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担下的欲火》 01江滩上的梅花表 长江水是浑的,裹着上游的泥沙,打着旋儿往东海奔。五月的风带着水腥气,吹在李宝莉脸上,像甩了一耳光。趸船的铁皮被晒得发烫,脚底板隔着塑料凉鞋都能觉出热度。穿白大褂的法医揭开那块脏兮兮的白布,一股子河水沤烂的淤泥味混着说不清的腥膻就顶了上来。 “家属,确认一下。” 制服袖子上沾着油点的男人递过来一张纸,圆珠笔在江风里直哆嗦。 李宝莉没接笔。她眼珠子死死钉在白布里露出的那只手上。那只手肿得发亮,指头泡得像水萝卜,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但手腕子上,那块“梅花”牌手表,表盘蒙了水雾,表带却还死死扣着,勒进浮肿的皮肉里,像要给这坨烂肉留下最后一点体面——那是她李宝莉三年前在六渡桥百货大楼,挑了整整半天。 “个斑马养的!死都死得这邋遢!” 李宝莉喉咙里迸出一声嘶哑的咒骂,人却像炮弹一样扑了过去。指甲不是去碰那张浮囊辨不清五官的脸,而是狠狠抠进丈夫(马学武)的手腕皮肉里,去扯那块表。“还戴!你还晓得要戴!板马日的!” 表带“啪”地一声断了,不是接口断开,是生生从泡发的皮肉里撕脱下来,带下一小块腐白的皮。李宝莉攥着那块冰凉的金属,眼泪像坏掉的水龙头,大颗大颗砸在制服男人胸前的徽章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公交车上挤满了从早市回来的太婆。菜篮里的泥鳅滑腻腻蹭过李宝莉的裤腿,留下腥湿的印子。她攥着那张盖着红戳的死亡证明,薄薄一张纸,硬得像块铁板,硌得胸口生疼。诺基亚3310在裤兜里沉甸甸的,最后那条短信像烙铁烫在脑子里:“宝莉,我对不起你。” 七个字,换了他四十二年的命,也把她李宝莉,从还算过得去的日子,一脚踹进了臭水沟。 汉正街背街的老筒子楼,墙壁剥落得像长了牛皮癣。家门口那个褪色发白的“囍”字,边角都卷了起来。李宝莉踢掉脚上那双鞋帮开裂的塑料凉鞋,塑料带子“啪”地打在脚踝上,生疼。门口地上躺着儿子的书包——十岁的马小宝,昨天他老汉跳江的消息一传开,这伢就没影了。李宝莉弯腰捡起来,课本封面脏得看不出颜色,上面用蓝墨水钢笔涂满了歪歪扭扭的“恨”字,最后一页,画了个小人吊在歪歪扭扭的房梁上,舌头伸得老长。 厨房水槽里,泡着三天的碗筷,水都馊了,飘着油花。她拧开锈迹斑斑的水龙头,水流砸在搪瓷盆底,噼啪乱响。隔壁周太婆咿咿呀呀的汉剧《断桥》顺着老水管子嗡嗡地传过来:“王宝钏守寒窑苦度时光…”一股冷水从龙头接口滋出来,溅到她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上,湿了一大片,紧贴在腰侧,露出底下隐隐一道紫红的淤痕——前天那个剃青皮头、膀子上纹龙的讨债鬼踹的。马学武赌球欠下的八万块“水钱”,像座山一样压在她削薄的肩膀上,骨头都咯吱响。 夜里,她摸黑在掉了漆的旧衣柜里翻寿衣。樟脑丸滚了一地,那股子冲鼻的气味也没能压住柜子深处的霉味。手指头在最底层的角落,摸到一个冰凉的铁皮盒子,是装大白兔奶糖的那种。她抠开盖子,里面没有糖,只有一包用塑料袋裹着的、没拆封的……避孕套。生产日期印得清清楚楚:去年的今天,小宝十岁生日。 李宝莉眼前猛地一黑,耳朵里嗡嗡响。她想起那天晚上,特意买了点肉,小宝早早睡了。她换上那件洗得变薄几乎透明的旧睡衣,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香胰子味,挨着马学武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边坐下,腿蹭着他的腿。他当时手里还拿着学生的作文本,眉头皱着,头都没抬:“莫闹,宝莉。累得骨头散架,明日一早还要批卷子。” 那语气,像打发个不懂事的细伢。他翻过身去,那个穿着洗得领子发毛的的确良衬衣的背脊,冷冰冰地对着她,像堵推不开的墙。 “畜生!” 李宝莉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手里的塑料包装袋被她指头捏得“嘎吱”乱响,那薄薄的橡胶圈仿佛勒住了她的脖子,憋得她喘不过气。下一秒,铁皮盒子连同那包刺眼的玩意儿,“哐当”一声被她狠狠砸向墙角那面穿衣镜!哗啦——镜面四分五裂,碎片飞溅,映出无数个她:头发蓬乱,眼窝深陷,嘴角扭曲,像个疯婆子。 她喘着粗气,慢慢脱掉被汗水和自来水打湿的衬衫。碎镜片里,后腰那块被讨债人踹出来的紫红淤痕,在昏黄的灯泡下格外刺眼。 02扁担与健健 天还黑黢黢的,汉正街货运站的大铁门前就挤满了人,像一群等着被挑拣的牲口。空气里弥漫着头天没散尽的汗馊味、机油味和廉价烟味。李宝莉第一次没像往常当“家属”时那样好好梳头,碎发被汗黏在脖子上,痒得钻心。她学着旁边人的样子,把一根磨得发亮的硬木扁担杵在地上,手心全是汗。 “女的?” 一个穿着皱巴巴金利来衬衫、腆着啤酒肚的男人,嘴里叼着烟,斜眼瞟着她。他脚上一双人字拖,露出黑黢黢的脚趾甲。“这车‘冠珠’瓷砖,上六楼,冇得电梯,八十块。搞不搞得掂?” 李宝莉没吭声,只点了点头。扁担放上肩膀的瞬间,一股钻心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牙关猛地咬紧,“咯嘣”一声响。粗糙的硬木棱角像刀子一样直接硌进皮肉里,和她当姑娘时挑水用的软竹扁担天差地别。 前两趟,靠着一股狠劲,还能撑住。箱子棱角硌着锁骨,死沉死沉。楼梯又窄又陡,没扶手,水泥台阶被踩得溜光。第三趟,小腿肚子就开始打摆子,汗像小溪一样从额头、鬓角、后背往下淌,流进裤腰里,咸涩涩的,裤子黏在屁股上。到第五趟,左边肩膀那块嫩肉火辣辣地疼起来,像被烙铁烫过。她知道肯定磨出血泡了,汗水和湿透的棉布衬衫死死黏在上面,扁担每一次移动,都像活生生撕掉一层皮。 “搞快点撒!磨磨蹭蹭像裹脚!” 楼上的老板探出头吼。李宝莉喘得像破风箱,腰眼那里酸得直不起来,眼前阵阵发黑。她死死咬着下唇,一股铁锈味在嘴里漫开,用尽全身力气把最后几箱瓷砖拖到门口。卸完货,金利来老板数出七张皱巴巴、沾着油污和汗渍的十块钱甩给她:“慢得死,耽误老子功夫,扣十块!” 李宝莉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砂纸磨,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攥着那几张被汗浸得发软的票子,蜷在马路牙子上。手指头抖得厉害,差点数不清。七十块。隔壁摊子上,热干面的芝麻酱混着葱油的香气飘过来,勾得她胃里一阵绞痛。她狠命咽了口唾沫,转开脸——明天小宝还得交八十块的数学补习费。 夕阳像个腌坏的咸蛋黄,挂在汉正街密密麻麻的招牌顶上。李宝莉拖着灌了铅、直打颤的两条腿往回挪。肩膀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片火烧火燎的皮肉。刚拐进巷子口,就看见一辆破破烂烂的银色面包车,歪歪扭扭地停在垃圾桶旁边。车门上喷着几个掉漆的红字“汉正街货运 随叫随到”。 驾驶座车窗摇下大半,一个男人正叼着烟,眯着眼,慢悠悠地点着一迭钞票。那手指头又粗又短,关节像树瘤,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络腮胡子像野草一样糊了半张脸,胡子拉碴里还沾着几粒早上热干面的芝麻。最扎眼的是他咧开嘴时,左边一颗金牙在暮色里闪了一下。 “哟呵!” 男人吹了声口哨,带着浓重的本地腔,沙哑得像砂纸磨铁皮。他目光像钩子一样,毫不掩饰地从李宝莉汗湿得紧紧贴在胸前的衬衫上扫过,一路向下,粘在她因为疲惫而不自觉微微发抖的腿上。“新来的妹陀?累得跟个鬼样!上车撒,健健哥捎你一程!” 他把“哥”字咬得很重,透着股狎昵的劲儿。 那目光!那赤裸裸的、像在掂量货物斤两、又像能穿透衣服扒皮抽筋的目光!一股邪火“腾”地从李宝莉脚底板直冲脑门。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用尽最后那点力气,她梗着脖子,朝着车里那张带着疤痕和猥琐笑意的脸,吼出了最刻毒、最地道的武汉女人骂腔: “捱你屋的魂!滚远点!个婊子养的板马日的!” 骂完,她头也不回,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塑料凉鞋底磨着水泥地,发出“沙沙”的噪音。可没走出十几步,那串车牌号却像鬼画符,硬生生钉进了她的脑子里——鄂A·X3471。尤其是最后那个数字“1”,细细长长,像个杵在那里的、不怀好意的物件。身后,劣质香烟的呛人味,混合着男人身上浓重的汗臭、机油味,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壮年雄性动物的粗砺气息,像张看不见的网,混着她自己肩头血泡散发的微腥,一起钻进她的鼻孔,堵得她心口发慌。 李宝莉攥紧了手里那几张被汗水和绝望浸透的钞票,捏得几乎要出水。肩膀上的伤口在暮色渐浓的晚风里,一跳一跳地灼痛。她加快脚步,瘦削的背影摇晃着,像一片随时要被风吹折的叶子,仓惶地消失在筒子楼投下的、更深更暗的阴影里。 身后,那辆破旧的银色面包车没有动。车窗里,那个叫健健的男人慢悠悠吐出一个烟圈,浑浊的眼睛盯着那消失在巷口的倔强身影,嘴角咧开一个更深的弧度,露出那颗闪光的金牙。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手里那迭厚厚的钞票。 筒子楼冰冷的房间里,李宝莉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地上一片狼藉,碎镜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冰冷的寒光,映照出无数个她空洞的脸。肩膀处的布料被渗出的血水和组织液浸透,黏在皮肉上,每一次细微的牵扯都带来尖锐的痛楚。空气里死寂一片,只有她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她闭上眼,黑暗中,马学武那张被江水泡得浮肿青白的脸不断浮现,然后是抽屉里那迭令人窒息的欠条,儿子课本上刺眼的“恨”字,金利来老板甩过来的几张脏污钞票……最后,一张带着浓密络腮胡、疤痕、金牙的脸猛地闯入,伴随着那双像野兽般赤裸审视的眼睛,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混杂着汗臭、烟草和一种原始蛮力的灼热气息。 深渊就在脚下,冰冷的江水似乎已经漫过脚踝。然而,在那片死寂的绝望深处,一点陌生的、带着咸腥的灼热气息,如同鬼火,悄然亮起。 03初入底层 汉正街的天,灰扑扑的,像是被千万根扁担磨破了皮,露出底下昏沉沉的肉。凌晨四点半,寒气像湿透的抹布,裹着李宝莉单薄的身子。她挤在货运站铁门前的“人粥”里,深蓝工装裤膝盖处磨得透亮,像两张惨白的嘴。脚上那双解放鞋,还是马学武生前单位发的劳保品,硬梆梆的底硌着昨天挑瓷砖磨出的水泡,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她特意翻出马学武一件半旧的藏蓝夹克,宽大得能塞进两个她,袖子挽了好几道。头发胡乱用根橡皮筋箍在脑后,几绺碎发黏在汗津津的鬓角——不是热的,是挤的、是急的。 “开门了!开门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铁门“哐当”一响,人群像决堤的浑水,“轰”地往里涌。李宝莉瘦小的身体立刻被裹挟着往前冲,男人汗酸味、劣质烟草味、隔夜的酒气,还有不知谁身上浓重的鱼腥味,呛得她直想呕。她咬着牙往里钻,眼睛死死盯着仓库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货物——今天再抢不到个像样的活,小宝下礼拜的饭钱就彻底断了捻。 “让开点!娘们儿凑么事热闹!”一个光着膀子、肩头扛着旧扁担的壮汉,嫌她挡了路,胳膊肘猛地一拐。 “哎哟!”李宝莉只觉得肋骨剧痛,整个人像片破麻袋被撞飞出去,“咚”地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手掌擦过粗粝的地面,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掌心破皮渗血,混着地上的黑泥。 “哈哈,细胳膊细腿的,莫把腰杆子闪了哦!”哄笑声刺耳地扎过来。 李宝莉一声没吭,舌尖抵着后槽牙,尝到一丝铁锈味。她撑着手肘爬起来,顾不得拍灰,也顾不得疼,弓着背,像头被激怒的小兽,更凶猛地往人堆里扎。那股憋在胸口的气,顶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货物散发着各种气味:油漆、塑胶、布料,还有积年的尘土。一个穿金利来夹克、腆着肚子的老板,正叉腰指挥:“冰箱洗衣机,上二楼!八十块一台!手脚麻利点!” 冰箱!李宝莉眼一亮,那价钱顶得上她挑几趟小零碎了。她瞅准一台银白色的双门大冰箱,瘦小的身子灵巧地挤到前面,哑着嗓子喊:“老板!这个我搬!” 老板斜眼打量她,从头发丝看到解放鞋,鼻子里哼了一声:“女的?搞不搞得动哦?莫半路砸了,你赔都赔不起!” “搞得动!”李宝莉梗着脖子,声音斩钉截铁,弯腰就去抓冰箱底座冰凉的不锈钢边缘。冰冷刺骨,她猛地一发力——“嘿!”冰箱纹丝不动,只有她手臂上的肌肉在旧夹克下绷紧。肩膀昨天磨破的血泡被这一下牵扯,钻心地疼起来。 “个婊子养的,看什么看?这活老子接了!” 一个洪亮又带点粗嘎的嗓音炸雷似的响起。李宝莉还没回头,只觉身边光线一暗,一股浓烈的汗味混着机油味兜头罩下。一只穿着磨破劳保鞋的大脚“啪”地踩在冰箱底座旁边,接着,一只骨节粗大、布满黑乎乎机油渍和细小疤痕的手,稳稳地抓住了冰箱另一端的边缘。 李宝莉抬头,撞进一双野性十足的眼睛里。寸头,络腮胡,早上大概胡乱刮过,下巴还带着几道新鲜的血痕。嘴角斜叼着半截快烧到过滤嘴的烟,烟灰摇摇欲坠。那颗金牙在仓库昏黄的灯光下,闪得有点刺眼。是她昨天在巷口见过的那个开破面包车的男人。 来人正是健健。 他看也没看老板,只对李宝莉咧了下嘴,露出那颗金牙:“妹陀,硬骨头啊?一个人搞冰箱?”那眼神像带着钩子,毫不掩饰地从她汗湿的额头,溜到宽大夹克下依稀起伏的胸口,再到她用力蹬地时绷紧的腿。那审视里带着野性的欣赏,看得李宝莉浑身不自在。 “要你管!”她没好气地回呛,手上却不敢松劲。 “起!”健健低吼一声,腰背猛然发力。李宝莉只觉手上一轻,沉重的冰箱竟真的被两人合力抬离了地面!肩膀的扁担绳狠狠勒进昨天磨破的血泡里,疼得她眼前一黑,几乎咬碎牙根才忍住没叫出声。 狭窄的楼道是第二道鬼门关。油漆剥落的墙壁,仅容两人侧身勉强通过。每挪一步,冰箱都像要嵌进墙壁里。 “慢点!左拐!低点头!”健健在前头指挥,声音在楼道里嗡嗡回响。他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所有光线,李宝莉只能盯着他汗水浸透的迷彩背心后背上虬结的肌肉轮廓。他能一个人扛起冰箱大半的重量,李宝莉这边的扁担绳松了很多,但她仍不敢丝毫懈怠,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唔…”刚拐过一个直角弯,空间更窄。健健的后背猛地贴了上来!那滚烫、坚硬、汗湿的触感透过两层薄薄的布料(她的旧夹克,他的背心)清晰地传来,随着他用力时的呼吸,强烈地起伏着。他粗重灼热的喘息,就喷在她头顶的发旋上,带着浓重的烟味,熏得她一阵眩晕。他扶着冰箱边缘的手,小臂肌肉因为用力而硬得像铁,紧紧挨着她同样紧绷的胳膊,皮肤摩擦,带起一阵奇异的战栗。 “啧,”健健似乎很享受这逼仄的接触,声音带着点喘,还有戏谑,“汗味还蛮好闻咧…比那些光晓得坐倒打牌的婆娘强多了!”他扶着冰箱的手似乎在调整位置,“无意”地在她腰侧蹭了一下,那力道和停留的时间,绝不仅仅是借力。 “滚远点!再乱摸信不信老娘剁你龟儿子的手!”李宝莉像被烙铁烫了,猛地一挣,声音尖利地骂出来,带着武汉女人特有的泼辣。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颊火烧火燎。心里有个细小的声音却不受控地冒出来:“这龟儿子…力气真大…” 终于把冰箱挪上二楼指定位置,李宝莉像被抽了脊梁骨,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她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汗水小溪一样顺着脖颈往下淌,工装裤黏在大腿上,又湿又重。 “老板,结账!”健健朝楼下吼了一嗓子,声如洪钟。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瘦小老板慢悠悠踱上来,围着冰箱装模作样地转了一圈,手指在门框边缘一摸:“哎哟!这里!掉漆了!么样搞的嘛!扣十块!” 李宝莉脑袋“嗡”地一声,血直往上冲。她累死累活,肩膀上的血泡估计又破了,火辣辣地疼,现在居然要扣钱? “老板!我小心又小心!根本没蹭到!你莫瞎说!”她声音嘶哑地争辩,因为激动和疲惫,身体微微发抖。 “我说蹭了就是蹭了!五十块!要不要?”老板推了推眼镜,一副吃定她的样子。 04强势出头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健健一步横在李宝莉身前,几乎挡住了老板全部视线。他二话不说,直接伸手从老板攥着的钱里,精准地抽出一张十块的票子(上面还沾着老板手心的汗和灰),塞回李宝莉手里:“拿着!” 然后,他那双沾满灰尘和机油的大手,“砰”一声重重拍在旁边的矮柜上!整个柜子都震了一下。他身体前倾,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脸几乎要怼到老板鼻子上,络腮胡根根炸起,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个板马!!!当老子是死的?!这妹陀的活是老子罩的!你说掉漆?掉哪了??指给老子看看?!指啊!!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这破门框也卸下来掉点漆?!”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老板脸上。 老板被他这土匪般的气势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后退一步,金丝眼镜都歪了,嘴唇哆嗦着:“你…你想搞么事?…算了算了…莫伤和气…”声音彻底没了底气。 “哼!”健健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这才转身。那张凶神恶煞的脸转向李宝莉时,瞬间又带上了那抹痞气的笑,露出一颗金牙。他毫不客气地从李宝莉刚到手的那沓皱巴巴、还带着她汗渍的钞票里,抽出了一张鲜艳的五元纸币。 “喏,规矩!”他晃了晃那张五块钱,“没老子,你五十块都拿不满!下次还找哥,包你有肉吃!”那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种底层江湖特有的霸道。 李宝莉捏着剩下的四十五块钱(包含被健健“夺”回来的十块),指尖能感受到钞票上残留的、属于健健的粗粝温度,还有自己手心伤口渗出的黏腻。心里恨恨地骂了句:“黑心肝的强盗!”这钱挣得屈辱又辛酸。可看着健健那宽阔得像城墙一样的后背,刚才他威慑老板时那股子不讲理的蛮横劲儿,竟鬼使神差地在她被生活压得透不过气的心口,撬开了一丝微小的缝隙——一丝在弱肉强食的汉正街,被强者“罩着”的、扭曲的、短暂的安全感。这感觉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和羞耻。 快中午了,头顶的乌云终于兜不住,“哗啦”一声,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带着土腥气。人群四散奔逃找地方躲雨。李宝莉浑身湿透,宽大的旧夹克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底下单薄的身形。冰凉的雨水混着汗水流进肩膀的伤口,又蛰又痛。腰像是要断了,连迈步都困难。 她茫然地站在路边,冰凉的雨水打在身上,反而让灼热的肩膀和掌心获得一丝短暂的麻痹。就在这时,那辆熟悉的银灰色破面包车(鄂A·X3471),“嘎吱”一声,歪歪扭扭地停在她面前,溅起一片污水。 车窗摇下,露出健健那张胡子拉碴的脸,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淌。“上来避哈子雨!还犟个么事?想冻死?!”语气是命令式的,带着不容置疑。 李宝莉看着越下越大的雨,又看看自己湿透的、沾满泥泞的解放鞋和隐隐作痛的肩膀。淋雨生病?她病不起。小宝还在等他奶奶那点微薄的退休金,她躺下了,娘俩都得饿死。 “不用!”她下意识地拒绝,声音却没什么力气。 “啧,犟得像头驴!”健健不耐烦了,直接探身过来,哗啦一下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上来!莫让老子下来捉你!” 05避雨与逃离 雨水劈头盖脸地砸进来。李宝莉心一横,牙一咬,低头钻进了车里。 “砰!”车门关上,世界瞬间被隔绝在外。狭小的车厢像个蒸笼,闷热潮湿。浓烈的机油味、劣质烟草味、一种类似隔夜汗馊的男性体味,还有车座破皮座椅散发出的陈旧气味,混合成一股极具侵略性的气息,霸道地钻进李宝莉的鼻腔,呛得她一阵窒息。两人的衣服都在滴水,狭小的空间里,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忽然,一块灰扑扑、但摸上去还算干燥的毛巾(像是擦车用的汗巾)被丢了过来,盖在李宝莉湿漉漉的头上。 “擦擦!莫搞得老子座椅都霉了!”健健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粗嘎的热气。 李宝莉刚想伸手自己擦,一只粗糙、滚烫、指关节粗大的手已经抢先一步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用那汗巾在她头发上胡乱揉搓起来。力道很大,动作粗鲁,完全不是照顾,更像是在擦拭一件工具。 “莫碰老娘!”李宝莉像被针扎了,猛地向后缩去,后脑勺“咚”地撞在车窗玻璃上。 “犟得像头驴!”健健非但没停,反而更用力,汗巾擦过她冰凉的额头、湿透的鬓角,带着粗粝的质感,一路向下,狠狠擦过她沾满雨水的脖子!那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她敏感的颈侧皮肤,又麻又痛。更难以忽视的是他手指透过汗巾传递来的强硬力道和灼热体温,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蛮横。 李宝莉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股强烈的电流从被他粗暴擦拭的颈侧轰然炸开,沿着脊椎一路向下,瞬间麻痹了她的四肢百骸。极度的疲惫,肩上伤口的刺痛,车厢内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还有刚才那支劣质香烟带来的短暂麻痹感……所有防御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甚至没能发出喝骂,喉咙里只不受控制地泄出了一声极轻、极短促的抽气:“呃……” 这声微不可闻的喘息,在狭小闷热的车厢里,却像投入滚油的一滴水。 健健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汗巾还停留在她颈窝附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粗重呼吸喷出的热气,带着浓重的烟味,落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她僵硬地侧过脸,撞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刚才还带着戏谑和痞气的眼睛,此刻深暗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极具侵略性的光芒,像锁定了猎物的野兽。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却让她心头发毛的、得逞的笑意。 巨大的羞耻感如同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冲散了那片刻的麻痹和僵硬。 “滚开!” 李宝莉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他按在自己颈边的手腕(那手腕硬得像铁,但还是被她推开了),像被火烧着了尾巴,拉开车门,一头撞进滂沱大雨里,连滚带爬地向巷子深处狂奔。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身上,却怎么也浇不灭颈侧那块被他擦拭过的皮肤上,如同烙印般滚烫的感觉。 健健坐在驾驶座上,没动,也没追。他慢悠悠地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按过她脖颈的那只手掌,指腹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在回味那湿滑皮肤下惊人的弹性和微弱的颤抖。然后,他抓起那块还带着她体温、雨水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汗味的汗巾(刚才被他用力擦拭时,不可避免地沾上了她的气息),在粗砺的掌心慢慢揉搓着,眼神穿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牢牢锁着那个在雨幕中踉跄奔跑、却倔强挺直的瘦小背影。 “呵…”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带着志在必得的野性。他重新点起一支烟,深吸一口,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中锐利的光芒。像一头在雨雾中耐心潜伏,等待猎物精疲力尽的狼。 李宝莉在倾盆大雨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冰冷的雨水顺着头发、脸颊、脖子流进衣领,冻得她直打哆嗦。可颈侧那块被他汗巾粗暴擦拭过的地方,却像被点燃了一样,火辣辣地灼烧着,怎么抹都抹不去那粗糙的触感和滚烫的余温。 “龟儿子!不得好死的流氓!挨千刀的!”她一边跑,一边用最恶毒的武汉话咒骂着,好像这样就能驱散心头的悸动和脸颊的滚烫。 可脑海里,健健那强横地帮她抬起冰箱的身影、他拍桌子威慑老板时虬结暴起的臂膀、他擦汗时不容反抗的力道、还有车内狭小空间里那混合着汗味、烟味、机油味的、令人窒息又心跳失序的气息……这些画面像魔咒一样轮番闪现,搅得她心慌意乱。 她用力地、反复地擦着自己的脖子,皮肤都快搓破了,心里有个声音在尖锐地骂着,充满了自我厌弃: “李宝莉!你个贱骨头!你个骚货!你贱不贱啊!!!” 06面包车里的炼狱 汉正街正午的太阳白得刺眼,晒得柏油路面浮起一层油晕。李宝莉挑着最后一口生铁炒锅,锅底残留的黑色油垢蹭在她深蓝色工装裤的后腰上,晕开一片污渍。这口锅足有百十斤,棱角坚硬硌骨,压在她早已溃烂的左肩上,每一步都像刀尖在剐肉。楼梯陡得几乎垂直,藏在百年老巷最深处,仅容一人侧身。她左脚蹬在上一级石阶,右膝跪在下一级,腰脊扭曲成一道濒临崩断的弯弓,一寸寸往上挪。汗水不是滴,是顺着她汗湿的鬓角往下淌,流进干裂的嘴角,咸涩发苦。肩膀上的破布垫肩早被脓血浸透,湿答答粘在绽开的皮肉上,每一次沉重的扁担落下,那布片就贪婪地吸吮一口新鲜的血。 “个婊子养的慢死!”餐馆胖老板油亮的脑门挤在狭窄的窗口,唾沫星子飞溅,“煤灰都扑到老子新招牌上了!工钱扣十块!” 他那肥腻的手指快戳到李宝莉汗湿紧贴的胸口,眼神黏腻地刮过她因用力而绷起圆润弧度的胸脯。 宝莉喉咙里堵着血沫,咬碎了牙关才咽下那口恶气。十个钟头。十口沉重的铁锅,几十袋压死人的煤炭。拿到手的钱薄得可怜,几张脏污票子沾着她肩膀蹭上去的暗红血渍。巷口的风一吹,她捏着钱的手抖了起来,眼前阵阵发黑。小宝明早要交校服费,房东的催租条还贴在破屋的门板上。腿一软,她像一袋散了骨架的煤,靠着滚烫的砖墙滑坐下去,粗糙的墙面磨着后背破烂的衣衫。 刺耳的刹车声像砂纸擦过耳膜。那辆破旧的银色面包车(鄂A·X3471)不知何时停在巷口阴影里,像个沉默的兽。车门“哐当”推开,健健跳下来,络腮胡上沾着早上热干面的油亮芝麻。他叼着烟,眯着眼看她瘫在墙根的狼狈相。 “李宝莉,搞成这狗屌样?”他声音粗嘎,带着戏谑,“钱没挣几块,肉倒卖脱一层皮。”他伸出手,粗大的骨节上沾着黑乎乎的机油。 “爬开!”宝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用尽残力挥开伸来的手,牵动肩伤,痛得她眼前一黑。 健健没理会她的抗拒,俯身,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插进她腋下和腿弯,像捞起一口沉重的麻袋,粗暴地将她提离地面。身体悬空的瞬间,左肩撕裂般的剧痛让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嚎。他几乎是把她扔进了面包车后排。皮革座椅滚烫,混杂着劣质烟味、馊汗味、机油味和不知名腥气的热浪扑面而来,呛得她窒息。散落在座椅上的几截粗糙麻绳,是捆货剩下的,蹭着她裸露的小臂,留下刺痒的红痕。 “要你多管…闲事…”她挣扎着想坐起,声音却嘶哑虚弱得只剩气音。 健健挤进后座,狭小的空间瞬间被两个汗津津的身体和浑浊的空气填满。他一只大手猛地按住她因极度痉挛而剧烈抽痛的腰眼,力道大得像要把她脊柱按碎。 “呃啊——!”宝莉惨叫出声,身体虾米般弓起,深陷的眼眶里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出。那粗暴的按压带来一种可怕的、钻心的酸胀,奇异地在剧痛深处滋生出一点让她恐慌的酥麻,直冲脊椎尾端。 “装么斯?”健健哼笑,那点酥麻似乎被他野兽般的直觉捕捉到了。按住她腰的手不仅没松,反而更用力地揉搓起那片饱受摧残的肌肉。另一只带着浓重机油和煤灰味的手,却猛地从她汗湿的后衣领钻进去,粗粝的掌心准确无误地捂住她左肩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狠狠抓捏! “啊——!畜…畜生!”宝莉痛得全身筛糠似的抖,伤口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她扭动着想摆脱,双手无力地捶打他铁石般的胸膛,换来更暴虐的按压。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一种完全陌生的、灼热的、湿腻的冲动,却毫无征兆地从她被反复撕扯摩擦的小腹深处猛地窜起,让她浑身一僵。 这瞬间的僵直和喉咙里那声变了调的呜咽,彻底点燃了暗火。健健眼神陡然凶狠,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给老子安分点!” 他闪电般抄起旁边座椅上那截粗粝的麻绳,动作快得惊人。宝莉只觉手腕一紧,剧痛袭来,粗糙的麻绳纤维深深陷入皮肉,瞬间就将她两只手腕在背后死死绞缠捆紧!绳结的末端还沾着冰冷的煤灰颗粒。 07面包车里的炼狱和烈火(二) “健健!我日你祖宗…唔!”怒骂被堵在喉咙里。健健抓住她被捆的手臂,猛地发力将她整个身体在狭窄的后座上翻转!她面朝下重重砸在滚烫的人造革上,下巴磕到座椅边缘,满嘴腥甜。粗粝的座椅表面摩擦着她汗湿的工装上衣。一只沾满煤灰的大手粗暴地抓住她深蓝色工装裤的后腰,连同里面浸透汗水的廉价内裤,狠狠往下一拽!结实浑圆、布满汗渍和煤灰印迹的臀部在闷热的空气中暴露出来。裤子被扒到膝盖弯,厚实的布料堆迭卡在那里,反而像另一道生硬的脚镣,死死箍住了她的腿根。 “胯子给老子架起来!”健健低吼,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一只大手死死按住宝莉的后颈,另一只手抓住她左边的小腿肚,用蛮力猛地向后、向上掰去!宝莉痛得几乎昏厥,感觉腿筋都要被撕裂。她的左脚脚踝和小腿肚被死死抵在打开的车门框冰冷的上缘金属棱线上,半只穿着破旧开裂解放鞋的脚掌,连同沾满泥土的脚后跟,就那么毫无遮拦地悬在了车窗外!巷子远处隐约的人声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像针一样刺进她羞耻到极点的神经。 “板马日的!屁股蛋子够大够结实!天生就是挨肏的货!”健健的声音像砂纸磨铁,粗糙而亢奋,带着赤裸的占有和鄙夷,“装么斯正经?搬锅扭屁股的时候,老子看你裤裆早湿透了!”他粗糙的手指沾着汗水、煤灰和机油,狠狠掐了一把那暴露在空气中的丰满臀肉,留下几道清晰的指印。 宝莉身体绷得像一块铁板,屈辱和杀意几乎冲破天灵盖:“放开…老子杀了你…呜…” 嘶哑的哭腔被闷在座椅里。 没有任何缓冲的温情。黑暗中,健健皮带扣“啪”地弹开,拉链扯下的声音尖锐刺耳。紧接着,一个滚烫、坚硬、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侵略性的物体,狠狠顶在她毫无准备的私密入口!干涩的甬道被强行挤开,撕裂般的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 “啊——!!!”宝莉的惨叫撕破了狭小空间里的闷热粘稠。她的身体如同被扔进滚油里的活鱼,猛地向上反弓弹起,又被健健钢铁般沉重的身体死死摁回座椅!剧痛!肩膀伤口在座椅上摩擦碾轧的剧痛!麻绳深深勒进手腕骨头里的剧痛!大腿筋被撕裂的剧痛!最要命的,是下身那仿佛被烧红的铁棍捅穿、撕裂、搅弄的剧痛!所有的痛楚汇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冲垮了她最后的意志堤坝。眼泪、鼻涕、口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糊满了脏污的座椅皮质。 “马学武…你个王八蛋…你看看…你老婆被人当猪狗肏…”她破碎地呜咽着,在灵魂被撕碎的剧痛深渊里挣扎。然而,就在这纯粹的、撕裂般的痛楚之中,一种完全陌生的、灼热的、湿滑的蠕动感,却从身体最深处那被强行撑开、反复摩擦的甬道壁上,极其微弱却又无比顽强地滋生出来,像黑暗中悄然探头的毒蛇,缠绕着她濒临崩溃的神经。 “夹紧了?肏!嘴巴蛮硬,屄倒是蛮识相,晓得咬老子!”健健喘着粗气,声音里充满了发现猎物弱点的兴奋和掌控的快意。他猛地抓住她悬空那只脚的脚踝,将那条腿向上扳得更开,几乎挂在他自己肩上!这个姿势让嵌入更深,几乎顶到了最尽头那脆弱的子宫颈口!同时他整个身体沉沉地压下来,粗糙的下巴在她汗湿的颈窝和肩胛骨上蹭过,留下火辣辣的刺痛。一只大手蛮横地从她工装上衣的下摆钻进去,里面那件洗得发黄的旧汗衫被轻易推高,他滚烫粗糙、沾满煤灰的大手,像揉捏发烫的面团一样粗暴地抓住她因趴伏姿势而沉甸甸坠下的丰硕乳房,五指收拢,狠狠地拧掐那早已挺立的、敏感的乳头! “叫啊!平日嘴巴不是蛮毒?给老子叫出来!”他一边用尽全力冲撞,每一次都顶到最深,撞得她五脏六腑移位般难受,一边在她耳边喷着腥臭的热气,极尽羞辱,“让巷口都听听,李宝莉的屄叫得几好听!肏得几爽!” 健健的喘息越来越重,如同破败的风箱,每一次撞击都倾尽全力,发出沉闷的肉体撞击声。狭窄的车厢剧烈摇晃,像一个不堪重负的囚笼。就在他喉间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低吼,身体绷紧如铁弓,将一股股灼热滚烫的精液**狠狠喷射进她身体最深处的同时——那持续不断的、粗暴的、顶入最敏感处的摩擦,那多重感官刺激(剧痛、羞耻、暴露的恐惧、被彻底掌控的绝望)迭加成的巨大漩涡,终于将宝莉推过了某个看不见的悬崖! “呜——嗷!——” 一声长长的、不似人声的哀嚎从她胸腔最深处迸发出来,带着哭腔,又夹杂着一种诡异的、崩溃的解脱。身体猛地向上反弓,又重重落下,像一条离水抽搐的鱼。被麻绳捆死的手腕在背后疯狂地扭动摩擦,绳子更深地勒进皮肉,血丝渗出。那只悬在窗外、穿着破解放鞋的右脚,脚趾死死扣紧,脚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悬空的脚踝和小腿肚剧烈地、失控地痉挛抖动起来! 死寂。 只有两人粗重如牛、破风箱般的喘息,在充斥着浓烈体液腥膻、汗酸、机油和煤灰粉尘的狭小空间里艰难地起伏。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宝莉瘫在座椅上,像一具被抽掉脊梁的破布娃娃,眼神空洞地望着车顶棚上斑驳的污渍和霉点。悬在窗外的小腿终于彻底脱力,沉甸甸地垂落下去,破解放鞋的鞋尖蹭在车门外肮脏的地面上,划出一道灰痕。 健健喘匀了气,窸窸窣窣地拉起裤子拉链。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橘红的火头在昏暗中明灭。他把烟塞到宝莉失焦的唇边,粗哑的嗓音带着事后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以后背时倒灶的重活,找老子。” 那根烟头几乎烫到她的嘴皮。宝莉猛地一偏头,用尽身体里最后一丝残存的气力,狠狠推开他递烟的手。烟掉落在她汗湿、血污、煤灰狼藉的胸口,灼热的烟灰烫得她皮肤一缩,留下一点焦痕。她甚至感觉不到痛。 她颤抖着,像一具生锈的机器,艰难地翻过身。麻绳勒出的紫黑淤痕在手腕上狰狞地盘踞。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下身撕裂般的疼痛和肩膀上火烧火燎的伤口。她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撑起一点身体,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去提那卡在膝弯、沾满尘土的深蓝色工装裤。粗糙的布料摩擦过红肿疼痛、泥泞不堪的私密处,又是一阵让她眼前发黑的哆嗦。 终于,裤子勉强提到腰际。她几乎是滚下了这辆如同噩梦囚笼的面包车。脚沾地的瞬间,双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膝盖“咚”的一声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钻心的痛。她用手撑着滚烫的地面,指甲缝隙里嵌满了黑泥和砂砾,才勉强支起身体。她一步一瘸,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头也不回地朝着与那辆银色面包车相反的方向,朝着巷子更深处浓重的阴影里走去。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混合着汗水、血迹和屈辱的脚印。 车厢里,只剩下那截被遗弃在后座椅上的粗粝麻绳,盘曲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腻污秽的光,绳身上,还残留着几丝暗红的血迹和她微弱的体温。 08逃避与灼烧 长江水汽裹着三伏天的闷热,沉沉压在汉正街上空。李宝莉把扁担横在货运站铁门边,像条离群的鱼,缩在最偏僻的角落。健健那辆银色面包车往常就停在对面巷口,鄂A·X3471的车牌像根烧红的针,扎得她眼睛疼。她宁愿少接两趟活,也绝不再往那边瞟一眼。可人躲开了,肩膀的记忆却躲不掉。结痂的伤口被汗沤得发软,垫肩的破布早洇透成深褐色。扁担压上去的瞬间,硬痂壳“哧啦”一声裂开,新鲜的血混着黄脓涌出来,黏腻地糊在布片上,每挪一步,肩膀就像被钝刀子来回锯。这痛楚竟成了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的锁——健健在面包车逼仄的后座上,铁钳般的大手也是这样死死掐住她肩胛骨,指甲深陷皮肉,那痛里裹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蛮力和滚烫汗珠砸在伤口上的灼烧。她一个趔趄,肩头货包差点砸下来。 “苕货!站都站不稳,挑么事扁担!”穿花衬衫的货主唾沫星子喷到她脸上。李宝莉咬紧后槽牙,把到嘴边的汉骂咽回去,只从鼻腔里挤出闷哼,像头负重的老牛,把摇摇欲坠的货包重新颠上肩峰。新痂撕开的剧痛针一样刺着神经,下身深处却不受控地一缩,涌出点湿滑。她恨得指甲掐进掌心,骂自己贱骨头。 收工比往日都晚,天已黑透。巷子口公厕的氨气味浓得呛人。李宝莉摸黑进去,刚褪下那条洗得发硬的蓝布裤,一股熟悉的温热猛地涌出。手一摸,冷汗瞬间爬满脊背——深色经血浸透了廉价的草纸,冰冷黏腻地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滑,连灰扑扑的胶鞋帮子都洇湿了一块。她手忙脚乱地掏包袱里备用的草纸,粗糙的纸页摩擦着敏感皮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这滑腻冰冷的触感,像条毒蛇钻进记忆深处,死死缠住那晚的画面:健健像装卸一车沉重的瓷砖,粗暴地顶撞,下身被操弄得一片泥泞湿滑,那黏腻的体液混着他咸腥的汗,紧紧糊在大腿根上……屈辱和一种隐秘的、让她浑身发抖的生理反应同时爆炸。她扶着斑驳掉皮的隔板门,胃里一阵翻搅,差点呕出来。 租屋那面水银剥落的破镜子,映出她灰败的脸。李宝莉拧开水龙头,抓起那块刺鼻的硫磺皂,死命搓洗身体。皮肤被粗粝的皂体刮得通红生疼,劣质的硫磺味直冲脑门,非但没洗掉什么,反而把那晚面包车里浓烈的气味勾得更清晰——皮革被太阳晒出的焦糊味,男人浓烈的汗酸和烟草的辛辣,还有体液特有的咸腥……几种味道古怪地搅在一起,成了她洗不掉的烙印。她喘着粗气,摔了肥皂,溅起一滩污水。 白天挑货时用来捆扎旧纸箱的麻绳就扔在墙角,散乱盘曲着,像条死蛇。她晾着自己那件洗得发白、肩头还带着血渍的工装,手指无意识擦过粗糙的麻绳。那粗粝的触感猛地刺进神经,瞬间点燃记忆——健健在车里,用身体当绳索,像捆货物一样把她死死压在放倒的后座上,沉重的身躯如同钢箍,勒得她肺里空气都被挤空。窒息般的压迫感里,下身却涌动着滚烫的潮水,冲垮一切抵抗。她触电般缩回手,仿佛被麻绳烫伤。 日子在绕路和躲避里过得飞快,钱袋子却像漏了洞。这天接的是搬家具厂的废角料,沉重的木疙瘩边缘锋利得像刀,压得她腰几乎折断。好容易熬到收工,李宝莉靠在墙根数钱,手指捻开那些被汗水浸透变得黏糊糊的十块票子,指尖黏腻的触感竟鬼使神差地牵动起另一片记忆——黑暗中,健健汗湿滚烫的胸膛紧紧压着她后背,皮肤贴着皮肤,滑腻地摩擦,汗水粘连,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湿漉漉的声响……她手指一抖,黏住的钞票滑落在地。极度的疲惫像沉重的铁砣,压垮了她最后一丝绷紧的神经。两条腿灌了铅,只想找条近路快些爬回那十平米的狗窝歇口气。 意识似乎游离在身体之外,等她反应过来,脚步已经停在老地方巷口的路灯阴影里。鄂A·X3471像头蛰伏的兽,静静趴在不远处。尾灯没亮,车窗贴着黑膜,像个深不可测的洞穴。李宝莉的心跳骤然擂鼓,血液冲上耳朵,轰轰作响。她的脚像钉在地上,脖子却变得僵硬无比,生锈的轴承般一点点、不受控制地转向那辆车。目光灼热又惊恐地在昏暗的车窗上扫射,一寸寸描绘着驾驶座的轮廓,副驾的阴影,甚至费力地探看漆黑一片的后座——有什么在里面动吗?是他一个人?还是…… 车窗陡然降下一道缝隙!一股浓烈的烟味先飘出来。紧接着,半张脸出现在缝隙后。健健的络腮胡茬在昏暗中像片阴影,嘴角叼着的烟头明灭闪烁,嘴角咧开,那颗金牙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微光。他什么也没说,目光隔着几米远的夜色,如同实质般钉在她身上,赤裸裸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洞悉一切的了然。 轰!李宝莉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脸颊滚烫得要爆炸。巨大的羞耻感像冰冷的江水,瞬间没顶。她猛地扭过头,几乎是用尽残存的力气拔腿就跑,膝盖发软,踉跄着撞在对面巷子的脏墙上。粗糙的砖石硌着后背的伤,疼痛尖锐。她弯下腰,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在喉咙口疯狂蹦跳。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内侧的软肉,低声咒骂,声音嘶哑:“贱!李宝莉,你个贱得流脓的苕货!”可是,身体深处那股被这戏谑目光瞬间点燃的、滚烫的、空荡荡的燥热,却像野火一样烧起来,比这咒骂真实百倍,灼得她四肢百骸都在发颤。 硬板床像块冰冷的铁疙瘩。李宝莉直挺挺地躺着,肩膀的伤口和腰腹的坠痛让她无法翻身。破风扇在床头苟延残喘地转着,嘎吱嘎吱,搅动着屋里浑浊的热气。窗外的灯光透过蒙尘的玻璃,在剥落的天花板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光斑。健健那张咧着嘴、露出金牙的脸,带着看穿一切的眼神,一次次在黑暗中浮现、放大,最后和面包车里的混乱记忆狠狠撞在一起!健健像卸一车沉重的钢铁,粗暴地把她翻过去,膝盖顶开她的腿,粗糙的手掌死死掐着她的腰窝往下按……皮革座套摩擦皮肤的沙沙声,他喉咙深处滚动的低吼,撞击时肉体拍打的黏腻声响……还有那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汗水,体液,烟油,皮革……所有细节非但没有模糊,反而在黑暗的滋养下疯狂滋长,变得无比清晰、锐利。她在狭窄后座上的每一次疼痛的挣扎,每一次不受控制的呜咽,下身被撑开填满的胀痛,甚至那剧痛尽头炸开的、让她浑身抽搐的、短暂而强烈的眩晕……都像烧红的烙铁,一遍遍烫在神经上。 身体深处那点被点燃的火星,在极度疲惫的干柴和羞耻煎熬的油锅里,轰的一声,终于不可遏制地烧成了冲天大火。像她每天在汉正街看到的,那些焚烧垃圾的野火,在肮脏的角落里,烧得不管不顾,烧得绝望又疯狂。李宝莉猛地扯过那床散发着汗馊味的薄被,死死蒙住头。身体在黑暗中蜷缩成一团,微微地、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那火不仅在健健的车里烧过,现在更是在她自己这副被生活和劳作压榨得千疮百孔的躯体里,熊熊燃烧,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尖叫。 09半推半就的妥协 汉正街的暑气像块浸透了脏油的抹布,糊在每个人脸上。李宝莉拖着左腿,一瘸一拐地钻进后巷的阴影里,工装裤膝盖处洇开拳头大的深色——血混着汗,黏腻地贴在皮开肉绽的伤口上。下午那台该死的冰柜,老式铸铁的底,少说三百斤,楼梯又窄又陡,角铁把水泥墙刮出狰狞的白痕。老板嫌她慢,硬生生扣了十块钱,捏着几张皱巴巴毛票的手,关节还残留着扁担绳勒出的紫印,抖得停不下来。 巷口公用电话亭的塑料壳被晒得发软,电话响得催命。她扶着墙,几乎是撞进去接的,喉咙火烧火燎。 “小宝妈妈吧?夏令营费用,明天最后一天了!其他孩子都交齐了……”班主任的声音隔着听筒都透着不耐烦。 “老师,再宽限两天,就两天……”李宝莉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墙,赔尽了小心。 话筒那头沉默几秒,背景传来小宝同学兴奋的叽喳声:“我妈说带我去看兵马俑!”“我爸给买了新登山鞋!”电话被猛地挂了。李宝莉攥着听筒,指甲抠进塑料缝里,掐得死白。儿子小宝那张渴望又不敢言说的脸,烧得她心焦。 刚踉跄着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房东周太婆就像阴魂一样堵在门口。油乎乎的围裙上沾着鱼鳞,唾沫星子直喷到她脸上: “宝莉!勒个钱么样搞?三天!三天冇得钱,跟老子卷铺盖滚!” 一张催租单拍在门板上,白纸黑字像讣告。 “周太,再宽两天,就两天,活结钱就到……”李宝莉陪着笑,后背的汗浸透了汗衫。 “宽宽宽!宽到下辈子?外面排队的多得很!冇得钱就莫占茅坑!”老太婆狠狠剜她一眼,扭着肥硕的屁股走了,留下劣质花露水味和冰冷的最后通牒。 李宝莉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像一袋被抽了骨头的货物。裤兜里那几张零钞,浸透了汗,软塌塌地黏在一起,数了又数,不够房租的零头。晚饭是清水煮挂面,连滴油花都没有。小宝扒拉两口,筷子在碗里搅着,没吭声,那沉默比哭喊更磨人。米缸底朝天,明天还能煮什么?肩上被冰柜压出的旧伤突突地跳,膝盖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浑身骨头缝里都渗着酸水。绝望像冰冷的江水漫上来,淹到喉咙口。 巷口传来熟悉的引擎声,破旧面包车熄火的声音。李宝莉几乎是本能地、用尽最后力气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想从后门溜走。膝盖的剧痛让她趔趄,扶墙的手滑了一下。 “哟,宝莉妹陀,搞成勒个鬼样子?” 健健叼着烟,斜倚在面包车引擎盖上,金牙在傍晚的余晖里一闪。他眼神像钩子,精准地落在她染血的裤管和苍白如纸的脸上。没等她开口骂人,他已经几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塞过来两张东西。 崭新的百元红票子,硬挺挺地戳在掌心。还有一盒云南白药气雾剂,塑料壳冰凉。 “拿去,先把小宝的营报了。膝盖破了皮,喷点,莫发炎。”他的声音不高,没了平日的油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李宝莉像被那两张红票子烫着了,猛地缩手想甩开:“拿钱臊老娘?滚远点!”声音干涩,毫无底气。可那两张崭新的红,像两簇小火苗,在她被绝望冰封的眼底跳动。房租单、班主任的脸、小宝扒拉面条的手、空了的米缸……无数画面在脑中冲撞。她攥着零钞的手,指关节咯咯作响。骂人的话在舌尖滚了几滚,最终被现实沉重的巨石死死压住。她盯着那钱,像盯着救命的稻草,又像盯着深渊的入口。 健健没吱声,嘴角却扯出一丝了然的笑,像猎人看见猎物踏入陷阱。他没给她继续挣扎的机会,一把抓住她细瘦的胳膊,力道很大,像铁钳。李宝莉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却没像第一次那样爆发出激烈反抗。身体的极度疲惫、膝盖钻心的疼、肩膀上火烧火燎的旧伤,让她对这突如其来的支撑产生了一丝可耻的依赖感。她的重量,不自觉地向他倾斜了一点点,轻得像片羽毛飘落。 “莫犟了,宝莉妹陀。”健健的声音低下来,热气喷在她汗湿的鬓角,“人总要活命。勒个样子走回去?怕是半路就倒了。”他目光扫过她腿上的伤,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我那里有红花油,揉开了好得快。总比你勒个破窝棚强。” 他没说去干什么。只是提供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去处。李宝莉低着头,视线黏在那两张红票子上。巷子里的穿堂风带着馊臭味吹过,她打了个冷颤。良久,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 10情欲沉沦(一) 健健的租屋在顶层阁楼,楼梯陡峭狭窄,弥漫着机油、汗酸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浑浊气味。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热浪裹着同样的味道扑面而来。狭小的空间被一张嘎吱作响的木板床占了大半,床边地上堆着空啤酒瓶、扳手等工具、几本卷了边角的武侠小说。唯一的亮色是墙角一个暗红色的塑料洗脚盆,盆沿搭着一条洗得发灰的蓝毛巾。空气沉滞而闷热。 “坐。”健健努努嘴,示意床边。李宝莉僵着身体坐下,木板床发出痛苦的呻吟。健健蹲下来,视线与她齐平。 “裤子撩起来,看哈子。”他语气平常得像要检查货物。 李宝莉迟疑着,手指颤抖地卷起脏污的工装裤腿。布料蹭到伤口,她倒吸一口冷气。青紫肿胀的膝盖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破皮处渗着血丝和黄色的组织液,狰狞可怖。健健拧开一个棕色玻璃瓶,刺鼻的红花油气味瞬间弥散开。他把药油倒在自己宽厚的掌心,用力搓热,直到手心泛起红。 粗糙、带着机油味和灼热药油的大手猛地覆上她伤处! “呃啊……”李宝莉身体剧烈一颤,想缩腿,膝盖却被那双铁钳般的手稳稳按住。那滚烫粗糙的掌心包裹着剧痛的伤处,揉压的力道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性。起初是尖锐的刺痛,随即一股热辣辣的灼烧感从皮肉直钻骨髓,酸胀感被强行逼开,一种迟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松快感顺着膝盖蔓延开。她咬着嘴唇,从齿缝里逸出一丝极轻、极压抑的呻吟,像叹息,又像呜咽。 “哼……狗日的……轻点……”她骂着,声音却软得像叹息,更像是某种许可。 健健抬眼,目光掠过她汗湿的脖颈和起伏的胸口,像擦过一片滚烫的砂纸。“硬是累狠了吧?”他声音低沉,带着砂砾的质感,“肩膀也酸?腰也痛?” 那只沾满药油的手,开始沿着她同样肿胀结实的小腿肚子向上揉捏。粗糙带茧的指腹刮过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揉捏的手法变了,不再是纯粹疗伤,更像一种探索,力道时轻时重,指节有意无意地扫过大腿内侧那片从未被如此触碰的、异常敏感的皮肤。 “嘶……”李宝莉猛地吸了口气,身体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一股隐秘的电流顺着尾椎窜上脊背。她下意识地想并拢双腿。 “躲么事?”健健的手掌稳稳地按在她大腿上,阻止了她的退缩。他的眼神变得幽深,带着戏谑和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舒服就叫出来,又不丢人。勒重的冰柜都扛了,还怕勒点疼?”他嘴角勾起,金牙闪着一丝不怀好意的光。他的另一只手,带着同样滚烫的药油和不容抗拒的力道,悄然覆上她汗湿的工装衬衫背部,精准地按在了右肩胛骨下方那块僵硬的肌肉上——正是今天扛冰柜时扁担绳勒得最深、压得最痛的地方。 “嗯……!” 李宝莉猝不及防,身体剧烈地一抖,一声压抑的呻吟冲口而出。那酸胀欲裂、几乎让她想撞墙的痛处,被滚烫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揉开、压散。一种极致的痛楚与同样极致的、令人战栗的舒缓感交织着冲垮了她的堤防。她甚至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将那片饱受折磨的肌肉更紧地送向他的掌心,像沙漠旅人渴求水源。汗水顺着她绷紧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健健的手背上。 健健的手指,带着红花油黏腻的触感,顺着她紧绷的肩颈线条,滑到了工装衬衫油腻的前襟。指尖精准地捏住了第一颗塑料纽扣。 李宝莉身体瞬间僵成一块铁板!所有沉溺的感官猛地惊醒。她像被烙铁烫到,一把死死按住那只试图解扣的手,眼神慌乱得像受惊的母鹿:“你要搞么事?!” 健健的动作顿住。他没强行挣脱,反而俯身凑得更近,烟味混合着男性的汗味和红花油的辛烈气息,将她完全笼罩。他的目光锁住她慌乱的眼睛,声音低沉得如同呓语,带着灼热的呼吸: “汗黏着不难受?脱了松快,老子给你把背揉透。” 他的手指在她紧按着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安抚和诱惑,“放心,说话算话,就揉揉背。勒硬的肩膀,不揉开了,明早挑个屁的扁担?” 他的承诺像一张明知是假的、却由不得你不信的支票。李宝莉胸口剧烈起伏,按着他的手,力道在挣扎中一点点松懈。那该死的、酥麻的、带着毁灭性的舒畅感还残留在肩背和腿上,膝盖的伤似乎也奇迹般地不那么痛了。疲惫像沉重的铅块,拖拽着她最后的理智。更深处,一种被压抑了太久、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渴望,在生存的绝境和身体的极度渴望中,悄然探出了头。她按着他的手,非但没有推开,反而在一种近乎催眠的恍惚中,手指微微松开了钳制,甚至……带着一丝不自知的、颤抖的引导。 健健的嘴角无声地咧开。他粗糙的手指灵活地解开了第一颗纽扣。塑料扣子摩擦的声音在狭小闷热的阁楼里异常清晰。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脏污的、沾满汗渍和灰尘的工装衬衫被一寸寸打开、剥离。里面是一件洗得发薄、领口严重变形松垮的白色旧背心,紧紧贴在皮肤上,汗水早已将它浸透,变成半透明,清晰地勾勒出她瘦削却饱含力量的胸型轮廓。深色的汗渍在胸口洇开两团湿痕,娇小的乳尖在湿透的薄布下无所遁形,倔强地挺立着。 健健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他一把将脱下的工装衬衫甩在地上,像丢开一件碍事的遮蔽物。目光像黏稠的蜂蜜,紧紧裹住那被汗湿背心包裹的曲线。他那双沾着红花油、滚烫粗糙的大手,毫无阻隔地覆盖了上去。隔着湿透的、紧贴肌肤的薄薄棉布,掌心用力、缓慢地挤压、揉捏着那两团饱含韧性的软肉。 “呃啊……!” 李宝莉如遭电击,身体猛地向后弓起,双手胡乱地撑在身后的床单上。那感觉太过直接,太过刺激,像电流瞬间贯通了四肢百骸。健健的力道很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亵玩,揉捏得她乳根生疼,可那疼痛里又翻搅着令人头皮炸裂的、从未体验过的酥麻快感。他低下头,隔着那层薄薄的、湿透的布料,用滚烫的嘴唇含住了她一边的乳尖,牙齿隔着布料不轻不重地啃啮。湿热的气息瞬间穿透阻碍,直抵敏感的尖端。 “莫……畜生……放手……”李宝莉的声音破碎不堪,像呻吟,像诅咒,身体却像被抽掉了骨头,软在床沿。健健置若罔闻,一边吮吸啃咬,一边大手向下探去,精准地探入她同样汗湿的工装裤腰,手指钻进内裤边缘,直接覆盖上那早已湿热泥泞的源头,用力揉按起来。 “唔——!”李宝莉全身剧烈地痉挛起来,所有的挣扎和咒骂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灭顶的刺激堵在喉咙深处,变成破碎的呜咽。她像离水的鱼一样弹动了一下,双腿却不受控制地、违背意愿地分开了一些缝隙,给那只作恶的手留出更多空间。健健的手指霸道地侵入两片饱满湿热的唇瓣,在入口处打转、按压肿胀的肉珠,技巧性地刮搔着她从未被如此深入探索过的褶皱软肉。粗糙的指腹带来难以想象的刺激,快感如同沸腾的开水,疯狂地冲刷着她的理智堤坝。 11情欲沉沦(二) 李宝莉仰着头,脖颈绷紧成一条绝望的弧线,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试图堵住那些羞耻的、不受控制的呻吟。健健快速解开自己的皮带扣,金属“咔哒”声刺耳。他褪下牛仔裤和内裤,早已硬挺滚烫的阳物弹跳出来,狰狞地昂着头,顶端溢出晶莹的粘液。他挤进她被迫分开的双腿之间,沾满她分泌液的手指粗暴地抹在自己的柱身上充当润滑,然后扶着那怒张的凶器,对准那湿滑泥泞的入口,腰身猛地一沉! “啊——!” 一声短促、尖锐、带着哭腔的痛呼从李宝莉紧咬的手背间迸发出来! 粗大的头部强行撑开从未被如此巨大异物侵入的紧窒甬道,撕裂般的胀痛感瞬间席卷了她。健健的进入并没有丝毫停顿,带着一种蛮横的、征服式的力量,缓慢而坚定地一寸寸顶入深处。李宝莉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强行撑开到极限,狭窄的通道被摩擦得滚烫生疼,每一次深入都像是在凿开她的骨头。她疼得直抽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角,混合着汗水流进鬓角。可与此同时,那被强行撑开、摩擦的极致痛楚下面,却翻涌起一股更深沉、更令人绝望的、如同毒瘾发作般的空虚感——一种身体深处被强行填满的、带着毁灭性快感的空虚!那被红花油揉开、被大手撩拨起的情欲之火,与这粗暴的侵入感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扭曲的、令人欲罢不能的漩涡。 健健固定着她的一条腿(避开膝盖伤处),双手掐着她的腰,开始了有力的抽送。每一次挺入都又深又狠,像是在夯实地基,粗硬的毛发摩擦着她大腿内侧的嫩肉。汗水从他古铜色的、肌肉虬结的后背和前胸大颗滚落,砸在她赤裸的小腹和湿透的背心上。他那根粗粝的肉棍在她体内肆意冲撞,每一次拔出都带出大股粘滑的爱液,发出“咕唧”的淫靡水声。狭窄的阁楼里充斥着肉体猛烈撞击的“啪啪”闷响、男人粗重的喘息、木板床吱呀作响的哀鸣,以及女人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哭吟。 健健低沉沙哑,带着喘息:“夹得几紧哦……比那冰柜门还难撬……舒服吧?嗯?老子晓得你里头想……欠搞得很……汗味混着骚味,真他妈香……” 他一边用力耸动腰臀,一边粗糙的大手揉捏着她结实紧绷的臀瓣,留下红痕。 最初的剧痛在持续有力的撞击中逐渐麻木、转化。一种更原始、更汹涌的快感开始积累、汇聚,像不断上涨的潮水,拍打着理智的礁石。李宝莉感觉自己像被拆散了,又像被强行焊在了一起。当健健又一次凶狠地顶到最深,龟头粗暴地碾过她深处某个极度敏感的软肉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感瞬间从脊椎炸开,直冲向头顶! “哈啊——!” 她再也忍不住,仰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哭腔的、近乎崩溃的嘶鸣。身体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猛地绷紧、抽搐,随即是剧烈的、失控的痉挛。一股汹涌的热流从花心深处喷涌而出,浇在健健的龟头上。她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眼前阵阵发黑,只有身体还在神经质地颤抖。 健健感受到她内部的剧烈绞紧和湿润冲刷,低吼一声:“骚货!夹死老子了!” 他双手死死掐着她的腰,胯部以更疯狂的频率和力道撞击起来,每一次都顶入最深,尽根没入!终于,在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中,滚烫浓稠的精液猛烈地喷射而出,狠狠灌入她痉挛抽搐的花房深处。 世界仿佛静止了。只剩下粗重如破风箱的喘息,汗水滴落的声音,木板床最后几声无力的呻吟,和空气里浓得化不开的汗味、机油味、红花油味、精液与爱液混合的腥膻气味。 李宝莉像条濒死的鱼瘫在嘎吱作响的木板床上,浑身散架,意识漂浮。一种奇异的、彻底的松弛感取代了之前的剧痛和酸痛,骨头缝里的疲惫似乎真的被“顶”出去了。健健喘着粗气,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支烟。劣质烟草的味道很快加入浑浊的空气。烟雾缭绕中,他侧过头,看着身边汗津津、狼狈不堪的女人。眼神复杂难辨。他伸出那只带着薄茧、同样汗湿的大手,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温存的占有欲,轻轻地、将她额前被汗水粘成一绺的湿发捋到耳后。粗糙的指腹刮过她的额角皮肤。 李宝莉没有动。她空洞的眼神扫过床脚堆着的破工具,扫过墙角那个暗红色的塑料盆,最后定格在床头柜上。那两张崭新的、簇红的百元钞票,还有那个蓝色的云南白药气雾剂盒子,就随意地搁在那里,像冰冷的注脚。身体的余韵还在轻微震颤,带来短暂的麻痹和虚假的温暖。但那两张钞票,像两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所有的迷障,将冰冷的现实重新钉回她的眼前。 她猛地坐起身,抓起地上那件脏污不堪、揉成一团的工装衬衫,胡乱地盖在自己赤裸的上身,沾染着灰尘和汗味的廉价布料摩擦着敏感的皮肤。动作牵扯到膝盖的伤口和下身被过度使用的私处,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皱紧了眉。 她沙哑地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嘶喊和此刻的干涩而异常粗粝,却带着一种穿透烟雾的清晰: “莫以为老娘稀罕你,就图个松活(轻松)。” 这话像是对健健说,更像是对自己,对命运,对这不公的一切发出的宣言。她甚至伸手,直接从健健丢在床边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狠劲。就着他递过来的、还燃着的烟头,用力吸了一口,劣质的烟雾呛入喉咙,引起一阵咳嗽。她没咳完,又狠狠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模糊了她的表情。她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立刻狼狈地跳下床逃走。她甚至没有立刻穿裤子。只是用那件脏衬衫草草裹着上身,就那样坐着,后背靠在了健健同样汗津津的、肌肉结实的胸膛上。男人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背心传来,带着一种短暂的、虚假的安稳。她的视线放空,穿过缭绕的烟雾,落在天花板上那块暗黄色的、形状狰狞的霉斑上。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这无言的依靠,比任何话语都更能泄露她的疲惫和此刻复杂到难以言表的心境——身体短暂的栖息,清醒利用下滋生的、一丝微弱得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 阁楼里只剩下烟草燃烧的细微声响,和两人尚未平息的喘息。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沉下来,汉正街的霓虹灯开始闪烁,将浑浊的光投进狭小的窗户。 李宝莉抽完了那支烟,狠狠地将烟蒂摁灭在床头柜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她沉默地、动作有些迟缓地穿好背心,套上那条沾着血迹和污渍的工装裤。她仔细地把那两张崭新的百元钞票对折,再对折,连同那盒云南白药,一起揣进最贴身的内兜里,紧紧地贴着皮肤,像藏着一个烫手的秘密。她没再看健健一眼,也没说一个字。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身影融入了外面喧嚣嘈杂的人流和霓虹初上的光影里。瘦削的背影挺得笔直,步伐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踉跄。 健健靠在床头,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劣质香烟辛辣的味道还在喉咙里打转。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刚才被她靠过的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潮湿的温度和皮肤的触感。他捻灭了手里的烟头,火星在昏暗里明灭了一下,最终熄灭。他低声骂了句脏话,含糊不清,分不清是满足、是烦躁,还是别的什么更难以言明的情绪。 阁楼里只剩下一片狼藉和浓烈的、混杂着欲望与生存味道的空气。角落的红色塑料盆里,残留的一点水渍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12同居 汉正街的夜,是柴油味、汗酸味和廉价饭菜味熬成的浓汤。健健那间临街二楼的出租屋,像汤底一块没化开的油渣,嵌在昏黄灯影里。墙上新挂了只红色塑料挂钟,秒针咔哒咔哒,像在丈量这偷来的、短暂的同居时光。 清晨四点过半,闹钟就扯着嗓子嚎起来,声音嘶哑得像拉破的风箱。李宝莉眼皮粘得死紧,梦里还是沉甸甸的煤气罐,压得她喘不过气。一只粗糙的大手越过她汗津津的身体,摸索着拍停了闹钟,带起一阵细微的粉尘。“起了,婆娘!”健健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喷在她后颈窝,热烘烘的。 两人像两具提线木偶,在狭窄逼仄的空间里碰撞着起身。共用一个豁了口的搪瓷杯,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带着铁锈味儿。牙刷在嘴里机械地戳弄,泡沫混着隔夜的浊气。清冷的晨雾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钻进来,扑在脸上,激得人一哆嗦。一前一后下楼,脚步在空荡的楼道里砸出回响,奔向汉正街那片永不熄灭的灯火与喧嚣。 “拐子!这边!一车瓷砖,急送江岸!” 健健的声音在市场口炸开,带着一种天生的、混不吝的号召力。他熟稔地跟人递烟、拍肩膀,像泥鳅一样在人缝里钻,把最大的活计捞到手里。李宝莉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像他另一根更沉默的扁担。 “慢点!莫闪了腰!你个苕!” 健健指挥着工人把沉重的冰箱抬上李宝莉的背架,嘴里吼着,手却下意识替她托了一下最沉的那头。汗水瞬间从她额角、鬓边涌出,在清晨微光里亮晶晶的。 “管好你自己!瞎操心!” 李宝莉回呛,牙关紧咬,小腿肚的肌肉绷得像石头。扁担深深勒进她结痂又被磨破的肩膀,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默契在汗水和粗粝的呵斥中悄然滋长,一种在泥泞里互相拉扯着前行的共生。 傍晚归来,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小小的出租屋瞬间被两人的汗臭、泥污和浓重的疲惫填满。健健把沾满油污和汗渍的零钞一股脑倒在瘸腿的饭桌上,叮当作响。李宝莉拧亮那盏昏黄的灯泡,拉过一张缺腿的凳子坐下,拿出那个卷了边的、皱巴巴的记账本。手指沾着唾沫,一张张捻开那些被汗水浸得发软的票子,小心翼翼抚平。 “房租……七十五块三……” 她低声念叨,声音沙哑,“菜钱……昨天买了肉,今天省点……三十……小宝的生活费……一百二必须寄……” 她的手指又短又粗,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污垢,捻钱的动作却异常专注。数出几张稍新点的票子,左看右看,最后塞进床头一只破袜子里,那是她藏起来的“希望”。健健光着膀子,倚在门框上抽烟,烟雾缭绕里,眼神黏在她灯光下低垂的脖颈和汗湿的鬓角上,带着点新奇,又带着点原始的打量。 “管得真严,老子喝瓶汽水的钱都冇得!” 他吐个烟圈,抱怨里听不出几分真意。 李宝莉头也不抬:“想喝?把明天的活抢到了再说!” 小小的厨房里,李宝莉像换了个人。生锈的铁锅在煤炉上滋滋作响,一大块肥多瘦少的五花肉被她切成麻将块,丢进滚热的油里。油烟升腾,呛得人咳嗽,却也带来一种奇异的热闹。缺了口的土钵里,煨着粉糯的莲藕和少得可怜的几根筒子骨,汤色渐渐变得奶白。油渣炒白菜的香气霸道地冲出来,第一次压倒了屋里的汗味和角落机油桶散发的怪味。 健健不知何时晃荡到厨房门口,油腻的背心卷到胸口,露出精壮的小腹。他看着李宝莉弯腰往炉膛里添煤球,汗水把她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丰满的腰臀曲线。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走过去,粗糙的大手不轻不重地拍在她撅起的屁股上,啪的一声脆响。 “婆娘手艺不错!喂饱老子上面下面!” 他咧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李宝莉像被蝎子蛰了,猛地直起身,抄起锅铲作势要打:“砍脑壳的!发么斯神经!” 锅铲扬在半空,到底没落下。昏黄的灯光下,她那张被油烟熏得微红的脸上,嘴角极其短暂地、几乎看不出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随即又绷紧了,扭过头去狠狠翻炒锅里的白菜。健健嘿嘿笑着退开,眼神却像钩子,在她汗湿的、衣衫单薄的身体上刮过。 偶尔的片刻——两人挤在那张瘸腿饭桌前,头碰头地扒拉着堆尖的饭菜,藕汤的热气氤氲了两人疲惫的脸;晚上,李宝莉就着那盏昏黄的灯,用针线盒里半截锈针,笨拙地缝补健健那条被货筐磨破的工装裤;窗外,汉正街的喧嚣车流声、小贩的吆喝、麻将牌的噼啪声永不停歇,但在这方寸陋室之内,竟奇异地沉淀下一丝微弱的、带着油烟味的安宁。李宝莉缝着破口,针尖偶尔扎到手指,吮一下,心里会恍惚地冒出一个念头:这……算是个“家”吗?像水里的月亮,手指一碰就碎了。 13共生 暴雨过后的汉正街,成了泥泞的沼泽地。两人接了个大活——一栋六层老旧居民楼的十几罐煤气,等着换。无电梯,楼道狭窄陡峭,被雨水泡过的台阶湿滑粘腻,像涂了一层油。 一趟,两趟,三趟……沉甸甸的煤气罐压在肩膀上,每一次抬脚都像在泥潭里拔腿。李宝莉肩头结痂的地方再次撕裂,血混着汗水和雨水,洇湿了肩头的布料,火辣辣地痛。汗水糊住了眼睛,只能看清脚下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健健走在她前面,喘得像破风箱,背心湿透贴在背上,肌肉块垒清晰可见。他脚下一滑,一个趔趄,手肘重重蹭在粗糙的水泥墙上,瞬间皮开肉绽,血混着泥水流下来。 “个婊子养的……这破路……” 他低骂一声,稳住身体,回头冲李宝莉吼,“跟上!莫掉链子!” 最后一罐搬完,两人站在顶楼楼道里,像被彻底抽干了水的破麻袋。浑身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污泥从裤管一直糊到小腿肚。李宝莉扶着墙,肩膀的伤口随着呼吸一阵阵抽痛,腰像断了一样,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健健靠着同样肮脏的墙壁,大口喘气,手肘的伤口还在渗血,混合着污泥,看着格外狰狞。连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沉重的、带着血腥味的疲惫。生存的压力和肉体的痛苦在这一刻,像两块沉重的磨盘,碾碎了最后一丝理智。 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挪地蹭回那间临街的小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健健反手把门重重关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和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砸在水泥地上。李宝莉则像一截彻底朽掉的木头,脱力般瘫坐在那张缺腿的小板凳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昏黄的灯光下,两人隔着一两步的距离,目光在浑浊的空气里撞在了一起。那里面没有柔情,没有爱意,只有被极端疲惫和生存重负逼到绝境后翻涌上来的、原始的、滚烫的、急需毁灭和重建的欲望。像两匹在荒野里奔逃到脱力的狼,眼中只剩下撕咬和占有的凶光。 李宝莉只觉得一股邪火“腾”地从脚底板直冲头顶,烧得她口干舌燥。健健的眼神像带着钩子,死死钉在她被湿透衣物紧裹的、剧烈起伏的胸口上。 突然,他伸出了那只没受伤的手,不是搀扶,而是猛地一把将她从板凳上拽了起来! 李宝莉猝不及防,惊呼刚冲到喉咙口,就被一股带着浓重泥腥味和烟草味的气息彻底堵了回去!健健的嘴唇像烧红的烙铁,粗暴地压了下来,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舌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在她口腔里攻城略地。他的呼吸灼热而急促,喷在她的脸上。 “嗯!……” 李宝莉的抗议被闷在喉咙里,化成了模糊的呜咽。她本能地挣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扭动身体,双手抵住他汗湿油滑的胸膛向外推搡。指尖甚至抠到了他手肘伤口边缘翻卷的皮肉,引来他一声压抑的痛哼。 但这点反抗在健健此刻爆发的蛮力面前,微弱得可笑。他单手像铁钳一样,轻易就擒住了李宝莉的双腕,粗暴地高举过头顶,狠狠地按在冰凉粗糙的门板上!门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咣当”巨响,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同时,他的膝盖强硬地顶开她并拢的双腿,整个身体像沉重的磨盘死死压了上去,将她钉死在门板与他滚烫胸膛之间。她丰满柔软的胸脯被挤压得变形,隔着湿透的廉价化纤汗衫,能清晰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 “个畜生……累死人了还发疯……” 李宝莉脑子里嗡嗡作响,混乱地咒骂。门板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汗衫刺激着她的后背,但身体深处,一股被极度疲惫和粗暴对待点燃的空虚感,却像毒藤一样疯狂滋生蔓延,迅速吞噬了那点残存的理智和力气。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身体反而在压制下微微颤抖着,迎合般向他贴近了一分。 14疯狂(一) 健健腾出另一只手,粗暴地抓住她汗衫的领口。廉价的化纤布料发出刺耳的“嗤啦”一声,从领口一直撕裂到肩胛!半边汗衫被粗鲁地剥下,露出里面同样汗湿的、洗得发黄的旧胸罩。他粗糙的大手没有丝毫犹豫,像揉面团一样覆盖上去,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凶狠地揉捏着那团饱满丰腻的软肉,又狠狠扯下一边细细的肩带。布满厚茧的手指刮过敏感的乳尖,引起李宝莉一阵剧烈的痉挛。 “累得像条狗?” 健健喘息着,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灼热的气息喷在李宝莉汗津津的脖颈上,牙齿报复性地啃咬着那里敏感的皮肤。“老子让你更累!这身汗肉……” 他的手顺着她撕裂的衣襟滑下去,抚过她汗湿紧绷的腰腹线条,隔着湿透的工装裤,精准地按在她双腿之间那隐秘的隆起上,隔着布料用力揉搓,“……就是欠操!欠老子狠狠的操!” 屈辱的词语像鞭子抽打在她身上,却诡异地激起了更汹涌的潮汐。李宝莉死死咬住下唇,在健健粗暴的揉捏和言语羞辱下,身体深处传来一阵阵强烈的、背叛意志的悸动和湿意。她几乎站不稳,全靠身后冰冷的门板和身前滚烫的躯体支撑。 健健眼中闪过野兽般的红光。他猛地将她翻了个面,脸朝外狠狠摁在那张油腻肮脏的瘸腿饭桌边缘!桌上残留着昨晚藕汤的油渍和几粒饭粒,冰冷粘腻的触感蹭在她脸颊上,一股馊味冲入鼻腔。 “呃……” 李宝莉一阵恶心,屈辱感更甚。 健健没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三两下将自己那件同样肮脏油腻的背心扯掉,随手扔在地上,露出精壮的上身,汗水和泥污在古铜色的皮肤上画出道道沟壑。皮带扣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他干脆利落地褪下自己的裤子连同内裤,堆到脚踝。那根早已昂扬怒张、青筋虬结的男性象征,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凶悍的气息,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浑浊的空气里。 他俯身,身体紧贴着李宝莉的后背,滚烫的肌肤相贴,激起她一阵战栗。粗糙的大手抓住她工装裤的裤腰,连同里面湿滑黏腻、紧贴肌肤的内裤一起,粗鲁地向下剥!湿透的布料黏着大腿皮肤,被强行拽下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撕拉声,一直褪到膝盖弯。冰冷的空气瞬间侵袭她暴露的下身皮肤,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妈的……湿成这样……” 健健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探入她腿间已经泥泞不堪的幽谷,带着泥污的手指在里面粗暴地抠挖揉搓了几下,确认了那泛滥的湿滑。他低吼一声,没有任何前戏的铺垫,一手死死箍住她汗津津的腰腹(按压处正是她酸痛欲裂的肌肉),一手扳住她一边的肩膀向后猛拉,迫使她塌腰翘臀,身体形成一个更便于深入的角度。 然后,腰身猛地一沉! “啊——!” 一声短促的、被强行压抑的痛呼从李宝莉喉咙里挤出,随即又被她自己死死咬住。被强行撑开、填满的饱胀感和撕裂般的痛楚瞬间淹没了她。健健那根粗硬的凶器,带着蛮横的力量,破开泥泞,直捣黄龙,狠狠地楔入她的身体深处,顶得她五脏六腑都像要移位!桌沿狠狠硌着她的小腹,骨头生疼。 “桌子……脏死了……呕……” 李宝莉的脸被迫贴在油腻的桌面上,屈辱和生理上的强烈刺激让她窒息。每一次健健有力的后撤和更凶狠的撞击,都带来一阵撕扯的疼痛和一种被彻底贯穿、填满的诡异满足感。“搞死老子算了……嗯啊……” 腰部的剧痛与下体被疯狂捣弄带来的灭顶快感交织在一起,界限彻底模糊。她觉得自己像狂风暴雨里的一叶扁舟,被滔天巨浪反复抛掷、砸碎,又在下一刻粘合。 “累不累?” 健健一边疯狂挺动腰身,发出沉闷的皮肉撞击声,一边俯在她耳边喘息着低吼,声音带着残忍的得意和征服的快感,“再累……也夹得老子这么紧!” 他箍着她腰腹的手更加用力,仿佛要把她揉碎按进自己身体里。“你这块烂肉……离了男人这根捅火棍……就活不下去是吧?嗯?!” 他每一次深入都伴随着恶毒的言语,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神经上。 饭桌在剧烈的撞击下发出濒死的呻吟,摇晃着,倾斜着。桌上那只缺了口的油碗哐当作响,里面残留的一点油星溅了出来,落在李宝莉散乱在桌面的头发上。油腻的抹布也被震得掉到桌边。 15疯狂(二) 李宝莉的呜咽和呻吟被死死压在喉咙里,身体在剧烈的冲撞下绷紧又松弛,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健健瞥见那块掉落的抹布,眼中闪过一丝恶意的光。他猛地松开扳着她肩膀的手,一把捞起那块沾满油污、散发着浓重异味的抹布,粗暴地团成一团,狠狠塞进了李宝莉因为喘息和呻吟而微张的嘴里! “唔……呕……” 浓烈的油污味和难以形容的馊臭瞬间呛入她的口鼻,强烈的呕吐感冲上喉头。她想挣扎,想吐掉这肮脏的东西,但健健的铁臂死死箍着她的腰,下身更加凶猛地顶撞!巨大的窒息感和异物感混合着下体爆炸般的快感,让她眼前发黑,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体最原始的、被强行驱动的反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混着汗水,流进塞满抹布的嘴角。 “叫啊!给老子叫出来!” 健健的声音带着兽性的亢奋,撞击的力道更大,速度更快,每一次都顶到最深最软的所在,“夹紧!贱货!” 就在李宝莉感觉自己要被这狂暴的浪潮彻底撕碎、窒息而亡的瞬间,倾斜的饭桌终于不堪重负,“哐当”一声巨响,彻底翻倒在地!碗碟碎裂,残余的汤水油污泼溅一地。 两个人像滚地葫芦般,纠缠着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天旋地转的翻滚中,李宝莉嘴里的抹布掉了出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离水的鱼,肺里火辣辣地疼。然而,被彻底点燃的凶性并未熄灭,反而在这剧烈的碰撞和彻底的羞辱中,如同被压抑到极限的火山,轰然爆发! 一种要将所有苦难、所有屈辱、所有生存的压力都通过身体碾压出去的蛮横力量支配了她。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翻身,竟然将猝不及防的健健压在了身下!泥水、灰尘、油污糊满了两人赤裸交缠的身体。 “呃……” 健健被摔得有点懵,还没反应过来,李宝莉已经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兽,骑跨在他身上!她眼神凶狠,里面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双手粗暴地抓住他松松垮垮挂在脚踝的裤子,连同内裤一起,用尽全身力气凶狠地向下撕扯! “哟嗬!母老虎发威了?!” 健健惊愕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狂野的大笑,带着一种棋逢对手般的兴奋。他非但没有反抗,反而极其配合地猛然向上挺动腰身!那根依旧坚挺滚烫的凶器,借着两人体位的变化,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更深、更猛地贯入她湿滑紧窒的甬道深处! “呃啊!” 李宝莉被这凶狠的一顶,顶得浑身剧颤,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但随即,一股更加狂暴的、掌控一切的力量攫住了她。她俯下身,散乱黏腻的头发垂落在健健汗湿油滑的胸膛上,指甲像野兽的利爪,在他结实的小腹和胸膛上狠狠抓挠,留下道道清晰的血痕!她不管不顾,疯狂地起伏、扭动、研磨着自己的腰臀,每一次坐下都带着要将身下这具强壮男性躯体彻底碾碎、坐穿的凶狠力道!仿佛要把这一辈子挑扁担压弯的腰、磨破的肩膀、所有的辛酸和不甘,都通过这最原始的交合,狠狠报复回去!身下的水泥地冰冷坚硬,硌得她膝盖和尾椎生疼,但这份疼痛反而成了快感的催化剂。 “压死你……个狗日的……” 她喘息着,声音破碎而凶狠,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畅快,“不是要搞吗……搞啊!……这破地……硌死人了……” 掌控主动带来的短暂虚幻的“强大”,让她暂时遗忘了所有身份、所有苦难,只剩下毁灭和占有的本能。 健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攻和凶狠的姿态彻底点燃了。他双眼赤红,大手毫不怜惜地抓住她在他眼前剧烈晃动的、丰满白腻的乳房,像揉搓两块上好的面团,又掐又揉,留下深红的指印。粗糙的指腹刮过挺立的乳尖,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电流。 “够劲!老子就喜欢你这股泼辣劲!” 他低吼着,配合着她的节奏向上狠狠顶撞,每一次都顶得李宝莉身体向上弹起,又被他箍着腰按下来。 然而,健健骨子里的征服欲不允许自己被一个女人骑在身下太久。就在李宝莉沉浸在掌控的疯狂中,身体濒临又一次崩溃的边缘时,健健眼中凶光一闪,腰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一个翻身! 16疯狂(三) 天旋地转! 李宝莉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瞬间失去了主动权,被健健牢牢压在了身下。两人滚到了床边。健健像提溜一只小鸡仔,粗暴地将她掀翻在那张同样布满灰尘、吱呀作响的破旧木床上! 床板发出一声凄厉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 健健没有丝毫停顿,像一头红了眼的公牛,从侧后方再次压了上去!他的左臂像铁箍一样勒紧李宝莉的胸腹,几乎让她窒息,受伤的右臂则强行从她腿间穿过,带着泥污和血渍的手指,精准而用力地按揉上那颗早已肿胀不堪、敏感至极的阴蒂! “啊——!” 李宝莉的身体像被高压电流击中,猛地向上弓起,后脑勺重重撞在健健坚硬的下巴上!剧烈的酸麻痛爽感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她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与此同时,健健的下身开始狂野地挺动!侧入的角度让他进入得更深,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一种要将她灵魂都顶出窍的凶狠力道。那根粗壮的凶器在她紧致湿滑的甬道里疯狂地搅动、研磨、冲撞! “嘎吱——!嘎吱——!嘎吱——!” 破旧的木床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濒死般的惨叫,疯狂地摇晃着,仿佛随时都会在两人激烈的动作下彻底散架,塌成一堆烂木头。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床板绝望的呻吟,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回荡。 汗水、体液和灰尘混合在一起,浸湿了身下那床洗得发硬、带着霉味的旧床单。李宝莉感觉自己像被钉在砧板上的鱼,被反复捶打、贯穿。健健勒着她胸腹的手臂和揉捏她阴蒂的手指,成了她唯一的支点,也成了将她推向毁灭深渊的帮凶。 “床……要塌了……” 她破碎地想,意识在灭顶的快感中漂浮,“塌了也好……一起压死……” 下体传来的感觉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攒刺,又像整个人被抛上了云端,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撑裂、融化、魂飞魄散!“下面要……要……” 她无法思考,只剩下身体最原始的反应。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她呜咽着,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到达了崩溃的顶点,却又被那持续的、狂暴的刺激死死钉在高潮的边缘,无法坠落。 就在这时,健健猛地停下了侧入的冲撞!他粗喘着,像抱一袋沉重的面粉,将浑身瘫软、意识模糊的李宝莉面对面抱了起来!他坐到床沿,让她叉开双腿,跨坐在自己同样滚烫汗湿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让结合变得更深、更彻底!李宝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短暂回神,双腿却本能地紧紧环住了他粗壮有力的腰,手臂也无意识地挂在了他汗津津的脖颈上,像一个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 健健双手托住她丰满的臀瓣,十指深深陷入那团软肉之中,然后,腰身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像打桩机一样,自下而上,开始了更加狂暴、更加凶猛的托举式顶撞! “呃啊!呃啊!呃啊……” 每一次凶悍的顶入,都伴随着李宝莉再也无法压抑的、短促而尖锐的呻吟。她的身体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完全由健健的力量掌控。两人赤裸的身体上布满了汗水、泥污、抓痕和指印,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油光。健健肩臂的肌肉在剧烈的发力下贲张隆起,像一块块坚硬的岩石。李宝莉的脚趾因为极致的刺激和紧张,死死蜷缩着,绷紧的脚背甚至微微抽搐。 “肉……好热……要化了……” 李宝莉脑子里一片混沌,只剩下身体最直接的感觉。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身下这具滚烫的躯体、被那根在自己体内疯狂肆虐的凶器融化了、煮熟了。“抓不住……要抓不住了……” 巨大的失重感和灭顶的欢愉让她恐惧,环着他脖颈的手臂也几乎脱力。 就在两人身体交合处传来一阵无法抑制的、剧烈痉挛的瞬间—— “吼——!” 健健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低沉咆哮,像积蓄了全部力量的最后一击,托着她的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凶狠无比地向上一顶、一撞!深深嵌入她身体的最深处,如同焊死! 同时,李宝莉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巨响!塞在嘴里的抹布不知何时早已掉落,一股无法形容的、毁天灭地的快感洪流,伴随着强烈的失禁感,从身体最深处猛烈地喷薄而出!她再也无法控制,仰起头,脖颈拉出濒死的、优美的弧线,发出一声长长的、沙哑到失声的尖叫! “啊啊啊————!!!” 时间仿佛凝固了。 剧烈的痉挛从两人紧密结合处蔓延至全身,像过电一般。健健死死箍着她的腰臀,喉咙里发出满足的闷哼,滚烫的洪流在她体内猛烈地爆发、冲刷。李宝莉的身体绷紧到极致,又骤然瘫软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融化在健健汗湿滚烫的怀抱里。只剩下剧烈的、破碎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如同劫后余生。 汗水像小溪一样从两人交缠的躯体上流淌下来,浸透了身下那片早已狼藉不堪、散发着浓重腥臊汗味的旧床单。墙上的红色塑料挂钟,依旧冷静地、滴答、滴答、滴答……记录着这狂乱情事的尾声。光线似乎比刚才更昏暗了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李宝莉像从深海里被打捞上来,艰难地喘匀了气。她挣扎着,从健健紧箍的怀抱里抽出手臂,摸索着,把刚才掉落在床边、沾着油污和口水的抹布扯开,扔到地上。喉咙火烧火燎地疼。 她瘫软在健健同样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气息奄奄,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汗水顺着她的额角、鬓发,滴落在健健汗湿的胸口。半晌,她极其艰难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沙哑地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老娘……挑一辈子扁担……肩膀……磨穿了……” 她顿了顿,仿佛每个字都重逾千斤,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苍凉,“就图……就图你这根硬扁担……” 她又喘了口气,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最后几个字,“……顶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