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妹妹玩一下怎么了》 家有贤哥 榕城的冬天通常很干燥,今天少见的下起了小雨。 色彩丰富的伞面在校门口撑起无数微型山包,劲风吹过,群山东倒西歪。 闻色盈举着的红伞斜到一旁,她哆嗦着眯起眼,想象中的冷雨扑面却并未到来。 一柄黑色大伞稳稳地悬在头顶,替她遮了雨丝,持伞的男人侧身背朝风口,替她挡了寒风。 “饿不饿?”闻不惊压低伞面,揽着妹妹的肩朝停车的地方走。 握在肩头的力度并不大,却莫名让闻色盈身体僵硬,不过她没躲开,没做任何多余反应,她安静地收起自己的伞,伞面上的雨珠一滴滴落进积水中,消失不见。 “不饿,可能今天学了太多知识,脑袋特别饱,肚子也被影响了。” 晚自习一直在写卷子,她现在只想放松大脑,但长久以来的习惯很难改变,下意识就露出笑,语气也显出一份刻意的饱满。 肩上的手抬起又落下,拍了拍:“辛苦了,等会在车上睡会,让脑子消化一下。” 有了这个铺垫,闻色盈一上车就缩进副驾假寐,不用应付哥哥的关心慰问。 四岁时母父婚变,妈妈带着很少的行李,牵着小小的她离开了榕城。 虽说是兄妹,但多年不在一处生活。 要不是妈妈再婚嫁去国外,而她不愿跟着移民,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哥哥如此亲密。 所以正在开车的哥哥也一样松了口气吧?毕竟对着几乎陌生的妹妹勉强挤出关心,想想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哥,其实你不用天天来接我,我可以坐地铁回去。” 闭目养神半天,闻色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车停在十字路口,转向灯的声音有规律地传入耳中。 闻不惊扭头看她,伸手在她头顶摸了一下,带了点按压力度:“顺路,不麻烦。” “那,谢谢哥。”她无奈道谢,“我想再睡会儿。” 头顶的手收回,在她闭合的眼帘前掠过一道阴影。 再次睁眼是因为突然刺目的光线。 她半撑开眼皮,辨认了半天,意识到是在电梯轿厢。 镜中的男人面朝电梯门,左手拎着书包,右手以抱孩子的方式抱着她。他站得笔直,完全不受右手的负重影响。 她趴在他肩头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困倦而迟钝地打了个哈欠。 “醒了?” 耳畔响起一声击玉般的嗓音,带着微潮的热意。 打到一半的哈欠卡住片刻,又乏力地继续,牵出眼角泪花。 “这么困?还真是累坏了。”闻不惊忍不住笑,“比我上学那会儿努力。” 闻色盈慢慢回神,想从哥哥身上下来,没等她动作,电梯到了。 她以这种姿势继续被抱着出了电梯,几步走到门口,才被放下来。 “哥你该叫醒我的。” 闻不惊按开门,侧身让她先进,语气平常:“叫了,没叫动。” “……” 她不知道自己睡眠质量原来可以这么好。 客厅亮着灯,一股醇厚鲜香的味道隐隐漂浮,勾得她忍不住翕动鼻子。 “上午买菜看到有黄骨鱼,这个季节正肥美,我给你炖了鱼汤。”闻不惊在她身后进门,低头换鞋,“你不是腿抽筋吗,正好补补。” 顿了顿,又补充:“不饿也喝点,喝了好睡觉” 不说这个她都要忘了,昨天睡到一半在梦里腿疼,她嗷嗷叫着被哥哥弄醒。 醒来也没好到哪里,腿更疼,闻不惊抓着她小腿,在她的哀嚎声中毫不留情地揉捏痉挛的肌肉。 小腿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好香啊,哥你真贤惠。”她打起精神,笑眯眯的像只招财猫,“我保证喝光光。” “我炖了一大锅。”闻不惊无语,给她挂外套,“要是想在夜里一直跑厕所,那你就喝光吧。” 地暖把室内烘得暖洋洋,兄妹二人在餐桌前对坐,面前都有一碗鱼汤。 闻色盈小口喝汤,欠欠儿的招人:“哥,你不怕长胖吗,据说年纪越大代谢越差。” 闻不惊眼皮都没抬:“你哥我刚23,还没老到你说的那个地步。” “哈哈,真好喝,哥你手艺真好,简直是大厨。”闻色盈拍他马屁。 “在学校还适应吗?”闻不惊舀了块豆腐,细嚼慢咽下才道。 鱼汤温热,雾气淡薄,不足以遮挡彼此面容,闻色盈语气不变:“挺好的,我刚转来那天就交到好几个朋友。” “那周末有安排吗?” 她抬头,看着闻不惊,疑惑他为什么这么问。 “高三也不用一直紧绷着,该放松就放松。”闻不惊搅搅汤碗,“周末可以和新朋友约出去玩玩。” 明明汤里没有刺,她却觉得喉咙里像卡了鱼骨。 “知道啦,明天我问问他们有没有空。”她仓促咽下口中的汤,微烫的刺痛犹存,“不过大概没希望,好多人周末都会去补课。” “没事,他们没空的话我陪你去玩。”闻不惊似乎是随口宽慰道。 “那提前谢谢我哥啦。”她又笑得眯起眼,将剩余的汤一饮而尽,“啊……好困,麻烦哥哥洗碗了,哥哥晚安!” 说完啪嗒啪嗒跑回自己的房间,关门的速度飞快。 闻不惊摇头失笑,他也没打算叫她洗碗。 不过片刻,浅淡的笑意消弭无踪,他看着碗底油星,暗自出神。 嘴上说着交到了新朋友,放学出来却是独自一人。 可是妹妹应得自然不漏破绽,他也只能假装没注意到。 哥你犯规啊 并不期待的周末到了,至少对闻色盈来说是这样。 看着兴高采烈布置计划的哥哥,她真的很想掀开他的脑袋看看,为什么这么热衷于带她一个高三生去放松。 他们不是兄妹吗,为什么她一点都搞不清哥哥的脑回路。 “哥,我都来榕城好多天了,怎么没见过你女朋友啊?” 闻不惊检查行李的动作一顿,抬头:“我怎么不知道我有女朋友了?” 难怪这么闲,闻色盈咬牙切齿:“我猜的,听说有了对象生活都会更美妙,你应该试试,趁你还年轻。” 之前还嫌他老,今天他又年轻上了? 闻不惊面色古怪,走到她面前弯腰盯着她:“盈盈,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早恋了?” “……” “当然,我不是反对,”闻不惊握在她肩头,似乎有点牙酸,“这事也没多美妙,你……记得保护好自己。” “……”闻色盈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烦躁,“哪里不美妙,哥你有经验?” 闻不惊收回手,他是没有经验,但他的生物学父亲很有经验,在那人看来,这事也许是美妙的,美妙到妻离子散也要为之的地步。 “少琢磨这些,你确定东西都收拾好了?” 闻色盈点头,仍是没放弃,她真想给她哥找点事做啊,最好能让他无暇来“关心”她。 她就想好好度过这半年,再考一所不错的学校,恢复过去的生活习惯。 妈妈当初就做得很好,将自己的生活安排得丰富多彩,留不出多余的时间来打扰女儿。 于是她能够安静到近乎孤寂地生活。 如非妈妈不放心她一个人,她也不想过来打扰哥哥。 爷爷奶奶去世后,哥哥就开始独居,他应该也很不适应生活里突然多出一人。 “出发吧,等到了天都该黑了。”闻不惊拎起提包催促。 “哥你在怪我嘛,那你早点叫我起床不就好了。” “没怪你,我只是陈述事实,但你确实睡得太多,晚上该睡不着觉了。” “才不会,高三有多缺觉你也不是没经历过。” “行行行,你想睡到几点都行。” “……” 兄妹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上了高速也没停嘴。 正如哥哥说的,她睡得很饱,几个小时的车程里居然一点不困。 到温泉酒店时,天色已黑沉,他们吃完晚餐进了套房自带的私汤。 刚入水,突然飘起了小雪。 “运气太好了吧!”闻色盈本来不情不愿,现在也忍不住高兴,泡温泉时遇上初雪,真是好幸运。 她回头看哥哥,对方却只是闭着眼靠着池壁,一脸的高深莫测。 她懂了。 “哥,你早知道今天会下雪啊?” 闻不惊微掀眼帘,喉咙里溢出一个舒服的“嗯”。 “哥你真厉害。” 闻不惊又稍微睁大点眼睛,视线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打了个转:“会看天气预报,很厉害吗?” “……” 闻色盈转过身,热气要从她头顶冒出去了。 雪越下越大,池面的雾气也氤氲得越发浓重,她趴在池岸边,接住一朵朵从天而降的冰晶,看着它们在她掌心融化,汇入泉池。 “没睡着吧?” 耳畔突然传来闻不惊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她转身,倾身靠近,炯炯有神的眼睛快贴到他脸上:“没啊,我一点都不困,倒是哥你,刚刚是不是小睡了一觉?” 闻不惊后仰身体,欲盖弥彰:“我没睡着。” “你小心感冒!”闻色盈揶揄地看他。 汤泉不宜泡太久,两人回了房间。 “还有其他想看的电影吗?”闻不惊靠坐在沙发上,语气慵懒。 两人刚看完一部圣诞合家欢影片《生活多美好》,各自抱着毯子瘫着,气氛温馨到让人昏昏欲睡。 闻色盈蜷成一团窝在落地窗旁的豆袋沙发里,隔着玻璃看雪,看着越积越厚的雪层有些意动。 “我想出去玩雪。” “行,我陪你去。”闻不惊丢开遥控器,纵容地点头。 “我没说让你陪……”看到哥哥的眼神,她声音越说越小,光裸的脚趾在地毯上抠动,“那哥你陪我吧。” 周末来泡温泉的人很多,拖家带口者更甚,许多人和闻色盈一样起了玩雪的念头,露天草坪一扫之前的寂寥。 闻色盈发誓,她一开始只想摸摸雪、堆个小雪人的。 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熊孩子,把一个大雪球丢到她后脑勺上,她的亲哥还幸灾乐祸地大笑。 这谁能忍? “啪!” 松散的雪球迎面而去,砸在闻不惊耸峻的鼻梁上,散落的雪粒子扑簌簌落进他领口。 “闻色盈!” 被连名带姓叫到的女孩嬉皮笑脸,吐着舌头朝人群里躲。 可惜她这个年轻的、脆皮的、夜里还会小腿抽筋的高三女生,体力实在比不上常年健身的成年男性,很快被闻不惊逮到,灌了一脖子的雪,还十分绝望地被按在了雪地上。 “我认输,我认输!”闻色盈求饶,一边趁机扬雪招呼在她哥脸上,“哥你太记仇了吧!” 闻不惊松开对她的钳制,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在她身旁曲腿而坐,他看着雪幕下四处逃窜的人群,眼神带了几分怀念。 “还记得小时候吗,我们也在这样的大雪天打过雪仗。” 闻色盈躺在雪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虚空,雪花不疾不徐而下,飘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停驻在她蜷曲的睫毛上,融得缓慢。 她没说话,有液体从她眼角落进发间,一出眼眶就开始降温,像是雪花融成的水珠。 一只微微泛红的手掌悬在她双眼上方,那些冰晶凝成的绒花再也不能遮挡她视线。 “眼睛不要了?”哥哥的声音随之响起。 她眨眨眼,等那阵难捱的哽咽过去,用额头去碰上方的手掌,轻轻蹭了蹭:“谢谢哥哥,今天我真的好开心。” 世界上最不记仇的人 一轮复习结束,短暂寒假开始。 自从上次温泉之行后,闻色盈和哥哥没再出去玩过,她的理由很正当:学习计划排得很紧。 闻不惊表示理解,年近尾声,他工作室的事情也多到不可开交,但他还是会控制好加班时间,赶在闻色盈下晚自习时接她回家,放了寒假也会准时回家陪她吃晚饭。 “今天有应酬,会晚点回家,你不用等我。” “知道啦,那我可以点披萨吗?” 电话这头,闻不惊无声笑了一下:“那我提前炖好的牛腩怎么办?” 他简直能想到那头的妹妹是怎样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圆,眉毛皱成八字,嘴唇撅得能挂油壶。 “好吧,我保证不浪费哥哥您的手艺。” 不情不愿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微微有点失真,还带着点不常见的娇气。 闻不惊笑出了声:“你怎么不求求我。” 对面音量陡然增大:“吃个披萨还要求来求去?哥你是人吗?” 似乎是气不过,连再见都没说就把电话撂了。 “气性越来越大了。”闻不惊止不住笑,眉眼间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他能感到从温泉之行后,妹妹开始依赖他,不再总想着和他划开界限,他希望能保持下去,直到他们恢复小时候的亲密无间。 闻色盈做了几张卷子,抬头时天已经黑透,她不觉得饿,但为了身体着想,还是准备按时吃饭。 哥哥不在家,客厅餐厅都安静得吓人。 过去这种情形明明很常见,妈妈工作很忙,空了也有约会,她已经习惯了独自用餐。 去往厨房的步子停了下来,她路过沙发,像是受不了引诱似的在沙发上坐下,抱着抱枕发呆。 为什么现在又不能习惯了呢? 是因为哥哥。 那天在雪夜里,哥哥与她促膝长谈,他提起许多她早已记不清的往事,亦有糗事。 原来哥哥从没把她忘记,她还是他心里最好的妹妹。 手机里那些不时发来的问候、逢年过节寄来的礼物,原来并不是客套和责任,而是来自一个兄长真实的惦念。 只是这些惦念从未得到与之相配的回应。 十几年没见的时光,几千公里的距离,似乎不曾对哥哥产生影响,却把妹妹磨得只剩身份的空壳。 她打开手机,点开和哥哥的对话框,输入又删除,半天没能发出一句。 哥哥这会儿大概正在觥筹交错,没空回复她。 然而,她还是忍不住—— 「别喝太多酒哦,我可不会照顾酒鬼。」 消息发出去,她又静坐片刻,才从沙发上起身,准备去应付一下平静的胃。 门铃声却在此刻响起。 哥哥? 她睁大的眼睛里充满惊喜,却在下一刻蒸发了个干净。 “您好,您有一件跑腿物品,麻烦当面签收一下?” 她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走到门边:“请问是谁送来的?” “……世界上最不记仇的人。”跑腿员似乎觉得匪夷所思,声音也小了许多。 她捂住嘴,努力不笑出声,开门接过一个披萨盒。 手机上,闻不惊的回复发送于五分钟前,几乎是在她刚发出去就回复了。 「不会喝多,累不着你。」 「工作室员工推荐了一家私厨,披萨做得不错,你尝尝。」 正当她喜滋滋准备回复时,那边又发来消息。 「送到了吧,真有那么好吃吗?」 她闻了闻盒子缝隙溢出的气息,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出来,她走到餐桌旁,手套都没带,就捏起一块披萨送进嘴里,是她最爱吃的口味,金枪鱼肉咸香细腻,芝士风味醇厚。 她翘着指尖给哥哥发语音:“世界上最不记仇的人,你炖的牛腩怎么办呀?” 过了会儿,闻不惊的语音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带着微醺和笑意:“没关系,下次想吃了,哥再给你做。” “我都没求你,你怎么还帮我叫了披萨?” “你还当真了,你哥我只是想听妹妹撒个娇罢了。”闻不惊故作受伤,“你个小没良心的。” 闻色盈垂头闷笑:“谢谢世界上最不记仇的哥哥,爱你爱你!” 闻不惊低笑一声,还未回她,那边包厢里人就找出来了。 “闻哥,你溜出来躲酒啊?不准躲啊,今天不把你灌醉别想走。” “哥,不打扰你了,早点回来哦。” “好,你早点休息。” 填饱肚子,闻色盈又回房间做了几份听力,也许是心情好,正确率高得惊人。 背了会儿书,她看看时间,猜不准哥哥什么时候会回来,听他同事那语气,今天他肯定要喝很多酒了。 虽然朝哥哥放话说不会照顾他,可她不愿让哥哥那句“小没良心”坐实,决定给她哥煮个解酒茶。 看他还怎么挤兑她。 按照网上的教程,她煮了一锅陈皮山楂水,加了蜂蜜,她自己尝了尝,味道怪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能醒酒。 十一点多,门铃声把闻色盈吵醒,她将毯子丢到一旁,打着哈欠去开门。 “哥,你醉成什么样了,连指纹都对不准……”她话说到一半,愣住了。 门口站着个身高腿长的大美人,门一打开,她身上馥郁的香水味也扑进了门内,存在感极强。 “你是……” “我是你哥同事,你可以叫我小蜜姐。”大美人启唇一笑,“闻哥今天找我打听哪家披萨做得好吃,就是帮你打听的吧?” 闻色盈点点头,紧张地梳理着睡得有点乱糟糟的头发。 “谢谢你,披萨很好吃,我哥呢?” 林蜜朝旁边一指,闻色盈探头去看。 她哥正倚墙而立,眼睫微闭,脸颊泛红,酒气熏人。 闻色盈走到门外去搀她哥,醉得不轻的人不是一般重,半边身子就压得她腿一软。 林蜜见状伸手:“唉,小心点儿,我帮你——” 妹你不简哥你也不赖 “不用。”闻不惊躲开林蜜探过来的那只手,“你回去吧。” 林蜜浑不在意,抱臂看闻色盈跌跌撞撞地将人扶进门内,不请自来地跟了进去。 “你哥真没意思,我好心送他回家,他倒好,一点不领情,生怕我占他便宜似的。” “我叫了代驾,没想麻烦你。”闻不惊被扶着倒在沙发上,语气冷静地回答,看不出是真醉还是假醉,只是浑身的酒气浓得不行。 “是是是,是我想蹭你的车回来的,行了吧?”林蜜白他一眼,将手臂上的男士大衣甩到沙发上。 “车钥匙我放大衣口袋了,还有我买的解酒药,你记得让他吃。”林蜜又对闻色盈道。 “嗯……谢谢。”闻色盈想到自己煮的味道奇怪的解酒茶,声音闷闷的。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林蜜打量面前垂头的少女,看她乖巧又拘束,忍不住就想多说几句,“我就住楼下。” 闻色盈抬头,面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搬来榕城快两个月了,她还不知道她哥有个同事住这么近。 连在电梯里都没打过照面。 “我最近刚搬过来,离咱工作室更近了,以后早上也能多睡一会儿。”林蜜解释,语气很是自来熟。 闻色盈点点头,无话可说。 “好吧,我走了。”林蜜对闻色盈的寡言适应良好,反正她哥也是这个德性。 送走林蜜,闻色盈走回沙发旁,在那件大衣里掏解酒药,大衣被她抱在怀里,属于林蜜的香水味丝丝缕缕缠上她鼻息。 她顿了顿,摸出解酒药和车钥匙放在茶几上,却不急着让醉鬼吃药,而是抱着那件香气扑鼻的大衣走到洗衣机前。 她面无表情地将大衣塞进洗衣机,倒了过量的洗衣液启动机器。 客厅里,闻不惊仰躺在沙发上醉醺醺地叫她。 “什么味道啊……盈盈,你煮了什么?” 茶几上不仅有那瓶解酒药,还有那锅晾凉的自制解酒茶。 “网上说陈皮山楂水可以醒酒。”闻色盈站在客厅的边界处,远远地看着哥哥,“你想喝吗?” “好,我尝尝。”闻不惊揉揉眉心,抬头找妹妹的身影,“你在哪,过来帮我倒一杯。” “……”哥哥毫不犹豫的选择,让她胸腔里那颗因为不堪念头乱跳的器官慢慢恢复正常,“我尝过了,不好喝。” 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到茶几上,将解酒药递给哥哥:“哥,你吃这个。” 闻不惊不接药,拽着妹妹的手腕让她坐到沙发上,毛茸茸的脑袋顺杆枕在她大腿。 “哥头疼,不想吃药,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这并不是一个让人为难的请求,闻色盈抬手的动作却重逾千金。 “妹妹……”闻不惊催促,声音有别于平日的持重,黏糊又亲近。 她还是抬起了手,指尖抚上哥哥的额角,随后换成掌心揉按,她将哥哥的脸颊包在手中,感受着手心略高于她的体温。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闻不惊偶尔加深的呼吸,伴着远处洗衣机的轻微动静,很是催眠。 “哥,你睡着了吗?” “……” 闻色盈低头,停了手,视线在那张与她有五分相似的脸上来回扫视。 哥哥长得很好看,从小就是人群里最耀眼的那个,她的手指停在他浓密的长睫上,轻轻挠了挠,他蹙起眉,却没有醒,于是她得寸进尺,捏住他鼻子,看他憋得红了脸,微张嘴唇吸气。 红润的唇瓣薄厚适中,看起来柔软细腻,她的视线被吸引,指尖随心而至,按在圆润的唇珠上滑动,一不小心将食指戳了进去。 “……” 哥哥还是没醒,反而下意识张嘴咬住了那节入侵的指尖,舌头抵在指腹舔了舔。 潮湿和热意从指节前端传来,将她脸颊和耳朵也染得通红。 “哥,”她低声叫他,“哥哥,放开。” 闻不惊梦见了自己的童年,是还有妹妹的那段时光,他们在公园的草地上嬉戏打闹,突然妹妹掏出一根偷藏的棒棒糖,递到他面前,故作大方地准他吃一口,又紧张兮兮担心他全部吃光。 逗弄妹妹是哥哥的本能,他嗷呜一口将整个棒棒糖含在嘴里,吃得啧啧有声,在妹妹快要哭出来时吐了出来。 “好了好了,还你。” 可惜妹妹还是哭了:“哥哥坏,哥哥脏,呜呜呜……” 一点口水而已,哪里脏了,小小的闻不惊挠头,又摸摸自己的嘴唇,满心疑惑。 他睁开了眼,妹妹的脸近在咫尺。 闻色盈没敢闭上眼,专心致志地看着哥哥的眼睛,提防着可能出现的抓包。 在哥哥睁眼的前一瞬,她从他唇上抽离,除了她嫣红湿润的唇瓣,找不到其他罪证。 “哥,你头还疼吗?”她稍稍拉开距离,声音听起来无比镇定。 “……还好,你煮的解酒茶呢,我想喝点。”他说着起身,似乎想去找杯子。 闻色盈腿上一轻,慢半步扯住他胳膊:“我来。” 为了不至于谋杀亲哥,她只给他倒了半杯,浅褐色的液体有着不详的色彩和气味。 闻不惊浅啜一口,神色自如,又痛饮一大口,吞咽的声音略显急促,他将杯子里的东西一饮而尽。 “再给我倒一杯。”他说。 闻色盈坐着没动,语气幽幽:“很好喝?” “……”在妹妹意味不明的注视下,闻不惊先移开了视线,他抿抿嘴唇,“挺甜的。” ?可恶的妹妹 年尾闻不惊饭局不断,但他没再喝醉过,也就用不上妹妹照顾他。 闻色盈按照自己制定的复习计划,早睡早起,生活规律,似乎没有意识到晚饭桌上总是只有她一人。 除夕当天,闻不惊终于停下了忙碌,拽着妹妹去超市采购年货。 “这个要不要买,我记得你小时候很爱吃。”闻不惊拿起一罐太妃糖,扭头看闻色盈。 刚刚还在身边的人一眨眼就不见了。 他等在原地没动,按开手机又关上,失焦的视线并无落点。 身旁的购物车发出轻微闷响,闻色盈回来了,往车里放了一提啤酒。 “我想喝。”她迎着哥哥的凝视,面不改色。 闻不惊张了张嘴,想说的句子被他来回咀嚼,最后也是同样平静:“随你,我可不陪你喝。” 充满年味的音乐在上空飘荡,所有擦肩而过的人群都喜气洋洋地交谈着、商量着,只有他们兄妹处于一种紧绷的安静中。 闻不惊时不时点开工作群,装作有事在忙,偶尔闻色盈拽他袖口想买点什么,他就点点头,不作任何评价。 回程的路上,闻不惊说了几个笑话,闻色盈也给面子地笑了几声,气氛还算融洽。 年夜饭从下午开始准备,几道大菜都出自闻不惊之手,闻色盈有自知之明,只参与了摆盘和冷菜切配。 如闻不惊所言,他没沾一滴啤酒,饮料也喝得不多,两人将水平逐年下降的春晚当作白噪声,一顿饭吃得很平静。 夜幕更深,大洋彼岸的妈妈给闻色盈打来视频电话,她和新任丈夫在唐人街逛得脸色红润,突然想起了自己国内的子女。 “你哥呢,让他也到镜头里,你俩和Jeff打个招呼。” 于是闻色盈从单人沙发里起身,在哥哥身旁跪坐下,借着姿势高出他半头,将手臂揽在他脖子上。 妈妈的洋老公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打完招呼就缀在她身旁安静等待,兄妹和母亲聊了几句,互相抛下浮于表面的新年祝福,这通越洋视频终于被挂断。 电视里小品演员的声音抑扬顿挫,衬得沙发上的两人更加安静。 闻不惊侧了侧脑袋,提醒妹妹放开他。 “哥。” 喉咙里像塞了颗滚圆的石头,咕噜噜震得她嗓音发颤。 闻不惊扭头对上她的视线,看着她盈满泪水的大眼睛,狠不下心去推开她。 他抬起右手,在她腰侧轻拍,想说的话被她潮湿的唇瓣堵在了嘴里。 只有一秒。 他转动脖子,避开了一触即分的唇。 “盈盈,别……” 她却突然发起了脾气,以前所未有的强势将哥哥按在沙发靠背,跪在沙发上的膝盖也压上哥哥的腿,她的动作与其说是吻,更像是啃咬。 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间弥漫,没有暧昧没有旖旎,只有疼痛和泪水。 察觉到哥哥想拽她的腰将她扯开,她哭叫着“我喝醉了,求求哥哥”,以一种自暴自弃的态度继续她单方面的接吻。 啤酒味淡到可以忽略不计,闻不惊却好像被这淡薄的酒味熏到醉,他僵硬地靠着沙发,被动地承受来自亲妹妹的亵昵。 最开始的撕咬般的吻渐渐柔和,少女探出柔软的舌舔舐在哥哥紧闭的唇上,安慰似的吮吸他破损的伤口,即使他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闻不惊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结束的时候春晚仍在播放。 妹妹蜷缩在他怀里,温热的湿意浸透他的胸口,渐渐降到室温,远不及他心脏的冷。 “十点半了,你该睡了。”他说。 胸口的衣料被攥紧,又被松开,妹妹沉闷的声音透着丝哑:“我不想睡。” “好,那你不要玩太晚,我有点累,先去休息了。” 闻不惊将妹妹从腿上抱开,走回他自己的房间,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 即使关上房门,他也依旧能听到妹妹痛苦的啜泣,压抑的哭声仿佛抵着他骨头缝震荡,然而他只是坐在床沿,看着窗口泄进来的一点光亮,一动不动。 不管多痛苦也有哭累的时候,即使再想逃避也会迎来天亮。 大年初一,闻不惊照旧去拜年,他在闻色盈门外敲门,叫了她两声,听她说要继续复习也没坚持,往年这些亲戚她也没走过,突然去了反而要应付许多提问。 “我晚上会回来,你中午记得按时吃饭。” “嗯。” 在叔伯家枯坐了半日,敷衍过关于介绍对象的话题,闻不惊再也坐不下去。 新年第一天,他把妹妹独自落在家里,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初雪之后,榕城没再下雪,装饰一新的路边没留下一点雪夜的踪影。 是从那天开始的吗? 闻不惊心中飘过最多的情绪是迷茫,他以为和妹妹会恢复亲密无间,但绝对不是现在这种亲密。 回家时他紧赶慢赶,出了电梯又开始畏首畏尾。 进了门要和妹妹说点什么呢,他能把昨晚的吻忘记吗,就像忘记他醉酒那天的吻一样吗? 悬在指纹锁上的手指迟迟无法按下,他几乎是在害怕开门后需要面对的东西。 他在门口来回踱步,从来不抽烟的他甚至冒出去买包烟试试的荒唐念头。 大门突然开了,闻色盈走了出来,手里提着包垃圾。 “哥,你回来了。” 闻不惊身体僵硬,装作刚出电梯的样子,点点头,伸手去接她手上的垃圾袋:“给我吧,外面很冷。” 闻色盈顺从地递出去,和哥哥简短对视,她表情平静,只有眼皮略有些浮肿。 “你回来得有点晚,我已经吃过晚饭了,等会不用叫我。” 说完她退回门内,将哥哥躲躲闪闪的目光阻隔在门外。 ?可怜的哥哥 高三生的寒假短得吓人,初七就要返校,比闻不惊复工还早。 他早早起床给妹妹做了早饭,送她去学校,忍不住叮嘱她记得保暖、好好吃饭,注意休息,就这样一路絮叨着到了校门口。 “晚上我来接你,去吧,好好学习。” 闻色盈无声应了,在冬日清晨的雾气里越走越远,直到他再也看不见。 “唉,这位家长,这里不让停车。”门口保安敲窗驱赶。 “好的,我马上走。”闻不惊从沉思中惊醒,驱车回家。 他以为至少到晚上才会再听到妹妹的声音,然而中午他就接到了学校老师的电话。 “她要申请住校?” “高三是最紧要的关头,吃住在学校更有助于学生专注于学习。当然这事也需要家长配合,闻色盈就在我办公室,我让她和你沟通。” 轻微嘈杂声过后,闻色盈的声音从听筒传出:“东西我已经收拾装好了,都在我房间的柜子里,麻烦哥你帮我送到学校。” “你早就计划好了?怎么不告诉我?” “……”闻色盈压抑着呼吸,“我该回教室了,哥哥再见。” 电话直接被挂断,闻不惊瞪着屏幕,冲动得想拨回去告诉老师他不同意。 可他凭什么不同意,不是他一直躲着她吗?妹妹这么做不过是顺他的意思。 寒假短短数日,他以为自己待在家里为她做一日三餐已经称得上是陪伴,然而他坐在餐桌前就像个锯嘴葫芦,僵硬到妹妹也变得寡言少语。 迟钝如他也会觉得不自在,更何况是心思细腻的她。 闻色盈搬进了学校宿舍。 由于是临时转宿,她只能和其他班级落单的人合住,室友是个不苟言笑的女生,因为高考压力似乎有点神经衰弱,听不得寝室里动静太大,闻色盈一日日比过去更安静,到了死寂的程度。 在学校的日子度日如年,两周一次的周休姗姗来迟,久违的周末带来的高昂气氛在校园中不断膨胀。 “闻色盈,你明天有时间吗?” 问话的是学委程奚,一个不戴眼镜的高中男生,在遍地眼镜的学生中间,他和闻色盈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最近几次测验他们俩成绩咬得很紧,程奚不由自主注意起这个独来独往的转校生。 “有事吗?”闻色盈抬头看一眼他,又将视线转回题目,思路完全没被打断。 “我知道有一家自习室,氛围特别好,还有退休教授在那里无偿帮忙解题,你要不要去看看?” 程奚微微欠身,声音在嘈杂的教室里并不大,他有点紧张。 按照之前的思路写下最后一笔,闻色盈这才重新抬头,思考了两秒:“那附近吃饭方便吗?” 桌前等待的男生激动点头:“方便的,你想吃什么都有,我请你。” “谢谢,不过不用了,你告诉我自习室的地址就好。” “啊?”程奚周身洋溢的高兴因子飞了个干净,“你要自己去啊?” “不方便就算了。”闻色盈低下头,并不在意。 “不是不是,当然可以,不过你第一次去难免生疏,要不我带你去认个路?” 看闻色盈有些抗拒的神情,他反应很快地补充:“我家就在那附近,很顺路的,你别和我客气。” 闻色盈松口道:“这样的话那好吧,麻烦你了。” “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程奚又高兴起来,笑得像是物理又考了一次满分。 放学后有了其他安排,闻色盈打算提前通知哥哥一声,以免他白跑一趟。 掏出好几天未开机的手机,她意外发现哥哥给她发了很多条消息,都是些和天气饮食有关的、已经过了时效性的信息。 她看着屏幕,嘴角勾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 给闻不惊留言让他不用来接,她将手机扔回书包,继续做题。 周休日放学比较早,下午四点就能离校,铃声在数千名学生的期盼中按时打响,高三教学楼爆发出阵阵欢呼。 程奚在欢呼声中偷偷溜到她座位旁,等她收拾东西。 “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去?” 程奚看着面前女生慢条斯理地收拾桌面,只觉得她从头发到指尖都纤细好看得要命,他之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才四点,你这就饿了?”闻色盈收好最后一张卷子,站起身。 “好像有一点,做试卷太费脑子了。”高大的男生摸着后脑勺,赶紧改口,“就一点点,也不是很饿。” 他们一前一后,溜溜达达地出了校门,加入到潮水般的学生大流里涌向地铁站。 学校并不要求必须穿校服,两人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众多学生里并不算十分显眼。 可闻不惊还是一眼认出了妹妹,她身上那件白色羽绒服是他过年前给她买的,他还是第一次看她穿。 两周没见,妹妹身形好像又薄了点,一张苍白的小脸陷在米色围巾里,唇色被迎面的寒风冻得透明。背负学业重压的学生都会显出一股死气沉沉,但闻不惊并不觉得,他看妹妹还是漂亮又出众,完全是一株清新的带露铃兰花。 她身后跟着的那个男孩却是一副木讷相,看着就很不讨喜,做花肥都不够格。 他们俩要去哪?妹妹只留言说她有约,其他什么都没交代。 怀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想不通的情绪,闻不惊远远跟在少男少女身后进了地铁站。 痛击无辜少男 自习室选址在市图书馆旁,对面是美术馆,环境清幽,确实是个适合学习的好地方。 闻色盈还记得程奚说肚子饿的事,决定先请他吃了东西再去学习,就当谢谢他带她过来。 “穿过这个小公园就有一条美食街,走过去只要五分钟,是不是很方便?” 天快黑尽,路灯亮起,公园里零零散散有人穿行,环境倒也不算暧昧。 程奚走在前面带路,路灯光线足以照亮他眼中的雀跃。 “嗯,谢谢,我最近确实想找个方便自习的去处。” “诶,你也是吗?”程奚惊讶,“我一个人在家待着就无心学习,一会儿口渴一会儿想上厕所,要么就是想睡觉。” 是这样吗,闻色盈插在衣兜里的手无意识蜷起,不是,她还是比较有自制力的,只是最近她不太想待在家里,出问题的不是地点,而是人。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没作解释。 小吃街很热闹,热气腾腾的各色小摊将冬日的寒冷隔离在外。 “你想吃什么?”闻色盈问。 “我都可以,主要看你,你有什么想吃的?”为防止走散,程奚紧紧跟着,“往前走那边也有商场和便利店。” “我……”闻色盈没什么食欲,她扭头打量左右,余光瞥见一个眼熟的身影。 不可能吧?肯定是错觉。 她转身,朝刚刚瞥到的人影看去,以为会看到一个身形相仿的陌生人,结果和哥哥四目相对。 从看到妹妹和男同学一起走进小公园开始,闻不惊内心就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怒气,在地铁上时,他还担心妹妹发现他在跟踪,而现在,他只想拽着妹妹回家。 所以他根本没打算回避,直勾勾看着闻色盈。 “怎么了?”程奚朝她看去的方向扫了眼,“你想吃章鱼小丸子,那我们过去?” 闻色盈及时收回了视线,刚好就落在身侧的餐车上。 “嗯……”她根本没听清程奚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答应。 餐车前有几个女孩在排队,互相应该认识,正在大聊特聊,并未收敛声音。 “你之前给我推的那本小说什么鬼啊?” “哪一本啊,我给你推的小说多了去了!” “就是那个,骨科的,哇靠,我有点接受不了,尺度好大。” 几个人嘻嘻笑起来,其中一个促狭地看着说话的女生:“你是因为尺度接受不了,还是因为题材啊?” “不知道,可能都有吧,兄妹诶,我一想到我也有哥,就觉得脚趾抠地。” “只是小说,你别代入啊,现实肯定不行,那也太恶心了。” 她们的章鱼小丸子打包好了,几人话题又转到其他地方,越走越远。 “要一份照烧的,你要哪个口味?”程奚虚点着价目表,根本没注意前面那波人说了些什么。 “和你一样就好。”闻色盈兴致不高。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她猜到是谁发来的,但她不想理会。 和程奚一人一份章鱼小丸子,他们并肩往回走,打算穿过公园去自习室。 进入公园入口的小路前,他们被人拦下。 “很晚了,还不回家?” 程奚嘴里还塞着一颗丸子,腮帮子鼓鼓囊囊,看起来更傻了。 闻不惊嫌弃地看他一眼,继续盯着妹妹。 “呃,这是……” 闻色盈垂眸,叉起一小朵木鱼花含进嘴里:“我家里人。” “噢,呃……”程奚咕咚咽下嘴里的丸子,噎得直咳嗽,“咳咳……哥你好?” “别乱喊。”闻不惊站到妹妹身旁,生怕被口水溅到。 “不好意思,今天就到这里吧,谢谢你带我过来,”闻色盈看不下去,又想起刚刚是程奚替她付的钱,“明天我请你吃饭。” “没事的,那,那我先走了。”程奚脸色通红,既是咳的,也有被同学家长撞到的羞涩。 他很快顺着旁边的大路跑远。 闻色盈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路口,才转身看身旁的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连哥都不叫了?” “……”闻色盈深呼吸,“哥,你吃饭了吗?” 如此乖巧,哪怕不太情愿也没甩脸走人,语气平和表情温顺,就和刚来榕城时一样。 闻不惊心里一空。 他立刻收敛了自己的语气和表情:“路边摊吃多了不好。” “知道了。”闻色盈从善如流,虚心改正,“以后不会了。” 她越听话闻不惊就越难受,可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得到什么回应。 “偶尔吃没事,你想吃就吃。”他的话颠三倒四,“要不要吃火锅?” 兄妹两就近找了家火锅店,对着热气蒸腾的锅底相对无言。 “那是你……同学?”闻不惊本想说男朋友,又觉得这个词无比膈应。 “嗯。” “你明天还要请他吃饭?”闻不惊想起之前听到的对话。 “嗯,说好了的。” “没出息,居然让一个女同学请他吃饭。”闻不惊快气死了,气到口不择言。 “……”闻色盈抬头看了他一眼,默默夹起一筷子牛肉卷。 “我不是这个意思。”闻不惊反应过来,这种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你……” “我清楚的,哥你不用担心。”闻色盈打断他,她不想听这些话。 闻不惊安分了一会儿,给妹妹又调了份蘸料、给妹妹下虾滑、受宠若惊地接受妹妹的投喂。 大概是嫌气氛太好,他再次忍不住:“好男孩不会在大晚上带你去公园。” 话一出口他就开始后悔,他就不能安静闭嘴吃饭吗? “无所谓,”闻色盈捞起刚下的黄喉,倒进哥哥碗里,但没看他,“只是为了解压。” 闻不惊一心二用,下意识夹起碗里的黄喉吃下去,大脑立刻被烫得光滑无比,接着又痛到皱缩。 他看着妹妹,试图找出她在开玩笑的迹象。 正常人都会觉得兄妹之间是恶心的,是不伦的,她凭什么要求哥哥是例外呢,既然已经觉得她恶心,那再恶心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高三压力太大了,一开始找哥哥缓解压力是我不对,所以我换了个人。” 妹妹看起来很冷静,说出的话却像是把他丢进了煮沸的火锅里,来回地涮。 嗯磨穴了 一直到回了家,闻不惊都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不过在门口脱外套时,闻色盈解下一件他就抬手接过一件,似乎仍在努力维持好哥哥的人设。 闻色盈觉得好笑,并且懒得戳穿,配合他演一出兄友妹恭。 “谢谢哥哥。”她将围巾递过去,语气轻松地道谢。 闻不惊挂好围巾,跟着她走进客厅,坐到沙发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等了一会儿,但只有略显尴尬的安静伴她左右,看闻不惊纠结的表情,也许要等到半夜。 她站起身:“我先去洗个澡。” 知道她要搬来榕城之后,闻不惊就将主卧重新进行软装,让给了她。 在主卧自带的浴室洗完澡,她又不想出去了,管哥哥想说什么,都推到第二天吧。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半天睡不着,于是靠在床头背单词以期能催眠自己。 “咚咚。” 几乎是在床头灯刚打开的瞬间,敲门声响了起来。 “盈盈,我们谈谈好吗?” “……”她啪得按灭了床头灯,躺下装死。 从门缝泄出的光线才刚亮了几秒,就在他的话里熄灭,闻不惊无奈地摇头,手按在门把上。 “我进来了?” 卧室门无声开启一条小缝,闻不惊知道妹妹没睡,她如果想拒绝也随时可以开口。 等了几秒,房间里没动静,闻不惊打开了房门。 他走到床边,打开床头灯,大床上,他今早刚换的暖黄被套下,鼓着一个起伏很小的包。 他在床沿坐下,在那个小鼓包顶上拍了拍。 “盈盈。”他叫她,“别躲着哥哥。” 被子下面少女声音闷闷的:“你想说什么。” “……”明明已经做过心理建设,临了还是有点难开其口,于是他挑了句无关紧要的话说,“明天不要去见他。” “那我怎么办?”鼓包换了个姿势,似乎背过了身。 闻不惊双肘搁在膝上,低头将脸埋在手心,吐出字句的声音和妹妹的一样沉闷。 “有……哥哥在。” 身后一阵窸窣,闻不惊能感觉到背上多了一道凝如实质的视线。 “哥,”闻色盈把自己从被子里刨出来,腰背因震惊挺得笔直,“你……” 闻不惊不作声,坐在那里像具雕塑。 又是一阵窸窣作响,闻色盈朝外挪了挪,将脑袋靠在哥哥背上,片刻之后又试探地伸手环抱住他的腰。 两人都不再说话。 “可以了吗?”过了很久,闻不惊开口。 环在腰间的手臂一僵,那两只纤白的手在他腹肌上狠狠揉了几下,随后带着股怒火朝下,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抓住他西裤下的东西捏了一把。 “嘶……”他受痛呻吟,手忙脚乱地将作祟的手抓开,不可置信地站起转身看着妹妹。 闻色盈掸灰似的拍拍手,脸上是讽刺的笑:“我还以为哥你是来自荐枕席的呢,你不会以为亲亲抱抱我就会满足吧?” 她视线在闻不惊的嘴唇上扫过,继续道:“其实你连接吻都无法接受吧?” “不要再说什么有哥哥在这种话了,你根本就帮不了我。”她躺回枕上,背对着闻不惊,“请你出去,我还要早起约会。” 僵持片刻,床头灯又被按灭了,卧室陷入一片昏暗。 灯光消失的刹那,闻色盈没骨气地哭了,泪水无声滑下,洇进枕头。 但哥哥没走,床边再次陷下去,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捞起,带薄茧的手摸到了她的泪,替她擦拭,滚烫的唇印在她的泪痕上轻吮,沿着鼻梁往下,含住了她压抑得发抖的唇瓣。 “唔……”她的哽咽被堵成了暧昧的轻吟。 抱住她的那双手臂微顿,破罐破摔地抱得更紧,高热的舌尖顺着她微微张开的唇缝欺进,卷着她的小舌纠缠。 闻不惊不给她、也不给自己退缩的机会,妹妹来不及吞咽的唾液被他悉数吞下,他几乎凶恶地吞吃着妹妹的嘴唇舌头,亲得她喘不过气来哀哀哭求。 最后是妹妹用力推开了他,在黑暗中大口喘息。 “够了吗?” 简直像在故意火上浇油。 闻色盈拽住他的领口下拉,咬着他的嘴唇崩溃道:“不够不够不够!闻不惊你是混蛋!” 她扯着他的衣领,短暂爆发的力度大到让扣子崩了一床,有几颗蹦到地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位置颠倒,妹妹坐在他腰腹上把他压倒在床,颇具气势地扯开他的衣服裤子,解皮带时却生疏到要他帮忙。 内裤在妹妹的狂怒下被猛地拉下,束缚已久的硬热棒身“啪”地弹出拍在她手心,打得她愣在了那里。 “哥,你……你怎么?”妹妹缩回手,声音里带着不知所措。 她以为是她在朝哥哥施暴,以为只有她心里装满了见不得人的念头,需要以恶行和怒气矫饰。 但有罪的不只是她,这个房间里没有无辜者。 也许那天晚上没有推开妹妹时他就错了,跟踪妹妹和同学约会更是大错特错……意识到自己的不爽又名忮忌时,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闻不惊抱着妹妹的大腿将她朝自己挪,在妹妹的睡裙下用性器碾磨她的腿心,前液沾湿她小小的底裤,几乎是毫无缝隙地摩擦着她的花唇,磨出“叽咕叽咕”的水声。 “够吗?” 他抬腰上顶,一手隔着睡裙揉捏她乳肉,指尖夹着她硬起的乳头拨弄,玩得她不堪忍受地呜咽出声。 “够吗?” 他拨开她湿透的内裤,用他硬到丑恶的肉柱去玷污妹妹的花穴,虬结青筋的柱身肉贴肉地在她穴缝里抽进抽出,圆翘的柱头毫不留情抵着她的花核研磨。 “够了吗?” “呜……”闻色盈哀叫一声软了身子,无力地趴在哥哥身上被颠得上下起伏,“不要了……哥,哥哥,够了够了够了呜呜……” 比自己夹腿猛烈得多的高潮来袭,穴缝里那张小嘴一张一合,急促地亲吻吮吸紧贴着的棒身,一大泡滑腻的淫液从花穴里吐出,泡得腿间肆虐的肉棒愈发肿硬。 闻不惊一手揽在妹妹腰间,仰躺着看着头顶黯淡的光影,剧烈起伏的胸腔慢慢平静下去。 他从床头摸出闻色盈的手机,递过去:“和他说清楚,明天不准出门。” 嗯换个东西磨穴 闻不惊没射,他想回房间,闻色盈不准,缠着他要他抱着自己睡,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又摸又亲,最后被压着操腿。 “啊……哥哥,太快了,盈盈受不了呜……哥哥好硬,别、别欺负我了呀……” “你自找的。” 闻不惊控制不住喘,掐着她下巴亲她,叫她不能再发出那些让他硬得受不了的淫声浪语。 圆润硕大的龟头在她腿缝里插进又抽出,最后抵着她爽到发疼的阴蒂射了出来。 高潮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贪吃少女累到直接睡死过去,无知无觉地被抱去浴室清理。 闻不惊抱着妹妹走进浴室,在镜子前停住。 怀里的女孩面色潮红,下午还白得透明的嘴唇现在肿胀充血,显出一种靡艳的饱满,细白的颈项上红痕遍布,一直延伸进睡裙领口,露出的大腿上也有被他掐出的淡淡指痕。 所有痕迹都指向一个事实: “畜生。” 闻不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唾弃道。 “嗯……”闻色盈被浴室灯光刺得醒来,声音困意浓重,“哥,你在干嘛?” 她扭头看到了镜中的画面,修长健壮的哥哥上身赤裸,抱着衣衫不整的她对镜而立。 “……”她伸手搂紧哥哥的脖颈,将脑袋埋在他胸前,羞得不敢再看。 “醒了就下来,水放好了,自己进去泡。”他把人放下来,“我去换床单。” “明天再换吧,等会儿睡你的床就是了。”闻色盈拉住哥哥,“嗯……哥你也清理一下。” 今晚喷了多少东西在哥哥身上,舒服的时候没注意,清醒之后全都记起来了。 她说完觉得羞耻,转身脱了睡裙去冲洗身体,在哥哥走过来的时候慌忙逃进浴缸,跳进去的动作过于匆忙,水花溅了一地。 “水温合适吗?”闻不惊就着她没关的喷头淋浴,闭着眼睛问她。 “嗯。”她双手扒在浴缸边上,仰头看着对面的哥哥。 哥哥一点也不避讳,背对着她赤身裸体,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那根欺负了她很久的坏东西,长长的一条,垂在结实的双腿间。 她无意识地夹了夹腿,收回乱看的视线,深吸一口气浸入水中,只留眼睛在外面,一个一个水泡泡从她嘴里咕嘟咕嘟飘出,浮出水面,发出细小的爆破声。 闻不惊冲完澡转身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看样子她已经玩了好几轮。 他蹲到浴缸前,用手指戳那些转瞬即逝的泡泡。 “小时候就喜欢这么玩,还没玩够呢?” 肺里的空气吐光了,闻色盈浮出水面,大口呼吸:“好玩呀。” 她不大不小的乳在浴缸壁上压过,乳尖缩进了乳肉,起身之后也没恢复。 闻不惊的手顺势游过去,随手拨弄了下,反应迟钝的小小乳头这才弹了出来。 “哥你干嘛?!”闻色盈啪地捂住自己的胸,震惊地瞪着哥哥。 异样的触感还未完全褪去,闻不惊摩挲着指尖,有些不自在:“不是故意的。” 他垂眸,水中的女体上有不少未消的红痕,在雪白的皮肤上显得十分扎眼。 他的手又随心而动伸了出去,抚揉过那些嘴唇或手指制造的印记,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只是下意识想将那些痕迹揉开、揉散。 “嗯……”闻色盈看着他失神的脸轻哼出声,嗓音甜得发腻,“哥……” 闻不惊手下一顿:“我……”不是故意的。 没能说完,妹妹拉着他那只有自我意识的手朝水深处带去,他摸到了一手的滑腻,指尖和目的地暌违不久,故地重游,习惯性地屈指抠挖。 “哈……唔啊,哥、哥……轻一点,嗯唔……” 闻色盈坐在哥哥的手上,受不住地往前挪动臀部,远离过于灵活的手指,凸起的阴蒂在肌肉结实的小臂上摩擦,肉唇黏着小臂青筋咂摸吮吸。 “嗯哈……好舒服,哥哥,哥哥,哥……”她近乎放荡地呻吟着,双手抱住闻不惊的脑袋有节奏地摇摆,软嫩的乳肉在他脸上辗来辗去。 闻不惊面无表情蹲在原地,任由妹妹用他的手臂自渎,感受着妹妹的乳头在他嘴唇鼻尖上摩擦,萦绕在他心头的担忧愧疚渐渐被无语替代。 “啊……哥哥,好爽……喜欢哥哥,要哥哥亲亲……” 穴心泄出一股淫露,她身体一松往下滑去,小逼重新坐回哥哥手中,贴着他手掌轻蹭,她仰头舔上哥哥下巴索吻。 还埋在她腿心的手动了动,闻不惊低头顺从地含住她的唇瓣轻啄:“还要吗?” 她半睁的眼睛倏地瞪圆,口齿不清地控诉他:“不要了……唔啊,哥你、你怎么那么色啊。” 闻不惊额角青筋直跳,他色?刚刚是谁夹着他的手臂喘得又骚又媚? “都怪哥哥乱摸,”她搂着闻不惊的脖子,咬他的鼻尖,“……坏哥哥。” “……”无话可说,罪状又添一条,闻不惊抬手,泄愤地拍在她翘起的屁股上,“行了,快去睡觉。” 骤然与哥哥和解,闻色盈心里满是喜悦,也夹杂着一点委屈,之前冷战那么久全都怪哥哥,她现在恃宠而骄,赖在他身上不肯下去,扒着他要他以高难度的动作给她吹头发,然后像只人形抱抱熊被哥哥托着屁股抱到他的房间。 关了灯,她扑进哥哥怀里,吸猫似的在他颈间间闻来闻去,双手在他练得很漂亮的肩背上狂摸,就是不愿老老实实睡觉。 “闻色盈!” 连名带姓也没有用,小姑娘像是中了春药似的不肯消停,把他摸得乱七八糟、“杀”心渐起。 “我看你是又想挨操了。”他不堪其扰,抓住乱动的屁股重重压在身上,被撩得半起立的性器威慑性地顶了顶。 此话一出,闻色盈终于老实了,但嘴上绝不服输:“色魔哥哥。” 闻不惊懒得搭理她。 又过了一会儿,似乎以为他睡着了,怀里的女孩蹭着他的下巴,娇气的声音贴着他下颌溜进他耳中。 “哥,怎么办啊,我好像生理性也特别喜欢你,怎么会这么喜欢哥哥啊。” 她在他喉结上亲了一口,终于闭眼安心睡去。 徒留鸡儿梆硬的大哥对着黑暗直喘粗气。 兄妹过招(不是h 夜里累够呛,但生物钟使然,闻色盈在六点半短暂惊醒,暖融融的被窝里全是哥哥的香味,裹得她好舒服,她闭着眼朝身旁摸——摸了个空。 “嗯?” 她从被子里抬起头,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天色深蓝中透着隐隐光线,快日出了,室内亮度不高,她踩着软绵绵的拖鞋,一步步像走在梦里。 客厅中间的沙发上,躺着一个她在梦里也逃不开的身影。 她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哥哥,他侧躺在沙发上,毯子盖到腰际,暗光下深色睡衣衬得他露出领口的皮肤显出一种青白,青白之上悬浮几枚暗红的嘬痕,他大概很困,几缕碎发斜绕进他眼睫之间,也只是让他不适地皱了皱眉,并未醒来。 烘干机运转的声音隐隐传来,她大概明白了哥哥为什么不在床上。 也许只是洁癖作祟,想尽快清理干净被她喷湿的床单,又或者是……对昨夜的情事感到不堪,白日清醒之后想要逃避? “哥哥……” 她跪到地毯上,欠身帮哥哥将那几缕碎发拨开撩到一旁,有些干燥的唇虚贴在他眼睑上轻吻,按在他脖颈的手缠绵地抚弄他的喉结。 “你最好不是后悔了……别伤害我。” 她爬上沙发,钻进哥哥怀里,熟睡中的男人下意识将她捞进臂弯,以保护性的姿态搂紧了她。 两个人陷入同样悠长的回笼觉,冬日脆亮如糖葫芦外壳的阳光渐渐铺满客厅。 闻不惊醒来有一会儿了,他不知道妹妹是什么时候跑过来钻进他怀里的,但睁开眼看到一张全身心依赖他的睡颜还是让他心脏很柔软,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梳理妹妹的发,发丝搭在肩头一路向下缠绕到她腰臀,他的手也跟着从肩背到腰间来回轻抚。 没什么温度的阳光退至阳台,怀里的人也开始有了动静。 毛茸茸的脑袋顶在他胸前磨蹭,他能听到妹妹的呼吸变得又深又长,又在把他当猫吸了。 “哥,怎么一觉醒来你又在摸我呀?”闻色盈吸够了哥,枕在他胸肌上故意调侃。 闻不惊神色不变,继续顺着她的头发,手掌移到她臀上停下,加了点力道揉捏一把,又飘然离开。 “嗯,因为你哥是色魔。” 他把她昨晚的评价丢回去,低沉的嗓音传到胸腔,紧贴在他胸膛上的耳朵也像是被震动到,慢慢从耳垂红到了耳缘。 “你最近在学校过得很乐不思蜀啊?”闻不惊换了个话题。 “……?”闻色盈差点要听不懂中文了,“我吗?从早学到晚的我吗?” “短短两周就找了新目标解压,还不算吗?”边问话,手边在妹妹肩背上一下一下抚过。 抚得闻色盈无端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抓住那只手抱在怀里不让它动。 “如果不是我拦着,你们还准备去哪里?” 手臂被限制了行动,闻不惊就用辖制稍松的手在妹妹颌下轻挠,拇指压在她唇下的凹陷里,指尖半陷入她饱满红润的下唇。 “我们……” 刚说了两个字,压在下唇的拇指抬起一点将她两瓣唇挤到一起迫使她闭上了嘴。 “想好了再说,别惹我生气。” 哥哥在她耳畔轻声道,语气温柔,话却不是那个意思。 被迫闭合的红唇撅起,在近在咫尺的指腹上亲了一下,闻色盈努力不笑:“嗯……我们打算去自习室复习来着。” 她说的是实话,闻不惊却没信,只当她说软话哄他。 “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他捏着妹妹的下巴,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人也是。” “知道了。”闻色盈想着昨晚找的借口,目光闪躲,“只要你一个,哥你是我的解压神器。” 高考结束之前,她有许多压力待纾解,即使高考结束,她也会再找到其他压力源,要麻烦哥哥一直帮她解压了呢。 闻不惊看着她的眼睛,半天才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好。” “那哥哥呢?这两周有没有乱吃东西?”她得了承诺又嘚瑟起来,“比如某个美女邻居?” 闻不惊知道她在说谁,林蜜那么大个人,经常在电梯和他偶遇,他就算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逗她。 “骗子!”妹妹嗷一声咬在他虎口,“你明明就知道我在说谁,不许糊弄我!” 得意忘形的少女虎牙尖尖,嘴上也没控制力度,咬得他不住嘶声,但他不仅没挣开,甚至朝她嘴里送了送,脸上还带笑:“属狗的啊?” 闻色盈瞪着他,咬着他的牙威胁性地磨了磨。 “我又不喜欢她,也不能限制她的行动自由,”他故作无奈,“怎么办呢……不然我们搬走?” 咬着他的牙齿终于松开,闻色盈语气有点不自在:“那也不至于。” “我也只有妹妹一个,”他安抚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不在,我就只能看到工作。” “就应该这样!”闻色盈终于被哄高兴了,“你还年轻,要努力工作。” 闻不惊埋在她发间大笑出声,丝丝痒意激得闻色盈反击回去,两个人在毯子下面挠来挠去扭成一团,明明只要跳下沙发就能结束战斗,但兄妹俩都没想到似的,赖在沙发上谁也不愿意先走。 谨慎早恋尤其在学校 周休一晃而过,短暂到闻色盈觉得自己只是眨了几次眼就结束了。 “真不想返校。” 坐在车里,闻色盈整个人都变得低气压起来。 “别说胡话。”闻不惊在她脑袋上揉搓,把她头顶搓得呆毛乱飞,“快下车,还要去宿舍收拾东西。” 住校短短两周,闻色盈就瘦回了刚到榕城的模样,这学校是一点都住不下去了,闻不惊心里清楚很大原因在于他,偏偏妹妹还安慰他是学校饭菜不合胃口,只字不提他,叫他心里更添亏欠。 刚进校门,他们就遇上一个熟人。 “闻色盈!”程奚像是等了很久,提着一大袋东西从旁边花坛台阶上跑过来,跑到他俩面前,又朝闻不惊打招呼,“哥你好。” “……”闻不惊瞥他一眼,没搭理他。 “我能和你说两句话吗?”程奚看着闻色盈,祈求道。 公园分开的那天夜里,程奚收到了闻色盈发的消息和转账,说好的约会也泡了汤,第二天他跑去自习室待了一整天,却没有遇到闻色盈。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也不敢贸然给她发消息,最后决定在返校这天提前蹲守学校等她。 闻色盈看了眼哥哥,他面色不虞,臭着脸走开了一点。 “有什么事吗?” 程奚本想问她周末发生了什么,是不是被家里人批评了,但看她状态不太像,反而比周休之前要鲜活许多。 “也没什么,我给你买了点零食,你带回宿舍吧。”说着把提着的大袋子递了过来。 闻色盈没接,朝他笑笑:“谢谢,不过我不怎么吃零食。” 高大的男生脸涨得通红,伸出的手不死心地举着不肯收回。 “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闻色盈转身离开,却被人捉住了手腕。 不远处的闻不惊看到这一幕,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狂跳,已经在思考用男高烹饪狗饭的一百种方式。 程奚很快松手,又做了一次尝试:“那个……下次放假可不可以一起出去玩?” “不好意思,我没时间,希望你也能认真复习。”闻色盈话里的拒绝很直白了,她一开始就对他没有任何意思,之前的几次相处也都保持在普通同学关系的范围内。 没再看身后蔫蔫的男生一眼,闻色盈朝着哥哥走去。 “你让他抓你手。” 兄妹走在掉光了叶子的梧桐大道上,身边偶尔路过同样早到的学生,闻不惊开始小声阴阳怪气。 “我又不知道他会这样。”闻色盈嘴角微抽,把那只手伸到哥哥面前,“那你也抓一下。” 闻不惊目不斜视,假装没看到伸过来的手臂。 “哥你是在吃醋吗?” 带寒气的风呼地挂过,闻不惊镇定地反驳:“我没那么幼稚。” “哦,我相信你。”山不就我,我来就山,闻色盈抓住哥哥的手,塞进他大衣口袋,和他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十指相扣。 闻不惊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偏偏他还要拼命压抑心里那股上不了台面的窃喜,忍得脸都开始抽搐。 “你干嘛,不怕被人看到?” “你是我哥,帮妹妹暖暖手有什么不对吗?”闻色盈一派波澜不惊。 从小到大,闻色盈都是一个偏早熟的孩子,因为母父失败的婚姻,她没有产生过早恋的念头,谁承想,第一次心动就是栽在亲哥哥身上。 她的早恋对象是哥哥,同时阴暗地奢望哥哥的早恋对象也是她,可惜他们的年龄差让这个奢望永远无法成真。 “哥,你上学的时候早恋过吗?” 闻不惊在妹妹脸上看出了愤愤不平:“没有,到现在也没恋过,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他不介意让妹妹更得意一点,他不想她乱吃飞醋,普通男女的情感博弈在他们之间并不适用。 “我们是双胞胎就好了。”闻色盈没说满不满意,她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别处,语气里有说不出的遗憾。 那样她就能在来到榕城之后,每天和哥哥一起学习,下课在学校里偷偷牵手接吻,晚上回了家在卧室探索彼此青涩的身体……一刻也不要分开。 “那你应该会非常嫌弃我。”闻不惊设想了一下,不禁摇头。 “才不会,哥你十七岁的时候也很好看啊。”闻色盈还沉浸在幻想中,“是可以做校草的程度。” “哦……所以你是喜欢长得好看的。”闻不惊侧头看她,语气有点挖苦意味。 闻色盈终于分出一点注意力给他:“是啊,哥你千万注意保养。” “……”碰了个软钉子,闻不惊决定不再说话。 “妈妈和爸爸都长得不错,哥你怎么都不会难看的,不过我也很喜欢哥的温柔和贤惠,如果哥你真的相貌平平,那我……那我就戴着墨镜喜欢你,哥你不会介意的吧?” 越描越黑,闻不惊叹气:“你快闭嘴吧。” 俗人之间的关系变质大多是从皮相开始,闻色盈觉得自己不能免俗,可话又说回来,还有一种感情叫日久生情,如果哥顶着一张无聊面孔照顾她、温暖她,她真的能忍住不动心么。 她想不出来答案,总之在她不同的幻想中,哥哥一直是陪在她身旁的人,也是她最愿意依赖的人。 经过一番你来我往的垃圾话交流,他们终于到达了学生公寓楼。 因为来得早,宿舍另一个人还没到,避免了可能的尴尬。 闻不惊个高腿长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把被子床单取下迭齐,其他生活用具也一应归纳收好,闻色盈跟在他身后,东捡一支笔,西扔一双袜,顶多在他发问时指认下自己的物品,根本找不到其他插手的机会,不时还会挡在他的行动路线上成为绊脚石。 “你坐着别动。”闻不惊捏着她肩膀把她按在椅子上。 “哎呀,有哥真好。”她抱着椅背感慨。 “也亏我虚长你几岁,”闻不惊同样感慨,“要真和你是双胞胎,这会儿你只能自己收拾。” 闻色盈吃吃笑,开始热演:“哥,你怎么溜进来的?男生不能进女生宿舍你知不知道,完蛋了,要被老师抓到我们早恋了!你忘了我们上次在小树林接吻差点就被逮到吗,你怎么能这么不计后果,万一老师叫家长怎么办,妈妈本来就有点怀疑我们俩,都怪你老是跑进我的房间对我胡作非为……” “……”闻不惊已经做完收尾的打扫,正在洗手,听她小嘴叭叭胡说八道一大串连气都不喘,甩着一双冰冷刺骨的湿手来捉她,“你这嘴能不能拿来做点正经事……” 信口开河和秉公执法的字句都被吞入紧密相接的唇舌间,两对相识不久的嘴唇本就受着相思之苦,甫一接触立刻不管不顾地绞得密不可分。 “唔嗯……” 闻色盈被亲得喘不上气,无力地伸着舌推拒放肆的进攻,却只引来更加激烈的对待,她被叼着舌尖深吻,舌根都被含得隐隐发酸,口中津液被一抢而空,喉头应激地进行着无助的吞咽动作,那股干涩却愈演愈烈。 宿舍门突然摇晃起来,发出不详的嘎吱声。 “有人在里面吗?”门外传来室友罗枉生的声音。 校园日常 两个一时忘情的人应声分开,闻色盈惊得跳起,慌张得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闻不惊无声示意她先进洗手间,然后大步走到窗前推开窗,冷风呼呼灌进来,将刚燃起的欲火吹得木炭渣子都不剩。 收拾好的几个行李箱都堆在门后,这也是门没被立刻推开的原因。 闻不惊很快平复,走过去移走行李箱打开了门。 “你好,我是闻色盈的哥哥,来帮她收拾东西。”闻不惊声音平稳,让开一条通道,“刚刚行李把门堵住了,不好意思。” 罗枉生呆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经过走廊一路也看到好几个学生家长,有男有女,倒也没多想。 走进宿舍,罗枉生发现斜对面闻色盈的床和柜子都空了,忍不住开口:“她要换宿舍吗?” 两周前人刚搬进来时,她对闻色盈态度说不上好,家庭和性格使然,让她很难以心平气和的心态处理事情,总是给人留下不太好的第一印象。 之前也有人搬进过这个宿舍,没住几天就申请换宿,罗枉生认为闻色盈也是一样。 “是退宿。”闻不惊简短道,并没作更细致的解释。 罗枉生不说话了,默默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住宿生每逢周休,基本都会大包小包地往宿舍带吃的用的,再不济也会有带回家清洗的衣服,而罗枉生只带了一个半瘪的书包,桌面上那些使用痕迹明显的物品也少得可怜。 闻不惊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他刚脱离父亲时也有过一段堪称困苦的生活,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洗手间的门从里面被推开,闻色盈走了出来,她用冷水洗了脸,这会儿已经看不出端倪。 “咳,我们走吧。”她对哥哥说。 注意到罗枉生跟随的视线,她扭头挥了挥手:“呃,拜拜。” 室友的名字常出现在年级排名的前列,她对她印象还不错,可惜搬来的第一天,室友就因为她公放听力砸了杯子,闻色盈现在还有点发怵。 那天闻色盈一直没等到有人回宿舍,还以为对方请假回家了,这才像在家里一样公放了听力,她没想到罗枉生只是回来得比较晚。 虽然她立刻就道歉并解释,但好像没有得到原谅,人与人之间气场不合也是常事,她想通之后便没再尝试破冰。 兄妹俩准备离开,罗枉生的声音再次响起:“要不要帮忙?” 闻色盈和哥哥一人一个行李箱,地上还有两个大手提包。 都怪闻不惊,她明明已经把必需品打包好,他只需送到学校就行,结果他又多此一举地收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一起送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在学校永居呢。 “没事,我哥多跑两趟就行。”闻色盈婉拒,别人只是客套一下她不能真蹬鼻子上脸。 这所中学建校近百年,这栋宿舍楼还是十几年前加盖的,能有独立卫浴已经算学校有心,电梯是想都别想。 闻色盈跟在哥哥身后,拖着行李箱走到楼梯口,想像哥哥一样一手一个往下拎,奈何力气不够,只能拽着沉重的箱子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下走。 好不容易下到最近的楼梯平台,上方的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闻色盈以为有人要下楼,推着箱子往角落让,结果却看到罗枉生拎着那两个落单的手提包朝她走来。 “你……”闻色盈很诧异,原来她不是在客套吗? “我正好要下楼,要锁宿舍门。”罗枉生在她面前停住,面无表情地解释。 闻色盈恍然大悟,觉得她能送到这已经算仁至义尽,连忙道:“其实你把包放到宿舍门外就好的,你快放下吧,我哥一会儿就上来了。” 罗枉生像是没听见似的,转身就往楼下走,瘦瘦长长的一条人影夹在两个颇重的大包之间,步子却很稳当。 很快闻不惊就返回接应,他拎着楼梯口剩下的那个行李箱几步赶上妹妹,把她手里的箱子也一起拿走。 闻色盈两手空空朝下跑,追上了前室友,但罗枉生只愿意递出来一个手提包,闻色盈不能硬抢,只好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她们刚到二楼,闻不惊就已经再次返回,一手一个包风一样离开。 她们俩停在二楼栏杆旁,气氛一时安静到尴尬,闻色盈率先开口。 “你看,我说的吧,让我哥来就好……” “……”罗枉生没回应这句活跃气氛的废话,她不会寒暄。 她有很多话想说,她想说那天不是故意摔杯子,是水太烫没拿稳,还有……在洗衣房外听到的那些话。 洗衣房里那些人的议论她早就习以为常,但闻色盈却替她反驳了,说她只是不善言辞、没有坏心…… 可沉默了很久,解释或感谢她都没能说出口。 “走啊,站那发什么呆呢?” 室友哥哥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她看见那个明媚又漂亮、好像完全不会记仇的女生笑着应声,又冲她挥手,听到她说“谢谢你,晚上请你吃食堂呀?”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习惯性地摇头拒绝这份好意,快步下楼离开。 闻色盈看到前室友跑开有点疑惑,但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 闻不惊一手一个包,胁下还夹着两个行李箱的拉杆,整个造型可以用滑稽来形容。 这个点学校里人也开始多起来,路过的学生看到他这样基本都会忍不住偷偷发笑,闻色盈推着两个行李箱走在他身旁,脸上的笑不比那些学生少。 “有那么好笑?”闻不惊侧头看她,“这都是你的东西。” “谁让你送多余的东西过来的?这锅你自己背。”闻色盈才不上当。 “……我说不过你。” “没理当然说不过啦。” 终于把行李都转移进车里,闻不惊该走了,他想把人捞进怀里抱一下,又觉得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这么做不太好,更别提远处校门口的保安一直盯着这边,用眼神警告他快点把车开走。 正处于最胆大包天阶段的高中生才不会管这些,闻色盈扑进哥哥怀里,在他腰上紧紧搂了一下,然后像朵云一样的飘走:“回学校啦。” 闻不惊抬起的手还没落下,怀里就已经空了,他掩饰性地将手放在车门上,看着她的背影:“去吧,晚上来接你。” “知道啦知道啦……”少女一路小跑,快进校门时才回过头对他笑了一下,身影转瞬即逝,再看不见了。 这位哥劝你谨言慎行 “好q弹……”闻色盈喟叹出声,懒洋洋道。 她手臂横过哥哥的腰胯,手掌落在他的侧臀,有一搭没一搭地按按、揉揉又捏捏。 被骚扰的人正举着手机,研读妹妹发来的色情文章,臀上的触感让他一顿,随后暗暗发力收紧肌肉。 “嗯……怎么变硬了?”闻色盈握起拳头梆梆敲她哥的屁股,“不喜欢,我要软的。” 闻不惊抓住她的手按在她自己的屁股上揉了揉:“没你的软,往这儿摸。”别霍霍他。 然而很快妹妹的手就重新爬回他臀上,他无奈一笑,放松身体任她肆意揉捏。 他的注意力重新放回手机屏幕,文中描述的种种体位和玩法让他大开眼界,他对当今高中生的内心世界又多了一份了解。 不过还是看看就好,很多描述并不现实,他也不想在妹妹身上将之复刻。 他丢开手机将床头灯调暗,一手顺着妹妹的脊背中线往下揉按,按得她开始不停打哈欠。 闻色盈一直觉得自己算是高精力的类型,出现目前的局面绝对不是她对自己判断有误……她猜是过重的学习任务拖了她的后腿。 最近和哥哥日日同床而眠,她已经有点不太满足于亲亲抱抱和偶尔的边缘性行为,今天她做足了心理准备,要以小黄文为教材在哥哥身上大展身手…… 然而躺进被子之后,她怎么越来越困了呢……困到上眼皮不停殴打下眼皮,下眼皮却毫无还手之力。 昏黄的灯光从床头洒下,妹妹脸上由长睫投下的影子蝴蝶翅膀似的不停扇动,频率越来越慢。 每当他觉得妹妹就要睡过去时,蝴蝶翅膀会突然抖开,两只浅褐色的瞳仁略微聚焦,情意绵绵地朝他望上一眼,渐渐又变得无神、被翅膀盖住。 躺下到现在,他至少看了五次蝴蝶振翅,感到好笑的同时,他的心脏也软得一塌糊涂,她眼睫的颤动像是挠在了他的心上,源源不绝的爱意如泉涌汩汩往外冒,由不得他控制。 妹妹还在和汹涌的困意抗争,他低头,在她不甘地撅起的嘴唇上轻啄一口:“你是哥哥的宝贝。” “唔……”她小声哼哼,挣扎着掀开一点眼帘,却不能理解听到的句子,只会本能地鹦鹉学舌,学的丢三落四,“你……嗯、宝贝……” “笨……”他托着她后颈,在她泛红的脸颊印下一个一个轻若绒羽的吻,“哥哥很爱你。” 掀开一条缝的眼帘无力地合上,低语声里是浓浓困意:“爱……你……” 他巡视疆域似的在妹妹脸上吻了个遍,回到最初的发兵之地,贴住那张正在诉爱的小嘴轻蹭:“是谁在亲你?” “……”轻缓的呼吸很有节律,缕缕热气扑抚在他唇上。 “认不出哥哥了吗,该罚。”他含住妹妹软红的唇珠轻吮,舌尖描摹她唇形,把娇嫩的双唇含舔成带露水的花瓣。 “嗯……哥……”呓语声微弱,几不可闻。 闻不惊眉眼放松,放过她的唇,亲了亲她鼻尖:“好乖的宝贝,睡吧。” 一夜无梦,闻色盈精神饱满地醒来,发现哥哥已经在做早饭了。 “睡得比我晚,起得比我早,”闻色盈吐出嘴里的牙膏沫,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看来我哥才是高精力人群。” 煎鱼的香气将她勾到哥哥身边,她趴在中岛台上,看着哥哥背对她翻动锅铲,围裙系带悬在她昨夜摸过的地方,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她心痒痒起来,一边在洗切好的果盘里挑挑拣拣一边想话题。 “哥,让你看的东西你看完了嘛,没有趁我睡着对我做什么不该做的吧?” 闻不惊捞出旁边灶眼上焯好的菠菜放进盘子,转身放在妹妹面前:“吃。” 他低头叼走妹妹咬了一半的橙子块,转身继续煎鱼。 他一定是心虚了,闻色盈在心里偷偷造谣,自己动手往菠菜上磨椒盐。 她朝嘴里塞蔬菜,一边使劲回想,猛地灵光一现。 “昨晚快睡着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什么宝什么贝的,”她咽下菠菜,嘻嘻一笑,“哥,你偷偷叫我宝贝啊?” 闻不惊端着煎好的三文鱼和口蘑转过身,夹起一块蘑菇吹了吹,喂进妹妹嘴里,这才不紧不慢挑眉:“不能叫?” “唔……好鲜,”她推开他的筷子,“别打岔,要不是我记忆力好,那哥你不就白叫了?” “知道了。”闻不惊将盘子搁在台面上,“快点吃。” “知道什么呀就知道了,”闻色盈朝他晃晃拳头,毫无威慑性,“你还没回答我呢,让你看的文你看完了嘛?” 闻不惊拧眉看她:“没看懂,看睡着了。” “啊?”闻色盈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没关系,今天晚上我们再战,我教你。” 额上一痛,她抬手捂住脑门,瞪着哥哥。 闻不惊收回弹她的手指,拒绝她:“不行,免谈。” “哥!你咋这样?”她揉着额头,眼睛突然睁大,“你该不会是想反悔吧?” 闻不惊解下围裙放到一边,她的视线跟随他动作,看着他绕过岛台,走向她,路过她,出去了。 “???”她跟着跑出去,一路跟到衣帽间,挡在他面前不让他进去,“哥你怎么不说话?” “你先把早饭吃了。” “我不,你先说清楚。” 闻不惊却巴不得能糊涂一点:“等你成年再说。” 语气诚恳,似乎是真心这么想。 然而闻色盈内心还是隐隐觉得不安,她看着哥哥走进衣帽间,脱下睡衣,换上衬衫,挑选领带,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催促她快点开口。 她走过去,挑了条银灰色的条纹领带递过去,故作轻松道:“哥,你应该没有所谓的破处仪式感吧?我可不想在十八岁那天把自己包装成一件礼物送给你。” 闻不惊理好领口,接过领带,用领带尖拍了拍妹妹的脸:“谢谢宝贝,放心,我不会那样对我的宝贝。” 他就那样面无表情地调戏妹妹。 闻色盈捂着爆红的脸尖叫一声:“哥你干嘛!” 她扭捏片刻又气势汹汹起来:“别打岔,你还没回答我,干嘛非要等到我成年?也不差这几个月。” 他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等你足够成熟再说。” 内心的不安得到了证实,闻色盈却不死心:“什么意思?” 闻不惊对镜给自己打领带,他手指修长,熟练地打了一个普拉特结。 终于,他将目光移向镜中的妹妹,两人在镜子里对视,一个平静一个激愤,底色都是固执。 “我不想你后悔。”他移开目光,承认道。 哥就这样捅了个大篓子 闻色盈确实后悔了。 悔的是她为什么非要问个清楚,是觉得日子太舒服了想给自己找点不痛快? 闻不惊转过身,想开她身后的玻璃柜门取西装外套,她却不肯让,抬头怒视着他,眼睛都气红了。 两人对视片刻,闻不惊叹了口气,低头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拍拍她的腰侧,语气一如既往温和:“乖,去吃饭。” 闻色盈恨透了他这副把她当小孩哄的态度,她只想撕碎他的平静。 “你以为只要不进去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你觉得我们还有退路可言吗?你看了多少次亲妹妹的逼?你的东西插在我腿缝摩擦的时候连套都不戴,你现在和我说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闻不惊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他后退一步。 “对不起,是我的错。” 闻色盈看到他退开的动作,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她扑进他怀里,拽着他刚系好的领带,不准他远离自己。 “你到底在怕什么?你是怕我会疼吗,可是我不怕,我想要你,你是怕我会怀孕吗,那你可以戴套我也可以吃药,大不了我还能去堕胎——” 闻不惊抬手捂住她的嘴,这比他删了她一耳光还要让她难受,即使她说了这样过分的话,他也只是做了最温和的反应,他不愿意伤害她。 是啊,他不愿意伤害她。 闻色盈从未如此清醒,她近乎残忍地将一切摊开来剖析: 当初是她说谎要拿他解压,他心知肚明这是借口,却看不得她因为他抑郁消瘦,所以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假装她只是青春期的临时叛逆,他抱她亲她甚至配合她赤裸相对,假装这些都是解压的“药方”,可他不能、也不愿做到最后一步。 因为他不愿意伤害她。 离开这个家,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她的身体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她随时可以反悔,可以丢开玩腻了的哥哥去获得正常的人生。 闻色盈站在那里,试图以一个兄长的视角去思考,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明白了哥哥的想法,她感到绝望,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 她松开了他的领带,走出了衣帽间。 做好的早餐已经凉透,她不理会哥哥递来的牛奶,她拒绝交流。 他们沉默地出了门,电梯在下一层停下,林蜜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化妆,唇色显得很苍白:“好巧啊闻总,送妹妹去上学?” 闻不惊颔首,没说话。 早就习惯了老板的寡言,林蜜又去看老板的妹妹:“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闻色盈打起精神,对她笑了笑:“前天晚上扔垃圾的时候,我们在楼下碰到过。” “原来那是你啊?”林蜜回想了一下,“我那天没带隐形眼镜,应该没认出来,不好意思哈哈。” 她迅速转换话题:“你在哪上学?哦?这学校很有名啊,你成绩肯定很好。” 电梯下到负一层,三人陆续走出。 林蜜拽住闻色盈的袖子,落后几步,小声问她:“怎么回事,你俩吵架了?” 闻色盈勉强一笑,不自然的弧度嵌在毫无血色的脸上,配合负一层的灯光显得有点渗人。 林蜜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伸手捏住她脸颊把这不走心的笑揉得稀碎:“这么难过啊,那肯定不是小事。” 鸣笛声短促地响了两下,是闻不惊在催妹妹上车。 闻色盈又对着林蜜惨笑了一下,拖着没精打采的脚步朝闻不惊的车走去。 林蜜站在原地片刻,跟了上去,她越过闻色盈在闻不惊的车窗上轻敲两下,车窗降下,她弯腰和他商量:“闻总,我帮你送妹妹去学校吧,我今天刚好顺路。” 闻不惊皱眉看她,工作室和妹妹学校并不顺路,他当初那么说,是因为猜到妹妹不想麻烦他。 “青春期的孩子心思敏感,有的话不能说得太重,哪怕你是好心。”林蜜一副过来人的口吻,“闻总你还是太年轻,交给我吧,我和她聊聊。” 她转头去看闻色盈:“怎么样,姐送你去学校?” 闻色盈这会儿正是对哥哥心灰意冷的时候,一点也不想看见他,毫不迟疑地上了林蜜的车。 一上车,闻色盈就开始感到不适应,靠背调得太靠后,她尽量坐直身子,坐姿显出几分拘谨。 林蜜注意到了,凑近帮她调整座椅,一边骂骂咧咧。 “不好意思哈妹妹,这儿前两天坐了男人,走了也不知道给我调回来,真没素质,回头我骂他一顿。” 靠得近了,闻色盈闻到林蜜身上浅淡的香水味,应该是之前残留的,和第一次见时的味道不同,换香水了。 她忍不住开始发散思维,上一个坐在这个位置的人是谁,有没有可能是哥哥?不,不太可能,哥哥保证过的。 车开出地库,林蜜在驾驶位上絮絮叨叨,大谈特谈起了她的学生时代,听上去她以前是个无法无天的叛逆少女。 闻色盈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她又在想哥哥。 会不会是哥哥后悔了呢?哥哥不碰她,是想让她有机会矫正她的人生,但换个角度,他又何尝不想保证他正确的人生轨迹呢? 和亲妹妹搞在一起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闻色盈努力去想,凄然一笑。 没有好处。 她看向正在怒骂前车加塞的林蜜,目光在她不施粉黛也美艳无比的五官上停了停,又移向她凹凸有致的身形,难堪地握紧手指。 而且林蜜性格很好,又很热心,朋友一定很多。 哥哥凭什么会选择平平无奇的她呢? 忍了一路的泪水滑出眼眶,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 林蜜骂完没素质的前车,又说回了她上高中时的那些事,试图以自己为例来宽慰身边这个未成年的妹妹。 “……等个几年回头看,轻舟已过万重山了,再大的坎也磨平了,妹妹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趁着红灯,林蜜扭头瞟副驾,下一秒四处掏纸巾:“我去,你咋哭了,快快快擦擦!” 来自成熟女性的徒劳话疗 闻色盈接过纸巾,按在眼睛上胡乱擦了擦。 “唉,我说了这么久好像起了反效果,妹妹你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车流重新开始动弹,林蜜握着方向盘,打算从问题本身入手。 闻色盈摇摇头:“不是什么大事。姐姐,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她得了失心疯才会把和哥哥的事情说出来,只能岔开话题。 她哥工作室上班时间是十点,为了送她去学校才会这么早出门,那林蜜呢?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她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林蜜不会是他哥派来的吧?为了让她死心? 她攥紧手里的纸巾,本就低迷的心情彻底跌进谷底。 林蜜没有多想,大方回答:“不怕你笑话,姐姐年轻的时候抽烟喝酒一样不落,到现在也戒不了,不是这疼就是那疼,还贪生怕死。” 她从嗓子里笑了一声:“昨晚上在浴室差点晕倒,我赶紧连夜约了体检,妹妹你可别跟我学,到了我这个年纪才晓得后悔。” 闻色盈没料到会是这个走向,她沉默片刻,干巴巴地安慰道:“你一点也不老,看起来很年轻,很漂亮。” “妹妹这嘴就是甜,”林蜜哈哈大笑,“我比你哥还大五岁呢,和你比可不就是很老了?” 闻色盈有点茫然。 真正年轻的人很少会思考和年龄有关的东西,她无法理解这种年龄上的焦虑。 “哎呀,差点被你带歪了,我们现在聊的是你,给姐说说,你哭啥呢?” 闻色盈偷看她一眼,又收回视线,犹犹豫豫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喜欢的人不喜欢你……有没有办法让他喜欢上你啊?” 林蜜一脸感慨:“妹妹啊,你别太执着了,有的人不值得你去钻营去讨好的,根本没用。” “我是在行业酒会上遇到你哥的,对他一见钟情。”林蜜承认道,又开始拿自己做例子。 “为了追他我辞了大厂的工作,在他手下为了游戏优化整宿整宿熬夜……当然我不是抱怨,咱公司发展前景不错,开工资也大方,至于熬夜,唉,这行都差不多。” 她叹了口气,为苦逼的工作,为苦逼的自己。 沉默片刻,她接上话题:“上周我喝多了,壮着胆子给他打电话约他出来,结果你猜怎么着?” 闻色盈摇头,她根本不知道有这事。 “他说上班用企微联系,下了班不要私联他,然后给我拉黑了!”林蜜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气得咬牙切齿,“一条狗天天朝我摇尾巴我还会摸摸这狗呢,你哥咋这么冷漠?他吃石头长大的吗?” 闻色盈沉默了,她突然开始同情起林蜜。 四周一黑,车流进入隧道,林蜜冷静下来,言辞恳切:“所以说,不要讨好男人,好男人不需要你讨好,眼瞎的男人看不到你的讨好。”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闻色盈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我觉得我没办法再喜欢别人了。” 林蜜眼里流露出怀念,仿佛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以及无数人年轻时的影子:“你真的试过了吗?” “什么?” “俗话说得好,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林蜜微微一笑,“多玩几个,你会发现生活很舒坦,一棵树上吊死才没意思。” 闻色盈张口结舌,所以她现在坐的位置,之前坐的是林蜜玩过的男人? 出了隧道,林蜜突然恍然大悟道:“噢,你和你哥就是吵这个?你早恋让你哥知道了?” “……”闻色盈面色僵硬地点点头,“差不多吧。” “谁还没早恋过啊,你哥这人真是没劲透了。”她啐了一口,“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根本没有感情。” “是我有错。”闻色盈轻声道。 林蜜闻言,猛然想起这番谈话的初衷,连忙找补:“你没什么错的,只是时机不太对,你哥肯定也是怕你影响成绩,他对你还是很好的。” 似乎怕她不信,林蜜又补充道:“你哥之前就是个工作狂,我就没见过他那么爱上班的人,你来榕城之后在公司很难再找到他影子,问就是妹妹长妹妹短,不是要紧事别打扰他照顾妹妹……” 林蜜说着又从后视镜里朝后看了一眼,后面那辆车从地库一路跟到这,八成还要护送她们到校门口,真是现身说法地验证了她的话。 “最后是咱二把手出面,把他堵在办公室训了一通,他才收敛一点,”她总结道,“在做哥哥这方面,你哥还是很称职的。” “嗯……我知道,我哥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闻色盈从不质疑哥哥对她的好,她知道哥哥有多宠她爱她,可她太贪心,不仅想要亲情的爱,还想要更多…… “得,看来我多虑了,你们兄妹俩感情好得很嘛,根本用不着我来调停。”林蜜摇头失笑。 之前看小姑娘的神情,她还以为天要塌了呢。 车最终在学校门口停下,林蜜自觉对一个未成年少女做了有效疏导,道别时的神情显得格外志得意满。 闻色盈弯腰从车窗外看她:“希望姐姐体检一切顺利。” “好好好,借你吉言,快去上学吧。” 林蜜目露慈爱地看着少女走进学校,突然有点理解闻不惊了,有这么乖巧懂事的妹妹,她也会变成那样的妹控! 她转头去找闻不惊的车,鸣笛示意,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将手伸出车窗,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闻不惊只扫了她一眼,就重新看向妹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驱车前往路口掉头。 路过林蜜的车时他也没有显出任何看到熟人的反应,车窗都没降地开了过去。 林蜜不敢置信,对着他无情的车屁股偷偷比了个中指。 她果然没看错,闻不惊这个人是没有感情的,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吧! 不会吧,真哭啦? 这天晚上,闻不惊像往常那样准备进入主卧时,被妹妹拦在了门口。 澡后熏蒸出的红浮在她脸颊上,与她春情泛滥时的神态惊人地相似,只是现在的她,目光里不带一丝情意。 她抬手掩口,假装打哈欠:“哥哥,今天我好困,想一个人好好睡一觉,你也晚安。” “可是,盈盈,宝贝,我不会打扰你睡觉。”闻不惊连忙哄她,当她早上的脾气还没发完。 “哥哥,别再这样叫我了,不合适。” 她没有一丝犹豫地关上了门,就好像他是个腆着脸上门服务却惨遭嫌弃的鸭。 闻不惊安静地伫立在原地,手臂抬起数次,最终还是没有碰到门上,转身略显颓丧地离开。 躺在空置了很久的次卧床上,闻不惊开始反思自己。 妹妹高兴的时候哄人开心的话一箩筐地往外冒,他是不是听的多了就开始膨胀,觉得自己无可替代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自大?自大到愚蠢的地步! 妹妹年纪还小,所以他想给她留下反悔的余地。 但他更希望妹妹在千帆过尽、有足够的阅历支撑思想时,还能愿意选择他。 是他太贪心。 现在妹妹推开了他,她是不是已经后悔了? 那他怎么办? 不不不,闻不惊,停下你可耻的想法。 他猛地起身,困兽般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又无力地倒回了床上。 那是他的亲妹妹,他不能因为她年少无知,就诱骗她进入这样一种不伦的关系,他是人不是畜生。 如果真的想为她好,就应该为她的后悔而欣慰,她可以爱上任何人,但不能是他。 闻不惊尝试说服自己,努力压抑心底不甘的汹涌爱意,他是成年人,他有足够的意志力,他会试着放下。 妹妹可爱善良又优秀,还生了副惹人喜爱的漂亮脸蛋,以后会有无数人会因为她的这些优点看到她、爱上她。 她也许会和其中一两个人短暂恋爱,但最终她会遇到一个像他一样,无条件无理由地爱她的人。 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到她的爱,他们会在他的祝福下进入幸福而正常的婚姻,他们可以正大光明地亲吻拥抱—— 不行,他做不到! 闻不惊停下了自虐般的幻想,他无法忍受另一个男人站在妹妹身边,光是想想就让他产生了无法遏制的杀意。 次日是周六,闻色盈早早醒了,却迟迟没有出房间,她还在犹豫,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没法收回。 似乎知道她在逃避,卧室门被敲响:“盈盈,我知道你醒了,出来吃早饭吧。” 餐桌上,兄妹俩相对而坐,安静地用餐。 闻色盈不着痕迹地打量哥哥,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他眼下的青黑。 她假装没有发现,低下头:“哥,我仔细考虑过了,以后我不会再拉着你胡闹。” 闻不惊抬眼看过来,眼神几乎可以称得上阴郁。 “之前是我太任性,对哥哥也太不负责了。” 他想说她不需要对他负责。 “对我自己也很不负责。”她又说,还是没有看他。 他刚张开的嘴又合上。 他看着对面低头吃饭的妹妹,翻腾了一夜的郁气在他眼中化成道道可见的血丝,长到这么大,他第一次被逼到有流泪的冲动。 闻色盈食不下咽,但还是勉强塞下了一大半,她抬头,想看看哥哥吃完了没有。 闻不惊面前的餐盘几乎没动,他在妹妹抬头的瞬间就用手遮住了眼睛。 “哥?” 他拼尽全力压抑不稳的气息,声音却还是比平时更显嘶哑:“真的不需要哥哥了?”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他知道他完了,他再也不是妹妹心里的好哥哥了,他成了一个被自私和欲望控制的怪物。 “那你以后有了压力怎么排解?”怪物用诱导的语气问,用看似正当的借口包装不堪的念头。 堕落是最简单的事情,只要顺着心意一路滑坡就好,正如现在的他。 他听到椅子移开的声音,听到妹妹踩着毛绒拖鞋绕过桌子走到了他身旁。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搁到了他腿上。 “对不起,之前是我骗了你,解压是我编的,”闻色盈不想再用那个荒诞的借口束缚哥哥,也不想看他继续迁就自己,“以后我会好好吃饭,不会再让你担心,你能原谅我吗,哥?” 她蹲在哥哥腿边,难过地抱住他的膝盖,以后再也没有借口得到哥哥的怀抱了。 闻不惊擦去眼角沁出的一点水迹,低头看着妹妹在他膝上点着脑袋,一副比他还要伤心欲绝的样子。 他伸手从她胁下穿过,将她抱到腿上,托着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为什么要骗哥哥?” 他想他一定是疯了。 “因为喜欢哥哥,对吗?” 闻色盈汪着一包眼泪的眼睛猛地瞪大,泪水扑簌簌掉在哥哥的手心。 “为什么决定不继续骗?” “哥……?” “是因为不喜欢哥哥了吗?” 这样问着,却丝毫不给妹妹回答的机会,闻不惊低下头,将那双微张的、发着抖的唇含进嘴里,极尽温柔地在妹妹唇舌间游走。 “宝贝,不要不喜欢哥哥……” 他咬着她的舌舔吸,在她难耐的轻吟里断断续续地请求她,在她想开口时将自己的舌头深深插入她娇嫩的口腔,让她没法说话。 闻色盈觉得这个世界疯了,或者只有她疯了,她陷入了幻想,不然怎么解释眼下的情况?昨天还在拒绝她的哥哥怎么会把她扣在怀里强吻? “唔,哥……你……” “哥哥求你了,不要推开哥哥。” 他紧贴在她唇边再次请求,尾音还未落完便再次侵入她口中,握住她后腰的手钻进她睡衣下摆,握住她绵软的乳大力揉捏,屁股下面也感觉到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渐渐起立顶着她。 “等、等一下!” 她害怕极了,猛地挣扎,慌乱的手“啪”地甩在了哥哥脸上。 闻不惊终于停下,浑身卸力倒在她身上,那张刚被她扇过的脸深深埋在她颈。 安静了一会儿,她感到脖子侧面有点湿漉漉的,她满心困惑,同时觉得不安:“哥,你到底怎么了?” “对不起,盈盈,宝贝,是哥哥对不起你。” 闻不惊哽咽道。 哥的主动 哥哥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震惊之下她借口和同学有约逃出了家门。 进入四月后,春雨随着气温上升越来越频繁,从起床时就一直下个不停。 情绪和天气都不明朗,她也没有心情去玩。 她打车来到程奚之前推荐的自习室,下雨天自习室人还是很多,许多人都是一脸郁色地对着书本或平板,她坐在中间一点也不突兀。 也许是学习的气氛太浓郁,她很快也静下心来,开始啃新出的物理卷子。 到了饭点,邻桌的姐姐和她打招呼,带她去吃鸡翅包饭,这是个边实习边考研的医学生,今天好不容易申请来调休,却要拿来准备考试,和她聊着聊着差点对着鸡翅包饭痛哭出声。 闻色盈默默听着,心想世界上痛苦的人也太多了,痛苦的事也太多了,然后她意识到,成为人类本身就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 早晨哥哥的反应和他之后的眼泪让她意识到,也许哥哥比她更痛苦。 如果可以选择,她想做一棵沉默的树,就长在哥哥身旁,和他一起晒太阳、淋雨和落叶子,直到老得枯死,成为新树苗的养分。 他们会是多幸福的两棵树啊。 傍晚,她做完卷子离开自习室,在旁边的小公园里散步,白天雨一直下个不停,直到刚刚终于云消雨霁,橙黄的夕阳映在人工湖面,金灿灿一大片,晃得她停下了脚步,呆呆看着。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盈盈,天快黑了,还没有结束吗?要不要哥哥去接你?」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回复:「不用,我们等会可能要去看电影。」 哥哥回得很快:「是哪家影院?看完就很晚了,我不放心,让我去接你,好吗?」 她看着屏幕,斟酌不出合适的拒绝。 索性说开:「哥哥,我知道你靠近我会很痛苦,,不要再勉强自己了,你这样我也很难受」 发出去下一秒,哥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盈盈,你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谁教你的?” 她咬着唇,很久才开口:“哥哥为什么亲完我哭了?是因为厌恶我——” 哥哥打断了她:“你在瞎想什么,我不是……不是厌恶你,我永远不会厌恶你。” 闻不惊的声音突然变得疲倦:“我是自责,如果非要说厌恶谁,那我就是在厌恶我自己。” 她呆了呆,结结巴巴道:“可、可是为什么……” 血脉是红线,藤蔓般缠上独自攀援的他,人怎么可能抵抗一场注定的坠落。 “我努力了,可我做不到,我没办法控制我的心……”他说到后面几乎是在呢喃,“……没办法不喜欢你。” 即使幸福要戴上一层兄妹的面具才能公之于众,即使要永远披挂名为血缘的镣铐行走世间。 他叫她的名字:“盈盈,这样的哥哥,你能接受吗?” 他心甘情愿做个罪人。 闻色盈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哥哥,你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 她想问清楚哥哥到底什么意思,可她在赌桌上已经输过一次,她害怕再次揭开骰蛊后的点数和她的押注南辕北辙。 夕阳只剩一点余晖,斜斜洒在湖畔栽种的柳树上,她这才注意到柳树发新芽了,一个个嫩黄带绿的芽苞像极了她死灰复燃的妄念。 “哥哥说的喜欢……”勇敢到一半又开始胆怯,“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吗?” “……”闻不惊以为自己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正常的哥哥会和妹妹接吻吗?会对着妹妹硬吗?闻色盈,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 “你在哪里,告诉我,”他声音软下去,带了点恳求,“我想见你,宝贝,别拒绝我。” 闻色盈晕乎乎地把地址告诉他,挂断电话之后半天也没反应过来。 哥哥说喜欢她。 哥哥说喜欢她? 她捂住脸,原地跳了两下,并没有去管路人诧异的目光,如果不是在图书馆附近,她简直想尖叫两声。 啊啊啊,哥哥喜欢她!!! 闻不惊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他的妹妹,在学校品学兼优、聪明伶俐的妹妹,满脸傻笑地在柳树下转圈圈,不时羞涩地跺两下脚,然后又开始转圈。 “你在做什么?”他悄悄靠近过去,出声打断她。 一看到他,她两眼放光地扑上来,搂住他的脖子不肯放,小狗似的在他下巴上又亲又啃,两条腿紧紧扒着他的腰,简直是菟丝子成精。 “哥、哥哥,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呜呜……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全世界我最喜欢你!”她发泄地朝他表白,在他颈窝里哭成了泪人。 “是我的错,是我太胆小,别哭了宝贝,”闻不惊一手拖住她屁股,一手扶着她的背,“再哭别人要把我当成人贩子了。” 她眼泪还糊在脸上,又“噗”地笑出声,想想都滑稽,终于感觉到不好意思,从哥哥身上跳了下去。 闻不惊给她擦干净眼泪,在她亮晶晶的期盼眼神里低下头,亲亲她的唇:“还要去看电影吗?” 那不就是约会?她啄木鸟似的狂点头。 附近就有商场,两人步行过去,手一直牵在一起没松开。 “还好出门的时候穿了卫衣。”闻不惊说,不然真的有诱拐未成年的嫌疑。 他今天没抓头发,碎发软软地盖在额前,很有几分少年气。 闻色盈扭头看看他,又看看自己,她今天也穿了卫衣,和哥哥那件同款不同色,当初买的时候她就存了小心思。 他们这样手牵手走在一起,就像一对早恋的小情侣。 “笑什么呢?”闻不惊扭头问她。 “没什么。”才不会告诉他呢! 影院上线的片里没有他们想看的,但闻色盈为了不让第一次约会留下遗憾,还是随便选了一部爱情片。 四周都是一对对情侣,她牵着哥哥的手藏在其中只觉得心里密密麻麻涌上欣喜,即使电影本身很无聊,她还是耐着性子看到了结尾。 “怎么还这么有精神?不困?” 上了车,闻不惊看着跟随他动作视线紧追的妹妹,不由失笑。 “不困。”她笑眯眯地盯着他看,刚刚那部烂片放了快两个小时,害得她又少看两小时的哥哥。 “你这样一直看着我,”闻不惊解开安全带,凑过去,“会让我……很想亲你。” 不该和她去看那部无聊影片的,闻不惊懊丧地想,害得他和妹妹少了两个小时的亲密可能,比如像这样,握着她卫衣下柔韧的腰身,感受她温热的体温,含吮她丰润的嘴唇…… 闻色盈早就在期待一个吻,顺从地搂住哥哥的脖子,方便亲吻更加深入,细密的水声回响在车内,气氛缠绵到她哼唧着不停夹腿。 扶在她腰间的手感受到她的轻扭,暗示意味地捏了捏:“怎么了?” “想……想吃掉哥哥。”她娇哼,声音里有小勾子。 闻不惊松开她,安静地看了她几秒,点点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