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受总是很傲娇》 第1章 《我的受总是很傲娇》作者:非群玉【完结】 本文文案: 顾晏天生邪种,父母双亡,寄居于叔父家,受尽磋磨。 直到妖物临门,他躲避于最后, 当庞大无比的妖物朝他张开了血盆大口,想要将他吞下时, 一道白光将妖物劈开, 衔着枯草的华服少年挽着漂亮的剑花利落地将剑收回,望着脏污的顾晏,满眼尽是嫌弃, 像是居于富贵之中高高在上的浪荡公子哥。 丑八怪?少年抱着剑懒散地问着,冷漠又傲然。 寂静的夜,流淌的血,以及顾晏莫名其妙的心跳。 多年以后,顾少辛躺在美人榻上。 而他的眼前则是一张妖孽横生的俊脸,正小心翼翼喂着他,他不满:丑八怪。 乖。顾晏应道。 腹黑阴鸷攻vs傲娇受 内容标签:强强仙侠修真 东方玄幻 轻松 傲娇 主角视角顾晏互动顾少辛 一句话简介:偏执攻和傲娇受最搭 立意:艰苦奋斗,团结互助 第1章 夜半时分,妖兽肆意的嘶吼,火光烧满了半空,鲜血横流在顾家的宅院中。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站在顾家大厅之中,漆黑的头发散落在肩膀上,血迹在他的衣角蔓延,而他的周遭全是冰冷的尸体。 修仙者就要来了,我们快走吧。一个中年男人催促道。 血一滴一滴地从顾晏的手中滑落,修长洁白的指染上了浓厚的红色,他轻轻咳了两声,露出苍白而妖冶的样貌。 为什么要走?顾晏开口道。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稚嫩,却又让人不寒而栗,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年,也像是在恶鬼在耳边低语。 你可别忘了你邪种的身份,修仙者对你的性命可是很感兴趣呢。中年男人阴阳怪气道。 妖兽依旧在嘶吼,顾晏并没有再开口,他踏着血迹从大厅中走了出去,血液粘着他的鞋底拉成线,然后又随着他的步伐落回了地砖上。 大厅外的场景也没比大厅内好到哪里去,到处都是尸体、空气中弥漫着很重的铁锈味。 几只妖兽正在不断将尸体吞进肚子里,他们在进食。 其中一只虎妖发现了顾晏的存在,转过它庞大的身躯,朝着顾晏走来。 顾晏站在原地,没有动。 虎妖边朝着顾晏走着,边张开嘴,巨大的獠牙还挂着肉丝。 你还在等些什么?中年男人似乎一点也不害怕虎妖的存在,走到顾晏旁边,嫌弃地看了眼虎妖。 虎妖好像也感知到了中年男人对它的不满,冲他吼了一声虎啸。 中年男人被虎妖的虎啸刮过,身上的衣服立即成了条状布料,身上的隐约还带着一道道割伤,他大声地叫道:还不叫这个畜生停下。 顾晏看着眼前凄惨的男人,眼神淡漠。 好冷,中年男人感到一股冷意从他的脊椎爬了上来。 他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发抖。 月光下,顾晏的身上冒着蓝色的幽光,精致的脸十分妖异,像是从地狱中爬上人间的邪灵。 邪种。 这个想法一下子就涌上了中年男人的心头。 我,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中年男人吞了吞口水。 虎妖停下吼叫。 所以,我会让你死得很舒服。顾晏淡淡道。 随即,虎妖仰天一啸,然后快速冲向中年男人,中年男人便被吞进虎妖的肚子之中。 将中年男人吃干抹净的虎妖人性化地打了个嗝。 顾晏伸出手,虎妖便将自己硕大的脑袋蹭着,讨好着他。 月光下,巨大的虎妖和瘦小的十一二岁少年形成巨大反差。 而此时,火势越来越大,几乎要将整个顾府都烧没了,空气的铁锈味也慢慢变成了烤肉的香气。 顾晏目光将自己的手从虎妖的脑袋上收回,他望着远方的夜空,低声念道:修仙者,长生不老。 他是天生邪种,虽然可以召唤妖兽为他所用,但却并不能长生不老。 传闻中,修仙者可以通过修炼便可得道长生。 而他想要长生。 所以他灭了顾家满门,明知修仙者要来却不愿意离开顾家。 着火了?顾少辛从飞剑中跳下来,好奇地打量着火光极旺的地方。 妖气好重,应该是筑基期的妖兽,而且应该不止一只。 宗门规定,只要修为到了筑基期便要出宗门做任务,顾少辛刚修到筑基期就迫不及待地领了任务。 但没想到,他第一次出任务就遇到了这么多筑基期妖兽。 啧,还挺有挑战性的。 顾少辛嘴角扬起了笑,将悬在半空中的剑收进剑鞘,朝着妖气最甚的地方走去。 顾府,大厅外。 顾晏看着眼前的几只妖兽变得焦躁不安,不断地看着远处,朝着他小声低吼,似乎有什么危险将要来临。 修仙者来了!顾晏从妖兽的感知中得知了这件事。 原以为他还要再等等,没想到修仙者竟然来得这么快。 顾晏闭着眼,继续感知着。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看起来年轻的少年,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 骗过他应该不难。 他向虎妖招了招手,虎妖顺从地趴在他的面前,极为臣服。 来追我。顾晏命令道。 说着,便开始往顾府外跑。 虎妖虽然不知道顾晏要做什么,但是它还是听话地跟上顾晏。 一路上,燃烧的火光照着顾晏的脸上,冰冷幽暗的神情渐渐变得舒缓,再然后,紧张不安害怕的神情跃然而上。 他一边看着背后追逐的虎妖,一边大声喊道:救命! 他跑得很快,脸上的紧张愈加的重。 虎妖在他背后紧紧地跟着,似乎真的要将他置于死地。 救命啊!顾晏继续大喊着,像极了手无寸铁的凡人。 原本只是衣角粘血的衣袍被溅上了一大滩血迹,苍白的脸变得惨白,额头不断冒着汗,背部的衣裳被浸湿。 他感受着身后多了一个陌生的气息。 那是修仙者! 顾晏看着眼前有个坑洼,不是很大,刚好能绊倒他。 他故意踩了上去。 扑通! 灰尘扬起,他身上的血迹沾上了泥土,脸也黑了一块,表情极为惊恐,像是个弱小无害的可怜孩子。 他慌张地转过身,颤抖地看向虎妖,嘴角轻微地张着。 巨大的虎妖和弱小的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倏地,一道白光闪过。 顾晏瞳孔中出现了一个穿着华服的少年,少年的嘴角衔着枯草,手中的长剑挽出漂亮的剑花,在将虎妖切成两半后,又利落地收回。 像是肆意张扬的剑客,也像是居于富贵之中高高在上的浪荡公子哥。 这就是修仙者吗?顾晏望着华服少年,眼神怔怔。 丑八怪?少年抱着剑慵懒地扫了眼脏污的他,冷漠傲然中透着一点嫌弃。 响彻了一夜的妖兽嘶吼早已消失,夜色寂静,顾晏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忘记了自己的伪装,抬头,目光认真,问道:你是谁? 原本还以为有一战好打,但没想到竟然筑基期的妖兽这么弱,顾少辛大失所望。 而眼前的凡人倒是有点意思,他一开始还以为是个什么胆小的,没想到竟然在面临生死之后还能做出思考问他是谁? 倒还有些胆气。 他来了兴趣,也不再嫌弃顾晏身上的脏,蹲在顾晏的面前,反问道:丑八怪,那你又是谁呢? 顾晏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并不像是个刚经历生死该有的表现,他敛下眼皮,让自己的眼眸尽量暗淡,假意害怕地说道:我,我是顾晏,这家府宅的主人是我的二叔,我 还没等顾晏说完,顾少辛便觉得无聊,他从地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顺便打了个啊欠。 顾晏停下自己编织好的谎言,盯着不按常理出牌的少年,他有些拿捏不准该如何应对。 不说了吗?顾少辛打完啊欠,便看见顾晏不再说话,只是呆呆地盯着自己,不说,我可就走了。 说着,顾少辛便要离开。 眼见着好不容易等来的修仙者,顾晏绝不可能就这么放走他,但是他能召唤来的妖兽估计已经被眼前的人杀完了,他暂时留不住他。 于是,他半真半假的焦急道:你,你能带我走吗? 顾少辛顿了顿脚步,旋转着手中的长剑,并未转头,继续前行,说道:我可不会照顾人。 第2章 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顾晏看着眼前的背影,那高高的马尾被风一吹,肆意又张扬。 他从地上爬起,追上少年的脚步。 我会照顾好自己。 --- 第2章 高。耸入云的树木,沙沙作响的虫叫,偶有几道闪着绿光的眼珠子掠过。 眼前的少年越走越快,顾晏踉踉跄跄地跟着,他虽然是邪种,但除了能召唤妖兽,其他和凡人并无一二。 你怎么还跟着?顾少辛转过身,看着顾晏,汗水打湿着衣裳,整个人都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 顾晏舔了舔发干的嘴角,喘着粗气,强撑道:你没让我不跟着。 听到这话的顾少辛咧开嘴,笑道:你小子还真能坚持,但你这么跟着我,不怕我恼了,杀了你。 少年的表情肆意又张扬,眉眼中朝气十足,纵使是黑夜,也像是看到了初升的太阳。 顾晏生长于黑暗,自然看得出顾少辛不是什么坏人,他摇摇头,道:不会的。 哈哈,你可真有意思。顾少辛显然被他的回答取悦到,仰头大笑,然后又低头看向他道:可是你知道我是谁吗?就这么跟着。 他当然知道,眼前的顾少辛是他刻意等来的。 但是看着眼中饶有兴趣的顾少辛,他却不能直说。 你是仙人吗?他小声委婉地问道。 风萧瑟地吹着,刮过几道冷风。 你知道不少啊!顾少辛看他的眼神随即没有刚才那么热烈,目光多了几分打量。 顾晏身躯一下子紧绷了起来,他还是太心急了些,以他凡人的身份问这个问题虽说是可以,但还是让人怀疑。 若换作是他,定会解决掉了不必要的麻烦,尤其还是像他这样没有任何依靠的孤儿。 顾少辛虽然不是什么坏人,但是刚才杀妖兽的时候利落干净,难保 我不是什么仙人,只是个修仙者。但若你偏要跟着我,也不是不可以。顾少辛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只是略微有些严肃道。 他有些意外,忍不住偷看了眼顾少辛。 比他高些,虽然故作老成,但是脸上的稚嫩还是一眼就看出。 顾晏抓起的心稍稍放松,但还是小心感知着四周是否有妖兽可为他所用。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他天生邪种,正道修仙者见而杀之。 说到底他还是有些懊恼,事情超出了他预想的范围,原本他以为来清河镇的修仙者并不会太厉害,他可以从修仙者手中拿到如何修仙的秘籍,然后借着控制妖兽的能力躲进大山中修炼。 没想到,顾少辛竟然杀那几个妖兽那么轻而易举,打乱了他的计划。 导致现在的他只能紧紧跟着顾少辛才能得到修仙的秘籍。 但是我有个条件。顾少辛看着眼前又脏又臭的小孩,虽然可怜,但修仙之事并不小,定然是要说明白的,免得麻烦。 对于顾少辛提条件,顾晏倒是不意外。 他从不相信天下有白吃的午餐,顾少辛若是没有条件,他反而要考虑怎么离开顾少辛。 当然,这也可能是顾少辛在试探他。 你是我救命恩人,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稚嫩单纯,降低顾少辛对他的警惕。 果然,顾少辛见他这样说,微皱的眉头展开了些,道:那倒不需要。 他乘机上前,睁大眼睛,瞳孔中全是真诚,就好像将顾少辛当做唯一的救赎,恳切道:恩人哥哥,你救了我,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愿意。 顾少辛从小就心怀正义,为人处世也不藏着掖着,为做好事当了好几次的出头鸟,偏他天赋还高,除了大师兄,同一辈的没人能打得过他。 那些被他坏了好事的人既骂不过他,又打不过他,于是暗地里结成一团隐隐将他孤立,而他帮的人又害怕那些人不敢和他有所亲近。 当然,也有人会看他天赋高会讨好他,可终归不是什么真的感情。而他唯一的朋友,他的大师兄,一天说不到三句话,几乎要将他冷死。 像顾晏这样感情充沛、满心眼里只有他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所以他还真有些难得的不好意思。 顾少辛有些受不了这么浓烈的感情,往后一退,目光偏向另一处,结巴道:丑八怪,不要叫我,嗯,那什么恩人哥哥,听着挺怪的。 顾晏借着月光,看到顾少辛的耳垂微红,脖颈也爬了一大片绯色。 顾晏愣住,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怎么说,单纯的人? 只是随意表达了感激的情绪,便会羞红了脸? 只是微愣了两三秒,他便又低下了头,掩住自己意外的表情,失落委屈地应道:好的,哥哥。 他依旧坚持叫哥哥。 当他说完,便听见顾少辛极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声音有些虚,道:我是修仙者,你是凡人,按理来说,仙凡有别,你是不能跟着我的,但是也有例外。 什么例外?他按下自己的迫不及待,刻意地抬起头,眼神微亮地盯着顾少辛。 除非你有灵根。顾少辛道。 灵根?灵根是什么东西?他没有听说过,他只知道修仙长生。难道修仙要有灵根才行吗? 他会有灵根吗? 灵根是修仙之源,若是没有灵根,就代表你此生与修仙无缘,那么你也不能跟着我。顾少辛看出了他的不解,于是补充道。 这样吗?他拉长了自己的声音,似乎极为不理解,但又不得不接受这个结论。 然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扬起笑容,冲着顾少辛欣喜道:也就是说,我只要有灵根就能跟着哥哥了,是吗? 话虽如此,但灵根并不是人人都有的。顾少辛表情有些不忍,毕竟修仙之事还是太过残忍,有的人生来便可修仙,有的人则只能一辈子当凡人,只有不到百年的寿命。 那我呢?顾晏怯怯地看着顾少辛,眼神中有依赖和渴求。 你把手伸出来。顾少辛被顾晏这么一盯,有点不忍心,心里暗暗打着主意,若是顾晏有灵根就把丢进宗门,若是没有灵根,他就给顾晏找个好人家,让他当个富家翁。 反正他自己一定快跑,他可招架不住顾晏。 他一边打定主意,一边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圆盘一样的东西。 顾晏顺从地将手伸出,他的指骨十分纤细,就算脏污,却还是一下子吸引住了顾少辛。 你这手顾少辛紧盯着,表情十分严肃。 怎么了?顾晏也跟着略有些紧张。 零落的月光透过树叶打在顾少辛的脸上,没有偏偏若离的清冷感,依旧热烈。 顾少辛并未作答,虚空一划,顾晏的血就从食指流了出来。 这是?顾少辛看着眼前蓝色的血,意外地看向顾晏。 顾晏也没有想到顾少辛会割他的手指,自从他邪种的血脉觉醒后,他的血便是蓝色,他心跳的极快,生怕顾少辛对他有所怀疑。 怎么了,哥哥?他小心地打量顾少辛,不放过顾少辛任何一点的表情。 没什么,看样子你应该是什么特殊的体质,我这个法器只能测出你有灵根,真要知道具体是什么体质,要等我带你回宗门探查才行。他将顾晏的血点在法器上,法器闪了闪,有灵根,加上未知的体质,顾晏应该天赋不低。 特殊体质,顾晏垂下眼皮,他是邪种,若是等他跟顾少辛一同回到顾少辛的宗门,那么被查出来的概率极大。 他并不想和顾少辛去顾少辛的宗门,那太危险了。 怎么,高兴傻了?顾少辛迟迟没有得到顾晏的回答,伸出手敲了一下顾晏的额头。 被敲了的顾晏立即往后一退,像是条件反射。 你不舒服吗?顾少辛迟疑地将手收回,看着犹如应激的顾晏,不明白地问道。 顾晏脑海中闪过还没觉醒邪种血脉前的记忆,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一点希望都没有,他压下心中的不适,说道:没,没什么,就是太高兴了。 是吗?顾少辛不太相信。 顾晏将起伏的心情压下,扬起笑脸道:嗯,我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成为仙人,一时间有些乐不过来。 顾少辛点点头,依旧大步向前走。 看着顾少辛俊逸的身姿,顾晏犹豫再三,还是小步追上,问道:哥哥,方才你说我的手怎么了? 顾少辛见顾晏一小孩儿跑的这么艰难,才意识到自己走的太快,便放慢脚步,道:你的手十分难得,这样适合练剑的手,我还是第一次见。 第3章 是吗?可是我觉得哥哥使的剑法是最好的。顾晏满眼都是顾少辛,他对顾少辛说了这么多,只有这一句是真的。 顾晏的话取悦了顾少辛,他将剑转了几圈,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骄傲,道:那是自然,我可是会成为剑仙的人。 嗯!顾晏笑着点头,虽然他不知道剑仙代表着什么。 对了,跟你介绍下,我也姓顾,同你是本家,全名叫做顾少辛,你以后管我叫大哥吧,哥哥什么的还是有点怪。顾少辛像是才想起来要介绍自己。 大哥?顾晏念着熟悉又陌生的称呼,他上一个大哥是他二叔的儿子,就在没多久前死在了他召唤的妖兽之下。 眼前的人却要当他的大哥,还真是让他有些亲切呢。 对,看你的样子只有十一二岁,我今年十五,略比你年长些,管我叫大哥也不占你便宜。顾少辛一边说,一边耍着剑。 他的剑就好像生在他的手中,无论怎么摆弄,都在他的手心中作出不同的剑招,十分地夺目。 我今年十三。因为从前的虐待和长久的不见天日,他的身体要比常人弱些,长得也慢,看起来要比同龄人小些,也难怪顾少辛会以为他只有十一二岁。 顾晏瞧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半头、俨然已经有七尺的顾少辛,身上的朝气让他有些羡慕。 不过这点羡慕随着风一吹便散了,他现在更重要的是如何修仙。 顾少辛的门派,邪种身份可能会暴露,他是去不得了。他不断地在心中腹稿打算从顾少辛口中询问出如何修仙。 而此时,顾少辛却突然收起他掌心的剑,停下脚步兴奋地转身看向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 你想提前感受一下修仙者的快乐吗? 内心还在谋划着的顾晏茫然地抬起头,望向顾少辛那张年少张扬的脸。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觉得眼前一晃,便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漆黑的地方,而且他还动不了,这里是哪里? 顾晏不安地看了眼四周,漆黑。 难道顾少辛看出了他邪种的身份,所以要将他关起来带回宗门? 顾晏从前的经历,不得不让他以最坏的程度去想顾少辛。 顾家只是凡人,所以当他觉醒了血脉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他们。 但是,顾少辛是修仙者,还这么年轻,那同是修仙者的顾少辛师门长辈定然更强。 顾晏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他被关在地牢中的场景,血液从他的身体流出,多年来濒临死亡的感觉压抑得他喘不过气。 他逼迫自己用最大的能力去感知四周。 有一只妖兽!是一只鹰,实力是他召唤过最强的妖兽,以他现在的能力并不能完全控制住,但是,他还是召唤了它。 可就在他召唤成功时,他的身后却传来顾少辛的声音。 往下看。 随着声音的指示,顾晏低下头,便看见一处微亮的光闪烁着,像是着火了? 那是我刚才找到你的地方,看见了吗?顾少辛的声音继续从他的背后传来。 那是顾家?那么他现在是在哪里? 这还是我第一次御剑飞行带人,挺有意思的。顾少辛笑道。 御剑飞行?所以顾少辛对他并没有恶意? 那么妖兽 第3章 见他不说话,顾少辛关心道:你小子该不会惧高吧? 惧高?顾晏低头看向脚下,飞剑似乎在动,刚才的光亮处已经不见了,转而的是连绵不绝的山脉和高。耸的树木,他确实是在空中,他召唤的妖兽是空中的飞禽鹰。 而且,他的感知中,那只鹰离他们越来越近。 这只妖兽是他召唤妖兽中最强的,他之前所有召唤的妖兽加起来都没有这次召唤的妖兽厉害,顾少辛气息并不强于这只妖兽。 更重要的是,他发觉自己对那只鹰的控制力越来越弱。 他转过身,想要开口让顾少辛回到陆地上,底下有茂密的森林,有巨大的灌木可以帮他们抵挡一些伤害。 你怎么了?顾少辛看他面色不好看,你真惧高? 顾晏刚要回答是,骗顾少辛下去。 咕~一道响彻半空的鹰唳声从他们前方传来,来势汹汹。 糟糕,来不及了。 顾晏眼睛睁大,往后退了一步。 诶,你小子,当心着点,我的剑就这么点大,摔下去,我可不管。顾少辛扶住顾晏,不让他乱动。 顾晏侧过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握着他的手臂,生怕他摔下去。 他的身上沾满了血和尘土,一般人都不能接受,一开始嫌弃他的顾少辛竟然会伸出手扶他? 还未等他开口,顾少辛就转而单手提着他,他们脚下的剑凌空一划,又回到了顾少辛的手上,向上挑的眼眸双多了几分跃跃欲试。 他的耳边听到顾少辛的声音:没想到这个偏僻的鬼地方还能遇到金丹期的妖兽。 他看着顾少辛右手执剑,画着剑花,空中激起波荡,一道道剑纹向四周荡开。 小孩,害怕就闭上眼。 随之顾少辛极快的速度便让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感受着剧烈的风在他身边刮过,眨眼间,巨大的鹰妖就在他的眼前。 咕~。鹰唳的声音划破天空,鹰妖巨大的身躯将月光遮住。 而顾少辛却愈加的兴奋,使着剑招,大声道:来吧!。 剑光激荡在鹰妖的身体上,只造成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鹰妖奋力展翅,妖异的朔风打在他脸上,像是冬日刺骨的寒风。 他侧过头,看向顾少辛握着剑柄的手用力一擦嘴角的鲜血,他不自觉地担忧道:你没事吧? 顾少辛目光始终在鹰妖的身上,没有回头,但是嘴角上扬的幅度提高,笑道:这点伤算什么,击! 一道简短的剑光射在鹰妖的头顶,鹰妖啼叫,鲜血如注般涌了出来。 鹰妖似乎意识到了顾少辛的厉害,便煽动翅膀要走。 顾少辛见好不容易遇到的对手,自然不肯它离开,大声喊道:别跑。 鹰妖的离开,是顾晏使用仅剩一点的控制力做到的,但是他却忽视了顾少辛对打斗的热爱。 好在鹰妖是飞禽,速度是顾少辛远远追不上的。 晦气,怎么就跑了?顾少辛眼看追不上了,便把他放在地上,叉着腰生着闷气。 金丹期的妖兽并不是好控制的,顾晏重重咳了两声,苍白的脸几乎没了血色,虚弱地说道:哥哥,穷寇莫追。 顾少辛这才发现身边的他,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从中倒出一枚药丸递给他,说道:吃了它,对你的伤有好处,刚才我见猎心喜,忘记了你还是肉。体凡胎,对不住啊。 顾晏看着修长的指间上的黑色药丸,顾少辛值得他信任吗? 他迟疑了片刻,假装才看到,接过丹药,道:谢谢哥哥。 哥哥,这是哪里?顾晏转移话题,将药丸收起。 虽然顾少辛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心计,但防备的他还是不愿吃未知的东西。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根深叶茂的竹林,每一棵竹子都要将云层穿破,几乎看不见其他的植物。 顾少辛抓抓头,道:这,我也不知道,不过看这竹子是龙竹,应该离天碧城挺近的。 天碧城,顾晏没有听说过,难道是仙人的城池吗? 随后,他便看见顾少辛在原地走了两圈,手中不知比划着什么,最后拿出剑想要劈开竹林。 可是眼前的竹林就好像没受到任何攻击,依旧静悄悄的,就连竹叶都没有掉落。 这里有问题,顾晏警觉地从地上站起,尽量离竹子远些。 你到我身边来。顾少辛皱着眉头,将他护在身后,又小心叮嘱着,你就跟在我身后,这里有点古怪,千万不要乱跑。 顾晏刚觉醒邪种的血脉,又一晚上召唤了那么多妖兽,身体早就透支了,现在的他并不能再召唤妖兽,否则他的身体会先受不住。 既然顾少辛愿意保护他,他只要保持警觉便好。 可当他们在竹林走了许久,竹林还是那个竹林,他和顾少辛就好像在原地踏步。 顾少辛的表情愈加认真,原本只是让他跟着,现在他的右手执剑,左手直接握住他的手,道:紧紧握住,别松手。 他望着顾少辛紧紧握住他的手,惊异地忘记躲开,茫然地跟着走了几步才真实地感受到自己被人握住了手。 顾少辛的手十分的灼热,像是要将他冰冷的手融化,热量顺着他的血管燃烧到他的心脏,让他忍不住冒汗。 第4章 好热。 你怎么了?顾少辛回过头,便看见顾晏满脸通红,浓墨重笔的五官鲜活地展开,别不是发烧了吧? 几年前,他家中的幼妹还未修仙时也曾是这幅模样,吓得他要死。 顾少辛的声音将顾晏的心神拉了回来,他急促地将手收了回来,慌乱得不知道看向哪里。 在寂静的竹林中,他听着自己渐渐平稳的心跳,道:可能走太久了,我有点热。 唔,这样啊。顾少辛见他没事,目光落在他垂落的手,不是叫你不要放手吗?这里危险,你是凡人,很容易迷失在这里,你牵着我,虽然暂时走不出去,但至少我可以保你安全。 顾晏看着再次向他伸出的手,他看了眼一脸无辜的顾少辛,缓缓地将手放 眼前的手消失了,顾晏查看了眼四周,依旧是静谧的竹林,但只剩下他一个人。 顾少辛呢?他去哪了? 竹林幽暗,偶尔传来竹叶的沙沙声,顾晏呆在原地没有离开,因为只靠他自己暂时离不开这片竹林。虽然他不确定顾少辛去哪了,但是呆在原地等着总比他乱跑要省些力气。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顾少辛还是没有出现。 月色也越来越暗,几乎被竹叶全部遮挡住,汗水和血液交杂着,寒风吹过,顾晏身上越来越冷。 咔嚓。 顾晏顺着声音望去,手中是早已捡起的尖锐石头。 竹林越发的安静,他慢慢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映入眼帘却是一只刚冒头的竹笋。 他不敢掉以轻心,转过身看向身后,依旧只有竹林。 咔嚓。 顾晏猛然转过身,还是刚才那个地方,他确定,就是那里发出的声音。 他凝视着那个地方,裂开的泥土是因为冒头的竹笋,因而飘落在那的竹叶也少 不对,不对。 泥土太新了,就好像是从地里刚翻出来一样。 顾晏往后一退,警惕着危险。 可是方才还是平地的地方此时却突然像是被挖空了一般,他一脚踩空跌落。 向下跌落的风在他的耳边呼啸着,他挣扎着想要抓住周边的任何障碍物,但终究还是因为跌落的速度过快而失手。 难道他今天就要命丧在这吗? 顾晏不甘,他用力的拉住了深入地底的竹子根系,巨大的冲击将他的胳膊错位。 看着依旧如同万丈深渊的黑洞,他吐了口血,换上另一只完好的手紧紧握着竹子根系,艰难地攀爬着。 因为只有一只手的原因,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自己置于较为安全的位置。 当他将自己的手简单地包扎了好,抬头看向高处。若说竹林中还能看到些许月光,可是在这诡异的地洞之中却什么都没有,黑漆漆一片,只能看见一丈内的景象。 咔嚓。 声音再次发出。 就好像是在顾晏的耳边,顾晏猛然转头,看见 第4章 是顾少辛? 顾晏抬头端详着,黑夜中顾少辛的武功依旧挺拔,少了些不羁,添了几分矜贵。 他刚想开口,顾少辛的食指便放在他的双唇上,制止了他。 微热的指腹贴在他的唇上,顾晏蹭得错开了脸颊,在狭隘的安全位置中缩了缩身躯。 稍等了片刻,顾少辛才歇了口气,小声问他:你怎么进来的? 漆黑的环境,急促的呼吸,左臂的毫无知觉让他有些不安,他仔细地观察着顾少辛的动作、表情,才答道:方才不小心跌落进来的,哥哥,你没事吧? 顾少辛摇摇头,眉头紧蹙,道:这里太古怪了,方才只是一瞬,你和我就被分开了,现在又在这个地方相遇,实在是可疑的很。 那我们该怎么办?顾晏有些惊讶,从他初见顾少辛,顾少辛便是极为自信的一个人,就连金丹期的妖兽,也是迎难而上,兴趣极高。 可是现在,顾少辛的表情却似乎遇到了极难解决的事情。 他尝试着感应四周的妖兽,但都感应不到。他退一步,感应着未开灵智的生物,可是依旧没有回应。 没有任何生物,或者说这里没有生气,他脚踩着竹子的根系,就如同死物一般。 你的手怎么了?顾少辛眼尖地发现他手臂的异常,将他的手臂按住。 他想要躲开,没躲成,只好解释道:我跌落下后,便使劲地拉住周边可以拉住的东西,没曾想手不小心脱臼了。 说着,示弱地望着顾少辛。 顾少辛一脸不悦,严肃的脸庞犹如上了一道霜,语气却极为暴躁焦急:你怎么能不和我说呢?你的手可是难得适合用剑的手。 前半句,顾晏还以为顾少辛对他态度有进,但是后半句便让他清醒了。 不过,这也让他有些许的松动。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关心过,即使关心的点与众不同。 看着冒着冷气的顾少辛一边抱怨一边将他刚才粗糙的包扎解开,然后又丢出了一颗丹药。 这次不是将丹药递给他,而是直接掐起他的脸颊,将丹药丢进他的口中。 你要好好爱惜自己,知道吗?顾少辛教训道。 顾少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浅色的瞳孔倒映着他的面孔,顾晏喉咙滑动,将丹药吞下。 丹药吞下后,一道暖流就从他的胃中传向四肢百骸,他的左臂则灼烧了起来,极其的痒。 他想上手挠,却被顾少辛拉住。 他难受地看向顾少辛,用着他自己都不知道地撒娇语气,小声道:痒。 十三岁的少年声音十分稚嫩,软软糯糯的,可惜面对它的却是顾少辛。 痒也给我憋着。顾少辛牢牢抓住顾晏想要挠痒痒的右手,不容他有所动作。 足足忍了一刻钟,手臂上的痒感才渐渐消失。 手臂恢复的他全身上下散发着臭气,不是血腥味和汗味,是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 顾少辛将手收回,扇了扇口鼻前的空气,道:臭小子,你的身体也太差劲儿了吧。 顾晏刚想问缘由。 咔嚓。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顾晏闭上嘴。顾少辛也听见了,两人对视了一眼,皆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 可是这次依旧只有声音,并没有别的出现。 但是顾少辛吸取了刚才的教训,第一时间就握紧了顾晏的手。 再次被握紧手的顾晏不像上次那样慌乱,但心跳还是快了些。 他这是怎么了?是病了吗?望着顾少辛的侧脸,他在内心问着自己。 嘶! 黑洞下,两个巨大的宝石冒着绿光。 当心。顾少辛保证他的腰,转开。 顾晏看向刚才他们所在的地方,原本只能容下两人的地被腐蚀成一个凹陷的洞。 那是什么?他低头看,刚才他以为是冒着绿光的宝石忽明忽暗,是眼睛? 这是一只将要脱变成蛟的蟒,实力不容小觑,你抱紧我,别掉下,我带你上去。顾少辛冷静地安排着。 听着顾少辛的解释,他仔细地看了眼底下,他是邪种,可以召唤妖兽,但是他也并非不是什么妖兽都可以召唤的了的,只有增强他的精神力,他召唤的妖兽才能更强大。 能够修炼精神力的秘籍,他找不到。 而修仙多异事,倘若他能够成为修仙者,那么他未必会找不到这类的秘籍。 他召唤最强的妖兽是金丹期,这只蟒妖远远超过他能召唤的范围,因而他完全感应不到。那么眼前的蛟一定比金丹期还要强,难怪顾少辛如临大敌。 快抱紧我。顾少辛见他没有动作,便直接将他的手环住他的腰。 衣物的布料并不厚,顾少辛的腰劲瘦有力,摸上去就能感受到肌肉的跳动,与他自己消瘦的身躯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顺从地将手牢牢抱着顾少辛的腰。 蟒妖发现了他们后,快速地在洞口滑动,朝着他们游来,并且还时不时地朝他们吐着口水,那口水极具腐蚀力,只要沾上一点儿就会被立即腐蚀掉。 顾少辛抱着他在洞中不断跳跃向上,他只能将自己的身躯贴在顾少辛的身上。 附在胸口的耳朵听着不断跳动的声音,顾晏竟然感受到微妙的安全感。 幽暗的月光终于再次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呼呼。 顾少辛粗喘着气。 顾晏抬起头,便看见顾少辛明朗的下巴和并少年初现的喉结,在月光下,更具别样的美感。 还没等顾少辛歇口气,蟒妖也从洞口中爬了出来。 顾少辛依旧抱着他在竹林中跳跃。 哥哥,为什么不御剑飞行?顾晏在顾少辛带他飞的时候,他就记住了这个词,面对着紧紧跟在他们身后的蟒妖,他略有些不解的问道。 第5章 顾少辛喘着气,将抱他的姿势改为挎在手臂和腰间,回应道:这地方太怪了,我飞不起来。 然后,顾少辛又道:抱紧我,这蟒妖太猛了,你要是掉了,我可不回头救你。 他被夹在顾少辛腰间,脸朝上,看着顾少辛原本从容不迫的公子模样变得狼狈,大滴的汗从下巴滑落到他的脸上,可偏偏抱着他的手却更加紧了。 嘭! 蟒妖撞上了竹子,蛇身和竹子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嗷~蟒妖大声叫着,似乎很痛。 顾少辛趁着蟒妖因疼痛没有追上来,又加紧了速度向前跑。 可是原本静谧的竹林却像是活了一样。 换句话说,是活动了起来。 竹林中的竹子开始移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而刚刚还在他们身后的蟒妖也跟了上来。 顾少辛将他放在地上让他站着,却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 竹林的竹子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而此时,他发现凛冽的气息从顾少辛身上蔓延开。 顾晏。顾少辛突然叫到他的名字。 怎么了,哥哥。顾晏问道。 我有个机会可以离开这,但是只有一个人才能出去。顾少辛几乎没有表情地说道。 顾晏先是一愣,然后乖巧地冲着顾少辛一笑;没事的,哥哥,你先离开,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谁知,顾少辛摇摇头,又说道:我是剑修,剑修没有怕死的。 那哥哥你 你要答应我一件事,顾晏从将腰间的玉佩摘下,这个玉佩可以送你回到我的宗门,然后你拿着玉佩找到我师父,他会来救我的。 然后将玉佩不容置疑地放在他的手中,又道:倘若,倘若那时候我还活着,记得把玉佩还我。 顾晏接过顾少辛的玉佩,静静地望着,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你要把活着的机会让给我? 顾少辛没有再回答他的问题,只突然大笑,自言自语道:人道渺渺,仙道莽莽,我这也算是朝问道了吧? 半是疑问,半是回答,知道答案的只有顾少辛自己。 少年的声音依旧那么朝气蓬勃,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他初见时那副自信骄傲的模样,只是多了几分从容。 顾晏看不清,也看不懂。 他只知道顾少辛就那么简单地将生的机会让给了他。 走吧!别回头。顾少辛松开他的手,将剑从剑鞘中拔出,毅然转身走向蟒妖的方向。 月光将顾少辛的背影拉长,这一路上,顾少辛大部分留给他都是背影,仿佛他永远能跟着顾少辛。 可这次不一样。 口是心非,顾晏想到了这个词。 在顾家的时候,杀完妖兽就可以御剑飞行离开的顾少辛在他提出想要一起离开后却选择了步行离开。在空中的时候,明明担心他摔下去却开口警告他。明明担心他的身体,却还是找着借口教训他。 顾少辛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可是这次,顾少辛没有。 手中握着玉佩开始发热,他将手掌打开,玉佩闪着明亮的光。 这就是送他离开吗? 顾晏又将目光转向顾少辛,坚定的背影,长剑倒映着移动的竹林。 和他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出自楷书《度人经》帖《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 第5章 他的心很乱,脑海中地牢的记忆和顾少辛的动作、语气交织着。 玉佩越来越亮,顾晏从怀里掏出了一开始顾少辛丢给他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身上很快就褪了一层泥,他苍白的脸色涌上血色。 他飞奔地朝着顾少辛追去,风一点点散去他的防备,顾少辛身影在他的脑海中愈发清晰。 此刻,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顾少辛,等等我。 没有什么哥哥,只有顾少辛,顾少辛就是顾少辛,顾少辛是特殊的。 就在他堪堪追上顾少辛时,蟒妖巨大的蛇身不断地甩尾,几乎将顾少辛逼得退无可退。 你怎么回来了?还不快走。顾少辛提着剑,半跪在地上,汗水浇透衣裳,脊背却依旧宁折不弯。 顾晏上前想要扶起顾少辛,但是蟒妖的唾液向他射来。 一心只有顾少辛的他仓来不及躲闪,只能往后退。 一道剑光闪过,替他挡住了危险。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闷哼声,他转头,看见顾少辛吐出一大口黑血,这次的顾少辛没能像上次那样随意地将鲜血擦去。 长剑插在地上,支撑着顾少辛,虽然已经昏迷,但依旧没有倒下。 顾少辛又救了他一次,看着重伤昏迷的顾少辛,他心中的无名火像是加了几把干裂的柴烧得更旺。 你找死。顾晏扶着顾少辛,声音中全是杀气。 原本的他只是想要试试自己能不能控制得了这只蟒妖,但是他现在改变主意了。 他要杀了这只蟒妖。 看着顾少辛的剑,他从顾少辛手中抽出,锋利的剑刃从他的掌心划过,幽蓝色的血从剑身汩汩地流出。 与此同时,他开始施咒:以吾之血,换之己身。 幽蓝色从血液中释放出来,照亮了整个竹林,将整个竹林渲染了一层诡异。 顾晏的左手爬满了黑色的暗纹,犹如一朵绽放的幽冥花。 他目光冰冷地盯着蟒妖,幽蓝色鲜血在他的身上游走,他口中吐出一个字死。 蟒妖的身躯开始扭曲,像是受到了什么控制,柱形的蛇身鼓了起来,鳞片像雪花一样片片落下,最后蛇皮裂开。 嗷~ 随着蟒妖的一声惨叫,爆炸声从它的身躯中响起。 顾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跌倒在地,脸异常的苍白,像是劣质的死灰色,蟒妖爆炸后,浓稠的血浆和肉块将他堆满,胸膛的压迫带来了窒息感。 他艰难地爬向顾少辛,将顾少辛移出这肮脏的地方。 可是顾少辛的身上还是沾满了血迹,就连那张俊美的脸也染上了几道印记。 顾晏此时已经筋疲力尽,可是他却依旧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摘了几片还算干净的叶子,然后轻轻地擦拭着顾少辛的脸。 看着被他擦干净的脸,顾晏一笑,便没了力气,晕倒在了顾少辛胸口处。 茂密的竹林,阳光打在每一株竹上。 顾晏是被强烈的光给刺激醒的,他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提不起半点力气。 他这是怎么了? 顾晏闭上眼,回忆一段段地从脑海中翻了出来。 他昨晚施了咒术,咒术是他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绝对不会使用的。 昨晚,他记得是因为 顾少辛。 顾少辛把唯一活下的机会让给了他。 所以,他施展了咒术,杀了蟒妖,以自己寿命为代价。 他强迫着自己从地上爬起,探查了四周,却发现空无一人。 顾少辛呢? 你醒了。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他转过身,顾少辛半luo的上半身就这么出现在他的眼前。 顾少辛背着光,高高的马尾是由一片破布绑起,暖黄色的日光落在他的身上,让人晕眩。 他看呆了,半晌答不上话。 怎么了?顾少辛看了眼自己,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顾晏移开头,轻声道:蟒妖呢?我们现在是安全了吗? 他施咒的时候,顾少辛昏迷不知事,所以他邪种的身份能瞒还是瞒着。 蟒妖,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但是它死了。顾少辛坐到他的旁边,至于安全,我们现在还是走不出这片竹林,应该不算安全。 那,那你怎么不穿衣服呢?他想转头看顾少辛,但是眸光一扫,便是少年劲瘦的身躯,匆忙地将目光收回。 我的衣服昨晚和那蟒妖打架之后都成条了,还不如不穿。顾少辛道。 顾少辛醒来后便看见顾晏靠在他的身上,手紧紧地攥住他的衣袖,而昨晚几乎要将他干掉的蟒妖却死成了块状。 他看了眼还在熟睡的顾晏,便没打算吵醒他,小心地起来,却没想到衣服因昨晚和蟒妖争斗时早就岌岌可危,如今又因为顾晏攥得太紧,立即裂成了条。 身为剑修的他,空间法宝只带了丹药和灵石,其他一概没有带。 没办法,他只好把破布条脱下,好在裤子还能穿,不然他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风萧萧地吹着,竹叶哗哗地响,遮盖了顾晏剧烈的跳动声。 第6章 顾少辛大方无所谓,可顾晏却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热,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再看顾少辛。 也许,他病了。 可是,他小心地瞥了眼顾少辛,却觉得这病没什么不好。 咔嚓。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将还在恍惚的顾晏拉了回来,他立即朝向顾少辛望去,四目相对,他从顾少辛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声音就像昨晚一样,冷不丁地从不知名处传来。 他和顾少辛不断寻着声音可能在的地方,可是依旧还是什么都没有。 看着声音可能出现过的地方只有一点翻新泥土的痕迹,顾少辛的脸色并不好看。 顾晏的心情也不太好,他原以为这个竹林的古怪是昨晚的蟒妖造成的,但是现在蟒妖的尸体还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显然竹林的古怪与它无关。 究竟是什么在捣鬼? 这个问题困扰着他和顾少辛。 随着时间推移,咔嚓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着,但是他和顾少辛始终没有找到缘由。 身为凡人的他因昨晚的施咒和在许久没有进食后,几乎眼冒金星。 就在他快晕倒时,顾少辛连忙喂了他几颗丹药。 在他服下丹药后,顾少辛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你昨晚还记得那蟒妖是怎么死的吗?顾少辛直接开口问道。 顾晏向来没有真心,满口谎言是他的拿手好戏,可是此时面对着顾少辛,他却头一次发现自己开不了口,他 不想骗顾少辛。 他的沉默让顾少辛起疑,可任凭顾少辛怎么想,也不会想到自己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杀掉一只即将化蛟的妖兽。 咔嚓。 没等他们沉默多久,声音又再一次出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寂静。 顾少辛还是牵着他的手,跟上声音。 这次的声音比之前的都响,可等他们到了发出声音的地方还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个发出声音的东西似乎在玩他们? 顾少辛也没心思再询问他昨晚的事情,不断地默念着什么,看那架势是非要找到究竟是什么发出的声音不可。 在顾少辛努力施法寻找着,顾晏观察着四周,却无意扫了眼声音发出的地方。 这让他发现了一些线索,就在那声音发出的地方有翻新的泥土,泥土之下还有被挖了一半的竹笋。 这是? 他忍不住上前查看。 他上前,牵着他的顾少辛也被带动。 顾少辛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便问道:你发现了什么吗? 翻新的泥土和被挖了一半的竹笋。翻新的泥土是他们每次都看到的,但是竹笋的话,只有他一开始见过一次,以及这次见了一次。 年幼时,我曾听说过一种异兽,它们生来只有黑白二色,极喜食竹类。他并没有听说过,而是邪种血脉觉醒后带来的妖兽记忆传承。 但是异种身份他还是不能告诉顾少辛,又不愿意骗顾少辛,就简易略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顾少辛听了他的话,沉思了片刻,看了眼翻新的泥土和竹笋,道:难道是貉? 这里竹林,我们每次发现声音所在的地方,都有翻新的泥土,显然是它在寻找新鲜的竹笋。顾少辛果然没让他失望,一点即通。 顾晏有五成的肯定能确认是貉,可是即使能确定是什么,这也意味着戏弄他们的貉极可能和昨晚的蟒妖一样厉害,甚至远远超过昨晚的蟒妖。 相传貉有寻宝和掩去天机的能力,若真是他,那我们一直出不去这个竹林也就说得通了。顾少辛思考着,然后轻轻一笑,我们有办法出这个竹林。 什么办法?顾晏看着胸有成竹的顾少辛,问道。 顾少辛笑着朝他说道:听说过守株待兔吗? 守株待兔?他不太明白顾少辛的意思。 随后,他就看到顾少辛四处挑挑看看,时不时还掀开落在地上的竹叶。 生活常识极少的顾晏更加迷惑,问道:你在做什么? 你不知道吗?顾少辛没看他,依旧掀开一片片竹叶,像是在寻找些什么。 他确实是不清楚,只好亦步亦趋地跟在顾少辛的身后。 远远望去,两个人倒像是感情极好的兄弟出来游玩,如果不在意这里是个深山老林的话。 顾少辛找了半天,终于停下了脚步,从掀竹叶变成了挖泥土。 这段时间,他的眼神不断从顾少辛上半身移开,然后又忍不住转回头仔细看。 他的脸红了又红,而不知道忙着什么的顾少辛却并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 顾晏觉得自己病得越来越严重,他想让顾少辛穿上衣裳抑制住他的不适,可是他的衣服又脏又破还小,顾少辛未必会穿,他在心中犹豫着 找到了!顾少辛突然大喊道。 作者有话说: ---------------------- 貉《兽经》 第6章 一个冒着黄色尖尖的竹笋才堪堪冒头,几滴露水落在最上端。 你是想要拿这个引蛇出洞? 在他的血脉传承之中的,貉性格好且好吃,貉的修为一生下来最低也是金丹期,却极易好操控,他原本打算好再次施展一次咒术控制住貉,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顾少辛却另辟蹊径,以食物来勾。引。 虽然可能性不高,但终归是一个伤害最小的方法。 若是到时候顾少辛的办法不成,他再施咒也不迟。 顾少辛冲他挑眉一笑,得意地说道:民以食为天,何况兽哉?我就不信它不上钩。 顾晏静静地听着,但目光不受控制地又游移到顾少辛上半身,顾少辛是剑修,身上的肌肉极为匀称,腹部的六块腹肌清晰明朗,却又不突出,和他昨晚抚摸的感觉并没有什么差别。 若真要说出什么一二三来的话,那他也只能指出顾少辛的肌肉在没穿衣服的时候更好看。 尤其是在阳光下,顾少辛的皮肤就好像是上好的绸缎在闪闪发光。而那胸口两处,则是粉。嫩的草莓色,一小圈晕染着,漂亮极了。 顾少辛见顾晏没回答他,而眼神却一个劲儿地往他胸口处瞧着,像是要瞧出一朵花来,向来只喜欢剑的他也不理解顾晏的行为。 更何况,在他的眼里顾晏只是一个小孩,虽然他也没多大。 对一个小孩,他能做到的就是去纠正顾晏的不。良行为。 别看了。顾少辛将顾晏的脑掰开,使顾晏的目光转向另一侧。 顾晏被迫转移了目光,顾少辛的手依旧很热,虽然只是贴在他的脸上一瞬,但顾晏还是觉得自己心底好像有什么秘密被顾少辛光明正大地戳穿了。 他不敢转头,脸上像是火烧了起来,全身僵硬着。 他刚才那肆无忌惮的目光若是换做自己,肯定会极为不悦,顾少辛是不是生气了? 要向顾少辛道歉吗? 若是顾少辛不愿意原谅他,那该怎么办? 顾少辛会弃他而去吗? 要不召唤妖兽,将顾少辛困在他的身边?这样他邪种的身份也就不容易泄露,而且他可以让顾少辛教他修炼,这样他就能和顾少辛长长久久在一起了。 你还在那愣着干什么? 顾晏回神,小心地将头转回,而他以为生气的顾少辛却蹲在地上,正慢慢地挖着那根竹笋。 他看着顾少辛的脸,光滑洁白的下巴向上移是抿着的嘴唇,看不出来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他蹲在顾少辛对面,顾少辛抬头,两人正好对视。 你生气了吗?顾晏小心翼翼地问道。 正忙着的顾少辛完全不知道顾晏的心已经转了几回,他手上拿着的是刚才找到的尖锐石片,没干过活的他已经满手是泥。 见顾晏还呆愣悠闲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以为呢?他没好气道。 听到顾少辛怪声怪气,顾晏心中一沉,果然顾少辛生他的气了。 他该怎么办?真的要召唤妖兽,绑走顾少辛吗? 就当顾晏犹豫不决的时候,顾少辛将手中的石片丢到顾晏的手上,命令道:还不快帮我把这竹笋挖出来。 把事分配出去后,顾少辛便拍了拍手中的泥土,站起来从上往下看犹如小可怜的顾晏,心情大好。 顾晏看着手中满是泥土的石片,又看了眼心情瞬息万变的顾少卿,这是又不生气了吗? 他低下头,一边挖着泥土,一边思考。 噗嗤。 顾晏发现自己手中的石片将竹笋一下挖断,他顿住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顾少辛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问道:怎么不继续了? 第7章 顾晏看了眼已经挽救不回来的竹笋,将泥土堆了回去,回道:没事。 你管这个叫没事? 顾少辛的声音从他的上方传来,他仰起头,便看见顾少辛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 顾晏又将泥土扒拉出去,将那半截竹笋拿出,然后指着那半截的中间的小片黑色说道:这竹笋是坏的,我打算重新找。 顾少辛仔细地看着竹笋,确实是坏了,可是不对啊,刚才他挖的时候根本没看到,这个怎么会坏了呢?没干过杂事的顾少辛陷入不解。 竹笋自然是没坏的,可是在顾晏把竹笋不小心弄断后,顾晏就知道不好好处理就难免会惹顾少辛生气。 于是,他偷偷地滴了一滴自己的血落在了竹笋的半截处,他的血很快就浸黑了竹笋。 而他之所以要将泥土推回去为的就是让顾少辛发现自己生气误会了他。 否则,以他对顾少辛的认知,他要是直接告诉顾少辛是竹笋是坏的,顾少辛依旧还是会将气撒在他的身上。 这样一来,顾少辛本就因为他刚才盯着他身体的事情有些不满,若是再加上他办事不力,顾少辛一定会厌烦他的。 他不想让顾少辛厌烦他。 你休息一会儿吧,还是我来。顾少辛看着垂头丧气的顾晏,虽然他生性浪荡,为人处世也不太体谅人,但是一想到顾晏才死了全家,昨日又和他经历了一场生死,又是一个凡人,心绪不宁的,还是让他自己来吧。 顾少辛说着,想要从顾晏的手中接过石片。 顾晏还以为顾少辛彻底对自己失望了,他紧紧攥着石头,不肯交给顾少辛,眼神中满是困惑不解。 明明他已经找了最好的理由,为什么顾少辛还是失望了,就连活都不让他干了? 顾少辛伸手了半天,就是不见顾晏把石片给他,他蹲下,平视着顾晏,问道:你怎么了? 我错了。顾晏想着道歉总归是没错的。 顾少辛意外地挑了挑眉,饶有兴趣道:你错哪了? 一开始他以为顾晏是一个没用的凡人小孩,再然后顾晏能够陪着他一起留下面对妖兽,发现自己的观念是错的,顾晏还真不是一般的凡人小孩,那份胆气和心性在剑宗他也少见,这让他更以平等的态度看待顾晏。 如今,他眼里的顾少辛又如同普通小孩一样会委屈巴巴地蹲在地上,低头向他认他什么也不知道的错。 他心里好笑,又觉得顾晏还是个孩子。 顾晏抬起头,看着满脸笑意的顾少辛,他恍然大悟,原来顾少辛根本没有生气,他心中又高兴又气,高兴的自然是顾少辛不生气,气的是顾少辛欺骗他。 怎么又不说话了?顾少辛捏了捏顾晏的脸,顾晏的脸和没有一般小孩的婴儿肥,相反,还有点消瘦,但是捏起来还是挺舒服的,毕竟软软的。 于是,他来了兴致,双手不断地捏着顾晏的脸,脸上笑容更甚。 脸上的肉被人捏着,顾晏第一个想法就是想要躲闪,他的脑海里满是不愿回首的记忆,他别扭地问道:你喜欢捏我的脸吗? 还行,捏着还挺好玩的。顾少辛手上是红色的泥,捏着顾晏的脸,也将顾晏的脸抹上了红泥。 顾晏心怦怦地跳,他鼓起勇气,道:那你可以一直摸。 虽然从前的记忆对他来说并不好,但是顾少辛不一样,只要顾少辛想,他可以满足顾少辛。 顾少辛先是一愣,然后笑道:好啊。 就在两人交谈时,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偷偷地朝着他们接近。 作者有话说: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顾晏,他仰着脸任凭顾少辛捏着,眼神不好意思地乱转着,却发现被顾少辛丢在地上的半截竹笋不见了,东西就在他眼前没了,这种超出他所知的范围让他不禁眉头皱起。 而捏着顾晏脸的顾少辛也看出了顾晏的表情不对,但他一开始还以为顾晏是被他捏疼了,随着他放下手,顾晏的眉头还是皱着,且目光一直盯着他身后。 是他身后有什么东西吗?还是 顾少辛猛然想到一种可能,他快速转过身,拔出手中长剑,挡在顾晏身前。 与他的高度紧张对比,他眼前的景象却显得很滑稽? 黑白相间的熊,坐在地上,圆乎乎的手正抱着他刚才丢掉的竹笋,看样子正准备啃,没想到自己突然的动作把他惊吓到了。 黑色的眼圈中的黑色眼睛一眨一眨的,满眼惊恐。 这就是传说中的貉? 顾少辛有些失望。 而此时的顾晏却觉得自己身上有些不舒服,而他的身体告诉他之所以不舒服是因为眼前的妖兽貉。 貉抱着竹笋,已经啃了一口,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现出身形,明明他已经将自己隐身了,他有些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两只两脚兽,他们怎么这么瘦,它好害怕啊。 两人一妖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先动手。 最终,还是顾少辛动了,他将手中的剑收回剑鞘,向前走了一步。 顾晏紧紧跟随着顾少辛身后,两人就这样慢慢逼近貉。 而貉抱着竹笋,豆丁大的眼睛泪眼汪汪地,看起来弱小又无助。 眼看着两脚兽离自己就只有一尺远的时候,他愤怒地狂叫。 嘤嘤嘤! 原本已经将手放回剑柄的顾少辛没忍住,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站在顾少辛身后的顾晏眉头也忍不住抖了抖。他万万没想到,血液传承记录中,一生下来便是金丹期的妖兽竟然如此地无用? 相比两个人类的轻松,貉的心情就没那么好了,它原以为自己威武可怕的嘶吼会吓倒两只两脚兽,没想到当他吼完,两只两脚兽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看它的眼神多了几分戏谑。 他紧紧攥住手中的竹笋,没控制自己,圆乎乎的身体往后一倒,让它翻了一个滚。 怎么可以这么蠢? 这个想法一下子就涌上了顾晏和顾少辛的脑海。 就在这个时候,顾晏突然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快速流动,像是什么东西在冲刷着他的身体,既难受又舒服,比他吃顾少辛的丹药还要来得奇怪。 好痛啊,痛死了,可恶的两脚兽,等我爬起来一定要把他们抓起来给我挖竹笋吃。 这是?难以言喻的感觉慢慢消失,顾晏目光落回还在艰难地爬起来的貉身上,他是感受到貉的想法了吗? 啊啊~我一定能爬起来的,绝对不能让两脚兽看我的笑话。 声音再次响起,顾晏又听到了,这是怎么回事?他快速回忆着血脉传承,可是他的记忆中并没有类似的记载。 他探究地看着爬不起来,依旧抱着竹笋的貉,竹笋缺了一个口子,上面有牙印。 所以是他的血液滴进了竹笋,而貉吃了带有他血液的竹笋所以他才能感受到貉的想法? 而貉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也是因为他的血的原因。他的血脉传承中有说过若是有妖兽喝了他的血,实力不够的就会爆体而亡,实力过高的话,他就会死。 然而,高于处于一定范围的,则会自动和他签订主仆契约。 那么这只貉修为恰好在处于他们两个都能接受的范围,所以他们两个签订了主仆契约。 原本最好最坏打算,但没想到阴差阳错却意外得到了一只貉,这对于他来说算是意外之喜。 更别说,貉有遮掩天机的能力,有了它,他就能跟着顾少辛一起去他的宗门。 他也不用担心自己邪种的身份暴露,想到这,他看貉的眼神多了几分善意。 虽然愚蠢,但实在有用。 而这边,貉却依旧在原地打滚,看着怎么也爬不起来的貉,顾少辛实在是看不下去,上前扶了一把蠢蠢的貉。 没想到不摸不要紧,一摸吓一跳。顾少辛从小到大就没有摸过这么又肉又圆的妖兽,软乎乎的,超舒服。 顾晏,你来摸摸,这只貉摸起来还怪舒服的。顾少辛转头不忘叫顾晏。 确定自己可以跟顾少辛一起去他宗门的顾晏心情愉悦,但是一看顾少辛爱不释手地摸着貉,他稍微愉悦的心情又降了下去。 可偏偏顾少辛还不知情,见顾晏没有动作,直接拉起顾晏的手,带着他的手在貉的身上摸着。 一边摸还一边说:这皮毛还是我摸过最柔软的,真想剥下来当垫子。 说到这,不敢反抗的貉全身一抖,一个激灵又摔倒在地,历史在轮回。 顾晏的心情又好了起来,看来,顾少辛对他才是真的好。 会为了他,不御剑等他,为了哄他高兴,又带他御剑飞行。 第8章 只是眼前的貉实在是太蠢,有了貉,原本不想和顾少辛一起去往宗门的他,开始期待和顾少辛一同在顾少辛宗门修炼。 顾少辛教他练剑,他也会像顾少辛一样,剑法精绝,到时候,等他们再次出来,他就可以保护顾少辛。 但这只貉却磨磨唧唧地,浪费他和顾少辛的时间,他不悦地通过感应命令道:丢掉竹笋,爬起来。 再次爬不起来的貉旋转着没有脖子的脑袋,看了看四周,除了两只两脚兽,其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愚蠢。顾晏除了对顾少辛有耐心之外,对于其他人或妖都没有耐心。 貉目光从顾少辛身上扫过,然后落到了顾晏身上,然后一惊,它的灵魂深处像是被眼前的两脚兽烙下烙印,吓得它直接从地上跳起,害怕得它直接抱住了顾少辛的大。腿。 顾少辛:意外之喜。 顾晏则气得要死,顾少辛是他的,这个该死的貉。 可让他更生气的是,顾少辛非但不拒绝这只该死的貉,还双手抱起了貉。 占有欲极强的顾晏想也没想,就要上前掰开死赖在顾少辛身上的貉,不愿意让貉多和顾少辛接触。尤其是,没穿上衣的顾少辛。 想到这,顾晏掰貉的力气更大了。 顾少辛也不知道顾晏怎么了,还以为他小孩脾气发作,便也不再抱貉,打算将貉放下。 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貉竟然缠上了他,不管顾晏怎么掰,貉都不愿意从他的身上下来。 顾少辛朝着顾晏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可偏偏顾晏的脾气上来了,就是死拽着貉不松手。 两人一妖又僵持住了。 别拽了,它要抱就让它抱吧。顾少辛实在是有些烦了。 顾晏不可置信地看向顾少辛,这只貉就这么轻易地占有了顾少辛的怀抱? 不行。顾晏想也没想地否定道,他绝不同意,就算是他的签订契约的妖兽也不行。 说完,他又使劲地扯貉,一人一妖就这么杠上了。 又拉扯了一段时间,即使顾少辛是筑基修士,白泽的皮肤也发红。 够了。顾少辛拉开顾晏,刚想发火,就看到顾晏那可怜兮兮的表情,想要说的话又吞了下去。 不过,人他说不得,这个妖兽他就非得教训一下了。 他强硬地掰开貉的头,抡起拳头,说道:你要是再不从我的身上下去,我就要喂你吃拳头了,懂吗? 分不清谁更可怕的貉:余生完矣。 最后,在顾少辛的威吓下,貉还是乖巧地从他的身上爬了下去,默默爬到了顾晏的身边。 顾晏看着貉那只大脸盘竟然还有幽怨的表情,还没散去的火气又噌地往上冒,吓得貉又想往顾少辛那边靠。 你敢?顾少辛向貉威逼道。 他和貉签了主仆契约,只要他想,他就能让貉死。 貉瑟瑟一抖,不再敢动,就那么眼泪汪汪地注视着顾晏,见顾晏没有反应,他就低下头,默默哀悼自己往后没有自由的余生,想着想着,一口气愤恨地将竹笋吃完。 顾少辛见貉都下来了,顾晏还在怒视貉,像是看仇人一样,搞不清之前还很乖巧的小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倔。 唉,可能顾晏终归还是太小,刚经历了两场生死,估计移情到自己的身上来,所以当貉接近自己时,他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但是孩子不教不行,万一养成性格偏激可不好,顾少辛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委婉地教育一下。 顾晏,你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感到害怕?顾少辛并没有以长辈的想法去教育,在他看来,那反而会不好,毕竟顾晏年纪也不是很小,万一自尊心强,他强势一点,顾晏心理受挫可就难了。 顾晏将目光从貉那里收回,对上顾少辛关爱的眼神,虽然不知道顾少辛心里想些什么,但是能吸引顾少辛的目光,他还是顺应地点头,说道:嗯,我 他不知顾少辛在想什么,就假装情绪悲恸,一副想说却说不下去的哽咽模样。 唉,别难过,等进入宗门,我就让长老帮你安排几个脾气好的师兄师弟,和你同住。 顾少辛见顾晏实在难受,原本他只打算,将顾晏丢给负责招收弟子的长老,现在想想,他还是多照顾一下吧,顾晏刚经历了灭门,估计一个人呆着会出事。 什么?顾少辛诧异地抬头,道:不,不是和你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顾少辛听到顾晏这般天真的话,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把他当作弟弟一样哄道:宗门又不是过家家的地方,你哪能跟着我? 他向来是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可是顾晏昨晚陪他同生共死过,即使随心所欲地他也记在了心中。所以,顾晏这个人终归是与旁人不一样的,可是他也不能为了顾晏,坏了宗门的规矩。 竹叶的阴影打在顾少辛的高挺的鼻骨上,柔和了少年的硬朗,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也会为他低头,顾晏以为,顾少辛也和他一样,他在顾少辛心中也是特殊的。 可是,顾少辛却说他不能和他在一起。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顾晏原本只有两个愿望,一是杀了顾家所有人,二是谋得长生。可是他现在又多了一个愿望,那就是永远和顾少辛在一起,永不分离。 冰凉的手指紧紧握着他的手腕,传来热切的情绪,顾少辛叹了口气,劝说道:你现在只是因为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才会想要和我在一起,等你进宗门了后,你会有师兄师弟,还有教导你的师父,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你也有师兄师弟和师父吗?顾晏只一听到顾少辛说他会有师兄师弟和师父,就想到顾少辛也一样会有,那么顾少辛不需要他,是不是也是因为他有师兄师弟和师父? 那当然了。顾少辛收回手,目光朝向远方,眼眸中充满了敬仰和崇拜,我的师父是剑宗宗主,天下第一无人能敌,我的师兄是万年不出的天纵奇才,年仅十七便已经是金丹修士。 那么厉害吗?顾晏望着顾少辛,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顾少辛,如此的崇敬两个人。 一个是师父,一个是师兄,那么他呢? 那我呢? 顾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自己在顾少辛心中地位。 啊?什么?顾少辛低下头,看着眼前只到他胸口的顾晏,搞不清楚状况,你什么? 顾晏心中又急又忧,急的是顾少辛是不是更看重他自己的师父师兄,忧的是顾少辛的师父师兄那么厉害,那他现在岂不是没机会从他们手中抢到顾少辛。 原以为自己身怀邪种血脉已非常人,可是遇见了顾少辛,他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痛恨自己的弱小无能,只能将希望归于他人手中,让他毫无控制之力。 我在你心中呢?比之你师父师兄怎么样?顾晏紧紧盯着顾少辛,希望从他的嘴里说出的是自己远远比他们更重要。 顾少辛无奈地摇摇头,将手放在顾晏的肩膀上,说道:他们是我的师父和师兄,他们是我的亲人,你是我的朋友。 亲人?朋友。所以朋友比不上亲人。 顾晏瞳孔扩大,他不愿接受。 可是,亲人又算得了什么? 他也有亲人,可是那些亲人只会放他的血,吃他的肉,将他当畜生养着。 但顾少辛说起亲人的时候,眼神是那样的温和喜悦。 亲人,很重要吗?他问道。 当然!顾少辛毫不犹豫道。 顾少辛的回答斩钉截铁,语调认真。顾晏想,那么,他也要成为顾少辛的亲人。 这样,他就能取代顾少辛的师父和师兄,顾少辛就会和他在一起。 那我要怎么成为你的亲人?顾晏问道。 顾少辛将手抬起,朝顾晏脑门轻轻一弹,笑道:你当亲人是杂草吗?想要就能有的? 可是我想跟你在一起。顾晏的皮肤又薄又白,顾少辛只是轻轻一敲,他的额头就冒红,可是他却一点儿也不在意,抓着顾少辛手腕的手不肯放松。 看着固执又可怜的顾晏,顾少辛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岔开话题,说道:现在貉已经找到了,这个竹林已经正常,我刚才感应到不远处有条溪流,我们身上都是血迹,去清理一下吧。 顾晏紧握顾少辛的手,看着不愿意回答他的顾少辛,良久,才不情不愿地说道:好。 总算摆脱顾晏在不在一起的话题,顾少辛身上一松,拉着顾晏往溪流走,临走前,他也不忘将貉一起提溜走。 第9章 他的右手被顾晏牢牢地抓着,左手提着貉,身后背着剑,头一次觉得自己像是带娃,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在剑宗,顾少辛只见过飞流直下、气势磅礴的瀑布,这样两三尺宽的小溪还是第一次见,清澈溪水汩汩地流着,阳光正好,波光粼粼,两旁长着绿油油不知名的草,青翠盎然。 他正烦自己身上脏得要死,这会儿见了水,便直接跳了进去。 顾少辛的头一口气憋进了水中,然后又从水中出来,水花在阳光下飞舞着,映照在顾少辛洁白的皮肤上。 顾晏,快来。他转头叫道。 顾晏又发现他的心跳快了,声音震耳欲聋,他站在溪边,两眼出神,他的病情应该是加重了。 嘭!一股巨大的水花抛向了他,他来不及躲闪,被浇了个透心凉,水从他的头上流下,将他脸上污渍清理得七七八八,露出他精致美丽的五官。 他眨了眨睫毛,水珠却依旧挂着几滴,茫然得像是个精致的瓷娃娃。 原本只是想玩笑的顾少辛略有些呆滞,他没想过褪。去污渍的顾晏,竟然这么好看? 顾晏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看了眼站在水中不动,露出半截身体的顾少辛,慢条斯理地将衣服脱下,然后将衣服堆在溪边,径直走向了顾少辛。 你,你好白。顾少辛吞吐了半天,最终说了个废话。 若说顾少辛的肤色是少年人具有生命力的暖色,那么顾晏的肤色就好像是万年不化的冰渐渐消融,冰冷的刺感。 被顾少辛夸的顾晏眼睛一弯,嘴角轻轻勾起,碧波中倒映着也能看出他的好心情。 你喜欢吗? 啧,不喜欢。虽然顾晏家被灭了,但也应该算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弱呢?顾少辛搞不明白。 为什么?顾晏看了眼自己的皮肤,明明之前的伤疤在血脉觉醒后已经消失了,为什么顾少辛不喜欢呢? 因为太弱了,不健康。顾少辛擦了擦顾晏的肩膀,将顾晏身上的血迹清理干净,生怕自己不小心将顾晏的肩膀掰断。 顾晏低头,溪水倒映着他和顾少辛身体,顾少辛的身上像是附着一层薄薄又不失力量感的肌肉,而他的身体却像是风吹过就能折断一样。 他想起顾少辛所说的师父和师兄,他们那么厉害,他拿什么来拥有顾少辛。 他确实太弱了,只有实力,只有更强大的实力,他才能够让顾少辛的生命中只有他。 顾少辛可没顾晏那么多想法,一边清理自己,一边帮顾晏清理他擦不到的地方。 两人洗干净后,顾少辛并没有着急带他回剑宗,而是带着他前往附近有人烟的村子里,用他们在竹林中采到的年岁长的药草,换取两套衣裳才上路。 坐在顾少辛的剑身上,底下的场景不断转换,从低矮的褶皱山脉变得越来越高大,眼看着离顾少辛宗门越来越近,顾晏还是问道:我可以拜你的师父为师吗? 一路上,他想了许久,他太弱了,抢不过顾少辛的师兄和师父,是因为他们太强了,那么他可以拜顾少辛师父为师,这样他也能和顾少辛长长久久在一起。 为什么?顾少辛来了兴致,问道。 你不是说,师兄师弟可以在一起,我拜你的师父为师,这样,我就能和你在一起了。顾晏认真且固执地答道。 顾少辛原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想到顾晏又旧事重提,还想为了和他在一起,拜他师父为师,虽然不是不可以,但是这也太荒谬了吧。 为了和他在一起,所以拜他师父为师,他师父不要面子吗? 这要看宗门规定,我师父是一宗之主,他收徒是要看资质的。顾少辛看着顾晏认真的眉眼,如实说道。 资质?顾晏又是第一次听说,就和灵根一样,什么叫做资质?资质怎么样才能拜宗主为师呢? 顾少辛将顾晏散落在眼前的发梢别到耳朵后,耐心答道:资质要看灵根,灵根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组合灵根,也有极少数的天灵根和地灵根,其中天灵根最厉害,地灵根其次,再然后就是单一属性的灵根,双灵根、三灵根、四灵根、五灵根。 我的宗门是长生界实力最强的剑宗,收徒的最低标准也是三灵根,四灵根和五灵根是不收的。顾少辛又道。 那我是什么灵根,宗主才会收我?顾晏问道。 顾少辛思考了半刻,也不是很确定地说道:我师兄是天灵根,我是地灵根,但历届宗主并非都能收到这两种灵根的徒弟,所以也会收单灵根,我也不是很肯定。 最低单灵根吗? 顾晏小声念道,现在的他只能确定自己有灵根,但是却不知道是什么灵根。 应该是吧。顾少辛道。 山脉越来越高,白色云层很厚,顾少辛看了眼远方,熟悉的风景让他拍了拍顾晏,大声道:我们到了。 第9章 山峦重叠,青翠的山峰环绕着厚厚的云层。在这之上,是凌空的恢宏殿宇,赤色的阁道半是清晰半被云雾遮掩,巨大的瀑布从半空中倾泻而出,巨大的水花溅出彩虹,美的惊心动魄。 顾少辛就是在这儿长大的吗?顾晏被关在地牢之中,暗无天日,剑宗恢宏瑰丽的景色让他睁大了眼睛。 还不错吧!顾少辛自豪地看着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 嗯。顾晏点头。 见顾晏没有多大的表情,顾少辛捏了捏他的脸,说道: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是我们的家吗?顾晏沉默了片刻,望着顾少辛,一本正经地说道。 顾少辛脸上的笑容一顿,随后笑容加深,肯定道:嗯,是我们的家。 瞧着顾少辛加深的笑意,顾晏也展露出他来剑宗的第一个笑容,消散了不少的郁色。 紧接着,顾少辛就带着他进了剑宗,进了剑宗之后,他们便不能御剑飞行,两人只能靠脚行走。 在上山的路上,有来往之人一看到顾少辛便都纷纷停下朝顾少辛恭敬地行礼,有的叫师叔,有的叫师祖,顾晏跟着一步步跟来,就没见过顾少辛停下向别人行礼的。 恭迎师叔归来。 顾少辛带着他走进了富丽堂皇的建筑,屋内全是悬挂着琳琅满目红色的木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一个童颜鹤发的老者站在原地,拱手对顾少辛说道:恭迎师叔归来。 顾少辛随手丢出了一块黑色木牌,对着老者说道:完成了,给你。 老者接过木牌,转身将它放进黑色的木箱之中,然后笑着对顾少辛说道:师兄此次任务圆满完成,可还要再继续另一个任务? 不了,我这次任务还带了个人回来,顾少辛指了指顾晏,等我把事处理好再说吧。 而老者这才将目光落在顾晏身上,笑道:看来师叔这是找到一个好苗子啊,那叶敬在此先恭喜师叔了。 叶敬的目光只随意落在顾晏的身上,很快就转移了目标,又重新看向了顾少辛。 顾少辛摸了摸顾晏的头,宠溺道:还行。 许是看到顾少辛对顾晏不一般,叶敬又看向了顾晏,这次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深究。 只是还没等他再说些什么, 哟,这不是顾师兄吗?一个身穿赤色衣袍荡荡悠悠地,犹如在自己家散步的青年朝着他们走来,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容貌姣好的少年。 青年眼尾向上,低眼看人,余光瞄到顾少辛身后的顾晏,笑道:顾师兄什么时候也开始分桃了?也难怪,这孩子长得真不错,若是顾师兄哪天腻了,记得给师弟尝尝。 顾少辛冷哼了一声,手中的长剑发出短促的剑鸣,冷笑道:林纪,吞丹药吞傻了?连话都不会说了吗? 听到顾少辛的话后,林纪大声地笑着,伸手揽住了身后跟着的少年,朝着顾少辛说道:我不过是说说,顾师兄怎么如此生气,难不成我说的是真的? 他露骨的眼光打量着顾晏,又看向顾少辛,像是真如他说的那样。 顾少辛冷笑:别忘了,筑基大比就快到了,到时候你可别只能靠着嘴皮子,否则,我会让你好看。 呵,你才筑基,我已筑基大圆满,纵使你顾少辛天纵奇才,你还能打得过我?林纪敛去嘲讽的笑,似乎被顾少辛惹火。 当年你哥哥就是被我师兄在筑基期虐着打,你这个废物,我自然也能。顾少辛嫌弃地看了眼林纪,拉起顾晏的手便走。 只留林纪在原地跳脚。 顾少辛步子大,顾晏小步跑着才跟得上,他看了眼满脸不悦的顾少辛,问道:刚才那人是你讨厌的人吗? 第10章 何止是讨厌,简直就是恶心。 顾少辛一想到刚就一脸晦气,想当初他刚进入剑宗的时候才七八岁,而林纪比他早入宗门十年,对他一副好好师兄的模样,实则暗地里起了阴暗心思。若非是大师兄出手,自己茫然不知事,恐怕就被林纪占了便宜。 方才他带着顾晏,林纪竟然敢拿他和自己做对比,恨得他想要一剑结果了他。 顾晏还是第一次见顾少辛这么厌恶一个人,他转头看了眼任务堂,那赤色的身影隐约还能看见,他将气息记下,朝着顾少辛笑道: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生气,他做错了事自然会受到惩罚的。 若非林纪自己撞上来,顾少辛也自然记不起这事,如今眼不见不净,他自然不去想,只是余怒未消,如今有了顾晏的贴心劝说,他那余怒自然也没了。 他摸了摸顾晏的头,教导道:林纪这个人行事不正,若是你以后遇上了他,掉头就走,不要理他。 顾少辛的关心就好像羽毛轻扫过顾晏的心尖,顾晏冲着顾少心乖巧一笑道:嗯。 没了糟心的人,顾少辛带着顾晏去测了灵根。 测灵根的地方人烟稀少,位于陡峭的山坡上,山坡上有一个巨大的石头,上面印着巨大的三个字:测灵石。 顾少辛对着顾晏说道:这是测灵石,你将手放上去。 顾晏看着眼前的巨石,问道:要用血吗? 不用,只需将手放上去就好。顾少辛答道。 巨大的测灵石上经历了多年的风霜,却依旧圆润有光滑,不像是在风吹雨打的露天之下,更像是保养得当的玉石,顾晏轻轻地将手贴了上去。 测灵石立马就亮起了冰冷的蓝色,蓝光落在顾晏的脸上,衬得顾晏像是一个冰人,只是一瞬,蓝色消失。 这是?顾晏收回手,惊异地看着测灵石。 是水灵根,还不错。顾少辛笑道,天灵根和地灵根难遇,单灵根在平凡人中已经极好的了。 是单灵根吗?顾晏垂下手,并不高兴。顾少辛是地灵根,而他则只是一个单灵根。 顾少辛看到了顾晏低下的头颅,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高兴吗? 我只是单灵根,你会嫌弃我吗?顾晏红着眼,问道。 顾少辛一听顾晏的话,单灵根就算是在剑宗也是少有的天才,看顾晏的样子,竟然还嫌弃,他有些忍俊不禁地说道:单灵根已经很好了,多少人求之不得,我怎么会嫌弃? 可你是地灵根。顾晏又道。 地灵根怎么了,这世上又不是已灵根做定论的,难不成天下修士全是天灵根、地灵根不成?顾少辛顺了顺顾晏的毛,我的师父,剑宗宗主也是单灵根,他可是当世第一人,难不成你说他不如我? 顾晏对上顾少辛的眼睛,心想着,剑宗宗主自然是不如你的,但有了顾少辛真心劝说,所以点头应道:好。 见顾晏被自己劝好,顾少辛收回手,开始说正经事:方才我传了消息给我师父,等他回了我消息,我再带你拜见他,现在,我先带你去休息。 顾晏望着眼前的亭台楼阁,来往有许多仆从,这是顾少辛住的地方。 今日,你先住我旁边的厢房吧。顾少辛对着他说道,然后又转头向一个中年人,看着像是管家说道:去将厢房收拾一下。 中年人口头说是,便找人去打扫。 不算小的地方,一下子有许多陌生的气息在他的身边环绕,顾晏有些不适,他攥着顾少辛的衣袖,问道:我可以和你一起住吗? 虽然刚才林纪的话是无中生有,但是总归是一根刺,顾少辛并不想让人多生口舌,免得让顾晏平白受人打量,所以特意让人安排厢房,他摇头,强势说道:不行。 是因为方才那个的话吗?顾晏想起林纪身边的少年,眉眼似乎与顾少辛有些相似,加上林纪对少年态度轻佻,不容得他不多想。 顾少辛见顾晏哪壶不开提哪壶,生怕林纪作风带坏了顾晏,严厉道:林纪的事情,你少管,也别看。 眼看顾少辛真的生气了,顾晏只能乖巧应好。 夜晚。 顾晏一个人独自坐在床榻上,床脚是缩着貉。因为主仆契约的原因,貉一直跟着他,原本对貉还有些兴趣的顾少辛,便把貉丢给了他。 漆黑的屋内,几乎没有月光,室外也愈发的安静。 顾晏掩去气息,轻轻推开门,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庭院,朝着大门外走去。 剑宗夜间也并非不是没有人,但是顾晏在貉的帮助下,根本没有人发现他。 他顺着白日记下的气息,慢慢走去,直到走进另一处宅院。 这处居所和顾少辛所住的地方并不相同,灯火通明,所有仆从都在忙碌着,顾晏没有多管他们,依旧顺着气息,直到一个房间停下。 房间的人还没睡下,从里面传出了声音。 林纪揽着自己新看上的小公子,细细摸着与顾少辛相似的眉眼,他忍不住痴迷道:少辛,喂我喝酒。 小公子也不生气,笑着倒酒,就当林纪将要喝下时, 一阵狂风吹过。 一道黑色的身影映入他们的眼前。 你是谁? 林纪第一时间推开了刚才还极为疼爱的小公子,脸色冷峻地看向眼前的人。 随后,他就发现眼前的人极为眼熟,像是白日里顾少辛身边跟着的小孩。 是你?他眯了眯眼。 顾晏根本就没有掩饰自己的存在,因为他知道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他轻轻一拍,身后就爬出了一只巨蛇,这只蛇与竹林的那只极像,只是略微小些。 杀了他。顾晏的声音冰冷没有温度。 第10章 等顾晏回去,刚躺下没多久,便听见门外敲门的声音。 是谁?顾晏从床上爬起。 是我,歇息了吗?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顾晏嗅了嗅气息,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从床上爬了下去,快速跑到门前,将门打开。 你怎么来了?顾晏欣喜地看着眼前的顾少辛,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顾少辛本来准备入定修炼,但是一闭上眼就想起顾晏可怜巴巴的模样,想到他一个人刚经历了那么多,自己作为唯一的熟人,又将他丢着一个人住,总觉得自己太狠心,所以还是前来看看顾晏怎么样。 本来他觉得自己还是太过感性,不够男子汉,但是当门开启,顾晏欣喜地笑容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又觉得偶尔感性一下也好。 他拉着顾晏进门,然后坐在门前的椅子上,月光静静地洒了进来。 住的习惯吗?顾少辛一开口就后悔了,他实在是有些不太会关心人,明明顾晏才住进来一天不到,可是他竟然开口问出这种问题,想死的心都有了。 顾晏先是一愣,然后笑道:习惯。 厢房不大,开着门,洒落的月光几乎将房间填满,顾晏没有穿外袍,只穿了一层白色内衬,不谙世事的模样,顾少辛越瞧越喜欢,若非家里管得严,他还真想认顾晏为弟弟。 不过,顾晏是单灵根,等拜见师父后,师父若是觉得有缘收顾晏为徒的话,他们也能成为师兄弟,总归,顾晏还是会成为他弟弟。 顾少辛越想越满意,直到鼻尖嗅到了一股铁锈味,他嗅了嗅,问道: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没有。顾晏摇头,然后说道,哥哥,天色不早了,我想先休息,明日再见吧。 狐疑的顾少辛又嗅了一下,然后发现又没了气息,奇怪。 他看了眼顾晏,不放心道: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许伯说。 许伯就是白日里和顾少辛说话的中年人,这里的事情不论大小都是他在管理,顾少辛就是个甩手掌柜。 顾晏一反常态,并没有黏着他,只是对他简短地说好,便送他出门。 关上门,屋内又变得黑暗,顾晏白皙的侧脸从阴影中露出,伸出手将衣袖撩开,手肘上沾染着几乎看不见的血迹。 他用食指按上,然后用力地擦去。 回去的顾少辛越想越不对劲,明明夜晚之前,顾晏都是极其黏着他的,但是刚才的顾晏却好像十分不想让他和他在一起,就好像是藏着什么东西瞒着他。 想到这,顾少辛停住步伐,掉头走了回去,这次他并没有敲门,而是直接将门打开。 顾晏刚躺上去床,眼白分明的目光十分纯净,乖巧地看向他,笑道:哥哥,怎么又来了? 被问住的顾少辛,手握着门边,心中的疑虑丛生,但是却不能问出口,只好说道:陈伯一般起得早,你要是找他,不必等着,直接去就好。 第11章 顾晏将手放进被子里,点头道:我知道了,多谢哥哥。 几乎没有更多可以说的顾少辛就这么僵立在顾晏的门口,突然一道雷打了下来,天下起了倾盆大雨。 而屋内的顾晏似乎被吓到,缩在墙角,捂住耳朵,朝着顾少辛说道:哥哥,我怕。 刚才还疑窦丛生的顾少辛见顾晏这么害怕雷,便顾不得刚才的血腥味,上前坐在床边安抚顾晏。 屋外电闪雷鸣,屋内,顾晏缩在顾少辛的怀里,瑟瑟发抖:哥哥,我害怕,你能陪着我吗? 顾少辛嗅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没了刚才的铁锈味,他心中怀疑,是他刚才闻错了吗?但顾晏害怕还是将他的思绪来回,他轻轻拍了拍顾晏的脊背,说道:好。 一道雷光轰隆隆的闪过,顾晏顺势一抖,更加贴近了顾少辛,露出的半张脸,却勾起了笑。 这场雨很大,几乎下了小半个夜。 顾晏在顾少辛的怀里躺了一。夜,他看着顾少辛几乎歪在床上的身体,灰暗的光也遮挡不住顾少辛凌厉俊美的容貌。 顾少辛不喜欢林纪,也不喜欢自己靠近林纪。 他想起昨晚林纪和那个少年,他们的关系很奇怪,他们密切与他和顾少辛有过之而无不及。 甚至,他们同住一间屋子,而顾少辛却在白日间坚决地拒绝了他。 若不是他谎称自己害怕,顾少辛也不会留下来陪他。 白日中林纪说的分桃又是什么呢?早知道就不那么早杀了他们了,或许他就能知道是些什么。 不过,他并不后悔,所有让顾少辛不高兴的人,都该死。 云雾散去,日光又重新照落大地。 等顾少辛醒来后,便收到了宗门传来的信息,林纪死了。 因为林纪死前和他发生过口角,所以执法堂的人要求他今天要去执法堂,时间则是今日午时,时间并不长,他收拾了一番,便准备出发。 哥哥,你要去哪?顾晏见顾少辛醒来便急忙准备出去,他赶着过来,生怕顾少辛将他丢下。 顾少辛差点忘了顾晏的存在,他叮嘱道:我有些事要去处理,你在这儿等我回来。 顾晏攥紧顾少辛的衣袖,道:我想跟着哥哥一起。 顾晏,乖,我等会儿就回来,你要是觉得烦,就让许伯给你安排两个人陪你。顾晏这次是去接受盘查,所以肯定不能带着顾晏。 说完,他就大步离开。 看着顾少辛急匆匆的背影,顾晏刚才还可怜的脸立即黑了下楼。 小公子,您喜欢什么性格的人陪着?许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意识到还有人的顾晏扬起天真的笑容,朝着许伯道:多谢许伯,我喜欢一个人。 阴冷的风吹过,许伯觉得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他有些不适地扭了扭脖子,然后恭敬地说道:是。 没了顾少辛的存在,偌大的地方,顾晏却觉得十分孤寂,他一个人独自站在花园假山中,将开得极好的花朵拔了下来。 昨日,顾师兄带回来的孩子,你到了吗?一道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顾晏松开手中的花,静静地听着。 另一个声音回道:见到了,长得极好,就是怪怪的。 听说是单灵根,虽然还未修仙,但又是一个天才。另一个声音羡慕道。 天才怎么了,能比得上那个人吗? 谁? 还能有谁,就是大师兄啊,大师兄关系和顾师兄关系这么好,如今又来一个,顾师兄运气怎么这么好。 顾师兄本就是天才,和他关系好的不是天才是异事。 声音渐渐远去。 顾晏的脚下一地的花瓣,他看着声音远去的方向两道倩影,追上。 几位姐姐,稍留一步。顾晏道。 两个女修转过头,见她们刚才背后议论的人就这么出现在她们面前,似乎还听见了,只是杂役弟子的她们十分害怕。 公子,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其中一个个高的女修走上前问顾晏。 顾晏扬起笑:敢问姐姐,那位大师兄 执事堂。 虽然顾少辛是最后和林纪发生口角的,但他是宗主弟子,身份极高,所以执事堂在没有证据的时候并不能对他怎么样。 在经过一番盘问,确定林纪的死不是他做的后,执事堂的弟子便不再多留他。 顾少辛刚想离开,脑海中想起了昨晚的血腥味,他又转身回了执事堂。 刚才送他的弟子见他折回,便又重新迎上来,问道:不知师兄还有何事? 无事。顾少辛刚想开口,但是又不知道如何说,只好摇头。 但是昨晚的血腥味就好像是一根刺,让他不得不怀疑,他问道:你们昨晚可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执事堂弟子看了眼顾少辛,然后问道:师兄,难道知道些什么? 不,我不知道,我就是好奇,林纪和我多年关系不和,他一时间死了,我觉得纳闷。顾少辛直言不讳地将他,和林纪不和的关系说出。 正如师兄所说,我们确实有所发现,执事堂的弟子将一块鳞片拿出,这是我们从林师兄死的地方找到的。 黝黑的鳞片,闪着暗光,他十分熟悉。 执事堂的弟子见顾少辛有所反应,继续说道:林师兄死时的模样极为惨烈,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他身边的人死时的表情极为惊恐,像是看到很可怕的事情。 随着执事堂弟子所说的话,顾少辛眉头一点点皱起。 师兄,可是知道些什么?执事堂弟子又问。 啊?顾少辛反应过来,遮掩道:林纪这是得罪了什么人,怎么会在宗门被人杀害? 执事堂弟子见顾少辛不愿多说,笑的怪异,道:谁说不是呢?连宗门玉牌都用不了。 顾少辛扯了扯嘴角,然后告辞了执事堂弟子。 在回去的路上,他回想起自己是怎么在竹林杀了那条蛇,可是不论他怎么想,都想不出来,他最后的记忆就是自己倒在顾晏的身上。 或者那条蛇没死?跟着他一起回了剑宗。 可是为什么那条蛇不杀自己,而是会杀林纪呢? 就当他脑海中回忆着,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回到了住处。 哥哥!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顾少辛抬头,看见顾晏朝他跑来,身后跟着貉。 一种奇怪的想法从他的脑海中闪现 第11章 顾晏欣喜地跑向顾少辛,高兴的他甚至没有看清脚下的路,差点摔倒在地上。 顾少辛连忙上前扶住,避免顾晏受伤。 哥哥,多亏有你。顾晏冲顾少辛腼腆一笑,纯真又美好。 对于这样的单纯的人,顾少辛很难去怀疑,可是想到昨晚 一只纸鹤飞向了他。 顾少辛拦截了下来,纸鹤便化作方才的执法堂弟子的模样,说道:顾师兄,昨晚袭击林师兄的蟒妖出现了。 抓住了吗?顾少辛握着剑,追问道。 执法堂弟子答道:被长老制服了,但是出了点意外,蟒妖死了。 死了?顾少辛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说不上来。 随后,他又想到林纪死之前唯一和他有纠葛是他,按照林家人的想法,估计要赖在自己身上,心中总是有些烦躁。 哥哥,你怎么了?顾晏眨着眼睫毛,眉头担忧,难道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顾少辛回过神,看了眼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顾晏,问道:你还记得前晚的蟒妖吗? 顾晏惊恐地摇头,似乎回想起那晚的事情就感到害怕,他将头底下,声音焦躁不安道:是那大蛇吗?它不是死了吗?哥哥,它没死吗? 顾晏的表现极为惊恐,十分害怕,顾少辛小心安抚着,道:它死了,放心,有我在呢。 逐渐的,顾晏的情绪慢慢恢复正常,他低着头,靠着顾少辛,眼眸却闪过一道冷光,一边说道:哥哥,我好怕啊。 思来想去,顾少辛最后还是觉得自己多想了,他将顾晏有些凌乱的头发理了理,道:没什么大事,哥哥在呢,哥哥那晚不是一直陪在你身边,你会很安全的。 顾晏仰着头,还未长开的眼圆圆的,眼眸中是一直注视顾少辛不变的笑意,浓烈无法遮盖:哥哥,你待我真好。 屋檐下,顾晏满身心的依赖,就好像自己是他唯一,顾少辛最后一丝的怀疑打消,在他看来,顾晏是他需要保护的孩子,他的笑意不再牵强,双手按着顾晏的肩膀,双眼弯道:你是我弟弟,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第12章 感受到顾少辛最后一丝防线也对他敞开,虽然有演戏的成分,但顾晏还是由内而外地感到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畅快感,让他飘飘而起,从脚底到头顶,每一根毫毛都在诉说着快乐。 嗯。顾晏重重地应道。 没了烦人的臭虫,顾少辛又没有收到他师父的消息,所以暂时也没有别的事情,顾晏理所应当地占据了顾少辛的所有时间。 顾少辛带着他在剑宗的后山中看花,钓鱼,爬树,他们从草丛中抓着兔子,结果兔子没有抓住,两两相望,两人的头顶都插着不知什么时候插上来的杂草。 哈哈哈,小晏儿,你的头。顾少辛指着他捧腹大笑着,眼角笑出了眼泪。 顾晏摸了摸脑袋,果然从头顶拿出了几根不知名的草,他冲着顾少辛没有防备地笑着。 但是顾晏虽然从头顶拿了几根杂草,但脑袋上依旧插着许多,顾少辛上前,道:别动。 剑宗从不缺阳光,而蔚蓝色的天空几乎将有所光芒都笼罩在了顾少辛的身上,顾晏抬眼望着,那生来便向上的眼角为他而弯,他低下头,嘴角的笑意,是阴影也遮不住的快乐。 好了。顾少辛将顾晏的杂草都拔了,露出白牙,准备拉起顾晏。 等等。顾晏坐在地上并没有起来,把将要起身的顾少辛一同拉下。 顾少辛不解,但还是坐回了顾晏的面前,关心道:怎么了? 哥哥,换我帮你。顾晏也学着顾少辛的动作。 顾少辛生来一副好皮相,眉眼自然风。流,但他总坐不住,此时,他安静坐着,神情温柔,就连头上的杂草都渲染上了不染尘埃的光圈。 哥哥,你真好看。顾晏的手落在空中,不敢再靠近。 被夸的顾少辛眨了眨眼睫毛,将光晕扫开,那是自然,剑宗的女弟子们都很喜欢我。 剑宗女弟子,顾晏的手僵住后又恢复,一点一点地将顾少辛头上的杂草都拔出,丢在地上,嘴角笑意不减道:那哥哥也喜欢他们吗? 那哪能啊!顾少辛得意地看着顾晏,我只是长得风。流,又不是真风。流。 那哥哥,可有喜欢的人?顾晏追问着,这个问题他之前问过,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问第二遍。 一如既往,顾少辛还是答道:我可是要成为剑仙的人,情爱绝无可能。 话音刚落,顾少辛手中的剑再次鸣起,似乎在应和着他的主人。 杂草已经拔出,虽然顾晏很小心,可还是带出了顾少辛些许碎发,风轻轻吹动,但却吹不散的是那少年意气和自信。 顾晏看着这样意气风发的顾少辛,心中高兴又微涩,他走到顾少辛的身边,并立着,想要和永远站在顾少辛身边,于是他也许下诺言:那我也要成为剑仙。 哈哈哈,顾少辛听到顾晏说这句话,没有嘲笑,而是欣慰地大笑,好,你也是剑仙,我们将来便是响彻长生界的剑仙双侠。 得到顾少辛肯定的顾晏目不转睛地盯着顾少辛,发现顾少辛目光望着山河大川,他也学着看向远方,但没多久,他又转过头,没想到,却碰上了顾少辛的眼神,两人相视一笑。 很快,顾少辛又正经不起来,他偷偷地拔了一把杂草送到顾晏的头上,然后跑向丛林深处,朝着顾晏道:来追我啊,小晏儿。 满脑袋杂草的顾晏并没有生气,他看着肆意、充满生命力的顾少辛,在身后追逐着,应和道:哥哥,等等我。 玩闹了一整天,顾少辛原本是想带着顾晏回去,但是又想到顾晏没见过剑宗的夜景,于是便带着顾晏偷偷溜去了他师父的极品温泉处。 到了,就是这。顾少辛双手抱胸,这里是剑宗夜景最好的地方,你瞧瞧,怎么样? 顾晏扫视了一眼四周,很快就又回到了顾少辛的身上,道:好看。 在他的心中,只要有顾少辛在,他都觉得好。 顾少辛也知道顾晏的对他无条件地支持,顾晏嘴上虽然说好看,但目光根本没有停留。他摇摇头,道:现在还不是最好看的时候,还要再等片刻。 顾少辛说完便不再说话,也不让顾晏说。 两人静静地站着。 那是?顾晏惊奇地看着天上。 天空中一会儿飘荡着淡淡的雾霭,一会儿又变得极为绚丽多彩,像拉开的帘幕,将所有神秘、梦幻展现在顾晏的眼前。 好看吗?顾少辛笑道,他早就注意到了顾晏极不喜欢黑暗,每每望去,都是极深的厌恶,于是他想起了师父的温泉这是观望剑宗夜景最好的地方,他想也没想就带着顾晏来了这。 顾晏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美的场景,他一直以为自己生于黑暗,长于黑暗,不容于世,可是顾少辛却告知他这世上的黑暗却也这么耀眼夺目。 剑宗的夜景,可是长生界的一绝,更何况你我现在所在的位置,乃是最好的观赏点。顾少辛看向顾晏,他想要让顾晏做一个快乐的小孩,干净纯粹,而不是生活在恐惧和害怕之中。 好看。顾晏嘴角向上,手伸向天空,小心翼翼地感受着。 这么小心做什么?顾少辛直接伸开双手,拥抱着天,像我这样,闭上眼。 顾晏笨拙地学着,将自己的双臂张开,然后闭上眼。 感受到了什么?顾少辛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风轻轻地吹过,绚烂的夜景在他的脑海中漂浮,和他放才看见的景色如出一辙,很美,再然后,他看见一道人影从光的最亮处走出。 我好像看到了?顾晏的声音有些疑惑。 看到什么了?顾少辛笑问道。 顾晏摇摇头,人影并不清晰,他看不清楚,有些失落道:我看不清。 那就放松自己,放下所有去感受。顾少辛道。 顾少辛的声音像是有魔力,原本还有些紧绷的顾晏真的放松了许多,他的脑海的场景愈加真实,而那道人影渐渐成型,脸也渐渐清晰,那是 我看到了。顾晏惊喜道。 看到什么了?顾少辛转过头,单眼睁开看向顾晏。 顾晏紧闭着眼,嘴角的笑意加深,道:我看到了世界上最美最好的景色。 在顾晏的脑海中,那张脸是他第一次见顾少辛的场景,顾少辛依旧挽着剑花,衣决飘飘,看着他的眼神笑意满满。 这是他此生中见过最美的场景。 顾少辛看着顾晏眉心最后的郁色消失,他不再打扰顾晏,而是静静地转回头,闭上眼,和顾晏一起感受着。 夜晚,瑰丽的夜色变幻着,顾晏偷偷睁开眼,看向顾少辛夜光衬托下更加俊美的侧脸。 其实何必需要想象呢? 顾少辛一直都在他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 手连续肿了一周,挂了好几个科,感觉心情很沉重,所以写一章甜一下 第12章 接下来的几天,顾少辛带着顾晏好好在剑宗玩了一遍,除了禁地不该去的地方,顾少辛都带着顾晏游走了一遍。 直到剑宗宗主传讯给顾少辛带着顾晏去议事堂。 徒儿拜见师尊。顾少辛跪在地上,手中的长剑放在前方,朝着白衣男子跪见。 燃香缭绕,散发着松木的气息。 一个白衣男子负手立于一幅山水画面前。 白衣男子转身,容貌极为俊朗,看向顾少辛的目光十分的慈爱。 这便是剑宗宗主,顾晏观察着,果然和顾少辛所说的那样,气息绵延无止,只是一个眼神便让他身负压力。 还不快拜见各位长老。剑宗宗主亲昵道,议事堂赫然还站着四位长老。 顾少辛拾起长剑,朝着四位长老拜见道:少辛见过长老们。 长老们脾气各有不同,但看向顾少辛的表情几乎都是慈爱的,除了一位穿着极为华丽贵气的长老,他看着顾少辛的眼神极为不满。 顾晏仔细看了眼,很快收回自己的目光,这个长老有些像他之前杀的臭虫。 师侄一回来便好大的威风,我可不敢受这一拜。穿着华丽贵气的长老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顾少辛拜完也不理会,直接静默在原地。 林师弟,少辛虽然生性顽劣了些,但都是些年少意气,不值得你如此大动肝火。剑宗宗主依旧好脾气,微笑地劝说道。 哼。林长老甩了甩衣袖,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眼神不再给顾少辛和顾晏二人。 第13章 没了林长老的打岔,剑宗宗主于极才将眼神落在顾晏身上,问道:这就是你传音给我,说是要收徒的孩子? 顾少辛看了眼顾晏,极为骄傲道:是。 于极笑着摇摇头,像是不赞同,然后对着顾晏说道:孩子,过来,让我看看。 顾晏对视于极的眼神,于极虽然看上去极为和蔼,但是他却从中看出了难以掩盖的黑暗与欲。望,与他同出一辙,而且于极的气息太强,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紧了紧双手,按捺下自己的不适,走上前。 这孩子是水灵根,不错。于极将手放在顾晏的头顶上,眼神毫无波澜。 相较于极的表现,对于陌生的气息,顾晏却觉得他无法呼吸,想要挣脱开于极的手,但又因顾少辛,便又忍耐下来。 只是水灵根罢了,怎么当得宗主的亲传弟子?林长老又开口,眼神不满。 林长老,剑宗宗主收徒从来都是收单灵根天才,顾晏灵根是单灵根,为何不能让师尊收为弟子?方才,林长老无中生事,顾少辛忍了,可是林长老现在却气焰更凶,怕是就想找他的不痛快。 顾晏原本以为顾少辛会像方才一样,不和这个林长老争执,但没想到的是,顾少辛竟然直接开口质问,这让他心中极暖。 可一方面,他又担心顾少辛因他而惹恼了这位林长老,为他不值。 林长老也没想到顾少辛会直接拿规矩来问他,他冷哼了一声,蛮不讲理地说道:宗主已经收了两位弟子,至于灵根如何,你作为当事人也该知道。 顾少辛脾气本不好,听了林长老这蛮横无理的话,原就不想忍耐的他便又立即说道:林长老,师尊收徒又与你何干? 少辛。于极喝止顾少辛的话,然后转眼看向林长老,林师弟,何必和小辈置气。 虽然是被喝止了,但师父明显是偏帮自己,顾少辛拍了拍顾晏的手背,张着嘴无声说道:一切有我。 顾晏本就不在意拜不拜顾少辛师父为师,他在意的是顾少辛,如今只要和顾少辛在一起,他便无所谓。面对着这种情况,还想起安慰自己的顾少辛,他心中一甜,回了顾少辛一笑。 但一想到这个林长老身份实力都不一般,眉头还是一蹙,顾少辛为他得罪此人,怕是日后没有好果子吃。 师兄,我并非闹气,您贵为剑宗宗主,总不能什么来历不明的弟子都收吧!林长老自从自个儿的嫡孙,也就是林纪死后,他早就查清楚了顾晏的身世。 师弟,你这话什么意思?于极看了眼站在徒弟背后的顾晏,然后问道。 前些日子,我的孙儿在宗内遇难,死前唯一有纠缠的便是少辛和这个叫做顾晏的人,少辛他是剑宗弟子,自然不用查,但是这个叫做顾晏的,我查到他根本不是清河顾家的人,我孙儿白日才和他们分手纠葛,夜间就遇害,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林长老说完,一双眼睛犹如老鹰般盯着顾晏。 顾晏自然感受得到林长老话语中的步步杀机,他敛去眼中的冷意,余下的只有茫然和不解,似乎听不懂林长老在说些什么。 林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顾晏是我从妖兽口中救下的,他是什么人,我岂会不知?顾少辛不悦道。 宗门都知道你与我孙儿林纪不合,焉知不是你背后谋划的?林长老冷笑道。 大丈夫敢作敢当,就算我想要杀林纪,也是光明正大的杀。顾少辛道。 顾少辛此话一出,顾晏便觉得不好,林纪虽然该杀,但名义上还是顾少辛的同门,顾少辛就算没杀林纪,但对同门起了杀心也是犯了大忌。 少辛。于极的声音变得严肃,不像方才那么宠溺。 顾少辛这才发现自己遭了林长老的道,他闭上嘴,退后。 林长老也不在意顾少辛,他继续对着于极说道:师兄,我的人告诉我,真正的顾晏是清河顾家家主的侄儿,他生下来便被传闻是天生邪种,父母在生下他后就死了,而他也消失不见,也不知少辛如何在三日前在清河顾家又救了个顾晏了呢? 你,你胡扯些什么?顾少辛简直被林长老无中生有气急了。 于极皱着眉,看向顾少辛背后的顾晏,眼神中多有探究。 其他长老也若有若无地将目光落在顾晏和顾少辛的身上。 这个林长老知道明摆着将林纪的死怪在顾少辛的身上并不合理,于是便想要借着他的身份来说事,以此表明顾少辛的别有用心,最后再将林纪的死怪在顾少辛的身上。 而顾少辛年少,已然被抓了把柄,接下来只有证明自己身份有异,那么就算林纪之死不是顾少辛所做,顾少辛也免不去被责罚。 顾晏低着头,然后抬起头,他的脸上不但没有被戳穿的惊恐,而且还笑着望向众人,道:我是顾晏,未曾说谎。 那你说说你这些年去了哪里?怎么偏偏在妖兽灭顾家门时又在了顾家?林长老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顾晏嘴角笑意不变,他说道:我这些年哪里都没去,一直都在清河顾家。 哦,那为何清河镇的人这些年从未听说过你?林长老又道。 因为,顾晏看了一眼顾少辛,眉眼中抑郁环绕,因为我从一出生便被关在顾家的地牢中。 哼,你小娃娃有什么好关在顾家的呢?林长老脸一撇,不信道。 自然是因为有传闻我是天生邪种,顾家人以为喝我的血便能得以长生,所以才将我当作药人般养着,又怕我的身份暴露,所以谎称我消失。顾晏不紧不慢地说道。 顾晏。顾少辛眼神复杂地看向顾晏。 顾晏冲顾少辛笑了笑,然后又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碍事。 可是林长老却不信,道:你说你是邪种你便是,你可知邪种是什么吗?更何况邪种的血怎么会让人长生,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正如林长老所说的那样,可是凡人愚昧,我的血液天生异于常人,颜色并非红色而是蓝色,便认定了我是邪种,觉得我的血液可以让人长生,于是将我的父母杀之,把我幽静于地牢之中。顾晏说着将手腕伸出,手腕处赫然有一道颜色较深的痕迹,围绕着一圈。 众人皆惊异地看向顾晏的手腕。 我曾多次服用顾大哥的丹药,但是这手腕取血的伤痕却始终未能好,也算是证据。顾晏也不吝啬自己,将手腕伸得更清晰,让人看得更清楚。 于极作为宗主,自然第一个上前检查。 顾晏看着自己的手腕再次被割出一道口子,蓝色的血液从他的手腕中流了出来。 你是邪种?林长老是第一个开口的,其他长老的目光也隐隐开始防备,手中也有各自的动作。 顾晏感觉拿着自己手腕的手也紧了许多,他抬头看了眼于极,那眼眸中极黑,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然后于极就放开他的手腕,对着林长老说道:师弟,不过是血液特殊,何谈是邪种呢?我知道纪儿的死对你的伤害很大,可是你无论是作为长老和长辈,都不该和晚辈弟子置气。 林长老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于极又转向顾少辛,说道:少辛,你年少戾气太重,罚你紧闭三月。 林长老见宗主于极已经一锤定音,便也知道自己再说些什么也无用,于是甩袖离开。 剩下的长老并没有走,还是留在议事堂中。 至于你,灵根中上,心性极佳,我便收你为徒。于极道。 顾晏感受到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可是抬头一看,于极的眼神却又极为慈和,似乎刚才他的感觉是错觉,他低下头,朝着于极做了一辑,道:这一切都是顾晏之事引起,还请师父不要责罚顾师兄,若是要罚,也该罚顾晏。 顾少辛想要上前,但是却被于极制止道:少辛有错,你自然也有错,他领了自己的责罚,你的也逃不了,罚你去剑山外围三年。 于极的话音刚落下,顾少辛便立即开口道:师尊,这会不会太过于危险了些,顾晏还未修行,不若改罚我吧。 你觉得如何?于极并未理会顾少辛,看向顾晏道。 顾晏对视于极似笑非笑的眼神,有一股莫名的威压落在他身上,使他站着都十分艰难。 他虽然很想和顾少辛在一起,但是看顾少辛那表情,他就知道那剑山外围显然极危险,他不想让顾少辛立于危险之地,但又抵抗不了于极,他的脑门冒着星星点点的汗,沉声道:谢师父,师父的安排极好。 第13章 一路上,顾晏沉默了许多。 第14章 你还好吗?顾少辛停下脚步,看向顾晏。 顾晏摇摇头,方才剑宗宗主于极像是要将他看穿,他却只能生生地受着。 这一切都是源于他的太弱。 不知道顾晏怎么了,顾少辛低下头,告诉他:剑山外围的日子虽然艰难,但确实领略剑法最好的地方,再加上长老的照看,并不会危及性命。 哥哥,我并非担心这个,我顾晏看着顾少辛,却不知如何诉说自己的心意,其实他也不知他对顾少辛究竟是个什么感情,但,但他却想要将顾少辛留在身边 夕阳西下,红色晚霞落在两人身上,将衣服染成暖色。 一个手持长剑,一个身边蹲着圆滚滚的妖兽。 顾少辛还是老样子将手按在他的头上,笑道:你也十三了,不必害怕,修仙之人,三年之期很快的,等你修炼有成,我便带你去剑宗外的世界好好玩一场。 所有的话到嘴边全都被顾少辛的柔情劝退,顾晏将心事掩瞒,朝顾少辛展开笑颜,乖巧道:嗯。 顾少辛看着如此乖巧的弟弟便马上要去那暗无天日的剑山外围,他怜惜地摸了摸顾晏q弹的脸颊,有些埋怨自己的师父,但师命难违,更何况剑山外围修炼也是寻常弟子难以寻来的好机会,顾晏一下子三年,在那修炼未必赶不上他。 这对于顾晏来说,是磨炼也是机会。 唯一不好的是,剑山极为重要,就连外围,没有宗主命令,剑宗弟子也无法前往,就连他也不行。 按照顾晏以往的想法,必然是要逃的,可是这里有顾少辛,自己若是强迫顾少辛离开剑宗,顾少辛必然不高兴,他无法劝动顾少辛和他一起离开,所以他选择了留下,就算三年被关,他也甘愿。 于是,两人便各藏着心事,在夕阳下走着。 到了。顾少辛看了眼空中几乎是剑气组成的剑山,停下了脚步,小晏儿,我只能送你到这,你进去吧。 顾晏停住脚步,转头看了眼顾少辛,道:哥哥,你会忘记我吗? 他没长成的脸尖尖的,眼睛却睁得极大,盯着顾少辛的双眼。 自然不会的。顾少辛郑重地点头,等你一出来,我就带你去玩,到那时,你肯定也学会了御剑飞行,我们两个一起畅游长生界。 顾晏得到了顾少辛的肯定,他最后看了眼顾少辛,然后转身走进了剑山外围。 记得照顾好自己。顾少辛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满是记挂和担忧。 顾晏控制自己不再往后看,他怕自己看了,便会忍不住带着顾少辛离开,他加速自己的步伐,直到再也听不到顾少辛的声音。 没了情感上的折磨,身体上的不适立即将他包围,他太小瞧了这剑山外围,当他踏进剑山外围第一步,便觉得有千把剑从他身上刮过,每一道都将他的身体刮的极疼,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 貉步履蹒跚地跟在他身后。 停下吧,别往前了。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他的耳中。 谁?他快速扫了眼四周,却没发现任何异常,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你倒是警觉。于极悬浮在半空中,一身白衣,像是得道的高人。 顾晏抬头,眼睛一眯,然后笑道:师父,为何如此吓徒儿。 于极从空中落下,然后一步一步走进顾晏。 从一开始,顾晏就感受到于极的眼神从未离开过他,在议事堂的时候,顾晏为了不让顾少辛被责罚,假意爆出自己邪种的身份,虽然有所波折,但还是蒙混过关,可是事情太顺利,总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他小心地往后退,不动声色,想要将蟒妖释放出来。 他的天赋之中,若是能杀了妖兽,那么他就能召唤出相同的妖兽出来,他就是用这个能力杀了林纪。 你是想要和我斗一斗,邪种?于极笑着看着点破顾晏,根本没有将顾晏的行为放在眼中。 被叫出身份的顾晏并没有警铃大作,还是保持着小儿濡慕的眼神,笑道:方才议事堂中,师父已经说过我不是邪种,如今怎么又开起了玩笑? 于极冷笑了一声,单手摸着胡须,道:你倒是真的好胆色,若非是我,你此时便该死了。 所以,徒儿感谢师父。顾晏朝着于极执礼,一副尊师重道的模样。 于极理所应当地受着,然后说道:你也该知道,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好心人,我替你掩瞒收你为徒,自然是需要你替我做些事情。 顾晏抬头道:什么事情? 你现在还太弱,召唤的妖兽也不行,还是在这修炼几年,等你的实力够了,我自然会告知你。 于极说罢便丢了一个空间玉佩给顾晏。 于极并没有问他的意愿,就决定了两个人的交易。 这是?顾晏接到玉佩,将心中的不满掩下。 你在这几年修炼的资源都在这空间玉佩之中,好好修炼,别让我失望。于极深深地看了眼顾晏,然后又看向顾晏身边的貉,你这宠物虽然稀奇,但容易暴露你的身份,最好藏好。 于极说完就消失不见。 顾晏不断扫视了四周,确认于极真的不在后,才将刚才于极给他的玉佩拿出,里面有功法秘籍和剑,以及数不清的灵石。 这么大的手笔,看来他确实对于极有所用处,暂时不用担心生命危险,可是于极又会让他做什么呢? 于极会让他和顾少辛永远在一起吗?他的实力太弱了,他要变强,不再让别人决定自己的命运。 山中无日月,顾晏一直在修炼,有时练剑,有时修炼功法,每每累了便想着顾少辛,他总能又爬起来,可是他也不过是一个凡人,一开始修炼总会撑不住,每当他想休息一会儿,剑山外围的剑气却时时攻击着他,让他根本无法休息。 他只能吞着丹药,然后练剑修炼,想顾少辛。 一转眼,两年过去了,他长高了许多,修为在剑气每时每刻中磨炼下,已经隐约将要突破筑基中期,就快要赶上顾少辛了。 又过了半年,随着一道剑气划破几块岩石,他的修为也已经到了筑基大圆满。 他累得躺在地上,抬头望向天。 这两年多来,除了于极来过几回,他便没见过任何人,于极除了督促他修炼,便什么也不说,他有好几次想要问顾少辛的事情,但又不知道问些什么,最后一次,他问了一句顾少辛是否安好,于极看他的眼神微变,然后告诉他顾少辛过得十分不错。 他问于极他究竟什么时候可以出去,两年多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顾少辛,于极告诉他等他金丹期便可以出去。 如今离三年之期,只剩下半年,他的修为在没日没夜中修炼总算到了筑基期大圆满,只差一步便会结丹踏入金丹期。 看着乌云遮蔽天日,他知道,这是他结丹雷劫将至。 他不断地练剑,灵气也不断地从空中游进他的身体里,他的实力在不断变强。 乌云越积越厚,最后从云层中打出一道雷劫,落在顾晏身上。 顾晏生生受着,雷劫不断地落下,他的身体慢慢被劈成黑色,随着最后一道雷击落下,他也倒在地上,几乎半分力气都没有了。 最后,阳光破开乌云,将温暖的日光照射在顾晏的身上。 顾晏焦黑的皮肤裂开,露出洁白无垠的皮肤,他动了动手指,眼神看向剑山外,嘴角露出笑意。 他总算能见到顾少辛了。 你倒是挺让我意外,三年不到竟到了金丹期。于极的声音又出现了。 顾晏敛去微笑,两年多来,他和于极只有冰冷的交流,他闭着眼说道:这一切都要多谢师尊的支持。 他修炼的速度快不仅是他没日没夜地修炼,也靠着于极永无止境的丹药支持。 既然这样,你暂时可以先出去了。于极自顾自说道。 顾晏早就习惯于极对他的态度,他问道:我出去要做什么吗? 等。于极只说了一个字便又消失了。 顾晏得知可以离开剑山之后,便休息够了,当于极离开后,他就换上了初见顾少辛时相同色的衣裳,月白色衬得他容貌十分绝色。 他将落在地上的剑握紧,然后转头看向身后,说道:过来。 一只白胖的貉从身后走了出来。 这两年多来,貉在这剑山外围倒没受到什么磨难,于极常常拿着上好的竹笋喂它,导致它的修为直接上了一个大境界,如今已经是元婴期。 顾晏有着它的陪伴,日子也远没有在顾家地牢中难过,所以顾晏对它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第15章 只是他现在要离开剑山外围,外面都是修士,貉的存在容易暴露他的邪种身份,只能暂时将貉收进空间玉佩之中。 将貉安排好之后,顾晏循着两年前的路跑向当初顾少辛带他第一天住进剑宗的居所。 一想到将要提前看到顾少辛,他心中的雀跃怎么也落不下。 第14章 顾晏快速跑着,汗水追不到他的身影。 日日夜夜想念着的人就仿佛在他的眼前招手,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直到他来到剑宗最开始的地方。 望着陌生又熟悉的建筑,顾晏停住脚步,他大喘着气,不敢再向前。 近乡情怯,临了到了心之所想的地方,他却不敢上前。 一个杂役弟子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了眼站在门口犹豫不决的顾晏,问道:这位师兄,敢问您是? 顾晏身上的气息虽然被貉掩去,并不能看出修为,但顾晏经过了两年多的修炼,从两年前的瘦弱小孩变成了挺拔有力的少年,英姿飒爽,气势逼人,一般人都能看出他的不凡。 更何况这位少年长得极好,就算是男子,他也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主动问询。 被杂役弟子一问,心中一团乱的顾晏反而镇定了许多,他面色如常,只是藏在背后的手微微抽动,问道:顾少辛顾师兄可在? 顾师兄今日赴约去了,并不在。杂役弟子将自己的小心思藏好,不敢再直视顾晏。 赴约?赴何人的约?顾晏一下子就着急了起来,这两年多来,他不在顾少辛的身边,也不知又有何人闯入了顾少辛的生活,顾少辛那么好,若是又在外面救了几个人,加上日日夜夜陪伴,自己岂不是 杂役弟子被顾晏的焦急模样吓了一跳,然后才说道:顾师兄的事情,师弟并不敢多嘴,师兄若是着急找顾师兄,便去找许伯为好。 说罢,便又忍不住偷偷看了眼顾晏,暗道这人真是极美,若是女子便更好了。 至于顾晏,他的感知极其敏锐,早就看出了这弟子对他多有关注,但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他回想着许伯的名字,他差点忘记了这个人。 既然有了更好的合适问话的人,他便直接进入了住宅之中,在花园之中找到了许伯。 许伯和他的记忆中的模样并没有多大的改变,他上前,叫道:见过许伯。 你是?许伯皱着眉看他,眯着眼,看了半天,愣是没有认出他。 顾晏并未在意,直接说道:我是顾晏,就是两年多前,顾师兄带回来的那个孩子。 他的话说完,许伯又仔仔细细地从里到外地看了一遍,好半晌才说道:不过是两年,顾晏小公子竟然长得如此品貌非凡,真不敢叫人相认。 许伯其实更想说的是顾晏长得过于艳丽,那绝色的容貌便是他曾经有幸见过的长生界第一美人也多有不及。 只是修仙之人多有不喜过于艳丽,更何况顾晏乃是一男子,所以话到嘴边又改了词儿。 对于自己的相貌,顾晏并不在意,他稍微点头,便直接问道:许伯,请问哥哥他现在在哪里? 公子他今日赴约,现下应该才到坊室。许伯道。 坊室在哪里?顾晏一进剑宗就被关进了剑山外围,除了修炼便是顾少辛,其他的常识基本不知。 小公子,何必着急,可是什么要事?许伯不知顾晏为何如此着急顾少辛,因而问道。 顾晏想要开口说自己很想顾少辛,但又知道这理由过于小儿情态,说出去恐怕招人笑话,他咽住不知该如何说。 若非什么重要之事,不如等公子回来再议,如何?许伯瞧着顾晏并非有着什么要紧事,于是提议道。 要事,他自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但是现在的他却极想见到顾少辛,发疯了地想,他的所有信念都是源于能见到顾少辛,他现在就是想要第一时间就能见到顾少辛。 许伯,麻烦你告知我坊市在哪,我自行去找。他看着许伯道。 许伯也拗不过顾晏,便将顾少辛赴约的地方告知了顾晏。 春风楼,这是何处?顾晏听着名字便觉得不对。 许伯只是笑了笑,并未有回答。 既然已经知道了顾少辛所在何处,顾晏也顾不得他人,于是又马不停蹄地赶向这个春风楼。 春风楼,二楼厢房。 顾少辛正与他的好友柳不疑喝着酒,看着来来往往的女子,他还是有点虚,说道:柳不疑,我们就这么偷偷来了春风楼,真不会被师长责罚吗? 坐在他对面的柳不疑反倒十分怡然自得,手中的羽扇摇着,扫过女子的眼神充满了欣赏,理直气壮地说道:不是你说剑山都是一群男人,实在没意思,想要看看女人吗? 我那是,顾少辛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于是又压低声音,我那是说剑宗都是男子,女弟子太少,意指今年剑宗招徒该多招些女弟子,而不是,不是来到这种地方。 柳不疑将羽扇合上,将身体伸向顾少辛的方向,学着顾少辛小声说道:这有什么关系,反正来都来了,不长长见识回去岂不是更丢人,更何况你我功法又不求童子身。 顾少辛脸颊羞红,他向来浪荡不羁,自诩风。流,但那也是在剑宗那群只知道剑的弟子之中类比。 他可从未想过红袖添香的事情,而且他心目中此种事情应该是和他心仪之人在道侣大典中完成,怎可如此荒唐? 你可别忘了三长老对你的期望之高,若是让他知道你到这儿个地快活,剥下你一层皮都是轻的。顾少辛摇头极为不赞成道。 柳不疑一听到三长老的名头,脸上怡然的表情瞬间僵硬,然后又转瞬改变,笑道: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三长老又怎么会知道呢? 可是晚了,许伯已经知道了。顾晏脸色并不好看,他也是才知道春风楼是这样的,之前许伯问的时候,他直接就告知了。 许伯,你怎肯让他知道?他一向和师尊交好,完了完了。柳不疑大惊,马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厢房之中转圈。 顾少辛的头都要被柳不疑转晕了,他叫停道:你快停下吧,这么转也解决不了,还不如坐下好好商量如何应对。 柳不疑打开羽扇,不断地扇着,他坐回座位上,望向顾少辛,说道:这可如何是好呀?师尊若是知道我来这种地方,岂不是要杀了我。 也不必如此,若是好好认错,三长老也不会责罚你太过。顾少辛安慰着好友。 柳不疑摇着头,面色如死灰,没有希望道:你又岂不知我师尊有多严苛,哪像你师尊宗主那样温和待人,你待到明日回去,宗主也只会关你几个月的禁闭,而我估计要去剑山外围走上了一遭了。 那你只能好自为之吧,我便先走了。顾少辛想起禁闭就头疼,他这些年没少被师尊关禁闭,若是换做从前也未尝不可,但这次不行,顾晏马上就要从剑山外围中出来,他可还等着呢。 我们可是师兄弟,你就这样抛下我?柳不疑拉住顾少辛。 兄弟,不是我不帮你,我也是无能为力。顾少辛一点一点扯开柳不疑的手。 不行。柳不疑憋着劲儿,然后说道,既然师尊迟早会知道,那我今日就要呆这,你作为我的兄弟要陪着我,哪都不能去。 顾少辛顾忌着柳不疑,因为并没有多用力,所以两人纠缠了半天,也没有分开。 最后,顾少辛只好坐回座位上,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倒霉朋友,问道:你是不怕死吗? 柳不疑破瓶子破摔,一改刚才害怕的模样,将桌上的酒猛灌了下去,豪气地说道:死之前,我也要坐实了罪名。 顾少辛: 柳不疑猛灌着自己,也不忘给顾少辛带酒。 起初,顾少辛并不想喝,再然后,便发觉这里的酒竟然极其好喝,剑修哪有不好喝酒的,他半推半就也狂饮了起来。 两人不断地喝着,倒在桌上都不忘再倒酒。 柳不疑一边打着酒嗝,一边翻着白眼,满脸坨红地乱叫道:来人啊,来人啊,给爷找个漂亮的姑娘。 然后,看见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顾少辛,又道:给,给我的朋友也来一个,多,多谢。 顾少辛半醉半醒之间,听见柳不疑的声音,他艰难地抬起手,想要制止,声音却极小:别,别 但却因为喝醉,身体半边将要歪倒在地。 顾晏看到的场景便是如此。 第16章 他铁青着脸,却还是快速上前,将顾少辛扶住,抱在怀中。 不,不用,你回去,我不要。顾少辛艰难地睁开眼,一张极美的脸落在他的眼中,刹那间,他的心跳漏了半分,但又很快主观认为顾晏是楼里的姑娘,身体抗拒地想要从顾晏怀中爬出。 喝醉的柳不疑抬头看,看到顾晏的脸后,他的脑子一白,然后好久才意识回笼,按住顾少辛想要爬出顾晏怀中的动作,笑着说道:别挣扎了,这么好看的姑娘,可是你的福气啊,我,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便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厢房,关门的时候还不忘将门关牢。 作者有话说: ---------------------- 今天emo了一整天,但看了眼评论区,虽然留言不多,但真的很爱支持我的读者朋友们! 第15章 怀中的人几乎没有意识,顾晏只能先将人放在美人榻上,可是怀中的人不老实,他还未走一步,顾少辛就像泥鳅一样在他的怀中不断地移动着。 身体大幅度的接触,看着顾少辛的露出在外的皮肤几乎都泛着绯红色,他的呼吸像是不受控制地被加重。 顾晏感受着一股热流从他和顾少辛任意接触的皮肤中游走,最后停在他的胸口,加快他的心跳。 果然,这病见到顾少辛之后,便更加严重了。 但就算是这样,顾晏还是紧紧抱着顾少辛,生怕顾少辛因挣扎摔倒在地。 放,放开。顾少辛冒着醉气,他总觉得这姑娘真不是一般的姑娘,当他越是挣扎,姑娘力气竟然越大,他身为剑修挣不开,真是难以理解。 顾晏听到日思夜想的声音,和从前区别并未有多大的改变,但可能是因为喝醉了,所以声音沙哑了许多,落在他的耳朵中像是挠痒痒一般,搅得他更加难受。 安静。他压抑着自己的不适,低声说道。 顾少辛还是不听,依旧挣扎,口中不断呢喃着:放,放开。 顾晏没有法子,只能快步将人放在美人榻上,谁知才将人放下,顾少辛又躺不住,歪歪斜斜的,似乎要从美人榻上摔下。 看着没有意识的顾少辛,顾晏粗喘了几口气,然后坐在美人榻边上,一手按住顾少辛的手,一手扶住顾少辛的腰,使他不至于摔倒。 可还没等顾晏休息一会儿,顾少辛又有了动作,修长的腿从美人榻上落下,想要离开。 顾晏的两只手都有用的地方,只好用腿压住顾少辛。 就在两人几乎身体都纠缠在一起的时候,隔壁传来了一道活色生香的声音。 压抑又放纵,是顾晏从未听过的,并没有做错事的他,抱住顾少辛的动作有些僵硬,不敢再动。 直到隔壁的声音渐渐消止,顾晏的肌肉才慢慢松弛下来,怀中人也彻底昏睡了过去,他就着美人榻边上,轻轻贴在顾少辛旁边。 两年多来,未曾有好觉的他安然入睡。 第二日。 顾少辛睁眼,一张妖孽横生、雄雌莫辨的脸就在他的眼前,轻轻地呼吸打在他的脸颊上。 他吓得直接从美人榻上蹿了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衣衫不整,身上有些怪异的红痕,大。腿也很酸疼,像是经历了一场不一样的运动? 但眼前的人再怎么雄雌莫辨,可那凸显的喉结和平整的胸。脯怎么也证明不了是个女子。 酒醉的他睡了一个男人? 望着妖孽又祥和的睡颜,让他吞了吞口水,然后意识回神,周围的寂静让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遭遇巨大变动的他想要找个地方安静一下,他随手掏出了一块上品灵石放在桌上,开门离开。 顾晏是被开门的声音吵起的,他看着眼前模糊的场景,不是他经常呆的石堆。 是顾少辛,他突然清醒了,他昨日突破了金丹后找到了顾少辛。 眼看着开门的顾少辛将要离开,他连忙从美人榻上爬起,拉住顾少辛的手腕。 你去哪?他有些醒来不知的茫然,眼神却坚定地聚焦在顾少辛的身上。 顾少辛被人这么一拉,他还以为是自己留下的灵石对方觉得不够,又从空间玉佩中拿出来一块灵石,道:昨晚的事,不要告知别人,这是给你补偿。 被当做小倌的顾晏被强塞了一块上品灵石,手指摩擦着,抬头笑道:你这是给我封口的吗? 顾晏这一笑,仿佛一瞬间将万物都衬得失色,唯有他是鲜明的,顾少辛愣了神,虽然是在这种地方失去第一次,但有这样的美人,一时间又觉得昨晚自己不亏。 他突然涌上了莫名的感觉,又欢喜又愧疚,心里暗道,若是眼前是个女人,他也认了,就算师尊不同意,也要娶回去。 可眼前和他有过春风一度的却是个男人,再好看也不行啊,喝酒果然误事。 你若是觉得还不够,那我再给你一些?说罢,他将空间玉佩中所有的灵石都拿了出来,算上下等灵石,足够眼前的小倌再买一座春风楼了。 顾晏抖了抖眉,纵使这两年来他不缺灵石修炼,但眼前的灵石还是晃到他的眼睛,顾少辛竟然肯为昨日的事情花这么多灵石。 你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他没有再看灵石,而是将目光落在顾少辛的身上。 顾少辛起得不算早,这个时候,春风楼人虽然不多,但还是有几个和他一样宿在这刚起的修士,身为剑宗弟子,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关注,他将灵石丢下便离开。 离开春风楼的顾少辛,一边理好自己的衣服,一边暗骂损友柳不疑,拉他来这种地方,还竟然给他找男子,虽然长得好,但他根本不喜欢男子,糊里糊涂地交出来自己的第一次。 正当他垂头丧气的时候,大师兄的纸鹤传来,邀他去参见宗门收徒的弟子,他赶忙回去将自己休整了一番,然后火速赶去。 而顾晏将灵石收好准备还给顾少辛,抬头便不见了人影,他刚想上前去追,又被春风楼的伙计拖住,说是昨晚的酒钱还未付完。 根本没有喝一滴酒的顾晏自然不用付,但顾少辛已然将所有的灵石给了他,他随意丢了几块灵石给伙计,便再也找不到顾少辛。 不过,料想顾少辛此时应该也不会再去哪里,他只需回去找他即可。 可就当他要离开春风楼的时候,于极的消息却先来了。 他看了眼顾少辛离去的方向,不悦地去见于极。 于极此次约见他的地方,是于极所在的洞府。 当他到的时候,洞府门口已然有了一个人影。 他毫无声息地走到洞门门口,等待于极的出现,并未多给另外一个人影眼神。 李一禅一收到宗主的消息便赶了来,没想到宗主并不只找自己一个人,还有另外一个人,还是她从未见过的,她好奇地打量着顾晏,惊觉此人身上剑气极重,整个人像是一把锋利的剑,修为也高于她。 这还是她除了大师兄沈孤寒以后见过最厉害的年轻修士,就算是曾经天道之子叶尽云也不及他。若是也能吸取他的运势,自己的修炼岂不是更加顺遂。 这位师兄,你也是应宗主之令前来候着的吗?她展开了笑容,眼角泛着红晕,如同美人图跃入人间。 莫名其妙的示好,和未到达眼底的笑意,这样的人,犹如照镜子一般,顾晏嫌弃地扫了一眼,道:离我远些。 只是略打了个招呼的李一禅只僵硬了一瞬,又恢复了正常,然后笑道: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妹,师兄何必如此冷漠? 女人身上浓郁的香气不断逼近他的鼻尖,满眼算计都快溢出眼眶之外,却靠着女人的外貌来勾。引他,顾晏只觉得恶心,将手中的剑往前一放,斜着眼,笑道:师兄妹?我今年不到十六,不知您老贵庚? 李一禅只觉得此人是少年英才,但万万没想到这么年轻,被羞辱的她噎住不知如何作答,尴尬地站在原地。 烦人的苍蝇没有再吵,顾晏抱着剑,倚靠在巨石旁,静静等待着。 约莫过了一炷香,于极终于从洞府中出了来,洞府外顿时迷雾散开。 迷雾将三人包围,顾晏依旧靠在巨石旁,旁边的女人倒是殷勤地上前拜见。 于极也不在意他的行为,对女人点点头,便开口道:你们修为都已经是金丹,现在需要你们为我做一件事情。 宗主,为您做事,赴汤蹈火是弟子的荣幸。李一禅开口道。 顾晏还是靠在巨石上,只是风吹过,也带走了他的一个白眼。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不过是去取剑山的太阿剑。于极笑道。 剑山太阿剑,顾晏还是第一次听说,但是待了两年多剑山外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剑山内部有多危险。 宗主,您不是说等我元婴后才进入剑山拿太阿剑吗?刚才还十分以于极唯首是瞻的李一禅立即反问道。 第17章 于极似笑非笑地说道:所以,我给你找了一个帮手,他叫做顾晏。 顾晏被李一禅扫视了一遍,然后便听见李一禅说道:他只不过是金丹期,两个金丹期又能怎么样呢?难不成是因为叶尽云也点亮了九玄柱,所以您等不及了吗? 九玄柱?顾晏虽然长期待在剑山外围,但关于九玄柱的传说他也曾听说过,能点亮九玄柱之人便是天命之子,天命之子万年难出一个,一直都是传闻。 你不是也点亮九玄柱?于极冷笑道。 顾晏意外地看了眼李一禅,很难想象这样的人竟然会是天命之子。 在于极大的威压下,纵使李一禅多有不甘,但还是认命道:是,宗主。 解决了李一禅,于极便把矛头对向顾晏,说道:顾晏,你呢? 从来就是和于极交易的顾晏,一直都知道形势比人强,就算知道剑山危险,他也必须听于极的话,可是他也不至于像李一禅那样蠢笨。 剑山凶险,我们如何能寻得太阿剑。顾晏就直直地看着于极,他不信于极就这么让两个金丹修为的人前往剑山。 放心,我会给你们一道法门,可以抵御剑山部分危险。说着,于极便拿出两块玉简,这两日,你们便回去修炼这个法门即可。 顾晏接过玉简。 迷雾外突然出现声音。 师尊,弟子前来拜见。顾少辛原是陪着师兄去看招徒,但是心中还是翻来覆去地想着春风楼的小倌,师兄有事,自己最亲近的人便是师尊,于是只好来寻师尊,问问该如何行事? 听着熟悉的声音,顾晏顿住,在于极的暗示下,将玉简收好。 进来吧。于极朝着外面说道。 顾晏便看见急匆匆地顾少辛满脸焦虑,正想要一吐为快。 师尊,我顾少辛眼神对视上了顾晏,瞬间所有的话全部消失在了肚子里。 第16章 顾晏看着顾少辛将他的桃花眼硬是瞪成了杏仁眼,圆圆的,但是挺可爱的。 少辛,你怎么毛毛躁躁的,发生了何事?于极对自己这个弟子还是较为看重,并没有怪罪于他。 被问的顾少辛瞄了眼顾晏,心中慌乱至极,暗道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 顾晏见顾少辛长久不回话,他上前问道:哥哥,你怎么了? 他不问还好,他这一问,顾少辛简直吓退,然后说道:师尊,您都知道了? 于极根本不知顾少辛在说些什么,皱着眉头,看了眼另有隐情的顾晏。 接到询问的顾晏,摇摇头,他也不知顾少辛为何会这样,他迷茫地想要靠近顾少辛,谁知顾少辛连退了几步,就是不敢接近他。 顾少辛绝望地看了眼旁边的李一禅,他和李一禅关系一向不好,今天要在她面前丢人了。 李一禅也不知发生什么,但是看顾少辛那架势,俨然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原本要走的她,故意留下来看热闹。 顾师兄,你有话好好说呀,难不成你做了什么影响宗门的事不成?李一禅乐极了,她向来想要和顾少辛交好,但总是被拒绝,为此生了一肚子闷气,这次总算能找补回来。 顾少辛越不高兴,她越高兴。 可当她说完后,便收到一道冷眼,使她寒意丛生,她寻着冷意找到了主人,发现是顾晏。 迷雾散去,幽暗的眼眸泛着冷意,分明的下颌角背着光,像是要将她抹去。 顾晏冷冷扫了眼李一禅,便掠过目光落在顾少辛,昨晚的事情虽然不知顾少辛误会了什么,但他看得出顾少辛并不想公布出来,于是他贴心地说道:哥哥,如果是我们的事情,我们可以回去说。 极黑的瞳孔注视着自己,像是要将他包围,仿佛告知他什么事情都没有,顾少辛心下一松,自己昨晚春风楼的事情应该还未传入师尊的耳朵里。 他摇摇头,对于极说道:师尊,并非什么要紧事,只是询问金丹后,该如何更快的提高修为。 看着答非所问的弟子,于极心中本就不在意,顾少辛既然不想说,他也不多管,只还是保持着作为正道领袖的风范,教导道:修行之人,切记戒骄戒躁,不能盲目追求于速度,而忘记了基础,否则就犹如空中楼阁,皆是虚妄。 被临头一批的顾少辛低下头,虽然是他随意找出的理由,但是向来在修炼中受尽了夸奖和赞叹的他,还是有些失落,丧气地说道:弟子知道了,弟子这就回去稳扎稳打,绝不辜负师尊的期望。 李一禅还想说些什么,但对上顾晏威胁的目光,她眼波流转,从顾少辛和顾晏的身上来回移动,然后似乎理解到什么,捂着嘴嗤笑。 满腹心思的顾少辛并未多在意李一禅,修整好心情便立马眼神示意顾晏,让他跟着离开。 于极看了眼三个各怀心思的弟子,摆手说道:你们三人都下去吧。 顾晏快速跟在顾少辛身后,将李一禅甩在身后。 不过,李一禅根本不在意,而是追上顾晏,拦住道:师弟。 顾晏略过李一禅。 师弟,顾师兄就那么好吗?李一禅在背后道。 顾晏停住脚步。 顾师兄,可不喜欢男子。 李一禅侧过头,望着顾晏绝美的侧脸,方才便发现此人长得极美,如今靠近来看,竟然更是让人心跳得厉害,只是喜欢顾少辛,真是可惜了。 关你何事?顾晏根本不在意顾少辛喜欢谁,他只知道他只想和顾少辛在一起,顾少辛答应过他永远在一起就够了。 李一禅状似为他可惜,说道:师弟一片情深,岂不是可惜了。 说着靠近顾晏的耳边,低声道:师弟,不如看看我,我们才是一类人。 一类人?顾晏侧过头,眼眸低垂,看着眼前自以为是的女人,你身上的气运是从叶尽云身上偷来得吧?我可从不偷东西。 他是天生邪种,向来能看到常人难以看到的事情,李一禅身上有种很强的气息,但却不怎么牢固,联想方才于极所说的,不难猜出其中的因果联系。 被顾晏看穿的李一禅往后退,警觉地盯着顾晏,冷笑道:想不到师弟竟然知道这么多? 我是你,便会回去好好查看玉简。顾晏看了眼顾少辛几乎消失的人影,不再和李一禅多话,快步离去。 至于为什么会和李一禅说玉简的事情,是因为他发现于极给的玉简有问题,两天后,他要和李一禅一起进剑山,他可不想被连累。 已经瞧不见顾少辛了,他顺着路,快速地走,若非剑宗不能御剑飞行,他此时都想飞上天查看顾少辛在哪。 好在,顾少辛也没有走多远,也可能是有意等他。 人烟稀少处,顾少辛停在巨树底下,阴影扫过他红润的嘴唇,镌刻着少年的美好。 你怎么来剑宗的?你和林长老有什么关系?顾少辛皱着他好看的眉,追问着。 一开始他被顾晏出现在师尊面前吓到,所以没想其他,但是走了这么久,他已然想到顾晏并非是一般的小倌,或许是林长老找的人来挟制他的。 这些年来,林长老因着林纪的死,没少找他的麻烦。 他看着眼前的美人,第一次有些捉摸不清林长老在想什么。 顾晏歪头,丹凤眼微微挑起,蹙起的眉头都带着好看的幅度,然后问道:哥哥,是你带我来的剑宗,你忘了吗? 事到如此,顾晏已然发现顾少辛早已忘记他是谁,他心中不满,曾经在他面前答应不会忘记自己的顾少辛竟然早已将他忘却。 美人委屈又全心全意地看着自己,即使知道他是个男人,身份特殊,但顾少辛还是忍不住心疼。 但他还是狠着心,说道:胡言乱语,我何曾带你来的剑宗? 被误会的顾晏也不气馁,靠近顾少辛一步,低头,从前顾少辛比他高那么多,向来都是他仰视着,如今,他早已长高,顾少辛才及他的鼻尖。 哥哥,这两年没有长高吗?顾晏关心道。 什么?顾少辛原以为顾晏会解释些什么,没想到却说了这么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让他错愕地抬起头,被迫看到了顾晏温柔的眸光。 真的极美,他从未见过如此美的人,尤其是美人还如此深情,顾少辛咽了咽口水,僵硬地偏过头,色厉内荏地说道:你,你别给我扯别的,快如实,招来。 一句话,他说得断断续续,没有气势。 顾少辛的耳垂在阳光下泛着红,像是粉色的桃花,盛开后的娇艳欲滴。 顾晏慢慢移下头,靠近。 第18章 等了许久都没有回应,顾少辛转过头,却发现自己的唇划过极嫩极软,这是?想清楚是什么的顾少辛瞪大瞳孔,道:我并非是故意的。 顾晏直起腰,摸了摸脸颊的湿润,方才顾少辛的唇划过这里的时候,像是有电流蹿了进来,酥酥麻麻,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很喜欢。顾晏毫不掩饰自己的喜好,定定地看着顾少辛,李一禅说哥哥不喜欢男子,可是哥哥明显喜欢他。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顾晏的大胆让一向浪荡不羁的顾少辛也烦恼了起来。 顾晏低下头,回忆着从前顾少辛对他的允诺,脸上露出笑意,像是要将风都融化了般,道:哥哥知道的,我想和哥哥在一起。 你真不是林长老的人?顾少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美人,还是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男子,只想他在一起?不求其他? 我不是。顾晏摇摇头,他不知道顾少辛为什么会怀疑他是林长老的人。 顾少辛半信半疑,然后将自己离远了些,说道:你要和我在一起,也未尝不可,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有个师弟,他年岁小,胆子也小,一直很依赖于我,因为特殊原因闭关,半年后便会出关和我一起,我曾允诺带着他游遍长生界,长久陪着他。 说实话,他并不讨厌眼前的美人,更何况他和他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若是美人愿意和他一起养顾晏的话,他就答应和美人在一起。 若是不同意的话,顾少辛又看了眼阳光下的美人,唉,不同意,那他只能拿出所有家当赔给他好了。 师弟?叫什么名字?顾晏听着这描述,不就是自己吗,他心中那一点儿不满也没了,但他却不打算告知顾少辛真相,演着戏,我若是介意呢? 那不行,我师弟更需要我,顾少辛摇头,抱歉的语气,你若是这样,我只能拿灵石补偿与你。 师弟那么重要吗?顾晏忍着笑,悲伤道。 顾少辛见不得美人落泪,但一想起两年前那张满眼是他的面孔,他还是下定决心,道:你若是想要功法,只要不是剑宗不传的功法,我都给你弄来。 可是,我只要你。顾晏故意道。 第17章 实在是对不住了。顾少辛叹气道。 风静静地吹,将顾晏的发梢吹起,俊美的容颜吹不开的悲伤,他看了眼顾少辛,道:那我能最后抱你一次吗? 顾少辛犹豫了片刻,随即摇头,道:快刀斩乱麻,不必了。 可是顾晏却不管不顾,直接抱住顾少辛,将头架在顾少辛的颈边,呢喃道:哥哥,就知道你不会骗我。 温热的呼气扫过顾少辛的耳边,燥意游走全身,明明已经拒绝了,但还是被纠缠,顾少辛不悦,伸手推开紧紧抱住自己的人,却发现自己推不动。 你别过分了。他低声道。 怀中的人挣扎,顾晏并非不知,他轻笑,还是不放手,说道:哥哥,你还没认出我吗? 哥哥,你还没认出我吗? 顾少辛推拉的手僵持住,抬起头,一双眼睛睁得极大,看着眼前比自己高的人。 哥哥,你没长高吗?哥哥,哥哥 你是顾晏?顾少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美人,只不过是两年多,怎么会 顾晏将手放在顾少辛的腰上,笑意盈盈,道:哥哥,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红晕咻地飞上了顾少辛的脸颊。 如果眼前的人是顾晏的话,那么昨晚他岂不是 他刚才说了些什么? 你,你昨晚,昨晚他想要问昨晚的事情,但却问不出口。 顾晏眼中只有他,如果是他昨晚醉意大发,硬是拉着顾晏要做,顾晏无法拒绝,那他 昨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顾晏揽着顾少辛的腰,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依旧劲瘦有力,但长大得他现在抱起,却容易了许多。 他看着依旧误会昨晚的顾少辛,笑道:哥哥,你只是喝醉了。 那我的衣服?顾少辛不敢相信 是你自己扒乱的。 那我的身顾少辛声音越来越低。 近在咫尺的顾晏自然听清了,他将自己的嘴靠近顾少辛的耳边,悄声道:哥哥,你睡姿不稳,爱动。 离了个大个谱,顾少辛睁圆了双眼,他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缘故,尽量想要离顾晏远些,但腰被顾晏禁锢住,他只能将上半身往后靠,尴尬地笑着:这样啊。 嗯。顾晏感受怀中人的后仰,他也跟着前移,实在是没有像哥哥想得那样。 都是自己想多了,尤其还被另外一个当事人拆穿,这个当事人还是他的师弟,顾少辛恨不得打个洞,将自己埋起来,可是现下他还被顾晏抱着,暧。昧得他又不得不多想,他只能道:你能,先放开我吗? 怀中的人已经被逗得很久了,顾晏松开手。 你怎么就出来了?顾少辛伸展着手脚,故意消散两人之间的旖旎的氛围。 我突破金丹了,所以师尊便让我先出来。顾晏乖巧道。 金丹?你竟如此之快?顾少辛讶异地看了眼顾晏,原本避嫌的双手主动地抱住了顾晏的双肩,仔细上下打量。 嗯,被关着无聊,所以我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没想到竟然侥幸突破了金丹。顾晏随意说着,将自己的苦轻描淡写。 顾少辛又不是凡人,自然知道修炼有多难,顾晏以短短两年半的时间,从一个凡人成为金丹修士,这其中吃了多少苦头,花费了多少精力和汗水,这怎么可能就是一句轻飘飘的无聊只能修炼便能做到的,他摸了摸顾晏的脸颊,与记忆中未变的还是那么消瘦,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都没有肉。 这两年多来,太辛苦了。 自从认识了顾少辛后,顾晏便从未觉得自己苦,手掌的温热让他将脸更加贴近,嘴角勾起笑,小声道:不辛苦。 顾晏向来乖巧听话,顾少辛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所有不愉快都褪。去,笑意重新挂在脸上,说道:走,哥哥,带你回去 嗯。顾晏唯命是从。 一路上,顾少辛向顾晏谈及这两年来,他在剑宗发生的有趣的事儿,讲到高兴处,还会举着未拔鞘的剑使几个剑招。 顾晏侧耳倾听着,时不时询问,依旧如同他们初遇时黑暗的夜一样,依旧不受影响,光芒万丈。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回到顾少辛在剑宗的居所。 雕梁画栋下,站着是一个摇着羽扇的文士。 顾晏自然认得,那个人是昨晚带着顾少辛一同喝酒的人。 少辛,你总算回来了。柳不疑看见顾少辛,便匆忙赶上来,将手放在顾少辛的手臂上,静静的抓住。 顾晏死死地盯着两人接触的地方,见顾少辛并神色正常,重重地呼气,眼神偏过一旁。 而顾少辛瞧见柳不疑主动来找他,心中还想着还未和柳不疑算昨天的账,没想到柳不疑自己今天送上门,他揶揄道:你怎么有空来找我,不准备逃? 柳不疑摇头,连顾少辛身边的顾晏看都未看,道:少辛,完了。 三长老的怒火,我可救不了你。顾少辛还只当是昨晚的事情,幸灾乐祸道。 谁知柳不疑竟摇头,一副为顾少辛默哀的表情,然后才一字一句,道:不是我师尊的事情。 那还能是什么事情?顾少辛不明。 是我妹妹和你的婚事。柳不疑道。 什么?顾少辛失声,你妹妹?她? 偏过头的顾晏也转回了脑袋,冷眼看着柳不疑。 随着顾少辛一声比声高,柳不疑的头也越来越低。 怎会如此?顾少辛不可置信。 我今儿个原本是打算先回家中避难,但是我才回去,便瞧见顾家家主和我父亲谈论着什么,因是在花园,所以我便打算上前问安,谁知竟听到这个消息。柳不疑道。 你妹妹同意了?顾少辛又问道。 我也奇了怪,她竟然破天荒的同意了。柳不疑道。 顾晏在一旁听着,不知要和他抢顾少辛的人究竟是何人?他开口问道:你妹妹是什么人? 你是?柳不疑早就忘记了昨晚喝醉后发生的事情,完全不记得顾晏。 第19章 他是我的师弟。顾少辛好无力气道。 你就是顾晏小师弟?我叫柳不疑,三长老的亲传弟子,你叫我柳师兄即可柳不疑仔细打量着顾晏,少辛与我说过多回,这次总算是见过真人了。 顾晏扯了扯嘴角的皮,算是回应柳不疑,依旧问道:你妹妹是什么人? 我妹妹,一提及自己妹妹的柳不疑就头大,我妹妹叫做柳不量,顾名思义,她做事从不和他人商量,又仗着天生剑骨,极好武斗,我们这辈弟子,除了大师兄,全都被她打过,顾晏小师弟,你若是遇到她,一定要躲远些。 兄长,是在说躲谁远些?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顾晏刚想说什么,便被打住,他转过头,望向声音处,一个穿着短打,梳着简易马尾的少女,扛着重剑缓缓走来。 这位?柳不量看着顾晏,她没见过,有兴趣来一架吗? 顾晏看了眼表情凝重的顾少辛,刚想开口,便发觉自己的衣袖被拉住,转过头,发现柳不疑使劲儿地冲他摇头。 我不白和你打架,若是你同意,我便允诺你一件事情。柳不量看出了自家兄长在扯自己的后腿,于是她又加条件道。 什么事情都可以吗?顾晏忽视了柳不疑,问道。 柳不量见顾晏有商量的余地,于是立即说道:什么都可以。 那我要你退婚呢?顾晏看了眼顾少辛,然后道。 这个柳不量迟疑了,她像是才看到自己的成亲对象顾少辛,你也在啊? 顾少辛憋着脸,他和柳不量多年来都是势均力敌地对手,比斗总是五五之分,没有谁能压得过谁。 不好意思,你换一个事情,柳不量摇头,这个事情,我做不到。 为什么?顾少辛未等顾晏便先出声,我们争斗了这么些年,你也不想和我成婚吧! 谁说我不想的?柳不量满眼奇怪,这个婚事就是我求得来的。 轰得一声巨响响在顾少辛的脑海中,像是一道雷要将他劈开。 你在开什么玩笑?顾少辛道。 顾晏见顾少辛情绪不稳定,伸手扶着,道了一声:哥哥。 顾少辛不高兴,都是这个女人惹得,他望向柳不量的目光泛着冷意。 我没开玩笑,这么多弟子中,除了大师兄,只有你能和我打个平手。柳不量丝毫不在意道。 那你怎么不找大师兄?顾少辛道。 我找了,宗主不同意。柳不量理直气壮。 顾少辛: 你还打不打?柳不量不耐和顾少辛说婚事,继续看向顾晏。 顾晏冷笑,道:我若是打得过你,你能退婚吗? 那要看你到底打不打得过。柳不量显然对自己的武力很自信,她将肩上的重要抡起,接招。 少女抡着的重剑要比她的身体还高,嘴角自信的笑意熠熠生辉,而她的武器破空的声音也虎虎生威,耍得极威风,像是要将空间劈开。 顾晏也丝毫不弱下风,手中的幻化出一把剑,迎面就接住了柳不量的重剑。 兵器相交发出铮铮巨响。 柳不量看着接住自己重剑的顾晏,不怒反喜,一边抡动重剑,一边笑道:好样儿的,再来。 作者有话说: ---------------------- 手晚上总是莫名的麻痹,醒来后手酸软,已经两周了,不知道为什么,挂了好多科,都没查出,很难受,每次都想好好码字,可是却因为身体的原因,保持日更都难。 第18章 重剑巨大的冲击力并未让顾晏有丝毫的后退。 他手中的剑如同他本人,剑光冰冷,将重剑凝结了一层冰。 对于柳不量的兴致勃勃,他将剑指向她的眉心,杀心已显。若不是因为邪种的身份不能让人知道,眼前的女人早就死了。 柳不量也看出了对手的杀意,她随意地摸了摸嘴角,握紧手中的重剑,眼中根本没有害怕,只有跃跃欲试。 顾晏。顾少辛站到两人之间,他也看出了顾晏的不对劲,想要将两人拦下,停下。 顾少辛的话,顾晏自然会听,他不甘心地看了眼柳不量,将手中的剑收起,乖巧地走到顾少辛身边,道:哥哥。 眼前已经长得比他还高的少年,如今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顾少辛也狠不下心发火,牵起他的手便打算走。 等等。柳不量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顾晏手中的剑再次握紧,却被顾少辛眼神示意,又放下手中的剑。 柳不量,这里是我的地盘,不是试炼场,顾少辛不悦,宗门比斗是有专门的地方,若是在试炼场之外的地方比斗,轻则会受到责罚,重则会逐出宗门,顾晏被关剑山外围不知,但柳不疑却知道。 柳不量扫了几眼顾晏,然后看向顾少辛,道:那我知道人名总行吧,好歹打了一场。 顾少辛抿嘴,并不是很想说。 顾晏。顾晏站到顾少辛前,从上往下地看向柳不量,将她牢牢记住。 柳不量得知了顾晏的名字后,也爽快地不再阻拦,让出了路。 顾晏转过头,重新想要将手放在顾少辛的手中,谁知顾少辛眼神瞧都不瞧,直接径直一个人走了进去。 被抛下的顾晏也不气馁,默默地跟在顾少辛身后。 两人一路走着,顾少辛走得极快,似乎根本不想让顾晏跟着。 顾晏不知自己哪里惹恼了顾少辛,刚想要开口,便看见顾少辛停住脚步,转身看向他。 他习惯地站在阴影处,然后看着阳光下的顾少辛,不自觉地道:哥哥。 今日得知自己被订婚的顾少辛一肚子的火,顾晏又不让他省心,和柳不量在试炼场外比斗,甚至产生了杀意,这是剑宗绝不允许的。 你知道错了吗?顾少辛道。 知道。顾晏无条件地以顾少辛说的为准,顾少辛说什么便是什么。 认错得极快,有一通教训话的顾少辛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道:你知道便好。 多谢哥哥。顾晏上前,讨好似的看着顾少辛,眉眼带着笑意,身边的颜色都为他黯然失色。 笑什么?顾少辛转过头,不看,我有什么好谢的。 顾少辛的别扭让顾晏笑意更深,他高兴地说道:哥哥处处维护于我,我自然心生感激。 顾少辛转过目光,悠悠道:这是我作为师兄应该的。 只露出侧脸,语气生硬,但偏偏耳垂绯红,这样的顾少辛仿佛让顾晏像是心中有猛兽想要闯出,他道:哥哥。随后又哑然,他可以说出口吗? 等了半刻回答,结果没了声音,顾少辛眼珠往顾晏处转,愣是看不清,便将头轻轻一动了一些,看清了顾晏的脸,也没有什么表情啊,怎么不说话? 一直就未曾转移视线的顾晏,当然发现了顾少辛的小动作,他心中暗自叹了口气,顾少辛一直将他当做孩子,若是他直说,那么顾少辛会怎么样,会躲着他吗? 原以为修仙者是不需要像凡人一般成婚生子,所以他才以为自己只要跟在顾少辛身边就好,可是那个柳不量的出现,让他警铃大作,他才知道顾少辛是会娶妻生子的,那么有了妻子的顾少辛还是他的一个人的吗? 他以后岂不是才是那个多余的? 想到这,顾晏的心揪了起来,他看着耳垂绯红依旧的顾少辛,他开口道:哥哥,可以不成亲吗? 等了半天,便是等来这句话,顾少辛略有些不解,最终还是将头转向顾晏,道:你不喜欢柳不量? 他岂止不喜欢柳不量,只要靠近顾少辛的人,他都不喜欢,可是他却不能说出口,他只能沉闷地答:嗯。 毫无所觉地顾少辛将手放在顾晏的肩上,拍了拍,道:我也不喜欢她,但其实想想,柳不量虽然争强好胜了些,但这也是剑修的通病,她不过严重些,这样想后我也就释然了许多,而且和她结为道侣之后,我和她还能互相作为对方的陪练,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绝不行,顾晏原以为顾少辛不喜欢柳不量,这婚事并不能成,但见顾少辛这么说,他绝不同意,我不同意。 顾少辛蒙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婚事竟然会让顾晏如此反对,道:为何? 我,顾晏吞了吞口水,长而翘的眼睫毛刷了几下。 第20章 你是因为我成婚后,不能陪着你吗?顾少辛急性子,见顾晏吞吞吐吐,直接猜测。 顾晏哑然,这是其中的缘由,但不全是。 你放心好了,不管我成不成婚,都是你的师兄,我允诺你的从不会改变。顾少辛见顾晏不回答,便是默认,直接宽慰道。 不。顾晏反驳,脸色发红,眼珠泛着冷意,他绝不允许顾少辛身边有其他人。 他拔高的声音吓了顾少辛一跳,顾少辛愣住,好半晌才有所反应,关心说道:怎么发如此大的脾气? 意识到自己吓到了顾少辛,顾晏转过头,眼珠依旧发红,道:你答应过我的,永远陪着我。 是啊,我答应了你,但和我成婚有什么关系?顾少辛不解,只觉得顾晏是小孩子脾气,因没有人教导,所以以为人和物品一样,固执地想要将他当做自己一个人的专有物。 修仙者虽然未必会有道侣,但是有也实属正常,等你年纪再大些,看上了哪个宗门的小姑娘,我倒是要问问你,你可还要和我永远在一起,怕是那时候你眼里早就没了我这个师兄。顾少辛打趣着顾晏。 不会的,顾晏使劲儿得摇头,依旧红着眼,我不会的。 不会什么?顾少辛听不清顾晏的声音。 我绝不可能喜欢上其他人,顾晏死死盯着顾少辛,眼眸中挤满了偏执和占有,像是牢牢地要将顾少辛钉在他的眼里,更别说什么宗门的小姑娘。 少年说话的气势坚定不移,看着他的眼神十分固执,顾少辛张了张嘴,尴尬地挠头,道:我,我也就是打个比方。 但顾晏依旧摇头,他从阴影处走了出来,接近阳光下的顾少辛,认真且忠诚。 顾少辛。顾晏第一次叫出这个名字,但早在口舌之中联系过千百万遍,如今总算是叫出了口。 感觉不对劲的顾少辛稍微往后一退,这样的顾晏,他还是第一次见,但身为师兄的他还是端着架子,道:我是你的师兄,你不该叫我的名字。 心中的秘密已经开了口子,怎么可能会在缝回去,顾晏看着顾少辛,在阳光之下,将自己阴暗的心思吐露: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顾少辛顿时耳鸣,他被顾晏的话震住了:你说什么? 有了第一句,眼前的人不相信,他便不再有所负担,又道:我喜欢你,我不愿意看着你身边有其他人,我想成为你道侣。 阳光下的少年,有着绝色的容貌,满心满意都是自己,是谁都会心动,但 顾少辛不行,因为这个少年是他看重的弟弟,是他的师弟。 我有点事,你先忙。顾少辛第一时间逃跑,因为他无法面对。 顾晏想要跟上。 但这次,顾少辛却道:别跟来。 被制止的顾晏停住了脚步,看着步伐极快的顾少辛,他紧握的双手松下。 心中虽然有所准备,但顾少辛全身心地抗拒,还是让顾晏落寞至极,原来真的只有自己有着这样的心思。 顾少辛已经不让他跟着了,若是以后都不见他,那么他该怎么办? 顾少辛消失了下午,顾晏终究是等不下去了,他开始去寻找顾少辛,从许伯哪里得知顾少辛今日一整天都在房中,并未离开,但是也不让人打扰,奇怪得很。 他站在门外,想要见顾少辛,但却不被准许,他只好站在顾少辛房外,静静地等待着。 但顾少辛依旧不开门见他,他开始后悔,若是不说出他的心思,一直瞒着,顾少辛或许还会一直陪着他,可是如今,可能什么都没了。 但心底的另外一个声音却告诉自己,说出自己的心思才好,否则要看着顾少辛娶妻生子吗?难道自己愿意看着顾少辛属于另外一个人吗? 他的心思交杂着,来回反复地在心中回旋。 小公子,你还是先离开吧。许伯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眼见天黑,自家公子还是不愿见人,那便是真的不想见人。 顾晏固执地不愿走,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静静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见顾晏不听劝,许伯也不多说什么,一边叹气一边摇头退下。 夜色慢慢笼盖大地,四周的灯挂上,然后又灭,顾晏依旧如同白天一般站着,一轮弯月落在他的身后,如同月下美人。 嘎吱。门开的声音。 第19章 天黑了,心思烦乱的顾少辛根本没有点灯,就这么枯坐在房间内。 起初他是不愿意相信,但顾晏站在他门口迟迟不走,他才知道顾晏是真心的,不是小孩子玩玩的乐趣。 他开始想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会让顾晏产生这种不该有的想法,但他想了一天,还是没有想明白,究竟是哪里做错了? 窗边撒进来的月光渐渐移在他的脸上,他抬起头,已经这么晚了吗? 也不知顾晏是否还站在外面没有?外面这么冷,顾晏会不会被冻伤? 他在想些什么呢,顾晏已经不是凡人,而是金丹修士,怎么可能会受伤? 唉!顾晏也可能只是身边只有他才会产生错误的认知,当初应该直接将他丢给收徒的长老,任由长老安排,事情也不至于发展成这样。 但是,当时的情况,顾晏那么弱小可怜,他也狠不下心。 越想越乱,顾少辛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玉佩,又想起顾晏放弃离开,选择和自己一起面对蟒妖的时候,顾晏那时候在想些什么呢? 为什么会放弃活命的机会,几乎是选择和他一起死亡。 一团乱麻,顾少辛甩了甩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随后又看了眼窗户。 顾晏身上有貉,所以他感知不到顾晏的气息是否还在。 外面的灯都暗了,这么晚,顾晏该离开了吧? 就算不离开,在外面站着又算是怎么回事?是要逼他就范吗? 孩子长大了还真闹心。 就在顾少辛头疼的时候,他收到了大师兄的传来的消息,似乎有要紧的事情,让他赶紧过去。 躲在房间内也不是事儿,既然有了出去的理由,总好比当缩头乌龟好上许多,更何况他想了这么久,自己根本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他要躲着,不如光明正大地出去。 有了正道理由,顾少辛的腰板都挺直了,他豪迈地打开门,以一副舍我其谁的势态走了出去,随后一张月下美人图便映入他的眼帘之中。 山间的迷雾环绕在顾晏的周围,恍若仙人,但绝美的五官又冲击着看客,像是暗夜中生长出的血色花朵,迷人又危险,可偏偏一双眼眸微亮,又将顾晏拉回了尘世中。 这 顾少辛实在想不出这是两年前躲在他身后的孩子,他甚至怀疑顾晏还在剑山外围关着紧闭,而自己现在只是被山中精怪迷了眼。 一直在外等候额顾晏,见门终于开了,他欣喜地上前。 可是还未等他开口说些什么,门随即就又关上了,慢了一步的他碰了一鼻子的灰。 牢牢关紧门后,顾少辛抖着手,越想越有这种可能,外面的人定然不是顾晏。 只是,白日的表白再次响在他的耳边,还是扰得他无法静下心。 虽然小倌也不是没有见过,但作为一个没有经历过情爱的顾少辛来说,别说是男人了,就算是女人他也没真的见识过。 更何况他还是个男人,男子喜欢男子对于他还是过于超前了些。 顾少辛捂住自己的心,跳得太快修仙之人最怕的就是心乱,心一旦乱了,就会滋生心魔。 看来他还是要出去一趟,大师兄向来是无情无欲的剑修,若是问他,或许能够将自己拉回来。 说不定经大师兄开导后,他的修为心境反而会更上一步。 只是要如何出去? 看着门前的人影。 顾少辛摇头,看来正门是没有办法走了,于是他将目光转向了身后的窗户。 翻窗出去的顾少辛看了眼已经变小的建筑。 暗叹道:好在他的居所不止一个出口,不然,一时之间自己竟然离开开自己的居所,说出去,怕是会被人笑话。 离开后的顾少辛马上赶着去他大师兄的居所。 剑宗的弟子大都和顾少辛一样,住的是宅子,但也有少部分弟子会住茅草屋,而顾少辛的大师兄就是这少部分弟子。 望着眼熟的茅草屋,顾少辛不禁自我反省,或许就是大师兄这样的人才不会被外界干扰,自己平常还是过于享受,所以才会有今日的烦恼。 只是,令顾少辛意外的是,在这儿本该只能见到大师兄,他却看见了另外一个人唤醒九悬柱的天命之子叶尽云。 而且,他的大师兄和叶尽云靠得极近,像是穿不进第二个人,虽然没有过多的动作,但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奇怪。 第21章 这不禁让顾少辛立即想起了他门前的那个顾晏,随即他摇了摇头,他向来只修无情道的大师兄怎么会和他脑子里的乱七八糟想法一样。 他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故意吊儿郎当地问道:大师兄,你找我做什么? 你可有吃食?大师兄道。 吃食?大晚上的,吃食? 难道大师兄已经看出他的烦恼了吗?所以才邀请自己前来,开导自己? 可是大师兄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体贴了? 顾少辛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向来冰冷待人的大师兄。 才去过坊市的他自然是有吃食的,他一边从空间玉佩中拿出吃食,一边小心观察着。 双眼冷淡,嘴角平直,看不出任何喜色,这是他熟悉的大师兄没错。 确认是大师兄无疑后,他也将吃食都摆好,就准备坐下,没想到大师兄却拉着天命之子叶尽云一同坐下,那眉眼的缱绻像是要将叶尽云一口吞下。 这,这,这,顾少辛惊得要将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 过了好半晌,顾少辛才反应过来,他向来无情无欲的大师兄竟然也会对一个人这么温柔体贴? 还是一个男人? 师弟,你还不离开吗?大师兄转回头,眼神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看着满脸通红的叶尽云和眼神柔情的大师兄,顾少辛闭上了嘴,默默离开。 一个人走在小路上,一时间,大师兄也喜欢男人的信息震撼着他。 他并非不是觉得男子喜欢男子有什么不好,只是他从小就受到的世界观便是阴阳调和,男子和女子才是正道。 之前,若不是误会顾晏是小倌,和他已经成就好事,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和男人有这方面的牵扯,谁知他看重的顾晏对他怀着这样的心思,而向来敬重的大师兄也有这方面的倾向。 这个世道是怎么了吗?难道男子和男子已经成了当今的主流不成? 顾少辛痛苦地按着头,漫无目的地走着,一想到他的居所有顾晏,不想面对的他,现在根本无处可去。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他慢慢走到了一个地方。 这里是 顾少辛停住脚步,眼前的灵气环绕,抬头便是星星点点,极光绚丽多彩。 是他带顾晏来过的地方,那还是两年多前,他见顾晏整日郁结于心,于是他便带顾晏来到此地。 想起从前,顾晏还是一个孩子,因为一同经历过生死和顾晏家庭背景的缘故,他对顾晏嘴上虽然嫌弃,但实际却给予了许多关注。 他无奈地靠在树上,闭上眼睛,想要安静内心,但当他一闭眼,脑子里就不断重复着顾晏小时候在他身边,依赖地叫着他哥哥,似乎这个世间,只有他才能给他依靠。 顾晏的依赖和对他的需要无时无刻不充斥在他的心中,只把顾晏当做孩子的他并没有怀疑,直接就允诺顾晏永远陪他。 究竟是什么时候顾晏对他的感情开始变质的呢? 又或许,顾晏从来都是一个想法?只是他一直没有发现? 他无力地用手掩盖自己的眼睛,又回想起顾晏的表白。 本来想找大师兄开解,可是大师兄却 他该拿顾晏怎么办? 义正词严地拒绝顾晏,从此不再往来吗?可是这样,顾晏已经是他师弟,他总会和顾晏碰上面。 而且,顾晏全心依赖自己,若是自己这样做,岂不是伤透了顾晏的心。 不若假装这件事没发生?只要他装傻,还像从前那样,顾晏也无法强逼自己。 可是这样长期堵着,顾晏本就不像常人那般阳光,只怕会变得愈加偏执,万一走火入魔了可不行。 自己作为顾晏修仙的引路人,和唯一关系亲近之人,应该要帮他才是。 不若,教导顾晏什么叫做喜欢,什么叫做占有,顾晏年纪这般小,他可能只是分不清罢了,自己教会他情爱之后,他就会明白,然后寻找他真正的钟情之人,而不是眼里都是自己。 想到这,顾少辛心情大好,恨不得直接马上回去,抓住顾晏,立刻好好教导一番。似乎这样就能矫正顾晏那不切实际的想法。 没想到,他回去的途中,却直接遇到了顾晏,这让他有些惊喜不已。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被教育后顾晏。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他又惊讶又喜悦地问道。 天已经微微亮了,在顾少辛房前久等的顾晏始终没等等房间的主人开门。 担心顾少辛的他只能偷偷地召唤小妖兽来查看房间是什么情形。 谁知,他苦等了许久,房间的人却早就没了踪影。 被抛弃一个人的感觉笼罩着顾晏,强烈的不安和孤寂使他恐惧。 他动用自己所有的力量来召唤所有妖兽来寻找顾少辛。 直到顾少辛出现在他的眼前,顾晏直接抱住,将人拥入怀中,他深深地在顾少辛的脖颈处吸了一口,像是救命良药一般抚慰了他焦躁不安的心。 你去哪了?我到处找你。确定了顾少辛的真实存在后,顾晏将头死死趴在顾少辛的肩膀上,委屈地问道。自从表白了自己的心意后,顾晏便不再愿称呼顾少辛为哥哥,直接称呼你我,他要顾少辛意识到自己不再是小孩。 顾少辛已经准备好要好好教导顾晏,谁知顾晏见他的第一件事便是做这么暧。昧的动作,他想推开顾晏,但顾晏却死死抱住他,不松手,他只能默默叹了口气,想起往常,顾晏也是这么黏着他的。 教导也不急于一时,一下全都改变也是不可能的,他便先任顾晏抱着,趁机借着这个机会,严肃道:顾晏。 怎么了?被叫名字的顾晏知道顾少辛并不接受自己,但是他还是不愿意放手。 你已经拜师尊为师,你该叫我师兄。顾少辛虽然不看重这些虚的礼,但是顾晏之所以对他产生有不该有的想法,就是因为他分不清身份,作为顾晏的师兄,他第一个便该教会顾晏这些礼仪。 可是顾晏见眼前的人摆出师兄的架子,像是将昨日的事情忘记了,又或者是根本不在意他的爱慕,我不是 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的师兄,一辈子都是。顾少辛拔高声音,压住顾晏想说的话。 我不,你明明知道我,顾晏满眼焦急,想要证明什么,我为了和你在一起才拜于极为师。 住口,那是师尊,你怎能直呼其名。着急地顾少辛直接将手捂住顾晏的口鼻,他万万没想到顾晏如此胆大妄为。 师尊是化神修士,感知能力极强,这么近说师尊的名字,定然能被听到。 对师不尊,这样的罪名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都是十恶不赦的罪过。 顾少辛原以为顾晏只是不太懂与他人的关系界限在哪,没想到连最基本的人伦纲常都不知,这让他十分担忧。 温暖带着薄茧的手捂着顾晏的嘴,让他所有的话咽了回去。 顾晏的眼睛眨了眨,顾少辛这么焦急,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在乎他吗? 见顾晏安静了下来,顾少辛才意识到两人的动作有多么暧。昧,他匆匆将手收回,侧过头。 师兄,你心中有我,对吗?相比顾少辛的别扭,熟悉顾少辛脾气的顾晏一眼就看出了顾少辛的口不对心,原本不安的情绪因为顾少辛的举动欣喜若狂。 顾晏的话敲打在顾少辛的心上,他的心中有顾晏吗? 他转过头,看着顾晏,那双幽暗的眼眸发出异样的光彩,美丽的脸庞确实在叩击过他的内心,但那也是他不知道他是顾晏的情况下,才产生的感觉。 自从知道是顾晏后,他再也没那么想过。 他和顾晏是师兄弟,他将顾晏看做自己的弟弟,他会对自己的师弟动心吗? 这是不可能的。 他低下头,原本想要温和教导顾晏的他不得已使自己的心冷硬,说道:不要误会,我只是见不得你不尊重师尊。 少辛,你为什么要骗自己?就在刚才,顾晏是感受到顾少辛心中有他的,但是转眼间,顾少辛就变了。 我说了,你该叫我师兄。在顾晏的死缠烂打之下,顾少辛准备好的说辞教导几乎溃不成军,他只能坚持两者之间的关系,不看顾晏那张绝美又可怜的面孔,似乎这样就会让他底气更足。 只是,顾晏却不相信,拉着顾少辛的手一同放在顾少辛的胸口上,道:你听,你的声音。 心脏的快速跳动,在他和顾晏的手放上去后,更加的快,像是要冲出他的身体一般,惊得他从顾晏的怀中退了出去。 他大声地喘着气,低着头看向地面,不接受道:你若是再这样,我就禀明师尊,告你不敬长辈,关你禁闭。 第22章 为什么不能?顾晏蹲下,看着顾少辛,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我们都是男子吗?还是因为柳不量 顾少辛依旧喘着气,眼神发散,没有回答。 他原本想得好好的,重新教导顾晏,可是顾晏的偏执的感情却让他根本无法静下心好好教导。 如果是因为男子的话,师兄你一开始没有认出我的时候,为什么愿意同我在一起?显然你并不在意是男子还是女子。 顾晏看着顾少辛依旧不面对他,继续说道:若是柳不量的话,你根本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你,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你根本不会快乐,只要你愿意,我就去杀了柳不量。 你在说些什么?顾少辛猛然抬头,像是第一次认识顾晏那般看着顾晏,柳不量和我们同出一门,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顾晏无奈地勾起嘴角,向来在顾少辛面前装乖听话的他,还是没能压住心中的邪气,最终还是将自己真实的想法宣之于口。 但他却不后悔。 师兄,为了你,杀尽天下又算得了什么?顾晏无所谓道。 天已经全亮了,明明太阳升起,光落在顾晏的身上,但顾少辛还是从顾晏身上感受到了森森寒意,像是从地狱中攀爬出的恶鬼。 这是他一直看作是弟弟的人吗? 疯了。顾少辛看着不可理喻的顾晏,喃喃道。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我没疯。顾晏极其冷静,低着眉头看向顾少辛,深情地注视从我第一次见你,在顾家的时候,我就想拥有你。 顾少辛往后一退,眼睛睁大,半晌都说不出话。 少辛。柳不疑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僵局。 顾少辛将方才所有的情绪都收起,冷静严厉地看了眼顾晏,低声道:你别说话,什么都别表现。 顾晏垂下眼眸,将自己的心思全部掩盖。 柳不疑并未发觉他们两人之间异常,自顾自地找了个地方靠着,喘气道:我妹妹要去退婚了。 是吗?有了顾晏接二连三的冲击,顾少辛听到柳不疑的骚操作竟然心平气静。 但这对于顾晏来说,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好事情,他抬起眼皮,眼中冒着光,嘴角挂起若有似无的笑。 你等我说完。柳不疑又白了一眼顾少辛,我妹妹要和顾晏提亲。 什么?顾晏才挂起的笑容敛去,眉头紧皱。 那我祝福她。顾少辛扫了眼顾晏,柳不量这个人做事一向只讨自己的喜欢,根本不顾前因后果,就算他告知顾晏要杀她,她也不会听劝。 但是顾晏 行了,这件事我们知道了,你先回吧。顾少辛摆摆手,很是疲惫。 柳不疑本想多说些什么,但是看到顾少辛这番不想与人多说的模样,纵使有一肚子牢骚也没机会说出口,只好先告辞。 望着消失的人影,顾晏上前,让顾少辛的目光转向自己,但还未等他先开口,顾少辛便道:你怎么想?还想杀人吗? 杀人并非我的目的,我只是想要让你快乐。顾晏说出自己的想法,却看见顾少辛脸色愈加难看,便知道顾少辛根本不赞同他。 够了。顾少辛阻止顾晏继续说,他抬起头,认真地看向顾晏,林纪是你杀的吗? 风沙沙地吹着,卷起一层落叶,空气变得安静。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顾晏看着眼前的人,望着他的目光没有昔日的感情,只有一片冰冷。 你就说是还是不是?顾少辛道。 顾晏垂下眼皮,道:是。 得知地顾少辛气的用力锤了一拳身边的树干,震得满枝丫的树叶纷纷落下,将他和顾晏淋了一身。 顾晏心疼地看了眼顾少辛的手,道:你的手。 我的手与你无关。顾少辛冷着声,双眼冒火,他对顾晏十分信任,可顾晏却借着他的信任杀人,你为什么要杀他? 顾晏沉默,并不想告知顾少辛那晚他所见的事情。 说啊!顾少辛大声吼着,眼眸发红。 看着心上人如此暴怒,顾晏顿了顿,说道:是因为他觊觎你。 只是觊觎我,你便要杀他?你知道人命究竟算什么吗?你知道你这么做,万一被发现了,你会怎么样吗?顾少辛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量,手攥住顾晏的衣领,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知道,顾晏痴迷地看着顾少辛,想要用手摸顾少辛的眼角,却被躲开,但是,他该死。 顾少辛终于忍不住,抬腿便给顾晏一脚。 顾晏并未躲开,结结实实地受了顾少辛的一脚,金丹修士的一脚,顾少辛还是剑修,力气着实不小,但他只是闷声道:若是你打我高兴的话,随你打。 你!顾少辛噎住。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蓝光激射而出。 顾少辛和顾晏同时抬头,发现蓝光从将朝阳遮住,像是穹顶一般,盖在剑宗之上。 随之,蓝光覆盖上了一层黑色的气。 那黑色的气,让顾晏十分愉悦,整个身体都很舒畅。 唔。顾少辛却紧皱着眉头,不适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你怎么了?顾晏紧张地握住顾少辛的手臂,满眼担心。 但顾少辛根本未原谅他,即使难受,还是第一时间拍开他的手,不想和他有所亲密的举动。 死不了。顾少辛疏离道。 顾晏只得放开手,看着望着天空一脸忧色的顾少辛,关切道:这天空的屏障是什么? 他在剑山两年多,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看起来绝非等闲小事。 这是魔气,很浓厚的魔气。顾少辛眉头几乎都皱在了一起,这件事让他不得不暂停和顾晏的事情,我们剑宗乃是当世正道领袖,修得都是灵气,纯净至极,怎么可能出现魔气? 看着十分厌恶魔气的顾少辛,顾晏原本想要脱口而出他极喜欢这魔气的话吞了回去,敛眉道:既是这样,我们不如先回去,等人查清楚后,就知道原因了。 可顾少辛却摇头,对他说道:这魔气浓郁深厚,绝非小事,我要去查看是怎么回事。说罢,转头,却发现顾晏并不赞成的,若是你害怕,便先回去。 顾晏不赞同是因为这魔气会让顾少辛不舒服,但顾少辛坚决要去探查,那么顾晏自然是要跟着顾少辛的,他连忙道:你去哪,我便去哪。 顾少辛冷哼一声,道:随你。便直接向着魔气最浓郁的地方探索,根本不等顾晏。 顾晏好几次与顾少辛并肩走,顾少辛就加快步伐,超过顾晏。 接连好几次,顾晏也看出了顾少辛并不想与他同行,看着始终比他快两步的人,他眼神微暗。 很快,他们随着魔气的指引,来到了剑山脚下。 那里早已聚集了一群剑宗弟子,而剑宗宗主于极,各位长老也都在,他们面前站着两个男子,一个长身玉立、气宇轩昂,另一个眉清目秀、貌若潘安。 只是眉清目秀的那个脸色苍白,身上不断有魔气溢出,被气宇轩昂的那个护在身后。 周围的剑宗弟子充满了肃杀的气息,顾晏拉住想要上前的顾少辛,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顾少辛也知现在的情况非同小可,停住了脚步,不再上前,静看情况如何。 空气的愈加冷冽,顾晏默默站在顾少辛背后,不断扫视四周,向来在生死中来回的他,感知到了这其中有着极大的恶意,像是化作了实质。 虽然不是对着他们的,但他还是默默召唤了能召唤到的妖兽,以防万一发生混乱时顾少辛被波及到。 就在他刚准备好时,剑宗弟子中,突然有人开口对向前方的两人,恶意逼向那个眉清目秀的男子,道:杀了他。 这句话像是卷起巨浪般,一下子将所有剑宗弟子都调动了起来,一时间,人群中发出阵阵声音。 杀了他。 杀了他。 顾少辛像是很在意前方的两人,忍不住开口道:师兄。 可惜没有人回应他,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前方两人的身上。 通过他们的对话,顾晏总算知道了前方两人是谁,一个是剑宗大师兄沈孤寒,一个是天道之子也可能是魔的叶尽云,看这情况,沈孤寒想要保住叶尽云,双方未谈成,眼见着会有一场恶战。 顾晏本就不喜欢大师兄,如今发生了这种事,他更是不想让顾少辛和其中有任何牵扯,于是拉回想要劝说的顾少辛。 第23章 放开我。顾少辛转头,脸上的焦虑与担忧是他从未见过的慌张。 他的嘴抿成了直线,然后还是败给了顾少辛,但他还是不赞成顾少辛此时去帮他的大师兄。 我发现了不对劲。他对着嘴型,并未发出声音,转头看了眼角落处,那里站着一个女人,是李一禅。而她身边魔气若隐若现,与叶尽云身上的一模一样。 他方才就发现了李一禅身上有魔气,那个第一个开口说杀了叶尽云的人也是她,只是祸不及他,他也并不想多说。 可当他看着顾少辛那样担忧一个人,他还是选择了告知顾少辛。 顾少辛并不能像他一样感知到魔气,只看到李一禅站在那诡异地笑着,便上前,直到快接近李一禅时,才看到那股若隐若现的魔气。 发现魔气的顾少辛立即明白了,对着李一禅冷声道:是你? 电光火石之间,李一禅的魔气突然闪现。 顾晏来不及召唤妖兽,直接用身体挡在顾少辛面前。 虽然顾晏的身体很喜欢魔气,但是这魔气又与方才的魔气不同,像是要将他的灼烧成灰才肯罢休。 蓝色的血液不断从他的伤口流出,浸湿了衣裳。 约莫几秒,魔气就从他的身体中出来,目标再次对准了顾少辛。 顾晏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拔出剑,视线紧紧盯着那团魔气,道:快走。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顾少辛还未反应过来,便看见一道身影挡住在了他的身前,虽然他什么都没看见,但是他还是预感到不好,也拔出了剑,想要挡在顾晏的身前。 可顾晏偏偏霸道地挡住了他,只留背影给他,道:快走。 顾少辛向来不是贪生怕死的人,虽然经逢巨变,但是作为剑修的他来说,退后就是死亡。 别忘了我是剑修。他越过顾晏的遮挡,目光向着敌方。 只是那魔气十分的诡异,不论他们怎么攻击都无没有效果,反倒是李一禅在背地里偷袭了几次他们。 而剑宗弟子也早就开始围攻沈孤寒和叶尽云。 在所有人都在战斗的时候,天上的穹顶正在缩成一个黑色的圆球,将沈孤寒和叶尽云吸了进去。 李一禅眼看只剩下他们在斗法,怕自己的事情被顾少辛泄露,于是借着魔气想要杀了顾少辛和顾晏二人。 就在魔气将要得逞的时候,顾少辛的身上的血竟然渐渐吸取魔气,这让魔气措手不及,只好退出。 而吸取魔气后的顾少辛只觉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然后不知人事。 眼看着顾少辛不知什么原因跌倒,顾晏一把抱住顾少辛,却发现顾少辛身上魔气环绕,他想要开口呼救,却发现方才攻击他们的魔气早已不知所踪。 而李一禅则是嘴角勾起,似乎并不担心自己已经发现了她的秘密。 甚至她想让自己赶紧开口求救。 顾晏本就不信任剑宗,也知道于极并非什么好人,方才就连一向是剑宗骄傲的大师兄沈孤寒和魔气之人沾染上了,都受到了整个剑宗的攻击,更何况是他呢? 就算他知道这魔气并非顾少辛身上的,但是他一个人百口莫辩,更何况还有一个李一禅,万一她在其中搅弄是非,顾少辛就算是不死也要被废弃修为,从此就只能做一个凡人。 这对于骄傲的顾少辛来说,简直生不如死。 他抱紧了顾少辛,权衡再三,最后冷眼扫了李一禅,将一道自己的血注入李一禅的胸口,他的血若是注入他人身上,他人便会终日疼痛难忍,只要他不死,李一禅就永远别想好过,他冷笑看着李一禅,道:你等着。 然后捏破转移符,带着顾少辛离开剑宗。 无名山,茅草屋。 顾少辛自从被魔气侵染后,整个人都浑浑噩噩,还常常喊冷。 顾晏在剑宗学得只有剑法,关于疗伤什么的,他一概不通,他只将所有能用得上的丹药全都喂给顾少辛吃,但顾少辛始终不见好。 好冷啊。顾少辛抱着被子,躺在顾晏的怀里,缩成一团,向来张扬贵气的脸上露出孩童般的可怜。 顾晏很担心,心几乎揪在一起,摸着顾少辛冒着汗的额头,小声安慰道:很快就不冷了。 已经整整一日了,顾少辛的情况根本不见好转。若非还有根弦拉扯着他,顾晏恨不得现在回去就杀了李一禅。 看着缩在自己怀中的顾少辛喊着冷,顾晏还是下定了决心,传了讯息给了柳不疑。 剑宗经历大变,于极不可信,柳不疑是顾少辛唯一的朋友,他只能寻找他的帮忙。 但是他传了消息后,却始终不见柳不疑。 看着情况越来越严重的顾少辛,顾晏还是打算自己启程去寻找医治顾少辛的法子。 少辛,我一定会治好你的。顾晏扶起顾少辛,横抱在怀中,开始寻找医者。 可惜,他找了多日,那些医者一看到满身魔气环绕的顾少辛就害怕,或者就是摇头不医。 其中,更多的是发现魔气后就想要斩杀他们的。 又过了一个月,顾晏用灵气温养着顾少辛的灵台,使顾少辛不至于被魔气彻底浸染了灵识,但是这样也需要他不间断地输入灵气给顾少辛。 才短短一个月,身为金丹修士的顾晏本该是灵气充沛,但现在早已面色如纸,脸上几乎没有血色。 又过了半个月,无人的深山老林中。 顾晏抱着顾少辛,看了眼身后再没有了追兵后,看了眼身边早已被他放出当警卫的貉,道:为我护法。 白胖的貉经过这些天不断地追击,有些疲倦,但它还是打起精神,爬到两米外,开启天赋能力,使他们不被追上的人发现。 确保暂时安全后,顾晏将顾少辛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划拨自己几乎只剩下骨头的手,对准顾少辛的嘴。 蓝色的血慢慢滴落在顾少辛的嘴里。 一直喊冷的顾少辛在吞下顾晏的血厚,脸色好看了许多,但还是苍白。 不过相较于顾晏的脸色,倒是好上一些。 将最后一滴血喂进顾少辛的嘴里后,顾晏随意地将手包扎了一下,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顾少辛的眉眼。 只是他这只手的伤口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原本好看的双手因为伤痕的缘故丑了许多。 但顾晏却不后悔,他的血能够对顾少辛有用,是他这段时日来说,最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咕咕。貉的声音传来,十分焦急。 顾晏收回抚摸顾少辛眉眼的手,熟稔地将顾少辛抱起,快速转移。 找到一个相较于安全的地方,将顾少辛放下。 这些日子以来,因为他寻找各方医者医治顾少辛,但是因为是魔气的原因,大多数自诩正派的人都不愿施以援手,更有爱财的人发现顾少辛的佩剑是上好的法器,想要占为己有,派人追杀他们。 算上这一波,已经是第十批人马。 照看好他。他对着貉说道。 貉安静地点头,坐在顾少辛身边。 确保顾少辛安全无虞之后,他独自一个人握着剑,走出在追杀的人之前。 追杀的众人倏地发现周遭静悄悄的,所有生物都消失了一般,落叶也不再飘落,空间就好像静止了一般,将万物凝固在了一起。 直到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绝色美人缓缓从森林深处走了出来。 交出法器,饶你不死。领头地认出了走出的人就是他们追杀许久的顾晏,他兴奋地看着顾晏,眼神油腻。 顾晏站在忽明忽暗的森林深处,长发散乱,眉眼却依旧精致,嘴角轻微勾起,像是杀神一般,道:去死。 追杀的众人见顾晏只是放话,手中的剑并没有动作,皆不懂顾晏什么意思,以为顾晏在故意虚张声势,皆嘲笑顾晏。 就在他们大肆侮辱顾晏的时候,没有发现他们自己身后有一只巨大的蟒妖正张开嘴,准备将他们一口吞下。 当第一个人发现的时候,时间已经晚了,想要跑,却被蟒妖一口吞下。 而此时,顾晏也拔出他的剑,向他身后劈去。 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男子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倒在地上,捂着汩汩流血的胸口,难以相信道:你怎么知道 只是还未等他问完,便气绝身亡。 面对这一切,顾晏冷漠地收回了剑,走回了顾少辛的身边。 少辛,我会永远保护你的。顾晏缱绻地贴在顾少辛的脸颊,温柔至极,根本不像是刚才杀人不眨眼的杀神。 休息了一会儿,准备出发时,顾晏却感知到了奇怪的气息,他将顾少辛护在怀里,看着四周道:是谁? 四周渐渐变成黑色,一道红色身影从黑暗最深处走了出来。 第24章 因为红色身影撑着红伞的缘故,顾晏并不能十分看清是谁,只能看得出是个女子。 他默默召唤妖兽,却发现自己再也感知不到任何妖兽的气息。 你是谁?顾晏冷声道。 呵呵。女子越走越近,露出一张倾城绝色的脸,比顾晏的容貌也毫不逊色,荧惑之地,万界交易者,你叫我阿染即可。 对于这种莫名其妙出现的人,顾晏向来多疑,他警惕道:你找死吗? 不是。阿染将红伞收起,玉白的手露出红色指甲,要死的人不是我,是你怀中的人。 胡言乱语。顾晏冷笑。 我可瞎说,你怀里的人似乎真的快死了,看他的样子,应该很需要我。阿染轻笑。 顾晏看了眼怀中的顾少辛,依旧还是老样子,他信不过眼前突然跑出来的女人,但是顾晏的身体耽搁不得,他狐疑道:你是医者? 阿染摇头,道:不是,但我有办法使你怀中的人恢复正常。 什么办法?顾晏一听顾少辛有救,声音就变速了些。 以你的身体来代替。阿染依旧不紧不慢道 顾晏顿了顿,又仔细看了眼这个叫做阿染的怪女人,道:真的可以医好吗? 自然。阿染回答得极快,似乎治好顾少辛对她来说不过是随手的事情。 好。顾晏看了看依旧喊冷的顾少辛,毫不犹豫道。 不要。 顾少辛做了一个长久的梦,梦里他生了很严重的病,这个病似乎很遭人唾弃厌恶,而且还有人因为这个病想要杀他,顾晏一边保护他,一边照顾他。 这是哪里?醒来的顾少辛看了眼周围,有点眼熟,却认不太出来是哪里。 小少爷,你醒了。一个凡人丫鬟端着脸盆进来,见他醒了,高兴极了。 小少爷?从未被如此称呼的顾少辛想要从床上下来,却不小心照到旁边的铜镜。 自己怎么变小了这么多? 小少爷,你下次还是不要去看那小杂种了,不然老爷会生气的。丫鬟小声劝说着。 顾少辛皱着眉,不顾丫鬟的阻拦,直接赤脚走了出去。 直到他看到外面的装饰和建筑。 这里是清河县,顾家? 他现在是在幻境之中吗? 那个小杂种是谁?他转头看着丫鬟问道。 丫鬟见他这样不符合常理,有些害怕,道:小杂种就是小杂种啊。 我说名字。顾少辛不悦道。 顾,顾晏。丫鬟被他吓到。 果然,顾少辛看着四方,这里如同他猜测的那样,是幻境。 而且根据这幻境显示,顾晏也在其中。 可这幻境是什么引起的呢?顾少辛却猜不出来。 带我去见顾晏。顾少辛道,想要出幻境,便要找到幻境的主人。 可是,丫鬟明显不太愿意,但对上顾少辛的眼神,又低下头,好,好的,少爷。 第22章 冰冷的水池,黑暗的地牢。 顾晏动了动自己的手,却发现自己被巨大的铁链锁在了水池中。 他感知自己的身体,却发现自己身上半点灵气都没有,而邪种的血脉也没有苏醒。他抬起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从小关押着他的地方。 望着水池中,年幼的自己,他是回到了从前了吗?这就是阿染说的办法吗?回到过去吗? 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了顾晏的思绪。 一抹亮光从狭小的通道**向他,刺激得他的眼几乎睁不开。 记忆中,顾家的人为了能够逼他邪种血脉觉醒,无所不用其极,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刺激他,可是自己始终没有办法觉醒。 直到那一天,自己被放尽最后一滴血之后。 把东西拿进来。威严的中年男人声音响在他的耳边,他抬起眼皮,是他的二叔顾浪,为了长生的他,是第一个对他动手的人,同时也是为了长生对他最狠的人。 两个穿着短打的小厮抬着一尊一人高的鼎,放在顾晏的身后。 鼎十分重,小厮放在地上,激起一阵风,荡在顾晏的背上。 随后,两个小厮将顾晏从水中捞了起来,放在鼎的旁边。 长年关在地牢中的顾晏,被冷水浸泡,身体十分孱弱,他无力地靠在鼎旁边,繁复的鼎纹将他的皮肤印出红痕。 放血。顾浪冷漠的声音又响起。 顾晏感知到自己的手腕被割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冰冷的鲜血流向鼎中。 原来,他这是回到了那天晚上。他的好二叔顾浪想尽一切办法都不能从他身上获得长生的机会,这次放血是他最后一次尝试。 他苍白的脸上勾起嘲弄的笑,也是这最后一次的尝试,他邪种的血脉终于觉醒。 但和他二叔想的从此获得长生不一样,他血脉觉醒后,第一时间就杀了二叔,再然后就是杀了顾家所有人。 顾家上下想要长生的美梦因他的血脉苏醒而断绝,一想到这,顾晏就觉得十分好笑。 他的兴奋,让血流德更加地快,冰冷的感觉比在水池还要多。 不过这样也好,血放尽后,他就能再见到顾少辛了,顾晏浑浑噩噩地想着。 住手!顾少辛打着赤脚赶了来,却看见顾晏脸色惨白地倒在地上,意识模糊不清。 他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小厮们绑住。 带他下去。顾浪冷声吩咐道。 顾少辛此时无缚鸡之力,两个小厮就能束缚住他的动作。他被绑出了地牢,不再让他进去。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顾少辛不甘地看着地牢的方向,想要知道顾晏此时的情况。 可是小厮却半个字都不愿意告知他。 小少爷,我们走吧。丫鬟在一旁劝说道。 顾少辛自然是不肯的,他已经看到了顾晏正在遭受痛苦,即使是幻境,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让我进去。顾少辛依旧坚持道。 而身处地牢的顾晏已经放了大半的血,整个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他在眩晕中,恍惚听见了顾少辛的声音,他想要睁开眼睛,但早就没了力气,最后一丝力气只能支撑胸口的起伏。 可他此时却在笑,因为他知道自己又能见到鲜活张扬的顾少辛了。 天色渐渐灰暗,顾晏手腕的血从流淌变成了一滴一滴地落在鼎中,顾少辛再次闯入地牢看见的便是已经毫无生气的顾晏。 幻境中,若是人死了,那么现实中人也会死。 他慌忙地冲向顾晏,这次却没有人阻挡他,他将手放在顾晏的鼻口,没有气息,身上冰冷的寒气冻得彻骨。 虽然他知道这是幻境,但是幻境并非无中生有,这一切都是幻境主人经历过才会出现在他的眼前。 你为什么要杀他?顾少辛抬起头,看着眼前发号施令的中年男人,他应该就是顾晏的二叔。 你忘了吗?自然是为了长生,这是我们顾家长生的希望。顾浪理所当然道,看着顾晏的尸体毫无悔过。 顾少辛怒了,他从未见过如此的亲人。 他想起林纪死后,三长老怀疑顾晏身份,顾晏便以常被二叔割腕取血作为理由来证明他的无辜。 从前,他以为这只是顾晏随口编的理由,没想到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亲人。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顾晏那么依赖自己,视自己为唯一,原来自己很有可能是顾晏生命中唯一对他好过的人 他抱着顾晏的尸体,心中悲苦不已。他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没有答应和顾晏在一起。 悲痛的泪水滑落他的脸庞,他的心中头一次燃起仇恨的情绪。 带他离开。顾浪因放完血也未觉醒顾晏邪种血脉,语气说不上好,吩咐小厮见顾少辛拖走。 顾少辛抱着顾晏的尸体,不肯走,双目怒视着眼前所有杀害顾晏的人。 小厮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皆不敢上前。 还愣着做什么,想死吗?顾浪语气加重,嫌弃地看了眼顾晏的尸体,对顾少辛道:好端端的,闹什么?你不是也想长生吗? 自然不是,顾少辛不知道自己在这幻境中扮演的是谁,不过,显然也是盼望顾晏死的恶人。 你们就不怕报应吗?顾少辛恶狠狠地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顾浪终于看出了顾少辛的不对劲,皱眉道:你是谁? 杀你的人。顾少辛捡起鼎旁边的刀具,刺向顾浪。 可是没有灵力又变小的他空有武技,受限极大。 但这也够了,在顾少辛疯狂击杀下,手中的刀几乎要插进顾浪的胸口时,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眼中一黑。 第25章 鼎中的血液开始沸腾。 与此同时,顾晏的手指微动。 顾晏感受到脸上有个温热的水滴划过,味道很熟悉。 制服顾少辛的顾浪发现顾晏的身体温度在渐渐回温,原以为自己失败的他高兴地大笑。 但随着刀具插入他胸口,他的大笑戛然而止。 顾浪僵硬地转头,看向背后的人,口中冒着血,道:你 二叔,我送你长生。顾晏握着刀具,从顾浪的背后拔出,冷笑道。 鲜血大量地从顾浪的口中吐出,他不甘地看着顾晏,随后无力地跪下,最后没了气息。 顾晏将顾浪尸体拍到在地,然后艰难地爬起,望了眼四周,并没有熟悉的气息,他失落地将手放在鼎中,血液像是有生命一般游回了他的身体。 四周的小厮们,见如此诡异的景象皆不敢上前。 顾晏将鼎中最后一滴血收了回来后,深邃的眼眸冒着黑气,犹如恶鬼,轻声道:杀。 汪呜~ 几乎不见月色的深夜,从暗巷中传来几声高亢的犬吠,但只叫了几下就没了声响。 顾府的灯火依旧不灭,来往巡视的侍卫像往常一样握着佩刀护卫着顾府。 顾晏身上的血又开始不断地冒出。 渐渐地,顾晏身上的溢出的血像是有了生命般如同活物在顾晏的躯体中游走。 血,在慢慢变成蓝色,空中的血雾像是冒着蓝光的火,想要挣脱开顾晏的躯体,却始终围绕着顾晏周围。 顾晏口中也溢出了蓝色的血,星星点点,如同火星一般,长眉微皱,深邃的眼瞳忽红忽蓝。 嗷呜~ 像是从原始森林中发出的一声吼叫,随之而来是几道尖啸声,破开了掩盖着明月的乌云。 顾晏半跪在石头子上,周身泛着蓝色的光芒,嘴角勾起。 好戏开场了。 一只三米高的猛虎第一个冲向顾府大门,最先受到冲击的是顾府的门子,老虎的威视便让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他们跌坐在地上无法爬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虎口越来越大。 此时巡视的护卫也被群狼盯上,只发出几声惨叫,几只一人大的鹰盘旋在顾府的上空之中,平日中作为景观的树木沉睡醒来,从泥土中破开,几支枝蔓想要亲昵顾晏。 去吧。顾晏不为所动,刚才还红蓝交错的眼眸此时却是无尽的黑,身上的血迹全部消失,衣服的破洞之下原本密密麻麻的伤口完全消失,似乎从未有过。 呼喊求救的声音此起彼伏,顾晏依旧一步一步地走着。 救救我。 一道壮硕的身影大声地朝着顾晏喊道,衣着华丽的他并未认出顾晏,还将眼前的顾晏当做了救命药草,不断祈求着。 就在他自己都毫无希望的时候,身后的妖兽似乎真的听到她的祷告,不再前进。 他大喘着粗气,抬头望向救了他一命的人,瞳孔却扩大,惊叫道:是你!!! 顾晏步伐并没有放慢,一直向前走去。 随着顾晏的远去,身后的妖兽蠢蠢欲动,几乎要将她掩盖在阴影下,而此时的管事几乎忍受不了面临着死亡的最后逼近,竟然疯癫了,几乎崩溃地大声哭喊道:邪种,果然是邪种 可惜只说了一半便被妖兽一口吞进腹中,余下的便都飘向空中,再无波澜。 凄惨的声音并未对顾晏有任何影响,此时的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见顾少辛。 心急的他却忽略了这次血脉觉醒和他第一次觉醒并不完全一样。 -----------------------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顾少辛再次睁开眼,便看见一个红衣女人坐在奇怪的椅子上,摆弄着她红色的指甲。 分不清是敌是友的他第一时间握住佩剑。 你醒了。女人转着椅子,看向了他。 我这是在哪里?他紧张地看了眼四周,顾晏呢? 这里是荧惑之地,阿染轻笑,将手中的锉刀放在桌上,青葱的手指随意地指着一个方向,那呢。 顾少辛顺着女人的手指的方向,视线望去,便看见一团黑色的魔气,里面站着一个人,面容因魔气的掩盖,看不太清楚。 但他一眼就认出那是顾晏。 他怎么了?他的言语有着自己都未发觉的焦急,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只是和他做了一个交易。阿染笑道。 什么交易?顾少辛想要从站起来去顾晏那,却发现自己全身使不上力气。 别着急起来,你身上的魔气才刚祛除,身体还是太弱了些。阿染打着啊欠道。 魔气?顾少辛看着顾晏,心中有个猜测,但是他不愿意接受,依旧问道:顾晏和你做了什么交易? 你不是已经清楚了吗?阿染反问道。 他是剑修,以灵气为根本,魔气侵染了他的身体,就算是化神修士也不能救他,唯一的办法就是有人愿意以身渡他,但是这样的后果 他艰难地从爬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顾晏。 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顾晏的脸越来越清晰。 他回想起顾晏和他的一幕幕,其实,他并不是没有动心过。 可惜这一切都晚了。 他蹲下,双手掩住脸,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你哭什么?阿染不解地问。 顾少辛这才意识到还有人在,他用力地擦干眼泪,压抑着内心的痛苦,可眼睛依旧发红,道:能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吗? 当然可以。阿染点头,看了眼魔气围绕的顾晏,转身离去。 确定没有别人后,顾少辛不顾魔气,将手覆上顾晏的脸,没有常人的暖,只有凉意。 你怎么这么蠢?顾少辛豆大的眼泪从眼角滑落,骄傲落了满地,你才十六岁,为什么要替我死?我根本不值得。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喜欢你的,但是我太懦弱了,不敢接受世俗的眼光,所以才一再拒绝了你。顾少辛懊悔着,虚弱地靠在顾晏身旁,不断诉说着自己的歉意,以及不敢说出口的喜欢,可惜顾晏永远听不到了。 就在顾少辛难过不已的时候,阿染皱着眉出现,不悦道:你在干什么? 顾少辛拉了拉眼皮,毫无生气道:与你无关。 我好不容易将你身上的魔气祛除,你如今离魔气如此之近,是要再次被魔气侵染吗?阿染问道。 无所谓。对于阿染的话,顾少辛毫无所动,魔气侵染的本来就是他,该死是他。 阿染见顾少辛一心求死状态就知道这个人是个小傻子,眼珠一转,笑道:你想死的话,可以,但是能不能不要影响你身边的人活着。 什么?顾少辛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焕发了生机,看向阿染的眼眸发亮,你说顾晏还活着? 阿染矜持地侧过身,悠悠道:是啊,他可是天生的邪种,魔气对于他来说可是大补之物。 邪种,大补之物,顾少辛想起方才的幻境,顾晏被顾晏人称为邪种,他以为是凡人的无稽之谈,原来竟然是真的?可是他摸着顾晏的皮肤,冰冷得不像活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当然期望顾晏是活着的,但是以他的常识来说,顾晏现在这个样子确实像是死人。 就凭我救了你。阿染轻轻招手,顾晏身上的魔气就飞来一团绕在她的指间,然后她轻轻一吹,魔气就消失了无影无踪。 这! 顾少辛瞳孔睁大,如此简单地将魔气消除,就算是长生界最强的修士也未必能做到,眼前的女人究竟是谁?顾晏是怎么找到她的? 身为剑修的他敏感地站在顾晏身前。 阿染见顾少辛终于冷静了下来,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舒服道:还不快离魔气远些,省得顾晏醒了,你又得死了,不然他的交易可白做了。 顾少辛看着眼前的人,又看了眼女人,最终还是离了一些距离,但是也没多远,依旧能看清顾晏的面孔,伸手就能够到。 他和你做交易,他付出了什么?为什么不醒?顾少辛确定了顾晏还活着,思维也回归了正常,很快就意识到了这其中的交易问题。 阿染做了许多交易,总有人爱问这些,她也习惯了,答道:他只是付出了一点小代价,至于为什么不醒,你刚才不是进去过吗?他因为魔气陷入了自己的幻境。 那他魔气吸收后就会醒来吗?顾少辛问道。 这我可不知啊。阿染笑着捂住了嘴,似乎在嘲笑顾少辛的天真,幻境的事情,你身为修士不是应该明白的吗? 第26章 顾少辛当然知道,幻境,是修士内心最渴望的显现,也是修士的障碍,一旦出不来就会死亡。他刚才进入顾晏幻境,顾晏那么痛苦,怎会是他最期待的地方呢?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顾晏身旁的魔气少了大半,但是人依旧没有醒来。 此时的顾少辛已经不能再等了。 可以送我进顾晏的幻境吗?他看向眼前的女人道,虽然他知道顾晏有可能自己能够出幻境,但是已经过了这么久,他没有办法就这么干看着。 求我帮忙,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哦?阿染眼睛一眨,嘴角向上,像是得逞的狐狸。 什么代价?顾少辛道。 十年寿命吧,怎么样?公平吧。阿染道。 顾少辛看了眼长睡不醒的顾晏,道:很公平。 顾晏站在一开始和顾少辛初遇的地方,那个叫阿染地说,只要自己有所付出,那么少辛就一定会健健康康地活着。于是他兑换出了自己一半的寿命。 他满怀欣喜地等待着,甚至为了能够让少辛更加喜欢他,这次的他换了件干净的衣裳,因为少辛喜欢干净的他。 可是他从黑夜等到天亮,却始终没有等到他想要等到的人。 他在原地等了很久很久,如同泼墨般的长发落在地上。 他不是没想过阿染是否骗了他,理智告诉他应该离开这里,但是他每次想离开的时候,都会在想少辛是否就马上就会来到他的身边。 突然一道白色人影出现,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走了进来。 是顾少辛,是他的少辛。 顾晏高兴地往前跑,眼前的人逐渐清晰,和他的记忆中的人重合。 我,我顾晏打心里高兴,想要给顾少辛不一样的第一次相识,可是转眼间,少辛就给了他一个大。逼斗。 你在这儿做什么呢?顾少辛在外面等了那么久,结果却看见顾晏就傻呆呆地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又气又急得他直接上手。 顾晏捂住脸,他想过和顾少辛很多次的见面场景,但是这个场景他却从未想过,他看着满脸焦急又生气的顾少辛,丝毫不生气道:我在等你。 等我?顾少辛不可置信,看了眼四周的环境,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难道顾晏坚持在幻境不出,就是因为没有等到自己? 是,顾晏点头,固执的眼神中透露出委屈,我在这儿等了很久,以为你不回来了。 你在搞什么?你不知道幻境中会死的吗?顾少辛看见顾晏委屈,心中的又慌又乱又急的心情就像是被针扎了爆开一样,一把强硬地抱住顾晏,眼泪从眼角滑落。 顾晏不是没有被顾少辛抱过,但是这样拥抱的方式,却还是第一次,就好像,好像是相爱之人的样子。 他笨拙地回应着,将手覆在顾少辛的腰上,将下巴贴在顾少辛的肩膀上,感受着怀中人的温热。 顾少辛并没有推开他,这让他有些惊喜,他高兴地解释着,丝毫不在乎自己的愚蠢,道歉道:我以为我回到了过去了,不知道这是幻境,对不起。 心中暗自高兴,阿染果然没有骗他,他的少辛果然健健康康的。 但是他怀中的人并没有回应,只是靠在他的怀里,低头看去,乌黑的发顶边上露出白皙微红的耳朵。渐渐地,他感觉自己的胸口似乎被什么浸湿。 他想要将顾少辛的头抬起来,看看是怎么回事,但是怀中的人却倔强地不愿抬头,只死死地贴在他的胸前。 他茫然地意识到顾少辛在哭,他慌张道:你怎么了?我好端端在这儿。为什么要哭? 随后,便就听见顾少辛大声反驳道:谁哭了,我这是眼睛酸。 顾晏一瞬间明了,顾少辛又在口是心非了,他轻轻拍着顾少辛的脊背,配合着顾少辛一抽一抽的哭声,低声答道:嗯,好。 顾少辛哭了许久,但是他坚持不认为自己哭了,当眼泪彻底停住后,他猛然转身,假装潇洒道:走吧。 顾晏被推开得不明不白,他看着顾少辛的背影,问道:去哪? 顾少辛冷哼,骄矜的语气一如他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样。 离开幻境,笨蛋。顾少辛骂完还不够,又低声说了一句,丑八怪。 顾晏站得太久,行走有些踉踉跄跄,像从前那样跟在顾少辛身后,望着顾少辛背影。 顾少辛走了一段时间,才发现人没有跟上来,他转过头,怎么这么慢。 顾晏脸上的笑意展开,走到顾少辛身边,捂住了顾少辛的手,冲顾少辛高兴地笑着,眉间的郁气早就不知何时消散了。 看着被猝不及防握住的手和一脸幸福笑容的顾晏,顾少辛没有拒绝,握紧了回去。 两人一同走向初升的太阳。 离开了这个等待的幻境。 ----------------------- 作者有话说:两个人在一起啦,所以代表正文完结了,接下来的番外会解释剧情 第24章 离开幻境后,两人直接出现在森林中,那个叫做阿染的女人早就消失了。 顾晏紧握着顾少辛的手,不放开,眼神发亮,道:少辛,我们何时准备道侣大典? 看着眼前的人,他的心跳加速着,生怕这是一场梦。 而顾少辛则恍然发现自己刚才情绪上头,看着顾晏犹如小狼狗般眼神,他羞红了脸,不敢直视顾晏那热烈的双眼。 见顾少辛不说话,顾晏有些着急,他生怕这一切都是假的,于是他摸了摸顾少辛的脸颊,是温热的,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你,你干,什么?顾少辛没想到顾晏会直接上手摸他,他像是一点就爆的河豚,连忙退了几步。 确认顾少辛是真的后,还未来得及高兴的顾晏,见顾少辛竟然如此反感他的触碰,心下有些委屈,双眼莹莹地注视着顾少辛。 望着顾晏欲语还休的双眸,顾少辛总是拿这样的顾晏没有办法,他别扭地走了回去,想要伸手帮顾晏擦眼泪,却发现如今的顾晏早已比他高出了半个头。 而他的记忆中,顾晏还是个需要他照顾的小孩,一下子,他突然意识到顾晏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吗? 那凭什么还要他来安慰? 顾晏眼见着顾少辛本要帮他擦眼泪的手又收了回去,他忙将自己的脸贴上去,闭上眼,道:我好害怕啊。 顾少辛虽然接受了顾晏,可是心里总是别扭,但是一看到顾晏眉目如画的脸,想要收回的手便还是停在了半空中,任由顾晏的脸贴着。 顾晏的身体向来冰冷,而顾少辛的身体则像是小火炉,尤其是掌心,可他犹觉不够,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了顾少辛的腰上,趁着身体主人的不注意,整个人渐渐地靠近。 喂,你能不能松开点?顾少辛觉得不对劲,一开始,他只是想要帮顾晏擦眼泪,怎么现在自己整个人都被禁锢在了顾晏的怀里。 少辛。顾晏抱着真实鲜活的顾少辛,长长舒了一口气,闭着眼,嗅着熟悉的味道,想要将怀中的人刻进自己的身体里。 原本还在挣扎的顾少辛听到顾晏低沉声音,语气透露着怀念和来之不易的后怕,虽然不清楚他晕倒后发生了什么,但他想要推开的手最终还是变为了抚摸顾晏的后背,安抚道:没事了。 就在两人相拥温存的时刻,一道剑光闪烁,直面劈向了他们。 顾少辛立即反应了过来,拔剑将剑光劈断。 顾晏看了眼没有受伤的顾少辛,松了口气,然后对上偷袭他们的人,眼中闪过一团黑气。 来的人并不算多厉害,顾晏一个人就能解决。 这是什么人?顾少辛不知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有人在追杀他们。 看着已经是死尸的杀手,顾晏眼眸中的黑气消失,对着顾少辛摇头道:不是什么大事。 那是什么事情?顾少辛问道。 顾晏见顾少辛一定要追问下去,一向拿顾少辛没有办法的他一五一十地说出这几个月的经历,但还是掩藏了自己为顾少辛所做的一些事。 顾少辛静静地听着,良久才道:那你呢?我被魔气侵染,你为什么不把我交给宗门处理? 自然是不能的。顾晏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然后怕顾少辛不理解他的想法,又解释道:当日,大师兄沈孤寒和魔气扯上关系,都要被剑宗诛杀,我担心宗门知道你被魔气侵染后,会有危险。 所以,你就带着我逃亡,顾少辛觉得今天他的眼泪真不值钱,你可真是个傻子。 但顾晏却说道:我相信,换作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 第27章 我才不会。顾少辛虽然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但是不用想,他也知道顾晏这段时间受了不少的苦,他既心疼又懊恼,还很生气顾晏不爱惜自己。 顾晏轻笑,按住顾少辛翘起的发梢,道:我知道,你会的。 在又解决了一批追杀他们的人后,两人打定了主意,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两人来到了附近最近的城池,天碧城。 没想到,两人都有些意外,毕竟这个地方也算是他们的老相识了。 顾晏的貉就是在这附近找到的,而且 看着即将要踏入的城池,顾晏开口问道:要不要去竹林看看? 好。早就也有这个想法的顾少辛一口答应。 可是就当顾少辛踏上剑,准备御剑飞行的时候,顾晏却拉住了他。 顾晏望着已经站稳在剑身上的顾少辛,委屈道:不是说,要带着我一起的吗? 什么?顾少辛装听不明白,将顾晏的手扯开,快走吧,别磨磨唧唧的了。 可顾晏却固执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水汪汪地注视着顾少辛,似乎在控诉顾少辛是个负心汉。 他们站的地方离城门不远,来来往往都是人,有好几个人都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在做什么。 顾少辛丢不起这个人,只好妥协道:好好好,上来吧。 但顾晏却还是不,他依旧站着不动,眼神依旧委屈。 顾少辛只好再退一步,道:以后,我们俩都乘一柄剑。 可是顾晏还是不够,他道:那道侣大典 还未等顾晏问完,顾少辛就说道:爱乘不乘,我走了。 见顾少辛生气后,顾晏不敢再拿乔,飞速地上了剑身,将两只手放在顾少辛的腰上,在顾少辛的耳朵旁哈着气,道:我好了,走吧。 顾少辛冷哼一声,没有让剑飞行,道:你的手。 顾晏只好将占便宜的手放下,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他站在顾少辛的身后唉声叹气。 不惯着他的顾少辛一路上听了许久,最终停在半空中,转过身,想要让顾晏闭嘴。 时时刻刻观察着顾少辛的顾晏,早有准备,在顾少辛转过头的瞬间,便将人抱住,用唇堵住了想要骂人的嘴。 平日里,他早就想要亲亲,但是一开始,顾少辛根本不接受他的心意,再后来,顾少辛被魔气侵染,他带着顾少辛一边求医躲避追杀,根本没有想到,直到现在 他已经忍了很久了。 顾少辛一开始是拒绝的,这还是他头一次与人接吻,还是在高空中,但是他看着紧闭双眼,吻得投入的顾晏,柔情似蜜,他的心跳得猛烈。 最后,他还是选择闭上了眼睛,和顾晏一起享受这快乐。 蔚蓝色的天空就在他们的周围,白色的云朵从他们的身边飘过,暖黄色的光芒披在他们的身上,给他们静谧的吻添加了彩色,两人像一幅画。 最先受不住的还是顾少辛,他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但是一想到自己身为金丹修士,怎么会受不住呢?于是不肯认输的他,加大力度,伸出舌头,攻击顾晏,想让顾晏先认输。 没有接吻经验的顾晏一开始只会亲嘴唇,就使劲地吻住顾少辛的嘴唇,然后他便发现有什么活物往他的嘴里钻,像是挑衅一般。 他睁开了眼,便看见顾少辛闭着眼,脸色微红,眼睫毛轻轻地颤着,嘴里的活物却动得愈加厉害。 他轻轻地回应着,当他的舌头触碰到那湿润柔软的活物时,他这才意识到这是顾少辛的舌。这让本就兴奋的他更加的兴奋,学着顾少辛的动作,很快就又掌握了主动。 再次被动的顾少辛几乎憋红了脸,想要再出来却始终被禁锢着,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想着先认输,可是无论他怎么开口,都被顾晏一口吞进,无法说话。 他看着吻得深情享受的顾晏,直接给他来了一拳。 被锤了一拳的顾晏差点没摔出剑身,他稳住自己的身体,一脸茫然地看着脸色发红的顾少辛,道:怎么了? 看到顾晏差点摔下去,顾少辛心中一紧,当顾晏很快就稳住后,又暗自生气,当初的他可是远远比顾晏要厉害的,如今自己连气息都比不过顾晏,一定是自己这两年多来修炼还不够,回去后,一定要好好修炼。 见顾晏还一脸茫然问自己如何了,顾少辛自然不肯说出口,他傲娇地转过头,道:这次先这样,我们下次继续。 面对这次不肯承认的认输,顾少辛本就气短,而顾晏却露出胜利者般的笑容,他心中燃起无名之火,看着顾晏绝美的容颜也有些开始不顺眼。 可顾晏偏偏还是不知顾少辛的心思,还认为顾少辛这是他特有的霸道式的宣爱,虽然他一时有点不适应,也不是很理解,但看着顾少辛亮晶晶的嘴唇,那上面是他留下的痕迹时,他还是点头,笑道:好的,下次我们继续。 你顾少辛没想到顾晏就如此轻看他,当下就想着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直接将顾晏拉向自己,再次吻住了顾晏,心下暗想:这次他一定会赢。 顾晏没想到下次竟然这么快,他感受着嘴中的温柔,再次沉浸兴奋之中。 结果不言而喻,顾少辛最后大喘着气,双眼湿润地靠在顾晏的身上,比大战一场还要累。 而顾晏则抱着顾少辛,代他御剑飞行。 -----------------------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回到宗门,熟悉的坊市没了从前的繁华,道路上,稀稀落落,偶有几个人行色匆匆路过。 顾少辛抓紧其中一个修士的胳膊,表明自己的身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里都没几个人? 被抓住的修士看到代表身份的剑宗玉佩,非但没有像从前那般敬重,而是满脸惊恐,若不是顾少辛金丹修为,修士怕是掉头就要跑,哆哆嗦嗦地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后,就立即离开。 魔宗竟然向剑宗宣战。顾晏皱着眉头,剑宗是长生界最强的宗门。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顾少辛不解。 两人皆望向不远处的剑宗山门。 回到剑宗,一路上,原本四处练剑的弟子们没了踪影,顾少辛越走越担心。 对于剑宗没有什么归属感的顾晏也大感不好。这次回来,他和顾少辛已决定好和师尊禀明他俩的关系,并且举办道侣大典,但如今剑宗萧瑟,坊市人人自危,他和顾少辛的事情恐怕是做不成了。 他们第一时间去找了师尊,却得知了师尊闭关。顾少辛打算先去找柳不疑,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顾晏想起之前他给柳不疑传信息未收回信,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看到顾少辛满心焦急,还是避而不谈。 两人到了柳不疑的居处,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道道白,其间,哭声不断。 1 而那个向来眼睛长在天上的柳不量,一身白,正跪在灵堂中,神气涣散,眼神枯败。 原本还焦急的顾少辛顿住身形,有些摇晃,顾晏担心地想要扶住他,但却被制止。 顾晏看着顾少辛一步步走向了好友的灵堂,紧紧跟在他身边。 柳不量,发生了什么?顾少辛走到柳不量的身边,看着眼前的棺木,轻声问着,可还是颤抖。 柳不量如同木头般,缓缓地抬头,眼神略恢复一些精神,又瞬间消散,声音喑哑,大师兄是叛徒,他是魔尊,宗门死了很多人,我哥死了,师弟师妹们死了,长老们也死了,剑宗没了。 顾少辛眼一黑,还未完全恢复的他如创重击,整个人直直地往后倒。 少辛。顾晏赶忙扶住,将晕倒的顾少辛先带了回去他们自己的居所。 幸好,许伯还在。 在许伯的帮助下,顾晏将顾少辛放在床榻上,手指抹去顾少辛眼角溢出的泪。剑宗没了,他想起少辛对他所说,这里是他们的家,如今他们只是出去了几个月,回来,家却没了。 仇人却还是少辛最敬重、崇拜的大师兄沈孤寒。想起那日一身黑衣冷峻的青年男子,曾经,他还因此嫉妒过沈孤寒。 现如今,物是人非。他想起了他的二叔顾浪,人心果然是天底下最难测的东西。 顾晏守了顾少辛一。夜,好在人没事。 穿上吧。许伯手捧着两套白色丧服走了进来。 才刚转醒的顾少辛眼珠动了动,什么都没说,还是顾晏上手接过。 许伯见东西送到后,便转身离开。 望着陌生的佝偻的脊背,顾少辛突然道:真的是师兄吗? 是。许伯的脊背更加佝偻,像是被重物压弯。 第28章 ----------------------- 作者有话说:这个剧情是上一本《反派看上了点家男主》早就写好的剧情,没有办法改变,不喜欢没关系,和这本主角感情没啥关系,之所以写出来,就是交代一下剧情,勿生气。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到了竹林后,熟悉的竹子,两人说说笑笑后,皆有些怀念过去。 瞧,顾少辛指着巨大的坑洞,这洞竟然还在。 望着曾经让他担惊受怕的洞口,顾晏此时笑着点头,应和道:是啊。语气中透露着怀念,说起来,那还是少辛第一次抱他。 顾少辛拍了洞口边上长出的竹子,又粗又直,笑着回忆道:你到时候还只到我的胸口,又瘦又小,我一见你那么小的人,想着自己死了不算什么,连小孩都护不住,那可真是丢人。 只是丢人吗?顾晏凑上去,覆在顾少辛放在竹子上的手,声音低沉。 浓厚的气息夹杂着顾晏轻声的呼气,顾少辛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猛兽盯住的猎物,他不自在地将手抽出,打着哈哈,你看这里的天还是那么的蓝。 猎物逃跑,顾晏并不着急,他放下手,也抬头望天,道:是啊,天好蓝,那时,你就是在这样的天空下邀请我一同沐浴。 说罢,便促狭地看了眼顾少辛。 顾晏意有所指的话,让顾少辛想起曾经自己做的事情,他的脸羞红,那时候的他当顾晏是小孩,可没想那么多。 当时,你我身上都是污垢。他解释道。 哦,是吗?据我所知,修士中有一门法术是清洁术,练气修士便可修炼。顾晏可不是当初什么都不懂的凡人,如今他也是修炼。 我那时就是看你小小的,脸上慌张又不敢让人瞧出来,所以逗你玩呗。 顾少辛臊红了脸,他那时刚出宗门,宗门外的世界他什么都想着感受一下,所以在看见溪流后,便不打算用清洁术。之所以让顾晏也沐浴,是因为那时候的顾晏小小的,一脸慌张,他没事想要逗逗他,谁知道顾晏竟然记到现在。 原是这样啊,顾晏低声笑着,他那时确实面对修仙者的顾少辛多有戒备,但是现在 他看着眼前的顾少辛,和两年前并没有多大的改变,他低着头,细长的手指拉住顾少辛的衣角,在顾少辛的耳边说道:那你再逗逗我? 低沉的声音落在顾少辛的耳边,像是羽毛轻扫,透过皮肤,循着血管跑进了他的心脏,让他骤然一停,又猛的一跳,道:逗,逗什么? 呵呵~顾晏原本低声的笑渐渐加重,看着慢慢品出不对味的顾少辛,拉着衣角的手缓缓往上爬,直到骨骼分明的颈边,低沉的声音增添了几分欲念,道:逗我。 什么?顾少辛刚反应过来,便看见顾晏绝美的容颜就在他眼前,挺翘的鼻尖勾着他的鼻头,呼气轻扫着他脸上的绒毛,平日里委屈的双眸染上了浓厚的欲。望,像是要将他一口吞下。 对于顾少辛的问题,顾晏直接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想法,他一只手放在自己的领口,顺着衣领一路向下,缓缓解开,而放在顾少辛的颈边的手也跟着一起向下,放在顾少辛的衣扣处。 顾少辛吞了吞口水,理智上告诉他应该推开顾晏,但是他的身体就好像是被顾晏的眼神禁锢住了,全身上下发麻,完全动不了,只能任由顾晏。 他想要开口,但是声音干地像是从未说过话一般,许久,才发出一道低声,话都不成形。 顾晏看着眼前的人,他的鼻尖勾着顾少辛的鼻尖,点一下,又点一下,他感受着顾少辛的逐渐加重的呼气,看着完美无瑕白皙的皮肤,那轻颤的眼睫毛,和浅色的瞳孔上的紧张,他轻笑着吻上了柔软的唇,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 他将衣服随意铺在地上,拉着顾少辛的手,将他整个人按在衣服上,自己则覆身上去 阳光落在两道白皙交织的身影上 一个时辰后,顾晏餐饱满足地看着怀中的人,绝美的容颜笑得极美,恍若山涧精灵。 顾少辛则喘着粗气,瞪大了瞳孔,感受着身下酸痛,好半晌才恢复了气息。 你竟然敢他瞪大了眼睛看向顾晏,他,他竟然是身下的那个?他想要给顾晏一拳,但是一贴近顾晏的肌肤,他就想到方才顾晏紧贴着他,在他的耳边不断地诉说着什么,他又匆忙地收回手。连说出口的语气都减弱。 我怎么了?顾晏心情大好,他直接握住了顾少辛伸出的手,将顾少辛的拳头解开,然后十指相扣,两只修长的手紧紧相握,就如同他们方才那般。 本就是被美色所迷的顾少辛如今更加没什么底气,他动了动手,想要抽回来,但却被顾晏死死扣着,渐渐地,他放弃了。 顾晏见怀中的人低垂着脑袋,他低下头,身体向下,从下往上地看着顾少辛,道:天要黑了。 顾少辛偏过头,心中还暗自憋闷着,心想天黑了又怎么了,他们刚才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天不黑才怪。也不知顾晏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没头没脑。 顾少辛不理他,顾晏也不气恼,而是移动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对视顾少辛的眼睛,嘴角笑着。 顾少辛见顾晏这样,觉得顾晏肯定又暗自憋着坏,等着他上钩,他偏偏不如顾晏的意,死死瞪着眼睛,看顾晏还要做些什么。 天快要黑了,顾少辛瞪大眼睛,顾晏在那浅色的眼眸中望见了自己,他弯了弯眼,问道:天黑了,我们还不穿衣服吗? 说罢,示意地看了眼两人身下暂时当做床垫的衣服。 顾少辛瞪大的眼睛立即缩回,又羞又气,想要起身给顾晏一脚,结果还没起来,只是坐起了上半身,却拉着了刚才伤到的地方,痛得他又躺下。 顾晏见此,连忙用手帮顾少辛按摩腰,关心嘱咐道:才云。雨过,何必这么心急。 被倒打一耙的顾少辛,又痛又气道:还不是你说要穿衣服的! 顾晏一边揉着腰,一边顺着毛,道:是是是,是我的错,下次我一定会被好两套衣裳。 得到台阶下的顾少辛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先是应道:这才差不多。然后看到顾晏嘴角不怀好意的笑,怒道:没有下次。 ----------------------- 作者有话说:此章,因为时间混乱,所以设定两个主角已满18 第27章 你们两个还不出来?话音刚落,一袭红衣的女子出现在他们面前,一看他们两人的情况,又似乎明了些什么。 是你?阿染姑娘?顾少辛疑惑地看着叫做阿染的女子,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阿染先是诧异两人的关系进展,又看了眼顾少辛身后顾晏漆黑的眼眸,若有所思了片刻,随后道:我不过是出来走走,谁知这方天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便来拜见贵宗宗主。 阿染姑娘,现在宗内事情繁多,实在多谢你的好意。顾晏抢先回答。 阿染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跟着仆从离开。 但走到门口时,又转身道:该有的总会是有的,但失去却又是永远的。说罢,便化作一缕红烟消失不见。 顾少辛觉得阿染十分有些奇怪,但是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心中隐隐不对劲,只是灵堂的事情更为重要,便打算容后再细细去想。 刚转身想要继续守灵,便看见顾晏面色怔怔,若有所思。 你怎么了?他不明问道,难道阿染姑娘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劲的被顾晏听出来了吗? 没,顾晏先是否定,然后扯出笑容,并没有。 阿染姑娘的出现让顾晏措手不及,他看着顾少辛此时眼中唯有他自己的目光,原本并不好看的笑又充满了真心实意,上前拉住顾少辛的手,乖巧道:阿染姑娘向来是神出鬼没,行事作风都是随心随意,接下来的事情还有很多,我们不用管她。 顾少辛还想说些什么,顾晏都以各种理由撇了过去。 直至天黑,顾晏哄着顾少辛睡去,他抚摸着顾少辛皱起的眉头,直至平缓,嘴角辍着笑意。 你打算这样多久呢?一道红色的身影出现在房间。 被人打扰,顾晏只是轻轻将顾少辛身上的被子盖好,然后才慢慢转头向意外之客冷道:阿染姑娘做客便是这样地做的吗? 当然不是,阿染轻笑,似乎根本不在意顾晏的不欢迎,只是你花了那么的尽复活他便是让他活在你的幻境中,这实在是让我有些好奇罢了,而且你应该知道,人可不能在幻境中活得太久,包括你。 第29章 这是我的事情。顾晏冷声道。 自然,只是你我的约定可不要失约了哦阿染道。 我知道。顾晏看了眼沉睡的顾少辛。 你知道就好。说罢,阿染便又消失了。 自从阿染姑娘的出现又忽然消失后,顾少辛愈发觉得奇怪,可是一连几天都没有发生怪异的事情,顾晏也一直都跟着他,不曾有片刻的离开。 这才让他怀疑的心思暂时按了下去。 直到有新的消息传来,他的师父在与大师兄争斗中不敌仙逝了,而大师兄也因伤势过重不知所踪。剑宗没了最后一个能够依靠的大能修士,在修仙界名望一落千丈,名下的弟子也各自离去。 原来的修仙界第一大宗人走楼空。 最后只剩下顾晏和他。 人都走了。顾少辛望着落败的剑宗宗门,低声道。 顾少辛的样子看上去有些萧瑟,顾晏眼垂低下,将自己的头靠在顾少辛的肩膀上,小声道:有我在呢。 顾少辛拍了拍顾晏,道:幸好有你。 顾晏抬起头,勉强朝着顾少辛答道:嗯。 你怎么了?顾少辛见他并不是很高兴,担忧地问道。 顾晏只摇摇头,依旧靠着顾少辛,不说话。区区幻境根本困不住他,只是没想到顾少辛竟在他出幻境之前便先进来。 见满眼都是他的顾少辛,他有些沉溺于这样的状态。 于是,他控制着幻境让顾少辛以为他们已经离开了幻境。 在幻境中,他和顾少辛互相沟通了心意,两人也快乐地生活了一段时间。 可是谁知,顾少辛心中不止有他,还有宗门,师尊,以及大师兄。幻境受到了顾少辛的影响,开始并不受他一人控制。 他太沉溺于顾少辛只有他时的感觉,对师尊和大师兄还有宗门,他的嫉妒完全控制不住了,于是操控着幻境不让顾少辛见到他们,但幻境有了顾少辛后,渐渐不受他控制,于是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看着并不好的天色,以及阿染姑娘多次的出现提示,他紧紧攥着顾少辛的手,不敢注视顾少辛,小声问道:我生生世世都是要和你在一起的,你可知? 顾少辛并不知内情,只以为顾晏受到了宗门人走茶凉的影响,便安慰道:我自然也是。 你是说真的?顾晏坐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顾少辛。 啊,顾少辛像是被顾晏这样正襟危坐的样子意外到,虽然刚才他话中宽慰中居多,可也是真心实意的,他扬起眉毛,锤了一下顾晏的肩膀,笑着答道:自然是真的。 真的?顾晏虽然在疑问,可当顾少辛说完,便早已开心地笑起来,眉眼都在笑,可笑完,又患得患失般又急促地问了两三遍,是真的吗?真的吗?是真的吗? 顾少辛见他如此紧张,嘴角的笑意透露着连他自己都未发觉的喜欢,答道:自然是真的。 有了顾少辛肯定的答案,顾晏自然是更加喜不自胜,整个人窝在顾晏的怀里拱着,一边拱一边抬头看顾少辛。 起先,顾少辛并不以为意,可是直到顾晏越来越下去。 少年的青春总是火热的,没多久,两人身边就化作一团白烟将他们遮盖住。 过了许久,顾少辛因身体疲惫再次睡着,顾晏紧紧搂着顾少辛。 他想起阿染姑娘对他所说的话,幻境越来越不受控制了,少辛的身体必须提早出去,不然会影响到身体。 只是 因为幻境有了两个人,虽然他知道眼前是幻境,可是少辛却不知道,幻境便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随意出入的。 只有少辛意识到这是幻境,他们才可以出去。 可是他该如何让少辛意识到他们根本没有走出幻境呢? 顾晏看了眼自己的手,想了想,最终决定了。 第28章 破除已成型的幻境,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趁着夜色,他偷偷地将自己的手割破,蓝色的血液星星点点地飘入半空中。 慢慢的,周遭的场景一一变换,慢慢露出诡异的红色。 半月后,剑宗。 你们想要结成道侣大典?剑宗宗主于极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并不好看。 是的,师父。顾少辛点头道。 但于极并未搭理顾少辛,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顾晏身上。 顾晏将拉开顾少辛,直接挡在前面,他知道于极并非什么好人,这次回来,自己这些年来,没少替他卖命,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愿师父成全。他双眼直视着于极,并未感到害怕。 于极冷哼一声,甩袖道:你们大师兄沈孤寒不久前被查出是魔道魔尊,如今你们又提出如此要求,你们这是要我们剑宗脸面如何? 师父!顾少辛被提及自己最敬爱的大师兄是魔尊的事情,双眼通红,不敢再说。 师父,我愿退出剑宗,这样就不回有辱师们。顾晏可管不了那么多,既然师门的身份影响了他和顾少辛在一起,那么他便脱了这身份。 于极见顾少辛如此决绝,冷笑道:退出剑宗?你可知退出剑宗需要付出什么? 一旁的顾少辛也失声道:胡闹。立马转向于极,解释,师父,您别听顾晏瞎说,他只是一时糊涂,并非真心想要退出剑宗。 顾晏拍了拍顾少辛的手,将他拉在自己身后。退出剑宗,自然没有那么容易,先不说别的,他苦修多年的修为便要被一朝废除,但是他知道于极根本不会同意,否则于极花在他身上的心思就白花了。 他在赌。 你当真这么想?于极脸色并不好看,顾晏是天生的半妖之体,没人比他更合适自己的大业,自己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培养,怎么舍得轻易放弃。 顾晏知道自己赌对了,又道:师父不舍得我和师兄,那就请师父成全我和师兄不。 于极见顾晏如此面色沉着,便知道自己上当了,冷笑道:好啊,你们若是真心相爱,我成全你们又如何。 可是,如今魔尊沈孤寒带着天道之子离开了剑宗,宗门正值多事之秋,你们的事还要往后放放。 顾少辛脸色一喜。 顾晏绷着的脸也露出了笑容,双方相视,满眼都是对方。 即使这样,你们先退下吧。于极见状,便叫两人退下。 你方才说要退出剑宗的时候,我的命都快要吓没了。顾少辛狠狠地给了顾晏一拳。 顾晏被锤,冷哼了一声,脸色些许的苍白。 你怎么了?自从离开那个环境,你便身体不好。顾少辛立马扶助顾晏,脸上极为担忧,动作也轻柔了不少。 顾晏笑了笑,将手直接从顾少辛的腰环绕,将顾少辛整个人抱住,贴在一起,轻声道:哥哥,怎么这么担心我? 低声暗哑的呼气朝着顾少辛的耳畔环绕,一丝丝从皮肤透过耳朵渗入骨头,顾少辛心中暗骂该死,这孩子真是越长大越不得了,三年前,他怎么就没看出顾晏会是这样撩人。 顾晏看着怀中的人,面目羞红,高挺的鼻梁轻轻微动着,他忍不住想要尝尝味道。 顾少辛还在顾晏嘶哑的声音中羞涩,便发觉自己鼻尖微凉,抬头一看,便是顾晏那张妖孽横生的脸,离自己极近,他当初怎么会觉得顾晏是丑八怪呢?这便该是专门吸人精气的妖孽。 哥哥,你分心了?顾晏自然能感受到怀中人的出神,他不满地蹭蹭,将自己和顾少辛的身体揉在一起。 没,没有。少年人的身体透露着旺盛的生机,让顾少辛不禁吞了吞口水。 哦,那哥哥是在想什么呢?顾晏从鼻尖落在了耳畔,又游走在脖颈,渐渐往下。 没,没什么。顾少辛吞声道。 什么叫做没什么?我不信。顾晏覆在顾少辛的肩膀上,眼神渐渐幽暗。 喂,你们在做什么?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顾少辛一听,便快速推开顾晏,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四处张望,然后再假装回过头,对着来人道:看,看风景呢! 看风景?来得人是柳不量,她顺着顾少辛的目光看了看,并没有什么,这里有什么可看的? 没什么可看的。顾晏见自己的好事被人给打扰了,打扰的人还是自己的情敌,语气并不好,直接拉着顾少辛,师兄,我们走吧。 顾少辛自然没有顾晏那么理直气壮,毕竟他不知道自己和顾晏的事情被柳不量看到了多少,只能尴尬地笑道:我们还有事,便先走了。 第30章 柳不量当然不是无缘无故地出现,她这次来,就是专门找顾晏和顾少辛的,她挡住了两人的去路,道:你们瞒着我什么,我不管,但是顾少辛,我和你的婚约,你可别忘了。 婚约,顾晏眼睛一眯,脸上表情冰冷。 感到不好的顾少辛立即知道出问题了,他先是看向顾晏,想要说些什么。 谁知柳不量又道:你若是不愿意也可,顾晏我瞧着也不错,你们二人自己决定谁想要娶我,我都可以。 此话一出,顾晏再也忍不住了,他道:柳师姐,我和师兄都不会娶你的。 为什么?柳不量问道。 因为 因为,我们觉得日子还长,婚约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顾少辛不等顾晏说完,便直接拉着顾晏离开。 直到顾少辛的宅子里。 为什么不让我说?顾晏双眼委屈地看着顾少辛,像是被丢弃的小狗,湿漉漉的,引人心疼。 顾少辛将门关上,便看见这样的场景,立马觉得都是自己的错,直接道: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可是,柳不量和我的婚事确实是有的,我还未退婚,便宣扬你我的事情,岂不是坏了你的名声。 名声?什么名声,你和她的婚约本就不是你愿意的,且顾家又不是你一个人,顾柳两家也并非定的就是你们二人。顾晏转过身,并不听顾少辛的话,像极了傲娇的大美人,急需人哄。 顾少辛一见顾晏生气,便直接道:今日是我错了,你要怎么罚我,我都认。 真的?顾晏嘴角上扬,他自然知道顾少辛并非是不想承认自己和他事情,但是他今天被坏了好事,不讨一点好处,他可不甘心。 如今鱼儿上钩,他倒是可以慢慢讨来好处了。 自然是真的。顾少辛丝毫没发现自己上当了,当真以为顾晏生气了,一味地迁就着顾晏。 顾晏将自己的笑容掩住,坐在床边,道:那你怎么证明? 你想怎么证明?顾少辛上前,一脸诚恳地询问。 哥哥,当真会装糊涂啊!顾晏见顾少辛纯情的脸庞,手指覆上,温柔的温度传导着,声音暗哑,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顾晏话音刚落,顾少辛的脸色便瞬间绯红,恍然大悟道:你,你骗我? 骗?顾晏眉毛一挑,怎么能说骗呢? 遂转过身,不看顾少辛,既然不愿,就算了。 眼见着顾晏真生气了,顾少辛自然是舍不得,毕竟是自己带大的,他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顾晏的腿上,认命般将自己的手放在顾晏脖子上,一双桃花眼登得极圆。 这样,你可满意了? 顾晏抬眸,跟随着顾少辛,喉结微动,虽然是极简单的动作,却还是使他心跳极快。 哥哥眼睛瞪得这么圆,可是不愿?顾晏凑近,鼻尖轻点着,若是不愿,怎么这么ying呢? 臭小子,别给脸不要脸。顾少辛被揭破反应,立马羞地转过头,想要从顾晏的腿上离开。 感受到怀里人的动作,顾晏第一时间便遏制住了怀里人的动作,笑道:我不过是开玩笑的,哥哥怎么脾气这样急啊! 我,我没急。顾少辛扭过头,就是不看顾晏。 哦,是我急了。顾晏拉着顾少辛的手,从上往下。 夜色正好,房间内烛火明灭不止。 窗边的风吹着,将床边的纱吹了又吹,就好像游走在深海的两条鱼,来回的游动。 夹杂着细微的风声,侧耳倾听,细密地打在柔软的布料上。 偶然间,呼啸着。 随后又消失殆尽。 乌云来来去去,走了又走,不止过了多久,细雨落下,渐渐盖过。 不久,屋内一道声音:哥哥,你累了吗? 话音落下,一切都静悄悄的。 没过多久,烛火彻底熄灭。 屋内再次传来一道声音,只是这声音嘶哑,干着喉咙,道:别叫我哥哥。 呵呵,那叫什么呢?哥哥,能告诉我吗? 嘶哑的声音长叹了口气,才又道:明知故问,你不是最想,最想叫我名字吗? 原来是这样啊,哥哥你且忍忍。 随即伴随着嘶哑声音冷哼一声。 顾少辛,你是我的。 第29章 顾少辛醒来,只觉得疲惫,心中暗道,下次绝不能再给顾晏机会,小子太年轻,实在不知轻重。 他刚想开口教训一下顾晏,可转身一看,原本拥他入眠的顾晏竟不见了。 昨日旖旎的室内,有些萧瑟。 有些不对劲。 他连忙将衣服穿好。 谨慎地打开门。 太阳高照,但顾少辛总觉得有几分冷意。 原先他眼里只有顾晏,并未发觉。 但顾晏突然消失,这让他松懈许久的神经再次恢复了剑修的警觉。 哥哥,你醒了。 顾少辛背后穿来一道声音。 他转过头,是顾晏,正冲着他笑。 不对,不是顾晏。 真正的顾晏不会对着他假笑。 难得他又入幻境吗?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疼,似乎有些东西要从他的脑袋中疯狂涌出。 他不自觉地按住脑袋。 那个假顾晏似乎看出他的不舒服,想要靠近他。 顾少辛及时喝止,随便找了个理由:我不太舒服,你去帮我烧点水来。 假顾晏不疑有他,真的听话去烧水。 顾少辛忍着头疼,心中思考,这个假顾晏似乎对他并没有敌意,相反还十分顺从他。 目前为止,他并未生命威胁。 可是未知的事情终究不好受。 幻境外。 顾晏看着警觉,不让假顾晏近身的顾少辛,嘴角微扬。 又因顾少辛是不是按照头的动作眉头微皱,俊美的脸时笑时忧。 看来,你的抽离很有效果。 一道女声从他的耳旁响起。 只是这还远远不够哦。 顾晏脸上所有情绪全部收回,道:我知道。 若是他再不想起,耽于幻境,时日无多了哦。 顾晏脸色再次难看,终于舍得将目光从顾少辛身上转移到女声的方向。 阿染,你有什么好办法? 这个叫做阿染的女人三番两次地出现在他的身边,第一次交易收了他半条命,他并不相信她有什么好心。 只是,他转头望了望依旧头疼的顾少辛,语气平淡道:只要你帮他,我可以付出所有代价。 叫做阿染的女子轻笑一声,语气依旧慢悠悠:你现在可没什么可以和我做交易的东西喽。 说罢,便也将目光转向顾少辛。 顾晏下意识地挡住。 你想做什么。 阿染看着犹如小鸡护食的顾晏,笑着摇摇头,道:不用害怕,我不过是出来旅游,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游玩,恰好遇到你们可怜的时候,出于怜悯,大发善心帮助你们罢了。 虚情假意,奸商,顾晏不为所动。 阿染见顾晏嘲讽的眼神,自然知道这位气运之子可不是什么傻白甜。 可谁叫她心善呢。 好好的旅游,硬是搞成了工作。 你的气运,你是气运之子,给我一半就行了。 什么?顾晏不解,气运,叶尽云才是气运之子,他什么时候变成了气运之子。 阿然看着不解的顾晏,好心解释道:一般来说,一个世界里只有一个气运之子,但是有的世界天道强盛,气运之子也会多出一两个,而你们世界就有两个。 说罢,又看向顾少辛,又望向远方。 或许三个,四个也说不定。 顾晏听不懂阿染这个女人再说什么,但这并不碍于他听懂了可以救顾少辛。 可以。他果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