹妹的事。” 学生困惑地看了她两眼,但头脑被实验数据占据,完全没心思去思考这人与高森教授的关系,只顾着执行指令:“好,请稍等。” 她走进去,没一会儿,一位年轻的女性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 她看起来很年轻,目测不超过30岁,但资料显示,她的年龄为36岁,拥有医学与生物学的双博士学位,这个年纪可以称得上天才,简直是天生的学术人才,精力旺盛,充满好奇和探索欲。 她本来要去欧洲的某个知名研究所工作,但是她的妹妹在一年前失踪了,因此高森美树放弃了那个宝贵的机会,选择留在日本,一边找人,一边继续她的研究。 平行世界的报纸上提到,年纪轻轻前途无量的高森美树教授死于家中的一场意外火灾,检测结果为她的微波炉电路老化,发生爆炸,导致的火灾,而高森教授于一年前失踪的妹妹高森绫一直没有音讯,有人猜测,或许已经死了,最终发布高额寻人启事的高森教授死后,这一切也不了了之,没有人再关心高森绫的下落。 但黑泽光知道高森绫并没有死,她具有极为稀有的血型,rh阴型血,即为熊猫血,这种血昂贵稀少,对科学研究来说更是可遇不可求。 科学严厉禁止人体实验,但犯罪组织可不会乖乖遵守规则。 高森绫正是被迫成为了组织的实验体。 黑泽光还没等几分钟,高森美树就激动地快步走出来。 在听见手下的学生说有人找她时,她本打算照以往一样,让人有什么需要发她邮箱,不要来打扰她,但听到妹妹时,她差点打翻了移液枪,无比失态。 她看见了黑泽光,见到她只是一个年轻的学生,也没有失望,尽管在过去报警,同时发布寻人启事,标明了酬金2000万日元后,就有无数想要钱的人故意提供虚假信息,有故意假扮她妹妹的人,伪装成陷入了传销组织,需要钱,还有想要对她抢劫的人。 那些遭遇并未让她气馁,高森不放过任何可能的机会。 “请问,您有绫的消息吗?” 黑泽光点头:“我知道她在哪,也能救她出来。” 高森美树听到了“救”字,她并未意外,只是颇为激动地说:“绫还好吗?她在哪?请告诉我!” “我有一个条件。你要成为我的手下,我会给你一个更先进更权威的研究所。” 高森没有被冲昏头脑,她恢复了冷静,此刻完全是一位权威的教授形象:“我需要证据。” “如你所愿。” 黑泽光打开手机的相册,她将屏幕面向高森,上面赫然是被束缚在床上的失踪的高森绫,画面里,她穿着病人穿的手术服,头发被包在帽子里,脸色苍白又警惕地看着镜头,身边是一些复杂的仪器,有的连接在她的身体表面,只拍到一部分的房间显然是一间实验室。 在那个世界,高森绫还不知道,她的姐姐已经死掉了。 高森美树一眼就认出了她的妹妹,这是绫,这是活生生的她,不是别人的伪装,她熟悉自己妹妹的每一个神情。 照片只揭露了冰山一角,难以想象,在消失的这一年内,绫遭遇了些什么样的疼痛、折磨,仅仅因为她在献血时,被检测出来熊猫血,因为新奇,在个人的ins账号上记录了一下,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高森美树毫不犹豫地说:“我答应你,无论什么条件都答应你,请你,一定要救绫,拜托了……” 高森教授向黑泽光很深地鞠了一躬。 “交易达成。有人来接你,你跟她走,这边你的工作这几天会完成交接,之后你就要为我工作了。”黑泽光本来还想多说几句,但她的电话突然响起,她挥挥手,“我先走了,下次见。” “是。”她维持着鞠躬的姿态,直至黑泽光走远。 黑泽光将手机举到耳边,那边传来许久未见的萩原千速的声音,她在说:“阿光,最近有空吗?要不要来我家做客~” 第37章 和好 “好呀,什么时候?” 萩原千速大声说:“今晚!” “行,今晚见。” 当挂断电话时,黑泽光突然一阵恍惚。 刚才,她还在以别人的亲人为条件,要求为她工作,满脑子都是复杂又长期的计划,那些计划只能在黑暗中存在,充满了血液与硝烟。 但是这个电话一下子将她从那边的世界拽了出来,萩原千速的声音像极了一个冬天,黑泽光在莫斯科深夜的雪地里,听见的流浪乐手在演奏的手风琴乐,足以让人忽略寒冷与寂寞,是那样的明亮。 因此,她无法拒绝千速姐的邀请。 就让她,在做那些事前,小小地喘口气吧,黑泽光想。 她买了一些新鲜的荔枝,和哥哥说了一声,就前往了萩原家。 第52章 黑泽阵正好在外地出差,要明天才回来,黑泽光这次倒没有如每次回来后那般想见他,可能是她才和那个世界的琴酒分离,因此还需要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好把他们二人彻底区分开。 毕竟,再怎么理智,除了眼角的那道疤外,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无论她做什么都不会生气,只在她身上存在的纵容,让她难免会产生一丝移情。 还好她对自己的心理状态十分了解,这种程度的移情比小感冒还轻微,只要一点点时间,她就能消除这丝情感。 就是,她很好奇,那个琴酒,会对她产生留恋和不舍吗。 可惜这个问题永远没有答案,因为她从没有去过同一个平行世界两次,平行世界浩瀚如烟,两次都是同一个世界的概率比买彩票还低。 ……如果真的有天遇到了,她一定会买一次彩票。 黑泽光提着荔枝,站在萩原家的门口,突然有些踌躇,她记得自己和松田他们还处于冷战期,虽然松田阵平似乎是最生气的那个,但这是她有意诱导的吵架,为了暂时疏远彼此,现在忽然接近倒显得她优柔寡断了。 她犹豫了几秒,才按响门铃。 “叮咚” “来了!”萩原千速的声音响起。 好久都没见到千速姐了,萩原千速已经考入了警校,警校是封闭式的管理,刚开始的一年很少有能回家的机会,除非打假条。 萩原千速是很独立的人,她几乎从未为了出学校打过假条,全身心专注在学习知识和提升体能上。 她回家的次数很少,时机也不固定,黑泽光很久没看见她了。 训练了一年的千速姐估计身材会变得更结实吧,不知道皮肤有没有晒黑。 黑泽光漫无边际地想着,门内的脚步声接近,她也露出了笑容,防盗门咔嚓一声被打开,猝不及防的,她和萩原研二的眼眸对视。 他显然很意外,一双狗狗眼瞪大,是没有掩饰的震惊,在黑泽光准备对他打招呼时,下一秒,她就被抱了个满怀。 中型犬的热情贴贴是这么沉重吗,她完全理解养犬人的痛苦了…… 他几乎是冲过来的,紧紧地抓住了她,带着她往后连连倒退了几步,手里提的装了荔枝的袋子掉在了地上。 重心变得不稳,但萩原研二抱得很紧,固定住了她,没让她往后倒。 怀抱很热,黑泽光想要挣脱,却感觉到了脖颈沾染的湿意,不属于她的心跳通过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的胸口,贴着耳根的,是他的呼吸,滚烫,染红了她的耳尖。 “你怎么,才回来呀……”委屈的声音近距离地响起,呼吸喷洒在她的耳根,几乎像亲吻。 黑泽光使用了逃脱术,成功挣脱。 衣服被刚刚的拥抱变得皱皱巴巴,她把衣服上的褶皱拍开,看向萩原:“为什么突然抱我?” 她不喜欢这种不受控的感觉。 而且刚才那么近的距离,弄得她很不习惯,黑泽光极少与哥哥以外的别人有过近距离接触,她往日与萩原和松田,也保持着社交距离。 萩原的面色变得平和,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只有眼尾晕开的一抹嫣红。 “抱歉阿光,我只是,太久没见,我想你了。”他乖乖道歉。 “好吧,”黑泽光接受了这个回答,“荔枝,给千速姐和阿姨的,你拿进去。” “诶诶诶,没有给我的份嘛,”萩原研二提起礼盒,跟着她走进去,黏黏糊糊地说,“阿光你今天的穿着好时尚。” 简直像杂志上走出来的模特,光艳照人,他努力克制才没有像看见骨头的狗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他让自己忙起来。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分别,萩原研二一下子变得很黏人,把荔枝从盒子里打开放到果盘后,就一直凑在黑泽光的身边,寸步不离,她想要喝水,他去倒,她想吃橘子,他亲手剥,无微不至,连垃圾桶,也放到了她的脚边。 黑泽光通常都是被精心照顾着的,自然不觉得这有什么。 她只是在萩原坐在她身边时,往旁边挪了半个肩膀的位置:“很热。” 他挨得太近了,肩膀紧紧地挨着她,体温几乎要隔着皮夹克穿过来。 “好吧。”他紫葡萄一般水润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想要靠近,但又因为她的反对而保持着距离。 不远处看了半天的萩原千速对妈妈挤眼,小声说:“看见没,您的儿子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只要他幸福就好,”妈妈温柔地抚了下女儿的背,“千速,妈妈希望你们都能幸福,好了,看看你爸爸的晚餐做得怎么样了吧,去搭把手。” “遵命——” 虽然觉得他变黏人了,但她让开的那点距离没有被拉近,黑泽光就觉得没什么了。 只要他不要变成报纸上的那张黑白照片就好了。 她的底线都被放宽了。 这天是萩原千速难得的回家,正好家里人也都在,于是就决定在家吃顿大餐,她的朋友们都在工作,不能立刻抽时间过来,千速就没有勉强她们,只是,看着弟弟沉默寡言的样子,似乎有心事,她就联系了他的两个好朋友,邀请他们一起来吃饭,说不定能让研二的心情变好。 这似乎是个明智的决定,这会儿的研二已经完全没有那副忧郁的模样了,眼巴巴地看着阿光。 他的心思昭然若揭,连松田都能猜到,也就只有还没开窍的女主角不知道了。 萩原千速选择吃荔枝看戏,她倒要看看,这小子什么时候能按捺多久下去,什么时候表白。 到时候不管告白成功还是没成功,她都有乐子看了。 玻璃门拉开,饭菜的香气从厨房飘了出来,一道道菜肴摆到了桌上,看起来朴素,但却是温暖的家常菜。 这时门铃传来动静,萩原研二下意识地看向了黑泽光,她正专心地吃着水果。 “阿光。” “怎么了?” 萩原研二说:“是阵平。” “嗯,你不去开门吗。”黑泽光的反应平淡。 见状,萩原松了一口气,他跑去打开房门,在门开的一瞬闪身出去,反手把门关上,过了几分钟,才用钥匙打开门,带着松田进来。 萩原千速狐疑地看着这两人:“你们在外面干啥呢?” 萩原研二飞快地摇摇头,问:“姐,还有一会儿吃饭吗?我先带他们去我的房间,一会儿就出来!” 说完不等千速的反应,就带着松田,再把沙发上的人拉起来,去了他的房间。 房门被关上,声音传不出来。 在进来后,萩原松开了她的手,催促的眼神看向松田。 松田阵平做了个深呼吸:“对不起,阿光,我之前不该那样说话。” “我不应该那么说你,因为你并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因为担心你,想用激将法,但使用了错误的方法,你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什么高功能反社会障碍患者,我说过的那些话全是在胡说八道,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显然松田提前打好了腹稿,他一口气说了长长的一番道歉,面色严肃,他已经被那日的事困扰了很久。 本来他打算第二天就向她道歉,他打算在学校里,午休的时候对她诚恳地表达歉意,他早早地起床,专门做了一份豪华便当。 但是那天后,黑泽光就再没去过学校,松田只能靠萩原从老师打听出,黑泽光的家长为她请了很长时间的病假。 而后他在放学后和周末去黑泽家找过几次,总是没人,仅有的两次,还是黑泽君开的门,态度冷漠地让他不要再打扰了。 松田阵平想了很多种可能,越想,可能就变得越严重,甚至觉得她已经遭遇了什么不测,才了无音讯,还好这是不可能的,她的哥哥还很淡定。 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黑泽君肯定会做些什么的吧。 “没事,我没生你的气,我也说声抱歉,那天我不该那么对待你们。”黑泽光淡淡地说。 萩原研二抿唇:“对不起。” 为那天他的无作为。 他做了十多次噩梦,都是同一个噩梦,在梦里,阿光与阵平爆发了严重的争吵,不欢而散,而他被禁锢在那里,只能看着她离开,再也不回来了,而他无能为力。 “我没有放在心上,”黑泽光见他们还是在自责,她心里叹气,他们还是太正常了,道德感太高了,她的情绪只产生了一丝微不可见的涟漪,这甚至还没有她吃到安室做的三明治的愉快波动大,“不用在意,都已经过去了,就当没发生过吧。” “走吧,我们出去吃饭。” 黑泽光拉开房门,偏头看向他们。 “好,走吧,准备去吃饭了,今晚的大餐是清蒸鲈鱼,你们一定要尝尝我爸的手艺,很好吃哦……” 第53章 那日的争执被留在了身后的卧室里,在窗户吹来的风中消散。 * 黑泽光吃得很饱。 因为萩原研二之前透露的她请病假的消息,黑泽光简直被当成了大病初愈的人,碗里被夹了很多菜,很好吃,她吃了不少,才阻止了热情的萩原一家给她添菜。 吃完后,几个孩子被轰出去消食,萩原千速愉快地去找她刚加完班的朋友了,她骑着一辆轻型摩托,一溜烟就跑远了,只留下一些尾气。 “千速姐很喜欢骑摩托呢。”黑泽光说。 萩原研二点点头,悻悻:“没错,这辆摩托是她攒了很久的钱买的,宝贝的很,都不让我碰一下。” 松田笑了一声:“怕你趁她不注意就拆了她的车吧。” “我可不是你!”萩原反驳,他并没有拆除东西的爱好,小时候不过是因为和松田一起玩,才跟着拆东西,最近他的心思都放在学业上。 三人走在住宅间的街道上,这里没什么车经过,只有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 黑泽光看了眼街道两边的房子,几年过去,住宅的外观已经变旧了些,如果是当初的她肯定不会想到她会在这里住这么久。 萩原双手交叉,向上伸了个懒腰,自国中三年级开始,他的身高就开始往上蹿,现在已经一米七三了。 松田阵平也不遑多让,他只比萩原矮了几厘米。 如今二人在高中里算得上很高的了,再加上脸张开了,一个长相俊朗,下垂的眼尾惹人怜爱,一个是标准的帅哥,身上有股桀骜的气质,看起来危险,充满了诱惑力,他们一下子成为学校的焦点。 黑泽光更是聚光灯,她遗传到了父母的优点,在小时候漂亮得像个洋娃娃,长大后,五官漂亮到极具冲击力,带着一股凌冽的寒意,仿佛是传说里美丽的雪女,而她隔三差五地请假,又被贴上了病美人的标签,变得柔弱神秘。 当他们一起走在校园里时,总是让人关注,热烈的目光或隐秘或大胆地关注着他们,只是三人都习以为常,自然地无视掉一切。 他们中,黑泽光几乎从不主动与人交流,来学校的次数也少,松田不爱说话,态度生人勿近,只有萩原,情商很高,态度温和,总是面带笑容,不管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同学老师,还是八十岁的老人,他都能游刃有余地应对。 因此他也成了突破口,从黑泽光和松田鞋柜里溢出来的情书,就给了他,拜托他转达。 萩原问:“阿光,你什么时候回学校?你知道嘛,如果不是有我们每天给你清理书桌和鞋柜,你都认不出自己的鞋柜了。” “什么?”黑泽光不解地问,她太久没去学校了,待的时间也很少,没有理解到萩原的意思。 松田哈哈一笑:“谁叫你这么受欢迎,情书一茬一茬地收,他们不敢找我,都去烦hagi了,他都快成你的秘书了。” “情书……”黑泽光有些迷茫,这样单纯的心意离她太过遥远,以至于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这里。 萩原研二快速地瞄了她一眼,不经意地问:“你很在意吗?” “不,谢谢你们帮我处理。”就让那些恋心留在信里吧,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刻。 萩原悄悄松了一口气。 “对了,”松田阵平想起了马上要举办的校园活动,“学校要举行运动会,报名时间已经截止了,你可以来看看,估计会很热闹,在附近有食物义卖,很多人都会叫自己的家长一起来,你可以带上你哥一起来玩。” 家长,黑泽光对这个运动会产生了兴趣,哥哥还从来没有来过她的学校呢,她都没有体验过和家人一起参加学校的活动,如果是亲子运动会他肯定会拒绝,但只是简单地一起在校园里逛逛,说不定他会答应。 “嗯,我之后问问他。你们报了些什么项目?” 萩原说:“我的比较轻松,我报了跳高、羽毛球和借物跑,阵平是10公里长跑和跳绳,真辛苦啊。” 松田斜了他一眼:“呵,如果不是某人非要跟我换,请我吃了一周的炒面包……” 他意味深长地略去了后面的话。 萩原研二才不理会他的调侃:“嗯哼,交易已经达成了。” 黑泽光看着他俩的加密交流,不理解,但尊重。 他们走了半个多小时,秋日的夜晚带着些凉意,微风吹来时,抚平了心头的燥意,让一切变得平和。 在道路中央,他们彼此分手,往各自家的方向走去。 “阿光,不许已读不回哦!”萩原研二冲她喊。 她想起了顺手一键清除掉的通知里的小红点,难得心虚:“好。” 回家后,黑泽阵已经在家了,客厅的灯亮着,他的书房关着门。 黑泽光脱下鞋子和外套,跑了过去,敲了敲门,就直接拧开,喊:“哥哥,你回来啦!” 她跳到了旁边的座椅上,一坐下,脚就在地上一蹬,把自己送过去。 带滚轮的椅子滑到了书桌旁,她抱住了黑泽阵的胳膊,脸贴在他的手臂:“好想你啊。” 肌肉在没发力的状况下是有弹性的软,黑泽阵的代谢很高,体温也很高,脸在结实的手臂上靠着,像抱住了一只西伯利亚大熊的胳膊,暖和舒服。 黑泽阵正在电脑上处理工作,她扫了一眼,是几张地形图,他在看下个任务的情况。 “怎么不理我。” 黑泽阵扫完屏幕上的信息,点开别的邮件,查看情况,他说:“我看你挺乐不思蜀。” 一看就是在外面玩得很开心。 家里的监控录像显示她回来后情绪不错,没有第一时间找他,说明这段时间过得挺好。 “哪有,虽然我碰到了平行世界的哥哥,但你才是我的哥哥呀。”黑泽光冲他一笑。 “我们学校要举办运动会,你能来玩吗,很多人都会带上自己的亲人,我想你来陪我嘛。”她说。 黑泽阵:“我很忙。” “好吧,大忙人。” 黑泽光撇嘴,靠在他身上,抓过他的长发,在手指上绕来绕去。 哥哥的头发还是那么顺滑,每次摸都觉得很神奇,明明他们用的是同一款洗发水,但他的头发却像刚做过保养一样,也不知道当琴酒和敌人近身交手时,对方会不会闻到他的发香。 低低的键盘声在耳边响起,黑泽光闭上了眼睛。 她在放空大脑,这是她的一种放松方式,在平时,思考永远不会停止,无时无刻地运转,消耗着大脑的能量,她即使吃热量高的食物,也没有增加太多体重,永不停歇的思考消耗着糖分。 她需要强迫自己放空,才能达到走神的状态,也就是普通人日常的大脑活动。 这期间,黑泽光可能会做一些机械性的重复动作,就像现在一直在将银白的发丝缠绕在她的手指上,又松开,也可能会说一些漫无边际的话。 此刻,耳边的键盘声像白噪音,她在熟悉的家里,靠着哥哥,这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她可以任由自己全然放松,什么都不去纠结,任由思绪发散,暂时将一切抛在脑后。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思绪在乱步。 黑泽光缓缓开口:“我有想过,如果我们的家庭成员都健在,生活在富裕的国度,我们的人生会变成怎样的模样,会不会与现在截然不同。” “我们会在家人的安排下按部就班地上学,你很擅长体育,你可能会加入射击俱乐部,每次的比赛都拿奖,最后去参加奥运会,拿个金牌回来。” 说到这里,黑泽光忍俊不禁,想象琴酒穿着黑大衣,戴着半永久的黑色礼帽,别人都戴着各种装备,保护自己,也为了发挥更好的实力,而他只站在那里,仍然披散着头发,单手抬枪,看都没看靶子一眼,就结束了比赛。 简直太有意思了,仿佛这个画面就在她眼前浮现,说不定他那副表现还会被观众当成退役杀手呢。 她接着说:“我体验了一年学校后就会厌倦,然后我会跳级或辍学,去探索自己感兴趣的事,可能会去做科研,也可能有更感兴趣的事,但不管我做什么,肯定都是易如反掌。” 黑泽光翘起嘴角,她向来相信自己的智力与天赋。 “我们会成为受媒体喜欢的对象,我可能会找个对象,也可能不会,和你一起生活,等家人年老去世后,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成为别人口中的天才或怪人,最后我们也老去,过完了平淡的一生。” 她拍手:“happy ending。” “哥,假设你能换一份工作,你会做什么,离开了那个世界,你会觉得寂寞吗?”她试探地问。 她还没有想过,等她改变了哥哥的命运后,他们要做什么,过上怎样的生活。 第54章 有些运动员退役后会变颓废,有些上班族退休后会无所适从,如果琴酒不当杀手了,他会孤独吗。 黑泽光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黑泽阵对此不可置否,他只是完成了工作,将电脑合上,问:“运动会,什么时候?” 第38章 运动会 黑泽光在运动会当日来到了学校,她穿着就没穿过几次的校服,扯了扯上衣的衬衫。 她不理解为什么这里的女高中生制服都是裙子,在夏天腿会被晒得很烫,冬天会很冷,怎么看都没有优点。 但她可不是什么乖乖遵守校规的学生,来学校象征性地披上的西装外套,下半身还穿着她的长裤。 一进学校就看见大家都很兴奋,报名了项目的同学都换上了运动服,没报名的则帮忙搬着成箱的矿泉水、零食点心,还有运动会必备的葡萄糖口服液。 萩原研二在和班级的体育委员聊着什么。 他的家离学校更近,和她家不太顺路,而且作为参赛人员,要提前到学校更衣室换运动服,因此早早地就到了教室,此刻他好像在被打趣了什么,笑了笑:“小田君,别这样。” 看见黑泽光从教室进来,他眼睛一亮,朝她走过去:“你来啦!” 他的笑容一下子扩大,任谁也看得出来他态度的与众不同。 “早。”黑泽光颔首。 他热情地为她介绍道:“运动会举行两天,我的项目都在第一天,跳高和羽毛球在上午,借物跑在下午,阵平他的十公里在明天,你一定要来看我哦,好不好?他们都有朋友送水,我也想要!” 萩原研二大大方方地表示他的渴望。 黑泽光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有个穿着运动服的学生正好在和自己的朋友说着话,可怜巴巴地抓着朋友的肩膀:“你一定要来给我送水啊。” “你不就打个乒乓球,送什么水。”朋友无语地说。 “人家也想体验到被送水的感受嘛……” “咦惹,恶心,好了好了,答应你就是了。” “相机给你,还要给我拍照,再比赛过后温柔地给人家递上毛巾哦,要用崇拜的眼神。” “再多说一句我揍你哦。” 黑泽光收回视线,她随意地说:“行。” 萩原研二欢呼一声:“太好了!对了,你哥哥要来吗?我和你说,我打听到了哪些班卖的食物最好吃,听说手艺不错,还有个同学的家里是卖寿司的,代代传承啊。” 一想到哥哥要走进学校来,黑泽光眼底就忍不住荡开一抹笑意,总觉得这样的哥哥超级有趣,别人绝对看不到这个画面,不过,要是哥哥也上学的话,说不定就能看到【琴酒校服限定.ver】了。 她肯定地说:“他会来。” “好!” 最先开始的比赛是跳绳,松田已经去操场拿到号码衣穿上了。 萩原带着黑泽光去找他时,松田阵平露出半月眼:“你这家伙,再不来比赛都要结束了。” “跳绳有什么好看的,”萩原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再说能和阿光多相处一会儿不是很好嘛,“你的比赛还没开始呢。” “现在开始了。”松田斜了他一眼,就走到队伍后面站好。 他的项目是跳长绳,一个班出10个人参加,比较不同班级跳的数量,这个项目更多的考验默契。 松田阵平看起来很凶,在班级也没有别的什么朋友,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天然的凶,天生臭脸,即使有一副标准的好相貌,也让人畏惧。 之前这个项目的名单提交上去后,大家还担心他会不会不配合,队伍里的领队战战兢兢地找他,放学后抽一点时间来联系配合,本来以为会被骂,但没想到他答应了。 裁判吹响口哨后,负责摇绳的同学手臂立刻发力让长长的铁绳转了起来。 银黑色的绳索在空气里闪着光,黑泽光瞧了一眼,说:“这个打在身体上一定很疼。” 萩原和她站在一旁围观着比赛:“是呢,前天我陪阵平练了一次,手臂就被打到了,好痛哦。” 他穿着运动服的外套,撩起了袖子给她看,洁白的手臂上,一道浅粉色的痕迹明显,即使过了两天也没有消退,可以想象被打到后立刻浮现的红痕。 “你摸,上面还有点肿,”他抓过她的手放在那道痕迹上,可怜兮兮地说,“当时生理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了。” 黑泽光的手指抚摸过那道痕迹,确实凸起来了一点:“你是疤痕体质吗?” 她记得小时候他们一起玩时,两个小男孩偶尔会受点小伤,擦破皮之类的,萩原的伤口总是好得很慢,好了也会留下伤疤,很久后才会脱落。 “可能是吧。”萩原也不太清楚。 她稍微用力按了按再松开,他的皮肤表面就留下了一个粉色的痕迹,慢慢地才消失。 两人都看着萩原的手臂,她礼貌询问:“我能做个实验吗?” “请用。”萩原研二积极响应。 得到允许,黑泽光好奇地屈起食指,用指甲在他柔软的小臂内侧一刮,留下一条划痕,几秒后就变成了一条红线,暴露在空气中,就像过敏了一样。 她得出了结论:“你大概率有荨麻疹,从这个反应的程度,还有过往的情况看,很轻微,不需要就医。” 得到答案后,她用指甲在上面又画了几笔,才移开手,红色逐渐浮现,赫然是她的名字的汉字“光”。 明明只是很正常的动作,但当黑泽光松开手,却发现萩原的脸变得很红,她迟疑:“你的脸红应该不是荨麻疹吧……” “没有没有,就是太热了。”萩原快速摇头,小狗似的甩了甩自己的头发,想要将脸红一块甩出去,“阵平他们跳了多少下了?” 黑泽光回答:“425下。” 她一心二用着,一遍在萩原身上做实验,耳朵还在听着绳落地的声音,心里记着数。 此刻正好轮到松田阵平,一脸酷哥样的他,抿着唇,眼睛专注地盯着绳子,在前一个人跳走时,立刻在后面完美地接上,没让这一轮的绳断在他身上。 跳跃时,蓬松的头发飞起,露出他光洁的额头,萩原研二的脸红还没有褪去,已经眼疾手快地抓拍了一张,咔嚓的声音很明显,落地重新跑到队伍后面的松田不爽地瞪他,然后又被拍了一张。 萩原得意地扬了扬手机:“来看小阵平跳绳的目的完成了~” “我看看。” 黑泽光凑过去,两个一白一黑的脑袋挨在一起看他手机里的相片,她不由得称赞摄影师的技术:“抓拍的时机恰到好处,模特的姿势正好定格在最高点,头发很飘逸,瞪你的表情也很生动。” 萩原哈哈一笑:“我要把这几张照片多备份几张,这家伙的丑照也太难得了,值得我多上锁几次。” “发我一份。”她淡淡地说。 “没问题~” 他们之后就没有对松田拍照了,而是默默地在场地外围观,最后他们所在的班级获得了跳绳比赛的胜利,松田脱下号码衣后,第一件事就是跑过来给了萩原一锤,不爽地说:“给我等着。” “嗯哼,我会等着的~”萩原笑着说,理了下刚才弄乱的头发,毕竟他向来对形象管理很用心,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被报复,松田最多也只能拍到他的帅照。 三人在校园里逛了逛。 学校很大,一共有两个操场,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运动比赛,室内的体育馆也十分热闹,不少体育社团都在趁这个时间举行娱乐赛,鼓励大家参加,期望在来年社团招新时多招些人。 操场和体育馆外面的走道上,则摆了些推车,制作和贩卖着食物,大家比完赛后又渴又累,直接走出来,就能买到凉爽的汽水和补充能量的小吃。 他们跟观光似的,买了些能捧在手里吃的小零食,一路慢悠悠地逛着。 黑泽光捧着一盒炸洋芋,他们正好经过一座体育馆,萩原探头一看:“是篮球社诶。” 他们索性在外面驻足一会儿,吃着东西,看里面的大家运动。 一颗橙红色的篮球被抢来抢去,萩原研二感叹:“我记得刚开学那会儿,我俩被运动社团的前辈们抢着带来社团参观,都很想让我们加入,身高在大多数体育运动中的优势都很大嘛。” 他耸耸肩。 黑泽光说:“但你们现在是回家部?” 松田摸摸自己的头发:“我体验了几天的篮球社,还挺有趣的。” “那你怎么退出了?”黑泽光瞧了他一眼,用陈述的语气猜测道,“规矩太多了。” 第55章 松田并不惊讶她猜中了,他已经习惯了,不会和天才计较:“差不多,都是那一套,很烦,之前一副没有我就不行的样子,进去后又摆出前辈的架子,命令式的说话,挺无聊的。” 他转开话题:“hagi也加入了几天的社团,你要不猜猜是什么?” “排球社。”黑泽光说。 萩原有些纳闷:“阿光,你怎么知道的?那几天你都没来学校,我也从来没提起过这件事。” 如果说她的推理是看似直接猜到答案,但其实都有根据,但这个推理,他没有想到是怎么得出来的。 黑泽光说:“因为你的房间里有一颗排球。” 不过是昨日的事,再加上她的记忆本就优越,被拉进萩原的卧室,暼了一眼,他最近的生活状态就被她看了个七七八八,一颗放在门后的排球再明显不过。 有时候答案比想象中来的简单。 萩原恍然大悟,失笑:“好吧,原来如此,不过我退出社团倒不是因为规矩,排球社的风气还不错,前辈们人都挺好的,只是我发现我对排球不太感兴趣,就自己离开了。” 萩原研二是有自己原则的人,他给人的印象很温和,容易让人放下心防,情商很高,跟谁都能聊得来,乐于助人,好像总是集体里的中心,但他意外的坚定,了解自己的内心就会变得无比坚定,任谁也无法轻易改变他。 就像对待排球,他的身体素质不错,体育细胞优越,排球也很快上手,身高也占优势,只要多练习一段时间,就能进首发,参加比赛,但是他却在花了几天了解这项运动,知晓自己对此并不感兴趣后就果断离开了。 他想要寻找自己真正热爱的事物,就像松田那样,一直喜欢着研究器械的原理,喜欢动手拆装所有能拆的东西,他很佩服这样的人。 世界上只有极少数的人能找到自己真心热爱着什么,萩原打算一直找下去,如果在毕业前都没找到,他就会按照现在的学习安排,报考警校,和松田一起当警察。 谈笑间,萩原短暂地思考了一下自己的计划,确定没太大问题后将其抛之脑后。 他很想知道阿光以后会做什么,但她过去说她想做个普通人,萩原打算以后再问一次,说不定答案会变呢。 他们走走停停地看了好些比赛,趣味运动项目挺有趣,有考验倒着走一个圆的,有筷子夹乒乓球,还有倒立下楼梯的,他们还去体验了一下扔牙签。 不同于常见的扔飞镖,或者□□射击,这个项目是扔牙签,按照戳破的气球数领取奖励。 到现在为止,过去两个多小时了,只破了一个气球。 松田走上去,跃跃欲试:“我来。” 负责人笑眯眯地递了五根牙签给他。 这个项目看似离谱,但似乎难度也不大,气球离人的距离并不远,但仍然有那么多人失败,让人不禁想要试试到底有多难。 松田阵平站在了桌子后,这里用一张桌子当作白线,上半身不能太超过,他用食指和拇指捏住纤细的竹子做的牙签,眼神一凝,像扔飞镖一样扔了过去。 “气势很足。”黑泽光点评。 但牙签并没有如气势一般完成它的使命,它在半路就轻飘飘地失去了势能,落在了地上。 松田难以置信地看了飘落至地的牙签一眼,不服气地再次捏住一根:“再来。” 然后五根都扔完了,他也没有成功,松田郁闷了,他看见了在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话的两人,觉得这两人的亲密看起来无比碍眼。 明明是三个人的友谊,他怎么成多余的了。 松田带着点不爽地说:“你们也来试试。” 黑泽光来了兴致:“好呀。” 刚才在松田阵平挑战时,她一直观察着他的动作和牙签的变化,他变换了两种捏住牙签的姿势,但都在半路就落地了。 她思索了一下,结合了一下哥哥教的扔飞刀的方式,将牙签放在中指与拇指之间,手臂伸直。 松田看着她的举动,她站得很放松,十分轻松的模样,他说:“嘶,我还没试过这种姿势。” 萩原示意他:“小声点,别打扰她了。” 松田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排挤了,身后多出一股黑气,但奈何专注于牙签的人和专注于比赛者的人都没有分给他一丝注意力,他不爽地压低了眉。 黑泽光观察着距离,稍微计算了一下弧线,找好角度后,将牙签弹了出去。 那根轻如鸿毛的牙签,在周围人震惊的目光里,一点也没有要下坠的痕迹,像武侠小说里的暗器飞针一样,倏地飞了过去,正好扎到正前方的气球中心,扎破,发出一声巨大的“砰”。 这个项目的负责人睁圆了眼,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找到了最佳的解决方法,而且她都没有尝试,仅仅看上几眼,就一次成功了,之前破掉的那个气球,并不是因为谁成功了,而是在她去捡牙签时,靠得太近,不小心弄破的。 负责人心情复杂地想要称赞,却在她之前,有人已经凑了上去,眼睛亮亮地说:“阿光好厉害!” 黑泽光从桌子后离开,破解谜题后,她就不打算再玩了:“你来吧。” 萩原乐呵呵地上前:“好~” 他使用的是阿光的瞄准仿佛,用了两次,大概找到感觉了,第三次的时候也扎破了气球,松田再次去尝试,也成功了。 他们满意地离开,负责人松了口气,还好他们几个挑战时附近没人,不然这个项目就进行不下去了。 “啊,时间快到了,我得去打羽毛球了。” 萩原研二如愿在比赛结束后得到了来自黑泽光的送水,他开心得笑弯了眼,尽管黑泽光并不理解就一瓶普通的水,还是班费购买的水,有什么值得他这么高兴的。 上午的比赛活动告一段落,他们简单吃了个午饭后,稍作休息,在操场的看台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萩原问:“阿光,你哥要来吗?” “嗯,他答应了~”黑泽光的嗓音欢快,是肉眼可见的愉悦。 “上次去你家找你,是黑泽君开的门,他当时问我们有什么事,特别的严肃,如果不是知道他是个好人,会被吓到呢……”萩原懒洋洋地说。 尽管认识了这么多年,他们还是会被黑泽阵的气势产生惧意。 黑泽光将跑出来的发丝别到耳后,歪头看他:“但我和哥哥长得很像,你会害怕我吗?” “真的很像嘛?” 她这么一说,萩原研二便正大光明地用灼热的目光丈量起了她的五官。 自从知道他自己的心意后,他很少敢明目张胆地这么看她,只敢偷偷地注视,生怕被她发现他的情感。 他首先看向的是她的眼眸,翠绿色的,在此刻的天光下,眸子变得透明,像果冻海的透明绿色,澄澈透明,她此刻很平静,因为哥哥会来而有些高兴地带着笑意,浅绿色的海泛起波澜,而黑泽君,他的眼睛也是这个颜色,只是不知为何,总让人不敢直视,凌冽危险。 他们的五官确实很像,脸型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但站在一起时,迥然不同的气质总会让人觉得他们很不同。 就像黑泽君说话总是冷冰冰的,和他相似的嘴唇在她身上却无比柔软,天然健康的粉色引人垂涎。 萩原研二的眼睛像是被烫了一下,倏地移开视线,直视着前方操场参加着比赛的选手们,他简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僵硬地说着:“确实很像,但不会有人害怕你。” “这听上去可不像赞美。” “啊我是指,我不害怕阿光!萩原研二立刻解释。 黑泽光轻哼一声:“勉强算你过关了。” 萩原只觉得胸口那股热意怎么也下不去。 同样坐在黑泽光身旁的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俩,他从来没有看这两人这么不顺眼过,可恶,不能动手。 之后这里变得很安静,黑泽光时不时地会打开手机屏幕确认一下有无信息,尽管她的手机并未打开静音,一直没有消息提醒。 也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才来,她有些无聊了。 她懒得起身,上午已经把学校里逛了一圈,看得差不多了,索性就在这个看台上吹着风发呆。 过了几十分钟,又到萩原研二的比赛了,是跳高,她没有去看,上午已经完成了答应他的送水了。 萩原离开,过了一会儿,松田也走了,说回去洗澡换衣服,他剩下的项目在明天。 第56章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地过去,萩原跳完高就回来了,他还是一副清爽的模样,都没觉得累,给她带了些零食过来,陪她坐着一起等,不知过去了多久,他又离开去参加借物跑了。 精力太过丰沛,要是平时,黑泽光肯定会赞叹,但现在她只惦记着哥哥什么时候来。 松田这时已经换上了干净的校服回来,他看了眼就没挪过地的某人,问:“怎么,还没来啊,不会放你鸽子了吧?” “他不会,答应过的事哥哥都会做到。” 就在这时,没动静的手机突然一响,黑泽光眼睛一亮,蹭地站起来,就向校门口跑去,留下一句:“我去接他!” 松田看着她罕见的活力,嘀咕:“hagi你的难度真高。” 黑泽君的存在让攻略阿光的难度提高了不止一个level,松田阵平真怀疑,有一天她也会这样爱着别人吗。 黑泽光顺利把哥哥带进学校来,她向保安解释了一番这看起来很凶的人是她的亲哥,不是什么坏人,身边还跟了一个伏特加,她说那是她的远方亲戚,保安才放人。 “你来得好慢,我都等你好久了……” 伏特加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姐,我们遇到了一点突发情况,车报废了一辆,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 “这样啊,那就原谅你了吧。” 黑泽阵任由她抓着他的手,一同在学校里走着。 她说:“哥,你肯定没进过学校吧,我带你好好看看~” 她变身导游,将上午熟悉的学校环境介绍给他,豪气地给他和伏特加买了章鱼烧:“这是摆摊里最好吃的!看,这边的樱花特别好看,我都想在院子里种一棵了,那边的池塘还有锦鲤,有一条特别好看,在那里……” 他们体验了一番旅客的待遇。 走到操场边缘时,黑泽光本来打算绕过这里,里面也没什么好看的,忽然,熟悉的人从操场里跑了出来,他应该跑了很久,喘着气,汗水在皮肤上亮晶晶的,一看到她,他像是找到了目标一般迅速跑了过来。 “阿光!原来你在这里。啊,黑泽君您好!”萩原研二打招呼。 “嗯,我带哥哥逛逛,你是在找我吗?”黑泽光问。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点头:“我参加借物跑,想向你借一个东西,可以帮我完成比赛吗?拜托拜托。” 她有些好奇:“借什么?” “你的发绳。” “好啊。要求是什么?”黑泽光将发绳扯下,银白色的长发顿时如瀑布搬在她的肩头落下,无比晃眼。 她将发绳放入他的手心,手指与滚烫的掌心一触即分。 萩原手指收拢,珍惜地握住了那根普通的黑色发绳,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回答:“是珍视之物。” 说完他就转身迅速地向目的地奔去,掀起的风吹过她的发丝。 在伏特加胆战心惊的眼神里,黑泽阵的身后冒出了可怖的黑气。 作者有话说:写得很欢乐的一章[垂耳兔头] 第39章 落幕 对抗一个庞然大物是一件很漫长的事,黑泽光用了几年的时间,才完成了她计划中的一半。 时间往前走着,她的生活被分割为不均匀的三部分,准备工作、穿越、上学。 一切井然有序,她也顺利拿到了高中的毕业证书和东大录取通知,萩原研二去了庆应大学,松田阵平去了名古屋大学,都是很好的大学。 他们本来计划了一次毕业旅行,但因黑泽光受伤住院,计划不得不取消。 她受伤的事发生在刚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次日。 黑泽光当时心情不错,便答应了萩原的邀请,和他一起散步逛街。 他的眼睛还是那样的透亮,毫无阴霾,似紫水晶一样的清澈。 萩原研二说:“庆应也在东京,以后上学了我也想来找你哦。” 黑泽光反问:“怎么不找松田?” 萩原哀怨地看了她一眼,但瞥到她头上的发绳后又开朗了起来,她使用的正是他从前以借物跑为借口拿走后,送的一根新发绳,是绿色,坠有一个小小的矢车菊,偶尔会因为动作而晃荡。 在借物跑后送给她时,黑泽光问:“借给你的那根呢?” 萩原只无辜地笑:“发绳太小了,不小心掉了。” 即使后来他的手腕上戴着一根“掉了”的黑色发绳,她也没有再过问,只当视而不见,不过现在这般明知故问也太可恶了吧。 她还没打算挑明这件事,这不在她的计划内。 萩原研二说:“一定要我明说嘛……” 黑泽光打了个哈欠,随后若无其事地说:“我有些困。” “我去买两杯咖啡吧。”萩原拉她走到街边的咖啡点,他让她在外面等,自己去点单。 黑泽光不客气地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下,头顶上的遮阳伞投下一片阴凉,让她忍不住眯眼再次打了个哈欠。 她已经连续几日没睡了,处理完组织一条走私的资金链,刚扫完尾,天色已亮,她才让人送她回家简单洗漱睡了一会儿,就被提前一周约她的萩原叫出来了。 倦意浮上来,在她身体里挣扎着时,一道白色的反光一闪而过,思考的相关神经突触尚未激活,身体已本能地向旁一滚,几不可闻的枪声想起,她的右肩溅起一朵血花。 黑泽光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冲向街道旁,转过几个拐角,就消失在狙击手的视线里,只留下一个歪倒在地的白色塑料椅。 “啧,反应这么快。”狙击手不爽地咂舌,收拾起武器,装进吉他盒里,更换了一把□□,就跑下高处,继续追击。 前阵子组织的一条资金链断裂,这条资金链在日本部很重要,明面上的伪装是一家生物公司,断裂后,药物研究方面的材料与设备方面的购入一下子受到影响,一时竟然造成了现金流短缺。 负责财务的人员去调查,本只是想要查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惊愕地发现,近年来,一些零零碎碎的资金链也同样断裂,因为不太重要,因此都没人重视,直到现在被人发现,组织的现金流已出现严重的问题。 如果不尽快解决,不从欧洲分部调入资金,再过阵子,连购买武器也成了问题,谁让组织成员在使用武器和交通工具上毫不客气,报废率很高。 调查员战战兢兢地向boss汇报后,任务被秘密地下达,不少人都收到了命令,要找出是谁干的,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而且已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组织内很有可能有卧底,只有内部的人才能对隐秘的资金信息如此了解,暗中做了这么多的事。 往坏处想,能弄到这些信息,指不定已经收集到了对组织更致命的资料,一旦交给警方会极大程度地威胁到组织。 狙击手被分配的任务是试探代号成员的家属。 或许有时候要无牵挂才能走得更远,代号成员大多都是孤家寡人,因此他很快地调查完了7人,黑泽光是最后一位家属,还是大名鼎鼎的琴酒的家属。 狙击手的射击技能精湛,他通常只需要听从命令,完成狙击,很少使用到的大脑在接到boss命令时有些茫然,于是只好采用他最擅长的方式。 就是狙击。 他试探的方式是,对目标开一枪,观察目标的反应,如果目标毫无察觉,就在开枪时移开枪口,尽量不伤到人,如果目标察觉,就杀死目标,简单粗暴。 但现在他不得不下去追杀,狙击手叹了口气,奔跑时,不怎么运转的大脑想着,琴酒的妹妹在组织的情报里显示她只是普通人,而如今却表现出训练痕迹,她很有可能是叛徒,琴酒肯定也是,这也能说得通为什么她能接触到那些重要资料了。 跑着跑着,狙击手没用太大功夫,很快就找到了人。 目标受了伤,没跑太远,在东京一条偏僻的后街,居民楼的后方,这里很少有人踏足,地上的砖块间青苔明显。 她背靠在不算干净的墙上,左手按压着受伤的肩,一只腿支起,仰着头。 在看到她毫无防备时,狙击手没有掩盖他的动静,脚步声响起,他说:“找到你了。” 黑泽光说:“等你好久了。” 他来不及茫然,下一秒就被狠狠地踹到了地上。 有人在后面袭击了他! 狙击手意识到后,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他的脸撞在地上,牙齿因为撞击而被磕掉,口腔顿时鲜血弥漫,袭击他的人,踩上他的后背,压着他完全起不来,只有枪还紧紧地握着。 第57章 黑泽光朝他走来,然后,在他挣扎的视线里,狠狠地踩碎了他的手骨,将枪踢远,她蹲下来,一把抓起他的头发,问:“谁派你来的?” 狙击手挣扎着说:“你、琴酒、都是叛徒!” “蠢货。”她手用力,将他的头狠狠掼在地面。 “哈哈、咳!”即使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狙击手也在笑道,“你们完了,之后琴酒的位置就是我的了哈哈哈……” 黑泽光无语地站了起来,突然失去了说话的欲望,她擦了擦手,抬下巴:“解决了吧。” 她就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在自己完全身处劣势的状况下,还觉得自己能告发他们,升职加薪,还能有力气挑衅他们。 不等地上的人再说什么听到会觉得智商被侮辱的话,琴酒干脆利落地结果了他。 黑泽光戴上手套,从尸体的衣服里摸出一个手机,按动几下,往地上一摔,再放回原位置。 “他是叛徒。”黑泽光宣布。 处理完一切后,肩膀的疼痛突然明显了起来,像延迟的信号,让她忍不住吸气:“疼。” 她看了琴酒一眼,可怜巴巴道:“好疼,哥哥。” 黑泽阵皱眉,顿时从“琴酒模式”切换,他早就注意到了,上手,克制地不触碰伤处,观察了一下:“贯穿伤。去医院。” 子弹没有留在体内,对他来说是轻伤,很好处理,但对她来说可就不是了。 他的□□还未冷却,又补上几枪,叫伏特加处理这具尸体,就直接开车带人去医院。 尽管很少开车,但他的车技还不错,一路风驰电掣地将她送到组织名下的医院,带着她就直接闯入办公室,抓了一个医生就去手术室,黑泽阵一直在手术室内,盯着医生的每一个动作,没有离开。 琴酒受过无数伤,也会自己处理伤口,但对于黑泽光,他选择让医生处理。 被盯着的医生,在被这尊煞神抓住时,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在处理伤口时,总觉得自己要是手抖一下就会死,但凭借良好的医学素养,医生还是顺利完成了缝合与包扎。 手术帽内沿已经被汗打湿,这时候,医生才有功夫想在组织流传的传言,原来琴酒真的有一个珍宝啊。 琴酒处决了叛徒的消息在组织里不胫而走,不少人都觉得理所当然,因为琴酒对抓老鼠再擅长不过。 组织的技术人员修复了在抓捕过程中不小心被摔碎的手机,手机设置自动清除消息的设置,不过恢复后,可以看见,狙击手有定期向外传递组织的情报,不过传递的人员无法锁定。 但这已足够说明他是叛徒了。 boss对琴酒的速度很满意,在特殊的会议室内,漆黑一片,只有琴酒一人在室内,能听见处理过后的声音:“做的不错,琴酒,神奈川那边的人手就交给你了。” 这是boss给予琴酒的奖励。 但琴酒面色十分难看,罕见地不太恭敬地发问:“boss,对我的妹妹出手,是您的指令吗?” 面对这种情况,boss早有预料,这正在他的计划内,因此他原谅了琴酒的无礼。 “真正的叛徒已经找到了。” 他的言下之意是就此翻篇,他不对琴酒的无礼作出反应,琴酒也不该咄咄逼人,他已经给出了奖励与补偿。 琴酒沉默了几秒,隐藏在黑暗里的镜头将他的反应传递给了boss,他面色的难堪最终褪去,化为恭敬:“是,boss。” 在隐蔽的疗养院的老人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满意笑容。 “好了,你可以走了。” “是。” 一如既往的,琴酒恭顺地低头从室内离开,只不过无人能看见,在踏出房间时,他面上的恭敬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冷漠。 * 另一边。 黑泽光被伏特加送回家后,刚一打开手机,就看见开了静音的手机里有无数的信息和未接来电,全是来自萩原研二。 她打了过去,那边秒接:“阿光,你在哪?你还好吗?” “我有点事,先回家了。” 能明显听见萩原研二松了口气,他说:“那就好,我一买完咖啡回来,就看见你不见了,你在坐的位置椅子倒了,地上还有……几滴血迹。” 他的声音变得担忧。 黑泽光说:“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哥哥就带我去处理伤口了。” “严重吗?”萩原问。 “还好,就是我们的毕业旅行,抱歉,我不能参加了。” “没事,阿光你好好休息,身体最重要。” “嗯。” 电话挂断后,电话那头,萩原研二面色凝重,阿光的说辞他当然不可能相信,他知道她一直有在做什么,可能是比较危险的事,她一直瞒得很好,但是,他也只能装作一无所知,因为她不希望他们知道。 而且,他的手指正捏着一枚子弹,沾染了鲜血。萩原研二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捂住了眼睛,她一定能处理好一切的,毕竟,他对她再了解不过了。 黑泽光握着手机,同样叹了口气,她讨厌这样的生活,但距离哥哥的死亡还有十多年,只要坚持,她就能改写结局。 她按着手机的开机键,屏幕亮了又灭,突然,她想起了什么,输入了一串陌生数字,发送了一条消息,收到了回复后,黑泽光才放心,她使用掉了贝尔摩德的那个承诺。 东大那边,她已经提交了休学申请,暂时不去上学。 萩原研二告诉她,之后他和松田会尽量在两三年内快速修完学分,压缩大学时间,提前考入警察学校。 她记得萩原开玩笑似的说:“不然进入职业组还要从基层干起,升职后都老了,到时候阿光要是嫌弃我就不好了……” 大家的生活都在有序地进行着,只有黑泽光无法踏步向前。 肩膀伤处传来阵阵痒意,是麻药在发挥作用,像血液变成了糖浆,有一群蚂蚁被吸引了,在她的伤处觅食,渴望能得到食物,进入她的皮肉,钻进她的骨髓,在骨头缝里钻来钻去,痒得不行。 她相信自己。 但还是,好累啊…… 黑泽光发出一声轻叹,闭上了她的双眼。 从看见异世界的哥哥死去的时刻,这股疲惫感就缠上了她,越积越大,压得她喘不过气,黑泽光努力地挺直脊背,却无法忽视那上面的重量。 渐渐的,她睡着了,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不知过去了多久,家门被打开,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抱上了床,盖好了被子,她只是迷迷糊糊地睁了下眼,就在安心中再次陷入沉睡。 她睡了个长长的好觉,睡得无比香甜。 醒来后,黑泽光发现她又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她躺在一个干净的房间,没有什么算得上线索的东西,又是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安全屋。 黑泽光习以为常地起身,稍作乔装,就离开了这里,前往路边的电话亭。 她本想联系“哥哥”,但不知为何,一个念头袭击了她,黑泽光将拨号界面的号码一个个删除,转而输入了一串熟悉无比的数字—— 那正是她自己的手机号码。 电话响了几秒就被接通。 并没有人说话,双方都在默契地等待对方先露馅,只有轻微到无法被听筒捕捉的呼吸声。 谁也没有挂断电话。 不知另一个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黑泽光选择主动开口,反正这也不是她自己的世界,该担忧的人不是她。 于是她说:“你好,「黑泽光」。” 电话那头,成熟几分的音线在说:“你好,另一个我。” 随后她问:“地址。” 黑泽光愉快地报出了一串地址,就挂了电话,站在路边。 没过一会儿,一辆不起眼的白色小轿车在她面前停下,黑泽光上车,看见车里只有一个司机,在一丝不苟地开车。 车内十分安静,变得有些压抑,在别人的地盘,哪怕是另一个自己,黑泽光也觉得有些不适。 她想打破这片安静:“您好?您怎么找到我的?” 司机缓慢开口:“我遵守大人安排。请不要干扰我。” 随后司机就闭上了嘴。 看来是撬不出什么消息了,黑泽光耸耸肩,她对这个局面并不意外,因为她正是这么做的人,只不过目前她的司机中还没有这位,回去后可以提前招聘这个司机,职业素养不错。 车窗是正常的车窗,从外看漆黑一片,从内看则清晰无比,「黑泽光」并不在意她会不会记路。 第58章 车在东京绕来绕去,最后在一处办事所外停下。 黑泽光一下车,就有人迎了上来,带着她进入办事所。 走到最里面的办公室后,带路的人已悄然离去,黑泽光看了看面前平常的门,最后压下把手,拉开了房门。 一个比她年长的女性,坐在桌子的后方,正在看着什么文件,此刻她抬起了头。 跨越两个世界的目光在此刻交汇。 黑泽光踏入房间,露出一个笑:“幸会。” “请坐。”「黑泽光」伸手示意她入座,桌子前已经摆好了一个椅子。 她并没有照做,而是略放肆地观察了下面前的人:“你看起来,有些憔悴。” 「黑泽」回敬:“小屁孩更是愁眉苦脸吧。” “彼此彼此。”黑泽光微笑。 随后,她不客气地拿过桌上的文件,反正都是自己的,看看又没事:“进行到哪一步了?” “最后一步。” “!” 黑泽光眼睛睁大:“已经到这个时候了?” 在她黑泽光到来的这一会儿里,「黑泽」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你来的正是时候,给你个机会旁观吧。” “那是当然。”她可不会跟自己客气,看来这次的超能力相当给力,考虑到她的心态疲软了,送她来见证一下成功的未来。 黑泽光向后倒在椅背上,没什么形象地放松着身体,好心情从睡醒一直延续到现在,疲惫散去了很多。 那就暂时把重担交给这个未来的自己吧,让她休息一下。 之后的几天,「黑泽光」没有食言,做什么都带着她。 她很快了解到了目前的情况。 「黑泽光」已经瓦解了组织在日本本部的大半部分,如同蛴螬一般,蚕食了庞大树木的根部,即使树木表面上看起来依然粗壮、强大,但根部、中空已被挖空,树叶变得焦黄枯败。 「她」与各国警方展开了合作,借用警方的力量,除掉了不少窝点,同时保护了组织内的卧底,让真正的组织成员当作替罪羊,「黑泽光」已经熟练掌握这种操作了。 针对合作这部分,黑泽光要来了资料认真地学习和记忆,目前的她对这方面还不够了解。 在整个合作的团队里,还有一个被迫服下毒药变小的高中生侦探,黑泽光因为哥哥的缘故多看了两眼。 小侦探也参与了进来,他是与fbi合作的关键,本来fbi完全不打算与她合作,他们觉得自己能搞定一切,但有工藤优作在中间周旋,不知怎的说服了他们。 她忽然想起无意间看过的花边新闻,原来工藤优作的亲美不是空穴来风啊。 总之她收获了很多。 而时间也很快到了决战的那天。 所有的布置全都完成,一切准备就绪,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这天,是个大晴天。 但大晴天,也有种风雨欲来的气味。 黑泽光在自己旁边,她们在一处安全的地方,能了解到外面的进展,无数屏幕清晰地播放着画面,不同部队的指挥交流频道也向她们展开。 黑泽光清楚地意识到了「她」的强大,此刻坐在这里,面对着庞大整齐的信息,一点也不像决战,倒像电子游戏了。 「她」已经联系好了哥哥,给他安排了一个完美的退场时机,只需要稍微出现一会儿,就能在接应下撤离。 在警方那里,她已经让所有人相信琴酒是卧底了,只有那个固执的小侦探始终不信,不过跃跃欲试的他已经被交到父母和警察手里了,正在严格的看管中。 一切井然有序地进行,与「黑泽光」的计划分毫不差。 在黑色的地图上,红色的圆点代表着组织在全国的窝点,黄色代表研究所,蓝色代表武器库,正从地图上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愈发像是电子游戏了,黑泽光吃着午餐,这么想。 「黑泽光」与哥哥的通讯一直开着,她带着单边耳机,放在她前方的一块屏幕是琴酒所在位置的影像,同时,她还在注意着所有的情况。 见琴酒已露面,和红方的人员战斗了一会儿,有几个组织成员伤亡,该到琴酒退场的时候了。 「她」轻轻地敲击了下耳麦,张口:“哥哥,离开吧。” 琴酒没有回话,用行动回答了她,他战斗轨迹逐渐偏离中心,边缘则是「她」提前安排好接应。 尽管知道哥哥很厉害,但「黑泽光」不允许意外发生,她花了这么多的时间,当然要写上一个完美的好结局。 她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但是,这一刻,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了。 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小学生,他不知用何种方法闯入了这里,以一种无比灵活的方式踩着滑板躲过了流弹,在混乱的战场中竟然毫发无伤。 他看到那个银发黑衣的人时,大喊:“琴酒!” 然后,小学生一脚将足球朝琴酒踢了出去,一个外表普通的足球,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带着巨大的力道,猛然击中了琴酒。 接下来的一切就像荒诞的戏剧,身手很好的琴酒没有躲过那颗足球,被小学生带来的军队包围了起来,他的枪法和格斗能力宛如突然被上了一层debuff,就这样在一圈“精英”军队里,被击毙。 子弹正中眉心。 强大的琴酒轰然倒地,象征了庞然大物的犯罪组织的落幕,小侦探的脸上是喜悦的表情,而两个黑泽光都,目眦具裂。 作者有话说:预警,因为剧情下章会对柯南不友好,请柯南粉勿买。【土下座】[求你了] 另外,快完结啦,比心[垂耳兔头] 第40章 意义 室内一片死寂。 好像时间突然不复存在了。 声音消失,空气消失,周围的一切虚化,她们的眼里只能看见那一块屏幕。 红方取得了绝对的胜利,琴酒的倒下是他们胜利的证明,通讯频道不停地传来捷报,犯罪组织boss的老巢已经被攻破,那不过是一个偏僻的疗养院,神秘的boss真容显露,不过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但这一切已经与她们无关。 “……哥哥。”「黑泽光」运筹帷幄的脸变得空白,茫然,失措。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她已经把一切都处理到最完美了,为什么,还是无法拯救哥哥。 这是「她」的世界,不是平行世界,只有一次机会,无法重来,她已经失去这个唯一的机会了。 「她」的世界也沦为了无数坏结局的平行世界之一吗……? 「黑泽光」感受到了深深的滑稽,好像「她」所做的一切只是虫子的挣扎,什么也不能改变,只能成为看客眼中的滑稽戏。 还是,这就是注定的命运? 命运只能观测,无法改变,无论做什么,只会让未来愈发趋近命运,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悖论。 那「她」的超能力有什么用,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她」超能力,就让「她」一无所知地迎来哥哥的死亡好了,「她」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像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黑泽光也同样感到了深深的茫然。 她作为旁观者,同时也是「她」的未完成体,这就像一个巴掌,疼痛刻骨铭心,这条路也是行不通的吗…… 那她还能做些什么。 一切有何意义。 她抱住了头,蜷缩在椅子里。 就在这时,黑泽光听到了一声奇异的笑声,宛如在棺材中醒来的复活者,手指在棺木上划拉,刺耳至极的摩擦声,硬生生地打开棺材,向世界发出复仇的宣告。 黑泽光缓缓抬首,看到另一个「她」的脸变得扭曲,清澈的眼瞳深处坠入深渊,「她」一字一顿地念道:“工藤新一。” 语气阴冷,恨意凝结,如厉鬼般无法哭泣,只能用敌人的鲜血当做自己的眼泪。 “我要让所有人,给哥哥陪葬。” ……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发生这件事后,她一直在重复地问为什么,哪怕根本得不到答案。 黑泽光觉得一切好像一场永不会醒来的噩梦,她以为自己能从梦境中醒来,却发现一切只是枉然。 她作为亲历者与旁观者,见证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黑泽光」叛变了。 或者说,「她」本就不属于红方,只不过为了哥哥,才答应了与他们合作,借助他们的力量加快她计划的进程。 背叛也谈不上,面对那些红方觉得被背叛的表情,「她」只觉得一切很幽默。 第59章 合作的过程里,「黑泽光」得到了红方的很多信息,再加上有着技术一流的黑客,「她」比他们想象中的要了解他们,所谓的机密对「她」不构成障碍。 他们几乎毫无防备,正庆祝着这来之不易的巨大胜利,忽然就受到了轰炸式袭击,保密做得相当好的武器库、军方基地直接被炸毁。 几乎是同一时间的,各国都遭遇了袭击,人员与资源损伤惨重。 而「黑泽光」几乎没有掩饰自己的痕迹,让他们能很快地查到幕后主使——「她」。 红方体会到了黑衣组织面临的一切,才知道原来组织能这么快的被摧毁,并不是因为它多么的脆弱、名不副实,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她加速了这个进程,现在他们体会到这不在意伤亡、疯狂的、几乎是自杀式的进攻了,让人胆寒。 简直就像用刀片一次次地割下他们的肉,每次都带来疼痛和鲜血,痛苦累积,伤口扩大,渐渐的,成为致命的创伤。 没有什么是什么铁板一块,人多的地方就有派系,只要稍加利益驱使,就能轻松造成混乱,让他们自顾不暇,根本没工夫处理一些基地的摧毁,等回过神来,已经被威胁住了。 而罪魁祸首则在那次合作后,如幽灵般消失了,上面的人们看着如此严峻的场面,彻底慌了神。 在反击失败后,最终,本该在消灭犯罪组织的任务完成后解散的联盟再次合作了,他们派出了谈判专家,向唯一有机会联络到、还无法追踪的邮箱发出邮件。 「黑泽光」只有传来了一句话:“我要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绝大部分人都十分困惑,去查,发现这个人是个高中生侦探,已经消失很久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只要交出工藤新一就能停战,这是个很划算的买卖,对道德感不高的人来说。 且,这就像升级版的电车问题,一个根本没见过的人,还是能看见的无数的人才与经济武器基地的损失,牵涉到国家的危机,来自上方的压力,是人都能做出选择,更何况身居高位的人,更为“清醒”,能完美衡量这天平两边的重量。 但知情人对此强烈反对。 再次聚集起来的联盟召开会议,各国派出的代表要发言表态,只有fbi和日本公安表达了反对。 日本公安的代表人愤慨道:“我们绝不会交出我国公民!你们这样做是严重的违法行为,这不就和犯罪组织一样了吗,把人命当作筹码。” fbi的人也说:“我们反对。” cia的副局长罗伊笑了笑,说:“各位,我了解到一件事。工藤优作是工藤新一的父亲,据说,工藤优作与fbi私交密切。”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但足以引起所有人的猜疑。 ‘啊,肯定是因为私情才包庇工藤新一吧。’ ‘fbi徇私,看来工藤确实有点问题,看来还需要详细调查一下。’ ‘之前工藤优作提供了不少可靠的情报来源,一个普通的侦探小说家能知道这么多东西,指定有问题。’ ‘工藤新一消失那么久,却没有人上报失踪,说不定就是去执行什么秘密行动了,对黑泽光做了什么,导致她直接撕毁合作,公然反击。’ ‘工藤一家背后说不定还有别的势力,不容小觑。’ fbi的位置有人皱眉:“你们这样用民众的性命来换取和平,跟直接杀人有什么区别。另外,请不要阴谋论,我们不接受任何指控。” 日本公安那边有人感激地投来了一个眼神,但没被理会。 会场气氛有些焦灼,有人打圆场:“请不要这么恶意揣测,从整个人类的长河来看,长时间的和平可以拯救无数人,我们可以先见工藤新一君一面,他是一位很有正义感的侦探,或许会愿意配合我们的行动。” “黑泽光不一定会杀工藤新一,她只是让交出他,我们可以制定一个计划,最大程度地保障新一君的安全。” 一行人就这么谈论了起来,构思如何找到工藤新一,让他答应配合计划。 fbi和日本公安的一小部分人一脸愤懑,但却无人敢再发言,刚才发言的人手机已经收到了顶头上司的警告,脸色变得很难看。 甚至有为工藤一家说话的人,连带着记恨上了工藤一家,这个在社会上消失已久的工藤新一到底做了什么,让一直帮助他们的「黑泽光」突然背叛了他们。 不然他们早就大获全胜,升职加薪了。 赤井秀一并没有资格参加这个会议,但他通过以前忠心的手下悄悄打开的通讯,听到了全程。 而另一个手机屏幕上又一次亮起,是工藤优作拨打的电话,电话没有被接起,坚持地响到了最后一秒,才被自动挂断,来电界面消失后,露出了屏幕上来自工藤的未接16个来电。 赤井是对现状了解最深的人,他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一幕,他几乎参与了整个过程,从最初的卧底、到换身份住在米花町、私自调查行动、借助以前的关系参与进决战中、再悄悄离开监视会议。 他参与决战时,用的是一个fbi小队队长的身份,有权限了解到一些信息,大多数都很有用,但当看到琴酒被定义为卧底,赤井秀一感到了十足的荒谬。 赤井秀一自然不信,稍一转转脑筋,他就想明白了。 毕竟他卧底到了代号的位置,与琴酒打过交道,也无意间见过黑泽光,只消一眼,他就能知道他们的血缘关系,而在绝密档案里,他看到了决战的组织者之一,她的名字。 在他的身份暴露过,他被琴酒追杀过,那可不是在演戏,在最后,琴酒有一次的追杀离他很近,要对他造成伤害很容易,赤井秀一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琴酒却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一般走了。 对于琴酒,如果能逮捕他最好,但与组织相比,赤井秀一更想消灭组织,于是他默认了琴酒是卧底的说法,接受了「黑泽光」的帮助,在围剿过程中,他看见了琴酒,也知道琴酒看见了他,相看两厌的两人没有对对方袭击。 但是,柯南这小子,又一次没有听他的话,也没有乖乖待在父母身边,又一次擅作主张,造成了琴酒的死亡。 那可是「她」的哥哥,赤井得知这个消息后,就知道有大问题了。 工藤优作刚开始不以为意,直到那边说要交出工藤新一后,他才知道儿子又闯祸了,他找了所有能找的人。 来电又一次出现,这次赤井接了起来。 那边是工藤优作努力维持镇定的声音:“赤井先生!请问您有什么办法吗?我知道犬子闯祸了,他总是胆大妄为,吃了很多亏也不长记性,总觉得我们父母能够帮他,但现在我也无计可施了……” 工藤优作苦涩地说,哪怕赤井秀一年龄比他小很多,他也用上了敬语,甚至不敢问刚才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赤井秀一只冷淡地说:“我已经警告过他。” 随后他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没人能坚定地站在柯南身后了。 * 与此同时,柯南焦头烂额地在阿笠博士家里走来走去。 灰原哀抱怨:“别走了,你看得我眼睛累。” 柯南咬牙:“他们到底怎么想的,我爸已经被扣下了,如果不是我变小了,我已经被交出去了吧,那个人到底为什么要‘工藤新一’!” 他回想着过去所做的一切,愣是没有想到原因。 “灰原,是你的实验数据泄露了吗?”他猛然看向灰原哀。 如果是因为灰原哀的实验数据泄露了,导致他吃了aptx4869不仅没有死,还奇迹般变小了的事暴露了,这么他被这样严肃搜寻也就说得通了。 灰原不爽地抱臂,但想到他的家人被扣留,她压下性子回答:“我在最初的实验数据上就登记了你的死亡,逃走时也销毁了,只有一份资料,只在我的电脑里加密处理过,使用了生物加密,除了我没人能解开,我可以保证没有泄露,我也保证绝对销毁了。”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柯南焦虑地想要咬手指,终于,他无法坐以待毙了,他猛地看向阿笠博士:“我要‘交出我自己’。” 阿笠博士早已习惯了柯南的随心所欲,但他还是不由得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不行!这次真的太危险了!” “但是我的家人被扣下了,如果我不出现,说不定危险的就是他们!”柯南用比他更大的声音说。 “而且,我无法容忍犯罪分子威胁正义,这样换来的和平有何意义!” “博士,请帮帮我。” 柯南再次用恳求的脸看向阿笠:“再帮我一次吧,最后一次,拜托了阿笠博士。” 第60章 灰原哀双手插在兜了,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何,她有些失语,只好选择沉默以对。 最终,阿笠博士还是妥协了,他抓了抓仅剩的头发,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吧。” 目睹一切的灰原哀有一种莫名的预感,似乎这一次,命运不会再眷顾这位小侦探了,但她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当柯南突兀地出现在警方面前时,所有人都不信,如果不是降谷零和赤井秀一保证了他的身份,再加上被放出来见面的工藤一家的激动表现,没人敢相信竟然有人能够返老还童。 一瞬间,不少人起了心思,落在柯南身上的目光发生了变化。 工藤优作被名为保护,实为监禁地关押着,他的通讯并没有收到限制,但一直在被监视着,他从来没有试图联系过柯南。 但看到此刻,有希子一见到儿子就抱了上去,他泛起皱纹的双目不由得湿润了,叹气:“新一,你这又是何必呢……” 他已经做好了会为了保护新一牺牲的准备了,毕竟,他是新一的父亲啊。 子不教,父之过。 江户川柯南,哦不,现在他已经不再需要这个假名了,工藤新一认真地说:“我绝不会向罪犯妥协。” 可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工藤优作想要告诉儿子这个事实,儿子太过单纯了,新一是侦探,只需要破解案件的谜题,什么都没法阻碍真相大白天下,而真实的危险都被他解决了,他把儿子保护在乌托邦里,造成了他过于执拗的正义。 但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工藤优作最后只能深深地看儿子一眼,垂着头被带走了。 见完家人的面后,工藤新一现在必须服下雪莉做的临时解药,真正证明他的身份。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会议室的中心,已经提前穿好了高中生的衣服,现在落在他身上还无比宽大。 会议室内外,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工藤新一努力无视那些目光,一仰头,吞下了药丸,接着,不亚于怪盗基德魔术的奇幻一幕发生了,他的骨骼发出咔咔响声,整个人在短时间内剧烈地变大、变高,这种剧变无疑是痛苦的,工藤咬住牙,直至躯体完全恢复为高中生的模样,他才放松了唇齿。 “……真是不可思议。” 不知是谁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有位看起来位高权重的中年人上前,慈眉善目的姿态:“新一君,我们绝不会牺牲一位民众的性命,更何况是孩子,我们已经商讨出了一副可行的方案,一定不会让你受到生命危险。” 变得冷汗淋淋工藤新一只发出一声“嗯”,他也不是去送死的。 在他离开这个房间后,来到这里后,他的一切皮屑、汗液、头发都被收集了起来,工藤一家的基因也在暗中被窃取。 现在想工藤新一活下来的人数大于想要他死的人数了,精英们最后设计出了一个完美的计划,为他设计出了各种贴身携带且不会被识别出来的武器,阿笠博士也参与了进来。 于是到了履行承诺的那天,全副武装的工藤新一被送到了约定的地点。 那是一处空旷的荒野,周围有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红方无法靠得太近,只能通过远处的直升机摄像来转播现场情况。 通过观测,附近并没有人。 在按照约定把工藤新一放在目标点又撤离,按照要求保持一定的距离,但一直没有人来。 所有人都陷入了迷茫。 这时,赤井秀一突然脸色一变,不对!「她」压根就没打算和他们交易。 但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为时已晚。 传播的画面一直风平浪静,但突然一个晃动,摄像头不知为何从高空坠落,画面晃动太大根本看不清楚,接着巨大的轰鸣声才慢一步地传了过来。 质量很好、从高空坠落也未损毁的摄像头也终于落在了地面,刚好对准了那边,此刻,那里化为了一个巨大的坑,火与烟腾空而起,一切已化为了虚无。 什么也不存在了,只有一片灰烬,连衣服的半寸碎片都不复存在。 设置定时炸弹的人早已离开了东京。 「黑泽光」并不打算答应他们,「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死工藤新一,在那里,已经埋好了炸药,只等着他出现,她甚至都不打算观看爆炸烟雾升腾。 而在这之后,所有帮助过工藤一家的人都被一一杀死,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一直到最后一人死去后,「她」彻底销声匿迹,一切归于平静,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 黑泽光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她的超能力,她滞留在这里,一直没有回到她自己的世界,她被迫作为旁观者,看完了这个「她」的带着自毁欲的袭击。 「她」成为了红方的噩梦。 「黑泽光」应该已经疯了,旁观「她」的疯狂,黑泽光觉得自己也快疯了。 她被迫跟着「她」逃命,她们的力量并不多,不然当初也不会选择合作了,自毁式的袭击更是加快了这一进程,导致在最后,必须东躲西藏。 在杀死最后一个人后——是「她」亲自使用匕首结束了他的性命,也终于结束了杀戮,她们躲在一个出租屋里,「黑泽光」点燃了一根烟,没有抽,只是看着它的燃烧,火光在黑暗里摇曳。 黑泽光不喜欢烟味,但她现在连远离的欲望也失去了,只同样沉默地看着那点火光。 两张相似的面孔如雕塑般,灰白、冷漠。 “我该怎么做……” 她的声音很轻,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她」。 「黑泽光」笑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提前杀了他们。” “你不喜欢杀人。”黑泽光无比清楚。 她讨厌杀人。 她讨厌直面生命的逝去,最讨厌结束了她纯真童年的爆炸,但,「她」却选了这种方式来结束工藤新一的性命。 黑泽光在当时被询问要不要一起时选择了走出去,不去看炸弹是如何被填满,她要求离开东京,不听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她怔怔地注视着火光,已经快燃到尽头了,烧过的烟草变成了灰烬落在地上,快烧到「她」手指了,但「她」却毫不在意。 黑泽光已经看到了这个自己之后的命运,「她」不会自杀,终其一生,「她」将活在黑暗里,注视着那点火光,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只要还有超能力在,能让「她」穿越时空,见到还活着的哥哥,利用那点微弱的温暖,慰藉自身,然后,活下去。 这也会是她的命运么…… 这绝对是会被人投诉的坏结局,而且,如果是这样,一望见底的命运,冰冷刺骨的悲切涌现在她的心头。 这时,她感应到她的超能力要送她回去了,但黑泽光却没有感到欣喜。 “我要走了。” 没有回应。 黑泽光扯了扯嘴角:“祝你能看到美好的世界。” 然后她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待她走后,「黑泽光」才开口:“……我已经失去了这种能力了。” 只是无人听见她的这一声微弱叹息。 * 黑泽光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她这一次去了很久,但回来时,房间依然干净无尘,时刻等待着她的回归。 在那边时,一直和另一个自己待在一起,她只是觉得心情低落,但回来后,情绪好像终于爆发了。 也或许是,终于感知到了自己的弱小,产生的无助。 看到的一切在一遍遍地告诉她,这是无用功,她永远也无法拯救哥哥,琴酒一定会死,她什么也做不到。 黑泽光仰卧在她的床上,窗帘被拉开,光线变得无比刺眼,她抬起手,想要遮住光。 手肘不慎将一个柔软的物体挤到了地下。 她不得不起身。 那是一只熟悉的猫咪玩偶,西伯利亚森林猫,她小时候喜欢抱着它睡觉,因为它的眼睛和皮毛很像哥哥,长大后也没有遗弃它,仍然摆在床头。 此刻它孤零零地掉落在地面,是那样的无助。 她弯腰捡起的动作突然就僵在了半空,然后瞬间,泪如雨下。 在眼泪落到猫咪玩偶前,黑泽光先一步将它捡起,面无表情地流着泪,她转身,打开了保险柜,从中摸出了一个被使用过太多次,已经掉色的魔方。 边角圆钝,手感很好,即使是很廉价的塑料。 但黑泽光已经记不起母亲将它送给自己时的面孔了。 即使现在拿着它,也没有想要怀念往昔的反应。 她并不是一个情感丰富的人,或者说,她是一个冷血的人,没有为父母的逝去掉过一滴眼泪,但她执着于家人这一个概念,就好像,内心有一条准则,就是必须爱护家人。 第61章 家人,是她存在的意义。 过去的她的意义是将哥哥从死亡中拯救出来,因为她感知到了哥哥对她的爱,想要也这样去爱他,她想要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爱,仿佛这样他们就永远不会分离。 她在决定要救他时,心情是奇异的愉快,或许,她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她自己,而不是真的为了黑泽阵。 一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看明白了真实的自己,难掩地低笑出声。 “呵哈哈哈……”黑泽光抓着旧旧的魔方笑着,接着,笑容扩大,魔方圆钝的边角被紧紧握在手心中,有几分痛,但此刻她只是死死地握着,直到塑料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然后在承受力的边界点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小方块掉了出来,落在地面,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力。 黑泽光只是死死地抓着剩下的魔方,疯狂地大笑着。 窗外光线洒进来,她的脸上有什么光亮一晃而过,像什么装饰用的亮片,闪闪发光,凑近了,才发现,那其实是一道晶莹的泪痕。 第41章 再见 不知为何,在又哭又笑后,黑泽光竟然感到了轻松,堆积了很久的情绪从泪水中释放掉了,她愉快地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就发现一眨眼,她又换了个地方。 她处在一条街道上,能够听到不远处呼啸而过的警铃,和电视直播节目里疏散人群的广播,在一遍遍地重复“请大家不必惊慌,请不要推挤,保持秩序”。 啊,好像来到了不太妙的地方。 黑泽光注意到了旁边商业楼外大屏闪过的日期,意识到,她来到了这个世界的一个关键时间点。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是萩原研二殉职的日子,他在这场炸弹案中牺牲了,后来松田阵平也同样死在了同一个犯人手里。 索性无事,她便为他们提供一点帮助吧。 根据电视台的转播,之前在图书馆查到的报纸信息,还有一点公安系统里看到的案件资料,黑泽光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了目的地。 从开始寻找、打车、抵达,整个过程没有超过15分钟。 这是一栋废旧的居民楼,黑泽光有时都很好奇,东京这个繁华的大城市里,哪来那么多废旧的地方,为罪犯提供了合适的场所,也往往难被警方发现。 踏入楼里,鞋底踩上有着一层薄薄灰尘的地面,黑泽光就听到有人毫不掩饰的激动声音,可能是根本没有想到有人能找到这里。 是一个男性,在握着电话对那头说着:“你快点过来,我好引爆炸弹,别被条子抓到了!” “啧!事到临头你怂个什么,都是条子,死就死了,烟花不好看吗哈哈哈哈!等10个亿到手,我们就能出去避风头了,那可就看不到这样的烟花了!”男子的声音逐渐癫狂。 黑泽光安静地循着声音走了过去,轻易地就看见在一个破旧的房间里,一名男性正神色激动地看电视直播,画面上正是电视台转播的新闻报道现场。 房间内有张旧床、电视、板凳,床头放了些衣物,地面有十几个烟头,显然是这人在这里的居住痕迹。 她止步,立在门口,故意发出了一点声音,在男子回头的那刻,黑泽光微笑道:“你好,你看上去,好像不太妙。” “你是什么人?!”男子迅速站起身来,戒备地看着她,但肢体语言并未表现明显的警惕,可能是觉得来人不过是个女性,坏不了他的事。 黑泽光反问:“你觉得呢?” 男子可能是想到了什么,身体放松下来,不屑道:“呵,是想来分一杯羹的吧,能找到这里算你厉害,但是可别打主意了,看到了吗,只要我一按按钮,那堆条子就会被炸上天。” “所以,识趣点,别坏我的事。”男子拿出绳子走向她,眼睛又重新看向电视机,他完全没有功夫去管莫名出现的一个人,眼看钱就要到手,现在只要把她捆起来,让她无法妨碍她就没事,事后再来处理她。 “很遗憾,我并没有这个打算。”黑泽光说。 既然如此,就将一切交给命运吧。 她手指间多出了一枚硬币,在指节间眼花缭乱地滚动。 “噌” 硬币发出清脆的响声,被弹到空中,不停滚动,黑泽光静静地注视着硬币,无悲无喜,对她而言,哪个面朝上都无所谓,有所谓的是面前的蠢货,可惜他一点也不理解,只看着电视节目,等待那永远不会到来的10亿日元。 硬币直直落入她的掌心,黑泽光揭晓了答案:“是花面向上。” “和你短暂的犯罪生涯说再见吧,炸弹犯先生。” “……什么?!”炸弹犯攥着的麻绳落地,他惊恐地听着手机另一头传来的动静,和同伙一直保持畅通的通信中忽然响起巨大的爆炸声,“喂喂!小田你还在吗?该死!啊啊啊啊可恨的条子竟然骗我们!” 他意识到他的同伙被条子弄死了,可恶可恶,连谈判都接受不了就直接杀了小田,凭什么,条子就能这样肆意妄为,竟然杀了他的同伴,他的惊恐转为愤怒:“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他的手指眼看就要按下炸弹按钮,但是,下一秒,“砰!” “啊啊啊!”近距离的射击让炸弹犯的手指猛然炸开一朵血花,变得鲜血淋漓,遥控器顿时掉落在地,正好落在黑泽光的面前。 她弯腰将其捡起。 此时的炸弹犯表现得如同手指受伤的钢琴家,怔怔地失神,捂住残缺的手指悲痛不已,连听到电视直播里宣布炸弹已顺利拆除和被黑泽光捆起来都没什么反应。 “我的手……好痛……”炸弹犯痛苦地哀嚎,奈何被他自己的绳子绑住了,想要捂住伤口都做不到。 这是他制作炸弹依赖的灵巧的手指,一旦受伤,他就再也不能像化学家那样制作完美的炸弹了,一时悲从中来,同伴死去的愤怒、手指受伤的疼痛、不能再制作炸弹的悲伤让他做不出什么反应,只能呆傻地被绑在床腿上。 “好了。”黑泽光满意地在死结表面再打了漂亮的蝴蝶结,随后,撕下炸弹犯的一截布料,温柔地替他擦了擦脸上的鲜血,在地上用花体字写上了红色的“gift”。 枪口的余温已逐渐散去,变得不烫人了,被黑泽光妥善地放回后腰。 她一般很少使用到这类武器。 一是因为几乎从未遇到危险,在她的世界,哥哥很好地把一切危险都阻挡在了他们家外;二是因为枪的动静太大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不过现在的情况显然无所谓了,她不担心动静太大。 黑泽光从容地走出了这栋旧楼,超能力还没有要送她回去的预感,索性去新闻报道的地点看看。 电视节目的转播会延迟一定时间,因此当她到达时,没有突发情况的炸弹拆除已顺利完成,排爆警察们在收拾着装备,其中有一人无比明显。 他没有穿防爆服,只穿着普通的警服,在垂着脑袋被一个戴着墨镜的警察教训着。 黑泽光正好听见松田阵平在严肃地说:“你以为这是什么场合,竟然敢不穿防爆服,学校教的东西你学到哪去了,拆除炸弹的任何防护装备都缺一不可,这不是儿戏,有时候它能救你的命,你又不是来耍帅的!” 排爆限定警察版的萩原研二苦笑着双手合十:“对不起啦小阵平,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以后一定会穿防爆服的,这次原谅我吧。” 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训,开朗外向的萩原也是会觉得不自在的啊,但他知道松田是担心他,才会这么反应强烈。 “哈,你得说到做到。”松田说,不知为何,他看到萩原这样只穿着警服还去拆炸弹的样子,只觉得刺眼,明明非常顺利地拆除了炸弹,中间并没有发生意外,但他却惊魂未定,总觉得会出现不好的事。 不过松田阵平到底还是给萩原留了点面,决定不在这里继续教训他了:“行了,准备收队回去吧。” 他也帮着周围的警员们收起了设备,却突然发现没有听见来自萩原研二的回应。 怎么没声了。 松田阵平狐疑地转身,发现这人竟然抱着一个箱子呆呆地望着一个方向出了神。 他好奇地望过去,看见了一位年轻的女性,她站在风中,银发飘逸,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松田不由得也多看了两秒,才再度看向萩原,发现他已经完全看呆了。 ……这家伙。 松田的额角不由得爆出一个井字,他用力拍向萩原的背,幽幽地说:“你在看什么……” “哇呜!”萩原被吓了一大跳,“干嘛吓我!” “你看什么呢,这么出神。”松田明知故问。 第62章 闻言,萩原研二没有追究他的突然袭击了,脸庞绽开一个梦幻的笑:“小阵平,我恋爱了。” “决定了,我要去要她的联系方式!”萩原立刻跑了过去。 但是,他一见钟情的对象突然就不见了,不过是扭头和松田说了一句话的功夫,再转过头去,萩原研二就没有看见她了,他找了很久,就差调监控了,也没有找到人。 仿佛那惊鸿一瞥只不过是他的幻觉,但萩原研二知道并不是,松田也看见了。 那天后,萩原失魂落魄了好久。 但另一个世界的萩原研二见到了许久未见的黑泽光。 他已经上学一段时间了,大学的学习其实挺轻松,但因为他选择了一条不轻松的路,因此需要付出比别人多几倍的努力。 萩原研二本以为他们会一起上学,即使不在一个学校,但黑泽光因为受伤,出乎意料地选择了休学,接下来她像是彻底消失了,发送的消息如泥入海,如果不是以前就有过这样的“失踪”发生,萩原是做不到继续上学的,他只能遏制住对她的思念,努力地上课学习。 尽管不知道阿光什么时候回来,萩原研二每天都会给手机里的那个号码发送消息,就像是日常的聊天,分享他的日常生活,遇见了什么样有趣的人、修的这门课学分高但好难、发现了一家超好吃的饭店、和松田去做义工…… 他的生活在与她的聊天窗里变得鲜活,仿佛从来他们从来不曾分别。 因此萩原研二也是第一个发现他的消息变成已读的人,第一时间他就他迫不及待地约她出来了。 当黑泽光久违地走出自家门,就看见在不远处的萩原研二。 他一身笔挺,站在那儿,冲她微笑。 “好久不见,阿光。”萩原研二的眼眸弯弯,克制又柔和地注视着她,不引起她的警觉。 黑泽光颔首:“好久不见。” 尽管她才见过另一个世界的萩原,差一点就要在「他」面前大变活人了,还好「松田」转移了一下「萩原」的注意力,让她能够以不破坏别人三观的方式顺利回来。 忽然,眼前多出一捧花来,是一束小巧纯白的洋桔梗,洁白柔美:“给你带了一束花~” “谢谢。”她接过,轻嗅了下,是浅淡的花香,萩原的眼光很好,她不讨厌这束花。 两人向前走去,他们今天不去做什么,只兜风。 一过转角,一辆油漆发亮的黑色摩托就停在那儿,这是萩原考取了摩托车驾驶证后用打工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的。 摩托车不过分张扬,外形流畅,银色的排气管散发着光泽,十分帅气,连黑泽光也不由得驻足多看了两秒。 黑泽光是有过一段时间觉得哥哥会骑着摩托去做任务的。 电影里不就是这么演的么,冷酷帅气的雇佣兵杀手,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西装,戴着颜色很深的墨镜,骑着帅气的摩托车去往任务地点,一路飞驰,在到达时,一个漂亮的甩尾,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时,迅速利用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的时机,掏枪把所有人都干掉,再跳上还未熄火冷却的摩托,潇洒离去。 当看到黑泽阵不过是乘坐地铁或火车出行时——穿得非常普通,一身黑,还做了乔装,除了身高外,一点也不引人注意——她当时确实失望极了。 来日本后,他出任务的方式倒是变得气派了,尤其是买了那辆保时捷356a后,杀手的格调顿时就有了。 没想到萩原研二倒是买了一辆酷炫的摩托车,千速姐也喜欢骑摩托,或许是一脉相承。 萩原研二递给她一个全包式的头盔,带上去后有点闷闷的,他自己也戴上一个同款,坐在车上,随后微笑着递出一只手,发出邀请:“上车吧。” “嗯。”黑泽光抓住他的手跳了上去,坐在摩托上,视野一下子就开朗起来。 确认她坐稳后,黑泽光自然地扶上了他的肩,萩原便发动了引擎。 他骑得并不快,再加上黑泽光坐在后座,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风,天空也阴阴的,没什么色彩。 但开过一截路,云层被风吹开了,阳光一下子落了下来,淋在了她的身上,黑泽光抬头,直视着天空,透明镜片过滤了一小部分的光芒,让她的眼前一下子变得金灿灿的,如同一场罕见的太阳雨。 黑泽光不由自主地注视着这场绚丽的日光。 她的手本是搭在萩原研二的肩头轻轻地扶着,礼貌,又足以给她一定安全感,直到萩原说:“抓稳了,我要加速了哦。” 下一刻,引擎发出了野兽般的轰鸣,他们如离弦之箭一样飞了出去, 失重感骤然出现,扶肩变得不那么靠谱,黑泽光的双手立刻抓住了他的腰,后视镜内,萩原的脸被遮住,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但估计是故意的。 她变了变姿势,变成抱住他的腰身,果不其然能感到手臂接触的身体变得僵硬了一瞬,黑泽光轻笑一声,笑声飘散在空气中。 头盔把风都挡在了外面,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仿佛在空气中飞了起来,身体轻盈美好。 黑泽光没有看他们经过了哪些地方,只单纯地体验着风的吹拂。 不知过去了多久,时间失去了意义,她突然发现他们来到了桥上。 比视觉更先一步发现的是嗅觉。 横跨大桥,海风的咸湿被鼻腔里的嗅觉细胞感知,风在呼啸,速度提升,肾上腺素在上升,好像一切都失去了意义,只剩下这个迅疾的世界,和掌心的另一个温热的触感。 机车的速度逐渐减慢,世界的细节开始回归,身体感知到的也更多,她闻到了萩原研二身上的柑橘冷香。 等机车停下,她的脚再次接触到地面时,脑海里还残留着刚才的速度,有几分眩晕。 “阿光,你看起来挺开心的。”萩原研二说。 “是吗。”黑泽光抚过自己的唇角,才知道此刻她在笑。 “心情好多了。” 萩原没有问她为什么心情不好,因为她从来不会说,只是,他难得有些踌躇,不像往日那般举手投足都十分随性。 此刻的天气很好,车就停在桥的不远处,走到桥上,从栏杆眺望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洋。 他做好的准备突然就消散了。 萩原研二扶住了栏杆,钢铁的材质此刻并不冰冷粗糙,被很多人摸过,带着几分温润感,他闭上了嘴唇。 “大学怎么样?”黑泽光拢了拢有些杂乱的头发。 “还不错,挺丰富的。” 他们的话题突然变得僵硬,现在竟然只能以这般尴尬的语调对话,像不熟只能努力找话题的陌生人。 萩原研二的眼神黯淡一瞬,他犹豫了一下,问:“你,最近过得如何?” “就那样吧。” 她并没有说什么一切都好,只是平淡地说。 “阿光,你要休学多久?” “或许下周就去上课了。” “诶?”萩原研二睁大了眼。 他在问这个问题时根本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因为他一直知道阿光在做一件事,他本以为,在事情完成前,她或许根本不会回到学校。 黑泽光没有在意他的惊讶,问:“当你看到了注定无法改变的坏结局,你会怎么做,在试过了一切方法后。” 对于突然跳跃的话题,萩原想了想,认真回答:“如果没有办法改变了,那我就会从现在开始把每天都当世界末日来过,尽情地享受生活。许多人一辈子都在为了遥不可及的未来努力,辛苦了一辈子有时也无法好好享受,倒不如践行享乐主义,说不定到了世界末日那天后,就不会后悔。尽管这是个听起来比较消极的回答。” 黑泽光笑了笑,没有否定:“不错的选择。” “不然每天像个苦行僧一样吗,那也太过无趣了。” 萩原研二转过头来看她,刚才打消的念头又一次出现,在过去的岁月里,这个念头无数次出现又无数次被他的主人遏制,但此时此刻,海风咸淡,天气晴朗,话题也正好,萩原研二突然就不想再遏制它了。 眼神不再克制,一直忍耐的心意像涨潮一样漫过他的胃、心脏、咽喉、唇舌,再也无法忍耐。 他的面容在淡淡的海风中变得朦胧,但声音透露着认真的情意:“如果明天就是坏结局之日,那我会告诉你,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你希望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我希望听到你也喜欢我,但我更喜欢得到你的真心。” 说这句话时,他的眼睛如清澈的水晶,明亮晶莹,充满信任地看着她,如献上爱意的小狗。 黑泽光的面上没有意外,她注视着萩原研二,思考了一下她是何时发现他的情愫,又是何时不抗拒的。 第63章 或许她就没有抗拒过吧。 在萩原研二紧张的视线里,黑泽光轻轻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她握住了他搭在栏杆上的手,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我无法做到像你喜欢我一样喜欢你,但我并不抗拒,我想我对你的感情也是喜欢。” “!!!”萩原研二激动地抱了上来,像一大只温暖的抱抱熊,包裹住了她,从热情的怀抱里她感受到了安心。 “太好了,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萩原将头埋进她的脖颈,声音几乎有些哽咽,“谢谢你,阿光。” “嗯,研二。” 黑泽光承认她在从萩原研二身上汲取温暖,接受他的告白不全是因为对他的好感,而萩原清楚,且甘之如饴。 确认关系后,她跟他骑着摩托车在东京到处玩,从早上逛到凌晨,在24营业的711外吃关东煮,去网吧打游戏补觉,在游戏城抓娃娃玩游戏机,表现得像东京街头再常见不过的情侣。 对于他们在一起的事,松田阵平从萩原打过去的电话里得知了,他的反应非常平静,只说:“恭喜。” 松田早已习惯了萩原的暗恋,成为电灯泡和以前的变化也并不大,他的反应十分无比平淡,现在他们在一起了,萩原倒终于不会拿他找借口去单独约会了。 黑泽光也开始上学了。 一切都在向前走着,世界不会为了某个人而停留,时间是永不停止的车轮。 等她再一次穿越已是两年后。 看到这个场景时,黑泽光惊讶了,因为正如她以前的猜想,在以前的那次入室抢劫案时,是她自己帮助了自己。 这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尽管很小,但整洁干净,过去的他们在有限的条件里认真生活着。 年幼的「黑泽光」站在她的前面,强忍着害怕与抢劫犯面对面,她一低头就能看见「她」小小的发旋,简直像个小蘑菇。 黑泽光对幼年的自己心生了几分怜爱。 她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没发出声音,她出现在「小黑泽光」的身后,面对着她们的抢劫犯,看到大变活人吓了一大跳:“你、你是什么人!” 随后才是转过身来注意到她的「黑泽光」,「她」同样睁大了眼睛,眼瞳圆圆的,像猫咪一样的圆润透亮,脸蛋倒是尖尖的,还没养出什么肉来。 「小黑泽光」显然注意到了她的长相,如果换个场景「她」一定会好奇地想摸上来,看那是伪装还是真实,但现在却不行。 抢劫犯在短暂的震惊过后注意到了她们相似的长相,简直是等比例长大的,看不出相同点只能是眼瞎了,一看就是姐妹。 他粗起声音,亮了亮手中的匕首,并没有因为她的出现而害怕,毕竟她们只是两个手无寸铁的人:“有什么值钱的,老老实实交出来!再来个人也不管用!” 歹徒决定把刚才的大变活人当作自己的幻觉,大概率是他注意力不集中,才没发现这人的出现。 黑泽光看到幼年版「黑泽光」的身体很明显地紧绷了。 她安慰年幼的自己:“阿光,别怕,有我在。” 在歹徒恶狠狠的视线里,黑泽光从后腰摸出一把枪,用大拇指轻轻打开保险,对准歹徒,微笑:“现在呢?” 她的动作很快,整个过程只用了两秒。 抢劫犯握着匕首,意识到这人不是什么善茬了,他僵硬地谈判:“我只是抢劫,如果你开枪了,就变成杀人了。” 他不敢低估,赌她会不会开.枪,以及枪里有没有子弹,毕竟这里俄国的民风向来淳朴,他踩了很久的点,才确认这家人只有两个小孩,大一点的那个每天还会出去打工,确保将威胁性降到最低才进行入室抢劫。 谁能料到这会突然出现一个程咬金啊! 黑泽光没有理他,而是半蹲下来,将小小的「她」的手放在枪上,身体从后面笼罩住「她」,像一个怀抱。 她将稚嫩的小手调整为标准的姿势,右手握住握把,食指搭在扳机上,左手包覆住右手的三根手指,双手持.枪的标准姿势。 「小黑泽光」懵懂地握住了枪,在黑泽光的辅助下,枪.口很稳,始终没有离开抢劫犯的头。 黑泽光的大手则包裹住小女孩的手,枪的后坐力很强,而她也终于明白了当初为什么肩膀疼痛了好久。 抢劫犯举起双手,作出投降姿势:“别杀我,我愿意去警局自首,拜托。” 但黑泽光的脸色十分平静,只有嘴角翘起的弧度揭露了她无比愉悦的心情。 于是她选择听一下自己的声音。 她微微侧脸,柔声询问年幼的自己:“亲爱的,要放过他吗?” 然后毫不意外的,「小黑泽光」缓慢但坚定地摇了摇头,口齿清晰地说:“不。” 他已经严重威胁到他们的生活了,所以无论是哪个黑泽光,都清楚自己绝不会放过他。 毋庸置疑。 歹徒面色一变,举起的双手一落,立刻向她们袭来,他并没有真的想投降,只不过是形势所迫,见这狠毒的女人并不打算放过他,他选择奋力一搏。 歹徒挥舞匕首的动作很快,在落到黑泽光的手腕上、砍断她的手前,枪.口迸出一朵火花,子弹精准地穿过了他的眉心。 他的表情凝固住了,几秒后,向后轰然倒地,深红色的血液从他的后脑勺蔓延出来,逐渐变成了记忆里的模样。 黑泽光却顾不上这些,她惊讶地低头问年幼的自己:“竟然是你?!” 因为,在她决定开.枪的前一秒,是年仅五岁的「黑泽光」亲自扣下的扳机,而非她自己。 随后后坐力传来,她用肩抵住了小女孩的肩,卸掉了大部分的力道,避免伤害到她。 「小黑泽光」仍是一副懵懂的模样,「她」说:“因为,他要伤害到我了。” 所以,「她」先一步按下了扳机,这就是她的思维逻辑。 黑泽光哑然,她失态地看着现在表情都没什么变化的小女孩,感到无比的震惊,因为过去的她一直以为拯救自己的是未来的自己。 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救了「她」的一直都是她自己。 “而且,我也有枪。”「小黑泽光」从旁边的沙发靠枕下摸出了一把小手.枪,这正是当初黑泽阵从尸体上摸来的,放在家里了。 「她」一直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小黑泽光」将这把递给她:“你拿走吧,这样就没有证据了。” 黑泽光默默接过,她从来没有这般哑言过。 她顿了顿,最后说:“你得忘了我。” “为什么?” “因为,还不到时候。” 「小黑泽光」默默地看了她几眼,说:“好。” “我要走了,再见。” “还会再见吗?” 黑泽光没有说话,她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她撑住洗手池,看向镜中的自己,因为在十五年后—— 她们会在镜中相见。 作者有话说:这就是第11章发生的内容啦[垂耳兔头] 第42章 正文完 当琴酒回到家时,就看到沙发上,黑泽光玩着两把手.枪。 她的食指各勾住一把的扳机环,在指尖上晃圈。 他脱下黑色的长风衣和帽子,挂在玄关处的衣架上,从琴酒变成黑泽阵。 一听到他的脚步声,黑泽光停下转枪的动作,带着点仍未散去的难以置信说:“哥,你绝对不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 黑泽光润了润嗓子,说道:“哥你肯定还记得,我们最后在俄国的那段时光。当时发生了一起入室抢劫,因为这件事我们才去的美国。” “嗯。”黑泽阵从未忘过这件事。 “当时一直不知道是谁干掉了歹徒,在我发现自己的超能力后,我以为是未来的自己帮助了过去的自己,但我才发现,拯救了我自己的人,原来一直是我自己,原来,一直是那个时刻的我,而不是未来的我。” 黑泽光的眼睛闪闪发光,亮得惊人,有一种灼人的光芒从她的眼中升起:“你明白吗,哥哥,我太惊讶了,但又觉得理所应当,太奇妙了,一切。” 黑泽阵的神情毫无意外,他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说:“我一直都知道。” 当时见到那个场景时,第一反应的惶恐褪去,他一眼就看出了真相。 在三观还未被超能力惊讶时,他就笃定,是她,他的妹妹拯救了她自己,不过她忘记了这件事,他也不需要再提起。 黑泽阵看着他的妹妹出生,陪她一起长大,在最弱小的那段岁月,他们是全世界最亲密的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她,包括她自己。 但他不是侦探,不需要让真相水落石出,他只需要保护好她,一切都无关紧要。因此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没有告诉她。 第64章 黑泽光喃喃:“你一直都知道……” 她突然就笑了,笑容是无比的纯粹,带着洒脱的意味:“谢谢你,哥哥。” 黑泽光的眼神变得坚定:“一定有办法的,我能做到。” “做到什么?”黑泽阵问。 “秘密,先不告诉你~” * 在几天后,黑泽光又一次迎来了穿越。 她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公共座椅上,正好在摄像头的盲区,街上行人很少,没人注意到她的突然出现,像极了她第一次有意识地穿越。 此刻的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地落在她身上,初秋的衣服正好,她的心情也很好,几乎想要哼歌。 这是哪个世界呢,是又一个新世界吗?还是小概率的情况呢?不知目前的时间线是什么情况,在一切未知的情况下,她很少惊慌。 黑泽光去附近的报亭随便扫了眼,便很快得出了结论,这是在十几年后,组织现在有很多卧底,世界上各国对它的存在虎视眈眈,但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只是在“内斗”。 因此处于一种诡异的和平。 她想了想,走到电话亭投入一个硬币,给「自己」打了个电话:“莫西莫西,请来接我吧。” 那边沉默了片刻,说:“好久不见。” 黑泽光挑眉,看来遇到了小概率的情况,她来到了去过的世界。 使用排除法,她轻易地推测出了这是哪个世界。 这正是那个她因为掉以轻心,而被「自己」算计了,导致超能力被抑制了一段时间的一个世界。 因为这个错误,她可是记了很久呢。黑泽光表示她很记仇,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得危险。 这次见到了「她」,她可一定要问个清楚不成,不然她可不会客气,即使对象是另一个自己。 很快,她被接到了律师事务所里。 黑泽光已经习惯了每次见异世界的「她」都能解锁新场景。 比她年长十余岁的「黑泽光」坐在老板椅上,双手交叉,看着她走进来。 「她」的面容成熟了很多,有一种奇特的安心感,注视着人时,锐利的眼瞳好似能看穿一切,「她」还戴了副平光的眼镜,显得更为成熟。 黑泽光直截了当发问:“是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年长的「黑泽光」没有理会,只说:“坐。” “我坐累了,喜欢站着。”黑泽光没有理会这种通常是上级对下级的命令,明确表达出自己的不配合。 年长的那位此刻有些无奈,「她」摘下眼镜,说:“好吧,看来我不给你解释你是不会坐下了。” 这个「黑泽光」解释道:“因为我看到了更糟糕的未来,我们的超能力在年幼时并不受控,像你,即使现在也无法控制使用它,当穿越的能力失控,你会有生命危险,更或者,比生命危险更糟糕的是,在心灵未成熟时,接触到太多糟糕的未来,以至于无力抵挡。” 黑泽光将信将疑,不过她已经信了大部分内容:“所以,你能控制了?” “是的,我的成功率在73%,这是一个很惊人的数字。”「她」不谦虚地说。 “怎么做到的?原理是什么?超能力也能有科学原理吗?” 黑泽光一个接一个地问,她完全没想到还有自己能做到这种程度,她也曾经想过从这方面着手,但科研是一个投入巨大但不一定能得到相同回报的领域,因此她并未考虑往这个方向发展。 比起不确定的科研,她将目标放在了实际的事物上。 “所以,请坐下吧。”「黑泽光」再度说道。 “好吧。” 黑泽光也不再跟「她」对着干了,她不客气地坐下,一瞬间,失重感传来,面前一片漆黑,她在不停地下落,直到落在了一堆柔软的泡沫上。 身体还没从失重中反应过来,灯光已然亮起,不知何时到达的「黑泽光」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她,体贴地递出一只手:“感觉如何?” 又上当了…… 黑泽光面容凝固了一瞬,随后抓住「她」的手,借力站起:“有趣。”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年长的人微笑。 黑泽光决定忘记这件事。 “这里是你的实验室?” 她看了看周围,这里是一个纯白色的地下实验室,很多她不认识的仪器设备,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电脑机箱,屏幕上显示着正在运算什么,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研究员们在专心地做着自己的事。 一切都井然有序。 “这台超级计算机,用来计算平行世界的节点。”「黑泽光」介绍道,“那也是整个实验室的核心,通常要算上几个月,我能根据计算的结果自行选择前往什么样的平行世界。” “这个仪器,是监测人类意识与灵魂的存在,目前还在研究中,如果能成功,或许能将意识上传到我们的元宇宙,一个我们开发的意识世界,也能将意识传输到平行世界,用于观测而不干扰。” 「黑泽光」带她来到低温箱前,「她」输入密码,屏幕从漆黑转变为透明,能看见里面的一支支试剂:“这些试剂,能让我自行控制超能力的使用,和在合适的时间返回,当初给你注射的是就是这支用于抑制的药剂,没有副作用,能让我不会突然去另外的世界,当需要穿越时,我则会注视另一支药剂接触抑制剂的作用,启动穿越。” 年长的人想了想当时的场景,其实对「她」而言,只是两个月前的事。 「她」记得,「她」提前得知了黑泽光会出现在那个公园,就派人把她迷晕带走了。 就在这个实验室内,昏迷的黑泽光躺在实验仪上,负责操作且对这个项目很了解的研究员问:“请问您确定要抑制她的穿越能力吗?” “嗯。” “好神奇,竟然真的会有违背物理的事物,连穿越都有了,说不定隔壁国家的修仙也是真的了,您确定不会有问题吗?这毕竟是您自己的身体,如果出什么意外,现在的您很有可能也会……”研究员仍有些担忧地询问。 “放心,启动吧。” 两个月转瞬即逝,现在看来,「她」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因为从这个黑泽光身上,「她」观测到了新的世界节点,在原本的不可能外,延伸出了新的未来。 年长的「黑泽光」冲年轻的她一笑:“在当时做出那个决定后,我就观测到了更多的世界,从新的节点延伸出的平行世界。” “好吧。”黑泽光接受了「她」的解释。 “所以,你的实验现在进度如何?”她环视着这一切,对这方面的知识缺乏,黑泽光并不能一眼看出情况。 说不定这就是超能力送她来到这里的目的,这里存在着转机。 「黑泽光」沉吟:“事实上,我遇到了困难。” “我观测到异世界的自己们所使用的各种方法,消灭组织、加入警方、成立新的组织、杀死所有卧底、让红方内斗瓮中捉鳖、假死带着哥哥远走高飞、取代乌丸成为组织的新boss……” “但所有的一切,最后的结局无一例外是失败。” 黑泽光听了这些,全是她想过的办法,竟然一个都没成功。 但她竟没有太过惊讶,已经完全接受了。 「黑泽光」继续说:“但其中,如果我不管哥哥的死活,独自离开这里,却始终观测不到任何的结局,好像被人为地遮蔽了,或者根本不存在。” “因此我打算自己尝试这种方案,你来的时机很巧,一起吧。” “行。”黑泽光答应了。 她不需要做什么,只用全程跟着另一个自己,借此黑泽光了解到了研究所的不少研究成果,可惜她对这方面的科学研究并不了解,不然还能学到更多东西。 「黑泽光」周到地安排好了一切,伪造了身份证明,做出她还在律师事务所的迹象,做了易容,带着另一个自己顺利来到了机场。 在途中,黑泽光担心会不会有什么意外,但一切都很顺利。 没有人发现她们的离开,没有突然的追杀,简简单单地坐上了车,没一会儿就到了机场。她们顺利过了安检,核验了机票与护照签证,等了一小时,就顺着人流上了她们的那班飞机。 这架飞机的目的地是南非。 当坐在柔软的椅子里,通过玻璃看着外面宽阔的机场时,黑泽光觉得有几分不真实。 太顺利了,好像只用这样就能轻易地逃离这一切。 飞机缓缓升空,黑泽光熟练地微微张口,避免出现耳鸣,窗户外的景象在向下落,地面下陷,云层像舞台的帷幕一样降了下来,洁白、壮观。 第65章 她和「黑泽光」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她们在缓慢地离开日本。 “快到日本的边界了。”「黑泽光」看着纸质的地图,说道。 飞机并未被她们的情绪传染,保持着高速一丝不苟地往前飞。 云层浓密而绵软,黑泽光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只不过眼前一花,发现面前的云忽然消失了。 她不在飞机上了。 这是…… 黑泽光认出来了,这是她这几天临时住的地方。 她迅速打开手机,同时抬起手腕,手机与机械手表的时间同时显示,她在上飞机的4天前。 手机屏幕弹出通话界面,她接过,电话那头是另一个自己冷静的声音:“我们回到了4天前,准确的来说,是98小时23分钟43秒前,我们的身体处在4天前的状态,仅仅意识返回了过去。派人来接你了,实验室见。” 黑泽光到实验室时,里面已经在忙碌了,科研人员们表情凝重地工作着,中央那台屏幕上各种繁杂的数据滚动着,「黑泽光」站在电脑面前,和一个研究员说着什么。 她走过去,听见她们在说:“……我被迫进行了一次意识的传输,在离开日本国界线时,有股力量不允许我离开这里……” “仪器没有检测到波动,可能是更高维度的传输,在更高维度,意识的传输或许比喝一杯咖啡还简单,我们的计算机算力正在计算这种可能性。” 「黑泽光」的神情没什么波动,依然很冷静,但她的眼睛在微微的发亮。 「她」说:“这或许就是我们之前一直失败的原因。” 黑泽光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或许是「她」之前无法观测这种方式结局的原因,或许,一直以来无法拯救哥哥的原因也藏在深处。 接下来,实验室做了两套佩戴的监测仪器,黑泽光将其连接在她的皮肤外,问:“这次也选择坐飞机吧。” 她们要再次进行测试。 「黑泽光」说:“是的,要控制可变量,之后会考虑更换交通方式。你要是担心危险可以不与我一同前往。” “怎么可能。” 黑泽光将衣服外套的拉链拉到下巴处,她可不怕什么危险,倒不如说,如果她是一个非常在意安全的人,或许在一开始就会担忧自己会不会在无法控制的穿越中,被时空乱流撕成碎片。 不过她说:“等之后可以试一次,我不与你一同,看你是否也会被迫回到过去,而我的记忆是否还存在。” “已经考虑好了,这些都会一一实验。”「她」平静地说。 黑泽光耸耸肩:“外行就靠你们了。” 她们很快再度坐上飞机。很快又再次回到了几天前。 这次不是上次的时间点,时间退回到了上飞机前的5天,时间或许不是固定的。 她们在这之后进行了数次的实验,返回的时间确实不是固定的,只不过返回的时间在往前移,每次都会。 次数过多后,实验室的进度严重倒退,她们必须人工记忆一些内容,以便再返回后立刻告知实验人员,再度进行计算。 黑泽光看着她们的分析,上面的专业术语她不了解,但大致意思是,她们不论是谁,都无法离开日本,只要离开,时间必定会回溯,且她们二者不管是谁离开日本,都会发生回溯,只不过被留下来观察的那人的记忆会缺失一次,只有参与回溯的人会拥有完整的记忆。 她翻过几页纸,漫不经心地说:“这个回溯如果没有限制的话,一直回溯到我们的出生前,回溯到形成胚胎前,父母认识前,那样意识会存在于哪里,未知维度?” 报告被随意地合上,窗外的云层还是那样的洁白,黑泽光说:“上次已经回到了一年前,这次回去,会不会回到你的实验室根本没有建立的时候,要按着攻略重新组建吗,感觉很无趣。我已经在你的世界停留太久了。” 每次回溯时间加起来,她已经停留快超过两年了,就是不知道这次回去后,哥哥会不会很想她。 「黑泽光」淡定地说:“不用了,我只需要找到回溯的终点,那或许就是一切的起点。” 好了,让她们看看这个起点到底是什么吧。 再又经过了两次的回溯后,当坐上飞机顺利穿过了国界后,到达异国,黑泽光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被阻拦了太多次,以至于能够去别的国家也成了一种奢侈。 她不由得说:“这年发生了些什么……” 作为经历过的人,「黑泽光」回忆了下,说:“挺平淡的,我这个时候在旅行,组织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国际新闻正常。”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异样的话,你大概率有印象,哥哥对一个人使用了组织的研究员雪莉研发的一款药剂,他用来杀人,却没想到这个并非毒药,有极小的概率让人返老还童。” “是工藤新一!” 黑泽光突然喊道,她完全无法忘记经历过那一天的悲痛,她们以为一定能成功,但事实就像个笑话一样摆在了眼前,工藤新一轻易地摧毁了她们的努力,像一记狠狠的耳光粉碎了希望。 “会不会他是这一切的原点。”黑泽光下意识地说。 “你是说柯南,工藤新一啊。” 她们对视一眼,「黑泽光」面色也凝重起来:“我查了他的资料,看过他从小到大的全部信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侦探,唯一有什么与众不同,就是被注射了aptx4869,变小成了柯南。” “他成为小学生后也在破案,利用阿笠博士研制的小发明,借毛利等人之口破案。” 黑泽光听了后,忽然说:“你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吗?为什么他总能遇见那么多的案子,他遇见的案子的比例是极为不正常的,似乎走在哪里,就会遇见案件。” 「她」说:“我有研究过,但我从中没有发现导致不对劲的原因,不存在科学和非科学因素,也有可能是我的设备无法检测出来。” 两人无言地对视了一会儿,黑泽光说:“我饿了。” 正好这次回到的时间正好在晚饭前,她们买了返程机票回到事务所,匆匆忙忙的也没吃什么,又累又饿。回溯了那么多次,她也吃了很多东西,最后也总会消失,总有种空虚的感觉,等回去后她一定要好好吃顿饭。 “吃烤肉吧。” 相同的饮食习惯没人提出异议。 黑泽光看了眼窗外:“在下雨,这个天气有点冷,我拿件你的外套。” “嗯。” 正是秋季,黑泽光喜欢秋季的落叶,踩着有一种好听的簌簌声,但不可否认的是秋季雨水总是很多,起风时很冷,出门后她不由得将大衣的带子系紧了。 她们就在对面的烤肉店吃饭,只需要横跨一条街。黑泽光撑起黑色的雨伞,走入雨中。 她走到店门后,将雨伞递给侍者:“谢谢。” 侍者元气满满地说:“不用谢哦!您的外套也给我吧,这个天气很容易热的。” 黑泽光有些困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下雨的秋季穿着大衣吃烤肉,或许会热,但没必要说“这个天气很容易热”的吧。 很奇怪。 但此刻她却真的感觉到热了。 热意从身体内侧出现,她的后背已经出汗了,身上厚重的大衣成了负担。 雨声不知何时消失了。 黑泽光转过身体,她惊愕地发现,刚才还满是阴云的天空,现在万里无云,灼热的阳光洒向大地,是灼人的烫。 街上的行人不知何时全都穿得格外单薄,t恤、短裤、裙子、吊带,全是夏日的穿着,穿着秋冬季大衣的她们在这里异常突出。 也难怪侍者会那么说话了,她是在委婉地建议吧,或许十分困惑于她们的穿着呢,不便直说。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这是7月18日,而黑泽光分明记得,时间是10月9日,这是她在回溯后就会确认的第一件事。 她几乎瞠目结舌:“你发现了吗?” 「黑泽光」同样惊异:“时间错乱了。在我们提出工藤的可能性后。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当然,我认为更大的可能是我的感官被蒙蔽了,就像这些穿着短袖的人们,直到现在被发现了,我们无法再被蒙蔽。” 她在说“工藤”二字时放轻了声音。 毕竟面前都出现了如此诡异的事,莫非真的有什么怪力乱神之事,如果再随意地提起他的名字,会不会又发生怪事。 最后还是在这里吃了一顿烤肉,毕竟饥饿不会因为天气变得魔幻而消失。 第66章 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她们吃得很慢,也观察到了无比魔幻的现实。 天气系统像紊乱了,一会儿晴一会儿雨,一会儿还下了雪,钟表上的时间,一会儿没看,时间就发生了变化。 但偏偏除了她们没人察觉到这件事。 店里店外的人都无比平静,像极了一无所知的npc,荒诞感扑面而来。 黑泽光说:“莫非我们的世界是什么游戏世界?好假,这一切。” 她有些失去力气了,总感觉之前一直那么紧绷的自己,一直严阵以待、想要打出完美结局的自己是多么的荒谬。 世界就像一个虚假的世界,工藤新一是唯一的主角,他不管遇到什么难题都能顺利解决,困扰他的终会消失,他是正义的主角,站在他对面的最后一定会被消灭。 她们就是站在他对立面的人,琴酒是,组织也是。 也难怪无论如何都无法实现她的目标了,因为她们是在与世界的意志对抗。 不过,黑泽光却一点也不沮丧。 她笑了起来:“如果将一切掐在萌芽中呢。” 另一个年长的自己正在看着她。 黑泽光耸耸肩,微笑道:“就让他去当他的高中生侦探吧。” 这就是她做出的选项。 而几乎是在她这么说后,黑泽光就感知到了自己超能力在提醒,她该回去了。 她没有办法停留在这里,去看这个「她」是如何在琴酒去游乐园的那天,改变了工藤新一变成柯南的命运。 但她并不担心,一切已经注定。 回去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萩原和松田提前毕业,进了警校,还有了新朋友。 这是萩原研二告诉她的。 在发给她的消息变为已读后,萩原研二就立刻请假出来找她了,除了哥哥,他是最快来见她的人。 她消失了太长时间,对被留下的人而言,就是在交往后,还没过多久,就消失了,像是反悔了似的。如果不是萩原研二与黑泽光认识这么多年了,他一定会以为自己是被单方面分手了。 但即使知道她是有别的原因,他还是忍不住委屈巴巴地抱着她,不舍的让她离开:“你离开了好久。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低低的,有些哑意。 “你哭了?”黑泽光略微挣了下,想要看他的神情。 萩原研二呜咽了声,还是松开了一点手。 面容暴露出来,他的眼尾嫣红,眼中有几分闪光,似是泪光,萩原研二闭了闭眼,睫毛上便挂上了几粒水珠。 他的鼻子皱着,委屈地任由她看,像极了被抛弃的小狗再见到主人时的可怜。 黑泽光放轻了呼吸,她说:“抱歉,我下次会提前告诉你。” 她将手放在他的发顶,温柔地摸了摸。 感知到她的动作,萩原研二将头又凑上去给她多揉了几下:“真的很想你。” 黑泽光笑了笑:“我也是。” 一切都变得无比轻松,生活变得十分愉快。 那些忧虑彻底消失,黑泽光又恢复了上学,继续她的大学生活,和哥哥旅游,偶尔和男友出来约会一下。 她还见到了他警校的朋友们,在看到目前还青涩的、娃娃脸的降谷零时,有些忍俊不禁。 * 降谷零在入学不久后就得知看似风流的萩原研二有女友时并不惊讶。 他有很好的观察推理能力,从他的举止和一些习惯,还有与松田的对话中,早已猜到了这件事。 谁让他总是一副怨夫样呢,却又忍不住和身边人分享自己恋情的甜蜜。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打了一架后,他们的关系莫名变好了很多,降谷零才确认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但他问:“萩原的性格不像能一直隐瞒下去的样子,他应该会经常炫耀才对。而且,他心情似乎不好。” 松田叹气,他一点也不想卷入情侣间的纷争,自从三人的友谊变成他一人和一对情侣后,他就看淡了一切。 松田阵平淡淡地说:“阿光没告诉我们她去做什么了,在他们在一起没多久就又离开了,hagi才经常低气压。等她回来,他就好了。” 降谷零对他嘴里的“阿光”十分好奇,按照他的推断,他们是同龄人,就算萩原和松田提前一年大学毕业进了警校,如果阿光没有提前毕业,应该在写毕业论文,如果提前毕业了,或许在工作,或许没有,不应该是“离开”才对。 他想追问下去,但松田显然不会说那么多,再问也不太礼貌。 降谷零只好把他的疑问暂时压下,等到有机会再解开他的疑惑。 一等就等了两年。 在警校的学习已经基本告一段落了,大家都有了未来的职业方向。 降谷零却是迟迟没有决定的那个,因为他心里清楚,他可能会去完成一个长期的危险任务。从之前通过的几个测试和一些问话中,他猜到了答案。 命令还未下来,因此他仍在正常的生活,只是暗自处理了一些过往的照片,尽可能地消灭自己以后暴露的可能。 萩原研二突然兴高采烈地邀请他们一起吃饭,说想把他们介绍给他的女友,降谷零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私人的聚餐,这或许也是他们最后的一次吃饭了。 于是,他见到了那个消失了几年的,神秘无比的女子——黑泽光。 而未来,在接到卧底任务并成功进入组织后,见到大名鼎鼎的琴酒,降谷零陷入了极大的震撼。 降谷零抱着永远不会以真实身份出现、随时可能无名地死去的决心接下了这个任务,但他并没有想到,他的卧底任务仅仅不到一年就顺利结束。 他还没有做什么,就迷茫地发现组织被消灭了,他被召回了公安,恢复了身份。 全球大型犯罪组织的消亡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但奇怪的是,捉捕归案的犯罪分子并不多,组织的很多实验基地都空空荡荡,没人知道那些仪器设备资料药品和研究人员去了哪里,作为top killer的琴酒也消失不见。 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在勤勤恳恳地破案,已经变成大学生侦探了。 恢复身份的降谷零升了职,他要代表日本警察与一个新兴的企业谈合作。 这是一个同时在医药领域和金融领域有名的公司,它之前默默无闻,不知从何时开始,一下子就蹿了出来,在世界打响了名声。 以降谷零的身份本无法直接见到公司的股东,但他却被人带了上去,在穿着保镖制服的黑泽阵的视线下,与秘书萩原研二握了握手。 而黑泽光,微笑地注视着一切。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番外一会儿12点发,不要走开哦~[眼镜] 一点完结感言: 这本书其实对我来说是写得比较艰难的一本书,光开头前几万字就重写了三遍才发出来,而且这次尝试日六,对我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有的时候写得蛮崩溃的,因为差点就写不完了,不过我也从中学到了很多,希望能有所进步和成长。[垂耳兔头] 感谢大家的阅读,你们的订阅就是对我最好的支持,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第43章 琴酒带娃记…… 这对苏格兰是极为不平常的一天。 他早起后,迅速吃了个早饭,收拾好装备,就前往集合地点,这是一次集体任务,也是对他们威士忌三人的又一次集体考核,琴酒负责监督和考核。 他背着吉他包坐地铁到集合点,这是在一栋废弃大楼的天台上,也不知道组织哪里找到那么多废弃的建筑物的。 他最先到。 没一会儿,波本也来了,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波本随意地说:“你来得挺早。” “嗯,你也是。” 打完招呼,两人之间陷入沉默,将认识但不太熟的搭档关系演绎了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黑麦威士忌习惯性地踩点到,他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三人形成一个等腰三角形。 但奇怪的是,琴酒却还没到。 他们和琴酒一起出过几次任务,他向来是恪尽职守的,从没有迟到过,或许是去准备了什么吧。 当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分针越过了约定的时间后,三人面色一凝,琴酒居然破天荒地迟到了,这下不得不考虑出现突发情况了。 波本调整了下表情,戏谑地说:“琴酒这是堵在路上了?真是难得啊,说出去没人会信的吧。” 黑麦点燃了一根烟,将打火机的盖子甩上:“确实难得。” 波本不客气地给琴酒发了一条讯息,但是却一直没有回复。 三人站在天台上,彼此站的远,缺乏交流,互相警惕,要是有人旁观一定觉得场景诡异又尴尬。 第67章 三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背着厚重的乐器盒,在荒废的天台上,分散站着,彼此之间的氛围并不融洽,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玩木头人呢。 突然,苏格兰诧异地低头,他握着手机,双眼震惊地睁大,如果这条讯息不是来自组织研发的专用联络程序,发送人的id是琴酒,他几乎要以为琴酒被盗号了。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行文字:【任务变更,现在去购买婴儿生活用品,三十分钟内送到这里。地点:xxx】 苏格兰读了几遍,大脑仿佛受到了精神攻击,直到他反复确认了几遍这不是他的幻觉后,他望向波本,从幼驯染的瞳孔地震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波本几乎维持不住人设,说:“……琴酒让我买婴儿能吃的东西。” 黑麦说:“我负责买衣服。”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苏格兰心中只出现了一句荒谬的感叹:“不愧是琴酒,连这也能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 苏格兰感觉自己的理智在摇摇欲坠,但他努力保持镇定,快速打车去了婴幼儿用品店。 时间有点紧,他几乎是闯入店门的。 店员惊讶又紧张地看着他,他的闯入有些气势汹汹,但总不会有人来婴幼儿店抢劫吧。 店员忐忑地上前:“这位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苏格兰沉默了几秒,说:“我要买婴幼儿用品。” 当说出这句话时,他的理智值已经快清空了,灵魂几乎是漂浮在空中注视着自己。 他看着店员热情地推荐了很多东西,然后他全买下了,提着满满的几袋东西,恍惚地踏出店门,又坐上了出租车。 目的地是一家餐厅,包间的隐私性极好,他们偶尔也会来这里做交易和谈事情。 苏格兰看到黑麦已经到了,但他却在门外。 黑麦看见他,耸肩:“我身上有烟味,被赶出来了。” 苏格兰更加恍惚地敲门进去,就被眼前的一幕冲击到失语。 他看见,那个冷硬的强壮的琴酒怀里抱着一个弱小的柔软洁白的婴儿,琴酒一手托着婴儿,一手举着奶瓶,给婴儿喂食,头发还被婴儿当作玩具抓着。 危险与柔软,强壮与弱小,琴酒与婴儿。 这一个画面的反差极大,造成的冲击力也极大,而且婴儿一点也不畏惧琴酒,他们之间显得亲密无间。 买来奶粉的波本坐在角落,已经经历过一轮的震惊了,伏特加则挑剔地检查黑麦买来的衣物,看哪些能用上。 苏格兰把东西放在桌上,就坐下来默默消化这只会在噩梦里出现的场景。 波本挑眉,拿出往日对待琴酒的态度:“这是你的私生子吗琴酒,没想到竟然有天能看见琴酒变成奶爸呢,真是震撼。” 琴酒冷淡地暼了他一眼,注意力全放在怀里的婴儿身上了。 没办法,已经经历过只要不抱着她、不把头发给她玩,就会迎来魔音贯耳的大哭,他不得不这样做。 伏特加心情复杂,毕竟他是见证者,几乎见证了整个事态。 早上,他提前来到大哥楼下的车库等待,但是大哥迟迟没有下来,伏特加正有些不解担忧时,就收到了让他上楼的信息。 于是伏特加在进琴酒的安全屋时,就看见了琴酒冷酷地凝视着一个婴儿,而婴儿在冲他笑,还举起了小手想要抱抱。 “大哥!这是哪来的孩子!”伏特加上前几步,随后惊愕地睁大眼睛,“她和你好像啊。” 一样银白色的头发,一样的绿色眼眸,连五官也同样带着欧洲的血统。 伏特加顿时脑补出了1gb的狗血小说内容,什么带球跑、追妻火葬场、天才萌宝三岁半。 琴酒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胡思乱想,出声打断了伏特加的幻想:“她突然出现在了安全屋里。” 突然出现在琴酒安全系数极高的安全屋,这意味着情况非常严峻,伏特加正色:“我这就让人调查。” “不用,我已经吩咐人了。”琴酒说。 不过他的眉头并未舒展,按照过往的习惯,如果一个婴儿出现在他的屋里,琴酒才不会这么纠结,他会直接处理好。 但在看到这个和他很像的婴儿时,琴酒却迟迟无法做出决定,明明不用花什么力气,就能轻而易举地杀掉她,他却好似做不到。 内心莫名出现的保护欲,阻碍着他,哪怕他能摒弃多余的想法,冷酷地将她杀死,但一道声音在心里告诉他,他绝对不能对她动手。 最终他还是没有动手,而是说:“伏特加,你来照顾她。” “是,大哥。”伏特加并没有照顾这般年幼孩子的经验,硬着头皮应下来。 这个孩子一直笑呵呵的,即使琴酒一直没有理会她,也仍然对着他笑,想到这里,伏特加松了口气,或许这个任务部难。 他走上前去,想要抱起她,但是一抱,就后悔了,这个炸弹直接在他的怀里哇哇大哭,拼命地扭动,抗拒着他的抱。 伏特加怎么做也没法将她固定住,放下来也哭,他都累了,婴儿还在大声地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再哭下去,伏特加担心她会不会窒息。 兵荒马乱过去,无意间他们发现只有琴酒抱她,小孩才会变得很乖,还有琴酒的头发,也是让她安静的玩具。 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伏特加刚要松气,却因为之前的闹腾,小婴儿消耗了体力,因为饥饿又开始张嘴要哭,于是最后就变成了威士忌小队目睹的场面。 伏特加感觉自己一天内老了好几岁,他沧桑地检查完买来的东西,就准备把外人赶走了:“好了,你们走吧。” 波本没有得到琴酒的回答,只好问:“今天的任务呢?这可是我们的集体考核任务。” 琴酒冷声,还是一副放着冷气的杀手模样,如果忽略怀中的婴儿:“任务延期,具体时间等通知。” “好吧,琴酒你不要因为带孩子就傻了,别忘了,你是考核人。”波本调侃。 随着门的关闭,苏格兰和聒噪的波本离开了,而琴酒凝视着怀里还没法说话的婴儿,思索着要如何处理。 亲子鉴定已经出来了,他们存在血缘关系,并非父子,大概率是兄妹,尽管他确认当初他的母亲和父亲已经死在了轰炸中,并没有留下别的人,调查也显示了,附近并没有人接近,她是凭空出现在他的屋里的。 婴儿很好养活,喝了一点奶,体力耗尽后,就抓着他的头发陷入了沉睡。 这样看来,养一个孩子也不是不行,琴酒终于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做出决定后,他开始思考起如何养一个婴儿。 婴儿比较脆弱,所以房间得铺好柔软的垫子,不能放尖锐的东西,他目前住的安全屋并不适合她住,得换一个,他记得东京郊区有个房子挺大,适合,就是房间得重新布置,这个交给伏特加做。 不知道她的身体健康程度,得去做个全面的体检,检查有无过敏原和疾病,注射必须的疫苗,不知道光吃奶粉冲泡的牛奶能不能保证营养。 他们买来的东西不够,很多都用不上,还得再买一些来。 还得在她身边安排人,毕竟他无法每时每刻地把她带在身边,组织内外的人知道了或许会对她产生兴趣,要把一些人先处理掉,避免对她产生威胁。 不知道她过去有没有名字,不过即使有,也没法告诉他,他需要给她起个名字。 琴酒久违地想起了许久不用的过去的名字,他过去叫黑泽阵,他并不知道为何父母会给他起这个名字,他也不在意,在获得代号后,这个名字就对他无用了。 但现在忽然变得有用了起来。 至于名的话,此刻,黑泽阵看见小婴儿睡得很熟,在温暖的柔光里笑得香甜,好像在做什么美梦。 一个字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琴酒想,就叫“光”吧,她天生就该拥有这个充满希望与光亮的名字——黑泽光。 作者有话说:这就是第一章阿光“失踪”后经历的故事啦 下章是情人节无责任番外,打算设置成福利番外送给大家~福利番外要在文结算几天后才能发,请耐心等待,感谢![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