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在光影下》 第1章 [gl百合] 《匿在光影下gl》作者:幽幽不默【完结】 文案 【可爱版】 “师姐,我现在超强的。” “师妹最棒。” “可是我,觉醒魔神血脉了。” “太好了,我病恹恹弱哒哒的师妹终于健康了。” “师姐,我现在是过街老鼠了。” “哦?我看谁敢对我师妹喊打喊杀。肤浅之人,杀了便是。” “师姐,我才大是魔头!” “大魔头的妻子,四舍五入也是大魔头。” 【文艺版】 人杰百年不世出,天才千年亦难寻。 青云派却幸运的拥有两位天才。 其一为光灵根,食浩荡正气,以此身,纵横天下。 其二为暗灵根,修天地月华,仗剑行,披靡无涯。 两人师出同门,一样的风华绝代,却鲜有交集。 原因无他。 暗主吞噬,主杀伐,其入世,与灾祸伴。 光主奉献,主治疗,其入世,与天恩行。 两人交浅言亦少,直到,暗主入魔。 匿在光影下的,是你我与日俱增的爱情,和亘古不改的本心。 内容标签:强强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甜文 轻松 主角:枫眠晓,枫息晚 一句话简介:光影之下生死相随 立意:天才修仙,法力无边 第 1 章 堕魔坛,空气滞涩,大作的狂风中夹杂着腥臭的热气。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殷殷的血色汩汩上涌。 岁岁朝朝,时分秒刻,这里的争斗从未有过休止,这里的战乱从来没有终点。 原因倒也简单,魔头们以怨念、邪恶为信仰力的源泉。以战进阶,以实力为尊。高阶者可以随心所欲蚕食低阶者的全部修为。 只要诅咒一日存在,只要魔头不止一只。这堕魔坛,便会一如既往的热闹。 封压于此的大魔头,大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她们在这小世界,罕有敌手。她们的厮杀,血腥残酷,却又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普通人只肖遥遥远眺一眼堕魔坛的入口,万丈深渊就足以吓得她们四肢酸软,惶恐难安。道心不稳定者,甚至可能会魂飞魄散,六道轮回不得入。 一白衣女修,披散着头发,神色木然地向最深处走去。她未施法术,但周围嘈杂、错乱的景象半点影响不到她。 她紧蹙着眉头,未施粉黛的脸上,血色全无的唇抿成一条线,布满血丝的眼,疲惫不堪言。 这人有些憔悴。 她步履沉重,艰难地挪着步子,一点点向最深处靠近。 那里关押的,是她的师妹,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般长大的师妹——枫眠晓。 再漫长的路途也会有终点,再无颜面对的人也终会相见。 白衣女修死死站定,她茫然地看向前方——被紧紧捆绑,不得挣扎动弹的人。 魔女的胳膊被摆成一字,四根碗口粗的、泛着幽幽火光的铁链从天而降,紧紧束缚住魔女的手腕、臂膀。 四根笼罩着莹莹寒光的铁索破土而出、逆飞冲天,紧紧扣死魔女紧闭的双腿。 白衣女修默默闭上了眼睛,水深火热之苦,不过如此。 良久,她缓缓抬起眼皮,用她嘶哑的嗓音低沉道:“师妹,我放你走。” 悬吊在空中的魔女,一言不发,似乎没有察觉到来人。 白衣女修也不奢望她的答复,径直走到堕魔坛的最边缘,双手上下翻飞,快速结印。她强行咽下在喉咙中翻腾的血气,强撑起笑容,“这个阵法,难不倒我。” 许是女修的笑容刺眼,亦或是突兀而来的灵力波动过大。沉睡的魔女,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那是双极其漂亮的眼睛,漆黑一片,清明远超最不谙世事的孩童。透亮远比最昂贵稀有的明珠。 魔女低笑出声,那一笑,眼里的满天星辰在晃动,碎金般惊艳迷人。她声音清丽,魅惑天成,说出口的话却薄凉,“用不上你。我可是无时无刻不在变强的魔神。” 言下之意,这个阵法,她自己会破。 说话间,魔女用法术诏来新收的小弟,语气平和而又阴森,“本座饿了,去给本座寻些可口的零食。” 小弟单膝跪地,无比恭敬地领旨:“是。” 一炷香时间不到,小弟匆匆返回。他衣袖一挥,一男一女两个魔物同时跪在地上。 魔女细细观察眼前的食物,见其周身魔气充盈,且年岁不大,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重赏。” 话闭,魔女刨开眉心,一滴嫣红的血直冲魔物小弟而去。一刹那,小弟的修为暴涨。毕竟,那是一滴魔神的眉心血。 魔女也不顾在场的女修,竟直接隔空吸干了两个魔物的修为。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人立时变成飞灰,白衣女子颇有些不适。 见女修浑噩沉默的样子,魔女心情愉悦极了,她开心道:“师姐,这就怕了?这样的场景,以后多着呢。何况,你早就不是我对手了。” 作者有话说: 这是关于枫眠晓的短篇。欢迎大家观看。 让我嘶吼一声,这篇he. 甜文作者写不出be结局的。 最后,感谢大家的喜欢,期待大家的留言评论。(能有最好,没有算了。) 第 2 章 女修没把魔女的挑衅放在心上,只平淡复述一个事实,“你进阶了。” 魔女没有否认,半晌,才终于出声,“这里,是我的风水宝地。”语气里七分讽刺,三分不屑。 “以短暂的自由换永久的强大,这买卖不亏,而且,我随时可以离开。”魔女说的轻巧,其中心酸不易,旁人不曾体会,又怎会知晓。 女修沉默片刻,随后,径直转身,一言不发离开,毫无留恋之意。 返程的路上,不少魔物跪在两旁,祈祷女修网开一面,放她们离开这炼狱一样的地方。 女修却目不斜视,半丝余光不分给她们。 被哭闹声、求饶声吵烦了,只低呵道:“滚。” 没有任何情绪波澜的简短的字,却很快镇压了周遭的乱象。白衣女修一路无阻的走出了堕魔坛。 她站在高山上,俯瞰落日余晖笼罩下的青山,一时有些恍惚。 这般安宁美好的美景,她家师妹,从来不曾欣赏过。 堕魔坛内,阖目休息的魔女倏忽睁开眼睛,淡淡道:“人走远了?” “是。”小弟的声音一如往昔的恭敬,隐约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很好。”女魔头邪魅地勾唇一笑,浓烈的表情使天地失色。“站远点,本座要修炼了。” 小弟的心里蓦然闪过一丝暖流:真好,魔神大人今日会关心人了。她终于知道我每次被强大力量拖进漩涡里来回翻转的辛苦了。 魔神大大这么关心我,我一定要为她拼命,上刀山下火海,义不容辞。 没等小弟感慨完,黑色漩涡已翻天倒地般席卷而来,刹那间,本就漆黑黯淡的堕魔坛更加阴森起来,虚弱的油灯大片大片的熄灭,不一时,所有的灯光完全消失。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墨色里,恐惧被无限放大。 漩涡的力量是如此之强,周遭魔物毫无反击之力,一并被卷入其中,不受控制地被巨大牵引力甩到魔女面前,小弟也没逃脱这悲惨的命运。 看着一边扶墙呕吐的小弟,魔女难得多说了几句话,“叫你走都不走,该!” 小弟欲哭无泪,他有些想要沮丧。但感受到魔神大大更加强悍的实力,他心里不由萌发出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 他艰难直起身子,用宽大的袖子擦掉脸上的血色,才开口答话:“鄙人高估尊者的耐心了。” 魔女没有答话,只不疾不徐地吸收着巨大的能量。 她天生暗灵根,可学妖修,以月华星光为食;也可学魔修,以魔气怨念为修。适合她的功法千千万,可没一部仙家秘籍能供她使用。 搞笑的是,她打出生,就被修仙者收养,她用不合适的功法,艰难缓慢地修炼,引气入体、筑基、金丹、元婴。 她一步步艰难走来,从未想过放弃。这一切只因为,师姐——枫息晚的鼓励。 枫息晚是青云派最惊才绝艳的弟子,她天资出众,而又刻苦努力,是最有机会得道飞升之人。 师傅曾说,她们二人,不属于此间,当遨游于更广阔的天地。 枫息晚曾说,她要和眠晓师妹,一齐飞升,得证大道,离开这世间。 作者有话说: 被吃的魔物不是什么好人,枫眠晓才是可怜人哈。 要是心痛错人了,眠晓会哭哒。 第 3 章 魔神大人——枫眠晓,在未曾移动半步的情况下,蚕食掉了堕魔坛内四分之一的魔物。这些魔物,基本上都被镇压了成千上万年,实力强悍到,随便放出一只,便足以造成天下大乱的程度。 第2章 枫眠晓却不惧怕她们,枫眠晓甚至吝惜赐予她们一个眼神。 这些作恶多端、为祸人间的恶魔们,死不足惜,她不在乎。 有些人堕入魔道,是为一己私欲,或贪念美色,或垂涎一蹴而就的强大实力,或向往掌控一切的至高权力,或热衷无所不能的巨额钱财。 但也有那么些人,生而为魔,无法选择。她们会兢兢业业地修炼,她们会强行克制住烈火攻心般的欲念。她们与人为善。 枫眠晓是后者,她选中的小弟——阿祁,亦是后者。 魔修大都残暴,伪善,嗜血。她们罔顾性命,视人民为草芥,视弱小为蝼蚁。她们不受天道规则的控制,她们不惧阿鼻地狱的惩罚。 她们逍遥自在于人世间,将及时行乐作为教条。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下手没有轻重。她们重视感情的前提是,这份感情与己相关。 说白了,她们只爱自己。 只要能让自己快乐,他人是生是死,是哀或怨,又有什么关系呢? 魔头们不在乎外人。 魔头们从来不与异族共情,动心之日,约等于将死之时。 枫眠晓不是这样的大多数。 她珍爱生命,她热衷欣赏,起于微末的生命,渐渐趋于强大的过程。她爱看不屈的顽强与倔强,她视之为世间,仅次于枫息晚的宝贵东西。 她也会动心,她有挚爱的人,她爱枫息晚。 她要守护这些脆弱的生命,与让她心动的人。 枫眠晓从来不是恣意洒脱的魔女,她愧对魔神的尊号,她比谁都活的小心翼翼,她这一生,从来都在瞻前顾后。 “尊者,王上来信,询问归期。”阿祁小心翼翼地出声,往常,他是没有胆子打扰尊者思绪的。 但他觉得,今天的尊者格外温和,很是好说话的样子。 于是乎,他鼓足了勇气,主动当起了传话的小弟。 枫眠晓神色恹恹,一幅漫不经心的样子。她古井无波的眼神,随意落在了阿祁身上,激起阿祁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看着眼前人恐惧的样子,她恶趣味地笑了,神色天真,嗓音甜美,“告诉母上,不日就回。” 黑发魔女俯视寂寥空旷的堕魔坛,眼里尽是玩味,清纯的脸上,是遮挡不住的万种风情。呵,堕魔坛,马上就清理干净了呢。 枫眠晓从不欺负无辜的弱小,她也没有刁难人的习惯。再加上阿祁是她在这堕魔坛内唯一能说的上话的人,两人的悲惨经历还莫名相似。 虽然没有语言上的表达,但她自认对阿祁还是很上心的。 这是见过枫息晚的小弟。 也极有可能是她,漫长旅途的唯一小弟。 不沾性命,不惹因果的魔修,世所罕见。 虽然阿祁在这堕魔坛内,当了她枫眠晓的走狗,但,这灭魔的刽子手,从来都不是阿祁。 被阿祁选中的贡品,都是杀孽缠身的,最狠厉的魔。 比如那对以活人精血为食的男女,他们手上的人命,没有五百,也有一千。 枫眠晓是一个善良的魔,枫息晚不知道。 枫息晚是天道的宠儿,与生俱来的祥瑞。此时此刻的她,在自责、在痛苦。 若是她时刻伴在师妹身边,师妹会堕魔吗? 若是她散尽一生功德,能拉师妹回正道吗? 作为枫眠晓唯一的师姐,她当然知道,枫眠晓修行的初衷。 守护。 守护弱小。 守护所爱。 一个人,究竟要经历什么,才会从守护者变成屠杀者呢? 枫息晚不得而知。 作者有话说: 眠晓真是好人。 信我,她甚至有些圣母心。 第 4 章 日升日落,循坏往返。 伴着第一缕晨光,和着轻柔的风,枫息晚缓缓睁开眼睛。她是这世间,唯一的光灵根修者。 昼出夜伏,哪怕不打坐静默,修为也会大幅增长。 万事万物蕴含的善和生机、永不缺席的明媚的阳光。都是她修行的根基。 这些东西,都不用她刻意吸收。凡她路过,皆自臣服。 她小时候,毫不费力地引气入体、毫不费力地踏上仙途。 她所求皆得,所愿皆成,未尝失落。 人生第一次体味到,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的苦涩,还是从自家亲亲师妹身上。 风声沙沙,略过斑驳的竹林,带来雨后泥土的清香。 枫息晚在安静地冥想打坐。 她是一名法修,她是高贵的光灵根。 光系法术,打破天下无敌手。她能轻松治愈濒死的人、她能随意勾起人性最隐秘的善、她只需要抛出一个法决,便会收到最虔诚的崇拜与祝福。 她真是天道的宠儿。 枫息晚的命格,是枫眠晓此生不敢奢望的尤物。 堕魔坛。 魔女杀戒大开,不多时,蚕食掉了里面残存的所有魔物。千万年来,不休的争斗、不绝的战争,第一次终止。 空气更加凝固,血腥味无处不在,入目便是殷红的血色,和各式破烂的法袍下的皑皑白骨。 寂静。 空阔。 森然。 地狱。 不过如是。 枫眠晓微微活动手腕,那蕴含天地伟力的铁链便“咔嚓”断开。 她凌越在空中,脚下空气自动凝结,形成华丽的路。 黑金色的砖,从高空,一路铺向坛中央。 魔女雪白的衣袍上,锈迹斑驳,那是干涸了的血渍。凌乱的衣服上,千疮百孔,那是捆魔绳日复一日收紧压缩出的伤痕。 魔女全身狼狈,她却丝毫不顾。 她赤着脚,一步一步,极为优雅地交叠双腿,缓步迈下台阶。 她神色孤傲地向堕魔坛中央走去,堕魔坛唯一的进出口,就在那里。 阿祁已经在坛中央,恭候多时。 他单膝跪地,注视着他的尊者,他的魔神大人,缓缓走来。 堕魔坛中,没有白日,他记不清楚自己来此多久了。他在这片死亡的领域蛰伏,等待离去的契机。 现而今,夙愿即将得成。 在这里,他打败了许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宵小,却不曾动过一次杀心。 他惧怕,万一死于他手的人,是比他还要弱小的无辜者呢? “你不专心。”枫眠晓凉薄的声音自上方幽然传来,“该罚。” “属下领罪。”阿祁理智瞬间回笼,极为认真地凝视他的尊者。 “小事而已,无妨。”枫眠晓冷冷道:“你是唯一的见证者。” 我涅槃的见证者。 从此日起,青云派天才女修将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魔界第一,魔神尊者。 “荣幸之至。”阿祁低声应和。 枫眠晓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挥手间,便带人离开了堕魔坛。 阿祁在好奇地张望四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恣意沐浴着爽朗的阳光。他默默与世界招手;嗨,好久不见,温暖的人世间。 枫眠晓没这么舒坦,她天生畏光,她是夜的使者,她厌恶这过于耀眼的明亮。她缓缓闭眼,轻轻道:“我轰轰烈烈地来;悄无声息地走。” 作者有话说: 欢迎大家养肥再宰哦。 全文不长,是我中二期一直想写的故事。 早完结啦,只是想要体会日更的快乐。 第 5 章 “您可以的。”阿祁恭敬出声。 枫眠晓没有搭话,堕魔坛遭遇如此异动,该知晓的人,怕是早都知晓了。 然而现在,周遭寂静的,却是一个人没有。 枫眠晓带着阿祁,一路畅通无阻,如过无人之境。 枫眠晓神色懒散,她不怕有埋伏。凭她现在的实力,这个世界,她认第二,谁当得起第一? 枫息晚出手都制止不了她。 魔神脑海里涌现出了一堆有趣的暗杀法。 用疾行符将她传送至炎炎烈境? 用散神丹毁她神识? 用幻阵困住她一时? 每一种可能都令她热血沸腾,人在堕魔坛太久了,无趣至极。 是时候好好玩玩了。 她本就是顽劣的性子,这么多年来,刻意压抑本性,做贤淑的仙女,也是有些难为人。 她设想了许多种可能,却不想青云派摆烂至此。 青云派根本没想阻拦她,青云派只加固了护山大阵。 想来也是知道阻拦无用,转而寻求自保。 枫眠晓站在护山大阵的阵眼处,乏味地静默,她白皙的手指快速滑过,竟然是破阵的关键! 她不屑地嗤笑出声,对付这种小玩意,她甚至不用动用蛮力。 青云派果然是小门小户啊,精心加固的护山大阵都是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她沉默许久,久到阿祁都心惊胆战,他低声道:“放过他们吧。” 第3章 枫眠晓莞尔一笑,快速施展了法决,“你觉得我会杀了他们?” 阿祁没有出声,屏息凝神,等待法决生效。 他绝望地闭了眼睛。 再睁开时,不是设想中的满目疮痍。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阵法,阵法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绕他一个外行人,也能意识到两个阵法的云泥之别。 “尊者要保护他们?”阿祁惊讶出声,又很快意识到自己多言,迅速安静下来。 枫眠晓不置可否,只慢慢向远处走去。 枫眠晓是剑修,但她没有御剑。她在缓慢地步行,阿祁觉得,尊者是在默默道别。用双脚丈量这片昔日的乐土。 阿祁悲哀地想到,尊者她,怕是再不会有机会来此了。 一阵风吹过,带来大量风沙。阿祁不由通红了眼,枫眠晓也默默眨巴了几下眼睛,强行压抑下酸涩的感情。 “眠晓师姐,你不能走。”一道清越单薄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颇是有些耳熟。 “哦?”枫眠晓缓慢前行的身影一怔,她蓦然转身,好奇出声。这青云派,居然还有人唤她一句师姐,她顿觉加固阵法的作为,不亏,很值! 来人是青云派掌门的关门弟子,不可一世的修二代。 仗着一张软糯乖巧的脸,惹了不少鸡飞狗跳的祸事。枫息晚格外疼爱这个小师弟,给他收拾了不少烂摊子。 他曾将小师妹送的情书,用特制功法,除去上面娟秀的字,将漂亮的纸折成飞机,漫山遍野的飘。枫息晚哄了好久,小师妹才止住了哭声。 他曾教习武堂里的鹦鹉说诸如“修行非我意、惟愿不吃苦”、“成仙终有道,剑路必不成”之类,即气死长老,又得罪同窗的话。枫息晚将鹦鹉接回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鹦鹉带回正路。 思及此,枫眠晓绽出一抹清冽的笑。 “呵,小废物胆敢拦我?” 被人蔑称为小废物,男孩瞬间涨红了脸色,他倒也不废话,拔剑直指枫眠晓。 看着划破空气的凌冽剑意,枫眠晓默默感慨:功夫渐长,不错不错。枫息晚知道了,应该会很开心吧。 她很是随意地躲开了青年蓄满力的一剑。 青年技不如人,也不恼怒,只陡然改变剑锋,急急向阿祁刺去。 阿祁躲避不及,脸上裂出一道伤,不大,但鲜血直流。 “怎样?”枫眠晓温柔出声。 “无妨。”阿祁淡淡回应。 “为你报仇?” “不必。” 空气霎时安静下来。 枫眠晓不出声,阿祁恭候在侧。小师弟独自一人,站在二人对面,高举着剑。 “你连他都打不过。”枫眠晓轻笑,指着阿祁,轻轻出声,率先打破沉寂。 “那又怎样。”青年义无反顾。 “没有人站出来帮你,你执意与我等为敌?”这次是阿祁出声,他平淡的语气里是饱经世事的沧桑。 “我站出来,护他们。” 作者有话说: 这本书,是枫眠晓的主场。 眠晓是攻! 第 6 章 “呵呵。”枫眠晓嗤笑出声,“勇气可嘉,不过,”她话锋一转,陡然凌厉起来,“光说大话可没用,你要拿出实力来。” 青年昂首挺胸,高声道:“要打就打,少说废话。师姐,她们怕你,我不怕。” 枫眠晓悲悯地看着眼前视死如归的小师弟,眼神冰冷,没有温度。“真蠢,枫息晚怎么教出你这样的愚物,尽做些伤敌一百,自损八万的事。” 被如此羞辱,青年也不恼怒,只执拗道:“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放你走,你走了,世界就……”青年话到嘴边,竟然生生咽了下去,他似乎也害怕惹恼女魔头。 “不管怎样,你不能离开这里。” 这话一出,素来严肃恭敬的阿祁也笑了。他戏谑道:“我们去留与否,容你置喙?可笑!” 话落,他一挥衣袖,带着枫眠晓来到一片繁华似锦的地方。红的白的粉的蔷薇,在绿叶中招摇,微风拂过,掀起一阵阵连绵起伏的波涛。 枫眠晓面无表情,她轻启薄唇,缓缓出声,“胆子大了,敢擅做主张。” “阿祁不敢。”他又恢复了那平凡普通恭敬的谨慎模样。他知道尊者不会因此责罚他,即使会责罚,他也要带尊者走。同门反目之苦,不必深入感受。 枫眠晓颇觉无趣,她随手摘了三支洁白的蔷薇,细细地看,轻轻地嗅。 花瓣上还带着摇摇欲坠的露珠。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枫眠晓平静出声,语气里满是物是人非的沧桑。 阿祁都没有看清眼前人的动作,便被传送到了一个荒凉的山脚。 这里有个祠堂,里面摆着密密麻麻、数十上百个牌位。枫眠晓一个不落的看过去,眼神是无比的柔情温柔。 她虔诚安静地站着,似乎在瞻仰什么神圣的事。 阿祁就耐心候在一旁,不出声,静悄悄地站着。 “青云派所有的逝者,都立碑于此。”枫眠晓主动出声,也不知是解释给阿祁,还是说给自己听。 女子清丽淡漠的声音,在小小的祠堂慢慢扩散,形成回音,衬托的这里愈发孤寂、萧条。 “我师傅他,同样长眠于此。”枫眠晓说着话,将鲜嫩的蔷薇随意摆在角落里不起眼的一处。 “他知道我修仙艰难,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带我踏上仙途。”平淡的女声蓦然哽咽,却很快恢复正常,“我感激他,也庆幸他不曾见过我这副样子。但,算计他的人,不得好死。” 枫眠晓低声诅咒,阿祁相信她有说到做到的实力。 不远处的树上,一阵黑影掠过。枫眠晓瞬间察觉到来人的气息,立时拔剑出鞘,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很快收了回去。 她声音冷厉:“来者何人?” 枫息晚逆着光,不疾不徐走来,她神情平静,语气却带着笑意,“你晚晚师姐。” 目光接上的刹那,两人均是舒了口气。 两人之间,本应隔着天堑鸿沟,可是枫息晚和枫眠晓却好似完全不受立场的影响。 她们和往常一样平淡的对话,闲聊家常。 “小师弟修为渐长。”枫眠晓没话找话。 “这是我努力的结果。”枫息晚笑着接话。 “嗯,我知道。” “天色已晚,眠晓,留宿吧。” “我该走了。” 作者有话说: 光灵根师姐,息于傍晚。 暗灵根师妹,眠于拂晓 第 7 章 枫息晚驻足在夕阳下,目送师妹远去。 这个往日一身素白的女孩子,终究穿上了庄重肃穆的黑。 幼年期的枫眠晓最讨厌深色衣服,对黑衣服更是深恶痛绝。她天天缠着师尊给她置办和息晚师姐一样的素白衣服。 她觉得,师姐一身白衣,好看! 自己一身白衣,一定比师姐更好看! 她们的师父是一个不拘小节的直男,超级无敌脸盲。就凭衣服颜色来识别人了。 但是被眠晓吵的头疼,还是不情不愿地为其定做了许多的白色法袍。为了省事,还都特意选的枫息晚同款。 这可把枫眠晓高兴坏了,那几天,逢人便要展示自己的新衣服,还要人评价自己和师姐谁更好看。 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夸她比师姐好看,她还学会了个时髦的新词——灯下看美人。 一个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的外门女弟子对她说,枯黄灯影下,斑驳月影处,就是美人的战场。 七分的美由此酿成十分,十分的美则越发灵动天成。 枫眠晓对此深信不疑。 枫眠晓有多高兴,她们的师父就有多痛苦。 每每带人淬体练功、洗精伐髓之时,还要两人施展法决,以法术识别二位弟子的身份。 倒不是他生来谨慎,实在是马虎太多次了,经常有个小孩被没日没夜折腾,而另外一个小孩享受生活,逍遥快乐。 思及从前,枫息晚也不由红了眼眶。她默默抬头,四十五度望天:师傅,近来可好?徒儿想您了。 她从来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很快抹干眼泪,细细思索偶然听到的、枫眠晓留下的狠话。 “算计师傅的人,不得好死!” 他们师傅不是被飞升的心魔劫困死的吗?难道还有隐情?想到这种可能,枫息晚坐立难安。 她也不顾夜晚对她的禁止,连夜向师傅殒身处赶去。 师妹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师妹她一定会做些什么。如果师妹要为师傅报仇,屠人满门,她必当,做师妹手中的利刃。 临走前,她给青云派掌门留下了三张带有自己全力一击的符箓。 魔头出自她青云派,她害怕有些所谓的正道高人,不敢去寻枫眠晓麻烦,转而来她青云派立威。 她要避免这些事情的发生。 做好这一切后,她乘坐法船,疾速赶到青浦虚。她比枫眠晓到的还要早。 第4章 与此同时,魔宫。 正殿内跪满了魔修,她们神情恭敬,嘴里念念有辞,“恭迎少主殿下归来,魔神大人万岁千秋。” 枫眠晓无视群魔,淡漠地走向王座,一手抚剑,一手抚胸,向端坐高位的人盈盈一拜,清冽道:“儿,拜见母上。” “吾儿,”年轻的魔王开口,她细细打量女儿的气息。见对方周身魔气充盈,数倍于从前,她欣慰地笑了,语气甚是活泼,“这世间,你再无敌手了。” “谢母上夸奖,孩儿却之不恭。”枫眠晓无甚负担地一口应下了,她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无比自信的。 魔王殿下莞尔,她招呼侍女上前,低语吩咐了些什么。 不一会儿,婀娜的侍女托盘而来。 “你母妃病重,你亲去祁山,给她寻药吧。药方在这儿。” “好。” 作者有话说: 这个魔王和魔王妃,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第 8 章 “还楞着干嘛,赶紧去啊。”魔王催促枫眠晓离开。 枫眠晓怔了怔,不由反驳,“母上担心母妃的安慰,那我呢?您就不怕我死了吗?” 魔王没料到枫眠晓会如此不给她面子,楞了好一会,才开口道:“你?你死不了。” 她女儿是天生的魔神,时机成熟,必然会飞升。魔神宫,永远有她女儿的一席之地。 “呵。”枫眠晓冷冷出声,“走了。” “慢走不送。”魔王的声音格外欢喜。决绝离去的枫眠晓背影微顿,步伐更加轻快了。 魔王妃的药材先不着急,真要见底了,魔王本人就会立即前去寻药了,何苦把亲亲老婆的命,系在不熟的女儿身上? 思及此,枫眠晓打算先去青浦虚,查明师傅死亡的真相。 她们师傅,明毓尊者,这辈子最大的愧疚就是没有找到适合暗灵根修炼的仙家秘籍。 明毓尊者,俯仰行卧,无愧于天地,他的心魔劫,真的凭空而来吗? 枫息晚不相信,枫眠晓也不相信。 枫息晚在青浦虚等候良久,都不见师妹的身影。索性直接孤身一人,调查起来。 明毓尊者在这世上住过的最后一处房子,是翠竹小楼。两层高,楼下是常伴身边的麒麟瑞兽的住宅,楼上是私人休息区。 作为渡劫修者,明毓尊者没有什么世俗的欲望,他大多时间都在小楼外的竹林里渡过。 竹林里有他常用的蒲团。 枫息晚注视着师傅亡身的地方,顾不上百感交集。 事实上这里早已人去楼空了,麒麟自此消失,隐匿不知所踪。据说麒麟有撕裂时空的本事,想必去异世逍遥了罢。 不见故人处,自是无甚忧愁。 明毓尊者生性简朴,喝茶饮水的杯子也不过凡尘俗物,这些东西,早已在劈天盖地的雷劫下,化为飞灰了。 徒留潇湘仙竹搭建而成的房子,在默默述说着过往。 枫息晚放出神识,一寸一寸地扫着竹楼。从墙壁到拐角到地板,一处不曾放过。 但无论怎样努力,都找不出半点蛛丝马迹,没有任何地方显得可疑,这样反而更加不正常。 她有些沮丧,却始终不曾想过放弃。 当年,刚刚结婴的明毓尊者,敢在漫天威慑下,收养她们二人,这份恩情,她们无以为报。 枫息晚出生时,天地间骤然升腾起巨大白光,白光下众生屏息静默,源源不断的光热从枫息晚周遭释放。 枫眠晓紧随其后来到人间,明亮如昼的天瞬间黯淡下来,吞噬一切的威压铺天盖地般袭来。 这种异象持续良久,直到她们二人待在一起,那不寻常的天象才消弭无踪。从这个角度来看,她俩真是有些缘分在身上的。 她们的出生,不是祥瑞之兆。 天不怕地不怕的魔王都不敢亲自教养自己的孩子,她将枫眠晓放在人间,指望好心人收养。 也存有让其自生自灭的意思。 明毓尊者救了被俗世抛弃的她们。 她们有理由将明毓的死亡真相告知于众。 别说现在时机特殊,危难当头,联手绞杀魔女才是正事。 她枫息晚的师妹,她自己知道,眠晓她,绝对不会大开杀戒、滥杀无辜。 即使眠晓真这样做了,她们这些乌合之众,拦的住吗? 作者有话说: 悄悄说一声,这是游戏世界啦! 虚拟世界! 第 9 章 枫息晚想的投入,她神识消耗过多,太阳穴有些微微的刺痛。 她随意找了块大石头,随便椅了上去,细细梳理这些日子的变化。 眠晓师妹入魔后,修为一日千里,甚至绞杀干净了堕魔坛内的千年老魔。 青云派的一干师弟师妹,即钦佩眠晓,又害怕她。 她们青云派的人,下不去屠杀枫眠晓的手。 修要说日后魔女会怎样会怎样为祸人间,会如何杀人不眨眼。但看现在,魔女做的就是除魔卫道的事! 即便是嫉恶如仇的小师弟,他想要的,也只是留下眠晓师姐,而非杀了眠晓魔女。 但她们青云派,明目张胆的放魔女出走一事,已经举世皆知了。 枫眠晓特意加固的护山大阵,门派内部长老们也悉数尽知了。 这事要是再传出去,他们青云派,在正道也不用混下去了。 对叛经离道的魔女心慈手软,受魔女保护。怎么看都是稀罕事。随便一件都能让世人戳碎她们的脊梁骨。 枫息晚无可无不可地想着,旋即转过身来,并拢二指,对着石头施展了个法决。 石头上瞬间浮现出一帧帧的画面。 活动的、连贯的、有声音的。 日期是明毓尊者渡劫前的晚上。 枫息晚不由诧异,她早听说修真界有不少奇石,可以记录声音、画面。 这样的石头她也有过几块,但她不具备识别这样奇石的如炬慧眼。她也没想到能这么好运,很快找到一些关键线索。 枫息晚聚精会神地看着师傅残留于人世间的最后景象。 这时候的明毓尊者还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捧白骨。 明毓尊者的眉头紧紧皱着,这种忧愁的表情很少在这个乐天派身上出现。 枫息晚看的伤感。 视频中,明毓尊者高坐上位,底下的人全在絮叨。 “以魔养魔,让她们自相残杀好了。” “以神杀神,让你大徒弟去杀小徒弟。只有神才能杀神,只有神才能封印神。” “魔神出世,必定为祸人间啊!” “神女降临,仙界也不太平啊!” “尊者真的不考虑,剥夺她们的神格吗?” “……” 你一言我一语,争论芸芸不休。 明毓就静静坐着,紧锁的眉头始终不曾舒展。 良久,他才淡淡开口,“我爱徒自小友爱,干不来自相残杀的事。至于——魔神的命格,她自己会处理好的。”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个气的吹鼻子瞪眼。但碍于明毓尊者的武力值,没人敢说不字。 明毓尊者见他们面服心不服的样子,不由暗暗叹气,他全力使出三剑,将之封印在符箓里,顷刻间,渡劫的剑意肆意在着竹林里飘荡。 “魔神强悍,所向披靡。真有那么一日,你们带着这个去寻找我那大徒儿吧,她会做出选择的。” 明毓沙哑地做出决定,挥手示意众人离开。 待到来人完全退却后,他掩泪长涕。 他这一生,苦修无情道,即将迎来曙光之时,却产生了私情。 他的两个徒儿啊,那么可爱。从粉雕玉琢的小奶团子,到亭亭玉立的妙人。他参与了她们全部的成长。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两个孩子的道心。 作者有话说: 啧,师傅是个好人。 师傅下线给我自己写emo了 第 10 章 竹林里,鸟雀息声,万籁俱寂。远方的潺潺水声,更添怅惘、孤寂。 枫息晚静悄悄地站在石块前,神色恭敬而又哀伤。 月影朦胧,人也清凉。 一袭黑衣的魔女,悄无声息到来,动作轻盈,甚至不曾惊扰到鸟雀。 她双手抱剑于胸前,神色淡漠地站在树梢,微微阖着双眼,漫不经心地扫视下方。 她的师姐,那个正道第一天才,最年轻的化身女修,一动不动地对着石块冥想。 悠悠晚风吹动的她衣衫摇摆,飘飘然好似随时将要离去。 幕色月影下,人确实美,惊心动魄的美。 魔女不敢多看,怕再看下去,自己就沉迷其中,忘却正事了。 她在树梢站了好久,久到自己都忍耐不了的时候,枫息晚还是没有察觉到她的气息。 “真笨,这么久还没发现我。”魔女默默吐槽,她现在已经忘记自己恐怖到可怕的实力了。 第5章 境界差距大到一定地步之时,随意藏匿气息,不过是最常见的基操罢了。 魔女脚尖轻点,踏着竹叶,双手微微扬起,优雅着地,裙裾干净的不惹一丝尘埃。 她就这样高调地降落在枫息晚面前。 枫息晚不愧是最天才的化神期修女,早在枫眠晓脚步轻晃时,她就掐好了诀。 明亮的光在指尖轻轻飘摇着,蕴含巨大生机与伤害的光团,被硕大的水袖紧紧遮挡。 若不是枫眠晓目力出众,怕也是看不出一点端倪来。 她背着暗影剑,大咧咧站在枫息晚前。 剑未出鞘,枫息晚也收了法诀。 她很是有些尴尬地开口,“我等你很久了。” “哦?”魔女冷静如常,淡漠的脸上无一丝表情。枫息晚仔细凝视她的眼睛,发现里面竟是连好奇都没有一分。 她很是有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颇有些不自在。 她清了清嗓子,冷清道:“你就不想好奇我的来意吗?” 枫眠晓斜睨她,不咸不淡开口,“来这里还能为了什么。深夜凭吊明毓尊者,不是你的行事风格。” 枫息晚:“……” 天就是这样聊死的。温馨气氛就是这样打破的。 她不信邪般继续开口,语气不忿。“那你就不好奇我发现了些什么呢?” 枫眠晓:“……” “师姐你今晚过于啰嗦了。” 这让她有些害怕。事出反常必有妖,搁往日里,她枫眠晓才是话多活泼的那位。 枫息晚极力忽视掉这让自己不愉快的回答,继续诱惑小师妹,“我真有发现不寻常的东西。” 枫眠晓这次连眼神都吝啬给她,只懒懒道:“你能发现,我自然也能发现。” 枫息晚气结,她觉得自己多年修养即将崩溃于一旦,为了保持仙气飘飘的形象。 她忍了又忍,好几次深深吸气,又完全吐纳出来,这才勉强克制住了咆哮的欲望,她大声道:“师傅的无情道,在雷劫前松动的。” 枫眠晓兴致缺缺。她又不是傻子,她能不知道明毓尊者的道心,在雷劫前一天,动摇了吗? 枫息晚见她一幅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没了挑逗的心情,只自说自话地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我们二人天生神格,大为不详。有人用这事蛊惑师傅杀掉我们。” 作者有话说: 明毓:我本该为了苍生,杀掉我俩徒弟的。但我心疼了,我……我无情道破啦! 她们祸不祸害苍生还是后话,反正现在我死了。 第 11 章 “他心软了,没下杀手。”枫息晚继续讲话,哀伤的情绪氤氲到空气里,好不苍凉。 枫眠晓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她,“这不废话,不然你还能搁这里与我唠叨?” “当年他要是来杀我,我可是半分还手之力都没有的。” 枫息晚错愕地看向小师妹,一时有些恍惚,“你以为……以为……” 枫眠晓看不得她着磨磨叽叽的样子,主动接过话茬:“以为什么?” 枫息晚一时有些不想告诉师妹真相了。 不知情者无忧愁。 但是看着对方清澈的眼神,她还是把真相和盘托出了。“你以为她们只想杀你吗?” 枫息晚说着话,还不屑地冷哼出声。 “你以为魔神是想杀就可以被杀死的吗?” “他们想以魔饲魔,以神杀神!” “嗯?”信息量过于巨大,这次枫眠晓真茫然了。 但她到底是个聪明的孩子,悟性绝佳。她用魔修的身体,硬生生结婴成功,在这天底下,也算是独一份了。 所以她略一思索,脑海里就隐约有了模糊的答案,她不可置信地出声:“杀我,要用你?” 枫息晚痛心疾首,艰难点头:“嗯!” 枫眠晓咽了下口水,继续道:“还得我们同归于尽?” 枫息晚眼神一亮,毫不吝啬夸赞出声:“聪明!” 枫眠晓:“……” 她无语半晌,良久,才艰难消化掉这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但她想了又想,还是有个疑惑解不开,眉头皱的紧紧的。 枫息晚不愧是她亲亲师姐,很快就察觉到师妹情绪不对。 照理说,知道自己的死法这么苛刻,师妹应该开心啊,再不济也该长舒口气啊。 轻易死不了,是多么让魔头安心的事情,师妹怎么就,反其道而行之呢?她怎么就,眉头紧锁呢?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 为了让师妹摆脱被名门正派追杀的恐惧,逃离死亡的诅咒,她试探出声:“师妹还在担心什么?” 她话说的小心翼翼,内心可没这么平静。她体内的小元婴在叫嚣:师妹你死不了,快给师姐笑一个!师妹你死不了,快给师姐笑一个!师妹你死不了,快给师姐笑一个! 枫眠晓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作为一个大魔头,枫眠晓有点单纯过分了,她卸掉高冷的面具,忧郁道:“你是神啊,还是正派修士的神。” “所以呢?”枫息眠皱着眉头,她不是很理解小师妹的意思。 “啧,笨死了。”枫眠晓不愿意直视师姐的傻气样子,只能一脸无奈的继续下去,“她们不趁你弱,抓紧时间讨好你,谋求以后飞升的机会。反而却……” “反而却……” 枫息晚眉间一挑,“反而却什么?” “趁我病,要我命?” 枫眠晓闻言一怔,讷讷道:“你知道啊。我以为你是傻到家了,真不知道。” 枫息晚:…… 我想在师傅亡身地暴揍这个不尊重师姐的叛逆师妹。 枫眠晓不知她内心的想法,见她不搭话,更加语不惊人死不休,“还好不是真傻,师傅可以瞑目了。” 作者有话说: 大师姐:艹,拳头硬了。 第 12 章 枫息晚注视着眼前贱嗖嗖的师妹,半是恼怒半是兴奋。 她和师妹终究是走到了对立的阵营,这样嬉笑玩闹的日子,还剩下多少呢? 不用掰指头就能数出来的少吧。 她长长叹息,随手接过远方飞来的传音纸鹤,漫不经心地启动。纸鹤带来的消息令两人同时冷了脸色。 【云魔宗和仙隐派打上门了,数位弟子重伤,急需雪灵芝和雪雾草救命。晚晚师姐,拜托你了。】 有趣,仙门和魔门联手了。这事怎么看怎么精彩。如果战场不是在她自小生长的青云派的话,枫眠晓指定笑出了声。甚至自备好瓜子和美酒,亲临现场看热闹去了。 这种热闹,说是千年难遇,也不为过。 可惜,战场就是在青云派。这导致她现在不仅无心吃瓜,还担惊受怕。 “小师弟比之前,沉稳不少。”枫眠晓状似随意地开口,打破沉寂,她注意到晚晚师姐的情绪不太好,有心想要缓和气氛,“这雪灵芝和雪雾草,集中分布岐山。我正好要去,顺带帮你们摘点,你回去助阵吧。” 枫息晚只深深凝视她一眼,旋即快速拒接了这个提议,“一起找药吧,这三瓜俩枣,青云派应付的过来,他们还没这么弱。倒是岐山更危险。” 枫眠晓:“……” 你对青云派,这么有自信是好事。但你这么小瞧我,可不是好事。 这话她不敢说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叨几句。 她施展法决,用了缩地成寸的能耐,带枫息晚快速赶到了岐山。 岐山灵气充沛,浓稠的凝结成云雾状,丝丝缕缕地飘在空中,掩映住岐山大半的风光。 靠的近了,才能看清岐山的风光。 苍翠的松木,直冲云天。不知名的小草,铺满大地。偶尔滑过几声鸟鸣,闪过几丝虫吟。美好恍若仙境。 无法修炼的普通人眼里,这只是一处茂密的原始森林,还是无主未开发的那种。 但其实,岐山是这个小世界最大的草药出产地。无论多少年份的珍贵草药,大都能再此寻到。这里找不到的,只能去小秘境碰运气了。 这里无主,不是因为没人想要。也不是因为大家争抢着做慈善,划出一片公共的药园,按需分配,让需要者自取之。 实在是因为这里的妖兽过于凶悍,这里的地形过于崎岖。元婴以下修为的修士,连围都无法进入。 至于更中心的区域,就是各大长老祖宗们挑好日子,组好队伍,做好万全的准备后,才敢深入去探索,冒险的。就算是这样,死亡也不可避免。 机遇与挑战并存,如非必要,很少有高阶修士亲自来此。 修行不易,自当且行且珍惜。实在是缺什么药了,花点小钱找不怕死的死士来寻找就好了,何苦主动来送死呢? 当然也有天资卓越,实力逆天,又气运绝佳的小辈活着从内围走了出来。 枫息晚就是其中一个。她的功法极其契合她的灵根与体质,故而修炼于她是件快乐轻松的事。 第6章 枫眠晓就没这样好运,她用魔修的资质强行修炼仙法,逆天而为,遭受到不小的反噬,日日都受万蚁蚀骨的痛。 枫息晚将师妹的痛苦看在眼中,刚刚到达分神期,就迫不及待的深入岐山,为师妹寻药——月蕴莲华,缓解痛苦的神药,从来不在市面流通的那种。 该草药长于溪水深处,月圆之时开花,颜色又极其幽暗,彻底隐匿在深夜中,分布还相当零散,饶是她们的师傅明毓尊者亲自来此,一趟也不过能寻得三两只。 枫息晚没比明毓尊者好到哪去,最开始她好几天能找到一朵就算收获颇丰了。但后来,来的次数多了,她就把这地方摸熟了,每次来都能满载而归,还可以完美避开妖兽的攻击。 想当年她可是摘一朵花,就要与至少三头化神期的妖兽打斗月余呢。她丰富的实战经验,就是这样一步步积攒起来的。 可惜,师妹以后不需要月蕴莲华了。 她这一身本领,倒也没什么用处了。 作者有话说: 枫息晚:人形gps 第 13 章 枫息晚主动走在前面带路。 岐山多魔物,有些攻击性极强,领地意识也非常重,一有外物靠近就会疯狂咆哮,主动出击。有些却平和近人,平常就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眯着眼睛,无视周遭路过的所有生物。 枫息晚对这里熟门熟路,她甚至好心情地指着那些温顺又可爱的魔兽,让枫眠晓去rua。 枫眠晓一向喜欢毛茸茸,但苦于特殊的灵根功法,一般只能夜晚出没。众所周知,有夜行属性的动物大都不怎么可爱,甚至有些吓人。 比如黑不溜秋的蝙蝠。 所以现在的枫眠晓,看着眼前的白绒绒、粉绒绒、绿绒绒。恨不得见一个rua一个,得到师姐的提示后,更是毫不矜持地挨个摸过去。 她当然记得此行是采药的,但,时间充裕的情况下,稍作娱乐又什么问题吗? 没有,她默默给出了答案。 所以她玩的更加惬意了,本就不多的愧疚很快就消失殆尽。 没多久,忙的脚不沾地的枫息晚、玩的不亦说乎的枫眠晓与阿祁撞见了。 三人正式集合完毕。 阿祁在寻找给魔王妃的药材,枫息晚在采集给青云派弟子制作聚灵丹的草药。所有的正事都有人在干,枫眠晓更是乐得清闲。 天色空濛,风声渐小,一切都是那么祥和安宁。 一只灵巧精致的小纸鹤传来,乖巧落在枫息晚的肩上。 枫息晚停下寻找草药的工作,纤细洁白的手指随意把玩着小白鹤,慵懒地倾听它带来的消息。 【掌门重伤,数十名弟子折损。息晚师姐请速速归来。】 “呦,这三瓜俩枣挺厉害哈。”枫眠晓看热闹不嫌事大,适时嘲讽出声。 枫息晚没有应答,她安静检查了一番手里现有的材料,见数量足够后,二话不说就向青云派赶去。 “连声告辞都没有,师姐忒坏。”枫眠晓嘴上抱怨着,脚还是很实诚。 她静静跟着枫息晚离开了岐山,向青云派赶去,顺带提溜走了小弟阿祁。 开玩笑,且不说青云派的人大多友善,与她曾是故交好友。就算只是普通宗门师兄弟姐妹,也轮不到外人欺负。 她枫眠晓最是重情重义之人。 青云派的人还唤她一声师姐。 她的师傅明毓尊者也没有将她逐出师门。 她还是师姐枫息晚唯一的小师妹。 她觉得自己有资格守护青云派的人。 她觉得自己必须去守护青云派的人。 哪怕仅仅只是为了和枫息晚并肩战斗。 其实她还可以收获别的好处的。 比如于魔族立威。 比如吞噬魔族获得更强大的修为。 虽然这些魔修的修为在她眼里不值一提,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只要好吃,小也没关系。 她枫眠晓,最不嫌弃鸡肋。 她现在实力超强,赶路的速度也是枫息晚的好几倍。 但她依然默默地落后在枫息晚身后。 她打算在枫息晚打退敌人后,默默上场,吞掉那些魔修的修为。 杀了那些古板的正道修士。 她没打算和枫息晚同时出场。 她想,如果自己真的和息晚并肩战斗了,那么,青云派勾结魔头的罪名不就坐实了吗? 谁会管这个魔修做了什么呢? 阵营的对立,利益的对立。 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人不能同时存在于两个对立的阵营。 她不想枫息晚被迫和自己站在一起。 她不要替枫息晚做选择。 作者有话说: 眠晓:我好善良~ 第 14 章 枫息晚全力赶路,很快就从岐山到了青云派。 她只是实力不敌枫眠晓,但这不影响她是当今青云派的最强战力,甚至是整个修真界最天才的修者。 只需要再有那么一点点时间,她就可以横扫修真界。 当然,她没这欲|望。 毕竟,就算她打遍正道无敌手,也很难扛得住枫眠晓的全力一击。 一个人修炼,和一群人的修炼,自是慢上许多的。 她不把这放在心上。 青云派,护山大阵旁,斜阳晚照,余晖洒满整个山峦。 素衣墨发的女子翩翩而立,衣袂翻飞。她单手捏着剑,一步步向人群走去。 青云派弟子,魔族人物,正道大宗子弟。 三方人马混战。 好不热闹。 青云派人微势弱,处于下风,被远道来客压着打,不远处未处于阵法保护下的山丘,甚至已经被夷为平地。 枫息晚心头一紧,握剑的手暗暗用力。 盈辉剑察觉到了主人的杀气,不由发出“锃锃”悲鸣,“轰”地一下,自觉出鞘。 枫息晚提着波光盈盈、熠熠生辉的剑,迈入战场。 锋利的剑锋直指正道魁首脆弱的脖颈,隐隐勾出一丝血迹。 小命被人紧紧拿捏的正道魁首,立即变了脸色。他惶恐的求救,示意门下弟子停止杀伐。 然而杀红眼了的人又怎会轻易善罢甘休,他们想停止,魔修怎会如他们的意愿。 枫息晚手腕用力,盈辉剑轻易划破了魁首的血管,鲜血喷涌而出,极大程度上震慑到了其门下子弟。 枫息晚只做没有看见,她单手提着剑,立于残阳,剑身血迹斑驳,淅淅沥沥地滴落着。 汇成殷红的河。 饱饮鲜血的剑更加昂扬激越,盈辉剑的光芒更胜一层。 劈、刺、挑、砍、点、拨,刺。 每一个剑招的结束,都伴随一条生命的流逝。 剑无虚出。 她甚至不疾不徐地舞着剑,姿态绮丽,神色淡婉,复杂的剑花层出不穷。 花哨且残忍。 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青莲。分明是满身污垢,却又纯净动人。 随着一个又一个人倒下,场上的不速之客终于没了嚣张狂妄的气势。 刚刚还叫嚣着要替天行道、为民除害的正道骄子们,一心一意为老祖宗们报仇的魔修们,全都抛下尊严,弯下膝盖,跪地求饶。 “仙子饶命。” 响亮的声音一呼百应,昔日里用来扩音播散消息的法器现在用来求饶逃命。 也是有趣。 枫息晚收起佩剑,盈辉剑入鞘。 跪着的人都不自觉缓了口气,小命保住了。 早听闻青云派枫息晚实力强大,没想到竟然强大如斯。 早听闻枫息晚剑主生机,没想到杀起人来也这么狠。 早知如此,他们就不来了。 “如果你们去和枫眠晓较量,我敬佩你们。”枫息晚淡漠开口,神色淡然,“可惜,你们选择了找青云派麻烦。” “尔等恃强凌弱在先,休怪我不客气。”语音陡然凌厉,盈辉剑再次出鞘,夕阳幕色里,这一幕格外惊心动魄。 跪着的人全都屏息凝神,等待命运的裁决。 之前他们是主动跪下的,现在,满天威势下,他们站不起来。 “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恃强凌弱!”枫息晚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杀阵成型。 作者有话说: 枫息晚难得一次,视人命为草芥,呜呜呜别骂她。 她实在做不到以德报怨啊!!!! 第 15 章 金色余晖下,苍翠山林里,黄土漫天飞扬。 盈辉剑光耀满身,不断膨胀,变大、变粗、变长,高高悬挂于杀阵正中央。 纯白无垢的光辉形成薄薄的结界,封锁住在场所有人,进不的,退不去。 枫息晚百无聊赖地勾起手指,将青云派的小弟子们一一丢出去,动作潇洒又随意。 待到最后一个自己人离开杀阵,枫息晚卷起苍白细软的手指,下达最后一道指令。 第7章 瞬间,阵内银光大作,无数柄小剑从天而降,精准砸向阵内之人。 被小剑砸中的人,或是瞬间暴毙,或是勉强硬撑几刻,最终体力不济被迫倒下。 也有那么几个身手敏捷,反应不俗的人,侥幸躲过了杀阵的第一轮封杀。 枫息晚微阖眼皮,不在意还剩几个人。她只是轻轻触碰阵眼,准备开启第二轮。 枫眠晓闪身上前。 她挥手阻止了枫息晚的做法。 “小小蝼蚁。” 枫息晚手势一顿,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想法。她避开枫眠晓的手,打算重启杀阵,“不要劝我得饶人处且饶人。” “……” 枫眠晓:她预判了我的预判,我无话可说了。 “修道人,少沾杀孽。” 她思索片刻,终于想好一个完美的措辞。她强硬伸手,包裹住枫息晚的手指。 好凉,好软,好滑。 师姐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一定很害怕。 枫眠晓想:这双救人的手,怎能用来杀人呢?太大材小用。 真要动手,交给她好了。 她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眼神示意阿祁上前。 阿祁恭敬地跪在地上,聆听魔神的号令。 “让他们打扫战场。” “是。” 掌心里的冰冷微微一颤,枫眠晓不自觉加重了力道,她浅浅开口,“有你我在,他们翻不出什么花来。” 枫息晚还在颤抖。 她亲手布置下的杀阵,亲手启动。她自然是不后悔的。 她只是有一点点好奇。 死掉的都是该死之人吗?幸存的又都是好人吗? 她无从得知。 枫眠晓看出了师姐的顾虑,淡淡道:“来此地者,图财求名。” “以卑劣手段,行小人之事,还用以道德之名,死不足惜。” 枫息晚不说话。 “以强欺弱,死于更强者之手,是他们的报应,哦不,荣幸!” 枫息晚不说话,只轻轻笑了起来。 她唇色红润,肤色雪白。 笑起来宛若峭壁上开出来的花,迤逦动人,明媚娇俏。 有弱不胜风之感,更有邪魅张扬之情。 枫眠晓不由看呆了。 她嘴巴微微长着,看起来分外活泼可爱。 枫息晚三指并用,六管齐下,轻轻戳小师妹白里透红的脸颊。 “我哪是担心这个,嗜血的滋味真让人沉迷,我怕你走上不归路。” 枫眠晓不吭声,她静静听师姐讲话。 “我早已走上不归路了。” “还没有。”枫息晚温柔开口,冰凉的手缓缓附在小师妹的掌心,她主动牵起对方的手,柔和道:“你从不枉杀无辜。从前不,以后也不会是吗?” 枫眠晓不说话,视线黏糊糊停留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 她做不出保证。 她不确定自己的以后会怎样。 “就不让这些宵小,玷污我师妹的手了。” 枫息晚凝视着枫眠晓的脸庞,漆黑的眼珠里写满认真,“让我来。” 我肩负救世之责,我会行而履之。 但在此之前,我如珠如玉般宠爱的师妹,更不能有事。 作者有话说: 晚晚师姐,目光长远。 她怕眠晓体会到嗜血的滋味后,一发不可收拾,她要彻底断了这个可能。 但这是仙侠的世界哈,师姐任重道远! 第 16 章 枫眠晓抬头,对上师姐清澈纯粹的眼,不由郝然。 “我已是过街老鼠了。” 枫息晚眉眼轻佻,戏谑道:“哦?是吗,我看谁敢对我小师妹喊打喊杀!” 话毕,她语气陡然一升,继续道:“肤浅之人,杀了便是。” “师姐~” 枫眠晓开心了,“我还是晚晚师姐最爱的小师妹吗?” 枫息晚毫不犹豫,“自然。” “谁也比不上眠晓在我心中的地位,只是现在,我得去给别的师弟师妹送药了。” “……” 枫眠晓大度挥手,“去吧去吧,越快越好。” 眼不见心不烦,她才没有吃醋。 枫眠晓静静目送师姐离开,确定人走远后,才一步一步向战场走去。 刚刚还在肆意厮杀的战场,现在只剩横七竖八的尸体。 魔修的,剑修的,法修的。 数百十具。 搁往常枫眠晓肯定会很害怕,可是搁现在,她毫无感觉。 她在终日不见光的堕魔坛待了那么久,对死亡的恐惧早就消失殆尽了。 她现在只剩麻木。 她随意挑起一具魔修的尸体,转瞬间,黑色魔气溢出,源源不断向枫眠晓输去。 此魔修,味道一般,修为尚浅,还作恶多端。 她最讨厌的一类食物,酸臭酸臭的,还没有营养。 她很快解决完了场上所有魔修的尸体,站在被削平的小山峦上,等师姐出来。 幕色深沉,夜凉如水,蝉鸣依稀可闻,蛙鸣聒噪如初。 美好的不像话。 这是一天中枫息晚最享受的时间。 若非亲眼所见,她是断不敢相信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大战。 阿祁恭敬地随侍一旁。 “尊者,不如我们进去?” 枫眠晓冷冷扭头,回望他,低声否认道:“不进去了。” 容易触景伤情。 “尊者……” “不必多言。” “息晚前辈知道尊者您没走吗?” 阿祁忐忑询问出声,这等的天都快亮了,远方的天空,鱼肚白若隐若现。 再等下去,她怕尊者一怒,浮尸千里。 “她知道。” 枫眠晓说得轻巧,语气里也觉察不出伤感。 阿祁却更加忐忑了。 总觉得魔神大人的情绪过于平静了,像是风雨欲来的前奏。 “师妹,小宴受了重伤,给他治疗费了些许时间。” 红日出东方,霞光漫天,枫息晚终于来了。 她满脸歉意,“让眠晓久等了,是我的不是。” 小宴,那个顽皮小师弟。 枫息晚亲手养大的小孩之一。 “只是耽误了些时间吗?”枫眠晓似笑非笑,“师姐脸色也颇为苍白。” 枫息晚结巴,“呃呃呃,我渡了那么些修为给他。” 真是好师姐。 阿祁默默感慨。原来这人,有这么多疼爱的师兄弟姐妹。 他家尊者居然不是唯一。 枫眠晓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小弟阿祁,示意他不该关心的事情别多想。 她轻轻举起手指,温柔地在枫息晚眉心一点,充盈的能量立时漫延开来。 “那我也渡点修为给你。” 枫眠晓说的轻巧,做起来可不简单。 魔气和灵气是两个修炼体系。 将二者互相转化,不仅需要强大的实力支持,还需要专业的载体过滤器。 枫眠晓没有专业过滤器,她用自己的身体过滤。 因此,哪怕强悍如她,不一会也满头大汗淋漓。 作者有话说: 今天完结哈。 手欠把之前的结局修改了。 原本的结局是死的只剩息晚和眠晓了。 现在,我想给她们留点朋友亲人。 第 17 章 “师妹你没事吧。”枫息晚看着师妹满头大汗的样子,格外心疼。 她小心翼翼道:“我的伤,很快就能好了,我可是天生道体。” 仔细听,还能听见她语气里的小骄傲。 枫眠晓不觉好笑,“你还得意上了。” “嗯哼!” 枫眠晓手上动作不停,只轻轻看着对方笑,“我能有什么事。” 只是有点累。 她好久没有这么长时间的运转功法了。 不欲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枫眠晓主动转移话题,“小废物他没事吧。” “小废物?” 枫息晚蓦然一滞,瞬间反应过来,“你说小宴啊,他现在挺好的。” “有我这么个善良强大的师姐给他寻药护法,他能有什么事。” “是是是,师姐最强最善良。” “你以后别叫他小废物了,怪伤他心的。” 枫眠晓撇嘴,“他学艺不精,这能怪我啊。不叫他小废物,那叫他小笨蛋?” 枫息晚:“……” “叫他天才小笨蛋。” “啧。” 枫眠晓笑了,“小宴还是你亲亲师弟吗?你这么损他。” 枫息晚斜睨她,“他不是你是吗?” “我当然不是,我是你亲亲小师妹。” “这孩子。”枫息晚抬手,轻轻刮了下小师妹的鼻子。 还是那么莹润细腻,手感一如往昔的好。 “师妹我带你去市坊游玩吧。你还没逛过白天的集市呢!” “好啊。” 第8章 阿祁看着眼前亲昵的两人,只觉自己多余,他小心翼翼开口,“尊者,前辈,我呢?” 我可以不去当电灯泡吗? “你啊。”枫眠晓漫不经心开口,“你当然要跟着我啊。” 她说的随意,一幅理所应当的样子。 这让阿祁有些受宠若惊。 他这是被尊者当自家人保护了吗? 好开心,做电灯泡就电灯泡! 他不在乎! 枫息晚不太想二人世界被打扰。 于是她开口,“师妹我只想带你一个人。” “啊?”枫眠晓茫然,“可是阿祁他不能落单的。” “为何?”枫息晚好奇询问。 阿祁也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枫眠晓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最后落在不远处的小白花上,“不告诉你们。” 枫息晚:…… 阿祁:…… 师妹|尊者好无聊。 好小孩子气。 好不忍直视。 两人长长叹气,互相对视的眼里写满同情。 有这么一个师妹|伺候这么一个人,真是太辛苦了,不容易不容易。 “你俩打什么哑谜呢,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枫眠晓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在我面前,什么小九九都会显出原型。” 枫息晚:…… 枫眠晓:…… “我们辛苦了。”枫息晚开口。 “我们真的好辛苦。”阿祁重复。 “实话告诉你们吧,阿祁已经是赏金榜第一名了,离开我,必死无疑。” “谢谢尊者护我。阿祁热泪盈眶。 “我以后也罩着你。”枫息晚开口,“师妹的人就是我的人。” “肉麻。”枫眠晓十分嫌弃道,她感觉自己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别叨叨了,咱去集市逛逛。再不去,好东西就卖完了。” 作者有话说: 劳而无功,众叛亲离,这是之前安排给光主暗主的劫数。 现在嘛。我闺女甜甜甜就好了。 第 18 章 “能有什么好东西,不就吃的玩的喝的。”枫息晚眉头微皱,轻轻道:“新奇玩意儿罢了。” “……” 枫眠晓默默开口 ,“师姐你煞风景第一名。” 阿祁捧场:“尊者所言甚是。” 被猛然挤兑了的枫息晚安静闭嘴,她沉默地扫视阿祁,又深沉地望向小师妹,在回头扫一眼阿祁,视线最终定格在枫眠晓身上: “你们才是一家子,就我一个外人。” 阿祁惶恐,“我没有,您别瞎说,尊者会杀了我的。” 枫眠晓嘴角上扬,“师姐你醋了,我有小弟你没有。” 枫息晚僵硬扯了扯嘴角。“我有小宴。” “小宴也叫我师姐呢,他也是我弟弟。” 枫息晚:…… 她跟小孩子置什么气,简直要把自己气笑了。 她牵起枫眠晓的手,附身凑近,浅浅地亲了一口。 枫眠晓蓦然浑身一僵,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欢喜。 触电般短暂且强大的刺激在四肢百骸处传播、扩散。 让人头皮发麻。 师姐的唇干燥、温热。 落在自己冰凉的手上,是那么舒适,让人沉迷。 可是快乐总是短暂。 师姐的唇刚刚碰上自己的手,就快速收了回去。 她还装作若无其事道:“走,师姐带你买糖葫芦去!” “好啊。”枫眠晓甜甜应道,笑容清甜。 她也装作全然不在乎这个吻。 热闹的集市,人声鼎沸。 枫息晚牵着枫眠晓的手,隐匿在人群中。 枫眠晓始终站在枫息晚的影子里。阿祁始终错开两人几步。 一行三人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走了半天也没看见卖糖葫芦的老爷爷。 “奇怪。”枫息晚皱眉,“你今天怕是吃不上糖葫芦了。” “是吗?”枫眠晓娇娇笑着,她不着痕迹的放出神识,一寸一寸地扫视临街的店铺。 馄饨、汤圆、驴打滚、姜丝鸭…… 小吃应有尽有,唯独没有扛在草把子上卖的一串串的糖葫芦、 ? 枫眠晓心里十分不解。 这玩意不是制作简单有销量甚好吗?怎么不见人卖了? 一定有什么问题。 枫眠晓不死心,继续打量四周。 咦,这不巧了吗,她刚刚好看见一个年轻的母亲,带着女儿从小店出来。 小女孩手上是五颜六色的糖葫芦。 “师姐,我带你吃糖葫芦啊!”枫眠晓漫不经心道,语气慵懒蛊惑。 “?你找到了?” 枫息晚十分不解。 “是啊。糖葫芦嘛,肯定很多人卖的。”枫眠晓自信开口,带着师姐走进那家店铺。 一进入,红的黄的绿的各式各样的圆球映入眼帘。 它们都被整齐地摆在展览柜上。 一颗一颗、排列整齐。 “老板,糖葫芦怎么卖?” 枫眠晓大大咧咧问道。 “五块上品灵石一颗!小姐您随便选。” 枫息晚不由倒吸口气,怪不得找不到,原来现在的糖葫芦都包装精美,按个卖了呀! “……抢钱啊。”枫眠晓心直口快。 “我们做生意,明码标价,小姐您爱买不买。不买请滚。”老板语气刻薄,声音尖锐,“我不差您这几个小钱。” 这话惹得枫眠晓火气一下子蹭蹭直冒。 “你抢钱你还有理是吧。站着抢钱,本座今天就要好好教训你……” “师妹……” 枫息晚捏了捏枫眠晓的手,细细安慰道:“他,不值得你脏手。” “师姐,我,我,我气不过” 作者有话说: 按个卖的糖葫芦,真讨厌! 第 19 章 “我也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枫息晚耐心道,“师妹你放心,我来教他做人。” 枫眠晓弱弱地看着师姐,“我,我想亲自教训他。” “不行。”枫息晚拒绝的干脆利落,开玩笑,她怎么可能让魔神见血,一旦开了这个头,师妹肯定就会在嗜血的路上越跑越远了。 毕竟,作为救世之神,她也觉得快意江湖、尽情厮杀是一件爽事。 更何况本就嗜血的魔神。 枫息晚轻轻扬起水袖,一个小巧玲珑的虞圆塔径直越出,“嘭”地一下变大,将这油头肥脑、气势嚣张的老板吸入塔中。 待到人完全停止了气息之时,虞圆塔慢慢缩小,乖乖回到枫息晚袖中。 整个过程实现了全自动。 枫眠晓默默看着,表情没有一丝起伏。 “进入该塔的人,只身死道消,不魂飞魄散。是极其温柔的杀人手段。” 枫息晚淡淡解释道:“我觉得这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枫眠晓:…… 我才不关心对他的惩罚好不好,他遭罪了我就开心。 让他这么嚣张,欺辱到我头上。 “师姐您这东西?” 枫眠晓佯装疑惑,乖巧问道。 “师傅闭关前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让我在你出门游历时,亲自送给你。可惜……”枫眠晓长叹口气,“可惜你现在很强大了,不需要任何法器的帮助。” “我需要啊。”枫眠晓适时打断师姐的伤感,“我家阿祁还手无缚鸡之力呢,给他正好。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吧。” 枫息晚闻言,顿时哑口无言。 她擦拭掉虞圆塔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小心翼翼将其递给阿祁。嘱咐道:“滴血认亲后就属于你了,它能很好的保护你,也请你……善待它。” “一定一定,谢谢尊者,前辈。阿祁一定好好守护它。”阿祁答应地痛快。 虞圆塔这玩意,于强者无甚用处,于他们这种仇家满天下的小喽啰,用处可就大了。 保命神器!有市无价! “我相信你。”枫息晚淡淡道。 说到最后,枫息晚声音甚至有些哽咽。 她擦掉脸色并不存在的眼泪,望向枫眠晓,幽怨道:“我以为你要留作纪念。” 枫眠晓无辜道:“我从不睹物思人。” 场面顺时冷却下来。 店内目睹这一血腥画面的小二们,立刻殷勤向前,努力伺候三个祖宗。 “青提、红提、山楂、腰豆、开心果……什么口味的都有,大佬们需要什么,小店免费送。” 刚刚还趾高气昂、尖嘴猴腮的小二们,立马和蔼可亲起来。 枫眠晓不由嘲讽道:“见风使舵第一名。” 阿祁默默鼓掌,尊者所言甚是,不愧是自己的老大。 枫息晚冷笑,补充道:“看人下菜同样第一名。” 阿祁默默欢呼,不愧是自己老大的对象,如出一辙的霸气嚣张。 好棒,他好佩服。 “需要你们滚远点。”枫眠晓话说的嚣张,语气也不温柔,“再搁我们面前晃悠,小心和你们老板一个下场。” 第9章 “小的不敢。”小二们唯唯诺诺。 不多时,店里清静了。 三人空手出了糖葫芦店,这么矜贵的糖葫芦,她们消受不起。 第 20 章 三人慢悠悠在街头走着,晃着。枫眠晓不再惧怕阳光,她终于有机会在阳光下逍遥。 枫息晚扭头,对享受微风的小师妹道:“如果你不曾有能力独自立于光下,那我身后的阴影,永远留给你。” …… “是吗?”枫眠晓笑得开怀恣意,“你身后的阴影,本就只能属于我,敢站在你身后的,除了我还有谁呢?” 你将驰骋宇宙,你将浪迹天涯。你的人生无限精彩,你的未来无比光辉。 没人敢打乱你的计划,没人敢闯入你的内心,只有我敢。 街上人声喧嚣,叫卖声此起彼伏,人间烟火气十足。 “传说青云派明毓仙尊的两个徒弟,天生不凡,乃圣人降世。”东边的街头说书人在讲枫氏二人的故事。 “话说这明毓仙尊,也是少年英才,无情道修至最顶尖的存在。他剑术精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可惜啊,还不是身陨道消。” “话说这新任魔君和君王后,感情甚佳,婚后多年,恩爱不减呢。” 西边的街头,卖包子的阿姨在和卖花老太闲聊,世间女子皆爱深情人士,不分阵营,赤子之心总会得人刮目相看。 枫眠晓漫无目的地走着,街上一片祥和安宁。这是她最喜欢的画面。 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平安幸福地活着,是她曾经最远大的理想。 魔修中有靠纯粹魔气修炼的人,道修中也有靠邪魔歪道获取力量的人。 凭什么一方自视高贵,高人一等呢? 枫眠晓想,自己或许该重新定义自己的理想:道魔战争,不牵扯凡人。 高阶者斗法,不伤及无辜。 她自认没有平息多方争端的耐心。 但以她骄横的实力,威慑下宵小之辈,不过举手之劳。 “师姐,去见我双亲。敢去吗?” “敢啊。”枫息晚答应的利索,“有你在,谁能伤的了我?” “是吗?”枫眠晓轻轻附和道,“谢谢师姐对我一如既往的信任。” 魔王宫。 一黑发墨衣,裙摆拖地的漂亮女子热情接待了她们三人。 该女子肤白如玉,皓齿明眸,笑起来顾盼生辉。眼尾微微上挑处,还有两粒小小的黑痣。 看起来单纯又妩媚。 “母上,儿安然无恙归。”枫眠晓主动牵起漂亮魔王的纤白手指,乖巧请安。 魔王漆黑的眼神上下扫视枫眠晓,见女儿毫发无损后,才微笑出声。 “饿了吧,你母妃备了点心酒水,带朋友去吃吧。” “好啊。” “儿先告退。” 枫眠晓得到敕令就一左一右,拉着两人跑远了。 她母上气势那么摄人,她待着都不好受。 “这孩子。” 魔王微笑着摇头,“把给你母妃寻到的药亲手送去,也不枉她白宠你。” “知道了知道了。”枫眠晓遥遥迎合,“我会好好讨母妃欢心的。” 魔王妃是个酷爱美食的人,她亲手做出来的东西可能不够好看好吃,但是花样一定多,让人眼花缭乱。 三人看着眼前光酒就有十多种口味的大餐,颇有些受宠若惊。 阿祁率先打破沉寂,“药都是我采的,我问心无愧。” 枫息晚不甘示弱,紧随其后,“我给王妃准备了礼物。”话闭也心安理得吃起来。 …… 毫无准备空手而来的枫眠晓傻眼了,她沉默半晌,最终幽幽开口:“我是她女儿。应该是最有资格享受此美味的人。” 枫息晚‖阿祁:你不心虚就好。 三人一顿饭吃的心思各异。 饭后魔王妃召见了三人。 她漂亮端正,比正道第一美人还要仙气飘飘。哪怕她穿着妖艳的红袍,清冷端丽的高傲出尘气质也半丝不曾折损。 好漂亮! 枫息晚默默感叹,魔王已经很惊艳了,没想到魔王妃更胜一筹,怪不得眠晓师妹那么完美。 可爱妩媚清秀能无缝切换。 原来是一脉相承的美啊。 第 21 章 “母妃。”枫眠晓亲昵撒娇,“这个漂亮姐姐叫枫息晚,她最宠我了。你要向爱我一样爱她。” 魔王妃笑吟吟抚摸女儿的头发,慢条斯理道:“她是你什么人啊,哦,大师姐啊。” “她还是我爱人。” 看魔王妃这么避重就轻,不讲重点,枫眠晓急了,“母妃,你儿媳妇。” 魔王妃笑意更深,一双眼睛写满慈爱。 她乐呵呵打量枫息晚,温柔道:“看上她这么个不靠谱的,姑凉你眼光不太好啊。” 枫息晚:…… 诚惶诚恐的感觉瞬间没有了,难以言喻的尴尬填满屋子。 “王妃,眠晓她很好的。” 魔王妃浅笑,“她活泼,快乐,天真,理想化。跟小孩子似的喜欢胡闹,你可别太宠她。”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保证,她肯定不会欺负你的。到时候她要是欺负我们老两口了,晚晚你一定要出手拦着她啊,弑母罪过可大了。” “王妃多虑了,眠晓不是这样的人。” “这你有所不知,她是被我们主动抛下的。” 枫息晚:…… 无言以对。 “现在,我们老两口联手也打不过她。” 枫息晚:…… 枫眠晓:…… “母妃,再这样讲,我就生气了。” “没事你生气吧,我跟晚晚闲聊,你先走吧。” 枫眠晓,“哼。” 她一甩袖子,二话不说出去,还带走了阿祁,给她们留了二人空间。 她也没走远,就在门口委屈兮兮站着,百无聊赖地调戏阿祁,“你有过故事吗?” “我?”阿祁惘然,“不记得了。” “那你爱过人吗?”枫眠晓不死心,转移话题继续问。 “也许有吧。” “你曾经很强吗?堕魔窟没几个人能与你抗衡。”枫眠晓自问自答。 “强,勉强算是吧。” “能讲来听听吗?”枫眠晓无比真诚。 “小人之事,不书于传记。尊者还是别问了吧。” “那你跟着我是为嘛啊。”枫眠晓尤为不解,不图钱不图权不图力量,何苦给人当跟班。 阿祁这次没有敷衍了,他仔细思索,最终淡定道:“为了借助你手,实现我的理想。” 他顺着魔神大人好奇的视线,缓缓讲着自己的故事:“我是魔气凝聚得到的实体是天生地养的孩子。我曾是岐山的老大,里面所有的生物都敬畏我,害怕我。我为了做一名合格的大哥,保护小弟们的人生安全。杀掉了所有外来入侵者。” “那你确实厉害,岐山到现在都是最高危的地带,也难怪你对它如此熟悉。” 枫眠晓由衷赞叹。 “后来,和我关系最好的小花妖死于我手,她为了护住一个凡人,以身相抵。我……我没有收住力道。” “魔族出手,便是杀招。” 阿祁神态平和,看不出难受。 但被铭记许久的伤疤,不可能不痛。 “所以我主动去了堕魔窟,我希望有一个好人,能压制住我的魔力。” 枫眠晓适时接话,“然后你发现,这些作恶多端的人,根本比不上你一根指头。” “对,还好我等到了尊者您。” “谢谢你的信任。” 夕阳西下,枫息晚终于出来。 她主动牵起小师妹的手,落上一枚干燥炙热的吻。 “去看看师傅吧。” 青云派后山,蔷薇满园。 三人笔直站立,夕阳拉长了他们的身影,一切都静谧美好。 “师傅,您可安好?” “师尊,祝我们幸福吧。” 小宴带着一众弟子在远处眺望,各个严阵以待,剑在手,如临大敌。 “她还是我们师姐,放下剑吧。” 小宴已经是一呼百应的师兄了。 年轻人在坟前许诺,更年轻的力量在后方驻守。 时光美好,不复流动。 枫眠晓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枫息晚抬手轻轻拭去。 她偏过脑袋,不愿意看师妹为别人流下的泪,最终还是默默回头,一颗颗吻去师妹脸上晶莹的泪珠。 枫眠晓无比感动,她余光瞥见,师姐也在哭。 美好的日子于他们还剩多少呢? 战争,动乱也许很快就接踵而至,但现在,她们幸福。 当好人久了,自然会发现做坏人更舒服。 和平久了,半丝对立不愿接受。 冬天的故事,开篇即落幕。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这篇短文,是《真假千金先婚后爱了》中提到的一个游戏的主线。枫眠晓是主角最宠爱的纸片人。 主角有客串哦,魔王是洛汐。魔王妃是穆瑾。 洛汐为了向穆瑾表示爱意,将妻子和自己的形象卡通虚拟化,放进了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