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的吃瓜日常》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节 本书名称: 咸鱼的吃瓜日常 本书作者: 木木嗑瓜子 【文案】 楼玉卿穿越到修真界,绑定了吃瓜系统,立志做一条咸鱼,谁知心声被宗门的人听到了。 收徒大典,紫霄仙尊欲收个关门弟子,在楼玉卿和雷灵根弟子之间选择了后者。 【紫霄仙尊大概不知道自己收了个逆徒,以后不仅抢了他的道侣,还偷走了他的疗伤丹药,让他实力大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成为了全修真界的笑柄】 紫霄仙尊面色一变:“你我没有师徒缘分。” 雷灵根弟子懵了。 紫霄仙尊转而问楼玉卿:“你可愿拜我为师?” 楼玉卿也懵了。 * 楼玉卿在前面吃瓜,众人在后面偷听。 【掌门以为面前是真假千金,其实她们两个都是假的,真的那一个被她们扔在了蛇窟里】 掌门大怒:“尔敢!” 【长老千金招了个赘婿,这软饭吃得真香,等等,赘婿竟然是女扮男装来骗婚的】 千金震惊:“女的?” 【完了,这病人是卧底,医圣给他治了个七七八八,他却把医圣的双手废了,人已经跑到了山门外】 执法堂大喝:“抓人!” 吃瓜吃着,只想做咸鱼的楼玉卿猛然发现宗门蒸蒸日上,而自己成了全宗门的团宠。 内容标签: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系统 爽文 日常 团宠 主角视角:楼玉卿 凌云枭 一句话简介:咸鱼卖瓜 立意:靠自己的本事过上好日子 第1章 【系统加载中……当前进度95%】 楼玉卿听着脑海中传来的机械声,催促道:“快点,再快点。” 半个时辰前她穿到这个世界,刚睁眼就看见一只斑斓大老虎在不远处踱步而来,吓得她夺命狂奔,不慎跑到了死路上。 当时楼玉卿看着面前的悬崖峭壁,心凉了个透彻。 危急关头,系统的天籁之音响起。 【系统加载中……当前进度1%】 楼玉卿面色大喜,穿越者必有系统的铁律诚不我欺,不知道是逆袭系统还是打脸系统,亦或是最近流行的模拟系统? 她要求不高,只要能对付这头老虎就行。 【系统加载中……当前进度5%】 “怎么还在加载?”楼玉卿疑惑道,随后安慰自己,“应该是数据比较庞大,加载需要一点时间。” “吼!” 斑斓大老虎厉啸一声,其体长丈余左右,肩高足有六尺,徐徐地踏步过来,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如果放在屏幕中,楼玉卿一定会为它欢呼呐喊,可是作为被它盯上的猎物,她表示:“你不要过来啊”。 楼玉卿退无可退,站在了离悬崖只有一步之遥的位置。 “系统,你再不加载好,我就被老虎吃了!” 【系统加载中……当前进度10%】 “……” 楼玉卿:还是自救吧。 学猛兽叫,吓退老虎?不行,老虎可能以为她在挑衅,上来就和她打了。 跳下悬崖,挂在树上?等等,悬崖下面有没有树,她刚才没仔细看啊。 楼玉卿想啊想,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急得她满头大汗。 突然,她察觉了不对劲,那头斑斓大老虎在她十丈外的地方来回徘徊,似乎是不敢接近的样子。 它是怕自己身上的某样东西? 楼玉卿开始扒拉衣服,在摸到怀里时,手上传来硬物感,拿出来一看,是一根黑色的香,还有一个圆筒状的火折子。 她果断用火折子点燃了黑香,袅袅烟雾随风吹散开来。 斑斓大老虎闻到香的味道,眼中浮现人性化的畏惧之色,但不知是什么原因,它依旧不肯离去。 楼玉卿就靠着黑香与老虎僵持到现在,眼看这根七八寸长的香即将燃尽,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系统加载中……当前进度99%】 楼玉卿紧张道:“给点力,就差百分之一。” 下一刻,机械声响起。 【吃瓜系统加载完毕,竭诚为您服务】 楼玉卿面前凭空出现一道面板,上面浮现着几行字。 【宿主:楼玉卿 吃瓜值:1000点(新人大礼包) 瓜田范围:方圆一里 瓜主名单:清虚子(10000点) 温馨提示:吃瓜值不足,请宿主努力赚取点数】 “……” 等等,吃瓜系统? 虽然她很喜欢吃瓜,但是吃瓜能解决老虎吗?! 而且她没有看错的话,新手大礼包赠送的吃瓜值连上面列出来的瓜都吃不起。 唯一确定的是,清虚子这个瓜主在她一里以内的位置,不过这重要么,她根本不认识他。 恰好这时,黑香燃尽,最后一点灰烬飘落到地上。 “吼!” 斑斓老虎狂啸一声,它的眼眸是金色的,浑身肌肉线条优美,每走一步,都让人感觉到它身为森林之王的凶猛气势。 楼玉卿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后退去,结果一脚踩空,失去平衡,她双手抓了把空气,身体无力地坠下悬崖。 一秒,两秒…… 身下传来柔软的触感。 她没死! 楼玉卿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朵白云上,云朵软乎乎的,载着她悠悠地飘到悬崖上。 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捋着长髯,和蔼可亲地望着楼玉卿:“你这丫头叫什么名字?” 修士? 她穿到了修仙世界。 老者的眼神令楼玉卿心中一动,对方似乎认识自己,她从云朵上爬起,老实道:“我叫楼玉卿,谢谢您救了我。” 长髯老者颔首道:“老夫与楼家先祖有过交情,曾送他一支引仙香,点燃它,我就会赶过来。” “原来此香来自于您,难怪那头老虎不敢造次。”楼玉卿瞄了眼老虎,它此刻趴在地上,耷拉尾巴,一副臣服的样子。 “不入品阶的凡虎罢了,害怕引仙香的气息很正常,你运气不错,误打误撞等到了老夫过来。” 长髯老者沉吟片刻,问道:“他一直没有动用引仙香,你作为他的后代,连此物是什么都不知道,看来这些年楼家出现了一些变故,除了你,楼家还有什么人?” 楼玉卿搜刮着记忆,说道:“楼家一直是几代单传,我是爹娘唯一的孩子,几年前他们不幸死在了一场冲突中,如今只有我一个人。” 长髯老者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怀念之色,时移世易,往事随风,他慈爱地看向楼玉卿:“既如此,你愿不愿意和我回宗门?” “晚辈愿意!” 楼玉卿连忙答应下来,修仙世界多么危险,吃瓜系统靠不住,老者肯给她当靠山,那是再好不过。 长髯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本宗名为闻道宗,老夫道号清虚子,忝居掌门之位,你便唤我师祖罢。” 清虚子? 那不是系统检测到的瓜主么。 系统好像也没有那么一无是处。 清虚子见她呆住,疑惑道:“嗯?” 楼玉卿立刻甜甜一笑:“师祖。” 清虚子应承下来:“合该如此。” “玉卿丫头,你若有灵根,我会传授你修炼之法,若无灵根,我会把你安顿在山下,你可明白?”清虚子态度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2节 楼玉卿正色道:“玉卿明白,灵根是天注定,无法改变结果,请师祖放心,我不会因此生出执念。” 清虚子欣慰地看着少女,这丫头倒是比她那先祖看得开,当年他们一个有灵根,一人无灵根,从此仙凡有别,分道扬镳。 想到这里,清虚子摇了摇头,人老了,难免多愁善感起来,他甩掉杂念,开始介绍闻道宗的基本情况。 闻道宗位于岳林山脉上,山脉方圆连绵十万里有余,从远处看,就好像一条蜿蜒盘旋的龙,而宗门的九大主峰就坐落在龙头上。 除了主峰外,还有大大小小的山峰在龙身位置,高的足有万丈,望不到尽头,矮的也有几百丈,直插云霄。 从表面上看,岳林山脉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崇山峻岭,树木旺盛,只是雾气浓重了些,叫人不敢轻易涉险。 实际上岳林山脉被一座超级大阵所覆盖,雾气是一层障眼法,里面看似毫无人烟,其实早就建立起了无数亭台楼阁,弟子们踩着法器飞来飞去,一派热闹忙碌的景象。 楼玉卿跟着清虚子穿过浓雾,真实的画面出现在眼中,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宫殿建筑,她不禁惊叹出声。 清虚子笑呵呵的,凡是刚加入闻道宗的弟子,第一次观赏宗门,比这丫头的表现好不到哪里去。 他不知道的是,楼玉卿在悄悄查看吃瓜系统的面板。 【宿主:楼玉卿 吃瓜值:1000点(新人大礼包) 瓜田范围:方圆一里 瓜主名单:清虚子(10000点)……隗厚铭(1000点)……司霓蝶(100点)……袁延(10点)】 从进入闻道宗以来,瓜主名单就在不断刷新,基本保持在二十几位的样子,按照吃瓜值从大到小排列,最高的需要万点,最低只要十点。 楼玉卿感慨道:“宗门就是个大瓜田。” 可惜吃瓜值不够,不然她全部吃个遍。 玄天峰,历代掌门的居所。 清虚子指着前方的宫殿道:“那是议事大殿,一般情况下我都会在里面,以后有事你就到这里来找我。” 楼玉卿应道:“好的。” 白玉砌成的宫殿,大门高达十余丈,守在门口的两位俊俏童子见到掌门迎面走来,行礼道:“弟子见过掌门。” 清虚子矜持地点了下头,带着楼玉卿进入殿中。 两位童子对视一眼—— 掌门身后那人是谁? 不知道。 此时殿中已有三个人,一个是穿着灰麻的老者,一个是面容英俊的年轻人,二人一前一后站着。 最后一人却是坐着的,似乎在聆听老者说话,男子头戴玉冠,一身月白色法袍,散发着沉稳的气息。 见到清虚子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站起来。 “见过师叔。”清虚子不敢怠慢,恭敬地行了一礼,“不知您到议事大殿有何要事?” 玉冠男子没有说话。 灰麻老者曾玄感主动开口道:“掌门师兄,是这样的,前几天我回了趟家族,发现一个雷灵根苗子,赶紧带给师叔掌眼。” 清虚子微惊:“曾师弟竟有如此运气,师叔同样是雷灵根,若是能拜师叔为师,你这后辈前途无量。” 清虚子扫了眼年轻人,发现他已有筑基期修为,好奇道:“你怎么不早点把他带过来,师叔早就放过话,要收弟子的。” 曾玄感无奈道:“长风自小流落在外,前阵子才认祖归宗,家族禀告我这个消息,我才离开宗门过去确认的。” 他叫曾长风? 楼玉卿看了眼年轻人,寻思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拉开面板一看,果然是个瓜主。 突然,她手一滑,点了一下。 【哇,大瓜啊】 众人:? 什么声音? 楼玉卿来不及心疼归零的吃瓜值,看着解锁出来的瓜,一目十行。 【曾长风有个特殊的癖好,他喜欢别人的妻子,以平均每年勾搭一位已婚女子的频率,给二十余位受害者批发了绿帽子】 别人的妻子?! 清虚子面色古怪,曾长风这人看起来浓眉大眼,挺正派的一个小伙子,竟然喜欢插足别人的感情,真是人不可貌相。 对了,为什么他能听到玉卿丫头的声音,明明她没有开口,难道这是她的心声? 曾玄感非常生气,这道声音的主人无缘无故诋毁他的后辈,师叔要是信以为真,拒绝收长风为徒,岂不是坏了长风的前程。 “你……”曾玄感刚想怒斥,突然意识到殿中似乎无人开口,而且这个字他堵在了嗓子眼,死活开不了口。 曾玄感不信邪,试了好几次,可一旦涉及到那道声音相关的内容,全部都说不出来,好像有某种力量压制着他。 “掌门师兄。” “曾师弟。” 二人几乎是同时传音给对方,眼神对视,一下子明白了对话想说的话。 “你也听到了。” “是啊,不瞒你说,这声音是我身后那丫头的。”清虚子无奈地说道,他这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曾玄感注意力一直在师叔上,倒是不曾关注掌门师兄带来的人,他不着痕迹地扫过楼玉卿,没有发现不对劲。 他们没有看见的是,玉冠男子,也就是紫霄仙尊本人略微挺直了身板。 【曾长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起因是他有个一起长大的青梅,二人郎情妾意,你侬我侬,正要修成正果之际,女方家里来人强行拆散了这对鸳鸯】 【曾长风得知青梅嫁与他人,痛不欲生,决定报复她,于是化身男小三,疯狂设计勾引别人的妻子,达到心中的某种快感?】 【你那是报复人吗,我看你乐在其中】 楼玉卿一脸无语。 清虚子朝曾玄感使了个眼神,八卦道,你这后辈真是这样的? 曾玄感:“……”他哪里知道,满打满算就接触一天。 不过,那丫头说的不一定是对的,他有必要问一下长风,不能冤枉了他。 “长风,你认祖归宗前,有没有什么交好的伙伴,或是青梅竹马之类的人,若是有,我曾家也不会亏待他们。”曾玄感着重提高了青梅两字的音量。 曾长风对此一无所知,他以为众人方才突然的沉默是在考量他有没有资格当紫霄仙尊的弟子。 听到曾玄感的问题,曾长风脸上猝不及防地闪过一丝异样,随后消失不见,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出来。 “老祖,长风孤身一人在外漂泊,未有相交的好友,更没有过青梅竹马。”曾长风神色如常道。 曾长风心道,老祖不愧是老祖,一句话就在紫霄仙尊面前替他挣了同情分。 听说紫霄仙尊身世凄凉,听到他的回答,对方应该深有感触,这样他拜师的把握就更大。 然而,没有人关注他的回答,反而一个个化身福尔摩斯盯着他,发现他在听到青梅一词时,神色出现了波动。 显然,曾长风不像是他说的那般孑然一身,他一定有一个深埋心底的人,这个人大概率就是楼玉卿所说的青梅。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曾长风这么做真的不会被受害者抓住么,咦,还真的翻车了】 【受害者是个金丹修士,事发地点在他的百年大寿上,他在前头和大家把酒言欢时,曾长风就在后头和他的道侣待在一块,至于他们干了什么,审核不让说】 曾玄感的心高高悬起。 曾长风虽然刚认祖归宗,但他已经是曾家的人,他以前做的事都会被安在曾家头上,这让家族颜面何存。 还有他这个曾家老祖,恐怕也逃不过议论。 楼玉卿继续翻看系统。 【曾长风和金丹修士的道侣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无意中压碎了女人身上的一颗珠子】 【这珠子名为感应珠,是金丹修士在道侣身上放的,只要珠子破裂,他就能马上知晓,所以当珠子被压碎后,金丹修士以为道侣出事了,抛下一众道友,迅速来到后宅】 【一推开门,就看见一个陌生人和他的妻子倒在了他的婚床上,赤裸地缠在一块】 【太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第三者】 清虚子捋长髯的手顿住,心道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未曾见过如此狂野的事。 【可怜这个金丹修士,好好的寿宴,硬是变成了捉奸大会,还被人宣扬了出去,现在躲在家里不敢出去,怕被人嘲笑】 【话说,这金丹修士脾气可不好,要不是曾家大长老通过玉佩认出曾长风是曾家遗落在外的子孙,他估计就要被暴怒的金丹修士打死了】 【曾家为什么要认回曾长风,不怕丢脸丢大发吗,他这个奸夫可有不少人在看笑话,尤其大家发现他是曾家的子弟,那是传得沸沸扬扬】 曾玄感脸色一黑,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如果事先知道曾长风是这样的人,他绝对不会把他带到师叔面前。 曾长风后背一凉,悄悄环顾了一圈大殿,他总感觉气氛越来越奇怪,似乎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可是,老祖他们明明都没有说话。 【哦,原来是因为闻道宗的太上长老紫霄仙尊要收弟子,和他拥有同样的灵根,被选中的概率越大,所以曾家老祖叮嘱过家族,注意一下雷灵根苗子】 曾玄感:“……” 这也不能全怪他,雷灵根苗子多么难得,还是自家的,自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就在这时,楼玉卿朝紫霄仙尊投去怜悯的一眼。 【紫霄仙尊大概不知道自己收了个逆徒,以后不仅抢了他的道侣,让他戴上了绿油油的帽子,还偷走了他的疗伤丹药,让他实力大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成为了全修真界的笑柄】 众人:!!! 作者有话说: ---------------------- 开文撒花,欢迎小天使们 预收有喜欢的可以收藏一下[撒花] 《反派不让我下线》 练明珂翻了翻手里的剧本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3节 作为穿越成仙侠电视剧的小炮灰,她的人设总结来说就是一个法外狂徒,看谁不爽就要杀谁。 包括不限于嫉妒女主天赋异禀,嫉妒男主养尊处优,嫉妒女配花容月貌,嫉妒男配挥金如土……所以想要买凶杀人。 最后,小炮灰一个都没杀成,反而被主角团联手送上了西天。 买凶杀人的前提是要雇个杀手,练明珂清点了下身家,陷入了沉思,哪个杀手可以接受三枚灵石的酬金。 诛元奚当黑市杀手的第一天,有位姑娘花一枚灵石让他去杀人,他圆满完成了任务。 可是,她看起来不太开心。 诛元奚加倍完成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任务…… 咦,她好像更难过了。 练明珂:救命,主角团团灭了! * 诛元奚得过一则谶言,说他此生的荣华富贵在第一个雇主的身上。 呵,一枚灵石的富贵么? 直到他截杀了第一个气运之子的机缘,他才恍然大悟。 而重新接了几次剧本然后主角又反复去世的练明珂终于发现,原来诛元奚拿的是电视剧大反派剧本。 《假千金只想捡垃圾》: 顾朝夕穿成一本修仙小说的假千金,因为嫉妒不甘屡次陷害真千金,最后在秘境被真千金召来的妖兽咬断脖子而死。 顾朝夕面临的剧情点正好是秘境之行,面对虎视眈眈的真千金,她拔腿就跑,跑去了宗门的垃圾场。 眼看躲到秘境开放前一天,真千金来了。 顾朝夕心生绝望,以为在劫难逃,然后手上刚捡到的垃圾发出亮光,真千金就跟瞎子一样在她面前走过去。 顾朝夕:原来我捡的是宝贝 然后,顾朝夕留在了垃圾场。 她不想掺和原剧情,只想捡垃圾。 《炮灰她种田有亿点强》: 《长生仙途》一书中,有个和女主作对的炮灰,不自量力地和女主打赌,却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比试台上。 褚韵然穿到炮灰身上,上演一出死而复生 面对宗门内未知的敌人,她麻溜地跑路了 修仙太危险,她只想回家种田 后来,她发现 每当灵植成熟,她的修为便能增长 收获一亩灵稻,修为+10年! 收获一棵茶树,修为+20年! 收获一朵菌子,修为+50年! 修为低微时,褚韵然唯唯诺诺 修为大涨时,褚韵然重拳出击 是哪个兔崽子暗算的姑奶奶,她要把这个人做成化肥! 众人惊骇不已,调查了褚韵然这些年的经历,结果她除了种田还是种田,不由得怀疑人生。 尼玛,种种田就能修仙吗? 褚韵然骄傲抬头:是的。 第2章 曾玄感头皮发麻,如果楼玉卿说的都是真的,那岂不是证明他亲手给师叔介绍了这么一个逆徒。 曾玄感传音给清虚子。 ——掌门师兄,救我! 清虚子投去同情的一眼。 ——你自求多福。 紫霄仙尊倒没有曾玄感以为的那般生气,仅凭楼玉卿的个人言语,他丝毫没有代入感。 且不说她如何知道曾长风以前的事,他们两个可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未来的事她又是如何预测的? 他现在还没有收曾长风为徒,她所言都是他收徒以后将会发生的事。 紫霄仙尊觉得目前最重要的事是确认楼玉卿心声的准确性,如果她说的是假的,那就不用听了,若她说的是真的…… 想到自己未来的结局,紫霄仙尊血压开始上升,有些接受不了。 他闭了闭眼,对着曾玄感说道:“去问曾家大长老,是否有此事?” 紫霄仙尊和他们一样,无法开口说出心声相关的事情,而且他还发现,曾长风这个当事人听不到心声。 曾玄感立刻应道:“好的,师叔,我一定问得清清楚楚。” 他希望自己的表现能够盖过先前楼玉卿爆料的那茬事。 当然,他更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曾长风重操旧业,祸祸到了自家师父的头上,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清虚子嘴角一僵:“玉卿丫头。” 楼玉卿回过神:“师祖,怎么了?” 没事,主要是打断你的心声。 清虚子清清嗓子:“不要走神。” 楼玉卿:哦豁,被发现了。 “玉卿明白。”楼玉卿自然要卖师祖面子,暂且离开了吃瓜面板。 这时,曾玄感利用传讯玉简联系上了曾家大长老,语气沉重地说道:“大长老,我有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不得隐瞒。” 曾长老听到老祖严肃的口吻,瞬间将自己的一生回顾了一遍,想要找到自己究竟做错了哪件事,但是没有结果。 “老祖请问。”曾家大长老忐忑不安地说道。 曾玄感问道:“曾长风是如何回到家族的,一五一十道来,若有不实之处,我必不饶你。” 楼玉卿:咦,有反转? 大殿中,曾长风眉头一皱,老祖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件事,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就算是这样,不能等到他拜师之后再说吗。 曾长风心里多了一丝埋怨。 他不觉得自己有错,但是架不住别人就喜欢用世俗的眼光来判定一个人的过错。 另一头,曾家大长老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介绍曾长风给老祖时,他特意隐下对方的丑事,顺利让老祖带曾长风回了闻道宗。 他知道事情总有暴露的一天,只是他没想到暴露得这么快,八卦趣闻的传播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连远在闻道宗的老祖都知道了此事。 曾家大长老实话实说道“老祖明鉴,我是在一位修士的寿宴上找到了长风,场面有些难堪,不过这也不是长风一人的错,那修士错误更大,谁让他没有能力管好自己的道侣,让她红杏出墙,长风还年轻,犯点错很正常,我认为无伤大雅……” 听着曾家大长老的狡辩,曾玄感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你是无伤大雅了,可把老夫坑惨了。 师叔怎么可能收一个劣迹斑斑的弟子! 【好一个受害者有罪论,这位大长老也是个人才】 不错,这种人才曾家要不起! “大长老,这个大长老的位置,你不用坐了!”曾玄感气得切断了对话,任由对方折腾,就是不去理会亮起的传讯玉简。 “请师叔责罚。” 曾玄感深感羞愧,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膝盖传出沉闷的响声,跪得结结实实,没有一点水分。 楼玉卿说出的曾长风过往已经验明真假,那么她所说的未来的事十有八九也是真的,毕竟曾长风有前科。 也就是说,如果今天没有楼玉卿,按照正常轨迹,紫霄仙尊会在他的力荐下收曾长风为徒,然后被这个徒弟反噬,落得一个全修真界笑柄的下场。 曾玄感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对不起师叔,明明他是好意给师叔介绍弟子,却不小心害了对方。 紫霄仙尊虚扶一下,一道柔和力量顿时托起曾玄感,说道:“无需如此,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楼玉卿进入大殿后,第一次听到紫霄仙尊开口,不免好奇地看了过去。 【面容儒雅,气度沉稳,一看就是常年居于高位,这样一个有魅力的人物,他的道侣为什么会被曾长风勾搭走】 【曾长风虽然英俊,但在紫霄仙尊面前,还是被秒杀的存在,莫非是大鱼大肉吃惯了,想要尝下清粥小菜】 众人:“……”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清虚子轻咳一声:“玉卿丫头,你怎么看?” 楼玉卿小心翼翼道:“我站着看?” “不,你须得屏除杂念,方能看见事物的本质。”清虚子深奥地说道。 楼玉卿似懂非懂地点头,心声却是活跃起来。 【本质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看见曾长风发现他家老祖自曝后,依然没有悔改的意思,我很好奇他的勇气来自于哪里】 清虚子下意识看过去,只见曾长风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面对老祖“卑微”的举动,他十分不理解。 这是什么严重的事吗,一没有杀人放火,二没有奸淫掳掠,何必小题大做、上纲上线。 清虚子要是知道知道曾长风在想什么,估计会给他一顿胖揍:你牛掰,你去搞别人的女人,有种别回曾家,看那个金丹修士会不会打死你。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4节 曾玄感老脸上满是歉意:“给师叔添了麻烦,我这就带他走,以后他不会出现在闻道宗内,也不再是我曾家的人。” 这句话,既是表露自己的态度,也是为了保住曾长风。 曾玄感的底气来源于未来的事情还没有发生,仍有转圜的余地,如果师叔肯高抬贵手的话,曾长风就能逃过一劫。 不过曾长风这人品行低劣,绝不能再当曾家子弟,逐他出家族,是自己最后的仁慈,也是给师叔的交代。 虽然他从未见过师叔与人红过脸,但是曾玄感不会天真地以为,对方一点脾气都没有,师叔不计较是因为他大度。 紫霄仙尊淡淡地说道:“你有此决心,甚好。” 曾玄感心中一松,师叔这是答应了。 “老祖……” 曾长风不是不想辩解,而是两个大能前辈的对话,根本不是他能插进去的,等他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曾玄感严厉呵斥道,一天前他对曾长风有多么满意,现在就有多不满。 正常人能干出那些事吗,曾长风不仅干了,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曾长风捏紧了拳头,他不甘心,明明紫霄仙尊的徒弟之位唾手可得,他也看出来,对方对自己是认可的。 为什么瞬息之间就变卦了,就因为这点小事吗! 曾长风连忙道:“紫霄前辈,我……” 紫霄仙尊看着曾长风,口中吐出令他浑身一寒的话:“你我没有师徒缘分。” 曾长风浑身一僵,他被亲口拒绝了。 那日得知自己有机会被紫霄仙尊看中时,他不知道有多么激动,对方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攀上了对方,就等于一步登天。 现在,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登天梯轰然断掉,这令他心底压抑的情绪陡然爆发了出来,双眼通红道:“为什么,我想要一个理由!” 紫霄仙尊冷冷一笑,气场全开:“本座的决定不需要任何理由,不过本座今天心情好,便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因为我看你不爽。” 我看你不爽?! 曾长风宛若晴天霹雷,难以置信地看向紫霄仙尊,却被对方面无表情的脸色惊了一下,上头的情绪快速消退。 他怎么能忘记,面前这位可是个大能修士。 曾长风面色一白,冷汗从额间滑落,跪下去磕磕巴巴道:“紫霄前辈,晚辈……晚辈不是质问于您,只是一时无法接受事实,失了分寸,毕竟我一直很希望当您的弟子,并以您为榜样,请您见谅。” 【大可不必,紫霄仙尊有你这样的崇拜者,是他的不幸】 紫霄仙尊听到楼玉卿的吐槽,认同地点了下头,他想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收了曾长风做徒弟。 所幸,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 紫霄仙尊突然说道:“唐雪瑶,你来了。” 曾长风浑身一震,条件反射般地回头看去,门口却空无一人,似乎是在讥笑他上当了。 曾玄感脸色难看,让他走他还磨蹭,这下被师叔诈出来了。 “你认识唐雪瑶。”紫霄仙尊笃定地说道。 曾长风低下头,眼中流露出恨意,又浮现出不舍之色,最后还是咬牙道:“晚辈……不认识她。” 【不认识?你反应那么大,鬼才信。我也没想到,紫霄仙尊的道侣就是曾长风的青梅,难怪她在二人中选择了后者,原来是有初恋滤镜】 【这么说来,曾长风之所以拜紫霄仙尊为师,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冲着唐雪瑶来的,他从一开始就想抢师娘】 【我宣布,紫霄仙尊是这个瓜的最大受害者!】 紫霄仙尊:“……” “是与不是,本座自有判断。”紫霄仙尊验证了心中的猜想。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童子的声音:“弟子见过雪瑶师祖。” 什么,另一个当事人来了? 这不是修罗场预定嘛。 楼玉卿眼睛一亮,像只猹一样,好奇地看向门口,只见一位身穿月白色法衣的女子走了进来。 【盲生,我发现了华点,紫霄仙尊和他道侣的衣服是情侣装,看起来很登对的样子,他们这会应该还在蜜月期】 紫霄仙尊下意识看了眼唐雪瑶的衣服颜色,果然和自己一模一样,脸上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夫君,你出关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要不是有人告诉我,我这个做道侣的,还被蒙在鼓里。”唐雪瑶径直走向紫霄仙尊,语气自然带着亲近之色。 紫霄仙尊看上去三十来岁左右,唐雪瑶站在他前面,一点都不违和,反而让人觉得他们两个感情好。 至于曾长风这个竹马,自然被她华丽丽地无视了,或者说,她根本看不到除了紫霄仙尊以外的人。 曾长风攥紧了拳头,后槽牙咬得死紧,脑袋也低了下去,现在的情况下,他宁愿唐雪瑶没有认出他。 【啧啧啧,虐啊,曾长风亲眼看见心爱的女人对着别的男人嘘寒问暖,是一种怎样的滋味,一定痛得心如刀绞吧】 曾玄感:求求了,不要火上浇油。 他根本不敢去看师叔的脸色有多难看。 面对唐雪瑶的靠近,紫霄仙尊神色淡淡,语气甚至有些不客气:“我不是说过不许打探我的消息,谁管不住嘴巴,回头让他滚出我的藏天峰。” 唐雪瑶面色一顿,随后调整好状态。 “不过是一件小事,掌门,曾长老,你们两个给评评理,难道我没有资格管他吗?”自从成为闻道宗太上长老的道侣,她事事顺遂,却屡次在对方身上碰壁。 以前紫霄还会在众人面前给她面子,现在却是装也不装。 被cue的清虚子和曾玄感:“……” 这个事情就很难评。 如果放在以前,他们不会觉得有不对,但是听到楼玉卿的心声以后,唐雪瑶在他们眼中的形象已经塌得不能再塌了。 【终于翻到了,怎么在最下面的地方,是不是因为这是曾长风的瓜,所以没有仔细描述紫霄仙尊的事情】 【不管了,先吃为敬】 【原来紫霄仙尊曾欠了唐家一份人情,后来唐家挟恩以报,让他娶了唐雪瑶,婚后唐雪瑶倍受冷落,正巧遇见曾长风,二人一拍即合,果断绿了紫霄仙尊】 清虚子和曾玄感:“……” 当年师叔宣布娶唐家女,他们以为师叔找到了真爱,结果既无合道大典,也没邀请亲朋,着实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再小的事和你也没关系,从今天开始,你我不再是道侣。”紫霄仙尊犀利的话语扎进了唐雪瑶的心上。 唐雪瑶先是一惊,随后故作娇嗔道:“一看你就是生气了,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你可以说出来,我改掉就是,你们也来劝劝他。” 众人:劝不了一点。 前辈的瓜好吃吗?好吃,又不那么好吃。 他们几个谁敢当着紫霄仙尊的面明目张胆地吃瓜,不得私底下偷着来嘛。 所以,当唐雪瑶想要拉众人下场为她撑腰时,大家表现得就跟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 “你们说话啊,他是你们宗门的人,你们就不管管吗?”唐雪瑶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她感觉紫霄这次可能是来真的。 众人:管不了一点。 “掌门!”唐雪瑶盯上了清虚子。 清虚子沉吟片刻,开口道:“我觉得师叔这么做还是太武断了……” 唐雪瑶仿佛找到了组织,直接截过他的话头,对紫霄仙尊说道:“你看,掌门的眼光是雪亮的,你这么做一定会招致非议,我们还是回去再说。” 不管怎么样,先把对方劝回去。 清虚子呵呵一笑:“我的话还没说完,师叔应该昭告整个宗门,告诉大家他和你解除了道侣关系,这才是正常程序。” “你……你们是一伙的!” 唐雪瑶算是知道自己孤立无援,于是一改柔弱姿态,强势地问道:“紫霄,唐家对你恩重如山,你如今是要忘恩负义吗?” 楼玉卿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巴。 【紫霄仙尊忘恩负义的话,修仙界就没有重情重义的人了吧,想当初唐家遇到了灭族之祸,他二话不说就要替唐家解决此事】 【结果唐家家主阻止了他,要他答应娶唐家女,这样敌人知道唐家被他罩着,就不敢轻举妄动】 【听起来挺像那么一回事,但是却狗屁不通,人家明明动手就能替你灭杀仇敌,你非要他娶个道侣】 【这老逼登算盘主意打得真好,自从大家知道唐家女嫁给紫霄仙尊后,那是客客气气的,生意能让几分利就让几分利,致使唐家这些年扩张了不少地盘】 【亏得紫霄仙尊脾气好,能容忍得下唐家拉着他作虎皮在外招摇】 楼玉卿吃完这个瓜的来龙去脉,对唐家的作风表示大开眼界。 清虚子和曾玄感也有同感,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还要师叔怎么样。 “唐家的恩情我早就还完。”面对唐雪瑶无理的质疑,紫霄仙尊平静地说道。 唐雪瑶立刻喊道:“这不是一回事,唐家的恩情是恩情,你当初娶我,难道也是为了恩情,我不信你对我没有一丝感情!” “当初我对你说过,如果你能接受互不干扰的生活,我就答应娶你,可你这些年一直企图介入我的生活。”紫霄仙尊冷冷地说道。 唐雪瑶摇头道:“不,不是这样的!” 她一直以紫霄道侣自居,也享受着这个身份带来的好处,如果和紫霄解除道侣关系,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消失。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紫霄仙尊修炼至今,经历太多事情,纵然有找道侣的想法,也因为各种原因不了了之,便逐渐歇了这份心思。 如果不是唐家家主拿出他以往欠下的恩情,并携带着全族跪在他面前,他是不会答应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唐家是他为数不多还有交集的家族,随着他在修炼路上越走越远,熟悉的人和事都在消亡,他难免有些感伤,想要留住一份旧念。 但是,留不住的终究留不住,强行留下也没有意思,现在的唐家已经不是当初给予他恩情的唐家。 唐雪瑶注意到紫霄的神情变化,他似乎是对什么事情释然了,冥冥中她意识到他不会再庇护唐家,立刻慌张了起来:“你不能这样,唐家对你有恩!”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5节 紫霄仙尊袖袍一挥,干脆利落地将她挪移到了闻道宗外面,比起说话,他觉得行动更能表示一切。 他没有众人以为的那样生气,因为他和唐雪瑶不是正经道侣,他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一切都是为了还恩情。 但是唐雪瑶敢顶着他道侣的名头,和他的未来徒弟搞在一起,这就令他瞬间厌恶了起来。 想和离可以直说,没有必要搞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无非是想占便宜罢了。 【帅气,对付这种人就不能给解释的机会,要不然会像牛皮糖一样黏着不放】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系统的瓜出现了变故,但是这样显然更刺激了,我吃得好饱啊】 楼玉卿摸了摸肚子,心中猜道或许未来的瓜不是固定的,毕竟世事无绝对,遇到外力就会发生变化。 清虚子:老夫也吃饱了。 这时,曾玄感抓住时机,站了出来:“师叔,曾长风我带走了。” 紫霄仙尊挥了挥手。 曾玄感松了口气,总算可以结束,他一把抓住当着鹌鹑的曾长风,身形一闪,消失在大殿之中。 护山大阵外,唐雪瑶想要冲进浓雾中,却发现令牌已经失效,眼看大阵就要发动攻击,她只好退到安全位置。 “进不去了……”唐雪瑶喃喃道,脸上露出似笑似哭的表情,随后无穷的怨恨涌上心头。 紫霄,你太绝情了! 她仗着他的势在唐家耀武扬威已久,与不少人结了仇,如今一朝被打回原形,唐家那群人一定不会放过她。 “雪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 唐雪瑶转头看去,却见到了一个从未想象到的人。 曾长风一脸复杂地望着她,眼中虽有不忍,但更多的是痛快。 他被紫霄仙尊拒之门外,唐雪瑶也被紫霄仙尊扫地出门,这让他心中升起了诡异的共鸣感,看,不是他一个人这么惨,还有人和他一样。 “你那是什么眼神,曾长风,别以为你认识我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你以为你是谁啊,一根毛都不是!” 唐雪瑶此刻正是极度敏感的时候,曾长风的眼神无疑刺激到了她。 “唐雪瑶,你怎么变得这么刻薄。”曾长风虽然恨她抛弃自己回了家族,但他对她还有初恋滤镜在,如今对方突然这样,这让他心中有些难以置信。 唐雪瑶冷笑:“我变成什么样子关你什么事,当年唐家派人找到我,要我嫁人,我说我们私奔,你这个胆小鬼是怎么做的,直接逃走了!” “哦,我想起来了,刚才大殿中跪着一个人,头都快低到地上,原来是你啊,时隔多年,你的秉性还是没有变化,我是不是该夸你一句始终如一。” 曾长风脸色难看:“当年明明是唐家威逼我离开你,我若和你私奔,要是被抓住,你的命能保住,我的命可就没了,你怎么那么自私,不知道理解我的苦楚!” “我理解你,谁来理解我!我的人生现在全毁了!”唐雪瑶双眼一红,手上灵力涌动,朝曾长风一掌拍去。 曾长风一时不防,被拍了个正着,吐出一口鲜血,眼上也是闪过凶厉之色:“你已经不是当初的雪瑶,她绝对不会打我的。” 说完,他身上雷鸣声响起,无数细小电弧游走,令他仿佛置身于雷网中,他朝前一点,电弧流过他的手臂,飞射而出。 雷电的速度何其之快,唐雪瑶躲避不了,被这道攻击正面打中,身体不停地颤抖起来,头发也竖了起来。 这对原本会背着紫霄仙尊干柴烈火,一点即燃的男女,此刻如同生死仇敌一般,疯狂揭露对面的短处,甚至动起手来。 二人各有优势,曾长风虽然人品不好,但修炼刻苦,基础扎实,对法术得心应手,而唐雪瑶这些年心思不在修炼上,全靠丹药提升修为,不过她比曾长风高了一个小境界,有筑基后期修为。 曾玄感在天上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幕:不错,还能有后续,等他们打得差不多,我再出面阻止。 与此同时,守山弟子听到这里有动静,出去一看,有人在骂架,还打了起来,其中一方还是紫霄仙尊的道侣。 正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曾玄感传音道:“唐雪瑶不再是师叔的道侣,也不再是闻道宗的人。” 守山弟子一听,那感情好,赶紧传消息给别人,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聚集了一大帮人。 要说唐雪瑶为什么这么不得人心,还是因为她到处在宗门弟子面前充长辈,态度傲慢,诸多挑剔。 弟子碍于她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如今有热闹看,自然要来瞧瞧。 “我之前去内务殿领取月例,恰好遇上她,她以我行礼不端为理由,硬是扣了我部分灵石,气死我了。” “我两同病相怜,我上个月也被扣了,她有仙尊依仗,内务殿发放月例的弟子压根不敢吭声。” “紫霄仙尊到底看上了她哪一点?” “别的不说,但是我敢肯定这和感情绝对没有关系。” “你怎么知道?” “我有个朋友好运地进了藏天峰当记名弟子,他告诉我,仙尊和她一直是分居的,完全不像正经夫妻。” “啊,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仙尊的事谁敢乱传,也就现在他们掰了,我才敢跟你们说。” “那个男的是谁,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但应该和她有关系。” “他们打得好激烈,我懂了,这个男的是上门找她寻仇。” “你们说的不对,我来的最早,他们可不是一般的关系,而是差点成亲的关系。” “那仙尊和她解除道侣关系,会不会和这个男的有关?” “有道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七拼八凑地还原了部分事实。 这时,曾玄感出现在众人面前,挥手震退了唐雪瑶和曾长风,警告道:“你二人勿要在闻道宗门前放肆!” “曾长老。” 唐雪瑶从地上爬起来,想让曾玄感帮她向紫霄求情,一抬眼就看到乌泱泱一帮弟子,对着她指指点点。 他们都知道了! 唐雪瑶眼前一晕,竟是昏了过去,她身上都是被雷电烧焦过的痕迹,显得尤为狼狈。 曾长风硬着头皮道:“老祖,我……” “老夫可担不起你这声老祖,族谱上会消掉你的名字,以后你若是在外打着曾家的名头,就等着曾家的追杀。”曾玄感面无表情地说道。 曾长风身子一软,瘫倒在地,完了,全完了。 玄天峰。 楼玉卿翻着系统面板。 【咦,还有点瓜没吃完,之前我就好奇唐家为什么选择唐雪瑶当紫霄仙尊的道侣人选,真相竟然是这样的,唐家比我想得还不要脸】 【一个是因为唐雪瑶资质好,修炼能跟得上,另一个是因为她年轻,若是和紫霄仙尊成就好事,没准能怀个孩子,这样就能彻底把他绑在唐家的船上】 清虚子老脸一红,有点遭不住这心声的虎狼之词,曾师弟还是走快了,要不然就能陪他一起尴尬。 紫霄仙尊咳嗽道:“咳咳。” 被一个小辈揭出来,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今日收徒,不全是因为曾长风有雷灵根资质,还有天机道人说我今天必能收到满意的弟子。”紫霄仙尊转移话题道。 楼玉卿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吃瓜系统滚动着一行小字——本次大瓜派送完毕,吃瓜人数三人:清虚子,曾玄感,紫霄仙尊。 清虚子说道:“师叔竟是去找了天机阁的阁主,天机道人,据说他算无遗策,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是失手了。” “不,他没有。” 紫霄仙尊否认完,看向了楼玉卿,笑着问道:“你可愿拜我为师?” 楼玉卿懵逼道:“我?” 清虚子恍然大悟:对啊,今天除了曾长风来宗门,还有玉卿丫头来着。 “禀师叔,她还没有检测灵根资质,要不检测完再说?”为了防止紫霄仙尊后悔,清虚子先提起这茬事。 紫霄仙尊温和地笑了笑:“无妨,我收徒是看缘分的,今日我与这丫头有缘,只要她有灵根,我就收她为徒。” 清虚子感慨道,玉卿丫头真是好运气,多少人想拜师叔为师,她却靠着缘分得到了师叔的青睐。 不过,她的心声帮师叔避开了一个大劫,这不是缘分又是什么。 “玉卿丫头,跟我来。” 清虚子带着她来到了左边的侧殿,殿中布置简陋,四根高大的承重柱支撑起上下,围出一个四方的地界,房顶处悬挂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楼玉卿按照他的指示,站到中央。 清虚子双手掐诀,朝上空一指,一团白光打在了镜子上,镜子光芒大放,将楼玉卿笼罩在内。 不一会,少女身上浮现出紫色光芒,其上电弧闪动,雷鸣不断,正是拥有雷灵根的特征。 清虚子面色一喜,太好了。 虽然师叔承诺玉卿丫头有灵根就收她为徒,但是天赋资质高总比天赋资质低要好得多。 正欲收手之际,紫霄仙尊开口道:“继续催动测灵宝镜,她这不是正常的雷灵根,而是隐雷灵根,似乎是被某种体质盖住,导致气息不够强烈。”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天机道人所指的徒弟根本不是曾长风,而是楼玉卿。 隐雷灵根? 惊愕之下,清虚子倒也没停下动作,朝测灵宝镜打入一道道法决,镜子白光大盛,渗入楼玉卿的体内。 隐雷灵根是一种特别的灵根,修士拥有的体质过于强大时,便会遮盖住其原本的灵根,寻常手段根本测不出来。 要是楼玉卿换个地方检测,或许她的灵根资质就要埋没了。 “嗯哼……” 楼玉卿闷哼一声,身体在白光下变得越来越透明,最终消失在了空气中,唯有她全身的骨骼映照在金光中,形成了一副奇特的金色露骨照。 “无垢之体!”紫霄仙尊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之色,修仙界已知的体质当中,无垢之体也可以排得上名号。 因为,拥有这种体质的修士,修炼完全没有瓶颈! 紫霄仙尊激动地看着楼玉卿,改天他要去天机阁给天机道人备上一份厚礼,让他收到了这样一个天资出众的弟子。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6节 他有信心五十年内让她成功飞升! 楼玉卿刚睁开眼睛,便看到紫霄仙尊一脸欣慰地看着她,心里不禁有些发毛:“前辈,您……” “不要叫我前辈,该改口叫我师父。”紫霄仙尊打断她的话,温润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让人感到无比的舒适。 楼玉卿双膝跪地,端正地行拜师礼:“弟子楼玉卿见过师父,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三拜。” 她恭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紫霄仙尊满意地点头:“起来吧,以后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你拥有无垢之体和隐雷灵根,资质比为师还高出一筹,只要努力修炼,就算入门晚了些,也能赶超宗门其他弟子。” 楼玉卿响亮地应道:“是,徒儿知道。” 拜了师,靠山又多了一座,咸鱼的生活在向她招手,这么想着,少女脸上不禁露出幸福的笑容。 这时,清虚子纠结道:“玉卿丫头拜了您为师,辈分上和我是一个辈,这称呼上就不能马虎,只是,让我喊她师妹,这也……” 清虚子担任掌门以来,还未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 楼玉卿一个激灵,她也无法想象,自己叫对方师兄的场景。 紫霄仙尊大手一挥:“不用麻烦,各论各的,你叫她名字,她就叫你……掌门吧,师祖这个称呼,是不能叫了。” 若是他的徒弟叫清虚子为师祖,他这个师父的辈分就矮了清虚子一头,那样就乱了。 清虚子连忙应道:“好的。” “对了,记得把唐雪瑶的灵力气息在护山大阵上抹除,还有,把我这徒儿的气息记录上去。”紫霄仙尊嘱咐道。 清虚子笑道:“马上就好。” 说完,他传音给宗门的内务殿,叫他们立刻送来新弟子的专属装备—— 令牌一个,飞行法器一件,攻击法器一件,防御法器一件,基础储物袋一个,天蓝色法袍一套。 “令牌是闻道宗弟子的身份象征,记录着我们的灵力气息,保证我们进出宗门不受护山大阵的攻击,等你引气入体后,将灵力注入其中,激活令牌。” “还有,宗门内的某些地方是不能去的,需要一定的权限,否则贸然进入会被大阵攻击。”清虚子介绍得很详细。 “其他的不太重要,三件法器只是低阶法器,有你师父在,自然不愁品阶更高的法器,还有这个储物袋,只有一个立方,装不了多少东西。” 清虚子指着天蓝色法袍道:“这是宗门统一的服饰,有清洁除尘能力,除非被破坏掉,否则可以一直保持干净,当然坏掉的话需要自费到宗门重新购买。” 楼玉卿打探价格:“多少钱一件?” “十颗灵石,每年有许多弟子的服饰毁于斗法中,给宗门创造了不少收入。”清虚子露出奸商似的笑容。 楼玉卿:“……”挺好的。 心里暗暗发誓,她的法袍一定不能破。 “徒儿过来,这是为师送你的见面礼。”紫霄仙尊找了许久,才在储物戒中找到闲置的法器,主要他修为太高了,里面都是高阶修士使用的东西。 楼玉卿接过师父送的戒指,麻溜地戴在了右手的中指上,戒指是纯银色的,雕刻着一圈叶子纹路,很是清新小巧的感觉。 “谢谢师父,这个怎么用?” 紫霄仙尊耐心地解答道:“这个东西是储物戒指,有一千个立方左右,以后你有什么东西都装到里面,方便携带,为师的见面礼也放进去了,等你修炼出灵力就可以打下烙印,供你存取之用。” “好哒。”楼玉卿比了个手势。 楼玉卿和掌门告辞,来到师父的藏天峰,开辟了一个洞府,居住了下来,并开始修炼师父传授的功法。 翌日,等她出现在紫霄仙尊面前时,成功地突破到了炼气一层。 紫霄仙尊毫不吝啬赞扬:“做得不错,你的天分比我想得还要出类拔萃,寻常修士需要丹药精进修为,你却是用不上,修为到了就能水到渠成地突破瓶颈。” “所以我建议你在修炼过程中,不要嗑丹药,夯实基础,你的实力可以超过大部分同境界修士,再加上雷属性法术独特的破坏力,即便同时面对三四个同境界修士,你也有一战之力。” 紫霄仙尊三言两语阐明了楼玉卿以后的道路和成就。 楼玉卿心虚地缩了缩脑袋:师父不会在给我画饼吧,我刚立志做一条咸鱼的。 紫霄仙尊暂时没有发现小徒弟是个胸无大志的人,给她打了一番鸡血后,便让她下去修炼,有什么不懂的就来找他。 第4章 楼玉卿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师父,我怎么没有看见师兄师姐,您不是说我是您收的关门弟子吗?” “是啊,你是为师最后一个,也是最小的一个弟子。”紫霄仙尊眼中闪过黯然之色,好久不曾说话。 楼玉卿再蠢都知道自己肯定戳中了师父的痛点,她未曾谋面的师兄师姐估计都已不幸陨落。 “师父,您还有我,我以后会给您养老的。”楼玉卿故作玩笑语气。 紫霄仙尊被她的话说得哭笑不得:“傻丫头,为师还没有那么老,再活个上千岁不成问题。” 楼玉卿嘿嘿一笑:“那我得比您活得更久,才能给您养老。” “好,为师等着。” 紫霄仙尊眼中流淌着温暖的光芒,一个人待久了,总感觉有些孤寂。收个徒弟,心上缺失的那块情绪瞬间得到了补充。 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他再次思忖起昨天发生的事情,小徒弟心声中所提及的他被曾长风偷走疗伤丹药一事,如今对方不再有这个机会,他倒不用杞人忧天。 只是以他如今的修为,要受什么样的伤实力才会大幅度下跌? 紫霄仙尊摇摇头,未来之事终究无法想象,还是得着眼当下。 修仙界不乏有天赋异禀之人,可以觉醒本命神通,每一种神通都拥有不可思议的作用。 如果小徒弟是这样的人,她的心声应该就是她的本命神通,只是这个神通罕见到修仙界从来没有出现过。 自古以来,窥探天机是要折寿的,尤其是窥探大修士的命运,虽然目前没看出结果,但是他要多买点延寿丹给小徒弟备着。 紫霄仙尊感到庆幸的是,能听到小徒弟心声的人无法对不知情的人宣之于口,比如他尝试告诉好友,却死活开不了口,但如果是清虚子和曾玄感,那就可以。 还有,小徒弟一口一个吃瓜,她所说的瓜里面的当事人似乎都听不见她的心声,这倒是个好消息,不用怕被他们报复。 紫霄仙尊觉得应该还有其他规律没有发现,为了保证小徒弟的安全,他有必要随时跟在她身边。 想到以前陨落的三个徒弟,紫霄仙尊抿了抿唇。 不过,他这么做太过显眼,得换个周全些的办法。 灵光一闪,紫霄仙尊突然想到了自己炼制的一具身外化身,立刻抹了下储物戒,将其取了出来。 化身的眉眼有三分像他,仔细看,熟悉他的人是能看出来的。 紫霄仙尊不想让人通过这具化身联想到自己,沉吟道:“对外就说是我的远房亲戚,名字就叫回本名,顾不改!” 寻仙问道,初心不改。 这么多年过去,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紫霄仙尊双手掐诀,开始祭炼化身,想要完全操控这具化身,不仅需要持续打入三天三夜的法决,还要分出一道神魂注入其中。 神魂分裂的步骤尤为重要,若是分裂失败,本体的神魂就会遭受重创。 …… 楼玉卿回到洞府,研究起吃瓜系统的面板,昨晚为了不辜负师父的期望,她的力气全用在了引气入体上,完了就睡着了。 【宿主:楼玉卿 吃瓜值:0点 瓜田范围:方圆一里 瓜主名单:紫霄仙尊(100000点) 温馨提示:吃瓜值不足,请宿主努力赚取点数】 楼玉卿:十万点! 吃不起,根本吃不起。 师父这个瓜是她见过最贵的瓜。 “瓜主除了师父就没了,藏天峰不会只有我们师徒两个人吧。”楼玉卿回想起一路上的确没有遇见什么人,嘴角一抽。 难道是出了唐雪瑶的事情,师父把人都给打发走了? 楼玉卿不知道自己猜中了事实。 宗门的普通弟子通常都散布在外门和内门中,只有被各峰峰主看中收为亲传弟子,才可进入山峰中居住。 还有一条路也可以走,那就是被招收为记名弟子,名义上是弟子,实际上管理着各种杂事。 虽然事情琐碎了些,但是可能有机会得到峰主的赏识,不少弟子都冲着这个位置来,竞争十分激烈。 紫霄仙尊是藏天峰的峰主,生性喜静,所以只招收了三四个记名弟子打理一些往来事务,而现在他们都被赏了些东西,遣送了回去。 目前藏天峰方圆百里处只有他们师徒两个人。 楼玉卿看着吃瓜值那一列,0点的数值十分刺眼,她对着面板问道:“系统,我要怎么赚取吃瓜值?” 面板一刷新,出现了新的内容。 【宿主可以通过吃瓜赚取吃瓜值,吃到的瓜越大,赚取的吃瓜值越多】 吃瓜? 这个她喜欢。 宗门一定有很多陈年旧瓜。 去哪搞瓜吃比较方便呢? 有了,就去那里! 三天后,执法殿的某个房间。 隗厚铭眼神犀利地扫过新来的两位弟子:“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执法殿五队的队长,隗厚铭,以后你们称呼我为隗队长。” “是,隗队长。”楼玉卿和另外一个人应道。 隗厚铭面容严肃,身板挺直,看起来就是那种公事公办的性子,他身后站着一位女弟子,同样是这样的态度。 楼玉卿心道,不愧是执法殿,大家都很严格。 初入宗门时,清虚子掌门带着她经过执法殿,是这么给她介绍的:“宗门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要经过执法殿进行裁决判定。”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7节 楼玉卿一下就记在了心上,将其标记为大瓜田,在看到系统赚取吃瓜值的法子后,迅速锁定了这个地方。 楼玉卿的记忆飘到几天前,自己去找师父,想要让他给自己安排一个执法殿旁听的位置,结果吃了三天的闭门羹。 直到今天,师父的洞府开启。 听到她的愿望后,师父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并领着她见了一个人,说:“这是师父的远房亲戚,你们互相照应着。” 于是楼玉卿和这个名为顾不改的男弟子被一起打包送到了执法殿,她觉得这个人有点高冷,因为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殊不知,顾不改心里也是无奈,祭炼这具化身的时候出了点问题,导致成了面瘫脸,做不了任何表情。 他本来还想着用一张温和的面庞和小徒弟拉近关系,现在好了,小徒弟不对自己产生负面的印象他就心满意足。 隗厚铭淡淡地说道:“小司,他们两个就交给你管,执法殿采取连坐措施,若是他们犯错,你也会被记上一笔,知道吗?” 女弟子一丝不苟道:“弟子知道。” “有些规矩该教就教。”隗厚铭叮嘱完最后一句,行动如风地离开房间。 “终于走了。” 楼玉卿的思绪被打断:什么声音? 她惊疑不定地朝女弟子看过去,只见对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扶手上,懒散的姿态像个大爷。 楼玉卿犹豫道:“师姐?” 女弟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大方道:“你们也坐,不要这么看我,那都是隗队长给逼的。” “为什么?”楼玉卿起了好奇心。 “他这人性格比较古板,其实我们这个旁听处混混日子就好,不需要像正经的执法弟子那样紧绷,你们以后见到隗队长,记得装一下。”女弟子传授着经验。 楼玉卿一字不漏,恍然道:“多谢师姐。” 顾不改:“……”旁听处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吗。 女弟子问道:“你们叫啥名?” “楼玉卿。” “顾不改。” 女弟子应道:“好嘞,我姓司,你们叫我司师姐。” 说到“司师姐”一词时,她可疑地停顿了一下。 楼玉卿可以理解她,因为司师姐听起来像是死师姐,感觉不太吉利:“师姐,你全名叫什么?” 既然姓氏不顺口,那就取名字中的字。 “我?”女弟子指着自己,犹豫了一下,咬牙道,“是你爹!” 楼玉卿:? 顾不改:? 楼玉卿看向顾不改,确认道:“她是不是骂了我?” 顾不改面无表情道:“是的。” 这个地方不能待下去,会把小徒弟带坏。 “误会,我真的没有骂你,我的名字就是司霓蝶,它只是发音和骂人类似了些。” 女弟子解释完,转而悲愤道:“每个人听到我的名字都会这样,我也是没有办法,谁让爹娘当年就取了这样的名字。” 楼玉卿:“……霓师姐,你是不是有口音?” “你怎么发现的?”司霓蝶惊讶道,“我寻思我藏得挺好。” 楼玉卿:那真是一听就能听出来。 “霓师姐,嗯,这么听舒服多了。” 司霓蝶想到和自己同胞双生的哥哥,桀桀一笑:“那个家伙可不能用这么取巧的法子,他的名字叫法难度比我还高。” 顾不改一言难尽地瞥了她一眼,心道,让小徒弟待在这样的环境里,真的不会出事么。 “好了,你们现在归我管,执法殿的规矩必须知道,总共十条,第一不许私自斗殴,第二……”司霓蝶正经起来还是很唬人的。 楼玉卿连连点头。 “加上你们,旁听处现有三十六名弟子,其中大多数是普通弟子,和你们一样都是炼气期修为。” “而到达筑基期后,自动晋升为执事弟子,在下不才,刚刚成为执事弟子中的一员。”司霓蝶勾唇一笑。 “啪啪啪!” 楼玉卿很给面子地鼓掌,顾不改见状,无奈地跟着拍了几下手。 司霓蝶抬手虚压:“低调,低调。”只是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突然,储物袋震动,她掏出一个玉简,玉简正在发着光,隗厚铭的声音传来:“小司,过来。” 司霓蝶秒变正经脸:“好的,隗队长。” 玉简光芒一暗,她又放松下来。 楼玉卿叹为观止,霓师姐不愧是老社畜,变脸术很是熟练,她还有得学:“霓师姐,隗队长叫你去哪里?” “自然是去执法大殿,我们的日常就是查看执法殿审理完的案件玉简,写下判决意见,而有案审时,我们就去现场旁听,你们先跟我多学多看,很快就能独立完成工作。”司霓蝶谆谆教诲道。 楼玉卿心中一动,对她改变了一些印象。 执法大殿。 隗厚铭居于唯一的主座上,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三堆玉简,此时他捏着一枚玉简浏览起来,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见到司霓蝶三人从内部通道的小门走出来,他对着桌上右边的那堆玉简信手一挥,玉简如同落雨一般飞射而出。 “看完给出你们的意见。” 司霓蝶抬手一托,玉简听话地落在了她的手中,专业态度摆得明明白白:“好的,隗队长。” 三人顺着原路返回旁听处的房间。 楼玉卿突然发现这里只有他们几个人,奇怪道:“霓师姐,其他人去哪了?” 司霓蝶解释道:“执法殿是轮休制的,我们旁听处也跟着它走,今天刚好轮到我们,明天就换别人。” “不能每天都来吗?”楼玉卿追问道。 司霓蝶古怪地瞥了她一眼:“楼师妹,莫非你?” “什么?”楼玉卿被看得手臂起了鸡皮疙瘩。 司霓蝶笃定道:“你是冲着执法殿的案件来的!” 楼玉卿一惊:“难道霓师姐你也是?” “不错!” 司霓蝶笑道:“修炼的日子太过枯燥,我给自己找点乐子,你还别说,每次看到那些案件,我都很开心。” 楼玉卿嘿嘿一笑:“我也是。” 二人一拍即合,凑在一起查看玉简。 顾不改:“……”似乎被遗忘了。 算了,不是坏事。 【吃瓜值+10】 【吃瓜值+30】 【吃瓜值+20】 …… 楼玉卿每看完一个玉简,系统的机械声就会响起,令她遗憾的是,玉简上都是小瓜,吃瓜值只能几十几十地增长。 【吃瓜值:180点】 看完全部的玉简,吃瓜值到了三位数,但仅凭这些点数,吃个大瓜都够呛。 楼玉卿皱起眉头:“霓师姐。”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大案不常有,一出必惊人!”司霓蝶过来人一般劝慰道,“只要我们耐心等待,总会等到的!” 楼玉卿失望道:“好吧。” 见楼玉卿兴致不高,司霓蝶摸着下巴,道:“这样吧,我告诉你最近发生的一件大事,不是熟人我都不会说的,那可老精彩了。” 楼玉卿期待地看着她。 司霓蝶张口就道:“你知道我们宗门的紫霄仙尊么,他身上发生了一件堪称狗血的事。” 楼玉卿面色一僵:啊这。 顾不改:“……”怎么受伤的又是我。 “谁能想到,堂堂仙尊,竟然被他的道侣给绿了,仙尊一气之下,果断休了道侣,打飞奸夫!”司霓蝶越说越激动,就好像在现场亲眼看着一样。 楼玉卿的脚趾开始抠地,一下子抠出了一座梦幻芭比城堡。 “只听轰的一声,奸夫撞倒了四座山,顽强地从废墟中爬起来,喊道‘紫霄,我和雪瑶才是真爱!’” 司霓蝶慷慨激昂地说着不知从哪里缝合而来的版本:“仙尊理都不理奸夫,随手又将他拍飞,说‘你们既然旧情难忘,本座就成全你们!’” “仙尊竟然没有打死奸夫,而是选择了放手,他真的,我哭死,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人。” 仙尊本尊·顾不改:“……” 突然想去补个刀。 清虚子,流言都在宗门满天飞,你这个掌门还不管管! 远在玄天峰处理事情的掌门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执法殿殿主蒙宗翰问道:“掌门师兄,怎么了?” 清虚子摆摆手:“没事,你继续说。” “这件事情和紫霄师叔有关,宗门内传出了他和道侣奸夫的二三事,传言很是离谱,说师叔爱而不得什么的,有点损伤师叔的颜面,要不要出面制止一下?”蒙宗翰问道。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8节 清虚子否认道:“不用,大家的热情过阵子就会消退,我们一出面,反而会引起他们的反弹,注意一下流言风向,不要让人中伤师叔。” “好的,还有一件事也和师叔挂钩,听说他最近收了个弟子。”蒙宗翰说道。 清虚子一脸惊奇道:“你这个大忙人打哪得来的消息,曾师弟告诉你的吗?现在大家的关注点都在师叔的感情上,反而没有几个知道师叔收了徒弟。” “曾玄感这个老家伙放不下他的家族,说是要整顿一番,到现在都没回来,我能知道是因为师叔亲自来了执法殿一趟。”蒙宗翰笑道。 清虚子追问道:“竟有此事?”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紫霄仙尊不喜插手宗门事务,难道师叔现在有意接手执法殿。 蒙师弟这个殿主当得有功无过,这时候让他退位让贤,他心里应该不好过,自己要不要得安抚他一下? 蒙宗翰打断掌门的浮想联翩,说道:“师叔是为了他那个关门弟子来的,没看上执法弟子的职位,反而讨要了两个旁听名额。” “两个?”清虚子琢磨这个数字不对,师叔明明只收了玉卿丫头一个徒弟。 蒙宗翰神秘一笑:“你知道那另一个名额是给谁的吗?” “速速道来,休要打哑谜。”清虚子吹胡子瞪眼道。 “那人名叫……” 蒙宗翰一字一顿道:“顾,不,改!” 清虚子:!!! 这不是师叔的名讳吗! 第5章 执法殿门口。 楼玉卿和司霓蝶挥了挥手,约好明天再见。 虽然她因为霓师姐说了师父的瓜而噎了一下,但是对方后面说的瓜还是很吸引人的,让她惊喜的是,吃瓜值有了飞速的增长。 【吃瓜值:560点】 想到这里,楼玉卿瞥了眼旁边的顾不改,这人性子看着比隗队长还冷肃,听到那么好笑的瓜还能面无表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很佩服这样的人,竟然能够拒绝瓜的诱惑。 “顾师兄,如果师父问起来,你就说我们在旁听处认真上值,一点懒都没有偷,知道吗?”楼玉卿怕他把事实抖露出去,不放心地叮嘱道。 顾不改慢吞吞道:“……这样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师父是个鸡娃的家长,要是被他知道我们在咸鱼度日,还怎么愉快吃瓜,你也不想离开这里,对吧。”楼玉卿语气诱惑道。 鸡娃?咸鱼? 顾不改默默吸收掉这两个词语,大概理解了小徒弟的意思,应道:“嗯,他问的话,我会打掩护的。” 楼玉卿握拳:“哦耶!” 她笑吟吟地对他说道:“顾师兄,我对你有误解,虽然你看起来不近人情的样子,但实际上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顾不改看着她阳光明媚的笑脸,心里在反思自己,是不是给了她太大压力,导致她只能通过吃瓜来放松。 其实,有他在,就算小徒弟不上进,他也可以护她周全。 顾不改想开了,咸鱼就咸鱼吧。 “顾师兄,你是在笑吗,好像有点瘆人。”望着顾不改似笑非笑的扭曲表情,楼玉卿以为他突然发病,弱弱地发问。 顾不改:? 他召唤出一枚水镜,对着镜子一看,心道,这个变态是谁。 谁能知道,他只是想欣慰地笑一笑。 “我脸上出过事,不能做表情。”顾不改只好解释道。 楼玉卿恍然大悟,随后叹了口气:“顾师兄竟然是面瘫脸,师父他有没有看过,能不能治好?” 顾不改信口胡诌道:“看过,治不好。”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男弟子,他扫了眼楼玉卿和顾不改,又朝他们身后看了一眼,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和我长得差不多的女弟子?”男弟子指着自己的脸问道。 楼玉卿盯着对方那张脸,一眼就发现了端倪。 男弟子竟然和司霓蝶共用一张脸,只是霓师姐面庞柔和,偏向女性化,而男弟子的面庞有棱有角,比较硬朗。 “看来你是见过她了,能不能告诉我她去了哪里?我让她在这里等我一下,结果这丫头不知道跑哪去疯了。”男弟子抱怨道。 楼玉卿问道:“你是?” “我是男人,他哥哥。”男弟子随口说道。 楼玉卿:? 顾不改:? 楼玉卿突然听不懂对方的话,她再次问道:“我们看得出来你是个男人,不用强调,我的意思是,你是霓师姐的谁?是她哥哥对吗?” “对,我是司霓蝶的哥哥,司南仁,南方的南,仁义的仁。”男弟子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详细地介绍了一遍。 每次和人介绍名字,总要来上第二遍,他都已经要习以为常。 楼玉卿指向右边:“好的,司师兄,霓师姐她往那个方向去了。” “谢谢嘞。” 司南仁扭头就走,突然想到什么,转过身子,问道:“为什么叫我死师兄,不叫她死师姐,而是叫霓师姐?” “……司师姐不好听。” “难道死师兄就好听吗?”司南仁撇嘴,“我不管,你也要给我换个称呼。” “那,南师兄?” “听起来像男师兄,我本来就是男的,多此一举,再换一个!” 你要求还真多。 楼玉卿眼观鼻鼻观心:“仁师兄?” “人师兄?”司南仁摩挲着下巴,摇了摇头,“不行,这称呼一喊出来,感觉我不是人似的。” “南仁师兄?” “男人师兄……”司南仁哑口无言。 楼玉卿双手一摊:“我也没有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谁让你就叫这个名字,你还是认命吧,司师兄。” “不,请叫我南师兄。”司南仁肃然道,“我想明白了,就这个稍微好一点,毕竟我不想死也不想被开除人籍。” 楼玉卿不禁对这个家庭起了好奇心,究竟是什么样的父母会给孩子取这样的名。 【瓜主:司南仁(200点)】 看着面板上所需的吃瓜值,楼玉卿小手一动,点了一下,开始翻看系统面板。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的】 【当年,南师兄的娘亲怀了双胞胎,生产的时候极其不顺利,恰巧司父外出执行任务还没回来】 【司母一想到自己为他经历生产难关,结果他却没有在身边,顿时勃然大怒,喊道“死男人,我是你爹!”】 【神奇的是,司母一喊完,南师兄和霓师姐就先后被生了下来】 【这一幕刚好被匆匆赶回来的司父看见,司父觉得这句话保佑了两个孩子,于是为他们取名司南仁和司霓蝶】 司南仁:“……” 他瞠目结舌地看向楼玉卿,想要说“你说的是真是假”,话却被堵在了嗓子眼,怎么都说不出来。 这让司南仁惊慌起来。 莫名其妙地听到楼玉卿的心声,心声中揭露了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这是咋回事啊? 突然,又一道声音传来。 这次不是心声,而是传音之术。 “不用怀疑,你听到的都是真的,只是你无法说出来,保持平常心就行。”顾不改开始替小徒弟收尾。 司南仁:这玩意能保持得了吗? “哥,你也听见了?” 司霓蝶刚走没多久,想起和哥哥的约定,掉头回来找他,免得被他念叨半天,刚要和他打招呼,就听到了楼玉卿的心声。 司南仁点头:“听到了。” 司霓蝶站在十丈之外,一脸复杂:“那你知不知道楼师妹说得是真是假,我们的名字真是那样子来的吗?” 司南仁摇头:“我不知道,每次我们去找爹娘抗议改名的时候,他们都敷衍地说这是个好名字,让我们放心用。” “有没有可能不是敷衍,而是他们真的这么觉得。”司霓蝶沉重地说道,“如果心声说的是真的,以爹娘的想法,保不齐就会这么做。” 司南仁可疑地沉默了。 这还不如不知道。 【南师兄从小就长得好看,非常受女孩子欢迎,小时候玩过家家,他当皇帝,小女孩都争着当皇后】 【有一次,他宣布要和一个女孩子结为夫妻,其他女孩子失恋了,哭成一团,司父以为他惹了祸,赏了他一顿竹笋炒肉】 【南师兄从此留下了心理阴影,一夜之间成长了许多,再也没有和别人玩过过家家的游戏】 司霓蝶:噗! 司南仁:不许笑! 司霓蝶:憋……噗,憋不住。 对不住老哥,我先笑为敬。 司南仁一脸郁闷。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9节 【哇哦,南师兄长大更加了不得,每次外出执行任务都能俘获女子的芳心,尤其是这次竟然还被武国公主榜下捉婿】 司霓蝶笑容一顿:哥,你啥时候当的上门女婿?不告诉家里一声,是不是皮痒了,想要棍棒伺候? 司南仁喊冤:误会啊,我怎么可能和那什么武国公主有关系,我压根就不认识她。 【因为任务目标是个狡猾的狐妖,专门吸食男子精气,所以南师兄冒充了一个书生去引诱狐妖】 【恰好武国举办了科举,那日正是揭榜日,武国公主往人群里瞟了两眼,就看到了路过的南师兄,放话道“我就要他!”】 【南师兄猝不及防,被武国公主的侍卫们绑了起来,因为怕狐妖在看着,只好忍耐了下来】 【这一忍就忍到了成亲的日子,虽然南师兄对公主解释自己不是此届举子,但是公主不听,表示我看中的是你的人,而不是你的身份】 【最后,南师兄还是溜走了,武国公主当场对天发誓,一定会找到他,并穿着这身大红婚服娶他为夫】 司南仁心底一沉,这孽缘他可不想要,为了逃婚他暴露了身份,连狐妖的一根毛都没抓到,反被宗门倒扣了不少贡献积分。 不要慌,稳住。 司南仁深吸一口气,凡人国家和修仙界壁垒很厚,说不定她只是嘴上说着好听,实际上早就放弃了。 【武国公主的行动力真不是盖的,通过各种关系网锁定了南师兄的位置,现在人就在闻道宗门口】 【好一出霸道公主追夫记】 司南仁脱口而出:“什么!” 因为过于震惊,他的声音完全没收着。 瞬间,众人齐刷刷地看过去,就连在沉浸式吃瓜的楼玉卿也不例外。 司南仁:“……我突然想起有点急事。” 说完,他抛出一把飞剑,轻盈地踩在剑身上,手中一掐剑诀,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远方。 司霓蝶乐了:叫你嘴硬,遇到事就现出了原形。 这时,她感觉有视线聚在自己身上,下意识看了过去,然后和楼玉卿对上了视线:“……” 楼玉卿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霓师姐,你哥哥走得好像很匆忙,你们不是有约定吗?” 司霓蝶身体一凛,感觉全身上下都被看透,连忙道:“我就想找他吃个饭,小事而已,往后推一推也没关系。” 楼玉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司霓蝶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唯恐自己的底裤被这个看似纯良的师妹扒掉,说道:“那我先告辞了。” 楼玉卿挥手:“明天见。” “明……明天见。” 司霓蝶说完,转头戴上了痛苦面具,她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来旁听处上值会让她感到害怕。 楼玉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疑惑道:“霓师姐的背影好像有点踉跄。” “是吗?你应该看错了。”顾不改泰然自若地纠正道。 楼玉卿信以为真,没有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吃瓜系统滚动着一行小字——本次大瓜派送完毕,吃瓜人数五人:紫霄仙尊,清虚子,蒙宗翰,司南仁,司霓蝶。 顾不改瞥了眼高空的某个地方。 “紫霄师叔发现我们了?”蒙宗翰被那一眼看得心虚起来。 清虚子掌门说道:“虽然师叔现在用的是一具化身,但是他的神识强度和本尊一样强,发现我们很正常。” 片刻之前,他听蒙宗翰说师叔用了本名顾不改进入执法殿,惊愕之余,过来看看情况。 一来到这里,就听到了玉卿丫头的心声。 令清虚子意外的是,这次蒙宗翰也听到了心声,他特地留意了一下弟子们的表现,发现只有司氏兄妹听得到。 想必师叔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可惜例子太少,暂时发现不了心声的规律。 “武国公主这个性子我喜欢,想当年我就是这么追到夫人,此女有我当年的几分风采。”蒙宗翰脸上流露出怀念之色。 清虚子不屑道:“你那叫死缠烂打,要不是弟妹脸皮薄,经不住你纠缠,怎么会便宜你这个老匹夫。” 蒙宗翰哈哈一笑:“掌门师兄,论这点你不如我,夫人不仅和我感情甚笃,还给我生了个闺女。” “论脸皮我是不如你,不过你休想在我面前炫耀,我也是有女儿的人。”清虚子骄傲道。 蒙宗翰闻言,感慨道:“谁能想到掌门师兄你单身了一辈子,竟然有个流落在外的女儿。不知道宋璃侄女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什么时候带出来给我们瞧瞧,我家闺女和她差不多年纪,指不定能成为好友。” “有红焱师妹相借的寒冰蟾蜍,再加上我珍藏多年的寒玉床,璃儿身上的火毒已经被拔除得七七八八,不日就能完全康复。”清虚子眼中闪过柔和之色。 当初,他在外游历救下了一位女修,彼此生了情愫,然而因为种种原因,这段感情最后无疾而终。 一个月前,有人往闻道宗送了封信,清虚子打开一看,竟是女修的临终遗言,信里说给他留了个女儿,名为宋璃。 清虚子当场宕机,握着信的手颤抖起来,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飞往大陆南方,准备把女儿接回宗门照顾。 当他在某个山脉中看到被炎兽追杀的宋璃时,心猛地一震,太像了,她的面容和女修有七八分像,简直就是年轻时候的女修。 宋璃的脖子上,挂着条同心贝项链,是他与女修昔年的定情信物。 可惜,没等他问上几句,宋璃就身中火毒昏了过去。 清虚子袖中的手摩挲着同心贝,目光怅惘地望向南方,似乎通过悠悠云层,瞧见了她的音容笑貌。 翌日。 楼玉卿连蹦带跳地来到了旁听处,经过一夜的睡眠,她的精神很是饱满,脸蛋白里透红,十分健康。 顾不改依旧顶着让人误会的面瘫脸,头发束进玉冠,衣袍不见褶皱,龙行虎步,尽显豪迈气质。 两人推门而入。 “霓师姐还没来?昨天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楼玉卿扫视一圈房间,只看到今天轮值的几个弟子。 听到开门声,弟子们纷纷看过来,见到陌生的人脸,露出疑惑的表情,为首的执事弟子问道:“你们是?” 执事弟子的视线掠过顾不改,落在了楼玉卿身上,她看起来比旁边那个有亲和力得多。 “我们是昨天新来的弟子,隗厚铭队长把我们指到了霓师姐的手下,这位师兄知道她什么时候来吗?”楼玉卿礼貌问道。 执事弟子恍然道:“也是,小司刚突破到筑基期,是该添几个帮手,你们在这等一会,她每天都会来的,可能今天有事被绊住。” “谢谢。”楼玉卿笑道。 不一会,执事弟子接到隗厚铭的传讯,说是有案子要审,便带着其余弟子赶往执法大殿。 离开前,他给楼玉卿指了个地方:“那里堆积着执法殿历年来处理完的案件,一共五个区域,闲的无聊你可以去看看,以你的权限,直接去第一区就行。” 楼玉卿如同老鼠掉进了米缸,开始快乐地享受精神粮食。 【吃瓜值+20】 【吃瓜值+100】 【吃瓜值+50】 …… 通过比对不同的吃瓜值,楼玉卿发现同等体量的瓜之中,新鲜瓜比陈年瓜赚取的吃瓜值要多。 也就是说,想要快速积攒高额的吃瓜值,最好还是多关注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楼玉卿放下手中的玉简,一出来,就看到顾不改和司霓蝶两人聊上了,而且聊得很和谐的样子。 “你们在聊什么?”楼玉卿好奇道。 司霓蝶看到她,心中突了一下,要不是掌门昨天约谈他们兄妹两,说了下心声的事情,她今天一定不会过来。 这么想着,司霓蝶拍了下旁边的座位,试探性地问道:“师妹坐,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楼玉卿顺势坐下来,认真地说道:“师姐你看似不靠谱,实际上很负责任,玉简上给出的案件意见都很中肯。” 没有心声? 司霓蝶松了口气,她就怕楼玉卿心里突然把她的秘密抖落出来,社死也是一种很可怕的死法。 她不知道的是,楼玉卿昨天回去的路上已经花费100点吃瓜值解锁了她的瓜,评价:一般般,瓜味不浓。 然后,楼玉卿又随手点了个瓜主袁延,吃了个10点的瓜,瓜味淡得几不可闻,基本上就是对瓜主的基本信息描述,干巴巴的。 楼玉卿当场发誓,以后不吃200点以下的瓜,不给系统花一分冤枉钱。 第6章 俗话说得好,死贫道不死道友,是时候把司南仁拉出来当挡箭牌。 司霓蝶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刚才在聊我哥的事,你知道吗,我哥居然被武国公主看上,要他做驸马,我哥不从,她还追到了宗门。” 楼玉卿眼睛一亮,捧哏道:“然后呢?” 吃瓜有后续,真是太棒了。 “闻道宗和百灵门关系不错,武国公主拜了百灵门长老为师,被她师父带着来咱们宗门拜访。” 司霓蝶绘声绘色道:“一来到宗门,武国公主就各种打听我哥的消息,我哥昨天说有急事,其实就是知道了武国公主追来的事,忙着去和她去躲猫猫。” 楼玉卿问道:“那他躲成功了吗?” “嘿嘿,小时候我们玩这个游戏,我老是输,因为他无所不用其极,你猜他这次躲到哪去了。” 司霓蝶对着楼玉卿挤眉弄眼:“他竟然躲到了灵植园里的沤肥区!” “……” 楼玉卿一言难尽道:“臭不臭?” “滂臭的!那沤肥区的肥料是由各种灵兽的粪便搅和成的,你自己琢磨一下,反正三个月内他都休想靠近我。”司霓蝶一脸嫌弃道。 楼玉卿无语道:“如果武国公主闻到你哥身上的味道,应该会死心吧。” 司霓蝶两手一摊:“这就不得而知了,我哥躲得很鸡贼,没有和她撞上。” 楼玉卿:从某种角度上说,司南仁还是蛮牛皮的。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0节 “笃笃!” 正在这时,旁听处的房间被敲响。 顾不改眸光一闪,正主来了。 楼玉卿和司霓蝶却是一无所知。 “进来!”司霓蝶对着门口喊道。 话落,门被推开。 一位穿着金色宫装的女子徐步而来,眉目如画,云髻雾鬟,仿佛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仕女一般,散发着高雅华贵的气质。 宫装女子漫不经心地看向众人,当看到司霓蝶的时候,瞳孔猛地聚焦,半晌后,她轻叹道:“真像啊,你就是他的同胞妹妹。” 此女的身份不言而喻,赫然就是追着司南仁而来的武国公主。 司霓蝶心虚地咽了口唾沫,说曹操曹操就到,以往也没有那么灵验,她假装淡定道:“你认识司南仁?不错,我就是他妹妹。” “妹妹你好,我是你未来的嫂子,武凤姝。拜托告诉我你哥在哪里,我们要商量一下,什么时候补办婚礼。”宫装女子嫣然一笑。 “嫂……嫂子?”司霓蝶目瞪口呆,被她这一记直球整不会了。 武凤姝趁机应道:“哎。” 司霓蝶:“……”我怀疑你在占我便宜。 “我哥他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我这个做妹妹的也三天两头见不到他。”司霓蝶替司南仁打了掩护。 武凤姝眸子眯起,半信半疑道:“是吗,我听说他昨天还在执法殿附近出现过,怎么我一来,他好像就不见了踪影?” 楼玉卿吃瓜脸:公主,你真相了。 “我哥他是执法弟子,出现在这里很正常,你找不到他,可能是因为他外出执行任务。”司霓蝶心中一慌,随即面不改色道。 武凤姝直直地盯着司霓蝶,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司霓蝶努力保持镇定,背在身后的手却绞成了麻花。 “不愧是双胞胎,真的好像,若你换上男装,再略微打扮一下,和他简直一模一样。”武凤姝浑然不知司霓蝶此刻紧张的情绪,视线赤裸裸地描摹着她的面部轮廓。 司霓蝶:感情不是发现她在撒谎,而是对着她的脸犯花痴。 不对,等等,她也是女的啊! “武道友,你看够了吗?”司霓蝶有些气恼道,任谁被陌生人盯那么久,都会感到不舒服,更别说对方疑似将她当成了哥哥的替身。 武凤姝出乎意外地干脆认错:“抱歉,是我不对,我实在太想你哥哥,想借着你的脸以解相思,不是有意冒犯到你。” 司霓蝶也是第一次见到她这种操作,脸上露出无言以对的表情。 “打扰到你们了。”武凤姝知道自己继续待在这里,也不会有结果,恋恋不舍地看了司霓蝶几眼,朝门口走去。 望着宫装女子离去的背影,司霓蝶突然觉得对方有些可怜,想要将司南仁藏身之所告诉对方,换取她的笑颜。 “武……” “咳!” 顾不改的咳嗽声和司霓蝶的声音不分先后地响起来。 司霓蝶猛地惊醒过来,未说完的话憋回了肚子里,她刚才怎么会有那种想法,明明她一直想的是帮哥哥摆脱烂桃花。 楼玉卿迷茫地看着他们:“怎么了?” “她中了武凤姝的迷魂术。”顾不改回道。 楼玉卿眼睛瞪大:“武凤姝不是刚修炼吗?” 顾不改解释道:“她主修的功法应该是神魂类功法,能够跨境界迷惑筑基修士,再加上司霓蝶本身没有防备。” 其实,他还看出来,武凤姝身具某种迷幻类体质,配合相应的功法,才能修炼到这样的地步。 只是这点就不是他现在的身份可以说出口的。 武凤姝见法术被识破,叹了口气,可惜她修炼不久,一次性只能对一人施展此术,心中不禁恼怒那多管闲事的顾不改。 司霓蝶现在也很生气。 武凤姝从进门开始就算计自己,她不是在看自己的脸,而是在看自己的眼睛,真正目的是为了施展迷魂术! 寻常修士第一次见面,谁敢这么做就意味着有歹意,是要引起生死争斗的。 司霓蝶对武凤姝的做派很是不喜,原本因为对方的容貌而升起的好感,此刻碎成了渣渣,再也拼不回来。 楼玉卿看向顾不改,眼神询问:气氛有点凝重,我们怎么办? 顾不改轻微地摇了摇头:她们能自行解决,不必插手。 楼玉卿想想也是。 “武道友,请留步,有件事情忘了告诉你。”司霓蝶不是挨打不还手的性子,相反,她有气就发出去,从来不留着过夜。 武凤姝正欲踏出房间,闻言,回头望过来,眼中泛起潋滟光芒:“妹妹,你想起你哥哥在哪里吗?” 司霓蝶冷哼道:“不要以我的嫂子自居,首先,我哥哥没有娶你为妻,其次,他亲口告诉我,他不喜欢你,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喜欢,请你以后不要来找他。” 武凤姝眼中的光芒黯淡下来:“他真的那么说?可是,我们差点就要完婚,如果他对我没有感情,怎么可能会待到大婚之日。” 女子秀美的面庞流露出黯然神伤之色,我见犹怜,令人忍不住将她抱在怀里好生呵护一番。 司霓蝶见到这一幕,顿时有些不忍,语气奇异般地缓和下来:“你……” 不好,又是迷魂术! 话未说完,司霓蝶察觉到不对劲,猛地摇了摇头,恢复了清明,随后看向武凤姝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冷意。 楼玉卿作为旁观之人,对这个迷魂术的能力感触颇深。 方才她只看见武凤姝说完话,霓师姐就一副被迷了心智的模样,要不是最后关头醒过来,说不定就被武凤姝得逞了。 “武道友,我看在百灵门的份上,容忍了你无礼的举动,你竟然还敢对我施展此术!”司霓蝶沉声道。 “我只想知道你哥哥的下落。”武凤姝十分理直气壮地说道,并没有计谋被看穿的慌张之色。 司霓蝶冷嗤一声,不准备和她歪缠,道:“比武台上见,我会把修为压到和你同等境界。” 武凤姝眸光流转,说道:“打打杀杀的多不好,这样,要不你告诉我哥哥在哪里,我就离开这里,好吗?” 还是迷魂术! 司霓蝶这次没有中招,只是她的耐心已经用完,和一个听不懂人话的高傲公主交流,十分心累。 “走!”司霓蝶冷冷道。 武凤姝惊喜道:“是去找你哥吗?” “不,去比武台!” 闻道宗弟子若有私人恩怨,可以去比武台一决胜负,因为在比武台之外斗殴,是要进执法殿的。 司霓蝶觉得自己忍功不错,这个时候还能保持理智,没有动手揍她。 武凤姝黛眉一蹙,骄矜道:“我不去。” 身为一国公主,她从未亲自动过手,一声令下,便有许多人来为她办事。 就算来到百灵门,这点也没有变过,毕竟以容貌气质来论,不少男女弟子都乐意替一位大美人出力。 司霓蝶强硬道:“你不去也得去!” 她心里一直警惕武凤姝再次使用迷魂术,不过对方这次没有诱惑她,可能知道法术对她已经不起作用。 武凤姝广袖一挥,向众人展示自己绣着凤凰的金色宫装,傲然:“你看我这身像是打架的装扮吗?” 楼玉卿暗自吐槽,不像打架,倒像是去参加隆重的大典。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给你一盏茶时间,换套方便的衣服。”司霓蝶扯了扯嘴角,不为所动。 武凤姝面上浮现不悦之色:“我说我不去,你听不到吗,而且我是百灵门的客人,你们闻道宗就是这般的待客之道?” 武凤姝不觉得自己施展迷魂术有什么问题,司霓蝶明显没有说出实话,她自然得用自己的办法来套出答案。 现在对方揪着这一点不放,这让她心里很是不满。 “客人也得有客人样。”司霓蝶翻了个白眼。 “本公主要走,你敢拦我!” “你看我敢不敢,还有,这里没有公主!” 二人唇枪舌剑,针锋相对。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冒出来。 【武凤姝容貌出众,修炼资质又上佳,谁能想到她最后单身了一辈子】 武凤姝:? 司霓蝶:“……”突然不气了。 武凤姝看向楼玉卿,开口就要反驳:胡言乱语,本公主随便一开口,就有无数人上赶着当我男人。 结果这句话噎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倒把白皙的面庞憋得泛红起来。 武凤姝传音给司霓蝶,惊怒交加道:“我为什么说不了话,她的心声又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那你高估我了,我是真的不知道。你觉得师妹乱讲的话,大门就在那边,慢走不送。”司霓蝶爱搭不理道。 武凤姝气楼玉卿咒她,但心中却莫名有些忐忑不安,本该甩袖离开,双脚却像生根一般,怎么都抬不起来。 【武皇有三千后宫佳丽,武凤姝耳濡目染,誓要网罗全天下的美男子当自己的三夫四侍】 【嗯,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片刻前,楼玉卿见二人争执不下,直接花500点吃瓜值解锁了武国公主的瓜,果然花了大钱的就是吃起来比较甜。 武凤姝瞪向楼玉卿,后者翻着系统面板的瓜,对此一无所知。 司霓蝶传音道:收敛一点,还想不想知道你以后的命运? 武凤姝面色不断变化,捏着鼻子选择了忍耐。 【武凤姝自视甚高,对美男子的要求也高,她这一生追求的是高质量恋爱,宁缺毋滥】 【所以她迟迟找不到合心意的人选,就在科举放榜那日,她看见书生打扮的司南仁,一眼万年】 【司南仁不想当驸马,大婚之日逃走,武凤姝不仅不生气,还对他势在必得,毕竟他是那么与众不同】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1节 【武凤姝一路追到了修仙界,得知司南仁在闻道宗,以同辈切磋的理由,怂恿师父带着她上门拜访】 武凤姝听得心惊不已,楼玉卿的心声竟然都说对了,她先前不是在咒自己?难道自己真的会单身一辈子? 司霓蝶睨了她一眼,心中暗道,听吧,一听一个不吱声。 【武凤姝以迷魂术诱惑司南仁的妹妹,成功知道司南仁躲藏的地方,兴高采烈地冲了过去】 【灵植园鸟语花香,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就在武凤姝以为她会和司南仁浪漫地重逢时】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司南仁竟然从沤肥区走了出来,全身散发着诡异的臭气,熏得她退避三舍】 沤肥区?! 武凤姝美眸瞪大,这三个字对她的杀伤力,不亚于有人告诉她,其实司南仁是个女人。 司霓蝶:有效? 她赶紧拿出传讯玉简:“哥,速来。我有把握让你甩开武国公主的追求,你不要使用清洁术,就原汁原味地来。” 灵植园中,司南仁面露纠结,在沤肥区待了一整夜,他身上的味道不是一般的重,若是不去去味,就这么出门,恐怕会挨揍。 可是,妹妹不会害他,拼了! 一道红色光芒闪电般飞出灵植园,掀起一股惨无人道的腥风。 众人闻之欲呕,破口大骂道。 “谁那么恶心,把屎揣身上!” “我去,这个味,受不了了!” “你们不要愣着,让他给跑了!” “追,把他扭送到执法殿!” 五颜六色的飞行法器亮起,追着红色光芒而去,霎时间形成了一片绚丽的异景。 楼玉卿欢乐地翻看系统面板。 【武凤姝心头跳动的小鹿啪叽死掉,第一段感情宣告结束】 【知人知面不知心,武凤姝吸取司南仁的教训,决心找一个爱干净的修士,很快就瞅中了药王谷弟子】 【不过,第二段感情结束得比第一段还快,因为药王谷弟子太爱干净了,洁癖发作起来,每过一刻钟就要施展一次清洁术】 【关键是,他还要给武凤姝清洁一下】 【哈哈哈,我都能想象到,武凤姝正在追药王谷弟子时,时不时被他的清洁术洗礼一下】 【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这么下来,再好的氛围也毁了】 武凤姝:“……” 这个的确忍不了,药王谷弟子划入黑名单。 司霓蝶一脸看乐子的表情,果然吃别人的瓜就是那么快乐。 【第三段感情是和云霄派弟子,武凤姝再次吸取教训,观察了他足足三个月,确定他无不良嗜好,才去追人】 【但是,她又又又看差眼了】 【云霄派弟子的确没有特殊癖好,每天除了练剑就是练剑,问题就在于,他太爱练剑了】 【武凤姝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在旁边,他理都不理,就是单纯地练剑】 武凤姝怒道:什么人啊。 云霄派弟子也上了她的黑名单。 司霓蝶津津有味地传音道:“云霄派那帮剑修,都是实打实的剑痴,剑对于他们来说就是道侣。” 武凤姝脸色一黑,她现在觉得楼玉卿的心声不都是对的。 第7章 楼玉卿吃了会瓜,突然发现耳边的争吵声消失,下意识朝司霓蝶和武凤姝二女看过去。 【吵完架了?要不要去比武台】 二女:“……” 空气寂静了一瞬间。 司霓蝶反应迅速,秒变严肃脸:“武道友,你想好了没,不会准备临阵脱逃吧,这样我可看不起你。” “谁要你看得起,我只想知道你哥在哪!”武凤姝配合地接了一句,说完她就有些后悔,错了错了,不该把司南仁拉出来的。 她发誓,自己现在对司南仁真的没有那么执着了。 【还在吵啊,那我接着吃瓜】 司霓蝶松了口气:好险。 顾不改好笑地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活泼。 【武凤姝接连三次失利,痛定思痛,化悲愤为修炼的动力,闭关直到突破至筑基期,方才重新出发】 【一次巧合之下,她遇到了鱼阴教弟子,此人毫无之前三人的缺点,于是她开启了第四次追人之旅】 【二人度过了一段甜蜜日子,直到有一天,鱼阴教弟子说有话告诉她,武凤姝以为对方是要告白,但是,哈哈哈……】 楼玉卿看到这个地方,差点笑岔气。 武凤姝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哈哈哈,他……他说:凤儿,认识你很开心,你愿意和我当一辈子姐妹吗?神特么姐妹。】 武凤姝:“……”好家伙。 她费尽心思追人,难道是为了和对方做姐妹? 虽然未来的事情还没有发生过,但是武凤姝现在代入感很强,想冲过去把鱼阴教弟子揍一顿。 司霓蝶抬手捂唇,用尽全身力气才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有情人终成姐妹? 在场众人比较淡定的就是顾不改,毕竟他这张面瘫脸想笑也笑不了,但其实他心里也是哭笑不得。 【武凤姝气得给了鱼阴教弟子一击,然后更抓马的事情来了,鱼阴教弟子身上的外袍破碎,露出了里面粉色的女装】 【这件女装还是珍宝阁的限定款法衣,当年引起大帮女修争相竞价,但是却被鱼阴教弟子拍了下来】 【因为他说是给未来道侣买的,女修们对这个举动很有好感,不少人做了退让,不过她们绝对没有想到,他转头就把法衣穿在了自己身上】 武凤姝:“……”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人必上她的黑名单头名! 司霓蝶憋笑得十分辛苦,为了不让师妹看出破绽,硬是憋得两颊通红。 顾不改心声:哈哈哈。 【好一个女装大佬,武凤姝的运气该说不说真的很绝】 【这次对她的打击比云霄派剑修那次更大,她足足回宗门苦修了多年,才有勇气出山门】 【路上,武凤姝被一位男修英雄救美,产生了些许好感,此人颇懂女人心,屡次讨了她的欢心】 【武凤姝觉得他十分不错,当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还是决定调查一下对方的身份】 【这一调查就出了大问题,这位男修竟然是合欢宗弟子,奉行双修之道,遇到武凤姝之前,身边已有数位侍妾】 武凤姝:淦! 本公主连个男人都没搞上,你特么搞了那么多女人。 进黑名单去吧你! 司霓蝶暗慨:难怪懂女人心,原来是经验所致。 突然,楼玉卿的心声一顿。 司霓蝶暗道不好,立刻演起来:“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再这样下去,别怪我强行把你拉到比武台。” “哼,本公主就不听你的,你能拿我怎么办!”武凤姝一脸不爽,疑似将对渣男的愤恨发泄了出来。 楼玉卿见她们还在争吵不休,继续吃瓜。 【虽然避开了一个渣男,但是武凤姝历练的心情被破坏,只好回宗门继续修炼,去去晦气】 【她师父都看不下去,给她介绍了一个星辰阁弟子,知根知底,品性毫无问题,修炼天赋也好,待人接物更是不错】 【二人一同前往夺宝大会,武凤姝对他的表现很满意,结果一回来,星辰阁弟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武凤姝:什么?! 楼玉卿也疑惑了一下,赶紧看下去。 【跑路了?噢,没跑。因为星辰阁弟子是个卷王,时间都花在了修炼上】 【武凤姝想找他谈情说爱,他的回复总是明天再说,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到最后武凤姝也没有成功把他约出来过】 武凤姝:“……”她是什么大冤种吗? 黑名单再添一员大将。 司霓蝶脸都笑僵了,揉了揉两腮。 顾不改心道,有些苦修士就是这般,道心坚定,大道未成之前都不会分心他事。 【武凤姝一怒之下,疯狂修炼,修为一举超过了星辰阁弟子,凭借独特的幻术能力,将其在赛场上击败】 【经历六次失败,武凤姝终于发现,这个地方克她,所以她来到了大陆南疆之地】 【或许是真的风水有问题,总而言之,武凤姝终于邂逅了真命天子,二人来回拉扯,互动得十分甜蜜】 【顺利得我都不敢信了】 武凤姝觉得自己总算扳回了一局:有什么不好信的,本公主就说我怎么可能找不到男人,只是那些男人不行而已。 司霓蝶表示怀疑,她记得很清楚,师妹开头就点出武凤姝要单身一辈子,不可能是无的放矢。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2节 下一刻,楼玉卿的心声响起。 【我就说没有那么简单】 【二人正要确定关系之时,南疆弟子说他的家族有一种远古咒物,可以验证两人的爱情是否能够永远】 【若是能通过考验,就说明他们是命定之人】 【但是南疆弟子不知道,他看的典籍缺了一页,这种远古咒物其实是以爱情为食】 【他们召唤出咒物之时,也是他们的爱情消散之时】 【远古咒物吃饱喝足,带着他们的爱情沉睡过去,这也算是另类的永远吧?】 武凤姝:!!! 司霓蝶笑不活了。 顾不改若有所思:远古咒物? 【不过武凤姝的爱情被吞食,失去了爱人的能力,这就是她为什么最终单身一辈子的原因】 楼玉卿感慨地总结道。 武凤姝:“……” 她就是想找个男人,怎么就那么难。 司霓蝶:放低要求,你会发现新世界。 武凤姝倔强:不可能! 司霓蝶摊手:那就注孤生吧。 武凤姝冷哼:她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吗? 事实证明,还真是对的。 只听“啪嗒”一声,房间门被推开,一道红色光芒裹挟着无与伦比的臭气而来。 众人:!!!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捏住鼻子,后退,再后退。 楼玉卿瓮声瓮气道:“这人谁啊?” 司霓蝶弱弱道:“好像是我哥。” “什么!” 武凤姝闻言,不可置信地看向来人,她刚才忙着躲避臭气,都没注意到这人竟然就是司南仁。 这下,她最后一丝期望也破灭了。 司南仁竟然真的躲在了沤肥区! 如果说她之前是半信半疑的话,那她现在完全信了。 瞬间,那日让她一见钟情的书生司南仁在武凤姝心中,开始变得模糊起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不见。 司南仁见状,心中一喜,妹妹果然没有骗他,想必武国公主以后不会再追着他。 就在这时,三个清洁术丢到了司南仁身上,正是楼玉卿等人受不住臭味,不约而同地使用了法术。 只有武凤姝因为幻想破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空气重新变得清新自然。 司南仁爽朗笑道:“谢谢诸位。” 司霓蝶没好气道:“你怎么来了?” 司南仁一愣:“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师姐为什么要叫她哥哥过来?】 司霓蝶暗道不好,她刚才被司南仁身上的臭气熏糊涂了,忘记是自己叫他过来的。 “还不是……还不是她缠着我不放!你自己惹的桃花自己解决。”司霓蝶脑筋快速转动,迅速将矛头甩给了武凤姝。 武凤姝:“……” 【原来如此,不过武凤姝亲眼目睹司南仁这个样子,应该是要放弃了】 武凤姝复杂地看向司南仁,毕竟是第一次心动的男人,就在她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一大票人冲进了旁听处。 “臭味消失了?” “那人确实是往这里来的!” “请问,你们有见到一个揣屎的弟子经过吗?” 他们向楼玉卿等人问道。 揣屎?! 众人:“……” 真的假的? 司南仁咳嗽一声:“不好意思,我们没看见,这里是执法殿,弟子不敢乱来,他会不会是往附近的地方去了?” “有道理,那我们散开找找。” 成功送走他们,司南仁松了口气。 一回头,撞上众人古怪的眼神,他跳脚道:“不是,你们真信啊,哪个正常人会在身上揣屎!” 司霓蝶双手抱臂,凉凉道:“最好是这样。” 司南仁坦然道:“当然是这样。” 楼玉卿退出系统面板。 系统依旧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滚动着一行小字——本次大瓜派送完毕,吃瓜人数五人:紫霄仙尊,明涵真人,清虚子,司霓蝶,武凤姝。 高空之上,百灵门的明涵真人听完楼玉卿的心声,脸上还残留着震惊之色:“紫霄前辈的关门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清虚子谦虚道:“过奖。”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明涵真人修道至今,不曾收过一个徒弟,直到遇见身具千幻之体的武凤姝,才动了心思。 这次她主动请缨代表宗门来拜访闻道宗,除了商量要事外,还有炫耀武凤姝这个徒弟的意图。 清虚子笑眯眯地听完,说道:“真巧,紫霄师叔近来也收了个徒弟,天赋还不错,同时拥有无垢之体和隐雷灵根。” 明涵真人嘴角一抽:“……” 何止是不错,千幻之体百年就可出一个,但无垢之体万年才能出一个,可以说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她就知道清虚子这个老家伙笑得那么奸诈,准没好事。 明涵真人提出见一见楼玉卿,和清虚子来到执法殿,结果一来到这里,就看见她的徒弟武凤姝走了进去。 不久之后,楼玉卿的心声响了起来。 见明涵真人面露异样,清虚子知道她也能听见,心中不禁纳闷:这听到心声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他也不担心对方会泄露心声,因为她根本说不出去,不管是以任何形式、以任何内容。 而且生出想法的瞬间,能感觉到自己被某种神秘且强大的力量凝视,令人难以升起反抗的心思。 “我这徒弟情路坎坷,未必不是好事,刚好可以磨磨她的性子。” 明涵真人对武凤姝的性格甚是了解:“若是她一直自命不凡,做事不管不顾,迟早会出问题。” 清虚子呵呵一笑:“年轻人总要学会成长,我看她进步空间很大,至少不会再有下降的余地。” 明涵真人睨了他一眼,哪里不知道他是在替他们宗门的弟子打抱不平,毕竟凤姝主动和司霓蝶起了冲突。 “七宗联比的事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等着你的回复。”明涵真人和清虚子告辞,身形一闪,带走了下方的武凤姝。 武凤姝离开旁听处,脸上满是魂不守舍之色,一见到明涵真人,不禁有些委屈:“师父,徒儿好可怜。” 按照心声所说,她这辈子注定单身,如此凄惨的事情,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作为武皇的女儿,不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是连其千分之一都没有达到,也太无能了些。 明涵真人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凤姝,感情的事捉摸不定,要看缘分,为师也帮不了你。” 武凤姝怔怔道:“师父,您也听见了心声?” 明涵真人颔首道:“不错。未来之事尚有变数,你切莫因此生出执念,我等修士追求的是大道,感情之事只是其次。” 武凤姝抿紧唇瓣,半晌,闷声道:“徒儿谨遵师父教诲。” 明涵真人知道她不是真的放下,但是没有关系,她还年轻,经历的事情多了,终有一天能明白。 不一会,二人消失在天边。 清虚子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心道七宗联比这事还没影,百灵门第一个联系闻道宗,估计是想让闻道宗出面牵头。 毕竟他们宗门不说是大陆第一,但绝对是七宗执牛耳的地位。 清虚子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走,除了紫霄仙尊顾不改,没有人知道掌门来过执法殿。 顾不改此时正在琢磨心声的范围,经过这几次的观察,他基本上能确定范围在十丈左右,超过这个距离就无法听到心声。 本来他以为瓜的当事人听不到心声,但是司南仁和武凤姝二人都能听到。 他们和曾长风、唐雪瑶有什么不同? 顾不改沉吟道,难道是根据是否会对小徒弟生出歹心来判定的吗? 那么初步推断听到心声的条件是在小徒弟十丈左右,且对她没有歹心。 楼玉卿伸了伸懒腰,并不知道师父正在头脑风暴,刚吃完一个瓜,她有些意犹未尽。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3节 “师姐,今天上值的执事师兄去了执法大殿旁听案件,我们要不要一起去?” 司霓蝶刚打发走司南仁,闻言,爽快地应道:“好啊,正好带你们去见见审理过程,咱们旁听处的弟子还要负责记录案件的信息。” 三人通过内部通道来到执法大殿。 隗厚铭此时坐在主座上,旁听处弟子的座位在他的左下方,而执法弟子则井然有序地站在大殿两旁。 司霓蝶带着两人熟门熟路地摸到座位上,示意他们看向大殿中央。 楼玉卿凝眸一望,只见地上躺着一位乌漆麻黑的男弟子,面色黢黑,衣袍焦黑,仿佛在煤炭堆里滚过一样。 有位医修打扮的白袍人看着男弟子,有些不解道:“他的伤势不重,虽然皮肤被大面积炸伤,但并未伤及五脏六腑,服下丹药之后,外伤都已痊愈,为何还不醒来?” 白袍医修能与执法殿合作,其医术自然不言而喻。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隗厚铭冷冷地警告道:“郝天平,装昏迷没有用,你若再不睁眼,便罪加一等。” 话音刚落,郝天平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了起来,与此同时,地上留下了一个黑色的人形印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郝天平乖巧站立:“弟子错了。” 他只是有些不敢面对现实,并不是想要逃避罪行。 白袍医修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郝天平一眼。 他怀疑过自己的医术,都不曾怀疑对方,谁知对方给他来了这么一招灯下黑。 事实上,也不能怪白袍医修,光看郝天平现在活蹦乱跳的模样,谁能想到他刚从一场爆炸中生还下来。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郝天平必死无疑,结果郝天平硬是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司霓蝶突然轻咦一声:“咦?” 楼玉卿扭头问道:“怎么了?” 司霓蝶思索道:“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这时,隗厚铭开始审案。 “郝天平,炼丹室是你炸毁的,你有什么要辩驳的吗?”隗厚铭早在对方昏迷的时候,就派出执法弟子查清了事情的真相。 郝天平羞愧低头:“弟子无话可说。” 见他认错态度诚恳,隗厚铭沉吟道:“炼丹室彻底报废,罚你一万灵石,限期之内交给宗门,另罚你关禁闭三月,手抄门规万遍。” 禁闭? 郝天平浑身一寒,灵石赔偿他倒不怕,只是执法殿的禁闭室他来过,一个月就够苦了,现在竟然翻了三倍。 瞬间,感觉天昏地暗。 “弟……弟子领罚。”郝天平声音颤抖。 隗厚铭挥了下手:“带下去。” 立刻有两个执法弟子出列,一左一右分立在郝天平两边,不由分说地钳住了他的手臂,一路朝禁闭室走去。 楼玉卿感慨道:“隗队长的审案速度好快。” 司霓蝶小声叭叭:“隗队长是执法殿所有队长里面审案最快的,一刻一小案,半天一大案。” “我们私底下都叫他审案狂魔,自打他成了执法殿的坐殿长老,案件都没有积压过,即审即判。” 司霓蝶说得起劲,没有看见隗厚铭朝她看了一眼。 顾不改心中无奈,当着人家的面嘀咕,生怕对方听不见么。 不过他没有提醒的意思,栽个跟头,更能让人记住教训。 楼玉卿问道:“执法殿有多少位队长?” “目前是二十位。我把执法殿上下给你捋一遍,首先是执法殿殿主蒙宗翰,他总管执法殿的一切,平常不怎么出现在大家面前。” 司霓蝶娓娓道来:“然后就是二十位队长,每位队长手下有数十到上百位不等的执法弟子,执法弟子是最低级别的存在,但是每位弟子都拥有筑基期修为。” “我哥他通过考核成了执法弟子中的一员,在我面前可是耀武扬威得很,等有一天他成了执法队长,那才真的神气。”司霓蝶撇了撇嘴。 执法队长可是代表着有金丹修为! 楼玉卿连连点头:“所以隗队长是金丹修士。” “是的。” 司霓蝶突然想起更多的东西,补充道:“对了,执法殿还有坐殿长老和执行长老两种职务。” “其中坐殿长老由二十位金丹期队长轮流担任,负责坐镇大殿,审理大大小小的案件。” “执行长老的职责则是外出执行任务,例如捉拿犯事弟子,平定作乱妖物,监察各城情况等等。” “坐殿长老每五年轮值一次,隗队长是今年刚轮值上的,为人古板严肃,没有哪个执法弟子敢捋其虎须,旁听处弟子也不例外。” 司霓蝶心有余悸地说道,显然她见过隗厚铭立威的情景,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楼玉卿听完她的讲述,对执法殿有了更全面的认知,想到隗队长的尽忠职守,忍不住敬佩地看过去。 令她意外的是,隗厚铭似乎早就关注着她们,她一转头,就和他对上了视线。 楼玉卿吓了一跳,拉住司霓蝶的袖子扯了扯。 “我跟你说,那个郝天平……哎,你拉我干嘛?”司霓蝶正好想起自己熟悉郝天平这个名字的原因,因为对方已经不是第一次进执法殿。 楼玉卿抬起手指默默指向主座。 司霓蝶猛地闭嘴,脑袋一格一格地转过去,对上隗厚铭面无表情的脸庞,心中咯噔了一声。 糟糕,全被听去了。 作者有话说: ---------------------- 欢迎小天使们点点收藏^0^ 第9章 司霓蝶被隗厚铭叫到面前,耳提面命地教育了一通,并且喜提手抄门规十遍的套餐。 隗厚铭处理好她的事,目光落在楼玉卿身上。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楼玉卿低头装死,宗门门规有三寸厚,还要求必须手抄,没有几个月功夫根本完成不了。 许是听到了她的心声,隗厚铭最终移开了视线,对旁听处的执事弟子说道:“小吴,玉简拿来。” 小吴麻利地起身,双手奉上记录着案件的玉简。 “马马虎虎,有几处缺漏,但是比之前有进步。”隗厚铭迅速阅览完玉简,给出评价。 小吴眼中闪过喜色,总算得到了一个正面的评价,前几次他可是被骂得狗血淋头,根本不敢吭声。 “多谢隗队长,我会继续努力的。”小吴脸上浮现出斗志,铿将有力道。 隗厚铭点了点头,将玉简甩到司霓蝶面前:“小司,你来把几处缺漏之处修改掉。” 司霓蝶顿时露出苦哈哈的表情,小吴的能力在执事弟子中也是前列的存在,她能不能找到缺漏都不一定,更别说修改。 楼玉卿眼观鼻鼻观心,余光瞥了眼司霓蝶,发现她脸上有淡淡的死感,看来这个差事不好办。 突然,她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小楼,小顾,你们两个也来。” 她就知道! 想当初上课时老师提问,但凡她心中突突的,就会被老师叫到。 大概这就是玄学的第六感。 楼玉卿挪到司霓蝶旁边,顾不改还是一如既往的面瘫脸,这让他成为三人之中最淡定的一个。 当然,这也让隗厚铭对这样特殊的弟子投以了关注。 这人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隗厚铭的记忆回到那天,蒙宗翰殿主亲自将楼玉卿和顾不改两人介绍进旁听处,并让他平常心看待,不需要额外照顾。 其实,就算殿主不说,隗厚铭也不会照顾他们,他对走后门进入执法殿的弟子没有好感。 旁听处虽然对外称是混日子的,但是自从交到他手里,便焕发了新的生机,不通过考核是进不来的。 索性,隗厚铭观察了两天,他们并不是挑事的性子,心中便放下了对他们的成见,准备好好栽培他们。 所有人都不知道,隗厚铭之所以那么重视旁听处,其实有将旁听处弟子当执法弟子预备役培养的心思。 不过,这些不必告诉他人。 隗厚铭看着顾不改,始终没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他,疑惑地摇了摇头,重新处理手上的玉简。 与此同时,顾不改松了口气,他可不想让人认出自己这具化身。 本来他以为他在宗门深居简出,根本没几人认识,结果引起了隗厚铭的注意,也许对方当年偶然见过他一面。 “师姐,我觉得这里很可疑,郝天平在炼丹室炼丹,炸炉引发了爆炸,毁掉整间炼丹室。” 楼玉卿摸着下巴,揣度道:“威力如此大的爆炸,他是如何活下来的,且只受了些皮外伤?” 司霓蝶一脸古怪的神色:“我大概知道。” 楼玉卿愣住:“啊?” “我刚才就想和你说的,这个郝天平已经是第二次进执法殿,上一次他是因为炼器炸了炼器室。” 司霓蝶感叹道:“大家都以为他葬身爆炸之中,结果他硬是没死掉,和这次一样,同样只受了轻伤。” 郝天平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死亡总是慢我一步! “……”楼玉卿哑然道,“难道被炸出经验了?” “这不是问题,问题是……”司霓蝶朝隗厚铭的方向努努嘴。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4节 楼玉卿下意识看过去。 只见隗厚铭眉心拧住:“惯犯?” 说完,他手中掐出法决,对着空气一点,顿时灵光涌动,发出刺眼白芒,一枚玉简静静地悬停在半空。 隗厚铭抬手一招,玉简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内门弟子郝天平于去年在炼器室炼器,引起大爆炸,导致炼器室报废,罚八千灵石,关禁闭一月,手抄门规百遍。 看来上一任坐殿长老罚得不够狠! 隗厚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对执法弟子吩咐道:“郝天平明知故犯,罪加一等,再罚一万灵石,三月禁闭,万遍门规!” 众人心中一凛,好家伙,直接翻了个倍。 他们不由悄悄朝楼玉卿两人看了一眼,刚才就是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出了郝天平干的好事。 楼玉卿一脸无辜:和我没关系啊,我只是合理提出怀疑。 司霓蝶尴尬摸鼻:和我也没有关系,我只是热心解答师妹的问题。 另一边,郝天平正在禁闭室抄写门规,突然得知这个噩耗,感觉天都塌了下来。 “为什么啊?” 郝天平从禁闭室的小窗口看着执法弟子逐渐离去,试图用眼神挽留住对方,但是对方头也不回。 “哈哈,兄弟你比我还惨。” 这时,对面的禁闭室传出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 郝天平:“……” 执法大殿。 楼玉卿等人虚心接受了隗队长对缺漏之处的指正,功成身退。 “呼。” 司霓蝶一到旁听处的房间,就松了好大一口气,软软地靠在椅子上,一副终于活过来的样子。 楼玉卿倒是感觉还好。 可能是因为被郝天平的事打岔,隗队长对她们没有特别严苛,简单说了几句,就放她们离开。 司霓蝶嘱咐道:“下次有隗队长在,我们不要动嘴,使用传音术,这样他就听不到我们在说话。” 楼玉卿赞同地点头。 “好了,你们想干嘛就去干嘛,我先抄写门规。” 司霓蝶哀叹一声,拍了下储物袋,四道白光飞出,化作了笔墨纸砚。 楼玉卿:看来师姐抄过的门规不少,准备得如此齐全。 顾不改起身招呼她:“走,我带你逛宗门。” “好的。”楼玉卿应道。 入门那天,清虚子掌门带她顺路逛了一下,但是有很多地方还是不清楚。 毕竟清虚子那时不知道楼玉卿是否有灵根。 如果没有灵根,那么说得那么详细,对她来说是一种残忍,勾起了她对修仙的向往,她自身又无法踏上修仙之路。 灵植园,灵兽园,炼丹室,炼器室…… 这段日子,楼玉卿除了修炼,把时间都花在了解宗门情况上,差不多认清了所有的地点。 而她的修为自然而然突破到了炼气二层,没有一丝丝阻滞。 顾不改对小徒弟的修炼进程很满意,按照这个速度,不到一年就可以突破炼气期,到达筑基期。 玄天峰,掌门洞府。 清虚子照例来到寒玉床所在的房间,一进去,便能感觉空中弥漫着极其冰寒的气息,低阶修士在这样的环境下,根本撑不了多久。 但清虚子却没有丝毫停顿,寒气对他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寒玉床上躺着一位脸色苍白的女子,眉清目秀,婉约俏丽,脖颈戴着一条同心贝项链,垂落在锁骨附近。 令人惊讶的是,其手腕处有一处红色的火毒斑痕,灼热的温度甚至压过了一室的寒气。 此女正是清虚子救回的女儿,宋璃。 清虚子刚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炎兽追了许久,身上的火毒面积几乎覆盖了全部地方。 经过寒玉床和寒冰蟾蜍的治疗,火毒现在只剩下一点点。 “她今天应该可以醒过来。” 清虚子想到这里,心中有些近乡情怯,他每天都会来看望宋璃,既希望她早点苏醒,又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呱!” 一只冰蓝色的蟾蜍跳上寒玉床,对着宋璃的手腕张嘴一吐,冰冷的寒气散发而出,萦绕着手腕不停旋转。 它身形玲珑小巧,只有两寸左右,晶莹剔透,仿佛寒冰雕琢而成,打破了世人对蟾蜍丑陋的认知。 寒气与火毒相遇,立刻爆发出龙争虎斗的气势,但火毒势单力孤,很快就力有未逮,败下阵来。 宋璃手腕上的红色斑痕消失,重新变回原来的白皙肤色。 火毒已解! 一声微弱的嘤咛响起,寒玉床上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清虚子紧张地搓了搓手,不甚熟练地叫道:“璃……璃儿,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宋璃撑起身子,迷茫又警惕地看向清虚子:“你是谁?” 清虚子叹息道:“不知道你母亲有没有提过我,我曾与她有过一段情,她临终前送信给我,我才知道你的存在。” 宋璃眼眸闪过震惊之色:“难道你?” 清虚子见状,坦白道:“不错,我正是你的亲生父亲。” 说完,他等着宋璃的反应。 宋璃怔愣了好半晌,久久不曾言语,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清虚子张嘴想说什么,又悻悻地闭上嘴巴,作为一个父亲,他仍是个新手,还是不合格的那种。 “呱!” 寒冰蟾蜍虚弱地叫了一声,显然祛除火毒对它有不小的负担。 宋璃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瞳孔猛地一缩,问道:“这妖兽是?” 因为许久未说话,她的声音有些艰涩。 “这是极北冰川的寒冰蟾蜍,它喷吐的寒气拔除了你的火毒。”清虚子见她感兴趣,解释了两句。 宋璃眼眸微闪。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宋璃知道寒冰蟾蜍。 她在一本典籍上看过相关记载,寒冰蟾蜍是极北冰川特有的妖兽,对修炼冰属性功法的修士有莫大的好处。 但是寒冰蟾蜍擅长隐匿,极难捕捉,且繁衍困难,数量稀少,只有大能修士或者大势力才能拥有。 若是放到外面去卖,一只寒冰蟾蜍至少可以卖出上百万灵石的天价。 望着珍贵的寒冰蟾蜍,宋璃眼底划过一丝贪婪之色。 没想到真正的宋璃竟然有这样的身世,她的父亲修为很高深,明显不是一般修士。 对方好像把自己错认成他的女儿,不如将错就错? 更重要的是,如果不这么做,要是他知道真正的宋璃遭遇的事情,她肯定活不到明天。 转瞬间,宋璃便有了决断。 “璃儿,当年我和你母亲分开,我并不知道她有孕在身,若是早知道,我必然不可能离开她,你对我有怨很正常。”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是让我好好补偿你,这是你母亲最后的要求,也是我应该做的事。” 清虚子见她说完一句话就不再开口,不由得苦笑道。 宋璃抬起头,眼中有泪花闪烁,哽咽道:“母亲她经常提起过你,可是你一直不曾出现过,我以为你抛弃了我们。” “我没有,真的。” 清虚子急忙说道:“我对你母亲是有感情的,如果知道你的存在,我绝对不可能抛弃你们母女两。” 只是这份感情随着他们的分开埋藏在了心底,夜深人静时才会思念起故人。 宋璃的泪水流淌而下,抽泣道:“既然有感情,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来找过我们,我问母亲你在哪里,她总是回避我。” 清虚子下意识抬手想替她擦去泪水,却突然发现自己不适合这么做。 他们名义上是父女,实际上却是第一次见面,想必在女儿眼里,自己就是一个陌生人。 清虚子放下手,叹了口气:“璃儿,当初我和你母亲分离,是因为我们都不愿意离开自身的宗门。” “闻道宗培养我多年,我怎可轻易脱离宗门,只为满足个人私欲,你母亲也放不下她的宗门,因此我们好聚好散。” 谁知多年后,他收到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清虚子看向宋璃的眼神无比柔和,仿佛通过她看到了那个鲜活明媚的女子。 宋璃哭得双眼通红:“闻道宗?” “她没有跟你说过?” 见她面露犹豫,清虚子心中顿时了然,宋璃的母亲可能对他有怨,所以不肯过多说他的事。 清虚子说道:“闻道宗是大陆北方的一个宗门,你母亲的琼华派在大陆南方,你没有听过很正常。”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5节 宋璃暗自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追究,她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被拆穿身份。 清虚子望着宋璃,柔声道:“璃儿,有件事我想知道,你母亲是如何去世的,是和人斗法所致吗?” 宋璃母亲的天资和他一样出众,当年二人皆是金丹修士,这么多年过去,她应该同自己一样,都成了元婴修士。 元婴修士极少陨落,因为体内的元婴可以在肉身毁灭后施展瞬移神通逃脱,之后再通过秘法重塑身躯,便可重获新生。 但是她连元婴都没有逃出,临死之前,仓促地施展神通,寄出了一封跨越不知多少万里的信。 信上面很多信息都没有提到,只让他接回女儿,附带一个南方山脉的地址。 清虚子想到这里,脑海中浮现出她的笑靥,心中一阵钝痛,他竟是连她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 宋璃心念急转,半真半假地说道:“我和母亲被两位元婴期修士追杀,我修为低微,根本帮不上忙,母亲拦住他们让我赶紧跑。” “我忍着悲痛跑进山脉,躲了三天三夜,后来我实在熬不住,就想去找母亲,结果被一只金丹期炎兽盯上。” 闻言,清虚子胸中陡生一股怒火:“琼华派干什么吃的,让你们母女两在自己的地盘上被追杀!” 为了不吓到女儿,他特意压抑住情绪,但是属于元婴修士的威压却控制不住地散发出来。 宋璃闷哼一声,不适地捂住胸口,她只有筑基期修为,怎能扛得住高阶修士的威压。 清虚子见到这一幕,失去的理智被唤回来,赶紧收起威压,大手按住宋璃的手腕,输入一丝灵力。 灵力走遍宋璃全身,瞬间检查完她的身体情况。 清虚子长舒一口气,眼中泛起愧疚之色:“幸好没有大碍,你大病初愈,不能经受一点折腾,否则会落下病根。” “嗯。” 宋璃低低应了一句,心中百转千回,不愧是元婴修士,若他有意杀她,她绝对逃脱不了。 她必须扮演好宋璃这个身份,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宋璃恨声道:“琼华派救不了我们,多年前它就被神秘势力所灭,门中人皆是丧生在那场劫难之中。” 清虚子愕然道:“怎么可能?” 琼华派内有十几个元婴期修士坐镇,在大陆的宗门之中,也能排在上游之列,纵然是实力比它强的宗门,也不能说百分百肯定可以将其灭门。 莫非是几个宗门一起围攻? 就在他闪过数个猜测时,宋璃缓缓开口:“那时母亲还没有晋阶元婴期,事情发生的时候,她正好带着我外出寻药,回宗后,只看到满地尸骨,血流成河。” 宋璃一脸悲愤,声音沙哑道。 “为了追查幕后真凶,母亲这些年一直四处奔波,这次就是发现了线索,前往山脉下的一座小镇,谁知竟是对方设的陷阱。” “母亲带我冲出重围,准备前往山脉中提前藏好的地方避避风头,结果半路上杀出两个元婴修士……” 宋璃的泪水如同断线珍珠一般,落在寒玉床上,哭得几乎泣不成声。 清虚子闻言,心疼地看着宋璃,心中同时升起滔天怒意,他一定要替宋璃的母亲报仇雪恨! “母亲她真的给你送了临终遗书吗,她会不会还活着?”宋璃突然开口,眼中浮现出期待之色。 清虚子沉默良久,不知该如何回答女儿的问题,他也希望她还活着,可是他更清楚,这是一件毫无可能的事。 “璃儿,你脖子上的同心贝是我和你母亲的定情信物,我们各有一个,此物融入了本命精血,贝碎人亡。” 宋璃低头看向同心贝,崭新洁白,毫无碎裂的痕迹。 顿时,心中一紧。 同心贝完好无损,岂不是说明温姨还活着! 宋璃自欺欺人地抓住贝壳,手掌使劲用力,想要把它弄出一道裂缝,但是贝壳十分坚硬,丝毫没有开裂的迹象。 若是温姨找到这里,绝对没有她的活路。 就在宋璃慌张的时候,清虚子伸手向前一托,光芒闪烁,一个布满裂痕的同心贝出现在他的手心之中。 “你手上的同心贝代表的是我,我手上的同心贝代表的才是她。”清虚子抚摸着贝壳,眼底浮现思恋之色。 宋璃怔怔地看着破损的贝壳,似乎是不敢相信,许久不曾回过神。 清虚子安慰道:“璃儿,你要振作起来。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事实,但是有些事情,你终究要独自消化,她不会想要看到你意志消沉的。” “呜呜呜……” 回应他的是一阵心碎的哭声。 宋璃双手掩面,脑袋埋在了双膝上,肩膀随着哭泣不断抖动。 清虚子没有打扰她,静静地等她平复情绪,说道:“这是你母亲写给我的信,你看看吧。” 宋璃抬起脑袋,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她接过清虚子递过来的信,上面只有短短两行字,下笔十分潦草。 但是,她一眼就认出来。 这是温姨的字迹! “是母亲的字迹。” 宋璃听见自己对清虚子如是说道。 既然要假扮宋璃,称呼上一定不能错。 清虚子没有怀疑,大袖一挥,数瓶丹药出现在寒玉床上,叮嘱道:“你的伤势虽然痊愈,但是底子还虚弱着,这些丹药是给你培元补气用的。” 说完,他领着宋璃来到一个布置好的洞府。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有什么缺的尽管跟我说。”清虚子承诺道,“璃儿,你放心,你母亲的仇,我一定会报。” 宋璃点了点头。 望着清虚子离去的背影,她在原地呆愣许久,蓦然间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老天爷待我不薄,本来还愁以我这平凡的资质,如何修炼到金丹期,现在有这么一个便宜父亲,还对我有深深的愧疚,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突破境界指日可待。” 当然,宋璃会努力装一个乖孩子,先获取清虚子的好感,等他打心里接受自己这个女儿,再提出一些出格的要求。 宋璃遥望天上苍穹,心中无限感慨。 她知道自己和宋璃长得相似,仿佛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所以才能被温姨收为义女。 宋璃嘴唇微动。 与此同时,风中传来几不可闻的声音。 ——宋璃啊宋璃,我们可是好姐妹,你应该会因为帮助我而感到开心吧。 ——你的母亲是我的母亲,你的父亲自然也是我的父亲。 作者有话说: ---------------------- 铺垫一下 第11章 执法殿,旁听处。 楼玉卿在房间的第一区翻阅玉简。 不到片刻,她放下玉简,调出系统面板。 【吃瓜值:10000点】 楼玉卿满意地点了点头,经过她的不懈努力,吃瓜值终于攒到了一万点。 为了吃到大瓜,她特意延迟满足,现在是该到了兑换的时候。 【瓜主名单:岑小芸(20000点)……隗厚铭(1000点)……顾不改(100点)】 楼玉卿看着排在第一个的瓜主,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她在执法殿待了那么久,还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执法殿通常只有执法弟子和犯事弟子,等闲人等是不会靠近这里的。 “笃笃。” 正在楼玉卿思索的时候,旁听处的门被敲响。 司霓蝶边抄写门规,边扬声道:“进来!” 谁来了? 楼玉卿听到师姐的喊声,走到第一区的房间门口,好奇地探出脑袋。 弟子们有事都是直接去执法大殿,一般不会来旁听处。 这时,门被推开。 一位面容秀丽的女子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唇角上扬,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令人心生好感。 楼玉卿瞥了眼她脖子上的贝壳项链,心中猜测,难道这就是岑小芸? 吃瓜值高达两万点,她身上绝对有故事。 下一刻,秀丽女子停在众人不远处,温和有礼地说道:“你们好,我是宋璃,奉掌门之命来调取第三区的玉简。” 楼玉卿恍然:不是岑小芸啊。 宋璃拿出一块令牌,抬手向众人展示。 令牌上窄下宽,类似于三角形,泛着乌木般的光泽,上面刻着四个金色大字——掌门手令。 司霓蝶抬头看了一眼,惊讶道:“掌门手令?你跟我来,第三区在靠里面的地方,不太好找。” 旁听处共有三个区,第三区存放着历年来的重大事件,寻常弟子是完全没有权限去查看的。 宋璃感激道:“谢谢你。” “不客气。” 司霓蝶把她带到门口,说道:“你自己进去吧,第三区内有法阵禁制,用来阻挡别有用心的人,你有掌门手令,不会被攻击。” 宋璃点了点头,利用手令进入其中,望着面前摆放着的玉简,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喜色。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6节 “师姐,你知道岑小芸是谁吗?” 楼玉卿见司霓蝶回来,不由得问道,系统面板的瓜主还在显示着这个名字,表示对方一直在她的一里范围以内。 司霓蝶疑惑道:“不认识,你朋友?” 楼玉卿打着哈哈:“我就随口问问,感觉在哪里听到过。” “反正不是咱们执法殿的人。”司霓蝶信誓旦旦地说道,坐下来拿起笔“刷刷刷”,就写满了一页门规。 她的声音传到众人耳中。 “我倒是对宋璃比较感兴趣,掌门身边以前可没有这号人,他都是叫玄天峰的记名弟子来拿玉简。” 楼玉卿琢磨道:“或许是新收的记名弟子?” “宋璃?宋……清虚子掌门似乎也姓宋!”司霓蝶突然想到这件事情,毛笔猛地一划,在纸上带出一道黑色痕迹。 她顾不上心疼刚写了一半的纸张,兴致勃勃道:“你们说,这里面会不会有某种联系?” 楼玉卿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宋璃是掌门的亲戚?” “十之八九就是,玄天峰的记名弟子名额都是有数的,缺一个立马就能补上一个,宋璃没有关系根本搭不上边。”司霓蝶自信地说道。 楼玉卿赞同道:“有道理。” 见小徒弟被司霓蝶带歪,顾不改开口纠正道:“宋璃不是掌门的亲戚,而是掌门的女儿。” 二人面色一惊,几乎是同时出声。 楼玉卿:“女儿?” 司霓蝶:“女儿?” 说完,她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震惊之色。 “不错。”顾不改肯定道。 司霓蝶摸着下巴道:“我在闻道宗这么多年,从未听过掌门有女儿,他不是没有道侣的吗?” 楼玉卿默默举爪:“而且宋璃看起来至少二十来岁,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说明那个时候,清虚子掌门和某个神秘女人有过私情。” 此言一出。 “咳!” 顾不改差点被小徒弟说的话呛死,不禁咳嗽了好几声,对她强调道:“好好说话。” 楼玉卿眨巴眼睛:“顾师兄,我说的不对吗?可是我都是根据你说的话来合理推测的。” “……你注意遣词。”顾不改噎了一下,却无法否认。 事实是这样没有错,但被小徒弟这样说出来,总有种清虚子在外风流,欠了感情债的意味。 楼玉卿心道,顾师兄还真是古板。 吃瓜追求的不就是刺激嘛。 顾不改缓缓说道:“宋璃是掌门刚认回的女儿,从前不在他身边,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楼玉卿:哦豁。 司霓蝶:咦惹。 见她们两个露出奇怪的表情,顾不改一下子反应过来,她们铁定想歪了。 顾不改无奈地打着补丁:“不是你们想得那样,掌门没有抛妻弃女,只是阴差阳错,现在才接回女儿。” 楼玉卿面露尴尬之色,然后狡辩道:“我没有想过掌门在外面骗女修感情,有了女儿后还不管不顾。” “顾师兄,你信我!我真的没有觉得掌门是个渣男。” 司霓蝶:这都暴露了吧。 顾不改:“……” …… 一炷香时间之后,宋璃走出第三区,脸上泛起两团潮红,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惊肉跳的狂热之色。 她找到了! 只要按照玉简上面的做,她就能提升修炼资质。 尽管宋璃非常想要立马实现心愿,但是前期还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 她强行压住心中的野心,等快到旁听处时,神色已经恢复了自然,仿佛刚才的企图从来没有出现过。 宋璃对众人笑了笑,径直往门口走去。 楼玉卿见她消失在视野中,不自觉拧着眉心,喃喃道:“为什么我感觉她笑得有点怪怪的?” 莫名叫人心里不舒服。 与她之前亲和力十足的笑容截然不同。 司霓蝶闻言,讶然道:“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原来你也这么觉得,顾师弟,你呢?” “……我和你们一样。” 顾不改嘴角抽了抽,又迅速恢复正常,罢了,不过是被占了口头便宜,谁让这具化身显露的辈分低。 反而是宋璃这个丫头,有点不太对劲。 顾不改思索一会,暂且将她的异常之处归为——因为刚得知自己的身世,所以行为举止有点别扭。 “师姐,你抄得怎么样?”楼玉卿看向司霓蝶。 司霓蝶拍了下储物袋,白光一闪,桌上出现厚厚一摞纸张,上面的字迹工整规范,是隗队长会满意的类型。 司霓蝶大手一挥,傲然道:“这些都是本女帝打下的江山!” 楼玉卿配合地惊呼道:“微臣有幸做您的臣子,实在是三生有幸,不知您接下来准备攻打哪个国家?” 顾不改:“……”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吗? 与此同时,司霓蝶深沉道:“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统统给朕打下来!” “不愧是我们的帝王,就是这么滴霸气。”楼玉卿竖起大拇指,“那您预计多久能统一大陆?” 司霓蝶扫过面前的“江山”,豪气万千道:“今天就可以!” “这么快?” 楼玉卿这下不是演的,是真的惊呆了。 “师妹,这都是我的经验。想当初我犯了点小小的错误,隗队长罚我抄一遍门规,我花了十天才抄完。” 司霓蝶往椅背上一靠,脸上浮现出沧桑之色,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 “但是交上去后,被打了回来。隗队长要我重抄一遍,说我字迹不清晰。” “天可怜见,那都是我辛辛苦苦,一个字一个字抄写的,从未假手于人。”司霓蝶替自己抹了把辛酸泪。 楼玉卿抓住了重点:“难道师姐假手于人过?” “……你可真机灵。” 司霓蝶见自己隐瞒下来的事情被揪出来,也是坦率地承认:“没错,其实第一次交上去的时候,我找我哥帮忙抄了一半。” 司南仁本来还不乐意,她拿出一百灵石当诱饵,他就答应了下来。 结果当然是,他没有拿到灵石。 兄妹之间的事能谈钱吗?伤感情! 司霓蝶理直气壮地拒绝了司南仁,转眼就被隗厚铭加罚了一遍,毕竟两种不一样的字迹,简直是在糊弄鬼。 “我就抄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抄到隗队长满意为止,才终于得以解放。” “后来我又犯了几次错,再次被罚抄写门规,就这样锻炼出了能力。” 司霓蝶炫耀道:“我现在三四天就可以抄写完一遍!” 楼玉卿倒吸一口凉气:“恐怖如斯。” 司霓蝶抬头挺胸:“那是。” 顾不改:“……”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不如好好想一下不犯错。 顾不改觉得自己不够理解年轻人的想法我,显得他有点格格不入。 闹了一阵,大家安静下来。 “吃谁的瓜好呢?” 楼玉卿最想吃的瓜是师父的,可是要足足十万点,她还要攒数月才能凑够这么多吃瓜值。 【瓜主:隗厚铭(1000点)】 楼玉卿嘿嘿一笑:“隗队长,就决定是你了。” 第12章 【隗队长好惨一男的!】 众人:?! 楼玉卿突如其来的一道心声,不仅惊到了埋头苦抄的司霓蝶,还惊到了刚走到旁听处的隗厚铭。 片刻之前,隗厚铭处理着手头的案件,突然感应到第三区的法阵禁制被触动,唤出阵盘一看,来人持有掌门手令,乃是正常进入。 在宋璃离开之后,他正好解决完所有事情,顺便去第三区检查了一下法阵禁制,见其完好无损便准备来旁听处视察一番。 起初他听到小司和小楼两个人在嘀咕抄写门规的事,有些不悦,刚想出去敲打一下,让她们端正态度。 下一刻,楼玉卿的心声传来。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7节 隗厚铭站在拐角处的长廊上,目中闪过疑惑之色,他好像听到了小楼的心声,但是其他人似乎都没有反应。 而且,他怎么就惨了? 心头的疑虑促使隗厚铭鬼使神差般地停住脚步,想要试试能不能再听到接下来的声音。 楼玉卿没有让他失望,心声再次响起。 【隗队长开局孤儿出身,被人遗弃在山野,要不是闻道宗的隗图长老经过,他就会死在那天晚上】 隗厚铭微皱眉头,小楼说得不全是错的,但是前半句绝对是错的,只有后半句是对的。 他的确是师父捡回宗门,得以保住一条性命,可他不是被遗弃的,而是被迫遗失在一场魔灾之中。 隗厚铭生而知之,他亲眼见到母亲生下他之后,魔灾便席卷而来,逃亡路上,他不幸与父母分开。 比起他的半信半疑,司霓蝶却是深信不疑,她握着笔杆子,半天没写半个字,脸上满是吃瓜人的表情。 摩多摩多。 与此同时,顾不改陷入思考:隗厚铭如今在宗门的事业蒸蒸日上,除了身世略微凄惨以外,哪里又称得上惨。 莫不是后来发生了什么意外? 想到这里,他不禁挺直了腰背,侧耳倾听小徒弟的心声。 【隗图长老对隗队长真好,让他随自己姓,还教他知识,应该是把他当做自己儿子来养】 【两人自幼感情深厚,隗队长检测出金属性天灵根后,众多长老想要收其为徒,隗队长却毫不犹豫地拜隗图长老为师】 隗厚铭暗自点了点头。 师父对他的确是视如己出。 他深深地记得,那年是冬天,空气中的温度很低,尤其是夜里,气温更是跌落零度,他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完全抗不过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师父从天而降,如同谪仙降世一般,挽救他于危难之中。 师父将他抱在怀里,热意源源不断地涌来,温暖了他孱弱的身体。 他在这样温暖的怀抱中沉睡过去。 隗厚铭回忆起这一幕,脸上的神色无比柔和。 【不过,隗队长一直以为自己天资出众,他不知道的是,隗图长老把他捡回来的时候,替他检查了身体情况,意外发现他患有先天弱疾】 不可能。 隗厚铭下意识否认,他六岁便经脉强劲,比大多数人都要更早地觉醒灵根,怎么可能会有弱疾? 要知道身患弱疾者,能不能踏上修炼路都不一定,更别说修炼到金丹境界。 不能让小楼在心里瞎想了。 然而当隗厚铭想要出去反驳楼玉卿时,他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开不了口,仿佛被人用伟力封住了口。 这使得他抬起的步伐又顿住,惊疑不定地继续听着楼玉卿的心声。 【隗图长老为了治好隗队长的先天弱疾,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搜集了许多灵药,让他每天药浴】 【经过大量天材地宝的精心养护,隗队长的弱疾在六岁时基本稳固,同时觉醒了金属性天灵根,修行一日千里】 【十二岁筑基,三十六岁金丹,有望在百年之内突破至元婴期,是闻道宗大名鼎鼎的修炼天才】 司霓蝶羡慕地点点头,隗队长的修炼速度就是这么快,她天赋中上,二十来岁突破筑基期,想要到达金丹期,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另一边,隗厚铭蹙起眉头,药浴? 一幅幅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时间像开了加速器一般,倏地倒退回六岁以前。 强大的记忆力令他成功地在时间长河中找到了相应的画面。 画面中,他看见师父将他泡在桶中,液体是不正常的绿色,却令他全身暖洋洋的,随着时间的流逝,绿色逐渐变淡,直至消失。 真的是药浴! 隗厚铭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小时候不晓事,以为师父在给他洗澡,还在开心地笑,忽略了很多细节。 现在一看,那绿色液体冒着浓郁的生机之力,分明是众多灵药熬煮成的药液。 师父…… 您为我做的,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治好一个先天弱疾者,并让他提前发育好经脉,得以承受觉醒灵根时的压力,中间不知得花费多少苦功。 正因为隗厚铭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更加明白师父对自己的恩重如山。 隗厚铭紧抿唇瓣,被师父救下后,他就发过誓,一定要报答师父的恩情,这些年他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现在他却得知,这份恩情竟是亏欠得越来越多,怎么也还不完。 “徒儿何德何能,令您劳心至此。” 一时间,隗厚铭胸中情绪激荡,久久不能平静。 【修炼有成的同时,隗队长还担任了执法殿的执法队长,因其执法公正严明,深受广大弟子的“喜爱”】 司霓蝶嘴角一抽,不敢苟同。 如果弟子们私底下对隗队长的问候是表达喜爱的方式,那隗队长的确收获了很多这样的“喜爱”。 【隗队长轮值坐殿长老时,迎来了事业的巅峰期,宗门的风气为之一肃,犯事弟子的数量直线下降】 【因为大家知道,隗队长有事那是真罚,而且罚得有理有据,叫人辩驳不了,可能辩了还得加罚】 司霓蝶深有同感,去年隗队长刚走马上任,有个犯事弟子不满意判罚,当场闹了起来。 隗队长二话不说,立刻罚他去挖三年矿。 本来只要挖一年矿的,一下子翻了三倍,那弟子哭都没地方哭去。 【隗队长在闻道宗度过了一段美好的岁月,如果时间定格在这一瞬间,那该多好,可惜他的亲生父母找到了宗门】 司霓蝶心中不解,隗队长和亲人团聚,难道不是好事吗? 顾不改的预感被证实:转折果然来了。 隗厚铭本人却呆愣在原地,是的,他一直想要找到亲生父母,当年他们因为魔灾离散,他想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虽无养恩,但有生恩。 如果不试着找一下,他心里那道坎过不去,师父知道他的心结所在,表示了支持,并不断开解他,不要造成执念。 隗厚铭找了多年,一直没有消息,他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假如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他也不会为难自己。 正如师父所言,世间之人各有缘法。 但若是能找到他们,他一定会赡养他们,让他们这辈子安然地度过。 隗厚铭乍然听到自己将来会和亲生父母重逢,先是一喜,再是一惊——小楼为什么会那么说? 楼玉卿很快给出了答案。 【隗队长沉浸在一家人团圆的喜悦中,却不知他亲生父母正在算计他】 【或者说,这场算计从他出生前就已经开始】 【隗队长有个亲生的哥哥,对方同他一样,出生便患有弱疾,只是症状比他轻一些】 【他父母打听到一个偏方,只要用亲生骨肉为引子,便能治愈弱疾,因此他父母打算再生一个孩子,当移动血包】 【这个孩子,便是隗队长】 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一行行字,楼玉卿面露痛惜和不忍之色。 隗厚铭此时宛若晴天霹雳,难以理解她的意思,什么叫做骨肉引子,什么又叫做为移动血包? 司霓蝶瞪大眼睛,不是吧。 怎么会有这样狠毒的父母! 她的父母虽然经常嫌弃他们兄妹两,但她知道,父母是爱他们的。 司霓蝶想象不出来,什么样的人,会为了救一个孩子牺牲另一个孩子。 这突破了她的心理认知。 【但是隗队长的父母算盘落了空,因为隗队长也是先天不足,甚至治愈的可能几乎没有】 【那时恰逢魔道宗门发动战争,灾难波及到了他们所在的地界,在路上,他们顺手将隗队长丢弃在路边】 众人纷纷惊怒。 司霓蝶猛拍桌子,这两人还有没有良心,竟然把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扔下,那不是让他去死吗。 即便事先有了解这对父母的品性,但听到心声的刹那,依旧克制不住情绪。 顾不改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拐角处,他知道隗厚铭在那里听着,对于一直在努力寻亲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残忍。 隗厚铭面色紧绷,看似不受影响,实则心乱如麻,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么,明明他生而知之,怎会被记忆所骗? 是了,他那时还小,根本分不清好坏,连师父是给他洗澡,还是给他药浴,都要通过别人之口知道。 他没有想到,他一心想要找到的亲人,竟然是送他去死的刽子手。 隗厚铭单手扶着墙壁,浑身的力气在缓缓流失,有些提不起劲来。 【师姐怎么突然拍桌子?】 这时,楼玉卿疑惑地看向司霓蝶。 司霓蝶猛然惊醒,装模作样地说道:“还差一点就可以完成抄写,我好激动啊。” 楼玉卿没有怀疑,收回了视线。 【难怪这对无良父母找上门来,原来是想来摘桃子的,见隗队长功成名就,打算利用他捞好处】 【自从和隗队长认亲后,他们整天在隗队长面前卖惨,逮着机会就说他们三个人有多么不容易】 【好家伙,把隗队长都给说愧疚了】 【玛德,这不是pua吗!】 【你们惨关隗队长有半毛钱关系,不都是你们自己作的】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8节 楼玉卿的心声逐渐愤怒起来。 司霓蝶攥住拳头,控制住没有砸在桌子上,但手背上绷起的青筋,显露出并不平静的内心。 太无耻了。 当初是他们抛弃隗队长,现在又跑来主动认亲。 天下间的好事都被他们占去了! 隗厚铭最清楚自己的性子,他不是真的铁石心肠。 如果他并不知道父母拿他当献祭品的心思,也不知道自己被抛下过的事实,面对他们的示弱,他能分出真假吗? 恐怕不能。 隗厚铭自嘲地笑笑,他期待了这么久的团聚,纵然他们有一些破绽,大概也会被他忽视掉。 他几乎都想象到接下来的事情发展。 【隗队长的父母见时机成熟,和隗队长提出要让他哥哥进闻道宗,还要安置进执法殿,隗队长犹豫了】 【迎接他的是他父母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以及他哥哥默不作声的哀求,还有各种道德绑架】 【这几套组合拳下来,谁能扛得住】 【总之隗队长被说得心软了,闻道宗的金丹修士有举荐弟子的权利,他动用了自己的权利,令他哥哥顺利加入宗门】 【但是他拒绝让哥哥进执法殿,不管父母怎么苦求,他都没有同意,这也让他们记恨上了他】 【我去,怎么会有这种恩将仇报的人,真是见识物种的多样性】 【隗队长有你们这种父母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果然如此。 隗厚铭眼中的嘲讽之色越发明显。 他在执法殿扎根许久,奉献了无数心血,只希望它变得更好。 未来的他不让哥哥进执法殿,一定是对方不满足条件。 可是不去执法殿,还可以去一些比较轻松的地方,比如灵植园,灵兽园,这难道不是更好吗? 楼玉卿就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心声立马给出解答。 【隗队长的哥哥作为利益既得者,一点都不知道感恩,反而感觉理所当然】 【他十分嫉妒隗队长,明明隗队长也有先天弱疾,却好运地得到了救治,还拥有这么强大的修炼天赋】 【如果换做是他被隗图长老捡回宗门,是不是两人的位置就可以颠倒过来了?】 【所以,他执着地想进执法殿,想和隗队长一争高下】 【我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你这个垃圾品性,能不能进闻道宗都悬,还想进执法殿,呸】 楼玉卿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司霓蝶点头:就是就是。 当执法殿是垃圾回收站吗? 要是这个人现在站在她面前,她高低得给他梆梆两拳。 隗厚铭沉默在原地。 他是命好,遇到了师父,可这不是他们算计他的理由。 悲哀的同时,他又想知道接下来,自己会被忽悠成什么样子。 正在这时,楼玉卿惊呼道。 【我就说他们怎么会知道隗队长在闻道宗,感情心里早就有数】 【那一年隗图长老捡回隗队长不久,开始搜罗各种灵药,正好他们也在关注其中一种灵药,就这样顺藤摸瓜过去】 【经过各方打听,他们终于确定隗队长就在闻道宗】 【直到找上隗队长期间,他们一直居住在宗门附近的某个城池中】 【为什么不早点去?因为隗图长老一直在宗门】 【这次他们敢上门找隗队长,是他们打探到隗图长老多年没回宗门,故意挑的这个时机】 【他们有把握骗过隗队长,可没有把握骗过隗图长老】 “师父……” 原来他们全部都知道。 隗厚铭突然有些无助,迫切想要听到师父的声音,拿出传讯玉简,焦急地等待回复。 隗图长老的声音很快传来:“铭儿,怎么了?” 隗厚铭听到这道熟悉的亲切的声音,寒凉的心逐渐回暖,失去的力气也在缓慢恢复:“师父,我是不是有先天弱疾?” “……啊,你在说什么?铭儿你从小的身体有多健康你是知道的。”隗图长老笑道。 隗厚铭却是听出了他先头的迟钝,心中顿时什么都明白了,说道:“师父你不用骗我,我都知道了。” 第13章 传讯玉简那边,隗图长老无奈地承认。 “好吧,你确实有先天弱疾,但为师已经帮你治好,不会影响你以后的修行,都多大人了,还这么大惊小怪。” 说到最后,有一丝责备之意,似乎是觉得他不够稳重。 隗厚铭却浑不在意,他知道师父是想要转移话题,并没有上当,沉声道:“师父,我不担心修炼的事情,你治好我的弱疾,为什么不告诉我?” 隗图长老不以为然道:“告诉你做什么,为师平生就喜欢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师父……” 隗厚铭捏紧传讯玉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体内的暖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着胸腔中那颗不停跳动的心脏。 原因如何也许已经不重要,他只知道师父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与此同时,隗图长老问道:“对了,你打哪得来的消息,我都让他们不要泄露出去,怎么还是有老家伙管不住嘴巴。” “……” 总不能和师父说是听心声知道的。 而且,就算他想,也说不出去。 隗厚铭含糊不清道:“我无意中得来的,不关师伯师叔的事。” “你还给他们打掩护,除了他们,就没人知道。”隗图长老哼笑道,他这一双利眼看穿了太多。 隗厚铭哑口无言,只好让师伯师叔背了这口黑锅。 “师父,你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想为师了?”隗图长老慈爱地笑道,“我这边还有些事情,处理完了就回宗门。” “我没有想您,我是……我就是随便问问。”隗厚铭嘴硬道,被师父当做小孩看待,怪不好意思的。 “铭儿,在我的心里,你一直都是孩子,想我没什么说不出口的。”隗图长老许久不见他这般小儿作态,不禁调侃道。 小时候隗厚铭又乖又可爱,让他这个做师父的狠狠享受了一把,结果对方越大越板正,稍微开个玩笑都不行。 隗厚铭脸一热,倒是没有死犟,犹豫半晌后,问道:“那您究竟何时回来,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什么事?”隗图长老好奇道。 隗厚铭低声道:“我的亲生父母。” 那边愣了一会,才传来隗图长老的声音:“这是好事啊,总算得偿所愿,为师替你感到开心。” “可是……我一点都不开心。” 隗厚铭眉眼低垂,抵触的意思显而易见。 隗图长老先是不解:“怎么了?”而后意识到什么,说道:“是不是你那父母有问题?” 隗厚铭没有正面回应,只说:“师父,从今往后,您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隗图长老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劲,皱了下眉头,安慰道:“不要这么悲观,也许其中有误会。” 是吗? 隗厚铭脸上流露出怀疑之色。 小楼的心声准确地说中了他的往事,包括他自以为正确的记忆,那么她所预测的未来,还会有假吗? 就在这时,楼玉卿的心声响起。 【这一家子逮着隗队长各种吸血,要他安排他哥哥进闻道宗不过是开胃菜,后面更加肆无忌惮】 【今天让隗队长提供秘境名额,明天让隗队长提供宗门职务,后天让隗队长提供修炼资源……】 【简直没完没了】 楼玉卿越看越气,恨铁不成钢。 【隗队长是不是被忽悠瘸了,这么得寸进尺的要求也会答应】 【你看在亲人的份上做了让步,人家以为你是软柿子可着你捏】 【有些不合理的地方,明明可以看出来,隗队长怎么就跟瞎了一样】 隗厚铭:“……” 反驳不了一点。 如果他不知道真相,面对亲人的哭惨,又是自己力所能及的,他肯定做不到袖手旁观。 就在他如此设想的时候,楼玉卿的心声给予了他一个暴击。 【要不是隗图长老意外陨落,隗队长最后又怎么会被他们害成这个样子,道心破碎,沦为废人】 什么!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9节 隗厚铭瞳孔一缩,脑袋嗡嗡的响,化作了一片空白。 师父竟然会陨落?! 此刻,他心神大乱,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结局。 “师父,你快回来!”隗厚铭无措至极,本能地想要对方返回宗门,避免陨落的危机。 “不要慌,师父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跟为师说说看。”隗图长老的声音安抚着隗厚铭受惊的情绪。 他也有些疑惑,铭儿的前后为何态度变得如此之快? “你会死的!” 隗厚铭突然想起师父外出五年不曾回来,从前都没有这么长的时间,难道就是这次遇到了难以对付的危险。 他会死? 隗图长老沉默了一下,看向面前的幽冥海入口,若不是铭儿传讯给他,此刻他早已进入其中。 幽冥海是大陆十大禁地之一,元婴期修士也不敢说百分百能活着回来,他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然而隗图长老嘴上却说道:“为师修为深厚,怎会轻易死掉,铭儿你可不要咒为师。” “徒儿没有,我只想你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隗厚铭着急道,“师父,您就听我的劝,快回来吧!” “为师这边有要事在身,解决完就会马上回去的。”隗图长老虽然语气温和,但却拒绝了隗厚铭的请求。 幽冥海,他是一定要去的。 不为其他,只为那里有他想要的幽冥花! 隗厚铭知道师父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迅速调整策略:“你有什么事必须去做,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说你会死吗!” “……为什么?” 事实上,隗图长老的确有些奇怪,他去幽冥海绝对无人知晓,铭儿为何笃定自己会死。 他为这次行程做了万全的准备,又等了五年,终于等到幽冥海入口处百年一次的风暴削弱。 只要在三个月内出来,死亡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 “因为,因为……” 隗厚铭卡壳了好一会,小楼没有提及师父陨落的原因,他说也说不出来。 下一刻,楼玉卿的心声如同及时雨一样到来。 【原来隗队长的先天弱疾并没有好全,在他突破到金丹期后,身体承受不住庞大的修为,导致他晕了过去】 【隗图长老隐瞒了事实,所以隗队长一直不知道,他修为停滞不是因为和父母分离的心结,而是因为身体情况不允许】 隗厚铭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玉简,喉咙发涩,多年前的记忆纷至沓来,充盈了整个大脑。 那年他突破金丹境界,正欲进一步巩固修为,突然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师父告诉他,是因他体内灵力紊乱导致,之后便连续七七四十九天替他疏导灵力,终于解决了麻烦。 而从那以后,师父似乎就频繁外出。 隗厚铭困扰于自身修为原地不动,并没有特别关注师父的动向,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对上了。 师父是为了彻底治好他的弱疾,所以才经常去宗门外面寻药! 【幸好咱们宗门有医圣在,隗图长老请他老人家出手,稳定住了隗队长的身体情况】 【医圣给出了一张方子,只要服用上面炼制出来的丹药,就能让隗队长的身体强度大大提升,匹配上他的修为】 楼玉卿寻思:这跟水和容器差不多,水满了,容器的容积不够,需要换个大一点的容器,来装下更多的水。 司霓蝶的注意力则在医圣上,暗道这位可是宗门的活招牌。 作为医堂的堂主,已经许久不曾亲自出手,都是堂内的众多医修去治病救人。 比如他们执法殿,一直是和医堂名下的医修合作。 顾不改眯了眯眼,他常年闭关,鲜少关注宗门事务,小辈们也很少打扰他,倒是不知道这件事。 【丹方上的灵药生长在各种险地,无一不是珍贵之物,除了两味药可以买到,其他都要亲自去寻找】 【隗图长老花费了十余年之久,差不多搜集全了所有灵药,就差一味幽冥海中的幽冥花】 幽冥海?! 众人面露震惊之色。 这个地方是大陆十大禁地之一,号称高阶修士杀手,往往有来无回,断送了不知多少英雄好汉。 即便有人活着回来,轻则断肢残体,境界跌落,重则神魂受创,痴愚呆傻。 隗厚铭失声道:“师父你去了幽冥海!” 听到这个地方,他顿时想通了所有关节。 师父陨落的地点就是幽冥海! 为了给他治好弱疾,师父冒险进入寻药不慎被留在了里面,再也没有出来过。 隗图长老一惊,下意识道:“你怎么知道?” 他的反应说明了全部。 所以,都是真的…… 隗厚铭的心突然传来刀割般的疼痛,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假如没有心声,他将会永远地失去师父。 “师父,你信我,不能进去!”隗厚铭知道对方还在幽冥海外,因为禁地里面是不能传讯的。 隗图长老望着风暴威力逐渐减弱的入口,没有片刻迟疑:“铭儿,幽冥海我必须得去。” 他大概知道,恐怕是铭儿怕他死在幽冥海,所以故意以这种玄乎的办法吓退他。 但是,这招对他不管用。 隗图长老目光坚定,朝着入口飞去。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眼看传讯玉简的光芒马上消失,隗厚铭心中一紧,喊道:“师父要是进去,我也会追到幽冥海!” 隗图长老身上亮起的遁光骤然黯淡,看着传讯玉简的目光,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孩子:“铭儿,不可胡闹!” 以隗厚铭金丹的修为,进入幽冥海只有死路一条。 “您不用再试图瞒着我,我全部都知道,幽冥花不要也罢,修为停滞就停滞,我不能失去您!” 隗厚铭唯恐师父不听劝,脸上流露出焦灼的神情。 “……铭儿。” 隗图长老长叹一声,深感此事的棘手,原本按照计划走一趟幽冥海就好,偏偏让铭儿知晓了事情的原委。 “你忘了为师跟你说过的话吗,修士当以求仙问道为重,不可轻言放弃,你这样子对得起我对你的栽培吗?” 这番话不可谓不严肃。 隗厚铭从小就听话,修炼也用功,很少得到师父的批评,然而如今面对师父的质问,他却丝毫不为所动。 “您的话我一直放在心上,所以我也记得,您告诉过我,死修炼是不行的,除了修炼以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隗厚铭坚决道:“如果治好弱疾的代价是牺牲您的性命,我宁可自己当初就死在那个冬天!” 隗图长老久久无言。 被自己说过的话驳回就算了。 他最头疼的是,这小子性子执拗,说定的事就没有变过。 自己前脚去幽冥海,这小子后脚就会跟上。 这个结果,并不是隗图长老愿意看到的。 即便他自问做了能做的所有准备,但幽冥海毕竟是禁地之一,陨落的风险一直居高不下。 他只是想要幽冥花治好铭儿的弱疾,要是引得铭儿去幽冥海寻他,岂不是叫这小子提早去见阎王。 隗厚铭见对方动摇,诚恳道:“师父,我能有金丹期修为已经心满意足,对我来说,修炼永远不是最重要的事,没有您,我又算得了什么!” 隗图长老听到他的激烈言辞,面露动容之色,心道没白疼这小子。 不过,他却有些进退两难。 要是现在放弃进入幽冥海,不仅采不到幽冥花,这些年的努力也将付诸东流。 可若是进去,他们师徒俩可能都会重归轮回。 许久之后,隗图长老无奈地说道:“为师拗不过你,但是铭儿,你做好接受修为不得寸进的后果吗?” 隗厚铭没有半点犹豫道:“徒儿心知肚明,师父不必挂怀。” “臭小子,我倒是希望自己少操点心。”隗图长老笑骂道。 隗厚铭羞愧道:“是徒儿的不是。” 听到楼玉卿的心声后,他才真正明白师父为他付出了多少。 隗图长老乐呵呵一笑:“怪你作甚,你知道我要去幽冥海,是不是医圣那边走漏的消息?” 隗厚铭:啊这。 “果然是他。”隗图长老见他沉默不语,瞬间认定医圣就是罪魁祸首。 有点道理,但是道理不多。 隗厚铭:又让医圣背了黑锅。 心声这种东西,说也说不了,反正跟着师父的思维走下去,也给完美地圆了上去。 就是等师父回宗门之后,找人对峙时会出些问题。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20节 不过,他们应该能理解的。 隗厚铭不确定地想着。 正在这时,有人传音给他:“告诉隗图,去找紫霄。” 这声音? 隗厚铭突然看向顾不改,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视线,顾不改见他反应过来,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你……” 隗厚铭大脑轰地炸开,终于知道对方身上的熟悉感来自哪里,对方竟然和紫霄仙尊有几分相似之处! 但是他没有简单地认为顾不改和紫霄仙尊有血缘关系,因为师父和他说过,紫霄仙尊尘缘尽断,未有后人。 再加上顾不改的语气平淡至极,并不把紫霄放在眼里的样子。 要知道,只要是闻道宗的弟子,就没人不敬重紫霄仙尊,此人却是个例外。 结合这两点。 此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紫霄师祖,是您吗?”隗厚铭小心地传音过去,他和众人一样,把紫霄仙尊当做自己的榜样。 而在此之前,他更是以超越对方为目标。 虽然现在这个愿望面临落空…… 顾不改有些意外,旋即爽快地承认:“是我,你让隗图回宗门,幽冥海我替他去,有了幽冥花,你也不用担心修为原地踏步。” 隗厚铭身体一震,从失落中惊醒过来:“师祖?” 顾不改平静地说道:“我是不喜人打扰我,但是遇到这种事情,隗图依旧墨守成规,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你的天赋。” “可幽冥海是禁地,师祖您……”隗厚铭震惊过后,期待与担忧的双重情绪涌上心头。 顾不改轻松道:“无妨,不过费些手脚。” 幽冥海之所以能灭杀高阶修士,是因为那里的啸声可以攻击修士的神魂,元婴期修士的神魂尚且不稳,故而隗图进去后处境危险。 但是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元婴期,神魂十分稳固,并不怕幽冥海的啸声。 “铭儿?” 隗图长老见隗厚铭一直不说话,以为他是在难过,任何人知道自己从今往后都不能提升修为,都无法淡定的。 铭儿的反应,他都能理解。 隗图长老眼底闪过一丝哀伤,苦了这个孩子,明明身怀天灵根,却因为身体原因断绝了修行之路。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看向幽冥海的入口。 其实,他不一定会陨落在里面…… 隗厚铭惊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想:“师父,师祖答应我出手寻找幽冥花,您可以回宗门了!” 有了紫霄仙尊的允诺,师父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哪位师祖?” 隗图长老下意识脱口而出,然后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老糊涂了不是,闻道宗就只有一位师祖。 “紫霄师叔?!” 隗厚铭重重点头:“是的。” 隗图长老愣了下,笑道:“你这小子为了让我回宗门,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我离宗前,师叔一直在闭关,再说了,他哪有功夫搭理你这个小辈。” “师父,是真的师祖!徒儿不至于跟您撒这个谎啊。”隗厚铭头一次觉得自己有些笨嘴拙舌。 隗图长老啧啧两声,刚想教育徒弟,却发现传讯玉简一暗,随即又一亮。 “隗图。” “你这小子搞什么鬼……嗯?”隗图长老骂骂咧咧,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不对劲,那道声音很像是紫霄师叔。 顾不改重复道:“隗图。” 隗图长老手一抖,差点将玉简摔落:“师叔,您出关了?” “嗯,事情我已知晓,幽冥海不是你能闯的地方,你在宗门待着,等我带灵药回来。”顾不改淡淡地说道。 隗图长老却激动不已,有些语无伦次:“师叔,有您出马绝对没有问题,我……铭儿他总算可以继续修行,谢谢师叔,我……” “你先平复下心情。”顾不改开口道。 隗图长老一口应下:“好好好,我脑袋有点乱。” 他本来打算冒死去幽冥海,寻找治愈弱疾的灵药,结果铭儿突然传讯过来,威胁他不能进入禁地。 他是不用死了,但是铭儿未来的修行无望,就在这个当口,经常闭关不出的师祖突然现身,说亲自去帮他们寻找幽冥花。 这一起一伏的,隗图长老情绪波动剧烈,万万没想到,他苦恼这么久的事情,一下子就得到了解决。 “隗图,你真是越活越过去,事关你的亲传弟子,你竟然还坐得住,不来求助于我。”顾不改语气不满,显然不认可他的处理方式。 隗图长老被训得尴尬,辩解道:“师叔,那不是您在闭关么,小徒纵然身有弱疾,但并不致死。可万一导致您出了岔子,那就是我的罪过。” 顾不改冷哼道:“隗厚铭不只是你的亲传弟子,还是宗门的中流砥柱,若因你一人之过,导致宗门青黄不接,那才是你的罪过。” “……师叔教训的是。” 隗图长老苦笑一声。 长辈的训诫,受着便是,总不能顶嘴,更不要说师叔一出手,就要替他们师徒解决一个大麻烦。 “不知道铭儿这小子怎么碰上的师叔,也算是他的运气好。”隗图长老提到这点,还是比较开心的。 紫霄师叔一直来无影去无踪,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可能闭关出关他们这些人都不知道。 没想到铭儿有这个福气。 “咳。” 顾不改眼神飘忽一下,简单地带过:“偶然间遇上罢了,你需要几朵幽冥花?” “几朵?” 还能挑数量? 隗图长老不禁咋舌,不愧是师叔,说话就是大气,幽冥花生长在万丈深的海底,就算一朵也是他可望不可及的地步。 “我就要一朵。” 他不贪心,一朵就行,多了也没有必要。 隗图长老回完话,心中嘀咕,想必铭儿知道他去幽冥海的事情,应该是和紫霄师叔有关。 于是,顾不改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莫名其妙就背了口黑锅。 二人交谈完,隗图长老和隗厚铭传讯:“铭儿,为师很快就回宗门,你亲生父母的事和我说说。” 放下幽冥海的事情,隗图长老才有空关心这件事。 隗厚铭微怔,情绪随之低落下来:“师父,我后悔了。” “我一直以为我是在魔灾中和父母分离,可是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是他们亲手扔下我……” “什么!” 隗图长老立刻跳脚,恨不得马上杀过去。 为人父母,如此残忍。 虎毒尚且不食子! 怪不得铭儿变得这般彷徨,敢情是遇上了这对人渣。 隗图长老一想到当年若是没遇上铭儿,他就会死在野外,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你稳住他们,我马上来!” 隗厚铭抿了抿唇:“我没和他们碰面。” 隗图长老怒容一顿:“什么?” 隗厚铭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中间隐去了楼玉卿的心声。 “这也是紫霄师叔告诉你的?” 隗图长沉吟片刻,问道。 “是的。”隗厚铭违心地说道。 抱歉,师祖。 顾不改:“……”行吧。 隗图长老立刻说道:“师叔说的不会有错,你等着,为师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师父,不用了,我不想和他们见面。”隗厚铭脸色紧绷,语气硬邦邦的,本能地不想和他们牵扯上关系。 “见,必须见!” 隗图长老态度强硬:“不见一面,你的心结到死都解不了,到时候弱疾治愈有什么用,这边还会拖后腿。” “我……”隗厚铭拿不定主意,左右摇摆,一边觉得师父说得对,一边又不想面对现实。 这个时候,楼玉卿的心声响起。 【那边的拐角似乎有声音?】 作者有话说: ---------------------- [狗头][狗头][狗头] 第15章 司霓蝶顺着楼玉卿的心声看过去,拐角处空空荡荡的,貌似没有人。 难道藏在里面?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21节 “师姐,你是不是也听到了声音?”楼玉卿转头,看见司霓蝶的样子,不由得问道。 司霓蝶挠头,不确定道:“好像是。” 她光顾着听心声,没有注意其他动静。 旁听处的拐角处是一条长廊,通向执法大殿,第三区等各个地方,换句话说,也就是内部通道。 隗厚铭站的地方正好是众人的死角,除非他们走过来,否则是看不到他的。 听到小楼和小司的对话,他有些囧然,传讯给师父前,他施展了隔音罩法术,但在师父断掉第一次传讯后,他下意识撤去了法术。 第二次和师父传讯时,他忘记再次使用法术,声音就这样传了出去。 “是我。” 慌了一瞬后,隗厚铭恢复了平静,从容地走到众人面前,先发制人道:“小司,你的门规抄写得怎么样?” 窝草(一种植物)! 司霓蝶心中尖叫鸡,她怎么都没想到,隗队长竟然躲在那里偷听,这也太奸诈了。 幸好她没有说什么出格的事情。 司霓蝶想到这里,松了口气,然后又猛地绷紧身体。 不对,隗队长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做不来这种婉转迂回的事情,莫非他也听到了师妹的心声? 司霓蝶倏地看向隗厚铭。 一息,两息,三息…… 隗厚铭依旧神色如常。 但这恰恰是他最大的破绽,司霓蝶暗道,正常情况下,隗队长早就发话让她回答问题,哪有闲工夫和她对视那么久。 “我马上就能抄完,质量有保障的。”司霓蝶心念急转,开口说道。 她本来还想着如何隐晦地告诉隗队长而不暴露自己,现在看来,当事人已经知晓,用不到她来说。 不过,有件事师妹没有提及。 ——道心破碎,沦为废人! 这是心声中隗队长的凄惨结局。 师妹说完之后,就换着法子在唾骂隗队长那一家人,却没有说隗队长为何会落得这样的结果。 那一家人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隗厚铭却没有在意,所谓的父母和哥哥在他的心里已经判了死刑,权当作是陌生人看待。 “不错,你抄写的速度越来越快,执法殿所有人都比不上你,这也算是你的特长。”隗厚铭不冷不热地说道。 司霓蝶:“……” 这是夸还是贬呢? 算了,凡事都要往好的方面去想,司霓蝶谦虚道:“嘿嘿,一般啦。” 这下轮到隗厚铭无语。 几日不见,小司的脸皮又厚了些。 二人说话的时候,楼玉卿一副老实的样子,实则心里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隗队长怎么跟神出鬼没的班主任一样,悄无声息就埋伏在了拐角处? 楼玉卿回忆起上学期间被支配的恐惧,打了个寒颤。 隗厚铭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眼底掠过感激之色,很快又被隐去。 “小楼,你在旁听处适应得怎么样,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向我反应,不要拘束,知道吗?”隗厚铭语气无比温和。 楼玉卿:见鬼了? 她不可思议地瞥了眼隗厚铭,发现后者面色不同于以往的严肃,变得平易近人起来。 楼玉卿有些受宠若惊,摆手道:“没有,我待得挺好的。” 隗厚铭颔首道:“那就好。” 说完,他转身离开。 楼玉卿舒了口气,突然,隗厚铭停住脚步,回头说道:“你想不想来执法大殿,我可以把你调过来,你资质不错,我想亲自培养你。” 虾米? 不要啊! 楼玉卿受到了严重的惊吓,双手交叉在身前,直截了当地说道:“不好意思,婉拒了哈。” 隗队长是不是中邪了? 他是从哪里看出她身上有值得培养的潜力? 这要是调到隗队长的手下,她的咸鱼梦岂不是破碎了。 一想到这,楼玉卿就后怕不已。 “行。”隗厚铭遗憾地放弃,他本来想以这种方式报答小楼,可惜她好像对此不感兴趣。 索性他在执法殿还有四年任职时间,在此期间,只要小楼还在执法殿内,就不用担心庇佑不到她。 话说,顾不改是紫霄师祖本尊,那与他一起进旁听处的小楼是什么身份? 隗厚铭默默地望向顾不改,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顾不改淡淡地传音道:“她是我的关门弟子,不劳你费心。” 隗厚铭:“……”预感成真。 当着师祖的面说要照顾对方的弟子,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口气真大。 有师叔在,谁能让小楼受委屈。 不过,这样就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小楼的辈分比他还高了一个辈分,和他师父是同一辈的。 他不该叫小楼,应该叫…… ——楼师叔? 隗厚铭神色古怪。 以他这般心智,都无法不感到别扭。 但他毕竟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当即就决定改变称呼。 “照常即可。” 顾不改看出他的心思,立即出声制止,要是让他叫出来,自己的身份肯定瞒不住,化身也就失去了意义。 隗厚铭果断道:“好的。” 这个时候,规矩在紫霄师祖面前,也得做出让步。 另一边,楼玉卿放心下来,她可不想被隗队长训成孙子,看看执法弟子的待遇就知道,隗队长对他们格外严厉。 相较起来,对旁听处弟子的态度堪称和颜悦色。 如果她知道隗厚铭是为了报恩,不知道她心里做何感想。 楼玉卿大概会觉得他在恩将仇报。 司霓蝶左看看,右看看,见没人引出话题,着急道:“隗队长,我听说你找到了亲生父母。” 那一家子可不能放过啊。 楼玉卿眼睛一亮。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吗,不过这和系统上面显示的有些出入,说是他们亲自找到闻道宗认亲,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 如果目光能杀死人的话,司霓蝶早就被隗厚铭杀了无数遍。 司霓蝶悄悄地瞄了他一眼,被对方的眼神杀吓到,迅速收回了视线,心道我也是好心。 隗厚铭叹了口气,只好赶鸭子上架道:“是有这么回事。” “我还听说,他们就住在宗门不远的平安城。”司霓蝶顶着他警告的表情,勇敢发言。 隗厚铭暗自咬牙。 与此同时,楼玉卿意有所指道:“师姐说得对,这也太巧了,正所谓无巧不成书,有没有可能,其中有什么联系?” 顾不改嘴角抽搐了一下,要不是他们能听到小徒弟的心声,根本听不懂小徒弟的暗示。 隗厚铭刚想说什么,旁听处的门猛地被推开,伴随着进来的高大身影,一道雄浑有力的声音响起:“铭儿!” 来人约莫处于壮年,身材强健,一身黑色法袍,风尘仆仆,一看就是老大远从其他地方赶过来。 正是隗图长老。 隗厚铭惊愕道:“师父,您不是在幽冥海吗?” 隗图长老大袖一挥,不无得意道:“为师早有先见之明,在宗门设立了一次性超远距离传送阵。” “所以您是传送过来的!” 隗厚铭呆若木鸡,怎么都没有想到,师父竟然这么大手笔,布置了一个超远距离传送阵。 普通传送阵最远只能传送数万里,高级点的远距离传送阵可以传送数十万里,而师父所说的超远距离传送阵可以传送数百万里。 尽管只是一次性的,但其中花费的灵石亦是无法估量,师父的大半身家估计都得搭进去。 隗厚铭眼眶一热,低头不语。 隗图长老见状,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向他的肩膀:“你这小子不要婆婆妈妈的,你那父母在哪里,我们现在就过去。” 【隗图长老回来了?他似乎要去找隗队长的父母算账?】 楼玉卿一头雾水,连忙翻看面板,对不上一点,她发出灵魂拷问:系统,你是不是出bug了? 【……】 系统安静如鸡。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22节 楼玉卿转念一想,其实这也是好事。 【只要隗图长老在,隗队长就没有理由掉进他父母的亲情漩涡里,到时候我就见机行事,拆穿他父母的真面目】 楼玉卿瞬间制定好了策略。 拯救隗队长计划,义不容辞! 于是,楼玉卿立马抓住时机:“隗队长,恭喜你即将和亲人团聚,我想你应该有点忐忑,不如带上我,还能给你壮壮胆。” “也带上我吧!”司霓蝶看师妹自圆其说,知道她没有怀疑,悬着的心顿时放下来,见缝插针地说道。 隗厚铭一时间有些头疼,带上小楼无可厚非,毕竟她直接挽救了他们师徒俩的命运。 但是小司纯粹是想来凑热闹,唯恐天下不乱。 话又说回来,他总不好同意小楼去,又拒绝小司。 这势必会引起小楼的疑虑。 隗厚铭一下子陷入两难之地。 司霓蝶嘻嘻一笑,她就是看中这点才说出来的,不让她去,还能不让师妹去么。 阳谋无解。 隗队长,你就乖乖接受现实吧! 司霓蝶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去,都去!” 关键时刻,隗图长老拍案决定。 当然,他本来不是这么想的,谁让这里杵着一尊大神。 隗图长老悄咪咪和顾不改对视一眼,刚才他就是收到了师叔的传音,说要带上他们。 可能师叔也想制裁那对父母? 毕竟是师叔告诉铭儿事情的真相。 隗图长老若有所思地猜测道。 顾不改完全不知道对方的思绪偏离正轨,暗自观察了一下,发现隗图听不见小徒弟的心声。 根据他对心声的推断,隗图已经满足了两项条件:一在十丈之内,二对小徒弟没有恶意。 难不成,隗图和小徒弟初次见面,就起了坏心思? 人面兽心?衣冠禽兽? 顾不改想到这里,眼神闪过凶厉之色,如同x光一样上下扫射隗图全身,试图看穿他隐藏的某些东西。 隗图长老身体僵硬,动都不敢动,大脑疯狂运转,他哪里惹到了师叔,竟然用这样恐怖的眼神凌迟他。 他感觉自己快无法呼吸了。 “师叔?”隗图长老小心翼翼地传音道。 顾不改眉心一拧,使得本就冷漠的面瘫脸添了几分阴冷之感:“你怎么看那个小姑娘?” 啊? 隗图长老迟疑地看向楼玉卿,她? 顾不改不着痕迹地点头,眼中灵光闪过,盯紧他的变化,但凡对方有丝毫异样,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楼玉卿见他看过来,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这个笑容,对长辈的杀伤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隗图长老瞬间感觉被击中,壮汉般的面庞,硬是扯出和蔼可亲的表情,唯恐惊吓到了小姑娘。 说实话,他一进旁听处就准备薅着徒弟去见他的亲生父母,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姑娘。 现在一看,印象不错。 隗图长老如实对师叔诉说自己的感受:“挺乖巧挺有礼貌的晚辈,就是修为低了点。” 顾不改确定对方没有问题,瞬间解除了警戒,他就说自己看人的眼光不至于那么差。 等等,修为低? 顾不改护犊子道:“你懂什么,我徒弟修炼一个多月就有炼气三层的修为,你那个时候比得过她吗!” 比……比不过。 即便是天赋比自己更出众的铭儿,也还在炼气二层打转。 不过。 隗图长老傻眼:“她是师叔的弟子?” 顾不改毫不掩饰地炫耀道:“这丫头是本座的关门弟子,身怀无垢之体和隐雷灵根,不出二十年,便能长江后浪推前浪。” 如果顾不改有尾巴的话,恐怕已经翘了起来。 隗图长老不出意外被震惊住:“无垢之体?!” 隐雷灵根就算了,铭儿也是天灵根,修炼速度和其不相上下。 但是这个无垢之体就比较可怕。 纵观修真界寥寥几位拥有此等体质的修士,无一不是成为了一方巨擘,更有甚者飞升上界。 寻常修士遇到瓶颈时,运气好的卡个几个月,运气不好的卡个几年,十几年,数十年都有可能。 而楼玉卿完全没有这种忧虑,修为到了,境界就突破了。 妥妥的元婴期预备役。 难怪师叔说她二十年就能超越自己。 实际上,他觉得时间更短些也不无可能。 隗图长老既是酸涩又是羡慕:“恭贺师叔觅得佳徒。” 顾不改勾唇一笑,面瘫脸奇迹般地柔和了许多。 二人的对话看似长久,其实只在短短几息之间。 楼玉卿三人对他们的交流一无所知,在隗图长老唤出飞行云朵后,一个接一个站了上去。 楼玉卿悄悄踩了一脚,和清虚子掌门的云朵同样柔软,而且看样子,似乎也大差不差? 顾不改瞧出她的疑惑,解释道:“闻道宗有门万金油法术,名为白云术,施展后可以召唤出供多人飞行的云朵。” 司霓蝶兴致勃勃地接道。 “这门法术我学过,到达筑基期后,宗门免费提供三门法术,我选的其中一门就有它。” “虽然速度比之法器稍慢,但是用来赶路很节省灵力,我灵石不够,买不起高阶飞行法器,白云术刚好拿来过渡一下。” 楼玉卿闻言,恍然大悟。 周围的宫殿以飞一般的速度后退,模糊成了一片白色的幻影。 司霓蝶惊叹道:“同样的法术在不同的修士手中,施展出来的效果果然是天差地别。” 感受过元婴期级别的速度,她想自己以后会受不了自己的龟速。 一句话,痛并快乐着。 楼玉卿赞同道:“是啊。” 【以现在的速度,不出片刻就能抵达平安城】 顾不改听到她的心声,强大的神识扫过四周的弟子,他们的反应和隗图一样,并没有听到小徒弟的心声。 他推断的条件有问题! 顾不改仔细回想前面的几次情况,突然灵光一闪,有了新的发现—— 凡是最开始满足以上两项条件便能听到心声,可如果是半路插进来的人,就无法听到心声。 具体如何,等到平安城就能见分晓。 闻道宗的山门很快被甩在后面,白云载着众人飞到了郁郁葱葱的岳林山脉中,映入眼帘的满是清新的绿色。 巍峨的高山缠绕着丝绸般的云雾,微风吹过,宛若仙女起舞,形成了仙境一般的美景。 风声呼啸,气流滚动。 不一会,平安城近在咫尺。 作为最靠近闻道宗的城池,平安城的繁华程度超乎想象,城门足有三十来丈高,像猛兽一样雄踞在前方,守护着城中数以千万计的百姓。 城墙望不到尽头,留下诸多大能者打斗过的痕迹,令人心生无限感慨,仿佛穿梭时空看到了当时的恢宏场面。 白云停留在城外不远处的上空。 隗图长老作为明面上的长辈,率先开口道:“平安城有禁空法阵,不允许修士飞行,我们走路进去。” 众人都没有意见。 虽然隗图长老拿出身份,可以强行飞进去,但是没有必要打草惊蛇,聪明的猎人懂得如何高效率地狩猎。 【平安城共有八个区,其中西北区最为萧条,一般是低收入人群的居住地,隗队长父母就住在夕阳街的左数第三间房子】 隗厚铭按照楼玉卿的心声,一五一十地照搬过来。 “夕阳街的左数第三间房子是吧!” 隗图长老闻言,带着众人气势汹汹地杀过去,所到之处,引起路人的侧目。 作者有话说: ---------------------- 晚上11点多还有一更[奶茶] 第16章 众人窃窃私语。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23节 “他们好像不是平安城的人?” “你小声些,别被他们听到。” “我又没说什么,他们还能打我?” “那得看他们脾气好不好,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修为吗?” 那人迟疑地问道:“……什么修为?” 同伴拉住他,低声道:“起码比我们高两个境界。” 那人震惊道:“我勒个去,金丹期?!” 同伴点头:“是啊,所以低调点吧。” 类似的对话不约而同地在大家口中上演,知道楼玉卿等人不好惹之后,暗中议论的声音顿时消失了不少。 隗图长老对此见怪不怪,高修为往往会带来旁人的敬畏之心。 平安城占地方圆千里,正常徒步到西北区至少要花好几个时辰,隗图长老毫不客气地给众人加持了轻身术。 楼玉卿只觉得身体如同羽毛般轻盈,脚尖一点,便轻松地跃出三四丈距离,双脚齐动,刹那间化作了风火轮,身影变得无比虚幻。 “咻!” 一阵清风吹拂。 许多路人眼前刚晃过一个影子,仔细去看,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心中感到惊悚,以为自己见鬼了。 在这样飞一般的速度下,楼玉卿等人成功抵达了夕阳街的入口。 司霓蝶指着左数第三间房子,喊道:“就是那!” 众人一路过来,西北区的房子一片破败,但是面前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房子与众不同,它的装饰明显豪华许多。 既没有发霉的墙皮,也没有颓丧的门户,反而生活的气息很是浓郁,给人一种生机盎然的感觉。 “他们好像住得还不错的样子。” 司霓蝶眉毛一蹙,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原本以为他们穷困潦倒,才会居住在西北区。 其他人差不多和她同样的感受。 只有楼玉卿并不意外。 【隗队长的父母都会修仙百艺中的某项手艺,孟父是炼丹师,孟母是驱蛊师,赚钱能力比一般筑基修士要强】 【如果不是为了稳定他哥哥孟思宇的先天弱疾,耗费了大量的灵石,以他们的财力,住进城里的繁盛地段不是问题】 司霓蝶愤愤不平,他们明明有能力照顾两个孩子,为什么却弃隗队长于不顾! 当然,他们生隗队长的初衷本就存着恶意,要是隗队长当初是个健康的婴儿,恐怕就会被他们拿来当孟思宇的移动血包。 人的精血何其重要,若到了那个地步,当真是生不如死。 谁当他们的第二个孩子谁倒霉! 司霓蝶攥紧拳头,眼中满是怒意。 隗厚铭却反应平平,好像没有听到心声似的。 事实上,他全部的力气都拿来镇压身体的情绪,自以为能够心如止水。 可在意识到即将和他们见面时,他心中的潮水就沸腾不歇。 隗图长老一马当先,准备敲响大门。 就在这个时候,迎面走来一个身量娇小,身段玲珑的女子,皮肤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她脸上带着惊慌之色,无端生出几分楚楚可怜之色,匆匆小跑过来,似乎是在躲避什么人。 楼玉卿等人站在路边,为女子让出了道。 谁料女子突然在第三间房子前停住脚步,与此同时,数道男声从她的后面传来。 “小雨,给我个机会。” “小雨,我才是最爱你的。” “小雨,不要离开我!” 三个长相风格不一,但同样英俊的男子追到女子旁边,一个眼神恳求,一个眼神坚定,一个眼神哀伤。 楼玉卿:哦豁,修罗场? 吃瓜雷达瞬间启动,两只耳朵竖起来。 小雨咬着唇瓣,嗓音细弱:“你们不要再为难我,我知道你们对我都很好,所以我不忍心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 小雨哽咽出声,宛若一朵淋雨的娇花,令人心生怜意。 “小雨,是我的错。” “小雨,你不要难过。” “小雨,你还是这么善良。” 三个男人顿时露出心疼的表情,想要伸手安慰一下小雨,却被小雨微妙又灵活地避开。 “小雨能遇上你们,是小雨的幸运,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你们,我想你们也不会忘记我。” 小雨认真地说道,清丽的面庞流露出难言的动人之色。 “就让我们成为彼此最美好的回忆,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三个男人震动不已。 是啊,小雨说得对。 既然他们注定无法和她在一起,为什么还要纠缠不休,变成对方讨厌的人呢? 感触最深的男人率先开口:“小雨,你要永远记住我,我也会永远记住你,希望你以后越来越好。” 说完,他带着落寞的背影离开。 小雨感动道:“小雨也祝愿你越来越好。” 第二个男人犹豫半晌:“小雨,我们曾经有过那么美妙的回忆,你真的要抛弃我吗?” “不是小雨要抛弃你,而是小雨的心只有一颗,如果心能分成三瓣,小雨一定毫不犹豫。” 小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只盯得他的心都化了。 “小雨,你以后遇到困难,尽管来找我。”第二个男人做出承诺,离开的背影格外寂寥。 最后一个男人不肯走:“小雨,我愿意用我的全部来爱你,你能不能也爱我一点,就当是施舍我。” 小雨微垂脑袋,丧丧道:“小雨做不到,小雨想对你们一视同仁,但是小雨也知道你比他们对我更真心……” 男人见状,立马道:“是啊,小雨,我对你真心可鉴,对了,珍宝阁新推出了一款法衣,灵石你收着。” 男人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殷勤地递过去。 小雨眼眸微闪,红唇轻启道:“小雨无功无禄,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男人直接把灵石赛到她手里,不赞同道:“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的,姑娘家就是要多打扮,别跟我客气。” 小雨见推辞不过,弯唇笑道:“那小雨就不跟你客气了,哪天穿上新衣服给你看,好不好?” 男人被她的笑容迷得七荤八素,忙不迭道:“好好好,那我们改日再见。” 他就知道小雨爱自己,只是她性子柔弱,硬不下心肠拒绝他们。 离开时,男人还在回味小雨的笑颜。 但是男人一定没想到,他以为纯良的女子,原地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脸上的神情变得十分不屑。 “穷鬼。” 一个比一个穷,拿什么来爱她。 这一幕刚好被楼玉卿等人看在眼中,直呼:好家伙。 司霓蝶感慨不已:“我去,这女人手腕好高超,三个男人都被她一一摆平,还没有半分不乐意的样子。” 她长这么大连男人的小手都没有摸过。 人与人之间差距真是太大了。 楼玉卿点头:“是啊。” 从道德层面上来说,小雨肯定有问题,但是架不住那三个男人愿意当那个被钓的鱼。 可能去劝说他们,还会被他们骂。 所以对于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情,楼玉卿一直保持置之不理的态度。 顾不改和隗图长老却是非常平静,这种事情不值得去注意。 而隗厚铭愣了愣,多看了两眼小雨,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 小雨察觉到他的视线,不耐烦地抬眼望过来,正要呵斥,但在看到他的相貌后,瞳孔猛地一缩。 二人四目相对,奇怪的气氛流转。 小雨慌乱地收回眼神,想要推开家门进去,突然意识到什么,硬生生止住了开门的趋势。 她的一系列动作引起了众人的疑惑。 司霓蝶摸摸鼻子,目光在隗队长和小雨之间来回移动,寻思着隗队长是不是也是被小雨钓过的一条鱼? 隗厚铭:“……”不要瞎想! 他的记忆非常清晰,没有和小雨有过交集,准确地说,他和任何女子都没有过较为深刻的交集。 有的只是公事公办。 隗厚铭幽幽地看向司霓蝶:门规警告.jpg 司霓蝶脸色一变:咳,俺是正经人。 楼玉卿翻看着系统面板,喃喃道。 【系统没有说小雨和孟家人住在一起,难道小雨是租客?】 【但是系统扒得这么细,连孟家人鸡零狗碎的事情都有显示,总不至于漏了这个地方】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24节 【等一下,我好像明白了】 众人心照不宣地看向楼玉卿,她明白了什么? 不等他们思考,楼玉卿的心声再度传来。 【孟思宇的宇,小雨的雨,发音一模一样,他们其实是同一个人!】 此言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眼睛瞪圆,有些不敢相信,小雨就是孟思宇?! 这太骇人听闻了。 老道的顾不改也没撑住这道暴击,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隗厚铭看着小雨比寻常女子还窈窕的身影,情绪波动得极为厉害,这人竟然是他哥哥? 刹那间,他感觉三观尽碎。 “孟思宇?”隗厚铭深呼吸一口,陡然出声。 小雨的身影显然僵了一下,但他没有理会隗厚铭,自顾自往夕阳街尽头走去,阳光照射的影子拖长在地。 楼玉卿暗道:果然是孟思宇。 隗厚铭沉声道:“我已经喊破了你的身份,你还要装不认识我吗?” 他以为能痛快地和孟家人做个断绝,然而看到孟思宇装女修骗灵石,他心中却不是滋味。 到底是性格所致还是生活艰难? 如果是后者,他…… 隗图长老时刻关注着隗厚铭的情绪,见状,叹了口气,亲情到底是铭儿的软肋,做不到那么洒脱自如。 罢了,有他这个师父在,怎么都不会让他被蒙骗了去。 现在就先让铭儿自己做主。 孟思宇顿在原地,许久不曾动过,就在某个时刻,他猛地转过身体,眼圈发红:“是我,你满意了吗!” 隗厚铭无视他的哭腔,冷硬发问:“你为什么要骗他们?” “为什么?” 孟思宇似乎是感觉到好笑,讥讽地笑了两声:“还能是为什么,你我是亲兄弟,同样有先天弱疾,可你命好被闻道宗长老治好,我还在饱受疾病的折磨。” “父母努力赚取灵石为了给我治病,却是杯水车薪,我只是为了活着,怎么,你现在要来质问我!” 隗厚铭沉默了一下,说道:“既然你知道我拜师闻道宗长老,为什么不来找我?” 孟思宇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是说不出话。 “你想要知道的我们可以告诉你。” 就在这时,声音响起,孟氏夫妇推门而出。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孟氏夫妇能生出隗厚铭和孟思宇这两个相貌不凡的孩子,自身的容貌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光看长相,隗厚铭和他们有四五分相似,不难看出他们是亲子关系。 可是,孟父孟母早生华发,明明是中年的样子,却显现出几分沧桑之色,似乎这些年吃了不少苦。 隗厚铭指尖一动,凝望着他们的眼睛,寸步不让道:“这个问题由你们来回答再合适不过,为什么不来找我?” 孟父对着隗厚铭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被牵动,浮现出局促之色:“孩子,我们本来要把这件事瞒在肚子里,你找上门来想必知道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既然如此,我们也不想让你误会。” 他深深地叹口气,开始讲述曾经发生的过往:“当年你母亲生下你,正逢魔道势力入侵,我们在躲避追杀时,不小心和你分离,这是我们的不是,你打也好,骂也好,只要能原谅我们,怎么都行。” 说到最后,孟父的声音已然哽咽。 隗厚铭眼眸一抬。 是的,没错,在他人生的五十年里,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可结果呢,却颠覆了他的认知。 面前的这人,说的究竟是不是真心话? 隗厚铭望着孟父的眼神,前所未有的犀利,似乎望到了对方的心底。 孟父心中一紧,借着假装擦泪的动作,给孟母送去暗示。 孟母走上前安抚地拍拍孟父的背部,然后愧疚地望着隗厚铭,说道:“你父亲当时被魔修砍了十八刀,身受重伤,孩子,你不要怪他,要怪就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说着,她掀开孟父的袖子,露出胳膊上犬牙交错的疤痕,短的只有几寸,长的布满整条手臂,令人触目惊心。 隗厚铭处理宗门案件许久,自然分得清伤口是不是伪装的,毫无疑问,对方的伤势做不得假。 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继续默不作声。 这时,孟父涨红着脸,一下子拍走孟母的手,放下袖子:“你糊涂了不成,都是陈年旧事,平白无故叫孩子看笑话。” 孟母呐呐道:“我那不是实话么。” “闭嘴。” 孟父呵斥完,急忙向隗厚铭解释。 “你别听你母亲胡诌,其实我就是受了点轻伤,流的血比较多,她一个妇道人家,以为我要死了,在这胡咧咧,其实我命硬着,哪有那么容易死。” 隗厚铭看着他们两个人,平静地聆听他们的话语。 孟父话音一转,嗓子有些干涩:“倒是你,我和你母亲把你给弄丢,那个时候天都塌了,差点要和那帮魔修同归于尽,要不是顾念你哥哥还小,我们真的没法活了。” 孟母紧跟着说道:“你哥哥患有弱疾,从小就发育不好,如果只剩下他一个人,就等于是让他去死,我们实在狠不下心来。” 孟思宇站在孟氏夫妇身后,他比隗厚铭矮了足足一个头,身材消瘦,显然被疾病折磨得不轻。 隗厚铭和这一家人对视着,突如其来地感受到了一股隐形的排斥,或许这种感觉一直存在,只是此刻分外明显。 他终于开口:“后来呢?” 隗厚铭想从头到尾听完他们口中的“真相”。 孟父见他松嘴,心中一定,说道:“后来,我和你母亲折返回去找你,怎么都找不到你,便带着你哥哥躲到了平安城,无意中得知你被闻道宗的隗图长老收养。” “是啊,上天垂怜我们,让你活了下来,我和你父亲不知道有多高兴,想要去接回你,可是,我们不能那么做。” 孟母喉头一哽,有些说不上话来:“我们……我们打听到隗图长老在给你寻药,有他替你治病,你就不用像你哥哥一样。所以……” “所以你们为了我能痊愈,就当没有生下过我?就把我扔在师父那里?这么多年连一面都不来见我?”隗厚铭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孟母面色一顿,内疚地低下头:“是我们做父母的无能,给了你一副孱弱的身体,却治不好你,与其这样,不如我们放弃认回你,换你健健康康地活着。” 隗厚铭承认,听到他们这番话的时候,他动摇了一瞬间,可他很快清醒过来。 他们说得有多可怜,现实就有多讽刺。 更何况,小楼的心声一直没有断过。 【装扮满分,看起来饱经风霜,成功勾起隗队长的同情,表情满分,再让隗队长添上些许自责心理】 【特喵的演技真不赖啊,编得这么合情合理,我差点就给信了,啊呸,他们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哟哟哟,开始卖惨了,果然这个环节虽迟但到,装得挺像那么一回事,不清楚他们的嘴脸,还以为他们是对好父母】 【他们亲手把隗队长扔在野外,要不是被隗图长老捡走,有没有命都不一定,现在倒是变成他们为了隗队长好】 【他们是不是忘了,他们最初可是拿隗队长当移动血包来着,怎么可能会为了他考虑东考虑西的】 【还不是因为隗图长老是位元婴修士,他们害怕他会发现猫腻,不敢巴上关系,只敢暗戳戳偷窥】 【等到隗图长老多年不回宗门的时候,他们强行上门认亲,准备打个时间差,和隗队长处好关系,这样隗图长老回来也不好说什么】 楼玉卿仗着身体被顾师兄挡住,无语地朝着孟氏夫妇的方向白了几眼。 司霓蝶义愤填膺地握住拳头,身体涌起一股冲动,想要上去暴揍他们一顿。 她活到今天,第一次这么生气! 尤其是见到孟氏夫妇颠倒黑白,仿佛自己有不得已的苦衷,其实是心中贪欲作祟,想要趴在隗队长身上吸血。 殊不知,站在他们面前的,全是一群知道真相的人。 司霓蝶瞥了隗队长一眼,见他一声不吭,以为他是被伤透了心,便打算挺身而出,主持正义。 恰在此时,隗图长老传音道:“让铭儿一个人去对峙,这样才好摆脱心结,我们不要插手。”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铭儿,为师相信你可以的! 司霓蝶闻言,点了点头。 “是吗,你们真的这么想?”隗厚铭沉默半晌,缓缓开口,“这和我打听到的东西截然相反。” 孟父孟母悚然一惊,飞快地对视一眼,心脏七上八下地跳动,他竟然是有备而来?! 不等他们回话,隗厚铭说道:“有人告诉我,我的出生带着功利的目的,因为孟思宇有弱疾,所以你们生下我,是抽血给他当药用引子,是也不是?” 隗厚铭直视他们的面庞,不错过丝毫表情的变化。 令他失望的是,孟父孟母听到他的话后,脸上闪过异样的神色,虽然很快就调整好状态,但却瞒不住他。 “不是这样的,孩子,我们怎么会这么对你,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们。”孟父连忙开口道。 孟母眼泪哗啦落下,哭泣道:“哪个天杀的告诉你,我们为人父母的,怎么会对孩子这么狠毒。” “呵呵。”隗厚铭讽刺一笑。 “口说无凭,我这里有证据,当初你们扔下我的时候,那个人正好看见,还用留影石留下了影像。” 留影石?! 要是被这玩意录进去,基本是铁证如山。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25节 这猝不及防的一击令孟父孟母心生慌乱,再也无法保持完美无缺的演技。 孟父孟母敢对着隗厚铭混肴是非,就是欺负他年岁小不知事,但如果他有留影石,性质完全就变了。 众人惊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 【留影石是隗队长诈他们的】 “我记得留影石可以造假,那人给你假的影像,绝对是不怀好意,想要破坏我们的父子关系。”孟父的额头悄然留下一滴冷汗。 孟母摩擦着衣袖,听到孟父的话,急中生智道:“也有可能是那人知道你修为有成,意图敲诈于你,孩子,你可不能上当啊。” 二人一唱一和,情真意切,应对得十分默契,仿佛他们嘴里的才是真相。 隗厚铭嘴角嘲弄的笑容越来越大,他算是知道自己未来为何会被骗得团团转,他们演得可真是出神入化。 “留影石根本就不存在。你们如果没有做过这件事,应该辩解自己没有扔下过我,而不是质疑起留影石的真假。”隗厚铭冰冷地说道。 孟氏夫妇脸色一白:“你诈我们?” “重要吗?事情如何已经一目了然。”隗厚铭深沉地看着他们,一字一顿道,“我宁愿没有被你们生过。” 说完,他闭了闭眼,逼回了想要夺眶而出的泪花。 他以为自己会很坚强,可他的心还是会痛,一阵一阵的抽痛,令他有些喘不上气。 孟氏夫妇见谎言被戳破,一时间惊慌失措,自然也没注意到隗厚铭的神色,还想为自己说两句好话。 “孩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虽然我们有些私心,但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你那时候的弱疾比你哥哥还重,我们根本负担不起。” “但是我发誓,我们绝对没有拿你的血当药引的意思!” 隗厚铭冷斥道:“够了!” 作者有话说: ---------------------- [垂耳兔头] 第18章 孟父孟母心中大急,若是叫隗厚铭认定他们对他存着利用的心思,可就捞不到一点好处了。 早在几天前,他们一家人发现隗图长老多年未回闻道宗,便准备找隗厚铭认亲,当然这次没想拿他当血引的意思。 因为,只要忽悠到隗厚铭,何愁没有灵石,何愁买不起灵药,何愁治不好孟思宇的弱疾。 接下来,他们还可以继续哄骗隗厚铭,偶尔嘘寒问暖几句,让他感受到父爱母爱,心甘情愿地帮助他们提升修为。 听说,隗厚铭是闻道宗最年轻的金丹修士,身上想必有很多可以榨取的东西,不比他们最初杀鸡取卵的计谋更划算? 毕竟精血取多之后,对人的伤害是不可逆的,会直接伤及到本源。 但是孟父孟母打死也没有想到,他们还没来得及去闻道宗,反而被隗厚铭带着人找上门来,并且对真相了若指掌的样子。 场中气氛一时冷凝住。 “孩子,那时我们被魔修追杀,逼不得已只能抛下你,不然我们一家四口都会死于非命。”孟父见势不妙,立刻改口道。 隗厚铭顿了一下,冷声道:“你刚才还说,因为我出生时有弱疾,是个累赘,所以才把我扔下。难道你以为我的记性很差吗?” 说完,他的心境松动了一下。 隗厚铭已经彻底看清他们的真面目,纵然再心痛也做好决定,准备就此和他们恩断义绝。 就在他想要开口的瞬间,孟父哽咽出声:“孩子,你能不能稍微理解一下,作为一个父亲的心,我怎么忍心看着你去死呢?” “当时扔下你,我们就后悔了,折回去找你,看见你被隗图长老带走,想着这是再好不过的结果,就没有去阻止。” “后来的事情,我们说过一遍,知道隗图长老收养你后,我们一直在悄悄关注着你。你过得很好,我们不能、也不该去打扰你。” “你不肯原谅我们那时的片刻懦弱,我们可以理解你,只是,不想让你对我们误会太深。” “对你来说,我不是一个好父亲,你怨我是应该的。” 孟父眼角湿润,浸出滴滴泪珠,挺直的背骤然弯了下去,宛若脊骨被人打折,令人心生怜悯。 隗厚铭皱了下眉,反问道:“你亲眼看着师父抱走我?” “是啊。” 孟父低头应道,余光快速扫了楼玉卿等人一眼,能与隗厚铭一同前来,他们的身份必定不容小觑。 不过,只要隗图长老不在,事情如何还不是随他揉捏。 可是孟父失策了,里面那个身材壮硕的修士,不是别人,正是隗图长老本尊。 楼玉卿抱着双臂,看向了隗图长老,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孟父这下撞到铁板上了,想要博取同情分,也要看隗图长老答不答应】 司霓蝶认同地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听到孟父无耻的话语,隗图长老沙包大的拳头快要按耐不住,他捡到铭儿的时候,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 对方哪来那么大的脸,敢说自己返回来找过铭儿! “你把你那话再说一遍,老夫倒不知道,你修习了何种秘术,可以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瞒过我的神识。” 隗图长老觉得现在火候差不多,铭儿的心结化解应该不成问题,于是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其声音雄厚,气势磅礴,一下如惊雷落在孟氏夫妇的头顶。 孟父呆了一瞬,旋即结巴道:“您……您是隗图长老?” 隗图长老冷嗤道:“不错,老夫便是隗厚铭的师父,你们骗人骗到了我徒弟头上,想好怎么解决了吗?” 孟父心中惊惧不已,吓得冷汗涔涔,手指不停打着哆嗦。 一个元婴修士问他们要交代。 能怎么办? 卖掉他们都赔不起,直白一点,对方的意思就是,让他怎么死。 孟母藏在袖中的手猝然收紧,她和孟父预演了多套方案,不管隗厚铭是什么样的性格,总会乖乖钻入他们的圈套。 因此在隗厚铭上门时,他们其实是不慌的,一切都源于他们对隗厚铭的了解,他们知道,对方一直在寻找亲人的线索。 把握住这个方向,拿捏对方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谁知,隗厚铭不仅洞悉了他们的想法,更是冒出隗图长老这个最大的隐患。 他们这招借着对方当踏板洗白自己的招数,一下就被识破了,等待他们的,将是元婴修士的怒火。 元婴修士要杀筑基修士,跟捏死一只蝼蚁没有区别! 这也是他们只敢在隗图长老不在的时候,去找隗厚铭认亲的原因。 孟母想到这里,牙齿不禁打颤。 望着二人战战兢兢的表现,隗厚铭自讽地笑了一声,看,他们也是欺软怕硬的,当着自己的面谎话随口就来。 然而面对师父的威压时,他们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因为他们知道,师父和他们非亲非故,不会惯着他们。 自己是冤大头,是软柿子,合该被欺负。 隗厚铭的心境再次松动,裂开了数道纵横交错的缝隙。 双方无言对视。 孟父孟母眼带乞求,想要隗厚铭说说好话,隗厚铭却是挂着冷嘲的笑容,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的举动。 “隗厚铭,不论如何,他们都是你的亲生父母,你要知道,没有他们,就没有你这个人,更没有你现在的好日子!” 就在这时,孟思宇突然开口,言辞十分尖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众人:?! 【这逻辑好逆天啊】 楼玉卿心中吐槽道。 隗厚铭愣了一下,并没有被他绕进去,好笑道:“按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要感激他们?” 孟思宇怔了一下,点头道:“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隗厚铭脸上的表情几度变换,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反正非常的复杂:“你真是这么认为?” 孟思宇坚定不移道:“事实如此。” 隗厚铭:“……” 众人面面相觑。 简直是因果倒转啊。 孟氏夫妇抛弃隗厚铭在先,隗厚铭拜师隗图长老在后,到了孟思宇口中,就成了隗厚铭功成名就之后,竟然不知道体谅抛弃他的父母。 孟母拉了下孟思宇的手臂,轻声劝道:“小宇,别说了。” 孟思宇会听么,自是不会,他甩开孟母的手,干脆拒绝:“母亲,你别说话,一切交给我。” 孟母苦笑一声,小宇性子打小就轴,劝是劝不动了。 孟父眼底闪过一丝幽光,默然无言。 孟思宇继续说道:“你不知感恩就算了,还要仗势欺人,我们修为比你低,反抗不了你,难道欺辱你的亲人能给你带来成就感和满足感吗?” 他红着眼圈,不服输地看向众人,孱弱的身躯摇摇欲坠,仿佛被隗厚铭的所作所为伤到了心。 隗厚铭蹙着眉头:“我哪句话给了你错觉?从始至终,我有说过要对你们做什么吗?” 孟思宇反问道:“不说话就代表没有欺压吗?你把你师父拉了过来,我们还能说什么。” 隗图长老:无妄之灾。 他想看看徒弟怎么应对。 孟思宇仰头望着隗厚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瘦削的肩膀微微颤动,比起哥哥的身份,他更像是弟弟,看起来异常弱小。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26节 长久以来的弱疾,令他的身体情况处于劣势的状态,明明是在硬气地说话,可不过几句话,他就有些喘不上气来,面色出现不正常的红晕。 “小宇。” 孟母连忙扶住他,孟父也搭了把手。 孟思宇摇了摇头,语气坚毅:“我没事。” 他看向隗厚铭,轻飘飘说道:“比起我,你真是幸运太多。我很羡慕,你过上这么好的生活,而我这辈子都只能在病中挣扎,你大概不知道弱疾发作会有多痛苦吧。” 他的声音犹如风中柳絮,飘忽不定,给人一种随时有可能飞走的感觉。 隗厚铭看着这一幕,心下怅惘,虽然他不认同孟思宇的话,因为他不欠孟父孟母的。 但是有一点令他难以释怀,孟思宇从出生起就被弱疾所折磨,以致于发育不健康,身体无比羸弱。 他也无意追究孟思宇女装骗灵石的事情,总归是为了活着,苛责又能有什么用。 如果他出钱治好对方的弱疾,就当是斩断最后一丝亲情,怎么样? 隗厚铭心念电转,大脑中飞过无数想法,亲生父母抛弃他的时候,孟思宇还小,没有掺和进去。 站在对方的角度,他自小患有弱疾,父母没有放弃他,努力赚灵石医治病情,然后得知他还有个弟弟,和他同样有弱疾,却早早地痊愈。 一边是病痛的苦楚,一边是弟弟的幸运,心里能没有不甘吗? 比起自己这个弟弟,孟思宇自然是更偏向朝夕相处的父母,毕竟他并不知道父母想要利用自己当血引,来医治他的病情。 隗厚铭手中没有证据,无法锤死他们。 孟思宇会这么想,是正常的。 或许是心底残留的情感在作祟,不知不觉中,隗厚铭替孟思宇找起了理由。 楼玉卿嘟囔道。 【怎么把孟思宇给忘了,这位可是重量级嘉宾】 什么! 隗厚铭瞬间回神。 作者有话说: ---------------------- 预收有喜欢的可以收藏一下[撒花] 《反派不让我下线》 练明珂翻了翻手里的剧本 作为穿越成仙侠电视剧的小炮灰,她的人设总结来说就是一个法外狂徒,看谁不爽就要杀谁。 包括不限于嫉妒女主天赋异禀,嫉妒男主养尊处优,嫉妒女配花容月貌,嫉妒男配挥金如土……所以想要买凶杀人。 最后,小炮灰一个都没杀成,反而被主角团联手送上了西天。 买凶杀人的前提是要雇个杀手,练明珂清点了下身家,陷入了沉思,哪个杀手可以接受三枚灵石的酬金。 诛元奚当黑市杀手的第一天,有位姑娘花一枚灵石让他去杀人,他圆满完成了任务。 可是,她看起来不太开心。 诛元奚加倍完成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任务…… 咦,她好像更难过了。 练明珂:救命,主角团团灭了! * 诛元奚得过一则谶言,说他此生的荣华富贵在第一个雇主的身上。 呵,一枚灵石的富贵么? 直到他截杀了第一个气运之子的机缘,他才恍然大悟。 而重新接了几次剧本然后主角又反复去世的练明珂终于发现,原来诛元奚拿的是电视剧大反派剧本。 《假千金只想捡垃圾》: 顾朝夕穿成一本修仙小说的假千金,因为嫉妒不甘屡次陷害真千金,最后在秘境被真千金召来的妖兽咬断脖子而死。 顾朝夕面临的剧情点正好是秘境之行,面对虎视眈眈的真千金,她拔腿就跑,跑去了宗门的垃圾场。 眼看躲到秘境开放前一天,真千金来了。 顾朝夕心生绝望,以为在劫难逃,然后手上刚捡到的垃圾发出亮光,真千金就跟瞎子一样在她面前走过去。 顾朝夕:原来我捡的是宝贝 然后,顾朝夕留在了垃圾场。 她不想掺和原剧情,只想捡垃圾。 《种种田就能修仙吗》: 《长生仙途》一书中,有个和女主作对的炮灰,不自量力地和女主打赌,却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比试台上。 褚韵然穿到炮灰身上,上演一出死而复生 面对宗门内未知的敌人,她麻溜地跑路了 修仙太危险,她只想回家种田 后来,她发现 每当灵植成熟,她的修为便能增长 收获一亩灵稻,修为+10年! 收获一棵茶树,修为+20年! 收获一朵菌子,修为+50年! 修为低微时,褚韵然唯唯诺诺 修为大涨时,褚韵然重拳出击 是哪个兔崽子暗算的姑奶奶,她要把这个人做成化肥! 众人惊骇不已,调查了褚韵然这些年的经历,结果她除了种田还是种田,不由得怀疑人生。 尼玛,种种田就能修仙吗? 褚韵然骄傲抬头:是的。 第19章 【隗队长后面修为尽废, 大半原因都要归到孟思宇身上,别看他现在这么可怜,他背后捅刀子捅得可欢了】 【会咬人的狗不叫, 孟父孟母道德绑架隗队长的时候, 孟思宇一句话不说, 默默旁观, 事后坐收渔翁之利】 【每次捞取利益, 他都会让父母打头,父母成功就万事大吉,失败就换成他自己上】 【就像现在这样,展露下自己的伤疤,同为亲兄弟, 二人的日子却是天差地别,隗队长还能狠下心肠拒绝他的要求么!】 楼玉卿焦急地看向隗厚铭, 深怕他被孟思宇骗过去。 司霓蝶深吸一口气, 暗道:问题不大, 我们都听见了。 不过这个孟思宇好会演啊。 她分明亲眼见到了对方装女人骗灵石的场面, 不应该觉得他是纯良的性子。 可在他的一番唱念做打之下,她下意识忽略了过去,反而觉得他的确有点惨。 隗厚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股森然之意流遍全身, 他还在为对方开脱,结果对方全是演出来的。 到底是他容易轻信人, 还是孟思宇技高一筹? 隗厚铭望着对方的眼神倏然幽深,如同一个黑色的漩涡,牵扯着孟思宇的全部思绪,令他感觉神魂好像要沦陷进去。 孟思宇心头一跳, 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事情貌似脱离了他的掌控。 怎么回事? 难道隗厚铭先前的动容演出来的? 冷静,不要慌。 孟思宇倔强地抬眸与隗厚铭对视,毫无闪避之色,只是泛红的眼眶,无声地诉说着他的委屈和悲伤。 隗厚铭眼神一变,久久无言。 “父母花光积蓄供我治病,这间房子只是个花架子,中看不中用,我们已经一贫如洗,你还要雪上加霜吗?” 孟思宇早就看出来,对方是个面冷心热之人,之前许多次开口都是在给父母机会,可惜父母没有把握住。 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只会是不利他们的方向。 孟思宇放弃坐享其成的想法,正面对上隗厚铭,继续保持之前对他的态度,半道变换态度,显然是行不通的。 只有源于最自然的反应,才能看起来天真没有心机的样子。 这会让隗厚铭对他的警惕心降到最低,同时多出几分补偿心理,而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仅仅打消隗厚铭报复他们的心理不够,还要勾起对方的愧疚之心,让对方自掏腰包医治愈他的弱疾。 孟思宇以为一切都会按照计划走下去,隗厚铭对他的神情有明显的软化迹象,只需要再加把火,便能达成所愿。 他们之间有了这个联系,接下来的事情便好说多了。 孟思宇都盘算好了,打着报恩的幌子,名正言顺地去接近隗厚铭,一来二去,总能找到机会。 隗厚铭想完全摆脱他们,那是不可能的。 结果隗厚铭不知道想到什么,态度竟然发生了变化。 孟思宇想到这里,心里升起一丝不安,但这股情绪立马被他压下去,说白了他没有做过对不起隗厚铭的事情,对方抓不住他的破绽。 他却不知道,隗厚铭有“外挂”报点。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27节 【要说pua鼻祖,还得是孟思宇】 【光看孟父孟母的骚操作,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父母,也不可能父爱母爱爆棚,几十年如一日地为孟思宇付出】 【那是因为孟思宇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洗脑技术,孟父孟母作为他最先试验的对象,效果十分显著】 【沉没成本过大,孟氏夫妇对孟思宇根本撒不开手,只能埋头赚取灵石填入他这个大窟窿】 【他从来不是简单的人】 【孟父孟母之所以想到用亲生骨肉做血引的办法,就是因为孟思宇暗中引导的!】 楼玉卿的心声石破天惊一般传入众人耳中。 孟思宇犹不自知,见隗厚铭一言不发,不屈地追问道:“你怎么不说话,是心虚了吗?” 少年的身姿如同小白杨挺立,微微发颤的声音,却暴露了他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有底气的事实。 他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所在。 可是这招不管用了。 隗厚铭回头再看他的表演,只觉得极其刺眼,冷漠道:“你们的苦难不是我造成的,不用怪到我头上。我今天来,就是和你们做个了断!” 孟思宇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怔愣了许久,喃喃问道:“为什么,就因为你飞黄腾达后,觉得我们这些穷亲戚丢了你的脸?”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隗厚铭的神情太冷淡了,必须打破对方的面具,让对方陷入自己的节奏。 然而不等隗厚铭说话,司霓蝶便暴喝道:“丢脸的不是你们的穷,而是你们的毒!还有,就属你孟思宇最毒!” “当年你怂恿隗队长的父母生下第二个孩子,预备拿他当做血引,你以为这件事隗队长还被蒙在鼓里吗!” 孟思宇瞳孔骤缩,心一下坠到深渊。 他们怎么知道的?! 这么隐秘的事,不出意外,一辈子都不会有人发现。 楼玉卿意外地看向司霓蝶。 【原来师姐也知道,应该是隗队长告诉她的】 司霓蝶和隗厚铭:那倒不是。 另一边,隗图长老虎眼一瞪,庞大的威压散发而出:“你这小辈如此歹毒,老夫从未见过此等泯绝人性之人!” 孟思宇承受不住他的威压,猛地摔倒在地,脸上毫无血色,身体也没有规律地颤抖起来。 这次不是演的。 元婴修士的压迫力真的强大! 孟思宇本来想把事情圈在他和隗厚铭之间解决,尽量不让隗图长老插手,现在看来,却是不可能了。 “父亲,母亲……” 孟思宇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闪动着泪花,瞬间就引起了孟氏夫妇的心疼。 “小宇!” 孟母大叫一声,顶着威压,来到孟思宇身边,想要拉他起来,孟父则扶住孟思宇另一只胳膊。 他们不相信对方的话,小宇明明一直很乖巧。 一家三口跪在地上,好不可怜。 “孟家人惹了什么恶霸吗?” “大家都是街坊邻居,坐视不理不好吧?” “你傻了,他们一看就是来者不善,我们不要掺和进去,小心把命赔进去!” “说得也是,要不找城里的护卫队报一下?” 夕阳街的居民被这里的动静吸引,对着众人指指点点。 众人:“……” 冤枉啊。 孟思宇眼底暗芒闪过,心道必须置之死地而后生,抬头质问道:“你们一会说我父母拿隗厚铭当血引,一会说我唆使父母拿隗厚铭当血引,但是证据呢?” 孟母哭喊道:“是啊,我们都说了没有,你们为何苦苦相逼,非要把我们钉在耻辱柱上才甘心吗!” 孟父护住母子俩,大声道:“你们要冲就冲我来,不要伤害他们,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人之过!” 这招以退为进高明至极,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无奈。 居民们被误导,议论纷纷。 “天呐,虽然我们西北区日子不好过,但是他们也太嚣张了,竟然公然欺负到我们头上!” “你不管,我不管,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们!” “那你上去有什么用,赶紧把护卫队叫来啊,他们可能有赏金在身上,到时候没准还可以发笔小财。” 居民们仗着人多,当着楼玉卿等人的面就说了起来,俨然把他们当成了有前科的不法分子对待。 众人再次无语。 神特么赏金,他们是良民! 隗图长老冷哼一声,属于元婴修士的威压顿时扩散而出,笼罩了整条街道:“统统给老夫闭嘴!” 此言一出,四下寂静。 居民们的嗓音就像是被掐断了一样。 孟思宇暗骂没用。 这话要是让民居们听到,那肯定不服气,开玩笑,谁敢和一位大能修士作对,那不是找死么。 是的,就在他们感受到威压的瞬间,他们就知道,面前这位一身腱子肉的中年男子是位法力高深的前辈。 修真界铁律,弱肉强食! 万一惹怒了对方,他们可没有好果子吃。 反过来,他们还有点怪罪孟家人,要不是孟家人招惹了这位前辈,他们也不至于进退两难,想走不敢走,留下来又备受煎熬。 楼玉卿看完全程,有感而发。 【果然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尊严只在剑锋之上,想要让大家安静下来,还得靠硬实力说话】 司霓蝶抬下巴:谁说不是呢。 顾不改瞥了眼小徒弟,若有所思,这句话初听不理解,一琢磨,却越发觉得有道理。 隗图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见孟家人敢怒不敢言,凉凉地说道:“你们要证据是吧,老夫这里只有拳头,你们吃不吃?” 孟家人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纵然他们满肚子谋算,也无计可施。 难道他们今天注定要被对方带走吗? 孟母轻抚孟思宇背部的手倏然停住,心中的恐慌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小宇……” 孟父知道儿子素来聪颖,在他们向隗厚铭拉关系失败后,立刻站了出来,挽回双方岌岌可危的亲情。 原本他想着,隗厚铭治好小宇的弱疾也行,这样小宇发达之后,就能拉拔他们夫妻俩。 结果全被隗厚铭毁了。 当初就不应该生下他! 孟父怨恨地想着。 隗厚铭注意到孟父的眼神,心凉成了一片。 正在这时,孟思宇轻声道:“父亲,护卫队来了。” 孟家人心中一定。 有救了! 第20章 在孟家人为护卫队的到来而感到性命无忧的时候, 楼玉卿等人也注意到了这群玄衣佩刀的修士。 为首的是位浓眉大眼的汉子,左胸的衣服上绣着一只正在展翅翱翔的雄鹰,鹰目犀利, 仿佛能洞穿人心。 浓眉大汉身后跟着十位属下, 各分两列, 气势惊人, 他环视场中一圈, 朝带路的居民道:“谁是惹事的?” 居民毫不犹豫地指向隗图长老等人:“他们!” 众人:? 小老弟,你怎么回事? 显然,这位居民在最开始就机灵地跑去寻找护卫队,没有受到隗图长老的威压限制。 在他的心里,隗图长老等人是恃强凌弱的歹人, 他这般做是除去害虫。 浓眉大汉顺势看过去,目光微凝, 迸发出一股强劲的压力, 声如洪钟道:“就是你扬言要杀我们平安城的人?” 楼玉卿瞪了居民一眼, 暗道:哪个犯人杀人之前还要昭告世人, 恨不得被大家抓住。 居民脖子一缩,不敢说话。 隗图长老衣袍轻抖,轻松将浓眉大汉的压力卸掉,反施加一股压力过去, 淡淡地说道:“老夫杀人不过是瞬间的功夫,你觉得我会在这里磨磨蹭蹭吗?” 浓眉大汉肩膀一垮, 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压得单膝跪在地上,脸色骤然发生变化:“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前辈见谅。” 竟是元婴修士! 他的十位属下则表现得更为不堪,直接五体投地, 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心中惊惧不已。 他们跟随浓眉大汉巡逻城中多年,还未见到此等高人,一个照面,就压迫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隗图长老收回压力,平静地说道:“老夫不为难你,我来这里是有私事要办,非是为了杀人。”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28节 闻言,孟家人提起的心稍微放下一些。 护卫队毕竟是平安城的势力,对方不敢太放肆。 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他们,势必会连累到闻道宗的名声。两相比较,只要隗图长老还想要脸,就不会强行对他们怎么样。 毕竟他针对他们这些喽啰,说出去也不好听。 浓眉大汉也松了口气,招呼属下们起身,组织措辞道:“前辈,晚辈有职责在身,可能要问您几个问题,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居民报案,护卫队是一定要受理的,否则上头会给他排头吃,轻则口头责罚,重则撸掉队长职务。 要看这件事的影响力。 而现在,显然就是件影响力不小的事。 若是他当众偏袒这位前辈,恐怕不消片刻此事就能传遍全城,他这队长也别想做下去! 隗图长老刚想说话,就被隗厚铭截过去:“师父,让他问我吧。” 浓眉大汉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报案人说你们是来找孟家人寻仇的,有这回事吗?” 隗厚铭摇头:“没有,我是来找孟家人认亲的,师父他们是陪我来的。” “认亲?!”报案的居民震惊道。 他一直以为双方是仇人来着,要不孟家人怎么会瘫在地上哭诉。 糟糕,头好痒,好像要长脑子了。 其他居民顿时议论开来,他们聚集得比较晚,只听到了一点点对话,并不知道双方的关系。 “什么情况,他们是亲人?” “哎,你们仔细看看,这人和孟家夫妇是不是长得有点相似?” “对哦,这鼻子和这嘴巴都很像啊,还有这对招风耳,应该是继承了孟父的耳朵!” 群众的眼睛总是雪亮的,给他们一个方向,就能挖掘到底。 听着耳畔的讨论声,孟家人放下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孟思宇传音道:“父亲,母亲,他们没有证据,拿我们没办法。” 他最怕隗厚铭他们私下处理,外力不介入的情况下,他和父母无论如何都斗不过对方,还可能被屈打成招。 一旦事情摆在明面上,反而对他们更有优势。 只要一口咬死没做过这事,对方又能对他们怎么办。 孟父孟母想到这点,心中一安。 是啊,五十年前的事,哪还能有证据? 浓眉大汉迟疑问道:“你是孟家人的孩子?” 隗厚铭看向孟氏一家三口,眼中闪过莫名的光芒,回道:“不错,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和我的亲生兄长。” 浓眉大汉倒吸一口凉气,家事这种事情,是最不好处理的,吃力不讨好。 多年前他就吃过一次亏,明明是好心替其中一方做主,把另一方抓进大牢,结果对方反过来埋怨他多管闲事。 气得他以妨碍公务的名义,把这个人也抓进大牢,让他们在牢里作伴。 “等等,小雨不是姑娘吗?她应该是你的长姐才对。” 这个时候,有人突然说道。 孟思宇陡然一惊,迅速垂下脑袋,将自己扭曲的表情掩藏在长发下。 隗厚铭平淡地说道:“是男是女,你可以问他。” 那人看向孟思宇,脸庞白嫩,身材娇小,分明是个柔柔的姑娘,笃定道:“小雨绝对是女孩子!” 孟思宇无言以对。 空气一时间凝固起来。 大家面面相觑:“小雨不说话是默认了?” 他们都不傻,要是假的,对方早就出来反驳,这个反应,只能说明隗厚铭说的是对的。 众人:裂开.jpg “小雨怎么可能是男的?” 不少人发出了疑问,一脸的难以置信,尤其是和孟思宇走得很近的男修,更是一副如遭重锤的表情。 如果小雨是男的,那他们之前的相处算什么! “小雨,你给句准话。”有个男修眼带希望地看向孟思宇,期待他否认这个无稽之谈。 然而,孟思宇继续保持沉默。 无人知道,他心中正在宣泄着怒火。 隗厚铭,都是因为你! 你为什么要出现! 为什么要戳破这件事! 但是面对男修的询问,他却唯唯诺诺的,因为在性别上面撒谎,一下子就能被识破。 从前是没人去深想这个问题,而现在,他却是瞒不住了。 男修见状,脸上的表情如同被打翻的颜料盘一样,一会白,一会青,一会红,十分斑斓多姿。 他的青春,他的美好,他的灵石,竟然付给了一个大男人! 要不是这会大家在看着,他不想暴露自己的愚蠢,真想冲上去拎起孟思宇的衣领,问他有没有心。 是的,他悲哀地发现,即便如此,他还是无法对小雨由爱生恨。 对方看起来是那么娇弱,太需要自己保护了。 男修对众人解释道:“小雨一定有苦衷的,他为人最是善良,迫不得已才会这么做。” 众人:??? 楼玉卿亲眼目睹这抓马的一幕,茫然地眨了眨眼。 不是,大哥。 你是受害者啊,被骗钱骗感情,还义无反顾地维护罪魁祸首? 司霓蝶暗道:这人指定有点毛病。 【不过,pua的确是这样的,洗脑能力太强,这大哥明显中毒已深,区区性别而已,我都怀疑他不介意这个事】 司霓蝶愕然:不是吧。 她正大光明地看向男修,却发现男修眼中有情意酝酿,对方正是对着孟思宇的方向看过去的。 司霓蝶:卧槽! 她的世界观瞬间被刷新。 顾不改和隗图长老嘴角一抽,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孟思宇就是一朵妥妥的黑心莲】 【他为什么要扮姑娘?】 【不仅是为了赚那点灵石,还为了满足心中的私欲】 【因为弱疾的缘故,他从小发育不良,招到了同龄人的嘲笑,所以在定居平安城后,他对外就以女子身份自居】 【夕阳街的人都以为他是姑娘,对这个性子纯真,身子柔弱的女孩有不小的好感,殊不知一切都是他的伪装】 【孟思宇喜欢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这让他长久以来的阴郁得到了释放,并且越来越享受这种感觉】 【起先是一个目标,榨干灵石就换下一个,然后变成两个目标,接下来是三个目标,同时脚踩几条船】 【这位大哥被孟思宇骗完灵石,早就没有了利用价值】 【所有受害者加起来有上百位,如果不是隗队长这头肥羊的出现,恐怕这个数目还能往上增加】 楼玉卿暗自摇了摇头。 隗厚铭:“……” 别骂了,别骂了。 他知道他是个大冤种。 楼玉卿却没有打算放过他,继续蛐蛐。 【隗队长是被孟思宇pua最惨的人,本来拥有光明的前途,结果硬是给忽悠成了废人】 【要说这孟家人的运气也邪门,和隗队长认亲不久,隗图长老在宗门的魂灯熄灭,陨落在了幽冥海】 【至此,隗队长把全部亲情寄托在了孟家人身上,他知道自己不让孟思宇进执法殿惹了对方不愉快,所以送上各种资源讨对方开心】 【今天送天材地宝,明天送丹药法宝,然后愈陷愈深,无法自拔】 【直到隗队长听见孟家人的谈话,得知自己竟然是被抛弃的孩子,方寸大乱,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 【心魔入侵,经脉错乱,道心破碎,沦为废人!】 【无人知道,孟思宇是故意的,他对隗队长怀恨在心,特地拉着孟父孟母说给他听】 【玛德,恶心的人!】 【他就是想要隗队长自毁!】 隗厚铭脑海一阵空白,仿佛被雷击中。 第21章 【被自己视为至亲的人背叛, 隗队长该有多么痛苦】 楼玉卿无法想象对方心中的绝望。 随着她的心声落下,众人无一例外,心头涌上了一股火气。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29节 司霓蝶恨不得上去手撕孟思宇。 一向淡定的顾不改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个孟思宇, 究竟是什么变态心理? 而隗厚铭经过一阵眩晕后, 大脑终于清醒过来。 心境再次松动, 裂缝越来越大。 也许他这辈子就是没有父母缘, 也没有兄弟缘, 但是他的背后还有一位最重要的家人支持着他! 隗厚铭看向隗图长老,后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朝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隗厚铭的心顿时落到了实处,心生无限勇气。 这时,气氛沉默了好一会。 浓眉大汉小心翼翼地说道:“你既是来认亲, 为何报案人会说你们是上门寻仇,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隗厚铭瞥了报案居民一眼。 这人虽然暗中藏在人群中, 但还是逃不过他的眼睛。 报案居民被看得脊背一凉, 欲哭无泪:枪打出头鸟啊, 早知道让别人去了, 这下闹大发了。 想着,他又往人堆里藏了藏,试图让隗厚铭忽视自己。 隗厚铭没有在意他的小动作,掷地有声地说道:“我这次来是为了验证某些事情。正好诸位在场, 顺道给在下做个见证,从今往后, 我隗厚铭,与孟家人毫无瓜葛!” 他深邃的目光扫视全场:“若孟家人敢打着我的旗号在外招摇,欢迎各位道友到闻道宗寻我,一次一百灵石, 次数上不封顶!” 众人瞬间哗然,喧嚣声四起。 谁也没有想到,隗厚铭竟然是来和孟家人断绝关系的,而且看起来毫无转圜的样子。 “孩子,你这是在说什么傻话,我们永远是你的亲人,你……你不能因为有了好前程,就弃我们于不顾。”孟父着急忙慌地说道 孟母啜泣道:“是啊,你父亲说得对,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怎么可以再次分离,这不是剜为娘的肉吗!” 人群骚动起来。 “所以他是嫌弃孟家人,不想认回来?” “切,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不想认回来,除了拖累我,还能有什么用。” “你是不是和他一伙的,这种没良心的话都能说出来,想挨揍你就直说,大爷我满足你!” 隗厚铭见到这一幕,不禁嗤之以鼻,他们装起可怜来,真的是驾轻就熟。 司霓蝶怒目而视:“你们叽叽喳喳的懂什么,隗队长不认他们还不是因为他们不干人事!” 有人就问:“那你说出来,我们给评评理。” 每个人都有一颗当判官的心。 司霓蝶干脆道:“孟家夫妇为了治愈大儿子的弱疾,生下第二个孩子,也就是隗队长当药用血引,结果发现隗队长也有弱疾,便把他扔在野外,你说这事丧不丧良心?” 众人瞳孔地震:“真的假的?” 这件事放在任何地方都很炸裂。 司霓蝶撇嘴道:“当然是真的。” “简直是血口喷人,我们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你一个姑娘家家,嘴上可要积点德!”孟母反应十分激烈。 孟父附和道:“小宇是我们的孩子,他也是我们的孩子,哪个做父母的会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下手,你们不要听她的话!” 仗着隗厚铭等人拿不出证据,孟家夫妇一口咬死自己是被冤枉的。 众人左看看,右看看:迷糊了。 双方好像都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这时,隗厚铭淡淡地说道:“我不想和你们纠缠下去,是非对错,你我心知肚明,不用在我面前装傻。” 他转身就走,背影尽显决绝。 围观的群众一愣,没有想到对方这么果断。 孟思宇眼中浮现错愕之色,他以为隗厚铭至少会和他们理清对错,届时他还有机会缠上对方。 可是对方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就这么干脆离开了?! “站住!” 见父母都没反应过来,孟思宇不得不顶着众人异样的目光,开口道:“你往我们家泼一盆脏水,就要一走了之,全然不管我们的后果,我知道你心里有怨,可这不是你对付我们的理由!” 孟思宇讨厌极了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是男是女又怎么样,有那么重要吗! 隗厚铭脚步顿了一下,仍旧往前走去。 孟思宇面色一白,突然软倒下去,还好被孟父孟母及时接住,否则绝对会摔上结实的一跤。 孟父脸色大变:“小宇的弱疾犯了。” “小宇,你怎么样?”孟母泪如雨下。 孟思宇躺在他们的怀里,眼睛却直直地看着隗厚铭离去的背影,喘着粗气道:“快拦住他,不要让他走……” 孟思宇受够了这幅病秧子身体,他要取得隗厚铭的信任,让对方治好自己的弱疾,这是他唯一的改命机会。 一定,一定不能错过! “好好好。” 孟母连忙应下,抹把泪朝隗厚铭哭喊道:“孩子,回来吧,你哥哥他身体不好,不知道还有多少时日,我们一家人坐下来说说话行吗?” 这话令不少人鼻子一酸。 生死轮回是他们的宿命,尤其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能和亲人相聚多久便是多久,要是等到失去对方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道友,做人抛弃亲人无异于畜牲,你觉得呢?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有人自以为公正地劝解道。 这个人没有看到的是,孟家人的面色可疑地僵了僵。 与此同时,一批人有意无意地挡住了隗厚铭的去路。 隗厚铭停下步伐。 不是因为他们的阻拦,而是因为楼玉卿的心声。 【终于找到了】 【孟家人要证据是吧,证据就在孟思宇的储物袋里,他这人有个癖好,喜欢记录自己的犯罪过程】 【当初他是如何引诱孟父孟母动歪心思,又是如何一步步哄骗男修们的灵石,全都记录在留影石里】 【问题是,怎么把留影石取出来?】 楼玉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她可不想让孟家人就这么洗白自己,非要让他们身败名裂不可。 就在这时,顾不改向隗图长老传音道:“证据在孟思宇的储物袋中。” 隗图长老正憋闷着,按他的意思不打孟家人一顿根本不解气,甚至于出手灭杀他们也是情理之中。 可惜,他还得考虑铭儿的想法。 如果真的这么做,估计铭儿的心结解不彻底。 听到紫霄师叔的话,隗图长老当即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向孟思宇的储物袋抬手一招。 对于师叔的话,他百分百信任。 神识探入其中,立刻锁定留影石,令他意外的是,足足有十余颗留影石,索性全部取了出来。 孟思宇只觉腰间一空,抬眼见到隗图长老把玩着他的储物袋,失声叫道:“不要!” 孟父先是一惊,随后怒道:“隗图长老,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小辈的东西您还要贪图吗?” 众人“嘶”了一声,对着隗图窃窃私语,要不是看在对方实力不俗的份上,他们恐怕会直接上手。 不同于他们的反应,司霓蝶心道:干得漂亮! “隗图长老,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您还是把它还给我吧。”孟思宇见对方取出留影石,面色白得跟死人有得一拼。 隗图长老我行我素地冲其中一颗留影石打入灵力,刹时间一道虚幻的画面在半空徐徐展开。 孟母还在哀嚎:“还有没有天理了,光天化日之下,闻道宗长老强抢财物……” 突然,话语哽在喉咙里。 只见空中的画面中,赫然传来孟思宇阴沉的声音。 “我偷偷翻看了母亲的万蛊典,有一种叫做吸血蛊的蛊虫,它可以解决我的弱疾。” “它的炼制必须用到兄弟姐妹的精血,且吸血蛊十分霸道,待它炼制出来后,精血的主人也会归西。” “我不想死!” “在我的引导下,父母想到了解决办法,几个月后,母亲成功怀孕,并分娩出了一个婴儿。” “弟弟长得很可爱,和我小时候很像,可是你的弱疾比我还严重,怎么做得了血引,怎么替我去死!” “所以哥哥送你一程,好不好?” “你不知道,父亲最开始想把你寄养在凡人家里,是我把入侵的魔修引过来,逼迫他们扔下你。” “不过弟弟,你不会孤单的,等父母生下第三个孩子,我就让他下去陪你!” 画面中的孟思宇眼神无比怨毒。 众人心中胆寒不已。 这还是那个性情柔和的小宇吗! 第22章 众人陷入了骇然之中。 气氛陡然变得古怪起来。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30节 孟父孟母的脸色无比惨白, 仿佛刷过多层白漆一般。 这时,留影石的画面顿了许久,再度出现孟思宇的身影, 令人心惊的是, 他的表情疯狂至极, 眼底满是阴翳之色。 “母亲还没有怀孕, 为什么!” “筑基修士生孩子就那么难吗!” “一定是你们不够努力!” “口口声声说要治好我的病!” “到头来还是一无所有!” “都怪你们, 都怪你们!” “要不是你们生下我,我怎么可能会这样!” 孟思宇的声音越来越癫狂,双眼赤红,仿佛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留影石光芒熄灭。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孟思宇的身上,震惊的同时又感到脚底板升起一股凉气。 对方不会有杀人倾向吧?! 一想到他们平日里和对方打招呼, 没准是在和死亡擦肩而过,不禁让他们后怕不已。 几个舔狗男修更是如同当头棒喝, 猛然清醒过来, 骗感情骗灵石都没有关系, 但不能骗他们的性命! “你不是小宇, 我们家小宇不是这样的!”孟母骤然撒开手,踉跄着起身,看着孟思宇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孟父的手也悄然松手,虽然不说一句话, 可脸上却写满了怀疑。 望着父母的神色变化,孟思宇心中一片寒凉, 在留影石放出来之后,他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可是想到父母往常的宠溺和疼惜,他还是报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现在,他的幻想被无情地打破! 孟思宇突然感觉喘不上气来, 脸色憋得通红,双手拍打着胸膛,想要让自己呼吸通畅起来。 以往这个时候,孟父孟母早就心疼地跑到他身边。 而现在,他们仍然一动不动。 留影石对他们的打击太大,不啻于有人告诉他们,其实小宇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他们替别人白养了几十年的孩子。 隗厚铭看着这一幕,慢慢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内心的波涛汹涌,思绪却前所未有的安宁。 有些事,不值得被记住。 心境枷锁,破! 隗厚铭身上的气息开始不断攀升,四面八方的灵力涌来,于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隗厚铭倏地睁开眼睛,身形一闪,来到了漩涡中心,灵力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体内。 楼玉卿呆呆地抬头:“这是?” 顾不改言简意赅道:“突破。” 司霓蝶拍掌:“隗队长好样的!” 隗图长老面露惊喜之色:“不愧是我的徒弟。” 此行不仅一举解了心结,还可以突破修为,可是再好不过的事。铭儿这些年厚积薄发,突破瓶颈简直十拿九稳。 “轰!” 空中传来一声闷响。 灵力漩涡缓缓散去,隗厚铭眼中精光闪过,赫然已经晋升金丹中期! 众人目瞪口呆,就这么突破了? “我突破筑基期时又是服用筑基丹,又是布置聚灵阵,还找人给我护法,结果还是没有成功。”有人失神道。 身旁的路人安慰道:“兄弟,你不是一个人,想开点,这世上总有天才的存在,这人想必就是修仙天才。” 楼玉卿看着隗队长落到地上,心中也是十分雀跃,对方的命运已经改变,不会再落到系统所显示的那样悲惨的结局。 “咳咳咳!” 孟思宇见到隗厚铭突破,心下愤恨,情绪波动导致自己愈加不能呼吸,咳嗽声连绵不绝。 孟父孟母对此视若无睹,反而看向了隗厚铭,眼中满是愧疚之色。 隗厚铭却移开脑袋,看向隗图长老:“师父。” 孟思宇的弱疾发作得十分凶猛,万一猝死在这里,也是件麻烦事。 隗图长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当下也是无奈道:“好好好,为师就依你一次。” 说罢,手中掐诀,朝孟思宇打入一道强劲的灵力。 孟思宇瞬间觉得好受多了,然而隗厚铭接下来的话,让他浮现出恐慌之色。 “您知道的,我不是为了救他。当年魔灾来袭,孟家所在的城池一夕之间毁灭,那时就有人猜测是出了叛徒。” 隗厚铭带着执法殿审案时独有的冷静:“可惜一直没有抓住此人,如今证实孟思宇有勾结魔修的嫌疑,在他死之前,必须从他口中撬出真相。” 一旦查清此事为真,那么不论是孟思宇单独作案,还是他和旁人团伙作案,他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隗图长老颔首道:“不错。” 他当年前去城池支援,路上捡到了铭儿,但是等他赶到的时候,城内已经血流成河,找不到一个活人。 现在想来,孟家人能平安撤出去,应该是得了孟思宇的提醒。 浓眉大汉开口道:“前辈,魔修一事非同小可,我方才禀明了城主大人,他马上就会赶到这里。” 隗图长老似笑非笑道:“行。” 对方的想法他一清二楚,无非是怕他私自带走孟思宇,不好向城主交代,毕竟这事说来也是大功一件。 浓眉大汉心中一虚,默默看向了别处,他就知道瞒不过这位前辈,不过这话他不得不说,要不然回头没他好果子吃,幸好前辈不是不讲理的人。 完了…… 孟思宇瘫软在地,双眼失去神采。 他此刻多么想要昏过去,但是隗图长老给他吊的那口灵力实在厉害,不管他使了什么小手段,都被稳定了下来。 耳边,响起了孟父的痛斥声:“我怎么生出你这么恶毒的儿子,小小年纪就知道算计父母,算计兄弟,你对得起我们吗!” 孟母则对着隗厚铭恳求道:“孩子,母亲错了,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怎么就信了他的话,你能不能……能不能重新给我一个改错的机会?” 孟思宇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当他不知道,他们这么说,是因为隗厚铭不搭理他们,想通过贬低自己来讨好对方吗! 他也想知道,隗厚铭会不会上当。 孟思宇眼珠子一转,看向了隗厚铭,令他失望的是,隗厚铭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毫无动容的样子。 “呵呵呵……” 看来是不管用了呢。 孟思宇恶毒地想。 父亲母亲,我是逃不过了。 你们也休想撇开关系。 “我要举报,他们都是知情人!”突如其来的力气令孟思宇直起上半身,他真的迫不及待看到父母的反应。 果然,听到他的话后,孟父孟母露出了惊恐之色,急于否认道:“你别攀咬人,我们根本不知情,那留影石上有记录,是你一人所为!” 孟思宇不以为然地笑笑。 黄泥掉到**里,不是屎也是屎。 又有几人会相信他们的说辞? 孟父孟母慌张地朝四周一看,众人不出意外都对他们一家子都投以了敌视的目光,顿时欲哭无泪。 他们真的没做过啊! 隗厚铭淡淡地说道:“等审讯过后,做没做过自然就能知晓。” 孟母悄悄松了口气。 “道友,这人是我南疆叛徒,你恐怕不能带走。”人群中,一位穿着明显迥异的年轻男子突然开口。 孟母见到此人,瞳孔猛地一缩。 第23章 楼玉卿看向说话的年轻男子, 此人面容俊朗,嘴角含笑,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穿着却与众不同。 脖颈, 双臂以及腰间佩戴着银色饰品, 行走间发出叮当脆响, 应该是南疆特有的装扮, 显露出一股别样的气质。 此时,年轻男子望着孟母,语气带着明显的喜色:“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竟然跑出了南疆地界, 难怪他们苦寻不到。” 孟母手心一紧,抓住孟父的衣袖, 强作镇定道:“我不认识你, 更没去过南疆, 哪里会是你口中的叛徒。” 孟父一头雾水, 他怎么不知道枕边人和南疆有关系,果断帮衬道:“道友,说话要讲证据,我道侣她来自大陆东边,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证据?” 年轻男子悠悠道:“方才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你们的儿子亲口在留影石中承认, 翻看过她身上的万蛊典,你知道万蛊典是什么东西吗?” 孟父下意识反问:“什么?” 年轻男子勾唇轻笑:“此典籍记载着几乎所有的蛊虫品种,是南疆圣山历来传承之一。” “六十余年前圣山发生动乱,有人伺机偷走了万蛊典, 至今未曾寻回,现在你懂了吗?” 年轻男子含笑看着孟父,只是笑容怎么看怎么讽刺。 孟父面上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31节 对方的意思显然易见,盗走万蛊典的人正是孟母! 但是,他和孟母相遇的时候,她分明说自己来自东边的沿海城池,因为发生洪灾避难到此。 “你反驳他啊!”孟父着急地催促道。 孟母脸上毫无血色,歉疚地看了眼孟父,默默低下脑袋。 她无话可说。 此人对当年的事情了若指掌,应该是圣山的中高层人物,若她开口撒谎,想必立马就会被拆穿。 孟父脑子一片轰鸣,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孟母大概是编造了她的来历,一旦她承认此事,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事情怎么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众人的视线在孟家人身上来回移动。 孟思宇是个双面派就罢了,孟母的身份竟然也大有来头。 南疆在大陆中历来是神秘的地方,虽然他们不知道万蛊典具体有什么用,但听到其中的吸血蛊可以治愈先天弱疾,差不多也能理解到其珍贵之处。 一时间,小心思四起。 年轻男子笑眯眯道:“在下给各位道友一句忠告,不是圣山的人,触碰万蛊典,下场只有一个,死!” 最后一个字,重音! 别看他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但随着这句话落下,他的面孔仿佛凶神恶煞起来,令在场众人心生退却之心。 楼玉卿好奇地指着孟母道:“这都过去了六十多年,她还没有死,难道要凑够一百年才会死?” 是啊,孟母仍然活着! 众人一下醒悟过来,思绪又活络起来。 “自然是有人替她挡了灾,可怜她的亲生孩子,自幼就被弱疾缠身。”年轻男子眼尾一挑,朝孟思宇投去戏谑的目光。 孟思宇脑袋猛地炸开。 他的弱疾不是天生,而是人为! “原来是你!你害得我好苦!”孟思宇声嘶力竭,恨不得咬下孟母的肉,“你害了我,又害了隗厚铭,你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 孟思宇的话直直刺入孟母的心间。 孟母喃喃道:“是我的错吗?” 孟父猛拍大腿:“造孽啊!” 年轻男子的话犹如一枚炸弹,落下去的瞬间,将孟家人炸得体无完肤。 隗厚铭望着面前的一幕,心中升起一股荒唐的感觉,不消片刻又被他打散,过去的事终究是过去的事。 他看开了,也放下了。 经过年轻男子的一番解释,不少人放弃了想法,毕竟他们不想死,但还是有人蠢蠢欲动,因为富贵险中求。 就在这时,顾不改朝前方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有两股不弱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和隗图不相上下,其中一人应该是平安城的城主,另外一人…… 顾不改顿了一下,看向年轻男子,那人应该和他有关系,二人修炼的是同种功法,气息大差不差。 “你们城主来了。”隗图长老对浓眉大汉说道。 浓眉大汉往那个方向一瞄,果不其然看到了迅速接近的城主大人,等到对方赶到这里,他立马带着属下们恭敬地上前:“城主大人,嫌犯就在那里。” 城主是位留着美须髯的中年男子,他微微点头,视线落在了隗图长老身上,眸色为之一凝。 “隗道友,你我多年未曾见面,底下人不知你的身份,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海涵。”城主不敢托大。 旁人不知晓隗图的底细,他这位打过交道的半熟人,可是再清楚不过,反正怎么谨慎就怎么来。 隗图长老微笑道:“道友客气。魔修一事你打算如何处置,如果证实他们有通敌的事实,处以死刑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城主连连应下。 这时,年轻男子朝城主旁边的修士问安:“师父。” “我知道,那叛徒在哪?”此人穿着一袭五彩斑斓的法袍,看起来花里胡哨的,却因为他格外出众的姿容,显得十分的圆融如意。 楼玉卿暗道:师徒俩都好看。 当然,比起她和师父的组合还是稍逊一筹。 年轻男子朝孟母指了指。 花衣师父于是商量道:“两位道友,此人乃我南疆叛徒,事关圣山的传承大事,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他和城主在来的路上通过了气,所以他主要问的是隗图长老。 隗图长老闻言,沉吟道:“我方才对城主说过的话,你能做到,让给你审问也无妨。” “这个道友大可放心,圣山和魔道同样势不两立。而且,她偷盗万蛊典,本就论罪当斩的!”花衣师父毫不犹豫地说道。 说完,他往四周看了一眼,属于元婴修士的威压扩散而出,令心生贪婪之人顿时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有这位前辈在,谁敢觊觎万蛊典。 与此同时,在楼玉卿不知道的地方。 系统无声地滚过一行字——本次大瓜派送完毕,吃瓜人数三人:紫霄仙尊,司霓蝶,隗厚铭。 楼玉卿看着系统面板,感觉有个名字尤其熟悉。 【瓜主名单:檀生(1000点)】 “檀生?” 这不是武凤姝的真命天子吗! 第24章 孟家人身上发生的事情, 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传遍了全城,成为近来平安城最火热的话题之一。 城主府审问的效率十分高,不到三天时间, 护卫队就在各处张贴告示, 将事情原委公布出来。 夕阳街, 孟父孤身一人回到家中, 原本还剩半边的黑发此刻全部变得花白, 脸上皱纹横生,比之前老了几十岁不止。 有人诧异地看着孟父:“他回来了。” 同伴说道:“告示上说孟思宇勾结魔修确有其事,不日便会在广场公开处死,这事跟他们父母没关系,他大概被城主府放回来了。” “那他这次来应该是要搬走的, 虽然他没有参与这件事,但他教出这么一个好儿子, 大家不会放过他的。”邻居感慨道。 同伴问道:“你呢?” “我和他毕竟当了这么多年邻居, 他也低价卖了我不少丹药, 我就不落井下石了。”邻居摇了摇头。 他买到的是孟父炼制的瑕疵品, 价格低廉了一倍多,药效却依然很可观,总体上说,绝对是他占了便宜。 听到他们的对话, 孟父神色僵硬。 是啊,他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孟父佝偻着身体推门而入, 将众人的议论声屏蔽在外,随后如同一滩烂泥软软地靠在门上。 妻子被南疆人带走;大儿子被判决死刑,二儿子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妻离子散,妻离子散啊…… 事情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孟父越想越痛苦, 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昏迷了过去。 闻道宗,执法殿。 年轻男子对着众人笑了笑:“你们好,我叫檀生。” 师父嫌弃他速度慢,独自押送万蛊典回圣山,顺带把他抛在闻道宗,说之后再把他接走,美其名曰历练。 楼玉卿望着面前带着笑容的年轻男子,确认道:“你刚才说你叫檀生是吧,檀香的檀?生命的生?” 檀生不明所以地点头:“对啊,有问题吗?” 楼玉卿:好家伙。 “问题是有一个,听说南疆那边存在着名为远古咒物的东西,可以检验男女之间的感情是否能够永存,你知道吗?” 楼玉卿直接贴脸开大。 司霓蝶眼睛一亮,好熟悉的故事啊,这不是武凤姝的最后一个男人么,凭借傻瓜式操作成功让恩爱的小情侣重归陌路人。 檀生微愣,随后洒脱一笑:“你们听闻过远古咒物?我还以为只有我们家族的人才知道。不错,它的确有这种作用。” 司霓蝶迫不及待地发问:“那你以后有相爱的人会不会召唤远古咒物测试一下?” 其实她清楚对方的答案,只不过这样才有乐子看嘛。 檀生腼腆地笑笑,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我希望能找到一位两心相知的道侣,有远古咒物祝福,我们会更幸福的。” 幸福? 不咒你们都算它大度。 司霓蝶默默吐槽。 楼玉卿则是怜悯地看了檀生一眼,直看得后者不自在地抹了把脸,迟疑道:“我脸上有污渍吗?” “这倒是没有。”楼玉卿果断否认。 檀生不解道:“那你这么看我是?” 楼玉卿叹了口气,还是好心地说道:“我恰好对远古咒物有更深的了解,给你句忠告,千万不要召唤它,它只会吃掉你的爱情。” “啊?道友说笑了。” 檀生吃惊地张大嘴巴,却是没有第一时间相信她的话。 司霓蝶见状,加入劝说的队伍:“檀道友,你看咒物两个字挺不吉利的,哪有祝福爱情和诅咒挂上钩的,你要不回去多看看书,没准你看漏了?”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32节 楼玉卿瞥了师姐一眼,心道师姐猜得真准,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的。 檀生哭笑不得:“二位道友,那典籍我翻看了多遍,绝不可能有误的,至于名字却是无妨,南疆人没有这种忌讳。” 楼玉卿:“……” 司霓蝶:“……” 死孩子怎么劝不动呢。 楼玉卿突然灵光一闪:有了。 “你等等,我这就把那页纸带过来,上面是有记载的!”楼玉卿说完,一溜烟跑到了外面,然后奋笔疾书起来。 片刻后,檀生接住少女递过来的纸张,望着上面好像刚刚干涸的笔墨,陷入了沉思。 楼玉卿眼神发飘:呃,仓促了些。 好在檀生并不介意这个事,他见纸上叙事栩栩如生,一时觉得上面的内容是真的,不禁怀疑起自己所看的典籍。 司霓蝶暗自朝楼玉卿竖起大拇指。 楼玉卿嘿嘿一笑。 吃瓜系统还是很全面的,当时解锁完武凤姝的瓜后,远古咒物的详细记载也跳了出来,她这会是复抄一份到纸上。 顾不改看着小徒弟,会心地笑了笑,然后对檀生建议道:“你师父似乎与你同出一脉,不如问问他,也许他知道呢?” “多谢道友提醒。” 檀生下意识看了顾不改一眼,他与师父的确是来自同一个家族,这人眼力倒是不赖,短短一面,就瞧出了他的底细。 传讯玉简亮起。 檀生喊道:“师父?” “……”玉简那头鸦雀无声。 檀生无语道:“师父,你不用当不存在,我就问你个事,你知不知道远古咒物?” 花衣师父松了口气:“不是来找我哭惨的就好,你说远古咒物是吧,这个东西有点邪门,不要去碰它。” “怎么个邪门法?” “这玩意以爱情为食,被人召唤出来后,必须吞掉召唤人的爱情,若这爱情是虚情假意的,便会被咒物瞬间反噬而死。” 檀生头皮一麻。 师父问道:“你小子不会有想法吧?” 檀生连忙摇头:“没有!” “那就好。”师父嘟囔着断了通讯。 檀生心有余悸地对二女感激道:“多谢两位仙子的劝导,不然在下与未来道侣的感情就葬送了。” 一想到这个结果,檀生就接受不能。 楼玉卿大方地摆手:“应该的。” 司霓蝶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下,调侃地看向檀生:“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没准我们可以介绍一个给你?” 楼玉卿意外:师姐你认真的? 司霓蝶肯定:包的。 檀生望着二女有些虎视眈眈的眼神,罕见的有些局促。 闻道宗的弟子都这么热情吗? 正在这时,有执法弟子找到楼玉卿:“有人找你。” 找她? 楼玉卿一脸懵逼。 第25章 “郝天平找我去探监?” 楼玉卿从执法弟子口中得知这个事情, 不由露出讶异的神色。 执法弟子坦白道:“你可以选择去或者不去的。” “那我去吧。” 楼玉卿好奇对方为什么找上她,她记得他们没有多少交集。 司霓蝶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扭过头, 仍然一脸兴冲冲地等着檀生的回答。 檀生有些囧然, 他第一次被同辈女修追着要介绍对象给他, 以往都是阿娘那辈的长辈才这么做。 “我喜欢漂亮的, 优雅的, 有气质的女子,最好和我志趣相投,说什么都不会无聊。”檀生描述着心中的女神形象。 果然和武凤姝的表面形象一模一样。 如果武凤姝不暴露她那糟糕的性格,那还真是符合檀生的择偶观念。 司霓蝶心道,这两人倒是有点命中注定的感觉, 这样的话,不如她提前牵线搭桥, 成全这对苦命鸳鸯。 她微微一笑, 心中有了主意。 与此同时, 楼玉卿一路跟随执法弟子来到禁闭室。 郝天平听到脚步声接近, 精神一振,停止画符的动作,跑到禁闭室的窗子前张望。 脑袋搁在窗框上摩擦,终于在某个角度看到了人影。 很快, 人影在他眼中放大,面容越发清晰, 正是带着疑惑之色的楼玉卿。 她隔着窗口和郝天平对话:“郝师兄,你找我有什么事?” 郝天平幽怨地看着她:“楼师妹,你终于来了。” “他们都跟我说了,隗队长是听到你们的对话, 注意到我之前炸过炼器室的事,才会加罚我的。” “呃……这也许是个误会?其实我本意不是如此的。” 楼玉卿尴尬地笑笑,没想到对方竟然打听到这件事的原委,这就让她有点感觉对不起对方了。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的确是郝天平被加罚。 郝天平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有些不开心,没人乐意多关三个月禁闭,还要抄写那么多遍的门规,他也不例外。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不是来追究责任的。 “我这里有件比较轻省的事,本来自己就能做的,现在出不去禁闭室,楼师妹可否帮我一下?”郝天平开口说道。 楼玉卿闻言一怔,看来这才是对方的真实目的,笑道:“郝师兄所言不知是何事,若我力所能及,必当不会拒绝。” 郝天平带着喜色道:“此事简单,我有个朋友要拜入闻道宗,麻烦楼师妹在测灵大会那天,安顿他一下,我禁闭结束后再去找他,叫他不要着急。” 果真不是难事。 楼玉卿爽快答应:“好啊,没问题。” 三天后是闻道宗的测灵大会,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情,大会每过五年举办一次,每次都会为宗门吸纳许多仙苗。 其中可为分两种人,一种是未曾检测灵根的凡人,另一种是早已修行的修士,只要达到宗门的要求,便可以成为闻道宗弟子。 楼玉卿记下郝天平告诉她的名字,眼神一瞥,观察到室内桌案上有许多符纸,诧异道:“郝师兄,你会画符?” 郝天平得意一笑:“我刚学会的,炼器和炼丹都不是我擅长的手艺,试了下画符,天赋却是应在这上面。” “那恭喜师兄了。” 楼玉卿礼貌地说完,便打算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一道咻的声音,听起来感觉像是被火点燃的样子? 郝天平脸色大变:“快走!” 什么? 楼玉卿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身上陡然传来一阵如山岳般的推力,瞬间将她弹到远处。 “轰隆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几乎是同时响起,震得人耳膜快要破裂,随后便是一阵猛烈的地动山摇。 突如其来的爆炸淹没了所有弟子的叫声,楼玉卿惊魂未定地朝前方看去。 只见禁闭室化为了废墟,无数碎片溅散开来,划出一道道狰狞的痕迹,滚滚硝烟从中弥漫,遮蔽了她的视线。 “郝师兄他?” 楼玉卿心中不由得一紧。 她能毫发无伤多亏师父赐下的护身宝物,可郝师兄处于爆炸中心,他不会死了吧? “咳咳!” 一道模糊的身影从废墟中爬出来,发髻散乱,衣衫褴褛,身上伤口到处都是,有不少地方更是被石子嵌入,看起来触目惊心。 “楼师妹!” 这人爬起来撑着墙壁四下打量,灰猫似的脸庞带着焦急之色,正是在爆炸中幸运地活下来的郝天平。 这还能活蹦乱跳的?! 楼玉卿风中凌乱了一会,说道:“我在这里。” 郝天平嘴一咧,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没事就好。” 楼玉卿神色复杂地看着他:“郝师兄,你确定你画符有天赋?” “这……这……”郝天平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楼玉卿辣评:“你的天赋应该是爆炸!” 要不考虑改行当化学家? 虽然她没有说出口,但她觉得对方很合适。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33节 郝天平:“……”不要啊。 他只想学门赚钱的手艺,怎么就那么难。 令他头痛的是,他好像又双叒叕要给宗门赔钱了。 看着一大帮执法弟子哗啦啦涌过来,郝天平感觉人生一片昏暗。 迄今为止,他不仅一块灵石没有赚到,反而搭进了不少身家,荷包缩水十分严重。 执法大殿。 隗厚铭看向治好伤势的郝天平,眉头紧锁:“郝天平,你在禁闭室还不老实,又炸毁了宗门一所建筑。” 郝天平委屈但不说:“弟子认罚。” 毕竟事是他干的没错,要不是禁闭室的材质够坚硬,恐怕这次还会波及到其余禁闭室中的弟子。 白袍医修站在一旁,摇了摇头,心中的谜团始终解不开,和上次一样,郝天平依旧只是受了轻伤。 他检查得很全面,郝天平没有炼过体,怎么扛得住爆炸的伤害。 难道单纯是运气好? 事实证明,还真有这种人,一直在死亡边缘徘徊,却总能捡回一条命来。 说他运气好不尽然,说他运气坏也不对。 第26章 继六个月禁闭后, 郝天平再次喜提六个月的禁闭套餐。 “楼师妹,拜托你了。” 被执法弟子带下去时,郝天平朝楼玉卿伸出了尔康手。 楼玉卿保证道:“交给我吧。” 测灵大会晃眼就到。 随着护山大阵的启动, 闻道宗山门前的景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青山绿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长的阶梯。 阶梯从山麓而始, 一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迈过最后一级台阶,便能抵达终点的广场。 辰时左右,楼玉卿来到了广场。 只见广场周围有序地排列着执法弟子,前来观看大会的弟子都被规范在一处地方,楼玉卿正好瞧见司霓蝶在里面, 顺势和顾不改走了过去。 司霓蝶语气异常兴奋:“终于可以看到测灵大会了。” 楼玉卿疑惑道:“师姐拜入宗门的时日不短,难道没有见过宗门举办测灵大会?” “以前是有机会的, 可惜我哥不允许, 他说我修为太低, 强行把我按在洞府修炼。”司霓蝶朝执法弟子的方向努了努嘴。 楼玉卿一看, 司南仁赫然在队伍中。 “修为低微自当抓紧时间修炼,人在年轻时气血旺盛,修炼事半功倍,等到身体衰老, 便是想突破也来不及。”顾不改一副老道的模样。 司霓蝶撇嘴:“反正我已经成功筑基,寿数大增, 反倒是你们两个炼气菜鸟,要多多努力,争取早日突破,知道吗?” 顾不改:“……” 被小辈催上进的感觉, 还真是古里古怪。 楼玉卿琢磨着,她现在是炼气四层,距离筑基似乎也不是很远。 “来了!”司霓蝶突然说道。 只见广场上空陡然出现五朵白云,每朵云上都站立着一位宗门大佬,正中间的身影不出意外是仙风道骨的清虚子掌门。 而在他的左右,是蒙宗翰和隗图长老,更旁边的则是曾玄感和一位身穿鲜红色法袍的秀美女修。 清虚子掌门看向秀美女修,说道:“多谢红焱师妹借出的寒冰蟾蜍,璃儿身上的火毒拔除得一干二净,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红焱夫人展颜笑道:“侄女没事就好。除了掌门师兄,你们身上好像也发生了不少事,谁能跟我说说?” 说着,她略带深意地在曾玄感和隗图长老身上扫过。 曾玄感苦笑道:“师妹就不要打趣我了,是我识人不明,给紫霄师叔添了麻烦,还好他老人家不计较。” 红焱夫人唇中溢出些许笑声:“呵呵。” 蒙宗翰出口解围道:“听说曾师弟回了曾家一趟,想必是为着清理内部蛀虫去的,对吧?” “是啊,我不在家中镇着,这帮子孙就不安分,以后是得经常盯着,可不能让他们败坏了曾家名声。”曾玄感最在意的是闻道宗,其次便是曾家。 隗图长老庆幸道:“还好老夫背后没有家族,否则管着这一大家子,想想就痛苦。” 红焱夫人视线落在他身上,笑道:“以隗师兄的脾气,怕是他们刚作妖,就被你一巴掌拍死了。” 隗图长老的脾气是公认的暴躁。 蒙宗翰问道:“对了,隗师兄,你徒弟前个的事处理得怎么样?” 隗图长老啐了声:“好好的日子提到他们真是晦气,还能怎么样,不死我也会送他们去死。” 清虚子掌门安抚道:“好了,正事要紧。” 众位长老闻言,面容一肃。 片刻后,楼玉卿等人看到五道不同颜色的光芒从云朵处飞掠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击在了虚空中。 空间一个波动,突然出现一片巨大的光幕,光幕所显示的内容,正是求道者站在阶梯下的场景。 “咚!” 雄浑的钟声被敲响,测灵大会第一关拉开序幕。 众人纷纷朝着阶梯踏步而去。 他们都知道,只有攀登上终点的人,才有加入闻道宗的资格。 楼玉卿望着光幕,试图找到郝天平交代的那位朋友——“你往人堆一瞅,最靓眼的那个就是他!” 这是郝天平的原话。 楼玉卿集中注意力观察。 “这个?”——胖成球。 “还是这个?”——身高三米。 “难道是这个?”——头发像天线。 楼玉卿看得眼花缭乱,揉了揉太阳穴,缓解酸涩的眼球。 到底是哪个啊? 烦躁之际,突然,瞥见阶梯的起始点,少女呆呆地睁大了眼睛。 现在还有人迟到啊?! 只见天幕中,众人都在向最高处冲刺的时候,最下面的台阶处,却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 令她震惊的是,白影的速度跟鬼一样,一下子就冲上百级台阶,紧接着超过最后一人,然后是两人,三人…… 明明是攀登台阶,却是给这个人跑出了马拉松的感觉。 司霓蝶惊呼道:“好快的速度。” 宗门弟子的视线随之转移到白影身上,想看看他到底能跑多久,要知道这将近一万级的台阶,对人的身体素质可是相当考验。 清虚子掌门抚摸着长须,欣慰道:“今年又有几个好苗子,我闻道宗后继有人,师弟师妹们若有心仪人选,不妨收入门下悉心教导。” 隗图长老骄傲道:“我有铭儿足以。” 红焱夫人羡慕道:“隗师兄真是好福气,不像师妹,因为所修功法特殊,恐怕这辈子都找不到继承衣钵的弟子。” 红焱夫人的功法修炼起来进步神速,同时体内会不断积攒火毒,要不是她拥有火灵之体,还真的撑不住。 尽管如此,后期她仍然受不住火毒的折磨,寻了只寒冰蟾蜍拔毒。 而如果是其他人修炼她的功法,不仅不会有丝毫的增益,还会引来剧烈千倍万倍的反噬,最终的结果也只是死在火毒之下。 所以一般人根本做不了她的弟子。 曾玄感摆手拒绝,并无收弟子的意思。 蒙宗翰寻思着不如直接抄答案:“掌门师兄看中了哪几个,双雅那丫头嚷嚷着说家里人少,想添些人气。” 清虚子指着白影,斜睨了他一眼:“还用我说,这小子跑得这么快,你能没相中?” 蒙宗翰摸摸鼻子:“还是瞒不过师兄的法眼。” 突然,天幕的画面抖动起来。 准确地说,是人滚动了起来,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向台阶下方滚去。 而骨牌的推手,紧张地收回手后,向旁边跑上来的白影呵斥道:“是你干的,你为什么要推他们!” 白影:? 不是,你礼貌吗? 第27章 广场中陡然爆发出议论声。 “好多人滚下去, 不会出事吧?” “啧啧啧,这些人也是倒霉。” “你们有谁看清刚才发生什么吗?”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肃静!” 一位面容严肃的长老出现在众人面前,犀利的眼神扫视全场, 顿时令所有弟子安静下来。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34节 司霓蝶低声道:“他是监督测灵大会举办的长老之一, 许长老。” 楼玉卿心中了然, 看到许长老说完话, 朝手中的阵盘飞速地打入几道法决。 与此同时, 天幕中白光一闪。 滚动的众人突然被一种神秘力量阻止,成功遏制住摔下去的趋势,从台阶上爬了起来,只是脸上残留着些许害怕的神色。 楼玉卿知道,那白光正是来自于护山大阵的力量。 “尔等说下方才的事情是如何发生的?”阶梯的上空, 陡然浮现出另外一名长老的身影,面容比许长老还要严峻。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率先开口, 语气不忿:“我是被人带下来的!还望前辈明鉴, 允我继续攀登阶梯。” 当时他在埋头登梯, 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部分人出声附和, 阐明自己同样是被旁人所牵连。 唯有一位粉衣女修,神色不安地扭着袖子,仿佛没有听见齐长老的问话,兀自低垂着脑袋。 “若有人能带倒你们, 必定是你们当中最高处的人。”齐长老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 旋即大袖一挥。 面前的场景瞬间发生转移,来到了众人跌落的台阶处,每个人都站在了原本的位置。 而最高处的台阶上,有三个人。 除却本就没有掉下来的两人, 多出的那个人赫然是粉衣女修。 楼玉卿看向天幕中的白影,对方停在台阶的时候,终于叫她瞧清了模样,五官立体,高眉深目。 有个顶级形容词——建模脸,正适合来描述对方的相貌。 少年只着一袭白衣,简约的装扮,却透露出非凡的气质,他望着面前对齐长老嚷嚷着是他推大家下去的玄衣男子,不以为然地笑笑。 “你笑什么,我都看到了,就是你推的,你见不得大家好!”玄衣男子跟猫被踩到尾巴一样,应激地说道。 白衣少年好整以暇地说道:“到底是谁推的,前辈心中自有主张,容不得你在这里撒野。” 玄衣男子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齐长老,怕他以为自己越俎代庖,辩解道:“前辈,我真的看见了。” 齐长老幽幽地看他一眼:“他是在大家滚下去的时候到达这级台阶,是不是他推的,你自己掂量。” 玄衣男子顿时词穷。 齐长老看向玄衣男子和粉衣女修,警告道:“是谁做的赶紧站出来,晚了老夫只能把你们两个全踢掉!” 粉衣女修听着耳边的声音,发现事情越来越不妙,一咬牙,说道:“前辈,是我推的!” “是吗?”齐长老反问道。 粉衣女修抬头,目光坚定:“是我。” “为什么?” “我当时体力不支,爬不到终点,心里不甘,不想叫他们好过,就暗中推了一把,为了不引起怀疑,我假装自己也掉了下去。”粉衣女修越说声音越小,显然是羞愧至极。 玄衣男子心中一松。 “哼!” 不料齐长老冷哼道:“女娃子胆子不小,竟然敢蒙骗老夫,真当老夫是个睁眼瞎,不知道是谁推的!” 前辈都看见了?! 粉衣女修面露惶恐。 是了,他们要加入闻道宗,怎么可能没有人盯着。 “老夫问你们,是给你们机会,既然你们不想要,闻道宗会处以相应的惩罚,也让大家看着,在我宗门放肆的下场!” 齐长老厉声说道,陡然散发出震慑人心的气势。 玄衣男子脸色大变:“前辈,误会!” 他终于承认是他推的,但他却不想全然认下,试图推卸责任给粉衣女修:“是她和我说话导致我分心,我失手将她推下,惊扰到了大家,请前辈宽恕!” 粉衣女修嘴唇嚅嗫,咽下了这个结果。 齐长老冷冷道:“不用多言,有多余的话留给执法殿去说吧。” 他宽袖一挥,将二人转移到了广场上。 弟子们对玄衣男子投以鄙视的目光,自己做的好事让旁人顶缸,真是无耻之尤,他们可干不来这事。 玄衣男子顶着众人的白眼,再是厚的脸皮,也不免泄了气,心中生出无地自容的感觉。 粉衣女修柔柔地说道:“枫郎,你不用担心,此事我会一力承担,不让你受到连累。” 楼玉卿:额……她听到了什么? 更让她震惊的是玄衣男子的回答。 “秀秀,这本来就是你的错,要不是你非要使小性子,跟我纠结小婷的事,我们会被当众带到这里丢脸吗!” 楼玉卿:“……” 人类的母语是无语。 司霓蝶吐槽道:“这是什么人啊,男的有病,女的也病得不轻,隗队长什么时候来,我想要快点看到公开审理。” 所有人都知道,齐长老把人扔到这里,就是让弟子们亲眼旁观审理过程,从而对宗门存有敬畏之心,不敢轻易触犯门规。 而在隗厚铭到来之前,二人接下来的对话更是让弟子们下巴惊掉下来。 玄衣男子把过错推到了粉衣女修的身上,他心里其实清楚,秀秀深爱他,必定不会反驳。 事实也正是如此,粉衣女修被他说得一脸愧疚:“都怪我,有人告诉我,你和小婷有些不清不楚,我是相信你的。” 玄衣男子冷声道:“秀秀,你边说信任边和我闹开,这就是你所谓的信任吗?” “可是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和她的嘴巴贴得那么紧。”粉衣女修不是滋味地开口说道。 众人眼睛一瞪:what?! 玄衣男子暴躁地喊道:“我都跟你解释了无数遍,我和小婷纯粹就是朋友关系,那天她身体不舒服,喘不过气,我好心给她做人工呼吸!” 楼玉卿:666,好一个人工呼吸。 粉衣女修不确定道:“是吗,小婷找我聊天的时候,话里话外说你喜欢她,我不信,她还拿出你送她的手镯。” 那个手镯是她朝枫郎暗示许久的生辰礼物,但她生辰那天,手镯却出现在了小婷的手上。 秀秀茫然了许久,然后安慰自己,枫郎一定是爱自己的,只是忙碌了些,不小心忽略了自己的生辰。 她应该懂事一些,不要拿这些事烦他。 一忍就是忍到现在,直到今天,秀秀终于忍不住向他质问。 说是质问也不对,秀秀是在控诉。 然而,玄衣男子却不耐烦道:“手镯肯定是她自己买的,这种女人嘴里有几句实话,你以后离她远点!” 【呦呵,这种女人?当初你和小婷暧昧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嘴里一口一个宝贝,叫得十分亲热】 什么声音? 粉衣女修猛地看向四周,对方透露出来的信息,让她心中忐忑起来。 这个人说得究竟是真是假? 片刻之前,楼玉卿拉了一下吃瓜系统,见到戚落枫的名字,毫不犹豫花费1000点买下他的瓜。 【除了小婷,还有小娜,小琴,小惠……全部都和你打过啵。纯洁的友谊?鬼才信】 石秀秀面色僵硬,完全说不出话来。 因为对方点出的人名,她都认识。 枫郎年轻有为,红颜知己不知凡几,曾经她为着这些女人和枫郎闹僵多次,可枫郎告诉她,他对她们只是逢场作戏。 石秀秀信了,因为枫郎管理着偌大的家产,总要迎合生意伙伴的喜好,所以她就体贴地不再过问。 她知道枫郎只她一人便足够。 现在却有人告诉她,枫郎和她们不仅仅是场面关系,有可能还有过亲密关系? 见石秀秀不给反应,戚落枫以为她在拿乔,刚要暴喝出声,突然察觉到众人异样的目光,缓声道。 “秀秀,你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如果你真的爱我,怎么连一点信任都不肯给我,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啊!” 戚落枫装成一脸受伤的样子。 以往,秀秀最吃他这一套。 每当他做出这幅表情,秀秀就拒绝不了。 果不其然,秀秀她说道:“你和她们还有没有联系?!” 戚落枫:??? 事情的发展不对。 秀秀应该双眼含泪地恳求:“枫郎,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对你有丁点怀疑,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然后戚落枫再回她:“是的,你爱我,我更是爱你,我们两个人谁也离不开谁,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到这里,事情就可以翻篇了。 戚落枫注视着石秀秀,没有看出什么名堂,以为是她的嫉妒心作祟,女人嘛,老是这样。 想到这里,戚落枫甜言蜜语地说道:“秀秀,我和你说过,离开生意场后,我都不认识她们。你要对你自己有信心,知道吗?有你在,我哪还能看上其他女人。” 一通鬼话连篇,哄得石秀秀面色缓和下来。 “我就知道,枫郎不会做对不起我……”石秀秀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她再次听到了楼玉卿的心声。 【戚落枫这个渣男,竟然吃绝户!】 【他现在打拼的家产名义上是戚家,可几年前,石父石母还在的时候,一直挂着石家的牌匾!】 【石父石母去世前,以为替女儿招到了潜力股,安然闭眼,殊不知女婿是个白眼狼!】 石秀秀嘴唇翕动,想冲这人喊“胡说”,可这句话死活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和她享受到同等待遇的还有广场中的弟子们,起先听到有人当众diss戚落枫的时候,他们正要跟上一句“骂得好”。 结果愣是卡在嗓子眼。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35节 顾不改环视一圈,心道这次听到小徒弟心声的人不少,不知是好是坏,但这种能力迟早会暴露出来。 他只有做好准备,才能应对可能发生的祸事。 顾不改看着楼玉卿,面瘫脸上浮现出一丝慈爱之色。 “哥,你听见了对吧。”司霓蝶见司南仁神色不对,瞬间反应过来,痛骂道,“敢吃绝户,姑奶奶等下叫他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司南仁安抚道:“别为了人渣气坏身体,这种人进不了咱们宗门,执法殿办完案子,有他好果子吃。” 司霓蝶想想也是,心中的气去了一些。 谁知,楼玉卿接下来的心声,让她血压飙升。 【戚落枫当上石家的赘婿前,不像现在这么威风】 【彼时,他是个抄书先生,家中七口人,父母加上四个兄弟姐妹,挤在一间屋子里,抄来的钱根本养活不了全家人】 【为了赚钱,他一天打多份工,搬过砖,当过托,擦过鞋……】 石秀秀心疼地看向戚落枫,虽然她早就从枫郎的口中得知他之前的艰苦生活,但是每每听到的时候,她仍是钝痛不已。 “枫郎,你受苦了。” “秀秀,我不苦,自从和你在一起,每一刻我都过得很甜。” 戚落枫正奇怪她突然不吭声,闻言,瞬间顺杆子往上爬,哄人的话不要钱一样地撒出去。 石秀秀眸子闪烁着爱意,略带羞意道:“嗯。” 不过她的好心情没有保持多久。 楼玉卿翻着系统面板,对戚落枫的行径嗤之以鼻。 【长年累月下来,戚落枫钱没赚到多少,倒是锻炼了一副好演技】 【因为长了一张小白脸】 【期间,有人看上戚落枫,想要他当上门女婿,戚落枫没有答应,不是他有气节,而是钱给少了】 众人:“……” 有点子东西的。 【后来,戚落枫去寺庙上香的途中,无意中救了石家的独生女,石秀秀,俘获了她的芳心】 【石父石母提出他们只有这一个女儿,问戚落枫愿不愿意当上门女婿,他欲拒还迎一下,就答应了】 【为什么呢?给出的银子多啊!】 【戚落枫这小子还有两副面孔】 【对外说是因为爱石秀秀,所以甘愿做出这个选择,让这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感动不已】 【说白了,戚落枫就是想吃软饭,吃软饭就算了,还想软饭硬吃】 楼玉卿鄙夷地睨了戚落枫一眼。 戚落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众人看向他的视线更加赤裸裸,似乎很是不屑的样子。 心里不由焦躁起来,他们到底在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秀秀,待会有人问你,你就说是我做的,千万不要傻傻地出头,知道吗?”戚落枫以退为进的把戏运用得炉火纯青,他当然不是想自己一个人担下责任。 果然,石秀秀摇头道:“不行,你说过,我们要在一起的,我不会扔下你不管,要罚也罚我好了。” 石秀秀没有把楼玉卿的心声放在心里,比起虚无缥缈的说辞,她更相信自己亲身感受到的东西。 只是,这人说话太难听了。 枫郎怎么会是她口中的那个样子。 正在石秀秀想要揪出这个人的时候,声音再次响起。 【我就说一千点吃瓜值不止这点瓜】 【蛇蝎心肠啊这个渣男,竟然对石秀秀起了杀心!】 石秀秀呆住,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 作者有话说:好想入v,努力攒收藏 小可爱们记得点下收藏噢[垂耳兔头] 第28章 “秀秀?” 戚落枫在石秀秀面前挥了挥手。 望着他担忧的神情, 石秀秀顿时清醒过来,枫郎怎么可能会杀她,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心中不禁恼怒, 到底是谁污蔑枫郎! 弟子们互相对视一眼, 不知真假。 唯有司霓蝶等人知道楼玉卿的心声所言从未出错, 也就是说, 戚落枫是个人面兽心的人渣无疑。 司霓蝶既同情又愤慨地看向石秀秀, 摊上这么一位枕边人,姑娘,你可快擦亮眼睛吧! 楼玉卿也是恨铁不成钢。 【恋爱脑要不得啊!】 【你想着和戚落枫长相厮守,对方却只想要你的命】 【也对,石父石母去世前, 在官家报备了全部财产,指明留给石秀秀一人, 戚落枫一个子也捞不着】 【如果戚落枫是个老实本分人就算了, 偏偏他不是, 入赘石家前, 他已经惦记上了石家的财产】 司霓蝶:恋爱脑? 形容得倒是贴切。 但凡没有被爱情蒙住双眼,都能察觉到戚落枫前后态度的变化。 石秀秀突然想起几年前父母去世前,她沉浸在悲痛中,枫郎让她振作起来, 有不少旁系之人觊觎石家的家业。 她说:“官家那有石家的报备,我是唯一合法的继承人, 他们夺不走的。” 那一瞬间,枫郎的表情很不对劲。 石秀秀当时就觉得奇怪,但对戚落枫的爱意压下了一切,现在回想起来, 有种难言的感觉。 “枫郎?”石秀秀轻唤面前的男人。 戚落枫心情不错:“怎么了?” 秀秀方才想要替他认罚,减轻了不少他这边的压力。 “你爱我吗?” 又是这种问题。 戚落枫索然无味,面上却诚恳道:“我当然爱你,秀秀。” 石秀秀看着他的眼睛,执着道:“有多爱?” “比你爱我还要爱你。”戚落枫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的双眸,似乎将爱意毫不保留地倾注到了她的身上。 石秀秀在这样的眼神下,忽然失去了追究的力气。 枫郎爱她,这就够了。 然而,楼玉卿接下来的心声差点让她破防。 【戚落枫对石秀秀有点感情,但不多】 【石父石母去世前,他努力做个好女婿,在石秀秀面前,做个好丈夫,在下人面前,做个好姑爷】 【这也让石父石母对戚落枫放心不少】 【不过,石家的家业最终还是要给石秀秀的,女婿做得再好,不姓石也白搭】 【石父石母毕竟是精明的生意人,自然知道只有女儿掌握石家的话语权,以后才有好日子过,若是交到女婿身上,那结果十之八九是不如意的】 【戚落枫得知自己劳心劳力这么久,结果一根毛都分不到,心态顿时崩溃了】 【他入赘石家可不是因为那点子彩礼,何况戚家七口人挥霍一下,彩礼早就花没了】 【石家的财产,才是戚落枫的最终目的】 【只有石秀秀死了,他才好顺理成章地接管石家的财产】 【他送给石秀秀的香囊中,藏着有毒性的香料,日日佩戴,身体会逐渐衰弱,而给她看病的府医,早已被戚落枫买通】 石秀秀下意识看向腰间的香囊。 香囊是独特的心形,两侧的红色系带,正如上头绣着的比翼双飞图案,行走间,底下的流苏会缓缓荡起。 这是枫郎送她的生辰礼物,虽然不是她想要的手镯,但它代表着枫郎的心意,她心中也是无比欢喜的。 里头香料的味道初闻有些像檀香,闻久了就感觉发苦,她并不喜欢,可为了怀上枫郎的孩子,她一直不曾拆下来。 枫郎说过,香囊中放着利于女子有孕的香料,是他特意去送子娘娘庙里求来的,听说戴个三五年就有效。 石秀秀已经戴了一年有余。 近几个月她感觉身体不好,让府医为她把脉,只说她心中郁结,有些体虚,开了不少药让她喝,也不见好。 方才她与枫郎在台阶上争吵,被枫郎推了一把,其实对方的力道不大,是她自己突然眼前一黑,没有站稳。 她的身体虚弱到了这个地步吗? 难道说,香囊中的香料真的有毒? 不,石秀秀立马否认,枫郎不会害她的! “枫郎,闻道宗是仙家所在,医术较于府医不知好上多少,近来我感觉身体越来越不中用,若是能请到仙家医师,我的病应该能迎刃而解。” 石秀秀急于找到证据,证明戚落枫的清白,因为她发现,四周的弟子看枫郎的眼神越发不善。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36节 他们可得罪不起仙门弟子。 戚落枫眼底闪过慌张之色,让仙家医师来,那他的把戏不就被看穿了。 戚落枫疾言厉色道:“秀秀,那些仙门弟子又岂是好相与的,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万一惹怒了他们,我护不住你啊!” “可是……” 石秀秀看着众弟子的神情,有些着急,他们都能听到那道诡异的声音,只有枫郎听不到,而看他们的表现,一定是信了那声音的说辞。 事实上,司南仁等执法弟子的确跃跃欲试,想要把戚落枫逮捕进牢里。 他们可不是浪得虚名的,一个个眼明心亮,对戚落枫的反应瞧得一清二楚,显然对方心里有古怪。 只要略微审问一番,就能得到真相。 可惜戚落枫终究是凡人,即使有罪也得扔给衙门,闻道宗的大牢关押对象都是有修为在身的修士。 这时。 司霓蝶见有门,立马往前一站,朗声道:“我们闻道宗不是洪水猛兽,二位无需担惊受怕,既是为了求医治病,我便日行一善,请个医师给你看看。” 她可不耐烦听戚落枫唧唧歪歪,早些把他钉死,到时候也好惩治这个人渣。 戚落枫脸色一变,勉强笑道:“仙师不用了,家妻就是有些小毛病,用不着贵宗的医师出手。” 司霓蝶皮笑肉不笑道:“要的!” 说着就用传讯玉简把医堂的医师摇来。 【师姐好样的,这下看这个人渣怎么狡辩,早些看清戚落枫的真面目,石秀秀就能早日脱离漩涡】 【要知道,她是有灵根的,而且是天赋不错的双灵根,反倒是一心求仙的戚落枫没有灵根】 【本来这次测灵大会石秀秀可以进入闻道宗,结果渣男各种卖惨,说舍不得她,想要和她永远在一起】 【就这样,石秀秀放弃了唯一的机会,回到石家后,没几年就被毒香囊毒死,石家的家产便宜给了渣男】 什么?! 这番话顿时让众弟子对戚落枫怒目而视,毁人修仙之路等于害人性命,这厮简直不当人。 紫霄仙尊顾不改看了石秀秀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能修仙是多么大的机缘,这小姑娘把到手的机缘往外让,是不是缺心眼? 石秀秀脸色一白,心底陡然升起一股惶恐的感觉。 那道声音就像预测到了她的未来,明明她告诉自己那都是假的。 可听到的瞬间,她好像见到了自己凄凉死在家中的场景,旁边空无一人,视作真爱的枫郎不知去了哪里。 这让石秀秀的脑子和情感进行着剧烈的拉扯,一方面她告诉自己枫郎是爱她的,另一方面她的身体止不住的战栗起来。 戚落枫没有注意到大家的反应,在阴谋要被揭穿之前,他更在意自己的处境。 不多时,他就想好了。 香囊是送子庙求来的,看病的是府医,他有什么问题?如果非要说有问题,那也是他被蒙骗罢了。 想到这里,戚落枫心中一定。 白袍医师扫了眼两人:“哪位求医?” 石秀秀甩掉脑中的思绪:“医师大人,是我。”静静等待着对方宣判结果。 很快,白袍医师给出了答案:“有中毒迹象,不过情况还能控制住,服用一颗解毒丸,立刻药到病除。” 众人心道:果然中毒了。 他们开始相信,这声音爆出的东西都是真的。 “中毒?医师大人,秀秀怎么会中毒?”戚落枫不可置信地问道。 石秀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被自己中毒的消息吓傻了。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飘出了体外,耳边的声音变得虚幻起来,仿佛从另一个空间传过来。 “医师大人,您看看。” 石秀秀看见自己递出香囊,也看见枫郎望着这一幕时表情的不自然,心中像是漏了个洞,不断灌进凉风。 白袍医师取出香囊中的香料,颔首道:“不错,正是此毒。” 石秀秀脑海一片空白。 真的,是真的…… 枫郎为了家产,想要杀她。 对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秀秀,这香囊是我从送子娘娘庙里求来的,绝对是有人见不得我们好,暗下毒手的,等我们回去之后就去报官把歹人给揪出来。” 是吗? 一定是的。 枫郎怎么可能会想杀她。 看不惯石家的人多了去了,他们的嫌疑比枫郎重多了。 石秀秀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反复说道:“枫郎,不是你,对不对,告诉我,不是你,对不对!” 她心中隐隐地不想承认自己做人的失败,枕边人妄图谋财害命,她却浑然不知,这是多么的讽刺。 “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做!”戚落枫一口否认,然后难过地看向石秀秀,哀伤道,“你原来是这样想我的么,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很不堪。” 石秀秀摇头:“没有,我没有。” 她想安慰戚落枫,然而除了这几个字,她竟然说不出其他话来。 司霓蝶有些恨其不争地跺了跺脚。 “哥,这姑娘也太好骗了,你快想想办法,我可见不得人渣逍遥法外。”司霓蝶传音给司南仁。 司南仁无奈地笑笑:“她心里肯定有所动摇,只要下定决心,回去抢先控制住府医,就能从对方口中得到真相。” 话音一转:“不过这要建立在她够果断的态度上,如果她继续像现在这样摇摆不定,结果估计悬了。” 司霓蝶不满地嘟嘴:“什么嘛。” 一直听着楼玉卿心声的许长老蹙了蹙眉头,抬头看向天上的五片云朵,似乎是在等着什么指示。 云朵上,清虚子掌门等人摇了摇头,没想到,测灵大会还能闹出笑话来。 情情爱爱的他们不管,可石秀秀有双灵根资质,是个修仙的好苗子,不能毁在戚落枫的手里。 “许长老,为他们两个测下灵根。”清虚子掌门下令道。 许长老面容肃然:“是!” 他对着石秀秀和戚落枫二人说道:“上前来,老夫检测你们的灵根。” 戚落枫闻言一喜,他还以为第一关的登梯关失败后,没有资格进入第二关的测灵关,没想到竟然还有机会。 不同于他的喜出望外,石秀秀十分的安静,她知道,自己在等一个可以让她做出选择的结果。 随着许长老对阵盘打入几道法决,二人脚下的法阵骤然亮起,一股白芒笼罩住他们的身躯。 不多时,光芒散去。 戚落枫身上毫无变化,瞥到一旁的石秀秀,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之色。 只见石秀秀周围萦绕着蓝色和绿色两道光芒,在她的脚底,还有水波流淌、藤蔓生长,正是拥有水木双灵根的标志。 “怎么会……” 戚落枫一副遭受重创的样子。 他无法想象,自己输给了石秀秀。 “秀秀,我不想与你分开,我们有过约定,此生都要在一起的,你亲口说出的话,还算数吗?”戚落枫突然说道。 望着男人含情脉脉的表情,石秀秀却感觉心头一片冰凉。 那道声音说对了。 枫郎果然会劝她离开闻道宗。 第29章 红焱夫人惊叹地看向楼玉卿:“还真让她说准了。” 片刻之前, 她听到楼玉卿的心声,正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往旁边一看, 掌门师兄他们竟然一点都不奇怪的样子。 而后经过他们的陈述, 红焱夫人才知道, 这是紫霄师叔新收弟子的心声, 疑似拥有预言之类的本命神通。 清虚子掌门乐呵呵道:“那是自然, 玉卿丫头说得就没有不准的时候。” “所以说,前头你们身上发生的事都是从这丫头身上听来的?”红焱夫人不怀好意地笑道,看热闹的意思显露无疑。 隗图长老咳嗽一声。 曾玄感捋着胡须的手顿住。 只有清虚子和蒙宗翰十分淡定。 “这些事都过去了,我们接着看下去,那女娃子的水木灵根适合当医师。”隗图长老生硬地转移话题。 红焱夫人正好对此感兴趣, 也不揪着问,顺势往下方投去视线。 只见白袍医师赞叹地看向石秀秀:“这般苗子, 合该进我医堂。” 说着他取出解毒丸, 催促道:“快吃。” “医师大人, 无功不受禄。” 石秀秀脑子一片乱麻, 尚且没有从爱人背叛的打击中回过神来,手中突然被塞入一颗丸子,下意识推拒道。 听说仙门之人不用银子交易,而是一种叫做灵石的钱币, 以她石家的家产,全部换算下来, 也不晓得能不能换一颗灵石。 白袍医师看出她的窘迫,解释道:“免费给你的,不要灵石,就当是我为了庆祝你加入宗门的见面礼。” “这……”石秀秀仍然有些犹豫不决。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37节 司霓蝶好心开口道:“收着便是, 一颗解毒丸不算什么,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那就等以后赚了灵石还给秦医师。” 秦医师满意地点头:“是极。” 石秀秀眼眶一热:“谢谢你们。” 她吃下解毒丸,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咽喉流入四肢百骸,全身暖洋洋的,驱走了那股萦绕不绝的寒意。 “仙师大人,秀秀她没有通过第一关,按照仙门的规矩,纵然有灵根资质,也是不能加入其中的。”戚落枫见势不妙,急匆匆地对许长老开口道。 众人:我去。 许长老应道:“是这样没错。” “枫郎?!” 石秀秀震惊地看向戚落枫,难以想象是从他口中说出的话,或许她一直没有看清丈夫是人是鬼。 戚落枫理直气壮道:“秀秀,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好,难道你要为了修仙抛下我,你扪心自问对得起我吗?” “到底是因为你不能修仙出于私心劝我,还是因为爱我想要和我生生世世,你自己心里有数。”石秀秀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神。 戚落枫被石秀秀看得心虚,条件反射般躲了一下,暗道不好,迅速调整表情:“秀秀,我当然是因为爱你,如果不能和你永远在一起,修仙又有什么意思。” “你真的这么想?”石秀秀轻声问道。 戚落枫重重地点头:“那是自然。当初带你来求仙时,我就和你说过,这辈子的愿望是希望我们活得久一些,爱的时间长一些。” “是啊,我信了。”石秀秀的声音越来越轻,“可是现在我发现,你一直在骗我,从来没有和我想过有以后。” 戚落枫没有听清她后半句话,察觉到她表情有异样,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他告诉自己,秀秀很好骗的。 可内心的忐忑却始终去除不掉。 直到他听见秀秀说:“枫郎,你下没下毒,回家问过府医便能知道,骗我一时不算什么,有本事骗我一世。” 戚落枫双眼瞪大,猛地看向石秀秀,却见她不知何时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 “秀秀,你竟然怀疑我?我真没下过毒,我发誓,要是我做的就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戚落枫想要拉住石秀秀的手。 石秀秀侧身躲开,冷冷道:“别碰我!” 石秀秀是个性子温婉的姑娘,父母从小忙于生意,无暇照顾她,她也懂事,不去打扰父母,但是心里到底缺爱。 遇到戚落枫后,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尤其是石父石母去世,她更是对他言听计从。 不管是他夜不归宿也好,改石家为戚家也罢,只要他告诉她爱的人是她,她就能自己把自己哄好。 现在想来,宛若一场幻梦。 梦碎后的现实,是枕边人的杀心。 石秀秀想,她让父母失望了,明明二老告诉她,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哪怕是爱人,也要有自尊。 可是她没有做到。 不仅如此,她还为石家招来了豺狼虎豹,险些将石家的家产拱手相让。 如果她原谅戚落枫的所作所为,那她就辜负了父母对自己的期望。 石秀秀不想他们死后还要担忧自己这个不孝女。 戚落枫眼睁睁看着她甩开自己,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秀秀?” 自从和秀秀相识后,她没有给他过一个脸色,更别说像现在这样,毫不客气地拒绝他的触碰。 戚落枫疯狂回忆方才发生的一切,却找不到任何破绽。 他下毒的事情没有暴露,只是劝秀秀放弃修仙跟他回家,还是借着爱她的理由,秀秀总不至于为了这事跟他翻脸。 到底是为什么? 司霓蝶面露诧异之色,嘀咕道:“这姑娘竟然醒悟过来了?” 这让她有些恍恍惚惚,因为石秀秀纵使听到师妹的心声,也还是很相信戚落枫这个渣男。 楼玉卿挠头:“我也觉得奇怪。” 一般恋爱脑都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 石秀秀表现出来的迹象就是一个恋爱脑,楼玉卿一度怀疑就算她知道戚落枫要杀她,可能也会选择原谅他。 顾不改的阅历比她们更深,闻言,淡淡地说道:“因为她除了爱戚落枫,还爱自己的父母,两相比较,谁轻孰重自然分明。” “懂了,石秀秀爱到愿意让戚落枫吸她的血,可她不能接受对方图谋父母留给她的心血。”楼玉卿恍然大悟。 司霓蝶摸摸鼻子,感叹道:“人的感情还真是复杂。” 与此同时。 石秀秀对许长老道:“仙师大人,我想知道有没有办法补救,我很想加入贵宗,成为贵宗的弟子。” 许长老僵硬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显然对石秀秀拿得起放得下的做法颇有好感:“办法是有的。” “如果你能过宗门的问心关,那么证明你的心性不错,加入我们宗门也是理所当然的。” 石秀秀眼睛发亮:“我要闯问心关,恳请仙师大人同意!” 许长老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天空,操纵着手中的阵盘,广场中冒出一道光芒,说道:“你站到那里面,一个时辰之内出来,便算你通关。” 石秀秀抬脚往前走去。 “秀秀!”戚落枫在身后呐喊,却不能阻止她的步伐。 石秀秀是大家闺秀,做不出来对他大吼大叫,但她心中已经决定,不会让戚落枫好过的。 望着面前灿烂的光芒,石秀秀一头扎入其中,既是为了和糟糕的过往告别,也是为了庆祝以后的新生。 戚落枫看着她消失的身影,失魂落魄。 在场之人却无一人同情他,反而对他唾弃不已。 片刻之后,隗厚铭赶到广场,做出了对戚落枫的处罚:给予滚下台阶之人相应的钱财,并于天梯第三百六十级台阶滚落十遍。 此级台阶正是戚落枫方才攀爬到的地方,隗厚铭此举可谓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除了戚落枫脸色难看,暗骂仙门小气,其他人都喝彩不已。 罚一个凡人,既不能轻了,又不能重了,这样做刚刚好,戚落枫吃到了教训,弟子们也得到了警醒。 司霓蝶悄声对司南仁道:“哥,待会隗队长让执法弟子带戚落枫离开宗门的时候,你积极一点,主动上前,顺便给我踹几脚,知道吗?” 司南仁:“……行。” 他这个妹妹自幼就嫉恶如仇,到现在也没有改变过。 楼玉卿凑过去道:“南师兄,帮我也踹几脚。” 滴滴代踹,没毛病。 司南仁瞄了她一眼:“……好。” 顾不改想了想,说道:“既然这样,再来几脚?” “……”司南仁,“可以。” 于是,滚得鼻青脸肿的戚落枫在被执法弟子带离闻道宗后,独自走在路上,突然屁股一疼,被踹在地上。 没等他站起来,无数脚印从四面八方飞来,吓得他抱头鼠窜,直喊“仙师饶命,仙子饶命”。 好不容易挨过了无影脚,回到家中,衙门的人找上来,告他谋杀仙门弟子,按律当处以斩刑。 戚落枫腿一软,慌乱道:“大人,冤枉,我哪有胆子谋杀仙门弟子,你们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闻道宗特意派人状告你蓄意杀害他们的弟子,石秀秀,你觉得会有可能搞错吗?” 戚落枫摇头:“不,秀秀是我的妻子,她还不是仙门弟子,我……” “废话少说,去了公堂有的是机会。” “别抓我,我是无辜的!” 衙门的人根本不听,上前一左一右钳制住戚落枫的双臂,强行把他带到官府。 沿途的路人对着戚落枫指指点点:“哎,那不是戚老板吗?” “他干了啥坏事被逮走了?” “我就说做生意的没有不黑心的,装得再好,还不是暴露了真面目。” …… 闻道宗。 广场光芒大放,石秀秀的身影出现。 楼玉卿看见她红润的脸色,知道她应该是过了问心关。 下一刻,石秀秀走到许长老面前,行了一礼道:“仙师大人,我已闯关成功。” 许长老点点头:“不错,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闻道宗的弟子,牢记门规,勿忘本心,你也不用叫我医师大人,喊我长老即可。” “弟子见过长老。”石秀秀恭敬道。 秦医师向许长老使了个眼神:“老许,快快快。” 许长老暗道急性子,然后对石秀秀说道:“秦医师有意收你进宗门医堂,你意下如何?” 石秀秀讶然地看向秦医师,却见后者鼓励地望着她,心中一动,答应下来:“弟子愿意。” 秦医师救过她的性命,这在她心里留下了种子,她希望能让种子发芽生长,将来可以拯救更多的人。 父亲,母亲,虽然女儿仍旧不会做生意,但是我找到了另一条路,你们也会为我而开心的吧。 石秀秀想到问心关中出现的父母,脸上浮现出留恋的神色,她很想多和他们说说话,可是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现在,加入闻道宗的目标实现,要着手处理另外一件事。 石秀秀对秦医师问道:“弟子有凡尘未了,可否解决完后再归宗门?” 秦医师理解道:“自是可以的。”他爽朗地笑道:“执法殿的隗长老已经派人和衙门通了气,你回去之后稍微收个尾就行,切莫心软。” 石秀秀心下感动:“嗯,弟子不会心慈手软的。”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38节 别看石秀秀外表温柔,内心却是无比坚定,一旦她下定决心,外力很难动摇她的想法。 正如当初她义无反顾地爱上戚落枫。 随着石秀秀的离开,广场恢复了安静,楼玉卿等人专心地看着天幕。 第30章 楼玉卿关闭系统面板。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系统显示着一行字:本次大瓜派送完毕,吃瓜人数一百四十五人:顾不改,司霓蝶, 石秀秀…… 咦? 楼玉卿突然心里一毛, 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一回头, 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道是她感觉错了? 楼玉卿将信将疑地重新看向天幕。 下一刻, 周围的弟子们做贼似的望过来,悄悄地打量着楼玉卿。 方才楼玉卿开口说话,他们顿时反应过来,原来她就是那道声音的主人。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可以预言旁人的未来, 戚落枫的所作所为在她面前简直无所遁形。 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无法当面说出这件事, 只能背地里互相传音。 弟子们私底下讨论得热火朝天。 司霓蝶加入讨论的队伍中, 时不时抖露出来一些事。 她可是最早听到心声的那批人, 本来就苦于无人分享, 现在一见到那么多同类,顿时憋不住了。 于是,就在这样莫名欢乐的氛围下,时间如流水一般流逝。 “来了。”有人说道。 只见天幕在许长老的操控下, 切换到了天梯的终点画面。 白衣少年一马当先地领跑于所有人,来到了天梯的第九百九十级台阶, 足足甩开了第二名两百六十六级台阶。 楼玉卿听到司南仁感慨:“这人不简单。” 言语之间,有服输的意思。 司霓蝶意外地瞥了哥哥一眼,说道:“的确比我们当年快多了,同样的时间, 我们还在七百多级台阶挣扎。” 虽说白衣少年一看就有修为在身,但这并不影响结果,因为登上天梯后修为会被封住。 楼玉卿没有爬过天梯,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不过她能看得出白衣少年的速度确实很猛。 白衣少年长腿一迈,跨过最后一级台阶。 天梯的终点骤然亮起一团光芒,白衣少年的身影淹没其中,下一瞬,他被传送到了闻道宗的广场。 众人下意识朝他看过去。 白衣少年大方地笑了笑,没有半点局促的感觉。 弟子们回以礼貌性的微笑,不出意外,大家以后就是同门,除非他的灵根资质太拉胯。 白衣少年心道,闻道宗的弟子果然很热情,和耗子说的一模一样,而且家大业大,应该经得起折腾。 突然,他的视线停留在某处,眸子闪过疑惑之色。 那是什么? 只见一块木制的长方形牌子被高高举起,上面画着一只猫头鹰的图案,大脑袋大眼睛,羽毛蓬松柔软。 可爱是可爱。 不过,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瞬。 牌子旁边探出一个脑袋,少女灵动地眨了眨眼睛:“是你吗?” 楼玉卿记得郝天平交代她的话——“人堆里最靓眼的那个就是他”,她感觉白衣少年很可能就是她要找的人。 毕竟,他可是头名哎。 这样想着,楼玉卿反手掏出精心制作的牌子,上面贴心地画上对方的名字,让对方看了就能一目了然。 白衣少年听到她问话,愣了一下,想说你认错人了,突然看到牌子右下角小小的三个字——凌云枭。 “……” 所以,猫头鹰画的是他? 凌云枭看了眼那萌萌哒的画像,觉得不太符合自己的形象,犹豫道:“大概是我?如果没有人和我同名的话。” “那就是你了。”楼玉卿惊喜地走出人群,将牌子塞到他手里,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人了。 凌云枭看着怀里的牌子,眼神茫然了一瞬,思考一会,将牌子收进储物袋,说道:“谢谢。” “不客气。郝师兄说过让我照顾你,你接下来听我安排,知道吗?”楼玉卿摆出大姐大的姿态。 凌云枭点头:“我知道的,耗子他……” 意识到不对,又立马改口道:“不是,郝天平他怎么没来?” 耗子…… 楼玉卿突然感觉不妙,她以后一想到郝师兄,脑中可能会先冒出耗子的画面。 郝天平:阿嚏! “郝师兄在执法殿的禁闭室受罚,差不多一年后被放出来,你要是想探望他的话,等会我带你去,不过不能久待。”楼玉卿说道。 凌云枭呆住:“啊?” 凌云枭恍然大悟,难怪他和耗子交谈的时候,对方说得含含糊糊,不给他追问的机会,敢情是怕说出来丢脸。 但是,早丢晚丢有区别吗? 凌云枭笑着摇了摇头,寻思着去禁闭室当面笑话他一番,嘴上却说道:“许久未见,我确实有些想念他,那就拜托你了。” 楼玉卿爽快道:“包的。” 看着她那张笑脸,凌云枭心情不自觉也变好起来,直到耳边突兀地响起少女清脆的声音。 【哇,凌云枭的外号果然是猫头鹰,被我猜中了】 ??? 凌云枭头上冒出一堆问号,下意识看向楼玉卿,却发现少女的嘴巴是闭着的。 【话说,郝师兄是耗子,凌云枭是猫头鹰,那不是成了人家的食物】 凌云枭:“……” 这倒也没错。 众人精神一振,看似浑不在意地望着别处,实则耳朵竖得跟天线一样,吃瓜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楼玉卿翻看着系统面板。 【怪不得凌云枭跑得那么快,他竟然拥有罕见的影灵根,利用影子当载体,无形削弱了天梯对他的压制】 凌云枭心中一惊,瞥向一旁的少女,随后反应过来,大概是耗子告诉她的,耗子这人嘴巴跟漏勺一样。 郝天平:阿嚏! 到底是哪个家伙在背后蛐蛐他? 众人的神色顿时变得无比艳羡。 影灵根是五行灵根中的变异灵根,修炼速度仅次于天灵根,若是配上相应的功法,整体实力还能往上跃一大步。 清虚子掌门等人更是面露喜色,心生爱才之心,若是大力培养此子,闻道宗未来必能多上一位中流砥柱。 “蒙师弟?”清虚子笑道,“怎么样?” 清虚子第一个问的就是蒙宗翰,因为几人之中,只有蒙宗翰表现出了收徒的意思。 蒙宗翰当然是高兴的,可是他考虑再三,无奈地说道:“掌门师兄,我对影灵根了解不多,还是不要误人子弟的好。” 清虚子皱眉:“这倒也是,宗门适配影灵根的功法少之又少,要是耽误这个好苗子,反倒得不偿失。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意见,总不能把人放在主峰外头。” 隗图长老沉吟道:“不如先叫此子享受亲传弟子的待遇,我观他身上似乎有自己的传承,应该用不到宗门的功法。” 红焱夫人赞同道:“隗师兄言之有理。” “曾师弟呢?”清虚子问道。 曾玄感笑道:“我听师兄的安排,不过这类弟子还是要走一走问心关,免得混入其他势力的棋子。” 清虚子点头:“是该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老夫做主让他挂在我玄天峰的名下,此子没有师父照拂,其他方面不能亏待了去。” 言外之意就是大开方便之门,玄天峰作为一宗的核心所在,天然拥有顶级的资源。 众人微微颔首,凌云枭没有师父的扶持和补贴,比不得其他亲传弟子身家丰厚,这么做无可厚非。 就这样,在凌云枭不知道的时候,几位宗门大佬定好了他以后的规划和发展。 【按理来说,凌云枭有这么受欢迎的修行天赋,哪个宗门想不开会把他这种天之骄子放出来】 【脑子瓦特了吗?】 楼玉卿有些不解。 对啊,这是为什么啊? 弟子们意识到这个问题,心头也是十分困惑。 凌云枭心中一紧,耗子连这个都说出去了吗? 【卧槽,这是哪来的活阎王!】 【我们宗门该不会也要倒闭了吧】 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纵观整个大陆,闻道宗亦是鼎鼎大名的存在,不仅有紫霄仙尊坐镇,更有十九位元婴大能和百余位金丹修士。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39节 他们完全想象不出来,什么样的势力可以摧毁闻道宗这个庞然大物。 楼玉卿惊恐地看着凌云枭。 【大哥,要不是确定你不是魔道修士,我还以为你是他们派来的卧底】 【五年干倒十家宗门,平均每年干掉两家宗门!】 【每家宗门撑不过半年,就会宣布倒闭,不是高层斗法陨落,就是内部财务崩溃,还有的是兽潮来袭……】 【我们宗门能撑过半年诅咒吗?】 众人:!!! 有这么邪门吗? 清虚子掌门沉默不语,他突然想起前段时间消失的留月宗,前前段时间消失的万兽宗,前前前段时间消失的风云宗…… 虽然这些宗门规模不及闻道宗,但是元婴修士也有七八位,他当时还觉得奇怪,近来似乎是多事之秋,不少宗门折了进去。 “掌门师兄,还招吗?”隗图长老问道。 清虚子:“……” 他一想到凌云枭的恐怖战绩,头皮就有些发麻。 场面一度十分寂静。 凌云枭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死感。 他终于相信耗子没有对外透露他的事情,虽然耗子平日里不着调了些,但还不至于坑害兄弟。 但是,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凌云枭暗戳戳看向楼玉卿。 【大家怎么不说话了?】 吃完瓜回来的楼玉卿一看四周,还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好戏。 众人苦笑:我们在担心宗门会不会倒闭。 楼玉卿见大家安静下来,顺势关上系统面板。 系统的折叠处滚过一行字——本次大瓜派送完毕,吃瓜人数一百四十五人:顾不改,司霓蝶,凌云枭…… 直到第二个登顶天梯的人传送到广场,楼玉卿的视线转移到对方的身上,闲着无聊,顺手点开这个家伙的瓜。 第一眼,就笑了。 【这是什么无敌社死现场,上茅房的时候,茅房突然塌了,被大家看到了白花花的屁股】 【从此以后,大家只叫他,翘臀男】 受害者:? 众人:我嘞个豆。 噗嗤! 有人憋不住笑。 众人有意无意朝受害者投去了视线,准确地说,是看向了对方的屁股,真的有那么翘吗? 不到一秒,得出事实。 嗯,真的翘。 受害者菊花一紧,羞到脸色发红:“……” 不是,你们有病吧。 楼玉卿瞥了眼笑得最欢的一个人,吐槽道。 【笑什么呢,你也不差什么,跑进深山老林拜了个山猪精为师,那山猪的哈喇子都快流到你脸上了,你还在那里嘻嘻哈哈】 【兄弟,当储备粮的感觉怎么样?】 众人:卧槽! 受害者二号当场上演笑容消失术。 【还好最后反杀了山猪精师父,把它做成了下酒菜,嘶溜~看起来味道还不错的样子】 楼玉卿咽了口唾沫。 受害者二号:那是,老美味了。 众人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顾不改看着小徒弟,心道,明天就给小徒弟安排各种妖兽肉,不怕她不吃,就怕她吃不够。 随着楼玉卿爆出的瓜越来越多,众人也顾不上凌云枭的十杀战绩,在瓜田里窜来窜去,到处捡瓜吃。 凌云枭松了口气。 准备退到旮旯角,降低存在感,闻道宗是他经过考察之后最可靠的宗门,也是他觉得最有可能打破魔咒的宗门。 他可不想中道崩殂。 突然,手臂上传来一股重量。 一回头,看见少女拉着他的袖子,莞尔笑道:“你不要乱跑,站我旁边就行,省得待会找不到你人。” 凌云枭眼眸微闪,乖乖站好。 楼玉卿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系统说他身上有宗门倒闭buff,但她心里觉得还是巧合居多。 她不知道的是,系统没有显示的部分,闻道宗最后步了其他宗门的后尘。 第31章 正在楼玉卿吃瓜吃得正嗨的时候, 系统面板突然冒出飘红的警示。 【温馨提示:吃瓜值不足,请宿主努力赚取点数】 糟糕! 楼玉卿暗叫不好,看向仅剩100点的吃瓜值, 心痛地留下了两行宽面条。 吃瓜一时爽, 事后悔断肠。 她攒了那么久的吃瓜值, 直接回到了解放前。 凌云枭转过头, 看见少女一脸蔫蔫的神色, 像是被霜打过的小白菜,迟疑了几秒,关怀道:“你还好吗?” 楼玉卿揉了揉脸,说道:“还好啦。” 吃瓜值还能再攒,左不过费些时间罢了。 凌云枭觉得她不像没事的样子, 有心安慰她一下,可鲜少和女孩子接触的他, 有些笨嘴拙舌。 想了想, 说道:“你知道影灵根修士是怎么赶路的吗?” 楼玉卿手一顿, 惊讶地看向他, 眼眸灵光流转,浮现出好奇之色。 凌云枭受到鼓舞:“看好了。” 说完,他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化作虚幻的影子,一下子消失在空气中, 连地上的影子也无影无踪。 不是隐身? 楼玉卿茫然地抬头四望。 下一秒,旁边的空间陡然波动起来, 凌云枭出现在她的身侧,清越的嗓音在她的耳畔响起:“我在这。” 楼玉卿侧头看他,脸上挂着肉眼可见的震惊,她刚才眼都没眨一下, 仍然没有发现猫腻之处:“你是怎么做到的?” 凌云枭指向她投在地上的影子,解释道:“只要有影子,我就能施展影遁术,在影灵根修士的眼里,影子是用来瞬移的跳板,除非是完全黑暗的地方,才可以限制我们的行动。” 但是这种地方罕有生命体存在,所以对影灵根修士的影响基本没有。 楼玉卿羡慕地看着他:“好实用的遁术,打不过的时候借用影子遁走,旁人追也追不上,想死也很难了。” 凌云枭见她心情恢复得不错,松了口气,和她探讨起来:“确实,以前我遇到几次危险,然后我……” 浑然不知,背后有人在盯着他。 顾不改冷哼一声,看凌云枭不顺眼起来,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做什么,无缘无故讨好小徒弟,一定不安好心。 还有那个心声的范围。 不知为何,凡是在广场中的人,似乎都能听到,并非有十丈距离的限制,顾不改只好推翻了先前的结论。 另一边。 发现心声不再响起,司霓蝶等人遗憾地叹了口气,意犹未尽地望向一众被曝出糗事的新人。 要是再来几个瓜就好了。 翘臀男等人看到弟子们如狼似虎的表情,简直欲哭无泪,没人告诉他们,进闻道宗前还要被扒下底裤啊。 他们的一世英名全毁了。 不过…… 翘臀男本人转念一想,吃别人的瓜的确很快乐,他身边还有位拜山猪精为师父的仁兄,相较起来,他还算好的。 这么想着,翘臀男释然了。 仁兄:“……” 正在这时。 “咳咳。” 许长老轻咳一声,轻描淡写地扫视众人,眼神犀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压迫感扑面而来。 众人瞬间收敛神色,变得恭敬起来。 吃瓜是吃瓜,但涉及到正事,容不得他们怠慢。 “你们站到广场中央的内圈,稍后老夫会启动法阵的力量,为你们检测灵根属性。”许长老沉声道。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40节 广场的直径约有百丈宽,分为外圈和内圈,弟子们皆是站在外圈,留下空旷的内圈给新人。 楼玉卿被迫中断话题,对凌云枭说道:“去吧。” 虽然知道对方通过测灵是铁板钉钉的事,但他无法豁免这一关的测试,否则不足以服众。 “回来接着说?” “好啊。”少女笑意盈盈。 凌云枭淡淡一笑,随着人流往内圈走去,朴素的白衣勾勒出少年修长的轮廓,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洒脱恣意的气息。 楼玉卿看得入神。 耳边突然传来司霓蝶贼兮兮的声音:“师妹,好看吗?” 楼玉卿:“……” “师姐,你觉得不好看吗?”她反问道。 司霓蝶摸摸鼻子,悻悻道:“自然是好看的。”话音一转:“不过,你们熟悉么,好像聊得很开心的样子?” 语气又变得揶揄起来。 顾不改绷着脸:那肯定不熟。 楼玉卿一脸正气道:“我受人之托,照顾郝天平的朋友,师姐是知道的。” “我和你开个玩笑。”司霓蝶见诈不出消息,收回了打趣的眼神,其实她心里也清楚,只是忍不住八卦一下。 司南仁看着妹妹的举动,无奈地摇摇头,小时候,一只狗从家门口路过,她都要扒个底朝天。 长大之后,本性不改。 凌云枭在内圈站定,敏锐地朝某个方向看去,正好和许长老对视上。 许长老一脸淡定,没有被抓包的感觉。 方才他收到掌门的传信,不必避讳凌云枭身上的事,该怎么来就怎么来,他也是这么想的,闻道宗到底是传承万年的宗门,不缺担事的底气。 那些倒闭的宗门,究其原因只能说是实力不济。 凌云枭对许长老点了点头,神色淡然,与他截然相反的是,其余人脸上更多的是忐忑之色。 他们都是过了登梯关的佼佼者,但按照宗门以往的惯例,能通过测灵关的人不到十分之一。 许长老不再多想,双手向上一托,古朴的阵盘飞向上空,白濛濛的光芒以其为中心扩散而出,瞬间笼罩百丈宽的广场。 众人闭上眼睛,沐浴在柔和的光芒中,感觉全身在被一股力量洗涤,负面情绪一扫而空,只剩下安心与宁静。 许长老双手快速掐诀,繁杂的法决一道道打入阵盘中,令场中的光芒愈发璀璨,宛若一轮灿烂的骄阳。 【系统升级中……当前进度1%】 楼玉卿正看得起劲,突然听到吃瓜系统的机械声。 升级了? 面色一喜,楼玉卿调出系统面板,上面的进度条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跳动,没一会,就从1%来到了100%。 比起系统最开始激活的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系统面板顿时焕然一新。 【宿主:楼玉卿 吃瓜值:100点 瓜田范围:方圆一里 瓜主名单:清虚子(10000点)…… 模块功能:有声图像,系统任务】 其他方面一成不变。 楼玉卿注意到系统多了个模块,咂摸着有声图像这四个字,心道,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的,宿主】 机械声猝不及防地响起。 楼玉卿悚然一惊:“你活了?” 【……】 系统面板上出现一串省略号。 【系统原先能量不足,进入休眠模式,因宿主频繁吃瓜,得以补充能量,苏醒过来】 楼玉卿听到它的解释,恍然道:“原来如此。” 然后反应过来:“不对,你前面怎么能听到我心里在想什么?” 她脑海里存着的黄色废料,可是见不得光的,万一被系统读取到,那她可以去死一死了。 【收到宿主指令,已关闭同步功能】 系统十分智能,立马说道。 “关闭掉就听不见对吧?” 【是的】 楼玉卿长舒口气,才分出心思在这次升级上,问道:“有声图像是不是相当于现场吃瓜?” 【是的,宿主在吃瓜时,点击有声图像,系统百分百还原现场,超绝电影质感,使宿主身临其境】 系统,你是我的神! 楼玉卿激动得脸蛋微微泛红。 “对了,系统任务具体有什么作用?”目光落在另一个模块功能上,心里猜测,吃瓜系统难道还要去做任务么。 【系统检测到宿主苦于吃瓜值不足,特意开放任务功能,只要宿主完成吃瓜任务,就能获得超额吃瓜值】 “不用打打杀杀?” 【不用】 楼玉卿眼睛一亮:“那感情好。” 她点击一下任务,没有反应。 “系统,怎么回事?” 【宿主,任务是被动触发的】 楼玉卿:懂了。 一炷香后,法阵的光芒逐渐消散,露出了各有悲喜的众人。 身上有光芒冒出,说明有灵根,不同的颜色,代表着不同的灵根属性,金木水火土各自为金绿蓝红黄五种颜色。 若是其他颜色,则代表是变异灵根。 好比凌云枭的影灵根。 楼玉卿抬头看向少年,只见他的身影在虚实之间变化不定,周身萦绕着黝黑色的光芒,这就是影灵根的外相显现。 看起来格外与众不同。 除了凌云枭,楼玉卿还看到有两个人是变异灵根,分别是青色的风灵根和血色的血灵根。 天灵根不出的情况下,他们三个的资质就是这届最顶尖的存在。 虽然许长老有些可惜今年还是没有天灵根苗子,但他也知道天灵根有多么难得,因此并不沮丧。 “有灵根者留下,无灵根者退出。”许长老隆重地宣布结果,雄浑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 不到片刻功夫,广场就稀疏了不少。 有那不甘心的人也不敢在仙师面前造次,只得一步三回头,失望地离开了这片伤心之地。 留下的人不见得神色有多么轻松,因为他们其中资质不行的人,还有最后一关要闯——这些人都是三灵根以下的人。 许长老挑出这些人,淡淡地说道:“你们还要接受问心关的测试,资质不行,心性就必须过关,要不然是走不远的。” 一个时辰后,只有少许人走出了问心关。 楼玉卿算了算,发现问心关的通过率,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一。 许长老却没有任何意外,闻道宗虽然修炼资源多,但是重质不重量,并不是什么样的人都收。 就在他要开口淘汰他们时。 其中一位容貌清秀的女修走出人群,对着许长老行礼道:“前辈,我能否见一见贵宗掌门?” 这是要胡搅蛮缠? 许长老眯了眯眼,冷冷道:“小辈,休要放肆!” “女儿见父亲也不行吗?” 清秀女修的一句话砸得所有人脑瓜子嗡嗡的。 她是掌门的女儿? 许长老一脸懵逼,疑似失去全部的力气和手段,无措地看向了天上的当事人。 清虚子掌门面色一怒,他只有宋璃一个女儿,哪里来的胆大包天的家伙,竟然敢厚颜无耻地顶着他女儿的名头。 下一瞬,楼玉卿苦恼的心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我要怎么告诉掌门他找回的是个假女儿?】 清虚子怒意一滞。 楼玉卿看着任务内容,方才清秀女修说完话后,系统任务一下被触发—— 【真假千金:掌门千金流落在外,假千金冒名顶替,请揪出她的真面目,令真千金重归原位。 奖励:10000点吃瓜值】 万万没想到,爆出来一个惊天大雷! 弟子们大惊失色,不约而同地看向天空。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41节 清虚子脚底涌上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全身瞬间凉了个透彻。 宋璃,真的不是他的女儿? “掌门师兄,你冷静一点,现在最要紧的是要确定玉卿丫头话中的真假,切莫乱了分寸。” 蒙宗翰开口劝慰,他见过掌门师兄有多么疼爱宋璃,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掌门师兄可能承受不住。 清虚子闭了闭眼:“你说得对,虽然玉卿丫头从未出过错,但是这次也许是一场误会。” 这么说着,心里却七上八下。 第32章 顾不改的视线穿透苍穹, 看到清虚子有些发颤的手掌,心中叹了口气。 小徒弟说的会有错吗? 可能性很低。 清秀女修看不到清虚子的表情,但她有备而来, 自不会气虚, 对着众人言辞凿凿地说道:“我有办法证明我是你们掌门的亲生女儿!” 清虚子望着她, 心中百味杂陈。 女儿中毒时躺在寒冰床上的病容, 女儿不肯接受温娘陨落的悲痛, 女儿和他相处时的温馨…… 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闪过脑海。 难道他真的被欺骗了吗? 隗图长老见掌门师兄犹未回神,出面询问女修,威严的声音如同奔雷一般传入她的耳中:“你有什么办法,且说来听听。” 清秀女修仰头望向虚空,知道她的目标人物就在那里, 胸中情绪起伏不定,费了好大力气才压下去。 这一次, 不容有失。 清秀女修深呼吸一口, 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个办法很简单, 只需取我和贵宗掌门的心头血, 使用秘法查验,便能知晓结果。” 血验之法! 对此有所了解的修士闻言,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四个大字。 血验之法衍生于血脉秘术,最初创造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家族秘藏传承不被他人盗取, 也有用于检测修士血缘关系的作用。 但是,一般修士其实用不到此类法术, 谁会认不清自己的亲人呢,所以一直显得有些鸡肋。 然而面对现在的情况,清秀女修提出的血验之法,无疑是最有力的办法, 胜于任何解释和信物。 清虚子眼眸一沉,久久不语。 心头血是比精血更重要的存在,损失一滴要修养许久才能恢复过来。 不过这不是他所担心的。 他不怕损失心头血,只是怕结果不如意。 另一边,楼玉卿听完顾不改科普的血验之法,顿时对系统任务信心大增,只要查一下血缘,结果就一清二楚。 没想到不用她开口,真千金就这么给力。 好感up,up,up…… 楼玉卿开心地划着瓜主名单,预备拿到一万点奖励后找个瓜吃。 系统说过,吃的瓜越多,能量越多,作为一个好宿主,当然要不遗余力地帮它,以免它再次因为能量不足进入休眠模式。 “咦?” 看了半天,楼玉卿突然发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上面竟然没有宋璃的名字。 脑海中白光一闪,不可置信地看向清秀女修,难道她也是假宋璃? 清秀女修感觉到楼玉卿的目光,并不把她放在心上,只当她是那么多人之中的一个。 清虚子定定地看着她。 这个女孩虽与温娘长得不像,但表情和温娘如出一辙,当初自己就是被温娘的果敢坚强所吸引。 “掌门师兄,叫宋璃来对峙吧,若不当场澄清,恐怕对她的名声有碍。相反,如果证明这丫头的话不假,便要及时拨乱反正。”红焱夫人当机立断道。 闻言,蒙宗翰开口说道:“是啊,事情闹到这一步,总要掰碎了看看,藏着掖着解决不了问题。”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现在可不是糊涂的时候。 清虚子苦笑道:“我知道。” …… 宋璃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宗门的藏书阁查找资料,自从她在执法殿第三区得到提升资质的秘方,便想着早日集齐秘法上的东西。 可是有些东西她听都没有听过的,更遑论准备,她又不能找便宜父亲问,只好迂回地在藏书阁翻阅典籍。 “今日是测灵大会,他怎会叫我前去?” 这般大的场面,难道便宜父亲有意当着众人的面公开她的身份,宋璃想到这里,有些怦然心动。 比起做一个默默无闻的掌门女儿,她更想让自己的名声让所有弟子记在心中,这样才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宋璃迫不及待地御剑飞往广场。 远远地见到众多弟子聚集在广场上,宋璃心中的猜想越发肯定,应该是掌门特意下令让他们等着。 若是她有这样一呼百应的权利…… 宋璃呼吸重了一下,怕自己的想法被看穿,立刻甩开杂念,对着天上的云朵行礼道:“父亲。” 因为心里藏着事,她没有发现,现场的气氛安静得可怕,众人带着古怪之色齐齐朝她望来。 清秀女修瞧见她的面庞,心中大喜,她果然不是宋璃,即便她们两个长得十分相似,但在亲近之人的眼中,根本瞒不过去。 云朵散开,露出五位宗门大佬的真容。 清虚子看向宋璃,淡淡地说道:“璃儿,你来得好,有件事你必须如实回答,不得有丝毫隐瞒之处。” 宋璃笑容一顿。 不对。 太不对了。 她和便宜父亲相认后,对方从未这样对她说过话。 “父亲何出此言,女儿岂会对您相瞒。”宋璃装作一脸受伤地望向清虚子,眼眶隐隐有泛红的迹象。 清虚子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他曾答应女儿要好好弥补她,可她什么都不要,只让他早日为温娘报仇,她自己更是往死里修炼。 这样下去,身体怎么行? 他让她拿着掌门手令做些小事,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因着日常事务有所交集,父女俩的关系改善了不少,已经能坐下来好好地说话。 现在,却不一样了。 宋璃见清虚子默不作声,心底那一缕不安逐渐被放大,正在她想要再装一装可怜的时候,耳旁传来熟悉的嗤笑声。 “哼,岑小芸,你不用装了!你顶替我的身份,抢夺我的父亲,丝毫不顾及你我多年的情分,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清秀女修眼中冒出两团怒火,满是被好友背叛的悲愤之色。 岑小芸猛地扭头,心脏狂跳。 怎么是她?! ——尹琵琶,我不是宋璃,你也不是,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无非是想冒充宋璃,和我有什么区别! 岑小芸冷冷地看着她,眼神中透露的意思分外清晰。 尹琵琶笑了,笑得嘲讽。 “岑小芸,枉我把你当成好姐妹,什么话都告诉你,你却在知道我有个做掌门的父亲后,生了取代的心思,你对得起我们吗!” 岑小芸满腔惊怒:“你不要含血喷人!” 尹琵琶怎么敢和她撕破脸面,她手里不仅有同心贝项链作为信物,还有和宋璃相差无几的容貌。 掌门他没有理由不相信自己。 “父亲……”岑小芸颤音。 她想要让他为她做主。 回应她的,是清虚子平静的眼神,像是看透真相一般,令岑小芸咽下了所有的话语。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她知道,自己被怀疑了。 为什么? 仅凭尹琵琶的一面之词? 然后,她就听到尹琵琶虚伪的声音:“同心贝是您和我母亲当年的定情信物,母亲临终前交于我,作为和您相认的证据。” “因我识人不明,错信他人,让它遗落到旁人手中,现下唯有血验之法能证明我的身份。” 岑小芸眼睛瞪大。 ——尹琵琶,你疯了!我们两个和闻道宗掌门都没有血缘关系,血验之法一出,我们焉有活路! 尹琵琶不屑一笑。 ——你没有,我有! 她当然做了万全之策才来认亲,否则不是找死么,她可不像岑小芸那么傻,稀里糊涂地冒充掌门千金的身份,连个尾巴都不扫。 那就怪不得她来钻这个空子。 岑小芸眼底满是惊慌,脑子疯狂转动,想要为自己找到一条生路,尹琵琶不怕血验,她却怕极了。 尤其看到清虚子淡漠的眼神,她的心直直跌入了谷底。 她听到清虚子问她:“你叫岑小芸?”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42节 不能承认。 岑小芸咬紧牙关。 可是这样自欺欺人……就行了吗? 思及此,岑小芸陡生一股同归于尽的戾气。 尹琵琶,你这个害人精,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她们相交多年,知道彼此不少秘密。 岑小芸脱口而出:“我……” 这个时候,尹琵琶传音过来。 “我也不想和你鱼死网破,你现在认了这事,事后我会保下你,让你留在闻道宗,我们一起共享富贵,怎么样?” 岑小芸手掌颤抖。 尹琵琶在诱惑她,偏偏,她又没法拒绝。 待在闻道宗以来,岑小芸才发现,原来她可以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揭穿尹琵琶的真面目固然能让她得偿所愿,但是她们一定会被暴怒的掌门撕碎,她不想死。 如果尹琵琶坐实掌门千金的身份,保下她就是一句话的事,她们手里互有把柄,料想尹琵琶不敢对她做什么。 “我是岑小芸。” 她仰起面庞,用那张和宋璃一模一样的脸,看向清虚子,苍白的脸色,诉说着她的惶恐。 有些机会,错过就不会再有。 岑小芸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不过,一位大能修士的怒火不是她能承担的,如果能利用这张脸减轻一些,那就再好不过了。 岑小芸注意到对方和她说话的时候,经常走神,想来是透过她的脸在回忆温姨。 她隐隐能感觉到,他对这张脸有异常的包容。 清虚子却没有如她所想,径直移开视线,看向了尹琵琶,眼神有些复杂,这个女孩,没有让他感觉到亲近之意。 因为这张毫不相似的脸吗? 他告诉自己,脸不能说明一切。 他被岑小芸所骗,就是因为她有着一张肖似温娘的脸。 岑小芸该死,但不是现在。 清虚子说道:“验吧。” 舍一滴心头血,验明血缘关系。 他不能让温娘的骨肉流落在外。 尹琵琶心中一喜,毫不犹豫地对着左胸一抓,手心翻转,一滴鲜红的心头血悬浮在手心上方几寸。 她的脸色发白,身体发虚。 但她的心里却被一股狂喜肆虐。 有一种秘法,能短暂地蒙蔽血验之法,令结果呈现出血亲关系。 她赢定了! 第33章 众目睽睽之下, 两滴红得耀眼的血珠融合在一起,迸发出一股刺目的红芒,随后红芒一分为二, 朝清虚子和尹琵琶飞去。 红芒印在二人的心口上, 留下一个由线条组合成的图案, 类似人形, 正是象征血缘的标志。 尹琵琶看着这道红色图案, 心中的激动几乎要压制不住。 有了血验之法的强力证明,不会有任何人质疑她的身份,她将正大光明地取代宋璃,成为一宗之主的女儿。 清虚子看着尹琵琶,眼神柔和下来, 身形一闪,来到她的面前, 声音温和道:“孩子, 辛苦你了。” 他可以想象到, 当她发现信物被骗, 好友要顶替自己身份的时候,该有多么的痛苦。 可她没有自怨自艾,一路跋山涉水来到闻道宗,借着测灵大会见到自己, 将真相摊在所有人面前。 她的勇敢无畏、机智聪颖,简直和温娘一般无二。 尹琵琶摇头:“我不辛苦, 母亲才是最辛苦的人。” 清虚子眼神微黯,抬手抚向她的脑袋,被她侧身避开,见状, 清虚子无奈地收回手,女儿心中有气,他没有办法强求。 清虚子看向岑小芸,眼中没有丝毫感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淡淡地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交代?” 与此同时,一股气息锁定住岑小芸的身体。 是杀意! 岑小芸脚底生凉,颤抖地向尹琵琶求助:“宋璃姐姐,我错了,你帮帮我!我不是有意这么做的,我就是一时冲昏了头脑,你救救我!” 尹琵琶抬手一招,将她脖颈戴着的同心贝项链吸入掌中,然后状似不忍地向清虚子求情:“掌门,小芸只是不小心走入了歧途,我想她可以改过自新的。” 掌门…… 不肯叫一声父亲么? 清虚子心中被这个称呼刺痛,脸上平静地说道:“那就依你之言,怎么做你心里有数,我不过多置喙。” 成了。 尹琵琶心中一松,还好清虚子不是那种迂腐的人,如果他非要杀岑小芸泄愤,岑小芸绝对会暴露她的底细,拉她玉石俱焚。 先前避让清虚子的亲昵动作,是因为时机不成熟,等到他们处出些许父女之情,便到了她改口的时候。 这招,是欲擒故纵。 效果看起来还不错。 正在众人以为这场好戏即将落幕时,楼玉卿的心声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啊啊啊,掌门!她们两个不是真假千金,全是假千金,真千金被她们扔在了蛇窟里!】 【那血验之法被尹琵琶动了手脚,用的是宋璃的心头血,所以结果才会显示有血缘关系!】 众人心头一震。 对于楼玉卿的心声,他们已经深信不疑。 这两人竟然都是冒牌货! 他们下意识看向掌门,只见掌门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怒意,一下子撕碎了儒雅平和的外皮:“竖子尔敢!” 怒声涛涛,如同洪水一般滚入二女的耳中。 岑小芸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又紧绷住,她感觉到一股史无前例的杀意笼罩住自己,想要将自己灭杀。 发生了什么? 清虚子为什么突然暴怒? 同样的疑惑出现在尹琵琶心中,她和岑小芸一样,被这股凶悍的威压碾在地上,四肢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 如此狼狈,如此没有形象…… 尹琵琶既惊又怕,艰难地转过头,朝清虚子看去,对方的怒气不加掩饰,似乎要冲天而起。 而且这股怒气,明明白白是冲着她们二人来的! 除了她们,其他人都好端端地站着。 清虚子和尹琵琶对视着,将她手中的同心贝召回,气极反笑:“尔等真是好手段,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老夫的极限!” 他对她们态度温和,是以为她们是自己的女儿,可是他哪里想到,她们竟然胆大包天,冒充女儿的身份蒙骗于他。 更可笑的是,他还信以为真。 一想到真正的女儿被这两个人扔入蛇窟,生死不明,清虚子便怒火中烧,恨不得当场除掉她们。 隗图长老等人看向清虚子,心道掌门师兄被彻底惹怒了。 好久没见到掌门师兄真的发怒,上一次好像还是五十多年前,魔道宗门入侵各大城池的时候。 他们也能理解掌门师兄,寻常人被这么屡次欺骗,想杀死她们的心都有了,更别说是掌门师兄。 一位元婴强者的怒火,岂是她们能承担得起的。 岑小芸和尹琵琶想要求饶,可威压迫使她们匍匐在地上,死活都开不了口,任由清虚子的怒气倾泻在身上。 “噗!”“噗!” 两大口鲜血喷出,溅在广场的地砖上。 眼见二人进气少出气多,一副气息奄奄的样子,清虚子收起威压,冷冷地质问:“老夫的女儿在哪里,你们如实招来!” 尹琵琶嘴角一扯,笑容难看。 果然是被识破了。 在这之前,他对她的态度明明和善到甚至能称得上小心翼翼的程度,没有一点发难的迹象。 结果来这么一出,直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不愧是掌门,看穿了贼人的谎言!】 清虚子:“……”惭愧。 其实他一丁点都没有看出来。 【这两人怎么这么嘴硬,还不说宋璃在哪里,这样还能死得痛快些】 楼玉卿翻看着吃瓜系统友情提供的地址,脸上流露出焦急的神色。 片刻之前,在她意识到尹琵琶是假冒的时候,系统弹出一行信息,里面包括了真假千金这个瓜的来龙去脉。 所以她在没有足够吃瓜值的情况下,了解了事情的起因经过,看完整个瓜,她已经是出奇的愤怒。 【尹琵琶就算了,毕竟和宋璃不熟】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43节 【但岑小芸就不一样了,她和宋璃是义结金兰的好姐妹,经历过无数风风雨雨,早已是莫逆之交。】 【可她却在和宋璃一起躲避追杀,逃往南岭山脉的路上,联合埋伏着的尹琵琶抢夺宋璃的财物,将宋璃推入岷山蛇窟中】 【你知道那是多少条蛇么,密密麻麻满山洞都是,进去就是死路一条,你怎么下得去手!】 随着楼玉卿的心声,众人仿佛看到了蛇窟中,有个女孩满脸绝望,陷入了万蛇的围剿之中。 女孩努力地向上挣扎,可她的全身都被蛇勒紧,拉着她淹入蛇海中,到处是嘶嘶的吐信声。 那双眼睛燃着熊熊火焰的眼睛看向罪魁祸首,最后一闪而逝地淹没在万蛇之中,或许尸骨无存,或许死无葬身之地…… 不,不是想象! 众人看着楼玉卿头上出现的超大屏画面,一时间心中震惊到无以复加,嘴唇哆嗦着。 他们竟然真的看到了楼玉卿描述的场景,栩栩如生,好像是发生在大家面前一样! 不过他们知道,这应该是用了某种回溯的手段。 楼玉卿没有注意到众人敬畏的眼神,只是默默地看着系统播放的有声图像,本来文字就够气人了,影像就更令人怒不可遏了。 “怎么会有这种人!”她唾骂。 司霓蝶压抑着火山爆发的情绪,咬牙切齿道:“她们敢把掌门当猴耍,我们闻道宗的弟子,不能放过她们!” 一点即燃的氛围凝聚而成,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清虚子目眦欲裂地看着画面,心脏骤然一痛,是她,是他的女儿!那双泛着极致怒意的眼眸,令他喘不上来气。 他的女儿被人推入了蛇窟中,他还险些认贼作女! 清虚子双眼赤红:“你们该死!” 暴怒的气息席卷开来,狠狠地抽打在岑小芸和尹琵琶身上,二人连一丝反抗也无,吐出带有内脏碎片的鲜血。 但这并不能抵消清虚子心中的怒火,只要一想到女儿已经葬身蛇窟,他就想要痛下杀手。 温娘,温娘! 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女儿! 清虚子大袖一挥,暴躁的灵力涌出体外,一窝蜂地朝岑小芸和尹琵琶冲去,气势滔天,欲要将二人碾成齑粉。 尹琵琶眼睁睁看着那道攻击在眼前放大,却无能为力,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原来修为的差距是这么大。 只要对方动动小指头,就能杀掉她。 她错了吗? 不,她没有错! 将死之际,尹琵琶心里的害怕反而消失得一干二净,她想,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那么做。 岑小芸不甘心,因为拥有过,所以这种不甘心格外的强烈,如果不是尹琵琶突然出现,她就是真正的宋璃! 当初她们遭遇追杀,温姨引开强敌,为她和宋璃争取生机,她不是不感激,可是她更清楚,对方的目标是她们,而不是她。 她为什么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虽然温姨对她很好,宋璃对她也不错,但是!但是她可是要没命的啊! 她拜温姨为义母,拜宋璃为姐姐,本意是为了提升修为,根本不想把命搭进去。 而且,她们对她也没有那么好,温姨说宋璃有的她也会有,可是她分明瞧见,温姨对宋璃私下有补贴。 不是亲生的,待遇就天差地别。 她储物袋里的东西比宋璃少多了,如果和宋璃分开,她以后可能就没有足够的修炼资源了。 这可不行! 岑小芸说服了自己,叫上尹琵琶,设陷阱抢夺宋璃的储物袋,毕竟对方有金丹修为,不是她们两个能对付的。 尹琵琶引来岷山蛇窟的毒蛇,她假装不敌被咬了一口,宋璃果然信以为真,挥剑迎了上去,将她护得密不透风。 毒蛇虽然攻击力不强,但是数量众多。长此以往,宋璃筋疲力竭,左右支绌。 岑小芸略施小计,就让宋璃喝下了名为补充灵力,实为封禁修为的灵液,成功拿到了宋璃的储物袋。 这就是她的计划,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想杀宋璃。 可是在那一刻,尹琵琶握住了她的手,往前一推,宋璃栽进了蛇窟之中,她看着宋璃的身形被蛇海吞没,看着那双燃着怒火的眸子。 岑小芸就这么看着,一动不动。 她质问尹琵琶为什么要这么做。 尹琵琶却笑道:“那你为什么不救宋璃?” 是啊,为什么呢? 岑小芸想,因为她救不了,她只是一个筑基修士,怎么下得了蛇窟,一切都是尹琵琶的错,对方为了杀人灭口,跟她没有关系。 没错,事实就是这样。 尹琵琶心狠手辣,毁了宋璃,现在又毁了她,一切都是尹琵琶的错,如果没有这个女人,她和宋璃还是好姐妹! 岑小芸愤恨地瞪着尹琵琶,像是要瞪出一个洞来。 清虚子望着她们的神情,冷笑连连。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全都给女儿陪葬去吧! 疯狂的攻击射向二人,令她们无从逃脱,突然,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面前,春风细雨般化解了清虚子的灵力。 “紫霄师叔?” 清虚子愕然地看向顾不改。 顾不改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传音道:“先留她们一命,你是闻道宗的掌门,切莫被感情主宰头脑。” 清虚子猛地清醒过来,看着广场中受惊的弟子们,知道自己犯了大忌,不该当着弟子们的面失了分寸:“谨遵师叔教诲。” 弟子们见掌门冷静下来,舒了口气,有那么一瞬间,他们还以为自己要和她们一样,被盛怒的掌门撕成碎片。 第34章 楼玉卿眉头紧锁, 随后舒展开来。 【这样也好,死了反倒是便宜了她们】 【按照原来的发展,岑小芸和尹琵琶瓜分完宋璃的储物袋, 闹了不小的矛盾, 而后分道扬镳】 司霓蝶揣测:难道是瓜分不均? 【她们事先商量好六四分, 岑小芸六, 尹琵琶四, 谁能想到储物袋拿到手,里面的东西却出乎意料地少】 众人看到楼玉卿头顶的屏幕开始播放画面。 只见尹琵琶看着地上倒出来的东西,怀疑地看向岑小芸:“价值百万灵石的储物袋,就这些破烂吗?” 岑小芸却是比她更怀疑自己,扒拉着地上的东西:“怎么会这样?我明明看到温姨补贴了宋璃不少宝贝, 怎么一件都没有看到,到底藏到了哪里!” 尹琵琶抱着双臂, 不屑地笑道:“别是你自导自演吧, 你我认识这么多年, 我还能不清楚你的脾性?”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都是我亲眼所见!”岑小芸被她的冷嘲热讽激起情绪,大喊道。 尹琵琶反唇相讥:“你冲我喊什么,我冒着得罪元婴修士的风险,和你合谋杀害她的女儿, 要是被她盯上,你我都逃不掉。” “胆小鬼, 早就跟你说过,温姨不可能活下来,你有什么好怕的!做了做了,你还想推卸责任不成!”岑小芸冷嗤道。 “你还叫她温姨?真是可笑。” 尹琵琶撇嘴道:“我是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 不过六四分我要占六成,要不是你误导我,这桩亏本买卖我可不干。” “你休想,六成是我的!除了引来蛇群,其他计划哪样不是我干的,大头就该是我的!”岑小芸吼道。 尹琵琶不乐意了:“凭什么,你当那蛇是好引的吗,一不小心就有性命危险,现在事成了你想过河拆桥,谁能知道你是不是私底下早就吞掉了宋璃的宝贝,现在搞这个计划,就是借着我的手除掉她。” “你胡言乱语什么,宋璃是你推下去的,我没想过杀她,她毕竟是我的姐姐,是你丧心病狂,连她都不放过!”岑小芸愤慨。 尹琵琶翻了个白眼:“姐姐?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信,你从一开始搭上她们,不就是冲着钱去的,怎么还处出了感情,你要知道,当初是谁告诉你,你和她们长得相像的!” “那我也给了你报酬,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琵琶,你扪心自问,难道不是你自己嫉妒宋璃,才推她下去的吗!”岑小芸呼吸急促。 尹琵琶冷哼一声,却是没有反驳这一点:“你心里就没有过嫉妒?同样的容貌,却有不一样的待遇,你应该也很想她去死吧。” 岑小芸嘴唇嚅嗫,她想否认,想驳斥,最后,她什么都没有说,默认了尹琵琶的话。 尹琵琶见状,满意地说道:“就是这样,在我面前,你只当做你自己,我们彼此是什么样的,最是清楚,何必披着那层虚假的皮。” 画面停顿在此,场中一片寂然。 “真是令人作呕,一个虚情假意,一个蛇蝎心肠。”司霓蝶厌恶地扫过岑小芸和尹琵琶。 楼玉卿点头:骂得好。 可不就是这样么,吸宋璃的血还不够,还要顶替她的身份,宋璃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遇上她们。 这吸血程度,和孟家人不遑多让,既谋财又害命! 隗厚铭看着屏幕中的画面,对宋璃感同身受,同样是被信任的人所背叛,谁又痛得过谁,都是可怜人罢了。 可惜,他还有挽回的机会,宋璃却再无翻盘的余地。 隗厚铭看向掌门,长叹一声。 清虚子自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双手攥紧,要不是顾念着弟子们的存在,他现在就想结果这两个害死女儿的凶手。 下一秒,楼玉卿庆幸的心声传来。 【幸好宋璃福大命大,没有当场殒命在蛇窟中,反而在万蛇的毒液之下,身体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宋璃挺过七七四十九天,毒素和灵根融合,觉醒了世所罕见的火毒之体】 【万蛇丛中过,片毒不沾身!】 【成功走出蛇窟,获得新生!】 女儿还活着!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44节 清虚子乍听到这个消息,骤然大悲大喜,眼前竟然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下一刻,灵力流淌全身,令他猛然惊醒过来,目光灼灼地看向楼玉卿,他现在无比相信玉卿丫头的话。 所以,女儿一定还活着! 众人皆是面露震惊之色,天下竟然有人落进蛇窟之中不仅不死,还因祸得福觉醒修炼体质,这比话本子还话本子啊! 红焱夫人心中一动,火毒之体,岂不是正契合她的功法。 司霓蝶拍拍胸脯,嘟囔道:“我就说嘛,怎么好人就没有好下场,这也太不公平了。” 不过,她马上就没空想这些。 【岑小芸和尹琵琶闹掰,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岑小芸运气不佳,惊动了金丹期炎兽,身中火毒】 【要不是自爆了好几件宋璃母亲送她的宝物,她早就落入了炎兽的口中】 【关键时刻,清虚子掌门赶到了南岭山脉,误以为岑小芸是自己的女儿,将其救回宗门,悉心照料】 彼时,宋璃正被推下蛇窟不久! 不用楼玉卿说出来,清虚子就想到了这点,眼睛倏地瞪大,条条血丝出现在眼球上,几欲充血。 是他的错,救了个白眼狼,让女儿遭受了这么久的折磨! 清虚子恨不得回到那个时间点,重新做出选择,他也怨自己,怎么连女儿是谁都认不出来。 岑小芸沐浴在众人针扎一般的目光下,胆怯地缩了缩脖子,她不知道他们对自己为什么变得这般敌视。 尽管她顶替了宋璃的身份,却没有干过不利他们的事情。 不过她知道,自己得学乖些,否则他们就要上来打人了。 【岑小芸不知道,尹琵琶之所以要干掉宋璃,不只是嫉妒那么简单,她得到了一种混淆血验之法的秘法】 【推宋璃入蛇窟前,尹琵琶取到了她的心头血,一心想要取代宋璃成为掌门的女儿,享受荣华富贵】 【然而,她却迟了一步】 【折返回来找岑小芸的时候,尹琵琶看到一位大能修士接走了岑小芸】 【那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宋璃的父亲】 【眼看到手的鸭子飞了,尹琵琶的心在滴血,她怎么能容许岑小芸占到这个便宜】 【虽然宋璃的父亲先入为主地以为岑小芸是他的女儿,而以尹琵琶对岑小芸的了解,对方绝对会顺水推舟】 【可是岑小芸漏了一点,没有经过验证的身份,是经不起推敲的!】 【尹琵琶万里迢迢地来到闻道宗,打听到测灵大会的事情,趁此良机,当着所有人的面验明正身,成为真的宋璃!】 【就和今天发生的一样,在尹琵琶的恳求下,清虚子掌门放了岑小芸一马】 【谁能想到,这两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掀起了一场又一场的风波,导致闻道宗乌烟瘴气,不复往昔辉煌】 隗图长老等高阶修士面色一变,她们后来竟然还阻碍了宗门的发展! 清虚子想到自己一时心软交给岑小芸的掌门手令,太阳穴一阵一阵的疼痛,潮水般的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 曾玄感扶住他的手臂:“掌门师兄。” 清虚子闭上眼睛:“曾师弟,我错得太离谱了。” 曾玄感劝慰道:“师兄,这些还没有发生,一切还来得及。” 蒙宗翰和红焱夫人也劝了几句。 “你们不必再劝,让他清醒一下!” 这时,紫霄仙尊突然淡淡地说道。 众人闻言,只好依言照做。 顾不改幽深的眸光扫过岑小芸二人,心中难得起了杀心,别的事他可以撒手不管,危及宗门的事,他却不能坐视不理。 未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辉煌的闻道宗陡然衰落下去? 仅凭这两人,应当还不足以掀起多么大的波澜。 众所周知,修为决定话语权,有元婴修士坐镇宗门,哪能沦到筑基修士做主,怕是所有人都不会服气。 但如果元婴修士出了事…… 顾不改脑海灵光一闪,若是那个时候,他已遭到曾长风的换药,修为大降,隗图陨落幽冥海,隗厚铭等中坚力量垮掉…… 清虚子又被蒙蔽视听。 其余人可能也发生了一些事情。 那么这一切未尝不能发生。 想到这里,顾不改身体一寒,视线如钢刀一般刮过这两人,心中思量万千。 在他冰冷的注视下,岑小芸二人压力陡增。 周围的空气产生剧烈的波动,不期然形成了真空区域,她们拼命地喘气,脸色憋得绛紫,俨然一副要晕死过去的表情。 隗图长老小声提醒:“师叔?” 顾不改松开威压,淡淡地应道:“嗯。” 隗图长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紫霄师叔竟然也生气了,这真是百年难得一见,要知道他老人家很早就不问世事了。 从另一种角度上来说,他挺佩服她们的。 而和顾不改一样产生联想的,还有凌云枭,他有些纠结,难道他身上的霉运威力竟然这么大吗? 闻道宗到底经不经受得住折腾? 应该不会倒闭了吧。 凌云枭看向楼玉卿,信心倍增,毕竟有她在。 楼玉卿没有察觉他的视线,反而同情地看向人群中的某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位倒霉蛋,岑小芸从执法殿封存的资料中翻到了上古邪法,此法术可以提升修士的修炼资质,却过于伤天害理】 【其中一个材料便是修士的灵根,尤其是阴属性灵根,比寻常灵根效果更出众】 【正当岑小芸不知道该挑哪位有缘人剥夺灵根时,这位血灵根倒霉蛋对岑小芸一见钟情,死皮赖脸地追求人家】 【兄弟,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啊,你更惨,把命都舔没了】 【在一次任务中,倒霉蛋被岑小芸药晕,当即去了地府报道,当然,对外说是倒霉蛋葬身妖兽腹中】 【啧啧啧,倒霉蛋要是知道的话,死不瞑目啊】 血灵根倒霉蛋:“……” 脸都绿了。 岑小芸出场时,他的确产生了好感。 但是后来知道她做的事,他就没了这种感觉。 没想到,他的下场竟然如此凄凉。 他感觉以后都不会爱了。 司霓蝶突然想起岑小芸来执法殿的那天,恍然大悟:“原来她那个时候就开始琢磨这件事了!” 用到修士灵根的邪法,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隗厚铭记得这个案卷,二百三十三年前,号称血煞散人的魔修来到正道的地盘,大肆屠戮各大宗门在外的精英弟子,强夺他们的灵根,短短的时间内,连升三级境界,直接跨越到了元婴期。 闻道宗也有一位弟子折损进去。 几大宗门联合起来,布下天罗地网,意图将血煞散人灭杀,结果连日来无功而返。 血煞散人生性狡猾,炼制了三具傀儡化身,屡次逃脱宗门的追击,差点逃出正道的势力范围。 此事传到上面,惊动了还在闭关的紫霄仙尊,紫霄仙尊当即出山,引来九天紫雷,将血煞散人轰得渣渣都不剩。 闻道宗一举奠定了龙头老大的地位,紫霄仙尊的威名更是远播大陆,无人敢犯其秋毫。 与此同时,关于血煞散人的资料封存在第三区,邪法的记载亦是如此。 清虚子想到岑小芸借着掌门手令做了这恶事,脸色那是青一阵白一阵,根本不敢去面对师叔和师弟师妹们的表情。 身为闻道宗的掌门,为宗门酿下了这么大的因果,他之过错,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师叔,这个掌门,您让他们另举贤才吧,我真是愧不敢当。”清虚子颓丧地对紫霄仙尊传音道。 顾不改淡淡地瞥他一眼:“清虚子,遇事逃避,这就是你的处事态度?” 清虚子低头:“师侄有错。” 顾不改教训道:“有错当改。你呢,改了吗?留下一堆烂摊子,当个甩手掌柜?当初本座选你做这个掌门,你不要让本座觉得选错了人。” 清虚子猛地抬头:“师叔……” 师叔对他还有信任。 隗图长老依稀感觉到紫霄师叔和掌门师兄之间发生了一些事,见到他们的身上气息缓和下来,出口安慰道:“掌门师兄,我一直支持你,要是师叔骂你了,你千万不要灰心。” 红焱夫人柔声道:“还有我。” 蒙宗翰和曾玄感纷纷附和。 清虚子望着他们,心中生出一股暖意。 下一秒,他脸色大变。 【我要怎么告诉掌门,宋璃从蛇窟出来后,会被追杀宋璃母亲的人抓到,陷入了一辈子的梦魇中】 第35章 楼玉卿脑中的弦紧紧绷起。 【追杀宋璃的那帮人, 不是什么好东西,落到他们手里,只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宋璃受尽折磨, 迫不得已修炼魔功, 以求生路, 可她最后还是没能活着从那里出来】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45节 【现在马上就到那个日子, 必须让掌门快点动身】 正在楼玉卿想要提醒的时候。 清虚子看着岑小芸和尹琵琶, 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原来我儿在南岭山脉的岷山蛇窟,算尔等识相,将地方交代了出来。” 岑小芸和尹琵琶:? 她们什么时候说话了吗? 楼玉卿也是一脸茫然,掌门这就知道了? 蒙宗翰见她脸上浮现出疑惑,扯了扯清虚子的袖子, 轻声道:“掌门师兄,圆话圆得貌似有些生硬。” 清虚子面露无奈之色, 他心中已是心急如焚, 实在等不了审问出结果, 说道:“璃儿还在等我, 我没法不急。” 红焱夫人淡然一笑:“你们不用慌,我看玉卿丫头没有怀疑。” 清虚子等人看向楼玉卿,果然见到她不再疑虑,而是一副了然的样子, 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东西。 其实楼玉卿想得很简单,掌门毕竟是掌门, 有一些隔空问话的手段,不足为奇,她看其他人也没有感到惊讶,倒显得她见识不够。 众人:过奖。 红焱夫人看向清虚子:“这趟南岭之行, 掌门师兄带上我吧,让我这个未来师父看看,谁的胆子那么大,敢掳走我红焱的徒弟!” 清虚子错愕道:“你想收璃儿为徒?”然后反应过来:“也对,璃儿觉醒了火毒之体,比你的火灵之体更加契合功法。” 红焱夫人勾唇一笑:“掌门师兄到时候别舍不得就行,修炼我这门功法,要经受许多非人的折磨。” 清虚子信心满满:“这对璃儿来说是好事,我自是不会妨碍她的修行,只要璃儿自己同意拜你为师,我这边没有意见。” 红焱夫人点头道:“那就没有问题了,宋璃侄女能在蛇窟中熬过一个多月,足以说明她的意志力不一般,若是她能跟着我修炼,修为提升得估计比隗小子还快。” 隗图长老见自己的徒弟被提到,乐呵呵一笑:“老夫拭目以待,铭儿最近解了心结,修炼起来可能超乎师妹的想象。” 红焱夫人挑了挑黛眉。 曾玄感拱手道:“提前恭喜师妹收得爱徒,正好闲来无事,我也陪掌门师兄走上一趟。” 清虚子朝他点头。 曾玄感微微一笑。 蒙宗翰看到这一幕,并不意外,掌门师兄和曾师弟的交情向来强过其他同门。 当年魔道宗门攻打平安城,是他们两个留守城中,两军交战之际,平安城的护城大阵却被卧底破坏。 为了修补大阵,他们损耗五十年的寿命施展秘法,令大阵得以发挥作用,护住了平安城的所有人。 只是从那以后,二人的容貌立马衰老下来,明明同门都还是壮年的年纪,偏生他们两个变成了老年人。 蒙宗翰叹息了一下,随后说道:“我跟你们一块去,逮住这些妖魔鬼怪后,哪能没有审讯之人。我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灭掉师兄道侣的琼华派不止,还派人追杀她们母女俩。” 清虚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隗图长老潇洒一笑:“你们去,我自然也要去,刚好解决了一桩心事,闲得有些长毛。” 除开紫霄仙尊,隗图长老作为仅次于清虚子的存在,战斗力毋庸置疑。 五人商量好,立刻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行程,反正宗门内还有其他元婴修士坐镇,根本不带一点犹豫。 弟子们只见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飞向远方,顷刻间便不见了踪影。 顾不改心中思索,这样也好,他的本尊正在幽冥海中寻找幽冥花,待摘得此花,便直接前往南岭寻他们。 是谁在背后暗下黑手,他对此也颇感兴趣。 顾不改隐约能感觉到,里面似乎藏着某些不被外人知道的秘密,譬如尹琵琶是从何处得来的遮盖血验之法的秘法? 再往前推一下,岑小芸是如何和宋璃母女搭上关系,她为什么刚好有着那一张长得差不多的脸? 巧合? 不,巧合多了,反而不正常。 隗厚铭心中也有一些思量,叫执法弟子把岑小芸和尹琵琶押入执法殿的刑讯室。 一般情况下,他都是在大殿进行公开审理。 但是这个案件比较恶劣,要用到一些特殊手段,隗厚铭便选定了刑讯室,先是用各种办法验了一下岑小芸的脸,发现其没有易容的痕迹后,转而拷问其来历和目的。 对付尹琵琶,他采取了同样的办法。 审问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尹琵琶突然眼皮抽筋,口吐白沫,陷入了窒息的状态。 隗厚铭事后得出结论,这应当是施展秘法的后遗症。 与此同时,测灵大会上的惊天之闻以一个可怕的速度,迅速传遍了整个宗门,所有弟子都知道,有人冒充他们掌门的女儿被当场拆穿! 其余没有去测灵大会的弟子,听到这等大瓜,当下悔得肠子都青了,恨自己没能吃到新鲜瓜,只能吃二手瓜将就一下。 执法殿的禁闭室。 凌云枭将此事娓娓道来。 郝天平津津有味地听着好友带来的趣闻,因为禁闭以来的郁闷心情不由得好上许多。 他感慨道:“没想到还有这种牛人,竟然来冒充我们掌门的女儿,幸好掌门慧眼如炬,识破了她的阴谋。” 凌云枭:“……是的。” 掌门的光辉形象还是有必要保留一下的,他总不能告诉耗子:“嘿嘿,你说错了,其实我们掌门被骗得裤衩子都不剩了哦。” 郝天平对此深信不疑,突然想起一茬事,四下打量一遍,确认没人关注这边,放轻了音量:“那你的事没人知道吧。” 凌云枭犹豫道:“算是吧。” 听到心声的人心里都门清,但是被真假千金的事压了下去,没几个人传这个事,估计大家都不怎么相信。 反而是翘臀男他们的糗事传得比较厉害。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算是吧是什么意思?”郝天平怀疑好友在驴他,毕竟这人不是做不出来。 收到对方质疑的目光,凌云枭摸了摸鼻子,瞥了眼不远处站着的少女,敷衍过去:“那什么,以后有机会你就知道了。” 郝天平:盯.jpg。 绝对有情况! 凌云枭不明所以:“你这什么眼神?” “不管,你先给我让开!” 郝天平推开窗口前的好友,伸出脑袋,往外一探,看见一位少女靠墙而立,见他望过来,还对他笑了笑。 嗯,挺有礼貌。 但是! 郝天平抬起颤抖的手指:“你你你,我就知道,见色忘友的家伙,有了知心人,就不想搭理我这个旧友了。” 凌云枭:??? “你喝糊涂了?” 郝天平愤愤道:“你才喝糊涂了,这禁闭室里哪来的酒,储物袋什么的也被封住,打都打不开。” “没喝?那你怎么在说胡话?”凌云枭嫌弃地抵住郝天平的额头,顺势一拍,将其推回禁闭室。 这么斜眼看人家姑娘,不好。 郝天平摔了个趔趄,小眼神幽怨地瞅着他:“装傻有什么用,那人你不都带来了,想要我改口对吧,先把改口费付一下,我就叫她嫂子。” “……” 凌云枭满头黑线:“想什么有的没的,那姑娘不是你找来暂时安顿我的么!” 这耗子嘴上也是没有把门,这么说出来,万一有人信了,坏了姑娘和她伴侣的感情,那就成罪人了。 莫名多了个伴侣的楼玉卿:“阿嚏!” 看来有人在说她坏话,不慌,她有绝招:反弹! 郝天平半信半疑:“是吗?” 凌云枭摊手,摆出一副随你的态度。 郝天平瞬间信了七八成,剩下的两三成在听到楼玉卿的声音时,立马补齐了——“郝师兄,你们聊得怎么样,探监时间快到了。” 郝天平没好气地打了凌云枭一拳:“你不早说是楼师妹。” 凌云枭一脸无辜:“人你不都看见了,还没认出来?” 郝天平斗鸡眼般地看他:“那窗口那么小,我刚才只能这么看过去,能看到个人影就不错了,哪能看清人脸。” 凌云枭摇了摇头:“行了,你好好静思己过,我过阵子再来看你。” 说罢,他还作怪似的在禁闭室的外壳上停顿了几秒,然后施施然跟在少女身后离开。 “凌云枭,你这个家伙!” 郝天平气到冒烟,他哪能不知道对方的意思,不就是执法殿害怕他又搞出爆炸,所以在他的禁闭室上加了一层防护么。 可恶啊,你是懂怎么气人的! 郝天平在蒲团上呆坐了一整晚,脑子光想着下一次见到凌云枭的时候,要怎么有效地报复回去。 凌云枭想到自己的神来之笔,会让耗子多么的抓狂,嘴角不禁翘起一个弧度,平添几分狡猾的意味。 楼玉卿瞄了一眼,又瞄了一眼,大饱眼福之后,方才说道:“什么事这么开心,看你的笑容就没有下来过。” “没有,只是想到一些蠢人蠢事。”凌云枭不好意思地笑笑,言语之间,超级经意地踩了郝天平几脚。 楼玉卿不欲追究,问道:“接下来带你去灵兽园逛逛,怎么样?” 凌云枭一口应下:“好啊。” 灵兽园。 楼玉卿觉得和动物园差不多,进去逛一圈,看看各种养在特定区域的灵兽,观赏完就可以出来了。 区别在于,动物园要钱,灵兽园不要钱,动物园的动物不可以买,灵兽园的灵兽可以买。 一来到门口,楼玉卿朝守门童子递出令牌,示意凌云枭照做,童子接过二人的令牌,核对好后让他们进去。 “咯咯!”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46节 一只肥硕的灵鸡扑棱着翅膀,飞到半空中,屁股处隐隐缀着一坨可疑物。 楼玉卿:我去,翔来了! 不等她撒丫子跑开,手腕被旁边人抓住,一眨眼,面前立刻换了个场景,她惊魂未定地向身后看去。 只见灵鸡屁股一捣鼓,落下一坨便便,正好是他们先前站着的位置。 “逃过一劫。”楼玉卿松了口气,看向腕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眼睛亮亮的,“这就是影遁术?” 凌云枭松开手:“见笑了。” “没有,还是要谢谢你的,我可不想被粑粑攻击。”楼玉卿心有余悸道。 凌云枭观察了一下那只灵鸡,见它扑棱着翅膀飞向别处,说道:“我怎么感觉它是冲着我们来的。” “不是感觉,就是故意的!” 楼玉卿愤愤不平,然后话音一转,露出馋相:“不过这里的灵鸡经常运动,只只膘肥体壮,滋味十分不错,等下带你去膳堂吃鸡腿,就当报仇了。” 凌云枭迟疑道:“我辟谷了。” “嗯?”楼玉卿怂恿,“那尝尝看嘛,偶尔一次没有关系的,膳堂的饭老美味了,我连辟谷丹都不吃。” 凌云枭想了想,应道:“好啊。” 来到新的宗门,是该有新的尝试。 如果郝天平知道好友突然堕落,一定会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鹰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楼玉卿安利成功,开心地点了点头,顺带着介绍起灵鸡的一百零八种做法,讲完瞅见旁边的灵猪,再次讲起做法。 灵猪:“……” 有没有考虑过它们的感觉,食物也是有感觉的! 离开养殖区,楼玉卿戴着凌云枭逛起了正儿八经的灵兽园,会飞的鱼,会飞的老虎,还有会飞的猫头鹰(bushi)。 “啊!” 突然,杀猪般的惨叫在前方传来。 楼玉卿脸蛋皱成一团,不敢想象声音的主人在经历些什么。 凌云枭施展影遁术,身形一闪,消失在空气中,下一瞬,又回到原地,有些一言难尽道:“我大概知道怎么了?” 楼玉卿好奇道:“怎么回事呢?” 凌云枭蛋疼地吐出两个字:“劁猪。” 楼玉卿下意识看向他的下半身:“那是挺疼的。” 凌云枭:“……” 姑娘,非礼勿视。 第36章 灵猪的惨嚎声连绵不绝。 楼玉卿好奇地看向前方:“走, 去看看。” 她知道劁完的猪肉更好吃,但是灵兽园的养殖区只负责提供食材,不负责处理食材, 这个环节理应在膳堂进行。 “好的。” 凌云枭答应得很快, 方才的场面属实有些尴尬, 现在能转移注意力那是再好不过, 如果能删除这段记忆, 他更是求之不得。 两人走了几步。 只见一群人按压着一头肥壮的灵猪,灵猪划动四肢,疯狂挣扎,嘴里发出凄厉的叫声,似是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 “你放心, 我的手很稳。”举着刀子的青衫女子安抚地说道,空着的手还安慰似的拍了拍它的屁股。 她觉得自己的语气很是温和。 但是听在灵猪的耳朵里, 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这个女人不光想嘎它的蛋, 还用这么恐怖的语气威胁它, 万恶的刽子手!难道它山猪王今儿个就要栽在这里了吗! 想到这里, 山猪王悲从中来,沁出两滴泪珠。 青衫女子却抓住了它分神的时机,手起刀落,楼玉卿等围观群众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便看见蛋蛋掉落在了地上。 山猪王自身也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丧失了雄性的尊严, 顿时爆发出催人泪下的嚎叫声。 “嗷!!!” 楼玉卿幻肢莫名一疼。 这个青衫女子,是个狠人呐。 “好了,撒手吧,这头绯蹄灵猪以后不会再到处发情。”青衫女子无动于衷地收回刀子, 对众人吩咐道。 众人听话地松开手。 下一刻,只见奄奄一息的灵猪弹跳而起,通体雪白的身体颤了颤,撒开四只红色的蹄子飞也似的逃走了。 楼玉卿面露错愕之色。 这头猪的演技竟然如此炉火纯青,狡猾得不像是被圈养的食材。 绯蹄灵猪?这个名字倒是雅致。 正在楼玉卿想七想八的时候,凌云枭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说道:“绯蹄灵猪是一种驮人的灵兽,不少宗门会养来供弟子出行。” 楼玉卿浑身一震:“骑猪出行?”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别看绯蹄灵猪肢体笨重,其实它能日行千里。而且绯蹄灵猪十分温驯,筑基期以下的修士若要赶远路,此类灵兽是不二的选择。”凌云枭笑着侃侃而谈。 楼玉卿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是有性价比在,不过:“骑出去真的不会被同道之人笑话吗?” 她眼都不眨地盯着凌云枭。 少年斩钉截铁道:“不会的,我之前骑出去好几次,没有一个人和我撞坐骑,大家都很羡慕地看着我。” 楼玉卿:“……” 确定那不是奇怪的眼神吗? 她也是蛮佩服少年的勇气,反正她说什么也不会骑猪出去的。 凌云枭继续说道:“绯蹄灵猪处于发情期的时候,脾气会变得异常暴躁。我想那只逃走的绯蹄灵猪,应该开了些许灵智,不想和其他灵猪一样被骟掉,可惜……” 楼玉卿懂了,接着他的话道:“可惜它抵挡不了发情期的破坏力,被灵兽园的劁猪匠强行逮捕,失去了蛋蛋。” 凌云枭:话糙理不糙。 就在这时,青衫女子突然看向楼玉卿,淡淡地说道:“小丫头,我可不是什么劁猪匠。” 楼玉卿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诧,这女子看着比她大不了多少,辈分在宗门内却好似不低。 虽说自己的辈分能吓死人,可是她还是喜欢低调一些。 楼玉卿心头千回百转,脸上露出些许歉:“不好意思,误会了前辈的身份,不知您是?” 青衫女子并没有正面回复她,扔下一句话便原地消失:“以后若你的灵兽有疾,自可来灵兽园寻我。” 楼玉卿闻言,愕然了好几秒。 众人听到青衫女子的话,却纷纷艳羡地看向楼玉卿,说道:“这位师妹,施婳长老可是我们宗门唯一一位元婴期御兽师,通晓各种灵兽知识,不管是什么灵兽到了施长老的手里,那都是百病全消。” 又有人说道:“施婳长老虽然经常出现在灵兽园,但不是什么弟子都能入得了她的眼,师妹能得到施长老一句承诺,真是让我等羡煞至极。” 楼玉卿一脸的受宠若惊。 她还以为施婳长老会因为被当成劁猪匠而对自己产生不喜,没想到对方不仅不计较,还对自己释放了善意。 看来施婳长老只是言语冷淡,实际上却是外冷内热的性子。 少顷,楼玉卿回过神来,正欲拉着凌云枭逛逛别的地方,余光瞥到一抹清瘦的身影蹲在地上。 定睛一看,只见那姑娘抓着抹布,正在奋力擦除血污,长及腰间的秀发被发带束起垂至身前,白皙的侧脸在青丝间若隐若现。 楼玉卿不禁驻足欣赏,下一刻,微风吹起那姑娘眉眼处的发丝。 红色胎记乍然映入她的眼帘。 这…… 楼玉卿仿佛看到一副美丽的画卷洒上了一大块墨迹,原本清雅的风韵化为乌有,令人叹惋不休。 那姑娘察觉到有人在看她,下意识抬眸看了过来,与楼玉卿对视不到半秒,又匆忙低下脑袋,用长发盖住胎记,十分的小心翼翼。 楼玉卿挠头,她似乎把人给惊到了。 凌云枭若有所思道:“她没有灵力。” 楼玉卿迟钝地问道:“啊?什么意思?” 少年微微一笑:“字面意思。地上的血污,只需施展除尘术,便可清理得一干二净,但她没有这么做,反而选择了效率低下的手动擦拭。” 楼玉卿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可是她心里仍有疑虑:“宗门不收凡人,可能人家就喜欢手动擦拭呢。” 凌云枭耸耸肩,不置可否道:“或许吧。” 楼玉卿对此疑惑了一下,转头就忘了这件事,忙着给凌云枭介绍宗门各处所在,然后带他领了新入门弟子的专属装备。 …… 南岭山脉,岷山蛇窟。 成千上万条毒蛇汇聚于此,“嘶嘶”地吐着蛇信子,毒蛇五颜六色,密密麻麻如同麻花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就在这时,蛇群下方传来一股炙热的高温,刹那间形成了一个蒸笼,烧得万蛇发出痛苦的叫声,蛇身扭动,齐齐逃向蛇窟外。 蛇窟中心,一道火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上包裹着的火焰爆发出一团璀璨的光芒,火星四溅,有那运气不佳的毒蛇,直接在熊熊火势中飞灰烟灭。 光柱中,一道人影浴火重生! 宋璃身上燃着毒火,双眼迸发出惊人的意志,一步步朝上空踏步而去,此刻,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阻止她!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47节 空气中的灵气汹涌澎湃,灌入她的身躯,宋璃来者不拒,疯狂吸纳着暴动的灵气,转化成自身破境所需的灵力。 终于,灵力到达了一个顶点。 “啊!” 宋璃仰头长啸,全身灵力集中起来,冲击着金丹中期的瓶颈。 方圆几十里因为这陡然升起的高温,陷入了火焰的海洋,飞禽走兽各显神通,逃离此处。 最惨的要属岷山蛇窟的毒蛇,数量庞大,死的时候死了一大片,剩下一小半,不是被烤熟透了,就是被烤成炭了。 不知过去多久,空气中暴躁的火灵力平息下来,火红色光柱向内一合,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璃悬停在半空,猛地睁开眼睛,精光一闪而逝,身上的气息成功攀升到金丹中期,威势不可同日而语。 修为提升,她自是开心。 但是宋璃一想到自己被视作至亲的人背叛,脸色不由得沉下来,岑小芸,你为什么要勾结外人害我! 还有母亲…… 宋璃握紧双拳,咬紧牙关,母亲为了保护她们,独自面对追杀之人,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可怜她识人不明,差点死于岑小芸之手。 要是她死了,母亲的仇谁来报,指望那个白眼狼吗! 宋璃心中怒火滔天,费尽全力才将这股怒气压住,如今她身无分文,储物袋落于敌手,若要查出幕后真凶,必须先蛰伏起来。 岑小芸,母亲待你不薄,你辜负了她的信任,我定要以你的血来祭奠她! 宋璃目中闪动着嗜杀之色,转身飞遁而去,她没有感觉到,觉醒了火毒之体后,她的性子逐渐转向偏执。 她只以为,自己好运地活了下来。 宋璃刚突破修为,首先要做的是稳固境界,但是她实在太愤怒了,直接摸到镇子上打听岑小芸的消息。 这个叛徒,怎么有脸活着。 然而宋璃没有想到,镇子上竟然还有贼人留守,她自问行动已经足够谨慎,结果还是没有逃过对方的眼睛。 “道友,你是逃不掉的,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些伤痛。”此人面容年轻,一袭黑衣,望着宋璃的眼神十分不屑,显然将其当成了囊中之物。 宋璃冷哼道:“就凭你也敢阻我!” 抬手间,一条火龙飞射而出,火焰燃烧,极致的温度逼退周围的空气,令空间都扭曲了起来。 黑衣修士勾唇一笑:“区区火系法术,我……” 话没说完,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脸色一变,慌忙地召唤出一道灵力屏障。 火龙去势不减,狠狠撞在了屏障上。 “叮”的一声,屏障破碎。 在黑衣修士惊怒的神色中,火龙摇摆着尾巴,缠上了他的肉身,烈焰焚烧,无法扑灭。 最后黑衣修士生生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咽了气,死前还很不甘地看着宋璃,眼睛瞪得老大。 宋璃怔愣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自己的法术威力变得如此霸道,方才那道火龙中蕴含的力量,比她所预想的强大十倍有余。 宋璃和黑衣修士修为旗鼓相当,她原本打算以最快的速度逼退对方,然后遁向别的地方,逃得越远越好。 结果一个照面,对方就死了。 宋璃来不及深思,捡起黑衣修士的储物袋,化作一道红色遁光,闪电般向远方飞去。 在她离开后不久,三个黑衣人来到这里,看着黑衣修士被烧焦的躯体,面露凝重之色。 大人让他们占据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就是以防万一宋璃会偷偷潜进来,这样不管是哪个方向,只要有人发现宋璃的存在,立即呼唤其余三人,宋璃就算插翅也逃脱不掉。 以四对一,可谓是大材小用。 虽然他们听从大人的命令无怨无悔,但是心里难免有些抱怨,宋璃毕竟只有金丹初期,让他们四个金丹中期的来对付,是不是太高看她了。 可是现在看来,大人是对的。 宋璃她竟然能瞬杀金丹中期,完了还逃之夭夭。 三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如果让大人知道他们办事不力,后果不堪设想。 其中一位黑衣人看着地上的尸体,说道:“事到如今,只能利用这具尸体上残留的法术气息锁定住宋璃的行踪。” 此等秘法一经施展,尸体的完整度就不敢保证了。 另外两个黑衣人身为同僚,却没有一个人提出意见,全部默认了他的说法,眼中闪烁着的是冷酷无情的光芒。 五个时辰后。 逃到南岭山脉深处的宋璃正在打坐恢复灵力,忽然间,她猛地看向某个方向,厉声道:“既然来了,何必像鼠辈一般躲躲藏藏,见不得人!” 三个黑衣人的身影浮现出来,呈现三角之势朝宋璃包围而去。 为首的看到宋璃的举动,面露凶光:“原来你也到达了金丹中期,难怪能杀掉他,不过施展这种杀伤力强大的法术,你的灵力已经负荷不起了吧。” 宋璃不说话,像是认了此话。 三个黑衣人暴射而出,直接将宋璃夹击在中央,身上黑烟滚滚,化作巨大的妖兽,冲她扑过去。 下一瞬,令他们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宋璃飞速轰出三拳,每一拳都是一条火龙,嘴巴大张,对准黑烟所化的妖兽一口咬下,瞬间瓦解了三人的攻势。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宋璃的反击瞬息而至,道道火龙飞射而出,缠向三人的本体,飞到半路,便觉得有一股高温涌向面门。 不好! 三人手中各出现一块阵盘,闪烁着白色的光芒,一呼一应,迅速结成一道结界,将宋璃反罩其中。 “轰!” 火龙触碰到结界罩壁上,发生了剧烈的颤动,一阵动摇之后,恢复了安静。 宋璃面色一变,手中掐诀,施展天火之术,体内灵力喷涌而出,凝聚成一颗颗拳头大小的火球,霎时间覆盖半边天。 “去!” 宋璃一声令下,火球砸向结界,惊天动地的响声骤然爆发,火花飞舞,红色的光芒映照着所有人的眼睛。 可惜,结界晃动过后,又恢复了平静。 三人见状,松了口气,幸好他们见识到黑衣修士的惨状,早早就做好了准备,否则真的要栽跟头了。 “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你能有此奇遇,真是让我等惊叹,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为首的黑衣人冷笑道。 三人对着阵盘打入一道道法决,只见结界开始收缩,不一会就缩小了一倍,按照这样的速度,她马上就会被挤压到。 宋璃目光沉沉,手中法术接连不断,狂轰滥炸般攻击着结界,却始终轰不开那道看似薄弱的罩壁。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宋璃眼眸似要滴血,恨不得从三人的身上咬下一块肉,她恨对方的狡诈,更恨自己的无能! 结界快要收缩到极限。 感受那无限逼近的罩壁,宋璃的心跌到了谷底。 她看到三个黑衣人露出了嘲讽的笑容,看到他们在看猎物一样看着自己,心脏裂开一道伤痕,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道冷厉的声音从天而降:“尔等宵小休伤吾儿!” 第37章 “砰!” 灵光闪动, 结界发出破碎的声音。 宋璃身上被禁锢的感觉瞬间消失,她捂住发痛的胸口,抬眸朝前面看过去, 想看清出手的是何人。 那里, 有一道高大的身影巍然屹立, 浑身散发着强大的威压, 毫不客气地锁定住三个黑衣人。 黑衣人被吓得战战兢兢, 全无方才嚣张的姿态。 他说休伤吾儿,莫非…… 宋璃看着那道身影,心中有所明悟,眼前突然一阵发黑。 “璃儿!” 清虚子破掉结界,正欲废掉三个贼子, 感知到宋璃的气息变弱,慌忙地身形一闪, 揽住她后跌的身体。 宋璃缓缓闭上眼睛, 昏迷前, 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这个怀抱好温暖。 清虚子朝女儿注入一丝灵力, 检查完她的身体情况,脸色陡然阴沉下来:“该死,五脏六腑全被震碎了。” 清虚子将丹药喂给女儿,冷冷的眸光落在三个黑衣人身上, 磅礴的杀意凛然外现,令人打了个寒颤。 黑衣人毫无反抗之力被抓住, 身上绑着一根灵力锁链,封住了他们的修为,面露绝望之色。 原以为抓住宋璃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他们反倒成了对方的猎物。 清虚子的手按压在他们的脑袋上,冻得三人打了个哆嗦,待得识海传来剧痛,才后知后觉地惊恐道:“搜魂之术?!” 清虚子面无表情,继续施展搜魂术。 突然,法术触动了识海中的禁制。 这是……自爆禁制?! 清虚子瞳孔一缩,带着宋璃瞬移而出,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三个黑衣人的身躯陡然爆炸,血肉横飞。 “道友下手还真是不留情面,幸好本座这几位手下忠心耿耿,甘愿为本座做出牺牲,否则要是被道友发现什么,那可就不妙了。” 一道鬼魅的声音幽然响起。 清虚子盯着虚空,淡淡地说道:“连真身都不敢现出来的家伙,没有资格和老夫对话。” 空气寂静了片刻。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48节 “既然道友诚心诚意地请本座出来,那本座就赏你个面子。” 随着话音落下,空间陡然波动起来,一道影子出现在半空中。 此人面容老态,头上和两肩上跳动着火苗,穿着一袭红到发黑的法袍,脸上挂着阴森森的笑容,看起来就不是善类。 清虚子眼睛微眯:“三阴魔人。” “道友竟然认识我,这倒是意外之喜了,不过道友今天还是要把命留在这里,还有你身后那个小姑娘。”三阴魔人眼中凶光一闪即逝。 清虚子平静地说道:“就凭你一个人也妄想取老夫的命,不如叫你的帮手出来,老夫一起解决你们。” 三阴魔人定定地看着他,讥笑道:“道友的口气倒是不小,那就让本座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天傀,出来吧!” 空间再次波动起来,一具高达百丈的猿形傀儡浮现出来,其重量堪比一座小山,一出现便让地面震荡不已。 傀儡的脑袋上,站立着一道人影,赫然便是三阴魔人口中的天傀。 “三阴,区区激将法,你也识破不了,怪不得大人从不让你挑大梁。”天傀真人抱着双臂,脸上露出蔑笑。 三阴魔人阴恻恻地剜了他一眼:“是吗,你要是得大人看重,也不会和我搭档,说些废话有什么用,快点把这人抓回去复命才是正事。” “还用你说。” 天傀真人眼神一暗,冷嗤道。 清虚子看到他们打嘴仗的一幕,悠悠地说道:“二位不把老夫放在眼里,就不怕阴沟里翻船吗?” 三阴魔人身上三朵火苗气焰高涨,做出攻击的姿态,听到清虚子的话,不由得笑了笑:“难道你以为能逃掉我二人的追击?” 临出发前,他和天傀对手下施展了寄魂术,可以立刻传送到他们所在的地方,算是准备的一个后手。 未曾想,宋璃背后还有位高人,若不是他深谋远虑,这次任务就会以失败告终,大人一定会做出惩罚。 想到大人的手段,三阴魔人眼中闪过忌惮之色。 清虚子淡然地说道:“逃不逃得掉不是嘴上说说,何况老夫也没想过逃,只是思考如何灭杀你二人,略微动了下脑子。” 三阴魔人嘴角的笑容消失:“天傀,你不是一直想制作元婴期傀儡么,此人正是一具绝佳的材料,你觉得怎么样?” 天傀真人也很不爽,配合三阴魔人的话,上下打量清虚子,点头道:“勉强凑合,就是老了点。” 清虚子听着他们凶残的对话,脸上却是十分的淡定:“看来只有你们两个人,那就请二位跟我走一趟。” “大言不惭!” 三阴魔人面色发狠,三朵冒着阴气的火苗飞射而出,直指清虚子的面门。 天傀真人双手一抬,控制脚下的猿形傀儡向清虚子抓去,破空声猎猎作响。 就在二人的攻击要落在清虚子身上时,四道强悍的气息出现在这片空间中,各占一个方位,呈现合围之势。 清虚子看着二人难看的脸色,反问道:“现在,你们还觉得老夫大言不惭吗?” 三阴魔人和天傀真人面色剧变,想也不想地撤回攻击,驾驭遁光分朝两个方向飞离而去。 隗图长老暴喝一声:“给我,站住!” 说完,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朝三阴魔人追击而去,只见灵光暴动,强大的余波扩散开来,显然已经和对方交上手。 红焱夫人召唤出一条火蟒,缠住天傀真人的猿形傀儡,蒙宗翰和曾玄感攻势不断,游刃有余地困住了傀儡逃遁的步伐。 片刻之后,空间恢复安静。 隗图长老提着死狗似的三阴魔人扔到地上,拍了拍双掌,略带鄙夷地说道:“这家伙不太给力,我刚活动了一下,他就偃旗息鼓了。” 红焱夫人泄愤似的踢了脚天傀真人,夸赞道:“隗师兄的勇猛不减当年,我三人合力才将此人活捉,险些让他逃掉。” 天傀真人的真身藏在猿形傀儡的胸口,至于那个人形躯体,只是他炼制的一具傀儡而已。 若不是她始终留意着傀儡的动向,结果还未可知。 “宋璃侄女怎么样?” 曾玄感看着宋璃的脸庞,心下惊讶不已,她和岑小芸真的很像,天下人竟有毫不相干的两人长得如此相像。 清虚子沉声道:“璃儿内脏破碎,伤势暂时稳住,还得回去让医圣诊治一番。这两人身上可能有禁制存在,等闲不能施展搜魂术,以免断了线索。” 红焱夫人等人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落在宋璃的身上,心中有些庆幸,还好他们来得及时,就差那么一点点,掌门师兄就要失去女儿。 一炷香前,他们赶到南岭山脉,却发现岷山蛇窟一副被烧过的景象,宋璃的人也不见踪影。 当时掌门师兄的脸色那叫一个阴云密布,如果不是曾师兄会气息追踪术,恐怕掌门师兄当场就要暴走。 想到这里,红焱夫人叹了口气,她一生无子,未来也不会有子嗣,如果他还在的话,可能会和她孕育出孩子。 可惜,他早已失踪在当年那场魔灾。 虽然她一直不肯承认他陨落了,但是他活着怎么可能不来找她,红焱夫人回忆着和道侣的点点滴滴,失落地摇了摇头。 她隐隐感觉到他可能永远回不来了。 然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只要一天没见到他的尸身,她就能保持这点乐观的念想。 红焱夫人遥望永定城的方向,良久。 …… 闻道宗,地牢。 岑小芸被关进这个鬼地方三天,但她仿佛度过了整整三年,一双眼睛呆呆地看着前面的铁栏杆。 自从第一天被执法殿审问完后,后面的两天她都没有看见人,似乎这片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寂静得可怕。 他们到底想怎么样? 岑小芸坐在地上,抱紧双膝,埋入自己的脑袋,无数恐怖的念头充斥着脑海,令她不堪其扰。 突然,脚步声传入耳中。 岑小芸猛地抬起头,这声音很轻很轻,但是她听得明明白白,有人来了,而且是一个人。 这个人是来干嘛的?杀她的吗? 岑小芸听见自己的心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直愣愣地盯着大牢外的走廊,心底升起一股恐慌感。 等到来人停在栏杆外,与她对视的瞬间,这股恐慌感立刻达到了顶点。 “宋……宋璃姐姐?”岑小芸声音颤抖。 宋璃看着她,沉默不语。 那天被推入蛇窟的记忆恍如昨日,她以为自己恨极了岑小芸,恨到得知对方的下落后,不顾身上的伤,赶来送她上路。 可是现在她的心却十分平静,她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一个答案。 沙哑的声音在地牢中响起,荡起一阵阵回音:“岑小芸,你为何要背叛我?” 岑小芸眼睛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宋璃,原来她看到的不是错觉,对方竟然还活着,毫发无伤地从万蛇之中爬了出来。 她为什么总是这般好运! 心中的惊恐褪去,取而代之,是强烈的嫉妒。 “宋璃姐姐,你以前都叫我小芸的啊,怎么和我生疏了呢。” 岑小芸呢喃了一句,看着宋璃露出厌恶的表情,自嘲地笑道:“不过你应该不在意了,你问我为什么,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如果你的母亲不是元婴期修士,如果你没有火属性天灵根的修炼资质,而是和我一样,试问你还能达到今天的修为吗!” 宋璃双眼燃起一股怒火:“你一直都这么想,是吗?” 岑小芸承认得很爽快:“是啊,这有什么不对,修仙就是要争,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如果当初我没有使心计攀上你和温姨,我现在连筑基期都不会有……” “不许你提我母亲的名字!”宋璃倏地打断她的话,冷冷地说道,“既然你甘愿把以往的所有当成你自己争来的东西,那我告诉你,竞争失败的结局,就是一个字,死!” 岑小芸所有话语哽在喉咙里。 她在宋璃脸上看到了杀意,犹如实质一般,令她全身发寒。 岑小芸习惯了宋璃的好脸色,陡然被宋璃这么对待,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是了,她既然对宋璃跌入蛇窟漠然不理,眼睁睁看着对方去死,怎么能奢望对方好声好气地和她说话。 真要是这样,不是贱皮子么。 顷刻间,岑小芸心上那股气泄掉,瘫软在地上,抬起小脸,泪水盈满眼眶:“宋璃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只是被人蛊惑了,是她拿我的手推你下去的,我没想杀你的,姐姐。” 宋璃冷笑连连,骂道:“是,你的确没想我死,你只是联合外人骗我,引来万蛇耗空我的灵力,抢走我的储物袋而已! “岑小芸,你以为自己很可怜,可是在我看来,你比那个人可恶千万倍!你,我不会放过!尹琵琶,我也不会放过!” 说完,她转身离开,翩飞的裙角划出锐利的线条。 “姐姐,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吧,姐姐,是我鬼迷心窍,只要你能原谅我,我做什么都可以!” 岑小芸的喊声在地牢中回荡。 最终,宋璃头也没回,空留她一人在牢里绝望哭泣。 第38章 灵兽园, 租借区。 值守的弟子打着哈欠开门进去,不到片刻,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又是你啊。”弟子熟稔地说道, “今天还是租绯蹄灵兽吗? 楼玉卿笑眯眯道:“是啊, 租一天。” “好嘞。”弟子照常收下一块灵石, 递给她一枚玉简, 凭此信物可以租走绯蹄灵兽。 说实话, 他在这里干这么久活计,第一次见到有人如此频繁地租借灵猪,相较而言,大家更喜欢仙鹤一类的飞行灵兽。 不过嘛,绯蹄兽它便宜。 或许这位师妹囊中羞涩。 弟子琢磨着大概是这个原因。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49节 他万万没有想到, 楼玉卿只是单纯享受骑猪出行的乐趣。 真香定律永不过时。 曾经的她对此嗤之以鼻,但是试过一次后:嗯, 真香。 楼玉卿骑着胖嘟嘟的绯蹄灵猪, 一晃就过去两个时辰, 看着弟子们用着大众货赶路, 唯有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凌云枭说得不错,骑猪出行果然很拉风。 而且,猪猪的手感真的超级棒。 楼玉卿摸着绯蹄灵猪白嫩的身躯,q弹爽滑, 韧性十足,想来非常有嚼劲……啊, 不是。 “师妹,你来了。”司霓蝶远远地看见少女骑着一只猪,好奇地凑过去,“这灵兽看着好有食欲。” 绯蹄灵猪:“……嗷!” 一个个都想吃它, 有没有天理了。 灵猪两只黑豆眼睛谴责地看了她们一眼,随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傲娇地转过头,顺带着扭了扭屁股。 楼玉卿安抚道:“放心啦,不吃你,开个玩笑而已。” ——它听得懂? 司霓蝶惊讶了一下,说道:“这灵兽的灵智还真不低,介意多我一个么,我也想试试骑猪是什么感觉?” 绯蹄灵猪:拒绝! 可惜司霓蝶问的不是它,主动权在楼玉卿身上,闻言,她爽朗笑道:“没问题,猪猪的背挺宽厚的,载个三五人轻轻松松。” 司霓蝶一上猪背,惊呼道:“哇,好柔软,比白云术还要舒服。”她忍不住拍了拍猪屁股,喊道:“驾!” “……” 绯蹄灵兽翻了个白眼,驮着她们跑来跑去,突然就喘着粗气,停了下来,一副要晕厥过去的样子。 司霓蝶有点慌:“这是怎么了?” 楼玉卿淡定道:“没啥事,它休息一阵就好了。” 之前都是这样,跑一会停一会。 虽然楼玉卿怀疑它这样如何做到日行千里,但是她转念想想,绯蹄灵兽被豢养在灵兽园,弟子们很少租借,因此耐性不足也说不定。 谁也没有想到,绯蹄心里很是得意,来前伙伴们教了它摸鱼的技巧,它全给用上去了,这两个人类傻得可以,一点都没有发现问题。 真好,白白混了一个时辰。 绯蹄灵猪开心地扭了扭身躯。 司霓蝶见状,喊道:“它恢复活力了!” 一个鹞子翻身,骑在了猪背上。 绯蹄:“……”又要干活了。 夕阳西下。 楼玉卿度过美好的一天,依依不舍地把绯蹄灵兽还回去。 绯蹄灵兽一扫疲惫之态,撒开丫子冲入山林中,可算结束了,改明这个人类再来,就把讨厌的死对头推荐上去。 被窝啊被窝,俺来也! 跑到一半,对面横冲直撞过来一只同族,打眼一瞧,好家伙,竟然是它的死对头,怎么滴,想打架? 那就来吧! 绯蹄灵兽气势汹汹,猛地撞了过去,眼看两兽就要撞上,就在这时,死对头错身而过,怒吼着冲向了后面的人类。 不打了? 好吧,怂货。 脑容量不大的绯蹄灵兽扔下死对头,继续朝自己的巢穴跑去,它今天溜了一天人,急需补充睡眠。 “吼!” 楼玉卿目送绯蹄灵兽离开,便往门口走去,不料身后传来低吼声,声音饱含怒意,她扭头一看,只见一只陌生的绯蹄灵兽冲撞而来。 不,也许并不陌生。 看到那双悲愤的黑豆眼,楼玉卿想起了那天被割掉蛋蛋的灵猪,应该就是它吧。 思索的功夫,灵猪离她只有三丈远。 “师妹,躲开!”司霓蝶一脸焦急,她刚才跑到了旁边的池塘赶鸭子玩,见到这一幕,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楼玉卿脑中急速飞转,躲是要躲的,问题是躲到哪里去,这里是一片开阔地带,没有任何遮挡物。 几百斤的体重撞过来,她这小身板估计就废了。 绯蹄灵猪锁定楼玉卿的身影,就是这个人类,几天前旁观他失去雄性尊严的画面,还敢出现在它山猪王的面前,是可忍孰不可忍! 为了报复她,它连一直跟它抢夺山猪王地位的死对头都顾不上,一门心思只想着教训这个人类一通。 让她知道,它山猪王的笑话不是那么好看的! 绯蹄灵猪飞扑到空中,施展泰山压顶之术。 关键时刻,楼玉卿感觉脖子一热,她低头一看,其上的项链发出一道白色光芒,随后便笼罩住全身。 对了,她有师父的护身法宝。 “嗷呜!” 灵猪痛呼一声,栽在地上。 她竟然反弹了它的攻击! 它堂堂山猪王,首战出师不利,难道它不要面子的么。 “师妹,你怎么样?”司霓蝶本以为她安然无恙,走到近前,却发现她的脸色出奇的白,担忧地问道。 楼玉卿倒吸一口凉气,似乎在承受不可言说的痛苦。 司霓蝶顿时急了:“莫不是伤到了肺腑?这可不是小伤。” 她瞪向灵猪:“这家伙胆敢伤人,不能留,我这就禀告隗队长,让他定罪,宰了这灵猪给你当下酒菜!” 灵猪:??? 可恶,受伤的是它啊! 那个女人它连一根头发都没有碰到。 这是妥妥的碰瓷,它山猪王不接受! 楼玉卿拦住要下刀子的司霓蝶,龇牙咧嘴道:“师姐,我没事,就是一时紧张,脚踝扭伤了而已。” 面对一只可以把自己压成肉饼的庞然大物,她这样的反应也是情有可原的。 司霓蝶松了口气:“那就好,我扶你去医堂找医师看一下,没准伤到了筋骨,还是要小心一些。” 司霓蝶的储物袋是有一些跌打损伤的药,但是她拿不准师妹的伤势,干脆跑一趟医堂算了。 “嗯嗯。”楼玉卿乖巧点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狡猾的灵猪已经不见了踪影,暗道,溜得倒是快,改天找它算账。 正要收回眼神,她又看到那位脸上有红色胎记的姑娘拎着水桶走在路上,长发垂至两侧,遮盖了对方的面容。 “你认识?” 司霓蝶拉着楼玉卿走上白云,见她看得入神,随口问道。 楼玉卿摇摇头:“我不认识,之前偶然见过一面,我有个朋友说她没有灵力,师姐,我们宗门会收无灵根的弟子吗?” “不会。” 司霓蝶否认完,沉吟道:“我和她也是从未有过交集,但是她以前在宗门的名声,可谓是响当当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后来发生了一件事,令她意志消沉下来,我就再也没有听过她的故事。” 楼玉卿心念一动:“师姐是说她脸上的胎记?” 她原以为对方是因天生胎记而自卑,所以不敢与人打交道,连稍微直视一下都不行,何曾想过对方有那么意气风发的时候。 两相比较,完全无法对号入座。 “这倒是不至于,对她打击最大的是,她的修为突然一夜之间全部消失,而且不管她怎么修炼,灵力都没有增长的痕迹,就像个漏水的罐子,无论进多少水,都会完完整整地流出去。”司霓蝶惋惜地说道。 楼玉卿皱了下眉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要是知道的话早就解决了,她天赋出众,是外门长老在外发掘的苗子,特意带回宗门栽培的,宗门对此事很上心,当时都惊动了医圣,无奈死活找不到原因。”司霓蝶摊手说道。 修真界的疑难杂症多如牛毛,多的是解决不了的病状,有时候连医圣都束手无策,毕竟他不是万能的。 医堂。 石秀秀正在后堂打下手,一副温婉恬淡的样子,眉眼间却是流露出坚韧之色。 自从被点醒之后,她整个人便完成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任是哪个熟人看到,恐怕一时间都不敢相信是石秀秀本人。 这时,药童传话说:“秀秀,有人看诊,秦医师让你去前面旁观。” 石秀秀应道:“好的。” 她加快速度处理完手中的药材,净手之后,小跑到医堂的大厅。 “师父,您叫我。”石秀秀对秦医师喊道。 秦医师抬头看着她,温和地说道:“我昨天教你如何恢复扭伤,你这孩子是个聪明的,心里应该有数,今天刚好来了个病人,你且去上手试试。” 对于这个新收的徒弟,他心里是满意的,心思细腻,做事认真,是个不错的医师苗子,假以时日,必能继承她的衣钵。 不是旁观,是亲手治病? 石秀秀有些紧张,也有些兴奋:“师父,我真的可以吗?” 秦医师知道她这个时候最需要认可,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可以,你是我教出来的弟子,有什么不可以,师父给你兜着底,放手去干吧。” 石秀秀的心落在了实处,信心满满道:“弟子一定不辜负您的心意。” 师父说过,扭伤其实不难治,只要这样,再那样,就好了。 石秀秀回忆了一遍流程,底气逐渐变足:“师父,病人在哪?”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50节 秦医师指了指方向。 石秀秀深呼吸一口,转头微笑着看过去,看见病人的面容之后,不由得怔了怔——是她——点醒自己的恩人。 第39章 几天前。 石秀秀亲眼看到戚落枫死于刀下, 回到家中变卖家产,遣散下人,多余的银钱全部捐赠出去, 没有给自己留后悔的余地。 拉着个行囊, 便进入了闻道宗。 师父很看好她, 给了她一本医典, 让她通读通背, 每天教导她处理药材的手法,告诫她学好医术的前提是打好基础,不可懈怠。 石秀秀每天努力地汲取着知识,忙碌得像个陀螺,但是她一直没有忘记楼玉卿的恩情, 对方拯救自己于水火,如果不是没有合适的理由接近对方, 她早就按耐不住。 乍一见到楼玉卿出现在医堂, 石秀秀既喜又怕, 她受伤了么?严不严重? 不对, 师父说过,是扭伤。 石秀秀懊恼地捶了捶脑袋,挪着小碎步过去,带着私心说出自己的名字:“你好, 我是石秀秀,请问你哪只脚扭伤了?” 楼玉卿看见她, “咦”了声:“你这么快就能单独治病了?” 石秀秀眼睛一亮,恩人还记得她,然后又有些垂头丧气,恩人是觉得她学艺不精, 不愿意让她上手么。 楼玉卿看着她揪着衣角,委屈巴巴地低着脑袋,莫名幻视了一只耷拉着尾巴的狗狗,说道:“我左脚扭伤了。” 恩人没有嫌弃她。 石秀秀精神一振,抓住对方的脚踝,试探着问道:“是这里吗?还是这里?你疼?那就是这里了。” 确定好位置,石秀秀眼神一定,整个人的气息突然沉淀下来,令人不自觉相信她的手法。 楼玉卿出神地看了她一会,便听到耳边响起她的声音:“好了。” 这就好了? 楼玉卿动了动左脚,还真是行动自如,不由得对石秀秀刮目相看:“谢谢啊,那我需要上药吗?” 石秀秀叮嘱道:“你回去用灵力蕴养一会,基本上就没事了。” 秦医师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徒弟的手法虽然青涩,但是已经初出茅庐,像这等轻微的扭伤,都是不妨事的。 以后遇到扭伤更厉害的,再让她试手,慢慢地锻炼出能力。 司霓蝶见师妹治好了扭伤,正想要说话,传讯玉简再次亮起,她不耐烦地说道:“哥,骑个猪怎么了,你没骑过,不知道个中滋味,只消你上去一试,你就能明白我没有夸大其词。” 司南仁冷哼道:“我是没骑过,以后我也不会骑,今天好几个同僚问我是不是有个骑猪的妹妹,我都没好意思承认,你就愿意让别人这么称呼你?” 司霓蝶面色一僵,不满地嘀咕道:“什么人啊都是,管他们怎么叫,不说这个了,我让你去抓那只疯猪,你抓到了吗?” “……你来真的?”司南仁无语道。 司霓蝶理所当然地说道:“那是当然,这猪欺负我师妹,我司霓蝶定要让它好看,你就说成不成吧。” 司南仁无奈道:“成成成,你等我消息吧。” “这还差不多。”司霓蝶看向楼玉卿,“师妹,我们待会就能报复回来。” 楼玉卿竖起大拇指。 就在这时,医堂进来一堆人。 楼玉卿好奇地看过去,诧异道:“掌门来了。” 只见清虚子抱着一位年轻姑娘疾步迈入后堂,身后跟着的几位楼玉卿认识一半,隗图长老和曾玄感长老。 另外两人,一人是身穿红色法袍的女修,一人是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修,身上的气息都很强大。 不过,楼玉卿很快知道了这两人的身份。 她身边可是有位百事通般的存在,只听司霓蝶惊呼道:“清虚子掌门怀里就是他的女儿吧,隗图长老也在,还有执法殿的殿主蒙宗翰,曾玄感长老和红焱夫人统统来了,这几位都是我们宗门大佬级别的人物啊。” 楼玉卿将人和名字对上号,看向了后堂,心里有些忐忑,说道:“宋璃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 司霓蝶反应过来,是啊,难不成掌门他们还是没能救下他的女儿。 石秀秀开口说道:“医圣近日云游回来,就在后堂歇息,有他老人家坐镇,宋璃前辈应当无碍。” 对于宗门闹得沸沸扬扬的真假千金事件,石秀秀自然有所耳闻,那时她非常震惊,竟然有人敢冒充掌门的女儿。 但想到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她又觉得,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世上总有一种人是贪得无厌的,他们觉得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万一事成了,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可如果失败了,那就是戚落枫的下场。 后堂。 屋内两人相对而坐,白发男子和青衫女子各执棋子,中间隔着一盘棋盘,如果楼玉卿在这里,一定能认出青衫女子的身份。 她正是施婳长老:“师兄离宗多年,好不容易回到宗门,竟还是静悄悄的,要不是我无意中看到你的主峰有弟子过去打扫,还被你蒙在鼓里。” 白发男子赫然是宗门的医圣。 他虽然有一头白头发,却不是老年白,而是雪白色,面容出奇地年轻,和施婳一样,仿佛驻颜有术一般,容颜定格在最鼎盛的时候。 医圣执着黑子,一边思索下在何处,一边同对面的施婳聊道:“西边那地界荒芜得很,我待得憋闷,愈发不想和人说话,索性图个清净,没成想你这么快就上门了。” “师兄是嫌我打扰了你的清静?”施婳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直看得后者头皮发麻,举旗投降,直呼“错了,错了”。 施婳落下一字,问道:“师兄此次西行,可有什么收获,好让师妹我取取经,增加些许见识。” 医圣微微一笑:“那就有的聊了。” 二人就着医术的问题探讨下去。 施婳的主职是御兽师,副职是兽医,触类旁通,对治疗人族的医术也是了解颇多,更别说她还有一位顶着医界大拿名头的同门师兄。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医圣挑了下眉毛,放下棋子,慢悠悠地说道:“今天这局棋下不完,改天我再陪师妹下个痛快。” 施婳眼眸微垂:“最好如此。” 当她没看见,他方才松了口气。 这时,一大串人鱼贯而入。 清虚子咻地拉住医圣的袖子,唯恐他突然消失一般,慌张地喊道:“老三,快给她看看!” 医圣头一次见到他这么失态的神情,当下认真起来,搭上宋璃的脉络,注入一丝灵力,沉吟道:“她的五脏六腑遭受过重力挤压,不过伤口看样子好得差不多了,你是不是给她喂过妙灵丹?” 清虚子揽着女儿的肩膀,脸上有些苦涩道:“对,璃儿吃下妙灵丹后,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但是方才伤势忽然恶化,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后悔了,不该告诉女儿岑小芸在这里,这样她就不会怒气上头,走了一趟地牢,出来后就昏了过去。 医圣诧异于清虚子对这个女修的看重,不过这种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回宗后一直关着门,消息自然闭塞了些,对他们的父女关系全然不知,只以为她是清虚子好友的后代。 毕竟,掌门师兄的好友满修仙界到处飞,有些好友的后代落魄了,点燃了引仙香,他便把人捡回宗门。 留下有灵根的放在玄天峰,没有灵感的安置在附近的城池,衣食无忧。 面前这位后代倒是格外凄惨些。 医圣缓缓说道:“那就是了,妙灵丹治标不治本,她体内有一股很奇怪的灵力在作祟,想要让她醒过来,必须查清这灵力的来历。” 他也是施展了秘法,才探查到这灵力的存在,不然会和他们一样无功而返。 红焱夫人闻言,蹙起黛眉:“莫非是那帮魔修动了什么手脚?” 蒙宗翰沉声道:“我去把三阴和天傀审问一番。”身为执法殿的殿主,他的审讯手段比隗厚铭更加成熟。 医圣捏着下巴思索道:“倒不像是魔修下的手,我这次去大陆西边逛了一圈,你们也知道,那里是魔道宗门的大本营。很多魔道手段,其实都会沾染上魔气,可是在她的身体里,我并未感知到魔气。” 清虚子抱着宋璃,情绪开始崩溃,喃喃道:“那怎么办?都是我的错,怪我认错了女儿,才让她吃了这么多苦,如今还凶多吉少。” 女儿…… 医圣陷入沉默,掌门师兄单身到现在,怎么会有那么大一个孩子。 “等等,你先别这样,把我侄女发病前的事情一一说给我听。”医圣出口打断清虚子不冷静的情绪。 清虚子搂紧女儿,闭了闭眼,自觉有些失控,待心情平缓许多,他从一开始说到现在,没有错过一处细节。 医圣若有所思地说道:“觉醒了火毒之体?” 他一拍大腿:“我明白了,不是火系灵力,也不是毒系灵力,而是混合后的火毒灵力!” “她刚觉醒体质,没有多加稳固,贸然与人交战,怕是刺激到了残余的还未转化的灵力,以致于陷入了昏迷。” 医圣目光灼灼地看着红焱夫人:“现在只要用同系灵力将其疏导出来,她便能苏醒过来。” 清虚子也看向红焱夫人:“师妹……” “交给我吧。”红焱见不得掌门师兄这幅带着哀求的神情,立刻说道,“我会让她醒过来的。” 清虚子望着她带女儿进入室内的背影,整个人宛若一座石雕,出神地凝望着女儿的方向。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 他不想再经历这样的悲痛。 医圣看了眼掌门师兄,叹了口气,想了想,找了个话题聊道:“听闻紫霄师叔收了个爱徒,修炼资质很是不俗,怎么没举办收徒大典?” 隗图长老喝了口茶,说道:“老三,你是不是缺心眼,紫霄师叔收了这么多徒弟,都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若不低调些,万一玉卿丫头……” 说着,他感觉自己在咒楼玉卿,立马收住声音,咳嗽道:“总而言之,这样做对他们都好。” 想到紫霄师叔给他摘到的幽冥花,隗图长老感慨不已。 医圣悻悻地闭上嘴巴。 隗图长老瞥了他一眼,早先铭儿突然和他掰扯弱疾的事,他以为是老三泄露出去的,还准备等他回来“谈谈心”。 还好听到玉卿丫头的心声,方知这一切的原委,不然和老三的这顿切磋,是免不了的。 被他惦念了一嘴的楼玉卿走在路上,突然打了个喷嚏。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51节 顾不改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楼玉卿摆手:“没事,打个喷嚏而已,你怎么知道我在医堂,是师父告诉你的吗?” 顾不改顿了一下,道:“嗯。” 小徒弟的护身法宝被触动,他怎么可能毫无所察,可惜去医堂太突兀,只好假装半路上碰到她。 第40章 清晨, 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出现在闻道宗内,只见一大波弟子骑着绯蹄灵猪到处活动,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楼玉卿自己也没有想到, 自从她和师姐骑猪在外招摇后, 突然掀起了一股骑猪出行的热潮。 治好扭伤后, 她去灵兽园租借绯蹄灵猪, 值守弟子告诉她“灵兽借完了, 下次赶早来”,搞得她一脸懵。 去执法殿的路上,意外发现绯蹄灵猪满地乱跑:“……” 不过,这种奇景没有撑过三天。 不是弟子们的热情消退,而是掌门发话勒令整改, 为即将到来的七宗联比营造良好的环境。 此次大赛由闻道宗牵头,联合百灵门, 药王谷, 云霄派, 昊天宫, 星辰阁和素阴教六大宗门举办。 地点毫无疑问定在闻道宗,到时候各大宗门的弟子来到门内,总不好让他们瞧见灵猪乱窜的画面。 楼玉卿打听到,大赛分为两个赛区, 筑基境界和金丹境界,至于炼气境界和元婴境界, 一个太低,一个太高,没有被安排进去。 不过上头别出心裁搞了个名为表演赛的东西,各大宗门派出最出色的炼气弟子去参加, 作为大赛正式开始前的预热。 而这最出色的弟子如何判断? 宗门内部会先进行选拔赛,胜者才能取得表演赛的资格。 今日,便是闻道宗内的选拔赛。 楼玉卿拉着司霓蝶和顾不改两人,机灵地占据了视野不错的位置。 司霓蝶低声道:“我听说七宗大赛结束后,上面的元婴期大佬会来几场切磋,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场面。” 虽然闻道宗的元婴期修士数量不少,但是他们平常不现于人前,弟子们大多没见全,有些弟子消息闭塞些,连他们的名号都不曾听过。 弟子们很少见到元婴修士之间的斗法,若是有这个机会,也是一种幸运,说不定能从中参悟些什么。 所以司霓蝶说话的时候,情绪有些激动。 楼玉卿笑道:“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心念一动,不由得想到师父。 说起来她还没有看到师父出过手,他是宗门辈分最高也是修为最高之人,实力应该很深不可测吧。 正在她思绪乱飞之际,比武台上裁判慷慨激昂的声音陡然响起:“比赛正式开始!第一场,曲天龙对阮轻竹!” 话音刚落,两位弟子翻身上了比武台。 炼气期弟子的较量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受于自身修为限制,想要施展杀伤力大点的法术,恐怕自身的灵力会先撑不住。 因此曲天龙和阮轻竹在听到裁判喊“开始”后,出手便是瞬发法术,好巧不巧是同属性攻击。 只是表现形式上各有不同,曲天龙的法术是一条火蛇,而阮轻竹的是五颗小火球,二者飞射而出,砰然相撞。 楼玉卿听到轰的一声,便见比武台上的画面发生了变化。 阮轻竹退后了五步,显然是被余波所震,方才二人都未往后退,正面迎上对方的攻击,可谓大胆至极。 曲天龙面色一变,虽然对手退了,但是他并没有高兴,因为他退了整整八步,比她还多了三步。 二人对视一眼,很快开始了第二轮的交手,与此同时,其余九个比武台也在进行斗法,比武台上硝烟四起,法术的灵光不时闪烁。 楼玉卿偶尔会听到旁边比武台传来的喝彩声和惊呼声,气氛无形中变得火热起来,点着了弟子们心中的热情。 比武台外簇拥着大量弟子,堪称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宗门考虑到可能发生的状况,配备了医堂的白袍医师,还派出了执法殿的弟子在此地值守。 石秀秀是医师们其中的一员,她本来满脑子想着如何医治伤员的事,一场比赛看下来,心里突然怦怦跳。 除了医术以外,她还可以追求别的东西——力量。 师父告诉她,修仙界以强者为尊,他们虽然是医师,但也不能荒废修为,她对此话的感触并不深刻。 经过这场比赛,她倒是明白了许多。 不需贞静,不需温婉。 不需做定义中的自己。 石秀秀仿佛挣脱了一个隐形的锁链,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个笑容,十分的自由,十分的洒脱。 楼玉卿无意中看到她的笑容,心中惊讶了一下,记忆中羞涩柔婉的女子,似乎发生了一些转变。 不过嘛,只要是好的转变,那就没有问题。 正在这时,司霓蝶的传讯玉简亮起。 楼玉卿听到隗队长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小司,我有要事离开执法殿,你去处理一下案件,回来我要检查。” “……” 世界上最灰暗的事情是什么? 那就是明明是放假的日子,而她们却要去义务上值! 司霓蝶望着热闹的人群,欲哭无泪,她平日里闲来无事总喜欢待在旁听处看热闹,这不,报应来了。 有坏事隗队长先找上她了。 “我们走吧。”司霓蝶迈着沉重的步伐,逆着人群走出了广场。 楼玉卿和顾不改作为她打下手的弟子,自然也是要跟着走的。 广场离离执法殿有些距离,一炷香后,三个人驾驭着白云堪堪赶到。 宽阔的大殿内,执法弟子站在两侧,面容严肃,目不斜视,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楼玉卿等人进来。 楼玉卿看着空无一人的主座,心道隗队长走得挺快,刚要在左下方找个座位坐下,突然被司霓蝶拉住。 “今儿个我们坐上面!” 司霓蝶一扫之前的郁闷,盯着主座,发出了嘿嘿嘿的笑声,颇有一种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感觉。 楼玉卿默默地看着她,不说话。 这么做真的好吗? 当然……是很好啦! 楼玉卿唇角止不住地上扬,表面上却推辞道:“师姐,这座位看起来不大,坐得下我们三个人吗?” 司霓蝶上去比划了两下:“没问题的。” 说完,大马金刀地坐在中间,两只手按在桌案上,面色肃然,犀利地望着前面虚无的“犯人”,喝道:“还不如实招来!” 楼玉卿灵机一动,跑到下面充当“犯人”,喊道:“青天大老爷,小的再也不敢加班了!放假就该有放假的样子!” 司霓蝶噗嗤一笑,破功了。 她只是想过过隗队长的瘾,没想到师妹更是大胆,竟然暗戳戳……不对,明目张胆地内涵隗队长。 不过,这样有意思多了。 司霓蝶收起笑容,配合地判定道:“不错,你能明白就行,加班是不可取的,现在罚你抄写门规一百遍!” 楼玉卿讨价还价:“折个中,五十遍吧。” 司霓蝶铁面无私:“一千遍!” “等等,还是一百遍吧。” “哼,再啰嗦就一万遍!” 听着二人的对话,顾不改:“……” 没看错的话,这里有不少人。 年轻人随时随地就能演起来吗? 顾不改百思不得其解,瞥了眼大殿中的执法弟子,一脸的古怪之色,还有的在憋笑,仿佛下一秒就会笑出声来。 顾不改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想和她们两个作怪的丫头计较,自顾自坐在了左下方的位置上。 他清楚,隗厚铭这么放心地撒手,是因为知道有他在坐镇。 楼玉卿心里在想什么呢。 她在想,师姐坐在主座上,是因为隗队长亲自开口让她暂时管理一下事务,不用担心隗队长追究此事。 但是她坐上去就有些于礼不合,还是老实些吧。 楼玉卿坐在顾不改身边。 前阵子她做了个真假千金的任务,拿到了一万点吃瓜值的奖励,现在正好有些无聊,不如解锁个大瓜吃吃? 想到这里,楼玉卿来劲了。 点开系统面板,翻阅瓜主名单。 熟人的名字……一个也没有。 楼玉卿觉得熟人的瓜更好吃,见状遗憾地叹了口气,这样的话,便挑个顺眼的名字解解渴吧。 下一刻,大殿外传来嘈杂声。 似乎是有人在推搡和谩骂。 楼玉卿放下系统,眼睛一亮;伏案看玉简的司霓蝶抬起头来;走神的执法弟子瞬间挺直腰背。 “何人喧哗?”司霓蝶学着隗队长以往的做派,沉着嗓子提高了音量,听起来三分严肃,三分正经,四分疑惑。 最外侧的执法弟子将吵嚷的三个人带进来,二女一男,男的在中间,两个女的一左一右。 楼玉卿打眼一看,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心里头有些奇怪,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52节 只见右边的女子低着脑袋,长发遮盖了面容和眉眼,依稀能看到那块红色胎记,赫然是灵兽园那位姑娘。 她似乎发现楼玉卿在打量自己,交握在身前的双手紧了紧,显得有些局促。 左边的女子容貌不俗,但她的眼中闪烁着冷光,脸色亦是十分冷漠,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中间的男子望着她,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抿了抿唇,看向右边的长发姑娘,止言又欲。 楼玉卿看得出来,他很想和两位姑娘讲话,问题是——你到底想说什么,能不能干脆一点? 司霓蝶清清嗓子:“咳,什么事闹到执法殿来?” 两位女子一言不发。 男子苦笑一声,不答反问:“弟子们未有要事,可否允弟子们退下?” 像是不方便说出来的样子。 司霓蝶眉头一皱,这人没说实话,方才吵闹的声音那么响亮,做不了假,为什么要当面撒谎。 不过,他嘴硬说没事,她也不能去逼问。 执法殿受理案件,要么是当事人报的案,要么是宗门内发生的公案,面前这人两不沾。 非要审问的话,其实也能找到理由——执法殿前当众喧哗,算不算公然挑衅?明显是算的。 司霓蝶无意追究此事,心道他们运气不错,如果隗队长在的话,应当不过放过他们,指不定要请他们去禁闭室几日游。 正欲挥挥手让他们下去,楼玉卿的心声乍然响起,一下子道破了三人的身份和关系。 【原来这两人是姐妹】 【妹妹叫做南宫盈,姐姐叫做南宫玟,这男子是南宫玟的伴侣,叫做陈沐剑】 【一边是心上人,一边是小姨子,难怪他刚才一脸便秘的表情,姐姐妹妹闹了矛盾,他的确不好插手】 陈沐剑:? 他哪里便秘了? 不对,哪来的声音? 他下意识看向南宫玟,却见南宫玟美眸微微瞪大,冰冷的表情裂开一道痕迹,流露出震惊之色。 她也听到了。 陈沐剑又看向南宫盈,对于玟儿的妹妹,他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这会却是顾不上那点妨碍,打量起对方的神色。 南宫盈低着头,脸被头发盖住,让他什么都看不到。 陈沐剑想开口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下一刻他惊愕地发现,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见鬼了?! 南宫玟受到了和他同样的待遇,惊疑不定地抬手摸了摸喉咙,这声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竟好似对他们的事情了若指掌一样。 她瞥了眼旁边的南宫盈,又立马移开,看着就来气,眼不见心烦。 司霓蝶心下惊奇,南宫盈还有位姐姐,这倒是她不知道的消息了,记忆中,昔年的天之骄女崭露头角时,并没有人说过南宫玟的存在。 现在看这两姐妹的关系有些微妙,不知道中间掺杂了什么事进去。 楼玉卿翻着系统的瓜。 【妹妹南宫盈是位修炼奇才,意气风发,名声大振,后来突遭变故,新星陨落,从此一蹶不振】 【姐姐南宫玟修炼资质平平无奇,修行缓慢,后来得到机缘,修炼速度一日千里,成为了筑基中期修士】 这姐妹俩的前后处境简直逆转过来,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南宫玟听得此话,未有一丝高兴。 当年,妹妹被闻道宗的外门长老所看重,想要带回宗门栽培,妹妹说——要带上姐姐,不然不去。 南宫玟只是五灵根,即众人口中的伪灵根,像是闻道宗之类的大宗门,以她的灵根资质,那是想也不用想的。 有了妹妹开口,她成功进了闻道宗。 但是南宫玟不想因自己的缘故影响妹妹,入宗时对外隐瞒了姐妹关系,嘱咐妹妹刻苦修炼,便开始了苦行僧一般的生活。 每天干完份内的活计之后,她就进入打坐修炼,如此几年下来,修为仍无半点长进,不由得沮丧起来。 南宫玟不是容易气馁的性子,想了几天便想通了,待在宗门内虽然安逸,但也磨灭了她的意志,不如出去冒险搏一搏前程, 机会很快来到。 她还记得,那日天气晴朗,外务殿却风雨欲来,因为大量妖兽集结在永定城外,形成了兽潮,意图进攻城池。 闻道宗收到永定城的求救信息,立刻下发了任务,响应的弟子不在少数,南宫玟也是其中一个。 以她的修为,其实很危险,十有八九是回不来的。 可是南宫玟看着任务奖励,却没法不心动,那是一枚开脉丹,可以拓展经脉,凡是参与此次任务的弟子,都能免费拿到一颗。 开脉丹的珍贵不言而喻,是能加快修炼速度的好东西,平常根本不会流出来的,价格十分昂贵。 她很需要,很需要这一颗丹药。 如果她能活着等到任务结束……为了往后的修炼,拼一拼也是值得的。 南宫玟没想告诉妹妹,结果妹妹还是知道了,临出发前,两人大吵一场,那是她们吵得最厉害的一次。 她当然知道,妹妹分出修炼资源是好意,她也不会拒绝妹妹的好意,可是有些东西是改变不了的,比如她的灵根资质。 纵然吃着丹药修炼,修为增长亦是缓慢。 南宫玟心里就盘旋着一股气,她问自己,难道她要一直分着妹妹的资源来修炼吗?难道她还要继续成为妹妹的拖累吗? 她不想。 所以她去了永定城。 那段日子是她始终抹灭不了的记忆,徘徊在死亡线上的恐惧,孤军奋战落入妖兽围攻的绝望,身受重伤意识模糊的悲哀…… 生死磨练之下,她的修为突破了,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但也让她很是高兴,本来是冲着开脉丹来的,没成想有了意外之喜。 后面她更是立下大功,发现永定城内有奸细在破坏城内大阵,被奖励了一颗洗灵丹,还有其他各种丹药、法器等东西。 洗灵丹的作用是随机洗去修士的灵根,可能是一条,可能是两条,也有可能是三条,这些都是不确定的。 南宫玟拿到洗灵丹的时候,手都在颤抖,对她来说,便是洗去一条灵根,也是一种莫大的机缘。 服用丹药之后,剧痛席卷而来。 南宫玟咬牙坚持到最后,幸运地洗去了两条灵根,成为了三灵根修士,即众人口中的真灵根。 她想要和妹妹分享这份喜悦,告诉对方她的选择没有错,但是回到宗门以后,妹妹却是修为全废,不管如何修炼,身体都留不住灵力。 医圣出面也是束手无策,彻底宣判了南宫盈的死刑。 看着活泼的妹妹一日比一日沉默,南宫玟回想起姐妹俩最后的谈话竟是不欢而散,不由得心如刀绞,后悔莫及。 为了让妹妹振作起来,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 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 第41章 【失去修为之后, 南宫盈日渐消沉】 【她听到南宫玟安慰她,鼓励她,勉强笑笑却是说不出话来, 心里麻木, 面上看起来了无生趣】 【日子久了, 南宫玟不再惯着, 对着南宫盈横眉冷对, 成天说些冷言冷语,姐妹俩的关系就此僵住】 楼玉卿看到这里,叹了口气。 陈沐剑担忧地望着南宫玟,虽然那声音有指责玟儿的意思,但是他知道玟儿不是这样无情无义的人。 南宫玟对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眼睛一直看着南宫盈的方向,长发盖住妹妹的脸, 将她的视线全部挡了回去。 南宫玟忽然有些恍惚, 她有多久没真正看到妹妹的脸了。 ……似乎很久了吧。 【南宫玟的出发点是好的, 她以为这样能刺激南宫盈的情绪, 让南宫盈摆脱无法修炼的阴影】 这就是南宫玟的办法。 只要妹妹有反应,后面就能好起来。 但是不管她怎么跟南宫盈吵架,南宫盈反馈出来的情绪始终是淡淡的,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样。 就好像现在, 南宫玟看着妹妹,她相信妹妹也听到了这声音所说的内容, 可是妹妹还是无动于衷。 南宫玟顿时有些生气。 张开嘴,那股气倏而消散,又闭上嘴。 她也很懊恼,她的办法不仅没有奏效, 反而天长日久,叫姐妹之间处成了这样。 在南宫玟看不到的地方,南宫盈眼眸微动,闪过挣扎之色,然后又恢复了平静,好似木头人一般。 陈沐剑拍了拍南宫玟的肩膀,面露疼惜之色,他是在当年那场兽潮中和玟儿结识的,两人被分到了同一个小队,整天与死亡打交道,暗自渐生情愫。 任务结束后,玟儿说要把他介绍给她的妹妹认识,他心里也很期待。 结果玟儿的妹妹出了意外,那时他才知道,原来玟儿口中的妹妹便是南宫盈——宗门内声名鹊起的天骄弟子。 为了这个妹妹,玟儿这些年到处奔波,查找各种古籍,试图找到解决办法。 陈沐剑是心疼她的,但他没劝过她放弃,就算再痛苦,那也是她的妹妹,他是个孤儿,没感受过亲情的滋味,他不想让她也失去家人。 南宫玟不在的时候,他经常去灵兽园看南宫盈,免得她被人欺负,见面时,对方就给他留下了固有印象——这是个有些自闭的姑娘。 相处久了,陈沐剑发现,其实南宫盈不是对外界没有反应,只是反应略微迟钝,而且看起来有种在回避人的感觉。 今天是七宗联比前的门内选拔赛。 玟儿叫了盈儿出来看比赛,想用修士斗法的画面激起盈儿心里的情绪,可是盈儿没有任何反应。 玟儿一时气急,拉着盈儿离开,边数落盈儿,边往灵兽园去,说实话,玟儿那些话有些刻薄。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53节 或许是因为这样,路过执法殿附近时,盈儿突然挣开了玟儿的手,说了句“那你别管我”。 陈沐剑记得很清楚,盈儿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和陌生人说话一样。 姐妹俩就这样起了争执。 他不好拉偏架,动静越来越大。 后来……他们被拉进了执法殿。 陈沐剑巡视周围,那道声音究竟是哪里来的,这般揭别人的伤疤,若是让他逮住了,一定不会放过这个人。 下一刻,楼玉卿兴致勃勃的心声传来。 【让我翻翻看】 【南宫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病,无非是藏得深了些】 陈沐剑面露错愕之色。 这个人能解决盈儿的问题?! 南宫玟脑海仿佛被雷击中一样,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回过神来,然后激动地看着虚空。 不管这声音是不是对她有恶意,只要对方能说出治好妹妹病情的办法,她被说几句话又能怎么样。 司霓蝶:这也行? 不过她想了想,貌似很合理。 师妹的心声无所不知,能找到医圣也查不出的病因,其实也是正常操作,以后这样的事情交给师妹,那不是手拿把掐嘛。 正在她屏住呼吸等待答案的时候,楼玉卿抬头看了看四周,心里有些疑惑。 【为什么大家这么沉默?】 司霓蝶一个激灵:糟糕,失策了。 她咳嗽几声,说道:“你们速把事情交代出来,不要试图负隅顽抗,否则我便以妨碍执法殿的公务将你们定罪。” 南宫玟听到可能有解决办法后,就激动得说不话来,拉了拉陈沐剑的袖子,陈沐剑心领神会道:“弟子不敢,事情是这样的……” 在陈沐剑的叙事下,楼玉卿打消了疑虑,看到系统记载的那两个字,心里下意识惊呼出声。 【中蛊!】 【南宫盈之所以失去修为,是因为中了南疆的吸灵蛊!】 【这种蛊虫十分霸道,寄生在人体后,会不断汲取着寄主的灵力,直到寄主身死道消!】 什么?! 南宫玟身体一颤,差点没有站稳,她的妹妹竟然被人下了蛊——吸灵蛊——听名字就不是个好东西。 “盈儿……”南宫玟握住妹妹的手,脸上的冰冷神色早已瓦解,化作了心痛和悲愤之色。 她无法想象,那么骄傲的妹妹被一只蛊虫轻易夺走了修为,脸上还多出一块红色胎记,以致于要以发遮面,避人而走,唯恐受到嘲笑,变得那般唯唯诺诺。 南宫盈想要缩回手,却被南宫玟死死攥住,她抬眸极快地看了南宫玟一眼,又立马低下脑袋。 南宫玟见状,更加痛心。 她苦中作乐地想,至少妹妹肯给她反应,而不是像从前那样毫无反应,仿佛认命了一样。 【好家伙,这下手之人有多恨南宫盈,除了吸灵蛊,还下了另外一种蛊——红颜蛊!】 【这可不是让人变美的蛊虫,顾名思义:中蛊者的脸上会长出一块红色胎记,随着时间的流逝,胎记越来越大,直至覆盖整张脸】 【南宫盈所中的红颜蛊是变异体,对容貌的影响没有那么夸张,反而对中蛊者的性格和气质有很大的危害】 【所以说,南宫盈变成这个瑟缩的样子,其实是红颜蛊的缘故!并不是修为消失的主因!】 楼玉卿震惊的心声将南宫玟从伤痛中拉回现实。 脑海中无数念头闪过。 对啊,妹妹不是遇到打击就起不来的人,更别说,她还有自己这个姐姐,她们相依为命,有什么难关是过不去的呢。 原来竟是有歹人给妹妹下了蛊,一手造就了妹妹如今的处境! 南宫玟抱住南宫盈的身体,用了全部力气,抱得紧紧的,她这个做姐姐的太失职了,这么多年来从未发现过端倪。 明明妹妹从前那么活泼,那么机灵…… 南宫盈身体僵硬,肩上湿了一大片,透过头发的缝隙看向这个人,钝钝地想,她是哭了么? 南宫盈缓慢地抬手,学着南宫玟的样子,反抱住她的身体,轻轻拍了拍,心道别哭了。 南宫玟哽咽声一顿,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如同洪水一般,滔滔不绝地流淌而下,大有将人淹没之势。 盈儿,姐姐错了! 是姐姐没照顾好你! 陈沐剑望着这一幕,叹了口气,盈儿的病一直是玟儿心底的痛,碰一次痛一次,导致脾气越发暴躁冷漠。 如今看来,这声音倒是做了桩好事。 有机会的话,他想感激一下声音的主人。 楼玉卿:“……” 如果她知道陈沐剑先前还想打人,她一定十分无语,变脸都没你快。 望着抱头痛哭的姐妹俩,楼玉卿迷茫地看向司霓蝶,师姐,你把人给骂哭了? 司霓蝶:“……”冤枉啊。 明明是师妹你弄哭的,甩锅也不是这么甩的。 顾不改琢磨着中蛊两个字,闻道宗几时和南疆有过牵连?不知此事是南疆人干的,还是有人嫁祸给南疆人? 想了想,总归离不开南疆这个地方。 他对于蛊虫了解不多,想要替这个丫头解蛊,必须去一趟南疆,找当地人去处理。 这么想着,他突然想到一个人。 ——檀生! 来自南疆圣山的修士。 当日他们在平安城与孟家人对峙时,孟思宇在留影石中暴露了万蛊典的存在,引来了檀生和他的师父。 如今,檀生的师父带着万蛊典在回圣山的路上。 檀生虽然年轻,但毕竟是蛊师,比他们都要精通此道,即便解不了蛊,也可以带南宫盈去圣山。 对方因万蛊典欠下一份情,他想对方没有理由拒绝。 与此同时,楼玉卿和他想到了一处。 【南疆人,我们宗门正好待着一个】 【我要如何不着痕迹地劝动南宫盈的姐姐带她去找檀生,亦或是让檀生伺机接近她们,道破病因】 楼玉卿小脸皱成一团。 司霓蝶闻言,心中一动,现在要找檀生,怕是不容易的,自从起了牵红线的心思,她就把檀生和武凤姝约到了一块。 算算时间,该有半个月了。 要不是他们聊得来,檀生早就回来了,这个情况只能说明他们之间摩擦出了爱的火花,不愧是命中注定的爱人,缘分果然不浅。 司霓蝶不想打扰小情侣腻歪,可惜现在不是她想不想的时候,她传音给檀生:“吸灵蛊,红颜蛊,何解?” 鸣凰山。 山巅处的八角亭中,年轻男子和年轻女子欣赏着面前的风景,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男子身上戴着诸多银饰,简约不显累赘,赫然便是陷入热恋的檀生。 来之前他没有想过会遇到一个如此合拍的知心人,不管说什么话,对方都能接得上来。 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檀生本来计划着过几天就回闻道宗,师父把他扔在那里,他待在外面未免违背了师父的意思。 但是他忍不住一拖再拖,最后拖到了现在。 望着武凤姝脸上明媚的笑容,檀生心满意足,他想,师父应该能理解的吧,单身和脱单状态,肯定是有区别的。 传讯玉简亮起,司霓蝶的声音随之传来。 檀生对这个红娘的好感度不低,虽然疑惑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但是并不打算深入追究。 沉吟片刻,道:“吸灵蛊是一种近乎灭绝的蛊虫,来自圣山的某个家族,这个家族毁灭于六十余年前的那场叛乱,自此以后,吸灵蛊的培养方式便失传了。” “中了吸灵蛊的人,全身灵力会被榨干,尔后无论如何修炼,得来的灵力都会喂了吸灵蛊,为它作嫁衣裳,是一种非常残忍的蛊虫。” “而且中蛊时无声无息,根本无法做到预防,还好吸灵蛊培养难度很高,每年产出的数量最多有三只,自那个家族沦陷以后,吸灵蛊出现过五次,便再也没有踪影。” 司霓蝶心中一紧:“你知道怎么解蛊吗?” 檀生摇了摇头:“吸灵蛊的解蛊方法和培养方法一并流失,未曾找到只言片语的记载……你这么问,是有人中了吸灵蛊吗?” 犹豫一下,他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司霓蝶苦恼道:“是啊。” “什么时候中的?”檀生问道。 司霓蝶说道:“大概二十多年前。” “……这人没死?”檀生面色古怪。 司霓蝶说道:“咒人死不好吧。” “你确定是吸灵蛊?中了此蛊的人,灵力会被持续不断地吸取,最多撑几年便不行了。二十几年的话,这个人有几条命傍身?”檀生反问。 这下轮到司霓蝶沉默了。 究竟是怎么个回事?师妹肯定不会出错,难道南宫盈中的是顶着吸灵蛊名字的冒牌货? 司霓蝶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发现了真相,问道:“那红颜蛊能解吗?她还中了这个蛊。”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54节 “中了多久?”檀生问道。 司霓蝶老实回道:“差不多和吸灵蛊同一时间中的。” “……” 檀生无语:“我还是那句话,这个人有几条命?” 司霓蝶望着大殿中央的南宫盈,不确定地说道:“大概是一条吧。” “中红颜蛊的人脸上会长出红斑,但这只是红颜蛊的外在表现,此蛊的核心作用在于吸取中蛊者的生机,比吸灵蛊更加凶猛,即便是气血充足的体修,也撑不过三个月。”檀生解释道。 武凤姝听得黛眉紧蹙,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庞。 “嘶~”司霓蝶倒吸一口凉气,照檀生的意思,南宫盈这个情况明显不正常,难道她已经被其他生物取代了! 越想心底越是发寒,望着南宫盈的眼神愈加忌惮。 就在这时,南宫盈似有所感,侧头瞥了她一眼,少女的眼神如同一汪清泉,一望见底,令人轻易放下心防。 司霓蝶一愣,随后不好意思地移开脑袋,这么单纯善良的姑娘,自己不该怀疑她的。 红颜蛊变异体…… 突然,司霓蝶脑海中响起楼玉卿的话,灵机一动,对檀生说道:“对了,这可能是因为她中的是变异蛊虫,所以生机还在,只是人变得呆了一些而已。” “变异蛊虫。”檀生念着这四个字,恍然大悟,他知道了,先前他一直把蛊虫当成完全体看待,现在看来,不知是谁弄出来的半成品。 这样一来,解蛊的难度倒是大大降低。 圣山有一种解蛊方式——不同蛊虫之间的生命层次不同,低阶蛊虫会迫于高阶蛊虫的威压,乖乖听从其主人的命令。 在这样的情况下,虽然檀生不理解半成品蛊虫的构成,但是他可以利用其低阶的特性,拿出高阶蛊虫,命令其从中蛊者的体内出来。 成功率,有五成。 司霓蝶皱眉:“一半啊?” “当然,还有一种方法。”檀生缓缓地说道,“找出下蛊者,让这个人亲自解蛊,成功率可以再提高两成。” 司霓蝶一怔:“没有十成把握吗?” 檀生说道:“毕竟是半成品。” 半成品意味着不确定,按照同样的办法培养,可能都得不到同样的蛊虫。 司霓蝶喃喃道:“也行。” 说着,传讯玉简光芒熄灭。 檀生以为她会让自己先去走一趟,没想到她直接切断了通讯,心里头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难道她能找到下蛊的人? 不可能。 檀生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外人为什么不喜欢去南疆,不就是怕中蛊之后,连找个罪魁祸首都得大海捞针么。 如果司霓蝶能找到凶手,他的名字倒过来写。 司霓蝶:哼! 想不到吧,她可以开挂。 她是找不到,但是她有师妹。 司霓蝶装作不经意间开口:“造孽啊,什么人对南宫盈下此毒手,莫非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 南宫玟此时心里头思绪万千。 檀生是谁?他在哪里?怎么找到他? 听到司霓蝶的问话,她立刻配合地说道:“盈儿性情柔顺,从不与人交恶,也不知道是谁如此歹毒,让盈儿变成了这幅样子。” 说着说着,她又止不住哭泣起来。 陈沐剑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宽心,盈儿会好起来的。” 南宫玟眼眶红得跟兔子一样,她实在流了太多泪:“一天不找到那个人,我就一天不能安心,盈儿也不会因此而好起来。” 【他们知道南宫盈是被人害了?】 【也对,正常情况也不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谁也没有想到,下蛊的人会是当时和南宫盈并称为闻道宗双子星的另外一人,沐云晴!】 第42章 沐云晴! 众人听到这个名字, 心肝一颤。 作为和南宫盈同时崛起的弟子,她的身体天生开了七窍,以双灵根的修炼资质, 和拥有天灵根的南宫盈, 来回霸占同期弟子的头把交椅。 再加上, 两人容貌不俗, 各有千秋, 受到了弟子们的追捧和欢迎,被称作闻道宗的双子星。 而这个名号,随着她们修为的增长,取得的成绩更加傲人,更是响彻整个宗门, 真正做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程度。 南宫玟不仅知道沐云晴这个人,和她的关系还不错, 因为在妹妹失去修为后, 她是唯一一个常年来看望妹妹的人。 南宫玟当时还在想, 沐云晴是个不错的人, 值得相交,可是现在,她听到了什么,沐云晴是害她妹妹的真凶! 这个人不是来看望妹妹的, 是来嘲讽妹妹的! 一想到妹妹在她没看到的地方,承受了这么多的恶意, 南宫玟的怒气立刻飙升到了极点,陈沐剑的声音也无法使她平静下来。 执法弟子们面露不可置信之色,天呐,给南宫盈下蛊的竟然是沐云晴, 她们当时可是闻道宗双子星啊。 不过,他们也不傻,可能正因为如此,反而证明了沐云晴有下手的动机。 自从南宫盈从云端跌下来后,沐云晴一人独享高处,凡有比赛,出尽了风头,在弟子们心中的威望与日俱增。 他们对沐云晴也是敬仰的,这是目前宗门内年轻一辈修为仅次于隗队长的存在,刚刚突破筑基后期修为,离金丹期已经不远了。 乍一听闻沐云晴对南宫盈动了手,他们心里头怪不是滋味的,感觉往日的真心实意喂了狗,亏他们还把对方当做榜样。 想到这里,弟子们脸色越发不自然起来。 顾不改眉头一皱,宗门内竟有如此蠹虫,不除之简直贻害无穷,今天她嫉妒南宫盈便下了手,来日她登高位,岂不是看谁不爽就要暗自下黑手。 【当时宗门提出仙苗培养计划,沐云晴出众的天资得到了上层的侧目,将资源倾斜在了她的身上,令她享受到了独一份的待遇】 【沐云晴是个有野望的人,如果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现状,她很快就能突破境界】 【就在这个时候,外门长老从外面带回了一个天灵根女孩子,她分走了沐云晴的修炼资源】 【这个女孩便是南宫盈】 【闻道宗家大业大,自是不缺资源,但是有些珍贵的资源只有一份,不可让二人都受益,比如龙髓液,比如淬灵丹……】 【沐云晴的修炼速度慢了下来,对南宫盈的不满越来越多,等到这股不满积攒到了顶点,就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她不想要看到南宫盈继续得意!】 【花开两朵怎能比得上一枝独秀!】 听到楼玉卿的心声,众人心中掀起一阵阵波澜,沐云晴那么早的时候,就容不下南宫盈了。 想到这样的人在宗门内,弟子们不由得心生忧惧,沐云晴能无声无息地暗算南宫盈,没有让掌门他们发现不对劲,其手段可见一斑。 在他们担心的时候,南宫玟却是勃然大怒,恨不得将沐云晴千刀万剐。 知道不如别人就努力,算计她的妹妹算什么本事! 【在嫉妒的驱使下,沐云晴去了平安城的黑市】 【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的地方,黑市就是这样一个见不得光的地方,销赃、黑吃黑,屡禁不止】 【沐云晴在黑市与人做了交易,从对方手中拿到了一对蛊虫,也就是吸灵蛊和红颜蛊】 【她不知道,其实她拿到的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蛊虫,只是对方炼制失败的半成品,有功效但不强】 黑市?! 司霓蝶眉心紧锁,她听哥哥说过,平安城的黑市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她一直没有去过,怕遭到旁人的算计。 那个提供蛊虫的家伙,究竟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他知不知道沐云晴的身份? 南宫玟撩起妹妹凌乱的发丝绕到耳后,眼神闪烁着愤怒的火焰,半成品又怎么样,伤害已然铸成,妹妹还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健康。 门规说:不允许同门弟子自相残杀。 沐云晴犯了大忌,于公于私,她都逃不掉宗门的制裁。 但在她被执法殿带走之前,南宫玟必须让她付出代价! 【沐云晴犹豫了几天】 【她在犹豫,宗门会不会看出破绽】 【就在这时,她得到消息,南宫盈的姐姐南宫玟要去永定城对付兽潮,她暗中插了一脚,将南宫玟调到实力最差的一队】 陈沐剑猛地抬头。 沐云晴还存了害玟儿的心思! 想到那天五十支小队集结完毕后,领队发现小队实力不平均,调整了包括玟儿在内十几个人的位置。 陈沐剑瞬间庆幸不已,还好领队高瞻远瞩,合理分配了各个小队的实力,没有让沐云晴的阴谋得逞。 南宫玟也没有想到,自己被沐云晴暗算了一手,听到这里,她对沐云晴的厌恶已经越来越深,杀意越来越浓。 【沐云晴想得简单,等南宫玟的死讯传来,她会立刻告诉南宫盈,扰乱她的心神,这个时候再下蛊,便能事半功倍,减少被发现的可能】 司霓蝶:这特么也太恶毒了! 【等了几天,沐云晴还是没有等到这个好消息】 【她将蛊虫下在灵果中,借着请客的理由,让南宫盈吃下了有蛊虫的果子,自那天开始,南宫盈的灵力便在逐渐消失】 【等到南宫玟回来时,南宫盈已经成了废人,并且受到红颜蛊的影响,她变得沉默寡言,自卑自怯】 【旁人只以为她接受不了打击,没有去深想其中的缘由,而最了解她的南宫玟回来得太晚,错过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阴差阳错之下,沐云晴完成了计划】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55节 楼玉卿心中尖叫。 【看不下去了,怎么会有这么阴险的人!】 南宫玟死死咬着唇瓣,几乎要咬出血来。 沐云晴的确不是人,自己也没有尽到姐姐的看护责任,不仅没有深入调查妹妹身上发生的变故,还与她发生了那么多次的争吵——尽管是她一个人单方面在吵。 南宫玟抱了抱妹妹,对陈沐剑说道:“沐剑,我暂时把她交给你,你不要让她受到伤害。” 她的语气平淡,却是铿锵有力。 陈沐剑知道她要去做什么,有些不放心:“我陪你去?” 那个沐云晴修为毕竟比她高了一个境界。 南宫玟摇头:“不用,我约她来洞府,有法阵在,她奈何不了我。” 说完,她看了眼呆呆的妹妹,转身离开,背影带着一股凌然的杀意,似一朵曼珠沙华倏而盛开,艳到极致。 …… 南宫玟的洞府在山腰。 片刻之后,沐云晴前来赴约。 收到南宫玟的消息时,她正在修炼,可能是出于心虚,可能是出于别的原因,她中止了修炼,答应了对方的邀请。 来的路上,沐云晴在想,难道南宫玟终于放弃南宫盈,想要甩掉这个包袱,嗤笑一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们的姐妹情谊不过是个笑话。 沐云晴阴暗地想,有南宫玟在,南宫盈的事情就不算过去,这人怎么不干脆死在兽潮中,害得她束手束脚。 沐云晴想过对南宫玟出手,可她打听到上面对南宫姐妹有几分关注,若是南宫玟出事,她保不齐就要栽了。 因为南宫玟的存在,这些年来她的心里一直放心不下,时常去看望南宫盈确认对方的状态,好在这人是真的被蛊虫搞废了。 中间博取了个估顾念旧情的好名声,是沐云晴没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左右不是坏事,就随它去了。 “进来!” 洞府内传来南宫玟清冷的声音。 沐云晴露出笑容,徐步走进洞府,见到南宫玟脸上的冷意也不奇怪,这人与南宫盈常常闹矛盾,脸色便变得冷漠起来。 桌子上摆放着几盘灵果,红艳艳的,令人胃口大开。 沐云晴好奇道:“这是什么果子?” “这果子不值钱,听闻你修为进益,算是为你小小地恭喜一下。”南宫玟心里怄着气,说起话来却是滴水不漏。 沐云晴撇了撇嘴。 不值钱的东西端上来也不嫌丢人。 嘴上说着漂亮话:“谢谢你念着我,这果子盈儿可吃过,我记得她辟谷之后,老是喜欢吃些果子甜嘴。” 要不是南宫玟观察着她的神色,还真察觉不出来她一闪即逝的嫌弃。 “是啊,盈儿喜欢吃果子,刚好你帮忙尝一下口感,我吃起来味道不错,如果你也这么觉得,到时候我给她送些过去。”南宫玟言笑晏晏道。 “好啊。” 沐云晴捏起一枚果子咬了一口,甜甜的汁水流遍口腔,味道的确不错,但是这种被人当做试吃工具人的感觉,还真是让人不爽啊。 “我听说盈儿最近的情况越发不好,你可千万要撑住,你倒下了,就没人照顾盈儿了……” 拿南宫盈的病情刺激南宫玟,是沐云晴惯来的手段。 “住嘴!” 南宫玟只恨自己是个睁眼瞎,看不出这人的险恶用心,嘲讽得如此明显,她怎么就给忽视了。 沐云晴猝不及防被打断,惊愕地看向南宫玟:“你……” “你什么你!”南宫玟掀起讥讽的笑容,再度打断她,“我已经不是那个被你耍得团团转的傻子,你以为还能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中吗!” 沐云晴心下一震,突然有些不安,说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既然你不欢迎我,那我就走了。” “别走啊!”南宫玟拦住她离开的动作,冷冷地说道,“有些仇我们也该报报了,我妹妹被你害得这么惨,如今她芳魂已逝,你便拿命去偿还吧!” “她死了?!” 沐云晴一直盼望着南宫盈去死,可当她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却是不敢相信,南宫盈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死了? “是啊,她死了。”南宫玟双眼漠然无情,“你也可以去死了!” 这一声,直接将沐云晴从南宫盈离世的消息中惊醒过来,她这才发现,南宫玟竟然怀疑上了自己。 “盈儿去世我也很难过。”沐云晴压下急促的心跳,辩解道,“你讲讲道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和你没有关系,我都调查清楚了,你嫉妒我妹妹的优秀,从黑市中买了吸灵蛊和红颜蛊,下在我妹妹身上,你真的以为你隐藏得很好吗!” 南宫玟本来是为了诈沐云晴,可她越说越激动,最后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眼睛迸发出极怒的盛火。 沐云晴被这股愤怒烫了一下,移开了脑袋,不敢与之对视,脑子凌乱如麻,完全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知道了! 是她一个人知道? 还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她就完了。 如果是前者…… 一股杀意悄然浮现。 就在这时,沐云晴突然有些喘不上气来,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瞳孔骤缩,喊道:“你在果子里下了药!” “没错,当年你给我妹妹的果子里下了蛊,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你感受一下这种滋味!”南宫玟冷笑道,一身的杀意不再掩饰,竟是想让沐云晴血溅当场的意思。 疯子! 沐云晴暗骂一声,浑身提不起劲来,正欲借南宫盈刺激对方,突然意识到南宫盈已经死了,心里骤然升起实质的恐慌。 她看得出来,南宫玟是真的想杀了她。 要怎么做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沐云晴喊道:“你杀了我,你也会死!” “我不在乎,妹妹已经死了,我先送你下去,再来陪她。”南宫玟的态度忽然变得温和起来,散发出令人发毛的诡异感。 沐云晴躺在地上,感受着全身的力量在缓缓流失,心中的惊惧越来越大,她做得那般隐蔽,南宫玟究竟是怎么调查出来的。 难道南宫玟在黑市中找到了那个卖她蛊虫的修士? 耳边,南宫玟的声音继续传来:“我还知道,当年我接了兽潮的任务后,你想要置我于死地,把我调到了实力最差的一组。”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们领队是个有谋略的人,他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把我重新分配到了实力更强的小队。” 狗屁的人算不如天算! 沐云晴咬牙切齿,十分不甘心,她没有输,她只是没有想到南宫玟是个神经病,竟然要拉着她一块去死。 如果当初她果断一些,除掉南宫玟。 是不是结果就不一样了。 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 执法殿。 南宫玟提着一个人,气势惊人地踏进大殿,天蓝色法袍穿在她身上,硬是突显出一股熊熊燃烧着的气焰,令人不敢直视。 “砰!” 南宫玟将人扔在殿中,发出磕碰的响声,众人不免觉得牙根一疼,抬眸看向此人的面容,果然是双子星中的沐云晴无疑。 此刻,沐云晴失去了以往的风仪和气度,狼狈地摔在地上,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嘴角残留着可疑的白沫。 这是中毒身亡了? 众人心里浮现出可怕的疑问。 “没死。” 南宫玟才不会让她死得那么爽快,按照宗门的判罚,沐云晴对同门下手,会被关进冰火牢,冰牢一百年,火牢一百年。 若能侥幸活着出来,那么她接着会被发配去挖矿一百年,然后是种植灵药,养殖灵兽……期限都是一百年。 如果沐云晴命硬,挺过了冰火牢,后面还有无数百年等着她,直至她寿命耗尽,身死道消。 【这就是沐云晴?】 【南宫玟竟然找到了罪魁祸首,看样子不用我提醒了】 【按照原本的发展,她到死都没有发现真相,后面发生了一些事情,更是让她陷入了绝境之中】 南宫玟听到这话,原本略有放松的心情立刻紧绷起来,原来没有这道声音的透露,她一直没有发现沐云晴的歹心,让其逍遥法外。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就有些呼吸不上来。 陈沐剑注意到心声中提起的内容,心揪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致于玟儿陷入了绝境。 楼玉卿翻阅着系统面板,叹了口气。 【这一家三口可真是大冤种】 【妹妹被下蛊失去修为,姐姐被人强取豪夺,姐姐的伴侣被人抢走身份,潦草地死在臭水沟】 南宫玟:强取豪夺?! 陈沐剑:死在臭水沟?! 二人对视一眼,面露错愕之色。 【陈沐剑看似是孤儿,真实身份却是修仙世家陈家家主的孙子,出生时遭遇追杀,母亲生下他后力竭而亡,父亲被刺中心口当场毙命】 【只有他在忠仆的掩护下,侥幸活了下来,某一天追兵找到他们的踪迹,忠仆将他藏到山中,引开追兵,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有猎户上山打猎,捡到了襁褓中的他,并把他送到了镇子上的育婴堂,因其怀里的玉牌上刻着名字,便唤作陈沐剑】 陈沐剑勾住脖子上的细线,轻轻一带,将玉牌从衣服里挖了出来,上面写着三个楷字——陈沐剑。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56节 第43章 陈沐剑望着玉牌, 眼中光芒明明灭灭。 自他记事以来,便在育婴堂生活,穿破衣, 吃清粥, 所幸大人们性子不坏, 他就这样磕磕碰碰地长大。 六岁时, 他有意识地拿着玉牌去寻亲, 尤其是赶集的日子人多,他一待就是一整天,有一次叫拍花子的人盯上,差点被对方捂晕抱走。 他冲着人群喊这是拍花子。 拍花子反倒说是他的父亲,和孩子闹了点别扭, 叫大家不要管,这人长得一脸凶相, 说话也是粗声粗气, 大家有些畏缩。 陈沐剑急中生智拿起摊子上的簪子摔在地上, 上头的玉花摔成几瓣, 眼见簪子废了,摊主直接拦住拍花子叫他付钱。 摊主人高马大,不怕拍花子。 拍花子只好掏钱,心里头气到要死, 寻思着把这个狡猾的男孩带回去毒打一顿,打磨掉他的骨头为止。 陈沐剑人小, 心思却是不简单,知道拍花子没打好主意,一挥手,专门冲着摊子上看起来精致易碎的饰品去, 零零碎碎地洒了一地。 拍花子钱都掏了,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这人没被卖出去,反而先亏了二十文钱,当下提腿跑路。 可惜,拍花子没能跑掉,被大家扭送到了衙门,不管什么时候,拍花子都是人人讨打的存在。 陈沐剑欠了摊主一笔无法估量的钱,他没想赖账,只是他年纪小,不知道要攒多久才能还完这笔账。 他还想找家人呢。 这个时候,有位仙人从天而降,夸他机灵聪明,拿出一个圆盘检测他是否具有“灵根”,他很幸运地检测出了“灵根”,跟随仙人来到了白玉宗,开始了修行之路。 至于他欠那位摊主的钱,仙人早就帮他还清了。 他很喜欢白玉宗,和里面的师兄弟姐妹们,可惜在他十七岁那年,掌门和几位长老遭到不明人士追杀,骤然陨落,留下满门没有保护的弟子。 旁的宗门觊觎白玉宗的修炼资源,打上了门来,他和大家无力抵抗,最后护宗大阵被破,弟子们愿意被收编的收编,不愿意留下的便离开。 陈沐剑是选择离开的一员。 他知道修仙界的残酷,露出弱态的宗门,终将会被强势的宗门盯上,但想是这么想的,他对白玉宗已经有感情,看着它消亡于历史中,心中的悲哀没法言说。 而那时,带他入白玉宗的仙人也已陨落在一次外出任务中。 陈沐剑回到了小时候的镇子上,拿着玉牌询问四里八乡的人,却始终没有线索,这块玉牌只是普通的玉料,并无特殊的地方,上面的楷书除了潦草些,也看不出更多的名堂。 陈沐剑歇了心思,收拾行李去找可靠的大宗门,因为大宗门不会像白玉宗一样,突然就垮台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再尝到离别的痛苦。 这个心仪中的大宗门便是闻道宗。 陈沐剑来到这里以后,待了几十年,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自己的爱人,往后余生,他还会继续待下去,成家立业,奉献价值。 可是他没有想到,就在他彻底放弃追寻过往的时候,突然知道了自己的来历,原来他不是孤儿,原来他有爱自己的父母,只是他们不幸地死了。 陈沐剑下意识摩挲着玉牌,粗糙的玉料长年累月地盘下来,已经变得无比光滑。 修仙世家,陈家。 闻道宗附近没有姓陈的修仙家族,应该是在小时候居住的镇子那个方向,方圆十万里内搜罗个遍,总能寻到的。 只是……那道声音说他的身份被抢走,还会死在臭水沟,难道陈家已经有了一位叫做陈沐剑的人吗? 陈沐剑捏紧手中的玉牌,这个时候,一只柔软的手覆盖在他的大掌上,两相触碰,令他心上一颤。 “沐剑?”南宫玟轻声问道。 陈沐剑反握住她的手,良久。 南宫玟也不说话,静静地陪着他,在二人相伴的日子里,她时常能看到他在抚摸脖子上的玉牌,有的时候是无意识的,有的时候却流露出失落之色。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他的心里依然在渴求亲情。 【陈家的当代家主生有三个儿子】 【大儿子资质不俗,懂事知礼,手腕强硬,一直被其当做接班人培养,同另一个修仙家族的女子联姻,仅生有一子,便是陈沐剑】 【二儿子和三儿子的子嗣数量远超大儿子,毕竟,大儿子成婚后不久便英年早逝,其妻亦是命丧黄泉,唯有他们的“孩子”回到了家族中】 【老天鹅!是你的孙子么你就认回去,看得我一肚子气,正经孙子在育婴堂喝稀粥配咸菜,六岁时还营养不良,这个冒牌货倒是被养得白白胖胖,真是瞎了眼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 楼玉卿这会就露出了一个笑容,皮笑肉不笑的,渗人得紧,弟子们瞧见一眼,都不敢再看第二眼。 陈沐剑眼眸微黯,随后又恢复正常,如果不是南宫玟和他贴得近,恐怕都无法察觉出他的小情绪。 她对这个男人,很是心疼。 从相遇到现在,一直以来都是他充当她的依靠和支柱,现在,她也想当一回他的靠山,柔声细语道:“沐剑,你靠着我吧。” 陈沐剑深深地望着她,缓慢又慎重地靠在了心爱之人的身侧,肢体接触传来的温热提醒着他,他也是有人爱的。 司霓蝶听懂了,真的陈沐剑找不到,他们找了个假的婴儿回去糊弄,陈老爷子也没发现不对劲,对这个假孙子疼爱有加。 到底是谁干的这么缺德的事情! 随着楼玉卿的心声响起,答案很快就揭晓了出来。 【果然是自家人最懂自家人,插起刀子来精确又致命】 众人纷纷一惊,是陈家人做的! 【当年陈老大携其妻子踏青归家的城郊路上,遭到了强敌追杀,死于非命,唯有一子逃出生天】 【陈老爷子见大儿子久久没回家,眼皮子直跳,派出二儿子和三儿子去找人,最终是陈老二找到了陈老大等人的尸体,并带回了“陈沐剑”】 司霓蝶闻言,翻了个白眼。 玛德,感情是这个老不羞干的,连亲哥哥的孩子都敢作假,就为了向陈老爷子表功,这兄弟情也太脆弱了。 难道他不知道真正的陈沐剑失去陈家人的庇佑,会生活得有多么艰难么,吹个风发个烧可能就没了。 陈沐剑目光一凝,他想得比司霓蝶更多,既然陈老二敢做这样的事情,是不是表示,他笃定自己回不去。 什么人敢这么笃定,自然只有凶手了。 想到这个可能,陈沐剑眸光沉沉,他这个二叔,明显很可疑! 下一刻,楼玉卿的心声验证了他的猜想。 【陈老二只比陈老大晚生了一年,但是差了这一年,很多东西就不一样了,大哥能做父亲的继承人,他却被排除在外】 【随着年纪的增长,陈老二心里的情绪越来越强烈,他真想取代大哥,变成父亲和家族眼中可以带领前进的掌舵人】 【他就反复琢磨,白天琢磨,晚上琢磨,终于在一次兄弟之间的摩擦中,因为父亲向着大哥,陈老二下定了决心】 【哎呀妈耶,真是丑人多作怪,那法宝是你大哥差事办得好,陈老爷子奖励给他的,你有什么理由去争抢,凭你那张大饼脸吗?】 楼玉卿简直不吐不快。 【以往那些修炼资源,也没少和你大哥抢,我才知道,有些人的脸皮竟然可以这么厚,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 【陈老爷子也是醉了,这种渣渣儿子早点扔掉早完事,也不至于害得大儿子重归轮回,好不容易留下个后代,又被霍霍了】 【你说你把那山贼弄死有什么用,你大儿子身上残留的法术痕迹都是你二儿子伪造的,真要报仇还得去找你这渣渣儿子】 陈沐剑光是听着心里就涌上一股怒火。 他那素未谋面的父亲和母亲就这么死在了所谓亲人的手里,事后还得不到真正的公平,如果他们泉下有知,该要死不瞑目了吧。 如果陈老爷子知道了真相,他会为了死去几十年的大儿子讨回公道,而亲手杀死二儿子吗? 手心手背都是肉,结果怎样他没有底。 幸好陈沐剑从来没有把希望寄托到旁人身上的习惯,父母的仇,待他有足够实力后,他自会报复回去! 陈家,不是他的家! 【还有那个假陈沐剑,尼玛竟然是陈老二养在外面的外室所养的,也就是说,他没成婚之前,搞出了个比陈沐剑还大的孩子】 【为了抹平两个孩子之间的年岁差距,陈老二还刻意等了几天,假装是孩子长大了,才把这外室子给领回去】 【陈老爷子光顾着这是大儿子留下的唯一血脉,竟就这般信了陈老二的说辞,不过真要用血验之法,那也查不出来,谁让这外室子也是他的亲孙子】 众人:“……” 大写的无语。 今天真是开了眼界。 【后来,陈沐剑外出寻找失踪的南宫玟,刚好撞上了在街上的陈老二,被对方看见了面容,他长得和陈老大有七八分相似】 【陈老二做贼心虚,根本不敢让他继续留在城里,怕他撞上老爷子,当下起了杀心,叫一堆人埋伏起来,在陈沐剑出城后动手】 南宫玟心中一紧,有些不敢听到伴侣之后的命运,他只是出来寻找失踪的自己,怎么就那么倒霉…… 等一下,她失踪了?! 【敌暗我明,陈沐剑被一剑刺了个正着,剑上阴险地抹了毒药,伤口泛着触目惊心的黑色,他的气息极快地衰败下去】 【这个时候,陈老二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得意洋洋地告诉了陈沐剑事情的真相,一副小人得志便猖狂的样子】 司霓蝶冷嗤一声,无耻之尤! 陈沐剑本人冷静许多,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果然,下一刻。 楼玉卿话音一转。 【呵呵,陈老二啊陈老二,你笑他被蒙在鼓里,他笑你马上没命】 【陈沐剑趁着你啰哩巴嗦的空闲,争取到了一些时间,解了部分毒素,运转灵力出其不意地发动了攻击,你连话都没说完,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就告诉我们,反派死于话多!】 陈沐剑重复念了一遍——反派死于话多,倏而笑出了声,可不是嘛,陈老二便是死于他的废话中。 自以为胜券在握,结果还不是死了。 陈老二唯一忽略的点就在于,他是闻道宗的弟子,一身的本领不是寻常修士能相比的,因此阴沟里翻了船。 就算知道自己最后没有逃出追杀,死在了围攻之中,陈沐剑也并没有难过,人力有时尽,至少他带走了害死父母的真凶。 而在现实中,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57节 攻守易形,敌明我暗,陈沐剑占据了先机,想要杀死陈老二这个主谋和他身边为非作歹的帮凶,难度哐哐地直线下降。 【陈沐剑陨落的那一刻,宗门内燃着的魂灯骤然熄灭,和他一同熄灭的,还有南宫玟的那盏魂灯】 陈沐剑正在思量以后的事情,突然听到这个噩耗,猛地抓紧爱人的手,后怕地轻声喊道:“玟儿……”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死亡,但他无法接受爱人迎来同样的结局,她还那么年轻,还有妹妹要养…… 他几乎可以预料到,失去他们的庇佑后,盈儿会受到多少人明里暗里的欺负,不至于丢掉性命,但是绝对不会舒心。 南宫玟看着男人怆惶无措的样子,反握住他的手掌,安慰道:“我在呢,我没事。你说说你,我都没怎么样,你怎么先慌了呢。” 南宫盈也看了陈沐剑一眼,然后又低下了脑袋,让长发盖住脸庞。 陈沐剑喃喃道:“我没法不慌啊。” 命运针对他一个人就够了,为何还要折磨他的爱人。 楼师妹说有人对玟儿强取豪夺,玟儿和他鹣鲽情深,自是不会同意,想必是这人恼羞成怒,杀了玟儿罢。 思及此,陈沐剑眼中凶光大放,浓烈的杀意扩散开来,此等渣滓,不配活在世上! 大殿中温度陡降,众人感受到这股寒意,不禁打了个冷颤。 【什么年代了还搞强取豪夺这一套,没错,说的就是你,天星城的少城主,北堂乐辰!】 南宫玟面色一顿,是他。 【虽然你和南宫玟有婚约,但这份婚约,早在南宫家族受到重创落寞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解除了!】 什么?! 陈沐剑的杀意突然凝固住,小心翼翼地询问道:“玟儿,你和这个北堂什么辰是曾经的未婚夫妻?” 南宫玟见他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瞬间受不了了,解释道:“我和他没有关系了,就是小时候玩过一段时间,他老爱揪我的辫子,我对他没有一丁点好感。” 听到此话,陈沐剑心中酸妒不已,这人和玟儿有青梅竹马之情,他遇到玟儿的时候,都好大一个人了,哼。 陈沐剑往南宫玟身上拱了拱,撒娇似的黏在爱人身上,瓮声瓮气道:“以前是以前,反正现在你是我的。” 南宫玟哭笑不得,这人平日里成熟稳重,这般小性的模样不常见,便顺着他的话说道:“好好好,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陈沐剑的心好像泡在温泉里,暖乎乎的。 【南宫玟严词拒绝了北堂乐辰的示爱,明确表示自己已有爱人,让对方放她离开,可是北堂乐辰不死心,关了她足足半个月】 【虾米东西,这是非法囚禁吧!】 【期间北堂乐辰喝醉了酒,闯进南宫玟的房间,想要强来,被南宫玟一巴掌扇醒了】 【干得好!这不要脸的东西,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还要强迫人家姑娘,天星城城主怎么教育儿子的!我呸!】 楼玉卿狠狠唾弃了几口。 陈沐剑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消散的杀意又有凝聚起来的趋势。 南宫玟不适地皱起眉头,这人的德行越长大越差劲了。 【南宫玟的灵力被北堂乐辰用封灵环锁住,幸而她的护身法宝修炼出了灵性,否则结果怎样还真是难料】 【离开城主府后,南宫玟欲要和道侣通讯,报个平安,可惜陈沐剑正好在被陈老二的手下们追杀,无法回应她的消息】 【这被封灵环锁过之后,恢复灵力的速度受到影响,南宫玟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身体状态】 【而正因为这个时间差,南宫玟被任务目标找上,见到她处于虚弱期,便与她交起了手,最后同归于尽】 南宫玟:“……” 【本来以南宫玟的修为和手段,应付起来是不难的,而且当时任务目标已被她重创,只是逃入了天星城,找到对方费些手脚而已】 【不料半路杀出个北堂乐辰,以城主府可以帮忙的借口,把南宫玟带到家中,结果反口不提此事,倒是表起了白】 【表白不成还把人软禁起来?!】 楼玉卿:你没事吧,蠢货! 南宫玟在做任务,你在做什么! 南宫玟:“……” 她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竟然因为北堂乐辰耽误的功夫,被任务目标抓住机会反杀了?! 这么憋屈的死法,怎么叫她给遇上了! 第44章 执法殿中杀意澎湃。 南宫玟和陈沐剑两口子脸色难看。 【北堂乐辰这个傻比东西】 【你后悔莫及有什么用, 人家都死了,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人家,那就把命赔给人家】 【哭哭哭, 能把人哭活吗?】 【还好南宫盈最后大开杀戒, 把你给带走了, 要不然我都得窝火死了】 楼玉卿对这种“不是纯种坏人, 却比坏人更恶心”的人, 感到无比的愤慨,别人因你而死,你掉两滴猫眼泪就没事了吗。 司霓蝶也是越听越气,差点没绷住把桌案给拍烂,顾及着隗队长回来会找她算账, 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只是拳头捏得梆梆响。 执法弟子们面面相觑, 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北堂乐辰打上了个大大的叉——天星城在闻道宗的管辖范围内, 闻道宗弟子前去执行任务, 非但不行方便还予以阻拦? 这不是傻缺而是挑衅宗门权威吧! 更不要说, 最后导致弟子的死亡。 与此同时。 南宫玟和陈沐剑齐齐看向南宫盈,南宫盈低着脑袋,像往常一样没有存在感,但他们都没法忽视, 盈儿她干了件大事。 她杀了北堂乐辰。 这不是一个麻木的人能做得出来的。 南宫玟心生希望,难道后来盈儿解了蛊, 神智恢复了清醒……可那时,自己已经死于天星城。 她和盈儿,终究是天人永隔。 南宫玟抱住南宫盈,闭眸不语, 陈沐剑则抱住南宫玟,一家三口像小可怜一般,抱团取暖。 楼玉卿看着他们这幅模样,以为他们接受不了惩罚抱头痛哭,心里暗叹比这更惨的还在后头,有机会她得提醒他们两句,千万不要落到那样的下场。 【闻道宗会为优秀的弟子点燃魂灯,放置于灯塔,由专人负责看管,一旦魂灯熄灭,宗门立马能得到消息】 【因而,陈沐剑和南宫玟的魂灯熄灭之后,看守之人上报了宗门,执法殿发现事情不简单,顺藤摸瓜找到了陈家和天星城】 【彼时,已是三天后】 楼玉卿的心声在此时停顿。 众人下意识朝她看去,她的头顶展开了一副有声图像—— 执法弟子们来到陈家,却见陈家的牌匾染着血迹,摇摇欲坠,透过那破了大洞的正门往里看,满地尸体,血流成河。 南宫盈站在尸体筑成的京观上,漆黑的瞳孔漠然地俯视下方,脸上的红色胎记鲜艳欲滴,仿佛要吃人一般。 还未干涸的血迹裹挟着浓郁的血腥味扑向众人,昭示着一件事实——陈家,灭门! 【许是姐妹之间真的有心灵感应,南宫玟陨落的同时,南宫盈心里产生了强烈的心悸,突然从蒙昧中苏醒,落下了两行眼泪】 【姐姐死了,她没有姐姐了】 【南宫盈来到天星城,杀了北堂乐辰,顶着城主的追杀赶到陈家】 【来到陈家后,南宫盈屠灭了满门】 【她知道,那个会安慰她、鼓励她的好人姐夫也死了】 看着图像中那血腥的画面,南宫玟和陈沐剑心中震动不已,盈儿向来纯善,竟然为了他们手上染了那么多的鲜血。 或许,当南宫盈苏醒的那一刻,她就不再是从前的南宫盈,秉性较之从前残暴了许多。 可是这些,都没有被两个有滤镜的家长放在心上,他们只觉得盈儿被逼迫至此,全是旁人的原因。 首恶便是沐云晴!其次有陈老二,亦有北堂乐辰,还有许许多多的帮凶,都是因为他们! 盈儿何其无辜。 【是啊,南宫盈多有可怜之处】 【可惜她犯下那等灭门惨案,还被闻道宗弟子撞了个正着,交手之后逃遁而去,从此以后上了宗门的通缉榜】 司霓蝶眼眸微沉。 上宗门通缉榜的修士不仅仅是本宗弟子,各大宗门之间互通有无,还包括了其他宗门的犯事弟子。 无论是谁捉拿到通缉榜上的人,都可以来到对应宗门来领取奖励。 因而在这片北方大陆上,南宫盈,基本是没有立锥之地的。 南宫玟心中一紧,妹妹能不能活下来?! 即便知道自己的死讯,她也是愤怒多过难过,但是听到盈儿生死不明,她心中的慌张却是怎么也抑制不住。 【南宫盈逃脱包围,一路往西逃遁,扎入深山之中,再也不见了踪影,无人知晓她的去向,也无人和她见过面】 【而她之所以会在最后关头清醒过来,并不只是感应到亲生姐姐的死去,还有始作俑者在那时出现了意外】 【沐云晴当时正在利用宗门赐下的丹药冲击瓶颈,因为久久不见效,急功近利,催动了所有药效,想要一鼓作气突破境界】 【结果功败垂成,当场咽气】 突然听到沐云晴的死亡消息,众人的脸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这个人算计来算计去,还是先于南宫盈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南宫玟冷笑,死得这般痛快,这样的结局便宜她了。 不过,现在她不可能那么简单就死了。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58节 南宫玟扫了眼地上仍旧昏迷着的沐云晴,眼神中冰刀一般刮过,像这样的人,就该身败名裂再死。 凭什么死后还享受着众人的惋惜,沐云晴她根本不配! 【吸灵蛊和红颜蛊皆属半成品,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暴动起来,需要控蛊人时时用咒语牵制】 【沐云晴死后,两只蛊虫失去控制,在南宫盈体内发生了厮杀】 【养蛊本就是择优而取——两王相遇,赢者生,输者死,没有第三路可走】 【最后活下来的红颜蛊吞噬了另一只蛊虫,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冲破了原先的枷锁,令南宫盈流失的灵力全部回归,并跨越了一个境界】 顾不改眼中流露出一丝恍然之色,原来是这样误打误撞解了蛊,只是新的蛊虫不会产生新的问题吗? 他看到了好处,还没有看到坏处……如果没有坏处,那南宫盈这丫头的运气是非常逆天的。 司霓蝶却是没有深入想那么多,就她目前看来结果是好的,两个不稳定的半成品叠加,巧合地令南宫盈恢复了实力,没有再继续浑浑噩噩下去。 不过,她脸上的胎记怎么还在? 司霓蝶看着影像中的画面,有些在意这个问题——世间不在乎相貌的有几人呢,女子是,男子也是。 可以不漂壳,但不能丑,更无法接受的是本来是漂亮的,后来变丑了,还是无法逆转的。 然而系统播放中的南宫盈,面色始终是淡淡的,她就这样看着闻道宗的执法弟子,脚下铺着一地造下的杀孽。 甩掉他们的追踪,即将遁入山林后,南宫盈回眸往闻道宗的方向望去,隐在黑色披风下的眼眸泛起挣扎之色,最终归于宁静。 画面就此定格在这里。 南宫玟看着妹妹的神情,有些神思不属,那道声音说妹妹以后消失不见,她是不是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 也对,闻道宗虽然是个安然之地,但也是个伤心之地。 南宫玟知道,妹妹身上因为那只蛊虫产生了变化,若是从前,她不会追究罪魁祸首的连带责任,现在却狠着心肠灭了陈家满门。 要不是实力不如北堂城主,恐怕对方一家也难逃妹妹之手。 南宫玟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自私地想,如果做个恶人能活得久一些,那就让妹妹变成这样吧。 谁知这道声音并没有放过北堂城主。 【多年后,天星城城主满门被灭,诡异的是,一点血都没有洒出来,因为尸体全部变成了干尸】 【有人说,那天夜里,他看到了一个黑影】 【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 【只知道此人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 “……” 执法殿一片寂静。 这手段,不是狠辣两字能概括的。 众人瞟了南宫盈一眼、两眼,不敢相信这样怯懦的姑娘,后来摇身一变成为那样的大魔头。 南宫盈一脸呆呆的,感觉到众人偷偷的打量,不舒服地侧过脑袋,将自己埋到了姐姐的肩窝处。 顾不改琢磨着“干尸”两个字,又想到西边那片地方,心中突然出现一个猜想,魔修们一直盘踞在大陆西边,莫非南宫盈后来与魔道有所牵连? 而且,他发现,这魔道最近出现的频率可不低,宋璃母女被追杀有这方面的原因,隗厚铭被孟思宇算计也和它也挂了点钩…… 就在此时,一声嘤咛响起。 沐云晴不知今夕何夕地睁开眼睛,望着白玉石铸成的天花板,傻愣愣地说道:“我没有死?” 南宫玟看到她醒来,眸中闪过狠厉之色,视线如同两道冰刃一般割过她的喉咙:“你当然没死,我在果子里下的又不是毒药。” 南宫玟的声音好像来自积年不化的雪山,冻得人遍体生寒,骨头缝里都钻进去一股冷意。 沐云晴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喉咙,唯恐被南宫玟切开,她还记得昏迷前和南宫玟的对话,这人简直是个疯子,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不过,沐云晴很快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南宫玟的洞府,而是…… 宗门的执法殿! 沐云晴站起身,瞳孔紧缩了一下,胸腔中的那颗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她和南宫玟的对话,是绝不能泄露出去的。 否则,她就全完了。 不过她的希冀很快就被南宫玟亲手打碎,她看到南宫玟拿出一个灰扑扑的东西,那是一块留影石。 “还要我和你辩驳吗?”南宫玟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是啊,对方本就有备而来,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沐云晴嘴唇嚅嗫,似是想说些什么,但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她不管说些什么都不管用了。 铁证如山。 她残害同门的证据就掌握在南宫玟的手里。 沐云晴双腿发软,重新跌坐在地上,脸色一片灰暗,她连逃跑的想法都没有,在这个被大阵覆盖的地方,她但凡有所异动,都会被宗门的人抓住。 南宫玟等人看着她,没有任何同情的意思,敢做出这种事,就要想到事情败露后承担后果的那一天。 “沐云晴,盈儿身上的蛊毒拜你所赐,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老老实实地解开她中的蛊毒。”南宫玟面若冰霜地说道。 沐云晴痴痴地笑了两声,良心?她应该没有吧。 她想,再给她一次机会的话,她一定……还是会这么做。 这就是贪婪者和嫉妒者的宿命。 “我不会解蛊。”沐云晴堂而皇之地说道,“你见过哪个害人的会留下解药,自然是越毒越好。” 南宫玟额头暴起青筋:“你……” 沐云晴见到她生气,心情反而愉悦起来,不错,她就是故意激怒对方的,南宫盈废就废了,关她什么事。 楼玉卿眨了眨眼,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第45章 正在南宫玟和沐云晴僵持不下的时候, 门口传来淡淡的一句:“想来你没有见识过执法殿的审讯手段,确定要嘴硬下去吗?” 随着话音响起,隗厚铭走进大殿, 犀利如鹰隼般的眸光落在沐云晴身上, 让后者突然不自在起来。 沐云晴承认, 她就是不想让南宫玟好过, 但是被隗厚铭这般威逼, 她的心里猛地忐忑起来,这么做值得吗? 她的罪证已经确凿无疑,继续嘴硬似乎除了罪加一等没有其他作用? 沐云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她费尽心机除掉竞争对手,自以为天衣无缝, 结果却被南宫玟识破,还拿捏住了她的把柄。 可笑可悲。 “我不会解蛊, 这句话是真的。”沐云晴平静地说道, “黑市那人只教我怎么控制蛊虫, 至于解蛊方法, 他没有给,我也没有问。” 她当时一门心思害南宫盈,怎会留意蛊毒的解蛊方法——南宫玟想明白了这点,其他人也想明白了。 司霓蝶见隗队长大发神威, 赶紧从宝座上呲溜下来,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在楼玉卿看来,师姐有些狗腿子了一点。 司霓蝶:没有办法啊,压迫感搁那呢。 隗厚铭没有坐上去,就站在沐云晴旁边, 定定地看着她,他的眼睛好似能看穿人的内心,令沐云晴无所适从,抓紧了衣角不放。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隗厚铭问道。 有吗?应该没了吧。 沐云晴自嘲笑道:“弟子认罪。” 不知道认罪态度好些的话,能不能减刑?毕竟宗门对优秀弟子是有优待的,这方面也不能落下吧。 司霓蝶觑了她一眼,欺软怕硬的家伙,方才自己在上面的时候,她可是硬气得很,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隗队长来了,她倒是态度软化得比谁都快。 隗厚铭抬手一挥,让人把沐云晴关进大牢。 他心里有些复杂,作为宗门最年轻的金丹修士,对于身后追赶的后辈他平日里分了心神去关注,沐云晴便是其中一个。 没想到,她的品行如此不堪。 本来双子星是宗门新一辈的中坚力量,投入了不少精力和金钱去培养,结果内部争斗,眼看着两个人都要废了。 或许沐云晴心里会存有侥幸,觉得宗门不会放弃她这根重点培养的仙苗,但熟知殿主蒙宗翰为人处事的他却知道,在执法殿面前,众弟子平等。 迄今为止,还没有弟子能够逃过制裁,就算上面发话要往轻了处置,他隗厚铭也不会违背原则,放过残害同门的弟子。 楼玉卿没看到的地方,吃瓜系统滚过一行字——本次大瓜派送完毕,吃瓜人数十五人:顾不改,司霓蝶,南宫玟,南宫盈,陈沐剑…… 天高云淡。 一道遁光宛若流星一般划过闻道宗的上方,而后来到了某处属于内门弟子的洞府,敲了敲门。 “进来!”洞府门开。 檀生踏步而入,一眼看到楼玉卿等人,转了一圈,目光停留在南宫盈脸上,下了定论:“是她中了蛊!” 红色胎记,很是明显。 “是她,神医,您快来看看。”南宫玟眼睛一亮,赶忙招呼他过来,俨然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 这是唯一一位能够接触到的南疆人,还是少有的不排斥外人的南疆人——据说南疆本地人很是排外。 檀生脚步顿了顿,有点被她吓到:“我不是什么神医。” “那怎么称呼您?”南宫玟诚恳问道。 “我叫檀生。” “檀神医。” “……” 好吧,不跟病人家属计较。 檀生正了正神色,来到南宫盈面前,见她面色红润,喃喃自语道:“只有这么一小块红色胎记,也算奇迹了。” 真正的红颜蛊,威力甚是霸道,而南宫盈生机依旧还是很旺盛,看来这个半成品蛊虫,作用除了毁容便没有了。 楼玉卿等人在一边看着,只见檀生沉吟了片刻,对着南宫盈打出了几道法决,似乎在试探些什么。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59节 南宫盈的反应或大或小,要么出现呕吐迹象,要么有晕厥的征兆,几番折腾下来,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南宫玟心疼妹妹,但她无法开口让檀生停下,想要解蛊,这些都是必须经历的过程,心道妹妹,坚持一下。 南宫盈似乎听到她的心里话,一直端正地坐着,既没有哭闹,也没有抗拒,乖乖地接受着檀生的测试。 终于,两个时辰后。 檀生惊喜道:“找到了,吸灵蛊在左臂,红颜蛊在脸上。” 确定蛊虫位置是解蛊的第一步,这两只蛊虫在南宫盈的身上待得久了,气息几乎融入了她的血脉,檀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定位。 楼玉卿等人露出敬佩的神色。 檀生擦了把汗,心道还好没砸了招牌,他怎么着也是圣山排行前列的候选继承人,要是连这两只蛊虫都制服不了,传出去不得被对头笑话死。 南宫玟急忙说道:“接下来就拜托檀神医了,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提出来,我绝对不会吭一声。” 檀生摇了摇头:“不用了,如果令妹的中的蛊虫在大脑和丹田等地方扎根,成功率只能在五成以下,但既然不在这些地方,我的把握就高了许多。” “有几成?”南宫玟纠结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不管对方的回答是什么,她似乎都拒绝不了对方。 檀生深深地凝望她:“七成。” “七成……”南宫玟呼吸一紧,魂魄飘出了体外,游离了许久,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那也不错了,麻烦檀神医为我妹妹解蛊。” 只有七成!怎么办? 好像只能接受了。 南宫玟望着妹妹澄澈的眼眸,愧疚的情绪如海浪般一波一波拍打上来,似是要将她彻底淹没。 如果结果不如意,妹妹该怎么办。 “等一下!”南宫玟突然叫停,嗓子眼发疼,语无伦次地说道,“檀神医,有没有提高成功率的办法,我妹妹她还年轻,还要修仙的,不能废掉的……” 要是妹妹清醒了,发现自己不能修炼……南宫玟越想越是畏缩,她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她心里也认为,妹妹会怪她的。 楼玉卿等人看着南宫玟的崩溃,不知道该如何开解。 南宫玟现在要做一个重要的决定,就像当初她铁了心要去执行抵御兽潮的任务,但是这两者又有区别——一个是自己的命运,一个是妹妹的命运。 她能为自己的人生做主,却无法替妹妹的人生做主,情绪拉扯之下,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仿徨之心。 或许,她更害怕解蛊失败,妹妹再也醒不过来。 层层心理重压击垮了南宫玟的防线,让她陷入了自我挣扎之中。 “玟儿,吉人自有天相,盈儿会没事的,你不要太过担忧,咱们说好要让盈儿好起来的,你看神医都到了,让他出手好不好?”陈沐剑用哄人的语气说道。 听着爱人温和的声音,南宫玟逐渐冷静下来,她看向了檀生,欲要说声“抱歉,方才失礼了”,却发现檀生欲言又止。 南宫玟心中冒出一点希望的火苗,问道:“檀神医,您是不是真的有提高成功率的办法?” 檀生见她情绪终于缓和下来,说道:“有的。” “我要怎么做?”南宫玟以为他有难处,立即许下了承诺,“无论多么难办到,我都会去做到。” 檀生微微一笑:“换个人。” “啊?”南宫玟整个人一呆,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句话来,然后慌忙地说道,“您是不想管了么,是不是我哪里得罪了您,我妹妹她是无辜的,恳请您出手救救她吧。” 南宫玟出口便是道歉,以为自己摇摆不定的态度惹怒了檀生,膝盖猛地弯曲,竟是要给檀生磕头赔礼。 眼见她要跪下,檀生一怔,赶紧扶住南宫玟的双臂,哭笑不得地说道:“南宫道友,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最多只能有七成把握,你若想提高成功率,靠我是不行的,只能换个更厉害的人,这个人便是我的师父,他是这门道的行家。”檀生一口气说完,怕南宫玟还要给他行大礼。 南宫玟先是一懵:“您的师父?” 然后面露喜色:“檀神医原是这个意思,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望檀神医不计前嫌,帮我联络您的师父,报酬不会让您失望的。” 檀生“害”了声:“报酬就免了,你们闻道宗前个帮了我们师徒一个大忙,解个蛊而已,我师父不会拒绝的,等他来这里接我,顺道替你妹妹解了。” 他放低音量道:“我师父出手,手拿把掐的,不过他为人谦虚,十成把握总说成九成九,你们不要信他。” 楼玉卿吐槽:这也没谦虚到哪里去吧。 南宫玟喜极而泣道:“谢谢,檀神医,谢谢……” 檀生的神医称号算是摘不下来了。 不过他也不讨厌这种感觉,背地里和师父通了声气:“师父,我给您老人家找了个活计,到时候等来了闻道宗,您就知道了。” 这话听得花衣师父吹胡子瞪眼:“逆徒!” 檀生嘿嘿一笑:“咱们欠了人家宗门天大的人情,正好可以借机还上,您这不得感谢我,有个这么聪明的徒弟,您有福了。” 花衣师父嘴角一抽:“我让你留在闻道宗交流,你交流得倒是不错,继续保持,师父过阵子来接你。” 檀生不知为何心中一虚,他这段日子光顾着谈恋爱去了,没怎么待在闻道宗,这要是被师父知道,肯定要骂他不务正业。 不对,师父这个不正经的,没准要八卦他和凤姝的恋爱过程,这可不好叫师父知道,届时必须要瞒过去。 但是万一他被师父带走了,凤姝该怎么办,她一定会觉得自己不负责任吧,他要想个万全之策多留一段时间,最好是能留个八年十年的。 这么一想,心思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花衣师父发现对面没了声响,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徒弟有点不对劲啊,有什么不能叫他知道的。 心思浅显的檀生还不知道,他的师父已经察觉出他瞒了什么事,在这种老古董眼中,檀生想要藏得严严实实的,还是很有挑战性的。 更不要说,这世界上有三种事情是隐藏不了的:咳嗽、贫穷和爱! …… 楼玉卿带着司霓蝶和顾不改回到了广场上,看着十个比武台上的弟子斗得有来有回,心中的热血仿佛都要被激发了。 不过嘛,咸鱼就是咸鱼。 这种事情看看就行。 看比赛的第三天。 楼玉卿抬手鼓掌,一看手指。 欸,她储物戒指不见了! 第46章 楼玉卿愣了好几秒。 心道莫非不是这只手? 于是看向了左手, 还是空空如也。 储物戒指真的不见了,或者说,被某个贼子偷走了——那储物戒戴在手指上会自动卡到合适的大小, 不存在自己掉下去的可能。 楼玉卿愤愤不平, 宗门是培养人才的地方, 怎么冒出了个小偷, 那里面可是有师父送予她的除护身法宝外的所有东西。 司霓蝶余光瞥见楼玉卿一动不动, 扭过头问道:“师妹?” 楼玉卿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师姐,我储物戒丢了,能不能报给执法殿让他们给我找回来啊?” 司霓蝶大吃一惊:“什么玩意?被偷了?执法殿专门处理宗门内部的事务,你这个当然也算在其中。” 说着她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不过,储物类的法器一般与修士本人绑定, 这个人就算偷走你的储物戒指,他也用不了。难道师妹你没有绑定才被盯上了吗?” 楼玉卿摇了摇头:“我打上过神识烙印, 除非这个小偷修为远高于我, 否则不可能抹除掉我的神识烙印, 但是这样的高阶修士又怎会觊觎我一个炼气修士的储物戒指, 我倾向于是低阶修士所为,炼气弟子或者筑基弟子?” 这人不知道她是紫霄仙尊的弟子,应该不是冲着储物戒指中的东西来的,引起这人注意的是储物戒指本身。 宗门派发给弟子的储物法器是通用型的储物袋, 储物空间只有一个立方,市价在上百枚灵石左右。 而储物戒指这种东西的储物空间最低在一百方左右, 价格上,储物袋自然不能同它相提并论。 师父给她的储物戒足有一千个立方,价值比这个小偷想象中的还要高,如果这人拿去倒卖, 最少能拿到几万灵石。 “那你有没有感应到烙印被触动?”司霓蝶急忙追问。 楼玉卿冥思苦想道:“我方才一直和师姐你在这里看比赛,并未感应到神识有被牵动的迹象,今天出门前,我的储物戒指还在手上的,到底什么时候被偷了呢?” 要不是她抬手鼓掌,可能还要晚一点发现真相。 司霓蝶望着比武台周边围着的几圈人,着重关照站在她们旁边的弟子,一脸深沉道:“我现在看哪个人,哪个人都有作案的嫌疑。” 楼玉卿哭笑不得。 “要是顾师弟在就好了,前两天他和我们看比赛的时候,非常的冷静,肯定能观察到你身上发生的动静,话说他今天怎么没来呢?”司霓蝶拉着楼玉卿挤出人群,遗憾地叹了口气。 “这个啊……”楼玉卿可疑地沉默了一会,组织了下语言,小心地说道,“顾师兄旧疾发作,容貌裂开了,现在应该是在忙着找医师修补吧。” 司霓蝶兀自点头:“容貌有损?我懂的。顾师弟竟是这般爱美之人,我这边认识几个对容貌有研究心得的朋友,你问问顾师弟需不需要。” “……” 楼玉卿觉得,顾师兄他不需要。 因为他的脸是真的裂开了,字面意义上的裂开。 楼玉卿的记忆飘到了早晨。 顾师兄为人勤奋,通常她起来后都会在洞府外看到他的人影,可是今天他却没有等在外面,她便去了顾师兄的洞府外等候。 没等多久,顾师兄就出来了。 那时候,一切都好好的,顾师兄还和她打了招呼,只除了一点——顾师兄的脸有些不自然,像是整完容还没有修复一般,看起来不太和谐。 然后,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顾师兄他的脸从中间裂开一道黑缝,好像下一秒就要一分为二了似的,关键他当时还不知道,还在和她说话! 楼玉卿简直魂都被吓飞了。 那时候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中间发生了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顾师兄捂着脸跟她道歉:“我旧疾发作了,改日再和你出去。” 旧疾…… 楼玉卿牙齿打着颤,好吧,你说是就是。 比起追究这个,她更害怕对方当场变身怪兽,把她一口吃了,还好她所想象的并没有发生。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60节 后来,她回过神来,理智地想了想,顾师兄是师父的远房亲戚,如果顾师兄是怪兽,师父肯定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不过,虽然她说服了自己,但是顾师兄这个样子还是很可怕,不出意外,要成为她这段时间的心理阴影。 要知道,她当时连呼吸都不敢呼吸一下。 远在藏天峰检查化身的紫霄仙尊:“……” 他也很无奈,当初炼制化身的时候,本来就有点瑕疵,但他想着,面瘫脸不是什么大问题,就凑合用吧。 这一凑合就出事了,用了几个月,化身的面部竟然崩解了,天知道他当时懵得都不知道找什么借口糊弄过去。 紫霄仙尊叹了口气,希望小徒弟能缓过来吧,趁这段空档,他花些力气把化身给完善好。 与此同时,司霓蝶听完楼玉卿的解释,一脸的目瞪口呆:“真的假的?” 楼玉卿狠狠地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我现在自己不能看到顾师兄的脸,否则我总要怀疑他的脸会裂开……” 她顿了一下,道:“我本来想着,看比赛人多,热闹,正好驱逐一下我的心理阴影,结果,我的储物戒被偷了。” 语气充满了心塞和无奈。 司霓蝶身体颤了颤,觉得自己也不能直视顾不改的脸了,拍了拍师妹的肩膀,叹息道:“世事难料。” 二人没了看比赛的心情,跑到执法殿报了案,隗厚铭从一堆玉简中抬起头来,拧了下眉心:“小楼,你也有东西不见了?” 隗厚铭看了她们一眼,没有看到紫霄师祖,心下了然,若是师祖他老人家在的话,那小偷定能人赃并获。 也? 楼玉卿问道:“还有别人也丢东西了?” “是的,不只你一个。比赛的第一天,执法殿就陆陆续续接到弟子的报案,有丢了簪子的,也有丢了项链的,和你的储物戒一样,都是品阶不低的法器。” 隗厚铭面容严肃道:“丢失法器的人都是看比赛的弟子,此人本事不俗,众目睽睽之下,接连犯下了七案。” 妙手神偷? 楼玉卿脑海中突然冒出这四个大字。 她咬了咬后槽牙,管这人是不是神偷,偷了她的东西就得还回来,她对隗厚铭猜测道:“隗队长,那人没有动我储物戒指上的神识烙印,我觉得他应该是动不了,所以干脆就不动了。” “你的意思是他修为不高?”隗厚铭若有所思道,他上任坐殿长老以来,还从未处理过弟子偷窃一事。 这事嘛,闹大了对这人也讨不到好,但这人就好像上瘾了一般,一而再再而三地偷走弟子们的东西。 难道这人以为能够浑水摸鱼? 隗厚铭冷嗤一声,他早已加派人手,令执法弟子密切关注比武台周边的一切情况,迟早能抓住此人的马脚。 他还有一招,执法钓鱼! 已经有弟子携带重宝潜入了人群中,就看这人胆子够不够大,一旦上钩,他必定要对方好看。 还有宗门的如意八宝镜,他本来是不想动用的,但是小楼丢了东西,换句话说,是紫霄师叔的弟子丢了东西。 如此,向蒙殿主打个申请,应当能把镇殿之宝请出来——至于花费的天价灵石,他姑且担着了。 不管这人修为如何,落入他的天罗地网,那是别想逃的。 隗厚铭越想,神色越是坚定。 正在这时,楼玉卿灵光一闪,激动道:“隗队长,我的弟子令牌也在储物戒中,你有没有办法追踪到?” “弟子令牌的确逃不过宗门大阵的检测,不过大阵灵石花费巨大,除了山门那一片以及一些禁地所在是常年启动的,其他地方都是关闭状态。”隗厚铭沉吟道,给出了一个坏消息。 楼玉卿略微失望地耷拉肩膀。 司霓蝶眼眸一转,说道:“师妹,你这么想,那小偷要是想把你的储物戒指带离宗门,是不可能通过护山大阵的,我们只要把范围锁定在宗门内部就行。” “好像也是。”楼玉卿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恢复了一点心情,对隗厚铭说道,“隗队长,执法殿有消息的话,及时告诉我一声。” 隗厚铭郑重地说道:“自然。”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他毫不犹豫地向蒙宗翰发出了申请:“殿主,我想要调用一下如意八宝镜。” 蒙宗翰正在医堂和医圣唠嗑,闻言,惊了一下:“发生了什么大事,怎么要动用这门至宝?” 如意八宝镜,有寻踪锁敌之妙用,上一次动用还是在五十余年前的魔灾,闻道宗借此提前发现了魔门隐藏起来的一位大能修士,免去了一场毁灭性的灾祸。 头脑一热的隗厚铭突然想起这茬事:“咳咳,殿主是这样的,咱们宗门出了个神偷,这几天比赛人多,他就到处偷东西,今天偷到了小楼的头上,紫霄师祖给小楼的储物戒,被他偷走了。我觉得这个人是绝对不能姑息的,否则气焰会更加嚣张,所以……” “所以你就想用如意八宝镜来锁定这个所谓‘神偷’的位置,以此打击他的嚣张气焰?”蒙宗翰气笑了。 隗厚铭音量不自觉放低:“是这样没错。” 蒙宗翰冷哼道:“此事绝无可能,你老老实实办案去,不要成天惦记至宝的威能,此物轻易是不能动用的,那个神偷还没有这个排面。” “紫霄师叔出面都不行?” “哪怕是紫霄师叔……”蒙宗翰话音一转,“紫霄师叔可以。” 隗厚铭暗道:双标。 蒙宗翰谨慎地问道:“师叔出面了吗?” 隗厚铭摇头:“没有。” “那不就结了,你们年轻人脑子灵活,群策群力,就能给这神偷办了,切勿念着走捷径,知道吗?”蒙宗翰又端起长辈的架势,谆谆善诱道。 “知道。” 长辈训话能怎么办,受着吧。 隗厚铭听了足足一个时辰的心得,方才从“牢笼”中解脱,他只能庆幸,还好没把如意八宝镜的事情告诉小楼,不然她就要失望了。 小楼帮了他那么大一个忙,他早就想报答她一二,没有如意八宝镜就没有吧,低配版的留影石也行。 到时候让执法弟子们装上,再有人报案,就从这人身上寻根溯源。还有灵兽园的双尾隼和擎天鹰,它们的眼睛可利着呢,调十几只盯梢去。 隗厚铭思考了方方面面,坐等着此人落网,这样就能抓去和小楼邀功。 嗯,没毛病。 灵兽园。 司霓蝶见师妹情绪低落,特意把楼玉卿拐到了灵猪的养殖区,指着肥肥嫩嫩的行走的猪肉说道: “师妹,你不是和我说过么,没有什么事是吃一顿解决不了的,一顿不行那就两顿,你看我们要不要来个卤红烧肉?” “师姐说的是。”楼玉卿闻言,精神一振,“我还想吃蒜泥白肉,梅菜扣肉,干煸肥肠,蒜香炸猪排……” “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楼玉卿说到一半,发现师姐没有张嘴,讶然地转过头,看见少年站在身后扬起笑容,宛若一幅精致的画卷。 “嘎嘎!” 突如其来的叫声响起。 楼玉卿视线下移,落在了凌云枭手上拎着的鸭子,顿时感觉烟火气十足,什么美如画?不存在的。 凌云枭扼住鸭子的后脖颈,笑容和煦道:“玉卿师妹,我去膳堂试了下你介绍的灵鸡,果然很美味,他们还说,这里的灵鸭也不错。” 楼玉卿唇角逐渐上扬,有种宝藏膳堂被发现的认同感。 凌云枭继续说道:“我特意来挑了只后腿有劲的,特别能跑,我追了十息才追到。” “是吗?”楼玉卿有些诧异,他的影遁术那么快,竟然如此费力才能抓到这鸭子,看来这鸭子不简单啊。 凌云枭看出她的意思,笑着说道:“这鸭子不是养殖区那种呆呆的鸭子,是我专门从山上抓来的低阶灵兽,叫做宝翅鸭,我准备让膳堂做成药羹,带过去给郝天平补补身体。” 耗子在禁闭室里关久了,人好像有些傻掉了,要是能把耗子的智商补回来,那他以后常常带药羹去探望对方。 郝天平:“……”诽谤! 楼玉卿不知道凌云枭在心里蛐蛐好友,嘟囔着“宝翅鸭”三个字,眼睛在它的翅膀上打量几圈:“有什么称作宝贝的地方吗?飞得快还是飞得高?” 凌云枭看着她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噗嗤一笑:“都不是,是它的翅膀吃起来味道香,故而称作宝翅。” 楼玉卿:“……”也是很简单粗暴了。 这时,司霓蝶出声道:“你们看那。” 只见一排穿着执法殿服饰的弟子从对面走来,在他们的头上,盘旋着两种体态不一的飞行灵兽,赫然是双尾隼和擎天鹰。 双尾隼娇小轻盈,飞行速度快捷迅敏,擎天鹰威猛霸气,双翅展开便有丈余长,比人都要大。 这样的组合凑在一起很是吸引人的眼球,不过没等楼玉卿等人看上几眼,执法弟子便用灵兽袋收走了所有的飞行灵兽。 凌云枭贴心地说道:“听说最近宗门出现了个偷子,执法殿来这里征调双尾隼和擎天鹰可能是为了抓人,你们平日里小心一点,保护好身上的东西,别被偷子偷走了。” 楼玉卿吸了吸鼻子:“晚了,我的储物戒刚被偷走。” 凌云枭:“……” 他不是故意戳伤口的。 司霓蝶挠了挠脸颊,问道:“这件事情已经在宗门里流传起来了吗?” “那倒没有,我自己听到的。”凌云枭惯来喜欢用影遁术赶路,宗门内不少弟子的影子被他附身过,虽然他没有偷听的心思,但是免不了会听到些许风声。 看着少女委屈巴巴的样子,凌云枭心中一动:“不然,我帮你抓偷子,若我藏在影子里,那人是发现不了我的。” 楼玉卿眨了眨眼,灿若星子的双眸与他撞上,心里想着对方的话,越想越觉得可行,尾调不禁上扬:“好啊,那你藏在我的影子里?” 凌云枭差点就一口应下,定了定心神,方才说道:“这个不一定,到时候我见机行事。这偷子比较狡猾,一成不变容易落入他的陷阱。” 楼玉卿认真地点了点头。 …… 翌日。 比武台照旧演绎着热血的斗法场面。 掩藏在下面的却是暗潮涌动,波涛汹涌。 楼玉卿独自站在一个角落,摸了摸右手手指上戴着的“储物戒指”,那是凌云枭给她用来伪装的道具,一个朴素的银白色指环,上面没有任何花纹,低调中显出奢华。 她也是有枣没枣打一竿子,万一那小偷见她又有了储物戒指,起了贪心,要对她下手,那他就铁定逃不掉了。 执法弟子们分为明暗两队,明的这队揣着留影石,对着大家伙开始录影,暗的那队隐入了人堆里面,明晃晃地把宝贝露出来,招摇过市。 天上的云层中,双尾隼和擎天鹰不断盘桓,犀利的眼睛盯着比武台周围的情况,稍有异动就能察觉到。 而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凌云枭遁入了众人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中,宛若潜行的刺客,消失得无影无踪。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61节 第四天,是决赛。 来看比赛的弟子更多了。 比武台上,两个弟子相对而立,女弟子挽了挽袖口,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表情,她的对手是个男弟子,见状有些凝重之色。 楼玉卿认识这个女弟子,唤作阮轻竹,她看的第一场比赛就是对方贡献的,擅长使用火属性法术,似乎还懂一点心理战术? 看了几天的比赛,她也算有些心得,比赛前的气势对峙看起来无关紧要,实际上对战局颇有影响。 就比如现在,台上的男弟子面对阮轻竹的自信,露出了未战先怯的姿态,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铿锵的法术碰撞声响起,红色的火焰和蓝色的水球映入楼玉卿的眼帘,她心下一惊,这两人施展的竟然是对立的水火属性法术。 这就意味着,其中一方实力不济,便会被另一方压制得严严实实,没有还手之力。 几个回合下来,率先出现颓势的人是阮轻竹,见到火焰被水球嗤嗤地消解掉,楼玉卿不禁为阮轻竹捏了一把汗。 就在这时,阮轻竹手中光芒亮起,一抖夹在指间的符箓,下一瞬,一团黄色光球射出,迅速展开形成一个丈高的厚重壁垒。 低阶符箓,土墙术。 炮弹似的水球噼里啪啦地撞在了壁垒上,无数小坑出现在众人眼中,水花四溅,却没能冲破土墙的防御。 阮轻竹手中持剑,脚尖一点地面,矫健地跃至半空,长剑挥舞,剑光闪动,瞬息之间刺出十几道攻击,宛若银蛇一般,刁钻地向男弟子包围而去。 剑修? 不对,楼玉卿否认了自己的猜想,这应该是法器自带的攻击。 她想得没有错,阮轻竹这柄剑是低阶灵器,有储存剑光之能,对敌时,可以一次性释放所有剑光。 男弟子脸色一变,身形闪烁之下,化出了两道分身,朝左右两边飞扑而去。 他修习的这门遁术玄妙之极,能够令他瞬移到分身的位置上,方才他就是借用这样的遁术,逼得阮轻竹节节败退。 难道阮轻竹这次进攻要失败了? 楼玉卿目不转睛地看着比武台,十分专注。 阮轻竹见男弟子做出应对,并不着急,落到地面后,仿佛预判一般,左手五根指尖燃起小火焰。 屈指一弹,五朵火焰飞射而出,在飞行过程中合并成大火焰,直指男弟子的其中一个分身。 做完这个举动,她便握剑欺身而上,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转瞬间抵达了另一道分身之前。 男弟子顿时陷入左右为难的局面,他本来可以借助分身完美脱身。 但是阮轻竹太快了,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就堵住了他的两个分身,不管遁到哪个分身的位置,他都得迎上对方的攻击。 她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速度? 就在男弟子分心思考的刹那,阮轻竹抓住他的破绽,一剑挥下,锋利的剑芒逼至他的脖颈要害。 胜负已分。 众人的欢呼声响彻而起,裁判笑着宣布比赛结果:“决赛第一场,阮轻竹胜!获得七宗联比的表演赛资格!” 阮轻竹闻言,紧绷的俏脸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不过这抹笑容消失得很快,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男弟子叫住阮轻竹,问道:“等等,你的速度为什么突然那么快,你先前一直在藏拙吗?” 如果不是她最后那爆发出来的速度,他有把握用分身遁术将她的灵力消耗一空,取得比赛胜利。 面对男弟子的不甘质问,阮轻竹的表情淡淡,瞥了对方一眼,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男弟子僵在原地,是啊,这是对方的秘诀,凭什么告诉他,想到这里,男弟子失魂落魄地跳下比武台。 阮轻竹紧跟着来到台下。 楼玉卿正好站在她要出去的路径上,退后几步,为她让出了道路,和楼玉卿一样做的,还有很多人。 这是对强者的敬佩和尊重。 路过楼玉卿的面前时,阮轻竹眼眸微闪,大大方方地离开。 楼玉卿望着阮轻竹远去的背影,抽回心神继续观看比赛,突然,她愣住,她是来看比赛的吗。 显然不是。 她是来抓小偷的啊。 楼玉卿捶了下不争气的脑袋,放手之际,发现左手手指上赫然戴着师父给的储物戒指,上面的叶子纹路清晰可见。 !!! 楼玉卿惊了一下,探入灵力试了一下,没有任何阻滞,的确是她的储物戒指,里面的东西都没有丢失,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她又看向右手手指上完好的银色指环,一头雾水:这小偷不仅没把新戒指偷走,还把之前偷走的戒指还了回来? 风中凌乱了一会。 楼玉卿退出人群,凌云枭第一时间发现她的撤退动作,奇怪了一瞬,遁到她的身边,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说完,看到她手上回来的储物戒,心中顿时了然。 司霓蝶急匆匆地跑过来,也看到了这一幕,有些稀里糊涂的:“这是怎么回事,那小偷知难而退了?” 楼玉卿迟疑不定地说道:“或许是良心发现?” “这人都偷东西了还能有什么良心?”司霓蝶翻了个白眼,“要我说,他肯定知道执法殿要对付他,慌了神,便把戒指还给你,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凌云枭补充说道:“我们得确认一下,其他人的东西有没有回来。那人出没鬼魅,不得不防。” 说到这里,凌云枭也有些郁闷,本以为凭借他的本事,可以抓到这个偷子,结果他连偷子出手的痕迹都没有发现。 这种神秘莫测的手段,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如果是某种特殊神通的话,那就说得过去了。 就在他们走进执法殿的时候,楼玉卿福至心灵,打开了吃瓜系统,询问:“系统,我能不能主动搜索瓜?” 系统面板震动了一下,显示出两个字——可以,随后一个搜索栏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右上方,不停地闪动着。 楼玉卿:“……”不是,这么麻溜就有了新功能? “系统,你都不用升级一下的吗?” 楼玉卿发出灵魂拷问,她怀疑自己被系统驴了,之前都要走一走进度条,现在倒好,一下子就给安装上去了。 原先她设想中的通过几个问题让系统意识到自身的不足,进行自我升级这样的办法完全用不到。 【……】 系统给了她一串省略号。 楼玉卿:“淦!”演都不演了。 “你还有什么功能没上,一口气给我上了先。”意识到这个系统有很强的自主性,楼玉卿趁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没了,宿主】 楼玉卿恶狠狠道:“最好是这样。”她也没有闲心和系统掰扯,摆明她这胳膊拧不过大腿。 她的意念落在搜索拦上,输入:偷走我储物戒指的人是谁? 【本次搜索需要支付100点吃瓜值,请问宿主是否选择支付?】 楼玉卿:“……”好你个系统,原是骗我的吃瓜值来了,难怪这么积极,果然是没有憋什么好东西。 楼玉卿愤然地点击了支付。 下一秒,系统跳转。 通灵猿猴! 楼玉卿看到这四个字,愣了愣。 不是人,是猴子?! 她的面部表情有一瞬间的失控,引得司霓蝶和凌云枭两人吃惊地看过来:“师妹,你没事吧?” 楼玉卿摆了摆手:“没事。” 【有事的是那只猴子】 听到她的心声响起,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楼玉卿点进通灵猿猴的瓜,中间产生的300点吃瓜值忽略不计,它的生平悉数展示出来,看到它的身份,楼玉卿眼中闪过惊愕之色。 【它竟然是宗门护山灵兽的后代】 隗厚铭也听到了小楼的心声,宗门有三只护山灵兽,通灵猿猴正是其中一种,至于有没有后代,他就不得而知了。 司霓蝶跟他说道:“隗队长,师妹的储物戒回来了。” “人没抓到?”隗厚铭思索起对方这么做的用意。 司霓蝶摇了摇头,私底下却是传音道:“师妹找到了,就是那只猴子。” “通灵猿猴的后代?”隗厚铭从她口中得到肯定的回答,恍惚了一下,宗门的护山灵兽下崽了,这个他真的没有想到。 修为越高,越不容易诞下子嗣,通灵猿猴拥有元婴期的修为,能够孕育出继承血脉的后代,是个好消息。 不过,通灵猿猴的孩子为什么要偷弟子们的法器? 隗厚铭扫了眼楼玉卿,突然说道:“你们来得刚好,片刻之前,有弟子报给我,小偷已经找到,它是护山灵兽通灵猿猴的后代。” 司霓蝶嘴角抽了抽,一字不差地照搬过来,师妹会不会有所怀疑。 事实证明,楼玉卿不仅没有怀疑,还钦佩地看了隗厚铭一眼。 【不愧是隗队长,抓犯人的速度这么快】 隗厚铭:受之有愧。 【这小猴子是个惯犯,几年前偷过灵植园的灵药,尤其是其中一株珍贵的千年鸡尾花,一夜之间消失不见,留下诸多谜团】 隗厚铭面色一肃,执法殿常年悬挂的案子中,赫然有这么一件关于千年鸡尾花被偷的案件,这下可以结案了。 至于这个犯人……犯猴,就交给蒙殿主裁决好了。 【还有炼器阁……炼丹阁……】 楼玉卿细数了好几件小猴子干的好事,隗厚铭面无表情地一一记到小本子上,欠了这么多笔账,该还的还是要还的。 “我这里有急事要处理,你们先带人去把它给带到执法殿来,怎么样?”隗厚铭完全没有不知道地址的心虚之感。 司霓蝶见状,暗道自己还有得修炼,好比这张口就来的本领,哪一天她能到达这样的地步,她也能当这个坐殿长老。 楼玉卿应下:“好啊。”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62节 【那小猴子住在栖山的瀑布旁边,现在过去,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到】 隗厚铭微微一笑,地址这不就到手了。 执法弟子们为队长的机智点了个赞,带着诈出来的地址将楼玉卿等人领到了栖山。 栖山是岳林山脉中的一座山峰,靠近宗门地界,因为有一条几十丈高的瀑布,不少弟子喜欢来这里闲逛,其中,谈恋爱的居多。 楼玉卿刚到瀑布边,就看到上方停着一把飞剑,剑身上站着一男一女,肩膀靠得极近,忽然,女弟子的脑袋一歪,贴在了男弟子的肩上,男弟子似有意动,侧头拉近距离,两人的唇瓣眼看着要无距离接触。 “咳咳!” 执法弟子咳嗽一声,野鸳鸯见到他们穿着执法殿的服饰,忙不迭地飞走了。 司霓蝶意犹未尽地收回眼神,如果不是被人打断,她还可以看很久,不过她记得自己是来办正事的,当下开始搜寻着小猴子的踪影。 凌云枭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瀑布边的一栋小房子前面,观察了下地上的足迹,还新鲜着,对着众人喊道:“这儿有人。” 小房子藏在林子里,位置有些隐蔽,楼玉卿循着他的声音过去,看到房子周围的脚印时,眼睛一亮。 【没错,就是这里】 司霓蝶等人随之赶来。 这时,小房子的门被打开。 一个清秀的姑娘出现在众人眼中,脸色略显苍白,一袭天蓝色法袍穿在身上,衬得身子越发削瘦。 楼玉卿认识她,是阮轻竹。 但是她现在看起来比之前虚弱多了。 在阮轻竹的右肩上,站着一只两尺高的猴子,通体金灿灿的,眼睛仿佛能摄人心魄一般,看得久了便产生一股眩晕感。 楼玉卿脑中一片空白,等她再次醒过来,便看见阮轻竹微蹙眉头,对着肩上的猴子嗔道:“你又调皮了。” 说完,她看向众人,脸上带着歉然:“不好意思,这小家伙控制不住能力,不是故意的,你们莫要与它见怪。” 楼玉卿一副懵懵的模样。 她刚才被猴子迷了心神? “通灵猿猴可以编织幻境,但是它的能力显然不止于此,这般不知不觉就让我们失去意识,它应该拥有本命神通了吧。”凌云枭淡然地说道。 阮轻竹瞳孔骤缩。 小猴子冲凌云枭龇了龇牙,尾巴扫过阮轻竹的脸颊,柔软的绒毛陷落进去,透露出一股安抚之意。 楼玉卿打破这莫名古怪的气氛,朝小猴子点了点:“你这个家伙,偷了我的储物戒,以为还回来就没事了吗?” 小猴子猛地竖起尾巴,躲到阮轻竹身后。 第47章 看着小猴子心虚的模样, 阮轻竹苦笑一声:“小灵,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拿大家的东西,你怎么不听话呢。” 她声音虽温和低柔, 却含着谴责之意。 小猴子抬起尾巴捂住两只眼睛, 不敢去看她, 一副羞愧难当的样子。 众人看着他们的互动, 能看出她与通灵猿猴的关系不简单。 “师妹, 小灵它还拿了你什么东西没还吗?”阮轻竹扫了眼楼玉卿身后聚齐起来的执法弟子,有些局促地问道。 楼玉卿看出她的无措,干笑两声:“是这样的,我的东西已经回来了,但是小猴子偷的不只是我的东西, 还有许多同门也遭了难,执法殿长老派我们把它带过去, 估摸着是要口头教训一下。” 毕竟, 小猴子是宗门护山灵兽的后代, 不看佛面看僧面, 护山灵兽为宗门抵御外敌,贡献卓越,宗门也不会过于为难它的后代。 阮轻竹蹙了下眉头,随后松开, 说道:“这样也好,我总是担心它闯了什么祸, 我现在有病在身,无法时时看管住它,若能叫执法殿掰一掰它的性子,也是一桩美事。” 楼玉卿:此等顽猴, 无福消受。 凌云枭抱走小猴子,一手钳住它的后脖颈,小猴子不安分地叫了两声,拼命挣扎起来,却挣不开他的束缚。 司霓蝶突然想起什么,叮嘱道:“阮师妹,你说你身体病弱,怎么还去参加选拔赛呢,斗来斗去的多影响你的健康,我看你的气息比方才弱了很多,一切还是要以自身安危为主,切莫逞强啊。” 阮轻竹一怔,不解地问道:“师姐这话我好像有点没听懂,什么选拔赛,我这几日没有出去过。” 司霓蝶挠了挠头,说道:“可是我们今天看到你在比武台上和人比赛,还赢得了胜利,拿到了表演赛资格。” 楼玉卿附和道:“是啊。” 她寻思着阮轻竹的表情不似作假,假如她真的没有出去过,那今天见到的“阮轻竹”又是谁? “表演赛。” 阮轻竹重复地喃喃道,目光落在了小猴子身上,闪烁一丝复杂之色,询问道:“小灵,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变幻成我的模样,去参加宗门的选拔赛?” 小猴子停止挣扎,颓丧地低下脑袋。 阮轻竹无奈笑笑:“果然是你。” 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傻眼:什么情况,这猴子顶着阮轻竹的身份去参加比赛,不仅赢了,还没有人识破它的伪装? 空气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这时,小猴子吱吱叫了起来,脸上表情十分丰富,连带着毛茸茸的左右手比划起来,仿佛说了很多的话。 在场的人不懂兽语,只有阮轻竹侧耳听见:“你说想帮我实现愿望,所以就去参加了比赛,你啊你……” 她轻叹了口气。 阮轻竹心里本就有所猜测,听到小灵这番话,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她抬眸,对众人说道:“前阵子我听闻宗门牵头举办七宗联比,不巧生了病,身体不舒服,抱怨了句自己参加不了选拔赛,估计被这小家伙听了去。” 说到这里,她满脸的无奈和宠溺。 这种事情说来不合规矩,但是对她来说,有人能把她的话付诸行动,即便方式歪了一点,她的心上还是一暖。 凌云枭挑了挑眉:“它还有变幻神通?” 楼玉卿也觉得这小猴子不简单,据她的了解,通灵猿猴最擅长使用幻术之能,利用各种各样的幻境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昔年宗门的护山灵兽面对强敌突至时,直接施展了三十三重幻境,硬生生将敌人困在里面,磨灭了对方的生机。 楼玉卿起初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头皮一下就发麻了,这能力实在逆天,连正面动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坑死在了幻境中。 她想起武凤姝那日跨境界对师姐使用的幻术,其威力已经露出了苗头,来日修炼到元婴期境界,可能就会像通灵猿猴一样,一句话一抬手便能释放出幻境,杀人于无形。 楼玉卿也领教过小猴子的本事,它能悄无声息地让她失去意识,对她来说,这点比陷入幻境更让她感到脚底发凉。 更不要说,它还能变成旁人的模样。 阮轻竹顿了一下,说道:“小灵目前只能变成我的样子,我想大概是受限于实力,不过它变得跟真的一样,我们面对面站着,我自己都有些恍惚。” 楼玉卿:果然不是我的问题,是敌人太会伪装了。 司霓蝶看向小猴子,调侃道:“看来你这个坏家伙又多了一宗罪,到时候隗队长罚你关禁闭,你可有得受了。” 小猴子歪了歪头,眼中流露出一丝不乐意。 阮轻竹有些不忍心:“执法殿真的要关小灵的禁闭么,它性子散漫自由,受不了拘束,平日里最爱在山林中跑来跑去,这个惩罚对它来说太痛苦了,能不能叫你们队长通融一下?” 司霓蝶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这可不敢。”老虎头上拔毛,除非她不要命了,到时候顺手被隗队长送个禁闭套餐,那就搞笑了。 阮轻竹面露失望。 凌云枭状若不经意间问道:“小猴子的父母不管教它吗?” “父母?”阮轻竹怔住,“我遇见小灵的时候,它就是形单影只,几年下来,也没有它的同类来这里找它,或许它的父母已经牺牲了。” 小猴子身子微缩,看起来有些可怜。 凌云枭不吃这一套,只是掐着小猴子后脖颈的手松了松,顺势来到了它的肩膀上,给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同时掌心内扣,蕴藏暗劲,方便小猴子想要逃跑时瞬间逮住它。 小猴子心中郁气满满,以它的速度,要不是刚才阮轻竹看着它,它不好轻举妄动,哪里会被这个人类抓住。 “你不知道它的身份?”见阮轻竹摇了摇头,楼玉卿揉了揉小猴子的脑袋,说道,“它的名字叫做通灵猿猴,是宗门护山灵兽的后代,我以为你给它取名小灵是清楚内情的。” 阮轻竹瞳孔颤动,匆匆低下头,不叫人看到眼中的情绪,半晌之后,她缓缓开口:“我捡到它的时候是在栖山的农田里,它想要偷我种的灵米吃,结果吃多了噎住,差点没喘上气来。” 众人:“……”想笑。 楼玉卿心中嘀咕,果然是个惯犯,这么早就开始偷东西了,偷的还是人家辛辛苦苦种的庄稼。 “我救了它以后,它对我作揖道谢,还经常来光顾我的农田,但是再也没有偷吃过,相处久了,我看它灵动活泼,就替它取了这个名字。”阮轻竹一口气说完。 众人了然。 栖山中有片地势平坦的地方,适合种植灵田,宗门专门拨了人手过来,阮轻竹便是其中一个。 司霓蝶好奇地问道:“你不和大家一起住吗?这里似乎和农田有些距离,每日来来回回也要多费些时间。” 另一边,小猴子见自己的糗事被提起,羞愤地将脑袋埋在凌云枭身上,不敢抬起头来,没脸见人。 阮轻竹看到这一幕,笑了笑,解释道:“小灵喜欢在瀑布边玩耍,我就搬了过来,而且这里有很多野果子,它也爱吃。” 司霓蝶恍然大悟,对方能为小猴子做到这个地步,难怪小猴子对她这么听话:“师妹,这家伙我们带走了,你要是不放心,也跟着来执法殿看一看。” 阮轻竹面上出现意动之色,犹豫一会,又放弃了:“不了,我相信执法殿的决断,不知道小灵的父母在哪里,这么些年,我看它孤孤单单的也心疼。” 众人给不了她回答。 护山灵兽的去向不是他们能窥见的,换句话说,元婴期大能的动静,又岂是他们能够知道的。 望着众人离开的背影,阮轻竹原地愣神了很久,然后回小房子里收拾了一下,驾驭着低阶飞行法器,往山门方向飞去。 …… 回执法殿的路上。 凌云枭突然冒出一句话:“阮轻竹有问题。”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目露惊讶之色。 楼玉卿啊了一下,问道:“哪里有问题?” 她知道凌云枭不会无的放矢,但是她的确没有看出来一丁点毛病,她只觉得阮轻竹和小猴子的关系挺好的。 凌云枭饱含深意地看向众人,悠悠地说道:“你们以为阮轻竹不知情吗,小猴子偷走大家的法器,为什么会还回来?” 楼玉卿仿佛被点醒一般:“是啊,它性子如此顽劣,除非是有人耳提面命,否则它不可能就这样把东西还回来,这个人,不出意外就是阮轻竹。” 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凌云枭点了点头。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63节 司霓蝶提出质疑:“这种事情说不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没准人家就喜欢做好事不留名。” 凌云枭气定神闲道:“她不说,可能是想瞒着她身上的伤吧。” 众人愕然,阮轻竹受伤了? 司霓蝶挠头:“她不是说自己生病了吗?” “生病和受伤的状态是不一样的。” 凌云枭说出自己的猜测:“我想事情可能是这样的,阮轻竹不知缘何受了伤,小猴子发现了这点,跑到比武台偷了大家的法器,然后让阮轻竹卖掉法器换取灵石,被阮轻竹严厉呵斥,才把东西还给了大家。” 说话的同时,他紧盯着小猴子的动作,不出所料,小猴子听完他的话,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看他,一副被说中的样子。 楼玉卿停住脚步:“难道阮轻竹受了很严重的伤?” “我观她呼吸顺畅,行动自如,气息虽然稍显微弱,但周身灵光不减,应当受的是小伤。”凌云枭有理有据地说道。 楼玉卿放下心来。 “阮轻竹为什么要瞒着她受伤的事情,因为她不想让我们知道一件事。”凌云枭分析得头头是道。 楼玉卿下意识接道:“什么事?” 凌云枭断然道:“何人打伤的她。” 楼玉卿顺着他的话思考起来,阮轻竹受伤必然是有人出手,如果是同门弟子所为,没有必要藏着掖着,所以这个人的身份大概率是宗门外面的修士?! 司霓蝶等人也是一副明白过来的样子。 凌云枭继续说道:“当然,这不足以说明什么,只是一点佐证,真正让我对阮轻竹产生怀疑的是,我在两次提到小猴子的神通时,她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变化,对方好像并不想让我们知道小猴子有这种能力。” 楼玉卿不确定道:“可能她不想因为小猴子的神通引来麻烦,毕竟阮轻竹当时不知道小猴子的来历,以为我们是冲着这个来的,她就算想保护小猴子也有心无力。” 凌云枭笑了笑,他们可不是坏人。 “关于神通的事情,我略有耳闻。”司霓蝶说起自己在执法殿翻阅过的资料,“像是通灵猿猴这类高阶灵兽,其幼崽觉醒本命神通的年龄在三岁到六岁不等,这小猴子年纪不大,可能是最近才觉醒的神通,而且觉醒了两种神通。” 小猴子吱吱叫了两声,似乎在应和司霓蝶的话。司霓蝶抬手戳向它的尾巴,被小猴子灵活地躲过。 楼玉卿忍不住问道:“说起来,这小猴子是怎么偷走我的储物戒?利用它的幻术能力吗,我好像没有感觉自己被迷惑了。” 小猴子嘿嘿一笑,有些奸滑的样子。 凌云枭简直没眼看,拍了拍它的屁股,让它老实下来,说道:“你想知道的话,让它演示一遍就行了。” 说着,他松开了禁锢小猴子的魔爪。 楼玉卿想想也是,目光落在了它身上。 小猴子却抖了抖绒毛,傲娇地抬起头,胸膛也鼓了起来:你们说演示就演示,我是这么没有面子的猴么。 “快点。”楼玉卿催促。 小猴子眼珠子咕噜一转,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它才不要和这帮可恶的人类走,鬼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楼玉卿暗道不好,但是已然来不及。 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小猴子猛地向外扑去,速度快若奔雷,化作了一道看不清的闪电,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众人:??? 这样显得他们很呆。 就在这个时候,凌云枭打了个响指,小猴子逃窜的影子停滞住,丝丝缕缕的黑线缠在它身上,给它捆了个结结实实。 众人松了口气,望着凌云枭的眼神瞬间不一般起来。 凌云枭抬手一招,小猴子身形飞退回来,就像有根线扯着一样,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他笑道:“我准备的后手,看来是用上了。” 楼玉卿默默点赞:“歪瑞古德。” 凌云枭:“什么意思?” 楼玉卿:“夸你的意思。” 凌云枭:“谢谢。” 一番简短的对话后,众人看向了小猴子,此时它身上的黑线已经消失,楼玉卿狞笑道:“你跑什么跑,我们又不要你的命,至于吗?” 小猴子:“……”现在它好像可以喊救命了。 面对威胁,它终于是妥协了。 只见小猴子目光微动,泛起异样的色彩,与楼玉卿对视了一眼,随后移开视线,吱吱地叫了起来:演示完了。 楼玉卿:虾米东西? 她紧接着往左手看去,储物戒不见了,愣了一下,再看右手,丢失的储物戒竟然转移到了这只手上。 这是幻术吗? 楼玉卿不可置信地闭了闭眼,重新睁开眼睛,画面仍旧是老样子——储物戒指戴在右手上,和银色指环并排而立。 “隔空转移?”她呆呆地问道。 小猴子翘起尾巴,摇了摇头。 凌云枭也问道:“摄空术?” 小猴子还是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藏了一手?”司霓蝶和众多执法弟子同样处于懵逼状态,根本连过程都没有看清,那储物戒就换了个位置。 小猴子一脸“尔等人类就是愚蠢”的表情,重新演示了一遍,这次它还是看向了众人,不过眼睛并没有出现光芒。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演示就结束了,不过,虽然小猴子的速度快到了极点,但是这次大家能看到它动了一下。 再看楼玉卿的储物戒,又回到了她的左手上。 凌云枭道出其中名堂:“我懂了,你用神通令我们陷入极短的空白状态,等我们再次恢复意识,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其实你已经得手了。” 小猴子欢快地吱吱叫,认同了他的说法。 楼玉卿想起在系统上买过的瓜,翻阅了起来。 【小猴子三岁时,觉醒本命神通——幻术;四岁时,觉醒第二种神通——摄魂,五岁时,觉醒第三种神通——变化】 【所以,它是对我们使用了群体摄魂】 “嘶~”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司霓蝶看向面前的顽皮猴子,突然心生嫉妒,觉醒本命神通就罢了,怎么还接二连三地觉醒神通。 有一瞬间,司霓蝶想成为它,如果换做是她的话,不知道有多么快乐。 小猴子接收到众人的情绪,跳到了凌云枭肩膀上,用屁股对着他们,一副懒得搭理他们的嘴脸。 众人:“……”算了,一只猴子而已。 执法殿。 坐在上座的人此刻换了个人,一位身着青衫的女子正襟危坐,面容年轻,却散发着一股山岳般稳重的气息。 “施婳师叔,他们来了。”隗厚铭站在青衫女子的身侧,态度恭敬。 片刻之前他让弟子去叫个懂兽语的人过来,结果把施婳长老叫了过来。 施婳的视线轻描淡写地扫过楼玉卿等人,看到小通灵猿猴时,眼神一变,过了一会,方才说道:“这孩子像她。” 隗厚铭知道,这个她,指的是护山灵兽。 通常来说,元婴期的灵兽不能化形,但对于某些种族来说,这个道理并不适用,比如通灵猿猴一族,修为一旦达到元婴境界,便可以化为人形。 施婳是御兽师,常年与灵兽打交道,曾经与这位化形后自称灵珠真人的通灵猿猴,多次并肩作战,结下了不浅的交情。 二十年前,灵珠说找到了自己这一族的线索,要去认祖归宗,施婳没有阻拦,因为她知道,灵珠是通灵猿猴遗失在外的族人。 当年,灵珠被上一任闻道宗掌门捡了回去,由此成为了宗门的护山灵兽,但是对方这些年一直在寻找自己的族群。 作为好友,施婳希望灵珠能够得偿所愿。 那时,她以为对方很快就会回来,结果一年又一年,一晃眼过去了二十年,依旧没有消息,唯有留在宗门的魂灯还亮着。 施婳想,对方可能在家里乐不思蜀了。 一道柔和的灵力从手中飞出,到达小猴子身上时,往回一卷,飞到了施婳的怀中,她上手探了下骨龄:“五岁。” 小猴子看到她眼中的怀念之色,叫道:“吱吱?” 施婳笑了笑,对它柔声说道:“我认识你的母亲,你怎么来的闻道宗,你母亲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话?还有……她还好吗?” 母亲? 小猴子的大脑没有这个概念,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茫然:“我一出生就在这里了,母亲是谁,我只有一个好朋友。” 施婳愣住了,眼前的情况出乎她的意料,灵珠的孩子竟然不认识灵珠这个母亲,过了片刻,她问道:“那你有名字吗?” 小猴子炫耀道:“我叫小灵,轻竹给我取的,好听吧?” “好听。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偷大家的法器,回答出来的话,奖励你一杯蜜乳液,怎么样?”施婳温柔地哄道。 小猴子闻言,口齿生津。 蜜乳液,听起来很好喝的样子。 它最喜欢甜的食物,轻竹种的那些灵米,吃起来有些甜味,但是味道没有很浓郁,它喜欢吃山林里的野果子,有几种都是甜丝丝的。 施婳取出一个杯子,杯中盛满琼浆玉液,一股甜味瞬间散发而出。 远在几丈外的楼玉卿也闻到了这股味道,她敢肯定,小猴子绝对撑不过三秒,面板上写了,这家伙嗜甜。 三 二 …… 果不其然,没等楼玉卿倒数完毕,小猴子就迫不及待地说道:“轻竹受伤了,需要灵石治病,可是她的积蓄都被坏人抢走了,我想让她好起来,就……就偷了东西。” 小猴子越说,声音越低。 以前它不知事的时候,看到好吃的会带走吃掉,后来轻竹教导它,有主的东西不能碰,那叫做偷。 后来,它就再也没有偷过了。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64节 这次轻竹吐了血,它一时情急,就顾不上那么多。 “我都把东西还回去了。”小猴子急急地辩解道,不知为何,施婳给它的感觉很温暖,它不想让对方失望。 施婳叹了口气,抚摸着它的脑袋:“好孩子,没关系,我能理解你,你的初心是为了做好事,以后便不能这般了。” 小猴子乖巧地点了点头。 楼玉卿此时在想什么,她在想啊,凌云枭真是料事如神,竟然猜得分毫不差。 系统,你是不是该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小猴子的瓜,全是小猴子的个人信息,毫无展开的人际关系,害得她啃了一堆生瓜。 退钱! 【……】 【搜索功能就是这样,如果宿主不满意,可以解锁阮轻竹的瓜,侧面了解猿猴小灵的故事】 楼玉卿强硬道:“我的诉求是把搜索功能完善,你怎么敢欺骗我这个唯一的消费者,信不信我以后不给你支付吃瓜值了!” 【这个真的做不到】 楼玉卿面露愠色,准备给系统一点颜色瞧瞧。 【不过,系统可以给宿主打个折扣,只需1点吃瓜值,就能把阮轻竹的瓜买下来,宿主意下如何】 如何? 自然是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楼玉卿手疾眼快地花掉1点吃瓜值,点开阮轻竹的瓜,听完凌云枭的分析,她对阮轻竹的好奇心已经到达了顶峰。 那个打伤阮轻竹的人究竟是谁? 第48章 【窝草!】 少女惊愕的声音传来。 正在看着小猴子喝蜜乳液, 准备多套些信息的施婳长老猛地抬起头来,她能听出来,是那个小姑娘的声音。 但是等她看到楼玉卿的嘴巴紧紧闭着时, 眸中闪过不解之色, 难不成她方才幻听了? 有经验的人却是已经竖起耳朵, 隗厚铭不知怎么想的, 留意了一下施婳师叔的表情, 果然观察到一丝轻微的变化。 他的心中冒出微妙的成就感,看吧,不管平日里再如何冷静,遇到这种破天荒的事情也得愣一愣。 楼玉卿是跳跃式翻看阮轻竹的瓜,等她拉到下方的时候, 脑子突然反应过来,上面写了什么。 【打伤阮轻竹的是个灵兽贩子, 他想要从阮轻竹手里买下小猴子】 灵兽贩子?! 众人眼睛齐齐瞪大, 难以置信。 他们本来以为是阮轻竹的仇家来寻仇, 导致阮轻竹负伤在身, 冷不丁牵扯到买卖事宜,一下子傻了眼。 施婳回过神来,听到楼玉卿的惊天爆料,心中情绪翻涌, 下意识想要向对方开口询问。 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个灵兽贩子是谁?为什么想要买小猴子? 一连串疑问出现在施婳的脑海中,但是话至嘴边, 一股恐怖的力量笼罩而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压碎她的躯体,令她硬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她可以感受到,这股压迫力比紫霄师叔当年更甚! 施婳赶紧撤去了开口的念头, 悬于头上的把柄利剑也随之消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再看向楼玉卿的时候,施婳眼底多了些许复杂之色,刚开始在灵兽园认识这个小姑娘,她只是觉得对方符合她的眼缘。 没想到,对方身上有此等际遇。 施婳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小姑娘身上,显然是听见了她的心声。 思及此,施婳静下心来,准备听听小姑娘是怎么说的。 【阮轻竹拒绝了这人的要求】 司霓蝶等人松了口气,就说吧,他们没有看错阮轻竹,都处出了感情,怎么舍得把小猴子卖出去。 小猴子是护山灵兽的后代,拿它做买卖,简直是在往宗门的脸面上踩,还好阮轻竹没有答应。 既然阮轻竹能在不知道小猴子身份的情况下,做出了这样的选择,那么现在她就更不可能这么做了。 谁知楼玉卿话音一转。 【不过,情况并不容乐观】 【阮轻竹拒绝那人后不久,那人把阮轻竹的凡俗父母接了过来,说是照顾其实是绑架,以此逼迫阮轻竹妥协】 司霓蝶的心一沉,这手段太脏了。 修道之人亦是从凡人开始修炼,有父有母,不可能从石头缝子蹦出来,父母有修为还好说,但是阮轻竹的父母显然没有。 修仙界潜规则是不能波及凡人,但是部分黑心修士可不管是不是凡人,只要对他们有利他们就会去做。 阮轻竹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行事无忌的人。 司霓蝶设身处地想一下,便觉得窒息,如果父母受她的牵连,生死受到威胁,她还能保持原先的念头不动摇吗? 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司霓蝶只能庆幸她的父母是修士,有自保能力,背后更有家族支撑,轻易陷不到这样的局面。 【阮轻竹动摇了】 【她修道的目的很简单,一是让父母过上好日子,二是向往仙人的世界】 【入闻道宗时,父母拿到了宗门发放的银子,足够让他们下半生无忧,阮轻竹没有了牵挂,便一心一意追求大道】 【可是阮轻竹万万没有想到,再次见到父母的时候,是在那人的手中】 随着楼玉卿响起的心声,有声图像同步播放影像。 画面中,阮轻竹和披着黑色斗篷的修士相对而立,在他的身后,是两个惊恐的老人,身体发颤,眼泪簌簌而下。 阮轻竹捏紧了拳头,众人能够看到她的手背爆出了青筋,显然她处于极度愤怒的状态,然而片刻之后,她却无力地松开了拳头。 理由大家都清楚,修为低,打不过,然而亲眼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们不免被这股情绪所感染,或多或少浮现出了怒意。 阮轻竹是他们闻道宗的弟子,这人竟敢跑到宗门的地盘来撒野! 施婳眉头轻皱,便是这个黑斗篷修士要买小猴子,他是从哪里知道小猴子是通灵猿猴的消息。 是的,她已经看出对方的目的。 若是为了普通的灵兽,此人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买卖不成,还跑去凡俗界找来阮轻竹的父母进行胁迫。 他一定是知道小猴子的价值,才会这般做,而他一个外人,如何能得知宗门内的事情? 不出意外,是出了内贼! 想到这里,施婳眼神一冷。 凌云枭心中也有了同样的猜测,通过这几句话抽丝剥茧,再结合阮轻竹的表现,不难想到,黑斗篷修士有内应。 【奇怪,阮轻竹为什么不告诉宗门?】 【如果一开始就把这件事情上报,得到宗门的庇佑,凭这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吧】 忽然,楼玉卿面色一顿,心中尖叫起来。 【等等,宗门里竟然有叛徒!他泄露了阮轻竹的私人信息,黑斗篷修士拿这个东西去恐吓阮轻竹,吓得她不敢相信宗门,怕被谋害】 这搁在谁身上,谁不会害怕啊,放在现代,大家被开户了也会惊恐,更不要说这个动辄要人性命的世界了。 凌云枭:果然。 众人面面相觑。 玛德,叛徒是谁! 楼玉卿很快给了大家答案。 【这叛徒是灵兽园的一名陈姓管事,无意中看到小猴子施展过神通,放在了心上,多番打听,确定了小猴子是通灵猿猴】 【通灵猿猴一族神通广大,鲜少被人族驯服,而这里出现了一只弱小的幼崽,如果能把它卖了,价钱不言而喻】 【有一瞬间,陈管事是联想到了宗门的护山灵兽,但他的贪婪之心遮蔽了这一切,一心想要把小猴子据为己有】 【他找到黑市中专门倒卖灵兽的贩子,约定事成之后八二分成】 【去你的,怎么不把你那两百斤肥肉给卖了!与虎谋皮,亏你想得出,不怕被人反手卖了】 楼玉卿骂得起劲,然后意识到什么。 【不对,这陈管事怎么熟门熟路的感觉,一下子就能从黑市中找到灵兽贩子,难道?】 众人互相看了看,有种预感,接下来是个重头戏。 【果然!陈管事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早在他来到灵兽园不久后,他就对宗门的灵兽下了手】 【那时,灵兽园有两只仙鹤发疯打起了架,奄奄一息,经过医师们的治疗,总算保住了一口气】 【结果第二天的时候,其中一只仙鹤的情况急剧恶化,很快就咽了气,所有人都没有怀疑,因为仙鹤情况本来就不好】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那只仙鹤其实并没有死,它被陈管事喂了药,屏蔽了生机,后来等仙鹤养好伤,他就把它卖到了黑市里面,大赚一笔】 施婳脸色一黑,怒气值飙升。 好啊,灵兽园出了此等败类,竟敢倒卖宗门的灵兽,不把这人的皮扒下来,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众人刚震惊了一下,就感受到强烈的低气压,一看施婳长老,脸色难看成这样,瞬间老实下来。 处于低气压中心的隗厚铭:“……” 【仙鹤的事情就这样过去,陈管事见无人发现,开始人为制造灵兽之间的争斗,起先是品种普通的灵兽,然后瞄向了比较珍贵的灵兽】 【因为交易频繁,这些年,陈管事一直和灵兽贩子保持着良好的关系,现在他们预备干完小猴子这票便停手不干了,毕竟后半辈子的富贵有了】 金盆洗手?休想! 她要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65节 施婳猛地站起身,说道:“厚铭,跟我来一趟,我灵兽园发现了一个尸位素餐、假公济私的垃圾,你去把他给抓了!” 隗厚铭沉声道:“师侄遵命。” 【什么情况,这个垃圾的描述很像陈管事,难道陈管事倒卖灵兽的事情提前事发了?】 楼玉卿一脸懵逼地抬起头来。 施婳抿了抿唇,她一时气急,忽略了这件事,正在她想要怎么自圆其说的时候,楼玉卿的心声传来。 【算了,不是什么大事,现实和系统的瓜老是有出入,我都习惯了】 【这样也好,省得我费心思解救阮轻竹的父母,只要从陈管事这边顺藤摸瓜,就能把灵兽贩子给咔嚓了,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施婳:“……”没毛病。 她领着众人杀气腾腾地往灵兽园而去。 陈管事正悠哉悠哉地靠在躺椅上,晒着阳光,吹着微风,双手交握在突出来的肚腩上,一派怡然自得的画面。 忽然,他眼皮子直跳,怎么都停不下来,仿佛有坏事发生一样。 陈管事仓促地直起身子,因为起得太急,差点摔在地上,他养尊处优多年,身上多了不少肥肉,动起来就失去了灵活。 想了半天,陈管事兀自摇了摇头,能有什么坏事,等把那只通灵猿猴卖掉,他就离开闻道宗,自个逍遥快活去。 陈管事的眼神不禁变得火热起来,刚开始发现那只猴子,他吓了一大跳,以为是护山灵兽下了崽,但是经过跟踪确定,那崽子后面并无长辈。 他当时就在想,这不是白送的灵石么。 那阮轻竹把持着通灵猿猴多年,却空有宝山不自知,最后给他捡了便宜。 后面的事情水到渠成,陈管事联络了灵兽贩子,商量好八二分成,对方不满只能占二成又能如何,是他慧眼识灵兽,才有这场交易。 没有对方他换个人照样能成,才不会将利益拱手相让。 为了求稳,他们约了阮轻竹商谈买卖通灵猿猴的事情,结果这个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搬出她的父母才妥协。 想到自己费的苦功夫,陈管事冷冷地笑了,等他把通灵猿猴忽悠到手,阮轻竹和她的父母也可以去死了。 他深信,只有死人才能把嘴闭上! 就在陈管事畅享美好未来的时候,伴随着一声砰响,院门顿时四分五裂,砸在了地上,有些木屑甚至刺入了他的皮肉中。 陈管事看着出血的伤口,暴怒道:“是谁,给我滚进来!” “你让谁滚进去!” 熟悉的嗓音传来。 陈管事瞳孔骤然一缩,待看到门口的青衫女子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施……施婳长老,我不是故意向您大呼小喝的,我以为是……” 施婳脸色冷凝:“住嘴!” 陈管事闭上嘴巴,大气不敢喘一口。 然后,他就听到了噩梦般的宣布:“有人向我举报你倒卖宗门灵兽,经过执法殿查实,的确有这么回事,最近你更是盯上了护山灵兽的后代,胆子不小啊!” 陈管事的脸刷地一下惨白,如丧考妣。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个当口,竟然东窗事发了。 “把他抓起来!”施婳目光冰冷。 执法弟子出动,将僵硬的陈管事逮捕。 施婳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威压,淡淡地问道:“交代出你的同谋。” “我说,我全说。”陈管事忙不迭地说道。 败局已定,陈管事知道他死扛着没有用,追究是谁举报的也不重要了,能少受些惩罚就算好了。 施婳审出了灵兽贩子的位置,心情并没有好上多少,直接下令道:“厚铭,去和你们殿主说一声,将灵兽园所有管事都查一遍,再出现这等损公肥私,败坏宗门名声的事情,格杀勿论!” 话毕,杀气四溢。 隗厚铭严阵以待:“是!” 楼玉卿心惊的同时,不由得感叹,施婳长老真是雷厉风行。 平安城的某个镇子上。 阮轻竹离开闻道宗后,一路疾驰来到这里,找到一间偏僻地界的房子,轻轻叩响了房门。 门被打开,院中无人。 黑斗篷修士坐在大厅中,捏着杯子慢悠悠地呷茶,然后瞟了她一眼,冷哼道:“算你识相,没有告诉其他人。” 阮轻竹关上门,身上的伤隐隐作痛。 她何尝想要束手就擒,父母被绑,她的心饱受煎熬,自以为修了仙,了断凡尘,结果还是连累了他们。 那天,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想着先敷衍过去,回宗禀告上层处理。 虽然她打不过黑斗篷修士,但是宗门内打得过对方的弟子大有人在。 下一刻,黑斗篷修士冰冷的话语却击碎了她的念头:“十岁时,你检测出木火土三灵根,进入闻道宗,十三岁时,你被分配到栖山种田,十五岁时,你表现优异,成为栖山的管理层,十七岁时,你遇到了那猴子……” 阮轻竹的脚底板刹那间涌上一股寒气,他竟然把她这些年的经历全都说了出来,一丝一毫错漏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他调查过她! 能轻而易举地做到此事的人,必然是在宗门内部有一定地位的人。 如果她表露出寻求宗门帮助的意图,可能下一刻,她就会不明不白地死掉。 阮轻竹没有抱侥幸心理,心事重重地回到栖山,那段日子她做梦都在想,怎么做才是两全之法。 小猴子见她清瘦下去,不再往外跑,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它这么可人疼,她又怎能把它诓骗到宗门外面,卖给一个不知底细的修士。 那时,小猴子已经觉醒了神通,显露出不凡。 她想,黑斗篷修士肯定是探听到了这个消息,所以才会在她外出执行任务之际,让中间人把她约到茶馆,出高价买小猴子。 如果她是个唯利是图的性子,早就见钱眼开,应下了黑斗篷修士的要求,偏偏她不是这样的人。 明知道黑斗篷修士另有企图,难道还把小猴子往火坑里推吗? 这时,黑斗篷修士冷冷地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阮轻竹说道:“快了。” “砰!” 黑斗篷修士放下茶杯,不屑地说道:“你的时间不多了,不用想着和我耍花招,你瞒不过我的。而且你的父母在我的手里,要是继续拖延下去,你就看他们有没有命耗了。” 他是个心硬的人,不心硬也干不了这一行,他不在乎父母亲人,也认为阮轻竹这样的人是傻子。 都修仙了,干嘛要在乎父母。 不过他虽然看不起阮轻竹,但不妨碍他用这种办法拿捏对方。 阮轻竹忍气吞声道:“我知道。” 她心里很后悔,早在小猴子施展神通的时候就该把小猴子的情况报到宗门,让宗门保护它,可是那时她不知道怎么想的,偏生瞒了下来。 第49章 黑斗篷修士轻蔑地斜视了阮轻竹一眼, 像是看穿了她的内心想法,嗤笑道:“选择做个糊涂人还是聪明人,阮道友, 我想你应该心里有数。” 阮轻竹沉默不语, 什么是糊涂人, 什么又是聪明人, 无非是他忽悠自己的鬼话, 真要信了她才是傻子。 她始终记得,对方是冲着小猴子来的,为了利益他不择手段,现在说几句轻巧话,自己当个屁放了就行。 黑斗篷修士见她不说话, 没趣地撇了撇嘴,考虑到这是个趁手的工具人, 暂时不能抛弃, 主动开口问道:“说吧, 你今天来这的目的?” 说话的同时, 他心里对此十分清楚,能让阮轻竹牵挂着的,除了她的亲生父母就再也没有旁人了。 “你让我做的,不出意外, 明天就能成功,但是把那猴子带出宗门之前, 我要见一见我的父母,确认他们的安全。”阮轻竹果然提出要求,语气坚定。 黑斗篷修士喜出望外:“真的?”他的声音不自觉变形了一下,可见对这次倒卖灵兽的看重。 阮轻竹径直和他对视上, 毫不退缩道:“当然是真的,它不喜出宗门玩耍,我劝说了许久,它才改变了想法,明日酉时,我会带它过来。” 黑斗篷修士闻言,抚掌大笑:“哈哈哈,看来你选择做个聪明人,这就对了,我敢保证将来你会因为这个决定而感到庆幸!” “可以让我见父母了吗?”阮轻竹听着他的狷狂笑声,心里升起一股烦躁,表面上却淡淡地问道。 “当然可以。” 黑斗篷修士知道不能把人逼紧了,干脆地应了下来,嘴上假惺惺地承诺道:“若此事能成,你居功至伟,我是个厚道人,给你万把灵石不是问题。” 阮轻竹险些讥笑出声。 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傻子糊弄。 不过她现在不想计较这些事,随口“嗯”了一声,至于是不是答应的意思,那就随便对方怎么想了。 黑斗篷修士掐了个繁复的法决,对着地面一点,一个法阵的图案在院中显现出来,白色光芒涌上来,笼罩着两道人影。 阮父阮母紧紧依偎,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惊惧之色,好像两只弱小的灵兽,被强大的掠食者吓破了胆。 阮轻竹看到他们憔悴的模样,眼眶一热,泪水差点夺眶而出。 她的父母做了半辈子本本分分的老农,从未遇到如此大的阵仗,突然被一个修士抓过来,哪怕没有被故意磋磨过,光是心理压力,就足以将他们压垮。 看着他们的脸仿佛了几十岁,阮轻竹心头的痛楚越来越剧烈,恨不得手刃始作俑者,但是现在,她还做不到。 阮轻竹收敛情绪,走到父母面前,触碰着他们粗糙的脸庞,哽咽地说道:“爹娘,没事了,有我在,他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的。” 阮父阮母攥紧闺女的手,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突然,黑斗篷修士插话道:“阮道友,怎么样?令父令母身上可没有半点伤,我这些天都好吃好喝地供着,把他们当成座上宾对待。” 听到他开口,阮父阮母脸色发白,他们被这个人抓来以后,就被关进了地牢里面,除了吃喝什么也没有。 他看他们的眼神,就跟看蝼蚁一样,无情、冷酷和残忍。 阮父阮母的身体颤抖起来。 阮轻竹见状,咬了咬后槽牙,飞快往他们怀里塞了东西。 做完这个动作,阮轻竹扭头质问道:“阁下倒是半点不心虚,我父母无端被你绑来,精神受到严重打击,你还说你没做什么!”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66节 黑斗篷修士眸中浮现讶然之色,他没有想到阮轻竹会和他撕破脸面,这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他勾起唇角,漫不经心地想,看来阮轻竹很看重她的父母。 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有弱点才方便掌控! 因此黑斗篷修士不仅不怒,反而轻笑道:“你这脾气得改,今日换成是其他人,都不会轻易放过你,所幸你遇到的是我,我不是那等残暴的人,只要你能帮我做成事,你现在多发泄几句,我也全当没听见。” 话语里满是戏谑之意。 阮轻竹眼神一变,却是假装没听到,转身把父母护到身后,淡淡地说道:“只怕你没这个机会了。” 说话的时候,她的身上陡然迸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勇气,那是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决心,预备着和敌人同归于尽! 黑斗篷修士皱起眉头,一句话而已,不足以令他自乱阵脚,但是阮轻竹突如其来的自信,有些让他投鼠忌器。 她是在故布疑阵,还是胜券在握? 黑斗篷修士压下心中隐约的不安,朝阮轻竹厉声喝道:“你什么意思?” 这下轮到阮轻竹笑了笑,她略带嘲讽地说道:“我来之前,遇到了宗门的执法殿,他们把小猴子带走了,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黑斗篷修士的身体僵了疆。 阮轻竹观察到这一幕,只觉畅快得很,从被这人胁迫以来,她没有像现在这般痛快,他一定慌得不行吧。 她故意用言语诱导对方,让他以为执法殿查到了线索,而看他的反应,她这几句话明显没有白费。 黑斗篷修士的确想岔了,执法殿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带走通灵猿猴,难道是他们的事情暴露了? 陈管事为什么没有告诉他? 要么是对方还不知道,要么是对方传不出消息,如果是后者,为什么会传不出去?只有一个可能,被发现了! 黑斗篷修士心中一紧,试图用传讯玉简联系陈管事,但是这个时候陈管事已经被执法殿的人逮住,自然给不了他回应。 黑斗篷修士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起来,废物东西,这点小事都干不好,还想占到八成利润,简直是猪脑子。 他本来早就打算好了,等把通灵猿猴卖掉,他就逃之夭夭,让陈管事直接喝西北风去,结果事没成,陈管事就折了。 忽然,他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去,只见阮轻竹手中托着一颗珠子,珠子泛着红紫两色光芒,火花四射,雷光闪动,危险的气息散发而出。 “雷火珠!”黑斗篷修士脱口而出。 他见多识广,一下子就认出了此物,脸色顿时难看至极,这雷火珠是一次性法器,压缩了雷火两种灵力,属性极其爆裂,一旦引爆开来,他铁定尸骨无存。 阮轻竹把玩着拇指大小的珠子:“对,就是雷火珠。” 这是她的压箱底宝贝,到了这等境地,也不得不拿出来。 之前执法殿来人时,她非常的紧张,唯恐小猴子去一趟就回不来了,但是后面她冷静下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么多人都看着。 那时看到小猴子被带走后,阮轻竹的心里其实是松了口气的,与其待在她身边,不如让宗门保护它,更何况,她自己也不知道在重压之下会不会拿小猴子去赎回父母。 还好,她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了。 没了小猴子这个后顾之忧,阮轻竹思考如何从对方的手中救出父母,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可能快地赶过去,否则等他得到了消息,可能会以为是自己走漏的。 这也是她不告诉执法殿的原因,阮轻竹害怕,万一对方发现她寻求了执法殿的帮助,恼羞成怒,直接把她的父母杀死,那她万死难辞其咎。 为了保全父母的性命,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你不要命了吗,这珠子受不得半点刺激,要是你一不小心用了力,我们谁都跑不掉!”黑斗篷修士不知道她的心路历程,看到她的动作,心被高高吊起。 阮轻竹听出他话中的畏惧,顺势停止玩耍雷火珠的举动,平静的语气下暗藏疯狂:“我知道你在院子中布置了法阵禁制,现在你立刻打开禁制让我们离开,如果你敢阻拦我,我们就一起陨落在这里!” 黑斗篷修士此刻怒不可遏,事到如今,他已经反应过来自己被阮轻竹耍了一通,说什么明日会把通灵猿猴带出来,借机提出与她父母见面的要求,实则就是为了脱离他的掌控。 “好好好,你好得很!” 黑斗篷修士气极反笑。 “我自然很好。”阮轻竹冷硬道。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眼中擦出无数火星。 就在这个时候,阮父阮母忽然惊呼出声,阮轻竹下意识朝他们看过去,见他们毫发无伤,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还好,她预料到对方会狗急跳墙,给父母塞了防御符纸。 要不然等父母回到对方手里成为人质,她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黑斗篷修士失望地“啧”了一声,没想到阮轻竹早有防备。 阮轻竹听到了他的叹惜,冷冷一笑:“阁下的手段十分不光明磊落,看来你对自己的死亡并不在乎,既然如此的话……” 她反手握住雷火珠,便要使力。 “不要!” 阮轻竹闻言,动作顿住:“你的诚意呢?” 黑斗篷修士脸色几度变化,最后咬牙妥协道:“好,我这就打开禁制,希望阮道友你们能够一路顺风,不要遇到拦路盗匪!” 说实话,他真不想放过这个挑衅过自己的蝼蚁,但是没有办法,他不敢赌是自己抢下雷火珠的速度快,还是她捏爆雷火珠的速度快。 “那就不劳阁下操心了。”阮轻竹说着,暗自提高了戒备,以防对方出手,只差临门一脚的功夫,她可不能前功尽弃。 “叮!”,禁制开放。 阮轻竹顶着对方虎视眈眈的眼神,一步一步缓慢地缓缓退到门口。 “罗盘有反应了,就在这里!” 突然,一道喜悦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院门被撞开。 阮轻竹正好站在门旁边,往前一个趔趄,握着雷火珠的手微微用力。 “……” 完了,要升天了。 ----------------------- 作者有话说:元宵节快乐[垂耳兔头] 第50章 雷火珠爆炸的威力, 足以夷平方圆百丈的地界。 阮轻竹面露绝望,她处于爆炸的中心点,如果有人能侥幸逃出生天, 那么这个人绝对不会是她。 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刻, 面前的情景变得格外清晰。 阮轻竹看到黑斗篷修士吓飞了魂魄, 看到阮父阮母一脸的惊慌失措, 她还看到那推门而入的罪魁祸首—— 是个身量高挑的少年。 少年浓眉大眼, 玉冠束发,瞧着颇为俊朗,手中托着黑黝黝的罗盘,脸上还挂着兴奋之色。 落在阮轻竹的眼中,只觉此人分外可恶, 她可被对方害惨了,本来她和父母可以全身而退的。 现如今, 倒是一起陪葬了。 阮轻竹心中悲愤至极, 发出呐喊。 她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呖!” 就在雷火珠爆炸的前一刻, 云霄之上, 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响亮的凤啼。 随着这道鸣叫,一片青羽落下,似缓实疾,仿佛穿越时空一般, 瞬息之间来到了阮轻竹身边。 青羽碰触到阮轻竹手背的时候,化作了一条青色光带, 绕着她白皙的手掌转了一圈,随后消失在了空气中。 阮轻竹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摊开手心,闪烁着的雷火珠果然偃旗息鼓, 其间蕴含的雷火两种灵力被一抽而空,化作了一颗无害的普通珠子。 恰在此时,一阵风吹过,看似完好无损的雷火珠变成一堆粉末,然后随风而散,不见了踪影。 阮轻竹心有余悸地仰头朝天空望去。 如果不是来人出手,她现在只怕跟这雷火珠一样,只留下不知多少重的骨灰,被风吹过,也就散了。 令她意外的是,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只出奇漂亮的灵兽。 它的身躯优美流畅,羽翼青如晓天,尾部拖着宛若飘带似的长长翎羽,眼睛深邃而富有智慧,一股华贵雍容的气质油然而生。 不像是兽,更像是仙。 阮轻竹甚至产生了一种想法,她觉得自己不该看下去,这般无理,岂非是对青鸟的亵渎。 “呖!” 凤啼声再次响起。 青鸟展开十丈长的羽翼,轻轻扇了下,琉璃色的青色光芒卷过,下一瞬,它就来到了院子的上方。 太阳投射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压迫感随之而来。 阮轻竹不禁后退几步,黑斗篷修士也退了,他想逃走,只有罗盘少年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赶上了,赶上了!】 青鸟宽阔的背上,站着两道人影,为首的青衫女子一脸的淡然,身后的蓝衣少女却是满脸的庆幸。 前者正是施婳,后者则是楼玉卿。 阮轻竹认得楼玉卿的脸,不久前她们还打过招呼,她顿时明白过来,这次十有八九是执法殿查到了什么,所以才把她给救了。 “弟子见过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弟子感激不尽。”阮轻竹对青衫女子恭敬地行礼,虽然她不认识对方的身份,但是能够看出对方并不简单。 方才那片青羽出自青鸟之身,而青鸟明显听命于青衫女子,所以救她之人,不出意外便是青衫女子。 阮父阮母仓惶地跟着行礼。 “不必多礼。”施婳虚扶一下。 说完,她冷冷地看向某个角落,宽袖一挥,打出一道攻击,将逃遁的黑斗篷修士击落:“想逃?你问过本座了吗!” 黑斗篷修士痛呼一声,倒在地上不能动弹,其身上的黑衣破碎而来,露出了他的真实面容。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67节 鹰钩鼻,高颧骨,看着就刻薄精明,脸上泛着死人白,不知是常年捂着黑斗篷的缘故,还是因为被施婳长老击中了要害。 楼玉卿心中欢呼。 【这灵兽贩子终于落网了!】 【按照原先的发展,阮轻竹受到他的威胁,痛苦徘徊了几日,最后决心保全小猴子,只身前往营救父母】 【她做的这个计划的关键,在于她早年得到的一颗雷火珠,只要灵兽贩子怕死,他们一家人就能安全离开】 【眼看着计划成功在即,意外出现了,有个修士因为自己的灵兽被偷,一路找到了灵兽贩子的住所,正好在这个时候撞开了门】 【砰地一下,雷火珠炸开,绚烂的蘑菇云升起,夺去了所有人的性命】 楼玉卿感慨不已,还好悲剧没有发生。 片刻之前,众人来到灵兽园抓住陈管事,从他口中得到了灵兽贩子的消息,隗队长立刻带着执法弟子出发。 事情到这里楼玉卿已经预料到了结果,就没打算跟着他们一块,反正以她的实力也帮不上忙。 结果,她和师姐几人把小猴子送到栖山,准备对阮轻竹说下事情经过的时候,惊愕地发现,阮轻竹竟然不见了。 楼玉卿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毕竟她有系统外挂,所以她直接说出了名为猜测实则是事实的话——“阮师姐可能去找灵兽贩子去了”。 她不知道大家能听到她的心声,只觉得凌云枭他们的神色变得有些着急,然后便急慌慌地去找了施婳长老。 阮轻竹离开宗门已有一段时间,隗队长哪怕遁速再快也是赶不上的,但是施婳长老身为元婴修士,一定有办法。 想到这里,楼玉卿看向了身下的青鸟。 这驮着她们的禽鸟,身份并不简单,乃是施婳长老的本命灵兽——九天青鸾,专修风系法术,速度在众多灵兽中首屈一指。 这次也是因为九天青鸾给力,他们才能及时赶到。 不过,青鸾生性高傲,轻易不许人踩它的背,除了楼玉卿莫名其妙地得到它的认可,其他人都无缘跟来。 “见过前辈,晚辈愚钝,不知发生了何事?”这时,罗盘少年拱手询问,脸上再无撞门而入时的喜色。 他是一名御兽师,前阵子来这里游历,却被偷走了本命灵兽,他利用与此气机相连的罗盘,发现了贼人的老巢。 本来他以为可以顺利地找回灵兽,但是后面的事情发展他就看不懂了,他好像是差点死了,然后又被救了? 施婳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此事,便让苦主来说罢。” 罗盘少年愣住:“啊?” 阮轻竹见到他的蠢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施婳长老在,她早就克制不住她的拳头了。 “我刚才手里握着雷火珠,被你那么一撞,差点爆炸开来,幸好施婳长老出手制止。”阮轻竹心中有气,说的话也是硬邦邦的。 罗盘少年瞪大眼珠子:“雷火珠?!” “对,就是雷火珠。”阮轻竹重复道。 罗盘少年脸色白了白,心头袭上一股后怕,原来阮轻竹手里那颗变成齑粉的珠子,不是拿来玩耍,而是拿来搏命的。 “前辈的大恩大德,晚辈铭感五内!” 罗盘少年猛地吸了口气,声音洪亮有力,恭敬地朝施婳行礼,看起来格外的谦卑。 施婳浑不在意道:“起来吧。” “前辈可否告知晚辈住在何处,将来晚辈有机会报恩于您。” 罗盘少年明白这位前辈主要是为了救阮轻竹,自己只是捎带的,但是救了就是救了,不管是什么理由,这份恩是抹除不掉的。 施婳闻言,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所言非虚后,心中掠过一丝满意,问道:“你资质如何?” 罗盘少年愣了愣,羞愧地低下头:“承蒙前辈关怀,晚辈资质一般,只是金水木三灵根,修炼速度远远不及天赋出众之辈。” 往常的时候,他并不因为自己的资质而自卑,修仙界多的是伪灵根,他的三灵根好歹是真灵根。 但是在一位元婴修士的面前,这份不上不下的资质不足以成为他的底气。 施婳看出他内心的想法,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修士的修行离不开好的资质,但仅仅有这个就行了么。 宗门最近闹出的那些事,她都听闻了。 双子星中的沐云晴,天生七窍,修炼奇快,却因为嫉妒谋害了同门,如今罪行被发现,导致自个折损了进去。 可见光有资质是不行的。 施婳又问他:“有师承吗?” 罗盘少年老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好,你来闻道宗吧。” 罗盘少年茫然抬头:“什么?” “本座是闻道宗长老施婳,见你这小辈品行还算过关,引荐你去闻道宗修行,你可愿意?”施婳给他时间思考。 罗盘少年没有半点迟疑,便跪在地上叩首:“多谢前辈引荐之恩,晚辈袁沉星定不会让您失望!” 闻道宗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宗门,他这次来就是冲着问道宗来的,可惜刚来平安城,他的本命灵兽就被偷了。 为了找回本命灵兽,他错过了闻道宗的测灵大会。 没想到现在峰回路转,得到了闻道宗长老的赏识,袁沉星接住前辈扔过来的令牌,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到时候你凭这令牌去闻道宗,会有人把你引进去的。”施婳不准备亲自把他带过去,如果连这点路都不愿走,还不如放弃修仙。 楼玉卿:这就水灵灵地招了弟子? 果然,修仙靠的不只是资质,还有机缘,像她自己就是,靠着祖辈的引仙香,引来了清虚子掌门,然后走快速通道加入了宗门。 施婳给袁沉星抛出橄榄枝,有她自己的思量,沐云晴等弟子的所作所为,让她意识到宗门并不是无懈可击。 施婳琢磨着向掌门师兄进谏,隔一段时间对弟子们测试一次,揪出那些暗藏歹心的蠹虫。 楼玉卿后背莫名一冷,赶紧说道:“施婳长老,这人怎么处置?” 她指了指地上的黑斗篷修士。 施婳闻言,淡淡道:“带回去审问。” 黑斗篷修士正在闭着眼睛装死,突然感受到众多目光落在身上,一颗心变得哇凉哇凉的。 第51章 袁沉星见他们要带着黑斗篷修士离开, 连忙开口:“前辈,我的本命灵兽被他偷走了,罗盘显示是在这个院子中。” 他本以为是在黑斗篷修士的身上, 可是罗盘进门之后就不动了, 他探出神识搜寻了一下, 却被法阵禁制弹回。 碍于实力受限, 他只好向前辈求助。 阮轻竹诧异地瞥了他一眼, 肚子里的气倒是消了一些,此人原是来找本命灵兽的,方才他那么冲动的举动也是情有可原了。 他们两个都是受害者,该讨伐的另有其人。 想到这里,阮轻竹厌恶地看向黑斗篷修士, 这人的身份她大概猜到了,估计是靠着坑蒙拐骗灵兽, 然后赚取差价甚至于白嫖灵石的黑心贩子。 小猴子不是第一个被盯上的目标, 但它绝对会成为最后一个, 她相信这黑斗篷修士是逃不了的。 施婳的眸光微转, 落在灵兽贩子的脸上,凉凉地说道:“听到了吗?再这样装死,本座就让你真的去死。” 黑斗篷修士打了个冷颤,一下子睁开眼睛, 起身弯腰,唯唯诺诺地应道:“前辈的话, 不敢不从,我这就把他的灵兽归还。” 楼玉卿抱着双臂,看着灵兽贩子抖着手艰难地掐了个法决,然后对着地面一点, 十几道白色光芒涌上来,差点挤满了整个院子。 白光之内笼罩着各种灵兽的影子,袁沉星看到其中一道熟悉的影子,激动得无以复加,几乎是白光消失的瞬间,他就扑到了那影子的面前,狠狠地抱住,眼中闪烁着泪花。 “枝枝!” 袁沉星哽咽道:“你瘦了,都怪我来晚了,让你被坏人折磨了这么久,以后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 楼玉卿看着他怀中飞舞着的一根墨藤,像是狰狞的爪子,不禁陷入了沉思:这玩意是正经灵兽吗? 就在她懵逼的时候,听到了施婳长老略带喜意的声音:“银月苍狼?” 狼? 楼玉卿上上下下地打量那根墨藤,心中的疑惑不减反增,这不是妥妥的藤蔓么,哪有狼的样子。 阮轻竹同样一副茫然的样子,她平日里一门心思修炼,虽然养了小猴子这只灵兽,但还是对其他灵兽知之甚少,说是小白修士也不为过。 施婳淡淡一笑:“银月苍狼精通幻术,你们看不出来很正常,不过它的幻术对我不起作用,这根墨藤其实是它幻化后的模样。” 说完,她对着墨藤屈指一弹,一道青色灵力飞射而出,落在了它的身上,下一瞬,墨藤消失,变成了一匹通体天青色的小狼。 小狼的额头印着一道银白色月牙纹路,双眸熠熠生辉,闪动着狡黠之色,四肢踏在地上,柔软的毛发被微风吹拂,散发出一股不凡的气息。 众人眼睛一亮。 阮轻竹心中的气全消了,能养出这样神采俊逸的灵兽,会是什么坏人呢,再说了,袁沉星并不是故意的,还对她表明了歉疚之意。 袁沉星不知道自己的本命灵兽为他浇灭了一个女人的怒火,带着银月苍狼来到施婳面前,行礼道:“多谢前辈出手。” 他这会的语气平静多了,没有像刚才那般呜咽。 施婳看着袁沉星,意味深长道:“没想到你与这一族的灵兽缔结了契约,幸好它使用了幻化之术,否则以它的价值,这灵兽贩子早就把它卖出去了,到时候再想找回来便如同大海捞针一般。” 袁沉星听到此话,也是面露庆幸之色,还好枝枝平日里喜欢把自己变成墨藤,像这种高阶幻术,除非灵兽贩子的神识强度高出一个境界,才有可能看破枝枝的真身。 另一边,黑斗篷修士脸都绿了,感情他这一窝灵兽里面,还留着一个金疙瘩,虽然银月苍狼卖出的灵石比不上通灵猿猴,但是这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一想到自己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他就想要吐血,如果他早早地发现灵兽里面有银月苍狼,卖出大价钱离开这里,这次他就不会盯上闻道宗的通灵猿猴,以致于自己落到他们长老的手里。 黑斗篷修士越想胸口越疼。 他恨阮轻竹,也恨袁沉星,最最恨的是陈管事,叫这傻缺紧盯着阮轻竹和通灵猿猴的去向,这傻缺倒好,把执法殿引了出来! “噗!” 黑斗篷修士吐出一口老血,萎靡地摔回地上。 众人看到这一幕,讶然了一下,见他暂时死不了就没去管,这种恶人就算吐再多的血,他们也不会心生同情。 “嗷!”“呜!”“嗡!” “施婳长老,这里的灵兽怎么办?”楼玉卿看向满院子的灵兽,耳边被各种叫声充斥着,嘴角不禁抽了抽。 施婳沉吟片刻,说道:“算算时间,厚铭带队的执法弟子快赶到了,到时候让他审问出每只灵兽的来路,然后把灵兽们移交给平安城的城主,对方会找到失主交还回去的。”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68节 至于城主会不会同意? 施婳笑了笑,他敢拒绝试试。 这件事情只关系到闻道宗的话,他们当然可以一力揽下,但是这灵兽的数量涉及到了这么多人,必须得让平安城城主出力,否则闻道宗岂不是打白工了。 楼玉卿闻言,点了点头。 一炷香之后,天边飞来一道道五彩缤纷的流光,不一会儿,穿着统一服饰的执法弟子们出现在众人眼前。 “师叔,小楼,你们怎么过来了?”隗厚铭远远地就看见施婳的九天青鸾,猜到施婳出现在了这里,现在一看,小楼竟然也在。 施婳微微颔首。 楼玉卿惊喜道:“隗队长你终于来了,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发现阮轻竹不见了,然后……” 她一五一十地解释了全过程,然后指着黑斗篷修士说道:“麻烦隗队长撬开他的嘴巴,施婳长老说了,等有了结果,就把事情交到城主手里,毕竟这个镇子属于平安城的管辖范围。” 隗厚铭对她笑了笑:“没问题。” 说完,他转身面朝执法弟子,脸色一下变得严肃:“你们先去把灵兽控制住,接着去看一下周围有没有人,如果有人偷听,统统驱逐掉。” 执法弟子们异口同声:“是!” 隗厚铭见他们有条不紊地执行自己的命令,暗自点了点头,调教了这么些年,成效已经十分明显了。 他拎着黑斗篷修士走进大厅中,关上房门开始使用手段审问。 楼玉卿耳朵动了动,听不到任何声音,不由得叹了口气,隗队长竟然使用了隔音罩法术。 其实她蛮想亲眼看看的,可惜隗队长一直不许,之前就以她是旁听处弟子而不是执法弟子的理由拒绝过她。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理由只是隗厚铭的一个借口,他真正顾虑的是这么暴力血腥的画面,让小楼看见了,万一做噩梦怎么办。 “小竹。”阮父阮母轻唤。 “爹爹,娘亲。” 阮轻竹落下两行清泪,和他们抱头痛哭起来,良久,她抬起头来,眼眶红得像是兔子一样:“爹娘,我送你们回家,是女儿不孝,让你们遭此大祸。” “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吃了半辈子的苦,要不是托你的福,还在吭吭哧哧地种地,你往后要保护好自己,这打打杀杀的,我们也帮不上一点忙。” 阮父阮母并不责怪阮轻竹,反而很是心疼她。 阮轻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抽泣道:“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宗门待我很好,以后遇到事有宗门罩着我,倒是你们衰老了许多,我找个医师给你们看看,再送你们离开。” 修仙界终究不是久待之地,父母身为凡人,还是在凡俗界生活为好。 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袁沉星也提出了告辞,他想要快点去闻道宗,这会加快脚程,也许能在天黑之前赶到。 施婳点头:“去吧。” 楼玉卿看着袁沉星翻身上了银月苍狼的背,青色的光芒一闪即逝,银月苍狼四肢迈动,犹如一阵风般刮过,顷刻间不见了踪影。 【这银月苍狼看着机灵,但也有犯傻的时候,谁能想到,它被灵兽贩子抓到,是因为它贪吃的缘故】 【半夜溜进灵兽店铺,吃饱喝足躺在角落睡觉,被前来偷盗的灵兽贩子顺手当绳子使用,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带走了】 【银月苍狼醒来后,一脸茫然】 【哈哈哈哈!!!】 楼玉卿看到系统面板,在心中放肆地大笑。 施婳:“……” 隗厚铭:“……” 执法弟子:“……” 一片可疑的沉默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隗厚铭表面不为所动,实则眼底闪着零星的笑意,他看着面前的黑斗篷修士,心道怪不得他审问了这么久,对方始终咬牙说不知情。 隗厚铭以为是自己的手段下降了,怀疑起了自己的能力,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到了退位让贤的时候,却原来对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银月苍狼给绑来的。 如果灵兽贩子知晓事情的原委,恐怕悔得肠子都青了。 听到笑声的灵兽贩子:“……” 没礼貌。 在吃瓜系统的折叠处,慢悠悠滚过一行字——本次大瓜派送完毕,吃瓜人数二十三人:施婳,隗厚铭,凌云枭,司霓蝶…… 天黑之前,隗厚铭审讯完毕,将灵兽贩子的口供和灵兽们送到了平安城城主的办公之地,至于灵兽贩子本人,则被押到了闻道宗的大牢。 事情发展到这里,楼玉卿觉得划上了完美的句号,让她感到有些遗憾的是,错过了选拔赛的总决赛,再想看到这么精彩的斗法,便要等到三月后的七宗联比了。 但是对施婳来说,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她回到闻道宗以后,做的第一个举动,就是联系小猴子的母亲灵珠真人。 她有满肚子的问题要问对方,最重要的一个便是——为什么把自己的孩子扔在宗门不管! 如果没有玉卿丫头,他们完全被蒙在鼓里,等到阮轻竹和灵兽贩子被雷火珠炸死,没被执法殿发现的陈管事就会伺机对付小猴子,到时候结果就很难料了。 施婳冷着脸翻出储物器中的传音石,这玩意可以超远距离发送消息,虽然不是一次性法器,但是传个三次消息也就废了。 ——灵珠,你在哪里,是不是忘了你有个孩子? 消息发出去后,施婳便等着回应。 一天,两天,三天…… 依旧杳无音讯。 施婳一路带风地走进医堂后面,推开卧室门,径直坐在棋盘前,大声呼唤:“师兄,下棋!” 正在隔壁炼丹室研究丹药的医圣:“……” 无奈地笑了笑,他放下丹药,走过来坐在她对面:“这是怎么了,谁惹你如此动怒?听师兄一句劝,消消气,不然容易长皱纹。” 施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可不要诅咒我,改日我若生了皱纹,定是你的缘故。” “好好好,是我说错了,师妹永远年轻貌美。”医圣笑着讨饶,然后问道,“你这么气是为了什么,说出来我替你参详一二。” 施婳叹了口气,道:“是灵珠的事。” “灵珠?”医圣面露讶然之色,他这几天在捣鼓丹药,不曾关注过外界的事情,“她回宗门了?” 施婳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她没回来,但是她的孩子来了。” 医圣:??? 施婳见他一头雾水,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医圣恍然大悟,然后思索道:“通灵猿猴一族因为自身的强大,很难诞育出后代,灵珠既然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可能撒手不管,除非她……” 出事了。 施婳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说道:“这些天我得不到灵珠的回信,也产生了这样的猜测,去了灯塔一趟,灵珠的魂灯没有熄灭。” 这就说明灵珠肯定还活着。 医圣皱了皱眉:“这事倒是有点蹊跷,在她回复你之前,先把她的孩子看管好,千万别出事了。” “嗯,我心里有数,小猴子和阮轻竹的关系好,我让阮轻竹帮忙带着小猴子,遇到事来找我就行。”施婳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医圣安慰道:“师妹你该做的都做了,既然如此,不必如此烦躁,说不定灵珠被困在某处秘境,所以才无法收到你的消息。” “希望像你说的这样吧。”施婳心不在焉地落下一子,没过多久,便因为这步臭棋节节败退,输掉了这盘棋局。 “哎。” 她把棋子胡乱打散,烦躁地叹了口气。 “这是师妹进门以后第三次叹气了。”医圣摇了摇头,“没有心思下棋就罢了,我赢得也没什么意思。” 平日里输赢他们都是五五开,势均力敌,下起来格外得劲,但是这种一边倒的棋局,是真的乏味。 施婳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摆弄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 “我最近在研究养颜丹药,师妹不如帮我提点建议,等丹药炼制出来,我送你一瓶,如何?”医圣温声说道。 他本来是想拿这个当作生辰礼物送给施婳,不过谁让她现在不开心,拿去哄人也算不了什么。 施婳猛地抬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眉眼染上喜色:“真的?” “这还有假么。”医圣笑道。 这时,门外传来打趣的声音:“养颜丹药?老三,你不厚道啊,这种好东西不给我和曾师弟,反而拿去给最不需要的施师妹献殷勤。” 清虚子掌门大步而来,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愉悦,方才的话正是出自他口,身后跟着的曾玄感认同地点了点头,流露出些许调侃的意思。 医圣摸了摸鼻子:“你们需要的话,来拿就是了,我又不是不给,但是有没有用就不知道了。” 毕竟他们两人是因寿数折损而衰老。 施婳轻哼了一声,却是避而不答,转移了话题:“我看掌门师兄走路带风,想来是有好事发生,是不是宋璃侄女康复了?” 清虚子掌门果然没再管这茬事,笑呵呵道:“多亏了老三和红焱师妹,我闺女的伤势已经痊愈,这不,我给你带谢礼来了。” 他伸手托着一个锦盒。 “哦?”医圣好奇地接过盒子,一打开,只见一颗丹药静静地躺在里面,一股浓郁的丹香味散发而出,他错愕地说道,“乙精丹?” 乙精丹其中有味灵药在修仙界几乎要绝迹了,极少有成品出现在市面上,大多时候只能在某些秘境中碰碰运气。 医圣走南闯北地搜寻,依旧没有乙精丹的消息。 清虚子掌门笑道:“不错,正是乙精丹,偶然间叫我得到消息,有个拍卖行出现了此物,运气好,侥幸给拍下了。” “掌门师兄有心了,乙精丹的确对我有大作用,这便却之不恭了。”医圣关上盒子,小心地收入储物器。 他救治宋璃纯粹是出于和掌门师兄的同门之谊,没想到掌门师兄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倒是让他无法拒绝了。 曾玄感笑着补充道:“三师兄有所不知,早在你西行之前,掌门师兄便在暗地里留意乙精丹的消息,终于在一年前,叫他给找到了。” 医圣惊讶地看向清虚子。 清虚子却摆摆手:“不值当什么。”曾师弟这个大嘴巴,都告诉过他别说了,怎么就是憋不住。 曾玄感:做好事当然要说了。 他和清虚子关系亲近,自然希望对方的付出能被当事人看到。 “多谢掌门师兄。”医圣心中热热的。 四人又聊了一会,清虚子和曾玄感正欲离开,施婳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三阴魔人和天傀真人抓来有阵子了,有没有审出什么结果?”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69节 闻言,清虚子掌门的心情沉甸甸的:“那两人只交代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过多久,有人隔空施法,引动了他们体内的自爆禁制,线索便全都断了。” “璃儿醒来以后,看过三阴和天傀的画像,说这两人不是追杀她们母女的人,也就是说,让温娘陨落的另有其人,应当是藏在三阴和天傀背后的人。” 清虚子以为这次能抓到真凶为温娘报仇,却没想到下手之人如此狠辣,两个元婴修士说舍弃就舍弃了,完全没有来搭救的意思。 “魔道宗门的做派向来如此,他们可不会讲什么情谊,一切都是以利益为主。”医圣皱着眉头说道,“能指使得动两个元婴修士的势力一定是大宗门,西边那五个魔道宗门皆有可能,师兄打算怎么做?” 清虚子掌门沉声道:“现今为止,只能从已有的线索出发,三阴魔人和天傀真人依附于谁,去西边调查一番总能有结果,继而顺藤摸瓜揪出背后主谋。” “三阴这个老魔,我曾经听闻过他的恶名,为了祭炼魔火屠戮了一座有数万人的城池,被许多宗门联合追击,最后凭借着实力硬生生闯了出去。” 医圣哀叹一声:“真是罪过。” 清虚子语中带着不满:“此事和那里的宗门脱不开关系,因为那座城池位于三家宗门的交汇处,局势相当混乱,事发之后扯了很久的皮才去追凶手,导致三阴魔人借机逃出生天。” “掌门师兄不用太过伤心,好歹此魔死在了我们的手里,闻道宗也算是给那些死去的人一个交代,”曾玄感劝慰道。 清虚子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施婳问道:“这天傀真人又是何方神圣?” 清虚子回道:“此人并未打出名声,也许是来自大陆的某些偏远区域,精通傀儡术,蒙师弟正在着人去查。” 施婳感觉悬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压抑。 施婳张了张嘴,想要缓和一下,突然感应到传音石有反应,掏出一看,上面果然有了消息—— “哈哈哈,我怎么可能忘记这小皮猴,只是最近事情有些多,拜托你们再照顾一阵子了”。 再? 施婳:“……” 这话听着好像有些别扭。 “难道灵珠以为这些年我们竟然是知道小猴子存在的吗?” 施婳发出了疑问。 众人:“……”不可能吧。 第52章 远在万万里之外的某个山脉。 洞府中, 一位身穿法袍的女子盘膝而坐,五心朝上置于双膝之上,缓缓地吐纳天地灵气, 不知过了多久, 她倏地睁开眼睛, 结束了修炼。 此女正是闻道宗的灵珠真人, 眉似远山, 眼似水杏,乌黑浓密的秀发扎成单股麻花辫垂在一侧身前,两鬓散落着几许碎发,美丽中混合着几丝俏皮之感。 灵珠真人检查了一番这次闭关的成果,经脉拓展, 丹田充盈,对本命神通也有了更高的领悟, 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 洞府外传来一道粗犷的汉子声音:“灵珠, 我可以进来了吗?” “进来吧!” 灵珠真人冲外头喊了一声, 嗓音之粗粝比之汉子竟是不遑多让。 很难想象这样的声音是从她的嘴巴里面发出来的,若是叫陌生人听见,这秀丽美人的滤镜恐怕立刻就去了大半。 不过,灵珠真人却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她抬头看着自己的道侣走进来,他是个人高马大的汉子, 也是通灵猿猴一族。 “灵珠,闻道宗那边应该没有消息传来吧?”造摩暗含期待地问道,他化形后的相貌和他的声音很是符合,浓眉方眼, 燕颌虎须。 “我看看。” 灵珠真人翻了翻各种传音法器,发现一颗闪烁着光芒的传音石,失望地看了造摩一眼,说道:“来消息了。” 夫妻俩沉默了一会。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造摩沉重地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本来还想等你闭关结束后去雾之谷玩一下,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灵珠真人眉眼染上无奈之色:“这也没办法,宗门替我们带了几年孩子,我们也是时候接回来了。” 夫妻俩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凑在一块看传音石,上面文字显示出来的同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灵珠,你在哪里,是不是忘了你有个孩子? “啪叽!” 灵珠真人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果然是来催我们接回孩子的,施婳的语气还挺急的,看来他们终于忍受不了小皮猴的脾气了。”灵珠真人说服自己接受现实,感慨地说道。 造摩沮丧地用大掌呼噜了下头发,抱怨道:“这小皮猴怎么就不能乖一点,多在闻道宗待个几年也好啊。” 当初他们成婚不久后就有了孩子,心情不知道有多么好,毕竟夫妻俩都是元婴期修为,能诞育后代的概率简直微乎其微。 但是,二人想当个慈父慈母的美梦很快就破灭了,小皮猴它实在是太闹腾了,夫妻俩带孩子带得心累,便扔给了宗门照顾,自己跑去逍遥快活了。 那时夫妻俩以为闻道宗很快就会给他们诉苦,让他们把孩子接回去,没想到直到现在,他们才收到了消息。 灵珠真人试探道:“要不然我们再拖一阵子?” 造摩眉目顿时舒展:“嗯,我觉得行。等我们去趟雾之谷再说吧,那里的雾景百年难得一见,错过就可惜了。” 夫妻俩就这样达成了冠冕堂皇的共识。 “……最近事情有些多,拜托你们再照顾一阵子了。” 于是,就有了施婳等人看到的消息。 施婳思考了良久,无果,直接发去消息质问:“你什么意思,孩子生下就不管了?你知不知道,小猴子差点被灵兽贩子卖了!” 夫妻俩震惊脸:卧槽!!! 灵珠真人麻爪子,赶紧回复道:“什么情况,有你们看管着小皮猴,还有灵兽贩子敢盯上它?” 施婳黛眉一蹙:“灵珠,在我们跟前你还要装傻吗,你自己悄无声息地把孩子放在宗门,我们哪里知道它的存在,如果你和我们通声气,那灵兽贩子怎么可能对它生出歹念。” 灵珠真人:“……” 等等,她脑子好像秀逗了。 “我不是和你们说过么,这些年难道不是你们在照顾小皮猴的吗?”灵珠真人有些抓狂地说道。 施婳:? 她转头想问问其他人,却看到了三张懵逼的脸。 “没和我说过。”清虚子掌门率先开口。 “我也没收到消息。”曾玄感紧随其后。 施婳又看向医圣,不等对方说话,她自己就否认了:“也不可能跟你说过,你那时候在大陆西边。” “但是,她也没有和我说过啊!” 施婳真想摇着灵珠的肩膀,问问对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次消息后,传音石废了。 医圣在储物器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块全新的传音石:“师妹,给你。” 施婳握住传音石,注入灵力,不辨喜怒的声音传过去:“你和谁说过,什么时候说过,现在、立刻、马上说明白!” 灵珠真人的传音石也废了,造摩眼睛尖,看到另一块传音石亮起,拿过来一听,不由得心虚起来。 “灵珠,你真的和他们说过了吗?”造摩小心翼翼地问道。 灵珠真人见他敢怀疑自己,猛地提高音量,喊道:“当然说过了,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胡来,那天你和我一起去的闻道宗,你不会给忘了吧。” 造摩浑身一震,委屈巴巴道:“我没有忘,可是当时我并没有进闻道宗,一直在山门外面等你。” 闻言,灵珠真人气势一顿,想了想,不好意思地说道:“好像是没有进去过,那和你没有关系了。” 造摩暗自松了口气。 灵珠真人努力回忆道:“我那个时候怕施婳他们不同意,转了道弯找到同为护山灵兽的老白鼋,把小皮猴托付给了他,让他过段时间告诉施婳他们,届时木已成舟,看在我的面子上,施婳他们也会帮我带一带孩子……” 说到这里,她猛地睁大眼睛:“对了,老白鼋,他当时答应得好好的,不会转头给我忘了吧?” “闻道宗的太古白鼋?”造摩思忖着,“你不是说过他很可靠的吗?” 灵珠真人:“……”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灵珠真人咬牙道,“谁知道它是不是犯病了?” 说完,她赶紧给施婳发去了消息。 “婳婳,我想起来了,这个事情我告诉过老白鼋,他跟我保证过会告诉你们的,你看要不找老白鼋问问看,是不是他出了岔子?” 灵珠真人的语气不知道有多么柔和,毕竟她这个做母亲的如此不负责任,实在是底气不足。 老白鼋?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 宗门的三位护山灵兽中,就属这位太古白鼋最为长寿,历经五代掌门而不倒,是宗门的吉祥物,在对方的面前,他们都只能算是小辈。 太古白鼋活了很久很久,具体寿数几何,没有人知道,他生活在宗门的后湖中,除了宗门遇到危机的时候会出来,平日里不与宗门的人打交道,连清虚子掌门也只见过他两面。 …… 楼玉卿最近忙了起来,执法殿的人手不足,她和旁听处的弟子顶了上去,每天辰时上值,酉时下值,巡逻宗门的环境是否干净整洁。 说苦倒是不至于,几天下来,很快就适应了,只不过,楼玉卿偶尔会觉得无聊枯燥,这巡逻的路线是固定的,附近的风景一成不变,她看也看腻了。 楼玉卿突然有些羡慕顾师兄,刚好避开了这次加班,前两天她去问师父,顾师兄什么时候治好旧疾,师父说需要一些时间。 想起顾师兄裂开的脸,楼玉卿打了个激灵,算了,顾师兄晚点回来也好,她需要时间把这个画面淡化掉。 “师妹,打起精神来,隗队长可能会隐藏踪迹悄悄来视察。”司霓蝶见楼玉卿有些消极之态,立刻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楼玉卿浑身一抖,彻底清醒了,仿若听到洪水猛兽一般,悄声道:“消息可靠吗,他那个大忙人还有功夫来看我们?” “嘿嘿,你这么想,往常栽在隗队长手里的人也是这样想,你琢磨一下其中的意思。”司霓蝶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 楼玉卿瞬间反应过来:“隗队长在钓鱼!” “对,他就是在钓鱼,别看他这么忙,抽空看看我们还是不成问题的,到时候被他逮到,成为反面例子且不说,还要去禁闭室几日游。”司霓蝶慷慨激昂地说道。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70节 楼玉卿不吱声,对她使着眼神。 司霓蝶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下一瞬。 “你很懂么?” “那是当然,我跟你说……”司霓蝶猛地闭上嘴巴,因为她发现,刚才说话的是一道男声,而且这音色很熟悉。 不会那么巧吧。 司霓蝶欲哭无泪地转头看去,就见到隗厚铭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靠,点真背。 难怪师妹方才眼睛抽筋了,原来是在暗示自己啊。 “说吧,怎么不说了?”隗厚铭反问。 “……” 司霓蝶尴尬一笑:“没啥好说的。” “是吗?” “是……是啊,其实我平时话就不多,这不,我看师妹对您的了解不多,作为她的领路人,我就传授一下经验嘛。”司霓蝶硬着头皮拉着师妹过来当挡箭牌。 她在赌,赌隗队长会对师妹心软。 毕竟师妹可是有恩于隗队长。 正在装鹌鹑的楼玉卿:“……” 隗厚铭瞥了司霓蝶一眼,看穿了对方的小心思,却也没说什么,淡淡地嘱咐道:“工作是工作,万不可懈怠,再有下次,就去抄门规。” “嗯嗯。” 司霓蝶小鸡啄米般点头。 哇咔咔,她就说这个时候师妹很管用。 司霓蝶心中笑得猖狂,表面上却是一副正经的模样,问道:“隗队长,天星城那边的事有结果了吗?” 几天前,宗门弟子南宫玟外出执行任务,追捕任务目标至天星城,寻求天星城少城主北堂乐辰的帮助,不料对方反手将南宫玟扣押在府中,并禁锢了南宫玟的灵力,其用心之险恶,立刻引起了宗门的震怒。 执法殿收到这个消息,立刻派人前去天星城营救南宫玟,隗厚铭还下令将北堂乐辰捉拿归案,审问其背后是否有指使之人。 这里的指使之人,特指天星城城主。 毕竟他的亲生儿子做出这种事,不得不让人怀疑天星城是否对闻道宗有反叛之心。 天星城城主:“……”冤枉啊,他真不知道这个蠢儿子绑架了闻道宗的弟子,这不是脑子有坑么。 除了听到楼玉卿心声的众人清楚事情的真相,其他人都信了这副对外的说辞,很是义愤填膺,敢囚禁闻道宗的弟子,这人怕不是活腻了吧。 说起来,这件事情中虽然有南宫玟设计的手笔,但是若非北堂乐辰起了强取豪夺的心思,决计不会落入这个陷阱,所以他也是咎由其取。 听到司霓蝶的问题,隗厚铭本来不想说的,但看见楼玉卿眼巴巴的眼神,嘴上顿时一松,就说了出来:“北堂乐辰已经被押送去了冰火牢,各待五十年才能出来。” 至于天星城那边,他已经秘密派人去监管,如果的确存在问题,那么执法弟子们的法器又该染血了。 司霓蝶不知道隗厚铭说了一半藏了一半,听到对北堂乐辰的处罚,不满地轻哼道:“加起来一百年,便宜他了。” 楼玉卿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沐云晴也在冰火牢里面,这两人害了南宫姐妹,倒是罪有应得。” “是的嘞。” 司霓蝶应和了一声,想到冰火牢是个酷刑,等他们出来之前,没准性命早就丢了,顿时心情好上了不少。 “对了。” 隗厚铭想到一件事,问道:“凌云枭貌似和你们走得近,他申请了执法弟子的考核,你们觉得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楼玉卿:哦豁,背调来了。 “凌云枭是个很好的人,上次我的储物戒丢了,他忙上忙下的很是热心肠,如果他成为执法弟子的一员,一定会非常尽职尽责。”楼玉卿明晃晃地替凌云枭拉印象分。 隗厚铭挑了挑眉。 这话要是叫紫霄师祖听见了,好像有点不妙。 他看向了司霓蝶:“你呢?” 司霓蝶想了想,正要说话,突然打了个饱嗝,口腔中残留的烧鸡味道冒了出来:“……” 隗厚铭:? 司霓蝶暗道不好,灵机一动,狡辩道:“隗队长,我吃的是烧鸡味辟谷丹,从外面买来的新鲜玩意,您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去平安城看看,不过说不定人家已经走了……”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在隗厚铭黑沉沉的眼神下消失不见。 隗厚铭一副“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胡搅蛮缠”的表情,摆明是识破了她的谎话,等她不说话了,方才出口警告:“少吃这种东西,影响你的修炼。” “知道了。”司霓蝶乖巧得不像话。 等隗厚铭离开以后,她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差点以为要被罚抄门规。” “隗队长没有当面抓住你的把柄,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次你还要吃的话,我再给你望风?”楼玉卿询问道。 司霓蝶幽怨地瞥了她一眼:“好师妹,这种事情就算了吧,我可不想再被这玩意袭击。” 楼玉卿要笑不笑:“咳咳。” 今天早上,她们巡逻到灵兽园的时候,有只灵鸡趁她们不备,飞到她们头上拉了坨大的。 她当时早有准备,没有被击中,但是师姐不知道在想什么,鸡屎正中靶心,气得师姐二话不说买下那只灵鸡,叫膳堂做成了烧鸡,然后在烧鸡还热乎的时候,泄愤似的吃掉了它的肉。 司霓蝶郁闷地说道:“不提这个了。凌云枭要参加执法弟子的考核,我这里有以往的参考信息,你问问他要不要。” 楼玉卿一边拿出传讯玉简,一边好奇地问道:“这是怎么考核的?” “首先,武力值方面一定要过关,最低要求有筑基期修为。”司霓蝶先是竖起一根手指,然后竖起第二根手指,“其次,人不能太傻太天真,得有分辨对错的能力,否则招进来也是祸害!” 楼玉卿听出她话语中的愤慨,下意识问道:“里面有事?” 司霓蝶赞赏地瞥了她一眼:“就是你想的那样。” 说完,她双手负在身后,仰头看向苍天,幽幽地说道:“之前隗队长没有当这个坐殿长老的时候,执法殿招进来一个傻缺,抓捕目标的时候,被目标忽悠了,以为对方是无辜的,把目标给放跑了。” 楼玉卿:“嘶~” “然后呢?”她追问道。 司霓蝶摊手:“没有然后了。执法殿发现目标逃跑后,从上到下筛查了一遍,把他给找了出来,没想到他死不悔改,口口声声说他是正确的,这么做是在给宗门行善积德。” 楼玉卿:“……” 好清新脱俗的理由。 楼玉卿吐槽道:“照他这个意思,宗门被背刺还要对他说声谢谢?” “呵呵,答对了。反正最后他被逐出了宗门,毕竟这种脑残,宗门是伺候不起的。”司霓蝶一脸的无语。 这时,传讯玉简亮起。 楼玉卿对司霓蝶笑了笑:“凌云枭肯定不是这样的人,他的分析和辨伪都很强,不用担心他被骗了。” “确实。” 司霓蝶点了点头,上次他们和阮轻竹见了一面,凌云枭就从阮轻竹的话中察觉出了不对劲,这样的苗子合该成为执法殿的人,然后发光发热。 楼玉卿问凌云枭:“听说你要加入执法殿,需不需要考核内容?” 另一边,禁闭室。 凌云枭来看望郝天平,顺带提了壶灵酒,此酒是他和膳堂总管熟络之后,从对方手里抠来的宝贝,每年只酿出一缸,拥有温养身体的功效。 郝天平喝了一口,灵酒入喉,四肢百骸顿时流过一股暖流,眼睛一亮:“好东西,凌哥你打哪里弄来的?” 他在闻道宗待了这么久,从未听过此等灵酒。 凌云枭不可捉摸地笑了笑:“你猜?” “不猜!” 郝天平果断拒绝,像这种问题,猜都是没有结果的,要对方直接说出来才行,不然他很可能又得被对方耍了。 凌云枭遗憾地叹了口气,耗子长进了。 “膳堂总管你知道吗,就是那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修士,他用他的独家秘方酿造而成的,我磨了很久才磨来一壶,便宜你小子了。”凌云枭轻哼道。 闻言,郝天平动作一顿,眼泪汪汪道:“我好感动。” 凌云枭嫌弃地撇开眼:“行了,你一个大老爷们,可别给我哭出来。” 郝天平抹了下眼睛,发着牢骚:“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禁闭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我还要关五六七八个月才能出去,一想到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要过这么久,我就郁闷死了。” 说着,他闷了口灵酒,脸颊逐渐烧了起来。 凌云枭看向禁闭室朝外侧开着的高窗,说道:“没有吧,那里不是有光透进来么,白天有日光,晚上有月光,怎么能说是暗无天日。” “……” 郝天平:“你故意的?” 他转过身,不想理这个人。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凌云枭说了件正事,“我向执法殿申请了考核,过不了多久,就会来当禁闭室值守。” “怎么样,是不是更感动了?” 郝天平麻木脸:“……不敢动了。” 凌云枭见他一脸生无可恋,想着安慰两句,这个时候,楼玉卿给他发来了消息,他唇角不自觉勾起:“是吗,那就多谢了。” 郝天平:不对劲,笑得这么荡漾。 “改日我请你去膳堂吃饭,不用拒绝,你帮了我不小的忙,那里的总管有个拿手好菜,味道一绝,你一定不会失望的。” 郝天平:这声音是他发出来的? “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通过执法殿的考核,我就来找你,记得给我个面子,不然我会伤心的。” 郝天平:尼玛,不会中邪了吧。 凌云枭没注意郝天平古怪的眼神,看着熄灭的传音玉简,笑容久久不散。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71节 忽然间,一道怪里怪气的声音响起。 “呦呦呦,不然我会伤心的~”郝天平面露揶揄之色,“这话竟然是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的,我没听错吧。” 凌云枭:“……”耳根一热。 “快说,什么情况?”郝天平不停催促,心中的好奇心愈发旺盛,没想到有一天能看到凌云枭这样做作的姿态,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想多了,没什么事。” 凌云枭急匆匆地就要离开。 郝天平冲着他的背影喊道:“上次的药羹不错,我还想吃!” “下次给你带。” 听到凌云枭头也不回地答应,郝天平得意地哼起歌。 小样,拿捏了。 往常他提出点要求,凌云枭可不会这么爽快。 夕阳西下,碎金落湖。 楼玉卿和司霓蝶巡逻到宗门的后湖,坐在岸边的大石头上面欣赏着美丽的晚霞,心旷神怡。 “让一让,你们占了我的地。” 哪来的声音? 楼玉卿警惕地转头,什么也没看到。 后背瞬间冒出一阵凉气。 ----------------------- 作者有话说:预收:炮灰她种田有亿点强,求收藏[垂耳兔头] 《长生仙途》一书中,有个和女主作对的炮灰,不自量力地和女主打赌,却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比试台上。 褚韵然穿到炮灰身上,上演一出死而复生 面对宗门内未知的敌人,她麻溜地跑路了 修仙太危险,她只想回家种田 后来,她发现 每当灵植成熟,她的修为便能增长 收获一亩灵稻,修为+10年! 收获一棵茶树,修为+20年! 收获一朵菌子,修为+50年! 修为低微时,褚韵然唯唯诺诺 修为大涨时,褚韵然重拳出击 是哪个兔崽子暗算的姑奶奶,她要把这个人做成化肥! 众人惊骇不已,调查了褚韵然这些年的经历,结果她除了种田还是种田,不由得怀疑人生。 尼玛,种种田就能修仙吗? 褚韵然骄傲抬头:是的。 本书又名《苟在修仙界种田》 #苟之道,我知道##种田,才是王道# 第53章 宗门的后湖占地十分之广, 如同一颗被群山环抱的绿宝石,水面波光粼粼,映衬着暖黄色的夕阳, 分外的优美。 楼玉卿和司霓蝶望着这片翡翠似的后湖, 根本看不到尽头, 眼前的景象宁静而又安详, 好像她们刚才听到的声音是假的一般。 二人面面相觑:“……” “师姐, 我们应该不是幻听吧。”此时此刻,楼玉卿有些不自信起来。 司霓蝶摩挲着下巴,说道:“只有我们其中一人听见的话,或许会是幻听,但是现在我们两个人都听见了, 那就不可能是幻听。” 楼玉卿闻言,感觉背后阴风阵阵, 仿佛有鬼怪对着她吹凉气, 猛地直起身子, 想从大石头上跳下去。 “他说我们占了他的地, 我们要不要挪一下?” 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楼玉卿一个无神论者本是不该信的,然而穿越的事情都发生了,她还有什么是不能信的。 更不要说, 修仙界多的是玄幻奇诡。 楼玉卿心中揣摩,那道声音的主人莫不是湖里的鬼怪?听说水鬼要找到倒霉蛋当替死鬼才能超脱进入轮回。 不过, 对方的表现好像并不是要找替死鬼,反而要把她们赶走的意思。 如果不是水鬼,又会是什么? 正在楼玉卿胡思乱想的时候。 司霓蝶拉住她的手臂,安抚地拍了拍, 说道:“不必怕他,也不必走。先来后到,是我们先坐在这块大石头上的,要是凭他一句话就让出去,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么。” 楼玉卿顺势挽住司霓蝶的胳膊,暗中汲取着力量,发凉的后背慢慢回温,她点了点头:“师姐说的是。” 话毕,她福至心灵地想到了一种可能。 对了,石头! 难道是石妖? 毕竟在这个世界中,万物生灵都可成精。 一想到这里,楼玉卿有些坐立难安,低头打量这块灰白色的大石头: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司霓蝶还在安慰她:“宗门的地界怎么可能有魑魅魍魉作祟,这人指不定是用了什么法子来捉弄我们,师妹可不要上当。” 说完,司霓蝶冲着湖面大喊道:“喂,你这个家伙,想让我们让出地方,就赶紧现出真身,藏在角落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 不知道是不是楼玉卿的错觉,师姐说完这句话以后,她发现灰白色的大石头貌似动了一下。 楼玉卿心中咯噔一声,下意识凝眸望去,石头却再也没有动的迹象,一时间,她心乱如麻。 究竟是错觉还是什么? 司霓蝶见对方没反应,还想说些什么。 下一瞬,那道空灵悠远的声音再度响起,仿佛穿越时空从远古时代传来一般,带着无尽的浩瀚和虚渺之意。 “你们这两个小丫头眼拙就罢了,识不得老夫的真身还怪到老夫的头上,是不是欺负我一个老人家呐?” 楼玉卿和司霓蝶齐齐一怔。 她们一直注意着周围的情况,还是听不出声音来源于哪里,非要形容的话,好像无处不在一般。 这人,不简单! 司霓蝶收起心中的不满,郑重地对着空气说道:“您是宗门的某位前辈吗?我和师妹事先不知道您的身份,若对您有不敬之处,还请您海涵。” 这句话既是致歉,亦是试探。 “呵呵。” 神秘声音笑了笑,感慨道:“现在的小辈还真是圆滑,好了,老夫不计较这事,你们从我的背上下去吧。” 二人:背上?! 司霓蝶恍恍惚惚,愣在了原地。 楼玉卿赶紧拉着师姐跳了下来,转身看向灰白色的大石头,只见其浑然一体的外表裂开一道道缝隙,石屑洋洋洒洒地飘散到空气中。 她刚才没有看错,石头果然动过。 接连不断的“咔嚓”声响起,无数石块从石头上剥落下来,几息之间,就完成了一个大变身,原本的石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形似鼋鱼的妖兽。 妖兽的外壳雪白到没有一丝杂质,仿佛是天底下最为神圣的白色,每个看到它的人都会惊叹它的高洁和澄澈。 它的双眸似乎隐藏着一片星空,每一颗星辰代表着一种至理,令与它对视的人们情不自禁地迷失其中。 楼玉卿彻底呆住:这真是石妖吗? 没有一点妖气,反而散发着一股仙气飘飘的感觉。 太古白鼋活动了下四肢,漫不经心地瞥了楼玉卿一眼,道:“小丫头,醒醒神,老夫看你这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么明显吗? 楼玉卿局促地站着:“弟子受教了。” 因为被太古白鼋的外形震撼到,她连对方口吐人言这件事情也没有顾得上,不过都是妖精了,能说话应该不奇怪。 太古白鼋笑着摇了摇头,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第一次见到他的人类,和这小丫头的表现大差不差。 “前辈,您就是宗门的护山灵兽,太古白鼋?”就在这时,呆滞了许久的司霓蝶终于回过神来,激动地向对方开口求证。 护山灵兽中的通灵猿猴,她算是见过幼年体模样,虽然金灿灿的挺好看,但听说其长大后的样子更为瑰丽,就像太阳一样不可直视。 眼前这位太古白鼋,是实打实的成年体,惊艳程度远超她的想象,尤其是那双充满历史和岁月的眼睛,只能说,不愧是传承太古时期的存在。 太古白鼋如同一位和蔼的老者,对司霓蝶笑了笑:“没想到不出现在人前,还有弟子记得老夫。” 司霓蝶脸红了:“果真是您!” 忽然间,她想起自己方才骂对方的话——缩头乌龟。 司霓蝶:“……” 白鼋前辈不会是被她骂了,才会现出真身见她们的吧,一想到这种可能,她心中的兴奋立刻去了大半。 楼玉卿也想起了这茬事,对师姐投以了勇士般的眼神,司霓蝶欲哭无泪,她以为是阴暗小人来着,才会骂得那么不客气。 不过,白鼋前辈说过不计较她们的失礼之处,应当是说话算数的吧。 “你们且说说,宗门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太古白鼋像是没注意到她们的小动作,温雅地笑了笑。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72节 “白鼋前辈!” 就在这个时候,天边不约而同地传来几道声音。 楼玉卿仰头一看,清虚子掌门等四人出现在云朵之上,随着话音落下,他们也来到了太古白鼋的面前。 看到楼玉卿和司霓蝶的时候,清虚子明显闪过了意外之色:“玉卿丫头,你们和白鼋前辈这是聊上了?” 楼玉卿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说出方才的误会,干脆对他们点了点头:“是啊,我们正巧在这里碰上白鼋前辈。” 施婳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掌门师兄和这丫头竟是认识的。 清虚子掌门对着白鼋行礼:“清虚子见过白鼋前辈。” 他这次来找对方问事情,其实没报什么期望,因为太古白鼋一直断断续续在休眠,少有清醒过来的时候。 过去的那些年,他来宗门的后湖,皆是无功而返,没想到这次刚巧赶上了对方苏醒的时刻。 太古白鼋歪了歪头,身上爆发出一团灿烂的光芒,刺得众人闭上了眼睛,光芒散去,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映入众人的眼帘。 楼玉卿心中感叹:好一位仙翁。 想到她和师姐方才坐在对方的背上赏风景,突然就觉得有些羞愧,她们好像还真是欺负了一位老人家。 老者正是化形后的太古白鼋,以他的通天修为,化形只在一念之间,他看向清虚子掌门,眯了眯眼,好像是在回忆什么:“清虚子,这个道号我好像有点印象,你是那个……那个谁?” 清虚子掌门苦笑:“晚辈宋致。” “对对对,就是宋致,你是闻道宗第二十六代掌门。”白鼋一脸恍然大悟,随后说道,“你长这么大了啊,老夫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半人高的小豆丁。” “呃。” 清虚子掌门卡壳了一下,尴尬道:“白鼋前辈可能记错了,我第一次见您的时候,已经成年了。” “……是吗?”白鼋皱了下眉,努力挖掘着自己的记忆,却发现脑海深处空空如也,算了,不为难自己了。 白鼋看向清虚子等人,温和地问道:“你们寻老夫有何事?” 清虚子掌门解释道:“我们是为了灵珠的事来的,几年前,灵珠诞育后代,将其托付到了您的手中,不知您还有印象吗?” 白鼋没有马上回复,喃喃道:“灵珠……” 清虚子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然后,这股预感立刻就灵验了。 只听太古白鼋茫然地问道:“灵珠是谁?老夫认识吗?她什么时候把后代托付给老夫了?” 这三连问一出来,直接把众人干懵逼了,同为护山灵兽,二人之间的交情肯定是可以的,这会子白鼋前辈竟然把人给忘了?! 众人感觉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一时间,气氛寂静得可怕。 【哎,这不能怪白鼋前辈,谁让他得病了】 楼玉卿的心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他得的是老年痴呆病,记不清人很正常】 众人面露震惊之色。 第54章 老年痴呆。 这是什么病? 惊诧过后, 众人开始琢磨。 从字面意义上来了解,是一种年老之后变傻的疾病,听起来很是不可思议, 修真者会得这种稀奇古怪的病吗? 众人默默看向了这里的权威人士——医圣。 医圣:“……” 不是,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医圣扫了众人一眼, 错愕地发现, 他们竟然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下意识想要开口询问怎么回事。 下一秒,令他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一股强大的力量降临到他的身上,扼住了他的咽喉,使他说不出话来,而且他有一种预感, 如果继续坚持下去,他可能会爆体而亡。 “师兄, 快止住开口的念头!”施婳一错眼, 就看到医圣满脸不正常的通红, 瞬间联想到了先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情况, 赶忙传音给对方。 在场的人当中,唯有医圣是第一次听见楼玉卿的心声,直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听到施婳的传音,他依言照做。 与此同时, 束缚他的力量也随之消散。 “呼。” 医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抬起白色的法袍衣袖擦了下额间的冷汗, 他在人前一直保持着风度翩翩的形象,还从未如此失礼过。 那股力量实在过于霸道了。 医圣心中百转千回,再看向楼玉卿的时候,他的眼中多了些许复杂之色。 楼玉卿对此一无所知, 在吃瓜面板上翻找着“老年痴呆病”的真相,她对此也有些不信,堂堂化形大妖,怎么会得这种病。 要是放在凡人身上,倒是合理得多。 另一边。 医圣收到众人期望得到答案的视线,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修行医术以来,从未见过此等疾病,准确地说,连听都没有听过。 施婳突然灵光一闪,传音道:“白鼋前辈是妖族,不是人族,老年痴呆可能是妖族会得的病,师兄只对人族的病有研究,不知道此病也不足为奇。” 众人听到此话,认同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白鼋前辈。 太古白鼋捋着雪白的长须的手一顿,狐疑地打量了他们一眼,他怎么感觉他们的目光有些古怪。 “白鼋前辈,您听一下灵珠的声音,或许能让您想起来什么。”清虚子掌门示意施婳将传音石拿出来。 传音石光芒闪烁了一下,一道粗犷的女声骤然响起:“你们找老白鼋问了没有,他怎么说,几年前我来闻道宗,他答应得很爽快来着。” 楼玉卿猛地抬起头来:这声音? 司霓蝶眼睛微微瞪大,心中对于通灵猿猴的高大形象破碎了,为什么传言中那么美丽的护山灵兽,声音却是这般幻灭。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之色。 “老夫好像有点印象。”太古白鼋冥思苦想,试图从记忆长河中获取相关信息,半晌过后,他放弃了,摆烂道,“老夫还是想不起来。” 众人:“……”这病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施婳无奈将白鼋前辈的情况转述给灵珠,略微解释了两句:“具体得了什么病不得而知,但是能确定白鼋前辈不记事了。” 灵珠真人收到消息,焦躁地绕着桌子转了几圈:“老白鼋这毛病怎么更糟糕了,之前我和他见面的时候,他还说情况好了不少。” 别看灵珠真人一口一个老白鼋地叫,实际上她对太古白鼋的感情非比寻常,要不然也不会把孩子托付给他。 当年通灵猿猴一族出了事情,灵珠的父母受命外出杀敌,结果在半路遭到伏击,身受重伤,为了给尚且是幼崽的灵珠挣一条活路,他们利用法阵将灵珠传送到了万万里之外。 闻道宗的上一代掌门,便是在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当时差点被妖兽吃掉的灵珠,出手救了她一命,顺带把她带回了宗门。 掌门事情多,无暇看照她,去寻太古白鼋帮忙带下幼崽,因而在灵珠成年以前,一直是老白鼋陪伴着她长大的。 关于老白鼋的病情,灵珠心中一直有数。 当时对方第一次犯病,忘记给她带承诺的甜果,她气得三天没有理他,后来这样的事情多了,她也就不在意了。 灵珠以为老白鼋只是健忘,但是她没有想到,几年不见,老白鼋回过头竟然把她这个人也给忘了。 太古白鼋听到灵珠真人的声音,烦恼地皱了皱眉,这小辈不礼貌,老白鼋是她能叫的么,可奇怪的是,他心中并没有丝毫怒气,反而平静地就接受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她一直这样称呼他,而他也已经听习惯了。 灵珠。 太古白鼋咀嚼着两个字,心间弥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感,他知道,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 “造摩,我们不能拖了,现在就出发去宗门。”灵珠真人牵挂于老白鼋的情况,霍然站起身,往洞府外飞去,转眼间就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流光。 造摩来不及让她等等,她就不见了踪影,望着对方离去的方向,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拿出阵盘,连续打入几道法决。 光芒骤然亮起,覆盖了原本的洞府,从表面上来看,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山峰,并不引人注意。 造摩确定法阵启动,赶紧去追灵珠。 【终于找到了】 楼玉卿看着面板的最下方,心道真不容易,上面写着一行行文字—— 【太古白鼋是传承太古时期的血脉,生下来便拥有本命神通石化】 石化…… 司霓蝶捕捉到关键信息,下意识朝地上散落的灰白色石块看去,眸光微闪,难道白鼋前辈方才处于石头状态,是因为对自己施展了石化之术吗? 这是他的休眠方式? 另一边,清虚子掌门等人对石化神通可谓感触颇深。 三百年前,两个大宗门不知道从哪里听到闻道宗的紫霄仙尊正在闭生死关的消息,暗中将双方的势力整合在一起,跨越百万里的距离对闻道宗发起袭击。 双方都很明白,没了化神修士的加入,左右这场战争胜负的因素,就在于双方元婴修士的力量。 也就是说,哪边的元婴期修士多,哪边就能赢得胜利。 以闻道宗的元婴修士数量,单独对上一方势力,结局必定是稳稳的碾压,但同时与两方势力交战,则显得有些力有未逮。 毕竟差了对方三四个元婴修士。 当时,紫霄仙尊正在突破化神后期的重要关头,若他主动结束闭关,加入这场战争,立刻就能扭转败局。 但作为代价,紫霄仙尊会受到突破失败的反噬,很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再尝试向更高的境界迈上一步,再坏一点的结果,或许他的修为不进反退。 如果失去了化神期修士的坐镇,哪怕闻道宗侥幸渡过了此劫,来日还会有势力觊觎上闻道宗而发动战争,重新上演今天这一幕。 修仙界信奉实力为尊,弱者不配占有这么多修炼资源。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73节 到时候闻道宗被瓜分蚕食吞并,还会是曾经那个辉煌的大宗门吗? 对于下命令的清虚子掌门而言,这是个两难的抉择——到底要不要派人通知紫霄师叔宗门被袭的消息! 这关系着宗门的未来走向,是延续荣耀还是衰败下去。 最终,清虚子掌门咬了咬牙,一力压下了此事,带领宗门上下一起迎敌,为紫霄师叔争取时间。 他在赌! 赌紫霄师叔能够及时突破! 修为越高的修士,突破所需的时间越多,上到一年半载,下到两三个月。 闻道宗靠着护山大阵撑了一个月,又靠着各种各种的法器自爆撑了一个月,还靠着大批量进攻型的低阶符箓撑了半个月…… 最后所有弟子杀了出去,和敌人浴血奋战,鲜血洒遍了宗门的所有地方,白玉砌成的宫殿建筑染成了暗沉的颜色,每到黑夜就像一只只择人而噬的妖兽。 众人节节败退,为了保存有生力量,被迫让出宗门大半地盘,退守到九大主峰及后方的区域,用全部的力气苦苦支撑着。 敌方首领对着他们张狂地喊话:“尔等已是强弩之末,识相点的快点投降,本座还能留你们一条性命,若是再负隅顽抗,等我们攻破此地,你们一个人也别想跑!” 那时,众人充斥着绝望之色。 甚至有弟子出现了倒戈的迹象,半夜拿着破禁珠来到法阵前,想要破开禁制结界,为敌方宗门献上投名状。 幸而清虚子掌门早有准备,辖制住了对方的反叛之举。 就在这个时候,太古白鼋中止了休眠,瞬移到敌方势力中,石化了他们的首领,用自己的白壳轻轻一磕,令其所化成的石雕碎成了无数块。 敌方的气势受到巨大打击,太古白鼋乘胜追击,如法炮制地接连干掉了五位元婴期修士,不管他们如何逃遁,都摆脱不了。 【白鼋前辈的另外一样天赋是——空间神通】 楼玉卿心中惊叹不已,论杀敌追敌方面,白鼋前辈的神通显然比通灵猿猴的幻术更加实用,一旦被白鼋前辈追上,死亡就成了既定的结局。 清虚子掌门回想起当年的处境,也是感慨万千,那是闻道宗有史以来最为危险的时候,若是没抗住对方的进攻,让闻道宗灭亡于此,那他就成了罪人。 还好有白鼋前辈在,虽然他动不动就跑去休眠,但是危机时刻,他苏醒了过来,并且大显神通,狠狠挫伤了敌方势力的锐气。 闻道宗转守为攻,一举击溃对方,夺回了属于自己的地盘。 然后,白鼋前辈便不见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太古白鼋疑惑地瞥了清虚子掌门一眼,心中嘀咕这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看他的眼神这么奇怪,好像他救了对方的爹娘一样。 清虚子:“……”真没有。 是崇敬!是仰慕!是感动! 楼玉卿的心声还在继续。 【白鼋前辈还有一个常人梦寐以求的能力,正是有了这个能力,他才能将太古时期的血脉传承下来】 【同时期的太古生灵,除了极少部分依靠特殊办法延续了血脉,大部分都已经葬送在了那个时候】 司霓蝶身子后仰:嘶~这么牛掰? 她竖起耳朵,静静聆听楼玉卿的心声。 【这个能力便是长寿,龟类妖兽的寿命本就漫长,修为到了元婴期,活个几十万年根本不是问题】 【白鼋前辈在长寿天赋的加持下,轻松活过了百万年,但是这样的日子只有一半是清醒的,另一半需要拿来休眠】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白鼋前辈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休眠的时间越来越长,到了现在,已经很少有清醒的时候】 【与此同时,他的记忆也在随着休眠而逐渐消散】 【等到他再也醒不来的时候……】 楼玉卿一顿。 【白鼋前辈就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众人如遭重锤,脑袋一阵轰鸣。 司霓蝶捂住嘴巴,将差点惊呼出来的叫声憋回肚子里,眸光落在溢散着仙气的老者身上,一时间五味杂陈。 白鼋前辈原来已经到了陨落的边缘吗? “你们这些小辈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要看就大大方方地看,老夫还能不许么。”白衣老者对着众人摇了摇头,很是无奈的样子。 他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快死了。 也对,他忘了所有的事情。 众人这么想着,心中愈发难受。 清虚子掌门强打起精神来,说道:“晚辈等人失礼了,灵珠说她正在往宗门赶来,前辈稍等几日就能见到她,到时候您和她交谈一番,应该对恢复您的记忆有帮助。”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情绪相当沉重。 长寿并非不死,它的代价是沉睡、是遗忘,如果强行让白鼋前辈想起来,明悟自己的死期,对他来说是不是一种痛苦? 白衣老者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看着这一张张苦瓜脸,意兴阑珊地移开目光,忽然间,他注意到有个人与众不同。 这个人,赫然是楼玉卿。 楼玉卿对他笑了笑,没有像其他人那般忧愁,因为系统面板所显示出来的结果,比现在残忍数倍。 能有机会改变命运,是一种天大的幸运。 众人听到楼玉卿的心声缓缓响起。 【几年前,白鼋前辈苏醒过来,在湖中央晒太阳,正好撞见寻过来的灵珠真人,并答应了帮她转述给宗门照顾小猴子】 【岂料,灵珠真人离开没多久,白鼋前辈的“老年痴呆症”突然发作,封印自我,进入石化状态】 【小猴子围绕着石雕打转了十天,期间试着打破石雕,弄得双手又肿又红,石雕却纹丝不动】 【后面它饿得不行,离开了宗门的后湖,跑去偷吃灵植园的千年鸡尾花,又陆陆续续犯了几次案】 【某次它溜达到栖山的农田偷吃灵米,和阮轻竹结下了缘分,因为有阮轻竹的悉心照料,小猴子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它在山林中荡来荡去,在瀑布下打滚玩耍,堆了果子酿猴儿酒……但是这样快乐的日子,在被陈管事目睹它使用神通后,很快就会戛然而止】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众人心知肚明,毕竟已经发生过了,施婳更是经手这桩案件的主事人。 她听着楼玉卿的心声,总感觉有些不妙,如果一切安好,对方没有必要说明,除非是不好的事情…… 施婳想到这种可能,心脏猛地一缩。 【陈管事怕自己出手抓小猴子留下破绽,联系黑市的灵兽贩子出手,灵兽贩子在阮轻竹外出之际提出交易之事】 【阮轻竹拒绝买卖小猴子,灵兽贩子恼羞成怒,抓来她的父母威胁,结果阮轻竹经过挣扎,还是没有同意,反而用雷火珠胁迫灵兽贩子】 【因为袁沉星突然的撞门,引动雷火珠爆炸,阮轻竹等人同归于尽,线索也被直接抹除,陈管事因而逃过一劫】 【彼时,小猴子久久等不来阮轻竹的回归,跑去后湖找白鼋前辈求助,白鼋前辈却还未醒来】 【巧合的是,陈管事那天也去了后湖,迎面撞上了小猴子,本欲安分一阵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利用阮轻竹当借口,降低小猴子的戒备心,轻松将小猴子迷晕带走】 施婳唇瓣略微发白,果然是这样。 小猴子虽然灵智不低,还有神通傍身,但是它不懂得人心隔肚皮的道理,所以才会着了陈管事的道。 医圣握住她发颤的手掌,传音道:“别怕,玉卿丫头说的是原本的发展,你看小猴子现在还是好好的。” 施婳轻声“嗯”了一声。 表面上平静了下来,心里忍不住在想。 如果小猴子不见了,等灵珠来到闻道宗,看不到自己的孩子,将会发生什么事? 她说不知道小猴子的存在,灵珠会不会以为是她的借口,毕竟白鼋前辈的生命走到了尽头,万一不凑巧在灵珠来之前陨落了…… 真要是这样,那他们就冤枉死了。 正在施婳心急如焚的时候,楼玉卿吐出了后续的发展。 【陈管事隐藏身份辗转多趟,将小猴子卖到了某个御兽宗门,那个宗门亦正亦邪,一接手小猴子,就把陈管事杀了】 活该! 司霓蝶听到陈管事的结局,当即解气地哼了一声,敢与虎谋皮,就得有死亡的绝悟。 施婳脸色阴沉下来,小猴子竟然被卖去了御兽宗门。 作为御兽师,她对某些同道之人的手段很是清楚,他们遇到通灵猿猴这样的顶级灵兽,一定会不惜代价将它契约下来。 你说契约需要心甘情愿?呵,他们多的是折磨手段,等把通灵猿猴的意志磨灭了,不就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清虚子掌门等人也想到了这件事,脸上乌云密布,黑得不成样子。 【御兽宗门的掌门之子正值要契约本命灵兽的年纪,对小猴子发起了契约申请,小猴子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 【这个举动惹怒了掌门之子,她从小金尊玉贵地长大,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软的不行直接就来硬的】 【小猴子受了足足三个月的折磨,血肉模糊,遍体鳞伤,掌门之子说给它最后一次机会,它依旧没有同意】 【然后,小猴子受到了人生中最痛苦的摧残,那也是它最后一次被人折磨……它的识海承受不住对方的精神攻击,崩溃了】 楼玉卿话语一顿,闭上了眼睛。 她无法想象小猴子遭受到了怎样的凌虐,或许有声图像可以让她感受一二,但是她实在没有勇气点开。 只从文字上看来,她就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窒息,若是再加上影像,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 “可恶!” 施婳终于忍不住轰出一拳,青色的灵力飞射而出,如同飞针一般扎入了湖中,从上面俯视而下,能够看到一个黑色的小洞赫然出现,停滞了一秒,方才合拢回去。 太古白鼋讶然地看向施婳,她这是怎么了? 【施婳长老是怎么了?】 楼玉卿也看向了施婳。 面对二人投射过来的目光,施婳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说道:“我是想到灵珠如此不负责任,有些恼火罢了。” 这句话并非敷衍,施婳的确对灵珠有了不满,她一个做母亲的,过去这么多年,就不关心一下自己的孩子么! 这个解释。 楼玉卿信了。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74节 太古白鼋却是没有相信,施婳的怒火远远超于她表现出来的样子,不过他也懒得琢磨。 【小猴子被陈管事拐走后的第三天,白鼋前辈挣脱石化状态,清醒了过来,但他也忘记了所有的事情】 【他的脑海一片空白,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可惜他想啊想,还是没能想起来,最后等来了自己的大限】 【在一个美丽的黄昏,他在湖边坐化,彻底成为了鼋鱼石雕】 众人心头一沉。 所以白鼋前辈这次醒过来,很快就要迎来自己的结局了。 “您有什么未完成的梦想吗?” 太古白鼋正郁闷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想着要不要先离开算了,突然听到楼玉卿开口说话,反问道:“老夫的梦想?” 楼玉卿点了点头。 “你这丫头有点意思,老夫的梦想啊,大概是恢复记忆吧。”太古白鼋状似开玩笑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想不起来老夫就要后悔终生了。” 众人眼中浮现伤感之色,可不是么,如果白鼋前辈知道小猴子死得那样凄惨,一定会很自责的。 还好,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他们还有机会挽回这一切。 【小猴子死的时候,许是母子感应发挥了作用,灵珠感觉到身体涌上一股极致的悲哀,立刻联系施婳询问小猴子情况】 ----------------------- 作者有话说:预收:《炮灰的种田日常》,求收藏 《长生仙途》一书中,有个和女主作对的炮灰,不自量力地和女主打赌,却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比试台上。 褚韵然穿到炮灰身上,上演一出死而复生 面对宗门内未知的敌人,她麻溜地跑路了 修仙太危险,她只想回家种田 后来,她发现 每当灵植成熟,她的修为便能增长 收获一亩灵稻,修为+10年! 收获一棵茶树,修为+20年! 收获一朵菌子,修为+50年! 修为低微时,褚韵然唯唯诺诺 修为大涨时,褚韵然重拳出击 是哪个兔崽子暗算的姑奶奶,她要把这个人做成化肥! 众人惊骇不已,调查了褚韵然这些年的经历,结果她除了种田还是种田,不由得怀疑人生。 尼玛,种种田就能修仙吗? 褚韵然骄傲抬头:是的。 本书又名《苟在修仙界种田》 #苟之道,我知道##种田,才是王道# 第55章 【灵珠真人以为能从施婳嘴里得到心安的答案,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施婳告诉她,自己并不知道小猴子的存在】 楼玉卿点开有声图像, 一个巨大的光屏出现在众人面前。 画面中, 灵珠真人眼眶微红, 握着传音石的手掌不停颤抖, 说话间尽显卑微之态:“施婳, 我知道错了,我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你不要和我开玩笑了,告诉我小皮猴在哪里,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带着它, 绝不嫌弃它,你告诉我, 好不好……” 她的声音慢慢哽咽, 到了最后已经泣不成声。或许在那个时候, 她早已意识到了什么, 却抱有最后一丝期望。 只不过,这丝期望转眼间就成了空。 施婳告诉她,宗门从未收到过消息。 “啪嗒。” 传音石落到地上。 众人看到灵珠真人的手僵在原地,想要去握什么却握了个空, 一股强烈的哀痛之意穿透画面,感染了他们的情绪。 场中的气氛逐渐变得低落起来。 “不, 小皮猴一定没事,施婳是在骗我,我把孩子托付给她,我对她那么信任, 她不会这么对我的。”灵珠真人的眼中迸发出一股执念。 众人看到这股执念,不禁感到心惊肉跳,一位母亲能为自己的孩子做到什么地步,他们不曾见识过。 但他们想,这一幕很快就要到来了。 医圣侧头看向师妹,脸上流露出担忧之色:“师妹,灵珠的情绪不太对劲,她接下来可能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你……” 施婳打断了他的话,声音轻得好像随时会消失在空气中:“我知道的,之前玉卿丫头说到小猴子被拐走的时候,我就设想过,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灵珠不是个合格的母亲,可是她作为母亲的本能并未丧失,对于伤害过她孩子的人,她一定会付出所有去报复。 在这件事情上,施婳没有做过什么,所以施婳知道灵珠不会对她做什么,但她们的关系再想回到当初,那是不可能了。 毕竟,小猴子是实打实在闻道宗遭遇的劫难。 施婳重新挺直脊背,宛若一棵树立在寒风中的青竹,透露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坚韧之色:“师兄,继续看吧。” 医圣点了点头,表面上看着身前的光屏,背地里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 【灵珠真人和她的道侣造摩两个人,昼夜不息地赶路,终于在极短的时间内,来到了闻道宗】 【这件事惊动了闻道宗上层,他们来到清虚子掌门的玄天峰,在大厅中进行对峙,谈话的结果是不欢而散】 随着楼玉卿心声响起,屏幕中画面瞬间切换,里面对话的双方正是灵珠真人和施婳长老,其他人都成了背景板。 众人可以看到,灵珠的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冷漠之色。 而施婳望着灵珠,似乎想挽回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唯余满脸的哀伤和悲戚。 毫无疑问,她们决裂了。 楼玉卿望着这个场景,不禁百感交集,命运太会耍人了。 【本来,如果白鼋前辈还活着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小猴子不会被御兽宗门折磨而死,灵珠真人和施婳长老也不会断绝关系】 【谁能想到,白鼋前辈答应灵珠真人不久,就被动地陷入了休眠,更没想到,白鼋前辈醒来后还忘记了一切,而最为糟糕的是,白鼋前辈苏醒没多久便化作了一座石雕】 【整个过程丝丝入扣、天衣无缝,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所操控,叫灵珠真人不知去责怪谁,最后只能把所有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 【她离开闻道宗,再也没有回去过】 【至此,宗门的护山灵兽去了两位】 众人心中一紧。 这样的结果太难以让人接受了。 只是听着,大家就感觉到难受。 清虚子掌门暗暗松了口气,幸好,这只是原本该发生的故事,现实中并没有发生这样的悲剧。 作为闻道宗的掌门,他关心同门,关心弟子,但更为关心的一直是宗门的发展,护山灵兽作为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若是突然衰落下来,一定会对宗门造成严重的打击。 清虚子想想就头秃,不知道该去哪里补充这部分力量,毕竟能当护山灵兽的存在,那都不是一般灵兽都胜任的。 举个例子,施婳的本命灵兽九天青鸾,其拥有顶级风属性法术,一身本事炉火纯青,展翼飞翔时,速度令人望尘莫及。 这样的存在可以当护山灵兽了吧? 答案是,不行! 如果有一天九天青鸾激活血脉,觉醒本命神通,并且神通不弱的话,那它才有这个资格。 护山灵兽代表的是荣誉,是地位,也是实力! 施婳深深地叹了口气,修仙这么久以来,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养气功夫已经大功告成,现在看来,她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医圣在一边注视着她,看她情绪还算过得去,便看向了其他人,只见曾玄感平静地对他点了点头,好像没受到心声多大的影响。 医圣心中感慨:曾师弟真是真人不露相,往日瞧着话不多,没想到同门之中最为稳得住的人竟然是他。 曾玄感要是知道他对自己产生这样的误解,不知道会作何感想,事实上,因为心声中提到的事情与他关系不大,他才会这般理智。 换做紫霄师叔收徒那次,曾玄感根本坐不住。 毕竟被心声揭露会给师叔带绿帽子,并偷走师叔丹药的人是他的家族后辈,更别说,这后辈还是他引荐给师叔的。 曾玄感一想起那件事,就恨不得从来没见过曾长风。 太古白鼋静静地看着他们,充满星辰的双眸微微一动,落在了楼玉卿的身上,这小丫头好像不简单。 他在旁边看得相当清楚,其他人的眼神都似有若无地看向她,仿佛是以她为中心,暗中交流着什么信息。 但是,一个炼气期的小姑娘,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太古白鼋闭上了眼睛,在他过往的人生里,但凡遇到他不知道又想知道的事情,他都会做这样的举动。 再次睁眼时,他的瞳孔竟然变成了雪一般的白色,晶莹剔透,如同两颗洁净到了极点的宝石。 太古白鼋定定地看了楼玉卿,三息过后,他的瞳孔颜色恢复了正常的琥珀色,因为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楼玉卿的心声上,所以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变化。 “这种气息……”太古白鼋呢喃道。 少顷,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对,是和空间同等级别的气息。” 这个小姑娘身上沾染着的是时间的气息。 和空间齐平的东西,除了时间别无他物。 楼玉卿并不知道太古白鼋看出了什么,她翻看着系统面板,陷入了另一轮的瓜中。 【白鼋前辈忘记的不只是小猴子的事情,还有一件事情也是至关重要啊】 【他和雷蟒大妖约好,要去绝灵之地来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攻防之战,证明是攻击强,还是防御强】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75节 雷蟒大妖? 众人心头闪过疑惑之色。 清虚子掌门暗道,白鼋前辈不出意外肯定是防御,那么这位雷蟒大妖就是攻击了,听名字似乎使用的是雷属性法术。 虽然说雷属性法术在所有法术当中是破坏性最大的,但是白鼋前辈的壳也不是盖的,两者打起来的话,他觉得胜利不在对方的手中。 清虚子掌门暗戳戳地站了自己人的队。 【昔年,还是太古时期的时候,修仙界掀起了一场关于攻击和防御的热议话题,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都在讨论这件事】 【他们不光讨论,还直接上手】 【白鼋前辈和雷蟒大妖便是众多人之中的一对,双方第一次交手没有分出胜负,后来进行了无数次较量,依旧是平局】 【太古时期的没落,导致双方歇下了斗法的心思,各自寻找出路,直到五百年前,白鼋前辈偶然间遇上雷蟒大妖】 【双方约定好,五百年后,去往绝灵之地,进行最后一场比拼,必须全力以赴,分出输赢】 【遗憾的是,按照原先的发展,白鼋前辈受困于记忆全失之故,并未完成这场约定,而是永远沉睡了过去】 【雷蟒大妖等了许久,还是不曾见到白鼋前辈,以为他胆子变小了,想要来闻道宗嘲讽他,结果自己也因寿数来临,陨落在了绝灵之地】 司霓蝶听到这里,猛地揪住袖子。 这件事放到她身上,她一定会过不去的,明明只差一点,为什么不让他们完成约定,这也太可惜了。 可怜的雷蟒大妖,苦苦在绝灵之地等待,想要和白鼋前辈来场顶级攻防之战,没想到白鼋前辈得了老年痴呆病,愣是忘记了这场约定。 清虚子心念一动,必须要想办法让白鼋前辈找回记忆,否则他真的会抱憾终身,要知道这会子对方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楼玉卿也在思考,如何让白鼋前辈回忆起所有东西,她想,除了答应灵珠真人的事和雷蟒大妖的约定,白鼋前辈可能还有其他事情想要去做。 她希望对方能够带着记忆含笑离世,而不是像原来那样,迷惘怅然地进入轮回。 “系统,出来。” 楼玉卿心中对着面板呼喊。 【……】 楼玉卿忽略面板上的省略号,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不是有办法让白鼋前辈找回记忆?” 【宿主此言何意?】 “我相信这点小事难不倒你,毕竟你连白鼋前辈的生平都能显示出来,说说你的要求,如果我能做到的话。”楼玉卿冷静地和系统谈条件。 一阵沉默过后,机械笑声蓦然响起,粗嘎野蛮,仿佛是从野兽口中发出来一般,但楼玉卿听起来,却是宛若天籁之音。 因为,系统说。 【好啊】 第56章 【宿主未来吃瓜需要支付的吃瓜值将会翻倍, 不知道这个要求在宿主看来是否能做得到】 系统的机械声恢复了往日毫无波澜的语气。 “你的要求并不算为难,我答应了,你想翻多少倍?”楼玉卿盯着系统面板, 等待着它的答案。 之前她就知道系统对于吃瓜值的看重, 毕竟它说过这是支持它运行的能量, 果不其然, 系统一有机会就开始“剥削”她, 借机赚取吃瓜值。 对于楼玉卿而言,她并没有亏了什么,系统固然得到了更多的吃瓜值,但她也吃到了瓜,只不过支付的吃瓜值更多罢了。 【两倍】 “可以, 你开始吧。”楼玉卿松了口气,这个倍数是她可以接受的范围, 还好系统没有狮子大开口, 要个十倍什么的。 要不然一千点的瓜变成一万点的瓜, 她辛辛苦苦几个月都不知道能吃多少个瓜, 这样跟打白工有什么区别。 【好的】 系统面板自动跳到记载着太古白鼋的界面,随着一道白光亮起,上面一行行的文字逐渐淡化,最后融入到了白光之中。 “咻。” 楼玉卿先是听见一道响声, 随后便看到那团白光飞出面板,在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其落点处正是太古白鼋的眉心。 太古白鼋下意识排斥这来历不明的力量,灵力运转,凝于识海,欲将其驱逐出去, 旋即他微怔,这是…… 时间的气息? 是从那个小姑娘身上散发出来的。 太古白鼋看向楼玉卿,少女眼中的担忧仿佛要溢出来,他愣了愣,这小姑娘竟然是在关心他。 他能够感受到,她想要帮他。 太古白鼋心中一暖,闭上了双眸,让这道白光进入了识海,霎时间,白光如同沙子一般散落开来,点点微光充满了这片世界。 紧接着,奇异般的场景发生了。 当太古白鼋的神识触碰到微光的时候,一副画卷徐徐展开,出现在他的面前,并在闪烁之间流动了起来。 画面中,有两个人。 一个是他,一个是灵珠。 太古白鼋看到她的身影,恍若隔世一般:是啊,她是灵珠。 “老白鼋,我要的甜果呢?”记忆中,灵珠还很稚嫩,伸出毛绒绒的手,向他讨要果子,她最喜欢吃甜的东西。 听到他忘记带果子,灵珠马上变了脸,嘟着嘴巴抱怨:“老白鼋,你记性好差啊,下次不要让你带东西了,哼。” 说完,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太古白鼋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一直不曾下去。 他意念一动,又触碰了其他的微光,往日的画面重新浮现出来,唤醒他遗忘已久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记忆的拼图开始变得完整。 ——“老白鼋,你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 ——“那我就放心了,给你看看我的孩子。” ——“比你小时候要乖巧。” ——“哼,你带过就知道你错得离谱,不过你年纪大了,带个两天就行,后面交给施婳他们吧。” ——“好。” ——“老白鼋,我走了,以后再来看你。” ——“好,小灵珠。” 太古白鼋无奈地笑了笑。 当时的小灵珠十分顽皮,成天闹个不休,全身写满了孩子气,没想到,她如今也有做母亲的时候。 等见到灵珠,他要嘱咐她一声:长大了,也该稳重些,给孩子树立一个榜样,省得孩子走了歪路。 微光在长河静静地流淌,宛若星空一般绚烂夺目。 不知过了多久,太古白鼋的记忆全部回归。 故人的声音依稀响在耳畔。 “老白鼋,五百年后,绝灵之地见!” 是时候去履行约定了。 太古白鼋想。 与此同时,外界过去了半个月。 闻道宗的山门前来了两位风尘仆仆的修士,女修士拿着传讯玉简,面露焦急之色,披在背后的麻花辫凌乱松散。 男修士虎背熊腰,身材壮硕,看着一脸不好惹的样子,此刻却小心地陪伴在女修士身侧,轻声说些什么。 守山弟子们对视一眼,没认出他们的身份,为首的弟子上前阻拦道:“二位前辈且慢,入我闻道宗者,需拿出相关证明。” 面前的这两位修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显然是站在金字塔上的高阶修士,或许他这么做会惹得他们不悦,但是无论怎么样,他都不能随便放他们进去。 造摩倒是没有动手的想法,毕竟现在小皮猴没出事,他看向道侣,询问道:“灵珠,你有证明吗?” 灵珠真人正在和小猴子通话,自从到了传讯玉简所能互通消息的距离,她就和施婳取得了联系,然后通过施婳跟小猴子说上了话。 听到小皮猴吱吱的叫声,灵珠真人的情绪稳定了不少,但是想到老白鼋不记得她了,心中的焦躁又生了出来。 “证明?老娘就是证明!”灵珠真人不耐烦地说道,“你是我男人,要什么证明,和我一起进去就行。” 话音刚落,她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向宗门内飞去,造摩所化的同色遁光紧随其后。 “大胆,敢擅闯我们闻道宗……”守山弟子的质问声在看到对方安然无恙地通过宗门的护山大阵后,突然停止。 这两位前辈竟然是自己人。 守山弟子们面面相觑,片刻之后,他们拍了拍法袍,像没事人一样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看守山门。 与此同时,宗门的栖山。 小猴子抱着传讯玉简,一边喝着施婳给的蜜乳液,一边吱吱地叫了起来。 “你想多喝啊?不行的,每天只能喝这么点,多了对你身体不好。”施婳看起来言笑晏晏的样子,说出的话却分外无情。 小猴子肉眼可见地露出了沮丧的表情。 阮轻竹看着这一幕,捂唇无声地笑了笑,心里没有像刚才那样紧张了,先前施婳长老突然来到这里,把她给吓了一跳。 就在这个时候,天边飞来两道金色流光,一前一后咬得极紧,仿佛两条长长的光带,飘逸悠扬。 阮轻竹眨了下眼,转瞬之间,面前就多了两道身影。 “小皮猴!” 灵珠真人抱起小猴子,激动地转着圈圈,思念如同潮水一般涌出,眼眶微微泛红,差点当场落泪。 她以为自己任由孩子待在外面几年不闻不问,是不想念它的,可是现在她发现,她错了。 她非常想,非常想!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76节 造摩张开宽阔的怀抱,将妻子和孩子揽入,心中空缺的部分终于圆满了,他对着他们保证道:“小皮猴,父亲来了,以后我们一家三口不分开了。” “你父亲说的是,我们不会把你扔出去了,就算你再怎么调皮,再怎么顽劣,只要你能好好活着,那就比什么都强。”灵珠真人抱得很紧,唯恐孩子从怀中溜走。 小猴子歪着脑袋看了看他们,突然伸出手抓住灵珠真人的麻花辫,然后用力一扯,望着她吃痛的表情,贱兮兮地笑了起来。 施婳:“……” 阮轻竹:“……” 这么干会被揍的吧。 灵珠真人抓住小猴子作乱的手,咬了咬后槽牙,勉强维持住慈母面孔,柔声教育道:“这样是不对的,以后可不许了。” 小猴子一脸似懂非懂的表情,不知道明白了还是没明白,试探性地叫了两声:“吱吱?” 造摩露出慈父般的笑容,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对,你不能抓母亲的头发,她会痛的。” 痛? 小猴子眼睛一亮,猛地一呲溜,挣开他们的怀抱,跑到了造摩的肩膀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揪住他的头发,使劲一拔,几缕无辜的发丝就这样脱离了头皮。 造摩:“……” 灵珠:“……” 小猴子举着头发给他们看,笑得十分欠打:“嘻~” “好好好,你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老娘这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母爱如山!”灵珠瞬间切换成暴怒状态。 造摩皮笑肉不笑地附和道:“是啊,孩子大了不方便打,趁小的时候多揍揍,这样才能成才。” 小猴子暗道:不好! 眼看着即将迎来男女混合双打,小猴子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蹿到了十丈之外,回头冲他们做了个鬼脸,然后一头扎进了山林之中。 夫妻俩怒气飙升:“还敢跑!” 不久后,林子中的鸟雀被惊起,同时响起了一道凄凉的叫声。 看完全过程的阮轻竹:“……” 小灵,你不皮就会死么。 施婳无奈地笑了笑,这事她没法插手。 另一边。 灵珠真人把小猴子搁在腿上,抬手狠狠地拍打着它的屁股。 忽然,她听到了一声飘渺的呼唤。 “小灵珠。” 老白鼋? 灵珠真人条件反射般抬头看去,只见一位白衣老者站在她不远处,灿若星辰的眼眸一如既往带着包容和温柔。 “小灵珠,我要走了。” 灵珠真人抱着孩子站起身,有些怔怔地看着他,良久,方才艰涩地开口:“老白鼋,你什么意思?” 太古白鼋安抚地笑道:“老夫命数将尽,你不必伤心。” 他看向小猴子,说道:“这孩子是你的传承,你要好生教养它,切莫再粗心大意,知道吗?” 有传承,是好事。 自从太古时期以后,他送走了无数人,道侣、家人、朋友……全部都走在了他的前头,最后只剩下他苟且偷生。 这种痛苦根植于他的心底,在他活着的每一天,不停地拷打着他,旧时代的生灵注定死亡,他这样苦苦支撑有意思吗? 为了白鼋一族的传承,他想要找到一个转机,可惜直到现在,这个转机还是没有出现。 但是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太古白鼋释然地笑了笑。 灵珠真人瞧见他的笑容,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叩首,声音哽咽道:“晚辈谨遵您的教诲。” 清风吹过,穿林打叶声簌簌而起。 灵珠真人抬起头,白衣老者的身影消失不见,她愣在了原地,许久没有动作,脑海中反复出现小时候的画面。 白鼋前辈,走好。 大陆西南,绝灵之地。 安稳的空间陡然波动起来,一道白色身影踏步而出,视线搜寻一圈,落在了某处,下一瞬,他出现在那个地方。 “老家伙,我来了。”太古白鼋哈哈大笑。 雷蟒大妖盘曲着身子假寐,陡然听到他的声音,顿时惊醒过来,竖瞳中凶光大作:“本座还以为你要临阵脱逃。” 太古白鼋轻哼道:“若是老夫此时退出,不就承认你的攻击比老夫的防御厉害,这亏本买老夫才不做,你说说什么时候开始?” 雷蟒大妖上半身缓缓直起,紫色的蛇鳞严丝合缝,仿佛披着一身天然的甲胄,他吐着蛇信子,做出了攻击的姿势:“嘶嘶,挑什么时间,现在就来!” “老夫也这么想。” 说完,太古白鼋的身上爆发出一团刺目的光芒,待得光芒散去,真身显现而出,白色的龟壳异常美丽,泛着幽幽的冷光。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强烈的战意。 “轰!” 白光和紫光缠斗在一起,巨大的撞击声在这片荒无人烟的空间中轰然作响,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法术,单纯是肉身的碰撞。 气流滚动,烟尘四起。 太古时期的攻防之争,在此刻重新上演。 距离绝灵之地千里之外的地方,有一座上万人的城池,规模不算大也不算小,平日里人流量一般般。 来这里的修士大多是为了组团猎杀妖兽,寻常的低阶妖兽就罢了,如果能猎到一只稀有的风沙兽,那这支队伍就赚发了。 不过此地的妖兽相较其他地方的妖兽更为凶悍,稍有不慎便会葬送性命,除了艺高人胆大和特别缺钱的修士,其他人都是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城里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修士,到了现在,数量已经极其可观,城里的住所差不多都被租出去了。 这帮修士正是为了寻宝来的。 据说,绝灵之地附近将有秘宝现世,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这个消息传播得十分光,大家也都随大流来了。 每个人抱着侥幸心理,万一他们有幸抢夺到了机缘呢。 酒楼里,两个修士边饮酒边聊天。 高个修士喝了一口,郁闷道:“陈兄,你说我们等了两个月,这个所谓的秘宝还是没有踪影,我们是不是被人给耍了。” 矮个修士叹了口气,道:“我心里也没底,不过我们等都等这么久了,多等一阵子又能如何,可能就快了。” 说着,两人转移了话题,聊起了自己英勇杀敌的事迹,大概是喝高了,慢慢地就吹起了牛皮,高个修士说自己杀过大妖,矮个修士说自己杀过高阶修士。 “轰!” 忽然,一道惊天动地的震响传来,城池发生动荡,出现了摇摇欲坠的趋势,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为废墟。 “什么情况?” 两个修士瞬间酒醒了,飞到外面一看,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大家争先恐后地朝高空飞去,害怕被废墟掩埋。 “你们看那里!” 人群中,有人震惊出声。 两个修士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瞳孔骤缩,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升起两道夺目的光柱,一道是雪白色,一道是紫电色。 “那地方是绝灵之地!” “秘宝一定就在那里!” 所有修士欣喜若狂,魔怔般冲向城外,五颜六色的遁光交织在一起,刹那间发生了碰撞,运气好的飞在了前头,倒霉点的被撞到了地上,生死不明。 他们不知道。 那是两尊太古时期生灵的陨落。 ----------------------- 作者有话说:系统是个好统,真的[撒花] 第57章 太古白鼋的事情在楼玉卿心间留下了一道特殊的痕迹, 她由衷地替他感到高兴,能够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完成约定。 望着微风吹皱的湖面,楼玉卿仿佛看到他的身影倒映其中, 但她知道, 宗门的后湖不会再有他的存在。 “师妹, 走了。”司霓蝶招了招手, “今天的巡逻结束了。” 楼玉卿回过神来, 跟上她的步伐,先前的惆怅一扫而空,回到现实中,她们还是要好好生活的。 执法殿最近不仅越发不得闲,还有越来越忙的架势, 旁听处的弟子无偿顶班到现在,被迫体验了一把执法弟子的日常。 楼玉卿听师姐提了一嘴, 说是宗门的某处矿脉出现了问题, 紧急调遣弟子们前去援助, 不只是执法殿的弟子, 内外门弟子也去了不少。 闻道宗弟子数量过十万,千余人的离去并不会影响宗门的运转,但是执法殿弟子都是精锐,被抽调走后一时间补不上。 这就是楼玉卿她们被拉来当苦力的原因, 虽然不能充当真正的执法弟子,但是接替巡逻的工作却是无妨的。 翌日。 楼玉卿踩着点来到执法大殿, 进去一看,大家伙都到齐了,只差她一个人,赶紧跑进了队伍之中。 “你怎么现在才来?”司霓蝶低声询问, “今天可是隗队长点名要到的,万一被他逮到了,不知道有什么惩罚等着你。” 虽然师妹对隗队长有恩,但是大面上出错,隗队长根本不会心慈手软,说不定还会加大惩罚力度,毕竟他是个“对你好就要求更严格”的性子。 楼玉卿讪讪一笑:“我以后注意。” 先前她一直和师兄来上值,顾师兄都会来洞府外叫她,不用担心赶不上趟,自从对方旧疾发作后,她便成了一个人,每天在迟到的边缘来回试探。 楼玉卿几次向师父询问顾师兄的身体状况,师父都说不是什么大毛病,等治好就回来了,可直到现在,顾师兄还是不见踪影。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77节 紫霄仙尊:“……”谁让自己把化身炼坏了,目前正在寻找新的材料。 “咚!” 辰时的钟声敲醒。 隗厚铭来到大殿之中,犀利的眸光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人员到齐,装束整齐,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你们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接下来继续保持,哪怕不是我召集你们,也要做到这一点。” 楼玉卿等人异口同声道:“是!” 隗厚铭背着手,淡淡地说道:“今天叫你们来的目的,想必你们已经清楚,执法殿近来人手紧缺,要举办入殿考核,吸收新鲜血液。” 执法弟子这个职务的危险性一直居高不下,尤其是频繁外出执行任务的一类弟子,陨落的概率远远超过宗门其他职务的弟子。 隗厚铭不用想也知道,这次矿脉任务被调去的执法弟子,回来的数量最多只有三成。 但尽管如此,想要进入执法殿的弟子依旧比比皆是,因为一旦成为执法弟子,就会享受到普通弟子享受不到的待遇,丹药、功法、灵药等等修炼资源应有尽有。 隗厚铭面容严肃,继续说道:“入殿考核马上开始,你们一个个都放亮眼睛,如果有人捣鬼立刻把他给拿下,知道吗?” “知道!” 楼玉卿等人大声喊道。 隗厚铭又叮嘱了他们几句话,随后说道:“你们退到一边去。” 等弟子们空出一片地,隗厚铭上前站到大殿中央,衣袖一挥,手中多出了一个阵盘,他飞速掐指接连对着阵盘打入法决。 不多时,阵盘发出嗡嗡的响声,莹白如玉的光柱迸射而出,直冲玉石构成的天花板,霎那间,将众人眼前的世界染成了白色。 楼玉卿眯起眼睛,抬手挡了一下,等光柱散去,她看向前方,发现执法大殿来了个大变样。 原本的宫殿建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不到尽头的广场,令楼玉卿讶然的是,这个幻化而成的广场并不是崭新的,地面上遍布各种划痕,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还有各种法术碰撞后产生的坑坑洼洼。 隗厚铭对着众人吩咐道:“你们做好监督的准备,第一轮考的是飞行能力,速度不达标者,淘汰!” 楼玉卿心猛地一提,此情此景让她梦回自己进入考场的时候,不同的是,这次她是监考者,不是考核者。 她对自己说,放轻松,又不是她参加考核,淘汰也淘汰不到她身上,这样洗脑了两遍,她总算不那么忐忑了。 隗厚铭握着阵盘对着某个方向一点,空间骤然波动起来,在众人的视线中,一扇光门凭空出现,然后慢慢向两边打开。 下一瞬,考核者鱼跃而入。 凌云枭赫然是其中一员,少年身量颀长,在一众弟子之中显得鹤立鸡群,他眸光微动,落在了楼玉卿身上。 二人对视一眼,又迅速错开。 现在是正式场合,不能寒暄打招呼,否则有作弊的嫌疑。 不过想是这么想,凌云枭站定后,余光却忍不住去瞥少女的方向,见她没有察觉的样子,自得其乐地笑了笑。 楼玉卿揣着手,兀自出神。 申请入殿考核的初始弟子人数总共有五百余人,他们都拥有筑基期修为,有以往被淘汰的老弟子,也有刚突破境界的新弟子。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获得参加考核的资格,来到这里的考核者只有四百余人,他们都是被筛查过一遍的,没有在执法殿留下案底,也没有传出不好的名声。 那些连背调都不过关的弟子,根本连来参加第一关考核的资格都没有。 隗厚铭望着广场上的众多考核弟子,冷冷地说道:“我重申一遍,此关考核是考你们的飞行能力,以此地为起始点出发,触碰到前方的红线后折回,你们只有一柱香时间,未在香燃尽之前回来的人全部淘汰!” 说完,他取出一支香点燃,随手一甩,香直直插入广场的柱子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弟子明白!” 众人心头一凛,声如洪钟。 隗厚铭微微颔首,将阵盘往前一托,一片白色光幕席卷而出,笼罩住包括楼玉卿在内的监考者,说道:“你们去路上监督,如果看到使用法器的人,就用令牌把对方淘汰了。” “弟子领命!” 楼玉卿等监考者捏紧令牌,白色光幕一闪即逝,与此同时,他们分散在了考核者的飞行路线上。 楼玉卿扭头一看,她的位置正好在红线边上,此线横跨整片空间,长到不可思议,红芒伸缩不定,显眼至极,只要考核者不是眼瞎的就能看见。 她往前方远眺而去,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出发了,不知道第一个触碰红线的人是谁?会是……他吗? 少年完美无瑕的面容浮现在脑海之中。 楼玉卿摇了摇头,甩开了杂念,站在原地等候头名的到来,她对时间不是很敏感,只能猜测大概过去了一盏茶时间。 “呼。” 风声呼啸,裹挟着一股冷气而来。 楼玉卿远远地看到一抹天蓝色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弟子们都穿着统一的法袍,她还无法看出来人的身份。 很快,那抹身影越来越近。 楼玉卿凝眸看去,只见来人面容年轻,大概在二十岁左右,或许是知道自己超越众人成为了第一,他唇角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铮铮!” 红线被此人的手掌一碰,发出了金属清鸣的声音,回声飘荡,悦耳动听。 “恭喜你!” 不出意外,年轻弟子就是此关考核的第一名。 楼玉卿认识这个人,宗门的测灵大会上,有三位天赋出众的弟子,全是变异灵根,他便是其中的风灵根弟子。 风,代表着快! 所以他这么快出现在这里,还真是理所当然。 年轻弟子听到楼玉卿的恭贺声,嘿嘿一笑,转身飞向广场,其身影化作一缕清风,飘散在空气中,下一瞬,他来到了十丈开外。 这就是风遁术? 果然神乎其神。 只见天边青光闪烁了几下,年轻弟子就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第二名,第三名……接踵而至。 “铮!” 这时,又有考核者触动了红线。 楼玉卿照旧对来人说了声“恭喜”,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来人不仅停下来没走,还开口和她搭讪:“师妹,你看起来很面善的样子。” “……” 楼玉卿忍不住打量了他一下,长得倒是不错,脑子好像有点毛病,她反问道:“你确定还不走,时间要来不及了。” 顾清鸿温柔地笑道:“不急,能和师妹叙话,是在下的荣幸,相逢即是缘分,我们互相认识一下,在下顾清鸿,师妹可以称呼我顾师兄。” 顾清鸿暗中扫过少女的容貌,想不到这里还藏着一位佳人,若能和对方成为伴侣,也算不辱没他的身份。 楼玉卿皱了皱眉,感觉他的眼神有些不舒服,想要快点打发他,假笑道:“呵呵,不好意思,我已经有一位顾师兄了。” 顾清鸿笑容一僵,心头恼怒,暗道此女性格恶劣,不配做他的伴侣,一改先前的态度,冷冷地说道:“师妹何必口出恶言,在下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 楼玉卿见他骤然变脸,对他的德性有了了解,当下也不想给他留面子:“说两句实话你就受不了,等我回禀坐殿长老,你听完他的训斥,岂不是会想去自杀。” 顾清鸿脸色一沉,咬牙切齿道:“师妹这是何意,在下只是想和你结识一二,你拿这种小事去打扰坐殿长老,不怕他责怪你办事不力吗?” “我为什么要怕,做错事的又不是我。” 楼玉卿朝他翻了个白眼:“容我提醒你一句,这里是执法殿的考核现场,你想去交朋友,等考核结束了,你尽管找人交,没有谁会阻拦你。” 顾清鸿气得鼻子差点歪了,本来以他的相貌和修为,再加上此刻不俗的表现——至少是前十名之列,对付这种不经人事的小姑娘是手到擒来,结果却跌了个大跟头。 以往只有他嫌弃别人的份,现在反过来被人嫌弃,幸亏此时没有其他人赶到这里,否则他的面子里子全都丢了个干净。 顾清鸿咽不下这口气,突然阴阳怪气道:“师妹一定没有男人追吧,不改改你这糟糕的性子,将来你有的是苦头吃,就是不知道师妹有没有做好单身到老的准备。” 楼玉卿:??? 楼玉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顿时气笑了,也不想和这种脑残纠缠,果断拿出令牌对着他一照。 顾清鸿明显愣住,然后喝道:“等一下!” 楼玉卿不为所动地启动令牌,令牌射出一道白色光芒,她语气嘲讽:“我单不单身不得而知,但你的结局注定是淘汰!” 白芒卷住顾清鸿的身体,在他不甘的眼神中,将他传送了出去。 楼玉卿见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中的负面情绪减少了许多。 一大早上听到这种逆天发言,怪膈应人的。 执法殿怎么没把这种白痴筛出来,做事情完全不看场合,跑来考核现场交朋友,他怎么想的,显得他很特别么。 楼玉卿抱着双臂,眸光冷淡,没有给后面来的考核者一个好脸色,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接下来没有再发生这类恶心事。 时间一点一滴地走过去,触碰红线的弟子越来越多。 前面飞行能力快的基本上是单独一人出现,后面飞行能力差不多的则是成堆地飞过来,毕竟他们的平均速度都差不离,甩不开多大的距离。 “轰!” 远处一道光柱冲天而起,这是考核结束的标志。 楼玉卿放下手臂,准备等隗队长接她回广场,忽然感觉有哪里不对,陷入了思考,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等等,凌云枭人呢?! 楼玉卿眼睛瞪圆,这才反应过来,她好像一直没有看到少年的身影,不会吧,他竟然被淘汰了? 就在这时,她身上冒出一道白光,眼睛一闭一睁,就回到了广场上。 “通过第一关的考核者,有两百三十三人,现在没有出现在广场上的弟子,全部淘汰,其他人进入第二关考核!” 随着柱子上的香燃尽,隗厚铭平静地宣布考核结果,同时对着阵盘打入法决,还在路上的考核者都被传送了出去。 众人望着这一幕,既惊又喜。 因为,虽然他们通过了第一关考核,但后面还有两关考核等着他们,根据这个淘汰比率,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会在接下来的考核中出局。 楼玉卿遗憾地叹了口气,凌云枭现在应该也离开了,她有些想不通,以他这手来无影去无踪的遁术,怎么会没有通过考核。 “师妹,你怎么了?”司霓蝶传音问道。 楼玉卿无奈地说道:“哎,这不是看凌云枭淘汰了……”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78节 “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他什么时候淘汰了。”司霓蝶诧异地看了师妹一眼,指着某个方向说道,“他人不就在那里么。” 楼玉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凌云枭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 霎时间,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对方没有出现在红线那里,为什么却通过了考核? 是隗队长的失误,还是凌云枭造假了? 正在楼玉卿纠结着要不要举报的时候,凌云枭传音给她:“想不明白么,我向你保证,我是正常通关的,而且是第一名。” 楼玉卿猛地抬眸看向他,少年唇角笑意盎然,脸上带着一丝丝调侃之色,显然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楼玉卿俏脸微红,好奇地传音问道:“我当时就在红线边上,但是没有看到过你,你是怎么过关的?” 凌云枭神秘一笑,反问道:“你觉得当时的第一名是谁?” “当然是那个风灵根弟子。”楼玉卿朝少年身边的人努了努嘴,他们两个人正好站在一块。 凌云枭侧头瞥了眼风灵根弟子,轻咳一声,道出了玄机:“我利用影遁术藏在他的影子中,在他快要返回广场之际,先他一步夺得了头名。” 楼玉卿:“……”六六六。 难怪风灵根弟子一脸的郁闷,原来凌云枭的第一名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成就的,这个招数可谓是防不胜防,毕竟人总有影子的。 “我想起来了,他碰到红线的时候,红线响了两声。”楼玉卿从脑海中挖到了这件容易被忽视的事,她以为那是回声,没想到是凌云枭暗中碰了红线。 少年闻言,浅浅一笑。 隗厚铭拨动着阵盘,说着规则:“第二关考核内容是和傀儡对打,撑过三招者过关,其余结果都是淘汰!” 众人:三招?! 惊愕过后,默默提高戒备心,对方有此一言必不是无的放矢,如果他们没有放在心上,可能会吃大亏。 隗厚铭的确是有意提醒他们,会听的人自会听进去,不听的话,那只能尊重祝福了。 阵盘光芒大放,广场上出现异动,只见十具肖似人形的傀儡整齐划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傀儡的外壳由坚硬的矿石炼制而成,体表泛着金属质感的冷光。 “前十名出列,站到傀儡面前,我事先说一声,每个傀儡的实力是一样的,不用想着挑个弱一点的对手。”隗厚铭意味深长地扫过人群。 有弟子触及到他的眼神,心虚地低下脑袋,他们还真的这么想过,现在看来,他们的想法早就被预判了。 凌云枭毫不犹豫地站到第一个傀儡面前,风灵根弟子紧随其后,选了第二个傀儡,有他们两个人做表率,接下来的弟子按照顺序老老实实排过去。 隗厚铭点了十个自己人,说道:“你们过去监督他们,没挨过傀儡三招的人直接用令牌淘汰。” “是!”众人应声。 楼玉卿和司霓蝶都没有被点到,因为站在隗队长身后被挡住了视线,探出脑袋观看对面的考核情况,愣是搞出了偷偷摸摸的架势。 隗厚铭后脑勺仿佛长了眼睛,说道:“想看就大大方方地看,我没有不允许你们看。” 楼玉卿两人囧然:被抓包了。 “说一下淘汰人的原因,小司你淘汰了三个人,小楼你淘汰了一个人,谁先来?”隗厚铭头也不回地问道。 司霓蝶率先开口:“隗队长,他们三个人都有作弊行为,第一个人使用了法器,他脚下穿着的靴子有加速效果。” “第二个人半道上磕过丹药,虽然飞行速度快了许多,但是状态有些像喝过酒一般,被我一眼揪了出来。” “第三个人就了不得了,她竟然对我使用媚术,想要以此蒙混过关,还好我身上有令牌加持的清心咒,否则就被她得逞了。” 司霓蝶说到最后一个人,脸上露出了好笑的表情,这位女弟子令她想起了武凤姝,一些不美好的回忆。 隗厚铭点了点头:“小楼你呢?” 楼玉卿:“……我淘汰的人没有作弊。” 隗厚铭眼中闪过疑惑之色。 “但是……”楼玉卿话音一转,“他骚扰我。” 隗厚铭眼神一变。 不等他开口,司霓蝶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情况?师妹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司霓蝶都惊呆了。 “我在红线那里值守,有个叫做顾清鸿的弟子和我搭话不成,反过来诅咒我没人要,品行十分堪忧,所以我就把他给淘汰了,隗队长,我这么做没问题吧。” 望着少女征询的目光,隗厚铭认同地点头:“当然没问题,考核途中骚扰监考者,这种人自然是要淘汰的,你做得很对。” 楼玉卿放心了:“那就好。” 顾清鸿…… 隗厚铭把这三个字放在嘴里嚼了嚼,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小楼,你把令牌给我,我看看他怎么说的。” 楼玉卿递过令牌。 隗厚铭将令牌放置在阵盘上面,操作了一下,不多时,令牌凭空浮了起来,滴溜溜转了一圈,随后投射出一片光幕。 画面中,正是楼玉卿和顾清鸿两个人,先前发生过的场景活灵活现地展示在众人的眼中。 见到对方不知天高地厚地骚扰小楼,隗厚铭冷笑一声,心里有了数,琢磨着待会找理由把顾清鸿送进禁闭室关两天。 司霓蝶脸上闪过厌恶之色:“这人自我感觉也太好了,他以为他是灵石,人人都爱么。师妹你做得好,以后遇见这种不知所谓的人,像现在这样应付就是了。” 楼玉卿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注意到,刚通过考核的凌云枭将光幕中的一切收入了眼底,精致的眉目染上了霜意。 第58章 顾清鸿猝不及防被踢出考核, 脸色阴沉地站在执法大殿外面。 门口值守的两个执法弟子投来了异样的眼神,他心里越发难堪,什么时候他被这样对待过。 顾清鸿上前指着他们的鼻子, 厉声质问道:“你们执法弟子平白无故把人淘汰了, 这就是执法殿宣扬的公正公平吗?” 他一定要让那个女人得到教训, 叫她知道什么人是不能惹的! 执法弟子却没有按照顾清鸿给的剧本走, 淡淡地陈述着事实:“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说着, 他示意顾清鸿往后面看去:“一个穿了作弊法靴,另一个嗑了违规丹药,还有一个用了不良媚术。” 只见那里站着三个考核弟子,面色尴尬,仿佛是被戳穿了真相, 有些无地自容的样子。 顾清鸿平日里自视甚高,闻言, 一脸的不可置信, 气结道:“你拿他们和我比, 有什么可比性吗!我是被冤枉的, 和他们不一样!” 执法弟子懒懒地掀了下眼皮,状似认真地打量了他一眼,正在顾清鸿以为对方改变想法的时候,就听到对方无所谓道:“是吗?” 说完这两个字, 然后不吭声了,摆明了没有相信他。 顾清鸿胸膛剧烈起伏, 脸色被气得铁青,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迟早有一天,他要让对方好看。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 两外一个执法弟子冷冷地开口:“既然被淘汰出局,便休要在此地徘徊不定。” 执法弟子没有指名道姓。 但是顾清鸿知道,对方这话是说给他听的,这里统共有四个人,对方却对着他的方向说话。 顾清鸿绷了绷脸色,欲要讥讽回去,想到这是对方的地盘,吵起来对他不太有利,最后把话憋进了肚子里。 其余三人听到驱逐的话,倒是悻悻地离开了,他们方才努力过了,执法弟子没有半点通融的意思,要是最后在执法殿留了案底,那他们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了。 两个执法弟子见状,撇撇了嘴,干脆随顾清鸿去了,人家死皮赖脸地不想走,他们也不好上手赶人,只是心里对他的做法不甚满意。 往年没有通过执法殿考核的弟子,可没有像顾清鸿这般厚颜无耻的,难道他以为堵到隗长老向其求情会管用吗? 两个执法弟子对此嗤之以鼻。 这时,执法殿前的空地上,强烈的白光亮起,第一关被淘汰的考核弟子全部被传送了出来,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沮丧之色。 不过伤心归伤心,他们并没有待着不走,很快,人都走光了,只有顾清鸿仍旧站着不动。 有弟子临走之前,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顾清鸿被他们看得不舒服,又拿他们没办法,大家都是内门弟子,谁也不比谁高贵,换成他还在外门的那会,哪会有现在的冷遇。 越是比较两者之间的差距,顾清鸿心里越是不满。 所幸他已经找到了出气口,只要看到那个不留口德的女人受到应有的惩罚,那他现在所受的一切就没有白费。 几个时辰过后,天边悬挂的太阳逐渐向西倾斜,时间从早晨来到了晌午时分。 在此期间,第二关被淘汰的弟子也被陆陆续续地传送了出来,顾清鸿估摸了一下人数,通关的应该有五十余人。 他不屑地抬起下巴,暗骂都是一帮废物,若是他参加了第二关考核,必定能成为通关弟子中的一员。 想到执法弟子能够享受的修炼资源,顾清鸿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他对这个职务可是势在必得,而且他早已对外夸下了海口,此事若是不成,那他恐怕就会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忽然,执法弟子问道:“你叫顾清鸿?” 顾清鸿猛地从思绪中惊醒过来,有些诧异地望向执法弟子,应道:“对,我就是顾清鸿。” 难道是隗长老发现底下人公权私用,准备还他一个清白? 顾清鸿心里忍不住浮想联翩。 然后他就听到执法弟子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是你啊,隗长老有令,罚你关十天禁闭,并抄写三遍门规,立即执行,不得有误!” 什么! 顾清鸿难以置信地看向执法弟子:“隗长老怎么可能罚我,你是不是搞错了,要罚也是该罚那个女人啊!” 执法弟子眉心一拧,不悦道:“长老的命令岂是你能质疑的,再说了,你无缘无故辱骂我们执法殿的人,自该受到惩罚。” 楼师妹多好的一个人,这个人也骂得出口,品性如此堪忧,幸亏没有招进执法殿,否则后患无穷。 顾清鸿还想辩驳,却被执法弟子叫人三下五除二控制住行动,随后押送到了禁闭室,将他推入了一间采光比较差的房间。 顾清鸿:“……”可恶! 执法殿的人竟然徇私枉法! 他泄愤似的一拳砸在桌案上,桌案只是普通材质制造而成,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力量,砰地一下碎裂开来。 郝天平抄写完每日定量的门规,晒着从高窗投进来的暖光,有些昏昏欲睡,突然听到这声动静,一下子睁开眼睛。 他叫住路过的执法弟子,急急地问道:“师兄等等,这是怎么了?听声音好像是爆炸了。”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79节 某一瞬间,郝天平闪过一个想法,如果来个人和他犯下同样的错误,好像可以分担一下他的压力—— 要知道,这段时间不管是谁听闻他弄出几次爆炸的事,都要跑过来打趣他,他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但是郝天平转念一想,他现在安安分分的,迟早能从禁闭室里出去,若是叫隗长老想起他的英勇事迹,看他不爽又加罚,那他就太不划算了。 执法弟子简略地说道:“没爆炸,放心吧。”说完就走了。 郝天平松了口气,没炸就行。 此时他没有想到这个人能和他挂上钩,直到下午凌云枭过来探监,告诉他,自己和顾清鸿有点小仇。 郝天平吃惊道:“那人怎么惹的你?” 他了解凌云枭的性子,说冷淡不至于,但对方除了必要的交际,一般都懒得和别人相处,只对亲近之人有个笑脸。 “耗子,帮我个忙,你在放风的时候,将这张梦魇符用到他身上。”凌云枭知道禁闭室每隔五天会让犯事弟子集体出去放风,虽然时间不长,但也是一个机会。 郝天平见他避而不答,也不追问,果断应了下来:“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铁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凌云枭勾唇一笑。 这梦魇符算是先收点利息,他也不怕耗子被查出来,因为符纸的作用只是让人每晚做噩梦,影响精神罢了。 执法殿不仅不会察觉端倪,反而会觉得顾清鸿坏事做多了,报应来了,等梦魇符的时间一过,更是雁过无痕,无从查起。 到时候,顾清鸿的禁闭时间到期,凌云枭还有“大礼”送给对方。 另一边,顾清鸿受到了一顿训斥,上头责骂他毁坏宗门财务,罚他上交十枚灵石,再加罚十天禁闭。 顾清鸿听到这个结果,脸都绿了。 不等他缓和情绪,糟糕的事情又来了,晚上他一闭上眼睛休息,各种各样的噩梦跑到他的脑海里,扰得他夜不能寐。 顾清鸿咬牙:好,他不睡了! 他直接打坐修炼,没想到一到时间点,他自动睡了过去,然后又被噩梦入侵,醒来后眼下挂着黑黑的眼圈,整个人无精打采的,仿佛熬了一宿似的。 顾清鸿不敢将异状告诉执法弟子,说到底那些噩梦和他干的事有关,他自己也有些忌讳。 禁闭的日子里,就这样凄风苦雨地度过。 膳堂。 楼玉卿笑着看向对面的少年:“还没恭喜你通过执法殿的考核,成为一名正式的执法弟子。” “谢谢。” 凌云枭递过菜单,笑容洋溢:“说好请你吃饭的,随便点,不用和我客气,还有膳堂总管的拿手好菜,马上就能端上来。” “那我有口福了。”楼玉卿喜滋滋地等着上菜,其实她也没有帮上什么忙,本来想让师姐一起来的,师姐给拒绝了。 司霓蝶轻哼:我是没有眼色的人吗? “我听郝天平说,禁闭室去了个新人,好像叫什么顾清鸿,不知道做了什么亏心事,整宿整宿地做噩梦。”凌云枭仿佛是不经意间起了个话题。 楼玉卿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之色:“哼,这种人品德败坏,做噩梦也很正常,我倒是觉得这个结果便宜他了。” 凌云枭闻言,认同地点了点头,这个力度的确不行,不痛不痒的,对于脸皮厚的人来说,过几天就好了。 他相信,唯有疼痛能让人刻骨铭心。 “凌小子,菜来了。”膳堂总管挺着大肚腩推开包厢门,端着一盘香气扑鼻的红烧肉,笑呵呵地放到了桌子上。 凌云枭笑道:“谢了,谢总管。” 谢总管瞥了眼楼玉卿,心中猜测起他们的关系,原本他以为凌小子缠磨着要吃他的拿手好菜,是因为听说这道菜吃起来不是一般的美味。 没想到,凌小子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请客,请的还是一位姑娘。 谢总管心念一动,说道:“凌小子,上次你从我这里买走的灵酒,喝得怎么样了?” 凌云枭微怔,回道:“我给我一个朋友喝了,上次我去看他,他已经喝完了,谢总管这么问莫非是想再卖我几壶?” 这句话只是开玩笑,他心里不觉得对方会同意。 谁料谢总管先是不争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松口道:“当然可以了,此酒有美容养身之效用,拿来送人再好不过了。” 他的话语中意有所指。 凌云枭留意到他看了少女一眼,心中暗恼,连忙做出赶人的架势:“还用你说,快去给我装三壶。” 谢总管一口应道:“好嘞。” 凌云枭看向旁边的少女,见她津津有味地吃着菜,想来是没有深思谢总管话里的含义,心中也松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谢总管暴躁的声音传来。 “天杀的,我的灵酒被哪个小贼喝光了!” 第59章 楼玉卿两人循声过去, 只见谢总管手里拿着一个酒舀子,怒气冲冲地望着空空如也的酒缸。 凌云枭面色微顿,上次他来的时候, 酒缸里还有半缸灵酒。 谢总管愤怒地拿着酒舀子敲了下酒缸, 说道:“我在这里布置了一个小型防御法阵, 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偷我的灵酒, 结果……” 结果他方才一打开防御法阵, 灵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给他留下一个空壳子,防来防去他竟还是没防住。 楼玉卿二人都听懂了谢总管的未尽之意。 谢总管一脸悲愤,恨恨道:“不知道这小贼使用了什么卑劣手段,没有破坏我的防御法阵却盗取了酒缸中的灵酒。” 若不然, 他也不可能现在才发现真相。 灵酒酿制难得,步骤繁杂琐碎, 再加之他就好这一口, 所以他对灵酒看管得极其严格, 平日里也不多喝, 只隔个十天喝一回,非常的有规律。 本来他没有在酒缸上布置防御法阵,但是十几年前有人把他的灵酒盗了个精光,报给执法殿也没有找到罪魁祸首。 一朝被蛇咬, 十年怕井绳,谢总管特意花费灵石弄了个防御法阵, 直到方才,都没有出过情况。 谁曾想,命运又再次上演。 谢总管拿出阵盘砸到地上,烦躁地呼噜着自己的头发, 一边叹气,一边骂道:“没用的东西,也不给个提醒。” 阵盘:“……” 楼玉卿看着他暴躁的表现,估计这一缸灵酒的价值不会低,忍不住建议道:“谢总管,这事报给执法殿,他们会处理的。” “处理不掉的。” 谢总管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朝楼玉卿摆了摆手,无奈地说道:“之前我的灵酒被偷过一次,执法殿没有查出什么结果。” 楼玉卿闻言,愣了一下。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有一个现成的执法弟子。”凌云枭见他们沉默不语,突然开口说道。 楼玉卿反应过来,讶然道:“你……” 话音一顿,她看着少年坚定的眼神,意识到他手里有把握,便劝说起谢总管:“是啊,有凌云枭在,现在就可以帮你查一查,那小贼犯下此事,必会留下线索。” 听到二人一呼一应的话语,谢总管拒绝的神情变得犹豫起来,问道:“凌小子,你刚当上执法弟子,知道怎么查案吗?” 不是他不相信凌小子,查案是需要经验的,一个新手贸然上手提出查案,随便来个人都要嘀咕的。 凌云枭全当没有看到他的怀疑,胸有成竹地说道:“若说绝对能揪出偷盗灵酒的贼人,我也不敢打这个包票,但是我已经找到一些线索。” 谢总管追问道:“是什么线索?” 难道凌小子真的有两把刷子? 凌云枭指着酒缸旁边的地面,略有深意道:“你们看,此处有一滴水渍,看痕迹是不久前滴落上去的。” 谢总管观察了一会水渍,没看出什么名堂,心道不就是一滴普通的水珠么,应该是他方才不小心弄上去的。 忽然,他察觉到不对劲,猛地俯下身子,凑近水渍,吸入一大口空气,表情登时一变:“是酒味!” 他酿造的灵酒味道内敛,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到,唯有喝入口中的时候,这股美妙的味道才会骤然爆发开来,给喝酒之人带来美好的感官。 楼玉卿听得此话,一下反应过来,原来地上的水渍是小贼偷走灵酒时不慎滴漏的,准确地说,应该是酒渍。 谢总管勉强缓和了一下铁青的面色,说道:“凌小子你的意思是,那小贼偷走我的灵酒时间不长,只要锁定这段时间进入后堂的嫌疑人,就能拷问到犯事弟子。” 凌云枭巡视一圈后堂,笑着说道:“谢总管不必如此着急,没准这人刚犯下此案,还没来得及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角落处传来一道瓷器碰撞的清脆声,仿佛是被少年的话惊扰到了。 谢总管眯了眯眼睛,径直朝搁置碗碟的方向走去,恶狠狠道:“凌小子说得有道理,地上的酒渍还未蒸发,说明这小贼一定没走远,等他落到我的手里,我一定要他好看!” 他说这话主要是为了恐吓,让对方露出更多的破绽,不过也是他心里的真实想法,他辛辛苦苦酿造了灵酒,结果被人喝光了,一口都不剩,这是何等悲催的事情。 楼玉卿和凌云枭跟在谢总管身后,三个人六只眼睛打量着透明的碗柜。 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洁白的瓷碗,强迫症患者看到此幕必定身心舒畅,美中不足的是,右上角的两只瓷碗磕到了一起,不出意外方才就是它们碰在一起制造出了噪音。 谢总管将目光落到碗柜周边,那小贼说不定就隐身藏在附近,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地打出一道灵力。 灵力飞射而出,如同灵蛇一般,凶猛地刺向前方的空气,本以为能有所收获,谁知灵力游走了个遍,仍然没有发现小贼的踪迹。 谢总管眉头一皱。 “打开碗柜看看。”凌云枭眸光微闪。 楼玉卿不解地看向他,小贼总不能藏在碗柜里吧。 凌云枭瞥了她一眼,仿佛是知道她的疑问,高深莫测地说道:“偷灵酒的不一定是人,也可能是……” 楼玉卿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啊,她这是被局限住了,谁说除了人以外,其他生灵不能偷喝灵酒。 思及此,她压下了准备在系统上搜索答案的念头,毕竟吃瓜值翻倍了,还是节省着点花吧。 谢总管哐地一下打开碗柜,对着那两只碗的方向打出一道灵力,灵力绕着瓷碗飞了一圈,消散在了空气中,并没有找到可疑的目标。 凌云枭见状,取下了两只碗,细细地查看起里面的情况,碗柜由一种黑色的木材制成,柜壁上漆黑如墨,瞧不清有什么异常。 谢总管喃喃道:“莫非方才只是巧合?” 楼玉卿看了他一眼,并不认可他的话,巧合多了就不正常,她倾向于凌云枭的判断是正确的,只是对方隐藏得好,蒙蔽了他们的眼睛。 就在这时,凌云枭伸手一探,抓住了某样东西,然后摊开手掌,将此物展示给他们看,只见一截通体墨黑的藤蔓躺在上面。 “墨藤?”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80节 谢总管脸上流露出不解之色。 墨藤是修仙界一种常见的基础耗材,因为坚韧的特性常用来制作绳索类的低阶法器,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优点可以说了。 但是,墨藤怎么会混到柜子里面,难道是当初有人没清理干净? 谢总管想了想,觉得有这种可能,墨藤和柜子一般黑,很容易被忽略掉。他捡起墨藤欲将其丢到一边。 “等等。”凌云枭叫停他的动作。 谢总管愣住:“怎么了?” 凌云枭看向面露古怪之色的少女:“玉卿师妹怎么说?” 他对这突兀出现在柜中的墨藤有些疑心,虽然此灵植无法移动,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问题应该出现在它身上。 谢总管也看了过去。 望着二人的眼神,楼玉卿轻咳一声:“我想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这墨藤不出意外就是偷酒的小贼。” 她戳了戳墨藤,笑道:“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墨藤一动不动,似乎是打定主意装到底。 “你们别看它好像是一根不会动的藤蔓,我们只是中了它的幻术,才无法识破它的真身。”楼玉卿解释道。 幻术…… 凌云枭眼睛一亮,原来如此,这样就说得通了,他对着少女浅浅笑道:“玉卿师妹此言真知灼见,一下子点醒了我。” 楼玉卿谦虚道:“运气罢了,我刚好见过它。” 说着,她将先前灵兽贩子的事情简略地讲了一下,然后补充道:“墨藤的真身是银月苍狼,乃是袁沉星的本命灵兽,袁沉星之前被施婳长老引荐来闻道宗,此时应该是在内门的某个地方。” 袁沉星有筑基期修为,因此进入宗门后便是内门弟子。 “好,我不跟这小狼计较,契约兽的债就让它主人来还!”谢总管理清事情原委,握住墨藤的身躯,抬起脚步向袁沉星讨债去。 楼玉卿和凌云枭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 栖山。 一抹青色的身影飘然而至。 “你来了。” 灵珠真人坐在半空的云朵上,感受到有熟悉的气息来临,抬眸看向不远处的青衫女子,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施婳蹙了下黛眉,问道:“怎么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 “你不知道带孩子有多累,造摩今天把它带走了,我才能过个清净日子。”灵珠真人一边诉着苦,一边对着瀑布弹出灵力,仿佛这样就能把郁气抒发出来。 施婳睨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亲生的孩子就该你管,不要总想着偷懒,等造摩回来了,你们两个一起教。” “哎呦,饶了我吧。” 灵珠真人长叹一声,抓狂道:“教孩子跟上刑有什么区别,我宁愿现在去和人打架,也不想待在这里教孩子。” 施婳向山谷眺望而去,仿佛看到了正在灵田中劳作的身影,悠悠说道:“以往小猴子待在阮轻竹那姑娘的身边,似乎没有很难带的样子。” “还不是这臭小子看人下菜碟!”灵珠真人抱怨道,“在人家姑娘面前就乖乖的,到了我和造摩跟前,就皮得不行,死德行!” 要不是阮轻竹每天要花很长时间在灵田上,她都想把小猴子直接塞给对方带,然后支付对方相应的报酬。 施婳摇了摇头:“你这日子过得不行,我给你找点事做吧。” 嗯? 灵珠真人闻言,斜眼看她一眼:“感情你这是有备而来,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提前说好,没意思的话就不要开口了。” 作为宗门的护山灵兽,她不插手宗门的内务,也不会听从旁人的调遣,想要她做事,必须和她有商有量。 施婳笑道:“前阵子我跟掌门师兄提议,对宗门弟子做个品行测试,碍于人数太多的原因,这个设想泡汤了。” “不过,他提出了另一个可行的方案。”施婳话音一转,“强化问心法阵,吸引弟子挑战,从而挑拣出不合格的人员,你觉得怎么样?” 灵珠真人支着下巴看她:“可以是可以,但是和我有关系吗?我对法阵可是一窍不通的。” “当然有,你的幻术神通正是我们看中的地方,恰好你和你的道侣暂时不离开宗门,就拜托你们两个一起出份力了。”施婳春风拂面般地笑了笑。 灵珠真人啧啧两声:“你们连造摩的主意都打上了,行,我做主答应了,条件是帮我们带孩子,怎么样?” 她期待地望向朝施婳,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成交!”施婳没有让她失望,一口应下。 灵珠真人顿时觉得甩开了一个包袱,神清气爽地伸了伸懒腰,说道:“事不宜迟,我这就把造摩叫回来,孩子到时候托付给你了。” 施婳说道:“没问题。” 她并不担心带小猴子会有什么麻烦,它虽然对着亲生父母顽劣了些,但对其他人不怎么搞恶作剧。 而且,施婳自认为手里有杀手锏——蜜乳液,爱好甜食的小猴子一定拒绝不了诱惑。 “玉卿丫头来了。” 施婳神识扫过前方,咦了一声。 灵珠真人懒懒地问道:“听说她是紫霄前辈收的关门弟子?” 施婳点了点头:“是啊。”她也是刚知道的,之前一直以为楼玉卿是个普通的弟子,没想到对方竟是紫霄师叔的徒弟。 对了,还有她那神奇的心声,经过和掌门师兄他们的交流,她才发现楼玉卿的心声救了不少人,比如隗厚铭和隗图师兄,宋璃和掌门师兄…… 施婳暗暗扫过灵珠,心道,她和她的孩子也被救过。 灵珠真人不知道施婳在想什么,抬了下下巴,说道:“那边好像有事,过去看看。” 凑热闹的语气格外明显。 结果等她一靠近,就听到有人爆料。 【震惊!袁沉星竟然为爱当男宠!】 灵珠真人:“……” 她下意识看向施婳,问道:“宗门的弟子都这么狂野了么?” 施婳:“……” “不至于,闻道宗是正经地方。” 施婳沉默了一会,说道:“袁沉星这个弟子刚加入宗门不久,想来是他未入宗之前,一时间误入了歧途。” 灵珠真人感慨道:“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蛮勇敢的。” 施婳额头冒出黑线,袁沉星是她发掘的苗子,爆出这样的事情对他而言不是好事,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楼玉卿的心声。 袁沉星:“……”听到了。 但他发誓事情不是这样的。 标题党误我! 第60章 楼玉卿三人找到袁沉星的时候, 袁沉星正在农田里和阮轻竹聊天。 他们因为灵兽贩子的事情结识,后来小猴子和小苍狼越走越近,两个饲养人就逐渐熟络起来了。 而说起两只灵兽亲密起来的原因, 还是挺啼笑皆非的。 通灵猿猴和银月苍狼都擅长幻术, 某天两小只狭路相逢, 碰撞出了火花, 最后谁也奈何不了谁, 约定改天再战。 然后它们就不打不相识,关系一天比一天要好。 袁沉星好几次从修炼中醒来,发现自家本命灵兽没在洞府里,等它回来一问,说是去栖山找小猴子玩。 袁沉星这次没看到银月苍狼, 也不慌张,直接熟门熟路地找到这里, 替阮轻竹解答了几个修炼上的问题, 意犹未尽道:“阮师妹,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种几句话令人茅塞顿开的成就感, 还真是让人上瘾,当初他沦为散修的时候到处碰壁,想起来就掬一把辛酸泪。 阮轻竹感激道:“谢谢袁师兄,我暂时没有了。” 袁沉星露出笑容:“好的, 之后你遇到问题再找我就行,我还没突破筑基期时, 遇到过各种各样的问题,很有经验的,你不用怕麻烦我。” 阮轻竹闻言,身体涌起一股暖流。 她在宗门没有什么好友, 被人这样关心,感觉还真不错,与此同时,袁沉星在她心中的形象高大起来,如此不藏私的同门,也是很少见了。 阮轻竹为自己当初草率地认定袁沉星是个祸害精而忏悔,这哪里是什么坏人,明明是个大善人啊! 袁沉星只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更加友善,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脑勺:“阮师妹,时候不早了,我该接枝枝走了。” 阮轻竹“啊”了一声,疑惑地问道:“枝枝今天来了吗?我好像没看到它。” 袁沉星懵了一下,下意识说道:“平日里它不在洞府的时候,都是跑来找小灵玩了……对了,小灵在哪里?” 小灵的位置确定了,就等于枝枝的位置也确定了。 阮轻竹面色为难地说道:“小灵被它父亲接走了,说是带它增进一下父子感情,傍晚时分才会回来。” 袁沉星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枝枝是去别的地方玩了?” “按理来说是这样,你想想看它会去哪里,总不会在宗门走失丢的。”阮轻竹见他似乎有些低落,想要开解他一二。 袁沉星却没有她以为的那般担忧,对她笑了笑:“没事,我和枝枝有契约在,待我感应一下,便知道它在何处了。” 就在这个时候,楼玉卿三人出现。 谢总管提起手中的墨藤,对袁沉星说道:“小伙子,不用找了,你瞧瞧这是不是你的本命灵兽?” 袁沉星转头一看,见枝枝被他捏在手里,眼底骤然闪过一抹凶光,随后想到这里是闻道宗,不是以前那个宗门。 闭了闭眼,他压下心中翻涌的负面情绪,行礼道:“弟子袁沉星见过这位前辈,它确实是我的本命灵兽,不知道枝枝何处得罪了您,还望您多多海涵。” 谢总管冷哼一声,将墨藤抛到他怀里:“你承认是它主人就行,冤有头债有主,它偷喝了我半缸灵酒,你知道那是我花费多少功夫酿出来的吗!” 袁沉星抱住小苍狼,懵逼地看着谢总管,对方的每个字他都能听懂,怎么连起来就有些不懂了。 “枝枝,你偷人家酒喝了?”袁沉星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本命灵兽,它从前没有这个恶习的。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81节 阮轻竹见到这一幕,心中一紧,小苍狼不会被小猴子带歪了吧,她也有些着恼,好的不学学坏的,这两小只都该揍一顿才行。 墨藤扭了扭身躯,把自己扭成了“s”形,仿佛是在向袁沉星撒娇,企图蒙混过关。 袁沉星没有给它这个机会,直接掐了个法决打入它的身体,下一瞬,一团青芒亮起,银月苍狼出现在众人眼前,其额间的月牙印记熠熠生辉。 小苍狼对着袁沉星委屈地叫了一声:“嗷呜。” 它没有。 袁沉星严肃地看着它:“枝枝,你还学会撒谎了,别人都当场把你逮住了,我告诉你,你这样做是不对的,想要喝灵酒就和我说一声,我又不是舍不得给你花钱,你让我说什么好呢?” 小苍狼见主人误会自己,急得嗷呜嗷呜直叫,它真的没有偷喝灵酒,偷喝的另有其人,它去的时候酒缸已经空了。 楼玉卿听不懂兽语,但她能看得出来,小苍狼在抗议。 下一刻,她就听到袁沉星惊讶的声音传来:“什么,你说偷喝灵酒的不是你,而是小猴子?” 在袁沉星的转述中,众人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小猴子前几天去膳堂偷喝灵酒,小苍狼过去找它玩的时候,发现有股好闻的味道,向它问出了灵酒所在的地方,跑去膳堂打开酒缸一看,灵酒已经空了,刚好赶上谢总管要取灵酒,它没来得及跑掉就被抓了个正着。 谢总管无语:“……”原来有两个小贼,一个犯罪成功,一个犯罪未遂。 阮轻竹和袁沉星作为灵兽的饲养人,上前和谢总管赔礼道歉。 望着他们交谈的画面,楼玉卿心念一动,打开吃瓜面板,好奇地点击袁沉星的瓜。 【瓜主:袁沉星(变价2000点)】 咦惹,价格不低的样子。 楼玉卿瞥了眼袁沉星,没想到此人早死,身上的瓜却不少。 索性她的吃瓜值还有五千多点,直接支付了相应的点数,阅览起袁沉星的瓜来,仗着无人知晓她心里的想法,喊出了营销号常用的震惊体。 【震惊!袁沉星竟然为爱当男宠!】 众人:“……” 谢总管义愤填膺的表情一顿,嘴上自动消音了。 阮轻竹身体僵硬,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眼神看向当事人。 凌云枭出神的思绪被拉回来,心道好大的牺牲,这就是爱么。 一时间,全场落针可闻。 袁沉星脸色涨红,恨不得扯着嗓子告诉大家:我特么是冤枉!你们千万不要信! 可是在他张开嘴巴的那一刻,所有话都憋在了喉咙里,卡得他不上不下,只能疯狂咳嗽起来。 “咳咳咳……” 错觉吗? 为什么有股力量压住了他? 袁沉星惊疑不定地看向楼玉卿,他清楚地看见,对方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并没有开口,所以这是她的心声? 阮轻竹和谢总管受到了同样的待遇。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不敢轻举妄动,直到收到凌云枭的传音,他们才清楚目前的状况。 天上,灵珠真人和施婳调侃了下袁沉星的事迹,便想开口和这个小辈聊一会,看在对方的灵兽和自家孩子玩得好的份上,安慰一下他的心情。 毕竟这种事被人直接戳穿,应该挺难为情的。 岂料她开口的瞬间,一股不容分说的力量降临,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令她的后背陡然冒出一身冷汗。 “灵珠,不要想着开口,那力量我们抗衡不了。”施婳迟了一步提醒她,见她突然变得窒息起来,赶紧出声制止。 “咳咳。” 灵珠真人依言照做,察觉到那股力量退去,摸了摸不舒服的喉咙:“施婳,那丫头是怎么回事?” 施婳斟酌用词:“你可以理解为这是玉卿丫头的神通,有时候她会以心声的形式说出一些过往和未来的瓜,小猴子也是托她的福才救下的。” 灵珠真人一脸恍惚地转化了她的意思,然后说道:“我懂了,这丫头是我们一家子的恩人。” 与此同时,在一片寂静无声中,楼玉卿浑然未觉地解释了这个瓜。 【袁沉星的老东家是万兽宗,一个以御兽立足的宗门】 【他安安分分地修炼上值,从未想过攀龙附凤走捷径,但是,他不想,有人却看中了他俊秀的脸】 听到这里,袁沉星心中一松,这下不担心自己被大家误解了,只不过,以前的事还真不是什么好回忆。 【万兽宗掌门有个儿子,对外叫什么靳都公子,此人喜欢广结好友,尤其是长相俊俏的男修】 阮轻竹抿了抿唇,扫过袁沉星的相貌,正好是这个长相的男修,她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很快,她的预感灵验了。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靳都不喜女郎爱男郎!他结识俊俏男修的目的是馋他们的身体!】 【某一天,袁沉星去照顾宗门灵兽的时候,靳都看见他的容貌,生出了邪心】 阮轻竹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了袁沉星,对方能从掌门之子的魔爪中逃出来,应该很不容易吧。 袁沉星面无表情,从前的事确实令他厌烦,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靳都这个人给他送了一份不菲的机缘。 【靳都有耐心,也有手段,以袁沉星照顾灵兽本事不俗为理由将他调到了身边,让他照顾自己未契约的本命灵兽】 【没错,这个所谓的本命灵兽就是银月苍狼!】 袁沉星脸上阴霾开始消散,不管怎么说,最后契约枝枝的人是他,想到靳都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心中舒畅不已。 第61章 【靳都把袁沉星调到身边做事后, 对他的态度并没有很热络,只是时不时指点一下他的修炼,平日里也会关心他的生活】 【所以袁沉星不知道靳都的龌龊心思, 满心以为靳都是个好人, 对靳都甚是感激, 还想着以后要好好报答对方】 楼玉卿扼腕叹息。 阮轻竹不由捏了把汗, 这个靳都心思好深沉, 伪装得如此完美,难怪袁师兄会上当,对于那时候的他来说,是靳都给了他一步登天的机会。 袁沉星揉搓着小苍狼头顶的毛发,自嘲地笑笑, 年少不知事,以为是自己努力工作得到了少宗主的赏识, 却没想到天上不会掉免费的馅饼。 很快,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打破了他的美好幻想。 【靳都这个人渣深谙套路, 喜欢先将人捧到云端, 然后突然不闻不问,如果对方受不了这种前后落差,自会想办法攀附上他】 【如果对方是根硬骨头,靳都就会人为制造困境, 让别人去磋磨对方,直到磨掉对方的傲气, 最后他再出面充当救世主】 【袁沉星是个表面温和实则刚强的人,靳都用这样的方式逼他妥协,他显然不会按照对方给的剧本走】 【刚开始袁沉星照顾银月苍狼的时候,靳都会经常寒嘘问暖, 仿佛是个体贴下属的好主子】 【等到袁沉星对他交付信任和忠诚,靳都猛然间就对他不理不睬了,惹得袁沉星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袁沉星抚摸狼毛的右手顿住,冷冷一笑。 靳都这个卑鄙小人就知道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要不是他当时阅历不够,也不会看不穿对方的险恶用心。 凌云枭眸光微闪,在他看来,这个心计有些粗疏,一看就有猫腻,不过对付初出茅庐的新人的确够了。 【而就这段时间,麻烦找上门来了】 【靳都身为万兽宗少宗主,天生拥有最顶级的资源,手指头缝里露出来一点,就足够跟随他的人享之不尽】 【但是资源是恒定的,谁都想分到更多的东西,大家卯着劲讨好靳都的同时,心照不宣地不让底下的人冒头】 【袁沉星的到来意味着他们资源的减少,首当其冲的就是原先照顾银月苍狼的弟子,他被挤掉了工作不说,还失去了在靳都面前露脸的机会,一直对袁沉星怀恨在心】 楼玉卿眉头紧锁,唾弃道。 【下令革职你的人是靳都,又不是袁沉星,你倒好,不恨前者,反而恨上了后者,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 阮轻竹疯狂点头,就是就是。 有本事朝你家少宗主出气去,明知道这件事情不受袁师兄的主导,还要怪到袁师兄的头上,这人的心本就是歪的。 【袁沉星被靳都冷落后,此人欣喜若狂,带上狐朋狗友去挑衅,要他每月上供一百灵石,否则就要打得他狗血淋头】 一百灵石?! 听到这个数字,阮轻竹惊呆了,这人的心也太黑了,她身为闻道宗的外门弟子,每月的月例是十枚灵石和其他一些东西。 换算来说,她要过十个月才能攒到一百灵石。 虽然不知道袁师兄那时有多少身家,但是此人提出这样的要求,本就是奔着刁难袁师兄来的,想来是摸清了袁师兄积蓄不多。 阮轻竹猜得不错,袁沉星进入万兽宗三个月,基本上没留下什么傍身灵石。 头两个月月例到手他就花出去了,万兽宗的风气算不上好,如果不尽快花掉,迟早会被人盯上,还不如转化成修为。 后来第三个月他被调去少宗主身边当差,因为当值不足满月,所以没拿到那笔据说数量可观的灵石。 袁沉星想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彼时他根本不知道,在他被这些人缠着的时候,靳都就在某个角落看着。 左手攥紧,掐入手心。 银月苍狼嗷呜一声,踏着四肢绕到他另一边,抬起脑袋拱了拱他的手掌,用这样的行动安慰着主人。 袁沉星心中一软。 左手摸向它脑袋上的毛发。 【袁沉星拿不出这笔灵石,抬出靳都的名头压他们,但是这些人精子根本不信,还反唇相讥袁沉星已经“失宠”】 【他们毒打了袁沉星一顿,卷走他身上仅有的几块灵石,让他躺在冰凉的地面昏迷了一夜】 【第二天,袁沉星拖着病体去找靳都,却被对方拒之门外,门口的童子说少宗主不在家,可他分明听到了洞府里面传来的笑声】 楼玉卿心里的怒火蹭地一下被点燃。 【这个死人渣,贱不贱啊!】 【袁沉星被打的时候,就在一边看着,哎,就是不露面,还对于这个情况喜闻乐见,我可去你的吧!】 阮轻竹听得直皱眉,无法想象袁师兄那时候有多么绝望,本以为对方会给他撑腰,结果对方亲手粉碎了他的希望。 谢总管的手捏得嘎吱响,袁沉星的事情引起了他的共情,来闻道宗以前,他待过一个大宗门,那个宗门和万兽宗一样没有人性。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82节 那次任务中,他受了重伤,医师说治好他需要某样珍贵的疗伤丹药,恰好,宗门的贡献楼里有这样的丹药。 以他在任务中做出的巨大贡献,足以兑换这颗丹药,用来治愈伤势。 然而,等到任务结算后,获得大头的不是他,而是队伍中那位宗门长老的儿子,对方霸占了他的功劳,还派人拿威胁他! 谢总管那时整颗心凉了个透彻,恨不得去和对方拼命,但是他知道,自己如果真的这么做了,结果肯定讨不到好。 最后,他因为重伤不治的缘故,被那个宗门赶了出去。 多么可笑,明明是功臣的他却被弃如敝履,见他没了利用价值,就马不停蹄地让他腾出地方。 谢总管想到这里,冷笑连连,他是不是还得感激对方,谢谢他们没有卸磨杀驴,放了他一条生路。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 谢总管心灰意冷地离开那个宗门的地界,来到了平安城定居,借着自己的一手厨艺安稳地过起日子。 就在这个时候,闻道宗的外门长老来到了酒楼,此人是个老饕,虽然修为早已辟谷,但是平日里就喜欢出来觅食。 外门长老尝到了谢总管做的菜,顿时惊为天人,当即邀请他加入闻道宗,去膳堂掌勺给弟子们做菜。 谢总管以身上有疾的理由拒绝了他,当年他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却落下了满身的毛病,更何况,他对宗门这些势力有心理阴影。 外门长老多次邀请,他都不为所动。 谢总管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结果后来对方拿着疗伤丹药找他,直言若他加入闻道宗,这颗丹药就免费送他了。 闻言,他心动了。 有了这颗丹药,他就不用受病痛折磨,谢总管辗转反侧几天,决定去外面打听闻道宗名声。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闻道宗的风评极其的好,不是弄虚作假搞出来的,而是的确大家交口称赞的。 算算时间,他在闻道宗已经待了几十年,身上病痛全消,过得如鱼得水,还混上了总管的职务。 这样的好日子,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闻道宗越好,衬托得从前的宗门越是糟糕。 谢总管这些年有在关注那个宗门,听说逐渐走了下坡路,他乐得干了不知几壶的灵酒,醉了一晚上。 正在谢总管沉浸在思绪当中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楼玉卿的心声很久没有响起,猛地抬起头来,对上了她的眼睛。 谢总管:“……”有点慌。 【谢总管好愤怒的样子,难道是和他们两个人谈崩了吗?】 楼玉卿狐疑的视线在三人之间打转。 袁沉星和阮轻竹心中一紧,怕她起疑心,赶紧配合地出声:“谢总管,这个价格不满意的话,您来提一个价吧。” 谢总管方才和他们就没聊过价格,全程单方面输出,责怪他们没看好灵兽,现在骤然要讲价,只好赶鸭子上架地说道:“这个数怎么样?” 说着,他伸出一只手掌。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价,反正先敷衍过去再说。 阮轻竹看向袁师兄,后者示意她开口,毕竟偷喝灵酒的是小猴子,他不方便拿过主动权,顶多在旁边敲敲边鼓。 “五千灵石?” 阮轻竹一紧张,秃噜了一个巨额数字出去。 众人:“……”不至于。 【好多灵石啊,谢总管发财了】 望着楼玉卿投来的亮晶晶眼神,谢总管压力陡增,对阮轻竹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笑:“我知道你心里愧疚,不过不值当赔这么多灵石,我想你的灵兽不是故意偷喝我的灵酒,不如给个……” 话没说完,一道暴喝从天上传来。 “什么,这小皮猴偷喝你灵酒了!” 谢总管只觉眼前一晃,两道人影就来到了他的面前,观她们身上的气息甚为不凡,谢总管不敢怠慢:“见过两位前辈。” 楼玉卿等人却是知道她们的身份,纷纷行礼道:“弟子见过施婳前辈,灵珠前辈。” 灵珠真人一挥手,托起他们的身体,急匆匆道:“免礼了,偷喝灵酒是怎么回事,你们谁给我说一下?” 众人默默看向了阮轻竹。 阮轻竹也很自觉地开口,毕竟她是小猴子的半个监护人:“前辈,小灵它喝光了这位谢总管的灵酒,还告诉枝枝去膳堂偷酒喝,结果枝枝被当场抓住。枝枝否认它喝了酒,说它到的时候酒缸已经空了,并且供出是小灵做的,事情经过大致就是这样。” 阮轻竹一口气说完。 灵珠真人闻言,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好啊,这小皮猴越发没有章法了,竟然敢顶风作案!” 一股强悍的气息轰然散开,混合着惊人的怒气,压得众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吭声。 这时,楼玉卿心声传来。 【有点呼吸困难了】 灵珠真人暴怒的情绪一滞,不等施婳劝阻,便收起了全身的威压,对谢总管说道:“说个价格,我赔给你。” 谢总管局促地摆摆手:“不用了,就当是我孝敬前辈的。” “让你说你就说,叽歪什么。”灵珠真人神色不耐烦,“我刚才听到你们的对话,五千灵石是吧,拿好了。” 她掏出一袋子灵石,抛给了谢总管。 谢总管接住袋子,打开一看,全是中品灵石,整整五十颗。 谢总管:!!! 幸福来得太突然。 他犹豫着还想拒绝,被灵珠真人堵回:“好了,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我给出的东西,从来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众人:酸了。 轻轻松松就赚到了这么多灵石。 楼玉卿看着两位前辈离去,便想提出告辞。 凌云枭看出了她的意图,如果她就这样走了,后面的瓜就听不到了,必须想办法拖住她。 少年心念一动,向谢总管使了个眼神:“老谢,你今天大赚一笔,我和玉卿师妹那顿饭不如就免了,怎么样?” 谢总管先是一愣,然后领悟过来,哈哈大笑道:“当然可以啊,幸亏有你,不然偷喝的罪魁祸首就跑路了,我跟你说,十几年前……” 楼玉卿见他们谈话兴致正浓,歇下了离开的念头,翻起后面的瓜继续吃。 【经过这次事情的打击,袁沉星清醒了过来,知道靳都不像表面上那般温和,对方的心肠可能比铁都冷硬】 【那些人层出不穷的羞辱让袁沉星苦不堪言,他不想再去向靳都自讨没趣,谋划着如何调离靳都的身边】 【靳都以为“美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向自己求助,谁曾想“美人”硬撑着不说,靳都因为他的倔犟恼羞成怒,暗示下面人加大力度】 【袁沉星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几乎以为自己会死在他们的手里,直到一天晚上,他迎来了转机】 【银月苍狼觉醒了本命神通,并且透露出了和他契约的想法】 众人讶然地看向袁沉星,想不到这是银月苍狼主动提出来的,他们还以为是他逃跑的时候把它拐走的。 袁沉星淡淡一笑,枝枝是他的救赎,那时候陷入那样的处境,纵然他心性再强大,难免有时候也会怨天尤人。 枝枝看到了,就会拱拱他的手,无声地安慰着他。 所以,为了枝枝,他忍受着那些是值得。 【银月苍狼是风属性灵兽,觉醒神通之后,速度直接快成了闪电】 【御兽师契约本命灵兽后,会得到本命灵兽的反哺,如果袁沉星和银月苍狼建立契约,就可以治愈伤势,借机逃出万兽宗】 【但是,靳都来了】 第62章 【靳都恼怒于袁沉星的不识相, 又对他这样的性子起了极大的兴趣,玩腻了那些温顺美人,玩一下桀骜不驯的这款也不错】 【靳都告诉袁沉星, 说自己最近忙碌忽略了他, 已经把那些人罚过了, 问他满不满意, 不满意的话就让他自行处置, 自己把事情给他兜着】 【不得不说,靳都是个合格的猎人,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可以对猎物放下身段,而且这番话说得极其漂亮】 【一般人得到这个机会, 恨不得紧紧抓住不放,可惜袁沉星看透了对方的真面目, 并不吃这一套】 罚过了? 袁沉星不屑地笑了笑, 这种说辞无非是哄骗他罢了。 他们是替靳都这位少宗主办事的, 靳都怎么可能寒了他们的心, 说是罚了,也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他又没有亲眼所见。 【袁沉星毫不客气地提出要看着他们受罚,靳都没有预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 僵了下面色,下令把人抓过来】 【这帮人被打了个半死, 袁沉星方才叫停,随后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出手打断了他们的肋骨、手骨、腿骨】 【其实袁沉星更想踩碎他们的喉骨,要了他们的狗命, 不过他清楚靳都的底线所在,并没有这样做】 【事后,靳都问他出气了没】 阮轻竹翻了个白眼,假惺惺。 袁师兄被那帮人打得浑身是伤,这个人渣就跟瞎了眼一样看不见,要是真的关心袁师兄,早就派人医治他的伤势了。 楼玉卿也是这么想的。 【靳都虽然能对袁沉星放低姿态,但是这只不过是他的手段,他其实根本不在意袁沉星的真正想法】 【袁沉星在他眼中,是一个可以掠夺的“美人”,等到他得到了手,他的所有耐心都会失去】 【他给了袁沉星一个台阶,想要得到对方“消气了”的回答,袁沉星为了降低他的戒备心,就准备服个软】 【没想到,靳都转移了视线,看向了银月苍狼】 【小苍狼刚觉醒幻术神通,身上气息不稳定,本想掩藏好不被发现,结果没压制住,使得气息泄露了出去】 凌云枭略微挑了下眉。 银月苍狼是靳都准备契约的本命灵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不去培养感情,反而让外人去照顾本命灵兽。 但是小苍狼显而易见没看上靳都,反而看上了袁沉星。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83节 如果趁着靳都未察觉的时候,一人一兽建立契约应该不是难事,只不过现在看这情形,恐怕难如登天了。 袁沉星很能稳得住,毕竟这些事情已经发生过了。 靳都之所以不去照顾枝枝,还不是因为枝枝迟迟未觉醒神通,有无神通的灵兽对御兽师的影响是巨大的。 但是能觉醒神通的灵兽,数量是十分稀少的。 【靳都看到银月苍狼觉醒神通,欣喜若狂,连袁沉星的事都顾不上了】 【只要契约了这只灵兽,困扰他的瓶颈立马就能迎刃而解】 【他的天赋很差很差,经脉天生闭塞,还是驳杂的五灵根,哪怕嗑了很多的丹药,依旧停留在炼气期顶层,无法寸进】 【银月苍狼是万兽宗宗主特意为他抓来的灵兽,只要靳都完成契约,就能够借助灵兽的力量完成突破】 【不过靳都心高气傲,看不上银月苍狼,觉得没有觉醒神通的灵兽配不上自己,让万兽宗宗主重新找更强的灵兽】 看到这里,楼玉卿就有很多槽想吐了。 【你一个废物,能契约这么好的灵兽,你就偷着乐吧,竟然还嫌弃人家小苍狼】 【难怪小苍狼对你不感冒,废到这种程度,完全靠它来带飞,那它压力得多大啊】 【现在一看到人家觉醒了神通,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变脸不要太快】 谢总管一边听,一边点头,可不是么,这帮子人为了利益,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区区变脸,只是他们的基本功而已。 【靳都是个讲究的人】 【为了庆祝拥有本命灵兽这件大事,他专门张罗起了契约仪式,准备在众人的恭维中,和银月苍狼完成契约】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对袁沉星的关注度远不如以往,如果袁沉星借此机会逃出宗门的话,是大有希望的】 【但是,袁沉星一想到小苍狼求助的眼神,以及他们之间情深义重的感情,纠结了许久,还是留了下来,想看看有没有可能带走它】 【哪怕靳都这个时候要他当自己的男宠,袁沉星都答应了下来,忍辱负重,伺机而动】 【呜呜呜,感动,不愧是真爱!】 袁沉星囧然:“……” 倒也没有那么爱了。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为了保全自己,他肯定是要逃走的,毕竟当人男宠他是真的做不到。 那段时间他被靳都各种找理由肢体接触,已经忍到了极限,他毫不怀疑,如果靳都要对他强来的话,他会和对方同归于尽。 幸好靳都自诩是个雅人,不喜欢强迫别人,见他还有些不乐意,便大度地告诉他,可以等他一段时间,让他做好心里准备,同时还撒了许多修炼资源给他。 袁沉星清楚,这是糖衣炮弹。 他吃掉了糖衣,扔掉了炮弹,并没有被靳都的表现所迷惑,更何况他又不是真的想当男宠。 【袁沉星的付出没有白费,就在举办契约仪式的前一天晚上,他发现看守银月苍狼的护卫喝醉了】 【趁此良机,他摸进了房间,顺利带出了银月苍狼,靳都为人自负,并未设置法阵一类的东西】 【袁沉星和小苍狼建立契约,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修为接连突破几层,然后把小苍狼装进灵兽袋,漏夜离开宗门】 【因为他打的是为少宗主办事的旗号,守山弟子并没有多加为难,便让他出去了】 阮轻竹直到此刻,终于松了口气。 命运还是眷顾袁师兄的,没有叫他陷入绝境之中。 袁沉星摸了摸鼻子,当时他年纪轻,天不怕地不怕,拐走银月苍狼只因为两个目的,一是为了救它,二是为了报复靳都。 现在想起来,他还是很佩服自己的勇气,仅凭一腔热血就敢和整个万兽宗作对,要知道,他后来可是差点死在了紧随而至的追杀之中。 【第二天,靳都带着银月苍狼出去进行契约仪式】 【御兽师和灵兽有很多契约,靳都本想采用羁绊最深刻的魂契,但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银月苍狼还是没能和他亲密起来】 【魂契需要双方心甘情愿,如果强行和银月苍狼建立契约,结果很可能反噬自身,靳都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血契】 【就在这个时候,万兽宗宗主等高阶修士联袂而来,看到银月苍狼的时候,面色顿时僵硬了】 【这哪里是什么银月苍狼,分明是被施加过幻术的石头!】 【靳都沉着脸难以置信,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划开银月苍狼的爪子,想要取血,结果刀子刚刚碰到银月苍狼,砰地一下,银月苍狼不见了,变成了一块石头】 【全场一片鸦雀无声】 【谁也没有想到契约仪式竟然出了这样的岔子】 袁沉星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虽然没能看到靳都的脸色,但是他脑补了一下,对方的心情一定很糟糕。 等到他查到自己身上,想必更是精彩至极。 【万兽宗宗主下令去查,很快就有了反馈,将嫌疑目标锁定住包括袁沉星在内的五个人,并派出了众多弟子去抓人】 【袁沉星好几次和追兵撞上,多亏了银月苍狼的幻术,才得以摆脱追兵,继续向别处逃窜】 楼玉卿摇了摇头,感慨道。 【万兽宗的高阶修士还是自持身份啊,他们随便出动一个人就能抓住袁沉星,事实上,袁沉星就算有银月苍狼的帮助,面对高阶修士还是得抓瞎】 袁沉星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可惜那些高阶修士并没有出手,让他得以逃过一劫,毕竟他们不知道他契约了银月苍狼,追兵的力量没有想象中的凶猛。 若不是靳都后来用灵影蝶追踪过来,他甚至可以做到无伤逃走。 【靳都等了半天,所有嫌疑目标都抓了回来,只除了袁沉星一人】 【他这才明白过来,这个他一直不放在眼里的男宠,猛然间给了他一记痛击!】 【愤怒之下,靳都动用了灵影蝶,这种灵兽弱小无力,甚至用一次就会死亡,但它有一种强大的能力,那就是寻踪】 【只要给灵影蝶嗅一下修士的用品,它就能做到万里追踪,如果袁沉星在这个范围之内,就不可能逃脱掉】 【靳都一路紧追不舍,袁沉星冥冥中感觉到了危机,和银月苍狼不停奔逃,无奈力有未逮,被驾驭着飞行法器的靳都堵在了江边】 【双方都没有说话】 【靳都对他深恶痛绝,一出手便是杀招,袁沉星实力不济,胸口中了一击,跌入江水之中】 【见他还没死,靳都正欲补刀,没想到原本安静的银月苍狼突然对众人施展了幻术,然后潜入水中,带着袁沉星快速游走】 【众人从幻术中清醒过来时,江面已经恢复了平静】 【靳都握着已经死去的灵影蝶,恨恨地发誓,终有一天要将袁沉星碎尸万段,以报夺宠之仇和戏耍之仇】 【呵,这算是无能狂怒吧】 【你到现在都没有抓到他】 楼玉卿发出无情嘲讽,瞥了眼袁沉星,不禁感叹其胆色不俗,就这样完成了这个看似离谱的操作。 袁沉星: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第63章 【万兽宗是个元婴宗门, 袁沉星以炼气之身,从这样的敌人手里逃脱,这个战绩可谓相当骇人听闻了】 众人闻言, 看向了袁沉星, 目光中闪动着钦佩之色, 换成是他们, 绝对做不到如此果断地与元婴宗门为敌。 这不是老寿星上吊, 活腻了么。 如果以往有人拿着这样的故事说给他们听,他们肯定以为是吹牛皮,谁能想到这是真实发生的。 袁沉星感受到众人聚集过来的眼神,状若谦虚般笑了笑,当初他也是凭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才做下了此等大事。 不过得意归得意, 如今他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许多年,越发明白, 自己那时头脑发昏招惹了什么强敌, 偶尔会担心万兽宗追杀而来。 还好事情过去了这么久, 他已经距离万兽宗很远, 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对方想要找到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众人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下一秒,楼玉卿的心声再次响起。 【袁沉星这个家伙说倒霉也倒霉, 说幸运也幸运,因为他倒霉之后总会得到幸运的结局】 【比如靳都这个坎, 寻常人被这样有权有势的人盯上,一般会被对方耍得团团转,榨干所有利用价值,最后随手扔掉】 【但袁沉星偏偏在绝境中找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生路, 拐走敌人的本命灵兽,成功活了下来,并铺就了一条修炼坦途】 【银月苍狼的潜力对于御兽师而言,注定是受益无穷的,不出意外袁沉星的快乐日子就要来临了】 【可惜在袁沉星的人生中,有两座大山,一座是靳都,一座是姹女,他刚摆脱了靳都,转头就撞上了姹女】 众人讶然地看向袁沉星,心中升起猜测,姹女是美人的意思,难道袁沉星的桃花劫来了? 袁沉星看出他们的想法,一脸的苦笑,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姹女她压根不是人……当然,一开始他以为对方是人。 【姹女是一种特殊的生灵,似人非人,似鬼非鬼,修炼方式是靠着吸收他人执念来提升修为】 楼玉卿给出了解释。 众人心中一寒,人被吸取执念后会怎样?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死,但是肯定会产生不好的结果。 阮轻竹下意识看向了袁沉星,袁沉星笑了笑,示意她听下去就行,他能站在这里就说明没有出事。 【袁沉星顺着江水一路飘荡,直到离开万兽宗的范围,才上岸治疗伤势,因为时间耽搁太久,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过来,就躺在了床上,面前还有一位容貌美丽的姑娘,端着一碗药汤欲要喂他】 【袁沉星不知道姑娘的身份,见她救了自己,对她很是感激,心想修仙界还是有好人存在的】 众人:“……” 不是,这就信了? 袁沉星:这个嘛。 他当时想着,自己全身上下穷得只有法袍值一点灵石,那姑娘着实犯不上对他谋财害命。 何况,要下手早就下手了,何必等到他醒来还给他熬药汤喝,基于这样的认知,把她当作救命恩人很正常吧。 而且他有用神识探查过对方的情况,虽然是个修士,但是修为只有炼气一层,这让他怎么好意思警惕对方。 凌云枭扫过袁沉星的神情,大概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叹息着摇了摇头,除了财和命以外,多的是有利可图。 活人能发挥的作用总是大于死人。 凌云枭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又迅速甩开,他比较好奇,在这样的情况下,袁沉星怎么知道姹女的真面目,又是怎么逃过姹女的追杀。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84节 他敢笃定,姹女的修为不会太低。 【袁沉星喝完了姹女递过来的药汤,并且坚持不懈地喝了一个月,想要身体快点好起来】 【药汤很苦,苦得袁沉星有时候想吐出来,但是姹女看着他,他不好意思当着救命恩人的面浪费她的心意】 楼玉卿瞥了袁沉星一眼,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少年还是天真了】 【这药汤可不是好东西,里面放了抑制灵力的药物,你这每天一口不剩地喝掉,身体没有一点好转,反而日渐虚弱】 袁沉星:“……” 他承认有时候草率了。 【不过姹女也不是为了害人,只是想和你培养下感情,等到你爱上她,她就会抽身离开,令你产生执念】 【在此之前,姹女用同样的手法骗了十几人,百试百灵,她的修为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实际上已经到了筑基境界】 【人家以身入局来和你谈恋爱,不知道你感不感动】 楼玉卿意味深长地看着袁沉星。 众人闻言,齐齐望向袁沉星,眼中的调侃分外明显。 袁沉星默默低头,不去看他们。 突然,楼玉卿爆发出一阵笑声。 【哈哈哈,笑死我了】 【姹女对着袁沉星抛媚眼,这个家伙倒好,以为姹女眼睛抽筋了,问她要不要紧,气得姹女想刀了他】 【还有,姹女假装摔了一跤,娇滴滴地要他帮忙揉脚踝,结果袁沉星说自己不懂医术,让她自己揉】 【诸如此类的事件枚不胜举】 【一个月过去,两人硬是没发展出超出伤患和医师以外的关系,袁沉星这个钢铁直男,凭借着一己之力斩断了所有暧昧】 众人瞳孔一震:六六六! 本来以为他会一头栽进去,没想到他完全没有开窍。 袁沉星挠了挠后脑勺,他那时候真不知道姹女在引诱他,只以为救命恩人的身体有些脆弱,不是伤了手,就是伤了脚。 【因为姹女的频繁受伤,袁沉星觉得自己躺着不出力不好,起身去找她问问自己能干些什么活】 【巧合的是,姹女正好在密室修炼,袁沉星找遍了地方都没有找到人,误以为姹女出事了,着急地跑出去找她】 【这一跑,就离开了姹女的地盘】 凌云枭:“……” 是他想复杂了么,这样就成了? 不用斗智斗勇,也不用一步三算? 正在凌云枭怀疑人生的时候,众人也对袁沉星投去了震惊的眼神,原来楼玉卿说的幸运是这么个幸运法。 这运气来了真是怎么也挡不住。 楼玉卿的心声继续响起。 【原本姹女在周围布置了法阵,此阵需要隔一段时间进行加固,否则就会失效】 【但她这些天攻略袁沉星无果,还攒了一肚子气,便忘了加固法阵】 【袁沉星出去的时候,恰好处于失效的期间,全程没有受到一点阻碍,很顺利地来到了外面】 【真是一个幸运星】 望着众人羡慕的眼神,袁沉星骄傲抬头,不错,他就是有这样逆天的运气,欢迎大家来蹭蹭。 然而楼玉卿的下一句话,就将他打回了原形。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虽然袁沉星运气爆棚,但是姹女早在他身上动了手脚】 【袁沉星逃脱以后,姹女很快从修炼中惊醒过来,靠着自己中下的印记,一路追踪到了他所在的地方】 【搞笑的是,姹女以为袁沉星识破了自己的真面目,也没做什么掩饰,直接和他撕破了脸皮】 【可怜的袁沉星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姹女怎么突然变脸了】 【后来,他被姹女绑起来,听着对方的谩骂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自己险些被吃了执念】 【这边建议袁沉星道友下个反诈中心,每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 听着楼玉卿戏谑的语气,袁沉星尴尬地挠了挠脸颊,不是他不够警惕,是敌人太过狡猾。 他哪里想到有姹女这种生灵,竟然是以人的执念为食的。 【幸好这只姹女的执念侧重于爱情,也幸好袁沉星有超绝钝感力,如果对方换一种手段获取执念,不知道袁沉星能不能扛得住】 【上天这一次依旧眷顾了袁沉星】 【由于袁沉星这一月的油盐不进,姹女的职业生涯遭到了严重的打击,她抓住袁沉星后不急着杀掉,反而控诉起了他的行为】 【趁着这个机会,袁沉星召唤出银月苍狼偷袭了姹女,经过一番搏斗,杀死了姹女,拿到了她的所有私藏】 阮轻竹:酸了酸了。 袁师兄虽然看着倒霉了点,但是结果都是他得了好处。 与此同时,袁沉星松了口气,总算讲完了,之后他可没有被骗过了,经过靳都和姹女的事,他再也不敢轻信于人。 作为一个散修,他只能靠着自己赚取灵石养活自己和枝枝,毕竟枝枝是珍贵灵兽,不方便现于人前,容易引来觊觎。 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是筑基修士,修炼资源逐渐跟不上步伐,想着找一个待遇好名声好的宗门。 这一找,就找到了闻道宗身上。 袁沉星本欲参加测灵大会,结果来的路上枝枝被偷走,他不知道有多么心急如焚,最后用罗盘发现灵兽贩子,却差点被雷火珠炸死。 还好施婳长老救了他,并对他抛出了橄榄枝。 那一次,他坚定了加入闻道宗的决心,再一次交付了信任。 在这待了这么多天,袁沉星想,闻道宗的确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下一瞬。 楼玉卿诧异的声音传来。 【袁沉星竟然被偷了气运?!】 第64章 气运一说, 看起来虚无缥缈,众人却不可否认它的存在。 至于如何判断一个人身上有没有气运,又有多少气运, 那就不得而知了, 只能从大能修士的经历窥见冰山一角。 古往今来能够修炼到这等境界的修士, 多多少少都有气运傍身, 不然可能早就丧命于妖兽之口或是敌人之手。 云层之上。 灵珠真人原本脸带怒气地抓着小猴子, 突然听到楼玉卿这句心声,面色一顿,看向了袁沉星,闪过一抹沉思。 这小子被偷了气运? 灵珠真人对施婳问道:“你怎么看?” 施婳摇了摇头,眸中闪动着思索之色。 说实话, 她活到现在,还未曾听见过有人可以偷走气运, 这种东西实在太玄乎了, 如果是真的, 修仙界早就乱套了。 众人有时候夸赞某些修士是“气运之子”的时候, 多数是带着吹捧和奉承之意,见这人成了大能修士,说好话来讨个吉利。 凌云枭等人修为较低,对气运的认知浅薄, 平日里也不指着这个修炼。 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要是整天想着靠运气, 本末倒置,那还修什么仙,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如今乍一听到此等骇人的话,当下也是陷入了沉默, 不知该作何反应。 另一边,当事人袁沉星的神色甚是五彩缤纷,先是震惊、懵逼,然后有些焦躁、忐忑,最后变成了不爽、生气。 哪个狗贼偷走了他的气运! 让他知道了,一定让此人不得好死! 袁沉星紧紧盯着楼玉卿,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他一想到有人偷走自己的东西,就感觉浑身难受。 虽然气运缺少对他没有什么影响,但是这本来就是他的东西,无缘无故被人惦记上,实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袁沉星的眼神过于灼热,楼玉卿是个正常人,自然察觉到了这股视线,抬头一看,四目相对。 “……” 两人诡异地安静住了。 楼玉卿试探性地摸向自己的脸,心声随之响起。 【他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难道我的脸脏了?】 袁沉星闻言,暗道不好。 他好像要露馅了。 关键时刻,阮轻竹挺身而出:“袁师兄,你不要发呆了,刚才我和你说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 【原来是发呆啊】 袁沉星见她信了,顿时松了口气,下一刻,又提了起来,因为楼玉卿还在看着他,仿佛是好奇他怎么回话。 死嘴,快说啊! 到底怎么回复阮师妹的提议! 袁沉星一下子宕机了。 凌云枭和谢总管不知何时停止了对话,在场当中没有一个人在说话,气氛陡然变得奇怪起来。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85节 一阵的鸦雀无声。 袁沉星抬手擦了擦额间冒出的冷汗,硬着头皮说道:“呃,阮师妹你的这个提议,我觉得……” 目光落在银月苍狼身上,急中生智道:“我还是觉得不好,枝枝犯了错,就该受到惩罚,否则不长记性。一个月不让它出来而已,你不用心疼它。” 银月苍狼:嗷呜? 听到主人的话,它的天塌了。 袁沉星忽略枝枝不满的眼神,苦口婆心地劝起阮轻竹,就好像真的有这回事:“阮师妹切不可过于溺爱灵宠,日后酿成苦果就来不及了。” 阮轻竹:“……” 袁师兄你演技还不赖。 “多谢师兄教诲。”阮轻竹最终还是给面子地圆了他的话。 “师妹不怪我多嘴就好,除此之外,我们在和灵兽相处时……”袁沉星说着说着来劲了,和阮轻竹交流起了养宠心得。 如果不是凌云枭看出他说话时身体的僵硬,还真以为他已经不受影响了。 楼玉卿眨了眨眼。 【袁沉星的气运是遇难成祥的类型,危机的出现往往伴随着机缘,即便遇上了靳都和姹女,后面都能转危为安,并且收获颇丰】 【如果他的气运没有被偷走,接下来还会持续碰壁,然后在坎坷中得到修炼资源,纵然遇上雷火珠爆炸一事,也不会身死道消,反而可以获取另外的机缘】 众人:这运气也是绝了。 想想按照原先的轨迹发展,袁沉星被偷走气运,应该要死在爆炸中,然而现实中他也没有死,因为有贵人救他。 可见,他那个逢凶化吉的气运依旧起了作用,大概对方虽然偷了他的气运,但是没有偷走全部,还是给他剩了一些。 袁沉星哭笑不得,这算好消息么。 他更想知道那个狗贼的名字,让对方把偷走的气运还回来。 【偷走他气运的人,究竟是谁?】 楼玉卿也想知道此人的名字,然而她扒拉了好几下系统面板,上面并没有写明此人的身份来历,只用“神秘人”一词来指代。 袁沉星闻言,耷拉了下眉眼,她也不知道啊……随后他又立马振奋起来,偷气运的狗贼必然不简单,若想报仇还要从长计议。 只要他不死,终有一日能知道。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光屏出现在众人面前,画面中显示着一个背对众人的身影。 此人坐在蒲团上,身穿藏青色法袍,黑色长发披在背后,不知是男是女,可以看到,此人的发尾有些烧焦的痕迹。 这是楼玉卿点开的有声图像,想要找找有没有线索,她没有想到,对方的正脸竟然没有露出来。 “系统,哪有切瓜切一半的,命你速速将此人的消息递上来!”楼玉卿眼睛一瞪,差点要骂人了。 【……】 系统开头就是一个省略号。 然后说道:【宿主所能看到的瓜,便是价值两千点吃瓜值的全部内容,不存在故意切一半瓜卖给宿主的情况】 【若想吃神秘人的瓜,请告诉系统此人的名字,再支付相应的吃瓜值,系统便能满足宿主的好奇心】 楼玉卿火冒三丈。 “我要是知道这人的名字还用问你?”楼玉卿质问道,“从前该是谁就是谁,名字都写在上面,没见你瞒过,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搞什么鬼?” 【系统无可奉告】 机械声冷漠无情地响起。 楼玉卿想用搜索功能,结果被系统锁了:“……” 她继续威逼利诱,但是系统的嘴死硬,一直重复这句废话,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旁的话了。 “算你狠。” 楼玉卿打定主意要给系统颜色看看,它不是喜欢吃瓜值么,那她偏偏不去吃瓜,看谁更能坐得住。 施婳沉吟片刻:“气运的事不容忽视,我这就去禀告掌门师兄。”本想得知神秘人的身份后再做打算,谁知玉卿丫头也探知不到。 “什么气运?” 造摩望着施婳离开的背影,疑惑地问了一声,他的怀里捧着一堆灵果,都是刚采摘下来的,十分水灵新鲜。 小猴子眼睛一亮,伸手去够。 “你啊你,非要吃那个地方的灵果,不给你采,你还不肯跟母亲回来,真是惯得你一身毛病。”造摩嘴上说个不停,却怕它摔出来,特意靠近了一些。 他因为采果子迟了片刻回栖山,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灵珠真人不回反问:“气运可以被偷走吗?” 造摩惊了一下,怀里的果子不小心掉落了一个下去,惹得小猴子不开心地叫了出来。 就在他琢磨着这事的时候,楼玉卿突然感觉万兽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我好像不是第一次听到万兽宗】 【之前似乎已经有所耳闻,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呢?】 楼玉卿脑海中闪过一道白光。 【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买走小猴子的那家御兽宗门吗!】 【掌门之子也就是靳都,是他将小猴子折磨至死的!】 话音刚落,天上骤然掀起一阵狂风,黑压压的乌云聚集起来,一副风雨欲来、大难临头的恐怖架势。 众人知道,这番话肯定叫灵珠前辈听到了,身为小猴子的母亲,哪里能忍受此等诛心之言,怕是撕碎凶手的心都有了。 灵珠真人眼眸深沉如渊,脸色晦暗不明,麻花辫散落而来,张牙舞爪地倒飞而起,法袍随风猎猎作响,全身上下都写满了两个字。 ——杀气! 造摩没有听到楼玉卿的心声,见道侣忽然暴走,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情:“灵珠,你怎么了?” 小猴子“吱吱”叫了两声,两只毛绒绒的爪子轻轻地拍了拍母亲的身体,安慰之意溢于言表。 望着爱人和孩子焦虑的眼神,灵珠真人身上的磅礴杀意猛地一滞,她闭了闭眼,收起外泄的威压。 “气运的事可以放放,我们和万兽宗的仇必须报了!”冷冷的声音响在造摩耳畔,他看到了灵珠眼中无尽的漠然和煞气。 天空的景象恢复正常,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众人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方才他们喘不过气来,感觉马上就要窒息了,还好这种体验并没有持续很久。 不然他们得怀疑自己现在能不能好好地站着了。 …… 距离闻道宗不知多远的地方,有一个名为万兽宗的地方。 这个宗门以御兽而闻名,统辖着方圆十万里的地盘,今年刚广开山门招收了新一批的弟子。 周普正是其中一个,他资质寻常,只做了万兽宗的外门弟子,未入宗前他只是一农家子,按理来说,遇上此等天大的福分,他应该偷着乐了。 事实上,一开始周普的心情的确不错,自从检测出灵根以后,周围的人对他们一家人,尤其是对他恭敬得不行。 得罪过他们家的人,老老实实地过来赔礼道歉,唯恐他追究以前的事,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老周家出了个金蛋蛋,家里的门槛险些被踏破了。 直到被万兽宗的人接走,周普还能看到家里热热闹闹的场景,他的野心因为这几天的冲击而迅速膨胀,既然得到了仙缘,那他就要努力修炼,继续过这样受人敬仰的日子。 可在万兽宗没待多久,周普一下子被打回原形,他发现比他优秀的弟子大有人在,天赋出众的早已被长老收为亲传弟子,和他资质一样的弟子不是背后有关系,就是攀到了靠山。 这样的落差让周普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每时每刻不在经受着煎熬,如果他不能出人头地的话,岂不是要一辈子这样度过,他实在不甘心啊。 “周柏,你应该能理解我,况且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我们都可以得到好处,往后的路一片灿烂……” 半夜,周普从睡梦中惊醒,仿佛是做了噩梦,脸上冷汗直流,随即自言自语地说起来,似要说服着这个叫着周柏的人。 但是周柏根本不在房间里,准确地说,今天之前他是在的,两人来自同一个村子,因而分到了同一间房屋,平日里抱团取暖,相处得还不错。 为什么周柏现在不在了?因为他被周普当做投诚礼,通过少宗主的手下,献给了少宗主靳都。 今晚,周柏会出现在靳都的床上。 周普想到这里,脸上忽然挣扎起来,他打听到,少宗主是个性情暴虐的人,床事上更是喜欢折磨得人体无完肤。 前阵子刚死了一个人,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据说少宗主以前不是这样的,后来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公开在宗门里找那种长得俊秀的男修,然后带回去用各种手段虐待。 很少有人能活下来,即使留下了一口气,很快也就暴毙了。 周普握紧腰上的储物袋,里面装着对方送给他的灵石,也可以说是封口费,这是他一生都无法赚到的数字。 如果周柏撑不过去,死了…… “我,我也是为了你好。” 午夜的风吹走了房间中微不可闻的声音。 主峰的某处洞府。 主座上坐着一位面色略白的男子,相貌虽然不错但是眼底青黑,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此人赫然是靳都。 这些年他的修为一直停滞不前,万兽宗宗主用尽了办法,还是没能让他突破到筑基期,寿数也未能增加上去。 若不是靳都嗑了延寿丹和养颜丹,面容早已衰老下去。 “小的见过少主,这次小的给您找了个和那人长得相差无几的男宠,保准您看了满意。”手下一脸谄媚地笑道。 靳都喝茶的手一顿,眼中浮现凶戾之气:“你这话有几分真,骗本少主的代价,想必你是付不起的!” 手下脊背升起一股凉气,作为少宗主身边的老人,他是知道那人与少宗主之间的恩怨的。 当时少宗主带着灵影蝶去追那人,却没料到那人契约了银月苍狼,借着幻术逃之夭夭,狠狠甩了少宗主一个无形的巴掌。 少宗主的修为止步不前,全都拜那人所赐,性子逐渐变得阴晴不定起来,动辄就要打死人,如果不是他足够有用,足够机灵,已经是具不会说话的尸体了。 “小的不敢欺瞒少主,这人的眉眼鼻子和嘴巴确实十分相似,而且他的骨头同样很硬,不如少主亲自调教一番?”手下赶紧回话。 靳都眼眸微眯,淡淡地吩咐道:“将他给带上来,本少主倒要看看有多像,如果不能让本少主点头,那就唯你是问。” 手下闻言,笑容一顿,暗自祈祷少宗主会满意,哪怕不满意也不要对他下太重的惩罚。 他故意挑了个对方心情不错的时候来,希望不至于丢掉自己的一条小命。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86节 脚步声传来。 周柏双手被捆在背后,走到了靳都的面前,他脸上的神情冰冷至极,仔细看,他的眼底闪过屈辱之色,以及一抹燃烧着的愤怒火焰。 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好友背叛,被推入这个巨大的火坑,想到周普面上那虚伪的歉意,周柏本能地想要呕吐出来。 尤其是看到靳都脸上的垂涎,他更是想要大吐特吐。 第65章 靳都的眼神如同毒蛇一般, 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年,然后嘶嘶地吐着蛇信子:“不错,你这事办得漂亮, 人从哪里找来的?” 一看到这人, 他就想起了袁沉星, 两人的脸庞如出一辙的倔强, 真是迫不及待看着这张脸露出欢愉又痛苦的表情。 手下立刻回道:“回少主, 这是今年新招的弟子,名为周柏,来自一个叫做周家村的地方。” 周柏的心猛地一沉,他哪里听不出来,对方是拿他的亲朋好友来威胁他, 这是明晃晃的阳谋,偏偏他还不能置之不理。 “周柏?” 靳都重复地念了一遍, 饶有兴味地看向周柏, 赞许道:“这名字取得好, 柏树坚韧不屈, 你的所作所为必须配得上它才行。” 他意有所指地说道,腌臜味儿溢了出来。 周柏的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无论他多想不管不顾地骂出来,一家子的性命捏在了对方的手里, 他还能怎么办。 杀了靳都吗?他做不到。 周柏才加入万兽宗两个月,修为低微, 根本杀不死对方,说得现实点,哪怕他想要和对方同归于尽,也摸不到对方的衣角。 靳都欣赏着周柏此刻的神情, 脸上露出了梦幻之色,味道对了,想恨不敢恨,想死不敢死,玩起来才带劲。 他猛地伸出手,捏住周柏的下巴,戏谑地摩挲了几下。 周柏恶心得浑身颤抖起来,粘腻湿滑的触感令胃里翻江倒海,恨不得将这只作乱的手砍下来。 他被绑住的双手奋力挣扎起来,绳子却越缩越紧,毫不留情地勒进了肉里,痛感从手腕传到大脑。 没有任何时刻像现在这般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无力。 周柏直直盯着这只手,然后…… “哕!” 他再也忍不住,吐了一地的污秽物,顺带着溅到了靳都的手掌上。 手下不由得屏住呼吸,天呐。 他有些不敢想象少主接下来的反应。 靳都看着手上沾染的东西,面容无比的僵硬,一下子甩开了周柏的脸,周柏的脑袋被这股力量打得歪倒过去,很快,一个红红的巴掌印肿了起来。 “真是让人倒胃口!” 靳都用清洁术洗去了秽物,嫌恶地扫过周柏,幽暗的眸光疯狂闪烁起来,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留下这个猎物。 周柏表面上绷着脸,心里却觉十分畅快,没错,他就是吐到对方的手上,就算不能打消对方的龌龊念头,恶心一下对方也很好。 手下见状,赶忙麻溜跪下请罪:“小的不曾教好规矩,还望少主恕罪,让小的带他下去好好教导。” 少宗主脾气越发残暴,只能靠着这帮男宠安抚他的情绪,有些不妙的是,最近这些“消耗品”死得一个比一个快,没了他们承担怒火,遭罪的岂不是变成了自己。 所以,手下真心希望周柏能够撑得久一些,好为自己寻找下一个“消耗品”争取时间,以免在此期间自己被少宗主迁怒。 靳都冷哼一声,右手向前虚抓,一根带着倒刺的鞭子握在了手里:“你的确办事不利,这几鞭子是本少主赏给你的!” “啪!”“啪!”“啪!” 随着鞭子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手下的背部顿时皮开肉绽,倒刺一勾,伤口翻卷而出,看着触目惊心。 手下面色惨白,嘴上还要说道:“小的领罚。” 周柏望着这一幕很是解气,遗憾地想,怎么没有多抽几鞭子,最好直接抽死才好,如果说靳都是害人不浅的老虎,那这人就是为虎作伥的伥鬼。 靳都双目发红,有些打上瘾了,正欲再挥舞鞭子,却听见了手下的谢恩声,想到此人是他的得力手下,打死了就没有这么好使唤的帮手了,他顿了一顿,只是警告道:“下不为例!” “多谢少主大恩大德!”手下立马顺杆子往上爬。 靳都指了下周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把他带下去拾掇干净,不许吃东西,喂个辟谷丹,饿不死就行。” 要不是周柏的皮相实在合他的心意,他怎么也该赏对方几鞭子,叫此人知道好歹! 周柏跟着手下走出洞府,回眸望了这个魔窟一眼,今晚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是来日怕是逃不过去了。 月光下,他的影子在路上越拉越长,周围纵横交错的树杈子,仿佛一只只魔爪,伸向了他的影子。 “靳都,过来一趟!” 正要倒头睡过去的靳都,突然收到了万兽宗宗主的传讯,他暴躁地抓了抓头发,又要过去听训,真烦。 但是没有办法,父亲传召怎能不从,他要是拒绝的话,下一刻就会被父亲拖到议事大殿。 靳都一脸不悦地走进宫殿中,随意地行了一礼:“您老人家大半夜找我过来,是不是听了谁进的谗言,我最近老实着,没给您惹麻烦,您把心放肚子里吧。” 靳宗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这个儿子的脾性他最是清楚,眼高于顶,自命不凡,偏生资质奇差,修炼缓慢,如果不是只有这一个种,他都懒得费苦功夫拉拔。 “你最近的荒唐事为父已经有所耳闻,如此纵情声色、放浪形骸,你还想不想在修炼上有所进益!”靳宗主厉声呵斥。 言语之间,并不把那些被玩弄致死的人放在心上。 靳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屁股坐下来,凉凉地说道:“父亲这话就说错了,儿子何曾想过这般荒废度日。” “您也是知道的,当初银月苍狼被那个贱人偷走契约,这些年里,我试过契约其他灵兽,修为始终无法突破至筑基期,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靳宗主眉目一沉:“你这是怨怼我没有找回那只银月苍狼。” 他后来给靳都找的那些灵兽虽然比不上银月苍狼,但也是一等一的存在,无奈事情就是那么寸,纵然靳都契约它们做本命灵兽,距离突破总还差了一步之遥。 归根结底,是靳都的资质差到了一定程度,连这等灵兽都帮不上忙,必须得是灵兽中的顶级存在才有可能,最好还是觉醒神通的那种。 靳都扭过脑袋,硬邦邦道:“父亲多想了,儿子并无此意。” 这些年他连续契约本命灵兽又解除契约,身体受到了巨大的伤害,还好有丹药温养,不然本源必会流失大半。 他心底自然是怪靳宗主的,明明只要对方出手,亦或是派高阶修士去抓人,便能马到功成,却为了劳什子面子,只让底下的小弟子去抓人。 结果呢,毛都没有! “好了,有没有都不重要了。”靳宗主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本以为会迎来一顿训斥的靳都,诧异地看向了靳宗主:“父亲,您这是?” 靳宗主哈哈大笑:“我儿运气来了,为父探听到消息,黑市中出现了一个灵兽贩子,他手里有顶级灵兽,通灵猿猴!” 靳都瞪大眼睛,声音发颤:“父亲所言可是真的?通灵猿猴一族世所罕见,这个消息不会是有人放出来迷惑您的吧。” 不怪乎他不敢相信,这种级别的存在可是传说中的,普通御兽师契约了它,立刻就能变成天才,废材契约了它也能改善糟糕的体质,加快修炼速度。 “为父已经确认过,不会有假。”靳宗主志得意满地笑笑,他是个谨慎的人,怎么可能不排查清楚灵兽贩子的来历。 这么一查,他发现灵兽贩子来自大陆北边,手中的通灵猿猴是偷的闻道宗护山灵兽的幼崽。 多么动听的消息! 如果不是靳宗主自己早已和本命灵兽血脉相融,气机相连,他是无论如何不会把这个天大的机缘让给儿子的。 “太好了!”靳都握拳砸向桌子,桌子四分五裂,他只当看不见,心中满是强烈的喜悦,能契约通灵猿猴,这是多么大的福缘。 刹那间,胸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靳都发誓,等他完成契约,一定要打肿宗门内某些人的脸,要知道即便他贵为一宗少主,但因为修为的原因,背地里一直没少被说闲话。 附近的黑市中。 两个带着兜帽的人,正在房间进行对话。 “上钩了吗?”女人冷冷地问道。 “和他约好明天子时见面,到时候必定让他有命来,没命回。”男人声音温和,却暗含杀机。 “哼,上钩了就行,不枉费我们伪装成灵兽贩子,在这设计了许久才引他入套!”灵珠真人掀开身上的兜帽,露出了狠戾的神色。 造摩微笑道:“此人性子确实谨慎,不过他一定不会想到,我们根本不是什么筑基修士。” 靳宗主妄想杀人夺宝,殊不知已是瓮中之鳖! 第66章 翌日。 黑色的天幕暗沉如墨, 一轮弯月静静悬挂,散发出宁静柔和的光芒。 “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在此刻响起,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来了! 灵珠真人看了造摩一眼, 身形忽然消失在空气中, 造摩袖袍一挥, 面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楼玉卿他们在这里, 一定能认出这张面孔, 和当初那个被闻道宗抓住的灵兽贩子一模一样。 造摩借用了灵兽贩子的身份,自是不会忽略这一点,他要方方面面伪装到位,才能让敌人深信不疑。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两道人影迎着夜晚的冷风徐步走来,待门被关闭, 他们掀开了斗篷,露出两张有三四分相似的脸庞。 造摩感知到一股强大的神识扫过周身, 表面上不为所动, 心里却是哂笑不已, 到了现在姓靳的还不放心。 可惜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对方的神识看不穿他的修为。 来人赫然是靳宗主和靳都。 靳宗主一进来就动用了神识,见灵兽贩子和调查中的一样,只有筑基期修为,心下泛起一抹喜色。 “道友久等了。”靳宗主温和地说道。 对于元婴修士而言, 筑基修士是蝼蚁般的存在,然而他的态度却是异常平等, 理由也很简单,在他的眼中,灵兽贩子已经是个死人,谁会和死人计较那么多。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87节 造摩一副不介意的样子, 说道:“时辰刚到,没等多久。阁下来这的目的我们都清楚,闲话就不多说了,就看阁下的诚意如何。” 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也敢拿乔。 靳都阴恻恻地瞥了造摩一眼,若非事先被父亲敲打了一番,他早已不满地冲上去将对方绑起来问话。 靳宗主背在后面的手比划了一下,示意靳都按耐住性子,莫要坏了他的计谋。 虽然认为此事十拿九稳,但是出于求稳的心思,他不欲将动静闹得太大,以防节外生枝。 这也是他扮成筑基修士的原因,这样可以让灵兽贩子最大程度地放下戒心,等见到了通灵猿猴,再做什么也不迟。 靳宗主伸出两只巴掌,笑着问道:“不知道友觉得我的诚意怎么样?” 造摩假装皱了皱眉:“不行,阁下也知道通灵猿猴的幼崽有多么珍贵,只要肯花资源培养,金丹境界完全不是梦,即便是元婴境界也有可能。” “这对于阁下一个筑基修士来说,是多么大的机缘,要不是卖给高阶修士不安全,怎么也不能便宜了阁下,如今阁下只给这点钱,我把话撂这了,根本没门!” 造摩严词拒绝了靳宗主,言语之间还透露出贬低之意。 “那道友欲添几成?”靳宗主脸上露出羞愧的表情,仿佛被戳中了心窝子,心中却冷冷一笑,升起了杀意。 造摩眼中闪过精明的光,好像等的就是对方这句话,毫不犹豫地抬起一只巴掌:“就这个数,不二价!” 直接加了半数! 好生贪得无厌的灵兽贩子。 靳宗主状若为难地低头,心中却在想,你怕是有命提没命享,过了良久,他猛地抬头,咬牙对造摩说道:“我答应了,不过我必须先验货!” “阁下大气。”造摩捧了他一句,然后揉搓着拇指和食指,说道,“验货自然是可以的,灵石必须先付一半。” 靳都冷眼看着灵兽贩子作死,现在跳得有多么欢,待会死得就有多么惨,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父亲的小心眼。 靳宗主的表面功夫不是盖的,闻言不仅不气,还爽快地取出灵石道:“这是应该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来找道友买灵兽,一是看中了通灵猿猴,二则是看中了道友的信誉。” “你听说过我?”造摩正数着对方递过来的灵石,听到最后一句带着恭维的话,面色一紧,审视地看向靳宗主。 靳宗主呵呵一笑:“不过是向熟人打听了一下,道友不必如此防备我,这通灵猿猴何其宝贵,任谁乍一听到都会怀疑,道友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任靳宗主说得如何天花乱坠,本质上是向灵兽贩子传递一个信息——我已经摸清了你的底细。 造摩面色不愉,冷哼道:“你什么意思?” 靳宗主笑容不变:“只是想和道友交个朋友,道友可否告知这通灵猿猴经了几人的手,不然我买回来也不安心。” “那你大可放心,闻道宗那边一直被蒙在鼓里,和我沟通的内应也已封口,除了我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造摩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看得靳宗主有些想笑。 只有他一人知道,那就再好不过了! 闻道宗势力庞大,是个不小的麻烦,虽然靳宗主不会因为畏惧它就罢手,但能不招惹一个强敌就尽量不招惹。 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出来吧。”造摩又是掐诀,又是布阵,花费了不少功夫,终于将隐藏得十分严实的通灵猿猴唤出来。 一道金光凭空闪过,通灵猿猴浑身金灿灿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眼睛灵动活泼,洋溢着可爱之意,外表极其吸引人的眼球。 “这就是我要契约的本命灵兽……”靳都呼吸空了一拍,面露激动地望着这只小猴子,脑海中全是即将扬眉吐气的画面。 靳宗主的表现没有那般失态,但是目光也变得很是灼热,大概过了几息,他倏地笑了出来,抬手一招,将茫然的灵兽贩子吸过来。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他的手按在了对方的天灵盖上,开始进行搜魂。 片刻的功夫,灵兽贩子识海遭受重创,口吐鲜血,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靳宗主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如对方所说,没有第二个人知晓。 他看都没看灵兽贩子一眼,法袍一挥,一道灵力飞射而出。 灵力锋利如刀,咻地一下划破对方脆弱的脖颈,鲜血喷洒四溅,地上,墙面上,家具上到处都是。 灵兽贩子死不瞑目地躺在地上,连一声痛呼都没来得及叫出来。 靳都抚掌大笑:“死得好,早看他不顺眼了!” 笑完,他看向靳宗主:“父亲,我跟您说过,这种小角色能有什么后手,您就是多虑了,何需与他虚与委蛇,直接擒下逼迫就是。” 靳宗主瞥他一眼:“小心驶得万年船。” 突然冒出一个贩卖通灵猿猴的灵兽贩子,难保不是有心人给他做的局,他自然得小心行事,以免阴沟里翻船。 “你得了此等机缘,未免夜长梦多,回去将其契约掉,至于仪式之类的东西,来日等你修炼到一定境界,再补上也可。”靳宗主淡淡地说道。 有了通灵猿猴的襄助,儿子的体质想必不会再那般废材,应该能修炼出一点名堂,等到自己大限将至,再用醍醐灌顶之法传输他毕生法力,未必不能使他坐稳下一任宗主之位。 回万兽宗以后,靳都马不停蹄地契约了通灵猿猴,堵塞的经脉奇迹般地打通了十之七八,五灵根体质变为三灵根体质,修为成功突破到了筑基期。 这还不止,或许是因为从前嗑了不少丹药,如今药力骤然爆发出来,一下子将他的境界推到了筑基后期,距离大圆满只有一步之遥。 “哈哈哈!” 靳都感受着体内的磅薄力量,仰头狂笑不止,走出洞府,找到当初那帮暗中嘲笑过他的人,狠狠用实力打了他们的脸。 “笑我?还笑吗!一帮上不得台面的货色!” 靳都用脚踩着他们的脑袋,毫不客气地来回碾压,看着众人惊恐的表情,心中的得意越发高昂。 然后,他的人生就跟开了挂一样,顺利突破金丹境界,顺利突破元婴境界,万人敬仰,莫敢不从。 靳宗主死后,他成了新一任宗主,大权在握,说一不二,更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也没有人能压在他头上。 “唔!” 靳都闷哼一声,胸口处传来剧痛,他不解地低头看去,等看清楚情况后,他眼神一呆,为什么有道碗口大的伤口? 血液跟不要钱一样地流了出来,顺着衣服汇聚到了脚边的地方,“嘀嗒嘀嗒”的声音急促如鼓点一般,落在了他的心脏上。 靳都迟钝地看向前方,艰难地开口:“你……” 灵兽贩子不是死了么,现在是怎么回事? 造摩看出了他的疑惑,却没有给他解答的意思,只是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你们去阴曹地府团聚吧。” 靳都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父亲,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父亲站在原地闭着眼睛,脸上露出张狂放肆的笑容,那感觉就跟自己方才登上宗主之位独揽大权的场景一般。 令他不寒而栗的是,父亲的胸口不知何时也破了个大洞,鲜血汩汩流淌,在地上蜿蜒成了一条小溪流。 是幻术! 从一开始,他们就中了幻术! “你的父亲比你的命要长一些,不知道等他醒过来,发现自己要死了,会是什么表情。”造摩漫不经心地说道。 靳都指着灵兽贩子:“歹毒……” 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死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 万兽宗发现山门前有两具尸体,以为是谁搞的恶作剧,上前一看,是宗主和少宗主,顿时吓得亡魂大冒。 另一边,周柏听着手下的训话,左耳进右耳出,说什么和少宗主搭上关系日后有享不尽的福气,他一个字都不信。 双手上的绳子虽然已经解了,但是那种无能无力的感觉仍旧记忆犹新。 就在这时,手下接到了传讯,表情大变:“宗主和少宗主都死了!” 顾不上周柏,他匆匆离开,连禁制都忘记关了。 周柏先是一愣,然后涌上一抹狂喜,这个祸害竟然死了,时不我待,他趁机逃出牢笼,目标明确地冲向外门。 周普,我必杀之! 第67章 万兽宗一夜之间发生了巨大的变故, 整个宗门上下开始慌乱起来,内斗的,逃跑的, 浑水摸鱼的, 应有尽有。 不过此处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万万里之外的闻道宗, 七宗联比的时间近在咫尺, 众弟子摩拳擦掌, 准备大显身手。 楼玉卿在这样的气氛之中,暂时摆脱了咸鱼的姿态,认真修炼了起来,修为蹭蹭地上涨。 表面上的确如此,不过最主要的原因, 还是因为楼玉卿正在和系统抗衡,坚决不买瓜吃, 看谁熬得过谁。 望着面前的湖水, 她掐好法决一点。 “轰隆!” 一道惊雷凭空出现, 击打在了湖中, 炸出无数朵水花,紫色的雷电宛若灵蛇一般,在水中闪烁个不停。 几息后,风平浪静。 楼玉卿收回手势, 满意地点了点头,修炼的时候她顺便学习了一下功法上附带的几种法术, 现在看来成效不错。 司霓蝶望着这一幕,啪啪地鼓起掌来,赞叹道:“师妹的法术进度超乎我的想象,没练几天时间就施展出来了。” 楼玉卿嘿嘿一笑:“师姐谬赞, 执法殿最近刚好没什么事,我只好花心思在修炼上,不知道师姐报上七宗联比了没有?” 司霓蝶摊了摊手,说道:“报名的人里面,大多数是筑基中后期的,我一个筑基初期修士,赢面小到忽略不计,到时候我们找个好点的位置观赛就行。” “师姐不用妄自菲薄,下次有机会参赛也不迟。”楼玉卿安慰地说道,“我听说这次联比不是擂台制,而是积分制。” “不尽然。” 司霓蝶支着下巴说道:“只有第一轮比赛是积分制,大家以百人为单位,投放到小世界中,每个小世界情况不一,完成任务即可获得积分,根据任务完成度判定积分多少。” 楼玉卿: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如果不是她的修为不符合条件,没准会想去凑个热闹。 “师姐,你知道那些小世界是什么样子吗?”楼玉卿好奇地问道。 司霓蝶摇了摇头道:“这个我倒是不知道,宗门瞒得很紧,隗队长也没有透过口风,不过我猜不是文斗就是武斗,总要和一大堆人竞争的。” “如果在小世界里被杀死,积分清零,淘汰出局,等规定的比赛时间到了,取排名前三的弟子,进行第二轮擂台制的比赛。” 楼玉卿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有人朝这边走来,听声音是一男一女。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88节 “思思,快到了,听说这里的瀑布白日被阳光照耀时,可能会出现一条绚烂的彩虹桥。” 男声的语气十分温柔,说到“思思”两个字,更是带着深深的缱绻之意:“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幸运,目睹这般美丽的景象。” 楼玉卿眼眸中划过一抹疑惑之色,这声音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司霓蝶兴味十足地笑了笑:“栖山不愧是恋人最喜欢来的地方,方才我们刚送走一对,现在又来了一对。” 她们本来是打算前往宗门的修炼室,半路经过栖山,见景致不错便留下来观赏,然后手痒测试了下法术威力。 楼玉卿附和道:“确实,我们走吧,把地方留给他们。” 司霓蝶正欲召唤出白云飞走。 下一瞬。 女子娇柔的声音响起:“清鸿哥,没有看见彩虹桥也不要紧,下次还可以再来,多来几次,总会碰见的。” 楼玉卿面色一顿,转身看向小路,只见前方拐弯处,两个弟子携手走来,女子的脸上带着娇羞的表情,一看就是处于热恋期。 当然,楼玉卿对此不是很感兴趣,令她停下来的是女子那一声“清鸿哥”,这名字可是有些耳熟了。 直到看见女子身旁那道身影,楼玉卿终于确认,此人赫然是前不久被关进禁闭室的顾清鸿! 顾清鸿也看见了楼玉卿,脸上笑容一僵,与此同时,脑海中关于禁闭室的记忆浮现了出来。 那段日子他一直在做噩梦,检查了身体又找不到缘由,精神疲劳到极点,偏生他们还要催着他抄写门规,不然就延长禁闭期限。 顾清鸿拜入闻道宗后,一路顺风顺水,最大的苦难也不过是修炼资源不够,靠着自己的本事很快就补足了劣势。 然而在禁闭室里,他着实过了一阵苦日子,执法弟子们不是好相与的,哭闹没用,砸东西没用,拿灵石通融也没用,反而被加罚了二十天,还要接受恐怖的思想教育,跟念经一样,头疼得要命,完了还要随机抽查。 顾清鸿关了一个多月,才成功从禁闭室里出来,事实上,如果他后面还要作妖的话,继续关下去也不是没可能。 除此之外,更让他接受不了的是,大家对他的无视和冷待,都是一样被处罚的弟子,凭什么这么看他。 尤其是那个叫做郝天平的人,每当出去放风的时候,对方就会出现在他附近,用一种奇异的眼神反复打量他,然后叹息着摇摇头走人,整得他以为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后来顾清鸿发现,他根本没有问题,单纯是郝天平对他不怀好意,有时候他真想和对方真刀真枪干一架。 偏偏郝天平为人狡猾,从不与他正面起冲突,死活抓不到把柄,他总不能和执法弟子说,自己被看郝天平得不舒服,让他们处罚郝天平。 这话一说出来,保准受罚的是他。 顾清鸿始终对于这个闷亏耿耿于怀,要不是郝天平还没出禁闭室,他怎么着都要去给对方套个麻袋,然后往死里揍。 不过,这个愿望实现之前,他反倒被人套麻袋揍了一顿,昏迷了过去,那时是在半夜,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他顶着一张红肿的猪头脸,被人来人往的弟子看了好长时间的笑话。 那件事情报到执法殿也没个下文,下手的人心思缜密,没有留下线索,麻袋也是最普通的材质,宗门里面到处都是。 想到这里,顾清鸿心情就十分恶劣,对着楼玉卿也是没给什么好脸色,他那一个多月的禁闭都拜对方所赐。 萧思雯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警惕地看了楼玉卿和司霓蝶一眼,难道清鸿哥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清鸿哥,她们是?”萧思雯搂紧顾清鸿的胳膊,宣示主权一般,抬起下巴看向二女,仿佛是在防备她们抢人。 楼玉卿:“……” 司霓蝶:“……” 不至于。 顾清鸿拍了拍萧思雯的手臂,语气听着宠溺,实则藏着暗讽:“有些过节的人而已,思思不必放在心上。” 萧思雯一听,不开心了:“她们和你有仇,那错的一定是她们,像清鸿哥这样优秀的人,总有得不到便因爱生恨的。” 楼玉卿:??? 头顶冒出一连串问号,敢问她听到的是人话么,但是她观察了一下萧思雯的神情,发现对方好像说的是心里话?! “……” 楼玉卿忍不住开口:“你这么说未免太武断了,我们和顾清鸿的确有过节,但绝对和他没有半点瓜葛!” “师妹和她有什么好说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顾清鸿当伴侣的人能有多好的品性。”司霓蝶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萧思雯俏脸一冷,站到顾清鸿的面前,维护的意思分外明显:“不许你们这么说清鸿哥,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 顾清鸿看向萧思雯,脸上露出白莲花般的脆弱之色:“思思,谢谢你,有时候我也不想和别人有所牵扯,可是麻烦总会主动找上门,你能这样毫不犹豫地选择信任我,我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了。” 楼玉卿:“……” 司霓蝶:“……” 好油腻的发言,还她们一双没听过的耳朵,不知道萧思雯是什么表情,反正她们有点想吐。 “清鸿哥。”萧思雯听着顾清鸿的剖白,体内涌上一股暖流,一颗心仿佛泡在温泉里,抬手抚摸那双深情的眼睛,说道,“思思能遇见你,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楼玉卿:“……” 司霓蝶:“……” 事实证明,没有最炸裂,只有更炸裂,合着他们两个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伴侣,而她们就是企图拆散他们的反面角色? 楼玉卿和司霓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高昂的战意。 下一秒,只见楼玉卿抱起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才知道顾道友原先是有恋人,不知顾道友可否解释一下,为什么在入殿考核时突然与我搭讪,这可是对你们感情的亵渎。” 萧思雯甜蜜的神情一顿,下意识反驳道:“你胡说什么,清鸿哥与我恩爱非常,你休想编瞎话哄骗于我!” 以往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到后面都发现是那些女人的污蔑,她们就是见不得自己和清鸿哥好。 司霓蝶轻哼一声:“这可不是瞎话,为着这个事,顾道友还去了禁闭室一趟,不知有没有涨了教训?” 听到这道攻击性极强的话语,顾清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之色。 第68章 顾清鸿下意识看向萧思雯的脸色, 确定没找到任何怀疑的迹象,心中一定,这个傻女人果然很相信他。 当初执法殿的事一出来, 他的名声隐隐有败坏的趋势, 遭受了许多明里暗里的奚落, 幸好他及时稳住了萧思雯, 叫她站在了自己这边, 堵住了那些人的嘴。 萧思雯的父亲是外门长老,在外门之中颇有威望,有对方发话,嘲笑的声音一下子去了大半,谁也不想惹毛这样的存在。 令他不忿的是, 对方因为此事骂了他一个狗血淋头,话里话外说他没有脑子, 要不是他已经笼络住了萧思雯, 结果怎样还未可知。 顾清鸿的情绪不由得低落下来。 这是特意表演给萧思雯看的, 示之以弱, 她会更加相信自己,并且为自己出头,这样一来,面前的二女便不足为惧了。 “你们两个够了!” 果不其然, 萧思雯看见顾清鸿一副受伤的表情,脸上顿时浮现出心疼之色, 同时对楼玉卿和司霓蝶沉了面色。 她不善地看着她们,喊道:“清鸿哥早就和我解释过了,他根本没有和女弟子勾搭的意图,只是你们曲解了他的意思, 一心以为他做了这种事,连他的辩解都不听,直接罚他进禁闭室,执法殿算是被你们给玷污了!” 萧思雯一脸义正辞严的模样,活像是楼玉卿和司霓蝶做了什么恶事。 “说得执法殿跟我们的一言堂一样,不知道你有没有长脑子,如果事实真如他所言,为什么不去执法殿抗议?”司霓蝶嗤之以鼻道。 萧思雯面露怒色:“你说谁没脑子!那是我拦着他没去,你们之前做出了惩罚,想必不会简简单单地推翻这个结果,影响执法殿的威信,既然如此,我们也不想自取其辱!” 楼玉卿挑了挑眉,故意向司霓蝶说道:“师姐,我们什么时候成了执法殿的大人物,竟然几句话功夫就可以左右案子的结果,不如我们现在跟隗队长说一声,让他把这个坐殿长老的位置给我们。” “师妹说得在理,有这种通天之能我们何必屈居人下,当小小的旁听处弟子,合该去做坐殿长老,就是不知道隗队长会不会一巴掌拍死我们。”司霓蝶拍着胸口,一副“我好怕怕”的做作神情。 “你们!” 论嘴皮子功夫,萧思雯完全不是对手,再者顾清鸿不吭声,只有她一个人开口,就显得更不敌了。 “别以为你们会说话就了不起,归根结底这件事你们不占理,执法殿长老一时受你们蒙蔽做出错误的判罚,等我向他揭穿你们的真面目,你们就知道后悔了!” 萧思雯怒气冲冲地抬起手指指着她们。 但是听见这话,反应最大的不是二女,而是顾清鸿。 如果此事闹到执法殿,他岂不是和隗长老结仇了,这可是一位金丹修士,对方的师父还是元婴修士。 和这样的人交恶,坏处无穷。 他对隗长老的脾气也有所了解,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此事他嘴上说是误判,实则他知道得很清楚,一旦将事情经过揭露出来,大家是不会同情他的。 想到这里,顾清鸿立刻有了决断。 “思思,事情都过去了,大家毕竟是同门,我也不想追究什么。”顾清鸿望着萧思雯,眼中满是柔情蜜意。 萧思雯怒气一滞,不满地嘟囔:“那怎么行,先前我就说过不能放过这些蛀虫,现在正好撞上,你就不要拦着我了,我必须得给你讨个公道,而且我父亲好歹是外门长老,事后我们也不用怕得罪她们。” 顾清鸿笑容一僵。 外门长老在执法殿长老面前顶什么用,比职务,显然是执法殿更为重要,比地位,也是执法殿更为崇高,再比修为,那也是执法殿完胜。 突然,萧思雯惊呼一声,后怕地收回了手指,紫色的雷电擦过原来的地方,落在了身后的地上,劈出了焦黑色的痕迹。 萧思雯愤怒地瞪向楼玉卿:“你想做什么!” “我讨厌别人用手指着我们,很没有礼貌,希望你能记住这个教训,以后遇上其他人,可能就没有我这么好说话了。”楼玉卿脸上带着浅笑,慢条斯理地说道。 司霓蝶见到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本来她也是想出手的,结果被师妹抢先了一步,要她说,师妹还是太客气了,这施术的速度比起方才测试威力时慢多了。 不过,萧思雯看起来不太聪明,师妹这么做也情有可原,万一她没来得及躲开,那还真要上执法殿对峙了。 顾清鸿暗道不好,萧思雯不是会忍气吞声的性子,正欲开口说些软话,打消她的念头,下一秒就听见: “你们公然对同门出手,破坏了宗门门规,执法殿对此事查得尤为严苛,给我等着吧,我一定要让你们好看!” 萧思雯本能地抬起手指,想到楼玉卿会用法术攻击她,又放了下去,这么一来,反倒是增添了不少怒火。 楼玉卿闻言,疑惑地看向司霓蝶:“师姐,我们出手了吗?她是不是眼睛不好使,我们可是一直老实站着没动呢。” 司霓蝶顿时了然,若有似无瞥了萧思雯一眼:“是啊,她就是看不惯我们,想要陷害我们,不过这个手段太拙劣了,没有人会相信的。” 这两人恶心她们,她们当然也要恶心回去。 萧思雯:“……” 顾清鸿:“……” 这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胡说八道,我哪有陷害你们,证据就摆在那里!”萧思雯厉声说话的同时,看向电焦的地面,然后呆住了。 等等,地面怎么是完好无损的?!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89节 顾清鸿条件反射般抬头,看见楼玉卿和司霓蝶脸上挂着笑容,心下一沉,是她们做的手脚。 能无声无息做到这一点,怕是不简单。 那天被放出禁闭室后,顾清鸿找人查了楼玉卿的来历,发现她不是通过测灵大会加入宗门,而是突然空降到执法殿。 碍于楼玉卿背后的不知名背景,顾清鸿放弃了打击报复的念头,但是如果有朝一日她失去靠山,他不会错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现在却是得忍让一番了。 顾清鸿向来能屈能伸,思及此,立马拉住萧思雯,传音道:“思思,冷静点,我们现在没有证据,对付不了她们。” 萧思雯不悦地脱口而出道:“那你就让我忍着吗!” 自她出生以来,从未吃过这样的哑巴亏,她也是头一次见识到了人心的险恶,竟然有人扯起谎来压根不脸红的! 顾清鸿咬了咬牙,有什么事不能传音非要说出口,他不用看都知道楼玉卿她们正在一边看热闹,戏谑的目光如芒刺背。 “思思,你听我说,她们这副作态想来不是一天两天,背后一定有所倚仗,我受到打压没关系,但你是为了我牵扯进来的,我不忍心看到你一起受累。” “而且我答应过你父亲会保护好你,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和她们对上,思思,相信我,我会一直盯着她们,等抓住了她们的把柄,再送她们进执法殿受罚。” 心上人语气温和地娓娓道来,萧思雯不禁软了心肠,看着顾清鸿的眼神无比柔软:“好,我听你的。” 顾清鸿松了口气,总算劝住了:“今天不是看彩虹桥的好日子,下次我挑个吉祥点的时间,约你来这里,你看怎么样?” 这话摸住了萧思雯的命脉。 “一言为定。” 萧思雯心里甜滋滋的,虽然遇见了讨厌的两个人有点不爽,但是知道清鸿哥的心里只有她一人,这就足够了。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楼玉卿和司霓蝶面面相觑,过了几秒,司霓蝶突然说道:“师妹是有意瞒着她吧。” 顾清鸿的案件保留在执法殿的第三区,里面有个重要的证据,那就是他骚扰辱骂楼玉卿的留影。 无论是谁见到留影中的画面,都不会认为顾清鸿受罚是无辜的。 楼玉卿一下子心领神会,明白了司霓蝶的意思,对她眨了眨眼,调皮地说道:“师姐不也是么。” 顿了一下,她又说道:“其实我觉得我们说了也没用,他们鹣鲽情深,恩爱不疑,我们何必去当这个坏人,保不齐还会被他们打成破坏感情的坏女人。” 司霓蝶哈哈一笑:“英雄所见略同。”说着,她露出不解的表情:“我想不通爱一个人就爱一个人,怎么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了?” 那顾清鸿一看就有问题,萧思雯是怎么当做没看见的。 楼玉卿抬眸看她,振振有词道:“这就是典型的恋爱脑,一旦被所谓的爱情蒙蔽了双眼,自然就忽略了很多细节。” 司霓蝶露出赞同的神色:“秀秀妹妹从前也算恋爱脑,不过现在清醒得不得了,每天都在精进医术,我瞧秦医师很是喜欢这个徒弟,可见恋爱脑还是可以治愈的。” 没错,在她眼中,恋爱脑就是一种病,如果不是听到了玉卿师妹的心声,秀秀师妹这辈子就完蛋了。 想到这里,司霓蝶悄摸着看向楼玉卿,心里嘀咕师妹这次没有出现心声了,以前碰见这种明显的瓜都很积极的。 她哪里知道,楼玉卿跟系统还在僵持,系统不松口,她就不会买瓜。 直到今天,系统终于熬不住了。 【宿主,你想怎么样】 平淡的机械声硬是透露出了无奈之意。 楼玉卿听见系统妥协,笑得眼睛像月牙似的,她就知道系统肯定按耐不住。 第69章 “系统。”楼玉卿立刻问出埋藏心底已久的问题, “我要知道那个偷走袁沉星气运的神秘人是谁?” 系统没有响应。 过了一会,机械声传来。 【请宿主稍等片刻】 系统面板出现在楼玉卿面前,其上显示着一个升级中的进度条, 目前进度正加载到10%。 升级? 楼玉卿目光停顿了一下, 心头有些疑惑, 系统想要回答这个问题还要进行自我升级?难道还有它不知道的事情? 原本她以为是系统故意藏瓜, 现在看来, 系统可能是真的做不到。 就在这时。 “滋滋滋……” 一股电流的声音流淌而过。 楼玉卿捂住受难的耳朵,拧眉看向系统面板,只见面板的进度条加载到百分百后,瞬间跳转出一片曲线图,然后变成满屏马赛克。 最后就静止不动了。 “系统?”楼玉卿嘴角一抽, 试探性地问道,暗想系统这个样子好像是短路了。 【……】 系统面板刹那间清空, 冒出一个省略号, 然后淡淡的机械声响了起来。 【系统无能为力】 不知为何, 楼玉卿听出了摆烂的意思, 她沉默了一下,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不是系统吗?系统是无所不知的,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能量不足】 吃瓜系统憋闷地吐出一句话。 楼玉卿闻言,闭上了嘴巴, 绕来绕去竟然绕到她身上了,她半信半疑地问道:“我不吃瓜你就没有能量?” 【是的】 这次系统答得很快。 楼玉卿勉强相信了它的说辞, 之前系统能量不足的时候进入了休眠模式,如今又因为这个理由导致瓜缺斤少两,逻辑上确实是通的。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说道:“那没事了,下次你直接说,我也是可以谅解你的,毕竟你只是一个吃瓜系统,要求不能太高了。” 【……系统谢谢您】 楼玉卿大手一挥:“不客气!” 正欲关闭系统,她看到被放出来的搜索栏,不死心地输入一行字——偷走袁沉星气运的人是什么身份? 【本次搜索需要支付1000000吃瓜值,检测到宿主吃瓜值远远不够,请宿主努力赚取点数】 多少? 楼玉卿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串数字:好家伙,六个零,她只是想吃个瓜,系统却想要她的命。 这波贴脸嘲讽实在太可恶了! 司霓蝶见她站着不动,招呼道:“师妹走了。” 楼玉卿回过神来:“来了。” 她踩在司霓蝶召唤出来的白云上,随着两旁的风景不断后退,片刻之后顺利来到了宗门的修炼室。 …… 另一边。 顾清鸿和萧思雯两个人离开栖山后,互诉了好一番衷肠,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望着萧思雯远去的背影,顾清鸿眼里的温柔逐渐消失,脸上也没有了笑意,这女人对他而言,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是,她确实爱他。 但是爱能管什么用,是能帮他在内门站稳脚跟?还是能帮他提升修为突破至金丹期? 不仅如此,她那个长老父亲一贯看不上他,时常表露出不满,动不动就敲打他,哪怕他成为筑基修士,仍然对他没有丝毫尊重。 顾清鸿一脸冷漠,是时候把这个拖油瓶甩掉了,虽然他有时候自得于她对自己的言听计从,但是如今这份爱情已然成了他上进的绊脚石。 没了萧思雯,他会得到更好的。 不过,顾清鸿眼底闪过一丝阴翳,萧思雯性子比较难缠,恐怕不会轻易罢休,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他一路沉思着来到洞府,正要打开法阵进去,忽然瞥见门口站着一位女修,身后背着尺余长的剑匣,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息。 光看背影她无疑是美丽的,身量高挑,体态轻盈,秀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只用一根木簪固定,看起来朴素却不失优雅。 顾清鸿心中一动,以为是欠下的桃花债,结果脑海迅速回忆了一遍,发现以前没见过这个人,纳闷地问道:“你是谁?” 前不久因为楼玉卿受了罚,他对好看的女人不像从前那般想要亲近。 女修转身看向顾清鸿,清冷的眸光落在他的脸上,怔愣了一下,开门见山道:“我是内门弟子邵秋燕,你可是顾清鸿师弟?” 顾清鸿点了点头,心里感觉更奇怪了,突然冒出一位内门师姐来找他,怎么看都不太对劲,他警惕地说道:“在下的确是顾清鸿,不知邵师姐为何而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与邵师姐素不相识。” 邵秋燕有些落寞地说道:“实不相暪,顾师弟长得和我以前的旧友很相像,我和他有很深的交情,可惜他几年前就陨落了,顾师弟不介意的话,我们以后可以多多往来,你刚进入内门,很多地方都不懂,想必需要前辈搭把手。” 天上掉馅饼了? 顾清鸿闻言,第一想法就是这个,他刚想过要找下家,没等他有什么行动,人选就主动跑过来了。 他压住心中的激荡,小心翼翼地询问:“邵师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冒昧地问一句,邵师姐在哪里见过我?” 虽然这看起来是件好事,但是他更怕里面有陷阱,除非确定邵秋燕是无害的,且她身上有好处可以榨取,他才会放下身段与之结识。 邵秋燕微微一笑,说道:“你不用怀疑什么,几天前我在修炼室那里见过你一面,找人打听了下你的信息,才来这里堵你。” 对上了。 顾清鸿为了巩固筑基境界,特意花费灵石去了趟修炼室,将有些虚浮的修为彻底夯实下来。 既然如此,那就先和她打好关系。 顾清鸿有了主意,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歉然道:“不好意思,我那时候忙着修炼,没有注意到邵师姐。” “没关系。” 邵秋燕对此并没有介怀,她很清楚自己这般突兀的到来会引起对方的警醒,但是谁让他有这张与旧人肖似的面庞。 尤其是他现在青涩的神情,看起来更像了,邵秋燕恍惚间见到当年那个舞剑的少年,发现有人看他练剑,他羞涩笑了笑,便落荒而逃了。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90节 “邵师姐?” 听到顾清鸿的呼唤声,邵秋燕惊醒过来,看向他的眼神十分的柔和:“顾师弟,我住在离你十里远的落雪峰,若你遇到困难可以来寻我。” 说着,她拍了下储物袋,白瓷玉瓶出现在手中,然后拔掉了塞子,说道:“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里面装的是提升修为的丹药。” 瓶塞拔掉的一瞬间,一股丹香扑向空气,涌入顾清鸿的鼻腔中,他心中一惊,此丹药的药效定然不俗。 邵秋燕出手这样大方,是顾清鸿没有想到的,可见她与那个旧友的关系果然很好,思及此,他很快有了决断。 “多谢邵师姐,只是无功不受禄,恕师弟不能领受了。”顾清鸿想要和邵秋燕常来常往,推拒一番是必须的,以免给她留下贪婪的印象。 当然,这瓶丹药他势在必得,如果对方铁了心送他,肯定不会被他三言两语打发回去。 下一瞬,邵秋燕抬手一扔,将玉瓶甩到顾清鸿怀中,不容拒绝道:“叫你收着你就收着,要是实在过意不去,改日你还份礼就行。” 末了她补上一句话:“礼轻情意重,不拘是什么礼,都是你的一番心意,我不会嫌弃的,你大可放心。” 顾清鸿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那师弟就却之不恭了,不瞒师姐,师弟确实囊中羞涩,往后有能帮上师姐的,师姐尽管来唤我,师弟好歹是个筑基修士。” 从邵师姐到师姐,少了一个字,无形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邵秋燕脸上笑意变浓:“好,你这句话我记着了,要是来日你不肯帮我,我可饶不了你。” 听着这番打趣的话语,顾清鸿也笑了,朝她拱了拱手:“那是自然,师弟若说了假话,将来必叫我遭了报应。” 邵秋燕竖起手指摇了摇:“不要轻易发誓,这是师姐对你的忠告。” 顾清鸿愣了愣,没有料到她是这样的反应,立马应承道:“我听师姐的。” 心中却是嗤笑,报应是什么东西,鬼才会相信,他发过的誓言至少有十几个,也没见它应验过。 顾清鸿见她离开视线范围,迫不及待地进入洞府,将玉瓶中的丹药倒在掌心之中,总共有十颗,圆滚滚的,散发着迷人的丹香。 品质很好,是高阶聚灵丹! 顾清鸿肉眼可见地出现了心动之色,捻起一颗想要吞服试试效果,手停在半空,挣扎了一下,放了回去。 不行,他与邵秋燕是第一次见面,对她的信息一无所知,相反她对自己的情况了若指掌,焉知这丹药究竟能不能服用。 顾清鸿神色几经转变,打算找炼丹师查验过丹药的药性再说,另外还要查一下邵秋燕这个人,她所说的长相相似的旧友是否存在! 邵秋燕居于落雪峰,观其修为,应是峰主的亲传弟子,且她背着剑匣,不出意外是剑修,这样范围锁定得就很小了。 他想,这十有八九是真的。 顾清鸿想着能从邵秋燕身上榨出来的好处,辗转反侧,竟是失眠了。 第70章 闻道宗的修炼室有独立的山峰, 从上到下总共开辟了一千余处洞府,专门用来给弟子们修炼。 山峰位于品阶不低的灵脉之上,修炼室的灵气浓度远超其他地方, 因此很受弟子们的欢迎, 不管是常规修行还是突破瓶颈, 都有很大的裨益。 楼玉卿一靠近山峰, 就看到许多穿着天蓝法袍的弟子飞进飞出, 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修炼室的数量听着多,实际上却供不起十万弟子,尤其是宗门要举办比试的时候,修炼室总是爆满的,哪怕预约都得排到几个月后。 司霓蝶跳下云朵, 在平台上站定,朝楼玉卿努了努嘴, 得意洋洋道:“还好我有先见之明, 早早预约了一处修炼室。” 楼玉卿赞同地点了点头, 抬眸看向修炼室上的匾额, 念了出来:“五百三十六。” 司霓蝶取出令牌,将它举至身前,对照着匾额:“没错,是五百三十六, 位置不算好也不算差,我们进去吧。” 宗门以金字塔结构开辟修炼室, 从山脚到山腰再到山巅,越是往上,数量越少,灵气越浓郁, 所以弟子们挤破了脑袋想要租用排名靠前的修炼室。 司霓蝶托起令牌,注入灵力,下一瞬,令牌亮起光芒,自动飞出她的掌心,来到了修炼室前面。 砰地一下,法阵禁制打开。 一行文字出现在半空中—— 【须知:内门弟子司霓蝶,你已支付相应灵石,使用时间为一天,请在明日此时之后交还令牌,逾期严惩不贷!】 司霓蝶早知道有这么回事,屈指弹出一道灵力,击碎了虚空中的文字,然后对着令牌一招手。 修炼室的门缓缓打开。 楼玉卿跟在师姐身后进去,里面布置得很是简陋,三十丈方圆的地方,只有一个用作修炼的蒲团和角落里的一尊傀儡。 不过,她们今天来不是为了修炼,而是为了测试法术威力。 楼玉卿瞥了一眼蒲团就不感兴趣地移开视线,看向了比她高一个头的傀儡。 傀儡是人形的,五官清晰,仿佛与真人没有两样,只不过体表泛着金属的色泽,让人知道它不是生命体。 司霓蝶轻咦了一声:“这玩意不用召唤就出来了?” 楼玉卿上手碰傀儡的手臂,触感硬邦邦的,捏也捏不动,且有一股子冰凉传来:“师姐,它好像是铁制成的?” 司霓蝶放下心中疑问,笑着说道:“我们宗门有许多矿脉,其中有种叫做铁砂石的矿石,材质柔韧,恢复能力极强,用作傀儡材料再好不过,我示范一下给你看。” 说罢,她手中灵力爆发,向前方甩去,破空声过后,攻击瞬发而至,洞穿了傀儡的胸膛,径直打在了墙壁上面。 楼玉卿眼都不眨。 一息,两息,三息…… 随着时间的流逝,傀儡身上的拳头大洞口缓慢地弥合,不一会就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这还没完,她看到师姐攥紧拳头,手臂肌肉鼓起,使用蛮力对着傀儡一通狂轰滥炸,霎时间,傀儡变得坑坑洼洼。 楼玉卿发表看法:“当沙包揍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说完话之后,傀儡的嘴角好像抽搐了一下。 楼玉卿定睛一看,师姐在傀儡脸上打了一拳,留下了一道痕迹,现在这道痕迹正在逐渐消失,或许她方才是看错眼了? “师妹,该你了。”司霓蝶让出位置。 楼玉卿没有多想,双手掐诀,灵力喷涌而出,紫色的电弧在身前成形,随后手向左右两边一拉,电弧刷地变作了尺余来长。 “噼里啪啦!” 雷声响起的同时,电弧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奔向了傀儡的眉心,许是她还未能掌握要领,电弧来到傀儡近前的时候,歪到了其额头正中间一点! 二者接触的刹那,电弧立即从傀儡的眉心扩散至全身,一片紫色的光芒闪耀,险些晃花了楼玉卿二人的眼。 “啊!” 一声微弱的叫声被掩盖在雷声之下。 楼玉卿耳朵动了动,再没有听到旁的声音,皱了皱眉,只以为自己最近修炼太刻苦,身体出现了一点小毛病。 片刻之后。 司霓蝶看着眼前被电成傻子的傀儡,摸了摸下巴,说道:“雷属性法术对铁制傀儡很克制的样子,这会子还残留着一些电弧,师妹等下不如试试纯用力量击打,看看能造成多大的伤害。” 楼玉卿点了点头。 她修习的法术中记载着雷电淬体的法门,经过这些日子的努力,她也是学有所成。 然后,傀儡迎来了暴打,楼玉卿打完司霓蝶打,司霓蝶打完楼玉卿打。 傀儡发生变形——迅速恢复——然后变形——再次恢复……循环往复多次,始终保持着原先的样子。 楼玉卿脸上带着酣畅淋漓之色,这种极致的输出简直不要太爽了:“师姐,测试得差不多了,我们和傀儡对打吧。” 司霓蝶甩了甩胳膊,说道:“正有此意。”她来到傀儡的背后,屈指点在了它的后脑勺,笃笃笃地叩击了三下。 傀儡通常情况下是静止不动的,如果弟子们想要和傀儡对打,提升自己的战斗经验,往它的脑袋塞入支撑它行动的灵石即可。 半晌过后,傀儡的后脑勺依旧没有打开的迹象。 司霓蝶以为它出了故障,再次敲击了三下,令她意外的是,傀儡还是一动不动,倒吸一口凉气:“嘶,我们把它给打坏了?” 楼玉卿挠了挠头:“难道是被我电过的缘故?”方才她那一记落雷术下去,傀儡就许久不曾恢复。 “不管是什么原因,傀儡坏了,我们两个都有责任。”司霓蝶只恨自己不是个炼傀师,否则就能不花一分钱检查出傀儡的毛病。 楼玉卿有些无奈:“那现在是不是要上报情况?”能把铁砂制成的傀儡弄坏,她们不会是独一份的吧。 “赶紧认错就完了,最多赔点灵石。”司霓蝶想开了,将傀儡放倒在地上,喊道,“师妹过来搭把手,有点重。” 楼玉卿拍了下储物袋:“不用这么麻烦,我有推车。” 光芒一闪,一辆小型战车出现在地上,前端尖锐锋利,后端圆钝厚重,两翼各伸出六只翅膀,中间容纳一人乘行,仿佛是要去打仗一般。 司霓蝶:“……” 夸张了哈。 人家拿战车都是去参战的,师妹却拿战车去运人,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师妹的财力是如此的豪横。 司霓蝶唤出白云:“用这个就行。” 也是她刚才脑筋一时没转过来,傻乎乎地想要用手抬人。 要知道,铁砂石本来重量就不轻,制成傀儡后就更重了,这不一搬到云朵上,就下落了几十寸,差不多贴到了地面上。 楼玉卿懵了一下:“我们还能上去吗?” 貌似超载了。 “没事。”司霓蝶持续输出灵力,白云承载的重量上限不断拔高,缓缓上升飘回了原来的地方。 楼玉卿跳上白云,看着洞府缓缓关闭,余光忽然瞥到傀儡的身体动了一下,惊愕地转过头去,不等她开口,傀儡翻了个身,朝下方的山林掉落下去。 傀儡跑路了?! 一个大大的问号出现在楼玉卿的头顶,她赶忙扯了下司霓蝶的衣袖,艰难地说道:“师姐,傀儡好像有自己的意识。” 司霓蝶这时候也注意到傀儡不见了,毕竟白云一下子变轻了,她操纵着云朵向下飞去,陡然间听到楼玉卿的话,诧异抬头:“啥?” 她刚才全神贯注地驭使白云,并未看到这一幕,楼玉卿迅速解释道:“傀儡会动,它是自己跳下去的!” 司霓蝶:见鬼了。 她不信邪地朝傀儡看去,发现傀儡没有做自由落体运动,而是自己在飞遁:“……” 特喵的。 司霓蝶忍不住了:“我去追!”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91节 说完,她化作一道火红色遁光向傀儡急速追去。 那个傀儡肯定有问题! 楼玉卿看着他们消失在山林之中,也没有在云朵上久待,以她炼气期的修为,根本维持不了筑基期的法术。 在白云消散之前,她拿出了飞行法器,寻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法器速度不俗,她很快就抓住了师姐的背影。 当看清面前的情况时,她不由得愣住,只见弟子们正在排队预约修炼室,而在道路两旁杵着许多一模一样的傀儡,从外表上来看,和那个逃走的傀儡没有任何区别。 难道那傀儡混了进去? 这时,司霓蝶向排在队伍末尾的束发弟子询问道:“这位师兄好,你有见到刚才有一个傀儡跑过来吗?对,你没有听错,它是会动的。” 束发弟子沉默了一会,从储物袋取出十枚灵石:“可怜见的,师妹的脑子竟出了问题,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师妹拿去医堂看下病吧。” 司霓蝶:“……” “我能理解师妹,修炼压力大,以至于精神出现了点问题,不过师兄很穷,只能帮到这里了。”束发弟子叹了口气。 司霓蝶:“……” “师兄多想了,我没有病。”司霓蝶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额头青筋爆出,冒出一排黑线。 束发弟子明显不信:“师妹不必讳疾忌医。” 司霓蝶:“……” 楼玉卿听到他们的对话,脸上不知道作何表情,这位师兄说好心是挺好心的,但这份好心显然引起了不必要的误会。 见二人之间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楼玉卿立马出声解围:“她真的没病,你不用给灵石。” 束发弟子怀疑道:“是吗?” “师姐,令牌。”楼玉卿提醒道。 司霓蝶深呼吸一口,取出令牌,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照做就完了,说实话,她现在不太想和束发弟子沟通。 另一边,排队的弟子发现这里的动静,纷纷转过脑袋观看。 楼玉卿索性对着众人说道:“各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五百三十六号修炼室的傀儡跑了,大概率就在这些傀儡里面,如果有谁能提供线索或者找到傀儡所在,我就将这间修炼室的使用权按价格转让给你,到时候你想续几天都可以。” 此言一出,弟子们全部心动了。 修炼室有规定使用权不可转让,但是有一种情况是例外的,当弟子提前结束使用修炼室,是可以将剩余的时间让给其他人。 因为修炼室不会将灵石返还给弟子,为了避免浪费,弟子可以和其他人做交易,这样就两全其美了。 曾经有大聪明发现了里面的商机,多次租用修炼室,再倒卖出去,赚了好大一笔灵石,毕竟有些急用修炼室的弟子真的不缺钱。 次数多了,修炼室的上层注意到不对劲,怎么这个弟子这么频繁地来修炼室?关键是没多久又退给其他人了。 执法殿接到举报,派人查了一遍,发现是这个大聪明联合修炼室内部的人做起了生意,只是个把月时间,就赚了一万灵石—— 这个恐怖的数字,寻常弟子估计要过上百年才能赚到! 因为这两人藐视宗门,触犯门规,最后被罚去了外头开荒,开荒可是一项苦活,要面对无数实力强悍的生灵,动辄就得死。 从此以后,没有弟子再敢钻空子。 他们在这排队等修炼室空缺,其实不抱什么期望,谁知道天上掉下一块大馅饼,瞬间所有人都咬钩了。 连束发弟子也无法抗拒诱惑,一副“师妹你怎么不早说,本来交给我一人就好了”的遗憾表情。 “我马上帮你去找傀儡,希望你能履行承诺!”有人对楼玉卿喊道。 楼玉卿却看向他的身后,笑道:“他们都开始行动了,你再不去找,恐怕要来不及了。” 此人一回头,果然发现其他人都跑到了傀儡旁边摸索,暗骂了一句,立刻加入到寻找傀儡的队伍之中。 司霓蝶赞许地看向楼玉卿:“师妹这招不错,人多力量大,这装神弄鬼的家伙一定藏不了多久。” 楼玉卿嘿嘿一笑。 她和师姐站在旁边盯着,方便傀儡动起来后,第一时间去逮它,面前这些傀儡是装饰品,也可以说是炼傀师的失败品,并不具备正常傀儡的能力,一下子就能区分开来。 弟子们仗着人多,将傀儡排查了七七八八。 正在这时,束发弟子走到了一尊傀儡前面,抬手向它的后脑勺摸去,他是这方面的老手,只要往脑袋里面塞入灵石,看一下傀儡的反应,便可以分辨出傀儡的真假。 说时迟那时快,傀儡一个起跳,躲开了他的触碰,还在半空的时候就往他脖子上砍了一刀,将其击晕后,毫不留恋地飞向远方。 “出现了!”司霓蝶眼睛微眯,化作遁光追踪而去,其他弟子亦是不甘示弱,紧紧咬着傀儡的尾巴,霎时间,天空染成了五颜六色。 楼玉卿用法器追不上他们,想到前几天学过的雷遁术,立刻调动了体内的灵力,下一瞬,宛若游蛇一般的电弧遍布全身。 “噼啪!” 雷声轰鸣,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雷遁术的速度和瞬移差不多,眨眼之间,楼玉卿就追到了众人后面,再一个闪烁,她直接超越了所有人,成了流星雨中领头的星星。 这一幕引起了许多路过弟子的注意,看了好几秒流星雨后,他们突然反应过来,等一下,前头在飞的那玩意是什么? “好像是修炼室的傀儡。”有人不确定地说道。 “傀儡?” 凌云枭好奇地看了眼那个方向,他刚外出执行完任务回来,正要去执法殿汇报情况,因而没看两眼就离开了。 那天通过考核后,他本来是想去禁闭室上值的,顺带关照一下郝天平,但隗队长说他是可造之材,问过他的意见后,把他放在了素质要求更高的外派队伍里面。 “弟子幸不辱命,顺利完成任务,作祟的妖兽全部除尽,尸体都已带回宗门。”凌云枭回复的同时,地面上出现了五具形态各异的妖兽。 这些妖兽生前都有筑基期修为,凌云枭以一敌五,不仅杀死了它们,还没有造成很大的破坏,足可见他的实力。 隗厚铭眼中透露出讶然之色,原本他是叫凌云枭调查清楚后再摇人,结果他一个人就解决了。 弟子们总是年轻气盛的,隗厚铭失笑地摇摇头,他对此并不排斥,只要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过该告诫还是要告诫,省得对方飘起来了。 “凌云枭,你可知错?”隗厚铭板起脸质问。 少年老实应道:“弟子知错。” “你倒是乖觉,下次做任务切莫粗心大意,不是每一次都能这么幸运,万一出现超出预料的情况,你一个人如何应付,需知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隗厚铭滔滔不绝地教育道。 凌云枭全程安静听着,没有反驳,他知道对方是为了他好,虽然心里不喜欢听别人训诫,但是对方毕竟是前辈,还是顶头上司。 “你辛苦了,将令牌给我。”隗厚铭爱才心之心一起,不禁说了许多心得,不过他心里有数,差不多的时候他就点到为止了。 凌云枭递上令牌。 隗厚铭发放了贡献点:“任务奖励收好,有需要去宗门的贡献楼兑换,丹药符箓法器之类的东西都很齐全,另外的执法积分也给你算上了,以后你想要晋升上去,除了修为以外,积分同样重要。” 凌云枭收下令牌:“多谢队长提醒,弟子告退。” 歇一歇,下一个任务应该也来了。 就在他要退下的时候,执法殿门口传来喧闹声,一大堆人挤了进来。 为首的不是别人,赫然是楼玉卿。 凌云枭就此停住脚步,小眼神往那里瞥了过去,见少女一脸的意气风发,心中似乎被羽毛挠了一下,痒痒的。 隗厚铭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没有留意他的小动作,打量了下被楼玉卿推到前面的铁制傀儡,问道:“小楼,怎么回事?” 楼玉卿昂首挺胸道:“隗队长,这是我抓住的可疑物体!” 这傀儡的遁速不慢,险些逃出了众人的包围圈,幸好她有雷遁术,三下五除二追上了它,并用落雷术将其电得失去行动能力。 那时感受到众人聚焦过来的目光,楼玉卿简直暗爽至极,没想到这么多师兄师姐,竟然让她拔得了头筹。 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看着,还是她骑绯蹄灵猪的时候。 大家虽然有些失望没有拿到修炼室的转让资格,但是看这傀儡如此古怪,心中的好奇心驱使着他们来到了执法殿。 另外,万一等事情结束后,对方还是会挑个有缘人转让资格,他们不去岂不是可惜了,这种好东西与其便宜别人,不如落到自己的手上。 一听隗厚铭问话,顿时兴奋了起来,刚才来的路上,他们都听楼玉卿说过了,一下子大殿中响起好几个声音。 隗厚铭手掌下压,严肃道:“停!” 弟子们不敢造次,闭上了嘴巴,只是脸上凑热闹的表情根本掩藏不住。 “小司,你来说。”隗厚铭点名道。 司霓蝶还沉浸在“我师妹原来这么厉害”的震惊中,闻言,条件反射般挺直腰板,铿锵有力道:“弟子在!” 然后呢? 隗厚铭:死亡凝视.jpg 他早看出来小司在走神。 司霓蝶暗道不好,向师妹使眼神求助,师妹很是给力,传音过来:“隗队长叫你说一下傀儡的事情。” “嗯嗯,是这样的,”司霓蝶迅速进入状态,“我和师妹租用了修炼室,准备打磨一下基本功,这个时候傀儡还是好好的,等我们想和傀儡切磋一下时,我发现它后脑勺打不开,以为它被我们打坏了,就想把它带到山脚,向修炼室那边说下情况,结果傀儡半道上跑路了。” 说完了,她朝隗队长点了下头,示意自己说完了。 隗厚铭喃喃道:“会动的傀儡?” 没有灵石充当能源,傀儡是不会动的。 难道傀儡成精了? 隗厚铭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在异想天开,能成精的前提是有生命有灵魂,傀儡由冷冰冰的矿石制成,完全不符合成精的条件。 他打出一道灵力,钻入了傀儡的身体,灵力游走全身,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完完全全是一具傀儡躯体。 他又陆续使用了其他手段去探查。 就在这时,楼玉卿的心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好哇,我们都被骗过去了,这傀儡竟然是真人伪装的!】 众人震惊抬头:什么?! 不对,这声音哪来的? 想开口说话,结果卡在喉咙里了。 一时间,大殿的气氛安静得落针可闻。 说不上来是傀儡是真人的消息更可怕,还是突然说不出话来更可怕。 -----------------------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92节 作者有话说:预收:《炮灰她种田有亿点强》,求收藏 《长生仙途》一书中,有个和女主作对的炮灰,不自量力地和女主打赌,却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比试台上。 褚韵然穿到炮灰身上,上演一出死而复生 面对宗门内未知的敌人,她麻溜地跑路了 修仙太危险,她只想回家种田 后来,她发现 每当灵植成熟,她的修为便能增长 收获一亩灵稻,修为+10年! 收获一棵茶树,修为+20年! 收获一朵菌子,修为+50年! 修为低微时,褚韵然唯唯诺诺 修为大涨时,褚韵然重拳出击 是哪个兔崽子暗算的姑奶奶,她要把这个人做成化肥! 众人惊骇不已,调查了褚韵然这些年的经历,结果她除了种田还是种田,不由得怀疑人生。 尼玛,种种田就能修仙吗? 褚韵然骄傲抬头:是的。 本书又名《苟在修仙界种田》 #苟之道,我知道##种田,才是王道# 第71章 楼玉卿见隗队长没查出端倪, 当机立断打开系统,花费一百吃瓜值在搜索栏里问出了答案。 ——为什么傀儡会动? 【因为傀儡是沈黎君扮成的】 楼玉卿下意识看向在地上躺尸的傀儡,瞳孔震动。 这个答案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她和师姐虽然觉得傀儡有问题, 但从来没怀疑其傀儡的身份。 要知道, 她和师姐测试法术威力的时候, 都把傀儡给“开膛破肚”了, 傀儡却毛事都没有,换做是人,还能活着? 楼玉卿翻出瓜主名单,不出意外,上面果然有沈黎君的名字。 这个家伙的瓜原本只要1000点, 变价后的吃瓜值需要2000点,她有点肉痛, 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抵过自己的好奇心。 这才有了上面众人听到的心声。 除了隗厚铭等一众执法殿的人, 其他人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惶恐不安地互相看了看, 企图寻求到一些安慰。 这时,忽然有人传音过来:“此为天赋神通,尔等不必惊慌,安心旁听, 如有泄露意图,会引来降罚。” 众人齐齐看向隗厚铭, 那是他的声音,见隗长老点了点头,他们终于放心下来,隗长老是在场修为最高的人, 他让他们这样做,他们就这样做。 至于这神秘的神通…… 众人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楼玉卿身上,震撼、憧憬、期待和羡慕等情绪混合在一起,变成了极其复杂的神情。 幸好他们知道不能太出格,否则楼玉卿早就发现了不同寻常。 事实上,楼玉卿的确感觉到了背后有许多视线聚焦过来,只不过她没有放在心上,刚才她可是大显神威抓住了傀儡,受到大家的关注很正常。 她翻着面板,啧啧称奇。 【沈黎君是个人物啊,装作傀儡白嫖了三年修炼室,比起当年那个怒赚一万灵石的大聪明有过之无不及】 众人呆若木鸡。 什么,薅了宗门三年羊毛? 这事放在他们身上,那是想也不敢想的,就这么水灵灵地发生了?不是十天半个月,而是整整三年啊。 这个时间吓傻了一大票人。 司霓蝶愣了几秒,回过神来,暗戳戳朝地上的沈黎君竖起大拇指:厉害了大哥,改明教我几招,我也想薅羊毛。 沈黎君:“……”勿cue。 别看他一副晕厥的模样,实际上他早就清醒过来,心里产生了剧烈的波动。 这人特喵的是谁?她是怎么知道的? 本来他还想蒙混过关,现在看来几率渺茫了。 沈黎君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他隐瞒得天衣无缝,不应该有人发现才对。 而且,先前他们没有人发现他的身份,要不然他早就被戳穿了,怎么偏偏现在就有人知道了。 执法殿的地板十分冰凉,却不及沈黎君的心凉。 隗厚铭坐在主座上,视野开阔,一下子捕捉到沈黎君微微颤抖的睫毛:“……”这都暴露了。 隗厚铭开始思考罚对方去开荒,还是去挖矿。 凌云枭也看到了沈黎君的小动作,他知道对方肯定在劫难逃,此人能藏匿在修炼室偷偷修炼,从某种角度来说,无疑是个奇才。 据他所知,修炼室所在的山峰布置了一座大型防护法阵,弟子们必须使用上面发放下来的令牌,打开禁制,才能成功进入洞府。 在他思索对方如何办到的时候,楼玉卿算起了一笔账。 【让我算算,五百三十六号修炼室租用一天需要支付十枚灵石,一年按照三百六十五天计算,三年下来就是一万多灵石】 【也就是说,沈黎君省下了这么大一笔灵石,牛掰啊!】 楼玉卿用一种看非人的眼神看着沈黎君,尽管沈黎君现在还是傀儡之躯,仍然感受到了这股灼热的视线。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视线移向他,仿佛要将他盯出一朵花来。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众人脸上满是酸唧唧的表情。 换做是他们在修炼室里免费呆个三年,恐怕再不争气都得提升不少修为,沈黎君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沈黎君:“……”冤枉啊。 他恨不得跳起来向众人发誓,没有三年,真的,中间他出去休息过,要是整天修炼个不停,精神会很累的,他可不想当个苦修士。 然而,他根本不敢醒过来,唯恐被众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沈黎君隐隐预料到自己即将迎来的结局,但是紧闭双眼,不想面对现实,仿佛这样就能够假装这一切不会发生。 楼玉卿看到面板上的内容,有些惊讶。 【沈黎君之所以能白嫖修炼室,是因为防护大阵出现了问题!】 凌云枭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和他猜想得一样,有防护大阵的存在,正常情况下,没有弟子能够钻漏洞,唯有大阵异常的时候,对方才能有机可乘。 那么,只有五百三六十号修炼室有问题,还是其他修炼室也出现了故障? 司霓蝶心中一惊,看向了隗队长,虽然执法殿不负责维护法阵,但是发生了这种重大的事故,以隗队长的性格,必定不会轻拿轻放。 果然,隗厚铭眉头紧锁,冷冷地看向了装晕的沈黎君,遇到事情第一想法是占便宜而不是上报宗门,弟子们现今的素质如此堪忧么。 正如施婳师叔所言,宗门对弟子们的教导,似乎并不是很合格。 执法弟子察觉到隗厚铭身上嗖嗖释放的冷气,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再老实不过的样子,惹得其他人也安静了下来。 楼玉卿抬起头,心声疑惑。 【怎么全都不动了?】 众人心中一紧。 还是隗厚铭应对经验丰富,立马轻咳一声,吩咐道:“来一队执法弟子,去五百三十六号修炼室检查,如有情况立即回禀给我。” 执法弟子出列:“遵命!” 呜呜呜,瓜吃到一半就要走了。 不想走,但是隗队长命令不能不从。 他们离开后,大殿又没声了。 众人却不着急,在楼师妹看来,他们不说话是在等调查结果,很合理,至于为什么他们这么有耐心,问就是来都来了,当然要等事情结束,做到有始有终么。 楼玉卿果然没有怀疑什么,继续吃瓜。 【三年前的一天,修炼室的防护法阵失灵,洞府中的灵气变得稀薄起来,所有弟子被迫退出修炼】 【宗门派出阵法大师检修,两个时辰后,大阵重新运转,而缺失的时长,宗门也发话补上了】 【本来这样就皆大欢喜了】 【谁能想到,当时大家都出去了,唯有沈黎君没有出去,因为他……进入了深度睡眠,反正睡得很是心安理得,压根不知道灵气变淡了】 楼玉卿可疑地停顿了一下。 众人:“……” 沈黎君:“……”他不要面子的么。 大殿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司霓蝶感叹:猪都没他睡得沉。 幸好沈黎君听不到她这个想法,不然脸色迟早红起来。 隗厚铭眸光微闪,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当时宗门修复好大阵以后,将每隔三月的例行检查改成了一月一次的检查,防止像这样的意外再次发生。 所以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导致沈黎君蹭了三年灵气? 楼玉卿的心声很快响起。 【大阵检修的时候,沈黎君正处于阵中,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等他醒来之后,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的皮肤变得和修炼室里的傀儡一样,泛着铁砂石特有的金属光泽,同时拥有了傀儡的特性,不管怎么打都会恢复原状】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93节 隗厚铭:“……”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楼玉卿不知道他心里的吐槽,津津有味地吃着瓜。 【起初,沈黎君是惶恐的】 众人闻言,同情地看向对方。 可不是么,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傀儡,想想就崩溃,万一以后变不回来,岂不是要当一辈子的傀儡。 楼玉卿话音一转。 【不过,沈黎君很快就恢复了淡定,因为他发现自己可以随意切换人形躯体和傀儡躯体,并且在傀儡形态下,他可以自由穿梭法阵禁制,不受到任何影响】 【于是,他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这个念头是什么,众人都知道了。 一想到沈黎君白嫖了三年修炼室,顿时心痛至极。 可恶,把他们的同情还回来! 沈黎君:装死中。 另一边,凌云枭眸中闪过深思,法阵的力量竟然能让修士凭空生出这样的人能力,听起来有些不合常理。 他目光移动,落在少女身上,想要等一个解答,又不自觉被她白里透红的脸颊吸引过去,好像一颗挂在枝头的桃子,粉粉嫩嫩的。 楼玉卿一无所知地翻看面板。 【刚开始潜入修炼室的时候,沈黎君还有些紧张,选择了靠近山脚的九百九十号修炼室,不过因为他藏身在法阵之中,一直等到他结束修炼,租用修炼室的弟子也没有发现他】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不满足于现在的修炼速度,潜到了半山腰的修炼室,度过了几天后,再次换到了靠近山巅的修炼室】 【结果那天阵法大师刚好来检查,察觉到了不对劲,吓得沈黎君瑟瑟发抖,幸好对方没把他找出来,从此以后,沈黎君就不敢去上面了】 第72章 【最后沈黎君选了个中不溜的洞府, 定居在了五百三十六号修炼室,这三年的时间里面,他完全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过着快活似神仙的日子】 众人听到这里, 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这种好事怎么没给他们撞上, 傀儡化怎么了, 又不是变不回来, 如果当初留在修炼室的人是他们就好了! 束发弟子更是懊恼至极,因为当初宗门派人修补防护法阵时,他正是离开修炼室的弟子之一。 他忍不住去想,若是自己那时也睡着了,是不是就能和沈黎君一样, 获得这么大的好处。 想着想着,酸气越来越浓。 不过, 束发弟子瞥了眼执法殿长老的难看脸色, 这事已经暴露出来, 恐怕沈黎君后面也讨不到好。 这样一来, 他倒是没有那般悔恨,只是被沈黎君砍过一手刀的后脖颈有些隐隐作痛,让他不免甩了对方几个眼刀子。 都怪这个家伙搞偷袭,否则他就是第一个找到傀儡的人, 转让资格也能拿到手里,现在却是不知花落谁家了。 沈黎君:“……” 他快要融化在众人的火热视线中了。 司霓蝶开始为沈黎君默哀, 之前有多么风光,后果就有多么惨烈。 凌云彻暗自琢磨:沈黎君瞒了三年,怎么今天突然露出了马脚? 下一瞬,楼玉卿的心声响起。 【时间久了, 沈黎君不复当初的紧张,警惕心也降低了不少,就在昨晚,他因情伤之故哐哐喝了无数灵酒,成功把自己喝醉,在修炼室里睡了过去】 沈黎君咬牙:这都知道? 凌云枭瞥了他一眼,修士通常是不会醉的,除非灵酒过于霸道,灵力化解不掉,亦或是他自身想要醉倒,没有运转灵力。 观沈黎君的情况,应当是后者。 司霓蝶支着下巴,心道这样都没有人发现吗? 【不得不说,沈黎君运气挺好的,租用修炼室的弟子一进去,看到他躺在地上,只以为是傀儡,好心地把他搬到了角落里站着,没有生起一点疑心】 楼玉卿看到这里,真是哭笑不得。 司霓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众人对此也能理解,毕竟沈黎君的身体傀儡化后和真正的傀儡没有什么两样,那个弟子没有瞧出猫腻很正常。 【后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我和师姐去五百三十六号修炼室的时候,沈黎君刚醉酒醒过来,意识不是很清醒,没来得及藏进阵中】 【挨揍就罢了,他勉强能恢复过来,但是毕竟不是真正的傀儡,他的后脑勺没有炼傀师留下来的启动凹槽,自然而然就被我和师姐发现了】 那时候傀儡被师姐揍了,嘴角动了一下,楼玉卿以为是伤痕在恢复,自己眼花看岔了。 其实她根本没有看错,而她听到的哀嚎声也是真的,想到这里,楼玉卿看向沈黎君,暗道还挺能熬的。 她和师姐下手有多重,心里是清楚的,为了测试真正的力量,她们可谓是倾尽了全力。 沈黎君欲哭无泪,他也不想这么能熬,那不是被逼无奈么,总不能被发现异常,然后被扭送到执法殿受罚。 虽然现在他依旧没有逃过,但是至少他挣扎过了。 想到自己被揍死都不敢吭声的窝囊样,一时间悲从中来,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刚流出来他就意识到不好。 司霓蝶立刻惊呼:“傀儡落泪了!” 沈黎君:完犊子了。 他听到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有人言辞凿凿地说道:“傀儡怎么可能会流眼泪,这玩意肯定不是傀儡。”——哼,你才是玩意! 还有人不经意地猜测道:“不是傀儡能是什么,莫非是有弟子伪装成了傀儡?”——靠,这都能猜中! 又有人建议道:“傀儡怕电,我们用雷属性法术对付他,他迟早会露出破绽。”——哇,好歹毒的心! 每听到有弟子发言,沈黎君就在心里吐槽一句。 不过,纵使内心如此活跃,可是哪怕给他一百个胆子,他还是不敢睁开眼睛,直面残酷的现实。 下一刻,楼玉卿眼睛一亮。 【让我看看情伤是怎么回事,沈黎君竟然是超级无敌大舔狗!】 司霓蝶面色变得古怪起来,师妹的心声出现过好几次这个词,她大概知道舔狗的意思——死皮赖皮地追求,不求回报地付出。 在她看来,舔狗和恋爱脑没什么区别,不,还是有一些区别的,恋爱脑起码有对象,但是舔狗没有对象! 沈黎君:“……”总感觉胸口被扎了一刀。 纠正一下,他是人,不是狗! 隗厚铭瞥过沈黎君脸上一闪而逝的悲愤之色,勾唇笑了笑,颇有几分好整以暇的意味,不知道对方能忍耐到几时。 虽然他拿这傀儡躯体没有办法,但是对方早晚会变回原来的躯体,他对此很有耐心等下去。 反正沈黎君的阻碍执法罪、抗拒受罚罪都记上了,到时候就不要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隗厚铭笑意变冷。 沈黎君浑身一个激灵,又立马不动了,他知道自己在掩耳盗铃,但是他是真的怕,怕难以承受即将到来的后果。 如果他被抓走了,那她怎么办。 以后不会有人像他这样对她嘘寒问暖,关心她、体贴她,时刻留意她的感受,安慰她、鼓励她…… 【沈黎君舔了对方十几年,无奈襄王有意神女无心,他的心上人有自己的心上人,一直对他不理不睬置若罔闻,可惜这样也没能打消他的念头】 众人:懂了,这就是舔狗。 沈黎君却觉得他们不懂,遇到这样好的女子,生出爱慕之心很正常,如果她和那个人好好的,那他也不想死缠烂打。 可偏偏那个人死了。 当年那抹在宗门大比上的英姿始终镌刻在心头,她以手中剑击败所有攻擂的弟子,在无数剑光挥舞下守到了最后。 她的身上留下了许多伤痕,她的眼神却坚若磐石,如此坚韧不拔、不屈不挠的女子,叫他怎能不为之心折。 甚至现在回想起来,他的心还是在怦然跳动。他这些年对她献殷勤,只想等到她移情别恋。 可她仍然惦记着那个人…… 凌云枭扫了沈黎君一眼,突然发现他的脸色灰扑扑的,好像一株失去了水分的白菜,变得蔫头耷脑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换作是他,肯定不会没有自尊般地放低身段,只为了对方能垂青于自己。 这时,凌云枭转移了视线,眼中倒映着少女的身影,见她吃瓜吃得正开心,便欣然地扬起了笑容。 【哎,其实不能怪沈黎君,谁让邵秋燕的心上人英年早逝,还是死在她最爱他的那一年,buff直接叠满了】 【活人总是比不上死人的,更不要说与早死的白月光相比较,沈黎君的结局必然是完败的】 沈黎君闻言,一颗心顿时拔凉拔凉的。 他一直在回避着这件事,或许秋燕永远不会分给他一个眼神,但被人这么明晃晃地戳穿开来,他好像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沈黎君难受得要死。 偏生下一刻,他又听到那道声音。 【要我说,直接把邵秋燕找来,沈黎君肯定装不下去】 卧槽,无情! 这简直比用雷劈他还恶毒! 沈黎君唰地一下睁开眼睛,又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体表的金属光泽逐渐褪去,露出了肉色的皮肤。 如果叫秋燕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模样,那他不如死了算了,至少得给他留点遐想的余地,万一秋燕突然对他另眼相看了呢。 虽然希望渺茫,但不是没可能发生。 【怎么突然站起来了】 不止楼玉卿吓了一跳,其他人都抖了一抖。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94节 隗厚铭却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淡淡地对下方的沈黎君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尽管他知道事情的经过,但还是要走个流程。 沈黎君脸上闪过疑惑之色,扭头看向楼玉卿,他听过她的声音,那些事她已经说了一遍,为什么执法殿长老还要他交代? “我……”话未问出口,一股阻力拦在喉咙上,让他死活张不开嘴巴。 沈黎君猛地瞪大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难怪方才大家都不怎么说话,只除了挖苦他的时候积极点,感情他们压根说不出来。 隗厚铭叹息了一声,传音过去:“你听到的是小楼的心声,切勿妄想将此事传出去,后果你也看到了。” 沈黎君连忙点点头,心有余悸地瞥了楼玉卿一眼,立即收回了视线,原先那些隐秘的想法全都消失了。 这人他只能敬着,可不敢动歪心思。 “弟子沈黎君见过长老,此事是弟子的过错……占了宗门三年便宜,恭候长老发落,弟子毫无怨言。”沈黎君解释了事情的原委,最后苦涩地笑了笑。 隗厚铭面无表情地说道:“挑战宗门权威,侵占宗门财产,你可知自己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沈黎君沉默不语。 无论是什么样的惩罚,都是他自己选择的。 楼玉卿摇了摇头。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谁能想到沈黎君去薅宗门的羊毛,是想要攒钱给自己整容,好去当邵秋燕白月光的替身】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爆炸。 众人:“……” 第73章 整容!替身! 两个词哐当一下砸在众人的头上。 众人难以置信地看向沈黎君, 无怪乎楼师妹说他是舔狗,现在一看,果真是贴切至极, 他竟然可以舔到如此卑微。 沈黎君捂脸, 这也暴露了? 他那么干脆地认罪, 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希望在他接受惩罚以后, 楼玉卿的心声不会再响起来, 然而这个愿望终究是落空了。 沈黎君侧了下脑袋,暗中瞥了楼玉卿一眼,幽怨之色毫不掩饰。 大家都是同一个宗门的,好歹给他留条底裤,哪怕最后他被打发出宗门受罚, 也总要留些脸面的。 最主要的是,万一传出去叫秋燕听到, 那他真是束手无策了。 虽说他想整容成那个人的样子, 但是如果提前暴露出来, 这个计划也就行不通了。 凌云枭保持缄默。 心头却萦绕着困惑——爱能使人变成这样吗? 不知道该说它神奇, 还是该说它诡谲。 隗厚铭捏了捏鼻骨,如此离谱的作案动机,他原本以为沈黎君是因为心生贪婪去白嫖了三年修炼室,结果, 对方这样做是为了把灵石攒起来去整容?还去当替身? 他眸光沉沉地看向沈黎君,宗门的教导果然出了大问题! 沈黎君低头装死。 司霓蝶注意到沈黎君的动作, 乐了。 她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震惊得张大了嘴巴:不是,知道你舔,但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个份上, 真就甘心顶着别人的脸去讨好心上人? 再者说,这个整容靠谱吗? 修士有灵力无时无刻地滋养着,相貌再不济也丑不到哪里去,换言之,气质摆在那里,看起来和普通人就不一样,因而大多数修士对容貌都不会很上心,除非对这方面有独特的追求。 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修仙界的功法大多是和修为有关系。 她曾经一时兴起,去查找如何使容貌更上一层楼的功法,结果是找到了,但那些功法要么修炼起来进度缓慢,要么对于提升修为的作用极差。 司霓蝶便歇了这份变美的心,反正她本来长得并不差。 同样的,她搜集到的关于整容的消息也不怎么靠谱,想要改变皮相,骨相也得跟着变动,这样一来,对于修炼总是有所妨碍的,因为不能保证里面的经络一成不变。 俗话说得好,牵一发而动全身,动完脸以后,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司霓蝶知道,有一些秘术可以做到改头换面,但是时效只是暂时性的,想要变成另一张永久性的面孔,她还真没听说过,当然也不排除是她孤陋寡闻的原因。 修仙界从来不缺奇才,可能早就有人研究出了此等秘术,只是没有流传出来,她估摸沈黎君偶然间得了这方面的机缘。 至于里面有没有隐患,她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她看沈黎君脸上没有后悔之色,想来即使有什么后遗症,他恐怕也甘之如饴。 楼玉卿全然不知众人的眼神交流。 【沈黎君为什么会想到去当替身?】 【因为那个时候邵秋燕在白月光死后,悲痛欲绝,有意无意地找起了替身,将其当成了精神支柱,这才撑过那段难捱的岁月】 【而沈黎君追求邵秋燕时,却被心上人一次次拒绝,他看着心上人宁愿找替身,都不肯给他机会,默默萌生了一个念头】 【如果他有一张和那个人一样的脸,邵秋燕是不是就会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从而接纳他、爱上他?】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一发不可收拾,沈黎君翻遍宗门的藏书阁,终于找到变换容貌的秘术】 【他先是使用手段调走了那个替身,然后顶着和白月光十分相像的脸出现在邵秋燕面前,成功夺去了她的视线】 司霓蝶瞥了眼沈黎君,感情他这么早就尝试过了,不过看样子他并没有成功。 沈黎君眼底闪过一丝欢喜之色,又很快被黯然之色所取代。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谁愿意去做替身,那些夜里他辗转反侧许久,得出了结论,或许秋燕不喜欢他的长相,所以不肯接受他。 毕竟他的脸和那个人比起来是有些差距。 不是说他不好看,而是两个人的风格不一样,那个人是少年意气的白衣剑修,而他是傻不愣登的憨子体修。 他也想过练剑,但不得不说,练剑是需要天分的,他练了几年才堪堪学会基础剑法,想要精修剑道根本不可能做到。 直到他见到秋燕对那个有几分相似的替身态度热切,他终于打破了自己的底线,若是能借用那个人的脸,去赢得秋燕对自己的青睐,他是不介意的。 残忍的是,秋燕虽然最初给了他几分好脸色,但是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并且戳穿了他是沈黎君的事实。 那一刻,沈黎君既悲又喜,悲的是他离心上人更远了,喜的是心上人对他有了解,不然不会这么快看破他。 【好景不长,沈黎君掉马了】 【其实他不知道,他以新面容去认识邵秋燕的时候,邵秋燕并没有相信他编造出来的身份】 【她虽然对白月光难以忘还,但是她知道不可能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 【经过一阵子的交流,邵秋燕很快将目标锁定在沈黎君身上,因为她发现对方的一些小动作和沈黎君大差不差】 沈黎君无声喃喃:果然。 他在秋燕心里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可惜从那以后,秋燕越来越避着他,每次见到他立刻就会调转方向,后来两个人无意中撞到,他就学会了自发地避让。 ——总不能让秋燕耽误做事。 他一直暗地里留意她的动向,知道她剑术有成就替她高兴,知道她赢得比试就替她欣喜,哪怕每年她去祭拜那个人,他也会为她感到哀伤。 如果那个人没死的话,秋燕应该比现在快乐千百倍。 可是,那个人就是这般短命,沈黎君握紧拳头,既然对方抛下了秋燕,就不该再霸占她的感情。 凌云枭感受到沈黎君身上散发出来的庞大怨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想,他可能永远都理解不了沈黎君的想法。 爱一个人会痛苦的话,不如尽早抽身,这样对自己对别人都好。 楼玉卿看着下面的瓜,眼神一变。 【呦吼,来了个大骗子!】 沈黎君懵逼:骗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楼玉卿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貌似是怜悯的意思。 【面对心上人的冷淡,沈黎君有些想要放弃,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结识了一位自称是春风老人的修士】 沈黎君暗自点了下头,是啊。 当时他在感情上受挫,接了任务外出宗门,顺带着想要散散心,在做任务的途中,他遇上春风前辈,对方指点了他一下,使得他完成了任务,之后他们就熟络了起来。 当然他也没有这么天真,背地里其实有查过春风前辈的来历,发现没有问题才会和对方如此推心置腹。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春风前辈竟然是南边某地赫赫有名的大医师,悬壶济世,救死扶伤,常常自掏腰包为病患医治,广受众人的尊重和敬仰。 而春风前辈这次离开故地,也是感叹自身能力原地踏步,便出来云游四方,以期能够精进医术。 某一天,沈黎君借酒消愁的时候,吐露了藏在心底的秘密,春风前辈不仅没有嘲笑他,还夸他是个敢作敢当的汉子。 后来春风前辈说自己回去查了资料,有办法帮他变成那个人的面貌,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只是需要一笔不菲的费用。 他同意了。 等等,楼玉卿说骗子…… 难道她指的是春风前辈?! 沈黎君瞳孔一震,惊疑不定地看向楼玉卿。 【春风老人在当地是位德高望重的医师,擅长医治各种内伤,对整容并不精通,重要的是,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可怜的孩子,你被骗了!那是个打着春风老人旗号的大骗子!】 楼玉卿的心声振聋发聩。 众人:!!! 沈黎君:“……” 春风前辈是假的? 不,他甚至连名字都是假的!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95节 沈黎君突然发现世界观崩溃了,在他因情伤萎靡的时候,是“春风前辈”充当知己,听他诉苦,逗他开心,陪他振作。 难道这些全都是假的吗? 为了骗取他的灵石,“春风前辈”竟然如此挖空心思? 明明沈黎君没有谈过恋爱,现在他却感觉自己好像失恋了,愤懑、悲伤、不甘、希冀等情绪涌了上来。 眼眶一热,泪水缓缓积蓄。 【咦?不对】 楼玉卿突然话音一转。 【这个冒牌货接近沈黎君,本来是为了骗沈黎君的全副身家,但是听到沈黎君的情感经历后,他竟然心软了】 【因为他自己也有求而不得的人,于是就这样和沈黎君共情了?】 更让楼玉卿疑惑的还是下面的内容。 【他告诉沈黎君可以整容的消息,也是看沈黎君太颓废,特意安慰沈黎君的谎言?】 【至于那天价灵石,他只是随口一说,让沈黎君找到奋斗的目标,并没有想过要他的钱财?】 这简直是神转折! 众人嘴角一抽。 沈黎君默默憋回了眼泪。 第74章 沈黎君只觉得心里百味杂陈。 他的忘年知己是假的, 整容的消息也是假,到底有什么是真的……呜呜呜,他是不是做人太失败了。 隗厚铭瞧见沈黎君一副要哭不哭的神情, 咳嗽一声, 提醒他注意控制一下情绪, 别叫小楼看出不对。 “咳!” 听到隗厚铭这道声音, 沈黎君立刻反应过来, 扭过头不再看楼玉卿,运转灵力,泛红的眼眶恢复成了正常的模样。 隗厚铭暗自点了点头,看起来没有方才那般失魂落魄了,不知这冒牌“春风老人”是何许人也, 竟然使得沈黎君对他如此信任。 虽然这人因为心软收手,但是不能否认, 他最开始是为了骗取钱财来的, 目的并不单纯。 隗厚铭眉头紧蹙, 如果只是这样就罢了, 万一他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那自己可不能轻易放过。 下一瞬,楼玉卿揭露了冒牌货的身份。 【哦豁,他和春风老人不是完全没有关系, 以前做过春风老人的打杂弟子,能将对方的为人处事模仿个七七八八】 沈黎君抿了抿唇, 怪不得他觉得“春风前辈”和调查中的春风老人的特征都对得上,因此没有存多少戒心。 只不过,他眉眼闪过纠结之色,“春风前辈”是春风老人的打杂弟子?这岂不是说明“春风前辈”比他以为的要小很多? 想到自己一口一个前辈地喊, 沈黎君白净的脸色腾地变成红色,还有越来越深的趋势,天杀的,他真想装死! 除此之外…… 虽然他感念那人和他的交情,但是那人欺骗他在先,这份“忘年交”最开始就蒙上了一层阴影,叫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凌云枭瞥着沈黎君的神情,知道沈黎君下不定决心处置那个骗子,如果是他发现有人蓄意接近自己,哪怕对方没有做出不利于他的事情,他对这人也不会心慈手软。 司霓蝶歪了歪脑袋,师妹说冒牌货和沈黎君有相似的遭遇,这两人凑在一起,莫不是舔狗抱团取暖? 思及此,她不厚道地笑了。 所幸没有笑出声来,大家都在等待心声的后续。 【冒牌货因为被女神拒绝,导致做事心不在焉,长此以往,春风老人看出不对劲,将冒牌货打发走了】 【失去春风老人的庇护,冒牌货吃了一段时间的苦,某次探索秘境时,他得到变换容貌的秘术,产生了冒充春风老人的想法】 【这样做既能得到好处,又能报复春风老人,只要最后东窗事发,他溜得足够快,名声被毁的只会是春风老人】 【这人搞歪门邪道倒是有一手,这些年下来,给春风老人带去了不少麻烦,可惜为人滑不溜秋,一直没有被抓到】 【没想到这样的人,因为和沈黎君共情,不仅打消了骗钱的心思,还不惜时间精力安慰于他】 【数一数,两人结识已有五年,就问哪个骗子有如此耐心?沈黎君对他没有戒心也正常,毕竟他是真心实意地对沈黎君好】 【我看他不像是骗子,反而像是来做慈善的】 楼玉卿感叹万分。 沈黎君嘴唇嚅嗫,是啊,“春风前辈”确实不遗余力地帮助他,没有半点私心,这也是他能和对方做知己的原因。 可是,一想到美好的表象下,暗藏着不怀好意的动机,他就知道他们不可能回到最初,这份建立在欺骗基础上的关系,随着真相的揭露也即将烟消云散。 他的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沈黎君抽噎了一下,想当初,自己那么相信“春风前辈”,发现自己的躯体傀儡化以后,第一个告诉的人就是他。 结果,呜呜呜…… 【冒牌货自从和沈黎君认识以后,没有再以春风老人的名义骗过钱,金盆洗手,钻研医术……这故事发展真是迷幻】 【三年前,他得知沈黎君突然出现傀儡化的毛病,想用毕生所学治好沈黎君,但碍于能力有限,他对此毫无头绪】 众人面色一呆,旋即变得古怪起来。 这冒牌医师说坏也坏,说好也好,骗取不义之财是真,败坏他人名声是真,但他对沈黎君的好亦是真。 楼玉卿看到这里,对此人的厌恶减轻了一些,称呼上不由得发生了变化,从冒牌货变成了冒牌医师。 【后来,冒牌医师对沈黎君说去云游大陆,看看能不能找到医治傀儡化的办法,可实际上……】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沈黎君面露迟疑之色,难道不是吗? 那时他看到自己的身体傀儡化,不知道有多么慌张,可连“春风前辈”这等大医师也无计可施,他就不想另寻医师花冤枉钱了。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一天变成真正的傀儡,然后再也变不回来,他有一个更重要的心愿要实现—— 他要把灵石攒下来去整容。 这也是促成他去偷用修炼室的原因之一,如果他注定活不了多久,为什么不随自己的心意而为。 “春风前辈”说整容需要很多珍贵的灵药,价格上低不了,他不在乎,如果能让秋燕移情于自己,这么做都是值得的。 这三年里,他和“春风前辈”一直有联系,方才听到楼玉卿的心声,他就想质问对方,但想到对方对自己的关怀,他又有些不想和对方走到这一步。 就在沈黎君犹豫不定的时候,楼玉卿的心声再次响起。 【实际上冒牌医师骗了沈黎君,他没有外出云游,而是回去跪求春风老人,交代了自己做的错事,恳请对方原谅自己】 众人一愣: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你在外面如此抹黑人家,人家肯定心有不满,如果小鸡肚肠一些,要了你的命都是有可能的。 沈黎君不禁替对方捏了把汗。 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这么做? 【冒牌医师这么做是为了沈黎君!】 他的念头一出现,楼玉卿的心声就紧跟着出现。 沈黎君傻眼了:“……”为了他? 【冒牌医师是这么想的,春风老人医术高超,若能请动他出手,没准可以查清沈黎君傀儡化的病因】 【所以他就回去向春风老人请罪,其实,他之前停止犯罪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反悔之心,觉得愧对春风老人】 【此事给他了一个不得不回去的理由,当时春风老人手底下有许多打杂的弟子,但最得其喜爱的却是冒牌医师】 【因为冒牌医师天资聪颖、一点即通,如果不是走了歪路,这会应该被春风老人提了名分,成为正式的弟子】 【春风老人赶他出去是为了考验他,谁曾想冒牌医师心性脆弱,一气之下就离开了,还做下这么多错事】 【亏得春风老人脾气好,没有和冒牌医师过多计较,叫他将骗来的灵石还回去,就考虑重新收其当打杂的】 【冒牌医师到现在还在赎罪,毕竟有些失主没有音讯,需要慢慢寻找】 听完楼玉卿的心声,沈黎君一整个懵逼的状态。 众人似有若无地瞄他两眼,没想到这位冒牌医师肯为沈黎君做到这个份上,虽说他本身应该也想要求得春风老人的原谅,但是出发点确实是为了沈黎君。 说来说去,这两人的情谊倒是不假。 隗厚铭眉目一松,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那人已在弥补过错,他也不会多管闲事,非要将其擒到宗门来问罪。 司霓蝶耸了耸肩,还真是一波三折,虽然故事曲折了些,但她听得很是过瘾,本来以为沈黎君交友不慎,上了骗子的大当,结果这位冒牌医师却是悬崖勒马、洗心革面。 也不知道沈黎君是怎样将其感化的? 当事人仍然在持续震惊中,半晌,他回过神来,无声地张了张嘴,“春风前辈”这么做,他说不感动是假的。 可是,事到如今,对方没有向他透露出一丝丝真相,他们联系了许多次,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说明白的。 沈黎君感觉心烧得慌,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按照原先的发展,沈黎君白嫖修炼室的事情也是在今天被发现,不过发现的人不是我和师姐,而是另外一个弟子】 【证据确凿,沈黎君辩无可辩,被隗队长罚去开荒十年,将功折罪,用来抵消那一万多灵石】 隗厚铭恍然大悟,原来他在开荒和挖矿两者之中选择了开荒,不如照葫芦画瓢,还是让沈黎君…… 【可惜的是,没过多久他就死在了一次妖兽袭击之中,尸骨无存,临死前还想着没见心上人一面】 隗厚铭紧急撤回自己的决定,开荒的人手暂时不缺,让沈黎君去挖矿算了,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沈黎君:“……” 不是吧,他这么悲惨的吗! 望着众人投过来的同情眼神,他陷入了沉默。 身体傀儡化后,他以为自己命不久矣,自暴自弃地偷用修炼室,想着实现自己的心愿要紧。 没想到,他还没有追到秋燕,就因为这个行为提前走上了死亡的结局。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96节 噢对了,整容的消息也是假的。 到头来全是一场空,那他还挣扎什么。 见沈黎君身上散发出颓丧的气息,凌云枭眉头一皱,这是失去斗志了么,可是有玉卿师妹的心声提前透露,他肯定不会再这样死去了。 就在凌云枭想不明白的时候,楼玉卿带着感慨的声音传入耳朵。 【好好一个天才就陨落了,真让人遗憾,如果沈黎君能成功活下来的话,绝对能靠傀儡化神通闯出一片天】 众人纷纷错愕:神通?! 沈黎君灰暗的眸子亮起特殊的光彩,心中的信心一下子被点燃,原来他没有得什么棘手的绝症。 第75章 沈黎君脸上的喜色没有挂多久。 觉醒神通自然是件好事, 一般而言,只有万中无一的修士能够觉醒神通,称之为先天神通。 而能够觉醒后天神通的少之又少, 无一不是遇到莫大的机缘, 沈黎君踩了这样的狗屎运, 说是极大的侥幸也不为过。 但是, 傀儡化是什么神通? 别人都是什么幻术、摄魂、石化、空间等神通, 怎么轮到他就变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神通。 沈黎君想起自己被楼玉卿两人混合双打的事迹,顿时满脸郁闷,难道他要变成傀儡挨揍么。 虽然说傀儡躯体恢复能力强,但也不能这么糟蹋吧。 隗厚铭看着沈黎君变化莫测的脸色,心道宗门内拥有神通的弟子寥寥无几, 连他自己也没有这份幸运。 如果让沈黎君去挖矿,倒是埋没了人才, 不过沈黎君犯下此等大事, 不罚是不可能的, 他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正在隗厚铭陷入沉思的时候, 众人听到沈黎君觉醒神通后,一下子炸开了锅,私底下眼神互相飙得飞起。 他们没听错吧,沈黎君这个家伙, 竟然觉醒了神通! 甭管是什么神通,只要冠上这两个字, 就足够他们羡慕嫉妒恨了,本来知道沈黎君快死了,他们对他还有一丝丝惋惜,可是现在…… 没有用眼神杀死沈黎君, 算是他们对同门的最后祝福。 束发弟子更是难受至极,恨不得当场捶胸顿足,质问老天爷,为什么觉醒神通的不是他! 司霓蝶感受着空气中酸不拉几的氛围,双臂不禁起了鸡皮疙瘩,她的注意点和众人不一样,她比较好奇沈黎君神通的作用。 除了受伤之时让自己的伤势痊愈得更快以外,好像、似乎、应该看不出其他特别有用的能力了? 沈黎君:“……”不要以为她看得隐晦,他就发现不了。 沈黎君悄摸着扭头,见楼玉卿没有留意这边的情况,便朝司霓蝶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迅速转过脑袋。 司霓蝶撇嘴:幼稚。 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凌云枭全程游离在外,哪怕知道沈黎君觉醒神通,脸上的表情依旧淡然,他看着少女,心想这个瓜是不是要结束了。 楼玉卿翻看着吃瓜面板。 【神通是可以进化的,傀儡化乍一听没什么用,其实不然,沈黎君可以朝各种各样材质的傀儡进化】 【比如,铁砂石制成的傀儡恢复能力出众,沈黎君来日受到重创,可以立马恢复到最佳状态】 【而换成攻击性或者防御性材质制成的傀儡,和敌人斗法的时候,如果沈黎君出其不意地切换成傀儡躯体,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敌人还一脸懵逼,那不是爽歪歪么】 随着楼玉卿的心声响起,沈黎君脑海中浮想翩翩,仿佛已经见到自己用神通撂倒敌人的画面,一脸美滋滋的样子,让人不忍直视。 隗厚铭眼不见为净地移开视线,结果发现其他弟子也代入了幻想,脸上浮现出和沈黎君同款的表情:“……” “沈黎君!” 隗厚铭一嗓子将众人惊醒过来。 【又吓我一跳】 楼玉卿身体一抖,发起牢骚。 众人:“……”他们也是。 隗厚铭眼中闪过一抹不好意思,随后消失不见,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毕竟能做宗门高层的脸皮都厚。 “弟子在。” 沈黎君挺直腰板,应声回道,他知道自己的判罚就要下来了,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他唯一希望的是,能离宗门近一些。 当然,最好还能偶尔回宗门一趟。 否则时间一久,秋燕肯定会把他给忘了,那些围绕在秋燕身边的替身们,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酸溜溜地想到。 昨天他之所以喝醉,也是因为发现秋燕在打探一个内门弟子的消息,叫什么顾清鸿来着,长得就那么回事,远远不如正版,而且已经有了伴侣。 尽管沈黎君想尽各种理由贬低顾清鸿,可一想到秋燕宁可找这样的替身,也不肯给他追求她的机会,他心里头别说有多愁。 这不,喝醉了,误事了。 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也是好事,起码他不用再担心自己不知不觉地死去,有了这个神通,往后他的路还长着。 沈黎君想着想着,眉眼不由得放松下来,垂于身侧的拳头悄然松开,不管结果是什么,他都认了。 “内门弟子沈黎君听判。”隗厚铭见众人竖起耳朵,悠悠地说道,“罚你向宗门补足相应的灵石,如何?” 沈黎君愣了一下,小心翼翼朝隗厚铭问道:“隗长老,您是不是还漏了什么?”他还等着听其他的处罚。 楼玉卿面色讶然,和系统显示的不一样了? 看样子是蝴蝶效应。 这样也好,省得她想办法插手沈黎君的判决,要知道隗队长不是好忽悠的,她冒冒然地出头,一定会引起怀疑的。 到时候怎么圆回去,又是一桩麻烦事。 “师妹,你说隗长老就罚点灵石,可能吗?”这时,楼玉卿听到司霓蝶的传音,转过头正要说话,见她不停搓着手臂,疑惑道,“师姐你在干嘛呢?” 司霓蝶无奈道:“鸡皮疙瘩刚消下去,这又起来了,不知道隗队长打什么坏主意,我这心里怪不安的。” 话音刚落,隗厚铭淡淡的声音传来。 “的确漏了一点,等下修炼室的人过来,你跟着他们走就知道了。”隗厚铭勾唇一笑,看起来十分不怀好意。 沈黎君的脚底板顿时升起一股寒气,他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消息,试探性地问道:“您能现在说吗?我想快点接受惩罚。” 隗厚铭先是沉思状,然后挑了挑眉头,朗声道:“既然你如此恳切,那我不妨告诉你,五百三十六号修炼室的傀儡‘坏了’,正好你有傀儡化的本事,就去代替它履行傀儡的职责。” “……” 大殿寂静得可怕。 楼玉卿和师姐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震惊之色:好嘛,感情隗队长是让沈黎君去当傀儡挨揍! 损还是隗队长损,说什么傀儡“坏了”,恐怕只是托辞罢了。 沈黎君哪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可是明白了又能如何,他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硬着头皮问道:“弟子领罚,不知期限几何?”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弟子们肯定好奇,想要看看他变成的傀儡和真正的傀儡有什么区别,到时候就有他苦头吃了。 所以他只能祈祷,当傀儡的日子短一些,再短一些。 众人看得十分起劲,谁也没有想到隗长老会来这么一手,听起来有些整蛊的意思,实际上却好似对沈黎君网开一面,但深入地思考一下,又觉得这个惩罚妙极。 在大家期待答案揭晓的目光下,隗厚铭平静地吐出两个字:“三年。” 沈黎君:“……”他人无了。 “你钻修炼室漏洞三年,现在就用三年抵债,可有异议?”隗厚铭微微一笑,颇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楼玉卿嘟囔:真是恶趣味。 曾几何时隗队长是多么的严肃,可见人都是会变的,不过这种变化她喜闻乐见,万一以后她凑热闹犯了错,想来隗队长会看在同为吃瓜人的份上,轻拿轻放的。 凌云枭瞧见少女偷乐的表情,唇角扬起会心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开心,他也会不自觉开心起来。 不过,不理解就不理解,反正不重要。 沈黎君呼吸一滞,有的人看着还活着,其实已经走了挺久,他拱手行礼,声音满是艰涩:“弟子并无异议。” 隗厚铭满意地点点头:“如此甚好,另外,在你受罚期间,不可以偷用修炼室的灵气修炼,若是发现此行为,罪加一等!”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 沈黎君心头一跳,连忙道:“弟子不敢!” 他不敢承认有一瞬间他的确这么想过,这位执法殿长老实在是洞悉人心,在对方的面前,他好像就跟没有穿衣服一样,被对方一眼就看得明明白白。 “最好是这样,我会派人监督你的。”隗厚铭眸中闪过精光,“你欠宗门的灵石最好尽快还上,过了一定时间,宗门是会向你收利息的。” 沈黎君的喉咙更干了,他辛辛苦苦攒了多年的灵石,不过只有两千余枚,离欠债还差八千余枚,想想就头晕脑胀。 “弟子恐怕一时无法还上。”沈黎君苦笑一声,说出自己的窘境。 隗厚铭大手一挥:“没关系,修炼室的人跟我说,除了五百三十六号修炼室,其他修炼室的傀儡也出了问题,你有闲正好去顶替一下,月例五十灵石,十几年就结清了,怎么样?” 众人闻言,眼冒绿光。 不要动,放着让他们来! 外门弟子的月例不过十枚灵石,晋升为内门弟子后月例也只翻了一倍,这五十枚灵石的差事简直是令他们垂涎三尺。 “隗长老,我觉得我也可以胜任!”束发弟子举手道。 有一个人开口,剩下的人纷纷跟上:“长老,我有十年抗揍经验,这差事交给我吧!” “十年算什么,我有百年抗揍经验,论耐抗,傀儡都不是我的对手!”后头的人踩着前头的人说道。 “你活了百年么,你就在这大放厥词,有本事比一比谁更抗揍!”前头的人不乐意了,撸袖子想要跟他干仗。 一时间,大殿吵成一锅粥。 沈黎君这个当事人反而无人问津。 楼玉卿和司霓蝶两个人低头,降低存在感,这帮人没眼力见,她们可是看到隗队长的脸色有多么阴沉。 “你们说,让我把工作给你们?”一道幽幽的声音突然在大殿中响起,虽然音量不大,但带着一股惊人的气势。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97节 众人抬头一看,吓得瑟瑟发抖,顿时变成了一只只鹌鹑。 都怪平日里穷怕了。 以至于他们忽略了执法殿的威严。 第76章 “弟子们不敢!” 众人异口同声地说着, 齐刷刷弯了一片腰,像是被人拿着镰刀割了的韭菜似的。 隗厚铭淡淡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沈黎君的身上, 问道:“这差事是给你准备的, 你意下如何?” 言外之意就是不愿意, 差事便拱手让人。 “弟子万分愿意!” 沈黎君见众人争抢着要这份差事, 心里早已蠢蠢欲动, 听到隗长老询问,当即一口应下,语气是藏不住的喜色。 众人满腹怨念:可恶,还是让这小子占便宜了,那可是每月五十灵石的差事, 妥妥的肥差啊! 眼睁睁看着它在面前飞走,众人不知道有多么痛心, 打定主意要把这个消息传遍宗门, 听完好奇吗?好奇就去看! 哼, 累不死沈黎君! 当事人沈黎君满脸傲然之色, 这帮狡猾的家伙,差点把他到手的美差抢走,可惜不是他们的终究不是他们的,抢也抢不走。 隗厚铭看着这一幕, 露出了迷之微笑。 他想他们都忘了这是他给沈黎君下的判罚,哪会是什么白捡灵石的差事, 这月例也只是名义上的说辞,当傀儡少不得受伤,权当是付点医药费罢了。 沈黎君对此一无所知。 在弟子们无意的诱导下,他只以为这是一门好差事, 想着等自己还完宗门的欠账,往后便都是进账了。 结果当了傀儡以后,沈黎君才如梦方醒,这五十灵石特么挣的是辛苦钱,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那可不是一般的痛苦。 单方面挨揍就罢了,还要被人当做猴子耍,有时候又要充当陪聊——不聊不行,对方会挥拳揍他。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上值,全年无休,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像块砖一样,哪里需要哪里搬,不到一个月时间,就轮遍了一小半修炼室,脸颊的皮肉都凹了进去,仿佛是被吸了精气一般。 不过,沈黎君现在并没有意识到不对,沐浴在众人灼热的目光下,他的脑袋不自觉扬起,胸膛也挺了起来。 “踏踏踏。” 执法殿门口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先前被隗长老派出去的执法弟子走了进来。 打头的却是个面色红润的老者,穿着褐色短打,一副老农打扮,看起来朴实无华,却让人不敢忽视。 他是修炼室的主事人,晋长老! 包括司霓蝶在内的一部分弟子认出了红润老者的身份,神情越发恭敬起来,要知道这位老人家可是实打实的元婴修士。 “弟子们见过长老!” 楼玉卿随大流喊道,很快,她听到一声淡淡的“嗯”,知道是让他们起来的意思,便和众人一起直起了腰。 她抬头看向前方,隗队长不知何时离开主座,来到了红润老者的面前,两人交谈的声音传到所有人的耳畔。 “晋师叔,这点小事怎么惊动您了?”隗厚铭无奈地说道,他原本联系的是修炼室一位金丹期长老,应付此事亦是足矣。 “受人之托罢了。” 红润老者背着手,慢条斯理地说道:“听说修炼室的法阵出了问题,竟然让弟子能够随进随出,老夫找老阳去要说法,他不信,非要让老夫了解情况再说。” 老阳,指的是那位阵法大师。 隗厚铭不好对长辈指摘什么,且事情未曾水落石出,更是不能妄下论断,他直觉法阵对沈黎君失灵的原因,十有八九出现在沈黎君觉醒的神通上面。 正在这时,楼玉卿的心声响起。 【法阵的问题不怪老阳大师,谁让沈黎君傀儡化以后拥有破禁能力,不知道隗队长能不能查出来,我要怎么给他提个醒?】 隗厚铭眼神泛起波澜。 不用正规的手段破除修炼室的法阵禁制,并且全程悄无声息,不引人注意,哪怕是他也无法做到。 这种能力运用得当的话,可以给宗门带来极大的好处。瞬间,隗厚铭的脑子里闪过好几种想法。 沈黎君眼睛一亮:还有这好事? 原本他以为是法阵没修好,没想到是自己的神通缘故,以后要是探索什么秘境,那些法阵禁制对他都不是阻碍了。 想着想着,他嘿嘿一笑。 其他人的表情就比较五花八门了,有的牙酸,有的艳羡,有的嫉妒,到最后都变成了统一的看不惯,怎么老天就如此眷顾沈黎君! 红润老者见大殿的气氛发生莫名其妙的变化,不动声色地用神识扫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心里不禁起了疑虑。 另一边,楼玉卿绞尽脑汁,试图想出一举两得的办法,既能让隗队长意识到问题所在,又能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突然,隗厚铭开口说道:“晋师叔,此事我派人查清楚了,非是阳师叔的过错,而是沈黎君自身的问题。”他指了下沈黎君。 这就查明白了? 楼玉卿愣了一下,暗自思忖,莫非是因她沉迷吃瓜而错过了这个环节? 红润老者闻言瞥向沈黎君,眼底闪过一丝失望,这小子看起来平平无奇,他移开视线,淡淡问道:“噢,此话何解?” 隗厚铭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小楼,见少女好似在思索什么,斟酌了下用词,解释道:“经过一番审问,初步判断沈黎君觉醒了神通,而他的神通不仅可以傀儡化,还具有破禁能力,因此才能毫无阻碍地进出法阵。” 说话的时候,他一直观察小楼的表情,看她很快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好像是自行脑补了些什么,他下意识松了口气。 红润老者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上下打量着沈黎君,直把后者盯得不自在起来,他吩咐道:“释放出你的神通,让老夫瞧瞧。” 红润老者挥了下布满茧子的手,众人便看到,一道透明的结界屏障浮现出来,光芒闪烁,不停翕张。 “弟子遵命。” 沈黎君紧张地捏了下手,心中默默感应神通的存在,随着他的意念一动,身体顿时变成了傀儡的金属模样。 他向前方的结界屏障踏步而出,仿佛是受到阻滞一般,抬起的脚掌停顿在半空,死活穿不过去,他没有放弃,运力往地上踩去,腮帮子咬得鼓起,满是吃力之色。 楼玉卿和司霓蝶咬着耳朵。 “师妹,你觉得沈黎君能成功吗?”司霓蝶传音问道。 楼玉卿猜测道:“一半一半吧。” 在众人的注视下,沈黎君的脚掌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破开结界。 惊呼声在大殿中响起。 众人一脸难以置信之色,沈黎君他真的做到了! 下一瞬,沈黎君失去所有力气,急促地喘息起来,仿佛马上要窒息一般。 隗厚铭赶紧将他拉出来。 沈黎君面色发白,缓了一会,说道:“弟子无能。” 他现在十分虚弱,灵力被抽得一干二净,一点都没有剩下,肌肉泛起一阵阵酸疼,发着无声的抗议。 有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屏障反噬而死。 众人表情微妙,如果这叫做无能,那他们岂不是堪称废物,元婴期大能所布的结界,可不是他们这帮低阶修士可以破除的。 说得准确点,平日里他们连见识的机会都没有。 红润老者见状,突然笑了:“这小辈的神通有点意思,竟然能撼动老夫的结界,厚铭你来试一下,看看你行不行。” 虽然这结界是他随手布置的,但是本质上属于元婴级别的法术,纵然是被沈黎君破开一点,传出去也很耸人听闻了。 隗厚铭应了一声,往前探出右掌,手上灵力包裹,和结界屏障一接触,就泛起滔滔不绝的涟漪,好似在进行着激烈的对抗。 “铮!” 金属性灵力从隗厚铭的身上喷薄而出,最终汇聚在右掌之上,伴随着璀璨的金色光芒绽放,刺耳的摩擦声折磨着众人的耳朵。 结界屏障如同被春风吹皱的湖面,一阵又一阵的波纹浮现而出,与此同时,隗厚铭的脸色变得极为沉凝。 楼玉卿皱了皱眉,隗队长看起来竟然比沈黎君还要费劲,可他的修为明明比沈黎君要深厚很多,这就是神通的力量么? 纵然是后天觉醒的神通,亦是旁人可望不可及的高度。 “师侄惭愧。” 隗厚铭没有勉强自己,见快要接近极限时仍然不曾破开结界,缓慢地收回自己的手掌,卸掉屏障带来的反震力。 红润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倒是沈黎君的表现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你小子跟我走吧,老夫给你安排差事。”红润老者哈哈一笑,抓住沈黎君的胳膊,在后者错愕的眼神中,一起消失在空气中。 楼玉卿暗道,这位长老真是风风火火,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她顺势关闭吃瓜面板。 系统慢悠悠滚过一行字——本次大瓜派送完毕,吃瓜人数二十七人:隗厚铭,凌云枭,司霓蝶,沈黎君…… 另一头,沈黎君被晋长老带走后,做了好几次针对神通的测试,确定他可以在修炼室的法阵来去自如后,给他套上了一层“枷锁”,以防他监守自盗,偷用灵力。 这个时候,沈黎君的苦逼生涯还未开始。 他盘腿坐于蒲团上,想要进入修炼状态,没过多久,刷地一下睁开眼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春风前辈”…… 这件事情不说清楚,他是无法安心修炼了。 沈黎君从储物袋中取出传讯阵盘,手指在上面无规律地敲击着。 传讯阵盘是中阶法器价格不菲,持有双方可以进行超远距离沟通,缺点是耗灵石,一盏茶便要耗掉一百灵石。 但他顾不得上这么多了。 第77章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98节 通宁城。 城中有家医馆, 门庭若市,前来求医的人络绎不绝。 只因为鼎鼎大名的春风老人在此坐镇,甭管是何等深疴痼疾, 有他诊治开药, 都能妙手回春。 此时, 医馆的后堂中, 正在进行一场问答, 问问题的是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答问题的则是位面容年轻的男子。 面对鹤发老者的难题,年轻男子皆能对答如流,令得严肃的老者不禁露出一抹笑容。 此人便是传闻中名望正盛的春风老人,一手医术登峰造极, 俨然是通宁城的活字招牌,不知为这座城池的繁华做出多少贡献。 “今日问的是些基础知识, 你能熟记于心不足为奇, 万不可沾沾自喜、得意忘形。”春风老人立刻收敛了笑意, 重新摆出一副严师的架势。 年轻男子俯首应是:“多谢前辈教诲。” “还叫老夫前辈吗?”春风老人眼睛一瞪, 他们早先商量好了,若他能通过自己的考校,自己便将他收入门下。 年轻男子抬头看向春风老人,脸上浮现出羞愧之色:“弟子……” 春风老人抬手打断他的话, 自有一股魄力油然而生:“老夫说好在你弥补完过错后,便考虑收你为学徒, 这话绝不食言,你能通过老夫的考验,说明你这些年不曾荒废学过的医术,那老夫给你这个机会又何妨。” 年轻男子面露恭敬, 改口道:“弟子见过师父。” 春风老人满意地点点头。 年轻男子退出房间,望着天上的骄阳,吐出一口浊气,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定,他终于回来了。 穿过月洞门,撞上一堆人。 为首的辫子男修上下打量他两眼,蔑视的眼神毫不遮掩:“哟,咱们的天才吃回头草了,真是让人意想不到,想当初你为了一个女人,可是伤透了师父他老人家的心,不知道你怎么有脸回来的。” 话音刚落,嗤笑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年轻男子看着他们这副嘴脸,厌恶地皱了皱眉:“不劳你们关心,师父已经收我为徒,以后我们走着瞧。” 辫子男修等人脸色一变。 从年轻男子来医馆门前跪求师父原谅,而师父竟然给他机会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临,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年轻男子目不斜视地和他们擦肩而过。 师父春风老人一生不曾收徒,唯有到了晚年之际,方才透露出收徒的意向,他们名义上是打杂的学徒,实际上是师父的徒弟候选人。 可惜名额只有一个,谁的表现最优异,谁最可能被选中,在他被逐出去之前,他一直是他们当中最得师父青睐的人。 这也意味着,他对他们的威胁性最大,因而他们精心设计了一个美人计,引他入圈套,利用他感情上的薄弱之处,将他成功踢出局。 想到这里,年轻男子心中又添愤恨,一群卑鄙小人,只知道使些鬼蜮伎俩,如果不是他回来得突然,恐怕还被对方蒙在鼓里—— 他以为的心上人,不过是他们推出来的奸细。 “嗡……” 年轻男子耳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传讯阵盘,见是沈黎君发起的传音,表情不自觉缓和下来。 如果不是遇上沈黎君,他还会一根筋地错下去,怪错人报复错人,甚至于被人陷害而不自知。 不知道沈黎君有什么急事? 年轻男子向阵盘打入法决,下一瞬,阵盘在白光中缓慢启动,沈黎君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我该叫你什么?” “你到底是春风前辈?” “还是他的打杂弟子?” 年轻男子每听到一句话,表情就变得僵硬一分,到最后已经和木头人没有任何区别。 “说话啊,阵盘消耗的灵石贵着呢!我没时间等你,你要是不想开口,今天我们俩的交情就到此为止,以后你也不要联系我,我不会听你所谓的解释。”沈黎君直接冷冷地扔下一大段话。 年轻男子小小地松了口气,至少沈黎君还肯质问他,如果对方说也不说来个冷处理,那他才是无可挽回了。 他并不想失去这个好友。 “你想知道什么?” “不是我想知道什么,而是你骗了我什么!”沈黎君没好气地呵斥道,“如果我没发现你的真面目,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瞒着我,把我当成傻子耍!” 这话说得就严重了。 年轻男子反驳道:“没有!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当时事出有因,我冒充了师父的身份,后来……我想说出来却心有顾忌。” 沈黎君静静地听着,他知道对方应该是真心实意的,可是错了就是错了:“有什么话你都一并说出来,我看看你值不值得原谅。” 此话一出,年轻男子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我名夏又方,曾是春风老人的打杂弟子,因受他的重视被其他人所不容,设计将我赶出医馆。” 言语间满是低落之意,仿佛受到极大的打击。 沈黎君未必不明白他在卖惨,可听到这话,下意识义愤填膺起来,听到夏又方继续解释,不时地点点头,他说的倒是和事实没有出入。 “……直到遇见你,我才醒悟过来,黎君兄,这一点我必须要感激你,否则我尚且无法从感情的阴霾中挣脱出来。”夏又方真诚地说道。 沈黎君不解地说道:“你谢我什么?” 他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可没有提过对方受过情伤的事情,他又谈何劝慰,反而是他被秋燕拒绝时,对方一直鼓励他。 莫非…… 沈黎君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瞬。 夏又方说道:“黎君兄,我曾经和你一样爱而不得,又因此被迫离开医馆,对那个女人一直念念不忘。” “后来我在你的身上,看见了追求心上人的百折不挠,我自问做不到你这般没有自尊,所以我就逐渐释怀了。” 沈黎君:“……” 这是明着损他吧! 绝交,必须绝交! …… 闻道宗,藏天峰。 楼玉卿收到师父的传音,赶到宫殿门口,一眼就瞧见有两个人站在里面,清脆地喊道:“师父,我来了。” 紫霄仙尊矜持地颔首。 楼玉卿的眼神瞥向旁边,这人戴着黑色面具,遮住了整张脸,面具是龙首形状,两根龙角上扬,尽显霸道张扬的气息。 不过这不是重点。 她总觉得对方有点眼熟,歪头打量了下他的身形,突然灵光乍现:“顾师兄,是你对不对?” “是我。”顾不改点了下头。 楼玉卿迟疑道:“你的旧疾没有治好么,怎么把面具给戴上了,我差点没认出你来。” 顾不改:“……”他看出来小徒弟在害怕自己的脸突然裂开。 “好了,真的。” 顾不改取下龙首面具,露出一张完好无损的俊脸,令人意外的是,他的表情没有像以往那般冷漠。 楼玉卿打量了两眼,提起的心放下了,好奇地问道:“那顾师兄为什么要戴着面具,难不成……” 她眼珠子一转,调侃道:“是为了耍帅吗?” 顾不改无奈地摇摇头。 这里面藏着一些无法言说的秘密。 几日前他搜集完材料,着手对化身进行炼制,经过三天三夜不间断的打磨,终于将化身崩脸的问题解决,连面瘫的情况都一并去除了。 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这具化身的脸部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会莫名其妙地流下眼泪,戴面具也是不得已为之,免得被人当做神经病。 紫霄仙尊轻咳一声,转移注意力:“徒儿。” 楼玉卿立刻挺直腰板:“师父请吩咐。” 紫霄仙尊笑道:“不用紧张,为师今日找你来是让你去参加七宗联比,观你修为进步神速,为师颇感欣慰。” 楼玉卿一愣:“参比的弟子至少是筑基期修士,我现在只是炼气八层,距离突破还差点功夫。” “这个不是问题,为师给你备了灵液,你是无垢之体,吸收起来事半功倍,不日就能达到筑基期。” 紫霄仙尊谆谆教诲道:“为师想着你经验不多,正好去参加一下比试,难得聚集如此多出众的小辈,磨练一番,对你之后的历练有不小的好处。” 闻道宗的弟子突破筑基期后,宗门硬性要求必须每隔两年完成一次任务,若是逾期不接任务,将会被强制派遣。 楼玉卿也知道这个规定,乖巧地接过灵液,盘膝坐在师父布置的聚灵阵中,随后将灵液一饮而尽,磅礴如海水般的灵力瞬间涌来,冲刷着她身体内的每一寸经脉。 少女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之色。 紫霄仙尊条件反射般地抬手,旋即停在半空不动,幽幽地叹息一声,打消了替小徒弟镇压的念头。 他告诉自己,小徒弟在眼皮子底下,不可能会出事的。想着想着,一颗心依旧紧紧地吊起,没有半刻放松。 楼玉卿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叶扁舟,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无助地漂浮,随时都有翻船的可能。 天幕昏暗,乌云堆积,雨越下越大,小舟积了水不堪重负,任由她如何舀水也无济于事,淹没在了茫茫大海之中。 下一刻,一抹瘦削的身影冲天而起,飞遁在恶劣的天气中,速度如同奔雷一般,猛地刺破了厚厚的云层。 刹那间,金光倾斜而下,照耀在了海面之上,少女坚毅的脸庞在光柱中,更显得熠熠生辉。 楼玉卿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长啸,筑基期的气息散发开来。 成功突破! “明日便是七宗联比,总算没有错过。”紫霄仙尊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他事先替小徒弟计划过,不出意外,她是能赶上这次比试的。 “弟子不负师尊所托。” 楼玉卿有些兴奋,七个宗门的弟子,那得有多少瓜啊。 正在这时,紫霄仙尊若有所感地望向虚空:“百灵门的人提前来了。” ----------------------- 作者有话说:小天使们,妇女节快乐[撒花]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99节 第78章 玄天峰。 清虚子掌门等人正在接待百灵门的一众来客, 两宗关系交好,他对他们的提前到来亦是心中有数。 “清虚子道友别来无恙。” 百灵门领头的不是旁人,正是武凤姝的师父明涵真人,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位元婴修士, 一个个仙风道骨, 修为深厚。 清虚子掌门言笑晏晏道:“几月不见, 明涵道友的风姿更甚从前, 倒是叫老夫好生佩服。” 夸人的话谁不爱听。 明涵真人脸上笑意加深:“那便收下道友这声夸赞了,此次七宗联比,在下期待已久,不知道闻道宗有多少把握夺得魁首?” 听着这句明显是试探的话,清虚子掌门神色如常, 不疾不徐地说道:“若闻道宗要称第二,哪宗敢称第一?” 话语间毫不掩饰张狂自傲之意, 叫百灵门众人不由得一噎。 闻道宗是力压其余六家宗门不错, 但是如此不谦虚地说出来, 他们接下来还怎么愉快地聊天? 明涵真人碰了个钉子, 面上并不恼怒,笑着说道:“是赢是输最终得靠结果说话,不过观道友如此自信,想必是藏着底牌, 听闻你前阵子认回了亲生女儿,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一声, 怎么也不办个认亲宴,让我们这些老友认认侄女?” 宋璃的事情在闻道宗内闹得沸沸扬扬,不可避免地传到了外面。 提及女儿,清虚子掌门脸上多了几分柔和:“璃儿前些日子受了伤, 一直在调养身体,所幸现下恢复得极好,明涵道友若想见她,不妨静待明日的比试。” 明涵真人闻言,暗道果然,宋璃应该就是闻道宗的底牌之一,其他参比的人选她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唯有这个突然冒头的新秀,尚且没有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那我就等着瞧了。”明涵真人表面上仍然淡定,实则心里也有几分底气,百灵门之所以极力促成此次比试,是因为有几个实力非凡的弟子。 说句不客气的话,哪怕和闻道宗少年成名的隗厚铭相斗,他们也可以掰掰手腕。 明涵真人等高阶修士看重金丹修士的比试,而在接待处的百灵门弟子们,显然更注重于筑基修士的比试,毕竟大部分人都是这个境界。 “我们骆师兄实力出众,才智过人,必能力挫六宗,一展雄风,为百灵门捧回第一的宝座!” “此次比试是为我们百灵门量身打造的,合该轮到我们大放异彩,当然最出彩的必然属于骆师兄!” “要我说,闻道宗算什么,寻常筑基之流给骆师兄提鞋都不配,更别说过招了,骆师兄扬名发达以后,可不要忘了小弟们。” 武凤姝路过一处敞开的客房门口,听见风中传来的拍马屁声音,翻了个白眼,蔑笑一声就走了。 这个骆不器,往常在宗门内作威作福就罢了,竟然放纵手下在别宗的地盘大放厥词,但凡被闻道宗的弟子听到,一顿打是跑不掉的。 不过,武凤姝懒得管他,这人跟牛皮癣似的,一沾上就有无数的麻烦。 她这次来不全是为了比赛,还有自己的一份私心,想到那人,武凤姝的唇角上翘出一抹甜蜜的弧度。 骆不器听着众人的吹捧,只觉得悦耳至极,身体轻得仿佛要飘起来,突然,一股馨香传入鼻中,他眼睛一亮,朝门口看去。 下一瞬,身形闪烁,消失在院中。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骆不器追出去看见女子的背影,想也不想就跟了上去,见武凤姝熟门熟路地赶往某地,原本不错的心情陡然沉了下来。 几天之前,他一直在闭关修炼,为七宗比试积蓄力量,结果一出来,就听到手下的小弟说,武凤姝近来频繁外出,疑似与人谈起了恋爱。 她可是自己看中的女人,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安分! 骆不器心生不满,去找武凤姝质问,熟料武凤姝半点面子都不给,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直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哪怕做她的男宠都不够资格。 气得骆不器鼻子都歪了,险些当场就要暴走。 可话又说回来,武凤姝容貌倾城,凤仪万千,兼之金枝玉叶,出身高贵,有点公主脾气很正常,他包容一二也不是不可以。 “司,南,仁!”骆不器从牙齿缝中一字一顿地挤出来。 一定是这个野男人没错了! 他原本以为武凤姝从闻道宗无功而返后,已经放弃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野男人,谁知转头的功夫,两人就勾搭上了。 骆不器并指一驱,包裹在遁光之中,紧紧缀在武凤姝的身后,心中打定主意要给司南仁一个教训,好叫他知难而退。 “阿嚏!” 司南仁突然打了个喷嚏。 “哥,有人说你坏话。”司霓蝶嬉皮笑脸道。 司南仁无所谓地耸耸肩:“入了执法殿,办的事多了,哪有不得罪人的,随他们怎么说,反正碍不着我。” 司霓蝶凑近他,坏笑道:“你就不怕他们在明天的比试中给你下绊子么?”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更何况能不能碰见我还不一定。”司南仁瞄她一眼,抬手推开她的脑袋。 司霓蝶顺势往后倒,笑嘻嘻道:“那倒也是。” 说完,她想起了什么,面上带出些许惆怅之色:“楼师妹好久没来旁听处,要不是顾师弟来说了一声,我都担心她出了什么事。” 司南仁没有回她,沉默半晌,突然说道:“她是藏天峰的人。” 司霓蝶眨了眨眼:“那不是紫霄仙尊的洞府所在吗?等一下……”她突地直起身子,盯着哥哥的眼睛:“你的意思是……” 司南仁以为她明白了,点了点头。 “师妹是藏天峰的记名弟子?” 司南仁头点到一半,不动了:“……” 司霓蝶还在喋喋不休:“藏天峰什么时候招收记名弟子了,师妹不厚道啊,竟然不告诉我,好歹让我去竞争一下,以往我有好事都没忘记她。算了,我是师姐,这个机会就让给她吧,只要她回来向我说一下,我就不计较了,话说,她以后还会来旁听处么,要是不来了……” “打住!” 司南仁无语地看着妹妹,恨不得把答案拍在她脸上:“自从紫霄仙尊打发走那几个记名弟子以后,就再也没有招新的人进去,而且据小道消息说,紫霄仙尊收了关门弟子,这下你懂了吧?” 司霓蝶愣住,按照哥哥的意思,藏天峰除了紫霄仙尊和他的关门弟子以外,并不存在第三个人,结果是什么一目了然。 “师妹就是紫霄仙尊的徒弟?!”司霓蝶的声音陡然变了形,她和师妹在一起的时候,对方没有透露出丝毫消息。 一瞬间,司霓蝶的神情有些恍惚。 “哥,你怎么知道的?”震惊过后,司霓蝶追问细节。 “知道什么?” 恰在此时,楼玉卿推门而入。 见司霓蝶兄妹俩的表情有些奇怪,她停下脚步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 司霓蝶睨了她一言,怪腔怪调道:“师妹~你瞒得师姐好苦啊。” 楼玉卿闻言更疑惑了,从头到尾回忆一遍,没发现任何异常,问道:“我瞒你什么了?” “紫霄仙尊是你什么人?”司霓蝶轻哼道。 楼玉卿脱口而出道:“他是我师父啊。”说完,她呆了一下,反问道:“我没有跟你说过吗?” “并没有。”司霓蝶不开心地拖长尾音。 楼玉卿却是理直气壮道:“那你也没问,要是你问了,我肯定告诉你。” 司霓蝶一愣:好像也是? “师姐突然提起这茬事,莫不是……”楼玉卿狡黠一笑,在司霓蝶不安的眼神中,缓缓说道,“莫不是你想要叫我师祖,那我也是不介意的。” 以紫霄仙尊徒弟的辈分来算,楼玉卿和清虚子掌门是平辈的。 司霓蝶:“……”淦,平白矮了两头! 司南仁同样一脸无言以对的表情。 楼玉卿见状,噗嗤一笑:“好了,我跟你们开玩笑呢,往常怎么来现在就怎么来,我比较好奇,你们是打哪知道的消息?” 司霓蝶扭头看向哥哥。 司南仁无奈地说道:“巡逻的执法弟子好几次撞见你和顾师弟往藏天峰去,几经打听,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言外之意,楼玉卿自己没隐瞒行踪,叫人知道也不奇怪。 楼玉卿恍然大悟。 “对了,顾师弟又是怎么回事?”司霓蝶心中的探究欲压不住了。 楼玉卿笑着解释道:“他是师父的远房亲戚。” 司南仁挠头:“这个我倒是一点都不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司霓蝶神情一变:“坏了!” “坏什么了?” 顾不改推门而入,龙首面具已经摘下,脸上疑惑的样子格外明显,其实他早就听见三人的对话,也大概猜到了这个丫头的想法。 果不其然,司霓蝶欲哭无泪道:“我之前和你们编造紫霄仙尊的谣言,你们不会转头就向他告发了吧。” 当初紫霄仙尊和其道侣和离,传出了好几版谣言,但无一例外皆有被戴绿帽子的情节,她取的就是其中一个比较有意思的谣言。 这对于一个大能修士来说,不说是天大的耻辱但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事。 司霓蝶当初吃瓜吃得有多么欢快,现下就有多么后悔,万一被紫霄仙尊狠狠记上一笔,那她以后可怎么办啊。 顾不改失笑,如果他真的计较起来,这些小辈们大半都跑不掉。 “我和顾师兄没有告诉过师父。”楼玉卿安慰道,“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师父他老人家忙着修炼,不会知道的。” 顾不改:“……”嗯,就当不知道吧。 司霓蝶拍拍胸口:“那就好。”虽说法不责众,但被单独拎出来杀鸡儆猴,还是有可能的。 她瞥过楼玉卿,目光一顿:“等等。”神识绕着少女飞了一圈,这股气息,如果她没感知错的话,应该是筑基期! 望着司霓蝶错愕的表情,楼玉卿承认道:“嗯,我突破了。”顺便把顾不改拉出来:“顾师兄也突破了。” 顾不改微笑,点头。 这具化身的实际修为其实是元婴期,他想要和小徒弟保持同步,自然免不了调整一下。 “好,真好啊,突个破跟喝水一样简单。”司霓蝶发誓,她没有酸,绝对没有! “百灵门的人来了。”楼玉卿突然爆出消息。 司霓蝶从恰柠檬的状态中惊醒过来,轻声道:“这样说来,武凤姝也来了。”她不禁看向一旁的哥哥。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00节 司南仁神情淡然,看不出和武凤姝有过纠葛。 司霓蝶悻悻然地收回眼神,道:“檀生一直在等武凤姝过来,总算叫他得偿所愿了。”这两人可谓是天定的姻缘。 那时她想着给他们牵下红线,结果就这般成功地当了回红娘。 说曹操曹操就到。 檀生敲门而入,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一副春心荡漾的表情,让众人看了只觉得牙疼。 “姝儿还没到吗?” 檀生扫了一圈房间,没见到心中的那个人,眼眸闪过一丝失望,转而向门口张望而去,整个人就像一块望妻石。 司霓蝶问道:“你们约在旁听处见面?” 檀生不吱声。 司霓蝶走到他旁边,看到他发散的眼神,顿时什么都明白了,感情心上人不来,他的魂魄也跑了出去。 “得了,不和有家室的人聊天。”司霓蝶讨了个没趣,转头朝楼玉卿问道,“师妹是不是有意参加比试?” 楼玉卿点头:“师父替我报上名了。” 七宗联比有表演赛和正式赛,表演赛由各宗出色的炼气弟子上台,限制人数,而正式赛分为筑基赛区和金丹赛区,不限制人数,简称—— 七宗大舞台,有梦你就来。 司霓蝶又问道:“那顾师弟你呢?” 顾不改笑道:“我不去。” 他去了岂不是欺负这些小辈,传出去又是一桩茶余饭后的笑谈。 司霓蝶看见他的笑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别说,怪好看的,以往他老是摆着张冷脸,看起来特别不近人情,现在倒是软化了许多。 这小丫头怎么回事? 顾不改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变化,立即收起笑容,不叫她有非分之想,作为一个长辈,有必要和小辈保持距离。 司霓蝶尚且不知道自己的表现引起了误解,她只是单纯地欣赏美好的事物,而且顾不改这种前后反差,总是引人注意的。 “姝儿!” 檀生见到门口那道朝思暮想的窈窕身影,像是石雕注入了生命力一般,面部顿时鲜活灵动起来。 武凤姝穿着一袭金色裙装,其上绣着大面积的凤凰图案,羽毛根根分明,每走动一步,仿佛就在展翅飞翔。 “檀生。” 骄矜的公主见到心上人,纵然还有些许自傲,脸上仍然藏不住欣喜之色。 两人面对面而立,眼神缱绻而又拉丝,互相匹敌的容颜在此刻形成一张美好的画卷,令人忍不住驻足停留。 “砰!” 旁听处的门被突然破开,和谐的气氛瞬间被破坏。 “谁是司南仁!” 骆不器的视线逡巡一圈,忽视顾不改和司南仁,落在檀生的身上,见其与武凤姝贴得那般近,怒喝道:“你就是司南仁,竟敢抢我的女人!” 众人:? 司南仁更是一头雾水。 武凤姝上前一步,将檀生护在身后,音量拔高:“骆不器,你发什么疯!谁是你的女人!你在百灵门没闹够,还要闹到闻道宗来吗!” 檀生握住她的手腕,反手拉回身边,看也没看骆不器一眼,温和地问道:“姝儿,他就是你说的那个经常骚扰你的人?” 语气虽柔,却藏着无尽的冷意。 “是他。” 武凤姝面露厌恶之色,自她无意中和骆不器碰见后,就被对方缠上了,不知他怎么打听的消息,总能在她出去的路上堵着她,令她烦不胜烦。 她也想过让师父向其施压,但是骆不器的师父也是元婴修士,二者针锋相对,效果好不到哪里去,她就不想劳烦师父出手。 骆不器见到他们亲昵的姿态,眼睛都红了:“司南仁,放开她!” “……”司南仁本人嘴角一抽,澄清道,“你认错了,我才是司南仁!” 骆不器不屑一笑:“你休想诓骗于我,和武凤姝如此亲近的男人,除了她煞费苦心追求的司南仁,还能有谁!” 司南仁:还是头倔驴。 “我说这位有病的道友,你的消息到底有多么滞后,武凤姝早就不喜欢我哥了,他喜欢的人叫做檀生!”司霓蝶撇了撇嘴。 骆不器一怔,瞥了眼司南仁,对方的眼神十分平淡,再看檀生,眼中满是强烈的敌意。 尴尬,真认错人了。 第79章 骆不器闹了通笑话, 脸红了一下,旋即镇定下来,向檀生发起了挑战:“吾名骆不器, 檀道友可敢与在下切磋一二!” 想要抱得美人归, 也要看他答不答应, 废物是没有资格的。 众人都听得出来骆不器说的话虽然客气, 但是语气却十分挑衅, 仿佛他一定能压着檀生打。 檀生闻言,冷冷地说道:“有何不可。” 武凤姝没有阻止伴侣,说实话,她早就想揍骆不器一顿出出气,奈何骆不器性格不怎么样, 修为比她高上一个境界。 檀生拍了拍手中温软的手,轻声道:“交给我。” 那天听到姝儿抱怨骆不器的时候, 他就将这个人的名字记在了心里, 如果不是骆不器不出宗门, 他们之间早该有一战。 “嗯。” 她武凤姝看上的人, 自不是草包饭桶。 骆不器望着他们情意绵绵的画面,眼睛被狠狠刺痛,暗道等到了比武台,谁是龙谁是蛇便能见分晓, 武凤姝也能明白谁才是适合她的男人! 檀生身子半侧,截掉骆不器看向伴侣的视线, 将对方的眼神集中于自己的身上,二人四目相对,火花四射,时不时有火星子溅出来。 楼玉卿等人对视一眼, 看热闹的表情不言而喻。 “师妹,比斗没有看客就少了精髓,我们这几个人终归少了点,我打算多叫点人,你觉得怎么样?”司霓蝶嘿嘿一笑,传音道。 楼玉卿心中一动:“师姐的意思是给檀生压阵?” “不错。”司霓蝶抱着双臂,轻哼道,“檀生虽然不是闻道宗的弟子,但是百灵门的人想要欺负他,我等自不能袖手旁观,免得叫人知道,以为我们闻道宗护不好客人。” 武凤姝和骆不器都是百灵门的人,如果只有他们牵涉其中,那就是自己人的矛盾,如今扯上了檀生,檀生又是闻道宗的客人,司霓蝶就无法坐视不理了。 到时候大家来了,人人都是裁判,从气势上就能碾压骆不器。 楼玉卿打包票道:“那我去摇人。” 于是,片刻之后。 一行人抵达比武台之际,骆不器一眼望去,便看见台下围着许多穿着蓝色法袍的弟子,半空中则漂浮着一条云朵横幅,上面写着四个字—— 檀生,必胜! “……” 骆不器猛地扭头看向檀生,以为是他搞的鬼,毕竟这里是他闻道宗的主场,意味不明道:“好样的。” 比斗就比斗,竟然不讲武德! 骆不器最在乎自己的脸面,哪里能容忍比试开始前,自己就落入了下风,当下眼神一变,给自己的脸小弟们传音,叫他们过来呐喊助威。 檀生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闻道宗的弟子,面对骆不器名为夸赞实为暗骂的话语,表现得极为坦然,直接摆出一副“没错,就是我做的”的表情,倒把骆不器气个够呛。 “阴损之人!” 骆不器心中痛骂,又给小弟们传音,让他们把其他百灵门弟子也给叫过来,言称这是关系到两宗面子的大事,若有不来者,定是怯懦畏事之辈。 这话一放出去,本来不想来的人,被逼无奈赶来比武台,免得坠了自家宗门的面子,结果一来到这里才发现是骆不器夸大其词——分明是他自己为了感情和人起了争端。 有那看不惯骆不器的弟子当即甩头就走,但是更多的百灵门弟子还是留了下来。 一来是冲着宗门大义,闻道宗的弟子都聚集起来了,他们要是走了显得怕对方似的;二来因为骆不器的背景,他师父可是宗门的元婴期长老,万一被他记上一笔就得不偿失了。 再者说,闻道宗霸占老大的位置已久,如果百灵门能在七宗比试前挫伤闻道宗的锐气,不失为一件好事。 在这样的心思之下,两宗弟子泾渭分明地对立起来,闻道宗弟子站在檀生后边,百灵门弟子则站在骆不器后边。 楼玉卿也没想到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她对于两宗比试没什么看法,但问题是,檀生不是闻道宗的弟子啊。 看着众人兴致勃勃的样子,她咽下了上面的话,摆烂道:算了,大家开心就好,大不了比试完再说出来。 檀生和楼玉卿抱着同样的想法,这场比试本就是他和骆不器两人之间的事情,和身后的代表势力无关,如果骆不器非要扯上宗门,那他就要说出真相了。 “开始?”檀生问道。 骆不器本欲开口,注意到武凤姝站在闻道宗那边,顿时跳脚了:“武凤姝,不要忘记,你是百灵门的弟子!” 他故意将事态升级成两宗之事,遮盖住他为情所困的窘境,但没想到,武凤姝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公然支持她的情郎。 此事一出,百灵门的人会怎么看他,怕是以为他魅力不够,俘获不了她的芳心! 想到这里,骆不器就头皮发麻。 武凤姝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道:“骆不器,你不想比试就下台,不要跟我扯些废话,我爱在哪边就在哪边,檀生是我的男人,我当然要力挺他。” 骆不器脸色一沉,正要呵斥她“弃宗门于不顾”,话便被她立马截了过去。 “两宗之事?我告诉你,你想用宗门的名头指责我,这招对我不管用!”武凤姝冷嗤一声,“你大概不知道,檀生只是来闻道宗做客的,如果你想与闻道宗弟子比试,只能重新挑人来比了。” 骆不器猝不及防知道这个消息,脸色立刻变了一变。 他身后的百灵门弟子面面相觑,骆不器与人争风吃醋,他们下意识以为是闻道宗的弟子,所以说成两宗之事也并无妨碍,只当是小辈之间的切磋。 但是换了身份,名义上就不能这般说了。 武凤姝不顾骆不器难看的脸色,步步紧逼道:“所以,你到底以什么名义和檀生比试,要我为宗门站台,这可说不过去!” 骆不器的小心思被戳破,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好,那我就把话放这里了,今天是我和他的个人比试,他配不上你,若是我今天赢了他,不许他以后缠着你!” 说他与人争一女也好,说他求而不得也罢,反正他已经被武凤姝架上去了,必须用最后的结果堵上众人的嘴巴。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01节 不然他还得被编排成“被对方抢走女人,还打不过对方”的可怜虫。 武凤姝柳眉一竖:“你算什么……”东西! 话没说完,檀生看向她,眼中带着坚定之色:“姝儿,什么事都可以商量,唯有这件事不可以,相信我,我一定打得他哭爹喊娘。” 武凤姝乜了他一眼:“说得哪里话,你是我男人,我不信你信谁,只是,你要注意安全,小心伤了自己。” 二人旁若无人的样子,惹得骆不器心头怒火旺盛起来,他看中的女人,还从来没有这般打过他的脸。 总有一天…… 没等他想完,有人喊道:“哪有赌注是单面的,檀生输了要接受惩罚,你输了也得接受惩罚!”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南宫玟,而在她的左右,便是陈沐剑和南宫盈,南宫盈脸上的红色斑痕已经去除,露出清秀文静的脸庞。 不久前,檀生的花衣师父来到闻道宗,替南宫盈解了吸灵蛊和红颜蛊,南宫盈当场恢复了神智,到现在差不多修养好了。 那两只变异蛊虫则被花衣师父带走了,据他所说,蛊虫一直在改善南宫盈的身体,所以她不仅没有元气大伤,修为反而精进了不少。 只不过,经此一遭,原本活泼的南宫盈终究是变得沉稳下来,颇有姐姐南宫玟平日的风范,两人站在一块,比复制粘贴还要像。 此时,南宫盈附和道:“是啊。” 檀生和他的师父是她的恩人,得知恩人要与人比试,需要有人掠阵,他们立马赶了过来,见恩人吃亏,又赶紧声援。 与此同时,被摇来的亲友团纷纷开口表示赞同,有楼玉卿摇来的凌云枭、石秀秀、阮轻竹和袁沉星,也有司霓蝶兄妹摇来的执法殿弟子。 骆不器并不觉得自己会输,不过既然他们非要自取其辱,那他也不会拦着:“如果我输了,以后我遇到武凤姝,便避退三舍,怎么样?” 檀生淡淡地说道:“一言为定。” 二人约定好赌注,场中的气氛立刻变得紧绷起来。 忽然,骆不器出手了,向天上打出一道灵力,击散了云朵横幅,那上面的字让他看着不爽。 楼玉卿啧了一下:还以为要偷袭。 “谁来喊开始?”骆不器问道。 檀生说道:“我们同时喊。” “好,那就……” “开始!” 二人异口同声地说完,身上的气息骤然散发而出,紧接着便是两人的瞬发法术,这种法术不需要时间酝酿立马就可以向对方发起攻击。 楼玉卿不用想也知道他们都打着出手占住先机的主意。 只见璀璨的金色光团和厚重的黄色光团飞射而出,最后砰啪一声碰撞在一块,彼此消融在灵力对冲之中。 骆不器自恃实力远超同境界修士,见到试探的结果不占上风,皱了皱眉,放弃释放法术的想法,抽出一杆三角幡旗。 幡旗是金灿灿的,刻画着无数小剑的图案,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活过来,然后从上面飞出来。 楼玉卿不解:“这是?” “是骆师兄的成名法器之一,金剑旗!”有人惊呼道。 楼玉卿扭头一看,是百灵门的弟子,方才骆不器说完以个人名义而战后,两宗弟子剑拔弩张的气氛便烟消云散了。 也是,不涉及竞争的正事,两宗弟子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不过双方的立场还是没有改变,百灵门的弟子自然是希望骆不器能赢,这样也能与有荣焉,如果输了,他们只能跟着丢脸了。 只见骆不器将幡旗往前一抛,悬浮于半空之中,随即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迅速催动法器。 楼玉卿感觉眼前晃过一片金色,便见到幡旗上的小剑如同出海游龙一般,在骆不器的头上盘旋起来。 “去!” 骆不器一声令下,金色小剑齐齐向敌人刺去,剑锋泛着冷光,无比犀利,似乎无物不割一般。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攻势,檀生一动不动,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把剪刀形状的法器,意念一动,法器立刻变大数十倍,在其头顶形成巨大的剪刀身影。 剪刀一闪即逝,下一瞬,出现在金色小剑前行的路径上,咔嚓一声,金色小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剑身上也出现了条条裂痕。 就在众人以为骆不器这一击要被瓦解的时候,骆不器伸手握住幡旗,灵力灌注其中,不慌不忙地挥动一下。 金色光幕喷薄而出,以极快的速度追上先前的金色小剑,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金色小剑陡然一亮,其上的裂痕消失不见,然后挣扎起来。 与此同时,檀生的剪刀法器受到这股力量的影响,开始颤抖起来。 楼玉卿听到百灵门弟子骄傲地说道:“骆师兄乃是我们宗门百年难得一见的天骄,区区无名小辈,岂是骆师兄的对手。” 另有人说道:“是啊,不知道骆师兄赢了情敌之后,会不会开心之下,赏我们几件品阶高一点的法器。” “我觉得有可能,骆师兄对武师妹极为在意,从前没见过他追人这么执着,我估计他是动了真感情。” “骆师兄哪次没动真感情,他每次都说是真爱,咱们也只能帮着他,反正最后都有好处拿。” “对了,上次骆师兄给你的增灵丹,效果怎么样,如果骆师兄要给我东西的话,希望是增灵丹,最近修为有些停滞不前了。” “还不错吧,不过我更想要法器,之前和人斗法的时候很多地方都损坏了,骆师兄答应我,只要我办成事就赐我新的法器。” 楼玉卿听明白了,敢情这几个人是骆不器的狗腿子,骆不器出手这般大方,难怪他们如此拥护他。 “哇哦!”起哄的声音响起。 楼玉卿抬头看去,比武台上的场景映入眼帘,金色小剑破开剪刀的桎梏,发出清脆的剑鸣声,朝檀生笼罩而去。 檀生松开一直紧紧握住的右拳,一道黄色光芒迸射而出,于身前三丈开外展开形成土质屏障。 赫然是土墙术! 金色小剑冲势不减,拖着长长的尾巴,扎到了土墙之上,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窟窿出现在众人眼中。 檀生脚尖轻点,飞身往斜后方撤去,熟料金色小剑紧咬着不放,也跟着转了个弯,他往骆不器的时候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对方在挥动着幡旗。 骆不器,的确有两把刷子。 他现在陷入了被动的局势,必须想办法解决金色小剑,才能腾出手向对方发起进攻。 台上的画面登时变成了你追我跑,楼玉卿见状呆了一下,然后打开吃瓜面板,好奇地买下骆不器的瓜。 骆不器给她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但从他的实力来看,他的确有嚣张的资本。 【噫,好抠门一男的!】 【说的就是你,骆不器!】 空气一下子寂静下来。 百灵门众人:“……” “谁在说骆师兄坏话!”狗腿子清醒过来,便要出口质问,诡异的是,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去。 什么情况? 这也是骆不器想问的。 谁特喵活腻歪了,敢这么说他! 骆不器往台下一一看去,如果他没听错的话,这声音有些耳熟,应该不是百灵门的弟子,那就是闻道宗的弟子! 转瞬间,他锁定了目标,灼灼地看向楼玉卿,没错,来的路上他听过此女说话,方才正是此女开口骂他。 楼玉卿见骆不器突然停手,还往这边看啊看,翻了个白眼。 【有什么好看的,别说你快要赢了,就算你真的赢了,武凤姝也不会给你一个眼神的】 武凤姝:“……”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是在看她。 楼玉卿的心声不止是她听到了,其他人基本上都听到了,只除了两个人,顾清鸿和萧思雯。 “他怎么停下来了?”萧思雯拉着顾清鸿的胳膊。 顾清鸿不屑地笑了笑:“估计是想要得到心上人的注意。” 他最是看不起这种男人,赢了比试,女人不就是自己的,现在来这么一出,能不能赢就不一定了。 果不其然,檀生抓住骆不器分神的机会,打碎了追在屁股后面的金色小剑,紧接着发起了进攻。 他虽然听到了楼玉卿的心声,但因为事不关己,因而反应能力比骆不器快多了。 第80章 “轰!” 骆不器重重摔在地上, 心头警铃大作,来不及缓解痛楚,手中幡旗一挥, 金色小剑在身前重新凝聚而成。 伴随着铿铿铿的金属声, 金色小剑组合在一起, 光芒大放, 变成了一枚两丈宽的盾牌。 盾牌一成形, 檀生的土锥便来到了近前,如同万千箭矢射击,轰然刺入盾牌之中,卷起雨打芭蕉般的声响。 骆不器抗住这一轮攻击,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 身形暴退到安全距离,传音问道:“方才的声音, 你也听到了?” “说你抠门你不乐意了?”檀生动作不停, 他一听到声音就认出说话的人是楼玉卿, 虽然不知道她怎么知道骆不器抠门, 但不妨碍他拿这话去刺激骆不器。 骆不器面露恼怒之色:“我哪里抠门了,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能不能有点自己的判断!你也不用这么防备我,我就想问你, 你能不能把这话说出口?” “什么意思?”檀生不意外他能看出自己对他的警惕,毕竟万一中计了, 后果不堪设想,不过见他的确不是借机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心中不免有了疑惑。 骆不器沉默了一下,说道:“那女弟子说我抠门, 我想纠正她这个错误认知,结果……” 他深深地凝视檀生:“结果我说不了话。” 他刚才之所以毫无防备地被檀生掀翻在地,究其原因是发现自己口不能言,一时间太过震惊,导致忽略了檀生的攻击。 檀生半信半疑地说道:“你……”到底抠不抠门? 令他惊悚的是,嘴巴竟然真的张不开,像是被胶水粘上一般。他又换了另一种说法,无一例外,凡是有关于这个话题,统统说不出来。 骆不器见他面色不断变化,便知他亦是这样的情况,顿时如同百爪挠心一样,不弄明白这事根本无心打斗。 “且让我试探一下,你我先放缓攻势,确定没有意外,再用尽全力,可行?”骆不器冷静地和檀生商量道。 檀生颔首:“可。”对手显然无心战斗,他赢了也是胜之不武,不妨成全对方的提议,再者他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台下的人看着两人打斗得有来有回,但又不那么锋芒毕露了,有那聪颖的立刻就猜出他们在演戏。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02节 与此同时,骆不器传音给小弟们,叫他们开口夸他大方,举几个实例,务必要让大家知道他一点都不抠门。 小弟们闻言,这还不简单。 而且他们也想替老大正名声。 于是张口就来:“我从来没有见过骆师兄这样大方的人,前个送丹药,昨个送符箓,他还说今个要送我法器。”这里有夹带私货。 “不过尔尔,年前我受到重伤,骆师兄二话不说请医师治好我,还给我一百灵石当辛苦钱,能给他当跟班,我真是三生有幸。”另有人附和道。 “你这个算什么,我之前做任务的时候落入陷阱,眼见着有性命之忧,是骆师兄不顾危险,深入敌后救了我!” 小弟们越说越激动,一点都不像编的。 众人的想法开始动摇,难道楼师妹这次错了吗? 下一瞬。 【是,骆不器对小弟的确大方】 【但他对自己女人可是死抠死抠的】 楼玉卿嫌弃地瞥了骆不器一眼,听他狗腿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她还以为他真有多么的大方,结果上系统一看,真是叫她开了眼了。 众人:哦豁。 视线若有似无地飘到骆不器身上,想知道是怎么个抠法。 骆不器愤怒:胡说八道! 他们是真爱,哪里需要外物证明! 【不说修炼资源,连甜言蜜语也是没有的,问就是真爱岂容外物玷污,然后给块安慰性质的心形玉佩】 骆不器憋闷:“……” 他感觉自己被预判了。 玉佩怎么了,那是他精心挑选的,承载着他的满腔爱意! 【别看这玉佩好似还不错的样子,耐不住它是批发的,每个和骆不器当伴侣的女人,都会得到这样一枚玉佩】 【每次都说是真爱,噢,你就给真爱一块心形玉佩,这也太敷衍了,哪家真爱是批发的?】 骆不器:“……” 不懂就不要乱说,那是他表达爱的方式! 不过,其他人显然不理解这么抠搜的做法,檀生望着这个对手,撇了撇嘴,姝儿绝对不会喜欢这种人的。 如他所想,武凤姝闻言,对骆不器此人厌烦至极,一则因为对方风流,二则因为对方小气。 司霓蝶摇了摇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这种男人也能找到伴侣,她只能怀疑是那些女人瞎了眼,亦或是被骗了。 司南仁瞥了眼妹妹,大致清楚她的想法,心里也十分认同。 身为恋人的南宫玟和陈沐剑感触更是深刻,他们虽然很少送东西,可一旦送东西,都是送到对方心坎上,一来二去,感情就更好了。 骆不器到底是怎么谈恋爱的? 小弟们捂脸的捂脸,扶额的扶额,侧头的侧头,这点他们狡辩不了,骆师兄对他的真爱的确不是很大方。 嘴上还常常挂着一句话:有情饮水饱。 说实话,他们觉着这话挺歪门邪道的,不知道骆师兄为什么要奉为圭皋。 凌云枭默默记下这个雷点,以备后用。 就在这个时候,空中展开一个巨大的光屏,画面中的主人公赫然是骆不器和一个陌生女修。 只见骆不器取出一枚心形玉佩,交到女修的手上,叮嘱道:“这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你要好好保存,要是弄丢了,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众人:什么鬼? 石秀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现屏幕中的画面跳转到了下一幕,主人公依旧是骆不器和一位女修,只是女修显然换了一个人。 “这玉佩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若是损毁,证明你对我的爱不真诚,那我们就到此为止了。” 石秀秀:“……” 看来她真的没有听错。 虽然骆不器换了套说辞,但是意思大差不差。 很难相信这是热恋期的人能说出来的话,太特么苟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骆不器是在威胁女修。 难怪玉卿师姐说骆不器连甜言蜜语都吝啬,想当初戚落枫追她的时候,什么漂亮情话都说得出来,把她哄得晕头转向,骆不器说话如此不中听,结果肯定可想而知。 果不其然。 “骆不器,再也不见。” “骆不器,我们不合适。” “骆不器,我走了你别跟上来。” 屏幕每次转场,都会放出女修的话,没有女修可以忍受此等冷待似的的恋爱,皆是向骆不器提出了分开。 阮轻竹和袁沉星对视一眼,很是无语。 骆不器本人的表情就比较多姿多彩了,一会青一会红:哪里来的光屏,竟然把他隐瞒的事情给揭露了! 他现在根本不敢去看百灵门弟子的神色,要知道,他一直对外说是自己腻了这段感情,主动提出分开的。 现在让人知道自己才是被甩的一方,那多丢人啊! 小弟们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骆师兄老是对真爱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态度,搞得他们以为骆师兄和他的真爱是因为某些难以言喻的事情迫不得已才分开,根本不敢多问。 楼玉卿点开有声图像,看完整个过程,锐评道。 【骆不器这个人做老大还行,做伴侣妥妥的不及格,你的每任伴侣都要跟你分开,你就不能反思一下自己么】 【结果还是重蹈覆辙】 【给的爱看不出来,给的钱一毛没有,给的时间更是寥寥无几,那你谈恋爱是为了什么,因为好玩么,还是展示你自己的魅力?】 楼玉卿对此嗤之以鼻。 骆不器心里小声地反驳道:有情饮水饱。 他父母就是这样过来的,所以他这样做肯定没有问题,只是找的人不对,一旦遇上对的人,那就…… 【我就说怎么有人谈恋爱谈成这个鬼样子,原来骆不器是信了他父母哄小孩的话】 骆不器愣住。 父母的故事他可是从小听到大的,有实例为证,怎么可能有假呢? 比起他的怀疑,其余人立马就信了。 连他的小弟们也倒戈向了楼玉卿的心声。 【小时候,骆不器每到晚上闹着不睡觉,总要骆母讲故事给他听,而且一般的故事他听了一遍就不听了】 【唯有骆母艺术加工过的爱情故事,却是听得津津有味,后来讲得多了,版本也随之更迭,在骆不器脑海形成了全新的印象】 【骆母说骆父虽然为人木讷点,穷了点,但是舍得为她花大半月例买定情信物,到了骆不器这里就变成了:一个好的伴侣不需要多么会说话、多么有钱,但是必须有定情信物】 众人:“……” 骆不器:“……” 他要找父母问清楚! 第81章 【好一个顶级理解】 【本来是人穷志不穷的好男人, 硬生生被骆不器造作成了抠搜男】 【那些女修知道真相,估计都想哭了】 楼玉卿看不下去了。 众人点头:谁说不是呢。 小弟们有一个算一个,纷纷低下了头, 这么丢脸的事情, 他们实在没有勇气和大家对视。 早知道以前就劝着点骆师兄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们是手下, 不好插手这种事, 免得让骆师兄以为他们有觊觎之心,这样就成了天大的冤屈。 望着众人明里暗里投过来的调侃眼神,骆不器的脸色跟打翻了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的,直接凑齐了彩虹的颜色。 顾清鸿这会看出了不对劲, 眉头微皱。 之前,他就感觉这两人打得有些假, 现在更不要说了, 骆不器忽然愣在原地, 檀生竟然没有乘胜追击。 搞什么名堂? 萧思雯见状, 问道:“清鸿哥,怎么了?” 顾清鸿敷衍道:“没什么。”这种事跟她说了也是白说,不如不说,省去了解释的功夫。 另一边, 台下的某个角落,沈黎君盯着顾清鸿, 鼻间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都是有伴侣的人了,怎么不知道和其他女修保持距离? 沈黎君没有遮掩的意思,顾清鸿一下子捕捉到这股炽热的视线,见是一个陌生男弟子, 心里头有些莫名其妙。 此人这么看他,定是来者不善。 顾清鸿不是软柿子,当下白了沈黎君一眼,然后和萧思雯继续观看比试台上的情况。 沈黎君撇嘴,有点想揍对方,但他当了那么多天差事,好不容易因为要参加七宗比试而得到一天假期,他可不想就这么错过。 顾清鸿此子仗着有张脸,得到了秋燕的注意,他得把对方盯紧了,最好抓住什么把柄,在秋燕面前揭穿真面目,让秋燕打消替身的念头。 与此同时,比武台。 “等一下!” 檀生见骆不器掏传讯玉简的动作,赶紧传音制止:“你现在联系你父母也说不出话,还会让楼道友起疑心,不如留待后面再求证。” 他对楼玉卿的心声已经深信不疑,这种超乎寻常的力量,实在打破了他的认知。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03节 骆不器纠结片刻,觉得他说得在理,放弃了这个打算,只是心里因为楼玉卿的心声翻腾了起来。 难道这么多年都是自己误解了吗? 一瞬间,骆不器有些不知所措。 “铿!” 就在此时,一道兵刃相接的声音响起。 骆不器惊醒过来,抬头一看,只见金色小剑组成的盾牌被一根黄色长矛刺中,发出即将解体的呜鸣声。 长矛的另一端,檀生掐着法决,平静地看着他:“你要试探的事情有了结果,是时候用尽全力,决出胜负了!” 骆不器:“……” 盖棺定论的抠门,可不是什么好事。 骆不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拢复杂的思绪,凝神聚气道:“来吧!”对他来说,脸面重要,比试同样重要。 比试台上的法术碰撞声再次激烈起来。 顾清鸿暗道:这打得才对嘛。 尚且沉浸在瓜中的弟子们猛然回过神来,津津有味地看起这场斗法,别说,虽然骆不器的爱情观奇葩了些,但是他的实力的确不是吹的。 檀生作为对手,实力亦是不俗,二人的打斗水平绝对在七宗联比的平均线以上,视觉上给众人带来美好的享受。 然而,这场比试随着楼玉卿心声的响起,重新起了波澜。 【骆不器为什么会喜欢武凤姝?】 【他以前那些真爱都是清纯小白花的类型,和武凤姝这种明艳有攻击性的美人截然不同,怎么突然改变了择偶观?】 光屏中的画面陡然切换成五宫格,每个格子出现不同的女修,她们赫然便是骆不器的每任伴侣。 无一例外所有人的长相都属于同一种风格! 司霓蝶挑了挑眉:有古怪。 人的审美一般不会轻易改变,要么有个潜移默化的过程,要么遭遇了某些深刻的事情。 凌云枭下意识看向骆不器,发现对方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过他直觉里面应该有些故事。 檀生蹙了下眉头,眼神立刻冰冷起来,攻向骆不器的法术愈发凌厉,此战他必须要打断骆不器对姝儿的妄念! 骆不器本来抵挡得游刃有余,正欲发动一门大杀伤力的法器,突然被檀生雨点般密集的攻势所阻,失去了良机。 他心念一动,不再寄希望于法器,转而调动灵力,向双眼汇聚而去,刹那间,黑色的眼眸变得更加幽暗,仿佛吸纳了世间最纯粹的黑色,令人观之心惊肉跳。 这是瞳术?! 檀生暗道不好,立马闭上眼睛。可是来不及了,眼睛闭到一半,他便看到周围场景转换,自己置身于尸山血海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 【听说有相同体质的修士配合双修,修炼速度至少可以提升一倍】 【骆不器拥有虚幻之瞳,而武凤姝拥有千幻之体,二人恰好都是幻术体质,所以骆不器就想着……】 想什么?双修是吗! 众人面面相觑,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理由,说是喜欢武凤姝的容貌都比双修好,这透露出来的功利性也太强了,武凤姝这等天之骄女肯定是不能容忍的。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 武凤姝俏脸含煞,锐利的眸光落在骆不器身上,如同刀子一般,似要将其碎尸万段方才解恨。 此人如此下贱,竟然馋她的身子! 骆不器却十分淡定,双修怎么了,明摆着可以提升修为的事情,武凤姝没有理由拒绝,他又不是要采阴补阳,二人都可以从中获益匪浅。 如果不是被那些女人伤透了心,他也不会就此醒悟——一味地追求真爱不可取,没有什么比修炼更重要了! 可惜,武凤姝对他始终不冷不淡,甚至是抗拒的态度,这令他十分懊恼,变本加厉地堵住武凤姝,想要赢得她的青睐。 结果闭关出来,却是被人捷足先登。 【呵呵,双修个der】 【你们又不是道侣,退一步说,你还在追求人家并且没追上,竟然就在打这种主意,脸真大】 楼玉卿对骆不器的想法表示无语凝噎。 也幸好她没在吃瓜面板上看到骆不器有对武凤姝使些下作手段的打算,否则她现在就不是嘴上骂两句这么简单了。 众人暗戳戳地看向骆不器。 骆不器:“……” 他是正人君子好吧,不要把他想成阴暗小人,强迫女人的事他可干不来,就说哪任伴侣不是被他的魅力所吸引? 小弟们:他们可以作证。 骆师兄除了心高气傲、死要面子、没有情商……以外,其实还是有不少优点的,比如实力强悍、重情重义、出手大方(分人)…… 总而言之,骆师兄在宗门名声还不错。 要不然也不会有女弟子被其外表所迷惑,上赶着当骆师兄的伴侣。 但是吧,骆师兄属于可远观而不可近观的类型,没有一颗大心脏根本坚持不下来,他们这些追随者经过几轮筛选才得以留在他身边。 秘诀就几个字,夸夸夸,使劲夸! 反正骆师兄爱听什么,他们就夸什么。 不过,双修这个事的确不太厚道,他们原本以为骆师兄叫他们去堵武凤姝是因为找到了真爱,毕竟以往他都没有这般主动过。 骆不器浑然不觉小弟们的立场发生了改变。 另一边,檀生只觉得全身气血直冲天灵盖,牙齿咬破舌尖,猛地吐出一口血,挣开骆不器的幻术空间。 他现在极度愤怒,又极度冷静。 仿佛一颗酝酿已久的火球,随时都会爆炸开来。 面对即将到来的反扑,骆不器并不慌张,自己祭出了虚幻之瞳这个大杀招,别看檀生现在没有事,但他方才已经中招,只不过暂时挣脱出来。 只要自己加大灵力的输出,纵然檀生有逆天之能,也只会困在自己的幻术之中,耗尽灵力而败。 骆不器抬起下巴:“你输定了!” “输的人是你!” 檀生抬手往虚空抓握,手中顿时出现一个木制小人。 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小人没有五官,全身上下写满了诡异的符文,且符文绕着小人不停地流动。 这是要扎小人?! 从骆不器施展虚幻之瞳,再到楼玉卿点出骆不器的双修意图,最后到檀生疑似使用巫蛊之术。 不得不说,这个发展让众人有些始料不及。 但在一片哗然中,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往后退去,对于这种旁门左道的法术,他们有天然的畏惧感。 武凤姝见到檀生的做法,怒意不由得一滞,檀生向她交代过他的来历,其中也有提到过巫咒之术一类的东西。 虽然其号称可以在万里之外杀人于无形,但前提是要取得目标的头发、血液等物体作为施咒媒介,并且还需要做好一系列准备工作。 檀生若是想要现场施术成功,概率是很低的,还有可能受到反噬。 武凤姝朝比武台上喊道:“檀生,不要冲动!” 檀生仿若未闻,定定地看着前方。 众人突然意识到不对,凝神望去,只见骆不器僵在原地,面上浮现出惊恐之色:“你是南疆巫师?” “不。”檀生否认,“我是蛊师。” 此言一出。 骆不器双眼发直,一副宕机的模样。 众人:“……”咋滴了? 檀生抿了抿唇,有点不上不下的,他正要发泄怒火,结果好好的对手突然犯傻了,这算个是什么事? 武凤姝不客气地怀疑道:“他不会在装模作样吧?” 【哈哈哈,那倒没有,单纯害怕而已】 【小时候骆不器闹着不睡觉,骆母除了给他讲爱情故事,还会给他讲鬼故事,里面的反派每每都是南疆巫蛊师,吓得骆不器瑟瑟发抖,从而留下了磨灭不去的阴影】 在楼玉卿的笑声中。 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第82章 微风吹拂, 一片哑然。 众人望着比武台上的骆不器,不禁心生疑惑,好好的睡前小故事, 他母亲到底是怎么讲的? 不对, 应该问骆不器是怎么理解的。 骆不器依旧呆滞着, 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 司霓蝶向司南仁轻声问道:“哥哥, 母亲小时候有对我们讲过睡前故事吗?” 司南仁回忆道:“没有, 我们睡眠好,不需要听故事。”事实上,就算是要讲故事,估计也是父亲的活。 司霓蝶松了口气:“幸好。” 她真怕自己也被故事带歪了。 石秀秀听着他们的对话,捂唇笑了笑, 脑海中父母的音容笑貌浮现出来,放心, 秀秀现在过得很好。 石父石母微微一笑, 从她的眼前消散。 石秀秀心情怅然地抬起头来, 这一看, 就发现周围空了一大片,只有为数不多的弟子站得离比武台比较近。 不用想她都明白他们的想法,无非是忌惮于传说中的南疆巫术,但是秦医师告诉她, 巫医不分家,因此石秀秀是不忌讳这个的。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04节 另一边, 南宫盈看着大家对檀生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脸颊鼓了鼓,生气地说道:“他们至于这样么,檀道友虽然是南疆人, 可他又没害过人。” 南宫玟附和着妹妹的话:“是啊,檀道友是个好人,和传闻中的南疆人一点都不像,我们就站在这里为他助威。” 南宫盈重重地点头:“嗯!” 她无法要求大家不怕恩人,但是她可以留在这里支持恩人。 陈沐剑望着这一幕,唇角笑容扩大,自从盈儿恢复意识以后,他们的日子就不像过去那般死气沉沉。 玟儿未来的死劫也已经消除,还有他和陈家的事,之前他回了陈家一趟,在宗门的撑腰下,将自己的身份拨乱反正,杀了陈老二等人为亲生父母复仇,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陈家,与之断绝关系。 他早已习惯身边没有亲人,更何况,那还是包庇凶手的亲人,放弃了也没有任何不舍的地方。 想到这里,陈沐剑看向楼玉卿,他最感激的人,还是她。 “唰!”“唰!” 两道目光一下子聚焦过来。 陈沐剑:“呃。” 他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移开视线,心道他对楼师妹真的没有非分之想,只是表达一下谢意,这左右护法就跳出来了。 左护法·顾不改收回眼神,看向右护法·凌云枭,心头泛起淡淡的不爽,一段时间没看着小徒弟,这小子倒是和小徒弟亲近不少。 凌云枭和顾不改静静地对视几息,随后若无其事地看向比武台。 他能感觉到顾不改对他的敌意,显然对方并不愿意看到他离玉卿师妹过近,令他奇怪的是,对方这股敌意并不是因为喜欢玉卿师妹而产生的,更像是…… 凌云枭脑海中闪过一道白光,更像是见到疼爱的晚辈被坏男人惦记上而有些不愉? “……” 他好像把自己骂进去了。 凌云枭甩掉这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大概是他感觉错了,对方看着如此年轻,应该不至于对同样年纪的玉卿师妹生出慈爱之心。 楼玉卿对他们的眉眼官司毫不知情,兴致勃勃地点评道:【骆不器最怕南疆巫蛊师,这场比试的结果显然易见了】 众人闻言,认同地点了点头。 骆不器一听到南疆巫蛊师的名头,就丧失了战斗能力,说他会输也是理所当然的,只不过,鬼故事的影响这般大吗? 如果楼玉卿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大概会对他们解释:童年阴影可不是开玩笑的,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弱点,而骆不器的一生之敌便是南疆巫蛊师。 百灵门弟子们的表现则有些两极分化,感慨的感慨,兴奋的兴奋,虽然骆不器输了会连带着他们丢了面子,但是知晓他的弱点以后,他们便有机会赢他了。 宗门之外的人是竞争对手,宗门之内的亦是竞争对手。 顾清鸿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百灵门的弟子不过如此,竟叫南疆人吓破了胆子,明日的七宗比试,他必然能占据一席之地。 此时,耳边响起萧思雯的声音:“如果百灵门的人都是这样胆小,我看他们也不用来参加比试了,直接投降认输来个干脆。” 顾清鸿对此十分赞许:“是啊。” 沈黎君时刻紧盯着顾清鸿,闻言,嗤笑一声:还真是虚伪,明明他们说话的时候离比武台那么远,显然也在怕檀生的巫蛊之术,否则他还真信了。 与此同时。 檀生抓着木头小人,面露犹豫之色,他要的是和对方来场淋漓尽致的比斗,最好是彻底打服对方。 结果骆不器一而再再而三地出岔子,倒叫他进退两难了。 “骆不器,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害怕蛊师,但是我保证不会对你下蛊,你大可以放心,发挥出你真正的实力!”檀生思前想后,一次性解决矛盾最好,于是出言鼓励对方。 不知过去多久,骆不器终于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想檀生,瞳孔中的黑色逐渐褪去:“你真的是南疆蛊师?” “如假包换。” 檀生见他似乎有些不信,叹息着摇身一变,在白色光芒的掩盖下,变成了原先的异族装扮,身上点缀着许多精美的银饰,在风中传来不绝于耳的叮当脆响。 来到闻道宗以后,他便入乡随俗地换成了这里的蓝色法袍,这也是方才众人误以为他是闻道宗弟子的原因。 但是,看着檀生一袭异族服饰尽显风华的模样,所有人都相信了他南疆人的身份。 武凤姝眼睛微亮,她承认,自己喜欢上檀生的部分原因和他这身装扮有关,初见时,她就有被他蛊惑到。 骆不器闭了闭眼,看向檀生手上的小人,犹疑半晌,问道:“你不对我下蛊,那是要对我下咒?” 檀生叹了口气:“……下咒没有你想的这样简单。” 骆不器退后一步,警惕道:“那你掏小人想干什么?” 檀生揉了揉太阳穴:“我没必要和你解释,你到底还打不打?” 骆不器纠结一会,说道:“不……不打了吧。” 说完,屁股跟火烧一样,跳下了比武台。 在此之前,骆不器从来不认为自己有认输的一天,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对手是南疆蛊师,他的斗志便一泻千里,怎么拾都拾不起来。 母亲,你误我啊! “骆不器,记住你说过的话,凡是姝儿在的地方,你都不得靠近!”檀生冷冷地警告道。 骆不器憋屈道:“知道了!” 这心结在一天,他就不安一天。 解铃还须系铃人,母亲,你要帮帮儿子啊! “姝儿,他以后不会骚扰你了。”檀生来到武凤姝身边,柔声道,“如果他敢违背诺言,你就把今天的事情宣扬出去。” 虽然他是第一天认识骆不器,但他能看出来,此人十分爱面子。 “骆不器的事不重要。”武凤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你这身多穿穿,我喜欢。” 檀生俊脸一红,姝儿有时表现出来的大胆热烈,总是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不过,他不讨厌就是了。 甚至,说他乐在其中也不为过。 楼玉卿:谢了,狗粮吃得很饱。 正欲关闭系统面板,忽然瞥到人群中的顾清鸿和萧思雯,在一众准备离开比武台的弟子们中间,他们对着骆不器指指点点的行为格外引人注意。 顾清鸿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见骆不器真的投降之后,平淡的语气带着嘲讽之意:“百灵门看来人才凋敝得厉害。” “谁说不是呢。”萧思雯恶意地笑了笑,“这种人都能来参加比试,真会给宗门抹黑,如果换作是我,我都没脸待下去了。” 沈黎君撇了撇嘴,准备说些什么。 下一刻,便听到楼玉卿的心声响起。 【还真是大言不惭!】 【换成你?徘徊在炼气期的人,连参加比试的资格都没有,怎么厚着脸皮说出这句话的,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难道你们是什么很强的人吗?】 沈黎君:骂得好! 眼看这场滑稽的比试结束,众人正打算离开,忽然耳朵一动,听到有瓜,纷纷停下脚步,看向顾清鸿和萧思雯。 骆不器也留了下来,躲在小弟中间张望过去,毕竟看热闹是每个人的天性。 出于私心,他还想让此事压过自己的风头,不然明天他的事迹恐怕要在七宗传遍,丢脸丢成这样,师父肯定饶不了他。 如果有人在前面挡一下,那就太好了。 顾清鸿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待他抬头扫视一圈,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选,喃喃道:“怎么回事?” 萧思雯是个粗神经,什么也没发现,听到顾清鸿的呢喃,关心地问道:“清鸿哥,你怎么了?” 顾清鸿摇头道:“没事。”或许是错觉吧。 他最近为了准备七宗比试,尽可能多地吸收了聚灵丹的药力,身体有些到达了极限,出现幻听也是有可能的。 说起这个,他还得感谢邵师姐,那日对方找到他,无偿给了他一瓶高阶聚灵丹,他拿着丹药去验证了一下,确定是真的无疑,便放心服用了。 经过他的调查,邵师姐曾经有个互许心意的未婚夫,听说两人都快成婚了,结果未婚夫不幸英年早逝。 从那以后,邵师姐就致力于寻找和未婚夫相像的人,又给丹药又给法器,疑似将其当成了心里寄托。 说白了,就是替身。 顾清鸿不知道自己与她的未婚夫有几成像,但是这种白得好处不用付出的事,他并不介意自己被当成替身。 当然,他和邵师姐的交往暂时还瞒着萧思雯,以免这个女人闹出什么是非来。 就在此时。 顾不改眼神一变。 这两人听不到小徒弟的心声。 所以,他们会对小徒弟生出歹念! 第83章 顾清鸿浑身一寒, 仿佛被什么凶兽盯上,赶忙对萧思雯说道:“思思,我们走吧, 上次答应你去看彩虹桥的。” 萧思雯娇羞道:“嗯嗯。” 与此同时。 楼玉卿刚买下顾清鸿和萧思雯的瓜, 便发现周围一片安静。 【大家怎么不动了?】 司霓蝶心中一紧, 看向司南仁:“哥, 快想办法!” 司南仁思绪快速运转, 传音道:“我在想呢!” 和他们一样着急的还有很多人,如果叫楼玉卿起了疑心,他们就吃不到瓜了,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站了出来。 “顾清鸿, 我要向你发起挑战!”沈黎君大喝一声,挡在顾清鸿离开的路上。 顾清鸿先是一愣, 随后打量起沈黎君, 他知道此人对他抱有恶意, 但他没有想到, 对方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约他比斗。 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 要知道,明天便是七宗比试,若是他今天受点伤,就无法以最佳的状态参比, 甚至于无法参比也不是没可能。 顾清鸿是不想应下这次挑战的,鬼知道此人是被谁指使过来的, 万一他不小心中了算计,后悔也来不及了。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05节 依他自己的想法,直接开口拒绝便是。 然而,望着众人看过来的眼神, 顾清鸿不得不掩饰自己的烦躁,好声好气地对沈黎君说道:“这位师兄盛情相邀,师弟本不该拒绝,不过我和思思有言在先,要陪她去栖山观景,只好辜负师兄的美意了,下次有缘再与师兄约战罢。” 沈黎君不耐烦地说道:“你不用跟我扯下次,我就问你,你是不是认识邵秋燕,如果是,那我今天非要和你斗一场不可!明天的七宗比试我也要参加,你不用担心我会误人误己,我们点到为止便好!我就想看看,秋燕亲近的人,究竟有几分本事!” 众人眼睛一亮:又是感情瓜。 顾清鸿从沈黎君口中听到“邵秋燕”的名字,脸色骤然一变,怎么和她有关系,他深呼吸一口,道:“还没问过师兄的姓名?” “沈,黎,君!”沈黎君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果然是此人! 顾清鸿能查到邵秋燕有个未婚夫,自然也知道她有个执着的追求者,刹那间,他什么都明白了,此人应该是得知邵师姐亲近自己,心生不满,便来找他发泄妒火。 若是萧思雯不在,他承认也没什么,邵师姐对他有赠丹之举,说不认识太容易被戳穿了,要是此事捅到邵师姐那里,他的美好形象就毁了,那么这条攀附的捷径便废了。 偏偏萧思雯她就是在,并且听到了这番话。 女人对于潜在的情敌总是敏感的,只见萧思雯眉头紧蹙,朝顾清鸿质问道:“邵秋燕是谁,我怎么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众人竖起耳朵:哦豁,有情况。 沈黎君好整以暇地拱火道:“对啊,你和秋燕之间又没有超出师姐弟的关系,为什么不告诉你的伴侣,除非,你是抱着攀龙附凤的心思吧。” 顾清鸿暗骂:该死的。 他转头一看,萧思雯脸上满是怒意,娇俏可人的脸庞显出几分扭曲之色:“顾清鸿,我在问你话呢,你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 此话一出,众人看热闹的表情更是表露无遗。 但凡顾清鸿处理不好,马上就会传遍宗门,身败名裂,他努力镇定下来,心头将沈黎君骂了个狗血淋头,现在要做的是安抚萧思雯,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思思,你宁愿相信外人的话,也不肯让我先解释么,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和邵师姐之间清清白白,绝对没有什么男女之情。”顾清鸿一脸正直地说道。 萧思雯见他说得信誓旦旦,神色稍缓:“是吗?” 顾清鸿刚想说话,沈黎君见缝插针道:“秋燕肯定没有,他就不一定了,自古以来多的是得陇望蜀之辈,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众人:好一个煽风点火之术。 萧思雯的怒火再次被点燃:“顾清鸿,你不用顾左右而言他,我跟你说过,不许你结交陌生女弟子,你现在一进入内门,翅膀硬了,就忘记对我的诺言了是吗!” “不是这样的,思思你听我说。”顾清鸿恨不得封上沈黎君的嘴巴,此刻却来不及管他,匆匆解释道,“我和邵师姐认识没两天,刚好因为修炼的事情耽搁到现在,本来是想趁着今天外出告诉你的,你不要信了外人挑拨离间的话,有的人他自己爱而不得,便见不得我们感情好。” 顾清鸿只差没指着沈黎君的鼻子骂他用心险恶。 沈黎君眼睛一瞪,便要反驳。 下一瞬,楼玉卿的心声幽幽响起。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信了顾清鸿的鬼话吧】 众人摇头:他们可没有。 有那意志不坚定的人却是心虚了几秒,毕竟顾清鸿说得挺有道理的,他们总不能揪着一点可疑之处就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 司南仁对此并不意外,真相浮现出来之前,总有正反两道声音存在,扭头一看,司霓蝶正看得入神。 只见司霓蝶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那日在栖山遇到这两口子,她就想让师妹把他们的瓜都抖漏出来,总算得偿所愿了。 沈黎君闻言,骄傲地挺直脊背。 楼师妹可是站在他这边的! 令他不解的是,顾清鸿似乎听不到心声,还在向萧思雯一个劲地发誓,随着顾清鸿的洗脑,萧思雯的想法出现了动摇。 楼玉卿吐槽道。 【恋爱脑没救了,你把人家当相伴一生的爱人,人家只想伺机踹了你这个累赘,自己飞黄腾达去】 【顾清鸿本来就是个凤凰男,借着伴侣的势突破筑基期,等到伴侣失去利用价值,便想着另寻高枝,榨取下一个目标的利益】 沈黎君心中咯噔一声,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没错,这个被盯上的倒霉蛋就是邵秋燕】 【别的不说,顾清鸿讨好女人还是很有天赋的,知道自己和对方的白月光长相有几分相像后,专门辅修了剑术】 【他不像沈黎君那般半途而废,纵然剑术资质不高,也还是坚持了整整六年,终于凭借毅力打动了邵秋燕】 沈黎君差点咬碎一口牙。 可恶,凤凰男就是诡计多端,竟然还学会了拉踩,想当年他坚持了两年便放弃了剑道。 如果知道秋燕会对他刮目相看,那他就算练个十年八年都心甘情愿! 可惜悔之晚矣。 沈黎君没有深想,或许展示对剑道的执着可以打动邵秋燕的心,但更为重要的却是那张酷似白月光的脸庞。 另一边,司霓蝶嘴角一抽,无语地瞥了顾清鸿一眼,有这种决心不管做什么都能有所成就,怎么非要走歪门邪道,真是叫人开了眼界。 她大概永远都不会明白,有的人他就是喜欢走捷径。 【顾清鸿在萧思雯身上尝到了甜头,便没了靠自己的想法,毕竟靠自己不如靠女人嘛】 【萧思雯有个外门长老的父亲,而邵秋燕有个元婴修为的师父,再看他自己,只是个小卡拉米而已】 楼玉卿的语气充满着浓浓的戏谑。 众人噗嗤一笑,看向顾清鸿的眼中很是轻蔑。 如果他是真心爱对方也就罢了,他们倒不至于看不惯,可他只是披着相爱的皮子,做着牟取恋人利益的事,这就非常恶心了。 更可气的是,萧思雯虽然一开始怀疑顾清鸿,但是现在还是被顾清鸿哄好了,这么不长心,不骗她骗谁? 石秀秀却感同身受地看向萧思雯,心里有些着急,她们的遭遇何其相像,都是被心机男人钱财骗色。 她真想向萧思雯揭穿顾清鸿的真面目,可惜她没有证据,这种男人最会伪装成深情的样子,当初要不是戚落枫送她的香囊有毒,她可能还会自欺欺人下去。 如果萧思雯能听到心声,那么事情大概就简单多了。 石秀秀这么想着,脑袋如遭雷击。 对啊,为什么萧思雯听不到心声? 就在石秀秀怔愣在原地的时候,楼玉卿继续输出。 【顾清鸿真行啊,两头骗】 【他对萧思雯说邵秋燕是指点他剑术的师姐,一点不提邵秋燕无偿给他的修炼资源,萧思雯信以为真,对邵秋燕十分客气】 【然后顾清鸿转头对邵秋燕说,他们夫妻俩都很尊重她——言外之意他已经有了妻子,不会因为邵秋燕对他的好而有什么想法】 【邵秋燕只是单纯找个替身撒资源,并不想让替身上位,对顾清鸿避嫌的行为甚是满意】 【于是久而久之,这样的关系就维系了下来】 众人痛心疾首。 顾清鸿此子不是人啊,竟然占了这么大的便宜。 沈黎君更是一副天塌了的表情,秋燕你糊涂啊,顾清鸿都是装的,你怎么就看不破,还是说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难道那个人对你的影响就那么深吗? 按照原先的发展,他死在了开荒中,如果他还在的话,一定不会叫秋燕吃亏。 沈黎君越想越郁结。 下一瞬,转折来了。 【直到有一天】 【有人向萧思雯告密,说顾清鸿和邵秋燕暗度陈仓,后面的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 第84章 沈黎君攥紧拳头, 眼神像针一般扎向正在和萧思雯你侬我侬的顾清鸿身上,此人真是罪大恶极,自己名声坏了就罢了, 竟还连累了秋燕。 那个告密的小人也不是好货色, 明明秋燕和顾清鸿没有那种关系, 却非得歪曲事实, 置秋燕的处境于不顾, 如果叫他知道这人是谁,一定不会放过。 至于萧思雯有没有可能不受那小人的欺骗,从而理智对待? 沈黎君是不抱什么期望的,这个女人被顾清鸿耍的团团转,又对顾清鸿有很深的占有欲, 若是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将错觉归到秋燕身上, 觉得秋燕抢了她的男人。 事情闹将出来, 对秋燕很不利。 顾清鸿能感觉到背后灼热的视线, 却是自顾自哄着萧思雯, 他懂得先后主次,只要萧思雯相信他,沈黎君的挑拨话语只能是无用功。 而他的努力也得到了回馈,在他的舌灿莲花和精湛演技下, 萧思雯终于露出笑容,嗔道:“这次我就原谅你了, 下次再有这种事,我可不会饶你。” 嘴上说着不客气的话,语气却十分娇柔。 “没有下次,同样的错误我怎么可能犯第二次, 以后有人再对你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你一定要给我解释的机会,不然……”顾清鸿话语一顿,状若委屈的样子。 萧思雯赶紧说道:“不会的。” 说着她瞪了沈黎君一眼:“都怪他,要不是他包藏祸心,企图离间我们的感情,今天我们就不会吵架!” 自从她和顾清鸿在一起后,顾清鸿对她百依百顺,他们之间未曾红过一次脸,现在倒是因为沈黎君差点吵起来。 萧思雯越想越气,看向沈黎君的眼神越发愤怒。 众人看得津津有味,修炼枯燥,合该多来点这种热闹点缀一下。 司霓蝶急着想听下面的瓜,转头一看,却见师妹一脸漠然之色,仔细观察,还能看出其中隐藏着的怒意。 师妹到底知道了什么? 楼玉卿深呼吸一口,平复着心中的情绪。 顾不改瞥了眼小徒弟,隐约猜到了什么,想要出言安慰却碍于神秘力量的禁锢,只能暗地里留意她的情况。 凌云枭关注玉卿师妹的同时,察觉到了顾不改对她不同寻常的态度,这人似乎格外关心她,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凌云枭的思绪难得有些乱纷纷的,心中忖度,或许他应该查一下顾不改,好安一下自己的心,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近来多在执行任务,在宗门的时间不多,若是……便追悔莫及了。 除了他们以外,其余人都在看好戏。 只见沈黎君脑袋一抬,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关我什么事,如果你们行得正坐得端,自然不会有事发生。” 他并不接萧思雯甩过来的黑锅。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06节 萧思雯急得破口大骂:“无耻之徒!” 这句话攻击力约等于没有,沈黎君显然没有放在心上,从鼻子中哼出一声:“愚不可及。” 萧思雯抬起手指,欲要辩驳。 顾清鸿护在她面前:“交给我。” 他看向沈黎君,说道:“我和邵师姐之间如何,自会一五一十地讲与思思听,不劳烦师兄多此一举。我给师兄一句忠告,邵师姐心中只有她的未婚夫,你何必痴心妄想。” 萧思雯脸上先是惊讶,随后变成喜色。 虽然清鸿哥和她作了解释,但是她对邵师姐仍然有些介意,听闻她有了深爱的未婚夫,这才放下心中芥蒂。 沈黎君面色骤然变冷:“我也奉劝你一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的狼子野心总有一天会暴露,何况那个人已经死了,你这个替身本就不该和秋燕有所牵扯!” 萧思雯笑容一僵:替身? 顾清鸿暗道糟糕,沈黎君死缠着不放,导致他下了步臭棋,竟然刺激得沈黎君说出了这件事,他好不容易哄好萧思雯,估计要前功尽弃了。 “顾清鸿,他是什么意思!”果不其然,萧思雯一听这话就不干了,当场撒开顾清鸿的衣袖,当着众人的面前质问道。 顾清鸿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难堪,不等众人细看,又迅速消失不见,一脸无奈地说道:“思思,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我和邵师姐认识没两天,怎么就成了他口中的替身?” 熟料他这话一说出去,人群中顿时传来一片嘁声。 顾清鸿转头看去,只见众人一副“鬼才信”的模样,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们早就知道他在说谎,不由得心中一慌。 这群人是怎么回事,刚才的热闹没看够么! 萧思雯脸色阴晴不定,情感上偏向于顾清鸿,然而理智上,却开始思考起沈黎君话语的真实性。 就在她犹豫不定的时候,沈黎君再次甩出一个王炸:“你大概不知道,顾清鸿和秋燕的未婚夫有几分相似之处。” 言外之意,替身之说并不是子虚乌有! 萧思雯胸口剧烈起伏,难以置信地看向顾清鸿,顾清鸿急忙辩解道:“思思,我真的不知道替身一事!” 沈黎君凉凉地说道:“你说不知道就不知道,秋燕送你高阶聚灵丹的时候,你可没有跟她客气,而且秋燕以往又不是没有找过替身,那些人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替身,好处也是拿得心安理得,怎么换成你就是例外了?” 众人点头:就是就是。 真是一条疯狗! 顾清鸿被沈黎君这番话砸中要害,心中不停痛骂,他现在有些骑虎难下,脸色已经不复初识的淡然。 萧思雯还在他旁边追问:“你还收了她给你的聚灵丹?你们刚认识,她就送你这样一份大礼?是不是真的!” 顾清鸿头疼不已,事到如今只能将话风引导到邵师姐那边,毕竟邵师姐不在这里,事后他再与邵师姐澄清一番,应当…… “是真的。” 不等顾清鸿说话,一道清凌凌的女声从天上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踩着飞剑的女修缓缓落在地上。 “秋燕!”沈黎君惊喜喊道,因为邵秋燕常常避着他,他许久不曾与她正大光明地见上一面。 令他失望的是,邵秋燕清冷的眸光径直略过他,落在了萧思雯身上,说道:“我送他聚灵丹是因为他与我亡故的未婚夫有几分相似,并不是将其当成替身,你还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楼玉卿的心声她从头听到尾。 之前她不觉得自己用“替身”聊以慰藉的事情有什么问题,现在她却突然明白自己做错了一件事——“替身”有自己的恋人,不说清楚有很大的隐患。 影响到萧思雯他们夫妻的感情,非她的本意,她对于“替身”的要求很低,调查过顾清鸿没有做过恶事后,便不放在心上了。 谁知,顾清鸿本性如此不堪,靠女人上位便罢了,完了还要一脚将人踢走,这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想到自己即将走上未来那条路,受尽顾清鸿的欺骗,邵秋燕便百爪挠心。 所幸她知道了既定的结局,接下来只需换个“替身”,偏离原先的道路即可,反正她不缺修炼资源,也不是说她对“替身”有执念,只是这样至少会让她好受很多。 就在她准备应对萧思雯问题的时候,楼玉卿看到真人出现在面前,终于忍不住吐露心声。 【如果说这些瓜主谁更惨,邵秋燕绝对能排在前列】 邵秋燕:? 她想不通,纵然未来有人揭露她和顾清鸿所谓的“私情”,至多名声在宗门不好听起来,还能惨到哪里去? 沈黎君眼巴巴地看向楼玉卿,秋燕后来究竟受到了什么样的打击,莫非是和顾清鸿有关系? 想到这里,他再也不掩饰脸上的怒气,眼睛直直地盯着顾清鸿,似乎对方稍有异动便要将其打死。 顾清鸿此刻无暇顾及沈黎君,邵秋燕说出一切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退路被切断了,不过,邵师姐否认了替身的说法,或许他可以拿这点做文章。 与此同时,萧思雯满脸敌意地说道:“你就是邵秋燕?顾清鸿是我的男人,你送他聚灵丹是什么意思,他缺丹药自有我给他,用不着你操心!” 司霓蝶简直叹为观止。 真想掰开萧思雯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这个时候,她竟然还要选择维护顾清鸿。 恋爱脑,恐怖如斯。 邵秋燕承认得极为干脆:“抱歉,此事是我考虑得不周到,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找顾清鸿,你可以放心。” 萧思雯愣了愣。 顾清鸿惊愕抬头。 【你向萧思雯认什么错,她可是害你的凶手之一】 【萧思雯心性狭窄,尤其见不得和顾清鸿沾边的女人,她得知你和顾清鸿关系不简单,直接闹到你的落雪峰,一股脑地将罪名安在你身上,以至于你的名声一落千丈】 【哪怕你极力辩解,哪怕你师父向下施压,始终堵不住弟子们的悠悠之口,毕竟你对顾清鸿的确非比寻常】 【这么一来,反倒是罪魁祸首美美地隐身】 楼玉卿冷冷地看向顾清鸿。 邵秋燕眉头一蹙,虽然听着很不舒服,但这个结果她有所预料,只是这种程度,还不足以说萧思雯是凶手。 莫非她还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沈黎君更是火冒三丈,他就说这两口子不是好人,好处被他们得了,坏处全是秋燕的,哪里有这种美事! 【彼时,顾清鸿对萧思雯多有冷落,此事一出,他便用这个借口想要和萧思雯好聚好散,然后借机攀附上邵秋燕】 【邵秋燕虽然名声有损,却不妨碍她手里有许多修炼资源,顾清鸿正是冲着它去的】 【谁知萧思雯死活不肯,一气之下前往魍魉山脉,顾清鸿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只能跟在她屁股后面,劝她回去】 【结果二人闹得十分不愉快,萧思雯还打了顾清鸿一巴掌,因为这个巴掌,顾清鸿想起自己忍辱负重的过往,一时间陡生邪念】 【他将萧思雯诱到妖兽聚集的地方,眼睁睁看着她被妖兽撕成碎片,回宗后谎称萧思雯死于妖兽之口,成功蒙骗过关】 【邵秋燕知道此事,十分自责,觉得是自己的缘故,才导致萧思雯陨落,因而加倍补偿顾清鸿,想要赎清罪过】 众人瞠目结舌。 “轰!” 顾清鸿捂着肚子,一头栽倒地上,怨愤地看向沈黎君:“师兄何故偷袭于我,若是报到执法殿,你恐怕难辞其咎!” 沈黎君冷笑连连:“我打的就是你!” 说完,撸起袖子握拳砸向顾清鸿,顾清鸿自然不能被动挨打,翻身而起,躲避着他的追击。 萧思雯急得去拉架,可惜修为低微,不起什么作用。 邵秋燕望着这一幕,沉默不语。 原来未来她还能被骗成这个样子。 她有些无法想象,自己会那么愚蠢吗? 邵秋燕陷入了对自己的疑问,另一边,包括司南仁在内的执法弟子面面相觑,对于违反门规之事,他们理应义不容辞,可偏偏这是未来的事情,怎么处理倒成了问题。 凌云枭眼眸微闪,对司南仁说道:“且让他们打个痛快,隗队长是非分明,不会怪罪我们不制止的。” 司南仁瞥了他一眼,赞同地应道:“是啊,要我说,我们今天没有上值,便不是执法弟子,就当是普通弟子。” 司霓蝶听着哥哥这番无赖的话,勾了勾唇,然后又面无表情地看向顾清鸿。 这个人实在不配当闻道宗的弟子,不管是以谋害同门的罪名,还是残杀妻子的罪名,他都罪孽深重。 因为萧思雯的悲惨遭遇,有不少弟子心生同情,骆不器拨开小弟们走到前面,手心发痒,跃跃欲试地想要和沈黎君一起暴揍顾清鸿。 忽然,有人瞥了他一眼。 骆不器浑身一僵,重新缩回小弟们身后,借着缝隙偷偷向那人看去,明明年纪不甚大,怎么瞧着如此迫人。 顾不改淡然地扫过百灵门弟子,丢人丢到外宗去,也是出息了,顾清鸿此子心性败坏,决计不可留在闻道宗! 要说对萧思雯最同情的还要属石秀秀,当初她亦是险些被枕边人杀害,幸得楼师姐的心声点悟,才捡回一条小命。 如今楼师姐曝光了顾清鸿的真面目,想必萧思雯也可以逃过此劫,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不过,萧思雯如此固执,很可能不见黄河不死心。 如果萧思雯也能听到楼师姐的心声,那就更简单了,毕竟未来的事似乎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来。 想到这里,石秀秀苦恼地皱了皱眉。 “别打了!”萧思雯见顾清鸿被单方面压着打,向众人求助道,“你们帮帮清鸿哥,我愿意以灵石做报酬!” 众人一声不吭。 他们没这么大度,去帮一个人渣。 石秀秀不想萧思雯蒙在鼓里,张口便要劝说,却听见楼师姐的声音骤然响起。 【打得好,就该往死里打,最好把萧思雯一起打了!】 石秀秀愣住:啊? 【这女人身负魇族血脉,不仅没死在魍魉山脉,还因祸得福重塑肉身,修为有成后去找顾清鸿质问,是否真心爱过她】 【给我整笑了】 【爱不爱的有这么重要吗?顾清鸿都亲手把你推入了妖兽口中,你第一件事不是报仇而是去问这种玩意,真是无语】 【这凤凰男为了活命,挑着萧思雯想听的答案去说,还把全部过错都推到了邵秋燕身上,让邵秋燕拉足了仇恨】 【可怜的邵秋燕,啥也不知道,被顾清鸿约到宗门外面后,就被萧思雯用法阵禁锢,最后在无尽梦魇之中耗尽生机】 【果然,没有最悲催,只有更悲催】 【明明只是做一次慈善,最后却把命搭上,储物袋中的修炼资源也被洗劫一空,简直是好心没好报】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07节 【如果邵秋燕师父能把这两人捉住就好了,可惜萧思雯有魇族族人接应,带着顾清鸿逃过了他的追捕】 【特喵的】 【这两个癫公癫婆互相祸害就好了,管他们是死是活,非得逮着无辜之人迫害,显得你们很能似的】 楼玉卿脸上的表情越发冷凝。 石秀秀不吱声了。 萧思雯竟然杀了邵秋燕! 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很可笑,劝说萧思雯?呵,不给她背后来一刀就算好了,没准对方还要怪她多管闲事。 有那对萧思雯生出过恻隐之心的弟子,纷纷惊掉了下巴,忙不迭收回自己多余的同情心,草率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司霓蝶说道:“哥,我想打人。” 司南仁应道:“我也想打人。” 兄妹俩对视一眼,体内的灵力蠢蠢欲动。 就在此时,邵秋燕拔剑而出,身上气势强大如同山岳一般,她将剑锋对准顾清鸿,看似轻松地挥出一剑。 众人只见剑光一闪,便看到顾清鸿砰地倒地,捂着脖颈惨叫一声,鲜血从他的五指间流淌而下。 “咕噜。”有人吞咽了一下口水。 沈黎君听到秋燕死讯后暴怒的情绪一滞,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女子,抿了抿唇,涩然得难以开口。 “他没死。” 邵秋燕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又持剑向萧思雯挥了一剑,萧思雯全身气机被锁定,避无可避,步了顾清鸿的后尘。 眼见着邵秋燕下手如此利索,众人心头一跳,随后面露理解之色,换作是他们,也绝对忍不下这口气。 只有楼玉卿不甚清楚内情。 【邵秋燕怎么突然对这两个癫公癫婆下手了?】 邵秋燕身形一顿,为难地皱起眉头。 顾清鸿和萧思雯对她下此毒手,她情绪到了,便一人一剑发泄一下,总归师父在后面替她兜底,可她忽略了楼玉卿的想法。 在对方看来,她不应该做出此举的。 “你们不用试图反抗,我和秋燕已经知道你们是魇族的奸细,本想着徐徐图之,但是你们太无耻了,我们实在看不下去,立马跟我们去执法殿走一趟吧!”沈黎君灵机一动,出言喝道。 顾不改挑了下眉,略显生硬,但勉强可以圆回来。 【咦,竟然提前暴露了吗?】 邵秋燕看了沈黎君一眼,配合地点了点头:“不错,我们是为了抓住魇族奸细,打扰诸位同门以及百灵门的道友,是我们的不是。” 顾清鸿惊怒不已:“邵师姐,污蔑同门是重罪!我连魇族的影子都没有见过,怎么可能是魇族的奸细!” 魇族中人作风亦正亦邪,和闻道宗等名门正派格格不入,并且因为前者屡次三番袭击闻道宗的管辖城池,已经上了宗门的黑名单,凡是门内弟子遇见,必诛之。 邵秋燕淡定地说道:“这话留着给执法殿长老去说吧,萧思雯身上的魇族血脉毋庸置疑,你是她最亲近的人,自然逃脱不了干系。” 顾清鸿脸色一变。 “休要胡言乱语,若我是魇族人,怎么可能进得了闻道宗,我父亲是外门长老,你胆敢挟私伤我,我一定叫你好看!”萧思雯怨恨地瞪着邵雨燕,脖子上的伤口虽然不致命,但是一阵阵的抽疼。 【萧思雯的父亲……】 【对了,前不久此人觉醒魇族血脉,暗戳戳地和族人进行联系,想必是因为动作太大,被沈黎君察觉到了,毕竟他一直很关心邵秋燕替身的事情】 楼玉卿恍然大悟。 沈黎君闻言,顺水推舟地说道:“萧思雯,你的父亲都交代了!你也是魇族的人,只是不曾觉醒血脉!” 萧思雯彻底呆住。 楼玉卿却是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直接一锅端,我就不用担心这些人渣跑掉了】 【萧思雯父亲比她女儿更不是东西,身在曹营心在汉,明明宗门培养了他这么多年,可他一觉醒魇族血脉,就把宗门卖给了魇族】 【难道他忘记当初因他生来未有魇族血脉,无情地赶他出族地,让他差点死在外面的就是所谓的自己人么】 【如果不是他在暗中襄助,萧思雯也不可能将线索抹除得一干二净,导致邵秋燕死后还无法瞑目】 【此等忘恩负义之徒,不愧是魇族人,只能说罪恶的基因真的会延续】 楼玉卿不想对一个种族有偏见,但是魇族以一己之力得到了她的厌恶。 现场异常寂静。 闻道宗弟子也好,百灵门弟子也罢,都被这个消息镇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天降一道鸿光,卷住顾清鸿和萧思雯二人,消失在了原地。 随之响起一句话:“尔等散了罢!” 众人明白,是宗门高层出手了,心下安定许多。 唯有顾不改确切地知道,这道声音的主人是执法殿殿主蒙宗翰。 他从听到魇族之际便知道此事不简单,表面上未泄露丝毫情绪,暗地里通知蒙宗翰去逮人,稍后应当便有结果了。 第85章 眼见着两人被带走, 事情告一段落,楼玉卿准备关闭吃瓜面板,不小心误触了有声图像。 比武台上, 巨大的光屏蓦然发生变化, 阴森森的画面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萧思雯和顾清鸿两人一前一后站立, 浑身冒着不详的黑气, 冷冷地看着前方正在受折磨的邵秋燕。 邵秋燕困于梦魇之中, 意识被蒙蔽,以为那是与她争斗的敌人,疯狂劈砍着自己的血肉,不一会便面目全非,露出内里的白骨来。 她视如珍宝的灵剑, 此刻成为屠戮自己的凶器,而她引以为傲的剑术, 成为凌迟自己的手段。 一颗冉冉升起的剑道新星, 还未成长起来便猝然夭折。 “舍不得吗?”萧思雯歪头看他, 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恶意, 似乎顾清鸿说出不合时宜的话,下一刻便会被她杀掉。 顾清鸿面色不变:“思思,我是你的魇奴,其他人与我有何干系。”从他自愿和萧思雯签订奴仆契约后, 他的身上就烙印上了专属于她的印记。 “嘶!” 众人见到这一幕,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对这两人的狠毒有了新的认知,萧思雯嘴上说着报仇却残杀无辜之人,顾清鸿身为凶手,为了求生甩锅他人还甘愿为奴。 谁能做到他们这个地步! 有弟子震惊的同时, 升起一股怒火,如此残害同门,其心可诛!这两人,都犯下同样的罪行,不可饶恕! 望着他们同仇敌忾的神情,顾不改眼底浮现出满意之色,至少这些弟子们不是狼心狗肺之徒。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闻道宗家大业大,少不得有败类存在,必须加强考核筛选,剔除不合格的弟子。 沈黎君小心翼翼地看向女子,脸上除了心疼还是心疼:“秋燕。”当初他得知自己死讯的时候,情绪起伏都没有像现在这般大。 邵秋燕全神贯注地望着光屏,直到看到自己被削成一副骨头架子,咽下最后一口气,方才对沈黎君说道:“我没事。” 初入剑道时,她在师尊的剑气下磨砺许久,每一道剑气锋利如同刀子,或刺,或刮,或捅……刚开始十分痛苦,久而久之,便习惯了。 她想,未来的她若是有一息清醒的时候,应当不会将此刑放在眼中。 可是,看到画面中师父找到她,却只发现她骸骨时的苍白面色,她的心脏便传来一股股钝痛。 她邵秋燕无愧于一人,除了师父。 死亡和明天,永远不知道哪个先来,昔日她以为能与未婚夫白头偕老,谁知他外出一趟魂灯便熄灭了。 而未来的某一日,她因为牵扯到旁人的感情,可笑地陨落于魍魉山脉。 或许,她不应该再执着于逝者了。 “你是不是不希望我找‘替身’缅怀你?”邵秋燕喃喃自语,随后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也是,以你的骄傲,恐怕恨不得活过来打我。” 邵秋燕解下背上的剑匣,抚摸片刻,将剑匣收入储物袋,灵剑则飞回丹田温养,以往她不忍心空置他送的剑匣,现在她终于想开了。 “沈黎君,往后见到我不必躲开。”她离开前,仿佛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沈黎君先是一怔,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大梦初醒般抬起头来,脸上出现狂喜之色,秋燕不抗拒他的接近了,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啊! 他不知道,邵秋燕其实是对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有了新的感悟,既然大家不知何时便会迎来死亡,不如顺其自然。 沈黎君好歹是她的相识之人,只要他不打扰到她的生活,他们公开场合遇见,实在没必要避让。 当然,若是沈黎君私下调查她的行踪来偶遇她,那就另当别论了。 天上的光屏波动起来,下一瞬,凭空消失在空气中。 两宗弟子表面上看着安静,暗地里却进行着激烈的讨论,楼玉卿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氛围扩散开来,她将其归结为魇族奸细的出现惊扰到了众人。 毕竟魇族在闻道宗的必杀名单上,如今有奸细摸进宗门,弟子们心里自然是有许多疑惑亟待解决的。 可惜人已被执法殿带走,他们就算再想知道结果,也得等着了。 众人纷纷散去。 与此同时,顾不改朝山门方向望过去,心道又有宗门提前来了,如此磅礴的剑势,应是云霄派无疑。 玄天峰。 清虚子掌门眸光微闪,笑道:“老夫要出去迎接客人,住处都已安排好,明涵道友不如去歇息一下?” 明涵真人拒绝了他的提议:“不必,我同承烽剑尊许久未见,趁此机会,正好寒暄一下,要知道这人出来一趟不容易。” 殿中的元婴修士闻言,全部笑出了声,承烽剑尊是出了名的不爱动,常年窝在自家宗门里琢磨剑术,若不是昔年一剑劈出了名声,还不知道他要低调到何时。 众人腾云驾雾,眨眼之间便抵达山门。 甫一靠近,强大的剑势扑面而来,方圆十几里之内皆被其所笼罩,实力低微些的修士,怕是此刻站都站不住。 清虚子掌门等人巍然不动,悄无声息地卸掉冲击而来的剑势。 守山弟子们看着半空中那柄横亘千丈,近乎遮住半边天的庞然巨剑,心中震动不已,尤其是那强盛的威压,恍惚间竟好像形成了虚影,向地面沉沉压来。 “承烽道友,久仰大名!”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08节 清虚子掌门宽袖一挥,清风似的灵力围着下方的弟子们绕了一圈,令得他们清醒过来,无形中化解了云霄派带来的压力。 承烽剑尊言简意赅:“嗯。” 清虚子掌门微愣,差点冷场。 隗图长老和曾玄感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哭笑不得之色,这位承烽剑尊,似乎不甚通晓人情。 承烽剑尊的周身,拱卫着几位同门元婴修士,见他说话如此简短,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若不是掌门好不容易说动他,要他代表云霄派出面扬威,他们真想换个领头人。 明涵真人扫了眼他们身后的云霄派弟子,只见弟子们身着劲装,昂首挺胸,气势滚滚汇聚成滔天洪水,如同出鞘的剑一般犀利,仿佛随时能斩断所有阻碍物。 “这一个个弟子真是了不得。”明涵真人状若吃惊的样子,“我们百灵门的弟子数量虽比云霄派多,但质量上多有不如,云霄派不愧是这方地界的第一剑修宗门。” 清虚子掌门笑而不语,这话谁听谁就是傻子,百灵门在七宗的实力可是处于前三。云霄派众人自是不信的,齐齐看向承烽剑尊,让他说得谦虚一些。 承烽剑尊想了想,肃然道:“我们不会手下留情的。” 云霄派:“……” 百灵门:“……” 闻道宗:“……” 这位剑尊还真是不客气啊。 清虚子掌门打破寂静,笑呵呵道:“那便拭目以待了。在外交流多有不便,诸位随老夫进去一叙。” “好。” 众人纷纷应道。 承烽剑尊直觉说错了话,闭上嘴巴,心里头泛起懊恼之色,要不是掌门师兄以宗门前辈的剑道功法利诱,他真不想答应此事。 这时,清虚子掌门又说道:“弟子们可去客房养精蓄锐。”他招了招手,立刻有人上前为云霄派弟子带路。 承烽剑尊看向弟子们:“去吧。” 半空中,云霄派弟子御剑飞出,原先的巨剑逐渐虚化,最后仅剩下一道似有若无的影子,融入承烽剑尊的身体中。 众人眼中划过一抹意外,这柄巨剑竟然不是实体,而是分离出来的力量。 思索间,看到承烽剑尊跟着弟子们后面,似乎想要一起去客房:“……” 清虚子掌门赶往阻拦:“承烽道友且慢。” 承烽剑尊脚步一顿,惜字如金:“何事?” “难得有这么多同道来我闻道宗,老夫想着不如互相论道一番,或许可以解决心中不解之处,承烽道友以为如何?”清虚子掌门打定主意要将他留下来,主事人走了,那他们谈个什么劲。 承烽剑尊:麻烦。 “走吧。”他说道。 一道道长虹飞过天际,声势不小。 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宗门,既关系匪浅的的百灵门之后,七宗之一的云霄派也到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商量好的,紧接着,药王谷、昊天宫、星辰阁、素阴教依次上门。 本就热闹的闻道宗更上一层楼,各式飞行法器穿梭在各处宫殿之间,坐落于山谷间的坊市简直人满为患,各种小型交易层出不穷。 但要说最热闹的,还得是玄天峰,或是传出巨响,或是冒出亮光,或是猖狂大笑,整个晚上动静不停,牵动着每个参比弟子的心灵。 像楼玉卿睡得没心没肺的怕是没有几个。 翌日。 楼玉卿醒得格外早,伸着懒腰走出洞府,瞧见天边紫气东来的景色,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忽然,一只纸鹤飘到面前,她点了下纸鹤的脑袋,灵力随之注入,下一刻,司霓蝶的声音响起:“师妹,快来!” 楼玉卿以为自己够早了,没想到师姐比她更早。 七宗联比的场地在中心广场,是岳林山脉少有的一处平地,大约有方圆百里那么大。 楼玉卿赶到的时候,各宗弟子来了不少,各自为营分散在广场周围,丝毫不觉得拥挤。 其中最引人注意的还是素阴教的弟子,基本上全员女性,容貌姣好,皮肤白皙,俨然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楼玉卿注意到,其余宗门的弟子时不时会向她们投去目光,男女皆有,可见美貌的杀伤力,不过她相信,到了正式比试的时候,应该不会有人放水。 “昨天我参加了几场交易会,本来没想过有什么收获,结果叫我用低价淘到了百花藤。”司霓蝶兴奋地拉着楼玉卿说道,虽然压低了音量,但语气是掩藏不住的得意。 楼玉卿惊讶道:“师姐之前寻灵植炼制丹药,说是缺了一味灵药,莫非就是这个百花藤。” “是啊,你不来可惜了。”司霓蝶一副为她遗憾的表情,“不光是我,我哥也换到了好东西,要不是今天是比试,我还想继续逛来着。” 司霓蝶熬了一整夜,状态非但没有减损,还有越来越亢奋的趋势。 楼玉卿暗想,这大概就是得到淘到宝的感觉。 “来了,来了!” 正在此时,人群开始躁动起来。 楼玉卿循声望去,只见以隗队长为首的金丹期修士联袂而来,气息较之他们这些筑基弟子不知浑厚了多少倍。 如果说炼气弟子的表演赛只是七宗联比的点缀,筑基弟子便是开胃菜,而主菜显然是金丹弟子的比试。 隗厚铭与各宗弟子分开,带着自己人来到本宗前方,如同定海神针一般,一下子稳定了闻道宗弟子们的情绪,他逡巡一圈,沉声道:“肃静!” 话音刚落,楼玉卿等人立马安静下来,她在隗队长身后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赫然是觉醒火毒之体的宋璃。 “比试即将开始,你们定定心,进入小世界后时刻保持警惕,只要发挥真正的实力,便不虚此行。”隗厚铭看着他们的眼睛,叮嘱道。 众人浑身一凛,纷纷应道:“是!” 隗厚铭的音量并不小,其余六宗听到动静,侧目望了过来,被闻道宗的令行禁止震撼到,当即议论声小了不少。 虚空中。 明涵真人见到这一幕,笑着朝隗图长老说道:“隗道友的徒弟在本宗威望不小,我们百灵门的带头弟子多有不如,看来得向他多学习一下。” 隗图长老听到有人夸赞自己的徒弟,眉眼满是盖不住的喜色,说道:“明涵道友过谦了,铭儿不过是在执法殿多待了几年,稍有些成就而已。听闻道友的徒弟要参加此次表演赛,先在这道声恭喜,表演赛的人数各宗只派出最优秀的十名炼气期弟子,我相信假以时日,道友的徒弟必成大器。” 明涵道友心花怒放:“道友过誉了,姝儿还有得历练。”说着,她看向一旁的红衣女修:“红焱,你日前传话说收了个徒弟,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红焱夫人睨了她一眼:“你急什么,璃儿此刻在厚铭师侄的旁边,等比试结束,我便介绍她与你认识。” 明涵消息灵通,怕是早已知道她收的徒弟是掌门师兄的女儿,想要借机打探璃儿的本事,她可不会给这个机会。 明涵真人暗道:小气鬼。 七宗的元婴修士在商业互吹中打着各种机锋,除了云霄派的承烽剑尊全程不吭声,双眼发直,如坐针毡。 昨天的论道已经让他筋疲力尽,如今还不知道要待几天,好想回宗门,听说第一关小世界有截止期限,是多久来着? “小世界规定参比弟子只能待七天,在这七天之内,你们首先要做的是保住性命,然后尽可能完成任务,获取积分!”隗厚铭见所有人到齐,最后重点强调道。 “是!” 楼玉卿看了看人群,参比的筑基弟子她认识得比较多,凌云枭和司家兄妹正好站在她旁边,邵秋燕和沈黎君在不远处,还有南宫姐妹和陈沐剑。 阮轻竹和袁沉星也来了,只不过阮轻竹和武凤姝一样,是来参加炼气期弟子的表演赛。 至于顾师兄、檀生和秀秀师妹这些围观的弟子都去了统一划分出来的观看区域,其实按道理顾师兄是有资格参加比试的。 筑基赛区的报名条件有两条:达到筑基期,且年纪在三十岁以下! 可能顾师兄是害怕旧疾发作,毕竟脸无缘无故裂开是挺可怖的。 “咚!” 辰时的钟声敲响,一下击在众人心头,波纹式的光晕涤荡过整片广场,所有声音顿时湮灭不见。 七道高大的虚影投放至众人眼前,清虚子掌门,明涵真人,承烽剑尊……无一不是各宗的代表人物。 这些虚影一出现,场中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清虚子掌门淡淡的眸光带来无与伦比的威慑力:“本次七宗联比集结七大宗门的力量,在本宗问心法阵的基础上,由灵珠真人等人改造成无数小世界,规则尔等皆都知晓,老夫就不多赘述了。” “现在老夫宣布,七宗联比正式开始!” 经由扩音术的放大,他的声音响彻广场的每个角落,然后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的耳中。 此言一出,众弟子立刻欢呼雀跃起来,像是在烧开的油锅里面加入一勺水,沸腾不息。 阮轻竹等十名炼气弟子率先走出人群,和其余六宗的参比弟子聚集在一起,然后抽签决定对战的对手。 金光一闪,裁判出现在众人眼中,脸庞温柔,单股麻花辫垂在身前,勾勒出几分秀丽之色。 然而一开口,却是一嗓子粗糙的声音,和长相严重不贴合:“好了,抽签结束,一号和二号,上来!” 众人呆若木鸡:“……” 不是,这声音对吗? 楼玉卿憋着笑,之前听到灵珠真人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想法。 没错,裁判不是别人,正是灵珠真人,她见面前的弟子拿着竹签不动,又吼了一嗓子:“赶紧的,不要耽误我时间!” 她和造摩以及六宗的阵法师将全新的问心法阵制作出来后,便一直互相待在一起,以防泄题,直到今天才从里面出来。 弟子们身体颤抖了一下,一号和二号赶忙站出来,在灵珠真人圈起来的范围中,先是自我介绍,然后再打斗起来。 毕竟当着这么多大佬的面,若是能留下一点印象,便足以令他们心动不已了。 “砰砰砰!” 法术的碰撞声拉开了七宗联比的序幕。 楼玉卿偶尔看到精彩的地方,会瞥一眼七道虚影,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装得太好的缘故,反正她几乎没看到什么波动。 可能大佬们瞧不上低阶修士的比斗? 事实上,清虚子众人点评得很是积极,这些弟子修为虽弱,却是宗门的未来支柱,每当哪个弟子有什么亮眼的表现,弟子背后的宗门大佬都会跳出来各种夸。 只不过,那些虚影是灵力化身,只要他们不加以操控,虚影便会一动不动,看起来好像十分平淡的样子,实则不然。 两个时辰以后,表演赛落下帷幕。 闻道宗这边爆发出剧烈的喝彩声,原因很简单,因为夺得第一的正是宗门的弟子,顿时士气大振! 阮轻竹虽然没有夺冠,但也很为宗门高兴。 屈居第二的武凤姝咬了咬牙,不甘心地望了闻道宗弟子一眼,才退到百灵门的地界。 一回来,便听到骆不器大言不惭地说道:“输了不要紧,百灵门的面子,我骆不器会挣回来!”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09节 武凤姝上下打量他,冷声道:“就凭你,小心进去遇到南疆巫师,动也动不了,直接淘汰出局!” 骆不器哑然,这波嘲讽想反驳都反驳不了。 “贵宗弟子还真是争气。”明涵真人见爱徒惜败,遗憾地叹了口气。 其余宗门的面色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尤其是垫底的昊天宫。 清虚子掌门此时红光满面,宗门弟子斩获如此战绩,着实令他骄傲,笑着抚摸长髯,道:“老夫代这小辈谢过明涵道友的夸奖。” 第一名是个长相憨厚的男弟子,一回来就被弟子们簇拥起来,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笑了笑。 楼玉卿看见有许多弟子蹭了蹭他的手掌,好似是在蹭对方的好运气,这样想着,她心中一动,也想上前蹭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灵珠真人朝虚空喊道:“出来启阵!” 唰唰唰! 十几道身影出现在广场中,楼玉卿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冒出来的,看了一圈,只认识灵珠真人的道侣——造摩。 他们手里都拿着一个阵盘,手中法决不断变化,每朝着阵盘打入一道法决,阵盘上的光芒就会越发闪亮。 直到阵盘完全被白芒包裹住,他们抬手一抛,阵盘飞到半空中形成一个规律的图案,在他们的灵力灌注下,开始急速旋转起来。 到了最后,法阵的光芒已经如同骄阳一般璀璨,伴随着一道厚重的启动声,无数白芒飞射而下。 楼玉卿眼前一晃,进入了小世界。 第86章 “噼里啪啦!” 雷电的轰鸣声骤然响起, 数道电弧顺着楼玉卿的手臂传出,交织形成一张电网,将一只雪白色生物电成焦炭。 楼玉卿看着地上那团焦炭, 眨了眨眼。 师父说进入小世界的状态是随机的, 运气好的会传送到安全的地方, 运气不好就像她现在这样一进来就遇到袭击。 楼玉卿踢了一脚焦炭, 焦炭毫无反应, 跟死了一样,她放心地俯下身子,准备看看偷袭她的是何物。 也是它倒霉,既然她知道小世界不安全,自然做了应对之策。 师父传授的功法中有一门炼体之法, 名为《万雷之体》,说是炼成之后不惧世间任何雷法, 哪怕是渡劫时降下的天雷, 亦可以阻挡一二, 因此师父晋级时比寻常修士多了几分成功的概率。 她刚达到筑基时, 被师父传授此法的奥义,初步能做到将灵力转化成雷电覆盖全身,虽然微弱,但是效果显著。 楼玉卿仔细辨认焦炭的物种。 进入小世界时, 她便运转起功法,浑身带电, 这雪白色生物一头撞上来,立马被电得黑漆漆一团。 她左看右看,看不出是什么玩意。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它实力不强, 甚至可以说低微,要不然也不会被电一下就去世了。 正在这时,她的眼前浮现出一行文字。 【你是上山寻找雪莲的采药师,当前你的任务是:逃出石窟】 进入小世界后,所有人都会得到任务提示,主线是一致的,支线却是五花八门。 楼玉卿从文字中提取出重点——主线任务是采摘雪莲,支线是逃出石窟。 能用到逃字,绝对不简单! 小世界外面。 灵珠真人等人启动法阵后,广场中浮现出十几个地图场景,沙漠、岛屿、山林……应有尽有。 顾不改视线快速扫过,捕捉到小徒弟的身影,正好将雪白色生物看得清清楚楚,是只兔子,有点肥。 它正确的名字叫雪兔子,是一种低阶妖兽,身姿矫健,但攻击力不强,防御力也不强,被电成焦炭,在他的意料之中。 雪兔子因为生活在寒冷的地方,一身毛皮厚实无比,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小徒弟降落的地方应当是雪山! 他还看到,另有十三人和她处于同一个地点,都是石窟,且七宗各占两个弟子,分配很是均衡。 “紫霄师叔。”蒙宗翰传音过来。 顾不改面不改色:“审出结果了?” 蒙宗翰严肃道:“正要回禀师叔,萧思雯父亲吐干净了,说是前阵子宗门矿脉出事与他有关系,其余的事情暂时还未来得及做。” 顾不改语气淡然:“魇族要他做什么?” “他向魇族泄露了好几个执法殿派去监察城池的弟子,师侄已经派人通知他们戒备起来,至于做什么,魇族没告诉他。”蒙宗翰无奈地说道,此人充其量是魇族的马前卒,掌握的有用消息太少。 顾不改思量片刻:“你让人重点排查那些城池,有无魇族出现的痕迹,包括城主府在内的各大势力,都不要放过。” 魇族奸细能出现在闻道宗,足以说明他们的渗透力,藏在其他势力之中,也不是稀罕事。 蒙宗翰说道:“魇族一事非同小可,师侄准备亲自去一趟。” 顾不改颔首:“也好。” 说话的同时,他看到小徒弟电死雪兔子,不由得会心一笑,能将自己的话践行,他这个做师父的,成就感满满。 楼玉卿观察四周,她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十丈大小的石窟,地面和墙壁凹凸不平,地上点燃着火堆,火焰似乎刚熄灭,只有几缕残留的烟气升腾。 前方有一道小口,微弱的光线照射进来,看来那雪白色生物是从小口中跑进来的,有一就有二,外面或许还有同类存在。 楼玉卿放出神识,没查探到异样。 于是放心地大摇大摆地上前,矮身穿过小口,出现的是一条丈余宽的甬道,不知通向何处,奇怪的是,并没有看到光线来源。 难道是石头有玄机? 楼玉卿摸着下巴思考一会,干脆伸手摸向灰白色的石壁,摊开一看,手指沾上了水,变得湿润起来。 有水意味着有河流,只要找到河流,就能顺流而下,走出石窟。 楼玉卿眼睛一亮,贴在石壁上,静静感知河流的动向,为了使感官集中在耳朵上,她还闭上了眼睛。 “咻!” 有风? “咻咻!” 不对! 楼玉卿猛地睁开眼睛,像是一人在跑,一人在追的声音,而且这声音越来越近,显然正在往她这边靠。 她有两个选择,离开,或是静待。 在小世界身死后,会被淘汰出局,弟子们为了获胜,互相遇见的时候,往往会爆发争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同宗门的弟子可能会顾忌一二,但不同宗门的弟子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那两人应该是不同宗门的弟子,一人跑得飞快,一个死咬不放。 楼玉卿靠在拐角处,两手掌心灵力涌动,落雷术暗中积蓄,她选择横插一脚,如果这两人都不是闻道宗的弟子,那她就大丰收了。 “咻!”“呼!” 风中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传过来。 近了,更近了…… 楼玉卿扬手一抛,两颗雷球在半空中划出弧度,成功落在了来人的怀里,不等他们反应,噼里啪啦的电弧顿时传遍全身,整个人被电得外焦里嫩,麻痹得不能动弹。 “扑通!” 楼玉卿听到倒地声,从拐角处缓缓走出,衣裙飘荡,出现在光线中,上半身却尚且在黑暗中,明暗交接的分割线,令她活脱脱像个算计人的反派。 “你……”来人吃力地仰头看她,正欲破口大骂,看清少女的面容后,突然哑然失声。 “骆不器?” 楼玉卿吃了一惊,然后露出大大的笑容:“看来我运气不错,逮到你这条大鱼,不好意思,你可能要出局了。” 说着,她看向骆不器手腕处的玉镯。 玉镯样式简朴,平平无奇,然而它具备的传送功能一下子令它不普通起来,只要激活玉镯,立刻就会被传送出去。 换言之,就是淘汰。 骆不器自然知道她的用意,面露惊怒之色,他进入小世界后撞上闻道宗弟子,立刻当机立断要将其淘汰,谁知这人遁速如此之快,他追了一柱香都没有追上。 不仅如此,还被同为闻道宗弟子的楼玉卿电中,虽然他自信自己很快就能恢复行动能力,但是这两人联合起来,他可就落入了下风。 “师……师妹,干得漂……漂亮!” 闻道宗弟子说得结结巴巴,很是艰难地说了句完整的话。 楼玉卿认识他,是那日执法殿考核见过的风灵根弟子,只见他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十分畅快。 他一进来就被追杀,真是憋屈死了,眼下能出这口恶气,太好不过了,哪怕他同样被电着,楚清扬依旧很开心。 楼玉卿心情也不错,多个帮手多份力量,虽然最后他们可能会因为争夺名次而分道扬镳,但起码现在他们是站在一边的。 她不再犹豫,并指朝骆不器一点,紫色电弧瞬间凝聚于指尖,准备激活玉镯。 骆不器十分绝望,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冲破麻痹状态,可他唯独差了这一点时间。 就在这个时候,轰隆隆的声音猛然响起,如同放大一般传入众人耳中,随后便是一阵地动山摇,震得众人骇然不已。 “石窟要塌了?!” 这对楼玉卿来言,绝对不是好消息,要是被埋在废墟里面,别说支线任务能不能完成,怕是她也得淘汰出局了。 骆不器趁着楼玉卿愣神的瞬间,终于将身上的雷电全部驱除,同一时间,耳边响起咔蹦声。 “地面裂开了!” 只见大地出现细细的缝隙,在一片震动之中逐渐扩大,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将众人吞进去。 楼玉卿身上闪过电弧,下一瞬,消失在了空气中,楚清扬紧接着化成一道清风,失去踪影。 骆不器:“……”跑得真快。 他咬了咬后槽牙,跟在他们身后飞遁而去,危机当前,想必他们忙着逃遁,没有心思对付他,等过了此关,他再与他们计较。 “咚咚咚!”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10节 楼玉卿施展雷遁术,出现在下一个地方,无数碎石块簌簌剥落开来,脑袋和肩膀不小心被砸了个正着。 不痛,但很烦。 楼玉卿踩碎石块,忽然灵光一闪,调出吃瓜面板,看着右上角的搜索栏,笑容越发放肆。 差点忘记她是有挂的女人! 输入问题——逃出石窟的路线? 系统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反应,似乎是被她的操作闪到腰了。 下一瞬,一副地图出现在楼玉卿眼前,地图弯弯绕绕,复杂至极,但因为系统标注出来的红色路线,此刻变得简洁分明。 “哎呀,走反了!”她看完地图,惊呼一声,立刻转道往回拐,恰好和赶来的楚清扬擦肩而过。 楚清扬:? 看着少女在雷鸣声折返回去,他呆了一下,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前还是该往后,难道前面有危险吗? 出于谨慎,他用神识粗粗地扫了一遍前方的岔口,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轰隆隆!” 此时,石窟动摇的声响越发洪亮,几乎是在耳边炸响一样。 楚清扬稳住身体,立马有了决断,按照原来的方向便要遁去,然而下一刻,骆不器出现在身后,问道:“你那个同门在哪?” 这个时候,他还想打击报复? 楚清扬警惕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出楼玉卿的去向,青色的风属性灵力亮起,欲要施展风遁术。 “快说,她在哪!”骆不器打断他的遁术,脸上的着急不似作假。 这令楚清扬没有第一时间还击,而是急促地问道:“你想做什么,山体马上要崩塌,你想死我可还想活呢!” “哼,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里乱飞就能有活路么。”骆不器不屑一顾,“若是想逃出此地,便跟着那个女人走!” 此女对他的人生了若指掌,不仅让他们听到她的心声,还使得他们说不出话来,他想将这神异之事告知师父,结果一有这个念头,身体就像被大手钳住仿佛要捏爆似的。 区区逃出石窟的任务,想必难不倒她! 没错,他的任务和楼玉卿一致,其实这也是明摆着的事了,凡是传送到石窟的弟子,大概都有这个任务。 楚清扬一脸惊愕,追问道:“你怎么知道?” 骆不器不耐烦道:“问问问,有什么好问的,照做不就是了,赶紧告诉我,她去的哪条岔路!” 他紧紧盯着楚清扬,企图迫他说出答案。 却见楚清扬面露古怪之色,抬手指向他的后方:“她折回去了,你没和她碰上么。” 骆不器扭头一看,身后的道路塌陷得厉害,地面此时已经裂至两指宽,石块滚落,尘烟四起:“……” “你确定不是去送死?”骆不器一脸怀疑。 楚清扬沉默一秒,道:“你没骗我的话,那我就没骗你。” 二人僵持不下。 忽然,骆不器动了,浑身金光闪耀,冲向后方的尘烟之中。 “真去了?” 楚清扬喃喃道,随即追了上去,一人找死就算了,总不可能两个人都在找死。 小世界外面,有人注意到他们的情况,立刻引起了一轮争议。 “那里塌得这么快,为什么要回去?” “或许他们是吓傻了,所以慌不择路?” “你说三个人都吓傻,这也太离谱了。” “我觉得那女弟子不是无的放矢,没看那两人都选择相信她么。” “……只有百灵门弟子信了,闻道宗弟子根本是赶鸭子上架吧。” 顾不改听着他们的议论声,心道,小徒弟大抵是用了神通,不过,这毕竟是自己的力量,不算作弊。 虚空中的元婴修士在观看和自己沾亲带故的弟子的表现,否则看到这一幕,估计会挺感兴趣的。 承烽剑尊是其中一个例外,他没有注意云霄派弟子的情况,随意游弋一眼,正巧定在楼玉卿身上。 见她返回去,眼睛闪过疑惑。 不知不觉间目光落在她身上,继续看了下去。 与此同时,广场中陆续出现几道白光,弟子们全部一副丧气的脸色,淘汰没什么,一开始就淘汰,也太打击人了。 楼玉卿所在的小世界中,也淘汰了一个弟子,他在逃跑的过程中被石窟顶上掉落的大石块砸死了。 这个死法,简直潦草。 因此他一出来,就赶紧钻入人群之中,以防被众人抓住取笑。 楼玉卿顺着地图路线七拐八拐,一盏茶后,眼前光线陡然明亮起来,她抬头望去,只见上方有个小孔,日光从小孔中照射下来,铺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果然跟着答案走就是方便。 楼玉卿喜滋滋地收起地图,不急着出去,而是向系统又问出问题——找到雪莲的路线? 如果能一口气完成任务,她的积分获取速度应当比任何人都要快。 正在她做着美梦的时候,系统弹出一行文字。 【温馨提示:吃瓜值不足,请宿主努力赚取点数】 楼玉卿笑容一僵:“……” 不信邪地看向吃瓜值。 好家伙,3点! 她回想了一下,最近只有支出没有进账,难怪坐吃山空了。 好吧,她也可以自食其力的。 “让让!” 身后突然传来暴喝声,楼玉卿眉心一跳,向右边横移几丈,破空声紧随而至,一支箭矢飞射而过,命中跃到半空的雪兔子,钉在坚硬的岩壁上,尾部的箭羽不停颤抖。 楼玉卿扭头看过去,只见一身猎人打扮的中年男子放下弓箭,迈着步伐走到岩壁前,拔下箭矢,将雪兔子扔进筐里。 全程干脆利落,不见丝毫停滞。 楼玉卿心念一动:“您是当地人?”虽然语气带着疑问,但她已经心中有了答案,套取信息这种事情还是循序渐进的好。 猎人擦拭着箭矢上的血,闻言顿了一下,然后应道:“嗯,外面闹雪崩,等动静结束再走。” “雪崩!” 楼玉卿以为是自己说出来的,意识到自己并未开口,转头看向追来的骆不器和楚清扬,眼神微妙,他们竟然跟过来了。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人都是灰头土脸的,身上的法袍也破损了,仿佛经历了一场鏖战。 楚清扬察觉到她的眼神,苦笑道:“遇到一群雪兔子,费了一番手脚。”雪兔子虽然柔弱,但是数量多了,依旧让人招架不住。 楼玉卿指着猎人筐里的雪兔子:“你说的是这个?”看来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雪白色生物就是它了。 楚清扬点头。 这时,骆不器望向上方的小孔,压抑许久的情绪得到了释放,狂喜道:“原来出口就在这!” 金光一闪,他遁到空中。 楼玉卿伸手,慢了一步,没抓住,怒喝道:“你疯了,雪崩还未停止!” 骆不器停在小孔前,神识延伸出去,说道:“我又不傻,看看情况而已。” 楼玉卿撇撇嘴,见他心里有数,也不想管他,偏头看向猎人,继续自己的套消息之旅:“我和朋友来此地是为寻找雪莲,您知道哪里有雪莲吗?” 楚清扬挠了挠头,雪莲,好似很耳熟的样子。对了,他忽然想起来,这是小世界给出的任务提示。 他只匆匆看了一眼,骆不器就追着他,差点让他忘记任务内容。 想到这里,他心中突然起了心思,如果在这里淘汰骆不器的话,好像是一个好时机。 骆不器脊背一寒,警告地瞥了他一眼。 “我在这里打猎二十几年,从未见过什么雪莲,你们到别地方去,或许能找到。”猎人将箭矢收入箭袋,淡淡地说道。 楼玉卿不信。 因为她看到猎人听到问话的时候,眼神闪烁了一下,肯定是有事情瞒着她。 “噔噔噔!”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几个猎人打扮的人涌入石窟,楼玉卿正想如法炮制地问一遍,发现他们看到飞在半空的骆不器后,脸色突然大变。 这是怎么了? 楚清扬看了看骆不器,有什么引人注意的地方么。 “雪崩马上结束,你们怕什么。”中年猎人冲着他们低喝一声。 楼玉卿:好像话里有话啊。 几个猎人顿时低垂脑袋,收拾起筐中的猎物,令楼玉卿好奇的是,他们猎到的猎物全是雪兔子,没有其他品种。 雪山的猎物如此匮乏吗? 她知道兔子是种繁殖力特别强的生物,雪兔子应该也不例外,莫非他们是觉得它数量多,所以才来雪山捕捉? 话说,雪兔子应该是妖兽吧,这些一看就是凡人的猎人,竟然来猎杀妖兽?要知道骆不器和楚清扬遇到的雪兔子多了,也得狼狈起来。 难道猎人们有独特的猎杀雪兔子的技巧? 楼玉卿脑子乱得像一团浆糊,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却不知道到底哪里有问题。 如果系统能发挥作用,直接一力降十会,管它三七二十一,找到雪莲,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可是现在,许久不动脑的楼玉卿:尼玛,cpu都给她干烧了。 “这雪兔子是我打死的。”骆不器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有一只雪兔子上有他释放过的法术痕迹,拧眉说道。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11节 拎着雪兔子的络腮胡猎人闻言,身体一个激灵,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对不起,仙师,我看它躺在路边,就捡了起来,我把它还给你。” 他颤颤巍巍地提起雪兔子靠近骆不器,放在差不多的位置,立马回到原地,生怕骆不器发怒似的。 骆不器弹出一道灵力,卷起雪兔子飞回络腮胡猎人的筐中:“捡就捡吧,我只是随口说一下,你紧张什么。” “谢谢……仙师。”络腮胡猎人不敢看他。 其他猎人也有意无意地避开骆不器的注视。 楼玉卿忽然意识到有一点不对,这些猎人对修士有敬畏之心,但是偏偏,中年猎人对他们三人并没有。 他应当知道他们是修士,可他对她的出现,以及对骆不器和楚清扬的出现,表现都很是平静,反倒是后面那些猎人,战战兢兢的,似乎在害怕他们。 “你们知道雪莲吗?”楼玉卿突然问道。 出乎她的意料,猎人们脸上浮现出茫然之色,络腮胡猎人摇头道:“没……没有。”一副唯恐说慢了就会遭殃的样子。 她下意识去看中年猎人,却见他低着脑袋,看不见具体的神色。 楚清扬这时说道:“我等需要找个安歇之所,待雪崩结束,麻烦诸位带下路,这些雪兔子就当是报酬。” 其余猎人都看向中年猎人。 中年猎人抬头:“好。” 恰好,雪崩停了。 第87章 白雪皑皑, 天寒地冻。 楼玉卿俯视下方石窟,入目是一片苍茫的白色,唯有暴露出来的灰色山岩, 显出与众不同的色彩。 呼吸间, 尽是冷气, 在石窟中不觉得, 一出来寒意就扑了上来, 她哈出一口气,烟雾似的气体在阳光下照得分明。 猎人们背着竹筐,持着弓箭,一脚踩入白雪中,没到大腿根, 然后抬起另一只脚,缓慢而吃力地向山脚赶去。 “他们不怕冷吗?”楼玉卿看着他们身上的衣物, 里面穿了几件毛皮, 外面再套件毛绒大衣, 似乎不怎么保暖, 但并不影响行动能力。 楚清扬的目光从雪崩的地方收回来,他们所处的石窟不在雪崩的正面,而是在侧面,因而波及到的动静没有想象中的大。 听着楼玉卿的疑问, 他观察了下猎人们,说道:“他们身上的衣服材质是一样的, 或许它有独特的抗寒作用。”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发现……”楼玉卿沉吟道,“他们大衣上面的毛像是雪兔子的。” 楚清扬颔首。 雪兔子能在雪山中满地乱跑,皮毛的防寒能力自是不必说。 骆不器抱着双臂, 扫人兴致地说道:“不是像,就是好嘛。你们要说到什么时候,任务不等人,由着他们自己赶路,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到,我们搭把手?” 楼玉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不妨掂量一下,以一敌二,是不是我们的对手,你就这么想淘汰出局?” 骆不器:“……” 前不久他们达成协议,决定先三人组队,毕竟每个小世界的获胜名额有三个,至于后面要不要拆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像他这样我行我素的人,难得朝他们妥协一次,当然是看上了楼玉卿的先知能力。 而且这么久了,除了他们逃出石窟,下方再无动静,就算有其他弟子在里面,估计已经被埋得死透了。 这就说明,他跟着楼玉卿是对的。 “好好好,我不说了。”骆不器悻悻地放下手臂,一副随他们便的样子。 楼玉卿睨了他一眼,心里不曾松懈分毫,虽然骆不器铁了心和他们组队,但他的危险性是不能忽视的。 她说道:“你去捎带他们一程。” “你们呢?”骆不器见她只安排自己干活,不满地发出抗议,又在她平静的眼神下消了声,抱怨道,“行,我就我。” 就当给他们露一手了。 无数丝线飞射而出,金色的光辉与阳光如出一辙,猎人们没来得及反应,腰间一紧,便被带到了飞行法器上。 骆不器操纵着三丈长的小舟,衣袖无风自动,一派高人的模样,淡声道:“不必惊慌,尔等替本座指路便可。” 楼玉卿:真装。 小世界外。 武凤姝见到这一幕,冷哼道:“向外宗弟子卑躬屈膝,甘愿被当做手下使唤,真是丢我们百灵门的脸。” 这样也妄想夺得比试名次,她看骆不器去做梦比较快。 檀生对手下败将没什么意见,但姝儿明显看不惯,他在哄恋人的时候从来没有掉过链子,温声说道:“和这人生气划不来,不妨看看其他百灵门弟子,表现还是可以的。” 武凤姝幽幽地叹了口气,不置可否。 迄今为止,总共有一百七十五人淘汰,百灵门占了二十人,而最少的闻道宗只占了十三人,对比起来,差距甚是明显。 “场景切换了。”檀生见不起作用,试图转移话题。 武凤姝抬头,雪山消失不见,画面来到城中的斗兽场上,有两人打得火星四射,激烈异常,其中一人正是百灵门的弟子,便将骆不器的事抛在脑后。 顾不改见小徒弟消失,眸中闪过一丝遗憾,法阵的呈现画面有限,无法将每个人的表现放出来。 刚开始的时候,画面给到过斗兽场。 他知道他们的身份是捉妖师,揭了胡家的榜,准备帮胡家除妖,可是名额有限,只选最厉害的五位。 三十五个弟子,只能留下五个。 这是小世界给出的任务,失败即是淘汰,斗争比小徒弟那边更加激烈,小徒弟是与天斗,他们是与人斗。 下死手是肯定的,敌人不死,他们就要死。 【幸存者:六十一】 楼玉卿眼前划过一行文字。 每当有人淘汰,这行提示就会出现,无形中施加了压力。 望着前方三十来丈高的宽大城门,她心中没有轻松多少,逃出石窟的任务完成后,第二阶段的任务就来了—— 【你是上山寻找雪莲的采药师,当前你的任务是:调查猎人,你的积分是:100】 第一个任务让她获取了100积分,楼玉卿和另外两人互通过消息,他们的积分打了个对折,只有50,这个结果令她有些意外。 不过,对她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所以她没有深入思考什么。 楚清扬和骆不器两个人倒是想了想,前者想不通,后者无奈得出判断——跟着别人抄答案会被检测到,从而影响积分结果。 因此,刚进城,他就提出三人分开寻找线索,天黑时在万福客栈汇合。他选择的方向正好是那些猎人离开的道路。 “鸡贼。” 楼玉卿翻了个白眼,知道猎人身上有古怪,她自然不会放过,和楚清扬对视一眼,便跟在骆不器的身后追了上去。 一路上,她从路边的交谈声中获取不少信息。 这座白岩城是仙凡混居的城池,和平安城一样,修士经常出没,所以大家看见修士,不会有太大的惊讶。 这样说来,那中年猎人见到他们能保持平静也不奇怪。 至于络腮胡猎人为什么害怕他们,恐怕是统辖白岩城的宗门弟子名声差劲的原因,她听到路人倒苦水,说是: “白岩宗今年收的灵米比去年又多了一成,本来田里收成就不好,再这样下去,家里马上揭不开锅了。” “那能怎么办,交不上足额的灵米,白岩宗可不会跟我们讲情面,直接收回灵田,多的是有人乐意种。”同伴无力地说道。 另有人附和:“白岩宗弟子横行霸道,老季家的灵田被踩坏,什么补偿都没有,他上去拦人,还被打了一顿,眼看着秋收要到了,他估计是悬了。” 还有人说,白岩宗弟子欺男霸女,强占房屋,轻则鱼肉乡里,重则暴起杀人。 总而言之,其作风十分难评,众人苦不堪言,然而哪怕是有所埋怨,他们的声音也是低到不可闻。 要不是修士耳力过人,楼玉卿可能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正在此时,系统的提示声响起。 【吃瓜值+100】 【吃瓜值+200】 【吃瓜值+300】 一连串声响在楼玉卿听来,宛若仙乐一般,她心心念念的吃瓜值,竟然以这般形式飞速地增长。 且不知因何缘故,数目十分惊人。 之前都是几十几十地长,现在却是几百几百地长,美得她顿时绽放出一个喜滋滋的笑容。 楚清扬看她顿住脚步,询问道:“怎么了?” “楚师兄,调查猎人的事交给你了,有结果告诉我一声就行。”楼玉卿满脸坚定地说道,“我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顺利的话,这些任务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什么支线任务,主线任务的,在她的吃瓜系统下,统统都要跪下! 楚清扬:“……”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她,怀疑她是想不劳而获,出于方才逃出石窟的情分,他没有戳穿这一点。 要求极低地说道:“记得来万福客栈汇合,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 说完,他穿过人群,如清风一般飘飘然跟上猎人们。 楼玉卿没有理会他言行不一的举动,专心致志地听着提示音,只觉得这机械声前所未有的可爱。 之前她让系统出手恢复白鼋前辈的记忆,答应了吃瓜值翻倍的要求,导致吃几个瓜,吃瓜值一下子见了底。 没想到峰回路转,在这白岩城中,吃瓜值上涨的势头止都止不住,半晌的功夫就到了一千。 有这个机会,她当然要利用好,多攒点吃瓜值,出去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不够用了。 任务是什么?根本不急。 楼玉卿专门往人多的地方挤,尤其是茶馆酒楼等地方,消息流传得快,她驻足的时间也长。 “哎,最近胡家那事闹得沸沸扬扬,有结果了没?”有人惋惜道,“听说他们家大小姐被妖物抓破了脸蛋,白岩城第一美人的风姿,以后可能都见不到了。” 同伴嘲笑他:“你刚行商回来,消息果然落后,胡家大小姐可没有毁容,他家家主请了神医上门,已经治好了,不过那妖物至今未曾抓到,胡家特意召集能人异士来除妖,赏金足足有一万灵石呐!”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12节 那人面露震惊之色:“我走商一趟才赚五六百灵石,胡家不愧是白岩城第一世家,竟然舍得放这么多血……白岩宗那边没出面吗?”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极轻,显然对白岩宗畏之如虎。 同伴沉默一会:“他们有多苛刻狠辣,你又不是不知道,前阵子又出了看上胡家大小姐,但胡家大小姐不从的戏码,我猜……” 警惕地朝四周看看,低声说道:“或许那妖物是他们放出来的,要不然怎么专门挠胡家大小姐的脸。” 那人张大嘴巴,赶紧喝口茶压压惊,沉着脸色道:“这话可说不得,万一被听见,我俩都得遭殃。” “我心里有数,放心吧。”同伴自认为在包厢中,无人能听见他们的交谈声,却不知道被楼玉卿悉数捕获到。 “那些能人异士今日便在城中的斗兽场比试,胡家只要五个人,为了挣这个钱,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大老远就能听到动静。” 斗兽场…… 楼玉卿抓到关键信息,眸光一闪,隐约猜到那些能人异士的身份,于是二话不说,朝此地赶了过去。 斗兽场是白岩城各家势力出钱出力建造而成,每年赚的灵石堪称天文数字,当然大头还得给白岩宗,从前需要收取十分之一,现在更是夸张,已经变成了五分之一。 这就意味着,其他势力的钱袋子在不断干瘪。 以上是楼玉卿听来的消息之一,她站在斗兽场外不动,因为座位卖光了,里面早就人满为患。 不得不说,难怪胡家能赚大钱,连捉妖师的比斗都能拿来做文章。 这妖物在城里吵得人声鼎沸,感兴趣的人多了去了,都想看看捉妖师有什么本事,将来捉到妖物,便能当做谈资说与旁人听。 捉不到怎么办?那就当做笑谈说出去,左右不亏。 楼玉卿忽然萌生一种想法,胡家该不会贼喊捉贼,杜撰出莫须有的妖物,就是为了敛财吧? 斗兽场布有法阵,不能强闯,她取出破禁珠,雷声轰鸣,身影消失不见,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里面。 斗兽场除了座位,还有站台。 站台人山人海,楼玉卿出现在站台最后面,悄无声息地融入其中,没有人发现不对劲。 一进去,场上便爆发剧烈的碰撞声,如同山石从最高处滚落,在越来越大的冲势下,摔了个粉身碎骨。 “啊啊啊!” 余波扩散而来,众人不仅不怕,还尖叫呐喊起来,场上的防御光罩升起,将其全部挡掉。 楼玉卿看向比斗中的两人,不出她所料,赫然是七宗的弟子,分别是云霄派和星辰阁的,后者已经败下阵来,脸色一片惨白,被对手的剑气刺得生疼。 “胜者,齐青雄!” 裁判宣布完结果,齐青雄抱剑下场,没有丝毫犹豫。而星辰阁弟子的身影逐渐变淡,被传送出小世界。 楼玉卿思索,这就是武斗吗? 师姐说过小世界有文斗和武斗,她的任务考验脑力多一点,约莫可以归为文斗,但武力也是不可或缺的,否则她能不能安全抵达白岩城还不一定。 城外到雪山那一带人迹罕至,生活着一群怪鸟,不巧的是,他们在飞行的途中,和怪鸟群撞了个正着,经历一番厮杀,才得以摆脱追击。 “下一场,凌云枭对阵邓香凝!” 听到熟悉的名字,楼玉卿回过神来,视线穿过前方的看客,定在少年灵活的身姿上,他似有所感地回过头,见到她愣了一下,唇角开始上扬。 素阴教弟子邓香凝说了一遍,不见回应,刻意提高音量:“凌道友,请指教!” “……噢,请指教!” 凌云枭匆匆收回目光,还礼道。 谁知二人的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快。 楼玉卿刚准备耐下心观战,就看见凌云枭施展影遁术来到邓香凝的身后,在对方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用法器抵在对方的后心,全程快到不可思议。 斗兽场寂静了片刻,随后爆发出强烈的喝彩声。 邓香凝脸色难看,不到一招便败了,她想过自己或许会输,但没想到输得这般惨烈,她不甘心地望着凌云枭的方向,身影逐渐淡化,直至消失不见。 凌云枭对此十分淡定。 影灵根修士在修仙界少之又少,碰见的概率极低,有一些人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贸然对上他,输了很正常。 如果早有防范的话,他不会赢得如此轻松。而且这招只能用一次,其他人看到邓香凝输得莫名其妙,一定对他起了防备心。 “胡家的妖物是不是真的?”楼玉卿趁机向他打探消息,系统一触及到胡家和白岩宗的事,吃瓜值就开始疯涨。 凌云枭说道:“来斗兽场前,我们去过胡家,神识感应中没有妖物的存在,不过胡家家主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应当不假。” “那胡家大小姐呢?”楼玉卿兴致勃勃地八卦道,“听说她和白岩宗有些纠葛,她被妖物毁容,会不会是他们干的?” 凌云枭问道:“什么纠葛?”他一直待在斗兽场,没有收集信息的空闲。 楼玉卿将信息分享出去。 凌云枭沉吟片刻,忽然说道:“我的身份现在是捉妖师,任务是加入胡家,我试探过胡家家主,他知道雪莲的消息,只要借着除妖的机会接近他,应该能套出雪莲所在。” 见他开诚布公,楼玉卿说道:“我们在雪山碰到猎雪兔子的猎人团队,领头的那个也知道雪莲,和我组队的楚师兄和骆不器都去调查了。” 他问:“不杀?”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楼玉卿却知道他的意思,说道:“那时候打起来,怕引发二次雪崩,而且我们刚好是三个人,干脆就先组队了。” 说完,她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当然有你这个自己人在,和他拆伙是势在必行的,我们和骆不器约在万福客栈相聚,要不要埋伏一波?” 令她诧异的是,凌云枭拒绝了。 “胡家家主那里盯得紧,我怕是分身乏术。”他无奈笑道。 楼玉卿耸耸肩:“那只能便宜他了。” 斗兽场上第一轮比试结果新鲜出炉,胜出者十八人,其中轮空一人,淘汰者十七人。 第二轮比试,胜出者九人,淘汰者九人,第三轮比试,胜出者五人,其中轮空一人,淘汰者四人。 除了凌云枭,其余四人来自百灵门、云霄派、药王谷、昊天宫。 “诸位英雄好汉,名不虚传,请随胡某来府上相商捉妖一事,待捉到妖物,赏金即刻奉上!”胡家家主慷慨陈词道。 正如凌云枭所说,比试一结束,他们就被胡家家主带走,完全没有抽身的机会。 楼玉卿告诉他万福客栈的地址,便离开斗兽场,前往城中的拍卖场——听说胡家二小姐和白岩宗宗主之子会出现在那里。 正好一网打尽,多薅点吃瓜值。 第88章 白岩城, 拍卖行。 每月一次的拍卖会在今日举行。 高达十余丈的大门前,身着铠甲的守卫持着长枪站立两侧,目光如电, 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似乎要找出心怀不轨之人。 有那被冒犯到的客人皱了皱眉, 倒也没计较什么, 拍卖行背后的势力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楼玉卿顺着人群,坦然自若地进入拍卖行,守卫的视线在她的身上停顿了几息,没发现异样,随后移开。 拍卖行的侍女上前, 脸上挂着标准化笑容:“客人请跟我来。” 说完领着她朝拍卖大厅走去。 楼玉卿在侍女看不见的地方,露出懊恼之色, 本来想要白嫖的, 谁知拍卖场和斗兽场的防护法阵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连破禁珠都无法起作用。 她只好找了个客人, 花高价灵石买下名额,不知道宗门给不给报销?毕竟这是幻境世界,不好吞掉弟子的财产吧。 楼玉卿不确定地想着。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 她听到守卫谄媚的声音:“谢前辈, 您来了。” 没记错的话,白岩宗少宗主似乎姓谢, 叫做谢文珩。 “带本少主去预留的的包厢!”高傲的男声传来。 “是是是。”守卫对着他卑躬屈膝,转过来对着侍女呼喝,“你们耳朵聋了吗,还不赶紧过来伺候谢前辈。” 好一个变脸大师。 楼玉卿刚吐槽完, 下一瞬,便看见侍女转过来,为难地看着她:“客人,拍卖大厅在右拐直行处,您可以自行前往。” “……” 连她的领路侍女也不放过。 看着视线范围内的所有侍女们全部簇拥在“谢前辈”周围,楼玉卿没好气地冷哼,这厮眼睛长在眉毛上,比骆不器还要尖嘴猴腮。 “阿嚏!” 骆不器跟踪猎人来到屠宰场,猛地打了个喷嚏,以为自己被发现了,连忙往角落藏了藏,并且收敛气息。 “踏。” 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骆不器浑身肌肉紧绷,眼睛微眯,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忽然,脚步声停了。 来人发出嘲笑:“骆不器,你是想偷袭我么,我可不是傻子。” 是楚清扬的声音。 骆不器走出藏身处,抬起下巴,不屑地瞟他一眼:“你太高估自己了,对付你,我只需要略微出手。” 楚清扬嗤之以鼻。 他是打不过骆不器,但对方想要制服他,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风遁术在石窟中不好发挥,但在宽阔的地方,速度绝对是无人能及的。 嗅着空气中传来的血腥味,楚清扬淡淡地说道:“等他们出来,那个中年猎人我来调查,其他人都归你,随你怎么挑。” 骆不器拒绝:“凭什么,他是我的目标!”说完,他在金色遁光中,飞入了屠宰场。 楚清扬谈判失败,也不失望,明眼人都能看出中年猎人知道更多的东西,他们两个人谁也不会放手。 进入屠宰场,是一片猪圈。 猪群的哼哼声随处可闻,或是在进食,或是在睡觉,或是在打架。 楚清扬掠过此处,抵达后堂的院落,一眼看去,干净整洁,花香怡人,和前面邋遢的环境形成极大的反差。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13节 他站在骆不器旁边,一块偷听。 屋中,有人看着满筐的雪兔子,咦了一声:“老薛,你们这次回来得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们没猎到几只。” 中年猎人老薛说道:“运气好,碰上三位仙师,送我们到白岩城外。” 那人惊呼一声,随后压低:“不会是白岩宗的弟子吧。” 然后立马否认:“不对,应该不是,想要他们帮忙,不被削掉一层皮才怪。仙师有没有说是哪个宗门的?” 老薛说道:“没有,只说是来采药的。” “采药?”那人似乎听到了笑话,“白岩宗都是些雁过拔毛的吝啬鬼,即便有灵药,也会被他们搜刮干净,外人休想占一分便宜。” 老薛说道:“他们应该是路过,不用在意。” 那人顿了一下,叹气道:“老季那边,你去看看吧,他身上的伤越来越重,估计要不行了。” “什么!” 房屋门被打开,老薛面带怒意,大步流星地往外面走去。施展隐身术的楚清扬和骆不器两人,自然没有被他看到。 里头的猎人陆陆续续出来,他们和老季没有多少交情,但听到有人因为白岩宗弟子而死,心里不禁升起物伤其类的感觉。 骆不器想也没想,追着老薛去了。 楚清扬回头看向屋中,竹筐整整齐齐摆在地上,里面的人正提着一只雪兔子掂了掂,似乎是在称量有多重。 突然,他嘿嘿一笑:“那些权贵修不了仙,就想着吃两口妖兽肉,多亏老薛祖上出过修士,有猎杀妖兽的经验,否则这财哪里轮到我来发。” 显然此人就是屠宰场的主人,他放下雪兔子,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道:“舒坦,这次起码能净赚百金。” 茶杯旁边,是一尊灰白色的雪兔子石雕,巧夺天工,活灵活现,楚清扬多看了两眼,这才飞遁出屠宰场。 在他离开几个时辰后。 屠宰场主人来到书房,写下几行字撕下,然后对着窗外吹响口哨,将纸塞入飞来的信鸽上,嘱咐道:“给少主去信。” 信鸽扑棱着翅膀飞离。 小世界外面。 有弟子说道:“刚才那雪兔子石雕好像在胡家出现过。” 时间回到凌云枭等人进入胡家的时候,胡家家主在会客厅招待他们,说出妖物出现的时间地点以及犯下的事。 “胡某最近因为这妖物很是头疼,许多生意都无暇顾及,还望五位捉妖师全力以赴,胡某绝对不会亏待你们!”胡家家主言辞恳切。 云霄派齐青雄颔首:“胡家主放心,在下对捉妖颇有心得,您说的妖物出没的地方,我需要去看看。” 胡家家主应道:“这是自然,来人,带诸位捉妖师大人过去。” 门外的小厮纷纷涌入:“是,家主!” 齐青雄抱剑走出,百灵门弟子,药王谷弟子和昊天宫弟子纷纷离开,最后只剩下凌云枭一人没有动。 胡家家主疑惑皱眉:“阁下这是何意?” “听闻妖物曾伤及贵府大小姐,不知在下可否与她聊两句。”像是没看到胡家家主犹豫的神情,凌云枭继续说道,“想要捉住此妖,不能放过任何线索,万一……” 听着他未竟的话,胡家家主终于下定决心:“好,阁下稍等一会。” 等什么? 凌云枭的疑问,在目睹胡家家主吩咐小厮将大小姐胡若烟带出祠堂时,得到了解释,他愣了一下。 这种时候,胡家家主让女儿去跪祠堂? 之前玉卿师妹说胡家家主为胡若烟请来神医治好容貌,他以为他们父女关系不错,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想象中那般好。 “你想问什么?”胡若烟的声音略微有些虚弱,檀香点燃后的烟雾袅袅升起,使得她映在屏风上的身影愈发飘渺。 屏风外还隔着帘子,两个丫鬟各守一边,看似目不斜视,实则一直在关注凌云枭,以防他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 凌云枭神色不变:“胡小姐的脸是否痊愈?” 胡若烟没料到他的问题,过了一会,道:“阁下是捉妖师,不关心妖物,反倒问起我的脸,未免本末倒置。”语气中含着淡淡的讥讽。 凌云枭冷静地说道:“从妖物留下的痕迹可以得到很多线索,准确地说,我不是问胡小姐的脸,而是问你脸上的伤口。” “……” 胡若烟垂眸:“是我误会了阁下,可惜,我脸上的伤口已然痊愈,哪怕有线索,也都消失了。” “无妨。”凌云枭问道,“胡小姐遇袭时,可有看清妖物的样子?” “没有。”她回答得很快。 “那胡小姐有怀疑的目标吗?” “没有,我不曾与谁结怨。” “这话恐怕有些水分。”凌云枭突地沉声道,“白岩宗少宗主欲要求娶你,被你亲口拒绝,因而怀恨在心,放出妖物报复于你……” “阁下慎言!” 胡若烟猛地站起身:“白岩宗如何,不是你能置喙的,来人,将他带走,我不想再看见他!” 于是,凌云枭被“客气”地请出院子。 “啪!” 院门关闭。 凌云枭转身望着院子,似乎透过它看到里面的景象,胡若烟的反应出乎他的预料,竟然好似站在白岩宗那边一样。 不过,他想了想,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她是为了保护他而打断他,难道白岩宗在胡家安插了眼线? 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不揪出来? 除非……凌云枭很快得出了结论,这个眼线是明牌的! 换句话说,白岩宗以宗门名义送人过来,而胡家没有拒绝,任由眼线在家里探听消息。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举动。 白岩宗虽然强势,但胡家家主好歹是筑基后期修士,岂能容下此等冒犯的举动,他们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共识,所以才会这样做。 究竟是什么共识,他大概猜到一点,或许跟胡若烟的婚事有关,胡家家主有意和白岩宗宗主结亲,胡若烟不肯,于是被罚跪祠堂。 合情合理的推测,至于是不是,还有待商榷。 他完成加入胡家的任务后,第二阶段的任务就来了:调查胡家。是时候逛一下这座府邸了。 凌云枭跟着小厮走到荷塘,据说这妖物在里面潜伏过,袭击了晚间经过的丫鬟,压垮了大半荷花。 现在,望着湖面上亭亭玉立的荷花,毫无损伤过的样子,他摇了摇头,妖物留下的痕迹都被抹除掉了。 迈入湖中的凉亭,凌云枭目光微顿,落在桌上的石雕摆件。 玉卿师妹口中的雪兔子。 真巧啊。 第89章 拍卖大厅。 楼玉卿找到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楼上的走廊传来一阵骚动,四周众人本来是在小声说话, 听到此等声响, 立即投去目光。 “白岩宗的谢文珩来了。”有人惊呼一声。 谢文珩一现身, 大厅的聊天声都消失不见, 直到他在身边人的簇拥下进入包厢,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楼玉卿见到这一幕,心道这帮人对白岩宗畏惧竟如此之深,白岩宗平日里肯定横行无忌,为非作歹。 就在众人齐齐消声的时候,另一处包厢传出一道清雅的女声:“谢少宗主所到之处, 经常寂若无人,本小姐对你的独门秘术甚是敬佩。” 大厅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此女是谁, 如此贬损谢文珩, 不怕招致报复么?” “一看你就不是白岩城的人, 她是胡家的二小姐胡若凤, 有整个胡家当靠山,有什么好怕的!” “胡家怎么和白岩宗抗衡?”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两家之前准备联姻,对象正是谢文珩和胡家大小姐胡若烟, 关系算是还不错。” “那他们看起来好像闹崩了?” “谢文珩这厮身旁美女如云,还觊觎白岩城第一美人, 理所当然被人家给拒绝了,因而两家近来多了不少摩擦。” 楼玉卿:原来如此。 在她恍然大悟的时候,谢文珩冷冷一笑,挥开四周的侍从, 来到胡若凤的包厢前面:“谢某自有怜香惜玉之心,既然胡二小姐如此仰慕谢某,那谢某便大方一回,将这门秘术传给你,二小姐以为如何?” 说话间,全身气势爆发开来,灵力翻滚,隐有骨骼噼啪的声响传来,一副要与之较量的样子。 “有何不可!”在这样的压迫下,胡若凤不仅没退让,还打开包厢门,请谢文珩进去做客。 谢文珩也不担心有诈,直接走了进去。 “啪!” 门被关上,隔绝众人想要看热闹的视线。 楼玉卿听到他们遗憾地叹了好几口气,其实她也感到有点可惜,眼见着精彩的部分就要上演,却被拒之门外。 作为一个专业吃瓜人,这谁能忍得住! 想到这里,她打开吃瓜面板。 【瓜主:谢文珩(变价2000点)】 【瓜主:胡若凤(变价1000点)】 三千点,买了! 已经有一万点吃瓜值傍身的楼玉卿大手一挥,十分果断地买下这两人的瓜,看到面板上的文字,宕机了一下。 与此同时,拍卖会正式开始。 拍卖师慷慨激昂地说着开场白:“欢迎诸位道友来到白岩城的拍卖行,今日拍品有功法,丹药,法器,灵植,符箓……” 【还有一个大瓜】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14节 一道充满戏谑的女声突然响起。 猝不及防之下,拍卖师瞬间卡壳,职业生涯遭遇了人生滑铁卢,放在从前,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他双眼瞪大,是谁在捣鬼? 谁料话未出口,嘴巴却是张不开。 大厅的客人和包厢的客人也陷入了沉默,在听到那道女声的时候,他们就想议论此女,结果突地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束缚住。 万籁俱寂。 拍卖师擦了擦额间冷汗,惊疑不定地收回视线,努力镇定道:“本次拍卖会由我为诸位道友讲解,若是遇到心仪的拍品,绝对不能错过……” 【谁能想到,谢文珩和胡若凤竟然在包厢干这种事】 神秘女声的语气贼兮兮的,仿佛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拍卖师再次顿住。 什么,他听到了什么?! 他神情恍惚地看向大厅的客人,发现他们不约而同地望着胡二小姐的包厢,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 说实话,他也很好奇。 谢文珩不是差点和胡大小姐定亲么,怎么和胡二小姐扯上了关系,而且胡二小姐不是对他很看不起,还当着众人的嘲讽他么。 等等,不能再想了! 拍卖师甩了甩脑袋,脸色无比坚定,一件拍品都没卖出去,就出了这茬事,他不能再让此女作乱了! 否则继续下去,拍卖行的脸面都被其踩在了脚下。 “蔡老,还望您出手,揪出扰乱秩序的贼子!”拍卖师朝一位须发皆白,身着法袍的老者传音道。 白发老者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缕精光:“你且先主持拍卖会,莫要让此人毁了拍卖行精心准备的拍品。” 拍卖师苦笑一声,有这个插曲在,众人对拍品的兴趣已经大大地降低,希望蔡老能尽快擒住此女,消弭此女带来的负面影响。 白发老者强大的神识笼罩住整个拍卖大厅,只要此女再次发出声音,他必定能在第一时间逮住她! 恰在这时,楼玉卿嘀咕道。 【大家怎么都看着胡若凤的包厢,难道他们发现谢文珩进去后,没有和她打起来,而是在一起颠鸾倒凤吗】 【说是传授秘术,实际上一进去,两人便天雷勾动地火,衣服脱得满地都是,啧啧啧,真急色啊】 楼玉卿害怕长针眼,没有开启有声图像,但是光看文字,就跟看那小x文一样,仿佛身临其境。 众人瞳孔一震:卧槽! 方才他们想过可能是那种事,但因为有些离谱,并不是很相信。 可是现在,这道声音直接把这块遮羞布掀了,告诉他们,这件事就是他们想得那样! ——谢文珩和胡若凤在外面有这么多人的情况下,竟然在包厢里面暗中搅和在了一起! 这消息着实太劲爆了,不管是真是假,人群一下沸腾开了,对着包厢指指点点,他们发现,只要不涉及到那道神秘女声,他们还是可以说话的。 “拍卖会都开始了,谢文珩还赖在胡若凤的包厢中,这事一定不简单!” “我也这么觉得,胡若凤在他进去前,把包厢里的人都赶出来了,也就是说,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会不会……” “谢文珩这厮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做出这种事也不足为奇,要么说胡大小姐拒绝了这门亲事,我琢磨,她应该是发现亲妹妹和谢文珩有猫腻。” 【可不是么,他们早就勾搭上了】 【谢文珩向胡大小姐求亲当晚,胡若凤借酒消愁,一副醉后美人的模样,迷得谢文珩神魂颠倒】 【二人郎情妾意,成就了好事】 楼玉卿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拼凑出真相,眼中浮现诧异之色,随后点了点头,看来大家都有一双火眼金睛。 【不过,胡若凤可不是胡若烟的亲妹妹】 【前者是继妻所生之女,后者是原配所生之女,两人乃是同父异母,关系自然没有那般融洽】 此言一出,更是火上浇油。 这时候有人建议强闯包厢门,这样不就一目了然了,听到此话,场中气氛立刻变得古怪起来,因为大家心底或多或少都有过这样的念头。 但是,碍于拍卖行的势力和白岩宗的淫威,他们只是嘴上说说,行动上毫无表示。 不过就算如此,众人的注意力还是聚集这对男女身上,期盼有人能够撞开包厢门,让他们一睹那不堪入目之景。 毕竟捉奸这种事,几乎刻在每个人的骨血中。 拍卖师望着这一幕,十分焦急,按照以往的节奏,第一件拍品应该结束了,可是现在,哪怕他强行解说,也肯定没有什么效果。 “蔡老?” 拍卖师求助地看向白发老者。 却见白发老者脸上的自信消失不见,变得凝重起来,就在那道女声响起的时候,他的神识如同天罗地网覆盖而下,可令他震惊的是,在他的感知之中,完全没有此女的存在。 看着白发老者难看的面色,拍卖师不敢吭声,想也知道蔡老失手了,这女贼的修为莫非比蔡老还高不成? 没有办法,他只好通知了拍卖行的高层,在众人沉浸吃瓜的时候,拍卖会悄无声息地开启了探测法阵。 同时,拍卖台上白光骤起。 拍卖行老板现身,唇角含笑,春风化雨般的声音抚平众人焦躁的心:“诸位道友来我拍卖行是为了拍得美物,旁枝末节的事不必放在心上,为了安诸位道友的心,本人提前公布压轴拍品,分别是……” “天心丹!” “破魔剑!” “无极功!” 拍卖行老板每说出一件压轴拍品,都在人群中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天心丹,这可是神丹啊,金丹以下修士服用后,可以无障碍突破一层境界,而对于想要突破金丹境界的修士,也有很强的辅助作用!” “哼,此丹算得了什么,在破魔剑面前不堪一击,自从藏法大师陨落后,其遗留下来的作品越来越少,若我能得到此剑,天下任我逍遥!” “无知小儿,有无极功在,其他什么宝物都要退让,你们知道他的上一任主人是谁么,那是自修行以来未尝一败、纵横大陆的绝世大能!” 楼玉卿听得内心一阵火热,如果将其拍下,是不是可以带出小世界,她买下拍卖会名额后,这笔灵石还没有回本。 拍卖师看着躁动的人群,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次拍卖会的压轴品本不是这三件珍宝,要不是局面不好控制,可不会轻易拿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胡若凤的包厢门打开。 拍卖师心中咯噔一声,紧张地朝众人看去,果不其然,这些人又被上面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天心丹,本少主势在必得,我看谁敢与我争!”谢文珩阴鸷的目光扫过全场,以为与之对视的人群,会像以往一样纷纷低下头去。 结果,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不仅没避开他的视线,反而一个个面带古怪之色,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谢文珩条件反射般打量自己,除了衣服凌乱了些以外,没有任何问题,而且这点小毛病大可以归结于和胡若凤打斗之故。 想到这火辣似妖精勾人的女人,他心头又燥热起来,恨不得再把她压在身下大干一场,第一次体会这种野合的快感,有种别样的刺激。 望着他脸上的餍足之色和浮现出来的心猿意马,拍卖师绝望了,这个样子除非是傻子,否则没人看不出来他刚完事! 你大爷的能不能收敛一下! 拍卖师心中不满地咆哮,这种事哪里不行,非得玷污他们拍卖行的地,特么的给他们找晦气啊! “谢少宗主,本小姐对天心丹亦是感兴趣得很,能否从我的手下夺得此丹,就看你的本事了。”胡若凤走出包厢,状似放着狠话,可仔细看,却能看出她眉梢染上的春意。 事件的另一个主角出场。 众人立刻眼睛一亮,冒出强烈的探究欲,只看这两人的样子,那道神秘女声爆出的事情显然是真的不能再真。 虽然压轴品很迷人,但是瓜也很好吃,等吃完这个瓜,再来竞拍也不迟。 而且他们当中的人大多是来凑数的,即使对压轴品垂涎三尺也拍不到,既然如此,还不如先看好戏。 两位当事人浑然未觉自己苟且之事暴露出来。 谢文珩冷哼一声:“谢某定不会让二小姐失望,还有,你姐姐羞辱我的事,来日我会上胡家讨回来!” “谢文珩,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姐姐最是无辜,你敢伤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胡若凤正义凛然地说道。 众人:“……”演技真好。 光看他们的样子,还以为他们势不两立,但真相却是,他们暗地里私相授受,早就有了龌龊之事。 谢文珩和胡若凤又互相演了几句话,然后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回到各自的包厢之中。 私底下,大家已经炸开了锅。 传音传得飞起:“谢文珩这厮太无耻了,光天化日之下搞这种事情,以前就听说他平日里荒淫无度,没想到他这么乱来。” “胡若凤也很恶心,竟然跟和姐姐有过节的男人谈情说爱,可怜的胡大小姐,被这对狗男女给背刺了。” 下一瞬,楼玉卿的心声乍然响起。 【话说,距离谢文珩进包厢出包厢,中间大概隔了多久来着】 【好像是一盏茶时间?】 【所以……他只有这点能耐?】 众人闻言,面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因为顾及颇多,使劲憋着笑,最后实在憋不住,猛地爆笑出声。 ——谢文珩这厮不行! 他们恨不得敲锣打鼓,向城中所有人告知这个可喜可贺的好消息。 别看谢文珩耀武扬威的,好似一夜能御数女的样子,但他其实不行啊! 楼玉卿感慨地摇了摇头。 【那些委身于谢文珩的女修也不容易,明明时间那么短,体验感那么差,还得想着法子夸他,这个钱活该她们挣】 大厅的客人笑声顿时更加响亮。 谢文珩不耐烦地踢了踢手下的腿:“这帮蠢货在笑什么,拍卖会怎么还不开始!” 手下赶忙说道:“小的赶紧去问。”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15节 侍女听到他的问题,沉默了。 笑什么?当然是嘲笑他的少宗主啊。 另一边,拍卖行老板也是摸不着头脑,这事情的走向他怎么看不懂了。 收到手下报来的消息时,他立马换下原先的压轴拍品,以为这样的安排能安抚好客人们,结果,效果并没有想象中的喜人。 他们还无缘无故爆笑如雷,难道谢文珩和胡若凤的事就这么好笑? 拍卖师:“……”实不相瞒,他也想笑。 但观察到老板阴沉的面色,他机灵地保持了缄默。 拍卖行老板一想到这对狗男女在包厢里面搞来搞去,表情顿时跟吃了屎一样,本想着拍卖会结束再跟他们算账,现在看来,必须立马解决了! “谢文珩,胡若凤,你们给本座滚出拍卖行!以后不许你们迈进拍卖行一步!”拍卖行老板朝两间包厢怒喝。 再放任他们待下去,恐怕不久后拍卖行就会成为众人口中野鸳鸯的欢愉场所,这是他绝对不能忍受的。 至于他们身后的白岩宗和胡家,得罪了就得罪了,他还不放在眼里! 看到拍卖行老板霸气的举动,以及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威压,众人纷纷收起笑容,面容一肃。 楼玉卿也是正襟危坐,心声寂静下来。 她没想到拍卖行老板的底气竟然这么足,连这一方霸主般存在的白岩宗都敢招惹,也是,能在此地开起一家拍卖行,而不用和本地实力分润利益,可见其实力之强。 “谢某不曾开罪您,您这是何意!”包厢门轰然而开,谢文珩怒气冲冲地来到走廊,与拍卖行老板迎面对上。 “小女素来和拍卖行相安无事,怎么连小女都要赶走。”紧接着,胡若凤走出包厢,脸上既有羞恼,也有不解。 拍卖行老板懒得和他们说什么,大袖一挥,直接将这二人连同他们的手下一并卷到拍卖行外面,随后对着众人平静说道:“不识趣的人走了,拍卖行正式开始!” 他的声音中带着无穷的威严,驱逐了众人心中的杂念,使得大厅中鸦雀无声,唯余心跳声和呼吸声。 众人身体一凛,收束心神。 拍卖师深吸一口气,用专业的词藻介绍第一件拍品:“九叶草,每过百年开一叶,直至九百年期限到来方才成熟,具有清心镇魔之效用,不管是生服还是炼制成丹药……” 听着他娓娓道来的话语,众人逐渐忘却方才发生的事情,一心一意盯着面前唾手可得的灵植。 但他们心里都知道,这件事并没有翻篇。等到拍卖会结束,这里的事情会迅速传遍全城。 此时,楼玉卿对着拍品跃跃欲试,不知道拍下来的话,能不能带出小世界,万一打了水漂,那就得不偿失了。 小世界外。 画面从胡家切换到拍卖场的时候,正是拍卖行老板赶人的场景。 灵珠真人疑惑地皱了皱眉,此方小世界的地图是她设计的,她记得拍卖行老板全程都没有出现过,怎么现在跑出来赶人? 这个剧情点是关于谢文珩和胡若凤的暗线关系,只要弟子们之后跟踪他们,就能得到结果。 可是……貌似乱套了。 看着画面中一闪而逝的楼玉卿,灵珠真人头疼不已,以这丫头的神通,这事绝对是暴露无遗了。 因为画面有限,她还不知道楼玉卿倒贴了灵石出去,并且打起了三件压轴拍品的主意。 带出去当然是不可能带出去的,小世界的基础是由幻术构成,里面的东西全是假的。 拍卖行画面一晃而过,来到了一处阴暗的矿脉。 顾不改叹了口气:只看到半个呼吸的小徒弟。 承烽剑尊没看见那小辈,移开视线,落在金丹修士的两处战场上,比起其他进行得不温不火、按部就班的小世界,他们已经杀得如火如荼、轰轰烈烈。 金丹赛区的报名条件有两条:一是修为达到金丹境界,二是年岁在一百以下。符合参赛要求的人选,无一不是七宗的精英弟子,人数加起来只有不足两百人。 而这些金丹弟子投放的小世界,模拟的分别是五十年前那场魔灾和二十年前那场兽潮。 任务提示十分简单粗暴:【不允许自相残杀,按照杀死的魔修/妖兽数量和等级计算积分,最后各取前十名】 看似只需要杀戮便好,但事实上,哪里都少不了勾心斗角,从前的魔灾和兽潮都出过奸细,若是不小心被其坑杀,那便无缘第二关擂台赛了。 此时,七宗的高层大多将目光放在这两个小世界上,不仅仅是因为有亲传弟子在其中,也因为心中的共鸣被激发——他们都是当年事件的经历者,一见到这熟悉的场景,自然感触万千。 白光闪烁,不停有弟子被淘汰出局。 令人惊愕的是,他们大多是筑基赛区的弟子,反而是厮杀较为厉害的金丹赛区,难得淘汰一个人,这固然是规则的缘故,但也能看出,其他小世界看着平缓,实际的争锋半点不少。 矿脉处。 “铿铿!” 管事听着外面矿奴挖矿的声音,坐在太师椅上悠哉悠哉呷了口茶,捋着八字胡,得意地笑了:“这才是生活。” 忽然,屋内投入一道黑影,他惊怒抬头,看着面前脏兮兮的矿奴,猛拍桌子:“你想干什么,要造反吗!还不给我滚回去挖矿!” 矿奴笑了笑,和善的外表下金浸满了冷意:“我不会挖矿,不如您来给我演示一下?” “来人,把她给我拿下!”管事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心生不妙,对着外面大喊起来。 可他没有等来救援,对方那屈指弹出的灵力攻击,在他眼中不断放大,最后穿过他的身躯,结束了他的生命。 司霓蝶叉腰说道:“可算死了,敢抽我鞭子,这就是下场,而且为了不让你通风报信,你也是必死无疑的。” 一进小世界,她就被迫不停地挖矿,足足挖了半天矿,恍惚间她还以为做了错事,被隗队长下令拉去挖矿以示惩罚呢。 归根究底,还是小世界给的任务提示太不人道了! 【你是白岩宗寻找雪莲的矿奴,当前你的任务是:探索矿脉】 为了完成这个任务,她一边挖矿一边接受鞭打,在一个喝醉酒的监工口中得知雪莲的下落,第二阶段的任务这才开启:调查白岩宗。 既然任务完成了,这家伙自然留不得。茶水中有她下的迷魂散,喝了一口,全身灵力便不可调动了,他死得不冤。 司霓蝶换下矿奴的打扮,摇身一变,化身为白岩宗的弟子,监工说,白岩宗宗主的灵药园中种有雪莲,只要她能成功潜入灵药园,任务便马到功成了。 最后佩戴上弟子令牌,她重新检查一遍,没有发现破绽,于是避开矿脉法阵,一路朝白岩宗赶去。 第90章 亥时, 万福客栈。 饭点已过,正堂中只有零星几桌还在用膳。 账房先生对着账簿算账,琢磨着快要下值了, 突然眼前闯入一只手, 那只手在柜台上面叩了叩, 发出咚咚的响声。 他顺势抬头看向来人, 手的主人是位女修, 良好的记忆力顿时让他回想起,对方在今日午时订过房间。 “客人您好,你的房间在楼上第十五室。”账房先生挂起和煦的笑容,“还有您的两位同伴,前不久已经回到客栈。” 楼玉卿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 眼底却是浮现微不可察的激动之色,那三件压轴拍品她拍到了其中之一的天心丹。 这颗丹药的价值不言而喻。 一出拍卖行, 她就发现有人追着她, 企图杀人夺宝, 不过她靠着雷遁术, 将那些怀不轨之人甩在后面,绕路成功来到万福客栈。 接下来只需要服下丹药,她的修为便可无障碍跨越一个境界。 至于这身修为能否带出小世界,她也有想过, 大概率一出去就会打回原形,但起码在小世界中, 她能体验更强大的实力。 届时采摘雪莲,她也有更足的底气。 正在楼玉卿想入非非的时候,账房先生见她没有动,朝小二招了招手:“你带客人上去!” 小二立刻小跑过来, 点头哈腰道:“客人请跟我来!” 楼玉卿清醒过来,清咳道:“好。” 来到房间,她打开吃瓜面板瞧了瞧,在拍卖行谢文珩和胡若凤出现的那段时间,吃瓜值直接疯涨了一万。 可惜他们惹怒了拍卖行老板,被其赶了出去,不然吃瓜值还能上涨更多。 想要获得更多的吃瓜值,有两个选择,一是接触胡家,二是接触白岩宗。楼玉卿摸着下巴,胡家在城里,距离近,白岩宗在城外,远了些。 就决定是胡家了。 而且胡家有熟人在,凌云枭他应该掌握了不少信息,明天她和对方互相交换一下信息,然后将其整合在一起,这雪莲的下落马上就能水落石出。 对了,还有楚清扬那边,调查猎人的支线任务,也能获取不少线索。 “线索?”楚清扬放她进房间后,听到她的问题,无奈地笑了笑,“我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楼玉卿惊讶道:“骆不器呢?” 楚清扬沉默片刻,说道:“我们两个人追踪的是同一个人,那个叫做老薛的猎人,去屠宰场卖掉雪兔子后,回到城外的村庄看望被白岩宗重伤的朋友,随后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再也没有别的动静。” 楼玉卿忍不住问道:“其他猎人没有调查过?” “没有,除了那个老薛,其余人一看就没有线索,何必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骆不器推开门,郁闷地说道,“我敢肯定老薛肯定知道雪莲在哪,可我动用了虚幻之眼后,还是没有得到答案。” 虽然虚幻之眼的主要作用是困敌杀敌,但是用来迷惑心智套取信息也是可以的,尤其是对于凡人而言。 楼玉卿瞥了他们一眼,问道:“你们蹲人好歹有点耐心,万一你们离开后,老薛有了动静怎么办?” 骆不器大袖一挥,浑然不惧:“我在他家中留了后手,只要他一有异动,我这边就能收到消息。” “那之后你们怎么办,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胡家?”楼玉卿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分享出来,“胡家家主有雪莲的线索,或许捉住妖物,就能从他口中撬出来。” 骆不器眼珠子一动:“那个胡家家主修为怎么样?” “筑基后期。” 骆不器闻言,有些遗憾:“修为比我高,我的瞳术对他的作用不大。对了,那谢文珩和胡若凤之后怎么样了?” 他眼中闪烁着对桃色新闻的好奇和渴望。 楼玉卿抬了抬下巴:“想知道你可以出去打听,外面已经传遍了,到处都是他们的消息。” 正如楼玉卿所言,关于这对狗男女在拍卖行的丑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扩散全城,不到两个时辰,街上的人几乎都知道了。 这里面除了人们天然对这种八卦的追求以外,少不了拍卖行暗地里做推手,而且谢文珩从前靠着白岩宗作威作福,如今一爆出此等丑闻,大家都乐得看笑话,反正法不责众,白岩宗再强也不能对付整座城池的人。 城中某处府邸。 谢文珩面色难看地在院中转着圈。 自从被赶出拍卖行,他的心情就极度恶劣,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以这样不堪的姿态被人驱逐出来,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少……少宗主?”手下赶来汇报事情,见到他这阴狠的神情,顿时慌得不行,一旦将此事告知少宗主,自己怕是小命难保。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16节 “滚进来!”谢文珩冲手下咆哮,“什么事!” “回禀少宗主,外面都在传,传……”手下哭丧着脸,不敢说出下一句话。 谢文珩脸色蓦地一冷:“话都说不好,舌头不想要了!还是说,你要本少主亲自送你上路!” 手下脚底发凉,心一横,道:“小的从胡家回来的路上,听到他们说少宗主与胡二小姐有染,公然在拍卖行做出不知廉耻之事!” 谢文珩如遭雷击,厉声道:“你说什么!” 手下匍匐在地,不敢说话。 而谢文珩也不想听他的回答,额上青筋爆出,如小蛇一般扭曲,脸色更是比墨还黑,显然暴怒到了极点:“谁敢嚼本少主的舌根,本少主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手下欲哭无泪:“他们都在传……” ”该死!” 谢文珩体内灵力翻涌而出,爆发出强大的冲击,将手下掀倒在地,怒发冲冠,双眼发红,死死盯着拍卖行的方向:“一定是他干的!本少主饶不了他!” 强龙不压地头蛇,拍卖行老板修为再高,也扛不住白岩宗的报复,谢文珩要让对方知道,什么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少宗主!”另一个手下疾呼奔来,看到谢文珩魔头般的样子,瞬间呆滞了一下,双腿有些发软。 谢文珩冷冷看他:“怎么,你也是来告诉本少主噩耗的!”此事辱人至极,一次就罢了,再来一次,他一定要灭杀对方,以泄怒气! 手下惊慌失措:“少宗主您都知道了?” 谢文珩脸上浮现狰狞之色,右拳一握,浓郁的杀气弥漫四周:“是啊,本少主知道了,你可以去死了!” “少宗主手下留情!”手下身形暴退,大喝道,“属下奉宗主之命请您回宗!有矿奴强杀管事,闯出矿山,冒充我宗弟子潜入宗主的灵药园,被宗主他老人家发现,遂令我找您回去相商此事啊!” 谢文珩动作一顿,面色略有好转,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斥责道:“矿奴是什么玩意,还能跑出矿山,那些监工和管事都特么是废物么!” 手下大着胆子说道:“矿奴虽然卑微,但手段颇为狡猾,竟从宗主手里逃脱,不知去向,此事干系重大,请少宗主早些跟属下回宗!” 谢文珩面露错愕,随即深深地吸了口气:“走!”他以为那矿奴早就被大卸八块,没想到父亲竟然失手了。 在白岩宗因为矿奴的事情鸡飞狗跳之时,楼玉卿三人商量好明日去胡家探听消息,便准备回房歇息一晚上,养足精力。 正在这时,小二敲响房门,讨好的声音传来:“各位客人深夜回客栈不知是否需要用膳?小店刚到了一批雪兔子,经过大厨烹饪,能留下八九成的灵气,食用后对身体颇有益处。” 楼玉卿三人目光交错,明显被小二这句话勾起了兴趣,最后她拍板定案:“给我们来三只,烧烤,红烧和麻辣!” “好嘞!” 听着小二的脚步声走远,楼玉卿看向二人:“你们说巧不巧,这家客栈居然和屠宰场有生意往来。” 骆不器靠着椅背,懒懒问道:“你怀疑客栈有问题?” 楼玉卿摊了摊手:“有枣没枣打一竿子呗。” “你多虑了。”骆不器拒绝了她的提议。 楼玉卿不置可否地笑笑,她只是觉得有些巧,倒不至于将客栈翻个底朝天,毕竟从情理上讲,客栈在屠宰场购买肉类很正常。 楚清扬沉吟片刻,却是突然说道:“那些猎人毕竟是凡人,猎完雪兔子后毫无保存措施,过了这么久,妖兽肉不会变质了吧?” 楼玉卿:“……你这话就败坏兴致了。” 楚清扬不好意思地说道:“师妹不要介意,我开个玩笑而已,雪兔子送到屠宰场时,一丝臭味都没有,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楼玉卿缓了缓神色。 “老薛他们似乎洒了什么药粉,让雪兔子还能保持临死前的样子。”骆不器眯着眼,感知着从老薛传来的画面,说道,“虽然时间不长,但十天半个月是可以的。” 以猎人们的脚程,从雪山到白岩城,这个时间差不多了,因为直线路上有怪鸟群,还得绕比较安全的远路。 忽然,门外一阵鲜香扑面而来。 小二热情道:“客人们,雪兔子来了。” 楼玉卿暗道还挺快,起身去开门,心里对这道菜的期待更浓了。 骆不器使劲嗅了嗅香味,感觉到一丝熟悉,楚清扬向他无声询问,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不好,小心!” 楼玉卿这时刚好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哪是什么端着兔子肉的小二,分明是蒙着面的黑衣刺客,一扬手,朝她洒了无数白色粉末。 “噼里啪啦!” 万雷之体功法运转,体表电弧不断游走,白色粉末停滞在楼玉卿几寸开外的地方,被雷电直接电成了虚无。 骆不器发出提醒时,她下意识做出了反应,正好将黑衣刺客的暗算瓦解。 望着这一幕,黑衣刺客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掏出一个阵盘,法决快速变换,瞬间,一个法阵就笼罩住整个房间。 而就是这个时候,骆不器的金剑旗和楚清扬的风刃术呼啸而至,与法阵形成的光罩碰撞在一起。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光罩波动起来,好似张开一张大嘴,一口吞掉他们的攻击,并且没有丝毫声响发出。 楼玉卿随后而至的落雷术也是同样的下场,她不信邪地施展了好几个大型法术,全部都了无踪影。 而且,她发现,法阵还蒙蔽了他们的存在,不管是身体还是声音,外人都看不见也听不见。 “这香味我在老薛家里感知过,和迷香差不多,能使人筋骨松软。”这是骆不器为什么突然出声提醒他们的缘故,此时,他盘膝而坐,正用灵力逼退这股异香,“我在那留的后手,刚才断掉了联系,老薛绝对有问题!” 楚清扬闭着眼运转法力,说道:“此人能破解你的法术,不出意外,是伪装成凡人的修士,现下我们惹了他的注意,他这是派人来灭口了。” 骆不器呼吸不稳:“不要叫我知道这客栈和他是一伙的,否则等我调养好,我一定叫此地灰飞烟灭!” 楚清扬嗤笑一声。 楼玉卿回头看着他们二人,她身上有护身法宝,这迷香对她没有作用,沉思道:“我还以为是拍卖行的修士找到了这里。” 楚清扬不解道:“拍卖行?” “忘记告诉你们,我拍到了一枚天心丹。”楼玉卿语气淡淡,却引得骆不器和楚清扬二人纷纷睁开眼睛,目光灼热地看着她手中的丹药。 她反手收起丹药:“我想丹药不是重点,我们该考虑一下怎么破阵,这法阵可是在不断收缩的,一旦与我们的肉身接触,我们大概也会被消融得渣都不剩。” 骆不器和楚清扬心跳漏了一拍。 片刻之后,二人彻底恢复,身体的力气重新回归,只见楼玉卿手中拿着阵盘,在法阵里面布置了法阵,凭借阵法之力抗衡敌方法阵。 但情况不容乐观,内阵被外阵逐渐渗透,“嗤嗤”的腐蚀声在此刻不断响起,光罩上剧烈波动起来,白色光芒收缩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崩解开来。 “你们懂不懂破阵?”楼玉卿对阵法只是一知半解,想到师父提过以阵破阵,便死马当成活马医,效果是有的,减缓了外阵收缩的速度,但马上就要不行了。 骆不器一声不吭,叫他斗法杀人还行,修仙六艺的炼丹,炼器,布阵,画符,御兽和种植,他样样不会。 楚清扬亦是缄口不言,良久,说道:“法阵皆有其核心所在,若能找到核心,将其破坏,便可迎刃而解,若是找不到核心……” 对着两双期待的眼睛,他缓缓吐出一句话:“只能以力破阵,法术也好,法器也罢,慢慢将法阵消磨殆尽。” “……” 楼玉卿指着逼近的外阵:“你要我们和它比命长?” 信不信他们没磨多久,法阵就会绞杀他们。 小世界外。 众人一瞬哑然,然后笑出了声。 虽然他们大部分人不懂阵法,但这个法阵的难缠之处,他们大致能看得出来。 灵珠真人身边的各宗阵法师见多识广,一下认出黑衣刺客所布置的法阵名为蚀骨阵,有腐蚀肉身神魂之能。 “破阵的关键点在于阵中的一百二十个结点,只要毁掉所有结点,他们就能从阵中逃脱。” 灵珠真人瞥了眼说话的阵法师:“你看他们像是知道结点的样子么,这三个小辈连法阵是什么都没搞明白。” 阵法师捋着长髯的手一顿,一脸讪讪。 顾不改暗道:小徒弟这次悬了。 其实以力破之理论上适合任何法阵,只要时间够久,磨到法阵失去灵力支撑,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然而,小徒弟唯独缺了时间。这种办法不适合内部破阵,通常用于外部攻阵,这样方才有足够的时间去磨。 就在这时,楼玉卿缓缓开口:“你们说,小世界内法器损毁,到了外面是会恢复原样,还是保持毁坏的状态?” 顾不改眼眸微亮,小徒弟是想…… “小世界是幻境,所以天心丹是假的。”楚清扬冷静地说道,“我们的法器是真的,损坏是必然的。” 楼玉卿听到前半句话,心头梗了一下,听到后半句话,又梗了一下,敢情坏处全是他们的。 “我们三个人的力量加在一起撼动不了此阵。”她脸色带着决然之意,“但如果加上法器自爆的威力,此阵还能阻挡得住吗!” 顾不改唇角上扬,果然如此。 法器自爆就自爆罢,他又购置了新的一批,正好送给小徒弟把玩。 众人闻言,却是面面相觑。 且不说自爆法器有多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波及到,单说辛辛苦苦买了法器,结果要当一次性来使用,这不得心疼死。 这位师姐/师妹的想法太勇敢,也太舍得了! 骆不器和楚清扬眼神一变,前者深深地看了楼玉卿一眼:“这么做当然可以。”说着他拿出了三件法器,一件砚台,一件灯炉,一件石碑,显然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楚清扬身家没有他丰厚,只是思索片刻,取出两件锤子和镜子形状的法器,脸上满是豁出去了的神情。 楼玉卿抹了下储物戒,白光闪过,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地上的法器不值钱一般堆成了小山包,红伞、罗帕、长剑、钢圈……令人应接不暇。 骆不器:“……” 楚清扬:“……” 二人呆呆地看向少女,只见她一副轻松写意的样子,就好像拿出的不是法器,而是什么萝卜,对比他们的肉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你怎么有这么多法器?”骆不器向来骄傲的内心被狠狠敲打,这些法器品阶都不低,明显不是拿出来凑数的。 楼玉卿理所当然道:“我师父给的。” 顾不改点点头:没错,就是我。 弟子们眼睛逐渐变红,他们也想要这样的师父啊! 骆不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的法器,勉强笑道:“你师父挺有钱的。” 这句话以往都是别人对他说的,现在轮到他对别人说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多谢。”楼玉卿代师父领了夸赞,“这些法器我平时用不上,正好拿来利用一番,你们都分一分,待会我们一起炸掉。” 骆不器嘴角拉平,笑不出来了。 他师父好歹是元婴修士,偶尔也会赠他高阶法器,但数量这么多,肯定没有可能,毕竟他的成名法器已经够用了,多了也指挥不了。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17节 她师父是何方人士,竟如此财大气粗,突然他心中产生了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如果换一个师父…… 不不不! 骆不器摇头,他怎么能这样堕落! 楚清扬没有参加他们的谈话,只是肉眼可见地更加沉默了,比起这两人,他就是个穷鬼,能拿出两件品阶不错的法器,已经是极限了。 片刻之后,内阵被完全消融。 三人毫不犹豫激发手中法器的威力,将其往光罩上一扔,随后退入刚刚布置好的防御法阵中。 刺目的光芒骤然亮起,“轰隆隆”的炸响声凭空而起,宛若向地面投入一颗核弹,形成了史诗级的爆炸。 在三件法器的自爆下,坚若磐石的光罩波动起来,将攻击缓慢吞掉,不等它恢复平静,又是三件法器被扔出,轰击在了光罩上,剧烈的响声再次爆开。 楼玉卿以灵力封住听觉,方才挨过了这滔天巨响,手中法器蓄势待发,和其余二人同时出手,造成强大的杀伤力,中断光罩复原的趋势。 如果蚀骨阵有灵,那它现在根本喘不上气来,如同置身大海之中,被一轮又一轮的潮汐拍打,直到身死道消,折磨才能停止。 客栈后堂。 掌柜一拍桌子,两个酒葫芦顿时出现,他给对面的黑衣刺客递过去一个酒葫芦:“喝吧,那三个人活不过今晚。” 黑衣刺客推开酒葫芦,声音沙哑道:“少主下令诛杀此三人,不看到结果之前,我不能松懈分毫。” 说话间,他摘下斗篷,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庞,赫然是屠宰场主人,下午收到少主回信后,他便悄悄来到了万福客栈,在楼玉卿等人的房间布了阵旗。 掌柜摇头:“无趣,我自己喝。”他拿起酒葫芦一饮而尽,感受着酒水流入喉咙的感觉,畅快道:“爽!” 屠宰场主人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掌柜自言自语道:“也是他们运气不好,正好住进了我们的据点,否则想要杀死他们,还要费一番手脚,老薛那边怎么说?不审问他们?” 屠宰场主人:“他说,这三个人在寻找雪莲,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待事情结束,你把他们的痕迹抹除干净,以防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指使之人找过来。” 掌柜又喝完另一个葫芦里的酒:“行!”这酒后劲十足,此时他的脸上染上一丝醉意,只是眼神依旧清明。 “轰!” 一道惊天动地的响声突然在客栈中爆发开来,炙热的气息立刻传到每一个角落,所过之处尽皆出现融化的迹象。 屠宰场主人目中一厉:“糟糕,他们破阵了!”身形一闪,失去了踪影。 掌柜完全酒醒,此刻连忙跟了上去,他的心里倒没有那么慌,蚀骨阵不是好破的,对方肯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只要他和同伴补上几刀,就可完成少主交代的任务。 这个天真的想法一直持续到他见到楼玉卿等人完好无损地出现他眼前之时,瞳孔一震,他们竟然除了衣裳凌乱些,身上一丝伤都没有! 掌柜转身欲遁走,青光掠过,一道身影横在他的前方,楚清扬脸色发狠:“跑什么?给我留下来!” 轰地一声,二人立即缠斗在一起。 另一边的楼玉卿和骆不器拦截住屠宰场主人,紫色的雷电和金色的小剑呈现合围之势,堵死对方的退路! 屠宰场主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墙上,一口鲜血猛地喷出,他知道,这两人实力超群,自己打不过他们。 那么,唯有用传送玉符离开! 他取出玉符,狠狠一捏,就在他要激发传送时,眼前忽然一黑,再看周围,已然是一处深渊,令得他愣在原地。 “早就防着你这招了,想跑,门都没有。”骆不器施展虚幻之眼,冷哼一声,金光一闪,来到他的面前,夺下了他的传送玉符,随后一拳将其唤醒。 屠宰场主人鲜血狂喷,脸色苍无比白,下一刻,体内灵力被骆不器封禁住。 与此同时,楚清扬擒住了掌柜。 楼玉卿望着这两人,冷冷道:“开始审问!” 客栈中的打斗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因为那些人都中了掌柜的迷香,彻底睡死了过去。 第91章 距离白岩宗两百里处。 山林中惊鸟飞起, 从上方看,有两道身影正贴着地面快速飞行,因为速度过快, 掀起了破空声, 小动物们闻风丧胆。 “他们追来了没?” “你问我, 我问谁!” 急促的对话结束, 其中一道身影猛地停住, 撑着高大的古树剧烈喘息,如果楼玉卿在的话,一定能认出她的身份,赫然是司霓蝶。 在司霓蝶停下来时,另一道身影冲出几十丈后刹住步伐, 倒退回到她前面,此人一身金属皮肤, 活像傀儡一般, 不是沈黎君又是谁。 司霓蝶抬头看他:“不跑了?” “我们溜得快, 应当无碍了。”沈黎君一边说着, 一边不放心地往后瞧,仿佛一有异动,便要拔腿就跑。 司霓蝶想笑他,但身体疲累, 笑不出来,扯了扯嘴角, 道:“先找个地方歇息吧。” 如此亡命奔逃,消耗实在是大。 二人分散开来,很快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以巨石封住洞口, 清扫了下地面,盘膝打坐恢复灵力。 不知过了多久,司霓蝶睁开眼睛,锐利的视线直射而出,一扫之前的萎靡状态,看向沈黎君:“沈师兄,你摘到雪莲了吗?” 她在逃出矿脉之时,恰好遇上其他宗门的弟子打斗在一起,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结果看到沈黎君被两个星辰阁的弟子缠住,面临淘汰危机,想到他那傀儡化神通,便出手相救。 “哎,我是想摘的。”沈黎君幽幽地说道,“你不知道,这雪莲不在白岩宗宗主的灵药园,而是在他的洞府之中。” 他被司霓蝶救下后,与她结盟,得知雪莲在白岩宗内,自告奋勇前去摘雪莲,凭借傀儡化后的破禁之能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灵药园,谁知雪莲的地点竟然出现了改变。 “我冒着危险进入洞府之中,摘下雪莲时,不知为何,它一离开土里就化为了粉末。”沈黎君心有戚戚然,“然后,白岩宗宗主留在洞府的杀阵启动,还好我有神通傍身,否则此刻我已经神形俱灭了。” 司霓蝶眉头紧皱:“变成粉末?!” 她还是刚听闻这个消息,从她在白岩宗外接应沈黎君到沈黎君遁出白岩宗再到他们一口气跑出两百里,中间她和沈黎君精神紧绷,根本没有机会交谈。 司霓蝶喃喃道:“是不能摘还是需要特别的方法?” “白岩宗宗主肯定是知道的。”沈黎君一想到他们还得回白岩宗,顿时头大如斗,如今白岩宗上下因他们而警戒起来,想要进去采摘雪莲难度直线上升。 司霓蝶也想到此事,叹了口气,然后不甘心地捶了下石壁:“该死的雪莲,乖乖被摘下来不就行了,还要闹什么幺蛾子!” “你说能不能威逼利诱白岩宗弟子为我们办事?”沈黎君心念一动,“他们防着外面的人,却不会防着自己人。” 司霓蝶睨了他一眼:“沈师兄你之前就是靠着自己人的身份差点得逞的,你觉得他们会犯同样的错误?” 沈黎君偃旗息鼓,随后想到什么,精神一振:“普通弟子分量不够,白岩宗宗主总不能不管他儿子吧!” 司霓蝶面露动容之色:“你的意思是?” 沈黎君嘿嘿一笑:“听说这少宗主谢文珩因为婚约的事情逗留在白岩城,我们找机会挟持住他,下毒药也好,中禁制也罢,只要白岩宗宗主舍不得他儿子死,我们就可以趁这个机会换取雪莲!” “好计策!我们去找谢文珩!”司霓蝶心道,沈师兄虽然在感情上看不开,但在正事上还是靠谱的。 于是,就在谢文珩回归白岩宗,他们赶往白岩城之时,双方华丽丽地错过了。 与此同时,楼玉卿三人向白岩宗方向赶去,他们将掌柜和屠宰场主人分开审问,在供词一致的情况下,确认了雪莲的下落所在。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出了城门。 路上,三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奇怪起来,准确地说,是楼玉卿和楚清扬两个人,与骆不器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 没有雪莲的线索之前,为了共同的利益,他们姑且可以成为盟友,可是现在,眼看雪莲近在眼前,竞争对手自然是越少越好。 终于,在路过一处山谷时,三人突然齐齐停住,随后一股杀气从身上散开,俨然是起了杀心。 没有说话。 三人互成掎角之势,紫色电弧,青色风刃和金色小剑飞射而出,切割空气的同时,碰撞在了一起,发出难以忍受的摩擦声。 从远处看,就像三道颜色不一的流光在空中飞来飞去,令人瞠目结舌,白岩城上的守卫纷纷望了过去。 小世界外。 武凤姝面色发紧,虽然她嘴上骂骆不器是废物,但从同一个宗门的立场来说,她还是希望骆不器赢的。 檀生自然看出了她的想法,暗道,骆不器获胜的概率有一半,他的斗法经验显然远在两个对手之上。 不过玉卿道友和楚清扬毕竟是两个人,前者释放法术稍显稚嫩,但每一击落下都不容小觑,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护身法宝,想要打败她,就必须攻破法宝防御。 后者的速度无人能及,或斗或跑都在他的一念之间,若是见势不妙便可溜之大吉,想要留下他是件很困难的事,虽然单打独斗他不是骆不器的对手,但有玉卿道友支持,他哪怕是用速度骚扰人,也很恶心了。 正如檀生所料,三人有些僵持不下。 楼玉卿双手搓出雷球,噼啪一声,朝着骆不器的面门飞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变换成雷网,大喊道:“骆不器,有本事别用瞳术!” 她和楚清扬制定了计策,利用各自的遁术,出现在骆不器前后,准备将他包围淘汰,结果骆不器施展出虚幻之眼,导致她的动作慢了一拍,最后从她这边逃脱出去。 骆不器左手金剑旗,右手瘴气珠,眼中黑光弥漫,冷哼道:“你们二打一,不公平,有本事一个一个来!” 如果不是这两人对他的瞳术有了防范,他早就用虚幻之眼将他们拖入幻境之中,何至于陷入此等苦战,既要小心杀伤力大得离谱的雷电法术,又要警惕从哪个角落飞出来的风刃法术。 骆不器心中憋闷,这时候要是来个百灵门弟子,局势绝对会立刻反转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他的心愿,远处两道遁光急速逼近,并在短短时间内,抵达战场几百丈以外的地方。 骆不器呼吸紊乱了一下,罕见的有些紧张,难道自己人真的来了? 想到这里,他连连避开楼玉卿和楚清扬的攻击,往那两道遁光的方向汇合而去,神清气爽道:“你们完了!” “快追,不能把他放跑了!” 骆不器不屑:“你们还拦不住我……” 突地,他面色一变,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两道遁光中的身影,他们哪里是自己人,分明是两个闻道宗的弟子! 二打一不够,还要四打一吗! 骆不器心生退意的时候,楼玉卿也看到了驾驭着遁光的司霓蝶和沈黎君,暴喝道:“师姐,你们拦住他!” 司霓蝶两人早就看到有人在斗法,本来想着能不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此刻见到是楼玉卿,当下对骆不器出手:“师妹,我来了!” 沈黎君的法术也是紧随而至。 被他们联手封住退路,骆不器不用想也知道,这么一耽搁,楼玉卿两人肯定追上来了,面对这四人的围击,他仰天长啸,似是发泄心中怨气:“天杀的,你玩我呢!” 到处都是闻道宗弟子,这还怎么打! 小世界外。 武凤姝陷入沉默。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18节 看见这一幕的弟子们眼睛一瞪,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运气差成这个样子,简直就是一个倒霉蛋。 顾不改从始至终没为小徒弟担心过,那件护身法宝的能力可以抵挡元婴修士的攻击,元婴以下的都是挠痒痒罢了。 如今见到小徒弟的两个同门赶到,他就更淡定了,骆不器淘汰已成结局,果不其然下一刻,他看到骆不器被小徒弟等人击溃。 “你还是要死在我手里!”楼玉卿振奋地说道,雪山那次,她用雷电麻痹骆不器,本就要淘汰他的,可惜被雪崩推迟了,现在她又重新拿到了主动权。 骆不器已经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闭上眼睛,浑身上下充满了两个字——丧气,察觉到手镯即将开启传送,他又不服气地睁开眼睛:“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拿到几朵雪莲!” 回想当初他投机取巧地跟在楼玉卿身边想要占便宜,结果现在却被因果反噬,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楼玉卿哼笑道:“那就不是你一个败者能知道的了,再见!” 电弧一接触到手镯,立刻白光大放,骆不器的身影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小世界外的广场。 “可恶!”骆不器猛砸地面一拳,怀疑这小世界在针对他,哪有人能倒霉成他这个鬼样子。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运气很差?” 骆不器猛地看向说话的檀生,檀生指着光幕上的某个小世界画面,说道:“你看,比你运气更差的在那!” 只见画面中,一个云霄派弟子正被五个素阴教弟子用法阵围攻,尽管他剑术超群,尽管他领悟剑意,可仍然被法阵限制住,被她们硬生生耗尽了所有灵力! 骆不器认识他,此人是云霄派天骄,一身剑术神通颇为不凡,曾经他们交过几次手,不相上下。 看他沦落成比自己还惨的样子,骆不器心里突然有些微妙,这种感觉带着“原来我不是最倒霉”的感慨。 “轰”地一声,云霄派弟子终于支撑不住,被传送到了广场上,其脸上的表情比骆不器还要臭上百倍。 此人本欲在七宗比试中一鸣惊人,而现在,他的确做到了——以一种笑话的方式! 檀生说道:“你的才四个人,他足足有五个人。” 骆不器:“……”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他死死盯着小世界的画面,心中诅咒楼玉卿他们被其他人干掉。 另一边。 “师姐,你们知道雪莲的消息了?”楼玉卿发现自己说出雪莲在白岩宗的时候,司霓蝶和沈黎君都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我们不仅知道,沈师兄还潜入过白岩宗宗主的洞府。”司霓蝶叹息道,“可那雪莲一摘下来,就变成了粉末,我和沈师兄盘算着绑架他儿子谢文珩当筹码,换几朵雪莲试试看。” 楚清扬愣了愣:“雪莲不是在白岩宗的矿脉吗?” “谁说的!” 司霓蝶和他大眼瞪小眼:“我和沈师兄从矿脉里逃出来,连雪莲的影子都没有看见,怎么可能会在那里呢!” 楼玉卿傻眼了:“我们是从刺客嘴里撬出来的,难不成我们被骗了?”她转头看向沈黎君:“沈师兄,以你的见识,你在白岩宗内看到的雪莲是真是假?” 沈黎君抬手在半空用灵力绘出雪莲的图案,沉声道:“我当时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是雪莲没错。” 楚清扬一拍大腿,叫道:“坏了,掌柜和屠宰场主人撒谎了,师妹,我们赶紧回去逮人,没准还来得及!” “走!” 楼玉卿等人先前审问出雪莲所在,把他们封住灵力扔到柴房里,就没有管他们了,现在看来,疑点重重。 四道遁光划破天际,朝着万福客栈飞去。 小世界外。 骆不器蓦然愣住:“假消息?”反应过来后,面色扭曲:“哈哈哈,可笑!” 他和他们撕破脸,就是为了独吞雪莲,现在告诉他是个假消息,这让他情何以堪! 部分被淘汰的跟班们本来朝着他靠拢,想要安慰他一二,突然见他脸部狰狞起来,还冷笑连连,一副疯狂的样子,顿时停住了脚步。 骆师兄看起来受的打击不轻,他们还是不要过去刺激他了。 片刻之后,楼玉卿等人闯开万福客栈,直奔后院的柴房处,一打开门,就发现空空如也,掌柜和屠宰场主人都不见了。 “跑了。”楼玉卿说道。 楚清扬脸色也不好看。 司霓蝶安抚道:“没事,跑就跑了,反正我们已经知道雪莲的所在,等抓住谢文珩当人质,雪莲就到手了。” 楼玉卿想想觉得有道理,和其余三人穿过闹哄哄的大堂,客栈没了掌柜,很多事处理不了,小二和账房都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他们应该不是同伙。 楼玉卿打量了一下,收回视线。 因为谢文珩在白岩城是个名人,他的府邸其实不算什么秘密,稍微一打听,便得到了消息。 但令他们失望的是,谢文珩已经离开府邸,回到了白岩宗。 “这家伙莫非知道我们要去逮他不成?”司霓蝶白跑一趟,面上带了点焦躁出来,狠狠捶了下府邸的门。 沈黎君起先不明白,但很快转过弯来,猜测道:“或许是我们偷雪莲的动静太大,白岩宗宗主以为我们是什么大人物,不放心儿子一个人待在外面,就把他召回去了。” 这番话将白岩宗宗主的心思揣摩了七七八八,事实上,他的确是这么想的,有关于雪莲的事情,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楼玉卿见他们情绪不高,建议道:“不然去胡家?白岩宗和胡家有结亲的意向,说明关系尚可,说不定能找到契机。” 司霓蝶脑海中拐过几个想法,变得兴奋起来:“对啊,绑不到谢文珩,那就把他引出来,我们把他未婚妻绑来,不信他不现身!” 楼玉卿和楚清扬不吱声了。 司霓蝶狐疑地打量他们两眼,正欲发问,忽然听到路人谈论谢文珩的声音:“谢文珩这厮肯定是有没脸在这呆了,才会连夜赶回宗门的!” “谁说不是呢,他求娶胡大小姐不成,转头和胡二小姐搞上了,还糟蹋拍卖行包厢的地,简直令人不齿,难怪拍卖行老板看不下去,要把这对狗男女赶出来!”同伴一脸嫌弃地说道。 司霓蝶脑海中顿时天雷滚滚,感觉一盆狗血朝自己泼了过来,下巴险些惊掉:“谢文珩真的在公开场合做出这种事?” 沈黎君听到此事,也是十分震惊。 面对两双眼睛透露出来的求知欲,楼玉卿点了点头:“没错,当时我就在拍卖行,亲眼看到了全过程。” 司霓蝶的眼神立刻多了些恍然:此事肯定和师妹脱不开关系,毕竟有她在的地方就有瓜。 只是没想到,师妹的能力在小世界中也能施展开来。 “看来绑架的事行不通了,我们不能指望渣男有多少良心。”司霓蝶对谢文珩表示唾弃,“不管是胡大小姐,还是胡二小姐,在他的心中都没有他自己重要。” 四人商议一番,决定还是去胡家。 胡家作为白岩城第一世家,府邸无比豪华阔气,直接占了一整条街,大门高达三四丈,和两边的白墙连接在一起,远远望去,如同坚固的城墙一般。 “有法阵禁制。”四人来到胡家的后巷,司霓蝶感受了下灵力波动,苦恼地皱了下眉,此类禁制没有信物,想要进去无异于痴人说梦。 沈黎君身上泛起金属光芒,眨眼间变成了傀儡模样:“那我一个人进去?”他们不行,他是行的。 楼玉卿拿着传讯玉简,试图联系凌云枭,玉简却不为所动。听到他们的对话,她反手取出破禁珠:“我来试试。” 司霓蝶和楚清扬眼睛一亮。 楼玉卿将破禁珠抛出去,连续打入多道法决,破禁珠光芒亮起,被她推到胡家的护族禁制上,瞬间,一道光罩出现在众人眼中,随着破禁珠的接触,光罩泛起阵阵涟漪,一个小口子缓缓打开,最后在盏茶时间内,扩张成容纳一人通过的裂口。 她呼吸变得沉重起来,破开此等禁制,对她还是有些吃力,她朝他们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们进去。 司霓蝶二话不说,咻地一下遁入其中,沈黎君叹息自己没了用武之地,解除傀儡化状态紧跟着进去,楚清扬正在给大家望风,见状赶忙进入通道。 然后是楼玉卿自己,身为操控破禁珠的主人,她只能是最后一个。 在胡家不知道的时候,护族法阵被外人打开,又悄无声息地弥合起来。 此时,胡家的会客大厅。 地上摆放着一具妖物的尸体,此妖物形似狼妖,让人诧异的是,它有两个脑袋,只不过有一个脑袋已经被割断。 而它即便死了,残留的气息依旧强大,显然生前战力十分惊人。 胡家家主面带喜色:“诸位捉妖师好汉果然身手不凡,此妖一出现,便被你们杀死,真是替在下解决了一桩心腹大患!” 云霄派齐青雄颔首:“胡家主客气了。” 狼妖的脑袋正是由他出剑斩掉,上面的切割面甚至还有剑气存在,不过他心里却有个疑惑,虽然狼妖本事不俗,身具水木双属性法术,且速度不下于风灵根修士,但是胡家家主好歹是一家之主,集结家族的力量还不足以制服它吗? 思索间,他和对面闻道宗的弟子对上视线,眼神微闪,其余四位弟子中,他最忌惮的便是此人,那影遁术过于鬼魅,若他放松警惕,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凌云枭礼貌性微笑,然后看向狼妖,他对如此简单捉住妖物也是有所怀疑的,一个时辰前,他正在前往胡家祠堂的路上,想要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线索,突然下人们大喊大叫起来,竟是被狼妖给袭击了。 他们五个人联手,费了一番手脚才将狼妖捉住,除了狼妖的确难对付的原因,还有他们各自有自己的想法,配合度低下的原因—— 比如他用影遁术潜入狼妖影子中,欲要偷袭狼妖的时候,齐青雄一剑砍过来,差点把他一起给削了。 妖物出现的时间都是在大晚上,为何这次唯独在白天出现?这种感觉有点像是故意撞上来的样子。 还有那雪兔子石雕,他直觉是个线索,但他问了小厮,没有得到答案,其他下人也不确定,其中有个人说,石雕好似很早就在凉亭中。 正在此时,凌云枭听到胡家家主说道:“你们帮胡某除去了一件大麻烦,胡某言而有信,答应好的灵石马上奉上,来人,把本家主准备的灵石拿上来!” 话音刚落,小厮们捧着盘子上来,掀开红布,赫然是五个储物袋,里面已经装好了报酬。 事情进行到这里,只要凌云枭他们接过报酬,走出胡家,这桩买卖就结束了,但是凌云枭没有接过储物袋。 第二阶段的任务没有完成,若是现在出了胡家,他们会失去正当调查胡家的理由和便利。 “胡家主,在下不要灵石,只想问您一个问题。”凌云枭目光灼灼地盯着胡家家主,不错过对方的任何反应,“您知道雪莲在哪里吗?” 胡家家主被问得突然,瞳孔猛地一缩,又迅速恢复正常,如果不是凌云枭盯得紧,怕是不会看见。 齐青雄四人听见这个问题,也是直直看向胡家家主。 胡家家主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云淡风轻地说道:“胡某先前听你说要买灵药,原来是为了雪莲来的,胡某也很想替你达成所愿,可惜雪莲生长在雪山,之前更是被白岩宗宗主扫荡拿去培植,你不妨去白岩宗向其求药。” 明知他有所隐瞒,凌云枭却没有说什么,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原来如此,多谢胡家主。” 齐青雄四人将白岩宗记在心间,每个人各怀鬼胎,待出了胡家大门,五人之间的气氛立刻剑拔弩张起来。 雪莲线索到手,是时候除掉竞争对手了。 第92章 在凌云枭和齐青雄五人拼杀的时候, 楼玉卿等一行人顺利进入胡家,眼前假山流水,美不胜收, 显然是胡家的后花园。 月洞门处, 有两个丫鬟提着食盒拐过来, 马上要和他们撞个正着, 楼玉卿四人赶紧躲入假山的空间中。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19节 胡家的侍从大多是炼气低阶修士, 在楼玉卿他们施展敛息术后,两个丫鬟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 其中一个丫鬟低声道:“二小姐知道她和和谢少宗主的事传遍全城后,砸坏了好多东西,一时半会气怕是不会消,我们两个慢些去, 免得二小姐在气头上,把我们两个给料理了。” 另一个丫鬟叹气道:“再慢又能慢到哪里去, 我们只是送膳的小丫头, 没背景没地位的, 万一去晚了, 二小姐正好有理由向我们撒气。” 两个丫鬟提心吊胆地穿过后花园,朝胡若凤的闺房走去。 司霓蝶探头一看,见她们走远,问道:“我们四人目标太大, 兵分两路调查胡家为好,谁和我去查胡二小姐?” “我和师姐一起。”楼玉卿收起传讯玉简, 她试了一下,还是联系不上凌云枭,原本以为是禁制阻隔的缘故,可她现在都进来了, 不知为何依旧不行。 她们两人一组,沈黎君和楚清扬自然而然并成一组,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临走前四个人约定到时候在后花园碰面。 胡家家大业大,来往侍从众多。 楼玉卿和司霓蝶施展隐身术,谨慎地缀在小丫鬟后面,只要她们不动用灵力,修为低于她们的人完全看不破她们的伪装。 此时,房间中,传来霹雳乓啷的声响。 胡若凤暴怒道:“贱民,全都是贱民!本小姐的事岂容他们多嘴,我要撕烂他们的嘴巴!撕烂他们的耳朵!” “小姐息怒。”屋内贴身丫鬟跪着劝道,声音颤颤巍巍,和胡若凤比起来,音量低到不可闻的地步。 “你让我怎么息怒!” 胡若凤话音刚落,鞭子抽打的声音立刻响起,“啪啪啪”掀起一股劲风,随后贴身丫鬟的惨叫声响起,令人不寒而栗。 两个提膳的小丫鬟站在院门口,吓得瑟瑟发抖,她们知道二小姐性情恶劣,没想到连贴身丫鬟都没逃过去,这样的话,她们就更危险了。 来往仆从路过院子的时候,纷纷加快了脚步,唯恐被二小姐拉去出气,外面的传闻随着时间的发酵,已经越来越不堪入耳,可想而知二小姐的怒气有多大。 更何况,二小姐原本的脾气就算不上好,比起动辄伤人的二小姐,他们更喜欢处事温和的大小姐,要不是家主的原配夫人早逝,如今也轮不到现在的夫人做主母。 司霓蝶听着屋内的鞭打和求饶声,面露不豫之色,朝楼玉卿传音骂道:“此女不愧能和谢文珩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全是一路货色。” 楼玉卿早在系统中知道胡若凤的性格,见状并不怎么意外,只是听到哀嚎声,仍然有些不忍心。 正在此时,一位身着珠翠罗绮的妇人在侍从的簇拥下来到院前,其容貌和胡若凤几分相似,赫然是家主夫人。 她瞥了眼两个屈膝行礼的小丫鬟,轻飘飘的一句话压在她们的心头:“既是给小姐送膳,为何徘徊不进?” 两个小丫鬟扑通跪倒在地,张口想要解释。谁料下一刻,家主夫人直接对着侍从吩咐道:“把这两个玩忽职守的婢女拖走杖毙!” “夫人饶命!”两个小丫鬟厉声凄喊,她们没想到,一次简单的送膳,就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楼玉卿拦住师姐抬起的手,摇了摇头。 司霓蝶目中满是怒火,她最看不惯旁人视人命如草芥,要不是现在是小世界的试炼,心中的杀意早已压抑不住了。 家主夫人令侍从们留在外面,独自推门而入:“若凤,母亲来看你!”趁着关门的空档,楼玉卿和师姐两人进入院中。 屋内的鞭打声戛然而止。 胡若凤暴躁道:“母亲来看我又有什么用,不封住那些贱民的嘴巴,往后我还怎么出去见人!” 屋门打开,一股血腥味散发出来。 血腥味的源头来自于躺在地上抽搐的贴身丫鬟,她的身上遍布伤痕,皮开肉绽。 胡若凤脸色阴沉地拿着手中的鞭子,衣裙上沾满了对方的血,甚至脸上也溅到了一些,衬得她尤为凶神恶煞。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快擦擦。”家主夫人取出帕子温柔地擦拭着女儿的脸,却对贴身丫鬟的惨状视若无睹,显得极为讽刺。 可能觉得这样不够泄愤,胡若凤趾高气昂地指着贴身丫鬟道:“母亲,她弄脏我的地了,你把她送走,我不想再看见她!” “好好好,母亲依你,去换身衣裳,上面有血迹,你也不嫌难受。”家主夫人一副纵容的表情。 转过头使用法术,将贴身丫鬟移到院门口,淡淡地命令道:“处置干净。” “是!” 楼玉卿觉得这一幕很是荒唐,突然想起一句至理名言:熊孩子的背后都有位熊家长。胡若凤养成心狠手辣的性子,和家主夫人有莫大的关系。 耐着性子,她继续听下去。 家主夫人看向换好衣服的女儿,无奈笑道:“若凤,你最近要收敛一下,胡家各支脉都在赶来的路上,不容有失。” “母亲来这就是为了警告我吗!”胡若凤不满道,“明明受委屈的人是我,你都不知道那些贱民说话有多难听,女儿真想把他们全杀了!” 司霓蝶翻了个白眼,你做都做了,还怕人说,一口一个贱民,好似你有多高贵一样。 “母亲不是责怪你,死几个下人当然没什么,但三天后是家族的祭祖仪式,你继承人的身份将会在仪式上确定,在此期间,最好不要惹出事端来。”家主夫人的语气逐渐严厉。 楼玉卿和司霓蝶对视一眼,记下祭祖仪式四个字。 胡若凤知道母亲说的话是为了她好,可她忍不住反驳道:“母亲多虑了,胡家的下一辈中天资最出众的就是我,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当任继承人!” 家主夫人望着女儿,缓缓道:“胡若烟的天赋不下于你。” 胡若凤立刻跳脚:“她早就被父亲踢出继承人的候选之列,这些年,她的修为更是一直停滞不前,连胡家的支脉族人都比不上,怎配与我相争!” 很早的时候,胡若凤将这位长姐视为此生最大的敌人,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发现自己已经把对方远远地甩在后面。 这让她心中产生强大的成就感和得意感,对方不再是自己的对手,而她也没有去打压对方,因为她要让对方亲眼见证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向辉煌的。 这一点,她一直做的很好,包括那天谢文珩前来求娶长姐的夜里,她故意醉酒引诱对方春风一度,为的就是让这位长姐失去可能翻身的机会。 在她看来,白岩宗是此地最大的势力,一旦胡若烟与白岩宗有了紧密联系,就意味着有了和她对抗的资格,这是她不能容许的。 至于胡若烟拒绝亲事的行为,则被她完全忽视掉了。 她和谢文珩暗中往来,不是有多么爱他,而是觉得有利可图,加上她的确被伺候得很快乐,于是便半推半就了。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全城上下都在传她和谢文珩的香艳之事,她听闻后勃然大怒! 家主夫人拍着她的肩膀,眼神深邃:“母亲查到胡若烟最近有些动静,具体是什么,还尚未可知。” 胡若凤一愣,在她心中,胡若烟已是手下败将,这会听到对方似乎不死心的样子,还有点意外。 “但是没关系。”家主夫人继续说道,语气甚是柔和,“任凭她怎么折腾,只要有母亲在,她动摇不了你继承人的身份。” 胡若凤闻言,心中怒火渐消,是啊,有母亲在,胡若烟根本不算什么,等祭祖仪式一过,对方就是她的掌上玩物。 本来她都决定放过对方了,结果对方暗地里还要搞小动作,那就不要怪她不顾姐妹情谊了。 胡若凤保证道:“母亲放心,接下来女儿待在房间一步不出,直到祭祖仪式开启的那天,让胡若烟对我俯首称臣!” “吾儿知道便好,事有轻重缓急。”家主夫人嘴角噙着笑意,“胡若烟的事只是小事,就让她多垂死挣扎几天。” 胡若凤点了点头,随后像是想起什么,问道:“胡若烟的脸真的好全了?” 楼玉卿看到她的脸上浮现出嫉妒之色,心里琢磨这原配和继妻的女儿,关系真是一言难尽啊。 “是好了。”家主夫人对此不放在心上,脸要是管用的话,胡家主也不会在原配死后不到三个月,迎娶她过门。 彼时胡家已经崛起,她能和对方联姻,靠的也不是脸,而是身后的家族势力。 胡若凤却没有家主夫人这般心宽,咬牙道:“妖物怎么没把她抓毁容,不争气的东西,还被捉妖师打死了,真是活该。” 话中的怨毒毫不掩饰。 楼玉卿沉默片刻,然后反应过来,怪不得传讯玉简始终没反应,妖物被捉住后,凌云枭应该离开了胡家。 家主夫人离开后,胡若凤继续痛骂胡若烟,一连串辱人的词语蹦出来,叫楼玉卿和司霓蝶心生不适,眼见没有其他线索,顺势出了院子,朝其他地方去找线索。 与此同时。 凌云枭和齐青雄送走其他三位弟子,两人对视许久,不约而同地选择撤离。 第93章 另一边。 沈黎君和楚清扬听到小厮们议论, 说是胡家府上作乱的妖物被五位捉妖师拿下,心里大概明白他们是试炼弟子。 又听小厮们说胡大小姐跪在祠堂里。 于是两人朝祠堂靠去,越是靠近越是小心翼翼, 毕竟这种地方, 防护法阵的能力通常会比其余地方更强一些。 祠堂位于胡家中后位置, 众星捧月般被四周的白墙建筑围住, 每个正向方位坐落着一座高塔, 胡家弟子正在高塔上瞭望巡视,凡是远方的动静尽皆可收入眼底。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有两个外人已经摸到了祠堂旁边,并且嘀咕着要破开法阵禁制进去查探情况。 “我在外面接应你。”楚清扬向沈黎君传音道,他观察了一下, 祠堂的法阵禁制坚固,且四周守卫森严, 强闯这条路行不通, 唯有沈黎君有一线希望。 沈黎君点了点头, 施展傀儡化神通, 因为身上有法器遮掩气息,胡家弟子没有发现异样,他身上覆盖金属光泽,化作一具铁砂傀儡, 在楚清扬的视线中,无视禁制, 进入了祠堂。 祠堂的院子十分宽阔,足有两百丈大小,可以容纳不下上千人的胡家弟子,沈黎君扫视一圈, 院子此时空荡荡的,唯有祠堂门口摆放着两头石狮子。 不知道是不是存在隔音法阵,祠堂内部安静得可怕,那位胡大小姐仿佛不在里面一样,沈黎君深呼吸一口,穿过祠堂的门,捕捉着她的身影。 庆幸的是,祠堂内光线明亮,他一进去就看见对方跪在蒲团上,心中惴惴不安的情绪得到了缓解,不是他一个人就好。 沈黎君视线绕过胡若烟,落在她前方跪拜的牌位上,胡家祠堂供奉着自先祖以来到现在作出过贡献的族人牌位,密密麻麻的,一眼望去起码有过万数。 他对牌位不感兴趣,琢磨着要不要打晕胡大小姐,再搜寻一下里面有没有什么秘密,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牌位上的一个名字,面上浮现出诧异之色。 他上前一步,想要看得更加清楚,一道幽幽的女声从后方响起:“阁下潜入我胡家的祠堂,不知道意欲何为?” 沈黎君浑身一僵,转头看去,只见胡若烟不知何时从蒲团上站起身,黑黝黝的眼珠盯着他,无端让人心里发麻。 “她怎么发现我的?”沈黎君欲哭无泪,心中疯狂想着对策,瞬息之间他有了决断,按照之前的想法,把她打晕好了。 楚清扬在祠堂外等了两个时辰,从一开始的平心静气到疑惑不解,再从忐忑不安到心烦意乱,怎么进去这么久还不出来? 就在他咬咬牙,想要用传讯玉简联系沈黎君的时候,祠堂的墙壁出现一道身影,沈黎君所化的傀儡走了出来。 “你怎么回事?”楚清扬传音问道。 沈黎君一副无可奈何的神色,向他倒着苦水:“别提了,里面布置了困阵,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得以脱离,祠堂没有什么线索,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没事就好……”楚清扬刚想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怀疑道,“法阵启动之后,胡若烟没发现你?” 沈黎君嘿嘿一笑:“没发现,我进去之后,她一直晕着。” 说着有些感慨:“你大概不知道,她是饿晕在祠堂里的,好歹是胡家的大小姐,竟然落魄成这样,可悲可叹。” 楚清扬沉吟片刻,说道:“跪祠堂应该是胡家家主罚她的,胡家和白岩宗有意联姻,但是谢文珩上门求亲时,胡若烟拒绝了这门亲事,导致两家关系紧张起来。不过饿晕过去就有些过分了。” 最后的语气甚为不赞同。 离开祠堂前,他们做了件好事,制造出了声响,吸引胡家弟子进去探查情况,拯救晕倒的胡大小姐,而他们两个趁机溜到别的地方。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20节 胡家的后花园。 楼玉卿两人在约定好的时间来到,方才她们也听到了祠堂的动静,猜到是沈黎君他们闹出来的,于是加快了探索的脚步。 看着飙升到五万的吃瓜值,楼玉卿心满意足地关闭吃瓜面板,胡家真是块风水宝地,短短的时间,让她攒了这么多的吃瓜值。 不同的胡家人,吃瓜值不一样,胡家家主,家主夫人,胡若烟和胡若凤四个人触发的吃瓜值最多。 她明白,他们是任务中的关键人物,而她也打听到,祭祖仪式那天,除了胡家支脉汇聚于此,城中各大势力也会赶来,其中就包括白岩宗宗主和少宗主谢文珩。 如果他们一直龟缩宗门内,事情倒是有些刺手,可一旦他们出来,那就是自己一行人获取雪莲的机会,只需要等到三天后,任务便可以结束了。 看到沈黎君和楚清扬二人赶来,楼玉卿收敛心神,取出破禁珠划开通道,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走。 这时,传讯玉简亮起光芒。 “玉卿师妹,我在万福客栈。”凌云枭的声音传入楼玉卿的耳中,她心道果然出来了,回复道,“我们刚从胡家出来,马上到。” 片刻之后,闻道宗的五个弟子在客栈聚集,形成一股人数不少的弟子队伍,引来小世界外众人的侧目。 除了闻道宗的人以外,其余六宗弟子的脸色都算不上好看。 云霄派更是为齐青雄捏了把汗,本来以齐师兄的剑术,必定能脱颖而出,可是闻道宗人数众多,齐师兄的处境变得岌岌可危,若是和他们迎面撞上,以一敌五想也知道齐师兄要完蛋。 “他们走了什么狗屎运!”骆不器也是一副忿忿不平的神情,凝视着光幕,沉声道,“我倒要看着你们最后有几朵雪莲可以分!” 不患寡而患不均,只要有人不满分配的结果,就会升起抢夺的心思,继而发生内讧,这支队伍终将四分五裂。 客栈处。 凌云枭等到楼玉卿的回信,心里松了口气,他来到约定的地点后,发现这里乱糟糟的,以为她出事了。 所幸询问小二后,得知她上午出现过,耐心地隔段时间便传讯给她,听到她去过胡家的消息,他有些哭笑不得,原来他们两个人正好错过了。 “我们来了!” 楼玉卿四个人迈入客栈,令得凌云枭愣了愣,全是自家宗门的人,他领着他们到房间中,问道:“骆不器被你们淘汰了?” “是啊,算他运气不好。”楼玉卿解释了经过,随后说道,“我同楚师兄和他斗法时,师姐和沈师兄加入进来,我们四个人一起淘汰了他。” 凌云枭眼中闪过一丝古怪之色,竟然有人倒霉成这个样子,随后平静地说道:“胡家家主告诉我,雪莲在白岩宗宗主手里,让我上门去求取。我是不相信的,你们怎么说?” 楼玉卿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她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雪莲在白岩宗,可凌云枭推翻了这样的判断,想到他之前的可靠表现,她决定先观望一下。 司霓蝶却是皱眉道:“沈师兄在白岩宗宗主的洞府中看到过雪莲,还上手采摘过,基本上可以断定是真的。” 沈黎君愣了一下,对凌云枭点了点头:“没错,我摘过。” “你摘到了?”凌云枭面露意外之色。 沈黎君慢吞吞道:“没有,它变成了粉末。” “你在碰到雪莲的时候,积分有没有变化?”凌云枭问了一个大家都没有注意过的问题,在得到沈黎君的否认回答后,他说道,“积分不变的情况有两种可能,一是雪莲是真的,需要成功摘下来才可以加积分,二是雪莲是假的,因此碰到它不加积分。” 司霓蝶脸色骤变:“假的?” 楼玉卿忽然想起夜袭他们的掌柜和屠宰场主人:“我和楚师兄他们审问出雪莲是在白岩宗的矿脉,师姐从监工口中问出来的是在白岩宗宗主的灵药园,实际上沈师兄看到雪莲在他的洞府,胡家家主也说和白岩宗宗主有关,如果雪莲是假的,说明他们三方都说谎了。” 凌云枭屈指轻叩桌子,道:“胡家家主不可信,他的话里有很大的水分。” 楚清扬补充说道:“刺杀我和楼师妹的那两人,供词不可信,说谎是有可能的。” 司霓蝶回忆起监工喝醉酒的状态,不得不承认:“雪莲的消息不一定为真。” 三方人马一合计,发现雪莲地点存疑,忽然陷入了沉默。 “还有一点。”凌云枭盯着众人,“你们的第二个任务完成了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众人看向自己的任务提示。 “我的任务还是调查猎人。” “我的任务也还是调查白岩宗。” 楼玉卿看向凌云枭:“你呢?” “和你们一样,没有变化,依旧是调查胡家。”凌云枭对她笑了笑,“我们需要确认雪莲的真实所在,问胡家主也好,问白岩宗宗主也罢,他们一定知道。” 他不提猎人,是因为猎人目标小,查起来难度大,他们时间有限,不能浪费,而胡家和白岩宗的地盘明晃晃摆在面前,更方便他们调查。 楼玉卿眼眸微亮,兴奋道:“这倒是和我们原先的计划殊途同归,胡家的祭祖仪式上,白岩宗宗主也会到场,正是我们出手的好时机。” “首先要考虑如何潜入胡家,我……”凌云枭说到一半,被司霓蝶打断。 她咧着嘴巴,笑道:“这个不是问题,师妹有破禁珠,胡家的法阵禁制对我们来说形同虚设。” “原来如此。”凌云枭咽下了原先的话,他在胡家留了道影分身,心念一动,主体便可抵达分身的位置。 楚清扬建议道:“祭祖仪式还有三天,我们不妨先去调查一下屠宰场,之前我在那里看到了雪兔子石雕,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凌云枭眼神顿时犀利起来:“我在胡家也看到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半晌,楼玉卿开口道:“看来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一行人离开客栈,前往屠宰场,直到天色将要昏暗的时候方才失望而回,除了拿到的雪兔子石雕,一无所获。 深夜。 楼玉卿忽然感觉有亮光,睁眼一看,石雕在房间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这种情景,她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咦,它还会发光?”在楼玉卿陷入回想的时候,司霓蝶也被亮光惊醒,绕着雪兔子石雕转了好几圈,还捏着兔头试了试手感。 楼玉卿惊讶道:“我想起来了,石雕的料子和我在雪山石窟触摸过的岩壁一模一样。”可惜这个发现没有什么用。 “拿它用来照明倒是不错。”司霓蝶白天用天眼术查看过雪兔子石雕,上面没有半点灵力气息,是凡物无疑。 在她们对着石雕评头论足的同时,隔壁房间走出一道人影,微光照耀下,沈黎君的面庞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他回头望了眼沉睡中的楚清扬,安然离开客栈。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不久,楚清扬睁开眼睛,看向门口,眼底闪过一抹沉思:“大晚上的,沈黎君出去干什么?” 白天沈黎君从胡家祠堂出来后,楚清扬就觉得他有些别扭,难道……对方发现了雪莲的线索想要独吞? 想到这里,楚清扬不再犹豫,追着沈黎君而去,至于通知楼玉卿他们,这个想法完全没有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翌日。 楼玉卿伸了伸懒腰,一出门,看见沈黎君和楚清扬二人倚着走廊栏杆,打了个招呼:“早啊!” 沈黎君转过头,眼底满是青黑,楚清扬看上去比他好点,但也是有气无力的:“师妹早。” 楼玉卿脚步一顿,懵逼道:“你们昨晚上做贼去了?” “没有,我们只是切磋了一下。”沈黎君揽住楚清扬的肩膀,脸上挂着友好的笑容,“楚师弟你说是不是?” 楚清扬也笑道:“是啊,我和沈师兄睡不着,出去打了几场,师妹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能恢复。” 楼玉卿闻言,赞道:“两位师兄精力真足,之前商量好,我和师姐去白岩宗的矿脉,你们去老薛的村庄,记得叫上云枭师兄一起。” 沈黎君和楚清扬点头应下。 楼玉卿回头瞥了眼凌云枭的房间,他是单独一个人居住的,门没有打开,估计还在打坐休息。 看着她和司霓蝶离开的背影,沈黎君和楚清扬齐齐转头,对着凌云枭的房门,异口同声道:“凌师弟,开门,该去调查了。” 他们的声音带着诡异的空灵感,让人明明是在大白天听到却感到脊背一寒。 凌云枭没有回应。 他们脸上温和的表情蓦然消失,抬手哐哐哐地拍着房门:“凌师弟,你这样偷懒,我们会不开心的!” 房间内依旧安静无声。 沈黎君眸色闪过幽光,暗沉得像是从深渊中爬出来一样:“楼师妹也不会开心的,你想让楼师妹对你失望吗?” 楚清扬敲着门,嘴上循循善诱:“凌师弟,楼师妹叮嘱我们带上你一起,你忍心拒绝她的好意吗?” 半晌过去,鸦雀无声。 沈黎君和楚清扬的情绪逐渐暴躁,声音再次重叠在一起:“凌师弟,快开门!快开门,凌师弟!” 轰地一声。 他们再也按耐不住,用法术轰开房门,然而想象中的凌云枭身影并没有在里面,房间中空荡荡的,连根头发丝都不存在。 此时,小世界外面。 真正的沈黎君和楚清扬看着冒牌货顶着自己的脸企图迫害落单同伴,心中顿时百味杂陈。 尤其是四周众人飘过来的古怪眼神,令得他们浑身都不自在,本来淘汰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淘汰之后,壳子还要被小世界里面的人物利用,那就让他们有些无地自容了。 “沈师兄。”楚清扬幽怨地看向沈黎君,“你在祠堂发生意外,好歹叫一声,现在倒好,躯体被人操控,把我也淘汰了,我们闻道宗弟子都要死在你手里。” 沈黎君不乐意了,轻哼道:“你不要忘记你的躯体也被操控了,如果他们不幸被淘汰,绝对有你的一份功劳,而且,要不是你因为贪心独自跟冒牌货出去,他根本奈何不了你。” 楚清扬的心思被戳破,老脸一红,嚅嗫着说不出话来。他也知道自己有错,若是当时叫上楼师妹他们,结果肯定就不一样了。 顾不改淡淡地扫过这两个人,同宗门的弟子虽然是天然的同盟,但是该争斗的时候也不会心软,可惜他们失败了,反而让敌人有机可乘,这就显得有些愚蠢。 不知道小徒弟什么时候会发现。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楼玉卿和师姐刚抵达矿脉附近,正好看见一队修士从矿脉飞出,为首的人她在斗兽场见过,是云霄派的齐青雄。 “师姐,那些人是云霄派和星辰阁的弟子,他们联手了。”楼玉卿藏在树后面,对司霓蝶传音说道。 司霓蝶望着矿脉的方向,神色有些凝重:“此人将留在矿脉的弟子整合到一起,数量比我们的队伍还多了两个。” 小世界外,楚清扬苦涩道:“是多了四个才对,希望她们能早点揭穿冒牌货的假面,不要落入对方的陷阱中。” 那天晚上他跟着冒牌沈黎君一路追到屠宰场,以为真的有雪莲的线索,精神大振,结果下一刻,他就被冒牌沈黎君和屠宰场主人暗算,对了,还有那个逃之夭夭的猎人老薛。 直到他出现在广场的时候,他才相信自己真的淘汰了,这一度令他十分憋屈,敌人特么太狡猾了。 沈黎君凉凉道:“谁让你起了歪心思。” 独吞这种事情可不是好干的。 楚清扬瞪了他一眼,反驳不了。 云霄派的弟子看见这一幕,却是面露喜色,齐师兄不愧是齐师兄,此等劣势转眼就扭转了过来。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21节 第94章 楼玉卿和司霓蝶二人不远不近地缀在齐青雄一行人后面, 终于飞行一柱香之后,他们降落在某处凹进去的山谷。 齐青雄打量着山谷的情况,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地方不错, 不容易被白岩宗的人找到, 青纪, 你觉得怎么样?” 说话间, 齐青雄看向星辰阁中为首的弟子, 此人面容清俊,笑容和煦,身上散发着草木清香,令人闻之心生好感。 当然,这不是楼玉卿盯着他不放的原因。 她发现此人和齐青雄的眉眼有几分相似之处, 又听到他们名字中都有青字,心中产生了猜测, 莫非他们是亲兄弟? “青雄哥选的准没错, 你不知道在家的时候, 父亲总让我多学着你点。”齐青纪憨笑一声, 顿时多了几分傻气,看上去很好骗的样子。 但是齐青雄不会被堂弟的外表所欺骗,淡淡地说道:“叔父的夸赞,我愧不敢当, 此次七宗联比,我不会手下留情, 待寻到雪莲,你就可以淘汰了。” 他的话语虽然清淡,却充满着张狂。 齐青纪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嘟囔道:“青雄哥的剑术确实超群绝伦, 可弟弟也不是吃素的,谁胜谁败还不一定。” 二人对视间,有无数火星四溅。 楼玉卿摸了摸下巴,原来他们是堂兄弟,难怪可以联合两宗之力结成如此庞大的队伍,若不想办法瓦解他们的联盟,必定会对自己一行人造成威胁。 与此同时,小世界外,星辰阁弟子听着云霄派弟子吹嘘齐青雄统领两宗之力,必能夺得第一之类的话,顿时忍不住了。 “单凭他齐青雄一人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还不是多亏我们齐青纪师兄和他是堂兄弟,且为了兄弟情分甘愿让出主导地位,否则哪里能让齐青雄如此风光!” 云霄派弟子听了立刻反击道:“我们齐师兄剑术无双,同阶无敌,他声名鹊起的时候,齐青纪还不知道在哪待着,现在竟然仗着亲戚关系碰瓷齐师兄,不要脸!” 说着说着,两个宗门的弟子就吵了起来。 清虚子掌门从宋璃的光幕分出心神,对着云霄派的承烽剑尊和星辰阁的风云真人笑眯眯道:“贵宗的弟子们还真是有活力。” “嗯。”承烽剑尊神游太虚时,听到有人对他说话,淡淡回应,他要争取做到少说话乃至于不说话,这样就不会出错了。 风云真人却是皱了皱眉,朝下方挥去一道灵力:“尔等肃静!七宗试炼之地,岂容你们放肆!” 灵力所到之处,星辰阁弟子尽皆被风吹倒,头脑顿时清醒过来,起身行礼道:“谨遵长老教诲。” 云霄派弟子没有被波及到,但因为出手的是一位元婴修士,瞬间也安静了下来,不敢多加造次。 只不过两宗弟子并没有完全放弃,他们从嘴上骂架,变成了眼神厮杀,如果有人处于他们的交界线,恐怕会被切割得渣都不剩。 清虚子掌门:这样才对。 小范围的吵嚷没问题,闹大了就不好看了。 另一边,齐家兄弟之间刀光剑影般的气氛陡然散去,毕竟他们目前还是合作关系。 “青雄哥,我相信你的本事,接下来你说要做什么,弟弟全都照办。”齐青纪愿意让对方指挥,自然是有其大局观的。 齐青雄点了点头,开始说起自己的计划。 楼玉卿正听得入神,袖子被师姐扯了扯,听到她传音道:“师妹,我观察了一下,那七个人里面,三个是云霄派弟子,三个是星辰阁弟子,剩下一个弟子,其实是素阴教的。” 楼玉卿闻言,仔细看了一下,果然如师姐所言,她还发现除了素阴教的弟子是女弟子以外,其他两宗的弟子全是男弟子,一副阴衰阳盛的样子。 “我猜这个女弟子和他们关系不一般,要不然在人数不占比的情况下,她早就该被淘汰了。”司霓蝶继续传音道。 楼玉卿颔首:“的确。” 而听着齐青雄和齐青纪的对话,她们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前不久,白岩宗宗主下令封锁矿脉排查矿奴,许多未完成第一阶段的试炼弟子都被找出来,淘汰了七七八八。 当时齐青雄未抵达矿脉,两宗弟子本来准备联手,但因为云霄派弟子在人数上比星辰阁弟子少了一位,害怕合作之后遭遇淘汰危机,迟迟无法达成协作。 这位素阴教女弟子便加入云霄派中,抹除人数差距,和星辰阁共同对抗白岩宗派下来的修士,并撑到齐青雄赶来,成功反杀了敌人。 当然,两宗弟子可以事后卸磨杀驴,不过女弟子与齐家兄弟认识,他们自然不可能做出此等无良之事。 “齐大哥的计划可行度很高,白岩宗宗主派来的修士被我尽数诛杀,必定震怒不已,我们再将此处矿脉炸掉,他绝对会亲自前来擒拿,落入我们布置好的陷阱。”女弟子孔纤云柔柔一笑,目光始终落在齐青雄身上,在他说完计划后,第一个响应。 齐青雄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朝其他人问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纤云都说好了,那肯定好!”齐青纪看着孔纤云,眼睛肉眼可见地亮起,一股傲气从身上散发出来,“这场试炼有我们兄弟在,就没有其他人什么事了。” 孔纤云见到齐青雄避让的举动,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伤心之色,即便有齐青纪附和她,她也还是打不起精神。 齐青纪听到她敷衍“嗯嗯”声,不仅不失望,还更高兴了:纤云和他说话了,句句有回应,这就是爱情的开始吧。 如果纤云肯叫他一声齐大哥,他就算此刻被淘汰也毫无怨言,想到这里,他哀怨地看了堂哥一眼。 如果堂哥没有比他更早认识纤云,这声齐大哥就是他的了。 齐青雄嘴角一抽,欲言又止,但想了想,又闭上了嘴巴,青纪不知道孔纤云对自己有好感,如果现在和盘托出,岂不是会很尴尬。 他一直等着青纪能自行发现,孔纤云的表现明明不算隐晦,可偏偏齐青纪愣是看不出来。 大家都说剑修对感情一窍不通,最是难找到道侣,他觉得这句话适合齐青纪。 哦豁,有瓜味? 楼玉卿唇角不自觉上翘。 眼前的场景触动了她的吃瓜本能,她甚至连他们的计划都顾不上破坏,麻利地调出吃瓜面板,买下三个人的瓜。 齐青雄无奈地抿了抿唇,把堂弟和孔纤云的事情抛在脑后,再次问道:“你们有不同意见吗?” 云霄派和星辰阁的弟子纷纷摇头。 齐青雄点头:“好,那接下来……” 【好一出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他的虐恋啊,一个粗神经,一个睁眼瞎,一个没嘴巴,死循环了】 楼玉卿津津有味地对着三人点评道。 突如其来的神秘女声打断齐青雄的话,他猛地看向四周,张口质问谁在装神弄鬼,结果话到嘴边怎么都开不了口。 什么情况?! 齐青雄的面上首次浮现出慌张的神情,他赶忙看向其他人,发现他们也听到了这道神秘的女声,然而他们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粗神经说的肯定是齐青纪,没嘴巴说的是谁,难道是自己吗?那睁眼瞎指的又是谁?莫非是孔纤云? 齐青雄努力镇定下来,脑海中闪过一连串疑问。 孔纤云轻蹙眉头,面露不悦之色,她敏锐地察觉到三个词当中,有一个应当形容的是自己,可这些词语都不是什么好话。 齐青纪眼中满是震惊和警惕,探出神识扫视四周,扫过楼玉卿和司霓蝶所在区域时,他没有发现什么,径直扫向别处。 司霓蝶骄傲抬头:想不到吧,她们有屏蔽神识的法宝。 想到师妹的心声,她很快将粗神经所指之人对号入座,绝对是齐青纪没错了,连她都能看出孔纤云对齐青雄有意,齐青纪却还傻兮兮地以为他们两个人只是兄妹关系。 “青雄哥,我们是不是惹了脏东西?”齐青纪掏出一堆符纸,“我这里有驱邪符,你们分一分。纤云,你多拿几张。” 司霓蝶:“……” 她现在知道了,要么说这个家伙能得到这样的评价,这个时候竟然还不知道师妹说的粗神经指的是他。 齐青雄也无语了一下,这个堂弟干起正事来没有掉过链子,但问题是,他所谓的脏东西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没等齐青雄让他收起驱邪符,神秘女声的声音再次响起。 【脏东西?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算了,不管了,吃瓜要紧】 【粗神经和没嘴巴还好说,睁眼瞎就很致命了,不错,说的就是你,孔纤云姑娘,你知不知道你找错人了】 【救你的剑修虽然来自云霄派,但是他不是齐青雄,你不能因为齐青雄是剑修,就去找他报恩呐】 孔纤云眉头皱得更深,她怎么可能找错救命恩人,她清晰地记得,在她快要昏迷前的那一刻,那人手持青锋剑从天而降,一剑斩断了妖兽的头颅。 而青锋剑,是齐大哥的本命剑。 想到这里,孔纤云坚定了神色,那神秘女声一定是在胡言乱语,她不会相信的,齐大哥就是她的恩人。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么多年的接触,她发现齐大哥为人正直,实力强大,可堪依靠,有了托付终身的想法。 尽管齐大哥因为齐青纪而远离她,但她信奉女追男隔层纱,终有一天齐大哥会被她打动的。 下一刻,她听到齐青雄疑惑地说道:“我救过你吗?” 孔纤云心头一跳。 第95章 “齐大哥, 五年前的霖王秘境,我问你有没有去过,你说你去过的!”孔纤云心潮剧烈起伏, 见齐青雄好似不知事一般, 开口欲唤醒他的记忆。 齐青雄依旧一副云里雾里的表情:“霖王秘境我的确去过, 可是……这其中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想说我在秘境中救过你?” 说到最后他自己反而否认地摇了摇头:“不可能, 我没在秘境中见到你,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三年前,云霄派和素阴教的弟子交流会上。” 孔纤云脑海突地轰鸣,一下子什么都听不见了,半晌过后,她急急地向齐青雄求证道:“齐大哥, 我在秘境中遭遇妖兽追杀时,是你拿着青锋剑救下我的, 等我醒来已经被安全传送到了秘境外。” “我一直想向你报恩但是不知道你的名字, 直到两年后的交流会上, 我看到了你的本命剑, 这才确定你的身份,之后和你的交集渐渐多了起来,你仔细想一想?”孔纤云眼眸中满是希冀,期盼着他能够回想起来。 齐青雄听着她的话, 眉头越发紧锁,他能感觉到孔纤云的话都是真的, 可他在霖王秘境从来是单打独斗,未曾插手过其他修士的事情。 本命剑。 齐青雄想到这里,右手虚握,一道剑影闪过, 青锋剑出现在手中,锐利的气息充斥在空气中,他反手横在前方,问道:“你肯定是它吗?” “是它!”孔纤云激动道,“我永远不会忘记,在我快要被妖兽击杀时,是它从妖兽手里救下我!齐大哥,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齐青纪看着他们的反应,隐约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整个人怔愣在原地,呆呆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司霓蝶支着下巴,心里也有一些不解,孔纤云以剑识人没毛病,剑修的本命剑是独一无二的,是代表他们的标识。 比如承烽剑尊,他的七情剑一出,少有人认不出他的身份。但师妹说孔纤云认错人了,这一定不会有假。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思索时,司霓蝶猛地侧头看向楼玉卿,坏了,师妹的心声好久没有响起来,她不会发现什么端倪吧? 一转头,却见她兴致盎然地望着齐青雄和孔纤云的方向,眼睛比天上的太阳还要亮,一副吃瓜吃得忘乎所以的表情。 司霓蝶:“……”其实,师妹也有些粗神经。 不同于此时寂静下来的山谷,小世界外面的众弟子见到这一幕,瞬间炸开了锅,尤其是云霄派和星辰阁,以及素阴教的人。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22节 “他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齐师兄说没有救过,那肯定没有救过。”——云霄派弟子。 “我看是齐青雄故意装傻,不想接受孔纤云的示爱。”——星辰阁弟子。 “孔师姐不会认错本命剑,绝对是齐青雄那个家伙。”——素阴教弟子。 每个宗门弟子的立场都十分鲜明。 与此同时,楼玉卿的心声打破了凝固起来的氛围。 【说起来,认错人也算是乌龙事件】 【齐青雄是云霄派当代最出众的弟子之一,和与他齐名的同门弟子互为劲敌,两人在竞争中,有过很多摩擦】 【霖王秘境时,他们在传承宫殿相遇,为了争夺秘境主人的传承,打得昏天暗地,飞沙走石】 【就在这个时候,传承宫殿的异兽看不下去了,吼叫着冲散了两人的攻势,顺带着把他们的本命剑扫到了殿外】 齐青雄听到这里,心中隐隐升起了预感。 下一刻。 【恰好双方的本命剑调换了个方向,落在了对手的身边,就这样,齐青雄的青锋剑到了劲敌的手中】 【二人来不及交换佩剑,忙着躲开异兽的追杀,分散两头离开传承宫殿十里,异兽这才放弃追逐,回到宫殿中】 齐青雄:“……”果然。 孔纤云呆了一下,心脏急促地跳动起来,她好像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此人飞回传承宫殿时,见到孔纤云遭遇生死危机,出剑斩杀妖兽,并将她传送到秘境外面】 【其实此人和齐青雄的长相穿着没有一样相像的地方,可惜孔纤云只记得青锋剑一个特征,然后就陷入了昏迷】 【阴差阳错之下,她就认错了恩人】 楼玉卿感慨万千。 众人:“……” 离谱中又好像带点合理。 孔纤云攥紧拳头,颤抖问道:“齐大哥,你的本命剑丢失过吗?” 齐青雄凝视着她的眼睛:“丢过,正是在霖王秘境中,我与同门发生斗争,本命剑落于他手中,你的救命恩人应当是他。” 孔纤云瞳孔一震,她竟然真的认错人了,良久,她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这一刻,她心乱如麻,齐大哥是个好人,她是喜欢他的,可是她忘不掉,那抹在她绝望之时救下她的身影。 如果他们不是一个人,她的喜欢还是纯粹的么,她心里清楚,这份喜欢掺杂了许多因素,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先有前头的救命之恩,再有后来的倾心相许。 有因才有果。 “齐大哥,你对我可有一点点心动?”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孔纤云一扫失魂落魄之色,紧紧盯着齐青雄的双眸。 这时,她早已忘记齐青雄让她不要在齐青纪面前说出此类话的告诫。 齐青雄下意识看向齐青纪,只见齐青纪没好气地瞪着他,苦笑了一下,堂弟还是知道了,也罢,终究瞒不住的。 在孔纤云的注视下,他缓缓摇头:“没有。” “真的……一点也没有吗?”孔纤云眼睛中盛满了悲哀,不复之前的明媚,令齐青纪看了心中一痛。 原来纤云对青雄哥不是兄妹之情。 齐青雄抱歉地看着孔纤云,随即轻叹一声,重申道:“纤云道友,在下对你从始至终没有半点男女之情,如果之前我有给过你错觉,在下对你说声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不喜欢我而已。”孔纤云的声音低不可闻,“你也没有给过我错觉,是我自己一厢情愿。” 这道神秘女声让她认清楚一件事,女追男,也有可能是隔座山。 齐大哥一心追求剑道,对女修不假辞色,曾经她以为是自己的机会,可是现在想来,她也被排除在了外面。 她和齐大哥之间,还是差了点缘分,如果救她的人是他,如果他对她有过心动,那她绝不会放弃追求齐大哥的想法。 遗憾的是,没有如果。 齐青雄手中白光一闪,递上一本古朴的典籍,眼中依稀可见留恋不舍之意:“这本剑谱,是你在交流会上赠我的,我不知道它是你送给救命恩人的谢礼,你收回去吧,送给该送的人。” “齐大哥也送了我防身法器,我们只能算是互赠见面礼。”孔纤云没有去看剑谱,问道,“那个人是谁,烦请齐大哥告知。” 不管怎样,恩情是要报的,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齐青雄收回剑谱,有留下它的可能,他自然不想放过,回道:“这次七宗试炼,他也来了,以他在宗门的名声,你出去一问便知。” “好的。”孔纤云忽视齐青纪的挽留,激活了传送玉镯,关于那个人的身份,她有些猜测,能和齐大哥齐名的人,只有他了。 想到这里,她有点脸热,之前他和齐大哥屡次爆发争斗时,背地里她没少骂他,结果现在一下翻转了过来。 传送光芒亮起,孔纤云消失在原地。 小世界外,众人一脸懵逼。 事情的发展好突然啊,方才他们还在讨论孔纤云有没有认错人,一转眼,她好似释然了,竟然主动把自己淘汰出局? 顾不改失笑不已,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一定是小徒弟动用了她的神通,如此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一个对手,倒也是好事一桩。 骆不器磨着后槽牙:“便宜她们了,不过齐青雄的队伍还有六个人,她们的运气很快到头了。” 跟班们一言不发,看得出来,骆师兄此刻对闻道宗等人已经恨之入骨,巴不得对方被其他人淘汰。 但是,他们觉得悬了。 那位楼玉卿道友的本事可不是盖的。 与此同时,孔纤云离开小世界后,齐青纪猛然发出咆哮:“齐青雄,你一直看着我出丑,是不是心里很得意!” 明知道纤云爱慕他,却不告诉自己,想到自己三番五次当着齐青雄的面对纤云献殷勤,齐青雄一点表示都没有,不知道暗地里如何嘲笑自己,顿时气到头上冒烟。 “青纪,我……”齐青雄头大如斗,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脸上的淡然再也维持不住,带着焦躁和无奈之色。 【没嘴巴的下场来了】 【叫你不开口,后患来了吧】 楼玉卿幸灾乐祸地说道。 齐青雄:“……”不要火上浇油啊! “齐青雄你说话,我倒是看看你能说出什么子丑寅卯来!”齐青纪浑身气势陡然散开,怒吼中推动着气势不断攀升。 这不是说明他和齐青雄关系差,正是因为他和齐青雄关系好,才更加无法忍受对方的隐瞒。 齐青雄当然知道这点,所以才会愈加头疼。 云霄派和星辰阁的弟子看看他,又看看齐青纪,想要劝说又不知从何说起,这件事明摆着齐青雄有错。 而且他们毕竟是堂兄弟,外人插进去不太好。 司霓蝶兴奋地握住拳头:打起来,打起来! 齐青雄不知道有人盼着他和堂弟打起来,终于,他整理好思绪,开口说道:“青纪,你我是兄弟,我不会也没有嘲笑你。之前我想过告诉你,但我怕你接受不了,便屡次暗示过你,谁知……” “这么说来还是我的错,你说说看,你什么时候暗示过我!”齐青纪火冒三丈,觉得他在推卸责任。 下一刻。 【当然有你的错】 【西坡山脉那次,明环城那次,雾都海那次,哪次没有暗示你】 【你是有多神经大条,才会把孔纤云对齐青雄的关心当做是兄妹间的互动,人家的爱意就差宣之于口了】 齐青纪怒气一滞,脑海中的画面随着神秘女声的响起一幕幕浮现出来,他忽然就懂了,原来纤云的神色,是见到心上人的羞涩和雀跃。 “青纪……”齐青雄见堂弟沉默下来,不由得握紧本命剑,感情的事情他了解得不多,不知世上为何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但他知道,但凡是人在感情上挫折,心里都不会好过。 齐青纪被自己蠢哭了,此刻冷静下来,对他摇了摇头:“青雄哥,我不该对你发火的。”说着他取出一瓶丹药:“这是我最新炼制的,当做给你的赔礼。” 齐青雄叹息道:“好吧。”如果自己不收下丹药,青纪应该不会放心。 司霓蝶目露遗憾之色,竟然没有打起来,要是师妹慢一点揭露真相,他们是不是就能打起来了? 就在她万分可惜的时候,楼玉卿的心声又冒了出来。 【真是佩服齐青雄,一瓶瓶药效千奇百怪的丹药下肚,还能活蹦乱跳的】 司霓蝶瞬间精神抖擞。 齐青雄刚接过丹药的手顿住,经过之前的验证,这道神秘女声说的话基本上可以确定是真的,那么这瓶丹药…… 他条件反射般地看向齐青纪,却见齐青纪眼中闪过心虚之色。 齐青雄脸色逐渐沉凝,打开玉瓶,丹药圆滚滚的,指甲盖大小,散发出强大的丹香,显然药效不俗,这是枚蕴魂丹。 看到此丹,他有些复杂,蕴魂丹炼制困难,纵然青纪的丹术天赋纵横,但能炼制出来,一定花费了不少心血。 他决定给堂弟一个坦白的机会:“齐青纪,告诉我,这是什么丹药?” 说话时他动用了灵力,声音如同黄吕大钟,直直传入齐青纪的耳中,震得本就心虚的齐青纪越发不自在起来。 “蕴……蕴魂丹。”齐青纪咬牙道,该死的,这道神秘女声怎么连这个都要说,他和齐青雄是兄弟,让对方帮忙试药效又不是问题。 齐青雄眸色一沉,语气直击人心:“是吗?” “青雄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要害你吗?”齐青纪心中咯噔一声,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硬气些,立马控诉道,“我为你勤勤恳恳炼制丹药,你却罔顾兄弟情义,斥责于我,我到底哪点做得不对,蕴魂丹是我辛辛苦苦炼制出来的,就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你若是不想要,还给我就是!” 齐青纪越说越流畅,到最后把自己骗过去了,神情委屈得不行。 齐青雄面上流露出迟疑之色,难道这次真的是他冤枉了青纪? 恰在这时。 【齐青纪撒谎真是脸不红心不跳,明明是他把他堂哥当成了试药小白鼠,硬生生说成是自己对齐青雄的心意】 众人:!!! 第96章 【齐青纪虽然有不俗的炼丹天赋, 并且能将各种灵植融会贯通自创丹方,但是他炼制出来的丹药都有些古怪】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23节 【譬如炼丹师入门级别的丹药,辟谷丹, 修士服用后一定时间内不会感到饥饿, 到了齐青纪手里……】 【只能说, 齐青雄这个试药小白鼠, 吃下他炼制的辟谷丹后, 拉了整整三天肚子,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楼玉卿想象那个画面,不禁为齐青雄默哀。 齐青雄脸色唰地阴沉下来。 这神秘女声将他糟糕的记忆勾了起来——那时正值云霄派外门弟子小比,他上台与人比试,结果比试还没开始,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放了个响屁。 他至今记得,那些弟子看自己的异样眼神, 震惊、嫌弃、轻蔑和不可思议, 令他无地自容, 掩面而逃。 刚回到住处, 他就开始拉肚子,足足三天过去,拉到身体都虚脱了,这段经历是他最难堪的岁月。 那个时候他的名声还没有现在这般响亮, 仅在外门中闯出一些名气,此事一出, 反倒成为了双刃剑,致使他声望跌倒谷底。 弟子们对他的印象变成了:“看,他就是那个在小比中公然放屁的人!” 私底下更是延伸出了诸多谣言,说他的嗜好是放屁, 每天不放屁就不舒服,更是对他冠以“放屁狂魔”之称。 他当时以为是某个参加小比的弟子陷害自己,毕竟他那个时候实力数一数二,如果把他除去了,对方的排名就能上升。 而什么人会担心他威胁排名,必定是小比中修为不弱的那些弟子,尤其是那个一开始和他较劲的弟子,他重点调查了一遍,可他查来查去,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最后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被逼无奈接了外派驻守任务,等待风头过去,才敢回宗门。直到现在,已经没有弟子记得当年的事,而他也差不多忘干净了,可是现在…… 这件事突然被人翻了出来,并且告诉他罪魁祸首的身份。 齐青雄心中既羞恼又气愤,还有种杀人的冲动,他万万没有想到,坑他的不是同门,而是齐青纪! 现在想来,参加小比之前,他的确吃了齐青纪给的辟谷丹,顿时眼神刀割般切向齐青纪的身体,似要将对方千刀万剐。 齐青纪身体一僵:“……”吾命休矣。 哈哈哈! 另一边,司霓蝶不厚道地笑了。 幸亏她只是在心里笑笑,并没有笑出声,否则此刻她和楼玉卿便藏不住了。 然而云霄派和星辰阁的弟子完全笑不出来,他们小心翼翼地睨了眼齐青雄的脸色,好家伙,比锅底还黑。 对于这件事,他们其实有所耳闻,但是齐师兄在宗门内威望渐深,没人敢跑到他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齐青纪更是心肝一颤,完了,眼看着能把堂哥糊弄过去,可恶的神秘女人竟然将这桩陈年旧事无情地暴露了出来。 “青雄哥,你是知道弟弟的。”齐青纪努力镇定下来,试图打感情牌,“弟弟一向老实本分,上敬亲长,下友兄弟,这蕴魂丹是我花了七七四九十天炼制出来……” 【瞎说,明明只有三天】 齐青纪一噎,望着齐青雄越来越不善的目光,不自觉吞咽了口唾沫,再不想出办法来,他的小命真的要没了。 当时听说对方因放屁而脸面尽失,他心里其实很愧疚,也想过坦白,可一想到真相暴露出来自己将要面临的结果,他的潜意识就回避了这件事。 “青雄哥,你信我。”齐青纪在对方的眼神压迫下,身体颤抖起来,欲哭无泪道,“我发誓,弟弟对你一片真心!” 那炉辟谷丹是他第一次成功炼制出来的丹药,除了送给齐青雄以外,剩下的都是他自己吃了,本来是好意来着,但没想到,自己吃了辟谷丹不久,竟然拉了十天肚子。 说实话,听到堂哥只拉了三天肚子,他还是挺佩服他的。而从那以后,他发现自己炼制的丹药总要状况百出,于是就想到了非常抗造的堂哥…… 【如果真心是让人做试药小白鼠,那我要笑掉我的大牙了】 齐青纪:“……” 前辈你行行好,不要再说了。 他真的要哭出来了。 试药小白鼠! 五个大字在齐青雄脑海中不断徘徊,他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青纪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这些年你送过我不少丹药,每次服下丹药后,我总要出现各种各样的情况,你是不是故意的!” 齐青纪疯狂摇头:“没有的事,我炼制的丹药绝对童叟无欺,怎么可能会有问题,青雄哥你一定是因为别的事情出现了毛病。” 青雄哥看上去好可怕,这件事绝对不能承认! 【齐青雄提前发现了不对劲?】 【也对,身上出过这么多巧合后,也该有所察觉自己被齐青纪套路了,那一枚枚丹药吃下去,又是脑子突然不灵光平地摔,又是身上毛发突然旺盛变成野人……】 齐青雄眼底酝酿着一场风暴。 这些变故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修炼功法出了岔子的缘故,没想到,竟然都是齐青纪捣的鬼。 他以前从来没有怀疑过齐青纪,对方每次送来丹药,他都非常感动地服下了,觉得这个弟弟对他真好,自己不能辜负这份情谊,于是给齐青纪送很多灵石,供对方炼制丹药,众所周知,炼丹师是个烧钱的职业。 可是现在,齐青纪你真是好样的,拿我的灵石炼出丹药,反过来用我试药,特么的我要弄死你,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齐青雄抬起青锋剑的剑尖,对准齐青纪的喉咙要害,冷冷地说道:“我们兄弟许久没有切磋,趁我正好有空,来一场较量。不要说我没有给你准备时间,三息之内,即刻开始!” 齐青纪如同天打雷劈一般,难以置信地看向齐青雄,发现他不是开玩笑后,扯出难看的笑容,企图用手拨开眼前的青锋剑: “弟弟岂是您的对手,切磋就不必了,而且现在我们是在小世界里,弟弟以为试炼要紧,切磋的事可以出去再说,到时候弟弟必定奉陪到底。” 齐青雄一抖本命剑,剑气扩散出来,震走了齐青纪的手,眉目好似北地不化的冰山,厉声道:“休要多言,你还剩下两息时间!” “不是,弟弟真的不想和您打,您不能强买强卖啊!”齐青纪用上了敬语,他现在就是很慌,慌得不行。 齐青雄置之不理:“一息!” “不!”齐青纪哀嚎一声。 云霄派和星辰阁弟子赶紧后退,给二人让出打斗的范围,齐师兄显然已经暴走了,他们可不想成为剑尖下的亡魂,还是让兄弟俩自己解决好了。 司霓蝶兴奋抚掌:终于要打起来了! 几乎是齐青纪惨叫的同时,无数符纸飞出储物袋,在他的周身闪烁一下,形成了两丈厚的光幕,将他浑身上下护得严严实实。 众人目瞪口呆,一副傻掉的表情。 这么多防御符纸,简直是在烧灵石啊! 在齐青纪布置好防护之后,齐青雄凝聚心神,神识锁定在他身上,挥出了一道朴实无华却蕴含极大杀伤力的剑气。 剑气搅碎四周空气,在半空呼啸而过,顷刻间带着猎猎破空声抵达齐青纪身前,与防御光幕猛地碰撞在一起。 好快的剑! 司霓蝶心中惊叹。 剑气强悍无匹,瞬间刺开光幕,在齐青纪惊恐的目光下,一路势如破竹,摧枯拉朽般刺进一丈处,最后因为后劲不足消散开来。 “呼。”齐青纪粗重的呼吸声响起,眼神变得慎重起来,堂哥的剑术又精进了不少,他险些以为自己要被一剑击败。 齐青雄没有看第一剑的结果,紧接着挥出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道道剑气你追我赶一般朝着齐青纪飞奔而去。 轰地一声,防护光幕颤抖,一条条缝隙如同蜘蛛网一般龟裂开来,咔嚓一声,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去势不减冲向齐青纪。 光幕破碎得太快,但也为齐青纪争取了些许时间,他手中托着一颗翠绿色的珠子,滴溜溜一转,化作一层壁垒笼罩住自己。 剩余的剑气全部轰在了绿色壁垒上,此消彼长之下,令得剑气失去了威力。 “弟弟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弟弟吧!”齐青纪挡住第一轮进攻,脸上却不见喜色,此事他不占理,被动挨打就罢了,要是主动进攻,堂哥绝对会打得更狠。 【不得不说,齐青雄的体魄太强大了,吃了这么多丹药,都让他撑了下来】 【还有这枚蕴魂丹,服用后固然能扩大识海,壮大神魂,但后遗症是脱发】 【按照原本的发展,齐青雄应该是在第二关擂台赛时服下此丹,然后药效发作,变成了一个秃子,名声彻底响亮七宗】 秃!子! 齐青雄内心一阵恶寒,暴喝道:“齐青纪,给我出来!不要当缩头乌龟,我要和你决一死战!” 齐青纪仰天悲鸣:给我条活路吧! 第97章 翠绿色的壁垒在剑气的侵袭下, 发生剧烈的动摇,如同波纹般荡漾开来,齐青纪感到壁垒的气息逐渐变弱, 霎时间心急如焚。 一旦壁垒被破开, 他的防御失效, 将会迎来剑气的直面攻击, 而他已没有其他手段用来抵挡。 “青雄哥, 听我一句劝,大局为重!”齐青纪疯狂后退,躲避着剑气的袭来,声音扩大以后传响整片空间,“等出了小世界, 弟弟任由你处置,绝无怨言!” “铿!” 回应他的是齐青雄再次挥出的一道剑气, 眨眼之间, 剑气轰击在壁垒上, 使得原本脆弱的壁垒更加涣散起来。 齐青雄表情冷冰, 宛若煞神般,悍然挡住齐青纪的退路,青锋剑脱手而出,在剑气建功之后, 对壁垒造成最后一击:“破!” 绿色壁垒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 随后就像引起连锁反应一般,无数缝隙浮现出来,最后彻底崩裂在半空中。 齐青纪望着这一幕,眼底满是绝望:“不要啊!”说话时他急速后退, 脸色比起之前白了不少。 青锋剑在主人的召唤下,重新回到齐青雄的手中,一股冲天的气势在他身上拔地而起,声音滚滚震响苍穹:“想要我原谅你,很简单,打败我!” 齐青纪哭丧着脸,正常情况下,他倒是不畏惧与堂哥一战,但在自己不占理的情况下,他还真的有些畏首畏尾。 “难道只能让青雄哥暴揍一顿才能消解他的怒气吗?” 剑修的杀伤力本就不可低估,青雄哥更是领悟出了本源剑意,自己若是挨上一顿,非得吃尽苦头才是。 齐青纪面皮狂抽,逃遁时不忘用神识搜寻山谷周边,都是因为那神秘女声,自己才落得如此下场,可是任他如何搜索,都找不到丝毫外人的踪迹。 此时,小世界外。 当光幕的画面从重新切换到山谷时,众人便看见齐青纪正在被人追杀,而追杀他的人不是别人,赫然是齐青雄。 众人瞳孔震颤:“嘶,一会不见,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因为小世界的试炼弟子众多,光幕只能轮流显现出画面,通常择取的画面以打斗为主,所以当众人上一刻还看在其他画面时,下一刻画面就来到了齐家兄弟身上。 孔纤云方才向云霄派弟子打听到恩人的名字,得知他此刻在小世界中,便一直观望着画面。 发现弟子间出现骚动,孔纤云下意识向他们所看的画面望去,见到齐大哥追着齐青纪打,且齐青纪没有还手的一幕,孔纤云亦是一脸震惊:“我离开前,他们还是好好的。” 哪怕是齐青纪对齐大哥有怨言,她都不会意外,毕竟齐大哥骗过齐青纪,可事实却是翻转了过来。 只见齐青纪在前面抱头鼠窜,而他身后是散发着无穷怨念的齐大哥,举起青锋剑一次次朝齐青纪攻去,最严重的一次甚至削掉了齐青纪的一截头发,差点将齐青纪的皮肉一同削去。 “齐大哥为什么如此生气?齐青纪又为何不反抗?”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24节 同样的疑惑出现在众人的脑海中,尤其是云霄派和星辰阁的弟子,本来以为两宗联合起来可以横扫小世界,结果为首的两兄弟竟然打了起来,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虚空中的承烽剑尊和风云真人也被吸引了目光,流露出不解之色,可是任他们如何猜想,都想不到是楼玉卿的心声所致。 顾不改等知晓心声存在的人,却明白得很,但是他们说不出去,心里头产生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念头。 骆不器脑袋如遭重锤,眼前一黑:“不可能!你们竟然闹起了内讧,该死的,你们不是兄弟吗,这个时候打起来,只会便宜了外人!” 他还指望他们能够灭掉闻道宗的弟子队伍,结果一转头,他们自己的队伍先分崩离析了。 跟班们看着暴怒的骆师兄,摇了摇头,想也知道有楼玉卿在,肯定没有好事发生,估计齐家兄弟之间的瓜被爆了出来。 与此同时,这场追杀也落下了尾声。 齐青纪抬手搭上腕上的手镯,终于下定了决心,吼叫道:“青雄哥,再见了!”你有本事追着我出来! 最后一句话他没有喊出来,免得真的激怒齐青雄。 在手镯的传送光芒下,齐青纪的身影逐渐消失,他发誓,一出去他就回宗门闭关,青雄哥不是本宗弟子,就算再生气也无可奈何。 齐青雄在看到他的做法时,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剑意滔天而起,长发飞扬,巨大的剑影在齐青纪头上成形,对着他轰然斩去。 就在这个时候,传送光芒一放一缩,裹着齐青纪的身躯消失在原地。 此剑,落空! 失去攻击目标后,山谷的地面顿时遭了殃,巨大的剑影斩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邃的沟壑。 “齐青纪!”齐青雄的怒吼回荡,“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等我结束试炼,就是你的死期!你最好祈祷你这辈子不会被我找到!” 传送到广场上的齐青纪正好听到这句话,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还好他逃得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闭关,必须马上回宗门闭关! 时间会洗刷掉一切,等过个五年十年自己再出来,青雄哥应该不会像现在这般暴怒了,他的危机便也解决了。 在齐青纪如此想的时候,却不知未来有一天,齐青雄会以拜访堂弟的理由,成功进入星辰阁,来到他的洞府,轰开大门,亲自找他算账。 司霓蝶吃完瓜,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师妹,他们两宗的联盟已经瓦解了,看来胜利站在我们闻道宗这边。” 楼玉卿关上吃瓜面板,愉悦道:“是啊。” 她本来还想着如何破坏他们的计划,令他们功败垂成,结果没想到他们内部出现了问题。 系统的角落滚过一行文字——本次大瓜派送完毕,吃瓜人数九人:司霓蝶,齐青雄,齐青纪,孔纤云…… 楼玉卿掐诀,准备撤开屏蔽神识的法宝,去矿脉一探究竟,突然,一道强大的神识自不远处横扫过来,顿时手一僵。 司霓蝶也顿住了。 在她们呆立不动的时候,神识扫过她们的所在地,没有一点犹豫,径直朝其他地方扫去,赫然是齐青雄他们离开的方向。 不久后,几道遁光在天边闪耀,向远方快速飞去,遁光中的人影,正是以齐青雄为首的两宗弟子。 “金丹强者。” 齐青雄忌惮地回头瞥了一眼,速度再次提升,这片地界的金丹修士只有一个,便是白岩宗宗主。 他原本打算炸掉矿脉,将白岩宗宗主引到他们布置的法阵中,届时雪莲唾手可得,谁知对方提前来到了矿脉,还被方才的打斗吸引了过来。 如此,他的布置全部失效了。 感受到神识始终锁定在身上,齐青雄心中一沉,御剑飞行的速度陡然暴增,一下子将众人甩在身后,为今之计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脱离神识范围,方才能有一线生机。 至于其他人,他管不了了。 “呼!” 头破空声呼啸而过。 一道白色身影从楼玉卿和司霓蝶头顶飞过,他不知道下方藏着两个筑基修士,注意力全在齐青雄一行人身上。 望着白色身影远去的背影,楼玉卿长舒了口气:“师姐,他应该就是白岩宗宗主,幸好我们没有贸然接近矿脉,不然现在被追的人就是我们了。” “没想到他竟然出现在这里,趁他被齐青雄他们牵制住,我们赶紧撤吧,金丹修士不是我们能够抗衡的。”司霓蝶眸光一闪。 越级作战没有那么简单,除非本人神通不凡,亦或是有其他辅助办法,不然正面迎战,几乎不可能战胜。 确定白岩宗宗主远去后,二人立刻化作两道流光,朝白岩城飞去,关于齐青雄他们的结局也是不得而知。 但小世界外的众人却很清楚,在白岩宗宗主的追击下,除了齐青雄一人以外,其他人都被淘汰了。 万福客栈。 楼玉卿回到房间,脑海中想着胡家的祭祖仪式,他们擒拿白岩宗宗主的计划跟齐青雄的计划差不多,都是准备将其引入杀阵中再索要雪莲。 这个计划不能有一丝失误,否则他们就会像齐青雄等人一样,迎来反噬。 楼玉卿拿出传讯玉简,联系凌云枭,令她意外的是,对方没有回应,疑惑道:“难不成又被法阵隔绝了?” “十有八九是这样。”司霓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我们这次刚到地方就打道回府,希望他们能在老薛的村庄有所收获。” 她拿出雪兔子石雕,仔细打量起来,连一根毛发都不放过,还是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无奈地叹息一声。 “楼师妹!” 就在她们研究石雕的时候,沈黎君焦急的声音突然传来。 楼玉卿推开房门,一眼看见他受伤流血的胳膊,脸色一变:“沈师兄,怎么就你一个人,凌云枭和楚师兄呢!” “老薛的村庄里布置了法阵,我们以为村子里都是凡人,不小心中计了。”沈黎君双眼发红,愧疚道,“他们为了救我,被迫留在了法阵里面,我本来想要联系你们,可是没有你们的传讯玉简。” 司霓蝶慌乱了一下,随后追问道:“知道是什么法阵吗?” 如果是一些杀伤力大的法阵,他们赶过去恐怕来不及了。 “师妹放心。”沈黎君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安抚道,“是小五行困阵,处在阵中的人不好破坏,但只要我们在外面联手攻击,必定能救出他们。” 楼玉卿心中有数,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 余光注意到沈黎君胳膊上的伤,再次说道:“沈师兄先行止血,我和师姐还需要你来带路。” 司霓蝶附和道:“是啊,疗伤要紧,不然到了出手的时候,伤口会被牵动的,沈师兄没有丹药的话,我这里可以给你提供……” 沈黎君制止她取药的行为,略微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多谢两位师妹关心,沈某还有疗伤丹药,只是来的路上太急,忘记了服用,幸亏你们回到了客栈,不然我可能要扑空了。” 楼玉卿和司霓蝶闻言,不禁面露动容之色,沈师兄为了解救同门而忘记自己的伤,此等品行真是令人拜服。 沈黎君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认可,垂眸服用丹药的瞬间,眼底闪过一抹诡异的光芒,不一会儿,血立刻被止住,面色也红润了一些。 “两位师妹,走!” 沈黎君带着她们朝老薛的村庄赶去。 小世界外,真正的沈黎君看到这一幕,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是假的,你们快点识破啊!” 楚清扬也是同样担忧的表情。 第98章 正在沈黎君和楚清扬忧心楼玉卿两人的处境时, 小世界画面突然切换成其他弟子,他们一愣,然后, 两道叹气声同时响起。 这光幕简直不干人事, 他们正迫切地想要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结果它来了招釜底抽薪。 另一边的骆不器却是恶狠狠地说道:“你们跑不掉了, 一开始没发现是冒牌货, 后面也不可能发现,我等着你们淘汰出局。” 小弟们叹了口气,骆师兄和闻道宗弟子杠上了。 与此同时,白岩城外十里处,老薛的村庄。 楼玉卿等人没用多久就来到了目的地, 瞥了眼村口刻着薛家村三字的石碑,她和师姐跟在沈黎君后面冲入村子里面。 此刻是白天, 村子理应热闹着, 但楼玉卿发现, 周围十分安静, 不仅没有村民出现,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沈师兄,有点不对劲。”楼玉卿拧眉问道,“你之前来的时候, 村子也没有人声吗? 司霓蝶停下脚步,眸中划过思索之色。 “最近是秋收的日子, 白岩宗要收灵米,我和他们来的时候,村民们都赶着去交灵米,你们也知道白岩宗作风霸道, 迟了片刻都不行,如今村子空了也正常。”沈黎君有理有据地解释道。 闻言,楼玉卿和司霓蝶两人稍稍放心。 楼玉卿更是想起之前在城里听到的话,有个叫做老季的灵农因为灵田被踩坏,似乎交不上足额的样子。 片刻之后,沈黎君指着前方的石屋道:“到了,困住凌云枭和楚清扬的法阵就在那里,我们本来是想查查老薛的房间里面有没有遗留的线索,谁知一进去触动了小五行困阵,最后只有我一个逃出来。” 说到最后,他的脸上满是自责之色。 司霓蝶屈指弹出五团拇指大小的火焰,火焰接连飞射而出,在飞行过程中合成一团,气势汹汹地冲向石屋。 “轰!” 一接触到火焰,小五行困阵的光膜立刻显现出来,当即波动了几下,但是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司霓蝶喃喃道:“果然是此阵。” 这时,楼玉卿出言安慰沈黎君:“沈师兄不必歉疚,你能逃出来并且给我们报信,已经尽到了责任,只要我们一起出手,绝对能破了此阵。” 沈黎君似乎被说动了,神情缓和了许多,点头道:“好的,他们还等着我们救他们出来,两位师妹,我们立刻攻阵!” “早就准备好了。” 司霓蝶手心红光一闪,一团巴掌大的火球浮现而出,随后在掐诀之下,身形暴涨,变成了三尺大小,灼热的气息散发出来,附近的空气猛地升温。 在她施展出火球术的时候,楼玉卿也做出了反应。 “噼啪!” 只听雷鸣声响起,楼玉卿全身紫电缭绕,随着她的右手抬起,所有电弧如游蛇一般向右臂聚集而去,衬得整个右臂仿佛雷电铸造,散发着不可直视的威势。 此术名为雷霆一击,破坏力堪称她所学法术之最。 沈黎君看着她眼神闪了闪,手中捏着一根丈长的黑色长矛,其上的黑芒伸缩不定,仿佛随时会爆开一样。 “去!” 司霓蝶的大火球率先朝法阵攻去,砰地一声撞在光膜上,引起光膜一阵阵动荡,同时大火球分解化作无数小火球,宛若流星雨一般,再次轰击在法阵光膜上。 光膜开始产生剧烈摇晃! 恰在此时,楼玉卿右臂上的雷电蓄势待发,左手朝前掐诀一指,一道闪烁着凌厉电芒的雷霆迫不及待地涌出右臂,几乎是它刚出现的同时,它就跨越了距离,轰地一声来到了光膜之前。 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25节 雷火法术本就是所有属性法术中最爆裂,最凶猛的法术,此刻她们两人的火焰和雷霆法术交织在一起,似是激发了最原始的凶性,刹那间化作雷火海洋,覆盖所有光膜,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大片的红光和紫光倒映在众人的瞳孔中,楼玉卿脸上的笑容加深,兴奋道:“竟然发挥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按照这样的攻势下去,此阵坚持不了多久。” 司霓蝶二话不说,两手掐诀,身前凝聚出两颗大火球,并在灵力注入中,威力不停提升。 沈黎君见到这一幕,心中冷哼一声,你们休想破阵。 在雷火海洋消失的刹那,他抛出手中的黑色长矛,长矛一闪而逝,下一刻便刺在法阵光膜上。 令人诧异的是,长矛在与光膜接触的瞬间,竟然化作了黑色的液体,朝四周迅速扩散而去,很快占据了大片地盘。 楼玉卿微愣:“这是法器还是法术?”虽然心里疑惑,但她知道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全身灵力涌动,雷霆一击逐渐成型。 突然,她感到了一阵吸力传来,吸扯得她险些没有站稳,更让她惊疑不定的是,体内的灵力隐隐有被压制的感觉。 吸力的来源赫然是法阵光膜,楼玉卿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大喝道:“小心,法阵有古怪!” 司霓蝶差点被吸力打断施术,她对法阵有所研究,此刻念头狂闪,忽然意识到什么,警惕道:“这不是小五行困阵!你们快躲开!” 楼玉卿闻言,心中戒备更深,急速朝后退去,想要切断法阵散发出来的越来越强的吸力,这要是被吸进去,大概讨不到好。 “想躲?” 一道阴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楼玉卿心头一震,不等她做出反应,背后传来一股巨力,将她朝吸力源头推去。 不好! 楼玉卿放弃雷霆一击,开始施展雷遁术,可是来不及了,那股吸力已经把她吸了进去,最后的时刻,她回头看向罪魁祸首,惊怒异常。 推她的不是别人,正是沈师兄! 沈黎君正好收回手,脸上神情无比阴寒,仿佛换了个人似的,见她望过来,得逞笑道:“你们两个总算上当了,不枉费我演得如此卖力,去给你们的同伴陪葬吧,要怪就怪你们在调查雪莲的事!” 楼玉卿身体一震,凌云枭他们都死了?!眼前这个沈黎君是假货,他是什么时候被替换的?雪莲为何屡次招来杀身之祸? 无数念头充斥在脑海中,没人给她解答,随即淹没在了黑暗中。 司霓蝶被阴了一把,又被他如此嘲讽,忍不住爆粗口:“你他么的……”话没说完,也被吸到了法阵中。 望着这一幕,沈黎君满意地笑了:“妄图觊觎雪莲的人全都该死,你们也不例外,此阵可不是小五行困阵,而是伪装过的引斥杀阵。” “一旦被我的力量触动,会立刻产生巨大的吸力,进入阵中后更是会感受到无所不在的排斥力,在两股力量的牵扯下,过不了多久你们的肉身便会爆掉。” 胡家,祠堂。 凌云枭凝视着眼前跪在蒲团上的身影,心中转过几道想法,淡淡地说道:“胡大小姐竟然发现了在下的影分身,实在让在下钦佩至极。” 昨天夜里,他发现隔壁房间有人出去,正要开门看看是什么情况,忽然感应到影分身出了问题,来不及告诉楼玉卿他们,他的本体来到了分身的地方。 谁料一过来就被法阵困住,直到现在才脱困,而破阵之后,他更是直接出现在了祠堂,要知道离开胡家前,他将影分身留在了荷塘花朵的影子上。 那个位置能将凉亭的雪兔子石雕看得清清楚楚,他直觉能获取什么线索,不过看到胡若烟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不用猜了,一切绝对和她离不开关系。 祠堂此刻没有半点声音。 凌云枭看上去从容淡定,实则心里做好了动手的准备,纵然对付不了胡若烟,他也有把握胡若烟杀不死他。 他在来之前,在客栈中留了一具影分身,影分身附在影子中,除非修为远高于他,否则不可能看到分身所在。 胡若烟仅凭炼气期修为发现他的影分身并设下陷阱,绝对不是他第一次见面时以为的那般简单。 良久,胡若烟终于有了动静,她回头过,恬淡的面容露出一抹笑容:“没想到道友能从我的阵中脱离出来,是我小瞧了你,道友既然离开了胡家,何必还要折返回来,我本来想放你一马,可道友非要找死。” 她的语气十分清淡,让人感觉不到半点杀意。 凌云枭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胡大小姐此言差矣,恐怕早在我询问你妖物的时候,你就动了杀心,可惜在下当时在胡家,你不好下手罢了。” 胡若烟的心思被戳穿,笑容不变,赞赏道:“道友是个聪明人,不过聪明人最喜欢自作聪明,你现在落入我的手中,我不会让你有跑掉的机会。” 话音刚落,祠堂里凭空刮起一阵阴风,吹得牌位齐齐震动,诡异的呢喃声传来,仿佛阴魂复活了一般。 凌云枭面不改色:“在下拭目以待。” 胡若烟见状挑了挑眉,站起身,打量了他几眼,大度地说道:“在你死之前,可以对我提三个问题,我高兴的话,说不定会让你做个明白鬼。” 胡若烟如此表现显然没有把凌云枭放在眼里,只是见他能逃出自己布置的法阵,多了几分兴趣。 凌云彻闻言,没有一点客气的样子,干脆问道:“第一个问题,狼妖是不是你贼喊捉贼?” “道友身为捉妖师,还真是尽职尽责,既然已经捉到妖物交差,何必计较那么多。”胡若烟哂然一笑,“罢了,告诉你也无妨,确实是我做的,妖物毁容一说亦是作假,还有神医也是我自己找的。” 第99章 胡若烟回答完第一个问题后, 身上浮现出淡淡的杀气,看向凌云枭的眼神没有一点温度,与看死人无异。 凌云枭顶着她杀人的视线, 继续说道:“外界都在传是胡家家主给你请来神医, 治好了你的容貌。” 胡若烟听到胡家家主, 脸上多了冷意, 嗤之以鼻道:“他惯会装模作样, 如果我脸上的伤不是假装的,他只会让我自生自灭。” “看来你和胡家家主关系不好。”凌云枭若有所思,“第二个问题,你们关系不好是因你母亲早逝的缘故?或者说,你母亲被胡家家主害死了?” 胡若烟脸色骤变, 阴沉沉地盯着凌云枭,周身的杀气更加浓郁:“本来想给你留具全尸, 现在看来, 还是凌迟而死更适合你!最后一个问题, 说完你就可以去死了!” 凌云枭巍然不动, 他是故意激怒她的,视线微移,落在其中一个摇晃的牌位上,慢条斯理地说道:“好名字。” 牌位上刻着一行字——胡海天之妻雪莲。 胡海天, 正是当代胡家家主的名字。 那么雪莲的身份显然易见,她便是胡海天早死的原配妻子。 “我一直奇怪, 几天前我要探寻祠堂的时候,狼妖忽然青天白日出现在胡家,现在我明白了,是胡大小姐为了掩埋关于雪莲的事情, 准确地说,是关于你母亲的事情。” 胡若烟听着凌云枭的话,脸上露出狞恶之色,极端愤怒的情绪冲上心头,但她仍然保持着思考的能力:“道友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凌云枭淡淡地说道:“多谢胡大小姐美意,在下确实有所感慨,原来雪莲不是灵药,而是人,只不过在下非常好奇,为什么你会因为此事想杀我?除非……” 他顿了一下,道:“你有什么必须要灭口的理由,这个理由说出来会破坏你的所有计划和打算,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和胡家家主有关。” 胡若烟突兀地笑了:“不错,猜得一点都没错,我要杀他,要杀了所有胡家人,祭祖仪式那天,便是他们的死期,但不知道你有没有猜到,你也要成为我的手下亡魂?” 她一点都不介意透露出计划实施的地点和时间,或许是因为这些事埋藏在心底许久,或许是因为她谋划了多年的事情即将实现。 说完,胡若烟便大笑起来,似要发泄多年的压抑和怨恨。 祠堂刮过一阵阵阴风,无数牌位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上,死后尊荣顷刻化作飞灰,只除了雪莲的牌位安然无恙。 凌云枭的身影缓缓淡化,但没有完全消失,是介于虚实之间的一种状态,他望着狂笑的胡若烟,咦了一声:“音攻术?不过对我没用。” 胡若烟眉眼一沉,她不是无缘无故发笑,这笑声是她修炼的法术,本意借此控制凌云枭的心神,哪怕是片刻,也足以令她顺利施展接下来的手段。 胡若烟脸色不见得好看:“你早就发现了?” 凌云枭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和我说那么多废话,总不能是因为你好心,怕是为了更好引动法术。” 胡若烟不说话,凌云枭说对了。 看到对方冲破法阵之后,她便知道这人有些棘手。 方才她和凌云枭对话,每次开口的时候,总会分出一丝力量加在话语中,一次两次没有效果,但是积少成多,等她真正施展法术,效果便不可同日而语了。 二人沉默了许久,似乎在等谁先忍耐不住。 胡若烟突然说道:“有个人早前来过祠堂,你不妨猜猜看,他有没有中计,对了,他应该是你的同伙。” 凌云枭想起半夜隔壁有人出去的动静,心中多了不好的预感,不过他记得那不是楼玉卿的房间,瞬间冷静下来,笃定道:“是你搞的鬼。” “是啊。”胡若烟承认得爽快,“他不像你这样难缠,我只是说了几句话,他的心神便完全失守,成为了我的傀儡,你再猜猜看,你的那些同伙如今还剩下多少?” 胡若烟的表情颇有几分看好戏的意思,说完,她双手一挥,手上涌出一道白光,化作一道光幕悬挂在半空。 凌云枭一眼看到了楼玉卿,看到她和司霓蝶两人在攻阵,也看到沈黎君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伸出双手将她们推入阵中,画面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哎呀,看来无一幸免了。”胡若烟故作惊讶地喊了一声,又假惺惺地解释道,“我这法阵具备引斥之力,进入其中的修士都会被撕扯而死,连具全尸都留不下。” 凌云枭亲眼看着法阵将楼玉卿吸进去,心脏忽然一痛,这份痛意在胡若烟的言语刺激下,被放大了无数倍,顿时身体仿佛有千万根针扎一般。 他已然忘记这是在小世界中,双眼发红地望向胡若烟,身躯彻底虚化,下一刻,出现在胡若烟身后,灵力凝聚于手上,一拳轰出。 胡若烟被他看得心惊肉跳,发现他消失在空气中,全身立刻叫嚣着危险,右手掐了个法决,一道莲花形状的虚影出现在身后。 “砰!” 莲花虚影一出现,便被轰成了碎片。拳头去势不减,冲向胡若烟的后心,这一击若是击中,不死也得残。 胡若烟眉头一蹙,额心飞出一颗莲子状的东西,光芒闪烁间,裹住她的身躯消失在原地,躲过了凌云枭的必杀技。 再出现时,胡若烟已在另一个方向。 凌云枭淡淡评价:“传送能力,有点意思。” 胡若烟刚用去一颗为数不多的莲子,脸色冰冷至极,她以为对这人的能力基本上有所了解,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招类似于遁入虚无的神通——这是比影遁术还要防不胜防的能力。 正在这时,半空中的光幕画面有了变化,引斥法阵的光膜凸出一大片,似乎在被什么力量挤压着,又或者是……要撑爆了? 无论是哪种猜测,都说明这股力量来自于法阵内部。最有可能的是,楼玉卿她们没有死,正在破阵出来。 凌云枭想到这里,神色一缓。 与之相对的却是胡若烟黑漆漆的脸色,她方才说过没人能逃过尸骨无存的结局,现在就有人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 她不信,那两人真能出来! 祠堂中的斗争刚起了苗头,这会子又停了下来。 凌云枭和胡若烟紧紧盯着光幕画面,只见法阵光膜凸起的范围越来越大,仿佛一只充气到极致快要爆开的气球。 终于,光膜承受不住压力,轰然炸开,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也能想象出是何等巨响,因为此刻法阵竟然化作了星星点点,分散在画面中,宛若死亡前的最后绽放。 少女的身影在光点的渲染下,好似披上了一层柔光滤镜,月白色的法裙翩翩而起,散发着仙女般高贵的气质,令观望的人心头一颤。 下一刻,光幕破碎。 凌云枭抽回心神,看着胡若烟,淡淡地说道:“你的法阵好像不怎么样。” 表面上看上去无事发生,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是如何的触动。 胡若烟脸色一黑,果断出手:“嘴皮子利索有什么用,你今天在劫难逃!” 凌云枭笑了一声,不退反进。 二人爆发战斗的时候,外面的胡家弟子跟聋子瞎子一样,完全不知道有人在祠堂中打了起来。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26节 与此同时,楼玉卿破开法阵,来不及找冒牌沈黎君算账,对着石屋喊道:“师姐!你在吗,还活着吗!” 周围的光点逐渐消失,她没有等到司霓蝶的回应。 小世界外,司霓蝶出现在广场上,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她本来没想过能留到现在,毕竟七宗的筑基高手那么多。 但她发现小世界试炼除了考验实力,运气也是很重要的一环,和师妹他们组队后,她还想着能不能拿个前三什么的,如今美梦却是破碎了。 总的来说,这个结果还算可以接受。 不过,司霓蝶瞪着缩头缩脑的沈黎君,该骂的人还是要骂,这个被背刺的淘汰方式,她心里简直郁闷死了。 “你丫的什么时候被替换的!”司霓蝶冲到沈黎君面前质问道,看到站在他旁边的楚清扬,又震惊了一下,“你也被替换了?!” 沈黎君和楚清扬苦笑一声。 司霓蝶虽然对这个结果有所预料,但真的看到他们也在广场上,仍然悲愤:“不争气啊,你们三个人一起出去还能被团灭,凌云枭人在哪?我怎么没看到他?” 沈黎君指了指光幕:“在那。” 望着凌云枭和一个女人打斗的场景,司霓蝶愣住:“……他没被淘汰?等等,我有点捋不清了,你们告诉我怎么回事?” 沈黎君不好意思说。 楚清扬也没有脸说。 “他们不说我来告诉你。”骆不器走过来,昂着脑袋,像一只骄傲的大公鸡,“事实上,你们四人去胡家找线索时,沈黎君就被祠堂里的胡若烟杀死,并且成了她手里的傀儡。” 司霓蝶错愕地看着沈黎君:“你特么死那么早!” 沈黎君诉苦道:“那胡大小姐有摄魂一类的法术,我的铁砂傀儡只是恢复能力强一些,神魂上的攻击完全扛不住。” 在司霓蝶思索的瞬间,沈黎君怒视骆不器:你来凑什么热闹。 骆不器轻哼:你管不着。 他又说道:“楚清扬晚上出去找傀儡沈黎君,以为有雪莲的线索想要独吞,就这样被傀儡淘汰了。” 感情第二天,这两人都成傀儡了。 司霓蝶目光不善:“你死得活该。” 楚清扬:“……” 他就知道。 第100章 司霓蝶把沈黎君和楚清扬都骂了一遍, 直将二人说得羞愧地低下头去,这才发泄了些许郁结之气。 扭头看向站在一边嘚瑟的骆不器,她翻了个白眼, 没好气地说道:“骆道友别高兴得太早, 至少闻道宗还有师妹二人在, 而你百灵门, 可是一个弟子都没有了。” 骆不器上扬的唇角僵住。 正如司霓蝶所言, 他参加的这方小世界试炼中,百灵门弟子已经全部出局,只能看其他小世界有没有弟子出线。 筑基赛区有十二个小世界,只有在每个小世界中取得前三的弟子,才能参加第二轮的擂台赛, 也就是说,晋级人数限定在三十六位。 上千名弟子共同争抢第二轮资格, 淘汰比率可想而知, 基本上不同宗门的弟子遇到就会展开斗争, 原本空旷的广场逐渐被弟子们填充。 “司道友莫要得意, 此方小世界试炼失利,不代表百灵门弟子在其他小世界拿不下擂台赛资格。”骆不器脸色几度变换,硬邦邦地说道。 司霓蝶望着他不悦的神情,觉得出了口恶气, 虽然沈黎君和楚清扬有不对之处,但轮不到外宗弟子嘲讽, 抱着双臂说道:“在下拭目以待。” 骆不器看不了笑话,冷嗤一声,甩甩袖子,回到了百灵门弟子队伍中。 楼玉卿不知道小世界外的争端, 喊了几声师姐没人回应,知道司霓蝶是被淘汰了,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方才她被吸入法阵中,立马有力量加在身上,想要将她撕扯开来,危急关头,护身法宝保下她的命,让她得以成功破开法阵。 师姐没有可以和法阵抗衡的法宝,大概一进入法阵就翘辫子了。 还有凌云枭他们三个人,按理来说,他们本事不弱,如何会中了奸计,以至于身躯被人替换,如果不是她有师父赠下的护身法宝,他们这支队伍大概要全军覆没了。 楼玉卿探出神识,迅速朝整个薛家村笼罩而去,顶着沈黎君壳子的冒牌货不见了,她可是很记仇的。 忽然,神识感应中出现了两个修士,正在朝村子中急速飞来,一男一女,他们好像发现了她的神识探查,直直地朝着她的方向而来。 楼玉卿眉头一蹙,静静地待在原地,坐等他们送上门来,想要仗着人多对付她,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咻!” 呼啸的风声越来越近,两道颜色不一的遁光闯入视线之中。 楼玉卿一下认出他们是药王谷的弟子,令她意外的是,这两人脸上带着惊慌之色,似乎在被什么人追杀。 “道友搭把手!”男弟子见到楼玉卿,大声喊道,像是捉住了救命稻草。 楼玉卿眼中浮现古怪之色,这人凭什么以为自己会救他,若他们即刻死去,她只会拍手叫好。 女弟子察觉到了楼玉卿的想法,急促地说道:“道友不要想着袖手旁观,身后追杀我们的人实力强大,纵使我们二人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如果我们死了,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了!” 楼玉卿闻言想说些什么,却注意到追杀他们的人紧随而至,那张面庞很熟悉,赫然是沈黎君的脸。 “你们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乖乖受死吧!”冒牌沈黎君哈哈大笑,笑到一半忽然一顿,震惊地看着完好无损的楼玉卿,“你竟然还活着?” 楼玉卿眼眸微眯,认真了起来:“让你失望了,你的法阵奈何不了我,这笔账是该算一下了!” 药王谷两位弟子听到二人似有旧怨,面带喜色地对视了一眼,停止逃窜的动作,来到楼玉卿身边,形成反攻之势。 楼玉卿没有排斥他们,人多势众,对她来说是好事。 男弟子语速极快地说道:“我们身负重伤,发挥不了真正的实力,由道友来主攻,我们从旁辅助,如何?” 楼玉卿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这两人身上的气息的确有些虚浮,不知道是他们太弱的原因,还是冒牌沈黎君太强的原因。 二打一,还打不过? 楼玉卿的想法掩藏得极好,没有叫他们看出来,否则这脆弱的结盟关系恐怕此刻便要结束了。 冒牌沈黎君冷笑地看着楼玉卿:“纵然你侥幸活下来又如何,破阵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不知你的实力还剩下多少!” 话音刚落,一团雷霆之光朝他兜头而来,飞行途中化作一张丈余大小的雷网,其上紫电噼啪闪烁,一旦与之接触,必定讨不了好。 “那你就看着,我还有多少实力!”楼玉卿将手中雷霆抛射而出,冷冷地说道。 冒牌沈黎君脸色微变,不敢硬接眼前法术,身形在村子的路上闪转腾挪起来,霎时间,一连串幻影出现在楼玉卿前面。 “想躲开?”楼玉卿掐诀一指,雷网迅速分化出无数缕电弧,朝幻影飞奔而去,幻影一触即溃,被电弧击中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瞬间,场中冒牌沈黎君的本体暴露无遗。 他脸色沉重了一分,那些幻化出来的影子是为了扰乱楼玉卿的视线,没想到被对方三下五除二化解了。 楼玉卿抬手一点,雷网对准目标飞射而出,因为分出电弧的缘故,威力减弱了不少,但气势汹涌比方才毫不逊色。 “砰!” 冒牌沈黎君躲闪不急,被雷网束缚住,电流顿时流淌过全身,涌上无尽的麻痹感,紧接着药王谷弟子施展的藤蔓术将他捆了个结实,猛地朝内一紧。 下一刻,冒牌沈黎君倒在地上不停抽搐,口中喷出一口血,染红了一小块地面,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道友好手段!”女弟子惊讶地看向楼玉卿,若非对方以雷霆麻痹敌人,他们的藤蔓术十有八九不起作用,毕竟之前就被接二连三地躲过。 而现在有楼玉卿限制住敌人的行动,他们就如同打固定靶子一般,法术很轻松地施展在敌人身上。 男弟子同样一副钦佩的样子。 楼玉卿瞥了眼划水的两人,双手在身前一合一开,拉出一团尺余宽的雷球,喝道:“废话少说,乘胜追击!” 药王谷两人面色一肃,他们也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不再分心,单膝蹲下将双手按在大地上,忽然,绿光荡漾,无数藤蔓破土而出,挥舞着粗壮的躯体,轰地一下向敌人覆盖而去。 冒牌沈黎君刚脱离麻痹感,来不及反抗,淹没在了藤蔓的海洋中。 从远处看,这些藤蔓就像是绿色的笼子一般,将对方困在了里面,并且这个绿笼在不断地收紧。 收紧的过程一开始很顺利,但片刻之后,绿笼时不时凸起一块地方,显然是冒牌沈黎君在施法抵抗。 想必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挣脱牢笼。 女弟子见到此景,脸色有点尴尬,胳膊肘杵了杵男弟子。 男弟子硬着头皮对楼玉卿开口挽尊:“道友,原本此术能击杀此人,但我们受伤之后实力大损,木笼之术的威力受到影响,还是要拜托道友出手制服此人。” 楼玉卿嘴角一抽。 “我不会给他机会。” 说完,她扬臂一挥,身前的雷球膨胀听命令,欢快地激射而出,迎风膨胀数倍,变成了五丈大小,比周围的屋子还要大。 雷球轰地一声击在绿笼上,两者一接触,藤蔓顿时如火灼一般崩溃开来,化作焦炭粉尘分散在空气中。 冒牌沈黎君来不及高兴脱离束缚,看到眼前霸占半边天的庞然巨物,全身涌上一股寒气:“不……” 雷球爆炸开来,化为无数道电弧游走四方,以他为中心,形成一片宛若雷池的地界,雷鸣声阵阵,吞没了他的尖叫声。 药王谷弟子:“……”好可怕的攻击。 他们心惊胆颤地看向楼玉卿,眼底浮现忌惮之色。 “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我送你们一程?”楼玉卿没有在意他们的注视,转头淡淡地说道。 药王谷弟子欲哭无泪,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真不甘心就此被淘汰。 想到这里,男弟子面色坚定:“我们是不可能主动激发玉镯的,道友想要淘汰我们,便亲自打败我们!” “没错,药王谷的弟子宁愿站着死,绝不跪着生。”女弟子立刻声援道,目光灼灼地看向楼玉卿,“道友方才的攻击不俗,不知还有多少余力?” 楼玉卿眼神微妙,这句话好像刚听过。 “不多不多,一半而已。”她手中凝聚出一颗雷球,玩耍似的抛来抛去,一副从容不迫的态度,“再来一次也不是问题,你们能不能扛得住?反正那个人没抗住。” 楼玉卿指着地上已经变作尸体的冒牌沈黎君。 “……” 药王谷两人顿时熄火了:扛不住一点。 他们本来以为楼玉卿的灵力耗得只有两三成,那他们还能拼着使用秘术,奋力一搏,可是现在看来,是妄想了。 “再见,再也不见。” 两人微笑着按住手镯,便要传送离开,忽然一道电弧打掉了他们的手。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27节 楼玉卿抬了抬下巴:“先别走,把你们知道的消息都告诉我。” 两人:“……” 尼玛做梦去吧。 男弟子心中忿忿不平,指尖一动,对玉镯打出一道灵力,下一刻身体一软,无力地倒在了地面上,绝望间余光瞥到女弟子也瘫倒下来,于是更绝望了。 楼玉卿手上电弧环绕,显然方才是她出的手,哼笑道:“早知道你们不会听话,现在再问一遍,你们说不说?不说,我就继续电,电到你们肯说为止。” 两人:“……” “我说。”女弟子最终屈服于淫威之下,“你想知道什么?” 楼玉卿问道:“小世界的提示是什么?” “它说我们是寻找雪莲的灵农,要我们完成收秋任务。”女弟子老实说道,这个事没什么好瞒着的,说不定对方早就知道,如果自己说的和她的对不上,那就好玩了。 果然是不一样的身份。 楼玉卿之所以留下他们询问,正是因为看出了他们身份的不同之处。 采药师,捉妖师,矿奴,灵农,四种身份代表四条线,每条线都可以找到关于雪莲的线索。 楼玉卿想了想,施展了个隔音罩,将男弟子屏蔽在外,问道:“你们找到雪莲了吗?” 女弟子暗道奸诈,坦白道:“找到了,雪莲在白岩宗。”没了串供的机会,索性说实话算了。 “除了你们还有什么人?你们为什么会被追杀?雪莲消息从何而来?薛家村有什么秘密……” 楼玉卿变着法子问问题,得到女弟子的答案后又去问男弟子,供词一致,可信度高了不少。 据他们所言,来到此处的弟子有二十一人,每个宗门各三人,任务是上交足额灵米,有人发现收割完灵田后斤数不够,去偷其他人的灵米,互相之间爆发了冲突,一下子死了不少人。 直到现在,只剩下五个幸存者,除了他们两个,其余三个都是不同宗门的弟子,分别是云霄派,昊天宫和星辰阁的。 药王谷虽然有两人,人数上占优,但他们攻击其余三人中的一人时,这三人便会抱成团抵抗,毕竟唇亡齿寒。 不过三人并不相信对方,并不想除去药王谷弟子,以免平衡被打破,自己面临淘汰危机,如此便维持了这样一个局面。 关于雪莲的消息,他们是从村里一个叫做老季的灵农口中套到的,此人前不久灵田被白岩宗弟子踩踏,更是被打得奄奄一息,险些命丧黄泉。 当药王谷弟子上门旁敲侧击时,老季怀着对白岩宗的愤懑之心,兼之自觉活不长久,不怕白岩宗的报复,向他们吐露了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他们知道雪莲所在后,三番五次打听白岩宗的相关信息,得知秋收那天,薛家村的灵农有机会到这个宗门里面去。 而今天正好是秋收的日子,他们本意是混进白岩宗采摘雪莲,结果半道上冒牌沈黎君忽然杀出来,追着两人就砍,而其余三人也遭到了追杀。 “这里全都是凡人,我本以为没有什么秘密,可是方才我们被追杀之时,体内灵力忽然运转滞涩,不知道什么时候中计了。”女弟子叹息一声。 楼玉卿看着她,知道她是在委婉地表述,他们不菜,只是旁人动了手脚,导致出现二人打不过一人的情况。 “老季的住处在哪里?” 楼玉卿抓住重点,经过她和伙伴们之前的讨论,但凡是告知雪莲下落的人,都有可疑之处,这个老季应该也不例外。 女弟子指了个方向:“就在那,他行动不便,留在村子里没走。” 楼玉卿眉毛一挑:“他不去交灵米?” 女弟子回道:“交不上,在等死。” 楼玉卿想了想,又问道:“你知道这个石屋的主人是谁吗?” 女弟子惊疑不定:“之前见过一面,说是抓雪兔子的猎人,怎么,他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都和你们无关了。” 楼玉卿说完,如法炮制地对男弟子问了一遍,随后将二人淘汰出小世界。 眼前浮现出一行提示。 【幸存者:六人】 她还有五个对手。 如果队伍人员整齐的话,不管他们有没有寻到雪莲,他们必定是最后的胜利者,可惜死得只剩下她自己。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传讯玉简忽然动了,她眸中迸射出惊喜之色:“凌云枭,你没死?” 凌云枭和胡若烟交战过后,发现短时间拿不下对方,利用影分身回到客栈中,马上联系了楼玉卿,听到她的声音,脑海中紧绷的弦松了一下:“对,我没死。” 楼玉卿一头雾水:“你们是怎么回事?” 其实有一种说法可以解释,那就是凌云枭算计了沈黎君和楚清扬,然后瞄向她和师姐,想要一网打尽,但她知道凌云枭不是这样的人。 凌云枭自然听出她话中的信任,脸上带笑,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楼玉卿惊讶道:“什么,胡若烟是幕后主使,雪莲是她的母亲,我们要找的雪莲是她的母亲?!” 说完,她面露纠结之色:“那我们岂不是要去刨胡家的祖坟?” “咳咳。” 凌云枭猝不及防之下呛了几声,哭笑不得道:“我有个猜想,胡若烟除了准备在祭祖仪式那天杀死所有胡家人外,或许还有复活她母亲的打算。” “复活……”楼玉卿喃喃中忽然懂了,“是啊,她越恨胡家家主,说明越爱她的母亲,经年累月可能就产生了这样的念头,凌云枭,你脑子怎么长的!” 凌云枭:应该是夸赞吧。 他故作淡定道:“你多想一下也会明白的,祭祖仪式那天我们混进胡家,一切便可见分晓,我不觉得小世界会让我们抢夺一具尸体。” 楼玉卿闻言,神色有些奇怪:“可是,抢夺一个活人,貌似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 凌云枭顿了顿,他其实也知道,沉吟片刻:“里面应该另有隐情,不过线索不足,暂时分析不出更多的东西。” 楼玉卿招呼道:“线索是吧,你来我这,薛家村不简单。”她把药王谷弟子灵力滞涩的情况说了一遍。 “我马上到。” 楼玉卿笑道:“好的。” 总算不是她一个人了。 等待的期间,提示屡次浮现在眼前。 【幸存者:五人】 【幸存者:四人】 【幸存者:三人】 楼玉卿看着催命符一般的提示,心里忽然紧张起来,淘汰的这三个人不会是上交灵米反被截杀的弟子吧。 正在这时,远处的动静传入耳中。 楼玉卿探出神识观察,忽地脸色一沉,有两道陌生的灵力波动,而来人的气息极为不友好,直白点说,就是带着杀气而来。 她的灵力通过片刻的功夫恢复得七七八八,有了一战之力,但是毕竟不是全盛状态,不知道能不能抗下他们的攻击。 前方,顶着楚清扬壳子的冒牌货和一个中年男人进入视线范围,脸上溅了血迹,衬得面无表情的脸更加冷血。 楼玉卿瞥了冒牌楚清扬一眼,对他的出现并不意外,另外一个中年男人她没有见过,外表看着憨厚老实,杀气反而比冒牌楚清扬更浓。 她问道:“你是谁?” “杀你的人。”中年男人叫嚣道。 楼玉卿冷嘲:“狂妄自大。” 中年男人不再放狠话,只是身上的杀气越来越浓,仿佛要变成实质化一般,压得人心头一沉。 他和冒牌楚清扬飞过来,意图左右包围住楼玉卿,楼玉卿身形向一侧拉扯过去,没有让他们的计划得逞,三人顿时呈现掎角之势。 这是有利于她的站位,但她仍然未摆脱被围住的命运,要么战,要么逃,因为他们来得太快,她失去了先机,只能选择战! 雷鸣声响起,楼玉卿的灵力涌出体外,手上出现一团雷霆之力,来不及酝酿更深的威力,对面的攻击已然到来。 她冷静地掐诀一指,雷霆之力脱手而出,在身前两丈处的地方化作一枚盾牌,对方的攻击轰地与盾牌相撞,电弧四溅开来,威势惊人。 忽然,她心念一动,灵力光罩出现,笼罩全身,下一刻,一支漆黑如墨的飞镖砰地撞在灵力光罩上。 她看向出手的中年男人,脸色微变,如果不是她反应快,这飞镖扎的便是她的脑袋。 中年男人偷袭不成,脸上划过遗憾之色,手中蹭地一下出现数支飞镖,飞镖上冒着令人不舒服的黑气,他冷冷望向楼玉卿,飞镖立刻腾飞而起,宛若箭矢般射出。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楼玉卿竟然没有进行过多的防护。光凭那脆弱的灵力光罩,如何能挡住他的攻击。 是来不及还是…… 中年男人面色一变,暗道不好。 就在这时,他感到背后一凉,一柄灵力小刀穿透了胸口。 望着他不甘的神情,楼玉卿叉腰得意道:“只许你有帮手,不许我也有帮手吗!” 中年男人缓缓回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少年,艰难道:“你……是谁?” 凌云枭对他微微一笑:“杀你的人。” 中年男人瞪大眼睛,气绝身亡。 在他死后,身体诡异般地消失,变成了一朵雪白的花,花瓣黯淡,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模样看着好像和他们寻找的雪莲一模一样。 ----------------------- 作者有话说:换了个封面,不要迷路了[狗头] 第101章 “往哪逃!” 就在楼玉卿和凌云枭两人看向地上蔫巴的花朵, 有些怔愣的时候,她发现冒牌楚清扬见势不妙想要拔腿跑路,立刻大喝一声。 在她喊出来的刹那, 五道电弧从手指激射而出, 经过几场战斗的洗礼, 她的战斗本能提升了不少。 冒牌楚清扬听见她的喊声, 心里一个激灵, 陡然提速,可惜他逃得太匆忙,忘记防护自身,电弧破空而至,他身体一麻, 扑通倒地。 下一刻,凌云枭的灵力绳索捆住他的躯体, 往回一拉, 将他拉到了面前, 然后封锁他的灵力, 以免他作乱。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28节 楼玉卿见他处理好了,又盯回白色花朵,思量道:“它长得好像雪莲,我们要找的雪莲会不会是……” “拿起来试试?”凌云枭怂恿道。 楼玉卿伸手一招, 白花受到牵引,自动飞到了她的手上, 就在这个时候,眼前浮现出一行文字。 【你的积分是:1100】 她不可置信道:“积分加了一千!” “这么多的积分,看来是雪莲无疑。”凌云枭眼中闪过了然之色,“中年男人死后变成了雪莲, 他八成是雪莲精修炼成人,此花便是他的本体。” 说着,凌云枭推断了自己之前的猜测:“任务提示中的雪莲指的不是胡若烟的母亲,而是如中年男人这般的雪莲精怪,所以……” 他倏地看向楼玉卿,下了论断:“获取积分的关键所在便是找到雪莲精怪!” 楼玉卿听了,思路清晰,接道:“只要我们找到足够多的雪莲精怪,就能获取源源不断的积分。” “现在,我们只需要解决一个问题,如何找到雪莲精怪,这次毕竟是他主动送上来被我们误打误撞发现。”凌云枭继续说道。 楼玉卿眼珠子一转:“你这么说,是不是有办法了?” “这里不是有个人质么。”凌云枭唇角微勾,看向昏迷中的冒牌楚清扬,这就是他方才对此人手下留情的原因。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挂着狡猾的笑容。 于是,当冒牌楚清扬从晕厥中苏醒过来时,便看到两张邪恶的面庞在眼前放大,并发出桀桀桀的奸笑声,好似要对他做一些非人的折磨。 ??!! 不是,你们要干嘛。 冒牌楚清扬面露惊恐之色,双手撑地往后爬,企图逃脱楼玉卿和凌云枭二人的“阴谋”之手。 不过他注定逃不掉了,双肩一重,被凌云枭压在了原地,然后听到楼玉卿说道:“他的同伴死后变成了雪莲,不知道他是不是同样的情况?” 凌云枭笑道:“杀了就知道了。” 你这种杀猪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冒牌楚清扬猛地提起一口气,他附身这具躯体后还没活够,刚想开口求饶,便听见楼玉卿迟疑地说道:“要不放了他,万一他变不了雪莲?” 是啊,杀他没用! 冒牌楚清扬心中呐喊。 凌云枭果决道:“没关系,反正他总要死的,废物利用罢了。” 楼玉卿点头:“有道理。” 有屁道理,你要坚持自己的想法! 冒牌楚清扬恨铁不成钢。 楼玉卿不仅没有坚持住,还彻底站到了凌云枭这边,磨刀霍霍,露出了獠牙:“那我们现在送他上路?” 凌云枭问道:“你想让他怎么死?” 楼玉卿张口就来:“那就蒸煮炖煎炒烤炸全来一遍吧。” “……” 冒牌楚清扬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风干百年的老腊肉,一动也不敢动,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凌云枭憋笑道:“不错,那咱们先来个蒸法,我这里有个许久未用的大蒸笼,正好适合他这样的大体格。”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飞出储物袋化作了一个丈余高的蒸笼,空间宽阔,放下一个成年人绰绰有余。 冒牌楚清扬一脸懵逼,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被打破。 不是,你来真的! 哪家好人会随身携带蒸笼,还是这么大一个蒸笼! 不,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人经常蒸人,所以专门定制了蒸笼刑具。 想到这里,冒牌楚清扬看向凌云枭的话眼神愈发惊惧,两股战战,尼玛这是个魔头啊! 楼玉卿也有些意外,面色古怪起来:“你……” “我吓唬他的。”凌云枭见她有误会自己的趋势,赶紧传音解释道,“这个蒸笼是以前我加入的某个宗门的膳堂烹饪用的,后来宗门解散,发不出月例,拿它抵押给我。” 楼玉卿嘴角一抽。 这个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太心酸了。 虽然宗门在倒闭前记得给弟子们发工资的行为值得鼓励,但是穷到连厨具都不放过的地步,显然财政已经负荷不起,咱们其实可以不用勉强自己的。 她左看右看,试图找出蒸笼的不俗之处,可是她始终没有发现,最后,她确定这就是个普通的厨具。 “其实,它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你看它是由寒山木制成的,材质十分坚硬,可以充当法器打人,敌人看到我们掏出这样的法器,一定会愣神,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趁其不备发起攻击,再比如……”凌云枭绞尽脑汁找出蒸笼的优点。 楼玉卿抬手:“够了,不用说了。” 她怜爱地看着凌云枭,他从前过的什么苦逼日子,竟然连厨具当法器使用都能说的头头是道,可见生活压迫得他不轻。 凌云枭:“……” 沉默是金。 她在想什么,他一清二楚。 不过这种被她心疼的感觉,心脏仿佛被一片柔软的羽毛拨过,痒痒的,又带点说不出来的酸胀感。 “我……”凌云枭忽然升起一股冲动,想要和她说清楚,他的日子过得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差劲。 楼玉卿贴心打断:“没事,我都懂。” 每个人都有不堪的遭遇,她不想戳别人的伤疤,凌云枭变成如今坚强的样子,中间一定吃了不少苦。 望着她关怀的眼神,凌云枭心中一软,接受了这份阴差阳错的好,恍惚间他明白了什么,有时候示之以弱好像比一味表现自己的可靠更加有用。 二人的交谈看似长久,实则只是转瞬间,而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冒牌楚清扬的心灵饱受摧残。 他难道要被当成食物蒸死吗? 俗话说的好,不蒸馒头争口气,哪怕要死,他也要有个体面的死法,像老季那样被正面杀死,虽死犹荣! 冒牌楚清扬思及此,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冲凌云枭挑衅道:“臭小子,你算个什么东西,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叽叽歪歪听得我想吐!” 凌云枭:? “还有你这个帮凶!”冒牌楚清扬看向楼玉卿,义正言辞地呵斥道,“懦弱!虚伪!说什么要放了我,被人一劝就信了,还提出那么多酷刑,你简直丧尽天良!” 楼玉卿:? 二人茫然地看了眼对方,他们刚才被阶下囚骂了? “你想死是不是,那我……”凌云枭俯身逼近冒牌楚清扬,故意威胁道,见对方眼底闪过喜色,话音一转,“我偏不给你痛快!” 冒牌楚清扬:***你大爷***! 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骂得有多脏。 楼玉卿犹嫌刺激得不够,吐槽道:“你的演技太烂了,一开始不骂,现在来骂,明摆着要找死,那我们能成全你吗,必然是不能的。” 冒牌楚清扬气到头顶冒烟:“你,你们!” “好了,说都不利索。” 楼玉卿面色一肃,铿锵有力道:“我们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去死,另一个也是去死!” 冒牌楚清扬暴怒到极致反而冷静下来,但是听到她这么说,依然破功了:“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这两个选择有区别吗!” “当然有,死法不同。”凌云枭和楼玉卿相视一笑,接过话茬,“你可以选择麻利赴死,也可以选择被蒸煮炖煎炒烤炸一遍后再去死。” 冒牌楚清扬喉头一哽。 没等他说些什么,凌云枭信手一挥,各式各样的厨具哗啦啦堆在地上,如同小山一般,碰撞间发出金属脆响。 “……” 冒牌楚清扬浑身直冒寒气。 刑具都准备好了,这两个魔头果然是来真的! 魔头楼玉卿震惊地看着厨具小山,不可思议地传音道:“这些……” “没错,全是宗门抵押的月例,它们在我当散修时起到不少作用,这口大铁锅防御力惊人,救了我好几次,这把菜刀刀刃锋锐,我靠它杀过不少妖兽,还有这个……”凌云枭坦然地说着自己的经历,仿佛没有看到少女看向他愈发关爱的眼神。 楼玉卿是真的没想到,凌云枭穷到法器使不上,只能用一些厨具,也是,他们相识以来,她就没有见过他用过法器,想来是囊中羞涩,又不想在朋友面前露怯。 凌云枭不知道自己被脑补成了穷鬼,他之所以不用法器,是因为还未遇到需要动用法器的对手。 楼玉卿越想越难受,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抹了下储物戒,瞬间,法器小山出现在地上。 “玉卿师妹?”凌云枭话音戛然而止,吃惊地看着少女,方才他领悟到了一些示弱的精髓,正在活学活用,而且效果还不错。 但眼前这个惊变,他没有预料到。 楼玉卿超绝不经意道:“我闲置了许多法器,本来是想丢掉的,后来想想不如给你们用,你先挑一件,等出去后我再让他们挑。” “原来如此,这些法器都是簇新的,丢掉的确可惜了。”凌云枭恍然大悟,兴致勃勃地挑选起来,完全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楼玉卿松了口气,瞒过去了。 凌云枭握住挑中的吊坠法器,往日聪明的大脑仿佛被糊住了,心上涌上一股甜蜜,她让我第一个挑,是不是也对我…… 欸,他为什么要说也? 凌云枭下意识望向楼玉卿,见她笑得一脸灿烂,心情便轻快愉悦了起来,他用吊坠压住狂跳的心脏,眼中只有那明媚的笑容。 与此同时,躺在地上被忽视的冒牌楚清扬见到这一幕,无语了:“……”不杀的话,他就走了。 第102章 凌云枭捏着手里的吊坠法器, 陷入自己的情绪久久无法自拔。 楼玉卿见他脸色泛起薄红,以为他在因为拥有法器而感动,唇角不禁上扬, 心道今天又做了件好事。 冒牌楚清扬望着二人出神的表情, 蠢蠢欲动:有点想跑。 但是这样的念头产生以后, 立刻被他打消掉, 不要看面前两个魔头好似把他放在一边不管的样子, 他敢笃定—— 一旦他稍有异动,他们就会把那些惨不忍睹的刑具用在自己身上!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29节 下一刻,冒牌楚清扬听见女魔头惊讶了一下:“咦,你竟然没有趁机跑路。” 冒牌楚清扬面上一惊,生出后怕之心, 果然,他们根本没有疏忽大意, 设了圈套给自己钻, 幸好自己没有轻举妄动。 在他庆幸的时候, 楼玉卿又说道:“看在你这么安分的份上, 我给你自己挑选刑具的权利,来,挑吧!” 她指着地上的厨具小山。 冒牌楚清扬:“……”这权利不如不要。 凌云枭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珍而重之地收起吊坠法器, 瞟了他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漫不经心道:“不想挑?行,那先架锅起火,来个油炸。” 说罢,他掐诀欲要动作。 油炸?! 冒牌楚清扬顿时大惊失色, 阻止道:“等等,谁说我不要的,油炸不行,我要挑别的,呃,我选……选……” 说到一半他卡壳了,急得头脑冒汗,该死的,选什么都是死路一条,选哪个都死得不痛快,就没有体面点的死法吗! 突然,他灵光一闪。 不对啊,他其实还有一个选择! 冒牌楚清扬目光灼灼地看向楼玉卿,就像看到了救世主一般:“你之前说过,给我两个选择,我决定了,我要麻溜去死,你们动手吧!” 如果说原本他还心存生还侥幸的话,那么经历方才一系列的恐吓,他现在已经不想活了。 他闭上眼睛,镇定自若地迎接死亡。 一息,两息,三息…… 冒牌楚清扬有些疑惑,原来死亡的感觉是这样的不痛不痒,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就在他心中感慨的时候,楼玉卿鬼魅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醒醒,问完问题你再去死。” 冒牌楚清扬:“……” 哦呵呵,还没死啊。 一心赴死的他睁开眼睛,只想要速战速决,表现得比楼玉卿和凌云枭两人还着急:“你们想知道什么?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楼玉卿大赞,“我们就喜欢你这样配合的俘虏,待会定让你死得一点都不痛,你的同伴……” 她托起手里的白花:“为什么会变成雪莲?” 冒牌楚清扬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凌云枭,倍感压力,他深知自己的答案可信度不高,但是—— “我不知道。” 他还是说了出来,毕竟这是实话。 楼玉卿看着他为难的表情,没有找出作假成分,心下感到奇怪,反问道:“你们是同伴,还能不知道他的底细?” 冒牌楚清扬喊冤道:“我真不知道,魔头前辈明鉴啊!” 喊完他就后悔了,不小心说漏嘴了。 楼玉卿:“……” 什么玩意? 楼玉卿扭头问凌云枭:“他刚才喊我魔头?” 凌云枭点了点头,表情古怪。 楼玉卿踩住冒牌楚清扬的腿,冷笑道:“我是魔头?” 冒牌楚清扬心中一突,脑袋摇得像大风车似的,否认道:“不是!前辈不是魔头,那位前辈才是魔头!” 望着指向自己的手指,凌云枭面色一顿,凉飕飕的眼刀落在对方的身上:“看来我得做些什么,让魔头的身份实至名归。” 手上黑光缭绕,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冒牌楚清扬懊悔:我这张破嘴哟! “前辈当然不是魔头。”他谄媚笑道,“是我说错了话,未能识得两位前辈的高贵来历,还望两位前辈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次小小的失误。” 楼玉卿:倒是能屈能伸。 她不意再打岔,继续问道:“把你对你同伴的了解都说一遍。” 凌云枭见她如此,便也放下了手。 冒牌楚清扬眼中多了恭敬之色:“两位前辈,你们或许不知道,我是影灵出身,这具躯体其实是我的附身之体。” 楼玉卿早知道他是附身的,但具体是什么东西,还真的不知道,天下间能附身的东西多了去了,此刻听到“影灵”二字,她陷入了迷茫之中。 凌云枭贴心地说道:“影灵是万物生灵中的一种,诞生于自然之地,非人为催化而成,灵性十足,可以吞噬修士的影子完成附身,不过附身之体用不长久会崩裂开来。” 楼玉卿若有所思。 影灵点头哈腰道:“这位前辈说得基本上都对,影灵一族的确拥有这种能力,但是……” 他觑了觑凌云枭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我不是主动附身的,几年前我在雪山诞生,被人捉了去,意识全无,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附身在这具躯体里,接到了此人下达的追杀命令。” 楼玉卿眼神微妙:“追杀谁?” 影灵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还能是谁,自然是他们,一切都在不言中,顿了顿,他说道:“后来此人让我来这里杀人。” 楼玉卿懂了,又说道:“指使你的人就是胡若烟吧,我们触碰到了雪莲的秘密,她不想我们继续活下去。” 影灵抓耳挠腮:“我只知道此人是个女的,叫什么我不清楚。” 这影灵怎么瞅着有点傻。 楼玉卿心中嘟囔,她旁边的凌云枭抬手一挥,丝丝缕缕的灵力在虚空交织成画面,胡若烟的面容赫然在其中浮现出来。 影灵激动:“对,就是她!” 说着,他露出怨恨的表情:“本来我可以自由自在地过一生,谁知竟被此女拘了去,因为体内的禁制,不得不听命于她。” 他又看向楼玉卿手上的雪莲:“还有这个叫做老季的家伙,是那个女人的忠实拥趸,可不是我的什么同伴,关于他们的信息,我都知之甚少。” 影灵说到最后,一脸的可怜兮兮。 楼玉卿没有理会他的装相,一门心思在老季这个名字上,凌云枭更是投去警告的眼神,吓得影灵不敢卖惨了:“两位前辈,我说的都是真的。” “这花居然是老季变的,难怪他会误导试炼弟子,说雪莲在白岩宗宗主那里。”楼玉卿喃喃道,“他是雪莲精怪,胡若烟又是他的主子,那么,胡若烟很可疑啊。” 凌云枭补充说道:“胡若烟的母亲名为雪莲,我姑且猜测,她和她母亲都是雪莲精怪,这样她便有了非杀我们的理由,因为她不能暴露雪莲精怪的身份。” 楼玉卿越听越深以为然,赞叹道:“没错!” 她视线落在影灵身上,问道:“胡若烟的手下你还知道有哪些人,接头的据点又在哪里,全都一五一十地说来!” 影灵战战兢兢道:“前辈,恕我无能为力,我和此女是通过体内禁制联系的,并不知道有几处据点,而且我一醒来就过来执行任务,除了同行的老季,我再也没有认识多余的人。” 楼玉卿怒其不争:“废物点心!” 没有雪莲精怪的下落,她获取积分的致富路断了! 凌云枭安抚道:“我们还有一条路可以走,去找胡若烟,她身边少不了雪莲精怪,之前的老薛和屠宰场主人,我怀疑他们躲去了胡家。” 楼玉卿想想也是,说道:“处置完影灵我们马上出发,老季死掉,不知道胡若烟会不会收到消息。” 事实上,胡若烟已经收到了消息,她面色沉痛地看向众人:“我对不起大家,老季他被杀了。” “怎么会这样!”众人悲痛不已。 祠堂中满是哀伤之情,他们为了复仇做了这么多的努力,眼看着便要成功,结果在最后关头失去了一名同族。 老薛手捏得咔吱响,在场的人,唯有他与老季情谊最深,叫他如何接受对方死去的现实。 多年前,雪莲一族的族长出事,雪莲一族岌岌可危,死了不少族人,大家化整为零,各奔东西。 他以薛代雪,隐姓埋名在薛家庄,和老季两个人守望相助,后来被少主召回去后,日子才逐渐好起来。 这些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仇雪恨,精怪虽能修成人形,但实力低微,他们做足了准备终于等来了机会。 他和老季说好,手刃仇人后便一起重建家园,回到雪山中过他们的安稳日子,可是……老季他再也等不到这一天了。 “少主,何人杀的老季,我要叫他血债血偿!”老薛听到自己声音沙哑地说道,那种仇恨,刻入了他的骨子里。 胡若烟深深地叹息一声:“老薛,莫要冲动,你与老季都是我的得力臂膀,我已经失去了他,再也不能失去你,我发誓,绝对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老薛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少主好不容易将他们偷渡到府邸中,他不能出去惊动胡家人,免得毁了来之不易得的局面。 “属下,知道。”老薛语气干涩,眼眶有些发红。 胡若烟看着他,心里说不上来的难过,她只派老季和两个影灵出去执行任务,是因为薛家村那五人中了失灵散,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她本来以为万无一失,谁能想到楼玉卿挣开了引斥法阵,而她这边也是失手了,让凌云枭跑了出去,这两人才有机会联合起来杀了老季。 早知如此,哪怕冒着被胡海天发现的风险,她也要多派点人出去。 胡若烟告诉自己,她是他们的少主,是他们的主心骨,不能在此刻没了主意,她强行打起精神,看向屠宰场主人:“老尚,胡家各支脉族人都到齐了么?” 老尚点头:“回禀少主,都到齐了。” 胡若烟面色凝重:“封锁消息,不要让他们出胡家,也警惕有人接近胡家,祭祖仪式不容破坏!” 她想,楼玉卿和凌云枭两人是冲着雪莲来的,他们的贪婪必定不会叫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等人的身份,那他们一定会在此期间接近她——她的身份已然暴露,成为了他们谋夺雪莲的开口。 众人齐齐应声:“属下遵命。” 除了老薛和老尚几人以外,大家差不多在府中都有安排,小厮也好,丫鬟也罢,全都安插进了人手,监管一座府邸的进出,没有任何问题。 众人离去后,胡若烟表情一变。 留在祠堂中的老尚忙问:“少主怎么了?” 胡若烟说道:“有个影灵还活着,说是逃了出来。”方才她因老季的死方寸大乱,一时间没有顾上联络影灵。 “会不会是陷阱?”老尚担忧。 胡若烟自信:“有禁制在,谅他不敢有异心。” 第103章 “两位前辈, 此女让我回胡家。”影灵语气讨好地望着楼玉卿和凌云枭。 楼玉卿目中露出赞赏之意:“去吧,我们会一直盯着你的,千万不要暗地里搞小动作, 否则, 哼。”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30节 她冷笑一声。 影灵身体一抖, 赶紧表忠心:“两位前辈大发慈悲饶我一命, 我感激不尽, 一定做好这个内应,给两位前辈传回消息。” 见楼玉卿没有其他指示,影灵又看向凌云枭,得到出发的回应,便转身驾驭遁光飞走。 忽然, 影灵想到什么,回头小心问道:“不知两位前辈可有见过我的那个影灵同伴?” 楼玉卿讶然, 这影灵看起来贪生怕死, 竟然会关心同伴的死活, 不由得对他生出了一丝敬意, 重情重义,是个好品格。 她好心地指了个方向:“尸体在那,你可以祭拜一下。” 影灵顺势看过去,地上躺着一具焦炭, 死状凄惨,脸色顿时大变, 就在楼玉卿以为他要痛哭流涕的时候。 影灵欣慰地说道:“知道你死了,我就放心了。” 影灵在附身之体中死去,便是彻底的死亡。 楼玉卿:? 凌云枭:? 影灵还在得意洋洋地说道:“之前我们打赌谁能活得更久,我都说了我比你能活, 你还不信,现在你不信也得信了。” 楼玉卿面无表情地收回自己对他的判断,重情重义?不存在的。 影灵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气,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口气飞出几十丈,随即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 楼玉卿看向凌云枭,怀疑道:“这傻呆呆的内应真能行得通么,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片刻之前,她欲动手灭杀影灵,凌云枭阻止她,并且说道:“胡若烟那边有了防备,不好突破,我们可以利用影灵打入内部。” 楼玉卿觉得这个计策不错,同意了。 于是,影灵体内除了胡若烟的禁制以外,又多了楼玉卿和凌云枭中下的禁制,二比一,完胜。 影灵顿时倒戈相向,再加上比起这两人,他更恨胡若烟,背叛起来完全没有难度,打心里想给胡若烟使绊子,不用他们下命令,他就十分积极。 不过。 虽然影灵很主动,但是智商靠不住,凌云枭回忆到这里,划掉一开始预想的八成可能,叹了口气:“至少有五成可能。” 楼玉卿一脸沧桑道:“一半也行。” “其实,我留了后手。”凌云枭见她没有精神,突然开口说道。 楼玉卿顿时精神抖擞:“不早说。” “我在他的影子中藏了影分身,等他进入胡家,我随时可以传送过去。”凌云枭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楼玉卿听明白了:“就你能进去,我进不去,是吧?” 凌云枭闭上嘴巴,脸上带出了忐忑之色,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一切源于他本能的反应。 楼玉卿没有他以为的不悦,只是愕然了一瞬,然后手心一翻,抛着手中的珠子,闲适道:“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 凌云枭微愣,松了口气。 是啊,他在担心什么,她说过有破禁珠的,胡家的法阵结界抵挡不了,哪怕胡若烟有了警惕,可她与胡家家主不亲近,自是不可能劝动对方加强法阵威力。 “不过……”楼玉卿话音一转。 凌云枭猛地提起一颗心,便听到少女关心的声音:“你借影分身降临到影灵身边,岂不是一人去了狼窝,会不会太危险了?” 望着少女洁白的面庞,凌云枭忽地不自然撇过头去,出于某种展示的心理,他轻咳一声,说道:“没事,我应付得过来。” 楼玉卿听罢,也是信了,凌云枭不是喜欢无的放矢的人。 二人商定好计策,如同离弦的箭矢一般,朝白岩城赶去,风中依稀传来他们的对话:“这个小世界只剩下三个人,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 “不管是谁,此人的赢面都不大,有机会见到,我们先行淘汰此人。” 与此同时,胡家。 扮成支脉族人的齐青雄突然打了个喷嚏。 旁边与他长得有几分相似的男人正在说祭祖仪式的事情,见状侧目询问:“小弟,怎么了?是不是又病发了?” 齐青雄阻止他掏丹药的动作:“大哥,我无碍,你继续说。” 他易容的这人是个病秧子,不容易引起旁人注意,这也是他演技不好却能装到现在的原因。 男人知道小弟要强,见他面色尚可,便也没有坚持要他服用丹药,说道:“这次祭祖仪式比以往都要盛大,要昭告胡家的下一代继承人,据说主脉的二小姐胡若凤是家主内定的人选,仅用六年时间完成筑基,天赋是顶顶好的。” 说到这里,他神情有些别扭。 齐青雄看见也不觉得奇怪,前两天自己逃离白岩宗宗主的追杀后,恰在路上遇到胡家支脉的族人,借机取代了其中一人。 在他们从城郊进入城里的一路上,都能听到胡若凤的风流韵事,说她和白岩宗少宗主谢文珩无媒苟合,公然在姐姐胡若烟的床上乱搞,还说他们在拍卖行找刺激,身无寸缕被老板赶了出来…… 齐青雄从头听到尾,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重点不是这个,他之前一直把目光放在胡家家主和白岩宗宗主身上。 而经过此事,胡若烟,胡若凤和谢文珩三人首次闯入了他的视野中,尤其是胡家姐妹,妹妹胡若凤成为继承人,姐姐胡若烟会无动于衷么? 经过他的打探,这对姐妹的关系不算好,家主夫人有掌家之权,妹妹有天然的优势,姐姐身为原配之女,生存环境堪忧。 而且,她们的修炼天赋都一样好,甚至可以说,姐姐的天赋更胜一筹,偏偏胡家家主对此视而不见,任她修为原地踏步,长此以往,胡若烟心里能没有怨言? 祭祖仪式绝对是一个重要的故事情节,胡家姐妹都是继承人的人选,胡若烟如果想要翻身,就是最后的机会。 到时候局势乱起来,他便可以接近白岩宗宗主,得到雪莲。如果不是他想的这样,便要另作打算了。 齐青雄想起剩下三人的幸存者数量,眉头下意识一蹙,不知其余两人藏身在何处,莫非也假扮成了胡家的支脉族人? 他估计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两人是同一个宗门的弟子,而且刚刚还在盘算着干掉他。 此时,城中的一处酒楼。 楼玉卿和凌云枭对容貌做了遮掩,坐在大堂中假装喝酒,实则竖起耳朵听着旁人的议论声。 很快,他们听到了想要的消息。 “胡家为了祭祖仪式弄得沸沸扬扬,我还真想去见识一下。” “你算哪个牌面上的人,胡家邀请的势力不是城主府就是白岩宗,你瞅瞅自己配吗。” “我不配,你就配了!” “行了,有什么好吵的,此事和我们无关。”有人打断,“老子本来想带你们和胡家支脉打下交道,看看有没有好处,结果他们一进城里,就被接去了府邸,害得老子一根毛都捞不着。” “老大,胡家拘着人不让出来,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以往可没有这样过。” “哼,不就是为了继承人的事,我跟你们说……” 楼玉卿和凌云枭获取到足够的信息,离开酒楼,转身租了个院子,万福客栈不能去了,以免有胡若烟的时候眼线在。 “影灵。” 楼玉卿通过禁制沟通影灵,等了一会,影灵的声音传来:“前辈,方才人多,我不好和你说话。” 楼玉卿不在意这个,干脆问道:“你有什么发现?” 影灵闻言,立刻激动起来:“我发现了好多,花园的扫洒丫鬟,厨房的钱姓主厨,巡逻府邸的护卫等等,全是那个女人的狗腿子,你们快来啊。” 他每说一个人,楼玉卿就振奋一点,那些人在她眼中,可是行走的一千点积分,她和凌云枭说好能者得之,下手快的可以收获更多的积分。 听完影灵的话,她下意识看向凌云枭,见到他眼中的亮芒,便知道他在影灵那里也拿到了消息。 凌云枭清清嗓子:“我们是分头行动,还是一起行动?” 楼玉卿纳闷:“怎么一起?”他该不会是想蹭破禁珠吧。 凌云枭看出她的警惕之色,顿时啼笑皆非,他伸出双手,在少女不明所以的视线中,忽然抖动了一下。 下一刻,他的每根手指上出现一枚指环,指环是银白色的,在灿烂的阳光下,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楼玉卿认出指环是对方曾借过她钓贼人的储物戒,而现在她看到了足足十个,如此豪横的有钱人,还是她以为的那个用不起法器的小可怜么。 正在她瞠目结舌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捏着一枚指环递到她的面前:“有了它,我们便可以一起了。” 凌云枭刚想解释指环的作用,便看到少女投来了谴责的目光:“原来你不穷。” 凌云枭:啊? 他什么时候穷过?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之前的赠法器事件浮现在脑海,被爱情蒙蔽的思绪变得一清二楚:所以,他这是被同情了? 凌云枭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解释道:“之前我加入过十家宗门,除了其中一家用厨具抵押了月例,其他宗门或多或少都给了修炼资源。” 楼玉卿幽怨地瞥他一眼。 凌云枭耐不住少女这样的眼神,赶忙转移话题:“这枚指环不是用作储物的,你戴上它,我可以带你一起通过影分身来到影灵身边。” 楼玉卿轻哼道:“这还差不多。” 她得寸进尺:“咱们遇到第一个目标,积分必须是我的。” 凌云枭唇角含笑:“好。” 第104章 胡家。 祭祖仪式当日,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众多胡家族人齐聚于祠堂中,胡家家主位于最前方, 在他左右是几位族老, 后一排的是家主夫人和胡家姐妹等人, 再往后按照各支脉地位排列。 齐青雄伪装的病秧子所在支脉地位不高, 排着排着就排到了最后面的那一撮队伍里面, 他抬头一看,全是黑压压的脑袋。 “小弟,莫要四处张望。”一道略显紧张的声音响起。 正在四处打量的齐青雄脑袋一重,被病秧子的大哥一把压下头去,他捏了捏拳头, 病弱的脸上露出受教的表情:“多谢大哥。” “你我是兄弟,提点而已, 不必多礼。”大哥欣慰地说道, 边用手猛拍齐青雄的后背, “身体不舒服不要强撑, 赶紧告诉我知道吗?” 齐青雄:“……我还好。” 病秧子的病一直不好,怀疑是他大哥手劲太大。 大哥不知道自己被蛐蛐了,以为今日又是兄友弟恭的一天,低声嘱咐道:“辰时要到了, 我们规矩些,免得出差错。” 齐青雄抓紧最后时间, 问道:“小弟有数,听说白岩城的势力会来恭贺,大哥知道他们何时来吗?”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31节 大哥说道:“他们如今应该候在会客厅,待家主宣布继承人时, 下人会把他们引到祠堂。” 齐青雄了然地点点头。 “咚!” 当东方之日洒下金辉时,辰时的钟声准点敲响,庄严肃穆的气氛刹那间席卷,满场寂然,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作。 唯有一个人。 众人齐齐望向走上台阶的胡家家主,只见他立于高处,双臂一展,开始了演讲:“胡家由第一任家主开创至今,传承了三百余年,身为家族的第十六代家主,胡某誓要将家族发扬光大……” 齐青雄听得脑壳疼。 同一时间。 祠堂四周的某个高塔上探出两个脑袋,赫然是潜伏进来的楼玉卿和凌云枭,二人无声对视:“他什么时候说完?” “起码一个时辰打底,我加入过的十个宗门,里面的高层遇到比试,老是废话连篇。”凌云枭说着经验之谈。 楼玉卿:“……” 她想清虚子掌门了,他老人家不说废话。 无人知道高塔中藏了两个陌生人,原本驻守高塔的胡家弟子去参加祭祖仪式,导致二人顺利地摸到了塔里。 祭祖仪式开始前两天,楼玉卿和凌云枭本打算来到胡家收割积分,但他们想了想,觉得不保险。 胡若烟的属下死了,她绝对有所察觉,若是她收拢人手,他们想要获取积分难上加难,所以最佳下手的时机其实是在今天。 眼看胡若烟参加祭祖仪式脱不开身,楼玉卿和凌云枭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狡黠的笑意。 因为有影灵这个内应提供名单,他们只需要按照名单上的名字去噶人,便能轻而易举地得到积分。 楼玉卿瞥向窝在地上的身影,说道:“影灵,带路。” 影灵蹲在角落种蘑菇,闻言来了精神,兴奋道:“跟我走,那些人的地方,我摸得一清二楚。” 两人一灵悄无声息地离开高塔,畅通无阻地来到府邸中的一处院子,望着面前的院子,楼玉卿讶然了一下。 虽然比不上胡若凤住处的富丽堂皇,但装潢风格透露出低调的奢侈感。 凌云枭说道:“是胡若烟的院子。” 楼玉卿恍然:“那就不奇怪了。” 啪地一声,凌云枭野蛮地破开院门,两个丫鬟打扮的人在院中浇花,听到声响,回头警惕地看着闯进来的三人。 “你们竟敢擅闯大小姐的院子!” 楼玉卿土匪似的嘿嘿一笑:“闯的就是这里,赶紧束手就擒,你们还能少受些罪。” “贼子休想!”其中一个丫鬟厉声呵斥。 另一个丫鬟看到影灵,顿时意识到了什么,拉住说话的丫鬟,脸色沉重地说道:“影灵和他们是一伙的。” 丫鬟一惊,咬牙切齿地看向影灵:“影灵,你居然背叛少主,引狼入室,少主不会放过你的!” 影灵不屑一顾:“那个女人分身乏术,想要找我算账,我早就逃之夭夭了,而且你们以为我怕死吗,黄泉路上有你们陪着,本大爷死了也不亏!” 两个丫鬟脸色剧变,手心出现两朵雪白的莲花,下一刻,雷鸣声响起,雷霆瞬闪而至,将雪莲击成飞灰。 紧接着电弧顺着她们的手攀附而上。 “扑通!”“扑通!” 两个丫鬟接连倒地,俨然是被电麻了。 楼玉卿有些意外:“这就倒了?”她试探了一番,没有发现装死的痕迹。 凌云枭思索道:“精怪一族的实力的确不高,她们两个的修为更是低下,估计是胡若烟安排在这里守家的。” 楼玉卿认同地点了点头:“之前正面交战过后,实力确实比影灵还弱,难怪他们总是背地里对我们下手。” 影灵:被夸了,但笑不出来。 凌云枭笑得很开心:“按照约定,她们是你的,接下来各凭本事。”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楼玉卿也笑了,抬起脚步朝‘积分’走去,忽然,她身体顿住,仿佛看到了什么预料之外的消息。 凌云枭身形一闪,来到她身边:“哪里有问题?”说着,眸光冷冽地看向地上的两个丫鬟。 晕厥的两个丫鬟冥冥中有所感应,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有问题!”楼玉卿喊道。 闻言,凌云枭视线越发凌厉,似要将她们解剖开来,一旁的影灵也是战战兢兢,不敢吭声。 “积分加了两千!”楼玉卿又道。 凌云枭一顿:这是问题? “我没有杀她们拿到雪莲,为什么积分会增加呢?”楼玉卿疑心出了bug,万一待会把积分收回去怎么办。 凌云枭眼神重新恢复平静,捋清思绪:“小世界提示是要我们寻找雪莲,没有说杀死雪莲,在知道他们身份的情况下制服他们,应该就能获得积分。” 老季是个意外,因为在此之前,他们不知道他是雪莲精怪。 楼玉卿懂了,欣然将积分收入囊中,就在这个时候,白光闪烁,两个丫鬟不知道什么缘故,变成了两朵瑟瑟发抖的雪莲。 她想了想,顺手将雪莲收进储物戒,虽然不杀她们,但也不能放跑,不然向胡若烟通风报信就不好了。 “影灵,继续带路!” 这次凌云枭也会加入到竞争中,她可不能松懈。 想着,她瞥了凌云枭一眼。 凌云枭不解,但笑了笑。 …… 祠堂,胡若烟听着胡家家主的慷慨陈词,心脏忽然缩了一下,她捂着胸口,心想难道她已经憎恨到胡海天连表面工作都做不下去了么。 少顷,心脏跳动恢复正常,但体内仍然盘桓着焦躁之感。 正在此时,胡家家主的发言来到了尾声:“诸位族人,家族的发展离不开你们每个人的贡献,在这里,胡某要感谢你们……胡某在此宣布,祭祖仪式正式开始,大家一一去祠堂上香!” 祠堂大门缓缓打开,满当当的牌位出现在众人眼前,胡家家主当仁不让率先进入祠堂做了示范。 如果凌云枭在这的话,就会发现胡海天原配夫人雪莲的牌位不见了。 胡若烟凝视着正在烧香祭拜先祖的胡海天,眼底浮现出一丝刻骨铭心的仇恨——母亲的牌位不允许出现在祠堂中,她只有在祠堂罚跪的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祭拜母亲。 胡若凤注意到她的异样,扭头看过去,没有看到胡若烟掩藏起的恨意,以为她是不甘于自己的命运,冷嘲道:“姐姐,胡家少主的位置是我的,你再不服也没有用。” 胡若烟抬眸:“是吗?” 胡若凤嫉妒地剜了眼她的脸:“你就看着吧!” “那我就看着了。” 胡若烟语气淡淡,这种感觉,就好像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胡若凤拧了拧眉,还想找茬,被家主夫人拉住:“该祭祖了。” 家主夫人又看向胡若烟,说道:“若烟,和你妹妹一起。”大庭广众之下,家主夫人做足了慈母表现。 胡若烟心中轻嘲,表面上恭敬道:“是。” 胡若凤也好,家主夫人也罢,从来不是她的真正目标。 随着时间的流逝,祭拜的队伍依次轮流,空气中的檀香味越来越浓,直到齐青雄等排在后面的胡家子弟上完香,祭祖仪式的第一个环节正式结束。 齐青雄闻着檀香味,不适地皱了皱鼻子,身为一个喜欢苦修、崇尚简朴的剑修,他对这种浓香素来是敬而远之的。 不过,他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其他人,他们好像不这么觉得。 病秧子的大哥甚至评价道:“醇厚悠长,层次丰富,细闻有清心凝神之效,不愧是珍贵的檀木制成的线香,若是点上一整夜,修炼速度至少可以提升三成。” 齐青雄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这时,门口传来小厮的声音:“白岩宗宗主到!” “白岩城城主到!” “城西王家到!” 接二连三的喊声响起。 打头的白岩宗宗主领着一众势力进来,脸上充满着志得意满之色,令齐青雄看了眸色微沉,心中开始计划对此人下手。 想到这里,齐青雄瞥向胡若烟,这位关键人物,应该就快有行动了。 胡若烟此刻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散发着丝丝缕缕的丧气,对比她身边满面春风的胡若凤,形成了两个极端。 众人多多少少知道内情,见状并不奇怪,毕竟家主跳过了姐姐胡若烟,内定了妹妹胡若凤作为下一任家主的继承人。 而且胡若凤和谢文珩有亲密关系,白岩宗肯定是支持她的,要不然两人怎么会亲近起来。 有人想到这一点,视线若有若无落到谢文珩身上,然后他们就看见谢文珩直勾勾地望着胡若烟,将一旁与他有身体纠葛的胡若凤忽视了个彻底。 众人:哇哦! 白岩宗宗主和胡海天寒暄时,看到儿子不争气的举动,脸上浮现不悦之色,冷声叫道:“文珩,注意你的行为。” 胡若烟不识好歹地拒绝了婚约,这就罢了,儿子倒好,眼巴巴地看着她走不动路了,这丫头不过是有几分姿色罢了。 白岩宗宗主恨铁不成钢。 谢文珩被迫收回视线:“儿子知道。” 胡若凤愤怒地瞪着他,又对胡若烟投去怨愤的目光,今天是她的大好日子,这两人竟然如此下她脸面。 受到无妄之灾的胡若烟巍然不动,静静等待接下来的重头戏,胡若凤爱蹦哒就让她蹦哒,反正她很快没有机会了。 这时,胡海天哈哈一笑,说道:“今日我胡家举办祭祖仪式,诸位道友能在百忙之中抽空赶来,胡家荣幸之至,在大家的见证下,我要宣布一件事,胡家要确定下一任继承人,正是小女胡若……” 即将说出最后一个字时,他忽然身体一软,感觉灵力飞速地流失。 第105章 胡海天脸色突变, 一会的功夫,他的灵力消散了两三成,而且骇人的是, 他已经浑身提不起劲来, 及时撑住一旁的柱子, 才让自己没有失了脸面。 是谁算计了他?!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32节 胡海天又是气恼又是慌张, 他为了祭祖仪式的举办耗费了大量的心血, 还请来城中有头有脸的势力作见证。 眼看胡家的声望能再攀上一个高峰,而今却是毁于一旦,更让他担心的是,这些势力见他出事,会不会借机反噬胡家。 人群此时骚动起来, 胡家子弟议论纷纷。 以白岩宗宗主为首的众多势力神色各异,心里头打着各种各样的小算盘。 关键时刻, 胡家族老们站了出来, 为首的一位族老主持大局:“家主或许是近日操劳过度, 出现了一点小毛病, 你们不用紧张……” 话未说完,他的身体同样一软,眼睛微微睁大,伸手撑住柱子的另一边, 不可置信道:“老夫的灵力……怎么会……” “啪啪啪!” 他的倒下就像是发射了什么信号,胡家子弟一排接一排地身体摇晃起来, 他们没有柱子支撑,统统摔在了地上。 听声音,摔得很是结实。 齐青雄也摔了,不是假摔, 是真的摔了,体内的灵力如流水一般哗啦啦地流逝,使得他的心变得一片哇凉。 好消息:胡家乱起来了。 坏消息:他也没有逃过。 齐青雄抬头,不甘地望向前方站得笔直的胡若烟,除了她以外,胡家人都倒了,他知道她会有所动作,还想着浑水摸鱼,没想到自己竟然栽了。 胡若烟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注视,事实上,此刻盯着她背影的人有很多,多到她根本不上心,而这也是她想要的结果。 “胡若烟,是你干的,对不对!”胡若凤咬牙切齿,姣好的容貌微微扭曲,强烈的嫉妒和震惊灼烧着她的内心。 胡若烟没有理会她,默默转头和胡海天对视,眼中的恨意肆无忌惮地释放出来,一下子刺痛了胡海天的双眼。 “逆女,你要做什么!”胡海天气得不轻,胸膛起伏很大,他想过幕后黑手可能是胡家族老,可能是某个势力,可从来没想过会是她。 胡若烟撕开温柔的外皮,讥讽道:“逆女?您说得没错,我正是要行那大逆不道之事,以慰我母亲在天之灵。” 胡若凤看不惯她,张开嘴巴开喷。 家主夫人瞳孔微缩,捂住还想说话的傻女儿,低声警告道:“安分些。” 胡若烟明显是有备而来,一出手就算计了这么多人,她不在意凤儿方才的出言不逊,怕是因为她有更重要的账想和胡海天算。 此刻,家主夫人心生庆幸:幸好胡海天吸引了仇恨,她还是更希望女儿安然无恙。 胡若凤刚想开口唾骂,便被封住了嘴巴,“唔唔”两声,放弃了挣扎,内心却恼怒母亲的做法,脸上便也带了出来。 家主夫人自然看到了,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她们首先得逃脱这场死亡危机,胡若烟最恨的人是胡海天,那么第二恨的不是她,就是凤儿。 毕竟之前自己暗自派人对她下药,使得她的修为毫无寸进,失去了胡海天的支持,而今看来,却是自己棋差一着。 众人听到胡若烟的话,脸上甚是惊悚:大逆不道的事,该不会指的是弑父吧? “好好好,不愧是那个女人的种!”胡海天和他们一样,听出了这层意思,瞬间气极反笑。 胡若烟嘲讽道:“这话您倒是说错了,没有您,光凭母亲,哪里来的我。” 胡海天冷冷地看着她,知道今天不可能善罢甘休,忽地扭头对白岩宗宗主等人说道:“你们不出手,等着被一锅端吗!” 看好戏的众人面面相觑,有的势力就说道:“胡家主,你和你的亲生女儿闹了矛盾,不是你们的家事么,何至于牵扯到我们。” 此话一出,不少势力纷纷赞同。 胡海天脸色难看,这些人见到胡家势弱,立马图穷匕见,当真以为他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令他为难的是,没了谈判的筹码,他还真是束手束脚,几乎马上就落入了下风。 突然,他眼神一厉,对白岩宗宗主传音道:“旁人可以袖手旁观,你可不要妄想置身事外,这逆女肯定查到了当年的事,雪莲的死,你也逃不了干系!” 白岩宗宗主眼神闪烁了几下:“胡兄的话,在下自然知晓。只是想看看这丫头还有什么招数,也罢,既然胡兄心急,那在下便来襄助你。” 二人交流完毕。 齐青雄将这一幕收入眼底,自从体内灵力消散到仅剩半成,他便取消了出手抢夺雪莲的计划,一心一意观察白岩宗宗主,看能不能捡个漏什么的。 这不,白岩宗宗主和胡海天的眉眼官司,就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思忖着,这两人肯定达成了什么共识。 下一刻,便听见白岩宗宗主开口说道:“诸位道友且听在下一言,此番胡若烟不光是对胡家主出手,也对其余胡家人下了毒手,这不仅仅是他们两人的事,而应该是公事,白岩宗有守护一方平安的职责,在下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城主,你说是吧?” 一旁的城主猝不及防地被拉下水,心里有些不爽,他不想掺和进去这堆烂事,白岩宗宗主肯定看出来了,却毫不顾忌地提到了自己,自己身为一城之主,不好在大家面前躲过去。 “宗主此言有理,护卫地方平安,城主府亦是义不容辞。”城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白岩宗宗主听到满意的回答,对城主的不悦视而不见,转头询问其他势力的意见:“诸位意下如何?” 还能如何?自然是附和了。 白岩宗是这片地界的霸主,大家都得在它手底下讨饭吃,哪敢与势力的领头人作对。 方才以为宗主不说话,是对胡家有意见的一些势力不约而同地改口:“我们也觉得是公事,而不是家事。” 胡海天见局势扭转,心里微松,同时狠狠剜了眼这些墙头草,盘算着之后怎么对付他们。 这时,胡若烟突然说道:“今天,我是为冤死的母亲来复仇,有罪的是胡海天他们,并不会波及无辜,诸位道友也想插手吗?” 她倏地转头看向一众势力的人,脸上浮现出惊人的杀意和凶恶之气,仿佛只要他们敢上前一步,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挥起屠刀。 众人心头一跳,她的身上,竟然有一股近似于金丹修士的威压! 白岩城附近只有一位金丹修士,那就是白岩宗宗主,这也是他能纵横,甚至说是奴役此地的根本原因。 难道胡若烟成为了第二位金丹修士?! 谢文珩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女子,他贪恋她的好颜色,对她一向宽容,哪怕她拒绝了婚事也只当是欲拒还迎的手段,觉得她迟早会成为自己的女人。 然而,望着胡若烟散发出来的强盛气势,他忽然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就在众人踌躇不定的时候,白岩宗宗主冷笑一声,属于金丹修士的威压扩散开来,与胡若烟的威压猛然对轰:“区区假丹境,也敢在本宗主面前放肆,给我压!” 假丹境,离真正的金丹境界只差一步之遥,但终究不能和成就金丹的修士相提并论。 众人心头一松,此女不成气候。 眼看胡若烟节节败退,被压缩得只有方寸的喘息空间,众人就更深信不疑了。 胡若烟败局已定,却不见服输,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笑容:“诸位道友执意与我为敌,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没等众人想清楚她话中的含义,下一刻,异变骤起,白岩宗宗主的威压猛地一散,被胡若烟的攻击轰到身上,霎时间喷出一口血来。 “父亲!” “宗主!” 众人大惊失色,真丹修士竟然败给了假丹修士! 白岩宗宗主心中起了惊涛骇浪,他的灵力也流失了,而且速度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顾不得伤势,他立刻盘膝坐下来检查身体。 紧接着,其他势力的人都变了脸色,出现了和胡家人一样的症状,浑身无力,灵力消散,好一点的能靠着墙站,不好的直接倒在了地上。 唯一能站得挺直的人,只有胡若烟。 胡海天望着这一幕,脸色阴沉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味,扰得他心神不宁,忽然,他身体一顿,想到了什么。 “逆女,你在线香中动了手脚!”胡海天惊怒异常。 胡若烟高傲地挑眉道:“是啊,可惜你现在想明白,已经迟了,线香中的一味辅材,被我替换成了缺灵花,制成成品以后,味道和原来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令人失去灵力的效果。你是不是很生气,气得想要杀死我?” 胡海天脖子青筋暴起,宛若小蛇般狰狞,咆哮道:“当初那个贱人生下你的时候,我就应该掐死你!”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 胡海天的一句“贱人”刺激到了胡若烟的痛处。 她本想好好和他玩一会,可他非要上赶着找死,她面无表情,双眼赤红:“胡海天,昔日你和白岩宗宗主害我母亲惨死,我今天便屠尽胡家满门,杀光这里的所有人,祭奠我母亲的亡魂!” 众人心凉了半截,此刻他们调动的灵力微乎其微,身体又用不上力,只能引颈受戮。 齐青雄听到病秧子的大哥抽泣起来。 齐青雄:实不相瞒,他也想哭。 “逆女,你敢!”胡海天目眦欲裂,他的眼睛也红了,比胡若烟的更红,遍布着血丝。 胡若烟呼唤道:“所有族人都出来,到了我们报仇雪恨的时候!” 众人:完了,她还有帮手。 “你在叫他们么?” 祠堂门口,楼玉卿和凌云枭的身边,漂浮了一朵朵雪白的莲花。 ----------------------- 作者有话说:清明节,丢了手机 求求安慰叭[爆哭] 第106章 雪莲圣洁华贵, 散发着淡而柔和的微光,宛若河流般绕着楼玉卿二人静静流淌,衬得他们好似仙人降世一样。 加上有灰头土脸的人群对比, 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胡若烟却无暇欣赏这份美景, 望着那一朵朵雪莲, 她的脸色再也不见刚才的淡定, 厉声喊道:“你们把他们怎么了!” 她后悔了, 在看到他们的瞬间,她就知道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这两人不知何时将族人们一网打尽,给她带来了天大的麻烦。 楼玉卿抬起手指一点,雪莲河流一分为二, 属于她的花朵来到身前,另一半则飘到凌云枭面前。 细数雪莲的数量, 她刚好比凌云枭多了一朵。 齐青雄从见到雪莲的一刻起, 眼珠子就黏在上面, 呼吸急促, 眼神发绿,恨不得飞起来夺走雪莲,可恶,他们竟然有这么多雪莲! 下一刻, 令他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楼玉卿弹出道道灵力,雪莲轻轻颤抖起来, 仿佛被她从沉睡中唤醒一般,忽地绽放出柔和的光芒,然后,上演了一出大变活人。 齐青雄眼睁睁看着雪莲从眼皮子底下变成人, 脑子有一瞬间不会转了,什么情况,雪莲变成人了?! 他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33节 面前的场景依旧,什么都没有改变。 “难道传闻是真的?!”病秧子的大哥忽然失声叫道,见到齐青雄疑惑,他忍着心中的波澜,解释道,“传闻雪山有雪莲修成精怪,性情温和,善治百病,若遇有缘人上山求药,便会施展医术,使其病痛全消。” 齐青雄此时脑子轰隆隆的。 真正的雪莲是指雪莲精,而不是药材! 他找错目标了,如果没有他们的出现,他还会一直错下去! 齐青雄抬头看向楼玉卿和凌云枭,重点落在后者身上,之前他和对方还争斗过,没想到一转眼,自己就败得如此彻底。 凌云枭也看到了这位神情复杂的胡家子弟,心里绕了个弯,差不多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淡淡一笑:“阁下是否需要我送你一程?”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雪莲都被你们找完了?”齐青雄并不意外他能知道自己的身份,毕竟自己全程没有隐瞒的意思。 凌云枭摇头:“没有。” 齐青雄有些诧异:“还有谁?” 凌云枭默默看向胡若烟,此时无声胜有声。 齐青雄:“……” 他触发传送玉镯,白光一闪,不见了身影,他的离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小世界会潜意识影响众人的思维。 与此同时,病秧子的大哥的一番话,有耳朵的基本上都听到了,胡若烟也不例外,在她的设想中,身份的揭露应当是在后面,可是中途却横生枝节。 胡若烟将刚刚恢复人形的族人们护在身后,冷静地和楼玉卿对话:“你想要什么,才能放回我的其他族人!” 自己屡次三番追杀她,正常人抓到自己的族人们,应该都会痛下杀手,她却能好心地送还回来,明显不符合常理。 唯一的解释是,她想达成什么目的。 而自己身上有利可图吗?有!雪莲花瓣入药,可以顷刻间消除所有病痛,但这种能力,只有雪莲王族才能拥有。 她的母亲是王族,生下的她也是王族,这就是族人们称呼她为少主的原因。 这场原本计划好的复仇,因为这两个人的出现,多了太多不确定因素,报仇重要,可族人们同样重要。 如果要做出什么牺牲,她是愿意的。 花瓣等同修为,损失一片花瓣,修为会同步下降,不知道他们需要几瓣,亦或者贪心地全都想要…… 胡若烟冷冷地盯着他们。 她不知道,其实她的猜测错得一塌糊涂。 楼玉卿放回雪莲一族,是因为积分到手了,并不是想要治病的雪莲花瓣,还有,她的吃瓜值没有薅够,正好让他们走走剧情,丰厚一下自己的身家。 楼玉卿一脸笑眯眯的表情:“胡小姐误会了,我没有恶意,不对,要说恶意,应是胡小姐单方面对我的。” “我和同伴寻找雪莲,只是出于个人喜好,谁想到因为这个惹来了杀身之祸,不过既然胡小姐有意和解,那我们也不想拿乔。” 胡若烟沉默以对,良久说道:“你的要求。” “这个不急。”楼玉卿摆摆手,“等你和胡家主的恩怨了结,我再和你说。” 要求肯定是没有的,她单纯想要现场吃瓜而已。 胡若烟默认了。 凌云枭见状,抬手弹出灵力,将身前的雪莲往前一推,霎时间,雪莲苏醒化作人形,其中便有老薛和老尚两人。 老薛茫然了一瞬,然后清醒过来,仇恨地瞪视凌云枭:“是你杀了老季!还有你!”他通红的双眼又看向楼玉卿。 楼玉卿淡然地扫过他,理直气壮地说道:“杀人者,人恒杀之,天下间没有被追杀还不还手的道理。” 对方死了,只能说是技不如人。 后半句的剜心之言被她咽了回去,此话要是说出来,怕是老薛要暴走了,她着急吃瓜,不想浪费时间在琐事上。 老薛被恨意冲昏了头脑,完全不搭理她的话,手心攥成拳头,大踏步上前,欲要攻击他们,忽然,脖子一疼,昏了过去。 胡若烟收回手,吩咐道:“老尚,看好老薛。” 老尚抿了抿唇,应了声是。 他和老薛一样,恨楼玉卿,也恨凌云枭,想要手刃他们为老季报仇,可是他最恨的是胡海天以及白岩宗宗主,这两人毁了雪莲一族,是真正的生死仇敌。 在杀他们这件事面前,其他事可以暂时靠边。 “捉妖师阁下,我们可以做笔交易!”眼见局势不妙,胡海天立刻喊道,“之前你为胡家捉了妖物,我信守承诺给予了酬金,这次你若能解决这个逆女和这些害人的精怪,胡某必定奉上百倍灵石,不,千倍灵石!” 胡海天几乎是嘶吼出声,死亡当头,由不得他犹豫半分,见凌云枭不为所动,马上加重了砝码。 千倍灵石,意味着至少有上千万灵石。 倾尽胡家全部家财,差不多就是这个数目。 胡海天赌上所有,试图打动凌云枭,灵石没了可以再赚,有他在,胡家迟早能东山再起,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凌云枭在这道暗含疯狂的视线下,笑着摇了摇头:“胡家主诚意十足,在下非常心动,无奈在下的师妹和府上的大小姐有言在先,所以在下只能忍痛拒绝了。” 胡海天见到他摇头的刹那,身体来了个透心凉,遍体生寒,宛若处于冰窟中一般,冻得他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楼玉卿瞥了眼凌云枭,心道杀人还要诛心,此子不容小觑,必要时刻除去他,以绝后患……咳咳咳,走错片场了。 胡若烟瞧着胡海天的垂死挣扎,倏而笑了:“天理昭彰,报应不爽,昔日我母亲向你求救时,你可有过片刻动容,如今我亲手送你下去见她,也不会有丝毫心软,全了这段因果!” “逆女,尔敢!弑父是要下地狱的!”胡海天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气,忽然没了力气,瘫软在地上,嘴里却还放着狠话。 胡若烟手上托起一朵莲花,不屑一笑,她抬手一抛,正欲将莲花砸向胡海天,就在这个时候,楼玉卿开口了。 “不是,上来就噶人吗?”她好像有些不解,并提出了一个建议,“要不然咱们公布完他的罪行再动手,这样比较符合流程。” 胡若烟:“……” 原本是有的,被她取消了。 胡若烟深吸口气,话语简短得不可思议:“胡海天一罪骗妻,二罪辱妻,三罪杀妻,数罪相加,当是死罪!” 楼玉卿:然后呢? 胡若烟:没有然后。 正在此时,胡海天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起身仰天狂笑道:“逆女,你真是可笑,那个贱人是精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除去她,乃大功一件,何罪之有!” 胡若烟留意到有不少胡家子弟听到他的话,认同地点了点头,冷笑道:“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胡家确实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胡海天,你认识我母亲的时候,便知道她是雪莲化形,你为什么清楚她的身份,因为在你濒临死亡之际,是我母亲损耗修为用花瓣强行救回你!” 胡家众人惊愕地看向胡海天,家主他早就知道,还被对方给救了! 胡海天神色有些微小的不自然,但他毕竟老奸巨猾,很快就用愤怒的口吻指责道:“胡说,如果我知道那个贱人是精怪,宁死也不会让她救的!” 他说得大义凛然,胡若烟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你现在一口一个贱人地喊,忘了当初是怎么称呼她的,你叫她雪儿,叫得可亲热了,花言巧语哄骗她出雪山,假意娶她为妻,实则是看中了她的利用价值,借助双修提升修为!” 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 恰在此时,族老的喃喃声清晰地传到了众人耳中:“家主的修炼天赋不好,有了奇遇才成就现在的修为,莫非所谓的奇遇……” 胡海天撕心裂肺:“族老!” 族老发现自己失言,登时闭上了嘴巴。 众人心中翻腾着各种想法,虽未说出口,但脸上多多少少表现了出来。 “婚后,她怀了身孕,你的修为原地踏步,为此,在她刚生下孩子不久,你逼她就范供你修行,以至于她身体虚弱,卧床不起。”胡若烟冷漠地说道,杀意在一字一句中不断提升。 “后来,胡家因崛起遭到白岩宗的打压,你向宗主投诚献礼逃过一劫,而这份大礼,便是我的母亲!” “你们迫使她恢复原形,摘下她的花瓣炼药,反反复复做试验,妄图复制花瓣的效用!她死的那一刻,还是痛着的!” 无穷无尽的杀意扩散开来,笼罩住每个人,女子犹如煞神降临,脸上却浮现出难以言喻的哀恸,望着这一幕,众人突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他们固然可以站在不同种族的立场指责她,但是代入己身,他们没有办法理解胡海天的心狠手辣,那不只是雪莲精,更是他的妻子。 她没有害过他,甚至救过他,反而是他利欲熏心,诡计频出,将枕边人当成了谋取修为的捷径。 他的所作所为,令胡家子弟难以接受,胡家的家主是这样的形象。 家主夫人眼神陌生地打量胡海天,脊背发寒,这个男人太狠心了,她只知道原配早逝,但不知道是这么个早逝法。 她覆盖在胡若凤嘴上的手缓缓滑落,胡若凤恢复了自由,张嘴想说些什么,张到一半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之前,胡若凤有很多话骂胡若烟,比如“这么会勾引男人,不愧是精怪的女儿”,又比如“你和你那短命娘一样,早该去死了”。 可是现在,她一言不发。 胡若烟讥讽道:“你们是不是想知道,彼时年幼的我如何了解这一切,呵呵,精怪的传承记忆是个好东西,你们杀我母亲,屠我雪莲一族,今日是时候做个了断!” 上门做客的众多势力急得团团转,他们已然看出胜利的天平倾向了胡若烟,再不辩解,恐怕今天就会陨落在此,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胡道友,此事与我等无关啊!你的母亲不是我们杀的,你的族人我们也未曾加害过,还望你高抬贵手,让我们出去!” 胡若烟冷冷说道:“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是你们表明站在白岩宗宗主那头,与我作对,我杀你们天经地义。” “少主说得是,阻挠我们的都得死!”雪莲一族义愤填膺。 以城主为首的中立派怒视白岩宗宗主,要不是他开口拖自己下水,他们怎会落到现在的下场! 谢文珩感受到这股愤怒,缩了缩脖子,本能地朝白岩宗宗主靠过去,最后想到什么,硬生生停止了行动,父亲洞府中的雪莲,是胡若烟口中试验品么,还有,他让自己娶胡若烟,是不是存了某种心思…… 就在这时,胡若烟一声令下:“去吧,我的族人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老尚等人早已等得心急如焚,此刻听到少主的命令,一个个如狼似虎般扑了出去,美丽的雪莲花飞出,便带走一条人命。 人群之外,楼玉卿深深地叹息一声,这个瓜吃起来好苦,她默不作声地往外走,将所有杀戮抛在脑后。 如果是在现实中,她或许会纠结如何选择,然而此刻,她选择了置之不理,先前她放雪莲一族回去,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仇恨,释放出来才有意义。 身后脚步声传来。 楼玉卿头也没回:“你的积分不要了?” 如果凌云枭制服胡若烟,他的积分就能反超自己,她是因为难以对胡若烟下手,他又是因为什么放弃呢? “不重要。” 凌云枭动了动手,施展隔音术,将身后的所有声响屏蔽,追上少女,与她并肩而立,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刻都要灿烂。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34节 楼玉卿仰头看他,正好和他望过来的视线对视上,怔愣了一下,有一瞬间被他的笑容晃花了眼。 想着,她直白地说道:“你笑得真好看。” 凌云枭脑中轰地一声,忽然什么都听不到了,唯有少女的一句话不停地响起,面庞一点点漫上红晕。 楼玉卿就看着他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鬼使神差地伸手一碰,第一反应好烫,第二反应警惕道:“你是不是中招了?” 正常人不可能有这样的温度。 凌云枭:“……” 瞥了眼不解风情的姑娘,他无奈地笑了笑:“无碍,待会就好了。” 楼玉卿被这么一打岔,心情不似方才那般沉重,露出一抹浅笑:“说实话,我有点失望,你要是出事了,我就是铁板钉钉的第一名。” 凌云枭懊恼地皱了皱眉,忽然痛恨自己不会说话,只能干巴巴地恭维道:“你本来就是第一名。” 楼玉卿莞尔一笑,好似千万朵花盛开。 迷得凌云枭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不舍得移开一下。 白光涌动,二人传送出小世界。 “寻找雪莲试炼,结束!” “第一名,闻道宗楼玉卿!” “第二名,闻道宗凌云枭!” “第三名,云霄派齐青雄!” “尔等三人获得参加擂台赛的资格!” 灵珠真人的粗糙嗓子响彻广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这个小世界是结束得最快的一个,要知道规定的七天时间还没到。 尤其是闻道宗占了两个名额,楼玉卿二人顿时名声大噪。 齐青雄:“……”敢情他是附带的呗。 -----------------------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关心[垂耳兔头] 第107章 灵珠真人望着楼玉卿和凌云枭两人, 眼底闪过满意之色,雪莲小世界是她亲手设计的,他们两个完成得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按照比赛规定, 前三名可以获取奖励。” 灵珠真人素手一挥, 三片洁白的花瓣飞到面前, 花瓣冒着灵光, 和楼玉卿在试炼中见到的雪莲花瓣一模一样。 下一刻, 她便听到灵珠真人说道:“这是雪莲的花瓣,是上好的灵药,就算你们受再重的伤,只要有一口气在,服下它就死不了。” 果然。 楼玉卿心中明悟。 这份奖励不可谓不丰厚, 能在小世界中引起腥风血雨的东西,已经间接证明了它的价值。 花瓣有大有小。 楼玉卿径直盯着最大的那瓣, 丝毫没有隐藏的意思, 同时, 凌云枭目光流连在花瓣上, 透露出几分期待之色。 而齐青雄望着花瓣的视线更是无比灼热,一扫方才的颓态,雄心壮志地想,第三名又如何, 反正擂台赛资格拿到手了。 灵珠真人看出他们的兴奋,微微一笑, 七宗为了此次联比可是下了血本,其他小世界的奖励也是不逊色雪莲花瓣的宝物。 正在灵珠真人要将奖励分发下去的时候,她注意到楼玉卿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古怪之色,出于对这个丫头的好感, 她主动说道:“你有什么问题?” 楼玉卿闻言不再纠结,问道:“灵珠前辈,我能问一下,你给我们的雪莲花瓣和小世界中的雪莲精怪有联系吗?” 凌云枭眸光一闪,他也在思考这件事。 灵珠真人微愣,似笑非笑道:“你这丫头难道以为精怪化形是很容易的事情么,试炼是试炼,现实是现实,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它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多谢前辈解惑。” 楼玉卿乖巧笑笑,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雪莲精怪有实打实的人形,服用他们的的花瓣,对她来说有些惊悚了,幸好这个设想不存在。 凌云枭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少女,瞬间明白了她此刻的想法,唇角不自觉扬起。 齐青雄为人粗犷,没有楼玉卿想得细,如今倒也觉得是件好事。 灵珠真人扫过他们神色不一的表情,轻哼了一声,将花瓣送到他们的手上,最大的那片属于楼玉卿,中不溜的属于凌云枭,最小的属于齐青雄。 名次的重要性体现得淋漓尽致,排名越靠前,奖励自然更好一些,这个结果,大家心中有数,没有多少意外。 楼玉卿伸手接住莹白的花瓣,微凉的触感传到手心,她这才发现,花瓣外面包裹着一层水膜,诧异地看向灵珠真人:“前辈,这是?” 凌云枭和齐青雄同样有些疑惑。 灵珠真人笑了笑,解释道:“雪莲花瓣不易保存,此水膜可以延缓它的药效流失,等等,你们什么表情,给我收收,至少五百年之内是无虞的。”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 楼玉卿讪讪一笑:“前辈莫气,我以为它马上就要枯萎,有些诧异,既然前辈说有五百年时间,那晚辈便没有意见了。” 凌云枭和她保持同步调,抱拳致歉道:“晚辈误会了前辈,还望前辈息怒。” 灵珠真人看着这两人,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微勾唇角,意味不明地说道:“年轻人朝气蓬勃,我很看好你们。” 她忽略想要请罪的齐青雄,不等他们反应,宽袖一挥:“好了,有人在等着你们,我再留你们,那些老家伙怕是要急了。” 老家伙清虚子:“……” 老家伙承烽剑尊:“……” 楼玉卿眼前一花,来到了虚空中,见到各宗众多的前辈大能,她机灵地对着清虚子掌门行礼道:“弟子见过掌门,玉卿不负您的厚望,拿到了第一名!” 清虚子掌门摸着发白的胡子,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柔和的灵力托起她的身体:“玉卿丫头不必多礼,你的表现老夫都看在眼里,宗门会好好奖励你的。” 楼玉卿没料到还有意外之喜,脆生生道:“多谢掌门!” 清虚子掌门看向另一个弟子:“你是?” 凌云枭恭敬行礼道:“弟子凌云枭见过掌门。” “哈哈哈,你们都是好样的,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百灵门的明涵真人,这位是星辰阁的风云真人……最后这位呢,是云霄派的承烽剑尊。”清虚子掌门让楼玉卿两人一一见礼,脸上笑眯眯的,仿佛是在打什么主意。 各宗的元婴修士回应了他们的问好,对这两个苗子又爱又恨,爱他们的优秀,恨他们不是自家的。 唯有明涵真人隐约察觉到清虚子老道的用意,嘴角不由得抽了抽,果不其然,下一刻,清虚子掌门超绝不经意间道:“承烽道友,你们云霄派夺得了第三,老夫还未恭喜你。” 云霄派修士拳头硬了。 闻道宗有两个弟子取得了名次,还是第一和第二,无论拎出哪个都吊打他们云霄派,这声恭喜,确定不是来炫耀的吗? 清虚子掌门骄傲抬头,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弟子争气,他这个做掌门的,此时不炫耀更待何时。 隗图长老和红焱夫人等宗门高层与有荣焉地望着一众同辈。 正在这时,承烽剑尊淡淡地说道:“不客气。” 清虚子掌门一愣,打量他的神色,竟然没有丝毫的勉强,好似是发自真心的,顿时无语住了。 他忘了,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或许还有些听不懂人话的成分。 云霄派修士松开拳头,感觉狠狠地出了口气,不愧是承烽剑尊,四两拨千斤打回了清虚子掌门的炫耀。 明涵真人见到清虚子老道吃瘪,不厚道地笑了,任你如何明里暗里地显摆,遇上承烽剑尊这个天敌也得歇菜。 清虚子掌门咳咳两声,掩饰尴尬,正在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承烽剑尊说道:“本尊见你符合眼缘,若不嫌弃,这柄灵剑你收下,里面封存了本尊的剑气,遇到危险可以主动触发。” 楼玉卿眨了眨眼,指着自己:“您是对我说的吗?” 承烽剑尊手上托着灵剑,一脸“除了你,还有谁”的表情,完全看不出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人,方才说了这么一长段的话。 云霄派众修瞠目结舌,见鬼了,剑尊竟然对一个小辈示好,而且不是一般的青睐,剑修送出自己的剑气给人防身,某种程度上说明了对此人的重视。 齐青雄好不容易调整好屈居人下的郁闷情绪,准备在擂台赛一鸣惊人,为宗门夺回荣誉,乍然听到承烽剑尊的话,心态再次裂开。 他一个自己人杵在这里,承烽前辈却绕过他,向别宗弟子赠送了见面礼,难道承烽前辈对自己这么不看好…… 凌云枭留意到齐青雄的异样,一眼瞧出他钻了牛角尖,摇了摇头,承烽剑尊只对玉卿师妹另眼相看,和别的理由不相干,单纯是因为对方说的眼缘罢了。 “玉卿丫头,还不谢过承烽道友。”清虚子掌门脸上又挂起了笑容。 楼玉卿晕乎乎地接过灵剑:“多谢承烽前辈。” 承烽剑尊颔首,收回了视线,根本不知道自己随心而为的一个举动,引起了大家各种各样的猜测。 在场之人,恐怕只有施婳能理解承烽剑尊的做法,当初她在灵兽园劁猪,第一次见到楼玉卿的时候,也觉得这丫头符合她的眼缘。 还有她的本命灵兽九天青鸾,对这丫头不像对其他人那般抗拒,初次见面,便肯屈尊载着这丫头飞行。 “本宗如今已有两名弟子出线,诸位道友千万不要想着让我们,尽管让门下弟子发挥真正的实力……”清虚子掌门越说越来劲,脸上的得意之色显得格外碍眼。 ”好了,清虚子道友。” 终于有人看不下他的行径,打断道:“筑基赛区和金丹赛区的弟子还在试炼当中,在下要提起心神观看他们的表现,你若喜欢说,便带着这两个小辈另寻一个地方,到时候随你怎么说都行。” 清虚子掌门话语一顿,看向众人,感觉他们一个个都忍到了极限,咽下自己打好的腹稿,假装平淡地说道:“风云道友何出此言,老夫自是不想打扰你们的,罢了,我将他们送走。” 风云真人闻言,不再多说什么。 楼玉卿和凌云枭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对掌门的无奈之色,而后眼前一花,周围场景变化,来到了广场上。 一出现,便被闻道宗的弟子围得团团转。 司霓蝶蹦到了最前面,熊抱住楼玉卿:“师妹,你太棒了!” 沈黎君和楚清扬两人则是一左一右抱住凌云枭,力气大得差点把他勒死,凌云枭嫌弃地挣脱开:“大男人有什么好抱的。” 要抱,也是玉卿师妹来抱。 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上面的想法,凌云枭耳垂微红,觉得自己太不矜持了,怎么可以有这种念头。 然而下一瞬,他的目光落到少女身上,忍不住在想她的怀抱有多么柔软。 思索间,楼玉卿抬头看过来,她轻轻推开师姐,一步步朝他走过来,在他心跳加快中,伸出了手。 然后,没了动作。 凌云枭失望,不是抱抱吗?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35节 虽然这么想着,但他迅速回握少女的手。 楼玉卿将交叠的双手向上一举,喊道:“闻道宗,第一!” 声音之大,每个闻道宗弟子都听到了她的声音,激动地响应:“闻道宗,第一!” 凌云枭望着仿若在发光的少女,情不自禁喊道:“闻道宗,第一!” 众人的情绪更高涨了:“闻道宗,第一!” 宛若一双璧人的女修和男修带领众人喊着响亮的口号,一时间,广场回荡着这句令人心潮澎湃的话。 第108章 顾不改望着小徒弟他们生机勃勃的模样, 嘴角绽放出一抹笑容,只是视线落在小徒弟和凌云枭握住的双手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真是碍眼。 别以为他没有看出这小子对玉卿丫头居心不良, 如今还牵上了小手, 虽说是小徒弟主动的, 但这小子也没有拒绝。 顾不改心中冷哼一声, 他要好好教导小徒弟, 不能轻易被男修拐走,修仙界的负心汉何其之多,这小子难保不会是其中一员。 这个时候,顾不改已经忘记,楼玉卿可以知道所有人的生平, 如果凌云枭有不对的地方,她绝对是第一个发现的。 顾不改负手站在喧嚣的人群之外, 倏忽抬头望向虚空, 似是与某人遥遥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 他的身影不知不觉间消失在原地。 天空划过两道流星,顷刻间抵达藏天峰。 “晚辈承烽见过紫霄前辈。”其中一人对着顾不改抱拳行礼,熟悉的面容在光线下熠熠生辉,赫然是承烽剑尊。 顾不改看着他, 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笃定地说道:“你送本座的徒弟一份大礼, 目的是为了见到本座。” 承烽剑尊老实地回答:“晚辈不敢欺瞒于您,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但亦是觉得和您的弟子投缘。” 顾不改淡笑道:“算是说了实话。若非见你不是心怀不轨之徒,本座万不会约你来藏天峰见面, 你有什么事要找本座,没记得的话,本座和你素昧平生。” 承烽剑尊深吸口气,缓缓说道:“晚辈仰慕您许久,想要领教您的雷法,小世界试炼中,我看到那个姑娘使用的是您的功法,猜到她是您新收的弟子,故而引您出面。” 他说出了进入闻道宗后最长的一段话。 “你想和本座斗法?” 顾不改打量这个身姿挺拔的小辈,他的眉眼暗含无形的剑意,且这份剑意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细数之下足有七种,对应着不同的情绪。 “你看到的这副躯体是本座的化身,和你一样拥有元婴期修为,如此也不算欺负你,出剑吧。” 承烽剑尊眼睛一亮,按捺住心中的喜悦,拔出本命七情剑,拱手道:“请紫霄前辈赐教!” 在楼玉卿不知道的时候,藏天峰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战斗,强大的剑气席卷苍穹,几乎将空气切割成碎片,更有万千雷霆闪烁,笼罩整片天空,轰鸣声中降下劫难。 “坊市交易会?” 楼玉卿从司霓蝶口中第二次听到这个名词,不禁产生了好奇之心:“师姐,现在还能去参加吗?” 司霓蝶拍拍胸脯:“当然可以,你们不知道,在你们之前淘汰了多少弟子,目前留在小世界中的都是精英。” “淘汰的弟子要么留在广场观赛,要么回到客房打坐修炼,当然,也有参加交易会的,而且数量不少,我准备淘淘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她嘿嘿一笑。 司南仁在一边认同地点点头,他和妹妹都是在交易会吃到过甜头的人。 楼玉卿瞬间意动:“那我们现在出发?” 捡漏这种事是刻在基因里的,并且一旦成功捡漏,满足感和成就感不必言说。 凌云枭环顾四周:“等一下再走。” 方才因为喊了口号,弟子们热血沸腾,始终包围在他们的前后左右,想要出去还真不是件容易事。 楼玉卿点了点头,既欣慰又苦恼,不过总归是喜大于忧,自恋地想道:没有办法,风云人物就是这样子的。 片刻之后,弟子们的热情稍稍褪去。 一行人趁机溜出人群,直往宗门设立的坊市飞去。 闻道宗一共建造了四个坊市,供应弟子们的日常需求,占东西南北各一个方向,楼玉卿等人去的是南边的坊市,这个地方距离宗门客房最近。 街道人来人往,比往常热闹了不知几倍,楼玉卿一行人刚刚走进去,叫卖声一下子闯入耳中,丹器阵符,傀儡灵兽,应有尽有。 司家兄妹带着楼玉卿和凌云枭七拐八拐之后,进入一处不起眼的阁楼,楼玉卿暗暗吐槽:地方有点小,挤不下多少人的样子。 接待的侍女很有职业素养地迎上来,礼貌问道:“四位客人是来参加交易会的吗?” 得到司霓蝶肯定的回答后,侍女做出请的姿势:“交易会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客人们直走便可以看到。” 司霓蝶屈指叩击台面,一副熟客的做派,懒散地问道:“还是老时间吗?” 侍女笑道:“是的。” “我们走。”司霓蝶一马当先踏上通往二楼的台阶,令楼玉卿惊讶的是,师姐刚踩到台阶,人就不见了。 司南仁见状,解释道:“不要慌,是小型的传送法阵。” 说完,他第二个上了台阶。 楼玉卿确实感应到了阵法的气息,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我没有猜错的话,交易会的实际地点不在阁楼中,而是开辟出来的一处空间,所以需要法阵将人传送到指定地方,你们的保密措施做的倒是不错。”凌云枭说到最后一句话看向侍女,同时解答了楼玉卿的疑惑。 楼玉卿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之色,原来是自己孤陋寡闻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操作,她就说这般简陋的阁楼如何能容纳众多修士。 侍女微笑道:“是的,客人。” 与此同时,骆不器恰好见到楼玉卿他们进入阁楼中,双腿不听使唤地跟过去,他身后的跟班们互相看了看,犹豫地想,骆师兄是去找茬? 侍女刚目送楼玉卿和凌云枭进入二楼,下一瞬迎来了骆不器和他的小弟们,她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些人,确定他们不知道交易会的存在,脸上的笑容冷淡了些许:“你们有什么事?没事赶紧走,不要打扰我们做生意。” 竟是直接下了驱逐令。 骆不器进门后,本能地打探环境。 第一感觉:狭小。 第二感觉:真tm穷! 然后他听到了侍女的逐客令,顿时不敢置信,指着货架道:“就这几件样子货,你们还想要做生意,不破产才怪!” 小弟们纷纷点头,他们看过了,上面不是低阶法器,就是低阶丹药,总之不管是什么东西,品阶都低得可怜,属于有点灵石的人都不会买的货物。 侍女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我让你买了么,又没和你做生意,你操的哪门子心,这里不欢迎你们!” 她再次开口赶人。 区区侍女也敢如此嚣张,骆不器心里那叫一个气,拍桌道:“叫你们老板出来,我要和他评评理!” 小弟们同样觉得她十分猖狂,狂得不像是接待客人的侍女,反倒是像…… 没等他们想明白,下一刻,便听到侍女说道:“我就是老板,你想和我说什么道理。” 小弟们:“……” 骆不器:“……” 直到被赶出阁楼的那一刻,骆不器还是不能理解,她一个好好的老板,怎么跑去当侍女了。 杜风瑶:当然是为了筛选优质客人。 一看就不是诚心来参加交易会的人,她杜某人可不想接待。 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杜风瑶关上阁楼门,摇身一变,侍女的服饰消失不见,变成了一身黑色法袍。 另一边。 楼玉卿踏上台阶后,身形猛地虚幻起来,下一刻,面容和身形遮掩在黑色法袍之下,她先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这应当是阁楼老板做的保护措施。 毕竟他们要交易的都是宝物,掩藏真实身份,可以避免不少麻烦,而等她来到交易会的地方,见到几乎满座的黑袍修士,她更是确信了这一点。 “走。”甚至连说话的嗓音都变了。 楼玉卿拉着凌云枭一起,挑了个空座坐下,环视一圈,满目皆黑,根本不知道师姐此时坐在何处。 “我在这。”说曹操曹操就到,司霓蝶传音过来。 楼玉卿举目四望,在右前方的位置,见到一个黑袍修士冲她挥了挥手,周围不少人看了过来,黑袍修士却置若罔闻,我行我素。 师姐真是社牛啊。 楼玉卿赶紧回应了对方的招呼,待司霓蝶坐下后,她看到众人收回视线后,心中悄然地放松下来。 忽然,旁边传来果香味。 凌云枭递出一只灵果:“时辰还没到,吃着打发时间。” 楼玉卿咬下果肉,评价道:“味道不错。”她分享出自己的灵果,说道:“你试试口感。” 凌云枭眼眸微眯,像只猫儿一样品尝着灵果,慢条斯理的模样尽显优雅之风,果肉入口十分香甜,可不及他心间万分之一甜。 楼玉卿见他吃得享受,又取出几只灵果,直接砸了他满怀:“放心吃,我多的是。” 被误以为贪吃果子的少年:“……好。” 正在这时,交易会的大门缓缓关上。 杜风瑶出现在交易台上,笑意吟吟:“欢迎大家来到本次交易会,杜某人倍感荣幸,老客都知道规矩,不过最近多了不少新客,杜某人先来打个样,给你们展示下交易流程。” 她掌心光芒涌动,一个精致小巧的铃铛凭空浮现,铃铛通体是贵不可言的金色,微微摇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诸位请看,此铃铛是高阶法器,适合所有筑基修士使用,过渡到金丹期毫无问题,拥有迷幻之能,对敌时摇一下铃铛,可以迷惑敌人至少一息,时间在斗法中有多么重要,杜某人就不强调了,我只能这么说,这一息很有可能让你扭转战局!” 杜风瑶介绍得行云流水,各种话术用得飞起,一下子将现场的炒热起来,最后说道:“这件法器名为控心铃铛,是杜某人亲手炼制的作品,有不少老客从我这里买过法器,反馈的效果都很不错,你们大可放心我的人品和能力。” “我想用此物交易三千灵石,有意向的客人可以出价了!” 交易会有两种选择:以物换物,以物换灵石。 第109章 杜风瑶话音落下, 立刻有人应和,语气很是追捧:“杜大师炼制的法器没有差的,三千灵石, 我要了!” 有人轻哼一声:“低价买回去, 美得你, 我出三千五百灵石, 杜大师还是和我做交易罢。”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36节 前者愤然地瞪了他一眼, 提价道:“三千六百灵石!” 那人完全不怂,紧跟着说道:“三千七百灵石!” 在他们出头竞价后,陆陆续续有人加入进来,很快突破四千灵石的大关,最后以五千两百灵石的价格成交。 买主拿到控心铃铛, 似乎很兴奋,大庭广下注入灵力, 测试起法器的威力, 瞬间, 一道白濛濛的光晕席卷而出, 靠近买主的一圈修士毫无防备地中招。 “嘶~”楼玉卿看见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这买主够鲁莽的,她已经能想象出他待会被众人暴打的凄惨画面。 “道友住手!” 杜风瑶反应极快, 飞身下了交易台,出现在买主的身边, 握住买主摇铃的手臂,眼底闪过恼怒之色。 她可不能让人破坏自己的苦心经营的交易会。 买主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做错了事,赶忙赔笑道:“对不住,杜老板, 在下见猎心喜,不小心打扰到了交易会,还望您宽宥一二。” 杜风瑶脸色稍微缓和,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淡淡地说道:“道友这话和杜某人解释没用,那些道友们才是受害者,你去争取他们的原谅吧。” 买主吞咽了口唾沫,有种不祥的预感,回过头,看到众人不善的视线,心中咯噔一声,更可怕的是,其中一人捋起袖子想要动手的样子。 这个人正是方才第一个出价的修士,错失心爱法器本就不爽,又被买主戏耍一通,新仇加上旧恨,可不就想要揍人了。 “道友们,莫要冲动,在下会做出补偿的!价格保管你们满意!”买主见情况不妙,当机立断地使出大招—— 灵石的诱惑! 众人见状,动作一顿。 意欲动手的仁兄更是放下袖子:“行,拿钱来。” 在这个大招之下,没有人扛过一个回合,几乎是买主刚出声,受害者们便达成了共识,欢欢喜喜地拿了灵石回去。 一场风波就此消弭无声。 旁观者:放开那个灵石让我来! 早知道有这种白捡灵石的好事,当初他们就应该坐得离买主近一些,好被控心铃铛的威力笼罩在内。 没有看到他们打起来,楼玉卿遗憾地收回目光,坐等下一件交易的物品,旁边的凌云枭默默地啃着手中的果子,不知道在脑补什么,脸上时不时露出笑容。 杜风瑶见事情解决,安心地回到台上,笑道:“有想要交易的客人可以站上台来,介绍交易品的特点和作用,再说出你要交易的东西,杜某人在这里,祝愿各位同道交换到心怡之物!” 说完,她让出位置。 三四个黑袍修士同时飞出座位,互不退让地来到台上,眼神交错间,仿佛有滋滋的电流声响起。 杜风瑶经验丰富,在他们争吵起来之前,便开口说道:“几位客人不分先后,依杜某人的看法,不如从左到右一一介绍?” 修士们默认了。 最左边的修士取出一个玉盒,沉稳地说道:“在下这里有一枚天心丹,想要换取上万年份的灵药。” 短短一句话,所有人顿时沸腾了。 天心丹可以令筑基修士蹦一个境界,此等灵丹妙药,谁人听了不心动。 楼玉卿想到自己在试炼中拍下的天心丹,不免有些可惜,她查看过储物戒,丹药已经不翼而飞,显然无法带出小世界。 让她感到欣慰的是,花掉的灵石都回来了。 天心丹的出现使得气氛躁动起来,不一会儿,此丹被一位拥有万年灵药的修士换下,看他视若珍宝的模样,此丹对他绝对有很大帮助。 随后一个个修士介绍自己的交易物品,并提出自己的要求,交易或成功或失败,但像是天心丹此等震惊全场的存在,倒是没有再出现第二次。 夜幕高悬,月明星稀。 楼玉卿和凌云枭走出交易会,传送法阵亮起,二人出现在阁楼外的某条巷子中,黑色法袍已然消失,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去过交易会,保密程度令楼玉卿惊叹不已。 “玉卿,我送你回峰。”凌云枭鼓起勇气去掉了师妹二字,念着她的名字,心中徘徊着雀跃,却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楼玉卿没有留意他的试探,今天的交易会让她大开眼界,什么灵兽蛋、天火苗、龙须芝……等等,全是平时不常见的宝物。 “嗯。”她随口应了一声。 应完之后,她意识到凌云枭的意思,愣了一下,忍不住说了句实话:“玄天峰和藏天峰好像不同路。” 凌云枭隐在暗处的手缩紧,故作坦然地说道:“我们毕竟是……朋友。”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今日正好有空去你的洞府一观,改日我请你来我在玄天峰的洞府做客。”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番话藏了私心。 月色下,少女仰头看他,良久没有说话,在他以为自己的意图要被揭穿时,她忽地笑出声:“好啊。” 大半夜上门参观洞府,亏得凌云枭想得出来。 凌云枭听着她的笑声,也笑了,地上两道拉长的影子重叠在一起,让他悄悄看了一眼又一眼。 直到二人腾空飞行,影子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 众多修士传送出阁楼,出现在坊市的各个角落。 某条街道的后面,苏知乐拍了下储物袋,脸上浮现出一丝喜意,虽然今天没有拍到杜大师的法器,但是有了意外的收获。 ——白白赚了一笔灵石。 他琢磨着去其他店铺物色一下法器。 “道友留步。”一道轻轻的声音响起。 苏知乐吓了一跳,随即厉声喝道:“什么人在装神弄鬼,给本大爷滚出来,本大爷可不是吓大的!” 陌生的修士走出昏暗的阴影,面具之下,嘴角弧度微微勾起:“道友对杜大师的法器有何看法,如果说在下能弄到她的作品,道友有兴趣与在下做笔交易吗?” 苏知乐先是兴奋天上掉了馅饼,然后意识到什么,火热的心渐渐平息,半信半疑道:“真的假的?” 这人不会是骗子吧。 “当然是真的,凡是杜大师炼制的法器,上面都有独特的符文印记,常人是无法模仿的,想必你也知道。”陌生修士循循善诱道。 苏知乐点了点头,老客几乎都知道。 “我这里有三件法器,你可以仔细看看,再决定要不要买。”陌生修士一挥手,锤子,长枪和木钵形状的法器一字摆开。 法器上的符文确实是杜大师的印记,苏知乐认识到这一点,理智开始瓦解,本能地伸向那三件法器:“多少灵石?” “道友你应该有所疑惑,为什么我会有杜大师的法器,外人只知道杜大师产量不高,但件件都是精品。” “其实啊,杜大师的炼器能力多有进益,近来炼制了不少法器,为了不让价格溢价,才积压在了手里,这不托我当中间人找顾客交易,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们这些老客。”陌生修士解释了一遍来龙去脉,听上去可信度很高的样子。 苏知乐抚摸着法器,测试了下威力,流星锤破坏性大,长枪攻击性强,木钵防御性高,每样东西看起来都不错。 不禁有些纠结,这三样法器他都想买下,可按照杜大师以往成交的价格,他的灵石估计只够买一件。 “道友是担心灵石的问题?”陌生修士瞧出了他的为难,笑着说道,“我和杜大师讲过价,底价是十分优惠的,如果道友是真心要买法器,我可以做主给你这个优惠。” 苏知乐眼神顿时变了。 就在陌生修士以为自己暴露的时候,他猛地上前一步,握住陌生修士的双手:“师兄明鉴,在下的心真的不能再真,就差剖出来给你看了!” 陌生修士起了鸡皮疙瘩,强硬地抽出自己的手,硬邦邦地说道:“好了,你不必如此,我给你优惠价就是。” 大男人握什么手,变态! 苏知乐不知道自己被腹诽了,乐颠颠地以优惠价买下两件法器,至于最后一件,他实在没有能力带走了。 望着他依依不舍的目光,陌生修士收法器的动作顿住,叹了口气:“道友,看在你我交易如此愉快的份上,我就把这件法器……” 苏知乐眼睛一亮,破音:“送给我?” 陌生修士:“……不是,你可以拿东西抵押,比如提升修为的丹药。” 苏知乐略微失望,突然就不是很想要法器了,开玩笑,要还是要的,他掏了掏储物袋里的东西,稍微值点钱的都被抵押出去了,变成了一个穷光蛋。 但是穷光蛋不仅不沮丧,反而很是激动,他看着陌生修士离去的背影,心想杜大师的法器转手卖出一件,他立马就能回本并且赚不少灵石。 这中间人傻不拉叽的,卖东西这么心软,不亏死才怪。 另一边,被误以为是傻子的中间人,走到一处炼器店铺,熟门熟路地推进去,只见房间中随处摆放着法器,有几件法器的样子竟然和卖给苏知乐的一模一样,仿佛是同一批炼制出来的作品。 “闵兄,怎么样?”看守店铺的修士见到他回来,起身询问。 闵道德会心一笑:“成了。” 他苦心研究杜风瑶的符文印记,终于在前不久有了成果,苏知乐买到的法器,事实上都是他炼制出来的。 交易过程中,他的容貌一直遮掩着,不怕暴露,那个傻缺修士就算发现不对劲,也找不到他的人。 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并且认为对方是傻子。 第110章 夜凉如水, 晚风习习。 藏天峰如同沉睡的山兽,巨大的身躯横亘百里,山中无数股细小气流回旋, 打在人身上掀起一阵冷意。 凌云枭脚步顿住, 脊背莫名一寒, 此时他已经到了楼玉卿的洞府门口, 正要迈步进去,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 他肯定,这不是错觉。 楼玉卿疑惑回头:“你不进来?” 奇怪,说来做客的是他,停在门口的也是他。 “来了。”凌云枭不想错过难得的机会,机不可失, 时不再来,他将方才的感觉抛在脑后, 脸上带起笑容。 二人进入洞府后。 下一刻。 数截树木枝桠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在夜色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不改阴晴不定地望着关闭的洞府门, 大半夜, 孤男寡女……这几个词语不断挑战他的神经。 小徒弟还小懂什么,肯定是那小子搞的鬼,他给了那小子警告,那小子竟然一意孤行, 完全不当回事,好得很。 又是一道灵力挥出, 这次直接砍断了树木主干。 根本不知道自己其实被警告过的凌云枭,没有磨蹭许久,和楼玉卿聊了一会天,便告辞离开了洞府。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37节 一阵冷风刮过, 吹醒他的恋爱脑:藏天峰好像是紫霄仙尊的地盘…… 没记错的话,藏天峰似乎只有紫霄仙尊师徒俩住着,连记名弟子都不存在。那么她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凌云枭神情凝滞。 他之前没有留意她的住处,今日起了心思,想着打探一下,结果是满意了,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大能师父可能要看自己不舒服了。 “小子,你给我过来。”阴森森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凌云枭:“……”果然找来了。 “弟子凌云枭见过紫霄前辈。” 不称呼太上长老,是他最后的倔强。 心上人辈分太高了,说起来都是泪。 然后,他便感觉衣领一紧,紫霄仙尊拎着他,淡淡地说道:“本座见你是个可造之材,欲要指点你一二,待会本座会将修为压制到和你同一个境界,希望你能多过几招,不要辜负了本座的期望。” 凌云枭:“……” 真的不是以大欺小么。 翌日,天光大好。 楼玉卿和师姐在坊市汇合,准备参加其他交易会,今天只有她们两个人,凌云枭不知道怎么回事掉线了,传讯玉简没有动静。 宗门之内是安全的,她也就没有去追查他的去向,或许是睡过头了? 鼻青脸肿的凌云枭:“……” 一整个夜里,他挨了足足三百余次打,每次都撑不过四个回合,直到太阳出来后,他才被紫霄仙尊放过。 “你这小子不行啊,回去多练练,以后本座还会找你的,如果你没有进步,说明你懈怠了修行,看本座怎么收拾你。” 紫霄仙尊说完这番话,飘飘然地消失在空气中。 不行的凌云枭很想嘴硬说自己还行,但从事实上来说,他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的确是不行了。 “我会得到您的认可的。”在紫霄仙尊消失的前一刻,他忍住剧痛说出口。 凌云枭不傻,他知道紫霄前辈指点了他不少东西,别看他全程是单方面挨揍,但他的提升也是显而易见的,从接不过一招,到能接住三招。 “倒是个有心气的。” 紫霄仙尊离开前,听到了他的喊话,心中闪过想法,随后本体回到洞府中闭关,化身顾不改出山寻找小徒弟。 不过,他的计划注定无法实现。 “紫霄前辈,承烽前来请教,望您不吝赐教。”承烽剑尊拦住路上,顶着黢黑的面庞,向顾不改作揖。 顾不改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下:“你还没被电够?” 强如承烽剑尊,在顾不改手下,也是和凌云枭同样的待遇——全程被打。甚至享受到了雷电马杀鸡,皮肤都电焦了。 承烽剑尊肃然道:“只要前辈肯出手,晚辈有信心今天接住五招以上。” 和那小子一样倔。 “来吧。”顾不改道。 看在他师父的面子上。 与此同时,苏知乐在坊市物色买家,当楼玉卿两人从交易会的地方出来后,立刻被他拉住:“道友,有没有兴趣买法器,是杜大师的得意之作噢。” 楼玉卿参加的这场交易会没有杜风瑶主持的那般保密,从哪里进去就从哪里出来,苏知乐只要打听到交易会的地点,再蹲在门口,很轻松就蹲到了客人。 “杜大师?”楼玉卿不解。 苏知乐快速说道:“感兴趣的话,下午来这个地方竞拍,不用怀疑真假,法器上有杜大师的符文印记,旁人无法模仿的。” 他塞了一张纸到楼玉卿手里,然后匆匆转向其他人,争分夺秒地发小纸条。 司霓蝶凑过来一看,纸条上写着:天枢峰,三十六号洞府。 她有些讶异:“我住的山峰离天枢峰不远,师妹是想参加交易会,还是去天枢峰竞拍法器?” 楼玉卿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不缺法器。” 司霓蝶:“……” 对喽,师妹有个豪横的师父。 另一边,苏知乐打着杜大师的名头,吸引了不少修士,在自己的洞府开了场小型竞拍会,以四千五百的价格卖出了钵状法器,大赚一笔。 买家是位青年修士,他抚了下法器,放入储物袋中,听人说杜大师是有名的炼器师,送给双雅应该出不了错。 两天之后。 小世界试炼结束,所有参比弟子传送至广场,筑基赛区和金丹赛区的通关名单新鲜出炉,闻道宗成为最大赢家。 仅过关人数便占据五分之一,其中表现最出彩的宋璃和隗厚铭更是两个金丹赛区的头名,所杀妖兽和魔修数不胜数。 望着面前浑身火气冲天的女修,明涵真人赞叹不已:“不愧是火毒之体,红焱,你收了个好徒弟。” 曾经她们有个相同的烦恼,此生怕是收不到合心意的弟子,谁能想到,她们竟然一前一后找到了能传承衣钵的弟子。 红焱夫人刚想说些什么,清虚子掌门得意洋洋道:“我的女儿自然不俗。” 宋璃僵硬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 她对清虚子的感官相当复杂,但她知道自己是不讨厌他的,当初她濒临死亡时,那道挡在她前面的身影,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便会浮现出来。 清虚子见她笑了,又是欣喜又是心酸,不知何时能听到女儿对自己的呼唤。 宋璃下意识回避他的视线。 经过医圣的治疗,她可以自如地控制火毒,而这火毒一旦沾上,便如同附骨之疽,唯有割肉断骨,方能捡回性命。 正是凭借着对火毒的运用,她才击杀了大片的魔修。 魔修害死了母亲,是她的一生之敌! 这份仇恨深深地刻在她的骨子里,她这辈子见一个魔修就杀一个,绝不姑息。 清虚子叹息一声,女儿的执念何尝不是他的,温娘陨落的苦痛一直压在他的心头,不曾减弱半分。 听着众人的恭贺声,他一反常态地沉默起来。 与此同时,头名之一的隗厚铭同样引人瞩目,六宗修士嘴上说着少年英才,心里却恰了不知多少只柠檬,全场飘荡着酸气,呼吸一口,牙齿酸得不行。 忽然,有人说道:“承烽剑尊怎么不在?即便结果不理想,但也不能逃避。” 暗指承烽剑尊胆怯怕事。 云霄派修士气得不行,简直是在胡说八道,剑尊他早两天就不在这里,看着这个挑刺的人,他们说道:“等剑尊回来,我们会把你的意思原话转达给他。” 这人立马不吭声了,七情剑的威力,他自问抵挡不了。 片刻之后。 第一轮笔试宣布正式结束。 第二轮擂台赛,开始抽签。 灵珠真人抛出代表数字的竹签。 楼玉卿随手抓了一支,三十六号签,她看向旁边的凌云枭,一号签——头尾被他们两个占了。 闻道宗有优势,也有劣势,人数多意味着撞到一起的概率增大,不管是谁获胜,对宗门都是损失,幸好他们两个没有撞到。 “加油!”楼玉卿给上台的少年打气。 凌云枭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昂首阔步地来到擂台上,他的对手是云霄派的剑修弟子,一手剑术出神入化。 “道友,请指教!” 二人礼貌问好,在裁判一声令下后,迅捷如电地出手,短短时间内,交手不下十数招。 凌云枭目光冷静,分出六道影分身,从四面八方向对手攻去,在对手的应对中,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与此同时,隗厚铭等人的比试也开始了,开辟出来的场地足有五百丈,以免波及到围观的弟子。 “双雅,认真看。”蒙宗翰揪住想要逃跑的闺女。 蒙双雅娴熟地撒娇道:“父亲,我待会也要参赛,还能跑到哪里去,您就不要压着我了,我自己下去看行不行。” 蒙宗翰明白她坐不住,无奈应道:“行。” 蒙双雅如蒙大赦,化作流光遁出,却不是朝着广场的方向,而是径直飞到了坊市,和一位青年修士碰面,脆脆叫道:“文景。” 何文景笑道:“双雅,我有东西送你。” 他取出从苏知乐处买来的钵状法器。 第111章 “筑基赛区擂台赛第一场, 凌云枭胜!” 闻道宗弟子立刻欢呼起来,同时进行的比试有两场,却是他们宗门拔得了头筹, 开门红, 无疑是个好兆头。 其他宗门的弟子又嫉妒又无奈, 怎么什么好事都让闻道宗碰到了。 清虚子掌门这次含蓄多了, 没有再张扬炫耀, 但他脸上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闻道宗七宗老大的位置稳如磐石,尔等休想觊觎。 楼玉卿看向擂台。 云霄派弟子撑剑跪地,嘴角鲜血溢出,听到宣判结果,心有不甘地望向对面的少年, 说道:“下一次,我一定赢过你!” 凌云枭轻描淡写道:“是吗?” 他转身飞下擂台, 毫不拖泥带水。 云霄派弟子心里更难受了, 对方的态度显然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偏偏自己的实力的确和对方有差距。 楼玉卿好奇地朝凌云枭问道:“那人是向你约战吗?”一盏茶时间解决战斗, 凌云枭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强。 凌云枭在她眼中看出对自己的赞赏,清咳道:“是的,他想要有下一次,我不会给他机会, 他在进步,我也在进步, 而且进步得更快。” 强大的自信散发出来,独属于少年的意气风发,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楼玉卿多看了他两眼。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38节 凌云枭不动,任她打量。 一股奇妙的氛围萦绕在两人之间, 仿佛有一根线牵着两人的心脏,其中一人的心跳动,另一人便能感受到。 就在楼玉卿忍不住移开视线的时候,金丹赛区的观战区传来一片惊呼声。 她脸上薄红恢复正常,方才的奇怪感觉如潮水般退去,顺势看向那边的情况,在她的身后,凌云枭的目光如影随形。 金丹赛区的一号签和二号签很不凑巧,都是闻道宗的弟子——隗厚铭和蒙双雅,他们的师父和父亲还是师兄弟。 金丹修士的法术神通比之筑基修士要繁复得多,一时半刻分不出胜负,除非有人掌握一门强大的神通,才有可能呈现碾压之势。 隗图长老和蒙宗翰见到抽中对手签的是自己的徒弟和女儿,脸上不见意外之色,对于这种情况,他们早有预料,谁让宗门通关弟子数量多。 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们是没有想到的。 就在方才,双方对抗到激烈之际。 蒙双雅预感自己挡不住隗厚铭的法术攻击,祭出一个钵状法器,灵力激发下,一层厚实的光罩在身前形成。 她打算利用法器争取时间,施展一种杀伤力大的法术,反击对手。 众弟子见他们打得有来有回,热血沸腾的同时,以为短时间内结束不了战斗,结果下一刻,当蒙双雅的光罩迎上隗厚铭的攻击,咔嚓一声,光罩竟然自行瓦解,连一息都未能挡得住,碎成了无数块碎片。 蒙双雅这时候再想反应已经来不及,受到攻击后当场吐血昏迷。 楼玉卿听到的惊呼声正是来自于此。 “双雅!” 蒙宗翰顾不得规矩,身形一闪,出现在擂台上,扶起吐血倒地的女儿,喂她服下疗伤丹药。 蒙双雅面色好转,他这才打量四周,在女儿身旁的地上,钵状法器的碎片崩裂得到处都是。 隗厚铭急忙问道:“师叔,双雅师妹怎么样,我不是有意伤她的。” 蒙宗翰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说道:“我知道,多半是法器的缘故。她受了点内伤,问题不大,打坐两天便可痊愈了。” 隗厚铭盯着法器碎片:“双雅师妹的法器好像有问题,我那时不觉得能伤到她,还做好了还手的准备,可是……” 有一点他没有想通,双雅身为蒙师叔的亲生女儿,钱财不缺,为何购置的防御法器如此脆弱。 蒙宗翰也很是不解,怀疑自己平日里是不是苛待了女儿,这般劣质的法器,怎么能入得了女儿的眼睛。 台上陷入凝滞之时,台下弟子议论纷纷。 人群之中,何文景看到蒙双雅受伤,神情一变,下意识想要冲上擂台,看到蒙宗翰出现,他立刻顿住,自己的身份还未公开,不适合此刻去招她父亲的眼。 只是,看到双雅仍然没有醒来,他脸上满是焦急之色,那个钵状法器是自己送给双雅的,竟然一点用都没有。 什么杜大师,骗子一个! 还有那个卖他法器的弟子,妥妥的黑心商贩,如果不是他抽不开身,他都想把他们撕碎了。 观战区的杜风瑶打了个喷嚏,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信誉危机,感慨道:“哪个炼器师炼制的法器,这下要倒霉了。” 黑心商贩苏知乐冷汗涔涔,他认出来了,蒙双雅使用的钵状法器是自己卖给青年修士的,杜大师的作品向来有保障,怎么会出现这种重大的事故? 他握住储物袋中的两件法器,忍不住想,难道杜大师卖他的是次品,那个中间人报价那么低,似乎是有迹可循的。 苏知乐越想越是惴惴不安,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些细节。 “父亲?” 正在这时,蒙双雅悠悠转醒,面色红润,眼睛有神,精神头看起来十分不错。 蒙宗翰确定女儿基本上痊愈,神色略有放松,赶忙问起关心的事情:“双雅,你的法器是怎么回事?” 蒙双雅怔愣了一下,法器是文景送她的,他没有理由害自己,可这样说出来,父亲可能会对文景有不好的印象。 突然,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法器是蒙双雅的伴侣送的】 这道声音像是响在每个人的耳旁,异常清晰,但凡是在广场上的人,一个也没落下。 众人:??? 不是,哪里来的声音啊? 虚空上的大佬们一头雾水,广场上的弟子们更是摸不着头脑。 很快,他们发现一件更惊悚的事情,在他们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嘴巴死活张不开来,好似有一股力量压制着他们。 修为越高,受到的压制越强。 清虚子掌门等知情人士倒是见怪不怪,不过宗门高层有些头疼,原本只是少部分人知道,事情尚且可以控制。 现在大家都听到了心声,波及到的范围好像越来越广了。 蒙宗翰皱眉:“双雅的伴侣?” 他忽然想起她回来后的状态,经常走神和发笑,不正是小女儿情态么,双雅说过将来会招赘婿,难道…… 楼玉卿看着面前的面板。 片刻之前,系统突然升级。 【宿主:楼玉卿 吃瓜值:五十万点 瓜田范围:方圆十里 瓜主名单:清虚子(10000点)……医圣(8000点)……红焱夫人(5000点)……施婳(3000点)…… 模块功能:有声图像,系统任务】 其他东西不变,瓜田范围从一里升级到了十里。 楼玉卿心情大好,挥霍了吃瓜值,顺手买下蒙双雅的瓜,这一看,立即瞪大了眼睛,大吃一惊。 【这法器盗用了他人的名头,不仅不是正品,还转手了两道,幕后黑手藏得真深】 何文景咬牙切齿的表情一顿,卖他法器的弟子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苏知乐脑袋轰地一声,终于明白自己忽略了什么,假如中间人卖他的法器从头到尾都是假的,那么这一切就一目了然了。 他被骗了! 他以为自己撞了大运,事实上却因为贪便宜掉入了陷阱,甚至他现在想找那个中间人算账,都不知道对方的来历和身份。 杜风瑶摇了摇头,卖冒牌货的都缺德,不知道哪个倒霉蛋被盗用了名头。 下一刻。 楼玉卿的心声响起。 【可怜的杜风瑶大师,我要怎么告诉她,有人以她炼制出多余法器的名义,用所谓的优惠价卖给她的粉丝,作案次数高达十余次,交易金额突破数万灵石】 杜风瑶笑容僵住:“……” 原来她就是那个倒霉蛋。 特么的,哪个瘪犊子玩意干的! 【上当的弟子里面,有个叫苏知乐的,话说他之前还邀请我和师姐去竞拍法器,幸好我们没有去,他大概还不知道自己买的是假货】 苏知乐:“……” 现在知道了。 他现在只想把中间人弄死! 【为了买到杜大师的法器,苏知乐倾家荡产,然后拿出其中一件回血,买家好巧不巧是蒙双雅的伴侣,何文景不知内情,将法器赠送给她,于是酿成了悲剧】 何文景:“……” 可恶的黑心商贩,他不会放过对方的。 众人听完前因后果,得出结论:有个人打着杜风瑶的招牌卖劣质法器,苏知乐买了一手,何文景买了二手,最后蒙双雅因使用法器受伤。 这个人是谁至关重要,只要揪出这个人,事情就能告一段落。 有认识苏知乐的弟子问道:“苏师弟,那个是谁?” 苏知乐不吱声,问他等于白问,他根本没有看清中间人的面貌。 凌云枭看向一旁的少女,她的面庞因为吃瓜而容光焕发,看起来格外令人怦然心动。 正在他看得目不转睛的时候,弟子们观察四周试图寻找出心声的主人。 楼玉卿注意到这一幕,疑惑地挑眉。 【大家怎么不打了】 按理来说,两个赛区比试完,该轮到下一场了,可是大家却无动于衷。 司霓蝶屏住呼吸,莫非师妹要发现了? 【我知道了,蒙殿主因为女儿受伤正生气着,杵在擂台上不动,所以大家也不敢动】 司霓蝶:“……” 看来是她想多了。 第112章 无声的寂静中, 数不清的眼睛落在蒙宗翰身上,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行, 就当是大家碍于他的淫威。 “双雅, 你的法器哪里来的?”蒙宗翰再次问道, 只不过这次是带着答案问问题。 蒙双雅看到父亲脸上的坚决, 知道自己必须说出来了, 她看向人群中的何文景,二人对视间,属于小情侣的甜蜜油然而生。 “父亲,是文景送我的。”这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她瞒不住, 索性让文景过个明路,大庭广众之下, 父亲绝不会为难他。 蒙宗翰和何文景自然体会到她的良苦用心, 前者心里直呼女大不中留, 胳膊肘往外拐, 后者却是深受感动,带着满腔爱意回望她。 不等蒙宗翰喊话,何文景备足勇气,飞到擂台之上, 朝对方拱手行礼,沉声道:“弟子何文景见过蒙殿主。” 蒙宗翰斜着眼打量他, 鼻间哼出一声冷嗤:“就是你这小子送双雅劣质法器,害得她在比斗中受伤,你可知错!” 何文景背部一沉,双膝弯曲, 扑通跪倒在地,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压着他,这股力量,是元婴修士的威压之力。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39节 他一个筑基修士,根本无法抵抗。 “弟子知错,一错在识人不明,以为苏知乐手上是杜大师的正品法器,二错在粗心大意,没有在交易之时仔细检查法器。” 何文景没有为自己辩解分毫,认真地反思自己的过错。 蒙宗翰身为执法殿殿主,最是欣赏这类人,有担当,遇事冷静,不推卸责任,但是话又说回来,他还是看这小子不顺眼。 在他长久的注视下,何文景呼吸困难,摇摇欲坠,身上威压不除,明显负荷过重,出现了各种负面反应。 蒙双雅脸上浮现惊色,蹲到何文景旁边,拉住他的胳膊,焦急地对蒙宗翰说道:“父亲,文景快承受不住了。” 女儿的声音唤回思考中的蒙宗翰,他见何文景面色苍白如纸,赶紧收回威压,难得有些尴尬,转移话题道:“苏知乐是谁?” 苏知乐的朋友默默看向他。 苏知乐:“……”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咬了下牙,来到擂台上:“弟子苏知乐见过蒙殿主。” 蒙宗翰问道:“你有什么话想说?” 其实事情的真相,大家心知肚明,但过程不能省略。 苏知乐压力山大,汗颜道:“弟子惭愧,卖给何文景的法器是从一位自称是杜风瑶大师的中间人手上买到的,至于那人的名字……” 【幕后之人叫闵道德】 【我看叫没道德差不多】 【闵道德和杜风瑶是同行,都是炼器师,因为杜风瑶生意好,而他经常被退货,他就嫉恨上了杜风瑶】 【他花费大量时间,各种研究杜风瑶的符文印记,终于有一天,他在机缘巧合之下破解了出来】 【靠着这手技艺,他成功地骗了包括不限于苏知乐在内的弟子】 【我只能说,就这个造假技术,已经登峰造极了】 杜风瑶听着这道神秘女声,怒气噌噌地上涨,该死的闵道德,之前他们两人发生过摩擦,她没有放在心上。 没想到他竟然在暗地里顶着她的名义招摇撞骗,如果不是蒙双雅在斗法中出现意外,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他的小动作。 苏知乐本来卡壳的话语顿时流畅下来:“那中间人的名字叫做闵道德。” 蒙宗翰眼睛微眯:“厚铭,让人把闵道德带到执法殿。” 隗厚铭应道:“是,殿主。” 裁判见事情了结,宣布了比试结果。 “金丹赛区擂台赛第一场,隗厚铭胜!” 虽然蒙双雅被法器坑了,令人有些惋惜,但归根结底是她自己的原因,结果无法逆转,获胜者仍然是隗厚铭。 隗厚铭转身离开,杜风瑶连忙跟上,苏知乐同样如此,何文景也想要去,毕竟他是涉案人员,被蒙宗翰抬手阻止。 “我有事问你们。” 蒙宗翰此话一出,何文景便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他余光看向身旁的蒙双雅,心里有些紧张,他和双雅商量过,不打算现在见家长,然而阴差阳错之下,她的父亲知道了他的存在。 何文景按住想要开口的蒙双雅,说道:“长老,我知道您想问什么,我和双雅是两情相悦,并非有意瞒着您,只是想找一个成熟的时机告诉您。” 蒙宗翰似笑非笑:“如果我不同意,你该当如何?双雅是我的女儿,修炼天赋卓绝,你觉得自己配得上她吗?” 蒙双雅是金丹修士,何文景却还是筑基修士。 “长老,双雅告诉我,您是个明事理的长辈,我相信您会尊重她的选择,双雅修炼比我快,我自叹弗如,但既然她选择了我,我一定有可取之处。”何文景没有被他的话吓到,挺直腰背,铿锵有力地说道。 蒙宗翰察觉到,在何文景说完这番话之后,女儿的眼神变得无比柔和,心道这小子说话倒是好听,他没好气地问道:“什么可取之处?”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何文景,看他能说出什么子丑寅卯来。 众人眼都不眨地盯着擂台,不肯错过每个画面,血液中的八卦因子躁动起来,翁婿之间的对决,实在太精彩了。 “双雅对伴侣的要求是入赘,我已答应做您家的赘婿。”何文景浑然不知自己扔出的话有多么劲爆。 众人瞠目结舌:赘婿?! 有点能力的修士,都不会走上这条路,会被修仙界耻笑的。 蒙宗翰呆了一下,面色古怪起来,他先前有过这样的猜测,见面时,他发现这小子心气颇高,便打消了原先的想法。 “没错,文景他愿意入赘。”蒙双雅见蒙宗翰不说话,狐疑道,“父亲,你不会想棒打鸳鸯吧。” 蒙宗翰:“……” 他在思考问题呢,就差点成了“坏人”。 他道:“你想多了。” 蒙双雅闻言,转头对何文景笑道:“我跟你说过,父亲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你看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何文景瞟了眼脸色发黑的蒙宗翰,违心地说道:“是啊,蒙殿主确实和蔼可亲。” 蒙双雅嗔道:“叫殿主多陌生,该改口叫岳父啦。” 何文景从善如流:“小婿见过岳父。” 喜提岳父之称的蒙宗翰:“……” 不是,他什么时候同意了。 清虚子掌门等人噗嗤一笑,难得见到老成持重的蒙宗翰露出这样的表情。 明涵真人笑吟吟说道:“恭喜贵宗的蒙道友多了个佳婿,祝他们小两口长长久久,修为有成。” “蒙师兄知道的话,想必会很开心的。”红焱夫人感慨万千,希望世间有情人,不要像她一样,和道侣天人永隔。 明涵真人发现红焱情绪不对,心中轻叹一声,知道她是想起了伤心事,她的道侣是百灵门的修士,陨落于当年那场魔灾之中。 红焱一直不相信他死了,明涵真人本想劝她两句,可惜她的道侣因信奉无为之道,未在宗门内点燃魂灯,是死是活也没个定论。 或许,其实人没死,可能在某个地方疗伤,时间久了就会回来,这是红焱这些年抱有的期待。 可是,如果人没死怎么可能不回来,她等到现在依旧是徒劳无功。 明涵真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蒙宗翰瞪了女儿一眼,先前他在何文景面前立威,是存着考验的心思,本也没有打算为难这小子。 这下倒好,女儿横插一脚,威严没了。 蒙双雅朝老父亲使眼神,您老人家实在多虑,文景一个筑基修士,在您面前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蒙宗翰接收到女儿的意思,心里舒坦多了:罢了,姑且应下这声岳父,以后多的是办法考验这小子。 他清清嗓子:“文景,你……” 下一刻,楼玉卿震惊的心声响起。 【软饭吃得真香,等等,这个赘婿竟然是女扮男装来骗婚的!】 众人傻眼了:卧槽,他们听到了什么! 蒙宗翰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女儿,蒙双雅仿佛被一道雷劈中,大脑空白了一瞬,不可置信地看向何文景。 “你……你……”她屡次想要质问,却无论如何都组织不了语言,巨大的荒谬感袭上心头,令她陷入了迷茫。 何文景也听到了楼玉卿的心声,此刻心神大乱,张开嘴巴:“双雅,我……” 说到一半,他露出痛苦的表情,那道神秘女声说得没错,这场感情起源于欺骗,他解释又能解释什么,说自己是蓄意接近她,却在接触中爱上了她?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混账。 蒙双雅亮着微芒的双眸在他的沉默中逐渐熄灭,他为什么不说了,哪怕他说他有苦衷,说他是逼不得已,她还能有原谅他的理由。 “你这是默认了?”蒙双雅冷冷说道,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居然看不出何文景是女的,还将对方视为此生挚爱。 何文景喉咙哽咽,酸涩得说不出话来,他多么想将她拥入怀中,多么想告诉她自己爱她,可是骗婚就是骗婚,这是改不了的事实,自己爱上她的契机,并不纯粹。 他早该想到事情有暴露的一天,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蒙双雅的脸色沉下来,愤怒,悲伤和屈辱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惊涛骇浪拍打着她的内心,撕裂出一道道伤口,使得她清楚地感知到那份疼痛。 石秀秀对蒙双雅感同身受,被背叛被欺骗的滋味绝对不是好受的,她不禁联想到戚落枫,上门女婿是有什么诅咒么,一个两个都是骗人的家伙。 第113章 坊市中的某个炼器店铺。 后堂, 闵道德刚忽悠杜风瑶的某个粉丝做完一笔交易,回来数着这两天到手的灵石,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同伴握住灵石, 呼吸粗重, 兴奋道:“闵兄, 我们发达了!” 闵道德赞同道:“是啊, 多亏杜风瑶那个女人笼络了众多弟子, 才能让我们享受这泼天富贵,那帮傻子还做着美梦,也不想想世上哪有这么多便宜给他们占。” 闵道德对他们嗤之以鼻。 二人分完灵石,装进储物袋。 同伴意犹未尽,问道:“闵兄, 下一票找谁干?”靠这样的捷径积攒灵石,简直是爽翻天了, 他恨不得能长久地干下去。 闵道德犹豫了一下:“虽然他们暂时不知道, 但是迟早有人反应过来, 届时我们脱不开身就不好了……” 说着,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那些都是白花花的灵石,多做几笔交易,他以后的修炼资源就不愁了。 同伴也急急忙忙劝道:“闵兄, 大不了今天做完再收手,一笔交易起码有几千灵石, 除此以外,哪里还能找到这样的好事啊!” 闵道德下定决心:“好,今天之后,我们金盆洗手, 离开坊市,他们想找我们也找不到。” “砰砰!” 就在这时,店铺门口传来敲门声。 闵道德和同伴不约而同转头看去,这家炼器铺子很久没有人上门光顾了,他们一直做的亏本买卖。 同伴语气惊恐:“闵兄,不会有人找我们算账了吧?” 闵道德否认道:“不可能,我做交易时隐藏了容貌,声音也改变过,就算找来了,也决计没有这么快。” 同伴稍稍安心,提出另外的猜想:“难道是以前买过法器的人来退货?”说出这话后,两人的脸色都不见得好看。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40节 以往他们卖的法器,退货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名声都臭了,久而久之,没人愿意来店铺购置法器,生意一落千丈,这才让他们动了歪脑筋。 闵道德瞪了他一眼,哪有人自揭其短的,生硬地说道:“有什么好猜的,开门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同伴讪讪一笑,也跟了上去。 “谁啊?” 闵道德不耐烦地打开门,准备将人打发了,入目却是两排面容严肃的执法弟子,为首的人还是执法殿的长老,顿时脸色大变,吓得腿都软了。 他脑海里被两个字刷屏了——完了! 同伴一头撞在停住脚步的闵道德背上,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抱怨道:“干嘛呢你……” 因为视线被遮挡的缘故,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隗厚铭等人,等他拨开闵道德,就看到了整整齐齐的执法弟子,心跳骤停。 ”长……长老。” 二人欲哭无泪,执法殿的效率太离谱了,才犯下案子没两天,怎么今天就找上门来了。 隗厚铭面无表情,一副阎王脸,冷冷抬手:“带走。” 闵道德和同伴没有反抗,甚至顺着执法弟子的力道被限制住行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他们知道,如果他们反抗,那么有的是苦头吃。 一路上,杜风瑶和苏知乐两个苦主嗖嗖冒着冷气,差点将闵道德两人冻成冰块,闵道德两人心惊胆战的同时,庆幸此时有执法弟子监督,不然他们真害怕被狭私报复。 与此同时,广场气氛因楼玉卿的爆料陷入凝固。 众人左看右看,还是没能看出何文景是女的,也有可能是他伪装得到位,反正表面上抓不住丝毫破绽。 蒙宗翰阴晴不定地看向何文景。 就在他们以为他会出手教训何文景的时候,蒙宗翰双眸微眯,眼中闪过一丝紫芒,打量片刻后,突然说道:“你是男是女?” 他使用修炼的瞳术探查后,竟然鉴定不了何文景的性别,真是奇怪了。 玉卿丫头说何文景是女扮男装,绝对不是无的放矢,蒙宗翰忍不住思考,是他的瞳术修炼不到家,还是何文景伪装得太好? 听到父亲的话,蒙双雅的视线随之落到何文景身上,她需要一个答案,不管这个答案是什么。 【欸,蒙殿主这都能发现,不愧是执法殿殿主,眼神就是好使】 楼玉卿踮着脚看向擂台,脸上满是赞叹之意。 凌云枭忍俊不禁,下意识去看向蒙宗翰的神情,只见对方面色平静,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元婴大佬的素养显露无遗。 “啊?” 何文景呆滞了一下,交握在身前显得局促的双手出现松开的迹象,他等着双雅和她父亲的拷问,但是怎么问了个不重要的问题。 蒙双雅见他一脸迷惑,气不打一处来,冷嗤道:“你耳朵聋了吗!我父亲问你的问题,难道很难回答吗!” 她以前看上何文景的一点就是敢作敢当,可是现在看到事发后他回避的态度,她忽然觉得自己的眼光太差劲了,竟连伴侣是什么样的人都不曾真正了解。 “没有,我只是有些意外。”何文景看她冷淡的表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说出了不过脑子的话。 说完他就后悔了,着急忙慌地望向蒙双雅。 果不其然,蒙双雅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带着化不开的冷意:“意外?你骗我的时候,可有想过会有今天!是不是没有被发现,你就要骗我一辈子!” “不是的……”何文景笨嘴拙舌。 蒙双雅打断他:“够了,你的脸让我看了恶心,赶紧恢复成你原来的样子。” “双雅……我就长这个样子啊……”何文景听到恶心两个字,脸上浮现受伤之色,又听到她后半句话,顿时懵了。 蒙双雅愣了愣,心道他找的理由真垃圾,冷哼道:“你的真面目已经被父亲发现,装是没有用的,不用试图骗我了。” 何文景更懵了,反应过来立马说道:“……等一下,双雅,我承认我骗了你,但我的脸从未作假过。” 蒙双雅满脸失望:“事到如今,你还不死心。” 众人听到他们的对话,感觉到一股怪异感,蒙宗翰也在琢磨,不对劲,女儿和何文景好像是在鸡同鸭讲。 就在这时,楼玉卿的心声响起。 【何文景的脸的确是真的】 【他只是在性别上造了假,不对,他压根不觉得自己的女性身份有问题,毕竟,他的族群是可以同性相爱的】 一番话砸下来,砸得众人脑瓜子嗡嗡的。 望着他们的神色,何文景迟疑:难道不可以吗? 众人不说话:“……” 想破脑袋都没想过是这种可能。 蒙双雅看向何文景,心如乱麻,他不是人族么? 楼玉卿给出了答案。 【何文景这个人属于长泾一族,族中风气开放,他从小见惯这些场面,爱上同性也觉得正常】 【本来他长得女性化便罢了】 【偏偏他女生男相,嗓子也更像男音,蒙双雅错将他当成了男性,二人展开了一场信息差恋爱,导致出现了今天的局面】 众人:666。 何文景终于听明白了,双雅是因为性别缘故抗拒他,在长泾族中,这完全不是问题,但双雅似乎无法接受。 他悄悄松了口气,其实这件事情有解决办法,可是……想到自己接近双雅的目的,他顿时无比烧心。 “你……”蒙双雅抿了抿唇,她一直以为何文景是人族,结果他来自于一个自己没有听过的族群。 何文景眼神倏地坚定起来,他想清楚了,要挽回这段感情,道:“双雅,我不知道你介意这件事,没关系,我可以变成男的!” 何文景的话语落在众人耳中,宛若石破天惊。 蒙双雅更是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条件反射般问道:“你说什么?” 何文景双目灼灼,重复道:“你喜欢男性,我就变成男性!”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蒙双雅听着擂台下大家的议论声,也是傻眼了,呆呆地问道:“你怎么变成男的?” 【这个我知道,长泾族一生中有两次选择性别的机会,第一次是在开灵后,第二次是在成年后,由此形成了修仙界独有的风气】 楼玉卿凑热闹的心声响起。 众人啧啧称奇,天下竟有这样的族群存在,当真开了眼界,岂不是这辈子可以体验两种性别的快乐。 何文景看了看四周,始终找不出此人的位置,这道神秘女声肯定会爆出他的事情,他必须做好打算。 何文景深吸一口气:“双雅,我和你们人族不一样,长泾族可以在成年后选择第二次性别,只要回族中参加仪式,我便可以转变成男性,你可以等我吗?” 蒙双雅站在原地,不置可否。 她想起神秘女声所说的【骗婚】,之前她将重点落在女扮男装上,以为指的是骗了性别的事情,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但是何文景对此事明显不怎么在意,他更关注的是其他的问题,方才他说骗了自己,究竟指的是什么? “你在慌什么?你又在怕什么?”蒙双雅的质问一道比一道平淡,却让何文景心中升起了无尽的惶恐。 “双雅。” 何文景伸手想抓住她的手,被蒙双雅躲开,嘴唇发干,浑身上下充斥着丧气之色。 第114章 虚空中。 清虚子掌门听到长泾族一词后, 眸光微闪,大陆种族千千万,宗门内收录的族群中, 关于长泾族的记载只有短短几行字。 ——居住于大陆东南, 可变性两次。 虽说宗门秉持着有教无类的理念, 不排斥长泾族等不在黑名单上的种族, 但是何文景掩盖身份加入闻道宗, 说没有什么目的肯定是不可能的。 想起之前魇族奸细勾结外敌意图叛宗的例子,清虚子掌门心头一沉,宗门最近似乎不怎么太平,招惹了许多外族人。 隗图长老瞥了眼掌门师兄,长泾族偏安一隅, 与世无争,如今有族人混入闻道宗, 不知道想做什么。 何文景是个筑基修士, 修为上不占优势, 即便想干点大事也是有心无力, 不过坏就坏在,他和蒙师弟的女儿搭上了关系。 七宗的元婴大佬对此事心思各异。 擂台上,蒙宗翰眼神极具压迫力地看向何文景,逼问道:“说, 你进入闻道宗,并接近双雅, 究竟所为何事!” 他绝不允许外人伤害到女儿,哪怕这小子看起来对女儿用情至深,但,焉知此子是不是装出来的。 蒙双雅摒除私人感情, 站在父亲身边,淡淡地看向何文景,这件事情牵扯到了族群,已经不再是她个人的事情。 这么想着,心间却传来一阵阵刺痛,纵使她努力劝慰自己,可曾经的恩爱记忆并不会一下子消失。 脑海中越是波涛汹涌,蒙双雅脸上的神情越发漠然,她无法接受自己引狼入室的可能,如果证实何文景有这样的目的,她不会放过自己,也不会放过他。 面对父女两个冷冰冰的表情,尤其是双雅划分界限的态度,何文景脸色微白,握了握拳,沙哑道:“晚辈对闻道宗并无恶意,来此纯粹出于个人的意愿,与长泾族无关。” “晚辈丢失了一件宝物,经过探寻,它落入了双雅的手上,因为接触不到她,晚辈只好加入闻道宗,伺机与她结实,想要寻回宝物。” 蒙双雅脸色微变,明明知道这场感情大概起源于欺骗,可听到这一刻,她的心中依旧无所适从。 “后来,晚辈在不断接触中,对她产生了感情,庆幸的是,双雅也对我生出情意,在她说出入赘要求后,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何文景注意到蒙双雅的反应,心中痛了一下,真心实意地说道:“您和双雅可能不信,但我还是要说,我爱双雅和宝物没有关系,只是单纯喜欢她这个人。” 蒙双雅眼底透露出一丝迷茫,真话假话,她有些分不清了。 如果是从前,她会立刻选择相信他,但是经历过一次欺骗,她敞开的心开始有了关闭的趋势。 蒙宗翰没有说信任与否,女儿的答案才是关键,他拍了拍蒙双雅的肩膀,适时地安抚道:“双雅,随心而为。” 谅何文景也不敢撒谎,有玉卿丫头在,他一旦说假话,绝对逃不过制裁。 楼玉卿不知道自己被寄予厚望,翻阅着吃瓜面板。 【何文景的话倒是没错,他对蒙双雅确实是真爱,不掺杂一点杂质】 蒙双雅闻言,眼神清明起来,也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不至于那么差,于是给了何文景机会:“你说的宝物是什么?我不记得有拿过不该拿的东西。” 何文景拘谨地比划了一下:“它是一颗珠子,大概有指肚大小,唤做封月宝珠,可以吸收月华之力辅佐修炼。” 蒙宗翰看着何文景的表情出现变化,月华之力对于修为的提升有莫大的好处,他口中的宝珠绝对不是普通的宝物。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41节 蒙双雅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黛眉拧起:“我身上没有一件宝物是珠子形状的。” 众人听到此话,深信不疑,身为元婴修士的女儿,她没有必要贪图这点利益。 蒙双雅反问道:“你是为了寻找宝珠而来,为什么我从来不见你提起过?” 在他们关系刚拉近的时候,如果何文景说出宝物的事情,自己虽然不悦但也会告诉他答案。 现实却是何文景只字不提,而他们的纠葛也越来越深,到了这个时候,何文景再想说什么只会让人认为他是为了宝物来欺骗旁人的感情。 何文景苦笑一声,不知道怎么解释。 就在这时,楼玉卿的心声再度响起。 【因为何文景发现宝物被你吞了,再加上他对你有好感,所以就不了了之了】 【说起来,何文景也算是恋爱脑】 【长泾族人开灵时会出现伴生灵物,那封月宝珠便是他的伴生灵物,在一众灵物中属于上乘的存在,对本体的滋养效果是一等一的】 【他失去封月宝珠后,修炼速度下跌】 【本来他是有机会取出伴生灵物的,可谁让他爱上了你,心甘情愿帮助你炼化宝珠的力量,还答应做赘婿以求长久的爱情】 楼玉卿说着,摇了摇头。 蒙双雅惊愕不已,脑袋一片空白。 自己吞了他的伴生灵物,他找上来后,不仅没有提出讨要封月宝珠,还亲手助自己吸收了宝珠的力量?! 石秀秀瞪大眼睛,原以为何文景和戚落枫是同样的人,可是看着这峰回路转的一幕,她心道:人与人之间果然有很大的差距。 沈黎君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转头看去,司霓蝶一脸“你和何文景是同类”的戏谑表情,顿时无语住了。 不要说广场中的弟子们,就说天上的大佬们也被这番话震惊到了。 清虚子掌门和隗图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古怪之色,亏他们还在阴谋论,结果这竟然是一个恋爱脑的故事。 找宝物找着找着,结果宝物没了,还把自己搭上了。 另一边,蒙宗翰和他们有不一样的感受,感觉看何文景顺眼了一些,这小子有他当年几分风范,双雅的母亲便是被他这样追到手的。 何文景留意到蒙宗翰的情绪变化,陷入深渊的他仿佛看到了一丝光明,当即看向双雅,见她脸色缓和下来,破碎的心渐渐拼合。 “双雅,你不怪我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蒙双雅眼神复杂:“怪你什么?” “怪我为了宝物接近你?”何文景试探地说道,他了解过人族的爱情观念,第一要点便是不能欺骗,而他一开始就犯了致命的错误。 这让他战战兢兢,不敢说出实话,唯恐被她抛弃。 蒙双雅:“……” 算起来,她好像一点亏都没有吃。 这让她本来愤怒的情绪无从维持,而且经过这么一打岔,即便她再想生气,也很难生得起来。 “那你说说你做了什么,我听听值不值得我原谅。”蒙双雅往前踏出几步,眸光落在何文景的眼睛上。 四目相对,何文景一下子紧张起来:“我……我为了宝珠故意接近你,还不经过你的同意,将宝珠的力量转化成你的修为,我罪大恶极,罪无可恕……” 【这是人话么,大家都要哭了】 众人:“……”呜呜呜。 他们巴不得有人这么对自己。 蒙双雅想起前段时间不同寻常的突破,心中有了想法,那应当就是封月宝珠的力量。 她看着不知所措的何文景,叹息一声:“我不需要你这么做,你将宝珠的力量收回去吧。” 她要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何文景是真的爱她。 可她不知道自己还爱不爱他,同性和异性的关系在她脑子里不断盘旋,让她一团乱麻。 何文景敏锐地感知到她的纠结,心中一紧,摇头道:“收不回去的,它已经成了你力量的一部分。” 他没有告诉蒙双雅的是,其实族中有秘法可以将其剥离开来,毕竟伴生灵物和本体气息相连,但被剥离者会承受天大的痛苦,轻则境界下滑,重则根基损坏。 楼玉卿啧啧一声。 【鬼才信】 蒙双雅眸光一动,她不清楚长泾族的伴生灵物,因而何文景说的时候,她是信了的,现在这道神秘女声告诉她:不是的。 “我怎么吞下那颗宝珠的?”蒙双雅怎么也找不到相关记忆。 何文景也不知道,他是追寻伴生灵物的感应来到闻道宗,至于宝物流落在外的具体细节,他并不知情。 【哦豁,我知道啊】 【何文景外出历练,和一头妖兽斗法时,他被妖兽重创,昏迷了好几天,不慎遗失封月宝珠】 【那妖兽也受了重伤,见珠子亮着光芒,以为是好东西,吞入腹中,然后运气不好地遇上猎妖者】 【猎妖者收割它的性命,将其卖入城中酒楼,好巧不巧,蒙双雅那日前来酒楼用餐,宝珠随着妖兽肉端上餐桌,转移到了她的肚子里面】 众人:“……”好离谱啊。 蒙双雅想起来了,那天她心情不好,想要暴饮暴食一顿,大口大口地吃肉,没怎么咀嚼就咽了下去。 吞入异物而不知,她对自己的迟钝力也是服了。 “宝珠有多大?”她问。 何文景说道:“米粒大小。” 众人:难怪了。 “文景,你跟我来。”蒙双雅跳下擂台,“我们好好谈谈。” 何文景下意识跟过去,心里盘算着自己还有几分挽回的可能,好消息是,双雅目前是不抗拒自己的。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众人直呼不要走,他们还没有看够哇。 蒙宗翰冷哼一声,震慑住广场浮动的人心,随后身形消失在空气中,无人知晓,他暗中追着他们后面去了。 女儿的终生大事,他必须要把把关。 何文景这小子对女儿的心意,他很是认可,但他觉得这小子观念有些奇葩,和女儿不在一个脑回路上,或许这是不同种族的弊端? 说到这个,人族和长泾族通婚没有问题吗? 凌云枭也在思考这些问题,无果,很快将其扔在脑后,他和玉卿都是人族,他们的事不具备参考意义。 他余光落在少女身上,脸上带着心满意足之色,只要时时刻刻能看到她,整颗心好像就跳动得不同寻常。 恋爱脑……玉卿似乎很推崇。 凌云枭心中转过几道念头,从头到尾细数自己的家当,最后,他无奈地发现一个事实,自己太穷了。 哪怕他将自己所有东西送给她,恐怕都比不过紫霄仙尊这个师父,在对方面前,他这点东西根本不够看的。 然而,凌云枭的眼神立刻坚定下来,放弃是不可能的,唯有奋发向上,努力提升修为的同时,多攒些家底,这样才能有恋爱脑的资本。 楼玉卿对于身边少年的心思一无所知。 她关闭系统,看向擂台上斗法的场景。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悄悄滚过一行字——本次大瓜派送完毕,吃瓜人数一千五百六十六人:蒙宗翰,蒙双雅,何文景…… 金丹赛区擂台赛第二场,闻道宗宋璃对阵百灵门弟子。 随着裁判喊出开始,二人齐齐动手。 宋璃一挥手,一道燃烧着红色火焰的火龙飞射而出,仔细看,火龙正中间竟然蕴含着一条黑线,如同烟雾般流转不定。 红焱夫人微勾唇角,徒弟运用火毒之体越发得心应手了。 那条黑线不是一般东西,而是火毒精华,一旦与修士的肌肤触碰,若不及时斩断肢体,很快会祸及全身,中毒而亡。 百灵门弟子显然知道轻重,见自己使用的法术威力不及宋璃,马上撤回施展到一半的法术,转而从储物袋中取出防御盾牌。 一指点下,盾牌光芒大放,随后迎风暴涨到三丈大小,挡在火龙的必经之路上。 轰地一声,两者相撞,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声响,一团红光和一团白光在擂台上骤然绽放,余波横扫方圆范围四百多丈,差点波及到观众区域。 众弟子吓得连连后退,待稳住身躯,迫不及待地看向比斗结果。 宋璃游脸色从容,笔直站立,手中游刃有余地掐诀,似在酝酿什么大型法术。 反观百灵门弟子,身前的盾牌被火龙烤炙变形,仿佛再来一击便撑不住了,额头更是热汗直流,抵抗得很是艰难的样子。 清虚子掌门见状,几乎笃定比试胜负。 果不其然,几个回合之后,百灵门弟子飞出擂台外,败于宋璃之手,欢呼雀跃声立即响起。 楼玉卿瞟了眼形容狼狈、多处焦黑的百灵门弟子,心中暗道这火毒真是霸道,破坏力比普通的火系法术大了十倍不止。 宋璃赢得比试,不见骄傲,沐浴在众人的目光中,淡定地来到胜者区域。 另一边,筑基赛区擂台赛第二场也有了结果,素阴教弟子对阵昊天宫弟子,素阴教弟子获胜。 楼玉卿作为最后上场的弟子,对前面所有人的比试大饱眼福,不得不说,大家都有两把刷子,法术娴熟度不是大成就是圆满,对法器的使用更是如臂使指。 一天即将结束,终于轮到楼玉卿上场。 她的对手是云霄派弟子,那位和齐青雄齐名的天才剑修,也是孔纤云认错的救命恩人——燕子策。 “请指教。” 燕子策持剑抱拳,按照常规流程说话。 下一刻,待他听到楼玉卿的“请指教”后,浑身一震,惊愕地看向此女,这声音,赫然和那道神秘女声一模一样。 方才在台下的时候,他和孔纤云交流过,得知她是因为心声才知道自己救了她,对心声的主人不由得产生了忌惮之心。 而现在,此人猝不及防出现在他面前,还成为了他的对手,这叫他的戒备心提升到了极致。 能拥有那般卜算过去、窥探未来的大神通,她的本领绝对不可等闲视之。 楼玉卿不明所以地看向燕子策,她怎么感觉他的神经都绷紧了起来,难道他认为自己是个强劲到无法匹敌的对手? 想到这里,楼玉卿对自己信心大增。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42节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说话后,广场的气氛陡然变得奇怪起来,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少女,找到了,是她! 裁判一声令下:“开始!” 楼玉卿运转万雷之体功法,令身体上下缠绕着电弧。 随后双手掐诀,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无数道电弧组合在一起,组成了一道粗大的雷霆,紫色电光闪烁,威胁力彰显无遗。 轰! 雷霆一闪而逝,直奔燕子策而去。 楼玉卿施展完雷霆术,还没有停止,拔下秀发上的法器碧玉簪,灵力灌注之下顷刻间激发碧玉簪。 簪体冒出绿光,滴溜溜一转,悬浮于她身前。 之所以选择这件法器,是因为碧云簪有吸收攻击的能力,燕子策是剑修,剑气犀利,如果她施法不及时,被剑气刮到就难说了。 做完防备措施后,她才有空看向燕子策,这一看立刻惊住了。 只见电光萦绕的雷霆攻至他的面门,他呆了一下,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匆忙抬剑阻挡。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电流的滋滋声响起,顺着他的本命剑立刻传遍全身,麻痹的感觉随之而来。 燕子策暗道不好,他被楼玉卿的声音晃了一下,忘记第一时间出招,失去了先手。 云霄派弟子看见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燕师兄竟然犯了这等低级错误。 齐青雄看见劲敌表现如此不堪,倒是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眉毛拧成一团,反而有些担忧。 他们是同门弟子,他自然是希望燕子策赢的,之前的比试中,除了他和某个弟子以外,筑基赛区可是没有其他弟子胜出的。 若是燕子策赢了,不仅可以壮大云霄派的声势,还可以压一压闻道宗的风头,只是现在看来,难了。 虚空中,云霄派长老脸色微变,开局不利,对手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不知道燕子策能不能扳回来。 正如他们所料,楼玉卿见到燕子策被雷霆所麻痹,面上一喜,体内的灵力澎湃而出,在她精准控制之下,统统转化成了雷电之力。 “去!” 紫光闪耀,雷电之力在半空汇聚成一张天罗地网,猛地朝燕子策笼罩而去,气势惊人,覆盖了十分之一的场地。 放在平时,燕子策有数种办法破掉此法,现实却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雷网扑过来,身体一点都动弹不了。 孔纤云捏了把汗,难道恩人要输了么。 说时迟那时快,在雷网即将封住燕子策所有去路的时候,燕子策冲破麻痹状态,御剑暴退,险之又险地与雷网边缘擦身而过。 滋啦一声,雷网落在擂台的地上,分化成无数电弧,在平面上不断游走,使得大地成了一片雷电的海洋。 燕子策心下微惊,差一点他就处在了雷海中央,届时想要脱身简直难如登天,那一重重的麻痹感就够他受的。 思及此,他镇定下来,剑意一步步凝聚,手中灵剑嗡鸣一声,战意蓬勃,雪亮的剑身映出他冷静的双眸。 楼玉卿一击不成,并不气馁,浑身在电弧的包裹下,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半空中,与燕子策相对而立。 众所周知,拥有制空权的一方有优势,她可不能让燕子策一人凭白占此便宜。 于是,在两人的心照不宣下,战场从地面转移到了空中。 “噼啪!”“铿锵!” 电弧的轰鸣声和灵剑的出鞘声同时响起。 短短时间内,楼玉卿和燕子策交手了十几招,众人只见一道紫光和一道青光来回穿梭,一会在左上方,一会在右上方,打斗声不绝于耳,异常激烈。 “你觉得谁会赢?”齐青雄问凌云枭。 然后他便看到凌云枭用一种惊奇的眼神打量他,好像在说:“这么简单的结果你都看不出来。” 齐青雄:“……凌道友?” 凌云枭轻笑道:“齐道友该提升下眼力了,赢家除了是玉卿还能是谁。” 说话时俨然没有把燕子策放在眼中。 齐青雄嘴角一抽,他隐隐地觉得,对方也没把他看成匹配的对手。 他见过凌云枭的比斗,下手狠辣老道,切中要害,能在交手时快速洞悉对手的弱点,然后给予致命一击,完全是身经百战的老手,表现得比小世界试炼中更加可怕。 客观地说,如果他和凌云枭对上,胜率估计四六开,他四,凌云枭六。 所以凌云枭的眼力毋庸置疑,燕子策这场比试的结果悬了。 就在这时,凌云枭说道:“来了。” 齐青雄回过神来,抬头望向擂台。 燕子策的状态很不好,比先前那个被宋璃用火毒攻击的百灵门弟子更加糟糕,手臂不停打颤,出现力有未逮的迹象。 楼玉卿的灵力也即将耗尽,到了某个临界点后,二人无法维持飞行,重重地摔在了擂台上。 齐青雄惊讶:“平局?” 凌云枭微笑:“不。” 齐青雄看向场中,燕子策靠着强大的意志能力,正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而楼玉卿却是一动不动,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这让他心里嘀咕不已,如果有一个人要输,那这个人怎么看都不会是燕子策。 和他抱有同样想法的人还有很多,只有一些眼力出众的人看出了几分端倪。 就在燕子策弯弯扭扭地站起身,并要举剑砍下的时候,楼玉卿睁开眼睛,侧头看他,不慌不忙地说道:“你输了。” 话音刚落,燕子策的脚上突然传来麻痹感,先前那片看似消失掉的雷海陡然浮现出来,顿时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躺在地上苦涩一笑,昏迷前闪过最后一个的念头。 兜兜转转,还是没能逃过这片雷海,对方的智计真是不可小觑,竟能驱使雷电在此地潜伏下来,并且不露出丝毫破绽。 “筑基赛区擂台赛最后一场,楼玉卿胜!” 第115章 闻道宗所掌控的岳林山脉中, 有几处神秘的地方被列为禁地。 东南方向,云雾之中,矗立着一座通天塔, 全身泛着冷幽的黑光, 而在那光芒之下, 隐约有神秘的符文流转。 此塔是其中一处禁地, 名为降灵塔, 也可以称为降福塔。 这一日,以闻道宗为首的七宗修士出现在降灵塔前。 楼玉卿和众弟子站在长老们的身后,眨巴着眼睛看向前方,只见黝黑的塔身在特殊的角度下,呈现出五彩斑斓的颜色。 ”那就是降灵塔?看起来的确不凡。” 人群出现片刻的骚动, 弟子们神情俱是兴奋中带着激动,连素来沉稳的隗厚铭也不例外。 当然, 光是好看, 不足以让他们有这样情绪外露的表现, 关键在于降灵塔本身的作用。 凡是去过降灵塔的弟子, 修为都可以得到大幅度的提升,而且和一般的灌顶大法不同的是,其后遗症微乎其微,这又怎能不让人心动。 放眼全大陆, 也没有哪家势力敢说拥有此等宝地,不过降灵塔具有如此大的威能, 自然不能无限制使用。 每隔五十年,七宗会筛选出符合条件的弟子,这一届正好赶上七宗联比,众人商议后, 决定将降灵资格给比赛的胜出者。 天时地利人和之下,楼玉卿等十名弟子便得到了这个机会。 清虚子掌门咳嗽一声,令弟子们安静下来,随后微微一笑,对着紧闭的塔门喊道:“麻师弟。” 降灵塔可以帮助七宗的天骄快速成长,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宗门特地派了元婴期修士常驻于此,以免有贼子摸进来。 “咦,掌门师兄?”一道懒懒的打着哈欠的声音响起,仿佛是在耳畔,又仿佛是在天边,实在奇妙至极。 楼玉卿探头探脑,这位麻长老怎么感觉刚睡醒的样子? 她的感觉并没有错,麻元邈在听到清虚子的喊声之前,就在阵枢旁边呼呼大睡,他伸了伸懒腰,突然长叹一声。 自从接过看管降灵塔的任务,麻元邈在此地度过了十年时间,整日不是苦修就是苦修,没滋没味。 偶尔他觉得后悔来降灵塔了,可他不能出去,禁地驻守任务都是五十年起步的,他还差着整整四十年。 而且,外面有大恐怖等着他,他也不敢出去,当初他之所以来禁地,就是为了避开那件事。 想到一些以往的记忆,麻元邈打了个哆嗦,彻底没了刚醒来的迷茫神态,他安慰自己:“禁地的气息是完全封锁的,她们不可能追到这里。” 他沉下心,手中掐诀,对着阵枢接连打入几道灵光,只听咔嚓一声,阵枢的机关启动。 麻元邈说道:“稍等,我马上打开内部禁制。” 与此同时,清虚子掌门招呼其他六宗长老取出信物,打开外部禁制,两者合二为一,方能真正开启降灵塔。 楼玉卿得知降灵塔存在的时候,对它的归属有过不解,按理来说,降灵塔在闻道宗内,天然属于宗门的资产。 实际上它却是七宗的共同宝地。 通过隗队长的讲解,她才知道岳林山脉中本来没有降灵塔,只是两百年前突然凭空出现,塔内涌出无数凶兽,给闻道宗带来了大麻烦。 最后集结七宗之力,方才解决在外肆虐的凶兽,摄出它们的精魂,封印在塔内,经由法阵的作用,使兽魂之力转换成了对修士有益的灵力。 等待禁制打开的时候,弟子们的注意力从降灵塔上抽回来,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楼玉卿。 在她和燕子策上台比试的那天,他们就明晰了她是心声的主人,而这份震撼感纵然过了几天,依旧没有丝毫减弱。 不知楼玉卿是什么来历,竟然拥有此等逆天神通,说句窥探天机也不为过,这让他们震惊的同时,对楼玉卿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要不是受到不能说话的限制,他们早就跑到楼玉卿面前问东问西了。 凌云枭也知道这些人的心思,看着他们越来越明显的眼神,眉毛下意识蹙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替楼玉卿挡去他们的打量。 众人一愣,悻悻地收回视线。 唯有素阴教的女修瞪了凌云枭一眼,绕到另一个方向,又看向楼玉卿,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凌云枭微微侧身,再次将她的观察打回。 高雪溪翻了个白眼,挪了挪脚步,避开他这个大型遮挡物,下一刻,凌云枭又将楼玉卿挡得结结实实。 “……” 高雪溪怒了,这个人怎么回事,老是打扰她看楼玉卿,她凉凉地传音道:“凌道友,你再这样,别怪我打你了。” 凌云枭礼貌微笑,什么话都没说,但他的表情在高雪溪看来却十分欠揍,好像在说“你打得过我吗”。 高雪溪沉了脸色,凌云枭的比赛她看了,功法十分玄妙,堪称来无影去无踪,她没有十足把握应付,不过对方想要稳赢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43节 凌云枭不管她什么想法,淡淡地说道:“如果你对玉卿师妹有所图谋,最好趁早打消,她不是你能算计的人。” 他这句话既是警告,也是提醒。 “我算计她?”高雪溪听了这话,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我虽然称不上绝对光明磊落,但你也不能这么骂我,我什么时候要对楼道友图谋不轨了!” 见高雪溪喊冤,凌云枭说道:“你看她的眼神和其他人不一样。” 高雪溪顺着他的话回忆了一下,下意识反驳道:“不就灼热了亿点点……” 她说着,自己也觉得刚才的表现有些突兀,转移话题道:“好了,不说这个了,我找楼道友是有要事的,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和她面谈,想着怎么和她开口,你不要阴谋论了。” 凌云枭知道她是看中了玉卿师妹的能力,想要借助心声达成什么目的,可惜这份能力并不可控,要是变成瓜被大家吃了,那就好玩了。 许是想到那个场景,他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高雪溪突然一阵恶寒。 楼玉卿回头看到凌云枭的笑,心说真是个开朗少年,完全不知道凌云枭刚刚跟人发生了交锋。 就在这时,轰地一声,降灵塔亮起璀璨的光芒,接天连地,成为了众人眼中唯一的色彩。 光芒收敛后,高达三丈的大门向两边缓缓打开。 清虚子掌门笑呵呵地看向七宗弟子:“尔等小辈快快进去,切记,坚持得越久,得到的好处越大。” 以往的弟子无一不是提升了一个小境界,更有甚者到达当前境界的巅峰,只差一步之遥就能完成突破。 “是!” 楼玉卿和凌云枭站在隗厚铭后面,和其他宗门的弟子应了一声。 清虚子掌门欣慰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眸中却划过遗憾之色,可惜璃儿败于自家人之手,无缘降灵塔。 三日前,经过几轮比试后,七宗联比完美落幕,两大赛区的前五名弟子获得去降灵塔的资格。 宋璃在进入决赛前和隗厚铭分到一组,两王相争,必有一败,而这个败者便是比起隗厚铭来根基略薄的宋璃。 十人当中,闻道宗占了三人,成为联比最大赢家,酸得其他宗门直咬牙,尤其是一个名额都没有的昊天宫和药王谷。 “此间已经事了,我等先行回宗。”昊天宫长老硬邦邦地说道,若不是降灵塔需要集合七宗之力打开,他早就没脸呆下去了。 清虚子掌门多次挽留,依旧没能留下他,另一边,药王谷长老同样提出离开,被施婳拉住:“旭阳道友且慢,我有一事求助。” 众人不由自主看过去,药王谷擅长种植和炼丹之术,旭阳真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不知道施婳叫他有什么事? 施婳仿佛知道他们的心思,和旭阳真人传音说了什么,旭阳真人似乎被说动了,两人一路狂飞,很快不见了踪影。 众人:“……” 药王谷剩余的人:“……” 他们还走不走? 清虚子掌门打着圆场:“看来施婳师妹和旭阳道友有要事相商,药王谷诸位不如先留在闻道宗做客,短则一个月,长则三个月,降灵塔才会打开,我们正好交流下修炼体悟,不知道友们意下如何?” 百灵门的明涵真人率先响应:“求之不得。” 其他宗门的领头修士也答应下来,事关本宗弟子的修炼前途,自然是要等他们从降灵塔出来,一起回宗门的。 一进降灵塔,楼玉卿便感受到了空气中扑面而来的浓郁灵气,竟然比藏天峰的灵气还要高出十倍有余。 她捻了捻大拇指和手指,好像有一些湿润的感觉。 据说灵气含量到了一定地步,便会化作液体,降灵塔的灵气虽然还未曾凝液,但已然有了这样的趋势。 降灵塔共有十九层,灵气越往上越集中,同时,阻力也在增加。 楼玉卿只是略微停顿便落在了最后的位置,她收束心神,周身雷光暴动,身影在紫电中虚幻起来,下一刻,消失不见。 雷遁术施展出来,一下子超越几名排在倒数的修士。 “有这种遁术还真是好使。”高雪溪本想紧跟着楼玉卿,谁知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 比赛的时候,她并不看好楼玉卿,因为楼玉卿的修为是所有人中最低的,只有筑基初期,而其他人不是中期就是后期。 结果楼玉卿第一场对战就赢了,对手还是那个云霄派难搞的剑修,她自问对上燕子策胜算也不多。 后面几轮比赛中,楼玉卿更是接连胜出,其中一场还跨了两个小境界,高雪溪这才意识到楼玉卿的难缠。 第116章 楼玉卿不知道有人正惦记着她, 一口气遁到降灵塔的第九层。 感受着无处不在的阻力挤压着身体,楼玉卿知道自己的极限快到了,强行再攀升反而不美。 她盘膝而坐, 五心朝上, 开始吸纳灵力, 空气中的灵光受到牵引, 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朝着她蜂拥而至。 高雪溪紧赶慢赶,等她来到第九层,看到的是已经在打坐的楼玉卿。 无疑,她的算盘落空了,高雪溪懊恼地皱了皱眉:“算了, 等降灵结束,总能找到交谈的机会。” 她干脆在离楼玉卿不远的地方坐下, 因为心里想着事情, 迟迟无法入定, 不过她也知道轻重, 很快摒弃杂念,进入状态。 麻元邈见弟子们全部进入降灵塔,袖袍一挥,关闭大门, 随后对着阵枢打了几道法诀,面前出现光幕, 画面中的人赫然是楼玉卿等人。 “第九层两人,第十一层三人,第十四层四人,第十五层一人。”麻元邈口中喃喃道。 怎么有两个在十层下面? 麻元邈眉毛一挑, 目光落在楼玉卿和高雪溪身上,这一看他发现了不对劲。 高雪溪就罢了,楼玉卿的修为竟然只有筑基初期,往常可没有修为这般低的弟子,再怎么也有筑基中期。 他观察了一会,围绕在楼玉卿身旁的雷属性灵气居多,恍然大悟道:“以雷灵根功法的霸道,斗败比她修为高的弟子也不是不可能。” 麻元邈不再关注楼玉卿,视线移到了第十五层,那里只有一个人,金丹中期修为的隗厚铭。 在场的弟子中,麻元邈唯独认识他,欣慰地点头:“厚铭的瓶颈突破了,看来隗师兄找到了医治他先天弱疾的办法,这次降灵最低也能将他的修为堆到金丹后期,离元婴期更进一步。” 说着说着,麻元邈心中莫名怅惘,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的小辈逐渐成长,也意味着他们的老去。 这边降灵仪式不疾不徐地进行,另一边施婳拉走旭阳真人,匆匆地来到洞府,打开面前的禁制。 只见九天青鸾身形蜷缩,眼眸紧闭,气息微弱地躺在地上,往常泛着琉璃青的羽毛黯淡无光,高贵优雅的气质消失不见,显得灰扑扑的。 旭阳真人心头一跳,上次见到施婳的本命灵兽时,可还是朝气蓬勃的,现在竟有一丝死气缠绕。 施婳看到旭阳真人的神色,苦笑了一声:“几天前,青鸾尚且康健,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我找医圣师兄来看,他也束手无策,再这样下去,它恐怕……” 施婳面露不忍之色。 旭阳真人十分理解她,换做是他精心照料的珍稀灵植不明所以地枯萎了,他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 更何况九天青鸾是施婳的本命灵兽,若是它没了,她也要元气大伤。 不过,施婳根本顾不上损不损伤元气的问题,她和青鸾相处了几百年,彼此感情深厚,若青鸾离去,无异于剜她的肉。 施婳恳切道:“还望旭阳道友出手,哪怕有一丝希望,我也不会放弃,更会备厚礼送于道友。” 旭阳真人哀叹一声,说道:“在下姑且一试,道友不必抱什么希望。” 在见到九天青鸾身上死气的那一刻,他基本上就有了决断,除非有大量生机注入,否则回天乏术。 “呖。”听到有人靠近,九天青鸾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和先前捉灵兽贩子时威风凛凛的样子相去甚远。 时间不等人,转眼间过去了一个月。 降灵塔,第十二层。 楼玉卿运行功法,一个大周天后,体内灵力壮大,她缓缓睁开眼睛,精光乍现,倏忽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筑基中期! 楼玉卿微微一笑,身体充满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手掌向内一握,噼里啪啦的雷电绕着拳头,顷刻间渲染成紫色。 她手掌抬起,张开五指,雷电飞速脱离,化作十几道雷霆,以快于十倍的速度,猛地击在塔壁上。 楼玉卿开心地望着面前的一幕:“不错,威力和速度都比先前强了不少,功法上记载的几道法术也可以修炼了。” 楼玉卿望着上一层的入口,犹豫了一下,她适应第九层的灵压后,便不断向上攀升,直到在第十二层作出突破。 按理来说她可以出塔了,可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还未饱和,好像还能够吸收炼化灵气。 难道是无垢之体的作用? 楼玉卿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想对了,无垢之体作为修仙界凤毛麟角的存在,不仅可以豁免修炼瓶颈,连灌顶的不便之处也可以无视掉。 理论上来说,只要有一定的资源,她的修为可以在短时间内达到金丹大圆满。 但这么做会导致根基虚浮,心境不过关,容易滋生心魔,要知道冲击元婴期可是有心魔关的,一个不慎就要送死。 所以紫霄仙尊从来没有强行拔苗助长的念头,以他的想法,小徒弟的修炼只要水到渠成即可,他所能传授的,是自己的修炼功法和经验,让小徒弟少走弯路。 楼玉卿瞥了眼还在打坐的高雪溪,这位素阴教的女弟子始终和她在同一层,看样子缘分不浅。 雷光闪烁,楼玉卿消失在原地,又上一层楼。 时光飞逝,两个月如流水般过去,楼玉卿的修为也来到了筑基大圆满,处于巅峰随时可以再做突破。 正当她再接再厉,准备去往第十四层楼时,有道气急败坏的声音突然传来:“喂,丫头,别吸了,你要把降灵塔毁掉吗?” 楼玉卿瞬间拉满警惕,周身雷光护体,大喝道:“谁?滚出来,不要鬼鬼祟祟的!” 第十三层只有她一个人,其他弟子不是离开了降灵塔就是在更上面的楼层,而楼层之间相互有禁制,根本无法听到声音。 “哼,叫我滚出来,你这臭丫头真没礼貌,论辈分你还得叫我祖宗。”那声音说话也是不客气。 楼玉卿蹙着眉头,神识完全捕捉不到对方的本体,降灵塔竟然有这样的存在,麻长老坐镇塔内,应当是知晓的吧。 想到这里,她心里稍稍安定。 当然,对于这位自称是她祖宗的家伙,楼玉卿没有惯着,冷笑道:“祖宗?我的祖宗都在地下,阁下不若先去死一死,我勉为其难多认一个祖宗。” “你!”声音怒极。 空气安静了一会,突然爆发出强大的波动,五颜六色的光晕扭曲,构筑出一个空间漩涡。 在漩涡的中心,一道身影踱步而出,那是一只小鹿,两只硕大的鹿角招摇过市,配着矫健的身躯却并不违和,体表泛着如同大地般厚重的灵光,令人想到坚实可靠诸多词语。 楼玉卿有些无语,和她说话的竟然不是人,而是灵兽。 小鹿抬着下巴,骄傲地看着楼玉卿:“臭丫头,我可是闻道宗的护山灵兽,比你早来了几千年,说是你祖宗怎么了,你对我不敬,宗门不会轻易放过你的,现在服个软,我可饶你一马。”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44节 小鹿一开口瞬间毁形象,什么坚实可靠顿时荡然无存。 楼玉卿愣住:护山灵兽? 她的思绪极速飞转,宗门有三位护山灵兽,其一通灵猿猴,其二太古白鼋,其三……虚运圣兽。 隗队长介绍虚运圣兽时,只简单说了下名字,因为他对圣兽一无所知,连圣兽的真身是什么也不知道。 楼玉卿望着面前的小鹿,问道:“你就是虚运圣兽?” 小鹿看到她怀疑的神情,炸了毛,鼻孔出气道:“没见识的丫头,本大人当然是虚运圣兽,如假包换,童叟无欺!” 虽然楼玉卿不知道真假,但她有验证的办法,调出吃瓜面板一看,虚运圣兽在瓜主名单上。 系统一般不收录灵兽的瓜,除非它有元婴期修为,楼玉卿猜想,可能是因为灵兽到元婴期彻底开智,这样的瓜吃起来才有意思。 心动不如行动,1000点吃瓜值,变价后也才2000点吃瓜值,楼玉卿如今财大气粗,区区几千点不算什么,小手一挥买了。 一目十行地看完,楼玉卿唇角上扬,忽然说道:“圣兽前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您说我会毁掉降灵塔,是什么意思?” 小鹿不太满意她知道自己身份后的反应,不过看在她提问的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勉为其难回答一下好了。 小鹿端起架子道:“宗门难道没和你说过,降灵塔的灵气是恒定的,你吸收多了,总数自然下降。” 楼玉卿大喊冤枉:“前辈,我只是一个筑基期修士,吸再多灵气也比不上隗队长他们这些金丹修士,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怎么可能搞错!你这丫头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进阶都要吸纳海量的灵气,而且,别的弟子突破一次就满了,你倒好,接连冲击了两次瓶颈,还想要一口气跨境界突破,真让你这么做了,我看第十四层的灵气要被你吸走大半!”小鹿没好气地说道。 楼玉卿没有反驳,她自己也有察觉到这一点,不过吸收灵气各凭本事,能提升修为傻子才会拒绝,别人要是和自己一样,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前辈说笑了,我吸收的灵气恐怕不足你的万分之一,倒是前辈,若是在降灵塔多待一阵,下一次降灵塔开放,弟子们只能吸空气了。”楼玉卿终于图穷匕见。 看着她似笑非笑的面庞,小鹿心头猛跳,她知道了! 不不不,应该是诈它的! 第117章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 本大人是护山灵兽,怎会做出如此不耻之事!”小鹿瞪大眼睛,力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一般人或许会信, 可楼玉卿是掌握瓜田的人, 岂会被它区区一句狡辩蒙骗过去。 她慢条斯理地说道:“前辈这是恼羞成怒了?” “你哪里看到的, 我哪有恼怒, 我这明明是生气, 你空口无凭污蔑我,还不许我辩解了!” 小鹿回顾了一遍自己的记忆,确定没有露出破绽,恢复了淡定。 楼玉卿嗤之以鼻:“前辈的嘴巴真硬,那我就直说了, 十年前,麻长老和上任长老交接驻守任务时, 你偷偷潜入进来, 不间断地吸收着灵气。” 小鹿脸色大变。 楼玉卿假装没看见:“说来我还真佩服前辈, 竟然能瞒过麻长老他们的耳目, 神不知鬼不觉地吸收塔中灵气,如果我现在把前辈交出去,不知道可不可以让宗门开恩,在降灵塔多待一阵子。” 小鹿不可思议道:“不是, 你真知道啊!我的遁术和敛息术分明已经出神入化,怎么可能被你这个黄毛丫头抓住马脚!” 楼玉卿哼道:“若要人不知, 除非己莫为,你这十年不间断吸收的灵气,比我多千倍万倍好吗!” 小鹿被说得哑口无言,抬起蹄子人性化地抓耳挠腮:“那你想怎么办, 大不了我不计较你的事,你也别管我的事,如何?” 楼玉卿抱着双臂,高傲道:“晚了,我要告发你!” “别啊,我好歹是护山灵兽,就算你举报我,宗门最多对我口头惩戒,你也划不来,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看行不行?”小鹿讪笑道。 楼玉卿好奇道:“哦?说来听听。” “你知道我是虚运圣兽,那你知不知道我的能力,我可以赐福给你,帮你提高一段时间的气运,让你好运连连。”小鹿骄傲抬头。 楼玉卿眼神一凝:“气运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前辈不正是滥用能力导致境界大跌,跑来降灵塔躲灾吗?” “这你也知道?!” 小鹿瞠目结舌,然后气哼哼道:“我那是迫不得已,说起来也是为了救闻道宗,吸收点灵气怎么了,那是我应得的。” 楼玉卿眉头一皱,有些不解:“前辈所言是何意?” 小鹿懒懒地蹲下身子,四只蹄子趴在地上,说道:“简单来说,闻道宗遇到了危险,我牺牲自我救了宗门,这最关键的部分你这丫头就不知道了?” 奇怪,吃瓜系统没有显示。 楼玉卿重新看向面板,一目十行,确定自己没有遗漏,心下有了疑虑:“闻道宗有什么危险,还请前辈细说,等我了解真相,自然不会检举前辈,何况,若前辈所言是真,为何不直接向宗门求助?” 小鹿哼哼两声:“天机不可泄露,我要是说给他们听,就要被盯上了,那人能掐会算,我打搅了他的好事,他可不会放过我,我暂时还惹不起,只好避其锋芒了。” 楼玉卿听得稀里糊涂,仔细观察小鹿的神色,发现它没有撒谎,心中纳闷,到底是谁让它如此讳莫如深,那个人又为什么对闻道宗出手。 “清虚子掌门他们知道吗?” “不知道,我是暗中拦下的,怎么说我也是闻道宗的护山灵兽,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小鹿说道。 楼玉卿撇了撇嘴,道:“整得神神秘秘的,算了,请前辈离开,我要开始吸收灵气了。” 小鹿:“……” 可恶的死丫头。 空间漩涡浮现,小鹿一跃而进,消失在楼玉卿面前。 降灵塔阵枢,麻元邈伸了伸懒腰,漫不经心地看向光幕,从弟子们进入塔内到现在过去三个月。 算算时间他们都应该出去了。 可当他看到楼玉卿的身影,呆了一下:“……” 怕楼玉卿出事,他身形一闪,借助禁制之力传送到第十四层,如汪洋般的神识探出,仔细打量。 呼吸均匀,心跳正常,没有伤势,气息稳定,唯有这一层的灵气被她不断吸收,好像身体藏了个无底洞一样。 麻元邈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决定不叫醒她,这估计是对方的机缘。 楼玉卿仿佛泡在灵气温泉中,全身暖洋洋的,经脉、骨骼和血肉被不断滋养,进行着脱胎换骨般的改变。 “蹭。”突破瓶颈的声音在体内响起。 楼玉卿浑身雷光大作,向外漫延到塔壁为止,一片雷海顷刻间成形,无数电弧闪烁跳跃,好像在欢乐地徜徉。 “抱元归一!” 一道大喝声传入耳中。 楼玉卿浑身一震,逸散的雷属性灵力被她逐渐收入丹田,内视身体,一颗圆滚滚的金丹赫然出现。 “多谢长老提点。” 楼玉卿睁开眼睛,朝面前的麻元邈鞠躬道谢,若不是他及时出声,自己这金丹境还要多花些功夫稳定下来。 麻元邈伸手虚托,淡然地说道:“不必言谢,降灵塔现在归我管,监督你们本就是我的职责,你还要继续闯塔吗?” 楼玉卿摇了摇头:“晚辈刚晋升境界,需要稳固根基和心境,不宜再吸收更多的灵气。” 麻元邈赞许道:“这是对的,你身具雷灵根,天赋不俗,突破元婴大大有望,不可因一时之利自绝后路。” 他挥了挥手,周围场景变换,来到降灵塔第一层,通过打开的大门,可以看到在外等候的清虚子掌门等人。 麻元邈说道:“去吧。” 他看着楼玉卿迈出大门,打算关闭禁制,忽然,一道奇怪的机械声音响起,令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麻长老长得浓眉大眼的,竟然一次性招惹过两个女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楼玉卿离开降灵塔,心情骤然一松,随手打开吃瓜系统,挑了个最近的瓜主,一看,果然没有白费吃瓜值。 【还是双胞妹姐妹花,只能说,太会玩了】 麻元邈:“……” 清虚子:“……” 隗厚铭和高雪溪等人傻眼。 凌云枭暗道,受害者出现了。 在场的人都不怀疑心声的真实性,一个个看麻元邈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无声地传达着为老不尊的谴责之意。 麻元邈想说脏话,会玩的不是他,而是她们好吗!他是被玩的那个! 想起当年的事,他替自己抹把辛酸泪。 伤心不到半刻,他忽然反应或来,那些事都是黑历史,万一让楼玉卿揭露出来,他的名声比现在还惨烈。 “你……”唔,说不出来! 麻元邈摸摸喉咙,有点怀疑人生,看到掌门师兄他们都不意外的表情,心中一动,想要传音询问。 下一刻,楼玉卿还了他清白。 【可怜的麻长老,被姐妹花玩弄于鼓掌之中,姐妹花一体双生,相当于一具身体两个灵魂,难怪他没发现异常】 麻元邈:“……” 可以不要澄清么,显得他好窝囊。 楼玉卿津津有味地翻看。 【当初和他谈情说爱的本来是姐姐,后来妹妹说要加入起来,姐姐觉得这样更刺激,就同意了】 【于是,麻长老应付完姐姐的需求,又应付妹妹的需求,整天累得跟狗一样】 【尤其是妹妹的要求,一个比一个刁钻,今天要玄冰玉髓,明天要灵犀白贝,后天又要绿洲之心】 众人纷纷对麻元邈抱以同情的眼神。 麻元邈本来不愿意自己的事被揭露,可他越听越委屈,越听越认同,恨不得大声告诉楼玉卿:是啊,我那时候过得好苦,她们简直就是魔女! 他上刀山下火海,只为博美人一笑,谁知爱人不是爱人,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差点气吐血。 凌云枭摸着下巴,这些东西听都没听过,肯定是什么珍贵的天材地宝。 清虚子倒是知道,玄冰玉髓在极北冰川,灵犀白贝在极东深海,绿洲之心在极西魔沙,无一不是危险之地。 麻师弟为了讨爱人欢心,竟连生死都不顾。 当初他和温娘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感情甚笃,但他们不是儿女情长的性格,相处起来说是相敬如宾更合适。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45节 麻师弟当初回宗门消沉了一段时间,然后主动请缨去驻守降灵塔,莫非就是受了情伤所致? “掌门,我回来了。” 清虚子掌门吃瓜吃得正乐呵,忽然听到楼玉卿的声音在面前响起,猛地一惊,找补道:“咳咳,到金丹期了,不错。” 楼玉卿矜持地颔首,见他没有别的指示,站到身后的队伍中,向旁边的凌云枭传音道:“你们一直在外面等着?” “是的。” 凌云枭回复道:“掌门要求我们等到最后一个弟子再走,其他宗门接到弟子后,都已经离开宗门。” 楼玉卿朝高雪溪努了努嘴:“我没看错的话,她是素阴教的女弟子,怎么被他们宗门落下了?” “说是来闻道宗交流学习。” 其实是冲着她来的,不知道想探听什么消息。 凌云枭暗自摇头,这种事情一不小心就会阴沟里翻船,对方最好祈祷自己没有什么黑点,否则就有乐子看了。 楼玉卿瞥了眼掌门,见他和麻长老还在谈话,决定继续吃瓜。 【麻长老看着好像拥有两个道侣,实际上一点福都没享,经常被精分的姐妹花戏耍,不过他挺乐在其中的,也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和掌门师兄结束尬聊的麻元邈:“……” 往事不堪回首,他那时候以为是情趣,没有放在心上,如今一想,全是破绽。 【时间久了,麻长老精神错乱,私下去看医师,但是医师没检查出问题,反而提醒他不要纵欲过度,咦惹】 ”咳!”“咳!”“咳!” 人群中响起一片咳嗽声,好像一齐得到了传染病似的。 麻元邈老脸一红,不敢去看众人的眼神,心里宛若土拨鼠尖叫:天呐,为什么这都要说! 清虚子拳头置于唇前,拼命压制笑意,他是掌门,要庄重。 楼玉卿沉浸式吃瓜,忽略了咳嗽声。 【麻长老以为自己心态不对,所以才觉得妻子有时候跟换了人一样,于是去了佛门一趟,对自己下了清心咒】 【妹妹知道这件事后,对麻长老的态度发生变化,渐渐生出了病态的占有欲,没过多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她将事情告诉麻长老,让他做出选择,如果他选姐姐,就自灭灵魂,成全他和姐姐,如果他选自己,就灭掉姐姐灵魂】 【姐姐默许了妹妹的做法,一具躯体只能容纳一具灵魂,她们两个以这样的方式活了几百年,快要无了,索**给心爱之人抉择】 【麻长老这下真麻了】 麻元邈抽了抽鼻子。 可不是嘛,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妻子的身体有两个灵魂就罢了,她们还以死亡威胁他选谁,不管选哪个,另一个都会死。 这叫他怎么选,只能灰溜溜地跑了,去找个地方治愈情伤。 可是她们不肯放过他,不管他跑出去多远,都阴魂不散地跟着他,还……还对他做出那种事情。 麻元邈浑身一寒,害怕地抱住自己,要不是他回到宗门,并躲到降灵塔,那两个魔女非得吸干他。 清虚子感慨,平平淡淡才是真,遇上这样偏执的女子,必定要遭老大罪。 弟子们唏嘘不已,对爱情产生畏惧。 只有凌云枭瞄了眼楼玉卿,琢磨着怎么追姑娘,首先肯定要投其所好,她喜欢吃瓜,难道送她大瓜? 可是自己还不如她知道的瓜多。 就在他冥思苦想的时候,楼玉卿的话如同扔下一个炸弹。 【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 【狗血虐文的经典一幕发生在麻长老身上,他拼命地想要逃跑,可姐妹花拼命地追他,双方拉扯了几百章】 【最终,姐妹花决定上点狠手段,什么囚禁,小黑屋和小皮鞭的,想从身心征服这个男人】 【就这样酱酱酿酿了几十章】 凌云枭呆了一下,他好像听到了不得的东西。 清虚子险些呛到,大脑里面是挥之不去的相关画面,暗暗叹了口气,这下让他怎么直视麻师弟。 隗厚铭等人纷纷垂下脑袋,一副安静如鸡的模样。 麻元邈已经石化了。 这弟子能不能注意尺度,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有点数好不好,而且他那是被迫的,一点都不快乐。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晴天,麻长老借口买东西,支开了姐妹花,伺机跑路,回到宗门避风头】 【结果没过几天,姐妹花就追到宗门附近,这导致麻长老连夜跑进降灵塔,只想等事情过去再出来】 【麻长老这辈子痴迷修炼,直到元婴期才喜欢上一个人,没想到结果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惨,太惨了】 【更惨的是,姐妹花因为受到他跑路的刺激,借用秘法剥离妹妹的灵魂,重新塑造躯体塞进去】 【也就是说,她们死不掉了,全都虎视眈眈地盯着闻道宗,只得麻长老一出山门,就把他掳回洞府,准备共享这个男人】 【如果麻长老能看开的话,这也算是一种齐人之福】 惊天噩耗砸到头上。 麻元邈欲哭无泪,这福气给你要不要,他只想和那对姐妹花切割开来,为什么非得盯着他。 【平心而论,麻长老是长老之中容貌最为优越的,而且人到中年,越有温润如玉的气质,兼之心思细腻,体贴周到,难怪姐妹花念念不忘】 麻元邈:“……” 那他毁容行不行? 这个答案楼玉卿给不了他。 她关闭系统,面板悄悄滚过一行字——本次大瓜派送完毕,吃瓜人数四人:清虚子、麻元邈、凌云枭、高雪溪。 清虚子拍了拍麻元邈的肩膀:“别灰心,事情总能解决,你该早点告诉我们,这样我们也能帮上你的忙。” 麻元邈苦笑道:“说出去也不好听,我就当认栽了,可我没想到她们那么执着,掌门师兄,麻烦你们了。” 清虚子温和道:“客气什么。” 寒暄结束,降灵塔大门合上。 楼玉卿等人撤离禁地,她心里藏着事,拒绝凌云枭去执法殿的同行请求,回到藏天峰去主殿拜见师父。 可惜,师父依旧在闭关。 楼玉卿喃喃道:“看来虚运圣兽的事只能延后再说。” 转头,见到顾不改在不远处:“顾师兄,你也来找师父?他老人家还未出关。哎,你的修为也到金丹期了?” 楼玉卿惊愕地看着顾不改。 顾不改从容不迫道:“前阵子旧疾治愈,压抑的修为释放出来,提升到了现在的境界。” 小徒弟实力提升,他自然也得跟上。 楼玉卿没有怀疑他的借口,欣喜道:“太好了,不用担心脸裂开了。” 顾不改微微一笑,他这些日子费了点功夫,终于将这具化身修补完好。 这时,一张传音符飘来,楼玉卿注入灵力,施婳长老沙哑的声音传来:“玉卿,青鸾想见你最后一面。” 第118章 施婳的洞府。 楼玉卿脚步沉重地踏入洞口, 一声宛如哀泣的啼鸣传入耳中,本就低沉的心情雪上加霜。 “施婳长老,青鸾的病情真的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吗?”楼玉卿看着奄奄一息的九天青鸾, 有些喘不过气来。 施婳双眼遍布血丝, 往常平整的青色衣衫变得皱巴巴的, 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模样。 这些日子, 她一直在陪着青鸾, 用各种宝药吊着它的命,但终究是杯水车薪。 施婳一脸疲倦道:“我请药王谷的旭阳真人施法,但还是无济于事,青鸾生机一直在流逝。” 她看向楼玉卿,道:“玉卿, 你和青鸾有缘,青鸾生性高傲, 你们初次见面时, 它便带着你飞翔。” 楼玉卿点了点头, 青鸾对她的初始好感的确很高。 施婳声音低落下来:“青鸾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它想见你,你去和它说说话,让它安心去吧。” 说完最后一句,她已然闭上眼睛, 一滴清泪无声滑落。 九天青鸾是她的本命灵兽,陪伴她度过了数百年的光阴。 灵兽的生命远比人族漫长, 元婴期更是可以活数十万年,用人族的年龄换算,青鸾正是年少的时候。 可它的生命之火却快要熄灭,即将步入死亡。 楼玉卿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时候,一切安慰言语都显得那么苍白,她蹲下身子,抚摸青鸾的羽毛。 九天青鸾睁开眼睛,光芒亮起,用覆盖着羽毛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身体,仿佛在诉说着不舍和留恋。 顾不改轻叹一声,大道之路何其艰难,大部分生灵都死在了攀登的路上,只有少许人能飞升上界。 他曾经收过三个徒弟,资质算不上顶尖但也算不错,资源不缺,又肯努力,一个个都是苦修士。 但最后,他们无一例外都陨落了。 悲伤的情况在洞府中蔓延。 就在这时,楼玉卿突然灵光一闪,意识勾连吃瓜系统,沉入右上角的搜索栏,输入问题。 “救治九天青鸾的办法是什么?” 系统面板闪烁了一下。 【虚运圣兽】 楼玉卿大吃一惊:“什么,要把小鹿宰了吃掉!” 【宿主理解能力堪忧】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46节 “你的意思是小鹿能救青鸾?” 楼玉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但凡你多显示几个字,我会误会吗?好了,跪安吧,狗系统。” 系统的机械声滋滋响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短路了。 “施婳长老,青鸾还有救,你记不记得我们闻道宗的护山灵兽?”楼玉卿深吸口气,开始引导话题。 施婳当然记得,宗门的护山灵兽是通灵猿猴,太古白鼋和虚运圣兽。 “灵珠真人没有治愈能力,白鼋前辈又已仙逝,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虚运圣兽,它可以救青鸾,对不对!” 施婳眼眸泛起亮光。 下一刻,这缕光芒淡了不少。 她苦涩道:“玉卿,我知道你不会无的放矢,但是虚运圣兽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踪成谜,想要找到它,怕是……” 楼玉卿笃定道:“我知道它在哪里!” 禁地,降灵塔。 小鹿懒懒地躺在第十九层,吸收着周围浓郁的灵气,脑袋上的两只大角泛着淡淡的荧光。 忽然,它感应到什么,睁开眼睛,双眸透过塔内的禁制,径直看到了外面的场景,只见那里站着三个人。 其中一人面容熟悉。 是那个可恶的丫头? 小鹿直起身体,好奇地探出神识,想要探听他们的谈话,结果神识刚一伸出去,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圣兽前辈,在下施婳,本命灵兽突遭一劫,生机无故流失,以致性命垂危,盼望前辈出手相助,大恩大德,此生必报!” 施婳向降灵塔深深拜下。 小鹿咂了下嘴巴,自己在这里的消息,只有那丫头知道,肯定是她泄露出去的,它要不要出手呢? 若动用太多力量,恐怕会加重伤势,百害而无一利。 麻元邈正在阵枢旁思考如何摆脱那两个姐妹花的事情,突然听到施婳的话,声音传出塔外:“施婳师妹,塔内并无圣兽存在。” 施婳执着道:“师兄,圣兽前辈在的,只是尚未现身。” 说完,她继续言辞恳切地请求虚运圣兽出手。 麻元邈皱了下眉头,大海般的神识扩散而出,笼罩住整座降灵塔,从上到下,每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没发现有圣兽踪迹。”麻元邈收回神识,双手快速掐诀,对着阵枢打入几道法决,白光亮起,禁制之力启动。 小鹿抖动了下鹿角,朝着麻元邈的方向撇了撇嘴,区区后辈,想找到它再过一万年都不可能。 空间漩涡出现,它轻轻一跳,跃了进去。 塔外,楼玉卿对顾不改传音道:“顾师兄,你说虚运圣兽会不会出现?” 顾不改诚实道:“我不知道。”他加入闻道宗以来,从未见过虚运圣兽的真身,只听见过一次对方的声音。 楼玉卿暗道,实在不行,只能抖露小鹿的黑历史,逼对方现身,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 一个空间漩涡浮现而出。 小鹿不疾不徐地踏出,身躯矫健,鹿角张扬,散发着大地般稳重的气息。 它的视线落在施婳身上:“后辈,放出你的本命灵兽,让本座一观。” 施婳喜出望外:“见过圣兽前辈!” 楼玉卿松了口气,终于还是出来了,顾不改暗中打量圣兽的本体,麻元邈则是一脸目瞪口呆。 原来虚运圣兽真的混迹在降灵塔。 施婳掐了个法决,一缕青光从灵兽空间中飞出,九天青鸾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一副命不久矣的惨淡模样。 小鹿催动灵力,头上的鹿角亮起,两道明黄色的光芒射入九天青鸾的身体,光芒迅速游走全身,最后消失在尾羽处。 施婳紧张地盯着小鹿的动作,唯恐对方说出什么坏消息。 小鹿眼底闪过一丝冷色,又是那个人的手笔,抬头看向众人,它淡淡地说道:“它在觉醒本命神通,出了点岔子,所以才会这样。” 楼玉卿大吃一惊,青鸾这衰弱的样子竟是觉醒本命神通导致的! 灵珠真人的孩子小灵年纪尚轻,便身负三种本命神通,没听过对方觉醒时发生过危及生命的事。 顾不改也想到了这一点,这件事透露着不同寻常,待会要找虚运圣兽问个明白。 “是什么岔子?圣兽前辈,还望您伸出援手。”施婳神色焦急,她不在乎青鸾能不能觉醒本命神通,只要它活着就好。 小鹿看向楼玉卿,道:“我有办法解决,你来协助我。” 楼玉卿指向自己,懵逼道:“我?” 小鹿趾高气昂地点头:“对,就是你你。” 虽然疑心小鹿想要报复自己,但是楼玉卿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应下:“好,我留下,施婳长老,等我的好消息。” 小鹿的鹿角再次发出两道光芒,包裹住楼玉卿的身体,连带着九天青鸾一起消失在空气中。 施婳下意识上前两步,然后站在原地不动。 她叹了口气,忍不住看向旁边的顾不改,问道:“紫霄师叔,圣兽前辈是开山立派之时便存在的,神通广大,它肯定能救青鸾的,对不对?” “你这是关心则乱,若非能救,它又何必带走青鸾。”顾不改摇了摇头,道,“本命神通一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施婳仔细回忆一番,否认道:“青鸾刚出事的时候,和觉醒本命神通的样子天差地别,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身为一名元婴期御兽师,她曾经多次见过灵兽觉醒本命神通,无一不是霞光萦绕,神韵自生。 青鸾不仅没有这样的表现,气息还一天弱过一天,差点迈入死亡的结局。 另一边。 楼玉卿睁眼,发现自己来到降灵塔中,狐疑地看向身前几米外的小鹿:“前辈带我来这里,难道是有事交代?” 总不至于真的是为了报复,虽然小鹿看着不着调了些,但它刚才的表现用靠谱两个字形容再合适不过。 小鹿不知道楼玉卿在想什么,朝她确定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是无垢之体,对吧?” 楼玉卿承认道:“对。” “好,接下来我需要你的帮助。” 小鹿沉吟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直接告诉你好了,青鸾的气运被夺走了,本来它要觉醒空间神通,可惜由于气运的丢失,它不仅会觉醒失败,还会丢掉性命。” 楼玉卿不是第一次听到气运被偷的说法,当初吃袁沉星的瓜的时候,系统显示他被神秘人偷走了气运。 “真的有气运的存在吗?”楼玉卿一直对此不以为然,如今却是有些茫然了。 小鹿眨了眨眼,道:“每个生灵或多或少都有气运,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也无法捕捉,但你不能否认它的存在,我不知道那个人怎么做到截取他人的气运,或许其中涉及到了法则方面的力量。” 理不清的思绪暂时放下好了。 楼玉卿深吸口气:“前辈要我帮什么?” 小鹿开口道:“救青鸾的办法有两个,要么将失去的气运找回,要么将缺失的气运补上,前一个是做不到了,后一个我倒是能办到。” 它注视着楼玉卿:“但是我有伤在身,需要吸收大量灵气来辅助气运的传导,而你的体质正适合当灵气的载体,承接灵力洪流,必须全程保持清醒,不能失去意识,你可以吗?” “原来是充当转化灵力的工具。”楼玉卿嫣然一笑,“前辈连气运都能割舍,我吃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小鹿点了点头,眼中闪过认可之色。 这丫头虽是对它不敬了些,但心地善良,有情有义。 第119章 闻道宗, 演武场。 外门弟子练习着基础的五行法术,五色灵光充斥在清晨的空气中。 传功长老默默在旁边注视,以防弟子出现意外时, 可以及时出手。 “咻!” 一道青碧色身影掠过长空, 呼啸的风声引得众弟子纷纷抬头看去。 只见那身影展开宽大的双翼, 琉璃青的羽毛在晨光中泛着七彩霞光, 飞行姿态流畅优美, 宛若一副美好的画卷。 “是施婳长老的本命灵兽,九天青鸾!果然和传闻中一样的美丽!” “等等,青鸾背上好像有个女弟子?” “怎么可能,青鸾性情冷傲,我以前想摸一把羽毛, 差点被它啄死!” “我没说错,不信你仔细看, 你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 楼玉卿像是知道弟子们的议论声, 拍了拍青鸾柔软的羽毛, 示意它停留下来, 然后朝着下方挥了挥手。 “啊啊啊,竟然真的有人能得到青鸾的青睐,好想试一下坐上去是什么滋味。” “你真敢想,青鸾可是元婴期灵兽, 你不过一个炼气弟子,还是做梦来得比较快。” “只有我认出来那女弟子的身份吗?” “是谁是谁……哇, 我也认出来了!” 七宗联比时,凡是有空的弟子都去了现场观看,理所当然地,也听到了楼玉卿的心声。 所以, 楼玉卿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成为了众人口中的风云人物,只不过都是私下传播的。 今天楼玉卿带着九天青鸾出场,再次震慑到了这群弟子,纷纷对楼玉卿投以敬畏羡慕的目光。 青光一闪,楼玉卿的身影消失不见。 这不是简单的遁术能做到的,而是具备了空间之力,才能产生瞬移一样的效果。 弟子们惊呼地看着天空,久久不能回神。 传功长老心道,传言不假,九天青鸾果然觉醒了空间神通。 楼玉卿在青光的包裹下,瞬息之间抵达了执法殿,她半趴在青鸾的背上,蹭了蹭触感极好的羽毛:“谢谢青青送我。” 九天青鸾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啼鸣,自从被虚运圣兽治好之后,它对楼玉卿的态度更加亲切了。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47节 司霓蝶看到这一幕,有点手痒,虽然这些天都能见到青鸾接送师妹,但她一直没有机会和青鸾产生交集。 如果能让她摸一下青鸾的羽毛,那她马上去执行任务也心甘情愿。 楼玉卿看着司霓蝶馋得流口水的模样,感到莫名好笑,回头商量道:“青青,能不能让我师姐摸一下羽毛?” 九天青鸾歪了歪脑袋,头上的翎羽如流水般动了动:“呖。” 司霓蝶紧张地搓搓手:“师妹,青鸾前辈答应了吗?” 楼玉卿点了点头:“来吧,师姐。” 司霓蝶近乎虔诚地将手放在青鸾的羽翼上,柔软如棉的触感传到手心,让她忍不住继续探进去,手掌完全陷入温热的羽毛中。 老天鹅去,她真的摸到了! 比她想象中的手感还要美好。 正在司霓蝶沉醉的时候,青鸾双眸微动,瞥了她一眼。 楼玉卿立刻出声提醒:“咳咳。” 司霓蝶回过神,尬笑地收回手:“哈哈,晚辈多有冒犯。” 九天青鸾眼中划过一抹笑意,青色光芒闪烁,消失在楼玉卿和司霓蝶的眼前。 “师妹,你说下次青鸾前辈,还肯让我摸吗?”司霓蝶意犹未尽道。 楼玉卿模棱两可道:“或许。” “好师妹,拜托了。”司霓蝶蹿到楼玉卿身后,殷勤地捏肩,“多在青鸾前辈那里提提我,帮我提升一下好感。” 肩上一重,楼玉卿脸色微变,扭身躲开司霓蝶的魔爪:“师姐,你这力度大得要杀人,还是算了吧。” 司霓蝶挠了挠头:“最近修炼了一门掌法,忘记控制力道,不过师妹你都金丹期了,我这点手劲对你来说,应该和挠痒痒差不多。” 楼玉卿摊了摊手:“实话说,达到金丹期后,虽然灵力和神识都大幅度提升,但是肉身的力量只增强了一些。” “也是,还得炼体才行,我们宗门有不少弟子是专修体术的。”司霓蝶听完她的解释,赞同地点了点头。 二人边说边走进执法殿。 司霓蝶融入执法弟子的队伍中,楼玉卿则是来到隗厚铭的身后,和他一起看向前面的队伍。 某种意义上来说,楼玉卿算是执法殿新晋的队长,不过她目前还是以跟随隗厚铭为主,并不担任长老职位。 片刻之后,点卯时间到。 隗厚铭见众人到齐,说道:“今年各城的供奉陆续上缴宗门,人手有些不足,我会安排你们跟着长老去接收。” 楼玉卿和司霓蝶没有意外,她们两个前几天就知道这个消息。 隗厚铭双手掐诀,一道流光飞出,在半空中形成光幕,最前面是带队长老的名字,后面是弟子的名字,一目了然。 楼玉卿眨了眨眼,她竟然成了其中一位带队长老。 隗厚铭递过手中的玉简:“小楼,你带领一队弟子去固山城收缴供奉,里面是关于此城的信息。” 楼玉卿应道:“好的,队长!” 隗厚铭叮嘱道:“这是你第一次外出执行任务,万事小心。” 队伍解散,大部分人都去广场寻找各自的带队长老,剩下的二十人来到楼玉卿的面前:“楼队长。” 哈哈,升职了。 楼玉卿压住内心的窃喜,沉着道:“准备一下,马上出发去固山城,接下来听我的命令,不要擅自行动,明白吗?” 司霓蝶中气十足道:“明白!” 司南仁慢了一拍:“明白!” 其他人赶紧跟上:“明白。” 司霓蝶兄妹两个熟人被分配到楼玉卿的小队中,不得不说,里面肯定有隗厚铭的私心所在。 楼玉卿带着众人朝殿外走去,迎面撞上在门口徘徊的高雪溪,诧异地瞥了她一眼,便径直离去。 “楼道友且慢。”高雪溪急忙开口。 她留在闻道宗的这几日,想方设法地和楼玉卿搭上关系,可对方来去有九天青鸾接送,中间又一直待在执法殿里,根本没有机会接近。 楼玉卿脚步顿住,疑惑道:“高道友,有事吗?” 高雪溪语塞了一下,那个问题无法直接问出来,急中生智道:“呃,你们去哪里,我和你们一起好了。” 司霓蝶若有所思,前几天她就注意到对方鬼鬼祟祟猫在执法殿外面,没有一点要和闻道宗弟子交流修炼的意思。 现在看来,对方好像是冲着师妹来的。 “我们要去执行任务,不方便带上你,高道友若想交流学习,可以去宗门的演武场。”楼玉卿婉拒道。 高雪溪是素阴教的弟子,他们带她出去算怎么回事,万一出了点意外,可就说不清了。 “楼道友,我正好要回素阴教,不如你们捎我一程,我不耽误你们的任务。”高雪溪拍着胸口保证。 她知道自己的举动有些死皮赖脸,但是没有办法,能解答自己疑惑的,唯有楼玉卿一人,她不想错过。 楼玉卿奇怪道:“可是,我们要去固山城,和素阴教不是一个方向。” 高雪溪立刻说道:“没关系,我早就想欣赏固山城的风景,等游玩过后再回宗门。” “……” 固山城周围到处都是山,盛产矿石,去那里欣赏石头堆吗? 楼玉卿询问身后的执法弟子:“你们怎么说?” 司霓蝶和司南仁互看一眼:“我们没意见。” 其余人看在两宗的盟友关系上,也都答应了下来。 楼玉卿手腕一翻,一道光芒从储物戒指中飞出,化作一艘十丈长的青色小舟,率先登船:“上来,我用青玉舟带你们。” 宗门给所有队伍都派发了飞舟,等任务结束后再行回收。 不过楼玉卿有师父送的飞舟,比宗门的普通飞舟的速度要快得多,一日可飞行万里。 半空之中,两道身影看着青玉舟消失在视野中。 “紫霄师叔,您真的要去魔修所在的黑蛮域吗?”蒙宗翰看向前方的身影,目中浮现出担忧之色。 紫霄仙尊低沉道:“魔修近来小动作频频,我从虚运圣兽口中得知一些线索,必须去探寻一番。” 他看向蒙宗翰,道:“在此期间,你要加强执法殿对宗门的监管,别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蒙宗翰行礼:“师侄知道!” 再抬头时,紫霄仙尊已不见踪影。 百里之外,青玉舟划破云层,朝固山城的方向快速前进。 楼玉卿朝玉简注入灵力,一副地图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白点代表他们所在的位置,红点代表固山城的位置,此时白点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红点靠拢过去。 事实上,青玉舟的速度虽然快,但传送阵的速度更快,只要传送几次,不用多少时间,他们就能到达固山城。 不过他们的任务并不仅仅是收缴供奉,还要对属于固山城范围的地盘视察一番,以防下面的人对宗门隐瞒不报。 坐传送阵容易被发现行迹,未免打草惊蛇,选择飞舟更方便行动。 楼玉卿估算了一下:“大概五天后抵达固山城,大家以四人组成队伍,每隔一天轮换值守。” 众人应道:“好的。” 高雪溪没等到对自己的安排,坐不住了:“楼道友,我也想出点力,要不然我和你一队。” “看来这位高道友铁了心要黏上师妹。” 听到司霓蝶的传音,楼玉卿无奈地笑了笑,她不知道高雪溪想干什么,但她没有从对方身上感觉到恶意。 她想了想,索性点了头:“行。” 高雪溪内心激动,终于搞定了。 第120章 半夜, 青玉舟仍在飞行,法阵形成的光罩,隔绝了外界的罡风。 楼玉卿拿了个蒲团, 坐在船舱前方,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头也不回, 开门见山道:“高道友, 有事可以直说。” 高雪溪脸色一僵,有些悻悻地坐在她旁边,寻思着如何开启话题:“其实不是什么大事,楼道友,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她没有注意到, 后面的船舱冒出两个脑袋,一个是司霓蝶, 另一个是司南仁, 两个人的耳朵竖得尖尖的。 听到高雪溪的问题, 楼玉卿的脑海闪过一道身影, 她面色不自然了一下,坦白道:“没有。” 感情方面的事,她没有考虑过。 高雪溪继续问道:“如果有一天,你的家族要你联姻, 和一个陌生男人结成道侣,你会不会答应?” 楼玉卿说得果断:“虽然我没有经历这样的事情, 但我的回答是不会,你被你的家族逼婚了?” 高雪溪点头:“是。” 事到如今,没什么好隐瞒的。 司霓蝶和司南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八卦的意思。 高雪溪深呼吸一口, 斟酌了下语言,道:“从我出生那天,身上就多了个婚约,起初我并不知道,直到我加入素阴教后的第五年,家族突然告知这个消息。” “我的第一想法就是解除婚约,可父母不允许,族长不允许,因为我的未婚夫是个天赋出众的修士,拥有万中无一的天灵根,未来至少可以结成金丹。” 高雪溪的语气带着深深的不甘:“不论我怎么抗拒,都无济于事,只有借口躲在宗门里面,我才能有清净的时候。” 楼玉卿深感棘手。 两个家族明显是因为利益结合,不是高雪溪一个筑基修士能抗衡的,除非她的修为突飞猛进,才能拿到话语权。 天灵根的确难得,若是高雪溪有意成婚,不失为一个好选择,可她心向大道,并不想接受家族的安排。 矛盾自然而然就产生了。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48节 楼玉卿摸着下巴,问道:“你是想逃婚?有没有和那个天灵根男修沟通过,对方是什么想法?” 虽然无法帮对方解决问题,但让她开解一二倒是可以。 高雪溪脸色微变,有些古怪道:“我只见过他一面,在退婚的那天。” “退婚?” 楼玉卿感觉自己触发了关键词,小心翼翼道:“那你未婚夫是不是说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你怎么知道?”高雪溪确定自己没有听到楼玉卿的心声,难道对方的神通已经可以做到屏蔽旁人了么。 司霓蝶朝司南仁传音:“哇噻,师妹竟然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吃瓜功力又有长进,改天让她传我几招。” 司南仁:“……” 楼玉卿背着双手,一副高人的作派:“我再来猜猜,是不是因为你未婚夫修为突然倒退,变成了废柴,所以你才能顺利退婚?” 高雪溪惊叹道:“你说的分毫不差!” 楼玉卿上下打量高雪溪,如果真的按照男频废材逆袭流小说来演,这位妥妥是退婚事件的主人公,被打脸的那种。 高雪溪被她看得脊背发凉,迟疑道:“楼道友,你这是?” 楼玉卿收回眼神,咳咳道:“我是在想,你对然成功退了婚,但闹得这么僵,结果会不会不太好。” 通常来说,退婚事件是废材男主角崛起的开始,也是炮灰女配倒霉的开始。 而作为炮灰女配,一定对男主不屑一顾,然后被男主碾碎骄傲,或死或残。 出乎意料的是,高雪溪没有表现出对前未婚夫的厌恶,反而有些不安道:“我本来以为事情结束了,后面才知道陆观阁的父母刚刚去世,给他的补偿尽数被他的家族昧去,而他又去了黑水涧,生死不明。” 她只想退婚,并不想置对方于死地,可陆观阁出事和她逃不开关系,这让她最近寝食难安。 楼玉卿心里嘀咕,说不定他是在黑水涧遇上机缘,然后修为大增,化身龙傲天回来复仇。 想是这么想,她嘴上没有这么说,毕竟现实和小说总有出入,问道:“高道友,那你的意思是?” 高雪溪抓了抓衣裙,低落道:“黑水涧危险至极,金丹修士也有可能葬身于此,我想知道他究竟是否还活着?” 如果等陆观阁处境好上一些,她再去退婚,事情的发展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陆观阁是不是能保住性命? 楼玉卿瞥了她一眼,道:“高道友,你知道我修炼的是什么吗?” 高雪溪不明所以道:“当然知道,你主修雷属性的法术。” “是啊,所以你想知道他的生死,跟我说没用,要不咱去找个卦师算算?”楼玉卿双手一摊。 她本来以为对方是来寻求安慰的,可说着说着,竟然表露出了让她卜算的意思,有点离谱了。 高雪溪愣了下,道:“我找了,卦师算不出来。” 楼玉卿提了个建议:“肯定是水平不过关,要不你求助宗门的前辈,去黑水涧找一下陆观阁的踪迹,自家人办事更贴心。” 高雪溪摇头:“我跟师父去了黑水涧,没有发现陆观阁的踪迹。” 楼玉卿:“……”八成是完犊子了。 气氛陡然安静了下来。 高雪溪咬了咬唇,此事若是解决不好,很有可能成为她的心魔,还是直接询问楼玉卿的好。 一张口,喉咙发不出声。 这股莫名的力量实在太讨厌了。 司霓蝶兄妹见她们停止交谈,蹑手蹑脚地进入船舱,却没看到楼玉卿往他们的方向睨了一眼。 从他们偷听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不过高雪溪显然没有察觉,沮丧地坐在她旁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瓜主:高雪溪(1000点)】 楼玉卿看着吃瓜面板,意念一动,送上来的瓜,浅浅地尝一下。 于是,在高雪溪气馁的时候,耳畔响起了熟悉的心声。 【莫欺少年穷!】 【刚才漏了这句经典名言】 蹭蹭蹭,船舱门口一下冒出许多脑袋,除了司霓蝶兄妹以外,还有凑热闹的其他执法弟子。 楼玉卿点击有声图像,聆听现场版。 一幅画面徐徐在半空展开,尽管只去过一次,高雪溪依旧认出来,那是陆家的会客厅。 人影浮动,陆家和高家的两方人马落座,唯二站着的,是她和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 高家长老道:“想必我们的来意你们已经知晓,观阁小友如今的情况,只会耽搁我们高家的,所以解除婚约罢?” 语气看似商量,实则不容置疑。 他袖袍一挥,储物袋飞到青年面前:“此事是高家对不起观阁小友,这些修炼资源便当是补偿。” 陆观阁脊背挺直,傲骨铮铮,一身蓝色法袍干净整洁,掷地有声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说完,他全然没有理会那个储物袋,径直离开会客厅,仿佛察觉不到高家长老的怒气一样。 “不识抬举。” 高雪溪听到长老的话,退了婚约的喜悦无端被削弱几分。 彼时,她身为局中人,并未注意到陆观阁的情况,如今透过画面,她才发现,对方握在袖中的双拳在颤抖。 他是在愤怒? 高雪溪抿了抿唇,仿佛看到曾经无力对抗家族的自己,她是那么不甘,可没有人帮她,连至亲之人考量的都是利益。 陆观阁修为尽失,父母双亡,陆家的人将他当做弃子,叔伯只想敲骨吸髓,比她当年还要无能为力。 他不想留在陆家等死,所以冒死去闯黑水涧求得一线生机? 高雪溪五味杂陈,黑水涧虽然机缘众多,但危险程度丝毫不弱,陆观阁现在还活着的可能很低。 就在这时,楼玉卿的心声响起。 【小说真的走进现实了!】 【陆观阁在黑水涧得到古修士传承,多年后摇身一变,成了金丹修士,回到陆家大开杀戒】 【那一夜,陆家血流成河】 高雪溪猛地抬头,怎么会这样! 司霓蝶大惊,差点摔下来,扶住旁边的舱门:“哥,我是不是听错了,陆观阁屠戮了自家人?” 司南仁深沉道:“你没听错。” 下一刻,楼玉卿解释了原因。 【正所谓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陆观阁父母被叔伯暗算而死,他自己突然变成废柴,也是叔伯下的手,难怪他疯成这样】 众人明白过来,对那个所谓的陆家好感全无。 司霓蝶不忿:“有陆观阁这样天资纵横的弟子,陆家迟早能崛起,结果他们为了内斗毁了对方,真是鼠目寸光。” 司南仁认同地点了点头,说道:“陆家应该是金丹家族,陆观阁刚达到金丹期,就能力挑整个家族,实力恐怖如斯。” 高雪溪和司南仁想的一样,陆观阁拥有这样的实力,肯定会将羞辱他的人报复回去,那么高家,还有她…… 【陆观阁杀人的动静太大,引来高家的探查,他顺手把人杀了】 【没等高家反应过来,直接找上门,大肆杀戮,灭了高家满门】 【等等,这不对吧?】 楼玉卿怀疑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面板的内容一字不变:“……” 不应该是虎躯一震,释放王霸之气,将高家啪啪打脸吗? 怎么一上来就搞灭满门这种残暴操作?难道陆观阁黑化了? 司霓蝶倒吸一口凉气:“好凶残。” 司南仁眉头紧锁,杀仇人当然没问题,可牵扯到无辜之人,对方是杀红眼了吗? 高雪溪瞳孔骤缩,又听楼玉卿的心声继续响起,好像死亡之音一般。 【陆观阁连灭两大家族,骇人听闻的消息传出去,大家结伴去查看情况,发现所有人尸骨无存】 【高雪溪远在素阴教,得到音讯的时候已经晚了,想去找陆观阁报仇,但对方踪迹全无】 【直到某一天,陆观阁带着大量人手杀上素阴教,包括高雪溪在内的人都死了,鲜血染红了所有的山峰】 【这……】 这行径确定不是反派吗? 楼玉卿越看越不对,重新翻看面板:高雪溪被陆观阁一剑戳死,素阴教从此在大陆上消失。 高雪溪胸口剧烈起伏,双眸燃起火焰,素阴教与此事全无关系,陆观阁简直丧心病狂! 愤怒的同时,她也惶恐,如果按照原先的事情发展,结局岂不是注定是悲剧。 她必须找到陆观阁,不管用任何办法! “楼道友,我忽然想起家师有要事让我去办,告辞!”高雪溪唰地起身,面庞冷凝,如同结了一层寒霜。 没等楼玉卿反应过来,高雪溪飞出青玉舟,化作光点消失在眼前。 楼玉卿看着她的背影,来不及阻止。 她其实有好多不明白的地方。 陆观阁为什么要血洗素阴教?他的修为是怎么提升得如此之快?素阴教是七宗之一,其他宗门难道没出手吗? 难不成那个时候他们自顾不暇? 楼玉卿脑海中蹦出这个念头,又否认掉,师父是化神期修士,有他坐镇闻道宗,不可能出事的。 但是,师父后面好像受伤过一次。 楼玉卿的心又提了起来,她吃的第一个瓜是曾长风的瓜,里面说到,曾长风偷了师父的疗伤丹药,令他修为大跌。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49节 师父的伤势绝对不简单,应该是损伤到了根基,否则有医圣前辈在,不可能沦落成这个结果。 楼玉卿打定主意,回宗门见师父,把他的瓜买了,看看发生了什么,让师父受此重伤。 本来当初拜完师之后,她就想知道事情的原委,好提醒师父避开此祸,可是碍于吃瓜值不够,她只能按捺下来。 十万点变价后是二十万点,贵是贵点,但她现在能负担得起。 七宗联比之后,她一直没有见到师父,希望这次回宗师父已经出关了。 青玉舟的法阵光罩突然传来异状。 楼玉卿抬眸看去,是一张传音符,拿到手上,里面传来凌云枭的声音:“发现魔踪,速来支援!” 魔修? 楼玉卿顿时表情大变。 凌云枭执行的是外派任务,几天前带领小队去北边的落岐山脉清剿作乱妖兽,临走前特意和她说了一声。 作乱妖兽修为最高是金丹期,他也突破到了金丹期,完全应付得过来,可如今多了魔修,不知道会生出什么变数。 楼玉卿将众人喊出来,严肃道:“收到情报,落岐山脉有魔修出没,固山城收缴供奉一事暂停,一切以擒住魔修为先,你们都做好准备,明白吗?” 众弟子惊了一下,立刻喊道:“明白!” 魔修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他们自然不会放任对方在宗门的地盘捣鬼。 第121章 落岐山脉, 临雁坊市。 凌云枭待在某处居所,好像在思索着什么,门口忽然传来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 他没有犹豫, 立刻打开禁制, 正是楼玉卿带着人赶到, 她问道:“云枭师兄, 具体是什么情况?” 凌云枭利落地回复:“落岐山脉冲出一头变异妖兽, 双翼烈阳虎,对临雁坊市发动小型兽潮。” “我们赶来后解决了低阶妖兽,深入山脉寻找逃之夭夭的虎王,和它搏杀之际,发现它的洞窟出现了魔气。” 凌云枭神色凝重:“那魔气十分精纯, 我怀疑双翼烈阳虎是受到侵染,失去理智, 才发了狂。” “目前落岐山脉附近的执法弟子都被我召集过来, 还有少部分坊市内支援的修士, 如果今天等不到你, 我也要去山脉守着了。” 他手里有个阵盘,可以给方圆百里的执法弟子发送消息。 楼玉卿已经超出范围,但因为有她的传音符,所以他抱着试试看的心理, 所幸等到了。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你通知宗门了吗?”听完凌云枭的交代,楼玉卿问道。 凌云枭领着他们飞往落岐山脉,语速飞快:“派了两名弟子去报信,走的不同路线, 算算时间宗门应当知道了。” “不过即便是元婴前辈,赶过来也要一天时间,在此之前我们需要稳住魔气,以免它突然暴动。” 二十余道不同颜色的光芒划过上空,留在坊市中的修士纷纷抬头看去,其中一人眼眸闪了闪,拿起传讯阵盘说了什么。 楼玉卿低头看了眼临雁坊市残破的建筑,从部分完好的地方,依稀可以看出曾经欣欣向荣的场景。 一炷香之后,众人抵达洞窟。 双翼烈阳虎的尸体躺在洞外的地上,它的翅膀和爪子都是炼器的好材料,皮肉也可他用,此刻却无人问津。 凌云枭皱了皱眉,放任不管容易引来其他妖兽,将它收进储物指环,进入洞窟,道:“魔气在里面。” 洞窟大约有三四亩大,最高处有二十丈,足以容纳所有执法弟子,毕竟是妖兽的洞府,一进去便传来浓郁的腥味。 楼玉卿不适应地撇过脑袋,掐诀施展了清风术,鼻子好受许多,视线落在众人包围起来的地面。 只见那里裂开一道丈余长的缝隙,淡淡的黑气如同烟雾般飘散上来,被四周的防御护罩挡住,在有限的空间内乱飘。 “这就是魔气?” 看起来有些无害,但楼玉卿心里十分清楚这是设置了法阵的缘故,若没了法阵的阻隔,恐怕魔气早已跑了出来。 凌云枭说道:“是的。” 有弟子开口:“凌队长,魔气在有目的地冲撞防御护罩,按照这样的情形,我们最多只能支撑半天时间。” 楼玉卿扫过他们的面容,脸上泛着苍白,显然是灵力消耗过度,主动开口道:“我来加固一下好了。” 她从储物戒指取出一个白色阵盘,灵力疯狂涌入,瞬间激活这件防御力达到元婴级别的宝物。 光芒扩散而出,形成新的护罩,魔气轰击在上面,无功而返。 众人看到这一幕,松了口气。 唯有一位马脸修士眼神一暗,心中滋生了邪恶的念头,可在场之人有两人是金丹期,他不敢轻举妄动。 临雁坊市是一个小坊市,修为最高的坊主才筑基后期修为。 有个金丹期的凌云枭就罢了,对方又喊来一个金丹女修,如此一来,他们的计划一定会被影响。 望着周围大量的执法弟子,他心头暗恨,闻道宗的人还真是碍眼。 凌云枭沉声道:“我之前用神识探查裂缝,被反弹了回来,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魔气,又是从何而来。” 楼玉卿心道,这不是问题。 刚想打开面板,系统弹出播报。 【系统任务:大陆多处出现魔潮,即将危及修仙界,请宿主清除魔气,粉碎黑魔教阴谋。奖励:100000点吃瓜值】 任务功能被动触发了。 上次触发的时候好像还是上次。 楼玉卿吐槽了一句,看到丰厚的吃瓜奖励,眼睛亮得惊人:“系统,你终于发力了。” 一目十行地浏览情报。 【魔潮总共出现在三个地方,落岐山脉和冰封秘境,以及黑水涧!】 【陆观阁进入黑水涧修为大增,想必是被魔气入侵,成为了傀儡,后来才做出那般伤天害理之事】 楼玉卿意外地想通这点,但她被难住了,在不暴露系统的情况下,她根本没有办法说清消息的来源。 【我要怎么告诉他们?】 第一次听到心声的人都不淡定地看向楼玉卿,想开口说话,结果死活张不了嘴,好像被封口了一样。 司霓蝶等人精神一振,传音示意他们不要声张。 马脸修士:什么意思? 他狐疑地看向四周,传音给他的人是谁,难道是教中安插的另一枚棋子? 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表示知道。 另一边,凌云枭整理得到的线索,落岐山脉的魔气有他们控制,暂时无碍。 其他两个地方位于不同方位,不知道魔潮是同时喷发还是有先后顺序? 如果是前者就糟糕了,尤其是冰封秘境,此时正值关闭的时间,若是爆发开来,没有人来得及处理! 像是知道他的想法,楼玉卿的心声再次响起。 【该死的黑魔教,还好魔潮并不是一次性涌出,落岐山脉是第一个,然后是黑水涧,最后是冰封秘境】 【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天,即便有防御阵盘,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必须下去封印住根源】 楼玉卿想到这里,便要开口,被凌云枭抢先:“玉卿师妹,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准备去裂缝下面探探究竟。” “还是让我去吧。”楼玉卿掩去眼中的诧异,认真列举自己的优势,“我的雷属性法术对魔气对遏制作用。” 魔修的功法虽然能让他们修为暴涨,但死在雷劫之下的却是不知凡几,因而他们畏惧天雷。 凌云枭对她传音道:“下方魔气情况不明,万一出现意外,我有影分身存在,随时可以回到地面。” 楼玉卿觉得有道理,于是不再推让。 凌云枭留下影分身,朝众人,尤其是坊市的修士说道:“这位是楼队长,你们听她的命令,不要擅动!” “明白!” 有人暗戳戳地打量楼玉卿,认出她就是心声的主人。 楼玉卿敏锐地捕捉到视线,冲对方看了过去,吓得那人赶紧移开目光,她心道:“我有这么可怕吗?” 如果那人听得到她的心里话,一定会说,被当场抓包,没办法不心虚。 此时,凌云枭通过打开的禁制,在黑色遁光的包裹中,消失在了裂缝的入口。 洞窟的气氛一下变得紧绷起来,他们都在等待凌云枭平安出来。 马脸修士见没人注意自己,手指微动,灵力触发了传讯法器。 他没有看到,地上的影子动了动。 片刻之后,洞窟外传来妖兽的剧烈咆哮,声音在奔跑中不断接近,看样子数量不止一只。 楼玉卿示意道:“师姐。” 司霓蝶二话不说,御器飞出洞口,探查到情况,赶紧返回:“带头的是金丹期的黄金狮子,后面还有几十只妖兽。” 在场的人之中,只有楼玉卿能对付黄金狮子,她将阵盘交到司霓蝶手上:“师姐,你来操控法阵。” 洞窟中,除了正在主持大阵的修士,其他人都被楼玉卿叫了出去,魔气的位置至关重要,绝对不能被妖兽打扰。 马脸修士赫然是留下来的一员。 他眼底流露出一丝奸诈的笑意,藏在袖中的手默默掐诀,目标明确地朝司霓蝶偷袭而去。 与此同时,洞窟外。 黄金狮子通体散发着金色光芒,好像一团燃烧着的火焰,远在百丈外便发出一声震天响的吼声。 波纹形状的攻击向楼玉卿等人袭来。 楼玉卿双手掐诀,雷霆之力涌现而出,化作紫色光幕挡在众人面前,化解了黄金狮子的声波法术。 “你们去解决后面的妖兽,这头狮子交给我。” 楼玉卿施展雷遁术,电弧的噼啪声响起,出现在黄金狮子的头顶,一记雷球术毫不客气地向下压去。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50节 黄金狮子骤然失去目标,赤红的双眼闪过一丝茫然,忽然听到脑袋上有异响,身上光芒骤然璀璨起来。 雷球术没有碰到黄金狮子的毛发,而是和它的护体灵光发生了碰撞,咔嚓声响起,一下将其碎裂开来。 虽然防御被破,但这为黄金狮子争取到了时间,四肢弹起,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楼玉卿咬去。 黄金狮子森白的牙齿泛着寒光,可以想象,被这一口咬结实了会有什么后果。 雷光闪烁,楼玉卿没有躲避,直接运转万雷之体,全身沐浴在雷霆之中,电得黄金狮子的嘴巴一阵麻痹。 “呼。”它吐出一口焦炭的气息。 楼玉卿趁胜追击,法术不要钱一样地轰击在黄金狮子身上,一旦它发动攻击,立刻用雷遁术转移。 此消彼长,黄金狮子很快落入下风,不甘地瞪大眼睛,饮恨于楼玉卿最后的雷霆一击。 它的身上充斥着焦黑的痕迹,一看就被电得不轻。 楼玉卿服下丹药恢复灵力,通过短暂的观察,她发现这头黄金狮子失去了理智,是被魔气入侵的征兆。 问题来了,魔气被锁在洞窟中,它是怎么感染上的? 楼玉卿看向其他妖兽,眼睛都是红红的,散发着暴虐的气息,战斗力飙升了一个档次。 人为痕迹太明显了,到底是谁处心积虑地设下圈套? 楼玉卿在半空蓄力好法术,喝道:“让开!” 众人听话地退开。 轰! 大范围的雷网砸到妖兽身上,瞬间取得到了成果,只见修为低的纷纷被炸飞,修为高些的也都陷入了麻痹。 众人趁机扑上去,结果了它们。 也就是这个时候,洞窟内响起一声惨叫。 第122章 片刻之前。 马脸修士忽然对司霓蝶出手, 黑气宛若蟒蛇一样向对方缠绕而去,甚至能看到它吐着蛇信子。 包括司霓蝶在内的所有修士以为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没有什么戒备心, 他这一击十分毒辣, 眼看就要打中。 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 拦截住马脸修士的黑气, 凌云枭的本体来到分身处, 二话不说擒住了对方。 马脸修士惊恐地看着凌云枭:“你不是在裂缝下面吗!” 凌云枭冷哼一声,他当然不会告诉对方自己在这里留了道影分身,灵力运转,针扎一样刺入对方的经脉。 “啊!”马脸修士惨叫连连。 司霓蝶大声喊道:“干得好!” 马脸修士袭击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在阵盘上, 没有反应过来,其他人也来不及支援, 她真以为自己要一命呜呼。 楼玉卿飞进洞窟, 便看到凌云枭押着一位马脸修士跪在地上, 对方面容扭曲, 不断地哀嚎着。 司霓蝶揣着阵盘跑到她身后,惊魂未定道:“师妹,这人想要偷袭我,要不是凌云枭赶回, 就让他得逞了!” 楼玉卿眉头一皱,问道:“怎么回事?” 司霓蝶怒目圆瞪地看着马脸修士, 厉声道:“这瘪犊子玩意是黑魔教的人,他故意破坏法阵,妄图放出魔气!” “唔唔……”马脸修士挣扎起来,想说话, 结果被凌云枭眼疾手快下了禁言术。 他从来没有暴露自己是黑魔教的人,她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司霓蝶是通过楼玉卿的心声分析出来的。 已知黑魔教策划了这次魔潮阴谋,而马脸修士又想下黑手放出魔气。 由此得出结论:马脸修士是黑魔教的人。 【黑魔教真是阴险,竟然派人混入修士当中,该不会这里还有同伙?】 听到楼玉卿的心声,众人心中一紧,和身边人默默拉开距离。 【让我看看,好家伙,果然有同伙,不过都藏匿在临雁坊市】 众人松了口气,看着马脸修士的眼神十分不善,黑魔教的人其罪当诛。 楼玉卿正想着怎么引导大家将注意力放到坊市。 下一刻,凌云枭说道:“玉卿师妹,我审问出他还有同伙,麻烦你带人去坊市清剿一番。” 马脸修士瞳孔地震,挣扎的力度小了下来,开始怀疑人生,他是有同伙不错,但对方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们已经反渗透到教中? 楼玉卿眼底掠过一丝喜色,瞌睡来了枕头:“没问题,交给我,对了,这魔修有没有吐出别的事?” 【如果没有的话,待会我还要假装独自审问一下,将冰封秘境和黑水涧的魔潮所在告诉他们!】 凌云枭听得明明白白,几乎重复地说了一遍:“他说黑魔教还在冰封秘境和黑水涧设下了魔潮。” 马脸修士不动了,眼中充斥着明晃晃的震惊,他们连这个都知道了,教中一定是出了叛徒! 司霓蝶看见他的神情,忿忿地上去踹了几脚:“你们黑魔教简直不干人事,魔潮一出,方圆万里的生灵都要遭殃。” 其他人本就蠢蠢欲动,司霓蝶一对马脸修士动手,他们立马跟上了,雨点似的拳头落在对方身上。 马脸修士刹那间鼻青脸肿,变成了猪头,因为禁言术的关系连叫声都发不出来,一口气憋着不上不下。 司南仁忽然说道:“外面那头黄金狮子应该是他引来的,支走楼师妹,方便下手。” 此话一出,众人打得更用力了,拳拳到肉,毫不含糊。 马脸修士的悲愤积蓄在肚子里无处发泄,努力睁开肿成馒头的眼睛,却看着楼玉卿带着人马前去坊市。 心中的悲凉立刻转为恐慌。 完了,其他人还不知道消息。 临雁坊市。 楼玉卿看似随意挑了个方向,实则有目的地直奔黑魔教之人的藏身住所,嘴上扯了个理由:“这个地方比较隐蔽,就从这里开始搜索。” 众人:我们都懂。 黑魔教众正在屋子里等着马脸修士的传音,忽然外面传来破门的声音,楼玉卿一行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什么鬼! 鬼脸修士不是说事情都在掌控中吗?这都把闻道宗的弟子送到脸上来了! 瞬间,众人作鸟兽散,往四面八方逃跑,岂料一道白色的屏障蓦地升起,呈碗口状倒扣而下。 魔修们撞在光罩上,纷纷被弹了回来。 楼玉卿左手捧着阵盘,知道他们在这里,她自然早有准备,防止出现漏网之鱼,指挥众弟子:“上!” 话毕,右臂雷光涌动,伴随着电弧的游走,一道紫色雷龙掠过半空,朝魔修们扑了过去。 雷霆之力轰击在他们身上,顿时造成巨大的伤害。 弟子们逮住机会,一个个凶神恶煞地冲了上去,各种法术灵光闪耀,能活捉的就活捉,不能的就统统灭掉。 最后,成功俘虏三名黑魔教弟子。 楼玉卿收回阵盘,调出吃瓜面板,准备查看这些人身上有没有额外的线索。 就在这时,地上某处尸体突然窜出一道黑色流光,速度之快,转瞬间就来到了楼玉卿的额头。 “楼队长!” 弟子们惊恐的声音传入耳中,楼玉卿感觉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慢,她清楚地看见黑色流光在眼前放大。 邪恶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好像有灵魂在其中狰狞地嘶吼,庞大的怨气令她的神智瞬间迷失。 昏迷的前一刻,她的脑海闪过念头,有暗算! 而在弟子们眼中,那道黑色流光即将触碰到楼玉卿的时候,刺目的白光突然亮起,宛若一团璀璨的太阳。 遥远的地方,紫霄仙尊若有所感地抬头望向虚空,目中闪过担忧之色,小徒弟的护身法宝被触动了。 而距离他万里之外的黑魔教,地底的密室中,掌教发现自己的咒杀术不起作用,怒骂道:“可恶,闻道宗的人竟敢坏我好事!” 白色光芒散去,楼玉卿睁开眼睛,下意识握住脖子上的项链,心中一阵庆幸,还好有师父送的护身法宝。 那道黑色流光的攻击力达到了元婴级别,方才是她这一生中离死亡最近的时候,黑魔教竟然藏了这么个阴招。 她扫了眼三个俘虏,表情意外,显然对此事并不知情。 “楼队长,你怎么样?”弟子们着急地涌过来,那一瞬间,他们的心跳都停了下来,以为会看到楼玉卿的尸体。 楼玉卿摆了摆手,道:“我没事,先把他们三个带回洞窟,等待宗门长老到来。” 一行人返回山脉。 楼玉卿将过程和结果说了一下:“我们运气好,刚好碰上黑魔教众,灭了十五个,俘虏了三个。” 大家都知道不是运气,但都十分配合地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 凌云枭赞叹道:“玉卿师妹出马,果然手到擒来。” 马脸修士闭上眼睛,满是绝望,这次教中的任务彻底失败了。 本来魔潮发动的时间不应该这么早,结果双翼烈阳虎不小心被魔气感染,袭击了临雁坊市,以至于闻道宗被惊动。 按照原先的计划,教中高层应该在几天后通过秘法降临此处,将魔气传播出去,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消息他之前已经传回去,但其他两处地方怕是和落岐山脉一样,即将被正道修士所控制。 马脸修士怎么想都没想通,他一句话都没说,他们究竟是知道教中谋划的! 难道真的是时也命也? 这时,有弟子忍不住开口:“我们抓住黑魔教弟子后,还发生了件危险的事,一道攻击突然冒出来,冲着楼队长就去了。” 凌云枭脸色大变,慌乱之下,直接抓住她的手腕:“玉卿,你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我这里有疗伤丹药,你快吃了。”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51节 几个玉瓶悬浮在楼玉卿面前。 凌云枭此刻全是懊悔和自责,他不该让她一个人去的,如果之前在她身上留下影分身,他就能及时帮她抵御攻击。 众人面面相觑,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司霓蝶冲司南仁使了个眼神。 司南仁思绪一转,心下有了判断。 楼玉卿哭笑不得:“我有师父送的保命法宝,一点伤都没有受。” 凌云枭顿时清醒过来,是啊,她的师父是紫霄仙尊,身为化神修士,怎么会不给弟子留下护身的东西。 手中传来温软细腻的感觉,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冒犯了她,立刻放下手,耳根微热道:“无碍就好。” 楼玉卿没放在心上,但她一扭头,看到众人打趣的眼神,明白过来他们在想什么,于是多看了两眼凌云枭。 他的耳朵怎么红了? 咦,好像越来越红了? 凌云枭被她直勾勾地盯着,不好意思地转过身。 朝众人说话时,一下子换上严肃的面庞:“魔教诡计多端,你们注意情况,别让魔气跑出来。” 众人应道:“是。” 看着他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楼玉卿莞尔一笑。 她走到他身边,问道:“你去裂缝下面看到了什么?” 【是祭坛】 “是祭坛。” 凌云枭的声音和她的心声同时响起,这份默契令他的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我用法宝屏蔽了部分法阵,让魔气溢出的速度降低。” 楼玉卿估算了一下:“够了,宗门的元婴长老晚上能赶到。” 闻道宗收到弟子传来的情报后,派遣了两名元婴修士,正是隗图和曾玄感两名有长老。 他们都是经历过五十年前魔灾的人,一听宗门的地界出现魔气踪迹,勃然大怒,朝着落岐山脉杀了过来。 比楼玉卿预想中的还要早达到。 第123章 “隗长老, 曾长老。” 楼玉卿和凌云枭迎了上去。 隗图宽袖一拂,没让他们行完礼,沉声道:“玉卿, 你们撤掉法阵, 我和曾师弟进去处理魔潮。” 元婴期的威压隐隐传来, 使得洞窟的众人都不敢吭声, 尤其是坊市的修士,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能。 “是。”楼玉卿向阵盘打入法决,防御护罩顿时消失。 与此同时,众人也收起大阵。 没了两大法阵的阻挡,魔气如井喷一般爆发。 曾玄感冷哼一声,浑身灵力暴动, 一下子将魔气压回缝隙中,和隗图化作两道遁光进入其中。 楼玉卿等人都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 只听轰隆隆的巨响传来, 然后是一阵低沉尖细的叫声, 仿佛有活物在惨叫。 不知过去多久, 两位长老终于回到地面。 隗图的手里捏着一杆魔气森森的旗,他赞赏地扫了眼众人:“祭坛已毁,魔潮不会再降临,你们都该记一功。” 楼玉卿忙道:“回禀长老, 据黑魔教弟子交代,另有黑水涧和冰封秘境两处地方正在酝酿魔潮。” 曾玄感厌恶道:“真是贼心不死。” 五十年前的魔灾由好几个魔教大宗牵头, 黑魔教赫然是其中一个,造了很多杀孽,连凡人也没有放过。 隗图看向手中的魔器,道:“这杆魂幡是魔潮的媒介, 没了它,黑魔教的谋划就破灭了,你们劳累多日,可以休息一下,魔潮的事情自有宗门处理。” 说罢,他和曾玄感将俘虏带走,毫不拖泥带水。 “呼。”接二连三有人松了口气。 两位长老的到来固然带来了安全感,但也让他们心头好像压了块大石头。 唯有楼玉卿和凌云枭承受住了威压,她唤出青玉舟,道:“这里事情结束,我先走一步。” 凌云枭想了想,道:“我和你们一起去收缴供奉,毕竟是因为帮我,才让你的任务耽搁了几日。” 楼玉卿愣了愣:“好。” 多个帮手也不错。 司霓蝶好整以暇地旁观,她看对方是心思不纯。 另一边,黑水涧。 陆观阁望着漆黑的洞顶,双眸机械地转动了一下,身下是坚硬的石板,阴凉的感觉冲刷着背部。 他整个人被钉在上面,一动都不能动,从误入此地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半年时间。 若非筑基期的灵力突然恢复,又有强烈的报仇执念,他恐怕已经坚持不住。 但再这样下去,他还能支撑多久? 陆观阁心中升起绝望。 “轰!” 就在这一刻,上方破开一个窟窿,柔和的阳光倾泻下来。 高雪溪难以置信道:“陆观阁!” 从她的视角看过去,洞中设置着一个魔纹遍布的祭坛。 青年平躺在祭坛中央,脸颊凹陷,身材消瘦,没有二两肉,仿佛骷髅一般,生命之火几近熄灭。 是她。 陆观阁迟钝地从脑海中调出记忆,事实上,年少知道婚约的时候,他一直没有见过高雪溪。 两家联姻,娶谁都是娶,只要不妨碍他追求大道就行。 退婚的那天,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未婚妻,漂亮,执拗,是对她的初始印象,也是最后的印象。 而现在,她焦急的声音响在耳畔:“师父,诸位前辈,陆观阁在这里!” 陆观阁闭上眼睛。 好累,但是得救了。 固山城。 青玉舟悄然在城外十里处停下。 楼玉卿给每个人分配了巡查地点,凌云枭更是分到了好大一块地盘,美其名曰:“能者多劳。” 她自己也是包揽了许多地方。 凌云枭欣然接受:“好的。” 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楼玉卿独自进入城中,七拐八拐之下,来到一处偏僻的民宅。 她取出信物,注入灵力, 等待一会,没人开门。 楼玉卿翻出信物检查一遍,确定能正常使用,猜测道:“难不成现在没在家?” 犹豫着要不要离开的时候,一道轻微的摩擦声传入耳中。 楼玉卿眼神微变,手中打出一道雷霆,哐当一下破门而入。 院子中有两个修士,其中一人是宗门的监察弟子,此刻被另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所挟持。 见楼玉卿闯进来,监察弟子忙喊道:“前辈,救命!” 信物出现的时候,他收到了消息,只是碍于行动被限制,只能故意制造出噪音寻求援助。 汉子发现事情败落,面色发狠,想要了结监察弟子。 楼玉卿岂会让他得逞,一下打落对方的法器,用雷绳束缚住他的身体,严肃地看向监察弟子:“这是怎么回事?” 监察弟子咳嗽两声,行礼道:“见过前辈,弟子查到一件大事,正准备向宗门求援,不料被此人跟踪,妄图对我下杀手。” 汉子怒道:“休要颠倒黑白,明明是你掳掠了我的妹妹,我让你交出来,难道还有错吗!你们这宗门全是同流合污的货色!” 无辜被骂的楼玉卿:“……” 监察弟子火冒三丈:“我掳掠你妹妹做什么,这些天我一直在查案,突然被你掐着脖子质问,哪里知道你在说什么!” 汉子吼道:“别装糊涂了,我都看到了!” “停一下,你们两个各执一词。”楼玉卿本来是信自家人的,但见汉子不像是说谎,看向监察弟子,“你先说。” 监察弟子一五一十地说道:“城中有修士频繁失踪,城主府派出人手,暂未找到任何线索,弟子暗中调查,发现和黑市有关。” 汉子冷笑连连:“你去黑市怕是有见不得人的事,这位前辈可不要被蒙蔽了视听,让阴暗小人坏了宗门的名声。” 通过刚才的话,他判断出楼玉卿不是草菅人命的修士,虽然不知道她来自什么宗门,但修为绝对不简单。 监察弟子暴怒:“你有完没完,竟然在前辈面前污蔑我,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汉子忍着雷电的麻痹,不服气道:“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楼玉卿抓住这一点挖掘:“你亲眼看到你妹妹被他掳走?” 汉子犹豫了一下:“这倒是没有,但肯定是他做的。” 说到后半句他又自信起来。 监察弟子差点气吐血,直接爆粗口:“没看到你说个屁!我要是掳走你妹妹,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最好被劈得灰飞烟灭……”汉子不屑一顾,话没说完身体突然顿了一下,惨叫起来,“啊!”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52节 楼玉卿轻描淡写地收回手:“这是个小教训,没有证据就敢袭击闻道宗弟子,还妄图在我面前灭口,你知道自己的罪有多大吗?” 闻道宗,管辖此地的大宗门! 汉子被电得抽搐不已,一根筋的脑子拐过弯来,后悔涌上心头,自己好像有些冲动了。 监察弟子只觉出了口恶气,摸着险些咔嚓掉的脖子,冷声道:“你说我掳走你妹妹,那就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否则等着去牢里受罚吧!” 楼玉卿撤掉法术,一副护短的样子:“说。” 她也想知道对方的底气来源于何处。 汉子缓过劲来,眼中多了丝畏惧,老实说道:“前辈,我和妹妹靠倒卖货物为生,几日前我们去黑市开拓市场。” “妹妹说去灵宠摊位逛逛,马上回来,我等了一炷香时间没有等到,就去找她,结果怎么都找不到她。” 监察弟子听到这里,瞪向汉子:“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楼玉卿不明白汉子的脑回路:“对啊,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汉子愤愤不平道:“后面几天我去黑市找人,看到他经常在灵宠摊位徘徊,行迹异常,所以就来逼问他。” 监察弟子:“……”有病! 汉子又道:“前辈你审问一番,肯定有结果,我妹妹她从小到大连蚂蚁都不敢踩死,恳请前辈为我们兄妹做主!” 砰砰砰! 汉子跪在地上磕头,没有一丝水分,额头很快出现血迹。 他的动作突然,楼玉卿阻止的时候,他已经磕了好几个。 她摇了摇头:“你的性格太轴了,放到其他事情上未必不是好事,但这件事上你却是大错特错。” “前辈,我调查下来,只有他最可疑,难不成你想包庇他?”汉子急了,引颈受戮,“你们也杀了我好了,让我们兄妹在地下团聚!” 监察弟子有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恶心感,气得浑身发抖:“我和你这个脑子有坑的家伙说不清,你要死就出去自尽,别脏了我的地!” 楼玉卿没有打断他们,让监察弟子出出气也好,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与其和那汉子掰扯,不如直接去系统检索。 她调出吃瓜面板,关于系统任务的那一栏,进度显示为:2/3。 看来黑水涧的危机已经解除,只差冰封秘境的没有解决,秘境的开启时间在两个月后,不知道宗门打算怎么做? 若是老老实实等这么久,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楼玉卿意念一动,在搜索栏输入:“固山城修士失踪是怎么回事?” 系统的机械声很快响起。 【固山城谭家暗中抓修士买卖】 人口买卖! 楼玉卿脸色阴沉下来,这谭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就在这时,传讯阵盘亮起,一行文字浮现而出:“玉卿,有弟子失踪。” 楼玉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谭家应该是见弟子面生,悄悄把对方抓走了:“好样的,竟然动到我们的头上!” 全身雷光闪烁,怒气值飙到顶点,吓得监察弟子和汉子立刻噤声。 下一刻,楼玉卿消失不见。 凌云枭发送完消息,很快收到回信——“召集弟子去谭家”。 第124章 固山城, 谭家密室。 两盏昏暗的油灯在房间两旁燃烧,主座和客座上的两道身影模糊不清,大半隐在黑暗中。 “使者, 最近城主府查得比较严, 货物要过阵子才能交。”主座的中年男人声音沙哑, 他便是谭家家主。 客座的黑袍人冷声道:“说好的十个筑基修士, 一个都不能少, 耽误了主上的事,你有几条命够赔?” 大概是忌惮对方口中的主上,谭家家主沉默了一会,咬牙道:“事情我能冒风险办了,但你必须给我个准信。” 黑袍人嘎嘎笑道:“等主上的事情结束, 自会腾出手对你施展秘术,我们的合作那么愉快, 还怕我毁约不成。” “那我就放心了。”谭家家主的确害怕黑袍人毁约, 他筹划了这么久, 就是为了提升修为, 可不能功亏一篑。 那位主上的实力深不可测,上次出手就让他从金丹初期突破到中期,这次完成对方交代的任务,他就能再突破到后期。 想到实力暴涨后带来的一切, 谭家家主开始飘飘然起来,幻想着以后或许能成为元婴修士, 那才是真正的大能。 “嗡!”传音石亮起。 谭家家主随手注入灵力,管家慌张的声音从中传出:“家主,旁支弟子谭问天今日回到家族了,他是闻道宗的执法弟子!” 谭家家主差点捏碎传音石。 黑袍人一改漫不经心的态度, 质问道:“你们是不是想死!惊动了闻道宗,谁也别想活!” “使者息怒。” 谭家家主的表情也不太好看,紧张地向管家问道:“谭问天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和同伴一起来的?” 管家小心翼翼道:“我试探了一下,他是出来执行任务经过家族,顺便看望一下他的父母。” 谭家家主闻言,立刻吩咐道:“稳住谭问天,不要让他发现端倪,最好用点手段,尽快把他打发走。” “是!”管家去想办法了。 黑袍人虚惊一场,阴阳怪气道:“没想到你们家还有人在闻道宗当执法弟子,方便知道真相后对你们大义灭亲吗?” 谭家家主脸色僵硬:“不劳使者费心。” 谭问天的修炼资质不错,加入闻道宗,成为执法弟子以后,一度成为谭家的骄傲,年轻一辈都以他为榜样。 从前,谭家家主也认为出了这样的后辈是幸事,家族必定能兴旺,可是现在,他忽然觉得谭问天有些碍眼。 既然注定有人带领家族走向昌盛,那么这个人为何不能是他? 只要成功突破瓶颈,他的寿元就能增加到五六百岁! 这不比他们那些后辈更靠谱吗! 谭家家主心中的恶念止不住了,冷冷道:“管家,把谭问天添上祭品名单,就当他为家族做最后的贡献。” “……遵命。” 管家听到这样的命令,心里不是不慌的,家主最近行事越来越偏激,如今连家族的子弟也不放过。 要不是他的身家性命系在谭家,他都想收拾行李跑路了。 管家收敛情绪,装作没事人一样,见谭问天和父母叙完旧出来,叫走了他。 谭问天没有怀疑,回头说道:“父亲母亲,我有任务在身,不能在家里久待,下次有空再来看望你们。” 谭父谭母依依不舍地点了点头。 他们并不知道,管家将他们的儿子带到了一条死亡之路。 谭问天被封住灵力,关进地牢的时候,脑子还是空白的。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管家,拼命拍打着铁栏杆,怒声道:“你竟然背叛了谭家,谁让你这么做的!” 管家轻轻叹了口气:“问天少爷,这是家主的意思。” 死了,也当个明白鬼。 他不再理会谭问天,身影渐行渐远。 谭问天如遭雷击,下意识反驳道:“不,你骗我,家主上次见我还赞扬我,说我是家族的未来,他不可能这么做的!” 但是,真的不可能吗? 谭问天的内心惶恐不安,如果没有家主的允许,管家敢对自己下手吗! 储物袋被夺走,传不了消息。 而在父母眼中,自己出了谭家,哪怕长时间不联系,都不会发现异常。 “不,我还有同伴!”谭问天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寄希望楼队长他们快点发现自己的失踪。 此刻,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执法殿有条潜规则,不影响任务的情况下,可以顺路回家探望亲人,但不能泄露任务内容。 他思念父母心切,便回了趟家族,哪知道招来了杀身之祸。 正在这时,地牢里传来少女的声音:“前辈,你是谭家的人?” 还有人? 谭问天吓了一跳,顺着乌漆嘛黑的角落看过去,隐约看到一个人形轮廓:“你得罪了谭家?”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少女走到谭问天几步开外,怯生生地摇了摇头:“被抓到这里之前,我和谭家没有丝毫交集。” 谭问天脸色铁青:“家主疯了!家族也疯了!” 少女又道:“他们不止抓了我们两个人,上一拨人刚被带走,生死不明,我们大概很快会步他们的后尘。” 她仿佛预见自己的结局,身体不断颤抖:“哥哥知道我不见,肯定在找我,前辈,我们还能等到生路吗?” 谭家的势力在固山城堪称庞然大物,对于哥哥一个散修来说,是绝对无法抗衡的。 尽管谭问天也不确定,但还是安慰道:“别怕,我是闻道宗的弟子,队长他们迟早会来救我们的。” 少女眼带期望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楼玉卿和凌云枭会和,得知了失踪弟子的相关信息,问道:“谭问天姓谭,他是固山城本地人?” 凌云枭颔首:“不错,谭问天和同行的弟子说,去家里和父母寒暄片刻,但却迟迟没有出来,传音符也没有动静。” 楼玉卿语气古怪:“难怪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他这是掉进贼窝里头了,监察弟子说最近城中总有修士失踪,调查下来,发现和谭家有关系。” 监察弟子当然是不知情的,但不妨碍她将此条信息扣到对方头上。 凌云枭看了她一眼,对此心知肚明。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53节 “见过两位道友。”固山城的城主终于赶到,身后跟着护卫队。 为了这事,他忙得焦头烂额,但是线索查到黑市那里,就断掉了。 “此事真是谭家所为?”谭家在城中素有乐善好施的美名,城主说起来还有点半信半疑。 要不是传消息的是闻道宗的执法队长,他恐怕都不会相信。 楼玉卿平静道:“去了就知道了,证据都在他们的府邸里,你让人把谭家围起来,别放跑一个人。” 城主咬牙:“行。” 万一出错了,大不了赔礼道歉。 城主府的护卫队齐齐出动,闹出的动静瞒不过路人,纷纷朝着谭家聚拢而来,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谭家家主送走黑袍人,在密室中思考如何抓走更多的筑基修士。 “有了,以谭家的名义邀请散修去城外的矿山挖矿,中间出了意外,死了一堆人也是理所当然。” 他嘴角咧开,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脸上闪过狂热、兴奋和残忍多种情绪,令人看了不寒而栗。 “家主。” 传音石中,管家声音发颤。 谭家家主没有发现不对,高亢地说道:“你来得正好,去外面张贴告示,邀请散修来谭家……” “家主!” 管家紧张地喊道:“闻道宗的执法者来了,城主府的护卫队围住整个谭家,他们在会客厅等您!” 谭家家主猛地站起身,手脚无力,险些跌回座位,亢奋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你说什么!” 难道已经东窗事发了! “家主,他们……”管家说到一半,声音消失不见,紧接着一道陌生的女声响起,“你好大的胆子,谭问天在哪里?” 谭家家主死死地捏住传音石,瞳孔几乎缩成一个点,下一刻,他将传音石砸到地上,匆忙离开密室。 果然暴露了,他必须逃跑! 楼玉卿没等到谭家家主的回信,皱眉道:“他跑了。” 凌云枭的身体化作影子,完全融入到空气中:“我去抓他。” 城主这下信了,要不是心里有鬼,用得着畏罪潜逃吗! 会客厅的谭家人本来还在抗议,听到此话,顿时闭上嘴巴,家主好像真的背着他们干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这时,根据楼玉卿提供的线索去搜索地牢的司霓蝶等人返回,他们身后是谭问天和少女两个人:“师妹,找到了。” “问天!”谭父谭母脸色大变,震惊道,“你怎么会被他们从地牢带回来!” 在死亡线上走过一遭的谭问天苦笑道:“是管家下的手,我也不知道家主想做什么,但他的确想杀我!” 谭家人面露骇然之色,人群一片哗然。 楼玉卿敏锐地发现,其中部分人有些心虚,谭家家主能做成这事,显然少不了同伙的支持。 不过没关系,人都在这里,总会揪出来的。 “管家抓住了!” 司南仁语气激动地将人押解过来,管家畏畏缩缩的,脸色一片惨白。 “砰!” 重物砸落的声音响起,谭家家主趴在地上,哀嚎不已。 凌云枭的身影凭空浮现而出,拍了拍手:“搞定。” 两大关键人物都被控制住。 谭家人看着家主灰败的神情,心中的侥幸心理彻底破碎。 “我要举报!矿山有邪修!”谭家家主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将黑袍人的地点吐露了出来。 楼玉卿打开吃瓜系统的想法顿住。 “立刻去矿山!” -----------------------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狗头] 第125章 固山城多盛产矿石, 一半由城主府开采,另一半属于城中的几大势力,其中谭家掌控了十余座矿山。 “人什么时候送来?”矿山深处, 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在洞中响起。 黑袍人对着前方拱手, 恭敬道:“回禀主上, 属下已经催过, 谭家家主不日便会将祭品送到这里。” “咕噜, 咕噜……” 黑暗中,地面冒出无数细小的泡泡,一道身影飞到半空,伴随着清脆的响指,洞中骤然明亮起来。 黑袍人愕然道:“主上, 你能离开血池了?” 那冒泡的地方赫然是一汪血池,此刻正在发生剧烈的沸腾, 隐约可以看到几具死去不久的白色骸骨。 “多亏有你这个得力干将, 本座的血煞大法即将大功告成, 届时去固山城吸收了血食, 便可一举突破到元婴期!”主上狂笑不已。 他口中的血食不是别人,正是被他用秘法提升修为的谭家家主,若不是因为这个,他又怎么可能帮对方破境。 黑袍人振奋道:“主上谬赞了, 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待主上神功大成, 属下定跟随您杀回去!” 主上冷哼:“那些叛徒,本座迟早结果他们。” 他对着血池用力一吸,十几股如丝如缕的血雾形成,宛若水龙卷一般被他全部吸收, 而他露出了餍足的笑容。 这血煞大法需要上千个祭品,此前他在其他城池做过同样的事情,一将血食吃掉就遁走,任其他人想找也找不到。 固山城这一次也不例外,等最后十个祭品到齐,他的功法便能修炼至小成,领悟血遁之术。 哪怕有元婴修士来抓他,他也能来去自如,除非他们来三个以上。 就在这时,主上灵觉狂跳,有种不详的预感,皱了皱眉,道:“你尾巴扫干净了没,有人跟踪过来了。” 黑袍人大惊失色:“什么,难道是城主府的人?属下只在谭家出现,行动缜密,他们应该发现不了。” 主上没有计较他是否有错,陡然兴奋起来,因为神识感应中,来的人有两个金丹修士,除此之外都是筑基修士。 没有元婴修士,他根本不怕! 主上的全身翻滚着滔天的杀气,哈哈大笑:“血煞大法只差最后一步,既然他们迫不及待想要受死,本座成全他们!” 黑袍人对他信心十足,闻言恢复了从容,准备看主上大发神威。 “咦?”主上笑容一顿,有个金丹修士消失在了神识的锁定中。 不过他转念一想,无非是修炼了某种隐匿之术,等到动手的时候终究会暴露出来。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凌云枭摸到洞中,目光落在那汪煞气浓郁的血池上,脸色沉凝,不知用多少修士的命堆出来! 很快,楼玉卿赶来,她也看到了血池,心中咯噔一声,冷冷道:“那些修士都被你杀了?” 主上抬手制止黑袍人开口,呵呵笑道:“他们死得不能再死了,怎么,生气了?想替他们报仇?不过你一个人,不是我的对手,不如把你的同伴叫出来。” 他这么说不是出于好心的提醒,而是想把他们一网打尽。 下一刻,回应他的是一道水桶粗的雷霆,电弧噼啪作响,转瞬间劈了过来。 “雷灵根修士!” 主上的护体血雾被击溃,整个人倒飞出去,心下又惊又怒,血煞大法虽然强大,但也有克星,那就是雷法。 此刻,他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双手掐诀。 血池好像听到召唤,化作血柱冲天而起,在半空变形成一条血龙,有角有鳞,生动异常。 “去!” 他一点指,血龙咆哮着冲向楼玉卿,所到之处,带着一股浓重的腥气,空气不堪重负般发出嘎吱的声响。 楼玉卿周身电弧闪烁,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黑袍人身后,萦绕着雷光的拳头轰击在心口。 “主上,救我……” 黑袍人显然没有预料到自己成了攻击目标,惊慌失措地想要反抗。 但他修炼的邪功根本抵挡不住,呼救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气绝身亡。 眼睁睁看着忠心耿耿的手下死在面前,主上自觉颜面大失,怒不可遏道:“我要杀了你!” 灵力狂涌,他掐诀施展威力更大的法术,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掌悄无声息地贴上他的脖颈。 主上身体一僵,咔嚓咔嚓地扭过脖子,看见了出手之人的真面目,难以置信道:“你是怎么……” 按理来说,对方出现的刹那,他的神识会自动捕捉到,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他的话没说完,整个身体破碎开来,好像镜子被打碎一般,化作无数血色碎片,散落到了地上。 楼玉卿诧异道:“死了?” “我那一击并不足以致死。” 凌云枭扫过血色碎片,若有所思,他的目的是对这人造成伤害,然后和她一起联手生擒对方。 楼玉卿打开吃瓜系统,立刻解锁了这位邪修的瓜,表情登时一变。 【这人竟然是血煞散人的弟子】 【两百多年前,血煞散人在正道地界掀起腥风血雨,利用夺人灵根的邪术进阶元婴,杀孽累累】 【要不是师父亲自出马,他恐怕还会逍遥自在】 凌云枭一下想起这号人。 岑小芸曾经冒充掌门女儿宋璃的身份,进入执法殿第三区看到血煞散人的案卷,想要借助他的邪术提升修为。 幸好有玉卿师妹在,否则那位和他同时入门的血灵根弟子便会遭到其毒手。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54节 【这弟子颇为机警,见血煞散人闹出的动静太大,提前找了个理由远离,侥幸逃过一劫】 【后来,他还改良了这门名为血煞大法的邪术,只需要上千名筑基修士外加血食,便能突破到元婴期】 凌云枭神情愈发难看。 连血灵根的拥有者都在老老实实地修炼,倒是有些修士心思不纯,通过吸食他人精血提升修为,手段令人发指。 【找到了,原来是这样的】 【血煞大法中有个解体秘术,可以将身体化作血色碎片规避伤害,或者达成装死的目的】 凌云枭恍然大悟。 如果玉卿师妹不点明,这份伪装还真是无懈可击,不管是肉眼看去,还是神识探查,血色碎片都跟死物没区别。 楼玉卿传音道:“云枭,血色碎片有问题,我们装作不知道,降低他的戒备心,然后攻击他。” 早已明白的凌云枭没有多问,只管配合地点头:“好的。” 于是,在这邪修有些忐忑的时候,他听到凌云枭炫耀地说道:“此人虽然有些麻烦,但对我来说,还是不堪一击。” 楼玉卿崇拜道:“师兄好厉害。” 凌云枭谦虚道:“一般般。” 邪修:“……”真装。 要不是他不想和他们纠缠,轮得到这小子在这大放厥词么。 等出去进阶元婴期后,一定把这小子抓来,看他还能不能得意起来。 此时,二人的交谈声越来越远,邪修化身血色碎片后,失去了视觉,不过通过听觉,他发现他们离开了矿洞。 不再犹豫,重新凝聚身体。 只见地上的血色碎片飞到半空,迅速组成一个人形,红色光芒大放,邪修的肉身变成原来的样子。 视觉回归,他看到楼玉卿和凌云枭站在不远处,脸上的笑容僵硬住了:“你们没走?” “让你失望了。” 楼玉卿身前的雷球蓄势已久,轰然朝邪修砸了过去,狂暴的雷霆之力使得矿洞都颤动起来。 邪修暗骂她心机深沉,手上动作不敢停,掏出十几张防御符箓释放护体光罩,又唤出血龙和雷球对抗。 他的解体秘术刚施展过,短时间内无法再施展。 凌云枭看出他的窘境,身影在空气中消失不见,自从突破到金丹期后,他的隐匿术便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同境界修士绝无可能看穿他,哪怕是高一境界的修士,若是修为不够凝实,也察觉不到他的动向。 邪修发现凌云枭失去踪迹,自然提高了警惕。 可楼玉卿的攻击太过凶猛,他实在有些分身乏术,只能将神识在周身铺散开来,以求能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轰隆隆!” 矿洞中爆发出巨响,随后便是惊天动地的摇晃,矿山体表的石块不断滚落,尘烟四起,一瞬间变成了黄褐色的世界。 闻道宗的执法弟子布下法阵后,便在矿山外面等待,看到这一幕,纷纷御器向后暴退,免得被冲击到。 司霓蝶急得团团转:“不知道师妹他们怎么样了?” 司南仁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急,他们肯定没事的。” 漫天黄沙之中,两道身影激射而出,正是楼玉卿和凌云枭,后者手里拎着昏迷过去的邪修。 司霓蝶开心道:“师妹!” 楼玉卿点了点头。 如果只是杀死邪修,以她和凌云枭能够越阶战斗的本事,倒不是太大的问题。 但为了能活捉对方,尤其要注意不让对方自爆,费了他们不少劲。 楼玉卿不知道的是,这邪修极为怕死,根本不可能选择自尽。 当初他离开师父血煞散人,也是出于畏死的原因。 同一时间,谭府门口。 大汉和少女抱头痛哭:“我苦命的妹妹啊,天杀的谭家,竟然私底下掳掠散修,还有没有天理了!” 谭问天站在旁边,想说什么又觉得理亏,虽然他对此事毫不知情,但身为谭家的子弟,又岂能逃得开干系。 路人被城主府的护卫队吸引而来,见他们闯进谭家,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一听大汉的话,明白了过来。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有怀疑的,有诧异的,有痛恨的,也有愤怒的,好巧不巧的,有位受害者的亲人刚好在现场。 他质问谭问天:“你是谭家的人,说,我兄长在黑市失踪,是不是你们干的!” 谭问天无言以对。 “果然是你们谭家!”那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音怒到了极点,“快把我兄长交出来!” 谭问天能交出来才有鬼,他连对方的兄长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可是望着对方那沉痛的眼神,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见谭问天一声不吭,那人失去理智,一拳打了上去,将所有情绪集中到拳头上,一下子将谭问天打得脸肿了起来。 谭问天心乱如麻,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脸上剧痛传来,他才清醒过来,挡住对方的拳头:“等一下,我……” “受死吧你!一群禽兽!”那人已然双眼发红,听不进去任何话,手中匕首猛地刺向谭问天的胸口。 这一下要是刺中,谭问天必死无疑。 “当!” 匕首掉落在地。 磅礴的灵压随之降临,压得在场之人喘不过气来。 “有仇报仇是对的,但报错目标,不仅让真正的仇人逃过制裁,还会连累自己去牢里受罚,甚至丢掉性命。” 那人勉强仰头看去,却看到一双威严的眼睛,心中的杀意快速消散:“前辈所言,在下谨记。” 楼玉卿收起威压,淡淡道:“谭家的事情马上水落石出,尔等速速散去,不要妨碍城主府办案。” 众人不敢再停留,和高阶修士作对,是蠢人才做的事情。 而且,对方也说了,这件事很快有结果,他们只需要等待城主府的消息即可。 除了汉子和少女兄妹俩还在抱着哭,以及打伤谭问天的那个人,其他围观群众都散了。 “等等,咋的都走了?”汉子突然发现不对劲,没了人,他要怎么把谭家的丑恶罪行公之于众。 楼玉卿瞥了他一眼:“你们兄妹好好团聚,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后续关注城主府的告示,你会得到答案。” 汉子立刻闭上嘴巴,点头如捣蒜。 少女诧异地看了眼汉子,哥哥向来固执,她都想好怎么劝住他,没想到他对这位前辈如此信服。 汉子摸了摸她的脑袋,传音道:“哥哥和这位前辈打过照面,她是闻道宗的人,靠谱。” 其实不然,他是对楼玉卿有了敬畏之心,之前那次见面,她的脾气看起来虽好,但爆发起来毫无征兆。 谭问天飞到楼玉卿面前道谢:“多谢楼队长出手相救,弟子感激不尽。” 楼玉卿看着他肿起来的脸,沉默了一下,道:“不客气,你先消肿,也是无妄之灾。” “弟子知道。”谭问天摸了摸脸,深深地叹了口气,“谭家的事弟子会避嫌。”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有点大,虽然算不上一蹶不振,但心气散了不少。 三日后,城主府张贴告示,公布了谭家的罪行,掳掠修士,勾结邪修,引起全城人的谩骂,谭家名声跌到谷底。 与此同时,楼玉卿为了以防万一,带着众弟子巡视固山城。 末了,清点完城主上缴的供奉数目,一行人向闻道宗返回。 这次没有用到楼玉卿的青玉舟,直接利用传送阵赶路,几次传送之后,很快回到了宗门。 “血煞散人的弟子,改进的血煞大法,此人我会亲自审问。”隗厚铭看向地上被捆住的邪修,神色凝重。 楼玉卿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好奇地问道:“隗队长,魔潮的事情怎么样了?” 执法弟子们闻言,竖起了耳朵,他们也想知道后续。 隗厚铭沉声道:“幸亏这次误打误撞发现落岐山脉的魔潮,掐断了黑魔教散播魔气的阴谋。” “黑水涧的魔潮已经解决,剩下的冰封秘境,长老们决定动用法阵提前打开,以免有什么变故。” 凌云枭思索道:“冰封秘境的位置在三大宗门的交界处,除了我们闻道宗,其他两宗应该也会出力吧?” 隗厚铭淡笑道:“你说的不错,百灵门和云霄派已经收到消息,正在赶往冰封秘境,你们等消息传来就是。”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松快一下了?”司霓蝶从前一直在宗门躺平,一出去就遇到魔潮和邪修事件,跑东跑西累得要死。 楼玉卿也想念咸鱼生活了,修为提升少不了要承担责任,希望以后分配到的任务能轻松点。 隗厚铭好笑道:“你们好好休息,有事我会通知的。” “隗队长万岁!” 二女高兴地击了个掌。 凌云枭迟疑地看了楼玉卿一眼,朝隗厚铭问道:“隗队长,有什么外派任务要处理,我现在正好有空。” 楼玉卿错愕地扭过头,卷王? 回想凌云枭加入宗门后的轨迹,貌似不是在执行任务,就是在参加试炼,堪称一代劳模。 楼玉卿真心实意地感慨道:“像你这么热爱工作的人,属实不多了。” 凌云枭笑了笑,多做任务才能多赚贡献点,好兑换修炼资源提升修为,否则怎么好意思追求心爱之人。 隗厚铭取出一枚玉简,说道:“这里刚好有件急事要解决。” 凌云枭快速浏览玉简,有处封印之地松动,怀疑是地下的某种妖兽捣鬼,请求宗门支援。 凌云枭看向楼玉卿:“等我回来。” 楼玉卿呆了一下,道:“好。”他的眼神和平时好像不太一样 直到凌云枭的遁光飞离执法殿,她还是有些愣愣的,拉着司霓蝶问道:“师姐,他那句话什么意思?”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55节 为什么只对她说这句话?又为什么说的是这一句话? 楼玉卿脸上流露出纠结之色。 司霓蝶:“……” 师妹,你是木头吗?这都不开窍? 她拍了拍储物袋,取出三本话本:“我的珍藏,拿去看吧。” 楼玉卿扫了一眼封皮名字,《霸道剑尊爱上我》、《人鬼情未了》、《和宿敌相爱相杀》。 楼玉卿:“……” 不等她发表感想,机械声响起。 【系统升级中……当前进度1%】 【系统升级成功,祝宿主幸福】 幸福什么? 楼玉卿懵逼地打开系统面板,发现多了个新功能 【模块功能:有声图像,系统任务,红线之缘】 意念落在红线之缘上,附带的介绍跳出:此功能可以看到每个人身上的红线,颜色越浓,说明感情越深。 楼玉卿眼睛一亮,有点意思。 她点击红线之缘,眼中的众人骤然多出了红色的丝线,从手腕处延伸到执法殿外。 不过,怎么有人有好几根? 系统像是知道她的疑惑,回复道。 【红线代表双方有感情纠葛,并非是正缘的意思】 楼玉卿:懂了,是瓜的味道。 她的视线移到司霓蝶身上,发现一根红线都没有,忍不住问道:“师姐,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或者有好感的人?” 司霓蝶诧异地挑了挑眉,以为她来咨询恋爱经验,心想一会功夫就开窍了,话本功不可没啊。 “我没有喜欢的人,不过我哥有,我们去找他。”司霓蝶兴致勃勃地拉着她去找司南仁,准备帮师妹达成心愿。 楼玉卿眉梢带着喜意,果然没有,系统出品的红线之缘太棒了,去找司师兄也好,再验证一下这个新功能。 两个人的脑回路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另一边,结束任务的司南仁回到洞府,特意换上新买的青色法袍,对着水镜各种调整姿势。 “妹妹说,这件法袍很适合我,她看到应该会喜欢的吧。”司南仁自言自语道,脸上带着些许羞涩之色。 这时,一张传音符停留在洞府外。 司南仁赶紧打开禁制,让它飞进来,女子柔美的声音从符箓中传出:“师兄,我有空的。” “她答应了!”司南仁激动地握拳,他邀请对方去的是栖山,宗门的情侣圣地,对方肯定对他有意。 司南仁又对着水镜整理了一下法袍,然后才放心地御器向栖山飞去,谁知刚出洞府,迎面撞上楼玉卿和司霓蝶两个人。 “执法殿有事?”他惊讶道。 司霓蝶嘿嘿一笑:“师妹向你请教恋爱问题。” 司南仁意外:“是吗?” 楼玉卿指着自己:“我吗?” 司霓蝶以为她不好意思,大手一挥,保证道:“人在你面前了,尽管问,我不会透露出去的。” 楼玉卿被推了一把,有些无措,急中生智道:“对,我最近修炼了门秘术,可以感知到人的姻缘。” 司霓蝶疑惑:“哎?” 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司南仁越发糊涂了:“师妹你?” 下一刻,却见楼玉卿指了某个方向,信誓旦旦地说道:“司师兄,你的姻缘就在那边!” 司南仁惊诧地发现,那正是栖山的方向,赶紧问道:“师妹,你真神了,那我和她是不是能成为道侣?” 看着自家哥哥那少男怀春的模样,司霓蝶不禁扶额叹气。 楼玉卿郑重其事地说道:“司师兄,我只能测算出你们彼此有意,但是能不能把握住这份缘分,要看你们自己。” “我明白了,谢谢你,师妹!”司南仁仿佛得到鼓励一般,神情坚毅地朝着栖山飞了过去。 司霓蝶看完全程,目瞪口呆道:“师妹,你来真的?” 楼玉卿理直气壮:“当然是真的。” 司霓蝶盯了她一下,突然坏笑道:“那你算算你自己有没有姻缘?” 楼玉卿下意识低头看向手腕,一根淡淡的红线缠在上面,另一端不知在山外的何处。 她脸颊泛起两团红霞,突然想到系统的祝福,原来它是这个意思。 不过,狗系统不会诓她吧? 楼玉卿脸上红晕褪去,流露出不确定的神色。 【宿主,多点信任好吗?】 楼玉卿心道:“可是,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对谁有好感?” 【系统要是骗你,就变成真的狗】 司霓蝶看得迷糊了:“师妹,到底有没有啊?” 楼玉卿听到系统的毒誓,彻底信了:“大概有,但我也不知道是谁。” 司霓蝶露出高深莫测的眼神,原来还处于喜欢而不自知的状态,想着凭借话本里学来的东西支招。 “呖!”一声嘹亮的凤鸣从天上传来。 九天青鸾俯冲而下,双翼一振,身形飘逸地悬停在二人面前。 楼玉卿摸了摸它的羽毛:“青青。” 司霓蝶也想摸,但没有胆子。 最后,九天青鸾背着楼玉卿飞走,翱翔在高空之中。 司霓蝶苦哈哈地御器跟在后面,还好青鸾放慢了速度,要不然早没了踪影。 司霓蝶感动:青鸾心里还是有我的。 医堂。 石秀秀替受伤的弟子治好伤,有些疲惫地抹了抹汗:“好了,回去注意休息。” 弟子动了动手臂,灵活自如,顿时大喜:“谢谢石医师。” 石秀秀微笑道:“我应该做的。” 她回头看向师父,秦医师称赞道:“做的不错,秀秀。” 石秀秀笑容变大。 这段时间经过师父的教导,她的医术突飞猛进,一些小伤小病都不在话下。 每治好一个病人,她的心中就会多出一份成就感,而这个人生的转折点,都是因为恩人才会发生。 想到楼玉卿,石秀秀出了下神。 不过,有的人总是经不住念叨。 伴随着一声高亢的啼鸣,楼玉卿被九天青鸾带到医堂门口。 石秀秀悄摸看过去。 楼玉卿察觉到视线,对她笑了笑:“施婳长老在吗?” 石秀秀内心无比兴奋,表面却表现得淡定:“在的,施婳长老和医圣前辈在后堂谈论事情。” “麻烦通传一声,弟子楼玉卿求见。” 她方才被青鸾背着在天上飞了好几圈,享受着众多弟子的惊呼声,这才心满意足地来找施婳长老。 毕竟拐了对方的本命灵兽出去兜风,还是要说一声,以免施婳长老心生不快。 不过,施婳其实根本不会怪她。 听到她来了,立刻放下棋子,风一般向前堂走去,医圣无奈地笑笑,也放下棋子,跟了过去。 楼玉卿看见他们,刚想说话,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的红线好像连在了一起?! 第126章 楼玉卿眼中, 施婳手腕处的红线径直连到医圣的手腕上,红线颜色十分明亮。 这意味着,二人的感情浓厚。 楼玉卿面色古怪起来, 难道他们是道侣关系, 可是自己从没听到过风声。 施婳本来是笑着的, 注意到楼玉卿表情有异, 马上变了神色:“玉卿, 怎么了,被欺负了?” 一副要替她做主的样子。 楼玉卿摆手,急忙道:“没有没有,我只是……” 她的眼神在施婳和医圣之间飘忽了一下。 医圣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施师妹, 有些不明所以。 施婳追问道:“只是什么?” 楼玉卿卡壳:“呃,这个, 我……”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56节 后面站着的司霓蝶意识到什么, 眼睛亮晶晶的, 善解人意道:“施长老, 师妹大概是看到你的姻缘线了。” 施婳:“……” 她下意识用余光瞥了医圣一眼。 不料医圣刚好也向她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二人愣了一下,赶紧移开视线。 施婳探究道:“玉卿,小楼的话是真的?” 楼玉卿将他们方才的对视收入眼底, 老实道:“真的。” “那你说说我的姻缘在哪里?”施婳没想到楼玉卿如今还当上了红娘,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 楼玉卿不说话, 默默看向医圣。 医圣试探性朝旁边挪了两步,她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 “呵呵,玉卿丫头,别开玩笑了。”医圣尬笑两声, “施师妹的姻缘怎么可能是我?” 他没有看到,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施婳眼里的光黯淡了下来。 司霓蝶补充道:“师妹看到的姻缘线是双向的。” 也就是说,如果施婳对医圣有好感,那么医圣对施婳肯定也有好感。 医圣身体骤然紧绷。 施婳打量的眼神更是让他紧张不安。 【施婳长老和医圣长老两个人的师父师出同门,换言之,他们的师祖是同一个人】 【因为有这一层关系,再加上二人同时拜入闻道宗,所以从小玩到大,说句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嘿嘿,我先嗑为敬】 楼玉卿的心声骤然响在众人耳边。 司霓蝶:来了! 她说那两句话就是冲着吃瓜来的。 医堂内,不管是医师还是伤患,都暗中朝施婳和医圣看了过去。 石秀秀有些恍然,怪不得施婳长老总是来找医圣,原来不是因为师兄妹感情好,而是因为对他有爱慕之心。 而看医圣的样子,也不是没有感觉。 医圣沐浴在这样明里暗里的视线中,感觉自己几乎无法呼吸了,刚想开口转移话题,但施婳的传音先过来了。 “师兄,别想打断。” 医圣:“……” 哎,被预判了。 医圣叹气,竹马又如何,施师妹心有所属,自己又怎么可能获得她的青睐。 能时不时和她谈论医道,他已经心满意足。 下一瞬,楼玉卿的心声再次响起。 【原来他们是双向暗恋】 医圣:!!! 他条件反射地看向施婳,玉卿的意思是,他们彼此喜欢? 可是,她分明有心上人啊! 医圣心如擂鼓,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似的。 施婳更是无比震惊,师兄喜欢她? 可他明明方才还拒绝了她,直言她的姻缘不可能是他。 【为什么明明喜欢对方,却没有在一起呢?】 众人:他们也想知道。 【好家伙,竟然是因为一个误会】 【医圣误以为施婳长老喜欢别人,而施婳长老以为他一心向道,两个人就这么错过了】 施婳忍不住传音:“我什么时候喜欢别人了?” 她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他。 医圣闷闷道:“两百年前的花朝节,你说过要去找真命天子。” 花朝节是平安城独有的男女互表心意的节日,如果双方愿意结伴同行,基本上就表示互相喜欢。 彼时,他对她已有朦胧的爱意,可她的话打碎了他的希望。 虽然她一直没有将那人带回宗门,但是他也没有勇气去问,只要不去管,就可以假装不知道。 花朝节? 她只邀请过他一次。 施婳愣愣地翻出久远的记忆。 与此同时,有声图像在众人眼前展开。 画面中,是年少时候的施婳和医圣,只见二人屹立在山峰之上,身旁云雾缭绕,九天青鸾穿梭其中,颇有意境。 施婳欣赏了一会风景,忽然问道:“师兄,明天就是花朝节,你要不要一起去?” 医圣诧异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施婳将发丝捋到耳后,浅笑道:“是啊,说不定我能在那里找到真命天子,你难道就不想吗?” 医圣抿了抿唇,道:“不想,我的医术正值瓶颈期,需要想办法突破,师妹还是另邀他人好了。” 施婳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沉默地看着医圣离开的背影。 【医圣的情商比盆地还低哇,施婳长老邀请他去花朝节,含蓄地表示他就是自己喜欢的人】 【结果医圣倒好,以为施婳长老真的想去花朝节找伴侣,借口研究医术,实际回到洞府后一夜没合眼】 医圣:“……” 施婳:“……” 众人:“……” 司霓蝶心中吐槽,这何止是情商低,压根是没有吧。 施婳似笑非笑地看向医圣,传音道:“师兄,你是傻子吗?” 一想到因为这个破理由耽搁这么多年,她就来气,对着暗恋的对象,哦不,现在是明恋了,也没个好脸色。 医圣又惊又喜道:“师妹,你喜欢的是我?” 顾不上在众人面前丢脸的事情,还有什么比喜欢的人喜欢自己更值得高兴的。 “不光傻,还是个胆小鬼!”施婳揪住他的袖子,化作两道流光飞入高空,准备和他好好说道一下。 【咦,他们去哪里了?】 楼玉卿发现自己吃瓜的时间有点久,等反应过来,施婳和医圣已经不在了。 【刚才好像没人说话,难道大家都被两位长老的感情震撼到了?】 众人疯狂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司霓蝶发挥演技:“师妹,多亏有你,两位长老的误会解开了。” 【有情人终成眷属,真是太好了,想不到我也有当红娘的潜质】 楼玉卿美滋滋道:“那他们会不会举办合道大典?到时候我们去沾沾喜气。” 司霓蝶笃定道:“肯定会的,宗门内凡有元婴修士和人结为道侣,按照惯例都会举办大典昭告外界。” 一是礼节问题,二是彰显实力。 楼玉卿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翻看还没吃完的瓜。 但是当她看到下面的文字,顿时吓了一大跳。 【坏菜了,咱们宗门有卧底!】 众人纷纷面露惊色,杀意汹涌而至,环顾四周,企图揪出那个卧底。 【人已经跑到山门外了!】 【这关系到医圣的手,必须拦住他!】 楼玉卿内心尖叫,翻身上了青鸾的背,急促道:“青青,去山门!” “和我的手有关系?”因为楼玉卿透露得不多,医圣目前也很糊涂。 “你还等什么,想死吗!”施婳拿出传音符通知守山弟子,带着他一起赶过去。 好不容易互通心意,她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他的。 医圣清醒过来,看到她担忧自己,心中止不住的甜蜜。 他检查了一下身体,没发现有毛病。 那个卧底是怎么下手的? 山门处。 一道身影从宗门内飞出,腰间的令牌闪烁了一下,让他畅通无阻地出了护宗大阵的光膜。 守山弟子们目送他远去。 宗门常年有弟子出去执行任务,他们已经见怪不怪。 就在这时,一张传音符飞来:“速速拦住出现在山门的弟子!不论是谁,都不要放他走!” 有人认出:“是施婳长老的声音!” 守山弟子直觉有事发生,叫住那道刚飞出十几丈的身影:“前面的弟子,你先等一下。”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57节 谁知那身影不仅不停,还提高了速度,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守山弟子们二话不说追了上去,呈现弧线型朝对方包围而去,能负责防卫山门,他们的实力自然是过硬的。 几息之间,双方的距离不断拉近。 身影回头看了一眼,胆战心惊,他可不想死,为了大道他连医圣前辈都肯出卖,必须逃出去。 双手掐诀,身上爆出一团黑光,遁速猛然暴增,将众弟子甩在屁股后面。 守山弟子惊呼道:“那是魔气!” 他们的速度不由得降了一些。 眼看对方马上逃之夭夭,两道身影忽然出现在前方,拦住了对方的去路,正是施婳和医圣两个人。 “你何时修炼了魔功?”医圣脸色沉凝地看着对方,这人他和施婳都认识,并且很熟悉。 因为,他是自己的煎药童子! 童子喉咙发涩:“您发现了。” 没有狡辩,他的嘴里发出一声尖啸,浑身魔气爆发,修为从金丹初期提升到后期,快速朝远方遁去。 他竟是隐藏了境界。 施婳冷声道:“执迷不悟。” 右手一扬,青色光芒掠过半空,径直打入童子的身体,魔气翻涌,却不能阻拦分毫,完全被控制住行动。 这就是元婴和金丹的天壤之别,哪怕不用灵兽作战,也能轻松将后者制服,或者杀死。 医圣抬手一招,白色匹练捆住童子,将他拉扯到身前,眼神复杂道:“为什么?你一开始并不是魔修。” 这点判断力他还是有的,否则也不会将对方收为记名弟子。 童子闭上眼睛,心如死灰。 宗门对魔修的处置,他再清楚不过。 与此同时,楼玉卿的心声由远及近。 【为什么?自然是贪欲作祟】 【玄阴宗答应帮他提升修为,他抵不住诱惑,同意做他们的卧底】 施婳眉心拧起,玄阴宗是和黑魔教并列的魔门,他们竟然将手插进了闻道宗。 不知怎地,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宗门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上到掌门,下到弟子。 楼玉卿见人被扣下,松了口气,转而替医圣打抱不平起来。 【医圣提拔他当记名弟子,经常赐下修炼资源,可他还不满足,暗中埋怨医圣不让他当亲传弟子】 【真是白眼狼一个,医术也教了,丹药也给了,有没有那个名头重要吗?】 医圣心中一片冰凉,对方早就对自己不满,可他分明解释过,这辈子不会收亲传弟子,而对方也说不介意。 好一个不介意! 施婳握住师兄的手,无声地给予支持,被亲近的小辈背叛,滋味绝不好受。 【前不久他受了重伤,医圣费心费力替他疗伤,不过这也给了他可趁之机】 【玄阴宗让他将天下至毒之一的碧澜毒下给医圣,他照做了】 【虽然没有直接毒死医圣,但他在医圣所用的药膏里掺了毒药】 【医圣诊治完伤患,都会用药膏涂抹双手,他便是利用了这个习惯,成功让医圣的双手报废】 【没了双手,还能称医圣吗?】 施婳简直不寒而栗,师兄向来执着于追求医道,难以想象废掉双手后,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医圣呆呆地看向双手,不久前,他刚用药膏擦拭过,难道那个时候已经掺了碧澜毒? 此毒是天下至毒,剧毒无比,一旦发作,将腐蚀所有沾染到的地方,连断肢重续的秘法都不管用。 最重要的是无色无味,被下毒者不会发现。 这也是为什么医圣没有察觉。 不过,他曾经研究过碧澜毒,它是由碧澜鸟的唾沫提炼而成,而碧澜鸟和圣心花相生相克。 只要在发作之前服下圣心花,便可以解开此毒。 碧澜毒有一天一夜的潜伏期,距离中毒已经过去十个时辰,他只剩下两个时辰,要到哪里去寻找圣心花? 医圣脊背冒出寒意,却不敢让施婳看出自己的害怕。 可是,施婳远比他想的要了解他,见他沉默不语,便明白了什么:“师兄,别怕,我会陪着你。” 医圣苦笑,如果他真的成为废人,又怎么舍得连累她。 下一刻,楼玉卿的话拯救了他。 【幸好碧澜毒不会立刻发作,这卧底身上便有一株圣心花】 玉卿丫头,下次说话不要大喘气。 医圣吓得魂魄差点飞了,这下有了解毒之法,当下将童子的储物袋摄入掌中,不忘在楼玉卿面前演戏。 “我知道你给我下了毒,也知道你这里有解药,本以为你会迷途知返,谁知你执意要做玄阴宗的棋子。” 童子睁开眼睛,惊恐道:“你怎么可能知道!” 那株圣心花是医堂前不久献给医圣的,被他私自截下,便是要断绝对方的后路。 医圣冷哼:“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我还在思考怎么说出去,原来医圣早就知道,这样也好,他和施婳长老也不会是原来的结局】 施婳悚然一惊。 是啊,如果没有玉卿,青鸾会殒命,她会元气大伤,肯定要闭关疗养。 在这段时间,师兄被废掉双手,绝对会变得颓废,他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天边飞来几道遁光,瞬息之间来到近前,正是发现动静赶来的清虚子、蒙宗翰和红焱夫人。 清虚子看向被绑住的童子,皱了皱眉:“他犯了什么事?” 医圣叹了口气,道:“是我管教不严,让他犯下勾结魔门,谋害师长的大罪。” 蒙宗翰沉声道:“魔门的爪子伸得太长了,之前执法殿审查过全宗上下,抓住了几个心怀叵测之人。” “但没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 清虚子见他脸色沉重,安抚道:“他们应该使用了什么隐匿的秘术,待会审问一番,便可以知晓。 蒙宗翰思索道:“掌门师兄,还是要对宗门再梳理一遍。” 清虚子点了点头:“是该如此。” 另一边,红焱夫人听施婳说完,流露出惊喜的神色:“这也算是否极泰来,改日是不是要喝你和医圣师兄的喜酒了?” 施婳略有些不好意思:“师妹。” 红焱夫人打趣道:“别害羞,我可以帮你布置场景,保证合你的心意,正好借你们的喜事驱散一下宗门的阴影。” 施婳看向楼玉卿,想让她过来,发现她的目光落在红焱的手腕上,心中有了猜想:“玉卿,你看到了红焱的姻缘?” 红焱的道侣陨落于当年的魔灾之中,可她一直不相信对方死了,时不时就会去永定城寻找道侣的踪迹。 如今她有了姻缘,难道是终于想开了? 红焱夫人却皱眉道:“师姐,别胡说,我心里除了他,容不下其他人。” 施婳朝楼玉卿使了个眼神。 楼玉卿不知道红焱夫人和她道侣的事情,看着她手腕上的红线,选择了实话实说:“确实有一条姻缘线。” 而且颜色比施婳和医圣的还要鲜艳,说明她和那个人十分恩爱。 第127章 红焱夫人呆呆地看着楼玉卿。 她当然不会觉得对方在开玩笑, 所以自己身上存在着姻缘线,且与那人的感情不一般。 这样的人,唯有她的道侣符合条件。 红焱夫人福至心灵, 情绪激动起来:“玉卿丫头, 你能不能找到姻缘线另一端的人?” 楼玉卿一口应下:“可以的。” 看得出来, 那个人对她很重要。 楼玉卿看了看她的红线, 面色流露出惊疑之色:“咦?” 红焱夫人紧张道:“怎么了?” 楼玉卿道:“姻缘线在宗门内。” 红焱夫人愣了一下, 她想过可能会在永定城,或者在当年的定情之所,唯独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众人面面相觑。 施婳打破安静:“先把人找到再说,掌门师兄,蒙师兄, 你们陪红焱师妹和玉卿去一趟,我替医圣师兄护法。” 解药到手, 必须马上解掉碧澜毒。 医圣捧着圣心花, 温柔地看着她。 清虚子乐呵呵道:“好。” 楼玉卿眼观鼻鼻观心, 见他们商量好, 拍了拍九天青鸾的背,示意它回到主人的身边。 九天青鸾不舍地蹭了蹭她的手。 另一边,司霓蝶好不容易赶到山门,气都没喘匀, 天边忽然划过几道遁光,似乎在嘲讽她来晚一步。 司霓蝶:“……”可恶!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58节 吃个瓜还赶不上热乎的。 她立刻调转方向, 追了上去。 灵植园,占据七座峰头。 有的山峰培养丹药炼制所需的灵药,也有山峰负责培养珍稀灵植,还有山峰为宗门各处建筑提供花卉…… 花卉用途广泛, 多具有清心静气、定神安魂等功效。 此刻,花卉的种植区。 “无霜师兄,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弟子来到花室门口,朝内不断张望。 “可以。”一道清凌凌的男声响起。 声音出现的同时,花丛前方荡漾了一下,修长的身影从中直起,转头看来时,脸上的笑容温润如玉。 弟子晃了下神,难怪好多师姐师妹青睐无霜师兄,长相清俊,脾气温和,对大家有问必答,很难不对他心动。 “无霜师兄,我种植的晶玉草有枯萎的迹象,用了之前教的法术都不管用。” “这种情况基本和浇灌灵液,光照时间和病虫害有关系,逐一排除,便能找出本因。” 弟子点点头,心满意足地离去。 余光瞥到一抹白色,不由得停下脚步,好奇地多问了一嘴:“无霜师兄,这就是你的心头爱岩蔷薇?” 岩蔷薇主体呈现白色,五片花瓣迎风招展,基部带点红褐色,簇拥着中心的黄色花蕊。 看起来并不如何美丽。 无霜看出他的不解,缓缓说道:“岩蔷薇有个别名,叫做烈火蔷薇,一旦温度高到无法承受的时候,便会自行燃烧,那是它最美的时刻。” 弟子恍然大悟:“就像昙花一现的刹那,即便绚烂一瞬,却将美丽一词诠释到了极致,令人难以忘怀。” 无霜含笑道:“孺子可教。” 弟子兴高采烈地走了。 无霜的视线转移到白色花朵上,眼中泛起柔情和苦涩,他最爱的不是岩蔷薇,而是爱着岩蔷薇的那个人。 “无霜。” 柔和的声音,像是记忆中的呼唤。 无霜自嘲道:“怎么又幻听了。” 他抚摸着白色花瓣,叹了口气:“也罢,这盆岩蔷薇开得正好,明日叫人送到她的峰头,她应该会喜欢的。” “你为什么不亲自来送?” 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带着哀色,愁意和痛苦。 无霜身体一僵,好像石化了一样,他对自己说,这肯定又是幻听。 可是,什么幻听如此真实,竟然可以接住他的话? 除非,那根本不是假象! “红焱……” 无霜回头看向声音的主人,一袭火红色法袍,面容秀美,和从前一样好看,但发上多了惹眼的白发。 红焱扑进他的怀里,泣不成声:“混蛋,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不来见我!我要的不是岩蔷薇,是你啊!” 对方在魔灾失踪后的三个月,她的峰头每隔一个月都有送来的岩蔷薇,而她也会借着花朵睹物思人。 以前她没有深想过。 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这竟是他亲自栽培出来的,那缕看到岩蔷薇的熟悉感,原来是他本人带来的。 无霜搂紧她的腰背,压抑的思念悉数涌上心头,泪水落在她的衣衫:“是我对不起你,红焱。” 花室外。 楼玉卿等人默默退开,给他们留出空间,顺着红线找到灵植区的时候,她还有些不敢相信。 结果,红焱长老的姻缘真的在这里,而且看样子,对方好像有什么苦衷? 楼玉卿打开系统面板,准备先行了解事情真相。 【百余年前,我们宗门的红焱长老和百灵门的无霜真人结成道侣,恩爱之名传遍两宗】 【遗憾的是,魔灾来袭,无霜真人带人坐镇永定城,刚好撞上魔门的大部队,整座城池覆灭在即】 【关键时刻,无霜真人施展禁术,保护住城池,拖到了宗门的支援,而他本人……】 楼玉卿沉默了下来。 清虚子和蒙宗翰心下一沉,禁术的威力虽然强大,但是副作用也大。 无霜躲着不来见红焱,付出的代价估计比他们想的还要惨重。 另一边,无霜真人听到楼玉卿的心声,顿时惊醒过来。 他必须承认,哪怕是和红焱相见,他也不欲告诉她原委,可这道声音对自己的事情好像了若指掌。 “这……”无霜真人的话憋在喉咙里,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降临到身上,好像要把他碾碎一样。 红焱夫人慌忙传音:“别说出来。” 无霜真人赶紧将话咽回去。 红焱夫人把楼玉卿的与众不同解释了一下,无霜真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真的有这么神奇吗?” 红焱夫人白了他一眼:“没有玉卿,我还不知道你窝在这里,你不说没关系,她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无霜真人:!!! 他琢磨着要不要把楼玉卿引走,不过看到外面守候着的清虚子和蒙宗翰,他知道这个算盘肯定是不成了。 下一刻,楼玉卿的心声响起。 【禁术施展之后,无霜真人的修为降至筑基期,永生不得寸进,寿数更是少了足足两百年】 【道侣还有几百年的光阴,而他至多只能再活五六十年,因为自卑,也是为了放手,他不敢去见红焱长老】 红焱夫人传音:“放手?你想让我另投他人怀抱?” 无霜真人声如蚊呐:“我……” 他当然不想,可短短几十年的寿数,如何能陪伴她到老,不如让她以为自己死在魔灾之中,好过日后伤心。 红焱揪住他的耳朵,恨恨道:“我告诉你,这辈子,我只认定你一个人!” 无霜不敢反抗,苦笑道:“可我寿数无多,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红焱回得决绝:“寿数不够又怎么样,大不了我陪你去死!” 无霜疯狂摇头:“不可以的,红焱,你的人生还那么长,别为了我耽误自己。” 正是因为了解红焱的想法,所以他才宁愿死遁消失,而不是贪那和她相聚的几十年时间。 【无霜真人不甘苦苦等死,想办法混入宗门的灵植区,亲手培养道侣喜爱的岩蔷薇,以此慰藉心中的情愁】 【五十年过去,他的寿命走到了尽头,如果没有意外,一个月后,就是他的死期……】 楼玉卿心中一突。 能为守护一城之人做出这样的牺牲,无霜真人无疑是个值得敬佩的前辈,可他却不长命。 而红焱长老终其一生都不会知道,她的道侣悄无声息地在她峰头附近的一个山洞里面坐化掉了。 “你好狠的心!”红焱愤怒地抬手,一掌拍出,心里却知道他扛不住,收了力道,合拢成拳打在他肩上。 眼泪流得更汹涌了,五十年的等待和守护,占据了生命的十分之一,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可以错过。 无霜心疼地揽住她,语无伦次地安慰道:“还有一个月,我会好好陪着你的,你打也好,骂也好,我绝不还手。” “你想还手也没门!”红焱挣开他的怀抱,拉着他向医堂遁去,“有医圣师兄在,谁说你只能活一个月的!” 【看来他们都说开了】 【红焱长老说的对,虽然医圣不能让无霜真人的修为恢复,但延年益寿还是不成问题的】 楼玉卿心中的阴霾减了不少。 清虚子和蒙宗翰互相传音。 “三师弟有好几味丹药可以延寿,全吃了起码可以多出五六十年的寿数。” “无霜这家伙就因为什么破烂理由不回来,让红焱师妹白白等了五十多年,等他吃了丹药,我要揍他一顿!” “蒙师弟,他修为只有筑基。” “懂了师兄,我会下手轻点的。” 司霓蝶赶到灵植园的时候,人都走了,只有楼玉卿一个,她迫不及待地冲上去:“师妹,我的瓜怎么样了?” 楼玉卿:? “我的意思是,施婳长老和医圣前辈两个人的感情发展得怎么样了?”司霓蝶气喘吁吁道。 楼玉卿露出迷之微笑:“非常好,这对成了,而且,我又成全了一对早年道侣。” 司霓蝶的呼吸终于缓过来,眼巴巴道:“详细说说。” 楼玉卿开始讲起故事,中间掺杂了吃瓜系统的上帝视角,细节饱满,无可挑剔。 司霓蝶快乐得像是瓜田里的猹,拍了拍楼玉卿的肩膀:“师妹,我觉得你可以去当红娘了。” 翌日,去执法殿上值的楼玉卿突遭大量弟子拦路,一问,都是司霓蝶介绍来测算姻缘的。 师姐的行动力果然max。 第128章 楼玉卿看着面前叽叽喳喳的弟子们, 示意他们安静下来,好奇问道:“你们这么相信我?” 人群中传来善意的笑声。 “师姐,你撮合了两对长老, 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有弟子信服道。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59节 “师姐, 可以帮我们测算姻缘吗, 我们愿意支付灵石。”也有弟子期盼道。 灵石不灵石的她不在意, 毕竟从来没缺过, 不过,宗门的弟子感情问题不小,她有必要关怀一下。 绝对不是为了吃瓜。 楼玉卿笑容满面道:“我现在负责执法殿的差事,轮休的时候才能抽出空,到时候我会在广场等你们的。” 弟子们纷纷应是。 “师妹, 怎么样?”司霓蝶大老远看见她被一堆人围着,等他们都散去, 才脸带笑意地飞了过来。 楼玉卿毫不客气地点赞:“仗义。” 司霓蝶嘿嘿一笑:“有瓜一起吃。” 于是, 十天之后。 广场上聚集了众多弟子, 声势浩大, 远比之前来找楼玉卿的数量要多得多。 关于楼玉卿的红娘业绩,大家私底下一传十,十传百的,差不多都知道了。 楼玉卿扫了眼人群, 看到不少熟人,应该是来给她捧场的。 不过她的人气十分旺盛, 显然弟子们深受感情的困扰,急需有人帮助他们。 也罢,让她出手来拯救他们的幸福。 说到这里,系统任务完成了, 冰封秘境的魔潮已经被解决,宗门的效率还是不错的,整整十万吃瓜值到账。 楼玉卿琢磨着够用了,底气大涨。 司霓蝶站在她旁边充当小助手,严肃道:“所有人排好队伍,不要喧哗,如果有人要闹事,我们决不轻饶!” 虽然司霓蝶平日里看起来不着调,但在外人面前,她向来是一本正经的,光看表面,十分的唬人。 弟子们立刻闭上嘴巴,井然有序地排成一队,长长的队伍宛若游龙一般蜿蜒在广场之上。 司霓蝶满意地点点头:“好,第一个可以问了。” 对方是个腼腆的男弟子,伸出手腕,鼓起勇气问道:“楼师姐,我和她可以共度余生吗?” 楼玉卿瞥了眼他空荡荡的手腕,嘴角微抽:“……” 红线之缘看到的是双方的感情线,这位男弟子没有红线,结果明了,他只是单方面投入感情。 楼玉卿委婉道:“抱歉,师弟,没有看到你的姻缘线。” 没有? 不是不可以,而是没有! 所以这段感情只是他一厢情愿。 谁不知道楼玉卿如今拥有知晓过去未来的天赋神通,她说的话,一定程度上就是绝对的正确。 呜呜呜。 男弟子一时间无法接受打击,神情恍惚地站起身,朝着某个方向飞了过去,空气中传来他哽咽的声音。 “骗色骗身都行,为什么要骗感情!” 众人:“……” 难道骗色骗身就好到哪里去了吗? 他们都不知道,天上出现好几道身影,静静地注视着下方。 清虚子摇了摇头,道:“年轻人果然有活力,不像我们,都是老家伙了。” 解决魔潮回来的隗图含笑道:“我看掌门师兄找回宋璃侄女后,年轻了不少。” 清虚子哈哈一笑:“厚铭那小子的先天弱疾解决了,隗师弟近来也是容光焕发。” 曾玄感乐呵呵道:“掌门师兄,你刚才的话不对,我们是人老心不老,更何况,宗门马上就有喜事了。” 这件喜事无疑指的是施婳和医圣。 在他们谈话的时候,楼玉卿继续为弟子们解决感情问题。 虽然开头出师不利,但那是弟子的原因,楼玉卿自信满满。 第二位是个女弟子,没有羞涩,落落大方地问道:“楼师姐,司师姐说过,姻缘线颜色越亮,感情越浓厚,我身上的姻缘线是什么颜色的?” 言谈之间对自己的感情十分信任,而她身上的姻缘线的确存在,且颜色也很明亮。 楼玉卿打出一道灵力,雷霆炸开,化作一道火光,红色在众人面前闪过,她道:“和它的颜色一样。” 女弟子欣喜道:“谢谢师姐。”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队伍,和旁边等候的一位男弟子携手而去。 众人看到这一幕,被第一位男弟子的感情打击到的信心瞬间回复了过来,他们肯定也能顺顺利利的。 楼玉卿看向后面的弟子,笑道:“你们还需要测姻缘吗?” 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南宫玟和她的伴侣陈沐剑,楼玉卿的视野中,二人的手腕系着一条璀璨的红线。 南宫玟展颜一笑:“本来是陪盈儿来的,不过她临时突破,去闭关了,我们不想白来,索性排上队。” 南宫盈遭到同门嫉恨,被下了蛊。 幸好有檀生的师父解蛊,修为反而有所精益,终于在近日感应到了突破到金丹期的契机。 楼玉卿祝福道:“百年好合。” 她这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陈沐剑面色红润道:“谢谢。” 下一位还是熟人,饲养通灵猿猴小灵的阮轻竹,而他身后一位就是契约银月苍狼枝枝的袁沉星,被神秘人偷了气运。 关于那位神秘人,系统只展示了对方的背影,藏青法袍,发尾略焦,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线索。 想要知道那人的身份,得花费一百万吃瓜值才能解锁。 楼玉卿:“……” 她积攒的吃瓜值根本不够看。 忽然,楼玉卿看到什么,眼睛一定,落在阮轻竹的手腕上。 只见上面的红线向后方延伸而去,连在了袁沉星的手腕上,二人竟不知道何时互相产生了好感。 楼玉卿嘴角带着不知名的笑意。 阮轻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脸蛋:“师姐,我脸上有东西吗?” 楼玉卿咳咳两声:“如果你是想问你有没有姻缘线,那么恭喜你,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阮轻竹愣了一下,脸上泛起红晕,她的问题的确是这个,所以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 她转过头,对上了袁沉星的眼神,那双眼睛专注而又真挚,蕴藏着显而易见的心思。 阮轻竹不好意思道:“你……” 袁沉星抢先一步:“我喜欢你。” 阮轻竹微微瞪大眼睛,心跳得极快,这段时间小灵和枝枝经常在一起玩耍,她和对方几乎每天都会见面。 长此以往,便有了不同寻常的感觉,只是她心中胆怯,生怕自己领会错意思,而现在,他的回答给了她勇气。 “我也喜欢你。” 阮轻竹顶着爆红的脸颊疾驰而去,她性格内敛,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示爱已是极限,不敢停下来看旁人的反应。 袁沉星尚且沉浸在被回应的惊喜中,发现阮轻竹离开,马上追了上去,喊道:“轻竹,等等我!” 弟子们脸上流露出姨母笑。 司霓蝶暗戳戳向楼玉卿传音:“师妹,你有什么感觉?” “助人为乐的感觉的确不错。” 楼玉卿的回答无懈可击,却不是司霓蝶想要听到的。 她看了楼玉卿两眼,心里纳闷,难道师妹看到他们两个成就好事,没有一丁点对自己感情的想法吗? 楼玉卿忙着替弟子们解决人生大事,还真没有功夫联想到自己。 事实证明,感情这东西是恒定的,前头出了三对真感情的伴侣,后头就来了三对感情千疮百孔的伴侣。 有的弟子身上连了好几根红线,有的弟子红线黯淡无光,感情濒临破碎,还有的弟子被戳穿没有红线的真相,恼羞成怒想打人,被大家制裁了。 “下一个。”司霓蝶喊道。 楼玉卿抬头一看,惊诧道:“郝师兄,你越狱了?” 来人正是因为炸毁炼丹室被关进禁闭室的郝天平,后来又因炼器炸了一次禁闭室,喜提一年套餐。 众人不禁心生佩服,议论纷纷。 “不惜越狱也要来这里测姻缘,楼师姐的名声传到执法殿的牢里了?” “问题不是这个,他都越狱了,我们要是把他抓住,应该能有不少贡献点。” 郝天平:“……” 看着一群听到楼玉卿的话后蠢蠢欲动的弟子们,他伸出一只手掌:“打住,我可不是越狱的,是隗队长亲自释放的我。” 隗厚铭的大名,不是执法殿的弟子,也同样如雷贯耳,他们立刻放下手,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司霓蝶啧啧称奇道:“隗队长从来没有放过人,你是第一个。” 楼玉卿信了他的说辞,没人敢拿隗队长开玩笑,她问道:“郝师兄,你是怎么出来的?” 郝天平双手背后,仰天长叹:“说来话长。” 司霓蝶轻哼,讨厌谜语人。 楼玉卿干脆自食其力。 【噢,原来是在放风的时候,发现有个弟子不对劲,检举了对方,结果对方被执法殿证实是卧底】 【郝师兄立下大功,惩罚提前结束,这才出了禁闭室】 【可以哇,以前我觉得他有点呆,不然怎么把自己送进了禁闭室,现在看来,是我误解了他】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60节 郝天平:!!! 等等,什么声音?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楼玉卿,揉了揉眼睛,不是,她都没有张嘴说话,那自己听到的是……心声! 楼玉卿关心道:“郝师兄,你眼睛怎么了?” 司霓蝶看到郝天平的样子,怕他露馅,赶紧传音将事情解释了一下。 郝天平闻言放下手指,云淡风轻道:“没事,沙子进了眼睛而已。” 随后,他装模作样地将自己举报卧底的事情说了一遍,而弟子们也配合地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自从听到楼师姐的心声后,他们的演技都长进了不少。 楼玉卿果然没有怀疑,说道:“我看看你的姻缘。” 这一看,就看了一炷香时间。 郝天平催促道:“如何?” 楼玉卿面露纠结。 【如果说郝师兄是个注孤生的命,他会不会哭出来?】 郝天平:“……” 众弟子:“……” 真惨。 第129章 什么孤注生, 都是假的! 郝天平一脸坚定:“楼师妹,你不用说了,我命由我不由天, 姻缘到了自会找上我, 提前测算反倒不美。” 楼玉卿:“……” 【确实, 不知道也是一种幸福, 虽然有点掩耳盗铃的感觉】 【不过, 有的东西是天注定的,比如,你永远不可能学会修仙四艺】 郝天平:“……”不可能! 修仙四艺即丹器符阵,是修仙界所有手艺中最赚钱的营生。 郝天平不贪心,学会一门就好。 然而, 他学炼器,炸了炼器室;学炼丹, 炸了炼丹室;学画符, 炸了禁闭室, 被宗门列入了黑名单。 郝天平本来放弃了。 但出了禁闭室后, 他豁然开朗,或许他的天赋在阵法上。 于是他去买了聚灵法阵的材料,此阵是一种基础法阵,可以凝聚灵气, 助修士提升修炼速度。 如果不是半路听说广场有人测算姻缘,他恐怕早就在洞府绘制法阵了。 听到楼玉卿的心声, 郝天平面露不忿,当即想为自己正名。 就在这时,天边飞来一道流光,停在楼玉卿的面前。 传音符? 楼玉卿愣了一下, 激发符箓,里面传来守山弟子的声音:“楼师姐,有人找你,自称是你的……未婚夫。” 众人:! 司霓蝶:! 楼玉卿身为当事人,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我的未婚夫?” 见鬼了,她有吗? 不对,未必没有。 穿来这个世界后,她浏览过原主的记忆,可惜画面模糊,好像罩上一层纱似的,怎么看都看不清。 到最后,她只知道原主父母双亡。 至于这未婚夫…… 他能找到闻道宗,说明有修为傍身,不过,原主是个凡人,什么样的情况下,凡人会和修士缔结婚约呢? 当然,原主并非没有灵根,只因无垢之体过于强大,雷灵根被遮蔽,成了隐雷灵根,难以被普通手段检测出来。 若非她被清虚子掌门带到闻道宗,恐怕也无法踏上修炼之途。 楼玉卿心念电转。 退婚,必须退婚! 她不是原主,没有履行婚约的必要,而且原主还活着的时候,也没见这个未婚夫出来接济。 否则原主不一定会被那斑斓老虎吓死,她也不一定魂穿到原主的身上。 这一刻,楼玉卿和高雪溪感同身受,包办婚姻什么的,还是滚蛋比较好,她可不想平白搭上自己的人生。 电弧噼啪作响,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司霓蝶见她施展雷遁术,忙对众弟子说道:“大家不用等了,改日师妹测算姻缘,再通知你们。” 说完,立刻朝山门赶了过去。 郝天平惊呼道:“等等我。” 众弟子顿时议论开来。 “楼师姐为我们测算姻缘,想不到她的姻缘先来了。” “你没看到楼师姐的表情么,分明和那未婚夫不熟。” “好想去看他们的爱恨情仇,往常都是我们被吃瓜哎。” “那你去不去,不去我先去了!” “我有说不去吗,这不是就来了。” 乌泱泱一帮人飞向山门,五颜六色的法器拖尾吸引了更多的弟子。 高空之中,清虚子掌门摸胡子的手顿了一下,若有所思道:“玉卿丫头的未婚夫?老夫倒是不曾听闻过。” 他带楼玉卿回闻道宗以后,根据她提供的地址去了趟楼家,祭拜了一下楼家先祖,也就是他昔年的好友。 楼家一脉单传,又不善经营,几代坐吃山空下来,到了玉卿丫头这一辈,祖产只剩下一座府邸。 老宅位于城中央,价值不菲,她的父母想将其卖掉搬到别地方去,不料一场天火在夜间降临,将宅子焚烧殆尽。 二人丧生火海,而她侥幸逃过一劫,醒来后,记忆便有些模糊了。 清虚子调查到这里的时候,叹息了一声,如此痛苦的经历,难怪玉卿丫头潜意识里不愿回想起来。 关于她的事情,他差不多都知道,至于有没有未婚夫,又是另外的问题了。 想到这里,清虚子袖袍一挥,欲叫两位师弟去现场旁观,传讯阵盘忽然亮起,紫霄仙尊的身影浮现而出。 普通传讯阵盘没有这个功能,但高阶传讯阵盘足以做到这点。 清虚子施礼道:“师叔。” 紫霄仙尊颔首:“天魔教和玄阴宗的的化神修士已被我击杀。” 隗图和曾玄感又惊又喜,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元婴及以上的修士可以舍弃肉身,通过元婴瞬移遁逃,很难被同阶所灭杀。 清虚子心情激动,师叔的实力果然不同凡响,一出手便是致命打击。 那两个魔门也是罪有应得,竟然暗中在他们的地盘搅风搅雨。 紫霄仙尊问道:“宗门如何?” 黑蛮域一行,他本是为了寻找虚运圣兽口中的那个人,可惜只有零星半点的线索,最终无功而返。 虚运圣兽身具吉运,是由天地孕育而出的灵兽,连它也不敢透露太多信息,那个人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不过,能铲除两大魔门的化神修士,这趟出行也不算亏。 平常时候,其实没有这么容易对付。 可天魔教和玄阴宗不知为何,竟然互相争斗起来,元气大伤,两宗背后的化神期修士交手后,两败俱伤。 紫霄仙尊和他们斗法后,成功将二人灭杀,他的雷法克制魔修,换做其他人,还可能让他们逃脱掉。 与此同时,他的修为有了突破的迹象,回去后便可以冲击化神后期的瓶颈,晋升更高的境界。 换言之,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飞升,从人界去往更高层次的位面。 紫霄仙尊还没有将小弟子培养起来,且闻道宗正是多事之秋,自然不可能现在飞升,于是将修为又压了回去。 清虚子回禀道:“宗门运转平稳。” 他想起什么,道:“对了,玉卿丫头撮合了施师妹和三师弟,还有无霜那小子,也和红焱师妹重逢了。” 紫霄仙尊讶然道:“这是好事。” 关于无霜是陨落还是失踪的问题,他曾经去寻找天机道人卜算。 可惜对方并没有答应,似乎有所顾虑,反而送了他一卦,说他会在某个日子收到满意的关门弟子。 如今看来,天机道人算得真准。 这时,清虚子忽然希冀地问道:“师叔,您可有杀害温娘之人的消息?” 他遣人去找三阴魔人和天傀真人生前的活动踪迹,却是一无所获,好像被人抹除得干干净净一样。 距离救下女儿如此之久,还是未能将幕后之人揪出来。 这让他有些不敢出现在璃儿面前,怕她问自己有没有为温娘报仇。 紫霄仙尊叹息:“暂未有头绪。”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61节 清虚子面上流露出失望之色,又强行打起精神,咬牙道:“没事的,总有一天,我会找到那个人。” 能在三阴和天傀的体内下自爆禁制,必定是化神修士,而黑蛮域明面上的化神修士就来自那五个魔道宗门。 五去其二,剩下三个。 如果有可能,清虚子真想找楼玉卿问明真相,偏偏被那股神秘的力量压制,开不了口。 紫霄仙尊想起黑魔教的掌教,他杀掉化神期的太上长老后,在此人身上感知到了小徒弟的气息。 对方不知道,小徒弟身上有保护禁制,凡是对她下手之人,只要在一定范围内,他便能感知到目标。 所以,他顺手除掉了对方,方才返回宗门,免得被魔门围困。 紫霄仙尊心中一动:“玉卿怎么样?” 清虚子整理好情绪,听到此话,面色顿了一下,道:“她的未婚夫找上宗门来了,具体情况我还不知道。” 紫霄仙尊:? 不再犹豫,立刻施展雷遁术,向闻道宗赶去,若非距离太远无法控制化身,他此刻已经顶着顾不改的壳子去一问究竟。 片刻之前,山门处。 守山弟子们恪尽职守地站在两侧,双眼如炬地扫过四周。 十天前刚发生过卧底弟子逃窜事件,因此他们值守得更加认真了。 为首的弟子突然喝道:“戒备。” 众弟子立刻释放出法器,虎视眈眈地看向前方的虚空。 光芒闪烁,一道青色的修长身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面容清雅,气质不凡,给人亲和的感觉。 青衣男子温和地笑了笑:“诸位,在下万法城南乾,特来拜访我的未婚妻,不知可否通传一声?” 为首的弟子看着他递出来的信物,验证了一番,惊讶道:“还真是万法城的人,你的未婚妻是谁?” 万法城位于闻道宗管辖境内,南家是城中的修仙世界,青衣男子所展示的信物得自于城主府。 南乾微笑道:“她姓楼,唤作玉卿。” 出乎他预料的是,听到这个名字,他们好像很不可思议,犀利的眸光落在他身上,一个接一个问题抛了出来。 “哪个楼,哪个玉,哪个卿?” “你知道她今年几岁吗?” “怎么证明你是她未婚夫?” 南乾一一作答,没有错处,最后拿出玉佩:“此物有我们定下婚约时滴落的精血,同时催动,可以使我二人生出心灵感应。” 守山弟子们互相传音。 “他都回答上来了,还有玉佩为证,看起来是真的。” “那我们通传一声,如果他是冒充的,楼师姐肯定会揭穿他。” 为首的弟子朝宗内发送传音符。 “你是玉卿师妹的未婚夫?” 天边一道白色身影静默许久,他的气息仿佛消失了一般,这一出口,才让众人发现他的存在。 南乾眼眸微眯:“是的,不知阁下有何指教?” 凌云枭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来到他面前,皮笑肉不笑道:“是吗?” 守山弟子们:哦豁。 是修罗场的感觉。 ----------------------- 作者有话说:来迟一步啦[猫头] 第130章 楼玉卿来到山门, 看见一白一青两道身影正在对峙,周围的弟子们屏气凝神,气氛好像有些剑拔弩张。 “云枭师兄。”楼玉卿向熟悉的白色身影传音道, “那个人你认识?” 凌云枭扭头, 发现她面带疑惑地站在不远处, 显然不知道南乾的存在, 心情忽然好了许多。 凌云枭瞥了眼南乾, 没有传音,选择直接开口:“不认识,他以你未婚夫的名义自居,不知真假。” 青衣男子被人质疑,面不改色, 托着一枚精致的玉佩,斯文地笑道:“楼道友, 我有信物作证。” 凌云枭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楼玉卿看到他手上的玉佩, 脑海中的记忆仿佛被触动一般, 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呆愣地站在原地。 凌云枭紧张地询问:“玉卿?” 楼玉卿任由他扶住胳膊,闭上眼睛整理好记忆,缓缓道:“我想起来了,他是我的未婚夫。” 南乾看着他们的肢体接触, 念在情有可原的份上,没有计较, 温和地笑道:“楼道友能记起来便好。” 凌云枭紧了紧手掌,更加用力地攀住,比起南乾这个未婚夫,自己名不正言不顺, 可他偏不要放开。 有婚约又怎么样,迟早会退掉的。 他恶劣地想。 楼玉卿感受到手臂的力道,偏头看了凌云枭一眼,他抓得有点紧了。 凌云枭捕捉到她的眼神,暗骂自己失了分寸,立刻松了松手劲。 不过,他没有完全放开。 “我的话没有说完,你是我的未婚夫。”楼玉卿铿锵有力道,“但是,我不接受这样的安排!” 凌云枭眉梢泛起喜色,玉卿果然不喜欢这个家伙。 南乾流露出诧异之色,好像没想过她会拒绝。 此时,司霓蝶和郝天平赶来。 司霓蝶表情还好,郝天平却是一脸震惊地看向凌云枭,不是,兄弟,你竟然背叛了我们的单身联盟! 凌云枭沉浸在喜悦中,暂未注意到他的神情。 半晌,南乾问道:“你对我不满意?” 二人婚约的源头,可以追溯到楼家和南家的老祖身上。 两位老祖因寻求仙缘失败,意外成为好友,共同经营药材生意,身家逐渐不菲,不久后,他们的妻子同时怀孕。 欣喜之下,他们为子嗣定下婚约,只要生下的是一男一女,便成就一桩美满的姻缘。 可惜他们的下一代都是男孩,于是顺延到下下一代,让孙辈去履行约定。 不巧的是,楼家一直是单脉相传,必须有人继承家中产业,于是婚约不断往后延续,一直到楼玉卿这一代。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楼家虽然衰败下来,但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不出意外,楼玉卿会招个赘婿。 南家的境遇则是截然相反,后代出了个有灵根的弟子,修炼天赋不错,踏上修仙之路后,一路突破到金丹期。 家族得到反哺,蒸蒸日上。 两家的关系几乎是断崖式断开,所谓的婚约也是名不副实,南家不曾提过,楼家也当不存在。 转折点在楼玉卿及笄那年,南家忽然派人送来贺礼,并带人登门拜访,不知商量了什么,她和南乾便成了未婚夫妻。 那枚玉佩,便是信物。 对于这桩婚事,南乾最初是抗拒的,只有不受家族器重的子弟,才会为了开枝散叶,和凡人结亲。 因此他借口外出历练,想着能拖多久拖多久。 直到不久前,家主突然派人找到他,说楼家出事了,他的未婚妻成了孤女,目前在闻道宗当弟子。 南乾得知她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修士,家族又答应给他倾斜修炼资源,所以来了闻道宗,想将她接回南家。 不过他没有想到,楼玉卿不想履行婚约。 楼玉卿平静地说道:“谈不上满不满意,强塞来的姻缘,没有必要继续。” 南乾以为她不明白道理,闻道宗虽然是大宗门,但她势单力孤的,容易被欺负,不如跟他回南家。 “我们可以互相了解……” 楼玉卿不知道他抱着怎样的念头,打断他的劝说,快刀斩乱麻道:“关于婚约解除的事情,我们现在可以商量一下……” 话未说完。 她眉心一跳,视线落到手腕上。 只见一左一右两根红线延伸出去,分别连在凌云枭和南乾的手腕上,前者比后者的颜色亮上一些。 “……” 有脏东西! 凌云枭就算了! 南乾是怎么回事! 楼玉卿内心抓狂,快速打开吃瓜面板:“系统,红线之缘出问题了,赶紧修复过来。” 【系统检测中,检测完毕】 【红线之缘……】 机械声卡顿了一下。 【红线之缘没有问题】 不可能! 楼玉卿脱口而出:“再检查一遍!”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62节 系统的声音重复道。 【红线之缘……】 【红线之缘没有问题】 “没问题你卡什么,内部程序烧着了?”楼玉卿嗤之以鼻,她和南乾没见过面,红线出现得太离谱了。 她确定自己没有对他一见钟情,也没有生出什么异样的情愫! 【系统自检中,请稍候】 卡顿的机械声再次响起。 楼玉卿变了脸色,系统不和她斗嘴,难不成真的宕机了? “系统,你在不在!” 【系统自检中,请稍候】 候了半天,系统还是老样子。 楼玉卿心中一沉,点开瓜主名单,尝试买瓜,结果操作失败,甚至不久之后,系统面板变成了灰色。 “玉卿!”“师妹!” 其他人的眼中,楼玉卿话说一半,忽然发起了愣,好像一副中邪的模样,纷纷大声呼喊。 楼玉卿惊醒过来,第一时间看向手腕,红线消失,心中顿时沉甸甸的。 系统一开始绑定她的时候能量不足,进入过休眠模式,但在此期间她是能动用吃瓜功能的。 而现在它的所有功能关闭,什么都用不了,像是彻底死机了,情况不容乐观,该怎么唤醒它? 见凌云枭和司霓蝶担忧,楼玉卿勉强对他们笑了笑,然后朝南乾说道:“玉佩中的精血我会取回来,婚约就此解除。” 本来她是想要用柔和点的方式退婚,可是系统莫名其妙失去联系,而在此之前,红线出现了紊乱。 事实上,看到红线连接在凌云枭身上时,她没有多少意外。 从前不曾细想,如今事实摆在面前,反倒一瞬间明悟过来。 但是南乾那根红线就匪夷所思了。 她不得不怀疑,系统的异常是否和此事有关,如果解除婚约,能不能令系统恢复正常? 南乾多次碰壁,不舒服地皱了皱眉,脸上笑容消失不见,反问道:“你觉得凭你一个人能在修仙界走远吗?” 此话一出,众人的表情出现变化。 南乾没有看懂,但他觉得不是什么友好的意思,在他们具有压迫力的目光中,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退完之后,南乾的脸色难看。 凌云枭呵呵道:“玉卿如何不劳你操心,总之会比你走得更远。” 司霓蝶激愤道:“谁说师妹是一个人的,有我陪着她呢!” 郝天平轻哼:“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爽快点,楼师妹不乐意,你还想强求吗?” 为了兄弟的幸福,这婚必须退。 此刻,后头众多弟子赶来。 “楼师姐人好,我们都喜欢她,阁下真是多管闲事!”有人唾弃。 “就是,你没有权利对楼师姐的选择指手画脚!”有人愤懑。 “解除婚约怎么了,不喜欢的人,我也不愿意成为道侣!”有人赞同。 弟子们的声音糊在一块,仔细一听,每个人都表示了支持的意思。 南乾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不由自主又退了几步,并非他不想抵抗,只是修为不够,做不到。 “谢谢大家。”楼玉卿被他们所维护,体内涌上一股暖流。 她看向南乾,威压扩散而出,淡淡道:“南道友,给你们的家族留份体面,我不想去南家一趟亲自退婚。” 南乾骇然道:“金丹修士?” 家主说她加入闻道宗不久,可她竟然连跨两大境界,成就了金丹境! “楼家和南家有姻亲关系,我们家势弱,按理来说,南家应当会帮扶一二,不过你们家从未插手过。” 楼玉卿意味不明道:“甚至楼家毁于火灾时,南家也不曾出现,关心一下我这个活人,这个婚约有意义吗?” 但凡南家出下手,原主也不至于为了生计上山采药,倒霉地遇到一只野生老虎,被活活吓死。 南乾喃喃道:“我不知道……” 他此前一直在外历练。 楼玉卿抬手一招,将玉佩摄入掌心,取出精血后将其扔回:“知不知道无所谓,你把话带回去就行。” 这婚约跟笑话一样。 哪怕是来宗门接人,南家的诚意也是寥寥无几,光派南乾一个人,没有长辈陪同,轻慢之举可见一斑。 楼玉卿不想热脸贴冷屁股,也不想追究南家的奇怪态度,从今以后,他们只需要井水不犯河水。 南乾抿紧嘴唇,转身离去,在光芒中被法阵传送出去。 婚约解除。 最高兴的不是楼玉卿,而是凌云枭。 不过兴奋不到片刻,他的情绪又降了下来,暗自磨牙,南家真是没有眼力,竟敢如此怠慢玉卿。 嗯,改日去和他们家主谈谈心。 远在万法城的南家家主突然打了个喷嚏,环顾四周,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问管家:“乾儿到了何处?” 管家回道:“说是今日归家,但还没有消息。” 南家家主摇头:“罢了,估计又去哪里野了。” 他看起来不知道南乾去了闻道宗。 与此同时,身处降灵塔的虚运圣兽忽然感知到噩运降临,小鹿的脸上出现人性化的凝重:“那个人又动手了。” 奇怪的是,对方不是针对闻道宗。 否则它此时伤势未愈,未必能拦得住。 第131章 小鹿施展天赋神通, 想要找出噩运的去向,却没有任何发现。 它不安地皱了皱眉,那个人不可能做无用功, 噩运应该被他隐藏起来了。 该死, 怎么就盯上闻道宗了! 前不久, 它耗费气运向紫霄仙尊透露了些许线索, 希望对方能有所收获, 现在看来估计是没有了。 噩运无形无体,常人不可窥探,但它的威胁性是毋庸置疑的。 小鹿向前一跳,钻入空间漩涡。 能者多劳,它可以感知噩运, 只能辛苦些,独自翻遍整个宗门。 它就不信, 这样都找不到。 远在闻道宗外的一处高楼。 穿着藏青色法袍的中年男子静坐在蒲团上, 黑色长发瀑布般垂落在背后, 发质极好, 可惜发尾有烧焦的痕迹。 令人惊叹的是,他的四周闪烁着无数颗星星,仿佛一片星空的世界,神秘的图案在天上不断闪现。 除了他, 没有人能读懂星图的意思。 蓦地,中年男子睁开眼睛, 喃喃道:“是法则的力量,难怪能干扰到我,趁它被我遮蔽之时,计划必须提前了。” 周围景象变换, 星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宽敞的房屋。 巴掌大的圆盘悬浮身前,其上刻画着日月星辰等纹饰,小巧精致,散发着浓郁的法则气息,令人挪不开视线。 这是件不属于人界的至宝。 中年男子站起身,抬手收回圆盘,透过窗外,他看向了西边的大陆,那是魔修所在的黑蛮域。 如果有人来到这个地方,可以看到高楼的匾额上刻着天机阁三个大字。 另一边。 楼玉卿发现婚约解除后,系统仍然处于死机状态,心情差到了极点。 坦白说,失去系统对她没有影响,不吃瓜又不会死,无非少了很多乐趣。 可是,楼玉卿和它相处这么久,感情还是有的,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它灭亡。 何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系统的存在是她穿越而来的证明。 虽然她一直骂它是狗系统,但系统其实帮了她很多,她都没有跟它说声谢谢。 系统是吃瓜类型的,能量是吃瓜值表现,能不能利用吃瓜唤醒它? 思及此,楼玉卿心中一定:“云枭,师姐,我去趟执法殿。” 凌云枭积极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正好也要去执法殿。” 司霓蝶退后一步:“我就算了。” 休息日,绝不上值! 楼玉卿读懂她的意思,眼中划过笑意:“那我们先走了。” 她也想闲着,可惜情况不允许。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郝天平暗骂凌云枭重色轻友。 他刚出禁闭室,对隗队长那张严肃的面孔有心理阴影,执法殿就算了,等凌云枭回来再说。 半空中,两道遁光飞过。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63节 安静的气氛萦绕在二人之间。 直到这时,楼玉卿才有功夫回忆红线的事情,没看错的话,凌云枭对她退婚的事情,很是乐见其成。 虽然师姐他们也是这样的,但是他给自己的感觉,和其他人不一样,好像突破了朋友的界限? 沉默之中,凌云枭开口说道:“你伤心了吗?南乾不是良配。” 楼玉卿一头雾水:“啊?” “退婚之后,你难过了。”凌云枭本就感知敏锐,注意力又一直在她身上,将她的情绪变化收入眼底。 尽管她有掩饰,但瞒不过他的眼睛。 楼玉卿哭笑不得,过程对了,答案错了,她正了正脸色,道:“别多想,和退婚无关,和南乾同样无关。” 那就是说,她在为别的事情发愁。 凌云枭捕捉到重点,想安慰她,但不知道原因,一时间无从下手。 楼玉卿侧头瞥了眼有些懊恼的少年,心头的压抑略减了几分,问道:“你讨厌南乾?看你和他针锋相对的。” 他当然讨厌了。 情敌这种生物,没有人会喜欢。 哪怕这个情敌不占优势,但光是听到未婚夫三个字,他心中就酸溜溜的。 凌云枭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小鸡肚肠的人,于是洒脱地笑了笑,准备找个过得去的理由解释自己的动机。 可当楼玉卿转头看来,眼神诚恳而又认真,几乎是对视的瞬间,他就明白了:她不想听假话。 “讨厌的。”他实话道。 楼玉卿歪了歪头:“为什么?” “因为……” 凌云枭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不知道说出来后,她的态度会是怎样的。 万一她认为自己图谋不轨,从此和自己疏远怎么办? 只有一次机会,现在不能浪费。 楼玉卿尾音轻挑:“嗯?” 凌云枭立刻动摇了。 他苦笑,还是无法拒绝她。 不过,她问这个问题,是不是对自己有感觉? 抱着一线希望,凌云枭宛若壮士断腕般,闭上眼睛喊道:“因为我喜……” “丫头,你要倒霉了!”半空中浮现出空间漩涡,小鹿从中一跃而出,焦急的声音打断了凌云枭的话。 凌云枭一时不知作何表情,庆幸、遗憾、失望,或许都有。 楼玉卿是故意引他回答的,但她没有想到,虚运圣兽突然跳了出来。 她回顾了身上发生的事情,系统无故死机,难道是因为自己走了霉运? 呸呸呸,这不可能。 楼玉卿试探道:“圣兽前辈,您说我倒霉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跟我走!”小鹿头顶的鹿角动了下,明黄色光芒飞出并圈住她的身体,空间波动扩散而出。 一人一鹿消失得突然,凌云枭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慌张了一下,迅速冷静下来,那位圣兽认识玉卿,应当不会对她不利。 可是它说的倒霉,又是怎么回事? 正在这时,清虚子掌门的身影浮现而出,安抚道:“不用担心,那是我们宗门的护山灵兽,虚运圣兽。” 凌云枭恍然大悟。 原来圣兽的真身是小鹿。 与此同时,降灵塔。 楼玉卿被小鹿带到第十九层,稳住身形后,便听小鹿说道:“那个人对你降下了噩运。” 楼玉卿重复道:“噩运?” “你别小瞧噩运的力量,之前我为闻道宗挡下这样的攻击,至今没有痊愈,要不是福运深厚,恐怕我早已陨落。” 小鹿惊奇地打量着她:“说实话,你能好端端地活着,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难道你没有感到不适吗?” 发现噩运在楼玉卿身上时,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幸好看到有外人在,收敛了情绪,不然圣兽的高贵气质荡然无存。 外人凌云枭:“……” 楼玉卿内视己身,道:“确实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忽然,一个想法涌上心头。 是不是系统替她挡灾了? “你想到什么了?”小鹿察觉她神态有异。 楼玉卿斟酌道:“我身上有一件宝物,或许是它的缘故,我才可以安然无恙。” “噩运和气运是相对的,被缠上的人迟早会死,你的宝物能对抗噩运,确实不凡。”小鹿沉吟道。 楼玉卿叹息道:“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要对我出手?” 小鹿看了她两眼,猜了个正着:“可能不是冲着你去的,而是你的宝物,毕竟它可以阻挡噩运,是那个人能力的克星。” 楼玉卿:有道理啊。 “圣兽前辈,你有没有办法解决噩运?”她眼中带着期待之色。 小鹿摇头道:“目前不行,要等到我的伤势恢复才可以。” 能拔除掉就行。 楼玉卿问道:“多久?” “十年。” “……” 看到她一言难尽的表情,小鹿轻哼道:“能对抗噩运的只有气运,你以为我消耗的力量那么好恢复,十年都是高估了。” 楼玉卿如今已经相信气运的存在,按耐住心中的急切,不解道:“那个人的噩运之力难道可以无限制施展吗?” 如此逆天的能力,如果没有限制,被人一通滥用,岂不是一场灾难。 小鹿哀叹:“我也想知道,不说这个了,越说越心酸,虽然不能替你拔除噩运,但我可以暂时封印你。” 封印? 楼玉卿吐槽,整得她跟邪物似的。 她问道:“有什么用吗?” 小鹿跳到她身边:“要是你身上的宝物失去作用,我可以将气运传给你,免得你被霉运弄掉小命。” 楼玉卿肃然起敬:“恩人。” 片刻之后,降灵塔内灵气狂涌,形成一人高的漩涡,伴随着紫色雷霆的出现,明黄色光团在其中不停闪耀。 不知过去多久,光芒消散,楼玉卿的额头出现一个小鹿形状的图案,随后隐匿在皮肤之下。 小鹿打了个哈欠:“好了。” 它对楼玉卿施展的是本命灵印,完成后直接耗去了大半精力。 就在它想着把她送走,好好睡上一觉的时候,楼玉卿忽然眼前一黑,昏倒在了地上,一副没有意识的模样。 小鹿:不是? 它这个主导封印的圣兽都没倒下呢。 话虽如此,它也不敢犹豫,生怕楼玉卿被霉运搞死,忙用神识探了探她的心跳,所幸心跳有力强劲。 小鹿想了想,自己要睡了,没时间管她,于是将她送到施婳处,让对方照看。 施婳惊了一下,发现楼玉卿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楼玉卿睁开眼睛,面前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她迟疑地想,自己刚才好像在降灵塔,这是什么地方? 突然,一条纤细的黑线窜了出来,角度刁钻,瞬间就缠上了她的小腿,肌肤被刺破的痛感令她变了脸色。 楼玉卿运转万雷之体,全身电弧噼啪作响。 在她出手的同时,更多的黑线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速度奇快,无可躲避。 楼玉卿施展雷遁术,出现在另一个地方,结果黑线像是提前感知到一样,纷纷调转方向朝她冲去。 刹那间,无数黑线覆盖住她的躯体,空隙处能看出闪烁的雷霆之力,为她撑起一个安全的护罩。 黑线坚韧异常,法术轰击在上面,没有损坏分毫。 更糟糕的是,空间中的黑线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出,直到将她裹成一个茧子方才罢休。 纯白色的空间,悬浮着黑色茧子,画面显得尤为诡异。 第132章 楼玉卿被黑线裹上的时候, 反抗得特别激烈,然而没什么用,瞬间被困在了黑茧之中。 从外表看, 或许有点像毛线团? 楼玉卿苦中作乐地想了想, 很快将所有杂念摒弃掉, 思考目前的处境。 她的手脚被绑得死死的, 失去了行动力, 视线一片漆黑,神识探出,却被反弹回来。 庆幸的是,黑线目前没有带来伤害,她本以为自己会被吞噬, 但是并没有,这让她有了一点安全感。 事情回到最初, 她是怎么到这个地方的?是小鹿动的手?不, 它对自己没有恶意, 或许它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64节 她几乎不出宗门, 也就之前被派去收缴供奉的路上,帮忙铲除了黑魔教的钉子。 难道是黑魔教的人?因为魔潮计划被破坏,所以想要找人泄愤? 不对,如果是他们, 早就可以杀她了。 楼玉卿冥思苦想,神情为难。 她, 一条与人为善的咸鱼,既没有对头,也没有仇家…… 忽然,楼玉卿面色一顿, 心中喃喃道:“有可能是冲着系统来的,毕竟之前的噩运导致系统死机了。” 正在这时,她感觉到一股灼热,疑似是火光在逼近黑茧。 视线中除了黑色,还多出了红色,让她欣喜的同时,升起了一股警惕。 透过火焰在黑茧烧出的微小洞口,她看到了白色的空间,一团五颜六色的光芒悬浮在半空之中,伸缩不定。 楼玉卿怔愣了一下,她好像在光团上看到了五官。 火焰顺着洞口蔓延开来,如同一张大网,将黑茧焚烧殆尽。 楼玉卿浑身一轻,重获自由,但她并没有离开这片空间,眼神忌惮地扫过光团,试图找到什么线索。 要不要攻击它一下? 【最好不要】 楼玉卿瞳孔一缩,条件反射地想要释放法术,意识先于身体发现声音的熟悉,难以置信道:“你是系统?” 光团飘了过来,机械声变得柔和起来。 【是我】 【不过我更喜欢你称呼我为天鉴】 天鉴? 不是吃瓜系统吗? 楼玉卿张了张嘴,有一连串的问题想问,最后先问了比较在意的问题:“你能听到我的心声?” 【不用害怕,只有在这片空间中,我才能暂时做到,你之前的心声不曾被我窃听】 楼玉卿绷着脸:“现在也不行!” 【遵从你的意志】 光团人性化地点了点头。 楼玉卿松了口气,算它有点数。 下一刻,光团语出惊人。 【其实被听到心声,对你来说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你不需要大惊小怪】 楼玉卿:“……” “我是不是可以从字面意思上理解,你认为经常有人能听到我的心声?”她深吸口气,反问道。 【是的】 声音轻快活泼,听了想让人揍它。 楼玉卿面无表情:“你搞的鬼?” 【你在系统吃瓜的时候,他们会听到心声的广播】 系统面板徐徐展开,最下方隐没的字迹浮现而出。 ——吃瓜名单播报。 楼玉卿:“……” 她忽然想起来众人的反应,有那么多不对劲的地方,原来不是巧合,而是大家在配合着她。 社死了,拳头也硬了。 “你阻止他们开口的?”她磨牙道。 否则那么多人听到心声,一定有人会忍不住询问。 而她相信系统绝对有实力封口。 【你改变了很多人的结局,他们都很感激你,没有你,事情会变得糟糕透顶】 伴随着光团声音的响起,一幅幅画面布满整片空间,那是众人的原定结局。 楼玉卿的目光顿时凝固了。 隗图长老去幽冥海为弟子摘取幽冥花,不幸陨落;隗队长因为吸血鬼家人道心破碎、沦为废人;掌门之女宋璃死于蛇窟,被假千金替代身份。 石秀秀被渣男敲骨吸髓,吃了绝户;南宫玟被天星城少城主坑死;陈沐剑被亲二叔追杀至死;南宫盈身中蛊毒,堕入魔道。 阮轻竹和袁沉星死于雷火珠的爆炸,和灵兽贩子同归于尽,谁能想到他们现在有一段美好的姻缘。 施婳长老和医圣前辈彼此暗恋,可惜前者因本命灵兽死亡而元气大伤,后者因卧底被毁双手,失去了心气。 红焱长老和无霜长老更是一对苦命鸳鸯,前者抱着道侣终会回来的期望,却不知后者静悄悄死在了她的山峰附近。 还有很多的人,因为她的心声,人生有了正向的改变,不再留有遗憾。 楼玉卿沉默了下来,系统是懂得怎么安慰人的,心中的羞耻感逐渐消散。 她沉吟片刻,反问道:“你的目的是为了拯救他们?” 自从绑定系统后,她顺理成章地接受了它的存在,并没有怎么怀疑,好像潜意识觉得它是善意的。 现在回想起来,有点不可思议。 光团忽闪忽闪地给出了回复。 【我是为了拯救这个位面】 楼玉卿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虽然解释起来有些麻烦,但是又不能不将事实告诉你,毕竟你是天鉴的临时主人,接下来还需要你的帮助】 【首先要跟你说声抱歉,擅自蒙蔽了你的记忆和情感】 【因为你是天鉴预言到的能挽救危机的人,我不得不做些伪装,免得被那个家伙探查到】 光团叹息一声。 楼玉卿只觉大脑轰地炸开,记忆深处的迷雾彻底散去,从她能记事开始到现在,所有画面都完整地呈现出来。 她捂着发疼的脑袋,脸上表情不断交织,为原主的高兴而高兴,为原主的难过而难过,为原主的生气而生气…… 这一刻,她就是原主。 或者说,原主本来就是她! 楼玉卿倏地睁开眼睛:“天鉴,我就是她,对吗?” 光团上下飘动,表示肯定。 所以,父母双亡的是她,被老虎吓死的也是她,和南家定下婚约的……不,她的记忆并没有这回事! 楼家和南家的关系早已断绝,南家怎么可能会突兀地上门提出定婚,她之前的记忆错乱了吗? 楼玉卿察觉到古怪,放下揍系统的冲动,如连珠炮般问道:“我和南家没有婚约,南乾为什么会来退婚?那股噩运有没有影响到你?临时主人是什么意思?你确定我能挽救危机?” 楼玉卿十分有自知之明,尽管她的实力不弱,但是也不算强,除非有朝一日突破元婴期,甚至更高的化神期。 【你的问题很多,但说起来都跟那个家伙有关,首先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仙器天鉴的器灵】 不是高科技产品,而是器灵? 楼玉卿有些错愕,但仔细一想,又感觉很合理,系统的灵智一直很高。 【仙器诞生于人界的上位面,你在飞升之后会到达那个世界,凡是仙器级别的宝物,都拥有法则之力】 法则,又一个超标的知识点。 楼玉卿默默记下,没有打扰天鉴的阐述。 【我拥有的是回溯和预言两大法则,知过去,晓未来,严格意义上来说,属于时间法则的分支】 通过法则之力列出所有人的瓜么,说起来还是大材小用了,楼玉卿暗想。 【一场大战中,我的本体被打碎,化作十七块碎片散落到各个下界,其中一块掉落在你们的位面】 光是一块碎片就这么厉害,本体的实力该有多么强悍。 楼玉卿若有所思,法则之力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深不可测。 【我通过推演,想要回到上界,无意中发现有个卑鄙的家伙在窃取气运,如果让它完成这一步,世界终将毁灭】 许是觉得文字说服力不够,天鉴具现出了画面,那是宛若世界末日的场景。 磅礴的黑色魔气缭绕在天空之中,血色的雨水从云层中滴落,每一滴落在地上的时候,都会腐蚀出一个小坑。 目之所及之处,到处是倒塌的建筑,宫殿化作废墟,阁楼化作碎屑,穿着蓝色法袍的尸体们出现在各个角落。 楼玉卿心头一跳,是闻道宗的弟子服饰,他们的身体干瘪得诡异,好像骷髅架子披着皮,仿佛被吸干了血肉。 在血雨的无情冲刷下,尸体变得坑坑洼洼,如同破布娃娃一样。 执法殿,外务堂,贡献楼,灵兽园,灵植园,医堂,膳堂……所有地方都不复存在,只有一具具破烂的尸体。 她看到了很多熟人,清虚子掌门在内的所有人,不管是元婴长老,还是炼气弟子,他们都死了。 师姐死了,隗队长死了。 师父死了,凌云枭也死了。 他们就这样被血雨洗去尸骨,死了都没有被好好安葬。 不可能!不会的! 楼玉卿像是受到巨大的刺激,抬手释放出攻击法术,可当雷电穿过光幕,她猛然意识到,这只是虚幻的画面。 “未来真的会这样吗?”她喉咙发涩,通红的双眼看向光团。 天鉴撤去光幕,冷静地说道。 【入侵闻道宗的是上位面的魔界,他们被位面之力压制了实力,但同等境界几乎碾压下界的修士】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65节 【闻道宗是魔界降临的基点,也就是那座降灵塔,杀完宗门的修士,他们的脚步会呈圆状扩散到整片大陆】 楼玉卿的情绪压抑到了极点,反而触底反弹,让她变得极度平静:“那就毁了降灵塔,让他们无法下界!” 【来不及了,那个家伙布局已久,目的便是为了打开魔界通道】 【若不是那个家伙本身实力不济,也不会这般迂回算计,偷偷汲取闻道宗的气运】 【尽管我借助你散播心声,令闻道宗气运不再流失,但这也引起了它的注意,用它的噩运之力攻击了我】 【它现在认为我死了,不过我只是暂时蛰伏起来】 【仙界和魔界势不两立,我不能让那个家伙撬开通道,让魔界有机会入侵仙界所属的下位面】 “那个家伙是谁?” 天鉴之前说过,需要她的帮助。 她想应该就是解决对方,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帮上忙。 光团满意地点点头。 一道虚影浮现而出,藏青色法袍,烧焦的发尾。 楼玉卿震惊道:“是他!” 那个偷走袁沉星气运的神秘人! 一下子,线索串联了起来。 系统当初不愿显示他的资料,并非是不知道对方的来历,而是故意隐瞒,以免打草惊蛇。 【不,它不是人】 第133章 “不是人?” 楼玉卿看着半空的虚影, 不知道天鉴是在贬损对方,还是实话实说。 【它和我一样是仙器的器灵,拥有法则之力, 不过它被魔气侵染, 已经变成魔器】 “所以它才想打开魔界通道, 既然它能化成人形, 你应该也可以。”楼玉卿合理分析道。 光团光芒停滞了一下, 蔫蔫道。 【只有天鉴本体可以化成人形】 忘了它目前是分裂状态。 楼玉卿歉然地笑了笑,转移话题:“那个家伙的法则之力是不是气运方面的?” 【这个说法不太准确,它的本体名为逆运星盘,可以窃取气运,但最主要的作用是卜算天机, 并进行一定的操控】 【举个简单的例子,它利用天机之力篡改了你和南乾的认知, 令你们认为自己缔结过婚约】 【实际上它是暗度陈仓, 将噩运藏在南乾带来的玉佩中, 想要铲除掉你, 当然,真实目标是我】 变相地解释了楼玉卿之前的疑惑,是因为逆运星盘暗中搞了鬼,使得她的记忆错乱, 以为真的和南乾有婚约。 楼玉卿又问道:“天鉴,我就是原主, 为什么会有穿越的记忆?” 【天鉴根据某个世界的灵感,伪装成吃瓜系统,唤醒你前世的记忆,方便助你阻止气运流失】 【如果你觉得影响了生活, 我会清除掉相关记忆】 挺赶时髦的,楼玉卿吐槽了一句,摇头道:“不用了。” 前世的记忆跟电影一样,不会对大脑造成负担,反而多了一种现代的思考方式,需要的时候才会自行跳出来。 想一想,还是挺有趣的。 楼玉卿深吸口气:“最后一个问题,你现在不是完全状态,而我的修为几乎不起作用,要怎么做才能击杀逆运星盘?” 如果不是天鉴点明,她都不知道背后有一只邪恶的器灵在觊觎这个位面的气运。 【换作是我的全盛时期,一百个它都不是我的对手,不过今非昔比,我们需要用一下计谋】 “什么计谋?” 【请君入瓮】 不知过去多久。 楼玉卿离开天鉴空间,视线在睁眼后逐渐清晰,偏头看去,蓦地和一双泛着血丝的眼眸对视上。 “你昏迷了半个月,终于醒了。”凌云枭声音沙哑,眼底闪过欣喜、后怕、激动等多种情绪。 楼玉卿动了动手指:“先放开我,这里只有你吗?其他人在哪里?” 凌云枭发觉自己失态,收回握住她的手掌,语气中带着略微的紧张:“对不起,冒犯你了。” 楼玉卿起身道:“没事,说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虽然我一直在沉睡中,但隐约听到了是和魔门有关。” 凌云枭望着她的背影,感觉有了些许变化,心中惊疑,难道虚运圣兽没有帮她解决倒霉的问题? 不,要是没有的话,虚运圣兽一定会交代的。 凌云枭撇去多余的想法,带着她飞向玄天峰,说道:“十天前,黑蛮域的魔门势力倾巢而出,疯了似的向距离最近的城池发起进攻。” 见楼玉卿面露沉凝,他安慰道:“不用担心,七宗收到消息后,已经派人手前去支援,大陆的其他势力也出动了。” 楼玉卿忽然瞥了他一眼:“你怎么没去?” “施婳长老去了前线,我留下来照看你。”凌云枭语速极快,力图不让她误会自己是胆小怕事。 楼玉卿轻笑道:“我知道了。” 这是什么回答? 凌云枭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郁闷地心想,她对自己的行为没有看法么,简单地说下感受也行。 比如排斥,比如讨厌,比如抗拒……好像过于悲观了,其实他更想听到喜欢两个字,可惜她什么消息也没透露。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感情的时机,等这场魔劫过去,再试探一下好了。 凌云枭暗中为自己打气,脸上恢复了平静之色。 执法殿。 以紫霄仙尊为首的高层正在议事。 “魔门的势力来势汹汹,仿佛要与我们同归于尽,值得怀疑的是,他们的化神期修士暂未出现……”清虚子掌门话音一顿,看向门口,眼中闪过喜色。 楼玉卿踏入殿门,行礼道:“弟子拜见师父,见过掌门和诸位长老。” 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她托起。 紫霄仙尊关怀道:“身体怎么样?” 其他人也都投来了关切的目光。 凌云枭在旁边注视着她的侧脸。 楼玉卿低头道:“弟子无碍,只是有件重要的事要禀报,我在沉睡中来到陌生的地方,有道声音告诉我,闻道宗有覆灭的危机,需要师父突破修为才能解决。” 众人面露震惊之色,覆灭! 难不成是魔门的化神期修士突袭? 他们都明白所谓的梦中声音是楼玉卿找的借口,但是由她说出来的消息无疑是非常可靠的。 清虚子看向紫霄仙尊,激动问道:“师叔,你的修为更进一步了?” 玉卿丫头给出的提示肯定不是白费的。 紫霄仙尊叹息道:“不久前我的确感受到了突破的契机,可一旦我成功突破,就会飞升上界,无法再庇佑宗门。” 是啊,这个办法不可取。 但足以覆灭宗门的危机又该如何抵挡? 众人忧心忡忡地思索对策,殿中寂静无声。 【梦境的借口难以说服师父,我必须重新找个理由,劝服师父进行突破】 【只要师父同意渡劫,我就能引动天雷之力,将偷袭的三位化神期修士重伤,大家才有机会杀掉他们】 【快想想办法!要来不及了!只有两个时辰了!】 楼玉卿急躁的心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信息量太大,众人先是呆了一下,随后倒吸一口凉气。 化神期修士能调动天地元力,和元婴期修士有着质的不同,宗门的二十几位元婴修士加起来都打不过一位化神期修士。 更不要说,实际上没有这么多人,毕竟有的在驻守禁地,有的在守护秘境,还有的去了前线。 还有,时间只剩下两个时辰,这个数字带来的压迫感毋庸置疑是强大的,如果他们应对不得当,闻道宗覆灭在即。 清虚子掌门心念电转,不能让紫霄师叔以一对三,这样迟早会被拖死,生机在玉卿丫头说的那句话中! 他们要相信她! 思及此,清虚子有了决断:“师叔,玉卿丫头的梦是预兆,不得不防,我觉得您应该要这么做。” 曾玄感率先响应:“我也这么认为。” 隗图和红焱以及蒙宗翰还有其他长老都表明了态度。 施婳和医圣不在,他们和部分长老去了前线指挥本宗弟子和魔修作战。 【还真是峰回路转,掌门和长老竟然信了,师父会不会被他们说动?】 紫霄仙尊看着小徒弟眼中的忐忑,知道不能再犹豫,叹了口气,来到她的面前,摸了摸她的脑袋:“师父去突破。” 他忧虑的从不是自己,而是她这个关门弟子,取出储物手镯戴在她手腕上,转头看向众人:“玉卿就交给你们了。” 清虚子等人保证道:“师叔,有我们在,玉卿丫头绝不会有事!” 对于师叔的心结,他们也很清楚,他之前收了三个弟子,都不幸陨落,现在只剩下楼玉卿一个弟子。 紫霄仙尊含笑道:“保护好宗门,保护好她。”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66节 话音刚落,化作紫色流光遁出殿外。 他将压制的修为逐步释放出来,尚且留在宗门的弟子们感知到这股气势,抬头时脸上满是惊骇。 清虚子掌门等人跟去藏天峰,为紫霄仙尊的突破护法。 殿中,只有楼玉卿和凌云枭两个人。 楼玉卿摸着储物手镯,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竟然没有担忧的意思。 凌云枭眉头微皱,没有上前搭话。 虽说紫霄前辈对飞升之劫极有把握,但也不是百分百能成功的,她是紫霄前辈的弟子,难道不想去看看吗? 凌云枭心头微沉,感觉她身上的变化越发强烈。 楼玉卿忽然道:“你不走吗?” 凌云枭问道:“去哪?” 楼玉卿理所当然道:“藏天峰。” 她刚才是在看紫霄前辈留下的东西,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凌云枭松了口气,又有些羞愧,他方不该怀疑她的。 就在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她的时候,楼玉卿开口说话,语调懒洋洋道:“问你个问题,你喜欢我?不对,你喜欢她?” 凌云枭心头一凉,警惕地道:“你果然不是她!” 他思绪急转,玉卿应该还活着,否则紫霄前辈会感应到魂灯熄灭。 楼玉卿上前两步,笑眯眯道:“我借用一下罢了,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喜欢这具身体的主人吗?” 凌云枭冷冷地看着她,在怒火中努力保持理智,心中却涌起自责和愧疚。 他没有照看好她,让这不知名的存在夺走了她身体的控制权。 影分身悄无声息地隐匿到对方的影子中,他要打晕对方,找到掌门他们,让玉卿的意识回来。 忽然之间,他想起了方才的心声。 这是玉卿独一无二的能力,难道对方不仅占据了她的身体,还能操控她的本命神通? 不对,那心声的内容完全是按照玉卿的口吻来的,对方似乎想要救闻道宗。 凌云枭脸色一变,深入想想,对方是在怂恿紫霄前辈渡劫。 不管紫霄前辈成功与否,闻道宗都会失去最强战力,如果有化神期魔修在这个时候发动袭击,那么宗门将有灭顶之灾。 凌云枭骤然发难,影分身从对方的影子中钻出,五指成爪,抓向后心,全程没有破空声,更没有引来风声。 可楼玉卿像是提前预判到一样,身影化为虚无,令他这一击落空,微笑道:“既然你不回答,就去和她作伴吧。” 一道闪烁着神秘符文的白色匹练飞出,瞬息之间缠住凌云枭的身体,将他拖入了白色的空间。 第134章 “轰!” 闻道宗上空风云变色, 乌云堆积,无数紫色雷蛇穿梭其中。 伴随着电闪雷鸣,方圆千里的灵力被吸引过来, 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灵光。 如此大的动静, 赫然是紫霄仙尊开始冲击境界造成的。 清虚子掌门等人不敢停留在空中, 飞遁到了地上, 面露紧张地看向藏天峰, 眼中带着期待之色。 留守宗门的弟子们听到响声,纷纷离开洞府,震惊地抬头看向天空,此等异状,难道是有人突破? 忽然, 藏天峰升起一道光柱,接天连地, 强大的灵压扩散开来, 金丹以下修士统统狼狈倒地, 起不来身。 无人看见的地方, 楼玉卿闲庭信步地来到藏天峰附近,静静地站立在清虚子掌门等人的后面。 她的眼底浮现出不知名的符文,向四周望了望,没有看到目标, 眼睛又恢复了正常的眸色。 楼玉卿心道:“还要等一等。” “玉卿,你来了。”清虚子掌门没看见凌云枭, 顺口问了一句,“云枭没来?” 楼玉卿不慌不忙:“他说有事。” 清虚子点了点头,重新看向藏天峰。 此时,贯通天地的光柱越来越耀眼, 由纯白色逐渐变成了暗紫色,一道身影从山峰中飞出,向天空飘去。 紫霄仙尊全身沐浴在雷光中,毫无畏惧地迎上云层中正在酝酿的劫雷。 虚空波动了一下,穿着藏青色法袍的中年男子隐匿在旁边,神色难掩激动:“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一直想要解决闻道宗,打开魔界通道,可惜闻道宗实力强大,以他一己之力无法抗衡,只能徐徐图之。 他用天机之力窃取气运,慢慢撬动闻道宗的根基。 计划中,最佳动手时间是三年后,那时闻道宗将陷入前所未有的虚弱。 不过计划改不上变化,闻道宗竟然拥有法则之力,阻截他的天机之力,使得气运回升上去。 如果不是他用噩运遮蔽了对方,恐怕对方还会破坏自己的计划。 多年前,他对黑蛮域做了布局,掌控了五大魔门的势力。 他下令魔门对正道地盘发起进攻,将正道势力的目光牵制在前线,暗中却在关注闻道宗,只等紫霄离开便动手。 但他没有想到,紫霄在渡飞升劫。 真是天赐良机! 中年男子抚过烧焦的发尾,手掌出现一颗黑色珠子,里面充满了浓郁的噩运。 福祸相依,他在窃取气运的时候,身上也凝聚了噩运之力,寻常人会被连累而死,他却可以拿来攻击敌人。 只要用噩运干扰紫霄的渡劫过程,就可以令对方受到反噬。 没了紫霄,他再用天机之力屏蔽正道视线,让其中一位化神期魔修偷渡过来,覆灭闻道宗岂不是轻而易举。 黑色珠子抛飞而出,直奔光柱中的紫霄仙尊。 下方的清虚子等人一无所觉,像是没看到一样。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白色匹练横空掠过,精准地裹住黑色珠子,符文闪烁,将噩运之力镇压住。 楼玉卿面露喜色:“找到你了。” 白色匹练击在虚空,令中年男子从中跌了出来,他一脸愕然地看向楼玉卿:“法则之力,你没有沉睡?” 楼玉卿轻哼:“引蛇出洞而已。” 中计了,中年男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冷静道:“这不是你的本体,你夺舍了她的身躯?” 楼玉卿操纵法则之力形成的白色匹练,攻向中年男子:“跟你无关。” 中年男子还想说什么,可面对她凌厉的攻击,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同样是法则之力凝成的星星飞射而出。 白色匹练和金色星星纠缠不休,在空中展开了一场追逐战,声势之激烈,竟比一旁渡劫的紫霄仙尊还要浩大。 清虚子等人愣了一下,想要插手二人的斗法,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众人面面相觑,在地上干瞪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问。 突然冒出的中年男子是谁?玉卿丫头跟变了人一样,难道真的被夺舍了?他们使用的力量真的是法则之力? 对了,两个时辰过去了,心声中会来偷袭的三位化神期魔修依旧没有露面,这又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被拉入天鉴空间的凌云枭醒来后,看见半空中悬浮着的黑色茧子,警惕地探出神识查看,却被反弹了出来。 “云枭?” 黑茧中传来熟悉的女声。 凌云枭不确定她是真是假,没有吭声,就在这个时候,空间中飞出无数黑线,将他也裹成了黑色茧子。 凌云枭:“……” 他有点相信茧子里是她了。 凌云枭快速交代事情:“玉卿,你的身体被隐秘的存在操控了,它还诱导你师父去渡劫,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我们必须想办法出去。” 茧子中,楼玉卿仗着凌云枭看不到自己,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故作叹息道:“没用的,我试了很多办法。” 凌云枭让自己冷静下来,安抚道:“别怕,只要研究出黑线是什么,我们就能挣脱开来。” 他沉稳道:“根据我的观察,它应该是一种负面力量的集合体,有点类似于阴气,但比阴气更加强大。” 楼玉卿神色讶然,分毫不差。 不再逗他,认真地说道:“你还记得虚运圣兽说过我要倒霉么,这黑线其实就是噩运的表现形式,我们待在的空间里会遏制它的力量传播,所以目前它对我们无法造成伤害,但如果空间崩塌,我们就会噩运缠身而死。” 凌云枭听出了点名堂:“你和那隐秘的存在认识?” 若非如此,她不可能懂得这么多,也不可能一点都不着急。 楼玉卿解释道:“它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因为它没有实体,我把身体借给了它,让它的力量能够发挥出来。” 凌云枭诧异道:“会不会对你的身体有影响,它真的能对付三位化神期魔修?” 不是化神期魔修,是逆运星盘器灵,天鉴故意通过心声将事情说得极为紧迫,为的就是促使师父尽快做下决定。 楼玉卿在心里默默纠正,但没有说出口,她不知道天鉴愿不愿意自己的事情暴露出来。 “不会有影响的,我们等结果出来就好了。” 快的话,她还能再见师父最后一面。 之前天鉴告诉她的计划,就是利用师父的渡劫引诱逆运星盘器灵出手,相信对方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不知道事情进行到哪一步了? 还有。 楼玉卿不解:“它为什么拉你进来?” “我也不知道。”凌云枭回想那人刻意露出的破绽,又想起对方问自己喜不喜欢楼玉卿,霎时间心乱如麻。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67节 就在这时,空间剧烈颤抖了一下。 天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要动用杀招,你的肉身保不住了。” 楼玉卿:“啊?” 肉身无了,还能活吗? 思索间,她听到凌云枭开口:“前辈,如果你只是需要一具寄体,那么你可以借用我的身体。” 天鉴不疾不徐地说道:“你可知道,不到元婴期的修士,肉身毁灭等同于死亡?” 凌云枭平静道:“我知道。” 此刻他竟有些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对她表白,要不然她会更加伤心的,只是,终究还是要让她难过。 如果有可能,他不想在她面前说出这句话,她一定会有心理负担的,他想说,他是心甘情愿的。 心思百转千回,到了最后,凌云枭闭上眼睛,什么都没说。 天鉴淡漠道:“如你所愿。” 楼玉卿大喝:“天鉴,你干什么!” 一股陌生的力量蔓延到身上,凌云枭感觉自己的意识一点点抽离。 他听到玉卿焦急的惊呼声,忽然涌起浓浓的不舍和后悔,他错了,应该好好和她告别的,可是来不及了。 半梦半醒之间,一道声音响起:“给你重来的机会,你想对她说什么?” 凌云枭意识朦胧,本能地回答:“我喜欢你,玉卿,能不能考虑和我在一起,我会爱护你,珍重你,你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我……” 凌云枭忽然发现不对,他的意识还留在身体里,手上的触感那么明显,猛地睁开眼睛,和楼玉卿四目相对。 二人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楼玉卿轻笑道:“你喜欢我?” 凌云枭脸腾地一下红了:“我,我……” 刚才说得有多么流畅,现在就有多么结巴。 他暗恨自己不争气,又怕自己被拒绝,忍痛道:“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你谅解,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会离你远远的。” 虽然他是这么说了,但她应该不会这么绝情吧。 凌云枭忐忑不安。 楼玉卿向他伸出手腕:“你看。” 凌云枭不敢看。 天鉴吐槽:“出息。” 凌云枭抬头看向天空,只见一个光团闪烁着五彩光晕,看起来颇为神圣。 光团中传出声音:“看我干什么,磨磨唧唧的,一句话的功夫,现在的修士真是不够干脆。” 凌云枭呆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自己被这位前辈耍了,对方根本没想过借用自己的身体,只是为了逼他说出心里话。 凌云枭又惊又气,双眸瞪着光团,对方是玩得开心了,可他都没有心理准备,万一玉卿拒绝自己,自己还怎么见她。 下一刻,一只柔美的手掌伸到眼前,只见她的手腕处系着一根红线,红线向外延伸,另一端在他的手腕上! 瞬间,所有声音在耳中消失,只剩下心脏急促的跳动声。 “真巧,我也喜欢你。”女子悦耳的声音同时传来。 凌云枭下意识看向楼玉卿,她甜美的笑容,抚平了他的紧张。 他轻柔地牵住她的指尖:“你愿意和我尝试一下伴侣的关系吗?” 楼玉卿将手搭上去:“愿意。” 在凌云枭坦然替她赴死的时候,她很难说清自己是什么感受,只知道天鉴唤出来的红线颜色骤然变得璀璨夺目。 天鉴悠然叹道:“撮合成功了。” 不等楼玉卿表达什么,他正色道:“容我提醒一声,外面的战斗还没有结束,想要杀了逆运星盘器灵,你的肉身肯定是毁定了。” 凌云枭心中一紧:“我可以……” 天鉴打断他:“你不行,我和她气机相连,且她是无垢之体,能够承受我的法则之力,换作是你,身体立刻就会崩解。” 凌云枭还想说什么,楼玉卿捏了捏他的手掌:“别担心,天鉴这么说,应该有办法让我不死。” 天鉴颔首:“不错,在你的肉身崩溃后,我会花时间为你重塑身躯,在此期间,你需要待在空间中沉睡一阵子。” 楼玉卿果断道:“就这么办。” 她好笑地看了眼面露纠结的凌云枭,他自己去死的时候不知道有多麻利,轮到她了,倒是犹豫不决。 凌云枭读懂她的意思,苦笑一声,他能决定自己的生死,却无法接受让她承担陨落的风险。 可事到如今,他只能选择相信她。 外界。 天鉴和逆运星盘的打斗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后者化作了本体星盘,其上缠绕着金色符文,一路朝远方遁去。 天鉴和楼玉卿沟通完毕,意识离开空间,全身冒出明亮的白色符文,宛若一轮耀眼的圆月。 银色丝线迸射而出,跨越空间的阻隔,刺入星盘之中。 星盘嗡地颤抖起来,全身金光伸缩,发出悲鸣一般的声音,黯淡地跌落到地上,其上布满无数裂纹。 清虚子等人远远地注视着战场,见胜利的天平倒向己方,来不及高兴,便看到楼玉卿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消失得无影无踪。 “玉卿!” 正在承受雷劫的紫霄仙尊听到他们撕心裂肺的喊声,心中的不妙仿佛应验了,神识瞬息覆盖出去。 小徒弟不在。 紫霄仙尊心神不稳,而在他分心的时候,水桶粗的紫色劫雷倏地劈了下来,威力堪比先前六十四道的总和。 紫霄仙尊从天上被轰击在了山峰的岩壁上,嘴角鲜血蜿蜒而出,面色一片惨白,全身充满焦炭般的痕迹。 他的眼中流露出绝望之色。 先前两个时辰过去的时候,他没有看到偷袭的三个化神期魔修,就明白自己被小徒弟的心声骗了。 后来的事情也验证了他的猜想,不知为何,小徒弟竟能动用法则之力,揪出了藏在虚空之中的天机道人。 很意外,天机道人想袭击他。 当初对方为他卜过一卦,让他收下了关门弟子,他还送上一份谢礼。 如此看来,对方是不怀好意。 紫霄仙尊有些担忧小徒弟,可他应付雷劫分身乏术,不过他能感觉到小徒弟灵魂的气息,知道她还存在着。 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和天机道人同归于尽了。 下一道劫雷马上成形,紫霄仙尊却毫无动静。 是他害死了玉卿,他不该收她为徒的,修为高有什么用,飞升有什么用,连弟子都保护不了。 “你要放弃吗?她还活着。” 天鉴出现在他身边,楼玉卿的身体崩掉后,神魂陷入了沉睡,它本想开始替她重塑身躯,却发现她师父萌生了死志。 紫霄师尊升起一线希望:“真的吗?” 他认出来,对方身上的力量气息和小徒弟使用的法则之力同出一源,刚才应该是对方操控着小徒弟的身体。 天鉴笃定道:“当然是真的。” 别以为它没看出来,他身上的杀气都快溢出来了,估计它说个不字,他就会用最后的力气杀掉它,为楼玉卿报仇。 哼,它可是个好器灵! 与此同时,凌云枭的声音响起:“前辈,玉卿没有死!” 楼玉卿的神魂沉睡后,他就被空间排斥了出来。 紫霄仙尊眼中重燃光芒,身形一闪,再次接受雷劫的洗礼。 说句实话,要不是他修炼了万雷之体,可以化解部分天雷之力,刚才的停顿足以让他完蛋。 凌云枭见这边没事,看向一旁的天鉴:“前辈,玉卿大概什么时候醒来?” “快则半月,短则一月。” 天鉴本来是想搭着紫霄的顺风车回上界,但楼玉卿还需要它,只能推迟几十年,以后跟她一起飞升了。 不知过去多久,雷云开始收缩。 一道美丽的霞光从天际射出,笼罩住紫霄仙尊的身躯,随后带着他穿过界壁,去往了仙界。 闻道宗的紫霄仙尊成功飞升! 消息一出,以极快的速度席卷整个修仙界,传到前线的战场后,众人精神大振,打得魔门节节败退。 三月后,黑蛮域。 紫霄仙尊的关门弟子加入战场,每到一个地方,都能找出漏网的魔修,仿佛开了自动追踪一样。 事情越传越广,大家都尊称她为魔修克星。 靠着天鉴开挂的楼玉卿美滋滋道:“感觉不赖嘛。” 凌云枭笑着看她,握紧她的手。 不久之后,魔门势力彻底在黑蛮域除名。 “你们要走了?”顾不改望着面前的小徒弟和凌云枭,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在他飞升之后,发现能在仙界控制这具化身,便和小徒弟坦白了真实身份。 楼玉卿知道顾师兄就是师父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她笑吟吟道:“在宗门待了这么久,是时候出去历练一番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天鉴为她重塑身躯耗尽能量,如今进入了休眠。 宗门的瓜被薅完了,她得去外面多吃瓜,争取让它早点醒过来。 咸鱼的吃瓜日常 第168节 顾不改心照不宣道:“万事小心。” 楼玉卿点了点头。 清虚子带着宋璃出现,眼底带着感激之色:“玉卿丫头,有不顺心的就传信回来,我替你做主。” 杀害温娘的凶手已经伏诛,他总算有脸面对女儿了。 宋璃面色柔和:“我也要出去历练,你们遇到危险,可以给我传消息。” 楼玉卿收下她的好意:“我知道的。” 司霓蝶最后上前说道:“师妹,我会想你的,要不是实力不够,我都想和你一起去了,不过你和凌云枭要过二人世界,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促狭。 楼玉卿哭笑不得:“师姐。” 旁边的凌云枭不说话,只是拉紧她的手,他们两个刚确定关系,他当然希望有独处的空间增进感情。 郝天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等你们的喜酒。” 凌云枭侧头看向楼玉卿,她灿然一笑:“好啊。” 他也笑了。 楼玉卿挥了挥手:“走了。” 隗厚铭等人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停留了片刻时间才分开。 而在他们二人出去行走后,大陆兴起了吃瓜真人的传说。 听说这位吃瓜真人的修为深不可测,上午可能出现在大陆北方,曝光邪修所在,下午可能就出现在大陆南方,揭露骇人之事。 听说吃瓜真人还会客串红娘,偶尔帮人撮合姻缘,但更多的时候,是戳穿对感情不忠贞之人的真面目。 无数人想要找到吃瓜真人,有报恩的,有寻仇的,也有刺杀的,但没有人能找到这位传闻中的人物。 彼时,楼玉卿听着酒楼中大家对于吃瓜真人来历的揣测,神秘一笑,深藏功与名。 ----------------------- 作者有话说:完结撒花 推推预收《我真不是域外天魔》 文案: 穿越第一天,林双鱼被抓进监狱。 罪名:域外天魔。 妥妥的死罪。 林双鱼喊冤:“我真不是域外天魔!” 当晚,有邪魔入侵。 林双鱼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邪魔正欲一口吞下,突然惊恐:“你是伪装的天魔!” 林双鱼:? 陈九规被关在域外天魔的隔壁,并不害怕,因为白天自己没有吃饱,对方把伙食让给了他。 她是个好人。 直到晚上,他看到她一口一个邪魔,最后还打了个饱嗝:“……” 这才是她的食物? 后来,他们进入监狱成立的学院,组建猎魔小队。 外出任务时,队员们来迟一步,疑惑:“队长,邪魔呢?” 林双鱼微笑:“全部被我净化掉了。” 队员们感慨:“不愧是队长。” 只有陈九规知道,她吃了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