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猫猫入赘了》 第1章 《穿越后,猫猫入赘了》作者:闻醉【完结】 文案: 陆猫猫是一只不能化形的猫妖,在人类世界混吃混喝。有一天,陆猫猫做好人好事,送一条开了灵智的鲤鱼回家,掉到水里把自己淹死了。 小鲤鱼的长辈为了报答他,将他的灵魂送去异世猎户之子陆猫儿身上重生,还聊胜于无的赠送给他一件鲤鱼族幼鱼的玩具——幼儿农场系统。 陆猫猫穿越的时机不好,这时官府正在清理黑户,陆猫猫没有户籍。为了不被抓去矿场打黑工,陆猫猫只能想办法搞户籍。 但陆家穷的叮当响,那个哄幼崽的金手指种出来的东西——口水兜兜、婴儿奶棒、幼鱼鱼食,陆非凡眼前一黑,天要亡他! 好在老天爷没把他的门都给堵死,和陆家祖上认识的老猫前来给陆猫猫指了一条路,让他去求助告老还乡居住在县城的余家老太爷。 陆猫猫刚到余家大门前,一个风一样的小仙男朝他冲了过来,陆非凡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人,没有防备被美少男捏了耳朵,还差点摸到他的尾巴……屁股。 余家以陆猫猫毁了哥儿清白为由让他入赘。 陆猫猫迷恋小仙男的美貌,认下了这种冤枉事,同意入赘。 入了余家,陆猫猫才知道那么漂亮的小仙男竟然从小不会说话。为了养小仙男,陆猫猫把自己从需要铲屎官养的废猫,变作了一只能干的铲屎猫。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种田文 甜文 轻松 主角:陆猫猫(陆非凡) 余小鱼 配角:余常安 余老爷子 一句话简介:铲屎猫与他的仙男主子 立意:努力生活,总有好运发生 第1章 今天是陆猫猫穿越的第十天,也是他从猫变人的第十天。因为死过一次,他失去了自己过去百年修炼出的微薄法力和神通。 穿越前,建国后妖怪不得成精的箴言压着,精怪们的修为难以精进,陆猫猫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箴言松动那一天,对修炼并不上心,在能自保后,陆猫猫整天招猫逗狗把修行的山林搅得鸡飞狗跳,终于有一天得罪了一位精怪大佬,在大佬的驱赶下,下了山一头扎进了人类社会。陆猫猫靠着他美丽的外表、优雅的体态和一点点小聪明,吃了这家吃那家,在这家玩开心了又去另一家,主打一个雨露均沾。好运的是,虽然他脚踏无数条船,在铲屎官们家中作威作福,却从来没有翻车过。 自封为时间管理大师的陆猫猫,一度为自己高超的时间管理水平而沾沾自喜。 当然,骄傲如他是绝对不肯承认自己是在“以色侍人”,他一心认为自己和那些铲屎官是价值交换。他为铲屎官提供人身保护(虽然他发挥作用的时刻并不多),铲屎官为他提供食物住所玩具,还有情绪价值。 如果没有意外发生,没有上进心的陆猫猫大概会快快乐乐度过自己吃喝玩乐的一生。 但可能他过得太安逸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给他安排了一场劫难,而好运这次没有眷顾他。不幸中的万幸,因为自己的好心,猫猫被他拯救了的小家伙的家长送到了异世重生。 陆猫猫正在一个面板前操作着什么,然后见面板上出现一句话,“你收获了五个口水兜兜,记得常换兜兜保持清洁哦~”。 哦什么哦。 “只旺自己的锦鲤不是好锦鲤啊!” 是的,陆猫猫善心大发救了一只锦鲤。但这只锦鲤是个偏门锦鲤,旺他自己比较厉害,旺别人就见仁见智了。 十天前,陆猫猫在巡视自己的领地时,路过一个买菜的中年女士,发现对方买了一只灵物,陆猫猫上前查看,一条开了灵智的小鲤鱼被装在透明塑料袋里。小鲤鱼第一时间发现了陆猫猫,并哭着向他求救。 在小鲤鱼的眼泪攻势下,陆猫猫决定做回好猫。 于是,他当街化身恶霸猫抢了女士的鱼慌不择路地跑了!远远地,陆猫猫还听见那位女士好几声死猫的咒骂。 然后陆猫猫真的死了。 在小鲤鱼的指点下,陆猫猫带着小鲤鱼去寻找他生活的流域,不幸途中遇到两只大妖在打架,陆猫猫前一秒还在羡慕这些建国前的妖怪威风,下一秒就被打架的余波卷到了河里。 对于鱼来说,回到水里是如鱼得水。对于修炼不算勤奋的猫猫来说,可就要了猫命了。 小鲤鱼虽然很想救陆猫猫,但一点点大的他,根本拖不动油光水滑的大恩猫。 等到小鲤鱼的家人寻来,陆猫猫早就灵魂出窍了。小鲤鱼的家人十分感激陆猫猫,但猫死不能复生,他们只能将陆猫猫的灵魂送到异空间无父无母的陆猫儿身上,小鲤鱼的长辈还顺手送了他们族里给幼鱼玩儿的农场系统给陆猫猫做消遣。 这个农场系统设置非常简单,只有一块地,每天早上八点可以领一个盲盒种子,两天收获种植一次。 从一只将自己养的十分富贵的猫变成一个穷小子,陆猫猫觉得生无可恋。于是来到异世的他,在家躺了十天,玩了十天游戏。 这十天里,他一共种了五次地,分别收获了婴儿奶棒、幼鱼鱼食、美味水草、婴儿湿巾,还有这次的口水兜兜,每样东西都让陆猫猫觉得意外,又不是那么意外,这个农场系统本来就是哄孩子玩的。 陆猫猫躺平了,嘴里含着一根奶棒,“再不解决户籍问题,就要被送到矿上打黑工了。” “可恶的封建旧社会连只猫都不放过。” 虽然陆猫猫骂骂咧咧,但其实一点动弹的心思都没有,他还在哀叹他逝去的美好生活。 “猫大人,我已经找到当初买陆家虎皮的人家了。”外边赶来的老猫对陆猫猫说。 陆猫猫现在保存的能力除了幼儿农场系统,就是和同族沟通了。而且这只老猫还很特殊,和他穿越的这个身体的祖上有旧。 “找这个干嘛,人家真金白银买走的,总不能再还回来。”陆猫猫不在意地说。 就算人家肯卖,他也没有银子买。 穷小子陆猫儿家中无余钱,他只有一个哄孩子的农场系统,种出的东西也不好卖,毕竟谁家会买美味水草,又不是美味猫草。 “那家老太爷之前在朝中当官,现在带着孙儿回乡暂住,说不定可以请他说和说和。”老猫的眼睛深邃又明亮。 “这可以吗。”陆猫猫迟疑。 这都过去十几年了吧,还能让买家给卖家售后? 老猫的回答是,“可以一试。” 这真的不招人嫌吗?陆猫猫想,不过现在好像也顾及不到这个,再不动起来的话,他就要真的去打黑工了。 可恶的封建王朝,随随便便就能把人送到矿上。 不过陆猫猫有些忸怩,以前都是被人求着要养他,从来没有他主动求人的,“你说的老太爷当过官,我们直接去进的了人家的门吗?” 老猫思索了下道,“我记得当初那只老虎那家人买走了虎肉虎皮虎骨,虎鞭猫儿的爹为了生孩子留下来泡酒了,家中应该还有一些虎鞭酒。” 虎鞭酒! 陆猫猫受到了惊吓,眼睛一下子睁的圆圆的,这家里竟然还有这东西。 在老猫的帮助下,陆猫猫将家里翻了个遍,才在柴房的角落里找到一小坛子密封的严严实实的酒。 “咳咳。”陆猫猫掸开鼻子上的灰说,“这东西不是很珍贵吗,怎么随便放在这儿,咳咳。” “唉,猫儿娘死后,猫儿爹没有续娶,对生崽子也不上心了,虎鞭酒对他也没用了。”老猫说。 陆猫猫穿越的这具身体的养父是个猎户,二十年前打过一只打老虎,在这附近十分出名。后来他的妻子难产去世后,陆猎户心灰意冷不再续娶,一直一个人生活。再后来打猎的时候捡到一个孩子,就收养了那孩子父子俩相依为命,起名叫陆猫儿。 当时苛捐杂税十分严重,陆猎户一直没有给陆猫儿办理户籍,带着黑户的养子在山林里生活。 两个前陆猎户去世,陆猫儿给他办理了后事,就独自一个人打猎生活。一个月前,官府突然查起了黑户,据说是朝中一个出自他们这里的大官落了马,查出来他在家乡置办了十几万亩地,隐匿了上万人口练私兵,皇帝老爷下令,要彻查他们府的所有黑户,找出大官余孽,普通小民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登记造册的,一律送到矿场去。 这下,山里的山民遭了秧。官府不断派人逼迫他们下山办理户籍。 算是半个山民半个村里的人陆猫儿,在村长的带领下带着家中仅剩的几两银子去县衙登记造册。 谁知道管户籍的县簿收了钱,听说陆猫儿是那个打过老虎的陆猎户的儿子后立刻变了脸,向陆猫儿索要虎皮才肯为他办理户籍。即使陆猫儿和村长百般诉说那虎皮二十年前已经卖掉了,县簿还是不肯罢休,非要陆猫儿拿出一张虎皮。 做了十几年黑户县城都没有来过的陆猫儿,哪里见过这种仗势,先是被县薄的残酷吓破了胆,又因为实在拿不出虎皮担心自己被捉走,没几天就忧惧而死了。 第2章 于是有了陆猫猫被送入陆猫儿的身体里。 “要是陆猫儿知道家里有虎鞭酒,说不定就不用死了。”陆猫猫悲悯地说。 陆猫猫知道人类男子为了生崽子的事儿,对他们动物的生殖器有种变态的追逐。没有虎皮,有虎鞭酒说不得就能把那个贪官给应付过去了。 “未必。”老猫表情沉静,将从一些猫崽子那里得来的信息告诉陆猫猫,“县簿要虎皮是为了讨好府城一个大人物的父亲,那个大人物的爹年纪大了怕冷想要虎皮褥子暖身。即使猫儿拿出虎鞭酒,县簿也会逼他去寻虎皮。” 陆猫猫又想叹息了,作为一只社会主义的现代猫,陆猫猫哪怕没有主动学习过主流文化,在大环境的熏染下,以人为本生命至上的观念,不知不觉影响到了他。作为一个精怪,他做过最道德败坏的事,就是多吃了几家饭,骗了几个铲屎官的心而已。一朝来到古代,格格不入的价值观,让陆猫猫觉得以自己的水平都可以做人权标猫了。 “也许命该如此,希望小锦鲤的好运能保佑他们父子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陆猫猫说。 “会的。”老猫深邃的眼神望向陆猫猫,这位猫大王身上有龙神祝福,即使只将福气分一点点给陆猎户父子,也够他们受用了。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求人办事,自然不能邋里邋遢上门。陆猫猫在老猫的催促下,终于舍得烧水洗澡清洁自己了。他认认真真地洗头洗身体,有些遗憾没有种出婴儿沐浴露来,不过,鱼整天泡在水里,需要洗澡吗?洗完澡,找出陆猫儿补丁最少最整洁的衣服摆在床头。 第二天一早,陆猫猫穿戴一新,把虎鞭酒放在草框里,周围塞满干燥的稻草,背起来出门了。 此时已经有不少农人在田间地头活动。 村里许多人知道陆猫猫的存在,但很少见过他。只知道陆猎户收养了一个男孩,因为不是亲生的缘故舍不得给他上户籍,将人养在了山里。 前些年交不起税逃到山林的人比比皆是,倒也没有人去举报他们,让陆家父子安生生活了不少年。陆猎户死了,官老爷才开始大力整治黑户,大家都觉得陆猎户命还算好,死的及时。而与之相对的陆猫猫自然是命不够好的那个。 陆猫猫没有兴趣探究陆猎户和陆猫儿两人之间复杂的亲子关系,对于猫猫来说,出现问题解决问题就是了。 其他的并不重要。 不过,因为借用了人家身体的原因,他对陆猫儿是充满同情的。 “猫儿,去哪儿啊。”村长夫郎从地里摘了菜回来见到一副外出模样的陆猫儿问。 “去县城找找门路。”陆猫猫说。 “你找到办法了。”村长夫郎随口问,不太相信这陆猫儿真的有解决自身问题的法子。 “有点想法。”陆猫猫含糊地说。 陆猫儿因为住在山里少和人接触,养成了寡言少语的性格,陆猫猫也不多话。 村长夫郎没有介意,又和他寒暄了几句,才把人放走。看着陆猫猫远去的轻快的背影,村长夫郎不禁叹息,可怜陆猫儿小小年纪就遇到这样的大祸。 村长那天回来把县簿刁难陆猫儿的事告诉了家里人。 陆猎户死前没有存下多少钱,办葬礼花去了一部分,陆猫儿打点县衙又花去一部分,陆家的钱袋子早就空空如也。又遇上县簿翻脸刁难,不仅打点的钱打了水漂,还向陆猫儿索要虎皮。就陆猫儿那样的身板哪里打得到老虎,他们觉得陆猫儿这次肯定躲不过去了,都对他心生同情。 是以,陆猫猫在家躺平了十天,村长都没有再上门。想着这段时间,大概是陆猫儿被捉走前能过的最好的日子就没有打扰他。 村长夫郎回到家里,顺嘴把遇到陆猫儿的事儿给家里提了一下。 “他能有什么办法,不会是想跑吧。”村长的大儿子一边劈柴一边说。 村长敲了敲烟袋,“没有户籍、没有路引他能跑那儿。” 现在山里都不让躲了,跑去更深的山里,危险不说,官府的人还会来烧房子收粮食,非要逼着那群黑户下山。 说是要捉拿叛军。 他们县哪来的叛军,那个大老爷在他们这里只买了几百亩地,连十几万亩地的零头都不到,怎么可能在他们这里藏叛军。 但他们这样的升斗小民,遇上了当官的是有理都说不清。 县簿说陆猫儿家有虎皮,就一定要他拿出虎皮,没有虎皮就要把人送到矿山去,能怎么办。 “猫儿也是猎户,说不定他知道谁家有虎皮。”村长的二儿子说。 “那县簿不像是想自己出钱的。”村长说。 陆猫猫又没有钱,知道消息有什么用。至于可能发生的恶劣情况,村长想都不敢想。 陆猫猫不知道其他虎皮的消息,也没有害人的心思,价值观不允许。自认为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他连吃老鼠捉老鼠玩都不屑一顾,何况其他。 他猫大王才不会给那个狗官虎皮让他如愿。 出了村里,不再碰到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人,陆猫猫松了口气。 他感觉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还有一点是,这个世界竟然有三种性别,男人、女人、哥儿。哥儿是有男人的外观却可以像女人一样怀孕的人。不同于双性人有两套生殖器官,哥儿在这个世界是真正人类性别中的一员,他们有自己独特的构造。和男人的差别在于手腕上有孕痣。孕痣越鲜艳,哥儿的生育能力越强。 陆猫猫刚知道的时候吓了一跳,他将自己的手脚全部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自己还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公猫没有被改变性别才放下心。 异世穿越真的是一场大冒险。 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新奇的事情会冲击原有的价值观念。 陆猫猫躺平得无聊的时候,还会在心里吐槽一下这个世界重男轻女,专门为男的创造了一种性别,让他们结婚的时候多了种选择,没有为小姐姐们创造一种妹子,让她们既能让女人怀孕,又拥有女性的外观男人的能力,给小姐姐们也多一个选择。 陆猫猫只敢在心里吐槽,是因为当他想把这些说出口的时候,察觉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危机。于是他果断认怂。 “这样的人类形态,自有他的渊源和深意。” 现实是改变不了的,乱说话也是要不得的,陆猫猫只能让自己努力去适应。 很快陆猫猫和老猫来到县城门口,老猫从城墙上一跃进了城里,陆猫猫还要交两枚铜钱当进城费。 还好这里只收钱不查户籍,不然陆猫猫觉得日子真的没办法过了。 “跟我来。” 见陆猫猫进了城,老猫在前头带路,向县城的西边跑去。 陆猫猫紧紧跟着。 “这余老爷子的家还挺大。”陆猫猫和老猫来到余家大门前时,两只都有些喘气,毕竟猫都是缺乏耐力的动物。 今天的运动量对他俩来说,算是超出正常范围了。 “不愧是大户人家。” 老猫催促陆猫猫上前敲门。 陆猫猫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上前,严肃地拉响了门环。从来没求过人,只是通过各种手段让人类求他的陆猫猫,终于走上了猫生的堕落之路。而这只是个开始,以后的他会越来越越堕落,越来越不像一只猫。 “谁啊。” 余家守门的小厮开了个门缝,朝外头望去。 看到穿着补丁粗服,背着草框,脚边还跟着一只老猫的猫猫少年,粗声地问,“你有什么事儿。” “小哥你好。”陆猫猫露出一个标准微笑,“我叫陆猫儿,是陆猎户的儿子,二十年前你家余老太爷在我父亲手里买过一张虎皮,我这里还有和那只老虎配套的虎鞭酒,和虎皮出自同一只老虎,想问余老爷子要不要。” 陆猫猫说着把背上的草框抱到胸前。 小厮伸着头往草框里瞅,想看看虎鞭酒是什么样的,只看到了厚厚的干稻草和微笑的陆猫猫,斜了陆猫猫一眼,“你等着,我去告诉管家。” 然后砰的一声把大门关上了。 陆猫猫继续不失礼貌的微笑着,告诉自己,不气、不气。 小厮找到了管家,管家余粮二十年前已经是余府里的小管事,对当初买虎皮的事情还有印象,记得当初那猎户说什么都不肯把虎鞭给他们。要不是他们出的银子多,虎骨他也想留下一半。 管家对虎鞭酒十分心动,去找侍奉老爷子回来的五公子禀告这件事,想着要是五公子、老太爷都不要虎鞭酒,他可以自己买下来。 “虎鞭酒?”余家五公子余常安来了兴趣,他虽没有到需要壮阳的年纪,对男人之间那点微妙的事儿却很了解。这二十年的虎鞭酒要是送到京城,不知道多少人狗狗祟祟地要来求呢。 不过,“你刚刚说那小子叫什么。” 第3章 “陆猫儿。” “猫儿,和小鱼的名字倒是一对天敌。” 然后余常安想到了什么,大迈步来到余老爷子的书房,“爷爷,门外来了一位叫陆猫儿的少年。” 余老爷子看向自家孙子。 “你是说,是这个人。” 余老爷子回乡前,曾带着自家有病的哥儿孙子余小鱼,向三清观的怀真道长求指点。怀真道长推演后给了一句“猫鱼相遇两相欢”的谶纬,便再没有多说什么。余老爷子一直在破解这句话的意思,鱼应该是指他们家小鱼,猫就难以理解了。 为了让谶纬应验,他们还给小鱼养了只大白猫,小鱼偶尔倒是也愿意抱抱,状况却还是老样子,不见好转。 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叫陆猫儿的少年,到底是天意还是巧合。 “爷爷,是不是他,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你想怎么试。”余老爷子看向孙子。 陆猫猫等了一刻钟,余家的大门才再次打开。管家余粮出来,邀请陆猫猫进府见老太爷。 这正合陆猫猫的心意。 陆猫猫之前本来还在想要是虎鞭酒的分量不够,要怎么才能见到余家的当家人向他们求助。没想到他还没有发力,余家人竟然主动要见他。 虎鞭酒的威力这么大? 难道余家有人不举,才这样重视? 要是他们想要更多的虎鞭酒,他可就没有办法了。 这些念头飞快的在陆猫猫脑海闪过,然后他正了正衣领,一本正经地跟在管家身后进府。 走在余府的大庭院,陆猫猫远远地看见一个白衣飘飘的少年朝自己这边走来,少年身姿绰约,步伐随意,冷淡的小脸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神气,像是不知世事的小仙男误入了凡间。小仙男身后跟着一个嬷嬷一个丫鬟,这些陆猫猫都看不到,他只觉得小仙男每靠近一步,他的心脏就跳动得更快一分。 咚—咚—咚— 单身了快一百年的陆猫猫觉得他好像恋爱了。 第3章 小仙男步步走来,陆猫猫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他攥了攥手,想要上前迎一迎小仙男,又怕冒犯了人家,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然后,在他愣神的时候,陆猫猫被心目中的小仙男余小鱼抓了耳朵,一只手捏着一只耳朵,和那些调戏他的铲屎官一模一样。 陆猫猫呆呆地眨了眨眼,看向余小鱼。 “猫、猫。”余小鱼口中念叨着。 陆猫猫蓦地眼睛睁得更大了,才刚见面小仙男就知道了他的身份,他还有希望吗? 余小鱼见陆猫猫没有反应,又捏了下他的耳朵。 陆猫猫下意识地抖抖耳,一张圆脸更加红了。 跟着余小鱼的下人不知道是该阻止余小鱼不能这么对待客人,还是该高兴他们家小少爷终于又会说话了。 虽然只会念个猫字,但从零到一的突破却是给了人无限的希望。 在陆猫猫害羞,众人犹豫时,余小鱼放开了陆猫猫的耳朵,朝陆猫猫的身后摸去。 陆猫猫察觉到小仙男可能是想要捉他尾巴,惊得捂着屁股向后跳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看向余小鱼。虽然他是对小仙男一见钟情了,但是刚见面就摸猫尾巴还是不太好吧。 怎么也要发展发展才给摸。 这时候的陆猫猫早就忘记自己已经没有尾巴了,毕竟他做人才十多天,还没有习惯人类的身体,余小鱼可能只是觉得他这只大猫猫没有尾巴很奇怪,想要找到他把尾巴藏到哪里了。 “小鱼,快住手。”余常安本来因为余小鱼会说话而欣喜,对他对陆猫猫动手动脚视而不见,但眼看都要摸人家的屁股了,不得不跳出来阻止。 余常安一个跨步捉住余小鱼的手,转头就给陆猫猫扣了一个帽子,“你这个人,我们家老太爷好心买你的酒,还请你进门休息,你竟然轻薄我家的哥儿。” 陆猫猫震惊地看向余常安,这个人好生无耻,明眼人都看出来是小仙男轻薄他,他绝对没有对小仙男有一丝不尊敬。 “我没有。” “你没有,难不成是我家哥儿轻薄你。”余常安道。 他刚才着重观察了两个小家伙的神情,确定了他家小鱼对这个叫陆猫儿的小子有好感,要不然才不会去捏他的耳朵。 而陆猫儿看小鱼的眼神更是呆了,肯定对他们家小鱼别有用心,虽然余常安心中不爽,但是为了维护小鱼的名声也不是不能忍,现在他要考验考验这个臭小子是不是有眼色,他家小鱼可不是随便让人看的。 陆猫猫不知道余常安的心思,心想怎么不算小仙男欺负他呢,但他不敢说。比起他一只猫,当然是小仙男的名声比较重要。 陆猫猫忍痛认下了余常安的指责,“是,是我不对,我不该欺府余家小哥儿。” 还没有和小仙男正式认识,猫猫就尝到了爱情的苦涩。 虽然他甘之如饴,但心里还是有些委屈。 陆猫猫可怜兮兮地看向余小鱼,想要向小仙男寻求安慰,余小鱼清亮地眼睛看着陆猫猫,指着他说,“猫、猫。” 他在叫我耶。 陆猫猫瞬间不悲伤了,“小鱼?”刚刚那个大坏蛋好像是这样叫小仙男的。 “猫、猫。” “小鱼。” 余常安看不惯两人的你来我往,无情地打断了他们,“小鱼乖,咱们不理这个登徒子。管家,你把这个猫儿狗儿的送到老太爷那里去,我送小少爷回去。” 你才是登徒子,你才是猫儿狗儿。 小鱼的哥哥太讨厌了。 陆猫猫对余常安十分不满,在他将余小鱼带离视线外时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陆公子这边请。” 管家换了称呼,陆猫猫没有注意到。他还在回味自己和小仙男的初见,心中有些焦虑下次见面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陆猫猫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他好像和那些爱抒情的恋爱脑男女主角一样中了爱情的毒,淋了一场酸臭味的雨,整只猫都恍恍惚惚的。 现在对他而言最好的方式就是找个地方泼一瓢凉水让他安静下来。 但他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不能就这样离开余府。 陆猫猫失了魂般亦步亦趋地跟着管家来到余老爷子面前,他像个游魂一样听着余老爷子的训话,完全没有注意到余老爷子和管家之间的眉目官司。 余老爷子风度儒雅,大概因为上了年纪脸上长了皱纹,冲淡了久居上位养出的威严之气,看上去好像个知识渊博和蔼可亲的老先生。 当余老爷子也说他轻薄了余小鱼时,陆猫猫下意识辩驳,“我没有冒犯小鱼。” “老夫知道。”余老爷子让陆猫猫稍安勿躁,和颜悦色地说,“我那孽孙为了小鱼的名声冤枉了贤侄,让贤侄受委屈了。” “没关系,小鱼好就行。”陆猫猫很快没有原则地说。 “老夫没看错,你是个好孩子。只是,”余老爷子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你和小鱼都不是总角小儿了,这有了肌肤接触让人知道总归是不好。” “我不会说出去的。”陆猫猫立刻保证,小仙男刚刚的举动在这个时代的确有些出格,他也不希望有人对小仙男指指点点。 “老夫相信贤侄的为人,小鱼这孩子从小就不会说话,没有朋友,见到贤侄后竟然开口了,让老夫全家都不胜欢喜。本想让贤侄留下和小鱼做个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瓜田李下,倒是不好和贤侄开口了。” 让他陪伴小仙男?还有这样的好事? 陆猫猫非常想说他愿意,一千个一万个愿意,但没好意思说出口,而且余老爷子口中余小鱼的遭遇也让他十分心疼,他小声地询问,“小鱼是生病了吗。” 如果是生病的话,小仙男刚刚的行为就说得通了。陆猫猫为他难过,小仙男这样美好的人,竟被病痛折磨了那么多年,他一定受了很多苦,想到这里,陆猫猫心里酸麻酸麻的。 “唉,这都怪老夫没照顾好他。” “老爷子你也不想的。”陆猫猫不走心地安慰余老爷子,还在想余小鱼。 小仙男捏他耳朵抓他尾巴,应该是生病没有朋友太孤独了。小仙男肯定也是对他有好感,才通过这样的方式表达。 陆猫猫又害羞了。 余小鱼这样全世界谁都不搭理,唯独对他特殊的行为,大大取悦了陆猫猫。 有那么一瞬间,他连将来和余小鱼将来生几个孩子都想好了。 哥儿好,哥儿妙。 陆猫猫再不觉得这个世界有三种性别是件奇怪的事了。 余老爷子见陆猫猫脸红红的,眼神迷离涣散,不知道跑神到什么地方去了,无奈转移话题,“我听管家说,贤侄来余府是送虎鞭酒的,酒留下让管家带贤侄到账房结账吧。” 陆猫猫下意识地看向抓在手里的装虎鞭酒的草框,好险没把酒摔了,余老爷子对他态度这样好,倒是让陆猫猫不好意思了,陆猫猫将草框放在地上,期期艾艾地说,“小子前其实是有事相求。” 第4章 “哦?何事。” 有所求,那就好办了。 陆猫猫将陆猫儿的身世和办理户籍的困难一五一十地和余老爷子说了,余老爷子不见喜怒,也没有对陆猫猫黑户身份的嫌弃,让陆猫猫松了口气。 本来陆猫猫是不在意余家人对他的态度的,但是一想到这是小仙男的家人,陆猫猫也有些紧张。 “不曾想安平县还有这样穷凶极恶的官员,贤侄放心,户籍的事我会找人帮你办理。” 余老爷子这样好说话,陆猫猫大喜,穿越这十多天来压在他头上的大山终于要移除了,再也不用担心被那个狗官送到矿场了。 但陆猫猫没高兴多会儿,一只拦路虎跳了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送余小鱼回来的余常安对此表示大大的不同意,“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黑户,你轻薄了我家小鱼,我们还给你解决户籍问题,若是让人知道岂不是人人都觉得我余府可欺。” 陆猫猫生气地看向余常安,他们都知道他没有欺负小鱼,他认下冒犯小鱼,是为了保护小鱼的名声。这个人非要用这件事打压他,实在是坏透了。 “常安不得无礼。”余老爷子制止余常安,“陆贤侄在我余府受了惊吓,我们合该给他一些补偿。” 受到了惊吓?我看他美的很!看小鱼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帮他没有问题,但我们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陆猫猫问,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余府愿意帮他的忙是情分,不帮他也没什么好指责人家的。 他来余家本来就是碰碰运气,现在人家有条件的帮忙,其实已经超出预期了。眼前的人都是小仙男的家人,他不想给人留下贪得无厌的印象。 就是希望这个讨厌的余常安提个他能做到的条件。 “除非你入赘我们家!” 陆猫猫:???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发展到入赘了?不是卖身为奴,不是狮子大开口,而是要入赘?他没有听错吧?他真的真的没有听错吗? 这个世界终于发展成他不认识的样子了吗? 陆猫猫转头看向余老爷子,真的要入赘吗? 我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如果同意是不是太不矜持了,如果不同意,我以后还能再见到小仙男吗? 他想同意。 非常想非常想那种,入赘算什么,只要能和小仙男在一起,他可以给小仙男当宠物猫。不过,他现在变不了猫了。陆猫猫有些遗憾。 余老爷子:…… 糟心孙子,慢点来,也不怕把人给吓跑了。 余常安非常自信,这小猫儿跑不了。 第4章 余常安送余小鱼回去的路上,指着自己说,“五哥,小鱼,我是你五哥。” 余小鱼清澈的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余常安不气馁,纠缠着让余小鱼喊他五哥,被弄烦的余小鱼生气地转过头去不看他了。 余常安:…… 但余常安不放弃,等到了余小鱼的院子,余常安快步一个将在树荫里趴着纳凉的大白猫抱了起来,举着大白猫的前爪对余小鱼说,“小鱼,这是猫。跟着五哥念,猫~” 余小鱼点头,却没有跟着说猫字。 余小鱼想到刚刚见到的猫猫少年,那个是大猫,这个是小猫,可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丝毫没有见到陆猫猫时的灵动。 因为他平常都是一副没有表情的样子,没人知道他内心的挣扎。 但余小鱼的点头,已经足够让余常安受到鼓舞,坚持指着大白猫让余小鱼说,烦得大白猫和余小鱼实在受不了他了,大白猫一跃跳出了他主人五哥的怀抱,飞快地跑没影了,余小鱼低着头,无论余常安说什么,都不再看他。 余常安悻悻地离开了余小鱼的院子。 但临走之前还不忘吩咐余小鱼的丫环翠喜和石松嬷嬷,找时机继续教余小鱼念猫字。 而对于能让他家小鱼说话的陆猫猫,余常安自然是怎么看都不顺眼。 但为了能让余小鱼好起来,却是捏着鼻子也要把他留下来的。 祖父前两年带他和小鱼回老家,除了要避开京城的纷争,还有一点是因为小鱼出落的越发好,有一个天仙一样的女儿、哥儿,对于有野心的家族来说是一件好事。但对小鱼而言,却是一场灭顶之灾。小鱼是因为祖父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祖父对他有愧。为了小鱼这些年不断地寻医问药,求神拜佛,寺庙道观都去了不少。 小鱼小时候三清观的怀真道长说他好转的契机在及笄之后,让他们好生教养小鱼不必忧心。 两年前小鱼十三岁,祖父带小鱼回老家前,又去拜访了怀真道长,怀真道长给了他们那样一句谶纬。 今年恰好是小鱼的及笄之年,又遇上了可恶的陆猫儿。“猫鱼相遇两相欢”,里头的猫无疑是指陆猫儿这只臭猫。 至于两相欢,余常安很想告诉自己是两个人各自都能寻到幸福,但见离了陆猫猫,刚会说话的小鱼又成了小哑巴,大概是非得陆猫猫不可了。 小鱼和陆猫猫的年纪都已经可以婚嫁,即使是为了帮助小鱼康复,若是没名没分,让两个正当青春的少年朝夕相处,将会成为他们余家一个巨大的隐患。 余老爷子让人把陆猫猫请到客房,对孙子说,“你太着急了。” “祖父,你是没有见到刚刚小鱼和陆猫儿旁若无人的样子,若是不给他们定下名分,再让他们接触,时间久了可能会出事。”余常安严肃地说。 “这陆猫儿这样不知礼吗?” 要不怎么是祖孙呢,余老爷子和余常安一样开始指责陆猫猫。觉得固然自家小鱼身体有疾,不知分寸了些,但陆猫儿这个年纪已经独立门户了,就算人家小哥儿示好,也该懂避讳才是。 “不过他肯为小鱼认下这样一桩冤枉事,倒也不难以教化。”余老爷子又说,从这件事可以看出陆猫儿本性还是老实善良的,能让他陪着小鱼。 “只是你弟弟真的非这个黑户不可了吗?” 余老爷子不甘心,没有找到猫之前,迫切希望找到,等找到了又觉得不满意。他金尊玉贵娇养大的孩子,只能配这样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黑户吗。 若陆猫儿只是个普通人,余老爷子对他还没什么嫌弃。而现在这只猫一朝要成为他的孙女婿,眼光自然就变得挑剔起来了。 余常安又将刚刚教余小鱼说话的事告诉祖父。 “若是能找到他身上让小鱼康复的契机呢。”余老爷自言自语地道。 余常安理解祖父的不甘心,他又何尝甘心给小鱼找个黑户,但运命、缘分这种事又岂是人力能干预的,“若这个契机就是他这个人呢?若是小鱼一直不好,我们还能找到更适合他的人?” 余老爷子的脸色变得十分冷酷,“那就只能让陆猫儿和小鱼绑一辈子了。” 陆猫猫不知道对他和颜悦色的余老爷子,私底下看待他是另一种面孔。 在余家客房休息的他,对今天的事儿糊里糊涂的,怎么就发展到要他入赘给小仙男呢,一点点铺垫都没有,尤其是他和小鱼两个人还没有正式互相认识,盲婚哑嫁总有点别扭。而且余常安那个家伙那么讨厌他,怎么会这么好心让他入赘。 陆猫猫这只猫连骗吃骗喝骗住骗铲屎官芳心的事都做得出,自然不在意入赘这个名头,那是人类男子需要介意的,他们猫又不需要。有人愿意白吃白喝养着,猫猫们都求之不得呢。 不过,大概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陆猫猫迟来的羞耻心还是被唤醒了。 白吃人小鱼家的,白喝人小鱼家的,完了还说喜欢人家小鱼,想要和人在一起,这还有什么尊严,小鱼真的不会瞧不起他吗。 再有,小鱼知道他是只猫,愿意让他入赘吗? 和人相处久了,有过几十位铲屎官的陆猫猫在婚丧嫁娶方面的观念十分接近人。他自诩是一个摆脱了拔那什么无情,沐浴过更高文明的文明猫。 文明猫,自然要按照文明人的处事方式。 有人可能说陆猫猫被驯化了,但他一点都不认可。他还觉得自己是开悟了呢,毕竟这些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主动选择了环境,主动自我塑造,才成为现在的他。孙大圣是不是被驯化了陆猫猫不好说,但他的确是一步步自己选择成为这样的猫的。 当然陆猫猫有选择的余地,还要感谢和平的社会环境,感谢他那些充满爱心真心喜欢猫猫的铲屎官们。有他们的供养,陆猫猫才有闲时间去思考这些哲学问题。当然能想清楚的陆猫猫会继续深思,想不清楚的就搁置一边,主打一个灵活。 正心烦意乱的陆猫猫打开了幼儿农场系统,他早上种下的盲盒种子已经长了十多厘米,明天才能收获,然后后天才能播种。据说这样设置既能培养幼鱼的耐心,还能防止他们沉迷游戏。 防沉迷的确防沉迷了,陆猫猫锄完草浇完水,就没事儿干了。至于能不能培养小鱼崽的耐心,谁知道呢。 第5章 陆猫猫又看了看他的收获,奶棒、鱼食、水草、湿巾、兜兜,好像没有什么拿得出手可以送人的。 希望明天能出一个适合送小鱼的礼物,陆猫猫许愿。 不过,他对小鲤鱼的运气没什么信心就是了。小鲤鱼的确遇难成祥了,但送了他陆猫猫一条命。他来到异世生活,又碰到了小鱼,的确是化凶为吉了。还没有经过化形脱胎换骨就有了人身的陆猫猫是真的参不透其中的因缘,还有小鲤鱼那诡异的运气。 余家人将陆猫猫安置到客房后,就没有主人再来招呼他,这给陆猫猫的心里增添了一丝不安。 几个意思啊,把猫放这里就不闻不问了。 真的不再问猫一遍愿意不愿意吗?这次猫肯定马上答应。在书房的时候,余常安提出入赘时陆猫猫又惊又喜,本想立刻答应,但那一刻猫猫谨慎的本性又占据了上风,他只迟疑了片刻,余老爷子就让管家把他请了出来,还通情达理地说,户籍的事他们该帮忙还是会帮的,让他不用理会余常安为难的要求,草率地答应下来对他和小鱼都不好。 陆猫猫为难吗?当然一点都不。突然陷入爱河的雄性都是盲目的。 只是对于喜欢直来直往的小猫猫,这祖孙俩一个黑脸一个白脸的操作,让小猫猫短暂迷惑了一下,被爱情迷了眼的他还没有察觉出来,但马上他就能看清余家祖孙的为人了。 晚饭后,余家管家让人抬着浴桶进来让陆猫猫洗香汤。 昨天刚洗了澡的陆猫猫表示拒绝,没有猫喜欢天天洗澡。就算这什么香汤也一样。而且这香汤怎么有一股子药味,是药浴还差不多。 “这是一位神医自创的方子,一年沐浴两次,不光可以强身健体,还能美白养颜。” 陆猫猫立马表示,“我很健康。” 陆猫儿之前怎么样陆猫猫不清楚,反正他陆猫猫很健康。长得黑也不怪他,常年跟着养父打猎,陆猫儿能白得起来才怪,陆猫猫直接忽视了这个问题。 “小鱼少爷自小养得精细,山林中的病菌对公子来说无害,却可能会令小鱼少爷致病。”管家劝道。 这是担心他身上带了病菌会传染小鱼?好吧,他其实也担心。要是真的携带了病毒,把小鱼传染了他该心疼了。 陆猫猫不情不愿地洗了那个香汤,被里头的药材熏得直打喷嚏。药浴就药浴,叫什么香汤,谁起得这么不正经的名字。陆猫猫不知道,这个方子其实是神医为宫里的妃嫔保养身体创造的,一副药材价值不菲,余家偶然得到也只给余小鱼用过,给他洗也是担心他经常在山林活动带了病气之类的东西。 洗完澡,躺到柔软大床上生无可恋地的陆猫猫不住念叨,“每只猫都是潜力股,真爱能战胜本性。我是真的喜欢小鱼。” 在陆猫猫发牢骚的时候,窗户处传来细碎的动静,陆猫猫警惕地向外望去,发现两只大猫正蹲在窗台上扒拉着要进来。 作者有话说: ---------------------- 好几天没找到营养液感谢按钮,现在变自动了吗,不确定,再研究研究 第5章 两只猫正是老猫和余小鱼养的那只大白猫。 老猫白天时没有跟着陆猫猫进到余府,在外头等了一天不见陆猫猫出来,等天黑了就摸进来找陆猫猫了。 在余府找陆猫猫的住处时又碰上了正躲避人的大白猫,两只猫短暂的交流过后,熟悉地形的大白猫很快带老猫找到了陆猫猫。 得知余府要求猫大王入赘,且猫大王也对余府的哥儿一见钟情,甘心入赘后,老猫的心情十分凌乱,他和陆猫猫一样产生了一种世界终于发展成他不认识的样子的心情。 “猫大王,情关难过,稍有差池百年修为就会毁于一旦,你真要以身入劫吗?”老猫关切地看向陆猫猫,无论仙佛神魔一旦坠入情网,想出来可不容易,猫大王有靠山有能力,为什么要去红尘走一遭呢。 “你都说是劫难了,岂是我想躲就能躲过去的。”况且,陆猫猫的本心也不想躲。 老猫垂头叹气,感伤精怪修炼之艰难。开智、通灵、化形已是千难万险,谁曾想化的人身后还要和人一样渡情劫。 陆猫猫不体谅老猫的心情,他这个时候关心的是小鱼家的大白猫。 余小鱼开口说话对余府上下都是件大事,逢遇喜事,余家的下人言谈间都少了几分谨慎。于是大白猫在躲避余常安时,陆陆续续听到一些关于陆猫猫和余小鱼今天发生的事情的议论,本就对陆猫猫十分好奇。遇到老猫,从老猫那里得知陆猫猫是一只猫妖大王后,心中对陆猫猫升起了一种向往,这是对成精和脱胎换骨的本能向往。 大白猫并没有生出清晰的灵智,和陆猫猫老猫之间的交流,只是因为他们是同类罢了。他并不懂陆猫猫和老猫的世界,但骨子里的慕强让他下意识选择了臣服强者。 之前老猫厉害他听老猫的,现在察觉猫大王更厉害,他就又臣服于猫大王。 “你是小鱼的猫?”陆猫猫眼睛发亮地看向大白猫,小鱼连只白猫都养得这么肥,说明他心里其实是喜欢猫的吧。 喜欢猫就会喜欢他。 逻辑闭环了。 面对猫大王的询问,大白猫优雅点头,他的确是小鱼的爱猫。 陆猫猫停顿了一下,没和这只自恋的白猫计较,又问,“小鱼怎么样了,睡着了吗?” “我跑出来的时候,小鱼还没有休息。”大白猫说,“老爷子和常安公子还在教他说话,今天小鱼又能开口说话了,老爷子他们都很开心。” “那小鱼学会了吗?”陆猫猫十分关心余小鱼的情况。 大白猫摇了摇头。 陆猫猫也不失望,就算不会说话,小鱼也是他心目中的小仙男。正好他们猫猫平常也不爱说话,他和小鱼是天生一对。 不过,“你知道小鱼得了什么病吗?天生的还是后天的。” 余家人提起小鱼的病情半遮半掩的,陆猫猫对小鱼的健康状态只有一个从小生病不会说话的印象,想要详细了解也没处下手。 陆猫猫理解余家人的交浅不言深,好在现在他有了一只内部猫,还是小鱼的宠物猫,想要知道什么都可以问大白猫。 大白猫在余家呆了两年多,余家的主子、下人说话都不会特意避讳一只猫,于是大白猫从这些人的谈论中,倒也知道余小鱼的一些情况。 大白猫的灵智不足,东一句西一句的开始讲,陆猫猫将其总结如下。 十几年前,京城的夺嫡已经到了杀红眼的地步。因为治水有功,在清流中颇有影响力的余老爷子并不想参与进去,奈何余家长子,也是小鱼的伯父,为了当时还是三皇子的当今下了狱。余老爷子为了搭救儿子,只好投靠了三皇子。 因为余老爷子的带头投奔 ,本来中立的许多清流之家,也慢慢向三皇子靠拢,一下子壮大了三皇子的影响力。 失去理智的敌对方在余老爷子常吃的糕点中投了毒,想要毒杀他打击三皇子的势力,有毒的糕点没有毒到余老爷子,却阴差阳错地被小鱼吃了。 虽然及时解了毒,本来活泼可爱的小鱼却不会说话了,人也变得冷漠单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毫无反应。这些年在家人的精心照料下,才慢慢地会给出一些简单的回应。 小鱼为余老爷子挡了灾,余老爷子对他十分愧疚,把他养在了身边。这些年带着小鱼求医问药拜访大师,花费了无数财力物力。许多大师给的回答都模棱两可,只有三清观的怀真道长给出了一个小鱼会好转的确切时间。 这两年京城又开始动乱,小鱼长得越发美,为了保存孙子,同时不想再卷入皇权纷争里,余老爷子带着小鱼回了老家。 “那个道长给了余老爷子一句话,说是遇到猫小鱼就会痊愈,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余家聘来。”大白猫说。 陆猫猫的眼睛变得圆圆的起来,“我怎么觉得预言里的那只猫是我呢。” “应该就是猫大王你。”老猫和大白猫都这样说,“除了猫大王你,应该没有其他猫可以治好小鱼了。” 可他不会岐黄之术,要怎么治疗小鱼,陆猫猫一点头绪都没有。 难道要靠真爱的力量? 陆猫猫想着想着脸又红了,他知道自己这样太邪恶了,但就是管不住猫脑子。 “这样说来我和小鱼是千里姻缘一线牵,余老爷子和那个余常安一个唱白脸一个黑脸,是想糊弄拿捏我呢。”陆猫猫气哼哼地说。 眼前的迷雾一拨开,陆猫猫一下子就看透了余家祖孙的心思。 但看透也没什么用,他拿余家祖孙毫无办法。余老爷和余常安在意小鱼,他也在意小鱼。为了小鱼,他只能装不知道,继续和他们和谐相处。以前陆猫猫刷视频,总觉得里面的角色为了顾全大局忍气吞声十分脑残,现在自己处在相同的处境,陆猫猫竟对那些让他万分嫌弃的人有了丝感同身受。 第6章 这大概就是人类常说的,我们都长成了自己小时候厌恶的人? “其实余老爷子是个好人。”大白猫给他主人的爷爷说了句好话,“他当官的时候主持黄河的治理,修了很多水利,救了不少人。” 陆猫猫点头,“只有积善之家才能养出小鱼这样的小仙男。” 只不过小仙男的家人不喜欢他而已。 陆猫猫是怀着对余小鱼的心疼睡下的,当天他的梦里,都是小鱼小鱼小鱼。第二天也是叫着小鱼的名字醒的。 吃过早饭,陆猫猫在门前的空地上散步,还在想早上醒来前的那个梦。他梦到他带着一推礼物来见小鱼,小鱼躲闪着不理他,他把礼物一丢坐在路边大哭。然后,小鱼牵着个小男孩来哄他,说自己刚刚去救这个小男孩了。 “什么样的小男孩还需要小鱼去救。”陆猫猫为自己没有看清梦中男孩的脸耿耿于怀。 他还羡慕嫉妒梦里会哭的假陆猫猫,骗小仙男哄他。 真是太垃圾了。 他陆猫猫是一只体面猫,怎么可能在大街上哭。 余常安来找陆猫猫时,见到地上的老猫就开始嘲讽,“这就是你养的猫,洗干净了吗就带进来。” 陆猫猫吸气吐气,让自己保持平静,否则他无法想象自己会说出什么来。 这个余常安真是够了。 昨天嫌弃他脏让他洗澡,为了小鱼他忍了,今天又嫌弃他的猫脏。他们猫虽然不爱洗澡,但还是很爱干净的。 还好陆猫猫的心声没人知道,否则愚蠢的人类们该困惑,不爱洗澡还能叫爱干净? 余常安也知道不能把猫欺负的太过了转循循善诱道,“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虽然说是入赘,但你一个黑户,有人肯要你就不错了。入了我余家门,不光户籍问题可以解决,县簿小吏那样的人都不会再欺负你了。” 关于县簿,陆猫猫是有自己的想法的。送他来的小鲤鱼长辈,已经帮他付了给陆猫儿的报酬,他其实不一定要帮陆猫儿报仇的。 作为一只文明猫,陆猫猫不杀人不害人。民不与官斗,在这个社会想用律法、告状的方式讨回公道难如登天。他本打算在户籍问题解决后,或者实在没办法解决时,给县簿家里送一场鼠患,把带病的老鼠驱赶到他家,是死是活就看县簿的命了。 陆猫猫的户籍问题基本上算已经解决了,老猫却还没有离开,就是为了和陆猫猫一起完成这场复仇。 他们只是还没行动,才不是让人欺负了不还手。 当然这样的计划也不适合让眼前人知道,陆猫猫只能闭口不语。 “你还会拥有一个像小鱼这样美貌的夫郎,难道你还嫌弃小鱼是个哑巴,配不上你?” “你可别乱造谣,我没有嫌弃小鱼。” “我是愿意的,可小鱼愿意吗。” 这场结亲,他愿意,余家人愿意,可唯独没有人问过结亲的另一个当事人的意愿。这让陆猫猫有种自己欺负了小仙男的感觉。 余常安垂下眼睛,“小鱼现在不能自己做决定,只能由家里人替他答应。”然后他恶劣的加了一句,“若是小鱼的情况将来好转了,他不想和你在一起,我余常安承诺会给你一笔够你受用终生的补偿。” 呸,余常安这是想把他当工具猫用啊,等小鱼好了还想让小鱼踹了他。 休想,猫大王肯定不会让余常安如愿的,小鱼都捏他耳朵了就是喜欢他。 于是陆猫猫提出想要见一见余小鱼时,余常安迟疑片刻才同意。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余小鱼和陆猫猫的正式见面安排在小花园里。陆猫猫在小花园的石桌旁等了许久,余小鱼才被人带过来。 见到陆猫猫的第一眼,余小鱼又快步上来捏陆猫猫的耳朵,然后摸陆猫猫的头,就像偶尔摸自己的大白猫一样。 “猫、猫。” “我是猫猫,小鱼你好呀。”陆猫猫声音轻柔地和余小鱼打招呼,那柔情的模样好像在对待一块稀世珍宝。 余小鱼没有回应他,陆猫猫也不气馁,继续自我介绍,“我叫陆猫儿,你叫我陆猫猫也行。” 其实心里想的是只喊猫猫就可以了。 “我今年十五岁,咱俩同岁。我应该是秋天出生的,不知道你几月生,要是知道就可以知道咱俩谁大谁小了。” 如果小鱼能喊他几句猫猫哥,陆猫猫觉得他会幸福死的。 余小鱼不懂猫猫的小心思,他的手摸到了陆猫猫的背上,心里疑惑大猫猫为什么和小猫猫长得不一样。 陆猫猫紧张地卡了一下,“我之前是个猎户,现在正在积极争取做你的赘婿,小鱼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余小鱼不知道赘婿是什么,他正在找陆猫猫的尾巴。 虽然已经没尾巴了,但陆猫猫十分警觉,察觉余小鱼又要摸到不该摸的地方,一把抓住他的手牵着他坐下来,“你现在可能还不懂嫁娶是什么意思,咱们先定下来,等你好起来了再商谈婚事,好不好。” 余小鱼还是没有反应。 陆猫猫把玩着余小鱼的手,直到见到余小鱼手腕处的鲜红孕痣。陆猫猫的猫脸腾一下红了起来,好像着了火的猴屁股。 如果他说他不是故意看小鱼孕痣的会有人相信他吗? 不过小鱼的孕痣真美啊,比最热烈的山茶花还要漂亮,比最浓密的朱砂还要庄重,想到就是因为这小小血红孕痣的存在,让哥儿这个奇妙的群体拥有了创造生命的能力,陆猫猫觉得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无法表达出对它的赞美。 正当陆猫猫想入非非时,被盯久了的余小鱼不自在地缩回手,一巴掌拍在陆猫猫头上。 坏猫! 陆猫猫回过神,急忙道歉,“小鱼,我不是故意盯着你的孕痣看的。” “我不小心看到了,因为它实在太美,才又多看了两眼。” 察觉自己的话好像不太对,陆猫猫又急忙改口,“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是因为没有见过哥儿的这东西才觉得好奇。” “不不,其实我对其他哥儿的孕痣一点都不好奇。只是因为这是你的孕痣,我才想看的。” “不,其实谁的孕痣我没那么想看,只是看到了才多看了一眼。” “当然,我对小鱼你是满怀热爱的,不过不是现在,而是等我们在一起后。” 解释来解释去,发现自己怎么都解释不清的陆猫猫放弃了,“小鱼我错了,你骂我打我吧,但我真的不是流氓。” 余小鱼见陆猫猫手舞足蹈地解释十分有趣,然后他跟着陆猫猫学会了第二句话,“流~氓~” 陆猫猫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他真是个罪人,竟然教冰清玉洁的小仙男说这种话,“小鱼,我不是流氓,你不要再说这两个字了好不好。” 但余小鱼因为刚学会新字眼而重复,“流氓。” 这下子,陆猫猫的打击更加深了,“猫不是流氓,好小鱼,不准再说了。” “我一不在你就欺负小鱼,果然不能让你和小鱼独处。”余常安到底不放心让陆猫猫和余小鱼独处,没过多久就带着贴身照顾余小鱼的下人回来了。 “我没有欺负小鱼。” “那小鱼为什么说你是流氓,他怎么不说我是流氓。” 陆猫猫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么反驳,“哼,总之我不是流氓。” 陆猫猫拼命解释,余小鱼雪上加霜,看看他五哥,又看看陆猫猫,对陆猫猫说流氓两个字,引发的误会让陆猫猫十分绝望。 他刚刚好端端地说什么流氓,直接像那些气管炎一样跪下请罪多好。 余常安对陆猫猫没好气,“哼,你最好不是。” “和小鱼也见过了,你该和我去见爷爷了。” 余常安扯着陆猫猫的胳膊要带他走,陆猫猫挣扎,“等等,等等,我还有礼物要送给小鱼。” 陆猫猫掏出一颗海洋色的糖果喂给余小鱼,这是他早上收获来的,大概为了防止小幼鱼们吃糖吃多了,这次的收获只有一颗糖果,连口水兜兜都不如,口水兜兜好歹还给了五个。 “小鱼,这是糖。” “你先吃,我一会儿再来看你。” 余常安见状眉头动了动没说什么,等他把陆猫猫带走,余小鱼独自品尝着不知名水草味的糖果,在心中回想着糖的发音。 余老爷子叫陆猫猫过去是定婚约的。 既已约定要陆猫猫入赘,自要遵礼节定下盟约。这是对小鱼的尊重,也是对陆猫猫的承诺。不清不楚的口头约定,如何显出他家哥儿金贵。不过因为小鱼爹娘不在这里,陆猫猫也没有亲人,定亲还是简办了。并且因为余小鱼和陆猫猫的年龄都还不是特别大,只是先定亲,成亲的事要过两年再说。 陆猫猫对此没有意见。 “小鱼的父母在京城,没法替你们主持定亲,这是老夫妻子生前最喜欢的一对鸳鸯玉佩,正好给你俩做信物。” 第7章 余老爷子拿出一对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的鸳鸯佩,将其中的一只递给陆猫猫,陆猫猫一边接过,一边飞快地转动脑子,思考着他有什么东西可以给小鱼做信物。 人家雄鸟求偶都知道先筑巢,他作为猫大王怎么能连鸟都不如。 但家徒四壁,一贫如洗的现实还是让陆猫猫低下了头。不得不认清,不管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他都是只软饭猫的事实。 陆猫猫正沮丧,余老爷子又说,“户籍的事情我已经让人打过招呼了,这两天让管家带着你县衙办理。” “多谢老爷子。” 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怪不得那么多人都争着做官,陆猫猫愁了十多天的事,人家一个招呼就解决了。 陆猫猫觉得宜早不宜迟,下午就让管家带着他去县衙,没想到出发的时候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陆猫猫看向一旁的余常安,“管家带我去就好了,就不用劳烦五公子你作陪吧。” “叫五哥。”余常安用扇子敲了下陆猫猫的头。 “大舅子。” 余常安又敲了他一下,陆猫猫敢怒不敢言,“胆子不小啊,别以为你有小鱼撑腰,我就不敢收拾你。” “切,你也没对我多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陆猫猫心中腹诽,他一只智慧猫,什么魑魅魍魉看不透,余常安就是想欺负他。 “别说五哥对你不好,我陪你走一趟,你还能少受些刁难。” 说着余常安将县簿的来历讲给陆猫猫,安平县的县簿姓黄,有个族叔在府城做通判。黄通判的父亲今年七十岁了身体不耐冷,需要皮子保暖。不一定就要虎皮,但能有自然最好。余家买陆猎户的虎皮都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儿,当时黄家也没有需要虎皮的意思。黄县簿因为寻不到虎皮讨好黄通判把气撒到陆猫儿身上,逼迫陆猫儿去给他找虎皮,是他自己做恶。但因为有黄通判在,安平县令不敢处置黄县簿,只能由着他在县里为非作歹。 “官官相护!”陆猫猫鼓着脸说。 “黄通判上头还有一个官,他们主家有人在京城当官,你想报仇可就更难了。”余常安故意逗陆猫猫。 陆猫猫不理余常安。 余常安见陆猫儿这少年气性不小,真跟个猫儿似的,逗起来十分好玩,继续道,“你可别以为有咱家做靠山了就去干那些杀人放火的事儿,到时候老爷子和我一定第一个出来大义灭亲。” “你别污蔑我,我哪有胆子做这些。就算是亡命之徒也是被逼到绝境才敢干这些,我还有小鱼要照顾,可要好好保护自己。” 余常安见陆猫猫一副小鱼的保护人模样,心里十分不爽,“你还有这个见识?” 陆猫猫心虚,“看戏看的。” “你有钱看戏?”余常安狐疑地看向陆猫猫,这只猫的养父对他也就一般般,还会带他看戏? “村子里大户人家死了人会请戏班子来,我去过两次。”陆猫猫想起前世,城里农村的日子都越过越好,农村出殡会请歌舞团、戏班子来表演,他和铲屎官自驾旅游的时候就碰到过一次。当时死者家属哭的死去活来,看表演的观众们兴致勃勃,可把他家铲屎官感伤坏了。还学庄子感叹了一句万物一府,死生同状。 由此可以窥见,陆猫猫身上的哲学属性,除了他自带的,他家铲屎官也功不可没。 余常安哦了一声,没说信不信,让陆猫猫的心里像是猫爪挠过一样痒痒的,对余常安的讨厌更上一层楼。 到县衙登记户籍的时候,黄县簿没有出现,为他们办理户籍的是一位姓秦的主事,正当他要写下陆猫儿三个大字时,余常安出声阻止,“等等,猫儿这名字做小名就行了,大名实在不好听。” 余常安无视陆猫猫对他的怒视,挥着手中的扇子思索了片刻,“非凡,就叫陆非凡吧。” 陆猫猫沉思片刻,没有反对。 非凡就非凡吧,比铲屎官们腻腻歪歪地喊咪咪、妙妙的好听多了。 自此,陆猫猫或者说陆咪咪、陆妙妙正式有了大名——陆非凡。 第7章 入赘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搬家。 第二天早上,陆猫猫在余家两个小厮的陪同下坐马车回村子。陆猎户的家在村子边缘靠近山林的地方,要上下好几个斜坡才能到。山路又窄又陡,因为实在太偏僻,很少有人会来串门,收税的吏员也不会冒着危险特意往这样的深山老林跑,陆猫儿黑户的身份这才藏了这么久。 其实陆猫儿住的还不算最偏僻,更深处的山坡上还有人家。只要有个稍平整些的地方,人类超强的创造力就能为自己开辟出一个住处。这让陆猫猫对这些只能躲躲藏藏的人又敬又怜。敬他们的求生之心,怜他们未来灰暗。 陆猫猫并没有什么行李好收拾,陆家的东西都是陆猎户和陆猫儿的,对他既没有实用价值,也没有需要寄托情感的。不过是为了掩盖他不是真的陆猫儿,不让余家人觉得他没有人情味,才回来走个过场。陆猫猫觉得他现在不再是个披着人皮的猫,而是越来越像人,会用人的想法衡量得失权衡利弊了。 老猫眼中露出一丝怀念。他是陆猎户父亲养得猫,机缘巧合下生出灵智离开了陆家,在修炼之余偶尔也会回来看看。送走了陆家三代人,他和陆家的缘分到此算是终止了。 等做完最后一件事,老猫就会回归山林,继续追寻自己的道路。 陆猫猫将完好的衣物带上,又拿上了陆猫儿的弹弓、陆猎户的弓箭还有家中剩余的两张黄羊皮和三张兔子皮。将仅剩的粗粮也带上了,他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粮食留在家中会放坏。 所有要带走的东西都打包完毕,也就刚刚好装满一个藤编箱。 余家的小厮从管家那里知道余老爷子和五公子都十分重视这位陆公子,都不多嘴,陆猫猫让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下了山,出村子的路上陆猫猫又遇到了村长。 陆猫猫带人回来不少人都看到了,但村民们害怕是县簿终于等不及了,派人跟着陆猫猫回来抄家,都躲着没有出现。只有村长接到了信儿,带人朝陆猫猫这里赶。 村长倒不是为陆猫猫出头来的,不过是因为同为一个村子的人,陆猫儿是好是歹,他总要知道了才好放心。 只是情况和村长想的不一样。 陆猫猫在前头带路,两个下人模样的人抬着一个藤编箱跟在后头走,三人之间明显是陆猫猫占据了主动地位,这不像是抄家把人送到矿山去的样子。 “猫儿,你要去哪儿,这两位大哥从那儿来?”村长问。 村长为之前的陆猫儿出过力,陆猫猫对他的态度还是十分好的,“村长,我的户籍已经录上不再是黑户了,和县簿的恩怨在县上余家老爷子的调解下已经化解。这两位小哥是余家的下人,是来帮我搬家的。” “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为什么要搬家,你找到自己的家人了?你可是余家人?”村长下意识地问。 “不是的,我那亲爹亲娘还活没活着只有老天爷知道,谁知道去哪里寻他们。余老爷子是二十年前我父亲虎皮的买家,我上门求人家帮我和县簿说个情,没想到老爷子看上了我要我入赘。我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人家肯接纳我是给我面子,我就答应了下来,余老爷子帮我解决了户籍问题。”陆猫猫喜滋滋地说,从昨天和小鱼定下亲事,他就想找人好好炫耀一番,可除了老猫和大白猫,他在余家楞是找不到一个说话的人,猫猫只好忍着,遇见村长就忍不住话多了一些。 “你入赘余家了?” 村长惊讶的瞳孔都微微放大了一瞬,他们全家前两天还在猜测陆猫儿要怎么寻找门路,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出一个好方法来。哪料到,转眼间陆猫儿就给自己找了个岳家入赘出去了,能让县簿退让的人家能是普通人家吗?猫儿这是攀上大户人家的高枝了呀,村长转头看向两个小厮,前头看的不仔细,现在才发觉,人家余家下人身上的衣服都比他们这些庄稼汉子要好。 “对,就是入赘到余家。”陆猫猫道。 “你的户籍真的录上了?”村长又问了一遍。 “当然录上了,我们家老太爷可是从工部尚书的位置上退下来的,大老爷是京城吏部的大官。只是帮忙登记造册,又不是做不法的事儿,这个面子县令老爷还是会给的。”小厮余麦子帮腔道。 登记隐户本来就是全府城最近的主要公务,只要在一定时间内前去登记造册的都能获得户籍,不过是陆猫儿倒霉遇到了黄县簿。 另一个小厮余谷子也不甘落后,“咱们老太爷和五公子都赏识陆公子,自是急他所急,第一时间就帮陆公子解决了难题。” “贵府心善。”村长呐呐地说,不自觉地气都短了几分,他不懂什么尚书、京城之类的,只知道余家有人在当大官,陆猫儿入了余家的眼,成了人家赘婿,户籍和黄县簿的问题余家轻易就能帮他解决。区区几天时间,陆猫儿就成了他得罪不起的人,有那么一瞬间,村长想问问陆猫儿是怎么做到的。 第8章 陆猫猫看着村长,想起自己箱子里的十几斤粮食,让两小厮把箱子打开,取出粮食送给了村长。村长推拒,陆猫猫坚持送,你来我往两三次,才把粮食送了出去。 陆猫猫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人类的人情世故真是累猫。 村长邀请陆猫猫和余家的两个下人去家中做客,陆猫猫赶着回去推辞了。村长带着人把陆猫儿他们送到大路上,见到余家的大马车,心中忍不住感叹,猫儿到底不一样了。 “猫儿,不管怎么说,大石村都是你的根,想你爹了,想村子里的人了随时都可以回来。” 陆猫猫看了眼村长道,“我会的。” “猫儿是转运了啊。”跟着村长来的青壮在陆猫猫和余家人走后七嘴八舌议论开。 “猫儿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说不定还能捞个官当当呢,余家不是有人在做大官,给猫儿安排个小官那还不容易。” “这余家不是有男丁吗,怎么要猫儿入赘。” “谁知道,可能是他家的哥儿或者小姐不好吧。猫儿也学聪明了,说了那么多,咱们还不知道他入赘给了余家的哥儿还是小姐。” “猫儿是怎么被余家老爷子选中的,我觉得我也不差啊,怎么就没有大老爷选我当赘婿。”有那嫉妒陆猫猫的酸酸地说。 “就你,自己未来老丈人还没伺候明白,还想给人当上门女婿。” “我总比猫儿无父无母强吧。” “说不定人家猫儿亲爹有本事呢。” “真有本事的怎么可能把孩子给丢了。” “我给你说,猫儿的身世可能真的大有来头。陆猎户刚捡到小猫儿的时候,是我婆婆给喂的米汤。光是那个包孩子的襁褓就不一般。”几个妇女交头接耳地小声讨论起陆猫猫的身世。当一个人有了出息时,熟悉他的人都喜欢回忆往昔从他们的记忆中或找出或编造那人特殊的地方,证明这人的不凡和自己有眼光,这些人俗称马后炮。 陆猫猫不知道他今天一露面,陆猫儿立马从以前众人口中命不好的猫儿变成了有来历有福气的人,他的经历成为了村子里的谈资。甚至很长时间,村子里的人走亲戚串门都要和人讲一讲他们村子里的陆猫猫,从一个黑户变成了官老爷家的上门女婿这件事儿。陆猫猫也变作了他人口中的传奇人物。 当然,陆猫猫知道了这些也不会畏惧。作为一只混迹人类社会几十年的猫,应付万众瞩目的情形他已经非常擅长。 “你的这些东西破破烂烂的,要是穿出去,别人会觉得我们余家亏待了你。”余常安无视陆猫猫的不满对他带回来的东西指指点点。 “你这两天先穿我的衣服。”余常安指着用自己的旧衣改小的几件衣服对陆猫猫说,“一会儿让人给你量个身,等你的衣服做好了再给你送过去。” 余常安的旧衣看起来和新的一样,用的料子也是一等一的好,陆猫猫没什么好挑剔的,“做新衣服啊,那我能申请几件细麻布的衣裳吗。” 余常安眉头一挑,“嗯?” “穿着舒服。”陆猫猫说。 “你还挺会享受,那就做两件常服在家里穿吧。先去把衣服换了,让人给你拾掇拾掇去见小鱼,也不知道你这邋遢的样子,小鱼看上了你什么。”竟然还捏陆猫猫的耳朵。 刚因为余常安的好说话觉得他还算不错的陆猫猫气鼓鼓地去换衣服了。衣服改的十分合身,让陆猫猫合理怀疑是不是有人在他睡觉的时候偷偷量过他了。 “唉,果然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小土猫穿上锦衣玉服也是土里土气的。”余常安见到换完衣服出来的陆猫猫摇了摇头走开了。 明明是陆猫儿土,关他陆非凡什么事!陆猫猫唧唧呀呀地在心中抗议。 余常安的话陆猫猫还能不在意,他的自信心真正受到打击是在下午陪余小鱼玩的时候。后院自然是不可能让陆猫猫进的,只能小鱼去花园或者凉亭的时候,两个人才能一起玩。 今天余小鱼见到半土半洋的陆猫猫的时候,没有直奔着他去,而是迟疑着走上前。走到跟前一张脸已经纠结地不像样子,连喜欢的捏耳朵行为都没有了,余小鱼疑惑地看向陆猫猫,“猫、猫?” “是我,小鱼。” “猫、猫?”小鱼又道。 “是我,小鱼你想说什么。”陆猫猫耐心地问。 余小鱼还没有学过丑这个字,怎么都说不出来,一张脸瞧着别提多难受了。石松嬷嬷和翠喜很少见到余小鱼表情这样生动的时候,纷纷帮忙余小鱼说出心声。 “少爷,陆公子只是换了件衣服,你认不出他了吗?”石松嬷嬷问。 余小鱼没回应。 “少爷是觉得这件衣服和陆公子不相配是吗?”翠喜道。 余小鱼还是没有回应。 当大家都在猜测小鱼的心声时,大白猫施施然地说,“猫大王,小鱼可能觉得你丑!”换新衣服前的猫猫只是土土的,好在不别扭,穿了五公子的衣服土不土洋不洋的,连大白猫都觉得不自然。还是没有化形的猫自在,只要把自己的皮毛养护好就好,不需要在意穿什么衣服。 陆猫猫不相信这个残酷的现实,他把余小鱼的脸扭到自己这边,“小鱼,你是不是觉得我丑?” 余小鱼眼睛一亮,他知道要怎么说了,“猫猫,丑!” 陆猫猫:!!! 作者有话说: ---------------------- 陆猫猫:我太傻了,我为什么要说自己丑,让小鱼学了去,现在小鱼也觉得我丑了。 第8章 陆猫猫不能接受自己在小鱼心中的形象是一只丑丑的土猫,但先天条件却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改变的。猎户少年陆猫儿精壮瘦削沉默寡言纯真质朴,小小猫妖陆猫猫还没有形成自己做人的风格。 第一次做人,可供陆猫猫参考的只有自己的铲屎官们。 铲屎官中软软的小姐姐们先屏蔽掉,小孩子、海王、经常出差的、通宵打游戏的,也通通屏蔽掉后,陆猫猫发现能供猫猫用来学习做人的榜样没几个了。 他以前眼光这么差的吗?陆猫猫深思。 而且,正所谓诚于中形于外,改变形象是需要大量时间的,在潜移默化中完成对精神的塑造,再通过日常行为展现精神风貌。区区十多天,陆猫猫对身体产生的影响并不能覆盖原主人陆猫儿。 但陆猫猫现在等不了那么长时间改造自己,他急急忙忙地对余小鱼解释,准确地说是在狡辩,“小鱼,我不丑。” “丑。”余小鱼坚持道,并且觉得这样和猫猫你来我往很有意思。 “我只是太瘦了。” “瘦?”余小鱼又学会一个词。 陆猫猫狠狠点头,没错,就是这样的,他们猫猫只要胖胖的,毛绒绒的,颜值就会上升。只要多吃一点,他很快会变好看。 余小鱼脸上一阵迷茫,他心里还是觉得猫猫的样子,“丑!” “等我长胖了就不丑了。”陆猫猫言辞凿凿地说。 如果不是余小鱼一本正经地在认真学说那个丑字,陆猫猫都要认为小鱼是坏心眼地故意逗他了。 不过,认真学说坏话的小鱼也好可爱。陆猫猫又陷入了对余小鱼的花痴中。 小仙男的相貌浑然天成,好像是女娲娘娘亲自雕琢,上天亲自赋予的美丽。什么叫天生丽质,这才是真正的天生丽质,现代社会那群靠医美才能留住一点点美貌的人根本无法理解。陆猫猫在心中拉踩自己网上见过的批发式的美人们。慧智的堵塞并没有影响小仙男的美貌,反而因为不轻易开口,给他添了几分高冷和目下无尘。这种内在与外在的巨大反差,是生命的自我保护。陆猫猫就有过一个外表御姐,但内心非常懦弱的铲屎官。 小鱼的内心是不是也十分脆弱?陆猫猫暗暗想,同时下定决心要保护好他的小仙男。 旁边的石松嬷嬷和翠喜见他们小鱼少爷和未来姑爷为了美丑的事情争执捂着嘴偷笑。未来姑爷再怎么强词夺理,小鱼少爷一副不听不听只会说丑的样子,实在是有趣。 石松嬷嬷猜测是因为小鱼少爷刚又学会说话,一次不能理解太多,才会一遍遍说丑。即使刚刚说了瘦的音也是转头就忘了,和刚学语言的小婴儿差不多。 没人觉得余小鱼是故意这样做的。 石松嬷嬷没有刻意提醒陆猫猫什么,像陆姑爷这样把小鱼少爷当做正常人对待,才可能让小鱼少爷早点好起来。 余小鱼坚持说丑,心疼他的陆猫猫含泪认输。陆猫猫初初懂得了爱情的不讲理,不能和喜欢的人讲道理。 其实,眼前的人如果不是余小鱼的话,暴躁猫猫小陆早就一巴掌糊上去了。若干名陆猫猫曾经的铲屎官不具名作证。 为了早点换头换面,陆猫猫晚上不光多吃了一碗饭,睡觉的时候也没有关窗户,明亮的月华照进窗台洒在地上。陆猫猫趴在床榻上认真吸收月亮精华,努力内外兼修,快些变成俊小伙子。 第9章 “猫大王,你已经是人了,还需要吸收月华修炼吗?”老猫卧在陆猫猫上方的窗台上好奇地问。猫大王有了猫儿的身体,已经不算妖了,还可以按照猫妖的方式修炼吗? “我以前一直都是这样修炼的。” “猫儿的身体能修炼吗?” 老猫对妖怪化形后如何修炼很好奇,他是个野路子,家族中没有出过修行有成的前辈能带领他,一切修炼全靠本能和自己摸索。 陆猫儿生前老猫没发现他有通灵的天赋,难道换了猫大王就可以了? 老猫十分困惑。 他不知道陆猫猫也是野路子。 陆猫猫产生灵智不久建国了,妖怪不能成精,修炼看不到前途,像他一般开智的,除了每天晒月亮为必修功课外,就是给自己找铲屎官骗吃骗喝,玩玩闹闹。 人类怎么修习功法,陆猫猫了解的不多。只知道真正的修士是要拜祖师爷、学习经书、传承法脉的,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比他们这些天生天养的动物们复杂多了,但也比他们进阶更快,能更快地领悟大道。 “吸收日华月华都是相通的。”陆猫猫说,“我先试试,如果不管用,我就去找些道书诵读。” 要是不能修炼,他就好好读经,找个道观认个祖师爷天天对着祖师爷哭。也许祖师爷见他心诚,就给他送个师父呢。陆猫猫暗戳戳地想。 老猫不再问了,他想的是猫大王身上有龙神祝福,应该能再次入道吧? 因为余常安旧衣带来的心里阴影,自己的衣服一做好,陆猫猫就迫不及待地换了新衣。大舅子是个公子哥在外头需要撑面子,衣服都花里胡哨的,实在不是他们猫猫的风格。 他们猫猫一身皮毛就能走天下。 陆猫猫心中各种阴阳怪气余常安的着装,完全不肯承认是他自己撑不起余常安的衣服,在小鱼面前丢了脸迁怒余常安。 余常安见陆猫猫换上了专门给他做的蓝色细麻布衣不客气地嘲笑他,“你这样走在小鱼旁边,像他的粗使下人。” “有我在,那些抱着坏心思的人就不敢接近小鱼了。”陆猫猫给自己挽尊。 “随你怎么说,你高兴就好。” 啊啊啊,大舅子怎么这么讨厌,他陆猫猫不是阿q,说过的话一定会兑现。他会保护好小鱼,也会把自己养好看的。 余常安由着陆猫猫无能狂怒,气度不是一日养成的,猫儿还没真的嫁进来,以后也不知道对小鱼怎么样,余常安不打算教导陆猫猫讲究吃穿用度的事,免得小鱼还没有好,富贵就把淳朴的小猫给污染了。 余家人这些日子发现,余小鱼只有在陆猫猫身边才会开口学说话。其他时候,无论他们怎么教导小鱼,小鱼都不跟着他们学。 不知道猫儿陆哪里来的魅力。 其实有时候能看出小鱼是愿意和他们互动的,但就是表达不出来,白白把自己憋的难受一场。 现在有陆猫猫在,余家人就不让余小鱼吃这个苦了。 于是这几天,余老爷子、余常安经常和陆猫猫一块儿在花园的小亭子里教导小鱼。 余老爷子教小鱼喊爷爷,“小鱼,我是爷爷。” 小鱼不吭声。 “来,跟着爷爷念,爷~爷~”余老爷子非常有耐心,声音和善,就像平常人家哄孙子的祖父一样。 重复了十几遍,余小鱼还是没有反应,余常安推了一把没眼色的陆猫猫,眼神示意他去帮忙。 陆猫猫的情商终于上线了,来到余小鱼身旁,“小鱼,这是咱爷爷。” 这个咱字同时让余老爷子和余常安感到一阵微妙的不舒服,但是为了小鱼能认他们,忍了! “你知道爷爷是什么意思吗,父亲的父亲就是爷爷。” 好悬陆猫猫没有把爸爸的爸爸是爷爷给唱出来。 “爷、爷。这是爷爷。” 陆猫猫叫了二十多遍的爷爷,都快把余老爷子叫麻木了,余小鱼才小声试探地说,“爷、爷。” 余小鱼的声音结结巴巴地,但余老爷子一点都不在意,他像是一个得到了糖块的小孩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哎,我是小鱼的爷爷。” “咱们小鱼终于会认人了。” “你知道这些年是爷爷一直在陪着你吗。” 余小鱼迟疑,不怎么知道回答。 “爷爷,小鱼还不能理解这么复杂的内容。来,小鱼都会喊爷爷了,喊五哥肯定没有问题,跟着我喊五哥。” 余常安也同样尝到了和余老爷子一样的失败,只好给陆猫猫使眼色。 这可给陆猫猫找到了使坏的机会,“小鱼,这是大舅子。”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陆猫猫已经被余常安凌迟八百遍了。感到杀气的陆猫猫认了怂,立马改了口。 “小鱼,这是我大舅子,你该叫五哥。” “五哥对你很好。” 余常安满意,示意陆猫猫继续说,“你的很多东西都是他给你置办的,为了陪你,他连繁华的京城都不待了,甘愿留在安平县。” 陆猫猫简单给余小鱼介绍了下余常安,就指着余常安开始给余小鱼重复五哥。 长时间的学习把余小鱼弄烦了,他只学会了个五字就坚持不下去了,跑出凉亭,蹲在花坛边上看蚂蚁了。 陆猫猫蹲他在旁边,和余小鱼一起看蚂蚁,还抓着余小鱼的手在泥土上划一条道给蚂蚁当路,但惊慌失措的蚂蚁并没有按照他们画的路走,直接横穿了过去。 蹲麻了,他们又去看余家给余小鱼养的鱼。 陆猫猫指着水缸里的鱼说鱼,余小鱼指着自己说鱼,好像在说自己才是鱼。 “对对,这些都是鱼,小鱼的名字也叫鱼。我们小鱼怎么这么聪明,又好看又聪明。”陆猫猫忍不住夸奖余小鱼。 对于教余小鱼学说话,陆猫猫没有觉得厌烦的。 他是一只正在学做人的猫儿,小鱼也正从头开始学习人类的一切,俩人完全是绝配,要不老天爷怎么会给他们牵红线呢。 陆猫猫心里可美了。 “他们这样,倒也般配。”余常安站在一边对余老爷子说。 余老爷子沉默,花无百日红,他们不能确定陆猫猫能维持这副模样到几时。只能在这段时间努力教导小鱼,教会他保护自己,再好好调教陆猫猫了。 嗯,他余常安不介意当那个磋磨弟婿的恶人。 第9章 陆猫猫在余家安定下来,生活逐渐变得规律,他这些天的主要任务是陪着余小鱼,教余小鱼说话。 每天早饭后,石松嬷嬷和翠喜会带着余小鱼过来找陆猫猫。陆猫猫就带着余小鱼去散步,或是带他去花园里认识各种花草树木,或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带他认识桌椅板凳窗棂门框之类的物品。陆猫猫这些天操作幼儿农场系统,种出两本用于幼儿启蒙的动植物绘本,他想拿出来给余小鱼当课本用,却没有合理的理由让绘本现世。金手指本就不大,使用起来还诸多限制,猫猫好一阵烦恼。但等他把绘本扔到一边,差不多把这件事忘了时,冷不丁再见到曾让他心烦的绘本时,感受又不相同了,突然之间猫猫领悟了做人的两个要义,一个是少依赖外物,多靠自己;另一个是不必过于着急显露自己的底蕴。 中午是陆猫猫一天中唯一和余小鱼共同用饭的时刻,还不是他们两个人单独吃,余常安经常陪他们一起吃午饭,有时候余老爷子也会一起。午餐结束,石松嬷嬷她们带小鱼回去午休,下午再来找陆猫猫。 余家人管的比较严,陆猫猫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余小鱼的院子长什么模样。猫猫头上没有长反骨,不是那种软饭硬吃的家伙,余家人不让他进后院,是担心他和小鱼作逾越,为了让他们安心,也为了表达自己对小仙男的珍视,猫猫就老老实实地带小仙男在前院和花园之间腾挪玩耍。 需要知道小鱼消息时,让他大白猫给他传递也不晚。 若陆猫猫曾经的那位高长帅铲屎官知道他的咪咪这样懂事,肯定以为陆猫猫中毒了。 其实陆猫猫本质上还是那个恃靓行凶的霸王猫。 当他听到大白猫讲小鱼院子里种的花草中有好几种猫草,平日里面对大白猫这样的普通猫还算矜持自大的猫大王陆猫猫表现出了惊人的嫉妒,甚至对大白猫发出了威胁,直到大白猫识相地上贡了两颗小鱼院子里的猫草,陆猫猫才变正常。 “薄荷味的猫草,和小鱼一样。” 陆猫猫沉醉在吸猫草里,好像他吸的不是草,而是余小鱼本人。 幸好他这变态的样子除了老猫没人见到,不然别人准要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陆猫猫在外人眼中非常靠谱,照顾余小鱼又耐心又可靠。连余常安那个挑剔鬼见了,都觉得再找不出能对余小鱼这么好的人。 因为余小鱼总会出其不意地想找陆猫猫尾巴的缘故,陆猫猫大多数时候都牵着他。余老爷子和余常安也无可奈何,他们实在想不通小鱼为什么总想摸陆猫猫的屁股。 第10章 图色?怎么可能。陆猫猫哪里有色。就算将来有,现在还没有养出来呢。真以为美人都是天生的,不需要养护吗。 图财?就算他陆猫猫的屁股是金子做的,可小鱼懂什么钱财啊。 余常安都不好意思再倒打一耙说陆猫猫轻薄余小鱼了,他倒是可以骂陆猫猫用屁股勾引他家小鱼,但问题不全在陆猫猫身上,骂完一时爽快了,对现状却一点用没有,万一传出去了,还要带累余家名声。 余常安倒想教导余小鱼和陆猫猫发乎情止乎礼,但这一个两个的全都不懂礼不说,小鱼还是个说不通的。余常安只能加大整治家中下人的力度,让他们不敢把家里发生的事随便说出去。 余老爷子这时候倒是庆幸余常安当初果决,几乎是立马敲定了陆猫猫入赘的事。要不然他们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让陆猫猫和余小鱼相处。 年轻人交往不懂得分寸啊。 余老爷子虽也烦恼,但总归是喜悦大于恼的。小鱼这些年呆呆傻傻的,何曾这样有活力过。 闹腾就闹腾吧。 陆猫猫不知道大舅子暗地里为他和小鱼付出良多。和小鱼的相处十分轻松,陆猫猫十分喜欢这样的生活。 他和小鱼与其说是在教学,倒不如说是两个人凑在一块儿玩。 余小鱼每天能学会的东西并不多,经常出现上一秒学会了下一秒就忘的情况,但他肯开口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陆猫猫也并不经常在教学,教着教着就带人玩了起来。 清早的时候经常有鸟儿在天空群飞,从一边的天空奔向另一边,来来回回,十分壮观。等到天光大亮,人迹人声增多,鸟儿们就散了各自在树头间觅食。 陆猫猫寻着鸟叫声多的树木攀援而上,他的手脚放轻,呼吸放浅,一点点向上爬。然后在众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飞快地伸手一抓,就将一只灰腹的不知名鸟儿攥在了手里,受到惊吓的其他鸟儿惊慌地四散逃飞。 陆猫猫将手中奋力挣扎着的鸟抓紧跳下树,举到余小鱼面前跟他献宝。 “小鱼,你瞧,小鸟。” 余小鱼伸手摸摸鸟头,好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逗得陆猫猫发笑。 “小鱼,你想养它吗?” 陆猫猫将灰腹鸟递给余小鱼,余小鱼躲着不接。 “不要吗?” 余小鱼不想养,陆猫猫就打算把鸟给放了。大白猫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贪婪地望着小鸟,对着陆猫猫喵喵叫,“猫大王,可否把它给我。” 陆猫猫看了眼大白猫,松开手把灰腹鸟给放飞了,义正言辞地说,“捕猎的事情要靠自己。” 老猫从外头跑来,冲着陆猫猫叫了两声。陆猫猫上前,和老猫蹲在地上,叽里咕噜了一阵。然后请石松嬷嬷把小鱼带回去,自己跑去和余常安请假外出。 “外边有什么东西勾着你的魂,整天想往外跑。”余常安很擅长给陆猫猫扣锅。 陆猫猫、陆猫猫他已经习惯了,“哪里整天想往外跑了,我来了县城这么久还没有出过门呢。” “你出门做什么,可是家里短你吃穿了。”余常安盘查的样子十分讨猫嫌。 但猫在屋檐下,还是得低头,“没,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你都是小鱼的人了,你的事就是余家的事,不为难的,五哥就帮你办了。”余常安一副要替陆猫猫出头的样子。 陆猫猫为难,他要做的事好做不好说,让猫猫怎么说得出口。 “不想说就算了,让余麦子跟着你,你也没来过几次县城,别迷了路回不来。”余常安好心地说,他是真担心陆猫猫找不到回家的路。余麦子就是上次跟陆猫猫回大石村收拾东西的两个小厮中的一个。 “能不让人跟着吗?”陆猫猫纠结地看向余常安。 “为什么,你不会要做什么坏事吧。”余常安狐疑地凑到陆猫猫跟前。 陆猫猫连忙摆手,声音越来越弱,“不是,我就是想出去给小鱼选个礼物,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给小鱼买个礼物就回来,很快的。” 余常安安静地思考,陆猫猫也不说话,屋子里瞬间静的可怕,过来好一会儿余常安才说,“你还有钱吗?” “还剩一点。” 陆猫猫身上还有最后一两半银子的积蓄,用这些足够给小鱼选个小玩意带回来了。 “那行,你去吧。” 余常安直觉陆猫猫这次出去有猫腻,但想着小鱼还要靠他,不能把人逼狠了,就让陆猫猫离开了。料想陆猫猫这个深山老林里来的土猫,也做不出多坏的事。 余常安对陆猫猫底细不了解,因此对他产生了错估。 陆猫猫和老猫这次是打算去找黄县簿报仇,为此他们已经策划许久。老猫翻遍了县城,找出了几只携带不会大肆传染病菌的老鼠。这么大费周折,也是为了不把疫病带到县城来。也就陆猫猫和老猫会闻病气才能这么快把老鼠找到。 老猫已经生灵,人类住的房子都有保护神,他并不能随便驱赶带病的老鼠进去作乱,如此就需要已经是人的陆猫猫协助。 黄县簿家离县衙较远,他平常坐马车上下衙门。黄家周围的几户邻居不是县衙的官吏就是有功名的读书人,陆猫猫担心误伤了他人,也怕事情闹得太大,就和老猫商量把老鼠放到黄县簿的马车里,只祸害他一个人。 陆猫猫躲在县衙院墙外的死胡同里,老猫在墙头上逡巡徘徊。 他们在等待机会。 黄县簿的马车停在县衙后院,马栓在马槽里吃草,车夫中午吃完饭会去打水饮马。老猫观察过,水井和马槽不在一个院子,车夫每次打水,都要和县衙里那个负责洗漱的哥儿在井边聊上好久,陆猫猫可以在这个时间间隙将老鼠放进黄县薄的马车。 “喵——” 接到老猫信号的陆猫猫,带起装着老鼠的牛皮纸袋子,借助墙壁翻墙而入。在老猫的指挥下,陆猫猫躲过一切视线,快速来到黄县簿的马车前,他掀开帘子,憋着气将两只老鼠倒在黄县簿的坐垫上,然后飞快地离开。 两只猫合作无间,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就完成了。 从墙头跳下来的陆猫猫赶着找地方洗手,已经不捉老鼠许多年了,他对老鼠已经染上了洁癖,是猫粮不好吃还是小鱼干不好吃,为什么要血淋淋的去啃老鼠。 最后陆猫猫是在一个馄饨摊子洗了手,还在他们家吃了两碗馄饨。 “该去给小鱼买礼物了。”老猫提醒。 陆猫猫带着自己仅存的积蓄一个小摊子一个小摊子地逛过去。猫生第一次独自逛街,陆猫猫兴致勃勃地,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 “要是小鱼一起来就好了。” 陆猫猫一边感叹一边盯着木匠摊子上老板用木头打磨的几颗圆球,觉得抓起来手感一定很好。 老猫看出了陆猫猫的意动打击他,“猫大王,你已经没有爪子了,这么小的球不好盘,要买大的。” 陆猫猫遗憾地收回眼神转向下一个小摊。 第10章 余小鱼这些天天天和陆猫猫一起玩,已经习惯了陆猫猫的陪伴,今天陆猫猫突然不陪他了,余小鱼十分不适应。 回到自己院子没有多久,他就开始变得焦躁起来。 先是头转来转去的,朝这边看看,又朝那边看看,来来回回地寻找陆猫猫。 石松嬷嬷和翠喜注意到,上前安抚他,“小鱼少爷,你在找什么呀?” 余小鱼不答。 石松嬷嬷和翠喜已经习惯了余小鱼的不回应,她们都不催促,耐心等待余小鱼的下一个动作。 余小鱼发现屋子里怎么找都找不到想要找的人,突然站起身径直朝外走。 石松嬷嬷和翠喜一惊赶快跟上,“小鱼少爷,你要去哪儿。” “猫、猫。” 余小鱼不看他们,自顾自地向前走,嘴里念叨着猫猫。 这下子翠喜和石松嬷嬷也明白他在找谁了。 “少爷,姑爷出门办事了,下午就回来了。姑爷出门前还和你道了别,你忘记了吗。”翠喜追着余小鱼说。 陆猫猫自觉不再是单身猫,已经有了家属,出门前自然要让家属知道,在找余常安请假前,他就好言好语地和余小鱼道过别。 他知道余小鱼可能没听懂多少,但形式必不可少。免得将来小鱼好了,回忆起现在的事,觉得他对他不够用心。 陆猫猫对余小鱼的未来充满信心,对他能好起来坚信不疑。就算小鱼的情况改善的不多,勇敢的猫猫做了选择就不会后悔。 翠喜说的这些,余小鱼当然不记得,他只知道,他的猫猫突然跑了,不和他玩了。想让猫猫继续陪着他,只有把猫猫找回来。 石松嬷嬷见小鱼少爷有意识地朝院子里的小花园走,不由得感叹陆姑爷对小鱼少爷的影响。 小鱼少爷中毒后,人也变得呆呆的,要人戳一下才会动一下。像是穿衣吃饭这些动作也能学会,但却需要人巨大的耐心,慢慢教导才能学会。 第11章 一开始一些下人仗着小鱼少爷不会哭不会告状,照顾小鱼少爷多有轻慢,不及时给小余少爷喂饭、更换衣服,甚至偷拿小鱼少爷的东西,常安公子发现后卖了好一批人。之后,老爷子和常安公子对小鱼少爷身边管的十分严格,这些年陆陆续续换掉不少下人。石松嬷嬷和翠喜是四年前来到余小鱼身边伺候的。 到了花园的余小鱼,继续四处找陆猫猫。 石松嬷嬷见小鱼少爷的步伐越发焦急,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必定十分烦躁。于是对翠喜说,“你去把大白猫抱来,再找人通知五公子。” 翠喜应了小跑着去找大白猫。 “猫来了,猫来了。”翠喜将在树枝上睡觉的大白猫捞起小跑着回来。 余小鱼听到猫字看向翠喜,翠喜将大白猫递给小鱼,“小鱼少爷,给你猫。” 余小鱼迟疑地接过来,抱着大白猫继续找自己的猫猫,虽然情绪已经比刚刚平稳不少,但还没有放弃找到陆猫猫。 “嬷嬷,小鱼少爷是非要姑爷不可啊。” “希望姑爷早点回来吧。”石松嬷嬷说。 余常安和余老爷子这个时候也来到了花园,知道余小鱼为了找陆猫猫坐立不安,两人心里别提有多酸涩。 他们平常这么关心小鱼,小鱼都没有闹着找过他们。陆猫猫刚刚不见一个时辰,小鱼就不开心了。哥儿外向啊。 余小鱼见到余常安上前结结巴巴地说,“五、五,猫猫。” 余小鱼只会在别人先喊一遍五哥时自己重复一遍,单独的情况下叫不出五哥,只会说个五五,因此见了余常安就叫他五五。因为这,余常安常怀疑陆猫猫根本没有用心教小鱼喊五哥。 “你找陆猫儿啊,他出去玩了。”余常安说。 “玩?” 玩这个字,余小鱼学过,陆猫猫也经常说余小鱼,“小鱼,咱们去玩吧”,因此余小鱼花了一点时间,就理解了余常安的意思。 他用手指指着自己,好像在说猫猫怎么不和他玩。 “等他回来五哥说他,让他再也不敢丢下我们小鱼一个人出去好不好。”余常安一边安慰小鱼,一边在心里骂陆猫猫,该死的陆猫儿也不知道去干什么坏事了,早不出去晚不出去,偏偏在这个时候把小鱼一个人留在家里。 余小鱼没听懂,抱着大白猫来到余老爷子身边,憋了好大的劲儿才说出,“爷,猫猫。” 余老爷子对这样有生命力的余小鱼又怜又爱,“好,让猫猫陪咱们小鱼玩。爷爷这就让人去找陆猫儿回来。” 管家让余麦子和余谷子去找陆猫猫,两个人找了许久,最后在一个捏泥人摊子边找到了蹲在摊前的陆猫猫。 “陆公子,小鱼少爷在家闹着见你,老爷子让我们出来找你。”余谷子同样蹲在地上说。 “小鱼找我?”陆猫猫惊喜,他才出来半天小鱼就闹着找他,这是开始在意他了。他的恋爱,终于不再是自己一只猫的单相思了吗。 “是呀,小鱼少爷急得都要哭了,陆公子你快回去吧。”余谷子夸张地说。 小鱼快要急哭了,这可不行。 陆猫猫催着老板加快速度,他要回家去看小鱼了。 陆猫猫归心似箭,路上走得飞快,回到家里径直去找余小鱼。 大猫猫回来了,余小鱼将怀里的大白猫扔掉,扑到陆猫猫怀里,紧紧抱着他。在他的印象里,只要紧紧抱住猫猫,猫猫就跑不了了,就能一直陪着他了。 余小鱼的投怀送抱,让陆猫猫飘飘然的。 陆猫猫低头,看到余小鱼的嘴角挂着一抹小小的满足的笑容,心扑通扑通地都要跳出来了。 好美啊。 小鱼长相本就优越,笑起来更加让人倾倒,陆猫猫觉得自己快要醉倒了。 这就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吗。 好想亲一口。 就一口。 他们都是未婚夫夫了,亲一口没什么的吧。 陆猫猫蠢蠢欲动,但想到余小鱼才十五,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不行,太刑了。他要爱护小鱼,不能在他懵懵懂懂的时候欺负他。 哦,他也十五岁。那就更不行了。 以陆猫猫这些年对人类世界的观察,吸烟的人刚开始吸烟的时候,绝对没有想自己会成瘾,但吸烟却变成了他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青春期偷尝禁果的那批人也一样,有了第一次,之后就会想尽办法第二次、第三次,生活重心偏移,最该学习拼搏的年纪就这么耽误了。 古人讲慎始善终做事谋始永终知敝,陆猫猫觉得亲亲也好吸烟打游戏等事情也好都要讲究时机。这些开了头没有回头路能走的事,如果不能合理且无后遗症地纳入当前的日常生活,就不要轻易开始。如果不得已,也要谨慎行事,不要让自己陷入旋涡中。 这是他作为猫霸的担当! “行了行了,抱够了没有,快放开。”陆猫猫的心理过程被大舅子打断,他小心地扶着余小鱼的胳膊,把余小鱼从他身上扒下来。 嗯,抱抱也要慎重。 在察觉到拥抱可能也会上瘾,陆猫猫心中含泪想。大丈夫难做,大猫猫也不容易做到。 “你的事办好了吗。”余常安问陆猫猫。 “好了。” “我也不问你去做什么了,花花世界迷人眼,希望你不要被迷了眼。”余常安本来想说让陆猫猫少出去多在家陪余小鱼的,但想到陆猫猫只是入赘,也不是卖身给他们咱家,就换了个敲打的话术。 陆猫猫回了余常安一个白眼。 什么花花世界,安平县算什么花花世界,当他陆猫猫没见过真正的繁华世界吗?现代世界那么繁荣他都没有看花眼,何况区区一个安平县。 只有小鱼才能让猫猫牵肠挂肚百看不厌。 陆猫猫揉了一下余小鱼的头,将带回来的礼物给余小鱼看。他让摊主捏了四个泥人 ,两个人形的,代表他和小鱼,还有一只鱼状,一只猫猫形状,也代表他和小鱼。 余小鱼见到猫猫和小鱼形状的黏土十分感兴趣,拿出自己腰间的鱼状和猫状玉佩指给陆猫猫看。 陆猫猫很捧场,“小鱼的玉佩也是成双成对的,真好看。” 余小鱼见猫猫知道了,又转过身去看小泥人。 因为今天陆猫猫消失了半天,余小鱼格外黏猫,晚上陆猫猫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余小鱼哄回去。 “要是能早点十八岁就好了。” 陆猫猫心想,等他和小鱼都十八岁了,他们就结婚。三年后,他的体型应该就养的差不多了,小鱼一直这样好看,一定会是个英俊的新郎。 “猫大王,我要走了。”夜间,老猫和陆猫猫道别。 陆猫猫已经预料到了这件事,老猫跟他来余家,除了帮他解决户籍的问题,就是替陆猫儿给黄县簿一个教训,现在事情都已经了解,他也该回自己的地方去了。 “祝你早日修炼成形。”陆猫猫祝福老猫。这个世界的妖精是可以修炼成精的,老猫努努力,说不定可以如愿以偿。 “也祝猫大王早日再入大道。”老猫真心地说。 陆猫猫:…… 陆猫猫这些天已经接受了陆猫儿这具身体修炼天赋差难以入道这个事实,他晒了这么多天的月亮,也就让自己清心寡欲少对小鱼起邪念。什么时候能把法力神通修回来,他也没有把握。陆猫猫觉得他可能真要给自己找个祖师爷哭一哭了,拜哪个山头好呢。 第11章 老猫从窗户离开,陆猫猫目送他远去,等到老猫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 离别是常态,作为一只“猛兽”陆猫猫已经习惯。 今晚的月光十分明亮,足够给老猫照亮回家的路。 但老猫离开余家并没有直接回山林,而是转道去了黄县簿家。他静静地卧在黄家的墙头上,周围几棵大树的枝叶遮盖了他的身形,深邃的猫瞳幽幽地观察着黄家人的动静。 他和陆猫猫投放老鼠的第二天早上,黄县簿发热了,黄夫人张罗着给他请大夫开药。黄县簿吃了药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整天。 第三天、第四天,黄县簿的情况没有大的好转,在家中休养。 第五天,黄县簿的病情发生了好转,但身体虚弱,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黄县簿从老鼠身上染的病不具有传染性,这些天黄家的其他人并没有被他传染。老猫感叹黄家人和黄县簿的命大。 在黄县簿家徘徊了这么多天,老猫决定离开。 他和陆猫猫对黄县簿的这场并不高明的复仇,是出于精怪的报复心。因陆猫儿和陆猫猫还有老猫的连接并不深,陆猫猫和猫儿的因果有人偿还,老猫只是和陆猫儿的祖父是主仆,和陆猎户、陆猫儿之间没有多少情意,看顾陆家只是全了自己和陆祖父之间的情分。因此两只猫的报复心不是太强,打着给黄县簿一个教训的目的,并不一定要他偿命。黄县簿能挺过去是他命大,挺不过去算他倒霉。 第12章 现如今瞧着黄县簿命不该绝,老猫也收了手。 陆猫猫在扔完老鼠就将黄县簿抛到一边去了,并没有像老猫一样继续关注黄主簿。不是陆猫猫不好奇后续发展,而是因为他家有一个比猴子还精的大舅哥,陆猫猫觉得只要自己稍微多关注一下黄家的事,将来黄家出了事,余常安就能想到他身上。 为了不让余家人发现自己恶劣的一面,陆猫猫决定低调行事。 聪明的猫猫已经学会闷头做坏事,猫大王不能落后。 这天陆猫猫在幼儿农场系统收获了一小堆类似鹅卵石的五颜六色的小石头,收获时屏幕上显示这种石头是幼崽鱼最喜欢放在身下的石头。陆猫猫捧着石头去找小鱼玩。 陆猫猫大概和鲤鱼有解不开的缘分,余家人给小鱼养的鱼也是鲤鱼,两条又肥又大的大鲤鱼。 “小鱼,你瞧这些石头,水中的鱼最喜欢这种石头了。”陆猫猫对余小鱼介绍石头。 余小鱼疑惑。 鱼喜欢这些石头?是指的他吗?他也该喜欢这些石头吗? 陆猫猫没等余小鱼反应,拉着他出去,“走,咱们把它们放到鱼缸里。” 鱼缸放在花园里。 因为担心余小鱼溺水,余家人将之前的一个小池塘给填了。鱼缸换水要下人从井边打水过来,然后鱼缸里的废水用来浇花。 陆猫猫将一颗小石头扔进鱼缸,咚的一声水面砸出一个水坑又很快消失。水中的大鲤鱼慌乱地快速游了两圈,随着水面平静又恢复了懒洋洋的模样。 余小鱼跟陆猫猫学着往鱼缸里扔石头,但因为没有控制好力道,鹅卵石急速入水,刚接触到水面就激得水花四溅,飞沫打到了陆猫猫和余小鱼的身上和脸上。 余小鱼受惊地往后仰了下身体,眼睛睁得圆圆的,和陆猫猫惊讶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陆猫猫哈哈大笑,无脑地吹捧余小鱼,“小鱼你好厉害,打出这么多水花。” 余小鱼见陆猫猫大笑,学着他的样子“哈哈”,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和面无表情的神态像一个双重嘲讽,就是不知道嘲笑的是谁。 陆猫猫讪讪地摸了下头,小鱼最近越来越喜欢学他,这真让猫痛又快乐着。好学是好事,但什么都学就让猫吃不消了。 陆猫猫敢肯定,要是小鱼对着余老爷子和余常安这样笑,那对祖孙又要来削他,说他带坏小鱼了。 “小鱼,咱们再来。” 陆猫猫为了将余小鱼的注意力从哈哈笑上转移出来,又拿了一块石头往鱼缸里投,陆猫猫小心控制力道,石头闷响一声沉入缸底,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来。余小鱼就没有这样的技术了,他都是很用力地向缸里扔石头,然后一大片水花溅到他和陆猫猫的头上身上,鱼缸里的两条鱼也被他吓得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余小鱼上了头,等他把石头扔完,鱼缸中的水只剩一半,地上到处是水渍,他和陆猫猫的的衣服打湿了大半。 “小鱼少爷,我带你回去换衣服吧。”石松嬷嬷对余小鱼说。 余小鱼不想走,他还想再玩一会儿。不管是溅水花,还是看着鱼儿乱撞,他都觉得十分有趣。但石松嬷嬷和翠喜不敢让他受凉,陆猫猫也不放心。 只是还不等他们把余小鱼劝走,余常安就过来了,见到两个好像打了一场水仗回来的人,余常安太阳穴忍不住突突,这是哪里来的两个熊孩子!这还是他们家乖巧可爱的小鱼吗,说是哪里来的淘小子都有人相信。 于是余常安朝着罪魁祸首陆猫猫发难,“鱼缸里打水漂,陆猫儿你还是三岁的小孩子吗!” 陆猫猫:…… 他就知道,两个人一起闯祸,余常安骂的只会是他一个人。 陆猫猫其实也觉得心虚,他这样好像的确是在带坏小鱼。不过很快他又理直气壮起来,小鱼两岁就中毒了,都没有一个正常的童年,现在正在恢复,这个时候不补偿童年的自己,难道等老了再来弥补吗,那时候哪还玩得动。 陆猫猫越想腰板挺得越直。 余常安见陆猫猫这个德行气不打一处来,带着小鱼玩水,还觉得自己没有做错是吧,可真有你的。 余常安让石松嬷嬷和翠喜带着余小鱼去换衣,有了余常安的吩咐,石松嬷嬷和翠喜用了些力气才把余小鱼带走。 然后余常安把陆猫猫拎到一边开始数落。 气狠了的余常安指责陆猫猫不该带小鱼玩水,别看只是玩鱼缸中的水,小孩子的胆子大,第一次玩水不制止,以后到了江边河边都不会躲;还有,不该让小鱼穿那么久的湿衣服,小鱼不懂穿湿衣服会生病,陆猫猫也不知道吗;要求陆猫猫做小鱼好的榜样,给小鱼做个好的示范,不能整日带小鱼做危险和没有格调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要学会适当约束小鱼,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 余常安一长段的训话,把陆猫猫给训晕了,他晕晕乎乎地问,“大舅子,什么时候适当,什么时候不适当啊。” “这都要我教你,你不会自己想吗?” 哼,大舅子也是俗人一个,和那些只会指责人,从来提不出实际办法的人一个德行。陆猫猫心中暗暗鄙视余常安。但他不敢说,怕余常安再来一篇长篇大论。 学文的人真是惹不起。 在余常安口渴喝茶的间隙,陆猫猫终于道,“五哥,要不我先去换身衣服?” “你现在知道穿湿衣服不舒服了。” “知道了,我下次不带小鱼玩水了。”陆猫猫蔫蔫地说,他现在耳朵还轰轰轰的。 “你别以为这是小事,这次在鱼缸前打水漂没事,等小鱼将来到了池塘边、水池边、河边,也不注意安全发生危险就晚了。小鱼懂什么,他像个孩子一样只知道好玩了就一直玩。所以才要我们大人从小事儿上防微杜渐,你照顾小鱼要是一直这样毛毛躁躁的,我和老爷子可不放心把小鱼交给你。” 额?这是想悔婚? 陆猫猫正想随便保证敷衍一下大舅子,听到余常安的最后一句话突然警醒起来。 “五哥,我很可靠的,今天这事儿只是有意外,不会再有下次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 “我一定做到。”陆猫猫坚定地说,心里却有些打鼓,他控制不了小鱼的行为,也舍不得控制,大舅子的要求好难办到啊,希望下次不要这么倒霉被抓到。 猫真是太为难了。为了小鱼都学会和人虚与委蛇了。人间真是个大熔炉,神仙来了都要在里头被淬炼一番。 “姑且相信你,去换衣服吧。” 余常安终于放人,陆猫猫如蒙大赦地回了自己在前院的院子。 陆猫猫上午答应余常安不带着余小鱼玩水,下午又被余小鱼牵到了鱼缸边。余小鱼上午大概是真的玩高兴了,下午还想继续玩。 陆猫猫:…… 一边是大舅哥,一边是他的小鱼,没有原则的陆猫猫当然选择小鱼了。不过为了对大舅子有个交代,陆猫猫拜托翠喜去厨房拿了些鱼食过来。 “小鱼,没有石头了,咱们不打水漂了,来喂鱼吧。” 陆猫猫给余小鱼做示范,均匀地将鱼食撒到鱼缸里。余小鱼跟着学,捻着鱼食一点点往鱼缸里洒。大鲤鱼吃了鱼食,陆猫猫就指给余小鱼看。 余小鱼开心得眼角都是弯的。 然后更加卖力地喂鱼,不一会儿鱼缸的上方飘满了鱼食。 “你们再这么喂下去,这两条鱼就该撑死了。”大舅哥的声音突然响起,陆猫猫吓了一个激灵。 余常安拿扇子敲了一下陆猫猫的头,“明知故犯?” 陆猫猫对着大舅子赔笑,“没,我教小鱼喂鱼呢。”然后转过身对余小鱼说,“小鱼,鱼缸不能打水漂,咱们喂喂鱼就好了。” 陆猫猫刚说完,余常安重重敲了他一扇子,“当着我的面就欺负小鱼!”还拿小鱼当借口,真是长胆子了。 作为一个上午犯错,下午又再犯的人,陆猫猫直接闭了嘴。 毁灭吧。 猫猫不想再解释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让猫猫带娃,自然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毕竟对一只小猫猫,要有什么期待呢? “老爷子和五哥下棋呢。” 傍晚时天气凉爽,余老爷子和余常安对坐在凉亭里下棋,习习的晚风轻柔地吹过,把白日的烦躁与喧嚣一并吹走。余小鱼有了好转的希望,老爷子心头的大山消弭,心境也随之改变,也开始悠然自得地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京城、官场于他而言,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陆猫猫牵着余小鱼过来。 “你又带着小鱼去哪里闯祸了。”陆猫猫的头顶沾了两片树叶子,他自己没有注意到,余小鱼也不可能提醒他,至于石松嬷嬷和翠喜只顾着追越发好动的余小鱼了,于是陆猫猫就这样出现在余老爷子和余常安面前。 第13章 “没闯祸,我和小鱼捕蝉玩呢。” “小鱼捉了几只啊。”余老爷子亲切地问。 陆猫猫代替小鱼回答,“没几个,抓到的我们又给放了。” “那你俩岂不是白忙一下午。”余常安插嘴。 “不算白忙,我和小鱼都玩得很开心。”陆猫猫举了举小鱼的手说。 傻猫!余常安见陆猫猫笑得傻兮兮的样子心中嫌弃。 “小鱼开心,爷爷也开心,辛苦猫儿你了。”余老爷子夸赞陆猫猫,小鱼现在和两三岁的孩子一样,每天精力十足,需要大量的运动才能消磨掉这份活力。他个糟老头子老胳膊老腿的,是陪不动孙子了。常安也需要花时间打理庶务研读诗书,大多时候只能辛苦陆猫猫照顾余小鱼。 “老爷子,我不辛苦,只要能和小鱼在一起我就不觉得累。” 陪伴小仙男明明是一件美事,怎么会有人觉得累。陆猫猫不光不累,甚至晚上晒月亮的时候,还会回味一番白天的经历。 怎么会有像小鱼这样让猫时时心动的人呢。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像招猫棒一样,对猫猫有着巨大的吸引力,又像猫薄荷,让猫百吸不厌。他就好像是专门为猫猫创造的人。 一想到这里,陆猫猫就很快乐。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目前没有办法知道小鱼对他的真实想法。 但自信猫猫从不妄自菲薄。 小鱼一定会喜欢上他的! “你给我含蓄点。”余常安瞪了一眼陆猫猫,不要总说些轻浮的话,没得让人看轻了。 山里来的猫就是不懂人情世故。 陆猫猫被瞪的不明所以,回了大舅子一个白眼。大舅子就是嫉妒眼红他和小鱼感情好,听说大舅子有个未婚妻在京里,因为女方要守孝的缘故还没过门。自己不幸福,就见不得他和小鱼好。 哼。 眼看陆猫猫要和余常安争执起来,余老爷子打圆场,“你和小鱼玩了一下午,坐下休息会儿吧。我和你五哥在下棋,你看看自己有没有兴趣,若是喜欢老头子教你。要是我没空,就让你五哥教。” “谁要他教。”陆猫猫嘟嘟囔囔地小声说,对余常安十分抗拒。 余常安也不惯着陆猫猫,“你想学我也不教。” 字都没认全,围棋学得会吗? “常安,该你落子了。”余老爷子提醒余常安注意棋局,不要只顾和陆猫猫斗嘴。 陆猫猫和小鱼刚开始还有耐心看余老爷子和余常安白子黑棋你来我往,不过因为实在看不懂,没多久两个人就觉得无聊了。 主要是陆猫猫无聊,余小鱼盯着棋盘上的棋子几次跃跃欲试想要伸手去抓。 一开始陆猫猫还会阻止,不让小鱼给老爷子他们捣乱,不一会儿他自己也开始蠢蠢欲动。 黑白棋的规则让猫眼花缭乱分不清,但棋子打磨得亮亮闪闪的,细看还能当镜子照。不怪小鱼好奇,陆猫猫也想抓几颗试试手感。 然后陆猫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手伸进余常安的黑棋罐子里掏了一颗小棋子出来。余常安看了陆猫猫一眼,懒得理会他。 陆猫猫把玩了一下,发现自己不再是以前的猫爪子,棋子太小盘不起来,稍稍遗憾了一下,将它递给余小鱼。 余小鱼没接,更准确地说没看到,因为他正专注地盯着余常安那罐棋子呢。陆猫猫这一刻忘记了,小鱼现在正喜欢模仿他。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余小鱼飞快地把手伸进了余常安的棋罐里,攥了一颗棋子打算拿出来,却因为拳头握的太紧手卡里头出不来了。 余小鱼疑惑地举起手,罐子开口朝下离开了桌面,随即好几颗棋子掉了出来,落到棋盘上。 陆猫猫见小鱼遇到了困难,上前帮他拔罐子。 发现小鱼手被卡在里面了,陆猫猫一边让余小鱼松手,一边左手握紧又张开地给余小鱼做示范。 许久余小鱼才明白了陆猫猫的意思。恋恋不舍地将握着的拳头松开,把手拿了出来。 在余小鱼手伸出来那一刻,黑棋罐子里余下的棋子哗啦啦掉到桌子上,又蹦到地上,把余老爷子和余常安的棋局彻底毁了。 陆猫猫拿着空荡荡的罐子心虚。 他要是说,他刚刚只是太担心小鱼,没有注意罐子口是朝下的,老爷子和大舅子会相信他的吧。他也不是故意让小鱼搅乱他们的棋局的,一切都只是意外,真的没有一点故意的成分。 “陆猫儿,看你干的好事。”因为陆猫猫的存在,这些日子这样的意外可真不要太多。 “我们真不是故意的,小鱼,快跑。”陆猫猫以为余常安又要说教他,飞快地放下罐子,牵着余小鱼跑开了。 背后幽幽传来一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哦。” 那也要跑。 大舅哥的说教谁爱听谁听,猫猫不听。 余老爷子笑了笑,开始捡拾棋子,“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分出胜负了。” 余常安跟着收拾残局,带着两分埋怨说,“再有二十回合我就赢了。” “这可不一定。”余老爷子岿然不动地说。 祖孙俩又浅谈了几句刚才的棋局,都没把陆猫猫和余小鱼调皮捣蛋的事放在心上。 陆猫猫这头,余小鱼第一次被带着逃跑,觉得好玩,拉着陆猫猫在院子里跑了好几圈,把自己跑累了才肯停下来。 陆猫猫脸上都是汗喘着粗气去找水喝,心想,“咱们猫果然不是有耐力的动物,下次可不能带小鱼做剧烈活动了。”还是得带小鱼做些这里的小姑娘、小哥儿喜欢的事儿。 夏天天光长,动物们活动的时间也拉长了。 余家院子经常有蝴蝶蜻蜓飞来飞去,偶尔还能看见几只蚂蚱,今年春天下了好几场雨,夏天下午时常有雷阵雨,并不缺水,蚂蚱并没有泛滥为蝗灾。 陆猫猫让管家给他做了几个捕蝴蝶的网,打算带余小鱼扑蝴蝶。有条件的猫猫小时候都扑过蝴蝶,陆猫猫就属于此列,有个小姐姐还用他为原型画了好几张猫咪戏蝶图。陆猫猫前世见的喜欢扑蝴蝶的都是小姑娘,想当然地认为,这也是适合小哥儿玩的高雅活动。 于是他为余小鱼安排了一场扑蝴蝶游戏。 但是,余小鱼只是个有杀伤力没有控制力的小孩,蝴蝶没扑到,院子里的花朵倒是打落不少。 陆猫猫看着满地的残红,心生疑惑,“扑蝴蝶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儿吗?” 连几岁的小姑娘都能捉到蝴蝶,怎么小鱼就不行呢。 “姑爷,小鱼少爷手上没有轻重,蝴蝶都吓跑了。”石松嬷嬷说。 哦,人类的确不如他们猫猫轻盈。 陆猫猫见小鱼开始烦躁,急忙上前安慰,“小鱼,不着急啊,我来想办法,一定能让你扑到蝴蝶。” 把幼儿农场系统最近种出来的那些有的没的盘点了一遍,陆猫猫的眼睛一亮。 有了。 陆猫猫背过身悄咪咪地拿出一瓶小飞虫诱捕剂,在小鲤鱼的家族中,一些还没有产生灵智的小鱼都喜欢吃水面上的小飞虫。但小鱼捕食飞虫比较困难,为了丰富族中幼儿的零食,其中一位长辈发明了诱捕剂。只要将瓶子打开,放出气味,就能吸引到足够的小飞虫。 陆猫猫以帮余小鱼检查网的名义,在网兜边缘悄悄抹了一点。然后递给余小鱼,“小鱼,网修好了,你再试试看,我相信你这次一定能捉到蝴蝶。” 余小鱼拿起捕网,转着圈地在花园里挥。 石松嬷嬷和翠喜虽然不认为余小鱼能捕到蝴蝶,但发现蝴蝶的时候还是会很热情地指给余小鱼。 “小鱼少爷,蝴蝶,蝴蝶在你前方。”翠喜小声地说。 陆猫猫也见到了,“小鱼,你向前挥网。” 余小鱼的对话能力还没有上来,没有听他们的,还在转圈。翠喜以为蝴蝶又要飞走了,没想到正好撞到了余小鱼的网上。 “捉到了捉到了,小鱼少爷你终于捉到蝴蝶了。”翠喜兴奋地喊,比自己捉到蝴蝶还要高兴。 陆猫猫挺直了腰,暗暗得意。他正要上前去帮余小鱼将蝴蝶取出来,花园里的蚊子蛾子都飞了过来,正在往捕网上撞。 陆猫猫:…… 干净的捕蝴蝶网上一下子出现了十多个黑点,变得脏污起来,余小鱼吓得把网扔在了地上。指着里头的飞虫对陆猫猫说,“痒。” 夏天的蚊子十分烦人,就连小仙男都避免不了蚊虫叮咬。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陆猫猫带余小鱼捕蝴蝶,结果捉了一兜子蚊子的事一个晚上就传遍了余家。 下人们都在悄悄看乐呵,私下讨论陆猫猫这个爱耍宝的姑爷。 “自从陆姑爷来了,咱们府上的乐子都变多了。”针线房一个灰白头发的嬷嬷说,陆猫猫这些日子的新衣都是她做的。 “小鱼少爷吃的也多了。”哥儿主厨跟着道。 第14章 “小鱼少爷动得多,吃的自然跟着变多了。”帮厨也说。 “陆姑爷真是好运,除了他小鱼少爷谁都不搭理。搭上了小鱼少爷,以后的福享用不尽了。” “小鱼少爷运气也好,遇到了陆姑爷。” 以前呆呆傻傻的一个人,谁能想到还有好起来的一天。虽然小鱼少爷只比以前好了一点,但看他的灵动劲儿和那个好动的劲头,完全好起来只是早晚的事儿。小鱼少爷就和那些愚夫一样,只要开了一窍,其他的窍穴也就慢慢开了。 “管家婆娘说,小鱼少爷和陆姑爷是前世姻缘。”一个小管事的夫郎说,他平日十分喜欢巴结管家的媳妇,知道不少消息。 “这怎么说的啊。”其他人纷纷朝小管事夫郎打探。 小管事夫郎享受够了众人的追捧才继续说,“管家婆娘说,京里的怀真道长说的,小鱼少爷和陆姑爷前世约好了的一对,两个人谁缺了谁都不行。前些年就是因为没有遇到彼此,才各自受了这么多苦。现在一见面,两个人就一起变好了。就是那么什么风什么露相逢。” “这么玄乎?” “怀真道长说的嘛,肯定是真的。” “那肯定假不了,我听说怀真道长是有真本事的。他的本领比他们那个道观的观主、师兄都要强。” 这些人转而说起怀真道长的神异之处。 下人们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都避开了陆猫猫,余常安就没有这个顾及,他找到陆猫猫当面贴脸开大。 “我听说你今天带小鱼捉蝴蝶,捉了一袋子蚊子,还是蚊子往你们网兜里撞的?” 余常安都对陆猫猫服气了,他真的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要是陆猫猫真的搞砸什么就算了,对土猫的要求不能太高。但他做的许多事儿都以这样出其不意地搞笑方式收尾,就让余常安觉得神奇了。连捉蝴蝶都能捉出这样的花样来,陆猫猫再做出什么事儿,余常安都觉得他不该奇怪。 “这只是个意外。” 陆猫猫无力辩解,但他觉得这件事真不能全怪他,“都怪那些驱蚊树,关键时刻不顶用。” 若不是相信花园中驱蚊树还有驱蚊花草的能力,他怎么会那么心大的使用药剂。只是没想到那么一点药剂的威力就这么大,连蚊子都战胜自己的本性跑来了。 “怪天怪地就是不怪你是吧。”余常安不认可陆猫猫的狡辩,驱蚊花木也不能防住所有飞虫。 “你怎么不想想你带小鱼做了什么,才招来那么多蚊子。” 余常安是随口说的,但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陆猫猫却十分心虚。一般人用来掩盖自己心虚的方法就是大声辩解,社会主义来的猫猫也不能例外,“我和小鱼什么都没做,是那些蚊子不长眼。” “我只是想带小鱼做些哥儿们做的高雅活动。” 余常安深深地看了眼陆猫猫,为小鱼好的心是好的,就是吧,“扑蝴蝶就高雅了?” “怎么就不高雅了?”那些画家可喜欢画他们猫猫扑蝶图了。 指望着一只山里来的猫懂什么是高雅,余常安觉得为难陆猫猫了,“琴棋书画,吟诗作对,品茗对弈,制香焚香,金石古玩,莳花弄草,听风赏雨,这些才是大户人家哥儿平日做的事。” 真的不包括整天在院子里疯跑。 捕蝴蝶只能算消遣。 余常安一连串的出口,把陆猫猫弄沉默了,讪讪地说,“啊,原来大户人家的哥儿贵女们平常都做这些事啊。” 余常安给他一个不然呢的眼神。 “雅致,雅致。”陆猫猫气弱,“不过这么多学的会吗?” “自然是从小就请人教导,得家中看重的还会为他请专门的老师独自教导。” “那小鱼可缺了不少课啊。”将来哪里补得齐,陆猫猫已经为余小鱼的未来担忧了。想到小鱼学着学着学废了,陆猫猫就觉得那样的画面充满喜感。 “小鱼年纪大了,学习的事三两年后能开始就不错了,缺的这些只能靠你这个赘婿帮他补上。” 啊? 陆猫猫傻眼,睁大了眼睛看向余常安,“大舅哥,你什么意思。” “你说呢。” 陆猫猫飞快地摇头,“我不懂。” 他才不要学习,什么琴棋书画,吟诗作对的,猫猫哪里学的会。制香焚香就不要想了,会把猫鼻子熏坏的。至于赏花赏月赏桂香之类的,还能勉强装一装。 大舅子想让他学习,心是好的。但猫猫只算个半吊子的哲学猫,文学文化真的一窍不通。 “能不学吗?” “你说呢。”当然不能,他和老爷子考虑了许久才打算教陆猫猫识字。 他们还没有嫌弃陆猫猫,没让陆猫猫主动来求他们,陆猫猫却不识好歹地想推脱。 “你想让小鱼有个不识字的夫婿?” 猫猫不想,但猫猫也不想学习。学习太苦了,每天随机逼疯几个大中小学生。他不能因为学习成为第一只辍学猫。 只要不开始学,就不会辍学。 不想面对现实的陆猫猫,在大舅子骂他没出息的时候逃开了。他想去找小鱼哭诉,告诉小鱼大舅子是魔鬼,竟然想让猫上学。但余小鱼已经回自己的院子了,猫猫不被允许进入后院。 于是陆猫猫只能和来找他玩的大白猫对坐。 “你说,大舅子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的。”陆猫猫好像在问大白猫,其实并没有指望大白猫能给出什么回答。他想的是,他这两个多月和大舅哥也算和平相处,大舅哥是怎么产生这样可怕想法的。 但大白猫还真知道些东西的,“余家人没有文盲,小厮都会背千字文。” “我也不是文盲啊。”陆猫猫说,拼音简体字他都会,不然没办法趁铲屎官不在家的时候刷视频玩。 “陆猫儿不会。”大白猫无辜地说。 陆猫猫的心口霎时像被插了一箭,他捂着胸口表情痛苦不已,猎户少年陆猫儿连书本都没有见过,自然不可能识文断字。他陆猫猫以前学到的本事,也不能施展了。 但陆猫猫又有些愤愤不平,“他要是只让我识字就好了,还想让我学琴棋书画吟诗作对。这是猫能学会的东西吗。” 而且不管学的怎么样,猫爪子肯定会废掉的。 “猫大王一定可以。”大白猫十分相信陆猫猫,对陆猫猫能学会人类的东西坚信不疑。他觉得猫大王既然能化形,肯定比他们这些普通猫厉害,学习人类的东西很简单。 陆猫猫一噎,这个时候就不用盲目崇拜他了。个猫崇拜,要不得的。 因为实在不想上学,陆猫猫接下来几天一直躲着余常安走,但余家就这么大的地方,陆猫猫再小心也避不开余常安,于是就尽量避免和余常安视线接触。 余常安快让陆猫猫给气死了。 但因为老爷子还没有发话,他懒得教训猫猫。 “噢,玩的可真开心,子曰书云知道是什么了吗?”在陆猫猫和余小鱼踢毽子正开心的时候,余常安突然出现,冲着陆猫猫就是一顿输出。 陆猫猫瞪大舅哥一眼。 “你有人家小地主几十亩良田的家资吗。” 陆猫猫猫眼充满了疑惑,大舅哥说这个干什么,他入赘的时候,余家就知道他一穷二白了。 “懂田地经济吗?” “会经商盘账吗?” “能封妻荫子吗?” 余常安一连串无情的发问,陆猫猫从疑惑变得愤怒,“大舅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入赘前,你都已经知道我什么都没有,现在才来嫌弃我穷是不是晚了!” 陆猫猫最讨厌这种把人骗进来再杀的行为,好像显得优势的那一方多么聪明狡诈,另一方多么贪婪无知一样。 他陆猫猫不贪婪!他只是喜欢小鱼,想和小鱼在一起,才愿意留在余家,否则他一只猫儿到哪儿都能活。 早在余常安诘难陆猫猫时,石松嬷嬷和翠喜就已吓得不敢出声。余小鱼正踢毽子发现陆猫猫生气了,放下毽子过来牵住陆猫猫的手。 “猫猫?” “小鱼,我没事,你不要怕。”陆猫猫对余小鱼说话温温柔柔的,面对余常安就一脸怒容。 余常安表情平静,“我不嫌弃你啊,这些天你见五哥我说过你什么吗?” 冷嘲热讽这些都不算,只是日常的口角。 “你样样都拿不出手,别人觉得你碍眼,觉得能代替你,我有什么办法。”余常安两手一摊,一副无所谓弟婿是谁的样子。 啊? 差点被愤怒冲坏了的猫脑子迎来了降温,“什么,有人想代替我!” “是谁,哪个癞□□想吃天鹅肉。” “想嫁给小鱼,他也配。” 陆猫猫一顿输出,余常安见陆猫猫这么没数,说别人癞□□前,都不照镜子瞧瞧自己,没好气地说,“好几个人呢,今天我已经帮你打发掉两波客人了。” 第15章 “他们是谁,我要灭了他们。” “劝你不要,杀人犯法。” “那我去揍他们一顿。”陆猫猫又说。 “去吧,要是有人告到老爷子面前,我会替你说好话的。”余常安轻飘飘地说。 “你故意气我。” 陆猫猫控诉余常安,大舅哥刚过来的时候故意气他,等他真的生气了又说出帮他打发了人,让他生气都没有正当理由,卡在这里下不来台。 真的太坏心眼了。 余常安冷笑,一副我就这样,你能拿我怎么样,十分招猫恨。 第14章 余家族中人听说余老爷子给他家那个痴傻的哥儿招了一个猎户少年做赘婿,自以为好心地带了几个更好的人选找上了门,想要代替陆猫猫。余常安接待他们的时候,人都要气笑了。他家小鱼就算一辈子好不起来,也不是什么其他猫猫狗狗能配上的,陆猫儿只是个例外,可不是他们家不挑。送几个磕碜货来,就想以恩人自居,还想让他们感激涕零? 余常安忍着脾气把人打发走,见到玩得没心没肺的陆猫猫,没发泄出去的气就冲着他去了。 没出息的东西,什么都不会就算了,先天条件差不能强求。你还没有上进心不知道学习,这就让余常安看不过眼了,读书是多少人求不来的事,他都打算让人给陆猫猫启蒙了,陆猫猫竟然像躲瘟神一样躲着。 好,你原先是个猎户不想学文,那学武总可以吧,你要是提出来,他和老爷子难道不会认真考虑吗?学武的意向一点都没有表露过,是压根儿没往这方面想过是吧。 还是日子过得太好,没吃过大苦。 今天来了几个竞争对手,让你陆猫猫自己瞧瞧你拿不拿得出手。他刚刚就不该一个人应付那些人,就该喊上陆猫猫让他被人冷嘲热讽一顿。 感觉自己失算了的余五公子故意气陆猫猫。 比起大舅哥使坏,有人想要和他抢小鱼更令陆猫猫愤怒,陆猫猫对着余常安冷哼一声,“我不和你计较。” “来的都是什么人。”陆猫猫不高兴地问。 “不可说,我怕说出来吓到你。”余常安故意逗陆猫猫,报复心挺强,就是不干正事。 “我一身胆气,不怕那些魑魅魍魉。”陆猫猫大义凛然地说。 余常安啧啧了两声,这猫儿逞强的样子挺像回事。但余常安是想拿其他人激励陆猫猫,没打算打击陆猫猫的信心。若是陆猫猫自此一蹶不振,吃亏的是他们家小鱼。 于是他选择,“我不告诉你。” 陆猫猫拦在余常安跟前不让他走,“大舅哥,你等等,我不是那样脆弱的人。你告诉我谁在觊觎小鱼,我以后也好有个防备。” “你说的有点道理。” “当然有道理,你快说快说。”陆猫猫着急地催促余常安。 “快说。”余小鱼学舌,间接帮了陆猫猫一下。 余常安抬眼皮,看了眼面前的两个活宝,才慢悠悠地将今天来的两伙人讲给陆猫猫。 第一拨来的是余家族长,余家族长带着一个青年人上门拜访,因为以前他会带着族中的学子前来请教学问,祖孙二人以为这次也一样,于是两人一起接见了他们。等双方寒暄之后,族长介绍青年是他夫人家中的侄孙。说他的这位内侄孙,是家中次子,性格宽厚,老实可靠,孝顺长辈,友爱乡邻,分家时分了上百亩的田地,打理的井井有条,与佃户的关系处理的都很好,十分会体谅人照顾人。 余常安听到会照顾人时就已经觉得不对。 果不其然,没多久就开始听族长隐晦地贬低陆猫猫,拿陆猫猫家无恒产、猎户出身、无父无母说事。 “猎户出身怎么了,吃他家大米了。”陆猫猫不满。 余常安淡淡地回了三个字,“伤天和。” “大舅哥你这样想太片面了,古代猛兽伤人,那些王定时田猎会受到赞扬。能被猎户捉到的动物都是族群里比较弱小,容易感染传染病的,淘汰掉他们有利于动物把好的体质传承下去,像我和父亲这样的穷人也能获得一线生机。错的是那些不知道节制的人。”陆猫猫认真为自己辩驳。 作为一个顶级捕食者,陆猫猫感受颇深。在一环扣一环的食物链条中,万物互相制约,互相依靠,和谐共存。不能单纯说哪个好哪个不好,猎户这个职业特殊了一些,但合理进出山林,合理打猎,就不会破坏生态,而且山林中的危险也同样制约着他们。 不过,这些经验观念已经不适合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技术的滥用人类的赶尽杀绝导致动物栖息地一退再退,动不动就有物种灭绝的消息传来,陆猫猫关注不过来,就懒得再关注这方面的消息。 余常安挑了下眉,懂得还真不少,“猫儿说的是,做猎户的事我不如你懂。你若没有来咱家,定是个厉害的猎户。” “我也没有那么懂。” 陆猫猫摸不着头脑,大舅哥没嘲讽他就算了,怎么语气还怪怪的。不过,这不重要,还是让他继续讲吧。他要知道是什么东西想要和他抢小鱼。呸,有百亩地了不起啊。他还有个农场系统呢,就算是幼崽版的,也比一百亩地值钱,他炫耀了吗? 余老爷子和余常安察觉到了族长的心思,没有让他把话说出口。他们借口考察族长夫人侄孙的学问,把人问了个面白耳赤,客客气气地送走了。 “老爷子干得漂亮!”陆猫猫夸赞。 “嗯?”余常安挑眉,看向陆猫猫。 陆猫猫这次终于会看眼色了,“大舅哥才华横溢,机智过人,洞察人心。谁想打坏主意,都瞒不过大舅哥的法眼。” 余常安满意陆猫猫的态度。继续讲第二拨人,领头的是幺房的老爷子。老爷子年纪比余老爷子还小十岁,辈分上却是余老爷子的叔公。 这位幺房老爷子平日里仗着辈分在族中管三管四的十分讨人嫌。族长还要些脸,平日处理事情都会冠冕堂皇地寻个由头,带人上余家也只带了一个来。 这老爷子一下子带了三个来,分别是他家哥儿夫家的堂弟,开了个小药铺,算是小有资产。他老娘家中的侄孙子,文不成武不就,二十岁了还游手好闲。最后一个是他小妾的弟弟,是个商户,家中有万贯家财,但靠山不牢,一直不敢往大发展。 管家来禀告幺房老爷子带人来时,祖孙俩觉得很可能和族长的来意相同。于是,余老爷子躲了,让余常安一个人面对这个胡搅蛮缠的老头子。 幺房老爷子十分不要脸,一见面就说陆猫猫配不上余小鱼,他给带来几个好的人选,让余常安挑,挑中谁就让谁入赘。余常安当时气得都要把人给打出去了。 最后余常安搬出怀真道长的批命才把人赶走了。还放话若是再阻拦小鱼和陆猫猫在一起,就是想害小鱼的命,他余家人命金贵的很,一定会让人数倍偿还。幺房老爷子就是个窝里横,余常安强硬了,他也怕真把他们余家最出息的这一房人给得罪了,灰溜溜地带人走了。 陆猫猫给余常安竖大拇指,看着他的眼神都亮亮的,好像第一次认识余常安似的,“大舅哥,霸气。” 余小鱼见状学着陆猫猫对他五哥竖大拇指,“霸气。” “我配不上小鱼?那死老头子找的歪瓜裂枣才配不上小鱼。”陆猫猫哼哼。 余常安斜了他一眼,“你比歪瓜裂枣好不了多少。” 陆猫猫控诉地看向余常安,大舅哥今天帮他挡了这么多人,他还以为他是向着他的呢,转过头又来打击他。不是说担心把他打击的没信心了,现在不担心了? “你还是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办吧,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见人。到时候被歪瓜裂枣欺负了,可别想着找我给你出头。” 余常安说完利索地走了。 这只猫儿不给下重药就不懂惜福。 陆猫猫没心思踢毽子了,牵着小鱼沿着树荫散步。陆猫猫回过身仔细注视着他的小鱼,他的小鱼体态绰约神采风流,有着世界上最漂亮的眼睛,以前这双眸子少有焦点关注别人,现在越发的璀璨迷人,嘴巴像樱桃一样红艳诱人,小脸清冷又出尘。就算真的仙男下凡也不过如此。 他还是弱小的,十多年时间困在病魔中,外人都把他当傻子呆子。别有用心的人接近他,或图财或图色,或贪图余家的权势。都不是真心为他。 等他的容貌长开,来自外界的恶意只会更多。 “猫猫?”余小鱼被陆猫猫打量地不自在,不禁开口叫他。 “没事儿,小鱼我该拿你怎么办啊。”陆猫猫将小鱼搂在怀里,轻轻嗅着他身上皂粉的清香。有那么一瞬间,陆猫猫想把余小鱼带到山里去,但想到深山艰苦的条件,他照顾不好小鱼就打消了念头。真的只有听大舅哥的话去读书这一条路了吗?猫猫要是读不出来可怎么办? 翠喜见状打算上前阻止,老爷子和常安公子吩咐过不允许陆姑爷有大的逾矩行为,石松嬷嬷却阻止了她,“姑爷现在心情激荡,想和小鱼少爷静静地待会儿,我们就远远跟着,不要打扰他们。” 第16章 “那姑爷不会对小鱼少爷做不好的事儿吧。”翠喜怀疑地说。 石松嬷嬷摇了摇头,陆姑爷平日里虽然冒失,但是对小鱼少爷却没有的说,每天都在挖空心思教小鱼少爷说话逗他开心。寻常夫妻、夫夫之间都做不到如此,小鱼少爷这样特殊,姑爷却从不厌烦,石松嬷嬷相信陆猫猫一定不会做伤害余小鱼的事。 “小鱼少爷和姑爷都定下婚约了,谁能想到跑出来几个拦路虎。”翠喜满是血气的脸上露出一丝愁容。这些天见到陆猫猫是怎么对待余小鱼的,翠喜十分认可陆猫猫的付出。虽然姑爷穷了点,还是入赘吃软饭的,但对小鱼少爷忠诚啊。如果小鱼少爷需要一条忠诚的狗,那非陆姑爷莫属。偶尔会看些奇怪话本子的翠喜如是想。她还真有些担心陆猫猫被人截胡,鸡飞蛋打。 “老爷子和常安少爷不会同意的。”石松嬷嬷肯定地说。 “京里还有二老爷和二夫人呢。”二老爷和二夫人就是余小鱼的父母。 “要是姑爷和小鱼少爷能在安平县成亲就好了。”翠喜说。 但无论石松嬷嬷和翠喜都知道这不可能,“小鱼少爷的年纪还是太小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陆猫猫几个月前还是一只猫,现在却不得不开始思考人生。 原来入赘不等于可以吃软饭。不知道只有他一只猫猫这样,还是广大赘婿都是类似的处境。 作为赘婿,能得到妻子、夫郎娘家的重视,是天大的幸事。余家人想培养他,陆猫猫感激他们的良苦用心。他不是那种软饭硬吃的人,觉得余家人就该为他怎么怎么做。 让他纠结的是,余家人要怎么培养一只猫呢?人类能把猫培养成什么样? 陆猫猫心里没底,对余家人更没底。毕竟他们替小鱼养大的那只白猫,除了肥就没什么优点了。 陆猫猫还没有想明白,余老爷子就让余常安把他请到了书房,面容慈祥,声音温和地问他,“非凡啊,你以后打算从事什么营生。” 这还是有了大名后,第一次有人这样叫他,陆猫猫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余老爷子是在他说话。可他自己混乱的思维还没有理通顺,只能实话实说,“我还没有想好。” “你想种地吗?” 种地?看看自己这些天养的越发白嫩的爪子,陆猫猫摇了摇头。猫不行,猫种不了地,让猫种地会要了猫的命的。 “经商呢?” 经商?一万以内的加减乘除他倒是擅长,再多会把猫绕晕的,而经商也不止要会算数,还要和人斗智斗勇斗心眼,陆猫猫觉得太累了,“我做不来。” “打理庶务呢?” 庶务都包括啥?他倒是收过一些小弟,管理过十几只猫的小团队,但小弟不服打服就行了,处理庶务靠打人行吗,会不会做着做着就变成社会大哥了。他不能刚做人就堕落,于是陆猫猫气短地说,“我可能做不好。” “百工技艺你有喜欢的吗,医术、铸造、雕刻、园林设计之类的如何。”余老爷又问,要是陆猫猫在这些方面有天赋,将来回了京城把他塞到太医院、工部做个不入流的小官该没问题。 陆猫猫:…… 陆猫猫沉默。 这下子他不用回答,余家祖孙就已经知道他的答案了。于是余常安没好气地说,“这也不行,那也不会的,难道你还想继续做猎户。” 陆猫猫的圆眼睛忽闪忽闪的,他们猛兽只有在需要食物的时候才捕猎,其他情况下要休养身体保存体力,“做猎户太累了,还会吓到小鱼。” 这是好日子过多了,老本行也不做了?! 真有你的! 余常安对陆猫猫翻了一个大白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那你有什么想做的,或者擅长什么。”余老爷子退而求其次询问陆猫猫的兴趣。 “修道?”陆猫猫不确定地说。 余老爷子脸上的惊讶怎么都遮掩不住,沉声问陆猫猫,“非凡你怎么会产生修道的想法,可是家中有人怠慢你了。” “没没没,家中下人都对我十分尊敬。”他们就算私下议论他,也不会在他面前表露出分毫,陆猫猫对别人没有太高的要求,能维持表面的友好就足够。 他说想修道,当然是因为过去几十年已经养成习惯了。人类都说做熟不做生,如果可以的话,他是不是可以做熟啊。 “你修道想做什么。”余常安用力敲了一下陆猫猫的脑袋问。 这蠢猫真是会给人惊吓。 “向上向好向善。”陆猫猫干脆地说。 如果是建国前,陆猫猫当然想化形。对他们动物来说,产生灵智比没产生灵智的强,化形的比没化形的强,修成仙的比普通妖怪厉害。如果早几百年出生,陆猫猫的猫生会沿着成精化形成仙的道路向上攀升。后来妖怪修行受到限制,混迹人类社会中,见多了悲欢离合,陆猫猫就希望自己变好向善。 “志向可嘉,这些读书同样可以做到,你为什么一定要修炼呢。”余老爷子问。 哪里那么多为什么,这不是习惯了吗。 陆猫猫挠挠头,表情带着两分为难地说,“我听说读书很难。好多人读书都读死了。” “这是哪里来的谣言啊。”余常安无奈笑笑。 才不是谣言,猫猫亲眼见过几次。真的是太凄惨了,那些学生是宁愿自杀都不选择退学。 “活着也难,你就不活着了。”余常安大骂陆猫猫,“你要是敢舍家弃业离开小鱼去修道,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家门。” “大舅哥你不要胡说八道,谁说我要抛弃小鱼了,我要和小鱼在一起一辈子。” “那你修道想做什么,你做个道士,让小鱼跟着你做个道哥儿?” “呸呸什么道哥儿,修道就是让自己变好掌握自己命运,还能做什么?”陆猫猫没好气反问大舅哥。 至于能做什么,陆猫猫跟着铲屎官学国学的时候倒是听过一点,儒家《中庸》中有一句,“赞天地之化育”,庄子《达生》里说,“精而又精,反以相天”,好像是说修道到极致的人要帮助天地,跟洪荒小说里的鸿钧合道似的,陆猫猫还没有化形,道也修的一般般,其他宗教典籍看不进去不能互相印证,因而并不能理解这种境界。他能做的,只有活好自己的猫生,让自己不虚此行。真到需要他帮老天爷的时候,就全力一试。 因为陆猫儿是个文盲,陆猫猫也不敢和余老爷子、余常安大放厥词,大谈对道的理解。 余常安还是一如既往地打击猫的雄心,“你人都还没做好,就去求道,你求得到吗?” “肯定比你容易。”陆猫猫鄙视大舅子。 “好了,常安、非凡你们不要吵了,营生问题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我希望非凡你能再仔细考虑考虑,就像常安说的,先学做人,再去学道。否则不是白白浪费了你这一世的人身。”余老爷子苦口婆心地劝说陆猫猫。 陆猫猫觉得老爷子说的好像有道理,他这辈子已经是人身了,真的要抛弃人类的功课,一心修道吗。重要的是他这具身体天赋并不好,就算修也不会有大的成就。如果将来做个术士之类的,能保护好小鱼吗? 陆猫猫又回去独自纠结了。 这个时候的他,需要人推一把,或者直接替他做主,让他不再有时间想东想西。 哲学家是提出问题,却不能很好提出解决问题方法的人。还只是个半吊子的哲学猫也沾染了这种坏毛病 ,做决定的时候优柔寡断。 如果让他没有选择,他可能也就认了。 “这只猫儿难道不光有神明祝福,还是个有仙缘的。”余常安从老爷子的书架抽出怀真道长的回信,又细细研读了一遍。 陆猫猫来余家不久,余老爷子就给怀真道长寄了信询问陆猫儿和小鱼的缘分,因为陆猫儿是陆猎户收养的,没人知道他真实的生辰八字,随着书信寄去三清观的还有陆猫儿的旧衣和头发。 怀真道长对着陆猫儿的旧物叹了口气,又对着头发叹了口气,思量许久才提笔回信,回说少年正是余小鱼的有缘人,两人是这一世的正缘,必定会不离不弃,让余老爷子不要忧心。且少年身负气运,有神明祝福,可遇难成祥庇佑小鱼,若是小鱼恢复的速度过快,是正常的,不要担心。但具体是哪位神仙祝福了陆猫猫,怀真道长并没有说明。 因为怀真道长的回信,余老爷子和余常安前些天一直在思量要不要培养陆猫儿。 等他们思考好了,却是猫儿推三阻四不识抬举了。 而且,刚刚陆猫猫说要修道的时候,可把祖孙俩震惊的不轻,连余常安都要怀疑陆猫儿是不是下凡历劫的。 “他修道之心并不坚定。”余老爷子评价陆猫猫。 因为陆猫猫舍不得余小鱼,又因为余老爷子让他考虑他没有争辩真的回去考虑了,余老爷子认为陆猫猫不一定要修道,更何况,“红尘炼心何尝不是一种修炼,只要方法得当,还是有机会让他读书的。” 第17章 “那可得下重手。”余常安说,就陆猫猫对读书的偏见,不让他改变观念根本不可能好好读。的确有人为了读书呕心沥血,伤心伤身的,但这只是很少的少数,陆猫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套,让人觉得他们让他读书是要害他一样。 “那就去庄子上吧,带上小鱼一起。”余老爷子决定。 他也觉得陆猫儿在府上的日子太轻松了,除了陪小鱼玩,竟然一点都没有为自己打算过。 要是个普通赘婿,余老爷子对陆猫儿的行为无疑是满意的,可小鱼容貌太盛,又有不知道哪路神明罩着陆猫儿,就算是居安思危,也得让陆猫儿支棱起来。 于是陆猫猫还没有给余老爷子回复,就收到了余老爷子那边传来的消息,要带全家人去庄子上避暑。 陆猫猫询问来传信息的管家余粮,“管家,余家村和老爷子的庄子离得远吗?” 余家村是余家族人聚集的村落。 “大概有四五里路,姑爷是想去拜见族里人吗。” “没有没有。”他只是想招呼一下族长那个为老不尊的,还有那什么幺房老爷子。 “幺房老爷子也住余家村吗?”陆猫猫问。 “幺房老爷子在城东有房产,平常都住在县里,等族里有大事的时候才会回去。”余管家据实以告,对陆猫猫打听幺房老爷子心中也有些猜测。不过,姑爷想做什么,和他们下人有什么关系。 第16章 知道了幺房老爷子的住处,陆猫猫就想出去踩踩点。余府除了大白猫就不再有其他猫,而大白猫一个家猫也不能跨过东西城去给他收集消息。自从老猫走后,陆猫猫外头的消息都不怎么灵通了,没有收到小弟前,想做点什么事,只能自己亲自来。 “你这次又想出去干什么?”陆猫猫又来报备要出府的事情,余常安问他。 “不干什么,给小鱼买些糖果。” 正好这次种出一包麦芽糖,可以给小鱼当零嘴。农场系统里的东西种出来是给幼崽鱼吃用的,绝对干净卫生。 余常安却不信,“你小子少拿小鱼当借口。” “过两天就要去庄子上避暑,你这两天老老实实在家里陪小鱼,不要出去惹事。” “我只是出去买个东西能惹什么事。”陆猫猫微微不满。 “是吗?”余常安挑眉,“你还记得黄县簿吧。” “那个狗官,我怎么会忘。” “几个月前黄县簿生了一场大病,家人给他请医问药,休养了大半个月才好。但是,自此以后黄县簿的身体就衰弱了下来,多走几步路就气喘吁吁地,县衙里的公务都要仰仗门客处理,我听说他最近又在私下里求蛇鞭虎鞭酒之类的东西。” 陆猫猫眼睛睁大,嘴巴微微张开,过了好一会儿艰难地说,“你是说,他不举了?” “大概吧。” 陆猫猫凌乱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那两只老鼠的威力这么大。他和老猫当初只想让黄县簿生场大病,是死是活看他的命,没想过针对他这方面。 不过,这个结果还是挺让猫高兴的。 “恶有恶报,狗官活该。” “这事儿和你没关系吧。”余常安状似不经意地问。 陆猫猫炸毛,“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劁猪的,难道还能给他绝育不成。你不准把我的虎鞭酒给他。出多少钱都不行!” 陆猫猫想到他送来余家的那坛子虎鞭酒,超级大声地叮嘱余常安。 “好了好了,你小声点,没人稀罕你的虎鞭酒,黄家还求不到咱府上。”余常安掏了掏耳朵说。 谁说没人稀罕,就陆猫猫知道的,有好几个管事就想要虎鞭酒呢,也就大舅哥不识货。 “这事儿真和你没关系?”哪有那么巧,陆猫猫出府了一趟,黄县簿就生病了,病了大半个月身体也毁了大半,连生孩子的能力都没有了。 余常安得知黄县簿求那什么酒之后,细细打听了一下,发现黄主簿发病的时间,正是陆猫猫带着他那只猫出府的第二天。黄县簿病因不明,大夫说是接触了脏东西。若不是不合常理,余常安都要怀疑,脏东西是陆猫猫指挥老猫放到黄县簿能接触到的地方的了。 虽然余常安猜反了,但思路是对的。于是他问陆猫猫,“你那只老猫呢,好久没见过它了。” “老猫不习惯县里的生活,回山里头了。” 猫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倒是比人还讲究。” 陆猫猫不理会大舅哥的试探,黄县簿的事他和老猫做的可谨慎了,扔的老鼠也是活的,等他和老猫离开,那两只老鼠感觉不到威胁,很快就能犯过劲儿从轿子里跑掉。只要他不承认这件事是他做的,大舅哥就不可能找到他的把柄。 大家都只知道老鼠能给人传染病,可没有能让人不举的说法。 对报复过的人,陆猫猫觉得他们恩怨两清了,不想再管。他现在只想出去一趟,把幺房老爷子,还有他上次带的那三个狗屁青年才俊的地址找到。 “你想买什么,让下人去买。你在家陪着小鱼,你要是出去久了,小鱼再像上次一样找你,可不一定哄得住了。” 陆猫猫迟疑。 心上人的依恋真是让猫甜蜜又痛苦啊。以前他还能出去放放风,现在为了陪小鱼好久都没出过门了。 大舅哥还跟个门神似的,拦着他不让他出去。 “至于其他事情,等你出人头地了,一切就迎刃而解了,不需要和烂人纠缠,没得沾一身泥。” “大舅哥,你知道我想出去做什么?” 余常安翻个白眼,“去打人!” 猫猫这样浅的心思他怎么可能猜不到,更何况前些天陆猫猫还囔囔着想揍人一顿。但打人能解决什么问题,若是没有一下把人打死的本事,就是平白给自己树一个敌人。 “都怪那死老头子太过分了,竟然想带人抢我的小鱼。”陆猫猫的情绪又上头了,事关余小鱼,他真的很难平心静气。猫猫长这么大,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不让猫报仇,猫会一直记着这事的。 见陆猫猫愤怒,余常安好心提点他,“人和人之间本是互相博弈,看的是谁技高一筹。族里得罪了我和老爷子,我们可以通过减少对族里的扶持敲打他们,给他们的产业使绊子,甚至找出他们的把柄利用族规处置他们。猫儿你想法简单,只想着打人出口气,若是你有压倒性的武力优势,让人人都畏惧你不敢报复你就罢了,可是你有吗?” 匹夫之勇逞狠斗凶是草莽英雄,难以被主流接纳。人不灭他,天也会灭。 陆猫猫悟了多少没人知道,他只知道,“大舅哥,你好有心机。” 文明人的斗争方式弯弯绕绕的。 陆猫猫的反应好悬没把余常安气死,为了维持住自己的风度余五公子愣是没有出一个脏字,“你这个庸才,给我回院子里反省去,这些天不准出门。再想出去打人,我就让人先揍你一顿。” 他就不该对一只土猫抱什么期望。 神仙就喜欢这样质朴的? 算了,子不语怪力乱神,还是把怀真道长的批语给忘了吧。不管陆猫猫上辈子是什么,反正这辈子就是一只土猫。真把他当回事敬起来,这只猫还不知道会闯出什么大祸。他可不想安平县再多几个不举的。 陆猫猫灰溜溜地走了,但他没有回院子,又去找小鱼玩了。见到小鱼,想到大舅哥不让他去报仇,陆猫猫沮丧地说,“小鱼,我不能出去给你报仇了。” “报仇?”小鱼疑惑地跟读。 “对,报仇。”陆猫猫肯定地说了一遍,然后他就后悔了。 小鱼把这两个字学舌了去,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地。 陆猫猫上前追赶他,“小鱼,你是小哥儿,别学这个。” 小鱼常用的口语、字都没学完,要是让老爷子和大舅哥知道他教小鱼报仇,那两个人不知道又要怎么教训他了。 “小鱼,小仙男,咱不学这个。我教你唱歌,一闪一闪亮晶晶好不好。” 余小鱼见陆猫猫追他,以为他是在和他玩,蹦蹦跳跳地躲避着,过了许久嘴里的报仇才变成亮晶晶。 陆猫猫终于松了口气。 这就是现世报吧,刚刚他把大舅哥气的跳脚,现在为了小鱼差点把心操碎。 陆猫猫好像有些知道大舅哥不想让他当个只会打人的莽夫,但他是动物是猫啊,这是他的本性,他没有办法抗拒,也不想和本性对抗。 但是面对小鱼,陆猫猫就变了。小仙男就该冰清玉洁,倚在白云端上,怎么能拉到凡间来呢。这些繁琐的事都由他处理,小仙男不需要知道。 是的,陆猫猫还是一只隐藏的大男子主义猫。 余常安对陆猫猫的一根筋不喜,不知道他面对余小鱼时的底线这么灵活。如果知道,早就时时刻刻拿着小鱼鞭策他了。 因为整个暑期都要在庄子上度过,余家的下人这两天忙着打包行李。余小鱼的东西很多,为了不让小鱼少爷在庄子上缺东西用,石松嬷嬷和翠喜已经来回检查了好几遍。 第18章 陆猫猫的东西十分好收拾,在余家的几个月,做了十来套衣服,还有几件给小鱼解闷做的玩具,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好带的了。 出发时,余老爷子和余小鱼一辆马车,陆猫猫和余常安一辆。 刚出发时小鱼的状态还好,和他爷爷也待得下去,走到了一半路程,马车的颠簸让人十分疲累,余小鱼坐不住了,想要下车。 他冷不丁地站起来想去掀车帘,头却撞到了车顶,余老爷子拦住他,“小鱼,你想做什么。” 余小鱼捂着头看向他爷爷,想了许久才说,“玩。” “现在还在路上不能玩,等到了庄子上就可以了。” “玩!”余小鱼再次重复。 余老爷子拿余小鱼没办法,只能让人去把陆猫猫叫来,让陆猫猫哄小鱼。 “小鱼叫我,我这就去。”陆猫猫雀跃地跑到余老爷子的车上。 余小鱼见到陆猫猫就拉着他想要出去玩,陆猫猫自然没有不应的,但也不能让小鱼下车,于是陆猫猫教小鱼拍手。 “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儿穿花衣。” “你拍二我拍二,二个小孩儿梳小辫。” 余小鱼控制不好力道,每拍几下,就会突然用力,不过没关系,我们猫猫爪子有垫垫,“不疼,小鱼我不疼。” 但余小鱼呼哈呼哈对着自己的手掌呼气,嘴上还喊疼。 陆猫猫:…… 笨笨的小鱼也很可爱。 余老爷子看着两个小孩儿玩闹,觉得自己的心态也年轻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 “你拍一我拍一……”——《拍手歌》 第17章 到了庄子上,陆猫猫在石松嬷嬷和翠喜安置东西的时候陪余小鱼,等余小鱼这边全都收拾好了,他才去整理自己的房间。 余家之前本打算给陆猫猫配一个下人照顾他,但陆猫猫因为自己小秘密比较多,加上不习惯身边时时刻刻有人关注着,就忍痛拒绝了。 做久了家猫,好吃懒做的日子过多了,拒绝一只全心全意的铲屎官,对猫猫来说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陆猫猫简单打扫了房间,整理过床铺,就收拾好了。屋中的摆设屏风之类的他全都不在意,画卷书卷更加不是必须的东西。 余老爷子、小鱼早上坐马车的时候累坏了,简单吃了些东西就去午休了。下人们忙完,也纷纷回了房小憩,田间劳作的佃农陆陆续续归家。 整个庄子沉浸在午间的静谧中,只有鸟鸣和虫鸣的声音。 陆猫猫没有睡意,他沿着有阴影的地方,悠悠地在宅子里散步。余家的宅子建的较大,三进的院子几十间屋子。 余老爷子住正院,余常安在东厢,小鱼住西厢,陆猫猫还是住外院。 陆猫猫闲逛到大门口,远远望去,天高云淡,山峦环绕,树木高耸。近处禾苗青青,庄稼一排排、一片片,茁壮又富有生机。 县城的路面大都是青石板铺就的,家中的绿色植物,像是树木、花草为了美观和安全都精心规划过,还会按时修剪,整齐而缺乏野性。住的时间久了,人难免会不接地气。 难得到这样没有太多人工雕琢的地方来,陆猫猫盘算着可以带小鱼去哪儿玩。 河边捉鱼、上树掏鸟窝、偷蜂蜜这些肯定不能做。 采蘑菇、挖野草、摘野果子、捡野鸡蛋,都不危险,老爷子和大舅哥该不会反对。嗯,他还可以给小鱼编个花冠,晚上带着他去看萤火虫。甚至陆猫猫还有些坏心眼地想,用摘来的酸果子给小鱼泡水,然后小鱼尝了一口一脸委屈地对他说酸。 陆猫猫独自畅想,差点陷入幻想里。 “姑爷,你在门口做什么。”余管家要出门办事,见陆猫猫徘徊在大门口,上前和他打招呼。 管家的声音让陆猫猫回过神,“没事儿,我睡不着,随便出来走走。” “管家这些地都是余家的吗?” “有五百亩是咱们家的,附近的村民大都是咱们家的佃农。”管家向陆猫猫解释,语气平淡地好像没有情绪,好似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 陆猫猫不知道余家的财富是个什么体量,他对金钱没有概念,不觉得管家的话有什么,“那这几座山呢,也是余家的吗?” 管家摇头,“山头地势不平,不适合开垦荒地,无人占据,应还是属于县衙所有。” 也就是说目前还算公有,不会禁止村民们渔樵田猎,但陆猫猫好奇,“没有人想过在这里经营木材生意吗?” “我不知。姑爷对木材生意有想法?” “没有没有。”陆猫猫连忙表示他一点兴趣都没有,生怕管家以为他想做木材生意,去告诉余老爷子和大舅哥。 陆猫猫这么问,只是想到了现代资本的无孔不入,只要是个能赚钱的地方都会想法设法插一脚,将行业搞得乱七八糟。这山头周围应该都是大户人家的土地,他们竟然守着宝山不动,陆猫猫有一瞬间觉得不理解 。 要不是管家在跟前,陆猫猫都打算给自己一拳了,不理解什么不理解,难道还要替资本家操心啊。 “我要去观察田地里庄稼的生长,预估今年的亩产,确定秋收时该收多少租子,姑爷可要和我一起去。”余管家邀请陆猫猫和他一起去视察田地。 陆猫猫立马撇清关系,“不了不了,这是家中的产业,我关注太多不好。” 陆猫猫不贪钱,但在金钱上还是拎得清有分寸的,他一个赘婿盯着余家的产业干什么,一个不好就会让人以为别有用心。 “有什么不好,总比吃干饭强。”大舅哥讨人厌的声音传来。 陆猫猫气得咬紧了牙齿,非常想给余常安一爪子,像他这样不贪财、不害命、不争权夺利安分守己的赘婿哪里找,大舅子只盯着他的缺点看,就没发现他的优点吗? “我刚刚去你屋子找你,你不在,问了下人才知道你在门口当看家猫呢。” 也不是所有下人都去休息了,在陆猫猫闲逛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上工了。 “呸,你才是看家猫。” “我可没有一站就在大门口站半个时辰不敢出门。” 哼,他只是刚来一个陌生地方人生地不熟,才没有出门。这叫谨慎,谨慎,懂不懂。 “那和胆小有什么区别。”余常安噎陆猫猫。 “当然有区别,谨慎是谋定后动,胆小是畏首畏尾怕这怕那。” 陆猫猫被余常安拖入了自证的陷阱中,猫猫聪明,但人类总能更狡诈,“你要证明你不是胆小,就跟着管家一起去田里吧。” 一直不敢开口恨不得隐身的管家,见五公子点名自己,立马弯下腰对陆猫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姑爷,天不早了,咱们走吧。” 陆猫猫:…… “他就交给你了。”余常安吩咐管家,都没有看一眼陆猫猫就又回宅子里去了。 陆猫猫:“我怀疑他在套路我?” 管家像是没有听到,若无其事地催促陆猫猫,“姑爷,咱们该走了。” “非去不可吗?”这么热的天,头上的太阳火辣辣的,还要在田间地头奔波,想到这里猫猫就觉得全身没有力气。 “这是五公子吩咐的。”管家抬出余常安,“如果姑爷不想去,可以让五公子通融一下。” 通融个头。余常安才不会给他通融。 猫大王为自己活了几十年,竟然斗不过一个二十来岁的人类伤心极了,生无可恋地对管家说,“不用问大舅哥了,咱们走吧。” 官家觉得陆姑爷惨兮兮的样子有些可怜,忍不住想笑,靠着多年过硬的职业素养才没有表露出笑意。 陆姑爷人品不错,就是想法跳脱,分不清好赖,五公子让姑爷跟着他去田里,是有意让姑爷了解收租的事。这明明是一件好事,但陆姑爷却好像要受刑一样,不情不愿的。这种有好处却不紧紧抓住的行为,管家真的不能理解。 难道真的是深山老林住太久,人也不开化了? 陆猫猫不知道余管家对他的腹诽,迈着双腿,心情沉重地跟着余管家巡视余家的土地。他见管家走走停停,用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忍不住好奇望过去。 陆猫猫的行为太明显了,管家不能当不知道,于是恭敬地问他,“姑爷想知道什么。” “你记得是什么。” “是每亩地的大致产量。” “这你也能看出来。”陆猫猫的猫眼更加圆了,一石是多少斤来着。 “和往年麦苗的长势收获情况做对比,就可以估算出今年大致的产量。上中下三种田地收获不同,每种田地记录数亩的产量,取个中间值,就是今年要缴纳租子的数量。” 陆猫猫装作懂了的样子说,“原来是这样,管家你做了许多年才熟能生巧的吧。” “开始时我跟着我爹打下手,三五年后自己学会了。” “这也是一种家学渊源啊。”陆猫猫感叹。 第19章 “这算不得什么本事,农人多种几年地,就能预估来年的收成了。” “那亩产不到中间数的怎么办。” 管家叹气,“余家年年重新测算租子,丰年多收,凶年少收,已经是厚道了。有些人家为了方便,好几年租子都不变,丰年还好,遇到凶年,家破人亡,卖儿卖女的都不少。一些人家实在交不起的,咱家只能让他们欠着。” 陆猫猫跟着叹了口气。 佃户基本上都认识余管家,随着下地的人慢慢变多,来和他们打招呼的人渐渐增多。 “余管家,今年这么早就来了啊。”一个身体精瘦,全身黄铜色的汉子快走了两步来和余管家问好。 “今年老爷子来庄子上避暑。” “原来是这样,有机会一定去拜访老爷子。这位是?”汉子看向陆猫猫。 “这是陆姑爷,是咱们府上哥儿少爷的未婚夫。” “原来是陆姑爷,一表人才,老爷子真有眼光。”黄铜色汉子一下将余老爷子和陆猫猫一起夸了,又好话不要钱地往外说,若不是陆猫猫脸皮够厚,随便来个人可能都要迷失了。 汉子想邀请余管家和陆猫猫去他家坐坐,余管家拒绝了,“下次有空再去,我和姑爷还要去其他地里检查庄稼。” 汉子识趣地退下,“姑爷和管家你们先忙。” 谄媚是小人物的生存智慧,余家已经见惯了,陆猫猫也曾经弱小。两人对这个插曲都不在意,跟着管家走了整整一个下午,五百亩地也没看完,陆猫猫觉得自己的腿都要跑细了,等到太阳落山,晚霞爬上天边,才踏上了回宅子的路。 家中人都在等他吃饭,这让猫猫很是欣慰。 余小鱼呆呆的坐在凳子上,不知道想什么,陆猫猫上前和他说话,“小鱼,你下午乖不乖,有没有想我啊。” 小鱼没怎么说话,陆猫猫大声地指责余常安,“大舅哥,你怎么不让人喊我回来陪小鱼,小鱼都不爱说话了。” “小鱼睡得好着呢,没空惦记你。” 哦,原来这副模样是睡懵了。 第18章 余小鱼下午的时候睡多了,到了晚上精神十分充沛,闹到半夜才去休息。等他第二天起来时,陆猫猫已经被余常安打发出去了。 吃完早餐,余小鱼像平常一样打算去找陆猫猫玩,“猫猫?” “姑爷出去了,常安少爷让姑爷跟着管家去学习怎么收租子。等姑爷下午回来,再来陪少爷玩。”不管余小鱼能听懂多少,余老爷子和余常安都要求翠喜和石松嬷嬷和余小鱼说话时不能敷衍他,“常安公子让人找了一些佃户家的孩子来,让他们陪少爷你做游戏。” 翠喜一边说一边给余小鱼整理衣服,等收拾的差不多,她和石松嬷嬷两人带着余小鱼来到前院的一大片空地前,这是专门划出来给余小鱼活动用的,两三个小孩子在这里等他。 本来余小鱼还因为没有见到陆猫猫失望不已,还想闹着去找猫猫,但不一会儿被孩子们的玩乐吸引了目光,站在原地不动了。 翠喜和石松嬷嬷见状,齐齐松了半口气。 而陆猫猫呢,天刚刚微微亮,红色的早霞刚占据天边,余常安就让人把他叫醒了,让他和余管家一起去把剩下的地看完。 “那也不用这么早吧。”陆猫猫抠掉眼角的眼屎,打着哈气说,昨天走了那么多路,真是把他累坏了,腿到现在还酸着呢。 “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闲,管家还有其他事要做,租子确定下来就要去忙别的了。” “那让管家自己去就可以了,干嘛非要我也去啊,我什么都不懂。”陆猫猫小声地嘟囔。 “不懂就学!”余常安敲了下陆猫猫的头。 “我又不用收租子,学这个干什么。” “你到现在还没有想好将来想做什么,五哥我就好心帮帮你,让你先把各行各业都体验一遍,好选自己喜欢的学。怎么样,我对你够可以了吧。” 陆猫猫惊讶得圆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大舅哥你说什么,各种行业都要试一遍?”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 读书和做工之间,陆猫猫还是知道哪个轻松的,他终于狠下了心,一脸坚定地对余常安说,“我已经想好将来想做什么了,我想读书,考科举,做大官。” “你不修道了?” “我离不开小鱼,尘缘未了,修不了道。”陆猫猫认真解释的样子很像在狡辩。 余常安不相信他,他一把将扇子打开,朝着自己轻轻扇风,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想读书做大官,晚了!别想着不干活,就算让你读书也不会让你不事劳作的。” 陆猫猫明显是为了躲懒才提出读书的,小猫儿狡诈的很,知道家里想让他上进,故意用读书做不去地里的交换条件,余常安怎么会让他如愿。就算陆猫猫现在真心想读书,余常安也不会让的,他敢肯定一旦他现在松了手,陆猫猫一定会偷奸耍滑。以这样的态度进学,能学到什么东西。 这性子还是得磨。 “记得带水和干粮,中午赶不回来就在外头吃。”余常安好心地叮嘱他。。 陆猫猫:“要去这么久?小鱼找我怎么办。” “小鱼找你,我会让人去喊你回来的。”余常安不耐烦地说。 老爷子和五公子要锻炼姑爷,余管家跟着受折腾,一大清早就得带着陆猫猫到余家的地里去预估今年的收获。 不时地还要给陆猫猫讲讲各种田地的亩产,使用的农具,种植方法,还有主要作物的种植时间收获时间等等。陆猫猫听的晕头转向,盼望着小鱼快点想起他,让大舅哥派人来把他叫回去。 等到中午,余管家建议陆猫猫和他一起在一棵大树下吃干粮,都没有等到人。 “可恶的大舅哥,一定是他阻扰小鱼,不让小鱼找我。”陆猫猫心中暗骂余常安,同时陆猫猫还有些怀疑,“管家,咱们离宅子那边有十来里地了吧,看的田地不止五百亩了吧。” “回姑爷,是这样的,除了宅子周围的五百亩,咱家在陈家沟这边还有三百亩地。因为离宅子不远,就没在这边盖屋子。” 可恶的大舅哥,又捉弄他! 陆猫猫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馒头,又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才平复心情。 他以为只要自己陪着余管家看完五百亩地就可以回家了,谁知道余家的地这么多,看完五百亩还有三百亩。 “你怎么不早说。”陆猫猫气呼呼地问管家。 余管家面色平静,“姑爷,这是五公子安排的。”言下之意是,以为五公子已经告诉过陆姑爷了。管家也没想到,常安公子被陆姑爷的讨价还价弄烦了,连这些都没和他说。 他就知道又是大舅哥搞的鬼,说不定还有余老爷子,他们祖孙俩一个做坏人一个做好人的套路,猫猫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那看完这三百亩不会再有了吧?”就算有他也走不动了,然后陆猫猫突然想到,余管家一个管家出来办事竟然没有车坐? “今天没有了。”至于车嘛,“府上的车辆两年多没有保养,常安公子让人送到匠人那里保养了。” 陆猫猫睁大眼睛看着余管家,一副你觉得我信不信的样子。 余管家才不管陆猫猫信不信,他被陆姑爷连累都没有说什么,陆姑爷的心情不归他体谅,“明天的事还要看常安公子的安排。” 我就不能自己安排自己吗?陆猫猫悲愤地想,这些就喜欢随便安排猫猫的人太坏了。 “姑爷可以开诚布公地和五公子谈谈自己的想法,五公子会理解的。”余管家提点陆猫猫。 “大舅哥不相信我。” 今天他说要读书,大舅哥就不以为意,还怀疑自己不是真心的。好吧,他的确不是真心的,他就是想逃避干活。 “那姑爷可以试着做些什么让常安公子相信你。”管家道,言语总不如行动更能取信于人。 但猫猫真的想不出什么办法能骗过大舅哥那个人精,陆猫猫沮丧,“大舅哥太难讨好了,以后再说吧。” “老爷子在余家村没有田地吗?”走了这么远,经过了好几个村子,好像没有叫余家村的。 “余家村在宅子东头,咱们来的是西边。”管家认真解释,“余家村的大部分田地都挂靠在咱们家,老爷子照顾族人,只收两成租子,还把这两成租子捐给了族里给孩童启蒙。这些事都是族长和族中老人在办,不用咱们插手。” 行吧,今天是不能到族长家踩点了。 是的,陆猫猫心里还没有放弃报仇。就算大舅哥说这样做上不得台面,可人性中交织的动物性让他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陆猫猫还是只猫,情绪可能还没有这么强烈,也许陆猫猫做人时间久了,或许心胸可以变得宽大起来,但现在的他还不能很好控制各种念头。 陆猫猫跟着余管家走完地头已经是申时中,回到家中见到余常安,陆猫猫忍不住大嚷起来,“大舅哥,你怎么给我加了三百亩地。” 第20章 “三百亩地多吗。”余常安反问。 “多,我的脚都要起水泡了。”陆猫猫十分委屈,回来的路上他都有些走不动了。 “那晚上让人给你打热水泡泡。” 余常安说的轻描淡写,陆猫猫就越气愤,不过他还没有气昏头,“我的小鱼呢,小鱼今天没找我吗?” “好好说话,怎么就是你的小鱼了。” “就是我的。” “我给小鱼找了几个玩伴,让他们踢毽子、跳绳、跳房子给小鱼看。” “然后小鱼就这样抛弃我了?” 陆猫猫不可置信。 陆猫猫的天都要塌了。 他以为小鱼离不开他,结果大舅哥找了几个陪玩的,小鱼的注意力就转移了。 陆猫猫跑去小鱼的玩耍场地找他,见小鱼和好几个小孩正手拉着手蹦蹦跳跳的,他的心都快要碎了。他再也不是小鱼的唯一了。 陆猫猫上前,余小鱼见到了他,眼睛一亮,“猫猫!” “小鱼,我回来了。” 余小鱼松开牵着他的两个小哥儿,去拉陆猫猫的手臂,让陆猫猫加入他们和他们一起跳,陆猫猫见他还是小鱼最重视的人,心情瞬间明媚起来。 于是他开始驱赶那些小孩子,“好了,好了,天快黑了,快回家去。” 小孩子们发出切的声音。 一个年纪最大的小女孩站出来说,“常安公子让我们陪小鱼少爷玩,答应给我们每人一块点心。” “我带你们去领。” 于是,陆猫猫牵着余小鱼带着一群七八个孩子奔向厨房,帮厨哥儿上午已经发过一回绿豆糕,见到姑爷带着这么多人来也没有慌,又一人给发了一块绿豆糕。 孩子们拿到糕点都开心地回了家。 余小鱼三两下吃完,对陆猫猫说,“还要。”他双手做出捧东西的样子,手指上还沾着点心渣,样子十分可爱。陆猫猫差点激动地把昨天种出的马卡龙拿出来。这是超级大奖,种植几十次都不一定能出一次。可惜没办法现在给小鱼。 在厨房吃掉三块糕点后,陆猫猫和余小鱼才离开,回去刚刚玩的地方。跳房子画的格子还在地面上,余小鱼拉着陆猫猫上前跳。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陆猫猫和余小鱼都没有按照跳房子的规则玩,在格子间蹦来蹦去,翠喜用了很大力气才忍住想要教陆姑爷和小鱼少爷怎么跳格子的欲望。 唉,她也是从小孩子过来的,偏偏长大了见不得小孩子把一切搞乱,忍不住想纠正。 翠喜不禁反思,大概是因为以前小鱼少爷呆呆的,什么事都需要自己和石松嬷嬷引导帮助和安排,小鱼少爷那个时候不吵不闹,给她和石松嬷嬷省了许多气力,自己是老习惯还没有改过来,可不能再继续这样了。 石松嬷嬷不像翠喜一样时刻关注着陆猫猫和余小鱼的动静,陆姑爷在的时候,小鱼少爷的事大都不让她们管,更不会让小鱼少爷有危险,石松嬷嬷放心地选了个阴凉地方坐下摇蒲扇,偶尔才会往陆猫猫他们那边看一眼。 “你脚不疼了?”余常安慢悠悠地走过来,见刚刚还在和他抱怨的猫儿在跳格子不禁挑眉问。 他不提陆猫猫觉得还好,一提疲惫无力的感觉从脚底直往上涌,但为了在余小鱼面前不丢面,陆猫猫嘴上逞强,“陪小鱼的精力还是有的。” “余穗说你把那些小孩子都赶走了,瞧你这点出息。”余穗是余常安的书童,平时余常安的私事都是他在处理。 陆猫猫撵孩子们离开的动静挺大,余穗正好见到,这些孩子都是他精心挑选来的,于是在去和余常安汇报事情的时候提了一句,余常安知道时忍不住扶了下额头。 连小孩子的醋都吃,就这气性,将来能成什么大器。 总之,方方面面评估陆猫猫,余常安认为他的前途充满灰暗,有时候恨不得把陆猫猫薅到怀真道长面前让他把之前的话收回去。老天疼憨人他还觉得有道理,但疼蠢货就让他想不通了。 “天快黑了,该回家吃饭了,我担心他们回去晚了没饭吃。”陆猫猫眼神闪躲中气不足。 余常安抬头看向天空,起码还有一个半时辰太阳才会落山。 陆猫猫见大舅哥看天,又加了一句解释,“农人家中不舍得用灯,要在天黑前趁着亮光把饭吃完,把家务都收拾完。” 随陆猫猫怎么说,事情明摆着是他嫉妒小鱼和别人玩,私心作祟将人赶走了,余五公子才不和他争辩。 “小鱼现在不是非得时时刻刻粘着你了。”意思是陆猫猫已经不再是无可取代的了,“你正好有时间学本事,不用经常担心小鱼。”意思是让陆猫猫别拿小鱼做借口,好好干活。 “我不能带着小鱼一起学吗?”陆猫猫期待地问余常安。 小鱼能离开他了,但他发觉自己离不开小鱼。 他今天才离开一个上午加半个下午,小鱼就差点被那些小孩子抢走。要是以后天天不在小鱼身边,小鱼很快就会疏远他了。 陆猫猫接受不了余小鱼有一点点会疏远他的可能。 大舅哥要整他已经改变不了了,只能尽量把小鱼争取过来。 人家能带着爹妈妹妹上学,他也能带着夫郎做工。 “想什么呢,你想让小鱼跟着你去太阳底下暴晒,还是跟着你脚底磨茧。” “我没这么想。”陆猫猫讪讪地,他刚刚急昏了头,才提出这个不靠谱的建议,不过,他幽怨地看向余常安,“大舅哥,你也知道你让我做的事辛苦啊。”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年轻人怕什么吃苦。现在多辛苦一些,多做一些事,将来才不会吃大亏。” 余常安无师自通了喂大饼煮鸡汤的方法,总之就是激励陆猫猫奋斗。 “我已经吃过很多苦了。”陆猫猫蔫蔫地,他开了灵智后,为了躲避危险,好几次都差点死掉。后来真的死掉了,在异世活了过来,还是要吃苦。总之就是奋斗不息吃苦不止。想一想,猫猫就觉得自己那已经不存在的幻须要抖一抖。还是以前在铲屎官家中的日子过得太好了。 “谁让你现在没有成材呢。” 余常安还以为陆猫猫说的是他的身世和十几年的猎户生涯,苦吃过是吃过了,但没成材不说,心气也没养好,只能再继续苦一苦了。 “大舅哥你吃过苦吗?” 余常安斜看了陆猫猫一眼,这猫儿是想和他比,“当然,三更灯火五更鸡,悬石练字,读书百遍,五哥我读书的时候非常刻苦,才有了这区区不才举人身份。” 呸,讨厌你们这群凡尔赛。 还区区举人,举人比现代那群国学大师牛多了。 “大舅哥,你还挺厉害。”这样废人的学习强度大舅哥现在还能这么健康,身体真是不错。 “那是,吃过的苦都不会白费,只有无能的人才会在磨难中什么都学不到。” 这话好像是在点他,猫猫装没听懂。看小鱼看地上的格子都不看余常安,余常安懒得理会这只大懒猫,转而说,“明天那群孩子再来,你不准再赶走了。” 他和老爷子还想让小鱼多接触一些人呢,今天陆猫猫去田里,让余穗找了些品性还可以的小孩过来,也是想试试小鱼能不能离开陆猫猫。 现在看来小鱼的情况还不错。 虽然还是很依赖陆猫猫,但不再是想见陆猫猫就一刻都不能等的情况了。这样等将来陆猫猫读书了,不会因为没办法安置小鱼,耽误陆猫猫进学。 当然若是小鱼能坐住跟陆猫猫一起上学,或者让陆猫猫学会了再教他那就更好了。 不光陆猫猫是文盲,小鱼也是文盲啊。 文盲赘婿不算什么,但是家中哥儿也是个文盲就不好说了。小鱼总会有好的一天,总是要出席一些必要场合,要是到外头丢了脸,该多伤心。 余常安觉得自己一个做哥哥的真是为弟弟操碎了心,连他几年后的事都要替他周全。陆猫猫要是不争气,他真的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干出悔婚的事。 哈—求— 陆猫猫没有预兆地打了个大喷嚏,余常安飞快地躲向旁边。 陆猫猫摸了摸鼻子,“肯定是有人在咒我。” “说不定是黄县簿想你呢。”余常安故意说。 陆猫猫瞪了余常安一眼不理他了,拉了小鱼继续回去跳格子去了。还是跳格子好,跳格子没有烦恼。要是小鱼只和自己跳,不和那群小孩子玩就更好了。 晚上是在正院和余老爷子一起用的。 余老爷子在餐前问陆猫猫,“非凡,这两天你去地里有什么收获吗。” “回老爷子,余管家教了我怎么看上中下三种田地,还有这三种田的大致亩产,怎么估算亩产量,我没下过地还估不准。”陆猫猫今天是真的学到东西了,回答余老爷子的问题才能这样言中有物。 第21章 “没事儿,你可以慢慢学。” “今天累坏了吧,吃了饭就好好休息,明天还有许多事等着你呢。” 余老爷子亲切地让陆猫猫养好精神,明天继续干活。 “老爷子,我这两天和余管家只在田间地头转了转就觉得累,那些农人更是辛苦,夏天还要光着膀子下地。” 所以能不能不让他下地了,直接读书? 陆猫猫没好意思说出来,余老爷子却说,“非凡你想修道,该知道众生皆苦,或劳心或劳力,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 “老爷子说的是,各人都有各自的苦处。” 但猫猫其实可以不用受苦的,“老爷子你的学问真好,我能跟着你读书吗?” “哟,非凡公子看不上我,想要老爷子亲自教导?”余常安不满地问陆猫猫,还想曲线救国,从老爷子这里找缺口,你就看老爷子给不给你机会吧。 余老爷子倒没有对陆猫猫的行为有过多情绪,眼神平静地问他,“你怎么又想读书了。” “以前吃不饱饭想着能填饱肚子就可以了,到了余家吃穿不愁了,反而对人生有许多迷茫。”陆猫猫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说起话来也是冠冕堂皇的,“人家都说书籍能让人明理,我想着学一学,是不是就能懂得许多道理了。” “非凡你有这样的想法很好,但是不急,你多去体验一下不同的生活,有些东西不止是书本上能学到。现实能教给我们的更多。” 余老爷子温婉地拒绝了陆猫猫,灰暗的烛光将他的脸衬托得深邃而有智慧。 虽然陆猫猫年纪已经不小,但既然要教他读书,要把他当哥婿好好培养,就要让他改掉这些投机耍滑侥幸偷懒的毛病,否则未必能学出名堂。学了用不到正道上,就更让人担心。而且余老爷子的想法也不局限在一定让陆猫猫读书上,有个一技之长护得住小鱼就可以了。 “小鱼将来的嫁妆中会有一部分田地,你现在多了解一下,将来可以帮小鱼管理。” 余老爷子这样说本来是想给陆猫猫一个定心丸,结果陆猫猫吓得站了起来,“啊,小鱼的嫁妆要我管?” “难不成小鱼自己管?”余常安恨铁不成钢地说。 小仙男不食人间烟火,算数还不如猫猫呢,肯定管不了,“不是还有老爷子和大舅哥你们吗?” 你们是不是忘了,是他入赘给小鱼的,不是小鱼嫁给他,怎么能让赘婿管嫁妆,就算这个赘婿是他陆猫猫也不行! “我们能管你们一辈子不成。” “怎么不成啊。” 他肯定要一辈子和小鱼在一起的,小鱼肯定要和家人在一起,余家人顺便帮他们管了小鱼的嫁妆好像没什么吧。 呃,好像也不是万无一失。 但老爷子为什么觉得他比他们余家人更可信? 作者有话说: ----------------------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出自《孟子》 第20章 陆猫猫晚上找了个水桶泡脚,将小腿和脚底板都浸在温水中,滋味十分的酸爽。 人类的身体不全是好的,虽能承负许多压力,但之后总会出现各种不适,他们猫猫就不一样,他们总能用适合的力做出相应的行为,不多不少,完全没有后遗症。但缺点也很明显,缺乏耐力。而他陆猫猫却不幸地同时拥有两种缺点。 肯定是因为身体不是自己的缘故。 没有经历过肉身的蜕变,直接套了别人的壳子,用起来自然不方便。 猫猫觉得自己太难了。 而老爷子说让他帮小鱼管理嫁妆或者说打理产业这事,让猫猫的心情沉重。 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对他这么信任,这些事猫猫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他见过不少人类为了金钱做出许多匪夷所思的事,但他又不需要金钱,又没有真正拥有过金钱,他选的铲屎官们对他又大方又贴心,猫猫对财产的重要性理解的并不深刻。毕竟他们猫猫娶亲,有个窝,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多的是白嫖的渣猫,而且白嫖在他们其实是再平常再正常不过的事,要生崽子要延续种族,谁的拳头大谁就掌握真理。而人类,野蛮的求偶方式被限制,在谈过情感、谈过道德、谈过人生、谈过理想,谈过未来,谈过金钱后,才会在一起生崽子。生崽子这件事,缠绕着许多让猫眼花缭乱的观念。 但一直不变的是财产关系。 人类一涉及到财产,问题就会变得十分复杂。 陆猫猫曾经以为他不需要关注这些,就没想过去思考那些乱麻。没想到猫生境遇变化如此急速,财富产业这个问题,将和他的余生一直打交道。 毕竟,老爷子的意思是将来会给他和小鱼一些产业,小鱼是那个有契书的持有人,他的定位是实际上的管事。如果他俩都没能力打理这些东西,就会像小儿抱金砖一样受到来自各方的夹击,同一阶层会因为觊觎想要抢走他们的东西,如果弹压不好管事、下人,他们会想方设法欺上瞒下用他和小鱼的东西肥他们的家。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博弈中,武力的约束作用并不大。别人可能拥有比他更强大的武力。而陆猫猫也只敢小打小闹,不能真的通过精怪的方法害人。毕竟立身不正,早晚会被真有本事的找上门。 他和小鱼两个人中必须有一个立起来,将来才能保护好自己的小家。 余老爷子和余常安的首选自然是让陆猫猫支棱起来。 陆猫猫大公猫主义地觉得也该是自己挺身而出,站在小鱼面前保护他。 他之前虽然一直跟人类一起生活,但思维方式不同,学到的东西大都是表象,以前的猫生中够用了,但已经不够指导他怎么做一个有权有势人家的赘婿,甚至将来有钱贵哥儿大美人的守护人。他需要捅破那层看不见的膜,学习更加高深的智慧。 现在余老爷子他们要教他,陆猫猫觉得还是学学看吧。万一将来什么时候就用到了。 月亮照在陆猫猫的身上,陆猫猫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来越清明,他好像从来没有这样清醒的看一看自己的处境过。 “要不现在开始抱大舅哥的大腿?” “这样做会不会显得太谄媚太狗腿,就算不去抱大舅哥也一定会照顾小鱼的。” “唯一的问题是,大舅哥成亲以后会不会变。” “要不还是先抱老爷子的吧。” “老爷子年纪大了,我和小鱼作为小辈理该彩衣娱亲,这样就不明显了。” 陆猫猫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捂着自己砰砰跳的胸口,他现在十分确定,他对小鱼是真爱,为了小鱼他愿意克服种种困难,更深入地了解人类生活,学习人类世界的规则,不再是一开始肤浅的见色起意了。 这种情感让陆猫猫喜悦又陌生。它好像没有来由,又好像就在他的心里。 陆猫猫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喜欢小鱼,没想到还能更爱他。 也许以后,他还会更喜欢更喜欢小鱼。 这种感觉让猫猫觉得十分不赖。 陆猫猫有预感,他和小鱼一定有很特别的缘分。虽然不知道是哪里结下的缘,但总会知道的。就算活着不知道,死了同归地府也会知道。 陆猫猫露出一个微笑。 在他没有发觉的时候,他越来越喜欢笑了。 第二天,陆猫猫本以为余常安会让管家带着他到其他田里去,没想到却是让人给了他一个锄头,让他去刨地。 “大舅哥,今天不去田里吗,我还想学学怎么看收获呢。” 见陆猫猫似乎比昨天上进了许多,余常安盯着他的猫脸看了整整十秒才说,“附近没有咱家的地了,其他地方的有管事处理。或者你想去余家村?” “还是算了,他们不一定想见到我。”陆猫猫说。 他一个无亲无靠的小猎户入赘到余家,在那些人眼里就是侵占了他们的利益,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指不定会给自己使什么绊子,或者冷嘲热讽拐弯抹角骂自己,再就是挑拨自己和小鱼的关系,一些当赘婿的人都是自卑又自大的,他们会觉得稍微嘲笑一下自己娶了个傻子将来生个小傻子,就能激起自己的不平之心,然后在自己和小鱼闹矛盾的时候趁虚而入抢走小鱼,用人的视角一思考,陆猫猫觉得这狗血剧还真有可能发生。 “你的确没有去余家村的必要,过两天族长来见老爷子,那时候你再出来见客人也不晚。”余常安说。 “那老家伙还来?”听到族长要来,陆猫猫又炸了毛。 “老爷子回来了,自然要见见乡亲的,一些族人也想过来拜见老爷子。” 等走了一里地左右,余常安停了下来,指着跟前的田地,还有旁边等着的人说,“这是余有钱,是余家族人,让他教你种地。” 不是说现在不用见那些族人吗,怎么转眼叫了个余有钱过来,陆猫猫控诉地看向余常安。 余常安不知道陆猫猫在想什么,见他这副样子,以为他又想逃避种地,飞快地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临走前还说,“你今天第一次上工,我才亲自送你,明天自觉早起过来,别想着偷懒,我会让余穗过来监工的。” 第22章 陆猫猫:…… 余有钱见余常安走了,上前和陆猫猫互相认识,说了一些自己的情况。 余有钱家是族里的贫困户,从他爷爷开始家里就穷的叮当响,到他父亲当家做主时家里头只剩下几亩薄田,他的父亲把改善家境的希望寄托在了他和几个弟弟身上,给他起名余有钱、他的两个弟弟叫余有财、余有金,打算再生了孩子以后,银铜铁地叫下去。不过他们家实在是太穷了,养活三个孩子已经顶天,之后余有钱的姆父便一直没有生育。 他家日子得到改善是从余老爷子从京城回来的时候,余老爷子体恤贫苦族人,给家中有男丁的多租赁了一些土地,家中只剩老弱孤寡的,每个月会让人送少许钱粮补贴他们的生活。 余有钱和两个弟弟都有一把子力气,他爹和姆父的身体还健硕,从余老爷子这里一口气租了八十亩良田,除去租子还剩不少盈余,日子也一年年好过起来,今年他已经在相看夫郎。女子娇嫩,不如哥儿力气大能做活儿,余有钱和家人都决定给他相看一位哥儿。 若他们不是余家的族人,根本不可能以这样少的租子租到这么好的田地。余有钱全家人都对余老爷子充满了感激,五公子让他们家出个人教哥儿少爷的赘婿种地时,余有钱没有考虑就来了。 等来了知道还有工钱可以拿,别提多乐了。 余有钱家属于对陆猫猫没有恶意的那部分族人。 其实大部分普通族人都对陆猫猫没什么想法,余老爷子肯照拂族里已经让他们心存感激,哪还能那么不识趣地跑去干涉人家给家中哥儿选什么夫婿。 真正觉得被抢占了利益的,是族中有些权势的人。 只有他们才不满足现在的日子,想要从余老爷子那里攫取更多利益,觉得若是能把那个救了老爷子命的哥儿嫁到他们姻亲家中,就能让老爷子加大对他们的扶持。 他们知道余小鱼为余老爷子挡灾前是个正常孩童,但私下里还是叫他傻子,造谣他将来生的都是小傻子。仿佛只要这样就能把大官家的哥儿拉下来,他们就能配上余小鱼了。 “埸老爷子好人有好报,十几年前小鱼少爷为他挡了灾,现在小鱼少爷有了好转的希望,心病去了,埸老爷子可以安享晚年了。”余有钱真心地说,看的出来他对余老爷子十分尊敬。 但陆猫猫却不耐烦,他十分讨厌别人一副小鱼为老爷子挡灾是理所应当的话,小鱼先是个人,再是谁的儿子、孙子、夫郎、姆父,小辈不是理所当然要为长辈牺牲的,可恶的旧社会,不把人当人。 “好了,你不是要教我种地吗?”陆猫猫打断余有钱的话。 提到正事,余有钱不含糊,“是是,我话多了些,陆姑爷不要介意。常安公子说让陆姑爷这两天把这两亩地给挖了。” “两亩地?都挖了?” “常安公子是这么说的。” 本来觉得一亩地不算大的陆猫猫觉得自己的眼睛有问题,一亩地怎么不算大,整一整理一理都能埋葬几万只猫猫了,更何况两亩地。 大舅哥是想整死他吗?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陆猫猫这次可错怪大舅哥了,余常安根本没有规定陆猫猫在两天内挖完两亩地。是余有钱这个加把劲儿一天能锄完两亩地的好手,盲目觉得给陆猫猫两天时间就足够了。 陆姑爷以前是个猎户,在深山老林里和野猪之类的东西搏斗,身上不缺力气。就算之前没下过地,学一学,两天的时间就够了。 “陆姑爷,锄地是最简单的了,你照着我的样子来就能学会。” “把锄头泡在水里,可以防止锄头掉下来。”余有钱一边说,一边将锄头泡在旁边的木桶里,陆猫猫来之前他已经提前打好了水。 陆猫猫把自己的锄头放到里面。 片刻后,余有钱把锄头拿出来,揽在怀里,朝手上吐了口唾沫双手揉搓起来。陆猫猫睁大眼睛瞧着,心里迟疑,他要不要跟着搓? 他们猫猫舔爪爪舔脸是为了洗手洗脸,人类不是一直用水吗,怎么余有钱直接用唾沫了。唾液里那么多细菌,真的不脏吗? 从不嫌弃自己的陆猫猫,嫌弃起了别人。 而且他还担心余小鱼知道了会嫌弃他,于是装作没有这个步骤,将锄头放在胸前,摩擦双手起了热后,学着余有钱的样子,摆出弓子步,右手握住锄头中间,左手握住高的那头末端。 “陆姑爷,没错,就是这个样子。”余有钱夸陆猫猫架势学的好。 “然后,用力将锄头举高,再这样挖下来,将土翻上来,再把大的土块敲碎。” 陆猫猫学余有钱的样子,举高锄头再用力向下挖,第一下,没把锄头送进土里,余有钱着急地说,“陆姑爷,你要用力。那点子气力还不够吃奶的。” 于是第二次,陆猫猫用上了吃奶的力气,锄头直接没入了土里,木头手柄快速震动,从陆猫猫手中脱落到地上。 “姑爷,你这回太用力了,力气再小点试试。” “你抓牢锄头把儿,别让它飞出去,万一砸了脚好几天都不能下地。实在不行,你就朝手上多吐几口唾沫。” 好啦,陆猫猫这下知道唾沫的用法了。 他去桶里湿了下手,再继续第三次尝试,余有钱有些纳闷,这姑爷以前不是个穷打猎的吗,怎么连自己的唾沫都嫌弃,哪来的臭毛病。 这样的人真能学好种地? 余有钱对教会陆猫猫种地失去了信心。陆猫猫的情况正如他想的那样,第三次锄头尖没入地里,挖了个浅浅的一个小坑。 “姑爷,你挖得太浅了,草根、虫卵都还在地里头,要挖出来才行。还有,挖的太浅了,有的苗扎不了根。”余有钱尽职地为陆猫猫讲解。 “挖多深才行。”陆猫猫问他。 余有钱给他比划了一个大致深度,陆猫猫估计大概是二十到三十公分,其实不是很深,只是猫猫没有经验,“我一次挖不了这么深,多挖几次就好了。” “姑爷,不能全靠挖,你把锄头没入土里,把土向上撬。” “嗯嗯。”陆猫猫不住点头。 陆猫猫又尝试了几下,挖地终于像模像样了,草根草茎也都知道挖出来,余有钱又忍不住指正了陆猫猫的姿势。这陆姑爷干着干着不知道怎么地腿脚并到了一起,不仅移动不方便不说,还容易伤到自己个儿。要是磕到摔到,他可没法给余府的人交差。 陆猫猫照余有钱的方法改正,等挖了几十步,就有些直不起腰了,站在地边扶着锄头捶腰。 余有钱不好说陆猫猫娇气,干巴巴地来了一句,“第一次下地都这样,多做做就习惯了。” “唉,有钱哥你说的是。” 熟能生巧,这是谁都知道的事。但躯体上的劳累,腰部传来的酸软,手掌处像是磨破了皮的触感,都让陆猫猫忍不住叹气。 眼前区区两亩地,在陆猫猫眼中变作了汪洋大海,他就是望洋兴叹的河伯。河伯随河入海,他陆猫猫要用汗水填地。 “姑爷,别叫我有钱哥了,我可担不起这名字。叫我老有吧。”余有钱羞赧地说,名字是亲爹起的本不该嫌弃,但时常有人拿他名字开玩笑说他名不副实,渐渐地余有钱就不喜欢被人喊大名了。 陆猫猫从善如流,“啊,老友?老有啊,你一天能锄多少天。” “平日能锄一亩半,加把劲儿差不多两亩。” 陆猫猫觉得自取其辱了,他就不该问这个。 于是他换了个话题,和余有钱聊了聊一些族里人,没想到余有钱知道的不少,连幺房老爷子纳的那个小妾是个寡妇今年二十一岁都知道。 “族长马上要有曾孙子了,还生了个小儿子?”陆猫猫吃惊地问。 “可不是,族长家的小公子今年八岁,比他最小的小侄子还小两岁,。” 陆猫猫啧啧两声,果然是个为难不尊的糟老头,“那他大儿子二儿子没意见吗?”自己都成家立业有孙子了,老爹又生了个分家产的出来,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怨气。 “族长压着呢。幺房老爷子也为那个小公子撑腰呢。” 这就是幺房惜幺房,陆猫猫转着眼珠子想。 “姑爷,你歇够了吧。”憋了好久,余有钱终于忍不住提醒陆猫猫该回去干活了。 “够了够了。” 陆猫猫觉得休息差不多,又拿起锄头似模似样地干了起来,一口气又干了几十步。 “猫猫,猫猫。” 陆猫猫正在敲一个大土块,听到余小鱼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抬头看过去,发现真的是小鱼来看自己了,石松嬷嬷扶着小鱼,翠喜背着个竹筐走在旁边。 陆猫猫高兴地扔下锄头,朝着小鱼跑过去。 “小鱼,你怎么过来了。” “猫猫,水。”余小鱼说。 “水,水在哪儿?” 第23章 翠喜忙上前说,“姑爷,水在我这里。小鱼少爷昨天玩累了,晚上睡得好,一大早起来就四处找你呢,常安公子说姑爷在下地,让小鱼少爷来给你送水。” 陆猫猫抖了抖耳朵,想确定自己没听错,“大舅哥让小鱼来给我送水?” “对呀,常安公子说,姑爷你再干两刻钟,一会儿天热了和小鱼少爷一块儿回去吃早饭。” 还有两刻钟才能吃上饭,陆猫猫蔫哒哒的,他觉得他已经饿得要消化身体里的脂肪了,这几天的运动量远超他平时。 “猫猫,甜。”余小鱼指着翠喜拿着的水说。 “对,小鱼少爷还给水里放了红糖,姑爷你快喝吧。”翠喜忙从竹筐中取出糖水,倒了一碗糖水递给陆猫猫,又端了一碗给不远处的余有钱。 余有钱见过来的是主家的哥儿还有丫环嬷嬷,不敢上前打扰,就远远地看着。翠喜给他送糖水过来,他双手接过连连道谢。 陆猫猫捧着红糖水一脸感动,“小鱼,你对我真好。” “好。”小鱼笑眯眯地重复。 真的太喜欢太喜欢小鱼了。陆猫猫将糖水一饮而尽,感觉自己浑身充满力量。好像他不是喝了糖水,而是吃了菠菜。 “小鱼,我种地给你看,种出的东西以后都给你。” 陆猫猫小跑着回去,捡起地上的锄头开始挖地。卖力的程度比刚刚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他现在还有尾巴,肯定比狗摇得还要快。而他刚刚许诺的不止地里的东西,还有农场里的。 石松嬷嬷见状笑了笑,男人啊不管是哪个年纪都爱炫耀,连学会个锄地都要在哥儿姑娘家面前表演一下。 小鱼见陆猫猫玩得有趣,一时间又想上前和陆猫猫一起玩了。 石松嬷嬷赶紧拦住他,指着刚刚翠喜放在地上的竹筐说,“少爷,你瞧咱们也有呢,和陆姑爷用的一模一样,咱们还比他多一个呢。” 余小鱼看向竹筐,里头放了一个袖珍的木头小锄头、还有一个木头小耙子,小小的做的十分精致。 锄头的确和猫猫的一样,但是,“猫猫,大。”而他的小小。 “因为猫猫姑爷已经是大人了,咱们小鱼少爷还小小的啊。”石松嬷嬷耐心地回答。 “咱们比他多个耙子呢。” 翠喜将耙子递给余小鱼,余小鱼被吸引了注意力,小心地抚摸着每一个耙子的耙齿。见他喜欢,翠喜又在地上划了个方形的小地方,用锄头挖土给他看。 余小鱼盯着翠喜的动作,不一会儿扔了手中的耙子,将锄头索要过来蹲在地上挖土。翠喜将耙子拿在手里,打算等余小鱼不喜欢挖土了,再用耙子教他耙土。 余小鱼玩的专心,没有空关注陆猫猫,陆猫猫又失去了力量,扔下锄头小跑过来。见小鱼正拿着一个木头锄头在地上挖土,认真的样子好像正在做一件大事,特别可爱。 “小鱼,这是谁给你做的锄头,好好看。” 余小鱼见说话的人是猫猫,想了想看向石松嬷嬷,石松嬷嬷连忙摆手,“这不是老身的功劳,是常安少爷吩咐的。” 余常安来庄子前就已经计划好让陆猫猫种地磨他的性子,担心小鱼见到有样学样,就提前让人做些木头小农具给余小鱼玩。 本来是以防万一的,没想到真用上了。 陆猫猫不想夸赞大舅哥,就继续夸赞余小鱼,“小鱼真聪明,这么快就学会锄地了。” 如果余小鱼将来对自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认识,这都要归因于陆猫猫。在陆猫猫的花式夸赞下,余小鱼终于回了一句,“猫猫也棒。” 陆猫猫美滋滋地更不想去锄地了,只想陪余小鱼挖地玩土。但他大舅哥的监工姗姗到来,让他的美好想法破裂。 余穗过来时,见到的是,他们家小鱼少爷蹲在地上玩土,陆姑爷蹲在小鱼少爷旁边花式夸他,小鱼少爷挖一锄头,姑爷夸一次,余有钱盯着陆姑爷着急却不敢上前劝他的场景。 余穗只好自己上前问陆猫猫,“姑爷,你锄多少地了。” “啊,这个啊,我算一算,有一百步的长度了吧。”陆猫猫言语躲闪,环顾左右,不和余穗直视。 “一百步啊,姑爷第一次下地不算少了。回到家老爷子可能要问,姑爷你要不再多干一些。”余穗尝试着建议陆猫猫。 老爷子要问,这还能偷懒吗?陆猫猫垂头丧气地又回去继续锄地了。 第22章 朝食期间,陆猫猫心情忐忑地等余老爷子问话,因为太过紧张,早餐都没有吃好。谁让他一早上,就只锄了二百来步的地,说出去都不好交差。陆猫猫时不时偷瞄余老爷子一眼,担心余老爷子知道会怎么想他。 会不会觉得他是故意的,要加长他的种地时间。或者嫌弃他不认真,不让小鱼再去找给他送水,或者邪恶的把小鱼当人质,让他每天用多少工作量兑换见小鱼的时间。 陆猫猫想入非非,且越想越糟糕。 等他忍不住想自爆的时候,余常安用筷子敲了下他的脑袋,没好气地说,“想什么呢,快吃饭,小鱼都被你带得啃筷子了。” 陆猫猫转头看向余小鱼,发现他家美丽的小仙男正将筷子咬在嘴里盯着桌子上的咸菜一动不动,就和他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 陆猫猫:…… 陆猫猫把自己的筷子放下,将余小鱼的筷子拿走,拿了两个白瓷勺子,一只放余小鱼碗里,一只放自己碗里,“小鱼,咱们比赛起喝粥。谁先喝完,谁就赢了好不好。” “好。” 余老爷子不知道陆猫猫想对他说什么,慢条斯理地喝粥吃菜。见小鱼为了赢过陆猫猫着急吃粥的模样闭了闭眼睛。 这个非凡,什么时候带小鱼学些好的。 等桌上的残余撤下,老爷子什么都没问他就离开了,陆猫猫才意识到,他被那个可恶的余穗骗了。 大舅哥的人和大舅哥一样都不是好东西,陆猫猫心中想。同时又觉得懊恼,以前都是猫大王恐吓其他人,今天他竟被一个小小人类吓唬住了。 陆猫猫忍不住反思自己,想着下次可不能再发生同样的事情。 老爷子通情达理,知道他第一次下地,怎么可能会对他提过分的要求。他不能因为余老爷子没有立马答应让他读书,就认为余老爷子是个周扒皮。大舅哥是周扒皮,老爷子都不可能。 “小鱼,咱们去散散步消消食。”陆猫猫拉着吃得饱饱的小鱼离开正堂。 余小鱼跟着陆猫猫在院子里慢慢走,等来到他做游戏的地方,余小鱼扯着陆猫猫的胳膊,把他带到院子里的大榕树下,“猫猫,挖。” 院子其他地方都铺满了青石,只有大榕树下一丈见方的地方有泥土,大榕树就扎根于下。刚喜欢上挖土的余小鱼,盯上了这里的土。 “那就挖。”陆猫猫让翠喜把小鱼的小锄头、小耙子拿过来。榕树扎根深,凭小鱼的力气和用的简陋的工具不可能把树挖倒,于是陆猫猫一点儿愧疚都没有和余小鱼蹲在地上挖土。 陪余小鱼玩得开心的陆猫猫忍不住想要旷半天工,上午陪小鱼在家,下午再去锄地时,余穗把昨天的那群孩子又领了过来。小孩子们见余小鱼拿着做工精致的小农具在挖土,一窝蜂地围了上去,帮余小鱼扒拉树叶、拨土,没一会儿昨天那个大点的小女孩把没有防备的陆猫猫给挤了出去。 陆猫猫摔了一个屁股蹲,正想要大声指责小女孩,顺便把这些抢占小鱼注意力的孩子赶走时,余穗来到他跟前,忍着笑意说,“姑爷,该下地了。” “小鱼让我陪他挖土。”陆猫猫不情愿,熊孩子没轻没重,他不放心小鱼和他们一起玩,万一小鱼磕着碰着了怎么办。 他只是担心小鱼受伤,才不是害怕小鱼被人抢走。 “小鱼少爷现在有人陪着,趁小鱼少爷的注意力不在姑爷身上,姑爷去把早上没做完的事情做完,等收工了可以回来继续陪小鱼少爷玩。”余穗劝说陆猫猫。 “老爷子和常安公子希望姑爷做事能善始善终。” “少拿老爷子、大舅哥压我。” “小的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早上还拉虎皮扯了回大旗。他陆猫猫不是吓大的,这种招数灵一回,其他情况就不管用了。 不过,陆猫猫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身上的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等他出了宅子余小鱼都没有发现他不见了,让陆猫猫十分失落。 他不再是小鱼最爱的猫猫了吗?不,他就是。小鱼最喜欢他。都是那群孩子的错,用各种小动作吸引小鱼注意力。 “那几个丑孩子的腰间别着的是不是竹蜻蜓。”陆猫猫问一旁的余穗。 “应是。” 陆猫猫心里抓狂,他和小鱼还没有一起玩过竹蜻蜓呢,就让那群小孩儿抢了先,真是太可恶了。 “姑爷快些走吧。”余穗忍不住催促磨蹭的陆猫猫。 第24章 “知道了,别催了。” 陆猫猫回到地里,余有钱已经在等他,见陆猫猫来了,把锄头递给他。余穗和余有钱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陆猫猫锄了一上午的地,做做停停,累了就休息,觉得休息好了再继续。余有钱不敢管他,光着膀子蹲在路边陪他。 上午余小鱼没有来送水,下午陆猫猫都不抱期望了,余小鱼又带着人过来了,虽说有了新玩伴,余小鱼最喜欢的当然还是陆猫猫。陆猫猫不在久了,就又开始闹着找他。于是翠喜和石松嬷嬷又带着他出来。 不过这次多了几个小尾巴,好几个孩子唱着歌儿拿着狗尾巴跟着一起来了。 “猫猫、喝水。” 余小鱼已经很会劝人喝水了,陆猫猫不好辜负小鱼美意,端着碗喝了两口。 “猫猫,挖。” 陆猫猫喝完,余小鱼指着陆猫猫刚刚挖的土地说。 “小鱼你要看挖地,我这就挖给你看。” 陆猫猫欢快地跑回去继续锄地,然后被一群小孩子嘲笑了,“陆姑爷,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小。你是不是没吃饱啊。” “陆姑爷的力气不小,我瞧着是不会用力。” “啊,力气不是自己的,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吗,怎么还会有人不会用。” 童言童语地谈论,让陆猫猫十分心烦,“去去去,你们懂什么,一边儿玩去。” “我们都下过地了,当然懂。”其中的两个大孩子说。 被小孩子评头论足,平生奇耻大辱。陆猫猫气得扔了锄头,上前捉住其中一个孩子要打屁股,“我是个哥儿,你不能揍我。” 陆猫猫悻悻地把他放开。见陆猫猫真生气了,孩子一哄而散跑掉了。 余小鱼又待了一会儿,额头开始出汗,对陆猫猫说,“猫猫,热。” “那我先送你回去。” 陆猫猫送了余小鱼回去又马上回来了。他也觉得天热,因为有正事转移注意力,还可以忍耐。 余有钱以为陆猫猫回去了肯定会偷懒不来了,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回来。 日落时分,两人才收工回家。 余老爷子的询问虽迟但到,在等晚饭时,余老爷子亲切地关怀陆猫猫,他声音慈祥地对陆猫猫说,“非凡,你今天下了一天的地,辛苦了。” “我还好,老爷子。” 陆猫猫没有借机抱怨辛苦,余老爷子和余常安都十分满意,于是又问他,“你今天有什么收获?” 收获? 除了腰酸背痛肩膀累,手疼脚也疼之外,陆猫猫觉得自己并没有特别的收获。至于农人不易,粮食珍贵这些,陆猫猫觉得这该是共识,不需要再拿来说。 “老爷子,我今天锄了两分地,锄地的时候,只想着快点把地锄完,其他的什么都没想。” 老爷子摸了一把胡须点头,“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与我何有哉!” 农人的日子大都是这样,面朝黄土背朝天,一生所思所想不过土地粮食,其他的事和他们又有何干。 “猫儿,你这个体悟不错,接近道家的返璞归真了。多种几亩地,说不定你对道的理解能更深入一些。”余常安带着坏笑打趣陆猫猫。 陆猫猫狠狠瞪了余常安一眼,十分想向他吐口水。 人类一大忌,没成功前不要和别人谈论工作、理想、未来规划,否则就会像他现在一样时时被人拿来打趣。 大舅哥这个大嘴巴是怎么考上举人的。 当他不知道返璞归真呢,他们猫猫的返璞归是吃饭睡觉晒月亮,才不是种地。 晚上陆猫猫洗过澡,躺在床上,调出农场系统收获今天的作物。早上起得太早,一整天又都在外头都没有时间进来看一眼,陆猫猫点了收获,只见还苍绿的小树瞬间枯萎,一盒鲸鱼奶出现在屏幕上,“恭喜宝宝种出近日的大奖鲸鱼奶,要多多补充营养长高高啊~” 陆猫猫没理会那哄孩子的小字,见到鲸鱼奶三个字,激动地坐了起来。 鲸鱼啊,即使他成精了,也不敢去招惹的庞然大物。现在他竟然可以拥有一瓶鲸鱼奶,陆猫猫开心地忘记了疲惫,拿着鲸鱼奶隔着包装不住地嗅闻,闻了许久,陆猫猫觉得自己知道鲸鱼奶的味道了,才满足地将它放到系统的小仓库。他要把东西攒着,将来和小鱼一起分享。 临睡前陆猫猫心里还在想,要是外头的地种起来和农场系统一样简单就好了,甚至在梦中他梦到自己按了一个按钮,几百亩的地一下子就耕好了。 但美梦醒来,现实依旧。 陆猫猫随便选了颗盲盒种子种下,匆匆用凉水抹了把脸,带着锄头去地里。又是阳光充沛,生活平平无奇充满劳累的一天。 第三天陆猫猫继续和他的两亩地奋斗的时候,余穗来找他了,“姑爷,族长和几个族人来拜访老爷子,公子让你回去见客。” 丑猫猫终于要见余家族人,陆猫猫扔了农具跟着余穗往回走。 作者有话说: ----------------------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出自《击壤歌》 第23章 陆猫猫回到宅子,先回自己的院子里洗漱了一番,又找出早些时候余家给他做的丝绸衣服,扎上大白猫刚帮他衔来的大舅哥簪头发的玉簪,再悄悄给自己脸上抹了一层婴儿海草护脸霜,才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待客处。 陆猫猫平日不喜打扮,首饰于他不过赘余,锦衣现在还添不了花。但世人大都捧高踩低,先敬罗衣后敬人,余家族长更是把他当拦路石,对他抱有莫大敌意,在猫猫眼中他们是敌我关系,在敌人面前当然不能输了气势。可惜,他没有大金链子大金表,不然戴着出门转一圈,再镶一颗大金牙,谁还敢惹他。 余穗见陆猫猫绷着一张脸,好像要上战场和人厮杀一样。他提着心静静地给陆猫猫带路,不敢弄出一点声响,怕他一动,姑爷好不容易聚起来的气就泄了,一会儿拜见族老的时候会露怯。 就是吧,余穗好几次看到他家姑爷头上的簪子,都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簪子和他家公子用了五年的那根好像,公子把他送给姑爷了? “老爷子、族长,姑爷已经到了。”余穗进去通报。 余老爷子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众人“非凡来了,快让他进来吧。” 陆猫猫走进大门那一刻,四道打量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到他身上,陆猫猫恍若未觉,若无其事地上前给老爷子请安。 这还是他们住在县城时,大舅哥见他见到老爷子时不行礼教他的。因为时常要给老爷子请安,陆猫猫已经熟练。 “老爷子,你今日有客人啊。”陆猫猫请完安大方地环视四周。 “都是族长的长者,见我回村特意来看望我。他们知你是小鱼将来的夫婿,想见见你,你正好也认一认长辈。” “是。” 余常安此时走到陆猫猫身边,将他引到老爷子左手下首一个头发灰白,面色红润,身体肥胖的老头跟前说,“非凡,这是咱们余家村的族长。” 这就是族长,脑满肠肥,体虚气虚,看上去就不是好人。陆猫猫心中蛐蛐,不想给族长行礼,但众目睽睽之下,为了不给老爷子他们丢人,不情不愿地请了个晚辈礼。 “拜见族长。” 族长打量着眼前精瘦黝黑强作镇定的少年,头戴玉簪、一身罗绮,精神饱满,眼神明亮,看得出在余府的日子过得很不错,老爷子和余常安都对他十分重视。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富贵加身,若不知他的底细,乍一看,真让人觉得眼前人有一个不错的出身。 只要舍得钱财外在可以修饰,内里就不知如何了。 族长笑呵呵地叫陆猫猫不用多礼,“好孩子,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你叫非凡是吗,好名字,是令尊给你取的吗,他对你期望甚大啊。” “大概是小子生而不凡,只有这个名字配得上我。”比起咪咪、妙妙,还是非凡和猫大王更配一些。 真正给陆猫猫起名的余常安不禁看向陆猫猫,好个不要脸的猫儿,竟还对号入座觉得自己生而不凡?样样不行,样样稀松,哪里不凡了。 “非凡,你可真会说笑。” 族长不由得轻笑出声,其他人也跟着露出玩味地笑容。一个出生就被抛弃做了十几年黑户的人,哪来的不凡。莫不是以为进了余家就能改天换命了。 这小子不是个天真的傻子,就是个自大的傻子。 “我不说笑。”陆猫猫表情认真严肃,若不是决定留在余家,这名字又配他,他才不会接受大舅哥给他起名呢。 姓名和气运命数相连,真当换一次名字容易啊。但没办法,在人间行走总要有个代号,总不能还用猫儿的名字。 “这孩子一根筋,族长不要见怪。”余常安打圆场,“名字是非凡父亲留给他的,他是个实心眼,听不得别人说一句不好。” 余常安故意模糊了父亲两个字,但陆猫猫还是听见了,他不提名字是大舅哥取得,是觉得没必要和族长老贼说这些,大舅哥自认他父亲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第25章 “不怪不怪,是我不该拿非凡的名字打趣他。”族长觉得试探出了陆猫猫的性格见好就收,“来了咱们余家,以前的苦日子就过去了,希望非凡真能像他父亲期望的那样一生不平凡。” 陆猫猫听得耷拉下眼心中怒气横生,你父亲你父亲,死老狗,不要替你猫大王认爹。 事已至此,再解释只会越描越黑,余常安只能静静地当陆猫猫那个隐身的爹。和族长见过礼,余常安带着陆猫猫转身到老爷子右边,一位和余老爷子年龄相仿面容相似的老爷子面前,“这是咱们堂祖父。堂祖父是老爷子的堂哥,有秀才功名,现在掌管着咱们族里的族学。” 陆猫猫抬头,望向这个堂祖父,面容和老爷子其实只有三分像,气势上两分像,余老爷子在朝为官多年,浸淫权利日久,比这位类似校长的堂老爷子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严与气度。堂老爷子和老爷子血缘亲近,大舅哥提起这位堂祖父时语气不乏尊敬,陆猫猫行礼时腰弯得更真心了些,“堂祖父。” 堂老爷子对陆猫猫十分亲切,“哎,非凡规矩学的不错,还是堂弟你会教人。” “这都是常安的功劳。”余老爷子说。 “常安的本事有目共睹,咱们非凡也不错,身体结实,瞧着就是个能干的。听说你刚从地里回来,不错,是个踏实勤劳的好小伙子,老夫就喜欢你这样的孩子。” 堂老爷子夸得太真挚,即使是喜欢人夸夸的猫大王也觉得汗颜,“堂祖父过誉了,小子之前没种过地,正在和有钱大哥学。 陆猫猫说完,两道鄙视的目光投来。堂老爷子没有察觉到继续鼓励陆猫猫说,“你说余有钱啊,他们一家子都特别能干能吃苦,就是时运不太好,你和他好好学。种田不难,有把子力气就能学会。” 余家是耕读传家,余老爷子未发迹那会儿,他们还是个没有分家的大家庭,虽小有积蓄,但因家中要供养他和余老爷子两个读书人,祖辈父辈一辈子都在省吃俭用,连个长工都不敢请,他和余老爷子除了读书,农忙的时候也会跟着雇来的短工一起下地。 余老爷子让陆猫猫下地,堂老爷子并不觉得有什么,自己年少时过的日子,也该让小辈尝一尝,而且这孩子猎户出身,眼光有限,能做的事不多,若是懂了种地这一套,再学些经营田地的本事,将来分他个几百亩地和小鱼两个做个富家翁倒也不是不可。堂老爷子想法纯粹,但族长和余下两位没有介绍到的族老眼中露出不以为意的目光。 “我和你祖父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一个人一天能锄一亩地。”堂老爷子继续说。 “祖父这么能干?” 陆猫猫不禁看向余老爷子,老爷子可是深藏不露,年轻时又会读书又下地,种地还是个熟手。想到自己这些天在田里的煎熬,连老爷子年轻时一点都比不上,怪不得大舅哥总看不上自己,陆猫猫就想掏出手绢咬一咬。 等等,大舅哥呢,大舅哥出生时,余家应该富贵至极了,也下过地吗? 陆猫猫正想问,堂老爷子已经怀念地说起他和余老爷子年轻时候的事了,“不止,你祖父读了几本书就会修水渠了,咱们村子里的小水渠还是你祖父主持修的呢,非凡你有时间了可以回村子看看。” “我会去的,祖父这么年轻就会修水渠,怪不得能治理黄河呢。” 提到这里,堂老爷子忍不住嘿嘿一笑,“你祖父早年想修,村民族人都不相信他,等到他中了举人再提起这件事时,才没有人反对。” 族长和另外两个人都想到当初的事纷纷附和起来,陆猫猫到来后僵硬的气氛终于缓和了。 众人打趣到身上,余老爷子想到早年的轻狂不禁难为情,“好了,畴大哥,这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说出来让年轻人笑话。” 堂老爷子见余老爷子羞恼了,结束了话题,催促余常安带陆猫猫去认识下一个人,“堂弟这是不好意思了,不提这些了。你堂叔祖和堂叔该等急了。” 余常安把陆猫猫带到幺房老爷子的大侄子跟前,这位余常安的堂叔祖比幺房老爷子大两岁。他们家在几十年前是族中最富有的人家,拥有周围村子大片土地,在县城还有许多商铺和房产。分家时各房都分了不少,这位是长子长孙,中年时跟着他父亲管理家中田地,习惯了村中生活,加上年纪大了,就留在了村子里养老,并没有和幺房老爷子一样住在县城。这位堂叔祖从小生活富贵,管理田地时少不得要和他眼中的“刁民”打交道,陆猫猫这样的卑贱之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对陆猫猫的态度十分冷漠不屑。 陆猫猫自然不会上赶着,两人之间无话可说,余常安把陆猫猫带到最后一个人跟前。这位是余家族中秀才的父亲,他的大儿子二十五岁考中了院试,余老爷子将他儿子举荐到了府城的一家书院读书。这位秀才爹在辈分上是余常安堂叔,早年读书并不灵秀,却养出了一副目下无尘的清高性子,除了自己对什么事儿都不上心,连他儿子去书院都是自己来求的余老爷子。他看不上陆猫猫,今天本不想来,是被族长拉来凑数的,陆猫猫向他问好,他客气地回了一句,就没有要和陆猫猫说的了。 作者有话说: ---------------------- 第24章 见过几位长辈, 陆猫猫跟着余常安站到余老爷子旁边,安静地听他们的谈话。 族长接起陆猫猫来之前的话头继续给余老爷子讲余家村今年的收成,族人的婚丧嫁娶添丁, 堂老爷子则是说了些蒙童入学以及族中男子参加科举的趣事。 陆猫猫因此了解到余家村不少事,有些还和余有钱讲的对应上了,给陆猫猫增添了不少看八卦的乐趣。 当堂祖父提起他的小孙子要在秋收后开蒙时,族长笑呵呵地问陆猫猫,“非凡, 你可认字了?” “还未识得, 不过我已有学习的计划。”陆猫猫坦然地回答,眼睛时不时地看向余常安,催促他大舅哥赶紧给他安排认字的意思十分明显。 再不给他安排,他就要在坏人面前丢脸了。 余常安恍若未觉。 “秋收后, 余家村又有一批蒙童入学,非凡你若还没有确定去处,不妨到族学开蒙, 咱们人多热闹, 畴老爷子也会好好关照你。” “是极是极。”堂老爷子含笑看向陆猫猫,“非凡若是来村里读书正好和我五岁的小孙儿做个同窗。” 陆猫猫:…… 被嘲笑了的猫猫急智上线,电视上好像是这么演的, “堂祖父不要臊我了,我都这个年纪了, 和一群小萝卜头混在一起像什么样。五哥是举人,教导我绰绰有余。” 陆猫猫不住地给余常安飞小眼神,大舅哥快答应下来,快答应下来,别让他们把我搞到小学课堂, 他只带小鱼玩,不想当孩子王。 余常安见陆猫猫急的快抓耳挠腮了,忍住笑意。 该,你陆猫儿也有今天。 “你这个年纪还大字不识一个,让常安给你开蒙,是杀鸡用牛刀。咱们余家耕读传家,族里的先生都饱读诗书,和族中小儿一起开蒙认些字,不算埋没了你。”幺房老爷子的大侄子高高在上地训斥陆猫猫。对陆猫猫这个赘婿人心不足,想举人给他启蒙,十分鄙视。甚至觉得,陆猫猫这样的下等人,让他认几个字不做睁眼瞎就仁至义尽了,还想和他们族里的孩子一样正经读书不成。 余常安眼中闪过不满,对堂叔祖当面打陆猫猫脸的行为十分不喜,陆猫儿是他家为小鱼精心选择打算认真培养的赘婿,他和爷爷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堂叔祖当着他们的面就不把陆猫儿放在眼里,这是不把他们家放在眼里。 “非凡这个年纪,去了蒙学不好和幼儿相处,让常多安费些心,这是他做兄长的该做的。”余老爷出面维护陆非凡。 余常安站出来指着陆猫猫说,“祖父,堂叔祖父,我也是这样想的。这就是个不成器的,不放在眼皮底下实在不让人放心。” 畴老爷子也出来打圆场,“常安你亲自教导,朽木也能成大器,非凡,要认真听你五哥的话,你将来才能不凡。” “是,堂祖父,非凡谨记教诲。” 族长跟着附和,“常安不用担心,我瞧着非凡是个灵慧的,认字识文定难不倒他。” “我也不求他成大器,只要不惹祸上身就好。”余常安盯着陆猫猫的头顶说。 察觉余常安的视线陆猫猫头顶一凉。 “大舅哥,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惹事的。”陆猫猫狗腿地保证,掩耳盗铃地在心中祈祷大舅哥没有发现玉簪是他的。 同时陆猫猫心中升起一股喜悦之情,老爷子和大舅哥都同意他读书了,是不是不用再下地了,下地真的太累猫了。 但到下午他就知道他想多了。 中午,余老爷子留族长他们在家中用饭,没让陆猫猫陪客,让他去陪余小鱼了。余小鱼已经一上午没有见到陆猫猫,吃饭的时候陆猫猫再不出现,可能会闹起来。 第26章 “小鱼,还好我不用像大舅哥一样招待客人,否则我都担心自己会吃不饱。” 陆猫猫见到余小鱼忍不住和他小声吐槽起来,“族长是个笑面虎,老拿出身戳我的心,想让我生气,让他失望了。”猫大王永远不玻璃心。 “堂伯祖是个老好人,谁也不得罪。”对他没恶意,善意有一点,但就一点点。算了,这老头没什么问题不说他了。 至于剩下那俩,见不得别人好的小人罢了,秀才爹用清高掩盖自己的无能,陆猫猫凭借自己超级敏锐的观察发现,每次提到别人的功名,那人情绪总要波动一下,连自己亲儿子都不例外。幺房老爷子的大侄子就是纯粹嫉妒他们家过的好比他们强。老爷子和大舅哥他不敢得罪,柿子捡软的硬,就欺负到猫大王头上了,和幺房老爷子那个糟老头一样讨厌。 “还好小鱼你没见到他们,不然肯定会被吓哭的。” “哭?” “嗯,他们都是坏人,会吓哭小哥儿。” “不哭。” “嗯,小鱼不哭,我会保护小鱼,不让小鱼流眼泪。” 直到翠喜从厨房把饭端回来,陆猫猫和余小鱼才停止了说人坏话。 余小鱼这两天有了一个新习惯,喜欢劝别人吃东西,他吃到什么,总要对身边的人说一声“吃”。他吃了一口青菜,对陆猫猫说,“猫猫,吃。” 陆猫猫就去夹青菜。 吃了一口肉,又对陆猫猫说,“猫猫,吃。” 陆猫猫又去夹肉。 见陆猫猫照做了,才满意的继续吃饭。 陆猫猫有样学样,给余小鱼夹了一块茄子,“小鱼,吃。” “吃。”余小鱼把茄子吃了。 又给余小鱼夹肉,见余小鱼吃了,陆猫猫也满意了。 翠喜和石松嬷嬷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姑爷和少爷,有时候还真说不好是谁学谁,是谁带坏了谁。 等余小鱼要回去午休了,陆猫猫捞起一旁的大白猫回自己的院子。在回去的路上,他想到了什么,拔下头上的簪子塞到大白猫嘴里,“给大舅哥还回去,小心点,别让人发现了。” 大白猫跃到地上,朝余常安的院子跑去。 陆猫猫本以为大白猫能把簪子叼过来,还回去也该很轻松。没想到,他刚打开自己卧室的门还没有进去,一道白色的影子就先跑进去了,影子的主人正是大白猫,莹润的玉簪还在猫嘴里咬着。 “你怎么又把它带回来了。” 大白猫将玉簪吐到地上,抬起头冲着陆猫猫喵喵叫,“常安公子开着窗子在桌前读书,我不敢进去。” “嗯?刚吃完饭没多久,他读哪门子的书。” 大白猫摇头,他不清楚。 陆猫猫疑惑,随即想到,大舅哥有自己的书房,没必要在卧室读书,这个样子怎么好像在等人一样。于是陆猫猫赶紧问大白猫,“大舅哥看到你了吗?” “我不清楚。” “他知道自己的簪子丢了吗?” “我不知道。” “他屋子有没有人在找簪子?” “好像没有。” 要你何用!没有从大白猫这里得到有用的信息,陆猫猫失望地把簪子从地上捡起来,擦干净了上面的猫口水,让大白猫回去守着小鱼了。 白猫的胆子就是不行,直接把簪子扔给大舅哥,这事就了了,竟然吓得又带了回来。这是生怕大舅哥捉贼没有赃物。 “猪队友!” 陆猫猫觉得他真傻,怎么就鬼迷心窍听一只白猫的话偷用大舅哥的东西呢。 要说陆猫猫怎么用了余常安的玉簪,还是因为在见客前翻找衣服时,觉得没有相配的簪子发了几句牢骚,然后大白猫说余常安的玉簪非常漂亮,他可以去给猫大王偷来,让猫大王打扮的美美的出场,震慑住那些不怀好意的老头。 贪心的陆猫猫心动了,允了大白猫的行动。 余常安当时正在堂屋陪着余老爷子见客人,他的下人白天也不是时时刻刻在屋内守着,大白猫偷簪子的时候正好没人,从窗子跳到房间,十分轻松地找到了玉簪,回来时又避开其他人视线从窗户跳进了陆猫猫的房间。 陆猫猫现在怀疑大白猫偷簪子到底避开人了没有。 本来非常简单地借个玉簪,他好生和大舅哥说说就是了,根本不必搞这么复杂。 陆猫猫首先把事情怪在了大白猫身上,猪队友,怎么能引着猫大王做错事。再次是怪自己,为什么想不开去招惹大舅哥。难道以为自己多晒了几年的月亮,就比大舅哥强了吗。 看着手中的烫手山芋,陆猫猫左思右想,决定亲自还回去。 陆猫猫慢腾腾地来到余常安院子前,向里头张望,见屋门前坐着两个做针线的婢女心都凉了一截,没办法悄悄还回去了。 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一个婢女放下手中的活儿,来到陆猫猫跟前,“陆姑爷,公子请你进去。” “啊,哦,五哥没午睡吗。” “公子在等你。” 果然是在等他,猫猫的心更凉了,磨蹭地跟着婢女去见大舅哥。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了。”余常安见到陆猫猫直接开口。 陆猫猫装傻,“大舅哥你怎么知道我要来找你。” “簪子好用吗?”余常安看向陆猫猫的手。 陆猫猫忙将手中的玉簪双手递给余常安,“很好用,多谢大舅哥,才让我没在长辈跟前丢人。” “知道就好,簪子你是怎么拿到的。”他问过余穗和看房的两个婢女,陆猫猫没有来过他的院子,他的玉簪却长了翅膀插在了他的头上。 “不是大舅哥你借我的吗,我换新衣时发现它在我桌上放着,以为是大舅哥你特意让人送来,让我好好打扮的。”不能承认,陆猫猫决定装傻到底。 “我哪有空管你这种小事。” “那簪子怎么到我哪儿了。” “你问我?” 陆猫猫怕把大舅哥气急了,默默闭嘴。 余常安见从陆猫猫这里问不出什么,暂时只能算了,“我不希望这样的事再发生。把你这身换了,下午继续下地去。” “还下地啊?” “不下地你想干什么,三天了一亩地都没有锄完,十岁孩子都比你强。就这样你还想读书,先把活儿干好了再说其他。” 说好的读书,说好的开蒙,客人一走,直接不兑现了。 第25章 陆猫猫到田里时, 余有钱已经在等着他了。余家给的工钱丰厚,余有钱教陆猫猫十分卖力,但老师是个认真的老师, 学生天资一般还不努力,就是大罗神仙来了都没有用。 在余有钱眼中两亩地顶多两天的功夫就能收拾了,陆姑爷干了三天却连一半都没有做完,余有钱十分愧疚,觉得对不住余家人给他的工钱。 不催吧, 这人干一步歇一步, 干两步停下喝口水,干三步站起来伸腰搓手,娇气的很。 催一催吧,他给你做一刻钟歇三刻钟。不休息够, 绝不继续。 陆姑爷要是继续这样下去,余有钱觉得自己会种地的名声都要毁了。来之前,他爹叮嘱他好好教导姑爷报答埸老爷子。每天回家, 家人问起陆姑爷的事, 他都不敢说真话,就怕家里人觉得他教导不尽心。 余有钱开始怀疑陆姑爷是因为不想种地故意这样做的,后来发现陆姑爷是有力气却真的使不出来, 跟个猛兽似的,只能打个突击, 耐力不足。可外边明明看上去也没毛病,余有钱觉得姑爷是不是内里有病,和偶尔来监工的余穗管事聊了下,余穗管事让他只管陪着姑爷种地,其他的不用多管。 人家都这么说了, 余有钱就不多管闲事了,只是有时候会产生一种把姑爷赶出田里自己去把活干完的冲动。 “姑爷,族老和常安公子他们过来了。” 陆猫猫一口气锄了十几步地,正在喝水,余有钱见大路上有人,多看了几眼,才发现是族长他们,他赶紧通知陆猫猫。 一听大舅哥来了,陆猫猫忙放下碗,拿起锄头回到地里。 余有钱不解,“姑爷,你不去送送族长他们吗。” “没什么好送的,咱们装没看见就行。” “这不好吧。”余有钱又向大路上望了一眼,常安公子和他们大概隔着五十步路,马上就过来了,表情开始变得挣扎,姑爷这样做太不讲礼数了吧。 “他们看不起我这个穷小子,我还不想去热脸贴冷屁股。”陆猫猫哼哼唧唧地抱怨,假装自己正在努力锄地,他已经摸索出一点出工不出力的法子了。 第27章 人穷志短,真穷过的余有钱表示,他真没见过他家姑爷这么有脾气的穷小子。竟然连族长、族老们都不放在眼里。 不过余有钱心有戚戚,“族老们都是有本事的,我见了他们也不敢大声说话。姑爷,你上午回去可是受委屈了?” “委屈倒没受,就是不自在。” 在这点上余有钱非常能理解陆猫猫,他见到族中的大人物也会浑身不自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非凡这么早就到地里了,真是个勤快的好孩子。”路过陆猫猫上方,见到他正卖力刨地,族长对余常安夸奖陆猫猫。 勤快?不戳就不动的猫儿都能算上勤快,天下就没有懒人了。 余常安懒得戳破陆猫猫,“他也就这个优点了。” 堂老爷子不赞同,“怎么会,非凡瞧着是个聪明又实心的,又肯吃苦,你好好教导,将来顶立门户照顾好小鱼不是问题。” “畴大哥说的没错。”族长一道附和,“非凡瞧着就是个可靠的。” “他跳脱得很,还不定性,性子有的磨。”余常安说。 “年纪还小,改得过来。” “希望如此。” 余常安送走族长和堂老爷子,回去的路上拐到田里打算去看看陆猫猫,就见之前还装勤快的猫儿,正坐在田埂上和余有钱聊天。 陆猫猫正问余有钱,“咱们老爷子不是大官吗,怎么族里还有穷人。” 余有钱不清楚,他只知道他们家穷是因为家里男人没有本事也没有本钱,连个会做小买卖的人都找不出来,除了种地什么都不会。族长还有幺房老爷子那一大家子在余老爷子发家前就是族里最有钱有势的那批人,等余老爷子做了官,他们就开始买更多的田地更多的铺子,变得比以前还要富裕。余有钱虽然羡慕,但也觉得人家命好,人家该得的。 他家三代都没有交过好运了,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只求将来娶了夫郎多生几个孩子,将来可以多佃一些田地,存下银钱,买几亩属于自己的田。 “做人不能太老实。”陆猫猫认真打量余有钱得出结论。 “那你想做什么人?”余常安幽幽地声音从头上传来,陆猫猫惊得站起来。 “大舅哥你来了,堂老爷子他们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顺道来看看你种地种的怎么样,结果刚来就见你在偷懒。你就是这样种地的?” 余有钱见余常安发怒,心中惧怕,局促地开口解释,“常安公子,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督促好姑爷,没有教好姑爷种地。” “大舅哥不关有钱大哥的事,我只是累了,歇歇缓口气,现在休息好了我马上回田里。” “那你去吧。” 余常安站在路边,不错眼地盯着陆猫猫。 陆猫猫压力骤增,一个劲儿地锄地打碎土块挖草根,等干了三十步左右,实在做不动的猫猫,装模作样地挥锄头,却不再用力了,眼睛还偷偷地瞄余常安,想着他怎么还不走。 余常安算是见识到陆猫猫怎么种地的了。 真是一点耐性都没有。 知道陆猫猫是什么德行,余常安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就站在那边看着他。 陆猫猫开始还装一装,见大舅哥不走,光明正大跑到余常安身边歇息,“大舅哥,你下午没事干吗?” “不装了。” 陆猫猫脸鼓鼓地,“大舅哥,我不适合种地。” “看的出来。” “那……” “想都别想,不把这两亩地的菜园子给我弄好,你就一辈子种地吧。”余常安甩了甩袖子回去了。 他对陆猫猫今天的表现还算满意,见长辈的时候没有怯场,没有吓得开不了口任人欺负,和教他种地的余有钱处得也不错,是有些口才社交能力在身上的。 发现丑哥婿并不算一无是处,余常安的心情十分好。 “大舅哥说这两亩地要建菜园子?”陆猫猫问余有钱。 “余穗管事说过,姑爷你不记得了吗?” “好像有个印象。” 只是种菜不是种粮食,陆猫猫觉得压力一下子减轻了。 余有钱却觉得心疼,陆姑爷的这两亩地可是中等田,要是拿来种庄稼,该能打多少粮食,种菜可真是糟践了。 陆猫猫不管糟践不糟践,他觉得今天锄了差不多有两分地,就开始磨洋工,太阳一到山头,就扛着锄头回家。 等第二天再过来的时候,余有钱拿着锄头对陆猫猫说,“姑爷,我瞧着这天,过两天要下雨了,咱们加把劲儿把剩下的都干了,雨来了把地浇透,就可以下种子了。” 陆猫猫努努鼻子,从空气中嗅到了水汽的味道,是要下雨了,而且就在明天。为了赶上天时,他也不偷懒了。 在余有钱的帮助下,两人一个上午竟然锄完了五分地,从没有这样高效过的陆猫猫都不禁吃惊,“老友,你活干得真不错。” 余有钱微微得意,“姑爷,咱们下午再加把劲儿,把剩下的做完。” 陆猫猫:…… 这种人就不能夸,一夸就鸡血上头。 但陆猫猫下午还是跟着余有钱把剩下的地给锄完了,因为就算他不做,余有钱一个人也能包了。等彻底锄完,还不到平日回家的时间。 陆猫猫和余有钱闲聊,“老友,接下来至少能休息两天,你打算做什么。” “姑爷,我打算趁着天还没黑,回家带弟弟检查一下房顶。明天若是雨大,就在家中编草席编草框,雨小就去地里看看麦子。” 面对这种能人,陆猫猫只能表示佩服,他想了下问,“你会编猫和鱼吗?” “会一点。” “有钱大哥,不要看轻自己,你不是那种除了种地什么都不会的人。”陆猫猫故作高深地拍了拍余有钱的肩膀走了。 身边可能怀绕着草编大师、刺绣大师、厨艺大师、园艺大师、文学大师等事实让陆猫猫心情愉悦,他其实是掉进福窝窝了。怪他,最开始的时候不知道惜福,挑三拣四,才惹怒了老爷子和大舅哥被发配来种地。希望他这几天的表现,能让大舅哥满意。 余有钱目送了陆猫猫离开,扛着锄头转身回去。 第二天早上,天开始下起了蒙蒙细雨,陆猫猫带着余小鱼在檐下听雨,用手接雨水玩。身体觉得冷时,他带着余小鱼闯入了余常安的书房。 然后他们俩遭到了驱赶,“谁放你们俩进来的,一身水,别把我的书打湿了。” “干。”余小鱼举着自己的手对他五哥说,他的右手已经被陆猫猫捂的热热的了。 余常安看向地面,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门口延续到两人脚下。 然后陆猫猫遭到了人生的又一个打击,只见余小鱼指着陆猫猫说,“猫猫,你湿。” 陆猫猫不可置信地看向余小鱼,他天真无邪的小仙男竟然学会让别人背锅了,是谁教的。要是让他查出来是谁教坏了小鱼,他和那人不共戴天。 余常安没有那个好心给两个蠢蛋断官司,把他们都赶回去换鞋子。 第26章 石松嬷嬷给余小鱼换了干净的鞋子, 又把他的湿鞋子提起来给他看。 “少爷,你的鞋子是湿的。” “湿的?”余小鱼伸手去摸自己的脏鞋子。 “对,你和姑爷的鞋子都是湿的。”石松嬷嬷耐心地说。 翠喜在一旁强忍笑意, 其实少爷今天不算冤枉了姑爷,他俩的鞋子都是湿的,是两个人一起弄脏了五公子的书房。只是少爷只见到姑爷的鞋子湿了,没看见自己的。 “少爷,姑爷生气了, 你要不哄哄他。”翠喜说。 余小鱼疑惑地看向翠喜, 句子太长,从没有哄过人,他不理解什么意思。 翠喜只能拆开说,“猫猫生气了。” “生气了?” 余小鱼不知道猫猫为什么生气, 石松嬷嬷给他解释,他们俩一起把五公子的书房给弄脏了,小鱼少爷却把全部责任推给了陆猫猫。 “五五?” 余小鱼努力回想, 好像懂了, 又好像没懂。 石松嬷嬷和翠喜见状不为难他了,指着余小鱼的荷包说,“少爷, 你给猫猫送小鱼干好不好。” 余小鱼将荷包拿在手里,看了好几眼, 才点头。 陆猫猫收到了余小鱼的道歉礼物,心情转阴为晴,余小鱼把装满小鱼干的荷包递给他的时候,整只猫都是美滋滋的,瓢泼的大雨也没给他的心里带来一丝阴霾。 知错就改的小鱼还是好孩子。 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中午才放晴。 农夫农妇们陆陆续续踩着泥泞的道路到地里查看情况,本来陆猫猫该抓紧时间把菜种了,结果吃完午饭管家来说族长摔伤了,余老爷子让陆猫猫跟着余常安去探望。 第28章 宅子和余家村相隔五里地,不算近,两人是坐着马车去的。陆猫猫和余常安坐在车里,马夫和余穗在外头赶车。 “到了村长家不要东张西望。” “谨言慎行,莫要和人起冲突。” 余常安不放心地叮嘱陆猫猫。 “我知道。”陆猫猫低头乖乖应下。 余常安见状满意地说,“嗯,保持住你现在这个模样,别把幸灾乐祸的样子露出来。” 陆猫猫面上不敢反驳,心里哼哼唧唧的,不就是老爷子说族长摔伤的时候,他偷偷笑了一下,只是一个微笑,都没有发出声,大舅哥到现在还抓着不放。 他就不信,族长倒霉了,大舅哥会替他担心。他自己都未必当回事,干嘛不让猫猫开心一下。 嘤,道德君子不能只要求别人,不要求自己。 马车的速度很快,两刻钟就到了余家村。陆猫猫朝村子望去,石头、茅屋、木头、青砖房子错落分布。在一众小院落小房子中,耸立着好几座气派的青砖大瓦房,一看就知屋子的主人是族中有地位发过家的人。 “大舅哥,这些大宅子哪个是老爷子的祖屋。” “曾祖父是家中二子,祖父当了官把曾祖父接走奉养,老屋分给了曾伯祖父,现在是堂伯祖父和他的子孙居住的地方。”余常安指着远处一处地方说,“祖父年轻的时候,老屋还不是这样大,这些年堂祖父又扩建了许多。” 陆猫猫懂了,余老爷子的父亲是家中次子,没能继承祖业。而且以老爷子的本事,也不需要争这些了。 “那老爷子后来怎么没在村子买块宅基地盖一座自己的屋子?” “咱们家的人在京中扎了根,隔个几年家中有人科举才会回来,县城的房子和庄子已经够住了。”余常安没说的是,他大伯父回来考秀才那年,老爷子示意伯父在院试过后选块宅基地建造房屋,以待将来回村养老。但当时村子里发生了两件不好的事,伯父心高气傲不屑和那些人为伍,就没在余家村买基地,而是去了周围村落。 陆猫猫不明所以,认真点头,觉得老爷子做得对,以他对现代人的了解代入,走出去的人再回去大部分都不会好,已经不同群了。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其中一座三进的大院子门口,族长的二孙子得到消息,亲自出来迎接余常安。 “常安来了,这就是非凡吧,快进来,爷爷和我们常提起过你。” “这是余明大哥。”余常安给陆猫猫介绍。 “余明大哥。” “叫我明大哥就好。” 余明一边给他们引路,一边简单地讲了族长的情况。 昨天晚上大雨,族长在书房处理完账务回院子休息的路上,突然窜出来一只野猫,族长不察被野猫绊倒了,脸磕到了台阶上,还把腿给摔骨折了。 “又是猫?”余常安不禁看向陆猫猫。 陆猫猫无辜地回视大舅哥,他也不清楚这是不是他干的。他是有报复村长的想法,但这些天被大舅哥管得死死的,不是巡视田地就是下地,哪有时间做坏事。 见到养在厨房的几只狸花猫,他是用小鱼干雇佣了他们帮忙打听村长的情况。但他们家和余家村隔了五里路,中间还有两个小村子,他对这些家猫根本没抱期望,只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顺手做的。 只是陆猫猫忘了,这个时代的家猫和现代的猫不一样。 大部分人家养猫都不给吃的,迫使他们捉老鼠自己养活自己,因此现在的猫可比现代猫凶多了。 “是一只黑猫,下着大雨看不清,爷爷才着了那孽畜的道。” “可真是巧了。” 陆猫猫路过台阶的时候还努力嗅了嗅,没有闻到那只黑猫的味道。 大雨带走了一切。 三人来到族长的屋子,族长的左脸上贴着一块类似膏药的东西。腿上盖着被子,看不出是哪条腿骨折了。余常安转达了老爷子对族长的关心,自己也对族长多有安慰,陆猫猫站在余常安身后竖着耳朵听,安安静静做只木头猫,只有族长和他搭话的时候,他才会回一两句。 闲聊了一会儿,族长累了,“和我一个老头子呆在一个屋里,闷坏你们这些年轻人了,让余明带着你们出去转转。非凡是第一次来咱们余家村,可要好好看看。” “那族长你好好休息。” “那就不打扰族长了,我正想看看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修得水渠呢。”陆猫猫说。 陆猫猫跟着余常安和余明去了外头,先去认识了族长家的年轻人。族长家中人口众多,他自己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哥儿、两个女儿,哥儿和女儿都已经出嫁,两个大儿子人到中年,都已经做了祖父,而他那个八岁的小儿子正在读书。 族长的大儿子带着他大孙子在外头巡视田地,已经得到消息还没有赶回来,二儿子打理县城商铺,早上回来一次,又有事情要处理就出去了,大概晚上会再回来。余明是族长大儿子家的二子。 都是年轻人,相处起来比有长辈在场轻松。不一会儿,族长家中正读书的几人围着余常安向他请教起学问。 余常安见陆猫猫无聊,让余穗带着陆猫猫去村子里转转,余明跟了过来。 “非凡,你不是想看埸老爷子修的水渠吗,我带你去。” “我想先去找有钱大哥,明大哥你知道有钱大哥住哪儿吗。” “余有钱家,我知道,你跟我来。听说非凡你在和余有钱学种地?” “对呀,有钱大哥非常能干,教人也非常用心。” 余明不以为意,“咱们村子里比余有钱能干的人多着呢。”因为他家里穷,埸老爷子家才多照顾了些。 陆猫猫白眼,那些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种地又苦又累,非凡你怎么想学种地的,是打算以后种地吗?” “五哥让我学的。” “常安想让你将来种地?”余明惊讶地问。 “不清楚,五哥博学多才,总不会害我,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陆猫猫一副唯余常安之命是从的样子,只有老天爷才知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有多违心。 “你就没有自己想做的事吗?” “没有。” 陆猫猫回答的毫不犹豫,除了想和小鱼在一起,他是真的没有特别喜欢非做不可的事。说不得在这人间多活一些年头,多摔几个跟头,会找到自己的兴趣爱好,但现在是没有的。 呸呸呸,童言无忌,摔什么跟头,他才不会摔跟头。 很快他们来到余有钱家中,余有钱家有三间茅屋,还有一间格格不入的黄泥石头房,看上去是最近两年新盖的。 “陆姑爷,你怎么来了。”余有钱见陆猫猫来了,忙上前招呼。 “我和五哥来探望村长,我顺便来看望一下你,老友你没去地里吗。” “刚回来。” 余有钱把陆猫猫三人请到家中,给他介绍了他的弟弟和父姆,余有钱的姆父给客人们端了三碗热水,抓了一把花生,躲回房里了。 和余有钱家人寒暄片刻,陆猫猫一行去了田里。路上时有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打量的目光,陆猫猫并不在意。 挺立的麦苗已经开始泛黄,弯曲的渠道从农田中穿行而过,清澈的河水从渠中淙淙流过,不知道怎么的陆猫猫想到了记忆中整齐划一的美。 “修这么好的渠,肯定花了不少钱吧。” 余明眼中闪过一丝鄙视,“水渠的花费是埸老爷子和族中大户共同出的资,然后族人出力,一同修建完成的。” 哦哦,陆猫猫知道了,祖父有功名出息了,大户们就都变成好人了。 陆猫猫沿着水渠走到河边不久,余常安让人来叫他回去。 临走前,余有钱还不忘告诉陆猫猫,“姑爷,我已经准备好菜种了,明天咱们就能种菜了。” 陆猫猫轻快的脚步骤然变得沉重。 第27章 陆猫猫一脸深沉的回到马车上, 余常安见他一副丧气的模样问,“怎么了,你被狗咬了?” “你才被狗咬了呢。”陆猫猫没好气地回复余常安, “我只是想到明天又要下地,觉得快乐的日子太短暂了。”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人生忧多乐少,你还没进学,靠种地都能悟出这点, 看上去是个有慧根的, 说不定真能学道。”余常安挥着扇子,表情略带随意的说。 可恶的大舅哥,又来取笑他,又来取笑他, 陆猫猫心里抓狂,他是真的修炼过的好不好,要不是时运不济, 现在大舅哥见了他都要叫他一声猫大仙儿。 “大舅哥, 你什么时候教我读书。”陆猫猫试探着小心问。 第29章 余常安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教你读书了?” “那天族长他们在的时候。” “我只说我会培养你,现在不正在做吗?” 陆猫猫再次气到了, 可恶可恶,竟然和他玩文字游戏。 “那认字呢, 你亲口说要给我启蒙的。” “这个不着急。” “我很急。” “我不觉得你着急。” “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着急。” 余常安拿着扇子敲了下陆猫猫的头,“自然是因为我比你聪明。” 哼。 想逃脱体力劳动再次失败的猫大王单方面和余常安置了一路气,等回到家见到余小鱼心情才好转。 “小鱼,小鱼, 我给你说,你爷爷是个天才。” “他修的水渠又结实又漂亮,环绕着农田,流水从中流过,既实用又美观。” 想到小鱼连自己亲爷爷修的水渠都没有见过,陆猫猫调动自己会的形容词给余小鱼描述今天见到的农田的生机之美创造之美,“到田野边上走一走,心里会觉得充满了希望。” “小鱼,我将来带你到处走走。” 现在小鱼还没有大好,陆猫猫不想他出去遭人白眼,只带着他宅子附近玩,最远去到他的两亩地那里。 因为陆猫猫的极尽称赞,余小鱼见了老爷子都不喊爷爷了,而是叫他“天才”。 余老爷子略微惊讶,天才,天纵之才?这是在说他?小鱼好端端地怎么这么叫他,余老爷子看向陆猫猫。 陆猫猫有些小害羞,“老爷子我下午给小鱼讲你修的水渠,忍不住多夸了你几句,小鱼就记住了。” “这都是许多年前的事了,不值得再提起。” “修渠是造福乡里遗泽子孙的善事,乡亲们嘴上不提,也会把老爷子的恩情记在心里的。” “修造水渠非我一人之功,族人都出了力的。宗族之间守望相助,有能者多尽些心力,是应有之义,谈不上恩情,更不该以此居功。恩情之类的话非凡你以后切莫再提。”余老爷子教导陆非凡。 “额,我知道了,老爷子。” 功成不居,施恩莫望报,他懂。 只是在余老爷子提到宗族时,陆猫猫脑子停顿了一下,在这个靠血缘抱团生存的时代,他这个个猫主义者有些格格不入。在山上的时候单打独斗求生存,下了山经历了社会的原子化,陆猫猫并不能理解余老爷子对宗族的情谊。 “老爷子,有你这样大公无私的人,余家一定能昌盛下去。”陆猫猫干巴巴地说。 “非凡,你可是对农田水利有兴趣。”余老爷问陆猫猫。 “老爷子我只是觉得青山绿水中,整齐的农田流动的渠水,十分和谐美丽,对修建水利并感兴趣。”陆猫猫忐忑地回答,希望余老爷子不要因为他夸了几句水渠,就把他弄去修渠,他真的撑不住。他只会欣赏,做不了实干家。 好在,余老爷子没有这样丧心病狂,见陆猫猫没有兴趣就不继续问了。 于是没有打蛇随棍上的耿直猫大王,不知不觉中又失去了一次读书机会。 所以说真不能所有事都怨他大舅哥。 天色将黑时分,陆猫猫带着两大荷包的小鱼干在厨房外院墙根处找到了庄子上养的四只猫,大白猫悄悄地跟过来,陆猫猫一边喂猫咪们吃小鱼干一边说,“不管你们在外边认识了什么猫,不要再让它们做这种害人的事了,要是被人打死,我可招不来它们的魂。” 手下不听话,会带来麻烦,而且陆猫猫不希望因为他报仇的事搭几条猫命进去。 “猫大王,黑猫可以避开人类,把老鼠困到族长家的粮仓里。”大白猫咽下一条小鱼干后说。 “你也别出馊主意了,他们人坏,但粮食是珍贵的,不能让耗子给祸害了。” 陆猫猫训斥大白猫,他是再不会听这件家伙的主意了。余家下人之间的八卦听多了,竟知道该怎么使坏了,环境对猫的影响也这么大? 刨了几天的地,陆猫猫已经认识到了“粒粒皆辛苦”的含义,春耕夏耘秋收冬藏,不是简简单单的四季轮回,更像是人类生生不息的轮唱。 “猫大王你不报仇了。”狸花猫困惑地问,猫大王提到那个什么族长就恨恨的,它们这些猫也是感应到了猫大王的心思,去外头结交同类时,才将报仇的想法传递给它们的。 本来猫猫们不认识族长,刚开始打听族长的消息并不容易。族长上门那天,它们记下了他的模样,又在消息共享中,知道族长家粮仓附近有只黑猫,用好多条小鱼干,才让黑猫同意给族长一个教训的。它们吃饱了,一会儿还要给黑猫送鱼干呢。 “族长的仇就先到这里。”陆猫猫想了想说,这个年纪骨折,养伤已经够他喝一壶的了。自己不能亲自上场,这些猫崽子没个分寸,他怕它们把族长给弄死,他和族长之间还没有到这种深仇大恨的地步,还不至于把人害死,幸好族长这次只是磕到脸没有磕到头。 不过,如果以后老家伙还想对付他,他肯定不会轻易揭过去。 现在老爷子和大舅哥都罩着他,对他不怀好意的人不敢明面上欺辱他。只敢用阴谋诡计,只要他不动如山,以不变应万变,大部分都能躲过去。 一只因为在之前的主家偷吃了一块肉差点被打死而变得非常记仇的灰猫说,“猫大王,你越来越不像咱们猫了。” 咱们猫猫有仇怎么能不报呢。没有能力就算了,现在它们猫多力量大,报仇并不难做到,猫大王怎么不让它们继续了。 “猫大王已经化形了,和咱们不一样了。” “猫大王现在在学做人。” “学做人?人可复杂了,猫大王学得会吗?” “你傻啊,猫大王化形都会了,怎么可能学不会做人。”一只猫羡慕的声音响起。 “对,猫大王一定能学会。” “那猫大王可以不要像人类一样坏一样小气,经常给咱们吃小鱼干吗?” 猫猫们包括不缺吃的大白猫都抬起头,五双明亮的圆眼期待地看向陆猫猫。 陆猫猫:…… 这余家不是他当家,陆猫猫不能保证天天给它们加餐,只能催着它们赶紧吃。这些猫在陆猫猫跟前不敢造次,不争不抢,只管自己吃自己的,非常有规矩。大白猫外的四只猫吃饱,一猫衔着一条小鱼干跳出院子,不一会儿它们又回来,再次衔着小鱼干跑开,直到把陆猫猫的小鱼干都带走。 小弟不是谁都养得起的,变成人后连猫小弟都养不了的陆猫猫心有戚戚。 陆猫猫的感伤没有持续太久,第二天他早早被叫醒去种菜了,余有钱帮他做了规划,两个人忙完一整天将韭菜、苋菜、白菜、萝卜、茄子等一一种下。接下里只要早晚在地里浇水、锄草即可。 当陆猫猫以为自己要有段轻松的日子时,余穗把他请到了厨房,让他跟着帮厨哥儿学做豆腐。 “让我学做豆腐?人生三苦,打铁撑船卖豆腐,我哪里又得罪大舅哥了。”陆猫猫苦着脸问余穗。 “公子觉得姑爷有时间做坏事,是因为还不够累,让姑爷照顾菜地的同时,跟着林树家的做豆腐消磨精力。” “谁说我不累的!我都要累趴下了。” “还有,我做什么坏事了?” “公子说姑爷知道。” “我不知道,这是欲加之罪。”他没做错事,是大舅哥又看他不顺眼了。 然后余穗又通知了陆猫猫一个不幸的消息,“公子说吃太多油炸食物不养生,让厨房这些天少给姑爷炸小鱼干。” “做豆腐就算了,连小鱼干都没有了?” “姑爷该和小鱼少爷一样均衡饮食。” 很好,他和小鱼的碎碎念,被人拿过来堵他了。 大舅哥这种人太讨厌了,捕风捉影的事儿都要怀疑到猫身上。捉猫捉赃懂不懂,没有证据就认定坏事是他做的,这和那些草菅人命的狗官有什么区别。 哼,大舅哥将来当了官,一定是个狗官。 陆猫猫心里不住地蛐蛐余常安,但要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林树家的见余管事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笑眯眯地对陆猫猫说,“姑爷,黄豆我昨天已经泡好了,你来推磨吧。” 陆猫猫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好。 第28章 陆猫猫被带到东边屋子, 屋里头放着一块大石磨,把手长长的,把手末端绑着两根绳子, 绳子另一端吊在房梁上,人站在原地推拉把手,就能让石磨转起来,不用绕着石磨转圈。 第30章 陆猫猫推石磨,林树家的向磨眼里添泡好的豆子和水。不一会儿, 淡黄色的浆液沿着磨扇流到磨槽又流入下方的桶里。 “姑爷, 你快点,你一个年轻大小伙子,推个磨怎么还赶不上我个添豆子的。”林树家的见浆水出的越来越慢,忍不住说陆猫猫。 “在推了, 别催了。” 他是猫,不是拉磨的驴。推磨简单,但时间长了真的累猫。猫猫只想做个爆发型选手, 但大舅哥给他选的都是耐力型的活儿。 “姑爷, 你站稳一点。” 林树家的见陆猫猫双脚随着推拉石磨会产生偏移,提醒他。 “我知道了。” “腰上用劲儿啊,姑爷你这个年纪还是个童子□□, 怎么这么脆皮。” 窗外传来好几道微弱的偷笑声,还不到做饭的时间, 肯定是厨房那几个闲得发慌的帮工在偷看他。 “去去去,谁再偷看就让他帮我拉磨。”陆猫猫朝着窗外喊道。 “姑爷,这是常安公子给你安排的事,我们可不敢抢。”外头人调笑地应答。 “小心我赖上你们。” “走走走,咱们快走, 姑爷害羞了不让人说。” 外头的笑声远去,陆猫猫又转身对林树家的说,“你再说些有的没的,我就去和管家告你的状。” 哼,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人在开他颜色玩笑。这些嫁了人的哥儿、妇人嘴上都没个把门的。 “那姑爷你以后别想我再给你炸小鱼干。” 陆猫猫来厨房拿的小鱼干,大都是林树家的炸的。 “我才不稀罕。”大舅哥都不让他吃小鱼干了,还讨好炸小鱼干的做什么。 “姑爷,你不识好人心,就算是为了小鱼少爷你也该买点猪腰子补补。” “快添你的豆子。” 陆猫猫化悲愤为力量,推磨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但小宇宙的爆发是有时限的,连一刻钟都没有,又慢了下来,林树家的见状撇撇嘴,倒没再多说什么。 “你泡这么多豆子干什么,吃得完吗?” 烦躁又劳累的推磨过程,把时间也拉长了,陆猫猫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觉得无比漫长。 “管家说今晚全府吃豆腐。” 好啊,感情是牺牲他一个幸福全府人。 “姑爷,你别着急,这是最后一桶黄豆。等磨好浆水,咱们就煮豆浆。” “猫猫。” 陆猫猫正在和石磨奋斗时,余小鱼跑过来找他了,小鱼身边除了石松嬷嬷他们,还跟着两个孩子,一个小女孩一个小哥儿,女孩子叫小草,哥儿叫桑枝。 陆猫猫这几天和陪小鱼玩的孩子认识了,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抗拒。他天天不得闲,有人陪小鱼玩,总比小鱼一个人蹲着看蚂蚁好。 真正的爱,要学会放手。这样想的陆猫猫还自我感动了一把。 “小鱼,厨房又脏又乱,你怎么过来了。” “当然是因为小鱼少爷想姑爷你了。”翠喜说。 陆猫猫布满汗水的脸变得红红的,小鱼想他不是应该的吗?他推磨的时候,还想着豆浆煮好了让人给小鱼送过去呢。 余小鱼来的时候正好见到陆猫猫推磨,走到他跟前去摸石磨的把手。 “小鱼,这个推起来很累的,我自己来。” 此时的陆猫猫像大力神附身一样,让石磨飞快地转动起来,余小鱼看得目不转睛,抓住把手要和陆猫猫一起推。陆猫猫为了照顾余小鱼,又放慢了速度。 两人一起推石磨,做豆腐,让陆猫猫有种他和余小鱼开了家夫妻店,小两口一起奋斗的感觉,心中异常兴奋。 不一会儿余小鱼的额头出了汗,陆猫猫让余小鱼去休息。 余小鱼不肯,陆猫猫只能再次加快速度,余小鱼跟不上节奏,身体被陆猫猫带着前倾后仰,哈哈笑了起来。 “姑爷,该煮豆浆了,你把小鱼少爷带出去吧。” “小鱼,豆子磨完了,咱们出去。” 陆猫猫牵起余小鱼向外走,走到厨房前的空地,对余小鱼说,“你先在这里玩会儿,我去给你煮豆浆。”又转头对两个小孩说,“你们踢毽子给小鱼少爷看。”然后又去叮嘱翠喜,“看好小鱼,里头正烧火呢,不要让他再进来。” 等陆猫猫再次进到厨房,林树家的将位置让给他,让他搅拌豆浆。 “姑爷,讨好小鱼少爷你是这个。”林树家的见陆猫猫是怎么照顾余小鱼的,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呸,什么讨好,我那是关心。” “是是,姑爷你说的是,该添凉水了。”锅中豆浆起了大泡,林树家的让陆猫猫添了小桶凉水进去。添了三次凉水,豆浆才算煮好。 这时的豆浆还不能直接喝,要过滤掉豆渣才行,林树家的来到一个吊绳前,把两根十字交叉钉在一起的木头接到吊绳上,又将过滤布绑到木头的四个角上。 “姑爷,你来摇豆浆。” 陆猫猫在林树家的指挥下,将豆浆倒到过滤布上,晃动起交叉的那两根木头,豆浆一抖一抖地落到下方的桶里。 摇完豆浆,过滤好豆渣,陆猫猫舀出几碗放到旁边。 “林树家的,糖放哪儿了。” “这儿没有,你去灶台那里要。” 陆猫猫一出来,余小鱼又跟上了他,陆猫猫牵上他去和主厨哥儿要糖。 “红糖还是白糖。”主厨哥儿问他。 “红糖,你把糖罐子给我。” 陆猫猫抱着糖罐子回去,给每碗豆浆都添加了一勺红糖,从源头杜绝了咸甜之争,然后把余小鱼那碗给他端了出去,又找了个长板凳放在阴凉的地方,让余小鱼坐在那儿吃。 “姑爷,没有我们的吗。”翠喜开玩笑地问。 “你自己去端,还等我伺候你啊。” “好勒。” 翠喜将自己、石松嬷嬷的和两个孩子的都端了出来,四个人围着小鱼少爷一起喝豆浆,陆猫猫见状放心地回了厨房。 “姑爷,我家那口子对他爹都没有这么好过。” 呸,骂谁是儿子呢。 “再嘴碎,让管家发配你去洗菜切菜。” “给你,点豆腐吧。”林树家的也是有脾气的,他将调好的卤水一股脑塞给陆猫猫,端碗豆浆出去了。 “喂,你还没说怎么放呢。” “就用勺子沿着锅边放进去,然后盖上锅盖,等着它凝成豆花。” 陆猫猫照做后,也端着一碗豆浆出去,坐在余小鱼旁边。休息了差不多时间,陆猫猫和林树家的回去把豆花倒到过滤布里,在压豆腐前,他顶着林树家看热闹的眼神舀出一小锅豆花。 陆猫猫冷哼,这都是他的劳动成果,他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林树家的这种到了年龄就相看嫁人的哥儿,怎么会懂他和小鱼间的感情。 晚饭全都是豆制品,有豆花、煎豆腐、葱烧豆腐、鸡蛋炒豆腐,豆腐包子,还有一道豆腐菌菇汤。 “炎炎夏日,吃一顿豆腐宴倒是清爽。”余老爷子说道,“非凡你今日辛苦了。” 陆猫猫很想说,他真是太苦了,晚上回去休息,这腰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了。但他不能对小鱼的长辈抱怨,只好说不辛苦。 “豆花味道不错。”余常安跟着夸奖。 “我专门给你和老爷子的豆花里加了盐。”陆猫猫幽怨地看向他大舅哥。 余常安忽略掉他那张怨妇脸,“不错,你有心了。你和小鱼晚上都少吃点糖。” “我已经没有小鱼干了。”陆猫猫的语气更幽怨了。 “也没见你自己吃,都拿去喂猫了吧。”余常安吃了块葱烧豆腐慢条斯理地说。 小动物的直觉让陆猫猫就此打住了话题。 这个讨猫厌的,为什么要这么聪明。 “猫猫,吃。”恰好,余小鱼指着一块煎豆腐让猫猫吃,给陆猫猫递了个台阶。 陆猫猫给自己夹了一块儿,又给余小鱼夹,“小鱼,你也吃。” 余老爷子和余常安对这俩幼稚的劝饭行为已经见怪不怪,就是心里有点酸溜溜。小鱼第一个想到的永远都是那只猫。 第二天早上去菜地浇水拔草回来,又被余穗请到厨房的陆猫猫再次炸毛了。 “为什么还要做豆腐啊,我昨天已经学会了。” “但是公子对姑爷的惩罚还没有结束。” “我到底做了什么错事,不行,我要去找五哥。” 陆猫猫跑去找余常安,陆猫猫犯的错都是没有证据的事,余常安自然说不出什么,故弄玄虚地吓唬陆猫猫,“猫儿,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第31章 “那你倒是说我做错什么了。” “簪子。” 簪子这事儿陆猫猫没法辩驳,是他当时鬼迷心窍同意了大白猫的建议。 “族长摔倒和你有关吗。” “冤枉啊,在去探病前我连余家村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去害人。”陆猫猫觉得自己非常冤枉,他真没指使猫去害人,本来是打算自己亲自上的 ,这不是没有时间吗。 余常安见陆猫猫的神情不似作伪,姑且相信了他。 但豆腐还要继续磨。簪子的事是他干的绝对跑不了。 第29章 等回到豆腐房, 见到三桶泡在水里的黄豆,陆猫猫心累。 “怎么又泡这么多豆子。” “昨天的豆腐宴大家吃的不错,今天再吃一顿。”林树家的回答。 “我知道了。”陆猫猫有气无力地说。 “姑爷, 你昨天回去是不是往腰上贴膏药了。”林树家的见陆猫猫的下盘比昨天稳当了许多调笑他。 “就不能是我干了这么久的活儿,力气变大了。” 林树家的不信,现在全余府的人都知道姑爷耐力不足腰不好,都猜他什么时候干不下去,去找常安公子撂摊子, 只有姑爷自己嘴硬。 “你在想什么, 快添豆子。” “好勒。” 陆猫猫的上午都在豆腐房度过,等下午去菜地浇水锄草时,和余有钱聊了会儿天,他才知道大舅哥为什么怀疑他。 这么多巧合碰到一起, 他也要怀疑自己。 “姑爷,我给你说,前两天咱们村子和相邻的前沟村闹鬼了。” “闹鬼了?死人了吗?” “没死人。” “那还好, 发生什么事了。”陆猫猫对乡村鬼谈充满兴趣, 一点儿没想到这事儿还和他有关。 “大前天晚上,前沟村的人趁着月光在地里劳作,遇见了一串四个小鬼。” “一下子遇到四个?这太倒霉了吧。” “谁说不是呢, 那四个小鬼都只有刚出生的婴儿大,他们排成一列, 嘴里叼着像是鱼一样的东西,一个拉着一个向前爬。” 像鱼一样的东西,不会是小鱼干吧。 陆猫猫耳朵抖了抖,心中哭笑不得,不会就是他认识的那四只“鬼”吧? “然后呢?” “前沟村的人当时吓得不敢出来, 蹲在地里,等鬼走了才屁滚尿流地爬回自家。” “他们没见到鬼长什么样子?” 余有钱摇头,“见到鬼影就吓死人了,哪里敢看鬼长什么样子呢。不过,他们说听到了鬼的叫声,和刚出生的小孩子一模一样。” 这,陆猫猫就不知道怎么评价了。猫的叫声有时候也挺像婴儿哭的。 那些人不过是疑心生暗鬼,但凡有一个敢从地里出来,认真看一眼,就知道路过的只是四只猫,不是什么小鬼头。 不过陆猫猫也能猜到他们胆小的原因。 四只猫走个路还排着队,这谁见了都要吓一跳的。难不成和猫大王在一起久了,都变聪明了?陆猫猫深思,不确定是四只猫本就聪明还是因为他的缘故让他们变聪明了。他怎么不知道他还有教化普通猫的能力。 “然后,那四个鬼爬到余家村了?”陆猫猫问。 “前沟村的人说是向着咱们村子爬的。” “余家村有人见鬼了吗?” “不清楚,见鬼的人家也不敢出来说。”余有钱压低声音,悄悄告诉陆猫猫,“村子里年纪大的人怀疑那四只小鬼是淹死在水中的女婴、哥儿的婴灵修炼有成,来□□的。他们说有些女婴、哥儿出生连口奶都没喝过,就被扔到河里了,小鬼嘴里叼着鱼是因为饿了饥不择食。” 好家伙,不敢看不敢说的,是真的心里有鬼啊。 “咱们余家村还有这种事。”陆猫猫惊讶地问,余家族人有余老爷子庇佑,日子过得比其他地方富裕许多,怎么还会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 “有几户人家一直生哥儿、女儿,怎么都生不出儿子,就残忍地对待这些已经出生的孩子,让小哥儿、小女孩儿不敢再来投胎,儿子就会来了。”余有钱叹息。 “这是入了魔障了,他们难道不怕造孽吗?” “二十多年前,常安公子的伯父,怀恩大爷回乡考科举正好遇到一起,和族里闹得很不愉快。” “还有这回事?” “我也是听我爷爷说的,当时怀恩大爷气坏了,想处理这家人,收回族里给他们的照顾。” “那户人家后来怎么样了。” “族长处罚他们在族中的事务中多出钱出力,若是再敢做这样的事,将来不许他们在族中过继子嗣。” “那他们现在有儿子了吗。” 余有钱摇摇头。 “族中还有人伤害小婴儿吗?”陆猫猫关心地问。 “明面上没有了。实在养不起孩子的人家,族里会让他们家多佃几亩地。想生儿子的就只能自己多播种了。” “这个法子好啊。” 怪不得有“一人学儒,泽及三族”的说法。 领头人心正,族中的风气也会变得好起来。小鱼伯父性情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该和他出身富贵受名师教导有莫大关系,但老天爷赐予人富贵,岂是让人白白享受的。只有担得起责任,才能担得起财富。 陆猫猫对这位伯父的初始印象不错,不知道小鱼父母是什么样的人。马上要成为人家的哥婿,还不了解岳父岳母是什么样人,他实在是太懈怠了。有空和大舅哥好好打听打听。 陆猫猫和余有钱聊完八卦,踏着黄昏的余光往回走。 失去了小鱼干自由,陆猫猫觉得还是把那几只打探消息的猫开除了吧,虽然他们能给他提供些帮助,但捅娄子的能力更强。 现在连闹鬼的传闻都整出来了! 普通猫崽子就是不如老猫这样开了灵智的好用。再继续纵容它们,周围村子的人该养狗除猫害了。这样想的陆猫猫完全没有身为曾经小区一害的自觉。 当大白猫将陆猫猫的决定传达给四只猫时,四只猫将大白猫团团围住,做出攻击的姿势。 “你胡说,猫大王怎么可能不要我们,是不是你向猫大王进谗言了。” “肯定是它,它和人类在一起的时间最久,也最奸诈,肯定是它说我们的坏话了。” “咱们扑上去咬它。” 大白猫吓得弓起身,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我没有向猫大王进谗言。” “那猫大王为什么不要我们了。”四只猫齐声问。 “猫大王没有不要你们,只是暂时不用你们打探消息了。”大白猫说。 “不干活,怎么从猫大王那里领吃的。” 这是比较懂一分付出一分收获的灰猫问的。 “常安公子不让猫大王吃小鱼干,现在猫大王已经没有小鱼干了,等他将来有了会再喂你们的。” “猫大王没有小鱼干了?” “你说的是真的?没骗我们?” “当然。” “姑且相信你。” 大白猫松了一口气,趁着这些猫猫讨论常安公子的时候偷溜走了。常安公子真乃神人,它们这些猫怕猫大王,猫大王却怕常安公子。 因为这些猫昨晚上闹得太过分,一大早就有下人冲着它们骂骂咧咧,“都夏天了,叫什么春,你们还能生出崽子不成。” 好猫不和人斗,察觉仆人对它们不满,猫猫们一窝蜂地跑走了。 而陆猫猫的处罚还在继续,再次见到满满三大桶的黄豆,陆猫猫的心态破防了,“今天还吃豆腐宴?” “不吃了。” “常安公子吩咐,让姑爷把今天做的豆腐送给余家贫困的族人。” 余家村哪有穷得买不起豆腐的人。他们再穷,都不会让他们饿死。 陆猫猫心中流泪,却不能不照办。 下午压好豆腐,余穗和车夫帮着装到马车上,陪陆猫猫一起去余家村。 陆猫猫的第一站自然是余有钱家。 此时,余有钱家中的男人们都下地了,只有他姆父一个人在家。见陆猫猫来访,余有钱姆父热情地将他们请了进来。 “姑爷,您来了,快请坐,有钱还在地里呢,我这就去叫他。” “不用了,我不是来找有钱大哥的。府中做了豆腐,五哥让我送一些给族人。” 陆猫猫说着取了十斤豆腐放下。 “这些年埸老爷子对我们家多有照顾,常安公子又让姑爷你亲自给我们送豆腐,真是难为你们一直记挂着我们。”余有钱姆父一脸感动。 第32章 “老爷子顾念族里。” “埸老爷子是大好人,常安公子和姑爷你也是好人。” 陆猫猫在余有钱姆父的感激中,离开了余有钱家。余穗带着陆猫猫来到三间草屋前,这家人口凋零,儿子儿媳都病死了,家产也因求医问药散光,只余下一个老头子和小孙子相依为命。 老的小的都没有什么劳动能力,将将种着两亩薄田,怕他们饿死,余府每月都会让人给他们送少许够他们糊口的钱粮,陆猫猫放下豆腐时,余穗把下个月的粮食也带来了。 老人和小孩子感恩戴德地送走了他们。 陆猫猫在去下一家的路上,碰到了族长家的余明,“非凡兄弟,你来村子了,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好招待你。” “五哥也是早上决定让我给贫困的族人送豆腐的。” “常安心善。你送完豆腐到家里喝杯茶,陪爷爷说会话。” “改天吧,五哥第一次吩咐我办事,我想早点回去交差,下次再来拜访族长。”陆猫猫摸着头腼腆地说。 余明看了眼陆猫猫旁边的余穗点头,“好呀,下次可等着你了。” 但余明并没有就此离开,反而陪着陆猫猫一起去送豆腐。 等把陆猫猫送走,余明回家将此事禀告给家中长辈,村长和两个大儿子围坐在一起,就陆猫猫探望族中贫困族人给他们送豆腐,讨论余家埸老爷子是否别有他意。 ----------------------- 作者有话说:九月,你好。 第30章 “埸老爷子想让陆非凡插手族中事务?”族长大儿子皱着眉头, “鱼哥儿痴傻,埸老爷子或是不打算再带他回京城,想让他和赘婿在安平县扎根。今日送豆腐之举是想让那个陆非凡笼络族人?” 族长二儿子却说, “埸老爷子心疼鱼哥儿,族人上门轻易都见不到鱼哥儿,定不会将他独自留下。让陆非凡送豆腐,说不定只是关心族人。” “关心族人,不必让赘婿来。随便一个管事都比他能代表余家。除非, 是有意让这个赘婿和余家族人打好关系。”族长大儿子说。 二儿子却认为, “或许埸老爷子是想培养陆非凡与人交往的能力。陆非凡孤身一人,人情世故上皆有欠缺,此举是想为他弥补不足。” “埸老爷子心疼鱼哥儿,培养赘婿在族人中的威信, 是为鱼哥儿将来留在安平县提早做打算。”族长大儿子还是认为余老爷子会把余小鱼留在安平县,“咱们安平县比京城更能容下一个痴傻的哥儿。” “大哥此言差矣,像埸老爷子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安心将自己重要的人交予他人照料。自鱼哥儿为埸老爷子挡了灾, 就成为了埸老爷子的逆鳞。” “老二你的意思是, 咱们族中就没一个人值得埸老爷子托付。” “别吵了,老二说的有道理。”族长出声制止两个儿子的争执,“埸堂弟对鱼哥儿有愧, 不会放心让其他人照顾鱼哥儿,若他将来离开安平县, 定会带着鱼哥儿一同走。” “若是他不离开了呢,埸老爷子已经这把年纪了,难不成还能回到朝堂上去。”族长大儿子疑惑。 “回不回得去朝堂我不清楚,但京里余家缺不了他这根定海神针。” 族长话落他二儿子立刻追问,“父亲可是有什么消息?” “消息没有。我前些年去京城, 见过埸堂弟的两个儿子,怀恩这些年稳重了,怀庆想要做出一番事业的心还没有熄。他是鱼哥儿父亲,堂弟定不放心他。” 二儿子跟上了父亲的思路,“现在埸老爷子回乡躲避纷争,怀庆堂弟有进取心未必是好事。” 大儿子见父亲和老二相谈甚欢,心中不忿,他遮掩住内心情绪,“那他们让陆非凡照顾贫困族人,就没有一丝抢夺咱们在族中权力的意思吗。” 余老爷子崛起前,族长的位置在族长这一脉已经传了五代,余老爷子做了大官,许多事情的主导权就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余老爷子这一支。族长大儿子担心,到他的下一代、或者下下一代,这个位置就要让出去了。 族长思索许久,“陆非凡无宗族,余府大概是为他将来融入宗族铺路。但他只是赘婿,终究不姓余,族人不会认他的。” “他们对陆非凡倒是用心,这门婚事咱们真夺不过来吗?我们让秦钊也入赘。” 秦钊正是上次族长带去余府的人。 “幺房老太爷说,陆非凡和鱼哥儿有道长批命是前世姻缘,余老爷子和余常安都相信那位道长,除了陆非凡他们不会考虑其他人。” “鱼哥儿父母、其余兄弟呢,他们愿意家中的哥儿弟弟招一个赘婿回来?”族长大儿子问。 族长摇头,“埸堂弟在呢,容不得他们做主。” “那就只能从陆非凡下手了。”族长二儿子说。 “余常安看的紧。” “总能找到机会,让余明还有家中小辈多和他接触接触。”族长二儿子说。 族长颔首。 陆猫猫不知道他来村子里送一次豆腐都能让人浮想联翩,回去的路上,远远地飘来孩子们郎朗的读书声,陆猫猫好奇地问一旁的余穗,“蒙学在什么地方。” “祠堂旁边就是。” 怪不得上次来没见到,“怎么办学的。” “族学有甲乙丙丁四个班,丙班、丁班是教人识字的,乙班是给要考童生的蒙童上的,甲班都是要考秀才的童生。” “教人识字怎么还分两个班。” “丁班的孩子大都是族中条件不好人家的幼童,不到干活的年纪,双亲将他们送来学一两年字,就领回去做工了。” 类似幼儿园了。 “丙班要正式上三年学,出了丙班的孩子给人读写书信,写契书都没有问题,造化好些说不定还能做个账房,或者在咱家做个小管事。” 那得撞大运才行,甲乙两个班可不一定都能考上功名。 “这几个班都不收束脩?” “不收,丙丁两班大都在沙盘上练字学习,无甚花费。甲乙两班要自备笔墨,支出不小,族中舍得将孩子送去的不到二三。” 其实不少了,陆猫猫想。 “族中怎么不办秀才班,那些考上秀才的人怎么办。” “安平县举人不多,能请来族中教书的更少,老爷子觉得与其族中自己办,不如让秀才公到外求学,既能增长见识也可结交友人。” 陆猫猫觉得有道理,这些人在族中安逸的坏境中读书,不出去走走,难免会坐井观天。不过,古代的功名可真难考啊,余家村的族学办了四十多年了,童生出了二十几个,秀才就八个,举人除了老爷子是一个没有考出来。大舅哥还有大舅哥的伯父亲爹都不算,他们是在京城读的书,没在族中蒙学进学过。 陆猫猫想起大白猫曾说过余府没有文盲,“我瞧着府中的下人好像都认得几个字。” “下人在伺候主人前会教导规矩,这时候会跟着教规矩的管事学几百个字。” “学不会怎么办?” “学得好的分配去伺候公子、少爷、小姐,学的不好的,刚开始只能做些粗活儿。” 原来如此,认字和学规矩是给人初次分配事务的依据。 这可真是太讲究了。 “我怎么瞧着这不像咱余家的规矩。”族人条件不好的,都只能上一两年学,怎么还会专门教导下人。 余穗惊讶,原来他家姑爷不光会偷奸耍滑,还有几分见识,“怀恩大爷的妻子是一位县主。”规矩都是那位县主带来的。 皇亲国戚排场大,猫猫理解了。 接下来陆猫猫又做了两天豆腐,余常安没有再让他去余家村送豆腐,而是让他协助林树家的把豆腐炸了腌起来,平日添菜用。 “姑爷,余穗说你明天不用再做豆腐了。”林树家的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陪姑爷磨豆腐了,连磨了五天豆腐他都开始吃不消了。 人家卖豆腐的都是在凌晨阴凉的时候磨豆腐,但他家姑爷要下地要休息,只能在上午或者下午磨,大夏天的在屋子里煮豆浆,跟进了蒸笼房似的。 陆猫猫擦了擦额头的汗,“不知道大舅哥又想让我去干什么。” “姑爷你不是说你想读书吗,去求常安公子让你读书呗。” “我求过了,五哥让我不要着急。” “姑爷,你心不诚。” 这是第几个说他心不诚的人来着了,猫猫都忘记了,“你为什么说我心不诚。” 林树家的翻了个白眼,“常安公子让你不要着急,你就真的不急,谁信你是真心想读书的。” 陆猫猫觉得林树家的说的有道理,于是他跑去余常安的书房和余常安据理力争。 第33章 “大舅哥,我要读书。” “你怎么又想读书了。” “大舅哥,科举太难考了,我这个年纪再不读书,就追不上别人了。” 余常安惊的坐直身子,“你还想考功名?” “读书不就是为了考取功名吗?” “你可真敢想。” 余常安都不敢做梦让陆猫猫考取功名,没有想到陆猫猫的野心这么大,他都怀疑他之前看错这只猫儿了。 结果,当然是没让猫如愿。 陆猫猫不服气,“大舅哥,我不明白你以前还打算让我读书的,怎么现在就是不让我读。” “你说为什么,你每天开着窗户睡觉,修道的心可比进学强多了。我才疏学浅教不了你道学。” 陆猫猫在有月亮的晚上开窗睡觉已经不是秘密,时间长了总会被人注意到,余常安自然也就知道了。 “我这不是习惯了吗。”陆猫猫不好意思地说。猫猫几十年都这样过来了,一时改不了多正常。 “你是说,你在山间的那个小屋子没有窗户,所以不习惯?” “窗户有的吧,就是不遮风。”陆猫猫回想自己刚来时住了十多天的房子,真是家徒四壁要啥没啥。 余常安无语,用十分正式地语气对陆猫猫说,“陆非凡,我也不为难你。我是打算秋收后给你启蒙的,但如果你在这以前能打动我,我可以提前给你开蒙。” “你说真的?”陆猫猫狐疑地看向余常安。 “骗你有什么好处。” “你不会故意为难我吧。” “那得看你做了什么事。” 这个标准可太宽泛了,在猫猫看来正义的事,到大舅哥那里可能就成歪门邪道了。不过好在收获了一个好消息,最迟秋收他就可以解放了。如果能提前开蒙,说不定还能避过秋收。至于怎么表现诚意,当然是努力干活努力认字了。陆猫猫有些开窍,别人为什么说他心不诚了。 第31章 “姑爷, 发生什么好事了,你这么开心。”余有钱还是头一次见干活这么利索的陆猫猫 。 “老有,秋收后我就可以认字了。” “要是表现的好, 还能提早开蒙。” 去掉要是,猫猫是一定要在秋收前让大舅哥认可他,把那可能累死猫的秋收给避过去。 “这是大好事啊,姑爷你是去蒙学读书吗?” “不,我就在府里学。” “老爷子和常安公子都很有学问, 姑爷你在府里肯定比去蒙学学的好。”余有钱说。 “我也这么觉得。蒙学里都是几岁的娃娃, 我要去了,不知道是去学习,还是去带孩子。” 他陆猫猫只带小鱼,不带别人。 余有钱想说, 甲乙两班有比姑爷年纪还大的,但想到姑爷这个年纪大字不识一个,比他还不如, 就没有吭声。 “老有, 你当初在蒙学上的什么班,都学了什么。” “我和两个弟弟当初在丁班呆了两年,认了些字, 夫子说我们学的是《三字经》《千家诗》,但除了夫子我们这些小娃娃谁都没有见到过书。咱们丁班的稀里糊涂地上了学回了家, 书都没有摸过。” 余有钱语气中有自嘲,又充满了怀念。 “怕我们哭闹,夫子整日板着脸,随身带着一根戒尺,哪个不乖就打哪个的手心。在蒙学挨了打, 回家双亲还要再揍一顿。” 闻言陆猫猫脑子一激灵,天地君亲师,这个时候的师生关系仅次于父子关系,夫子们都奉行严师出高徒,体罚、揍人天经地义,如果他学不好,大舅哥会不会拿着棍子揍他。 哼,他将来一定不能让大舅哥找到机会打他。 “姑爷,常安公子不轻易教导人,族长请了好几次才来过蒙学两次,你可要珍惜啊。”余有钱善心发作忍不住叮嘱陆猫猫。 “五哥还去蒙学上过课,我怎么不知道。” “前年、去年那什么考试的时候来过,今年没有来。”余有钱回答。 陆猫猫觉得他好像又发现自己招人恨的一个点了。 大舅哥不去蒙学给族人上课,却愿意给自己开蒙,余家村有些上进心的小娃娃都要瞧自己不顺眼了。 但勇敢的猫大王不怕这些。 将自己放在第一位的猫猫才是好猫猫。 浇完地锄完草,陆猫猫就和余有钱分开了。吃完早餐,余穗将陆猫猫带到府医的院子。余老爷子带余小鱼离京时,余家人担心老爷子身体撑不住,就邀请了一位王姓大夫和老爷子同行。 到了安平县,余常安给王大夫开了双倍的月钱,王大夫就暂时留在余府做了府医。陆猫猫和府医虽然同住外院,但一东一西,他和小鱼又很少生病,见他们的机会并不多。 “王大夫,姑爷来了。” 王大夫点头,对着陆猫猫说,“常安公子说让你来给我做学徒,在我这个院子,咱们没有姑爷和府医之分。” “你是主人,我是客人?”陆猫猫挣扎地问,带个徒字,辈分就矮一截。 “我是大夫,你是学徒。”王大夫强调。 “今天你来得晚了,明日早点来,洒扫庭院,早晚给祖师爷敬香,做完这些跟着你师兄学认药材。”王大夫指了指他旁边的徒弟何光对陆猫猫说。 “给哪位祖师爷敬香。” “自然是我王家先师。” “不干,不干。”他才不要给自己找个祖宗拜。 王大夫不悦,“不敬祖师,这是你学艺的态度?” “我没想学你家技艺,不拜你家祖宗。”陆猫猫坚定地说。 “不识好歹!你可知其他学徒过的是什么日子,我肯直接教你识药,已对得起东家,对得起你,你竟不敬我王家先祖。” “我没有不敬。”当然也没有特别尊敬,“我只是不想早晚拜他而已。” “你要学我医术就得拜。” “那我不学了。”陆猫猫硬气地拒绝了王大夫的要求。 王大夫甩着衣袖回屋里,“正好老夫也不想教你这顽石。” “姑爷,王大夫,有话好好说。”余穗见两人几句话就闹掰了,赶紧出来劝和,“姑爷,只是上柱香而已,不妨事的。” “哼,我就是不想拜。” 陆猫猫说完同样甩着袖子离开,剩下余穗和何光两人面面相觑。 余穗尴尬地对何光说,“何兄弟,你先宽慰宽慰王大夫,我再去劝劝姑爷。” “好。” 何光目送余穗离开,才进屋内寻他师父。 “那个无礼的小子走了?”王大夫见到徒弟问。 “是。” “我从未见过这等厚颜无耻之人,学人技艺,还不想敬人祖师。”王大夫的气还梗在胸中没有消散。 何光见师父气鼓鼓地,无奈说道,“师父,常安公子只让我们观察陆姑爷是否有学医得天赋,并没有说让他拜入门墙。”这是下一步交易该谈论的问题。 祖师现在拜也可不拜也可。 但王大夫却十分固执,“老夫的医术来自先祖,跟我学医,自然要拜我祖先。你将来出师了,记得不可不敬祖师。没有祖师,哪有我们的饭吃。” 何光表示他会牢记师父的叮嘱的。 “师父,若陆姑爷真的不和我们学了,举荐师弟进太医院的事,余家是不是就不会兑现了。” 何光口中的师弟是王大夫的儿子,自小和王大夫学医,王大夫跟着余家人回老家,他的儿子留在家中侍奉祖母,经营家中药堂。 王大夫先祖是两百年前的一位名医,医术精湛。到现在王家人还在吃他传下来的老本,靠着祖先传下的医术在京城立足。王家人对这位先祖十分尊重,外出都要带着画像供奉。但百年过去了,王家再没有出一个能达到先祖水平的医术天才。王大夫平生有两愿,都和医术有关。一是希望能收集到不世出的典籍,精进医术,二是希望家中有人进入太医院,遍览天下医学典籍,完善他家的医书。 余常安以推荐他儿子进太医院为条件,王大夫才愿收下陆猫猫做学徒,甚至跳过了传统的对学徒的刁难环节,若是平常人早就该感激涕零了,哪想到陆猫猫连柱香都不愿意给他祖先上。 真是个不开化的野蛮人。 王大夫沉默片刻,“老夫也不知,咱们且等着吧,看余家对那小子是什么打算。” “只能如此了。” 余穗找到陆猫猫,好说歹说,连余老爷子和余小鱼都搬出来了,也没能把陆猫猫劝回去,只能回去禀报余常安。 “让他磨豆腐都没有这么大的气性,敬柱香就惹恼他了?” 第34章 “或许是王大夫的祖先和姑爷信的神灵有冲突,姑爷不能同时拜两位神。”余穗猜测。 “你知道那只猫儿信的什么神。”余常安看向余穗。 余穗摇头,姑爷从来没有提过这方面的事,也没见他拜过神,嘴上说修道,也只是晒着月亮睡觉,连坐都不打,谁知道他修的哪门子道,总不能是好吃懒做睡着涨修为的道吧。 其他人劝不动陆猫猫,余常安只能自己出马了。 出了门,余常安径直向小鱼的游乐场走去。只要陆猫猫在家,小鱼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等到了地方,就见陆猫猫和小鱼还有那个叫小草的女孩子、桑枝的小哥儿围了一个圈,转着圈踢毽子,陆猫猫踢给小鱼,小鱼踢给桑枝,桑枝踢给小草,小草再踢给陆猫猫。余常安看他们踢了几圈,小鱼都没有出错过 ,心中升起一种老父亲的安慰。 想到一会儿要询问陆猫猫,决定是训斥他还是冷着他或者是强压着他去学医,余常安就一阵心累,他才二十出头,新娘子还没有娶进门,自己的娃都没有生,却快要成为这俩的爹了。 “猫儿,我不是让你去学医了,你怎么在这里。” 陆猫猫知道大舅哥一定会找来,早有心理准备,他将毽子扔给小草桑枝,牵着小鱼来到余常安跟前。 “大舅哥,我不愿拜他家祖先。” “为何?” “因为我不信他家祖先啊。”陆猫猫理所当然地说。 “没让你信,你学人家的医术,向人表达一下敬意总可以吧。王家祖先是二百年前的人了,你给一位两百年前的长者上柱香也不过分。” “不是上一柱香,是每日早晚供奉。” “这的确不妥。” 他是让陆猫猫去确定下有无医学天赋,顺带认识些草药学几个治头疼脑热的方子,可没决定让陆猫猫拜入王家。王家是不错,但他大伯认识更好的人家。 得到家长的认可,陆猫猫的眼睛一下变亮了,“大舅哥,你也觉得我没做错。” “我让你去向王大夫请教,是想让你跟他一段日子,看你有没有当大夫的天赋和兴趣。” 陆猫猫正说他没天赋,更没有兴趣,就听余常安又说,“若是你有这个天赋,老爷子可以托关系将你送入太医院,将来做个小太医,你也不必费力考科举了。” 让一只猫妖进宫当太医?是谁想出这么天才的主意的。 是生怕猫猫死得不够快吗。他虽然拥有了人身,但灵魂还是猫啊,皇家凛然不可侵犯天然压制他们精怪,他有小鲤鱼长辈的祝福,考个科举还可以,进宫日子可不会好过。 陆猫猫的头摇出了猫头残影,“我不进宫,我不要做太医。我不进宫,我不要做太医。我不进宫,我不要做太医。” 余小鱼见状跟着疯狂摇头,不一会儿晕倒在陆猫猫身上,陆猫猫察觉也不摇头了,赶紧把余小鱼扶起来 ,晃晃悠悠地找了个地方让余小鱼坐下休息,自己坐在小鱼旁边。 余常安见这两个笨蛋一个晕了,一个半晕,气笑了。 第32章 “你俩的头还晕吗?” 余常安等了片刻, 走到陆猫猫和余小鱼身前问,大舅哥居高临下带来的压迫感让陆猫猫倍觉压力。 “我还有点晕,”陆猫猫说完立刻转头问余小鱼, “小鱼,你的头还晕不晕?” “晕、晕。”余小鱼指着自己的头,表情又纠结又难受。 “你要是不去王大夫那里,就只能再回去磨豆腐了。”余常安恐吓陆猫猫。 陆猫猫心一横,“磨豆腐就磨豆腐。” 虽然林树家的因为和自己一连磨了几天豆腐, 开始散发怨气了, 但陆猫猫表示只能继续对不起他。他不学医,不进皇宫。现在已经不是供个祖师爷,给自己找个祖宗的事了,学得好要进宫太可怕了。人在公门好修行, 但他一只没有得到认可的猫猫,可不敢闯宫门。 强捧遭天谴。 老爷子和大舅哥太有本事,快把猫捧上天了。 陆猫猫表示受不住, 他真的受不住。 因为陆猫猫打死不肯再跟着王大夫学医, 余常安劝不动他,只能不管他了。 大舅哥生气离开,陆猫猫心中忐忑, 不知道他又要给自己安排什么又苦又累的活儿。心中委屈的陆猫猫哇了一声,对余小鱼倾诉起来, “小鱼,我好难过。” 余小鱼头晕的还没找着北,闻言轻轻拍了拍陆猫猫,声音带着几丝飘忽,“不、不难过。”思索片刻, 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陆猫猫,“猫猫,吃。” 陆猫猫接过荷包打开,肉干装得满满的。陆猫猫吃了一块肉干,心里好受多了,又继续对着余小鱼撒娇,“小鱼你对我最好了,我不想做太医。” 啊?余小鱼不懂太医是什么,猫猫不想做那就,“不,不做?” 陆猫猫又吃一块肉干,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说,“我也不想卖豆腐。” 这下余小鱼就更加费解了,他不知道买卖是什么,更没见过人家做小买卖,但猫猫不开心了,他希望猫猫好起来,“那就不卖?” 余小鱼的理解,让心情已经好转的陆猫猫更加喜悦,“小鱼,这个家只有你最懂我。” 哈哈哈。 早在余常安还在的时候,石松嬷嬷他们已经开始忍笑,眼下见陆猫猫向余小鱼撒娇,实在忍不住的几个人笑出了声。 “小鱼少爷,陆姑爷太可怜了,咱家只有你懂他。”余小鱼恢复的越来越好,翠喜也越来越活泼。 “哼,我和小鱼心有灵犀,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翠喜的笑容更大了,“是是,姑爷和少爷心有灵犀。”转头就当着陆猫猫的面对余小鱼说,“小鱼少爷,你不要对姑爷太好了,否则他的懒病又该犯了。” “你不要挑拨离间。”陆猫猫指着翠喜没好气地说。 他才不懒,别管过程怎么样,大舅哥让他做的他都做了,让他学的他也都没含糊,这就够了。管什么过程,过程不重要。 余小鱼没管翠喜和猫猫的斗嘴,摸着陆猫猫的头说,“好。” 明白余小鱼这是说要对他好的意思,陆猫猫心里流过一道暖流。同时腰板挺得更直了,对着翠喜这个胆大妄为的小丫头嘚瑟道,“姑爷我是有你家少爷做靠山的,你再敢笑我就扣你的月钱。” 翠喜配合着立马求饶,“奴婢做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少爷和姑爷不要扣我的月钱。” 陆猫猫对翠喜的态度十分满意,又转向两个小孩儿,“你俩再笑,今天上午的糖果就没了。” 小草和桑枝立马收敛了笑意,他们这些小孩儿这些天陪小鱼少爷玩耍,余家除了糕点,偶尔也会给他们一些红糖、红枣之类的东西做报酬。要是因为笑话了陆姑爷,额外的糖果没有了,就太不值得了。 没有人敢违逆的陆猫猫在院子里称霸了一上午,大舅哥没给他安排其他事,他也就心安理得的陪小鱼玩。 等中午将余小鱼哄休息了,无事可干的陆猫猫去了余常安书房。 陆猫猫到的时候,余常安正在练字,他抬头看了眼陆猫猫没说话,陆猫猫靠近瞄了一眼大舅哥写的东西,看到《静心咒》三个大字,心虚的他马上退开了。他快步走到书架前,打算找几本启蒙书。但陆猫猫把他大舅哥的两个书架,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四书五经、诗书史书甚至天文地理、名人游记都有,就是没见到一本蒙学的书。 “找什么呢?” 写完一遍《静心咒》,见陆猫猫还在他两个书架前来回徘徊,余常安问他。 “找些认字的书。”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余常安语气惊讶,望向窗外。这还是那个嚷嚷着读书,结果一点行动都没有的猫儿吗。和王大夫吵一架还开窍了?就这么怕当太医? “你们都说我读书的心不诚,我要证明给你们看。”陆猫猫说。 见陆猫猫来真的,余常安自然不会打击他,仰了仰下巴指示他看墙角的一个小箱子,“诺,你要的书在那里。” 陆猫猫走过去,将积了些薄灰的小书箱拿出来,又用鸡毛掸子掸去上面的灰,才将箱子打开。箱子中从上到下摆列着一整套的启蒙书籍,《三字经》《千字文》《千家诗》《幼学琼林》《声律启蒙》《孝经》等等,书籍的纸张已经泛黄折旧,但页面整洁的连个折痕都看不出来。旁边还放着一个小砚台、几只小毛笔,明显是几岁的小孩子用过的。 “这是我开蒙时用的书,带回老家是想给小鱼用的,现在倒是先便宜你了。” 因为怀真道长说小鱼及笄之年会好转,他和老爷子心中都抱着这样的希望,回乡时才带了一部分启蒙书籍。小鱼还没用上,倒是让他的赘婿先用上了。 第35章 “我和小鱼一起用。”陆猫猫小心地拂过书的上方。 “你先自己学会再教小鱼吧。” 小鱼现在跟个三四岁的孩子似的,实在没有办法过多教导。 “大舅哥,你不要瞧不起我,更不要瞧不起小鱼。我们俩很聪明的,一学就会。”陆猫猫为自己和余小鱼鸣不平外加正名。 “那你赶紧学吧。”他也想知道这只猫儿怎么一学就会。 陆猫猫从箱子里取了一本《三字经》,将箱子放回原处。正打算离开,停顿片刻还是来到大舅哥前,打开书的第一页,“大舅哥,你将前八句给我念一下,我对照着记一下。” “你还真不客气。”余常安又敲了下陆猫猫的头。 陆猫猫捂着自己的头,“我都开始读书了,你以后可不能再打我的头了。” “知道了。” 余常安将前八句读给陆猫猫听,陆猫猫跟读了几遍,差不多背下了,就要退出书房。 “等等,知道什么意思了吗就走。” 如果是四五岁的蒙童,初学时只需背诵记忆即可,不需要给他们讲解意思。但陆猫猫已经十五,理解能力比幼童强,可以做些讲解。 “差不多吧。”陆猫猫说。 “那你把人之初,性本善的意思给我解释下。” “天地间出现的第一批人,他们全知全能全有,道德完美,性格本真,非常善良。然后不知道什么原因,道德一衰再衰,人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现在什么模样?”余常安阴恻恻地问。 “本真不在,容易走偏。”陆猫猫歪着头说,正道中道不易行,人走着走着就偏了,精怪何尝不是。 “你懂得可真不少。” “就一点点。”陆猫猫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了个小缝,讨好地看向余常安。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歪理邪说,把你这套东西忘掉,老老实实地学释义即可。你记住这句话的意思是人刚出生时,本性是善良的即可。”可别发挥了。 陆猫猫看向大舅哥,一副你真的相信吗的模样。 “学而再思,读书最忌讳像你这样似是而非党同伐异。学一先生之言,就以为是至理名言,再学不进去其他东西。” 陆猫猫思索了下,大舅哥说的也有道理,带着偏见去学习,只能加深自己的固执,倒不如不带想法,学完了再思考。 陆猫猫收起自己活跃的思维,认真听大舅哥的讲解,“教之道,贵以专。这是说师长、父母在教导学生、子女时要专心致志,学识、德行的塑造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同样要求学生一心一意,持之以恒的学习。你懂吗?” “你懂吗”三个字带着浓浓的威胁,陆猫猫想不懂都不行。 “我懂。” 总之就是要坚持下去,他要是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正式读书的时间只会无限延长。 陆猫猫学完八句三字经就回自己的院子了,在他的猫生中,繁体字、简体字的大字报都见过,但真正使用过的是简体字,没办法,学不会就没法刷短视频看剧。 陆猫猫强记下这些字的繁体字,打算来个书读百遍其义自见,悄悄往下学了几句。等读了三十遍时,他就已经有些恶心,六十遍时已经要晕倒了,陆猫猫终于放弃了,这样的学习方法,只有那些狠人可用。柔弱的猫猫还是老老实实找人请教吧。 第33章 余常安下午和余老爷子下棋时谈论起陆猫猫, “爷爷,猫儿身上藏着大秘密呢。” “你又发现了什么?” 余老爷子略带好奇地追问,余常安经常和他分享陆猫猫身上的违和之处, 余老爷子对此十分习惯。他自己也发现过几处不同寻常的地方,比如陆猫猫竟会欣赏水渠和农田之美,又比如他十分注意自己和小鱼的卫生。 “他没有学过医术,却对做太医避之唯恐不及,实在不像寻常人家养出来的。” 寻常人家的孩子, 若是得知自己有个做太医的机会, 只会拼命学习医术争取早日进入太医院。实在没有天赋,不说如丧考妣,也会肉疼惋惜自己失去了宝贵的机会,不会像陆猫猫这样干脆彻底地拒绝, 一点留恋都没有。 “那他应该不是不想学医术,而是不想做太医。”余老爷子肯定地说。 “他这也不想,那也不想的, 比咱家正儿八经的公子少爷都要挑剔。”余常安忍不住抱怨, “祖父,你不觉得猫儿的见识、表现,还有想法, 不像是一个猎户能养出来的。” 没人规定猎户家的孩子一定是什么模样,但他们的贫困, 就决定了大多数人都是目光短浅没有长远打算贪图眼前利益之辈,骤然翻身,更容易有欺凌弱小之势。 陆猫猫身上的缺点不少,但他的懒散、抬杠、顽皮,对小鱼蛮不讲理的维护, 在余府的坦然自若,还有满口的道理,不自觉表现出的认识,比起猎户之子这个身份,更像是富贵人家养出的心地还算善良的纨绔。他没有长远打算是他不需要,需要他认真的时候,虽然经常抱怨,也能认真学习安排给他的事务。现在还学会了为自己争取,没给他启蒙,他自己给自己安排。虽然陆猫猫这样是让他逼出来的,但开窍的速度太快了。 还有,以他们余家的地位,陆猫猫当了他家的赘婿,说是和鲤鱼跃龙门差不多不为过,但陆猫猫不仅不避讳自己的出身,和不如他的人都能说上几句。更为难得的是,在他们面前从不曾自卑过,给他的东西他接着,不给他的他也不在意,从没有因为财物的事情进退失据过,这样的心态连考上进士做了官的农家子都难以做到。 如果说他知道小鱼是余家珍宝,为了图谋更多的东西暂时隐忍,就更说不通了。再多的财物,也买不来一个太医的职位。医者的地位再不高,太医可是官身。一个都知道考科举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拒绝的东西的分量。 陆猫猫与其身份截然相反的特质,让人想不注意都难。若不是确定人还是那个人,余常安都要怀疑陆猫儿换了个人。 “对余家和小鱼没有妨碍,就莫要管他了。他这种神异之人,想法和世俗不同,倒也不奇怪。” 余老爷子将陆猫猫的不同归咎为他的神异,不用药就让小鱼好转起来了,怎么可能是普通人,余老爷子不想太过深究。 余常安不确定陆猫猫藏的秘密对他们有无害处,因此还有继续探究的意思。余老爷子不阻止余常安的想法,孙子已经加冠,有自己的主意,只要他不走偏,想做什么都是自己的事。 这时余常安想到陆猫猫中午时大言不惭地说要考科举,对余老爷子笑道,“您若是再问一次他将来的打算,这次他该有不同的答案了。” “嗯?你觉得他真的想明白了?” 余常安点头,“他该是有自己的计划了。” 在县城两个月都没有考虑过的事,到了庄子不到二十天就有答案了。 “年轻人只有吃过苦头才会懂事。”余老爷子感叹,以为陆猫猫是因为这些天的苦力活改变了态度,“不过,还要多观察几天。若那猫儿只是做个样子,想要欺骗你我,可不能让他得逞了。” “爷爷你慧眼如炬,定不会让猫儿给骗了。”余常安恭维老爷子。 “若他能过了你那关,骗过老夫还不容易?” “那就是他的本事了。” 余常安虽这么说,却不认为陆猫猫有这样的能力。无他,心思还是太浅。大概是以前生活的环境,不需要费劲掩盖心思,现在也没个意识。 陆猫猫不知道老爷子和大舅哥闲暇时已经将他剖析过无数次,讨猫厌的大舅哥还想探索他的小秘密。他学了八句《三字经》的内容,下午陪余小鱼玩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教给他。这家中除了猫猫狗狗,都认得几个字,只有小鱼一只文盲。 可不能让小鱼被孤立了,陆猫猫觉得为小鱼扫盲是自己的责任。 因为有了交流的人,背了几十遍的句子,终于不让猫猫觉得头晕犯恶心了。 “人之初,性本善。” 陆猫猫念一句,小鱼跟着学一句,来陪小鱼的几个孩子都跟着念起来。好好的玩乐之地,突然间变成了寓教于乐的场所。 余老爷子和余常安散步经过,远远地就听到这边的读书声。 第36章 “非凡对小鱼有心了。”余老爷子心中动容,以前他不是没有尝试教小鱼读书,那时候小鱼只会静静地看着你,或者盯着桌子椅子瞧,乖巧得让人心疼。都不敢想小鱼会有今天,声音虽然笨拙,但的确是在背书。 “小鱼已经好起来了,爷爷你不要太过伤心。” “常安,我这是开心。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你当初当机立断是对的。” 余老爷子又夸奖起余常安当初马上让陆猫猫入赘这个决定,若是按他的性子,怎么都要考察陆猫猫几个月才肯让他接近小鱼,余常安大胆的决定让他提前几个月见到了小鱼如今这般模样。若不是真心喜欢小鱼,陆猫猫怎么能为小鱼尽心到这地步。 只愿这对小夫夫可以长长久久。 陆猫猫不仅向余常安请教,也向余老爷子请教,他都决定要读书了,自然要让两个当家人都知道。 “老爷子,这个窦燕山是怎么教导孩子的,让孩子都成材了。”有义方,也没说是什么方法啊。 “孝悌忠信,言传身教。”随之老爷子将窦燕山年轻时为富不仁,三十了还没有子嗣,先人托梦后痛改前非,开始行善积德,生了五个儿子,有了孩子后对孩子严格教导的事讲给陆猫猫,最终窦家的五个孩子先后中了进士,“五子登科”说的就是他们家的故事。 陆猫猫沉思,五个儿子都适合读书,这窦燕山福气可真不小。生一个成材一个,皇帝都要羡慕他们家了吧。 “非凡,你在想什么。”见陆猫猫走神,余老爷子问。 “老爷子,书上只有十二个字你却能讲出这么多内容,真的太厉害了。我感觉这些书都是写给懂的人看的,普通人家读书真是不容易。” “某些版本的书会有注解,启蒙的夫子也会讲解。” 就是自学不了。 和现代的防自学教材一样,没有人引路就不能登堂入室,学到高深精微的学问。 “还好我有老爷子你和五哥两座宝山,可以免去求学之苦。”陆猫猫十分庆幸,当他决定读书的时候不用辛苦去找老师。 余老爷子闻言不禁想起昨天余常安说过的话,“常安说你见识不浅,此言不虚。” “五哥竟会夸我?”陆猫猫喜上眉梢,大舅哥竟然有夸赞他的一天,难道是看到自己上进了,相信自己读书的诚意了。 余老爷子不知陆猫猫心中所想,“常安说,你现在对未来应有自己的想法了。” “是有点不成熟的想法。”陆猫猫低下头,声音都变小了,好像羞于将自己的想法分享与人。 “说来听听?有不严谨的地方,咱们可以完善一下。” “老爷子,我想读几年书,最好能考个功名,将来不至于人人都笑话小鱼。若是不能我就给小鱼当个管事的,我俩一起做个地主公地主夫郎。这可能就要仰仗老爷子和五哥多多照顾了。” “你的想法倒是务实。” 没办法,他要带着小鱼在这世上安身立命,就不能太自我。 “修道之事,你现在是如何想的。” “我不知,但我不会离开小鱼。夫夫之道在于恒久,答应入赘那天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陆猫猫跟了许多主人,见过别人庆祝金婚、钻石婚时,铲屎官们的羡慕,他慢慢明白了人类心中对长久与稳定的期许。他的小仙男是天下最好最美的人,陆猫猫愿意将自己理解的最好最美的东西给与他。爱出者爱返,他相信小仙男不会辜负他的。 “至于修道,做人也是修道的一种,我打算先好好做人。” 精怪化形也需要在红尘中历练,他提前拥有了人身,还有了身份、家眷,合该珍惜这次机会才是。不是修炼法术才叫修炼,失去了的修为术法是他复活的代价,落子无悔,猫生还要向前走,不必太过眷恋。 做人难,人难做。好好做人,一辈子的时间都不一定够用。余老爷子不知道陆非凡是否意识到这四个字的重量,面带微笑地说,“非凡,等你将来读书深入了,定不会后悔。” 不是只有和尚道士才懂道,圣人之道传之久远,若真能践行,并不比修仙问道容易。陆非凡就是没有正经读过书,否则他会发现他的许多想法在典籍中都能找到来源。余老爷子和余常安之前不和陆非凡谈论这个,是不想助长他谈玄的心思。现在不说,是想等陆猫猫自己发现,倒时候他的表情一定十分精彩。 第34章 “姑爷, 你读了书,人都变得精神了。”傍晚余有钱来帮陆猫猫打理菜地的时候忍不住夸奖他,这两天是陆姑爷跟他学种地以来最有精神头的两天了。 人家都说读书耗费心血, 陆姑爷却像是吃了补药一样,难道,“这就是那什么有诗书气什么花吧。” “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对对对,就是这句,姑爷不愧是读书人 , 现在说话都这么有学问。” 陆猫猫汗颜, 对什么对。他状态好,不是因为读了书,而是两天没做重活。大舅哥这两天良心发现,没让人催着他再去做豆腐。 陆猫猫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久一些。 无事一身轻的他, 夜间躺在床上休息时,才发现他的床是多么柔软多么舒适,将自己全身心沉浸在被子里, 又是多么轻松多么惬意。 陆猫猫含糊地回答余有钱, “算是吧。” “姑爷,读书真好呀。” 不然陆姑爷的谈吐不会立刻像变了个人一样。 陆猫猫觉得还行,读书没有他以为的那么难。他已经用了一百多年的脑子仍然非常好用, 背起书来可快了,这是陆猫猫之前都不敢想的。就是小鱼笨笨的, 记了忘,忘了记,让猫猫跟着干着急,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子分给小鱼一半。 “老友,你还想继续读书吗?” “姑爷说笑了, 我现在什么都读不进去。秋收后,家里就会给我娶夫郎,等将来有了孩子,我先送他们入丙班学几年,谁有读书的天赋就咬紧牙关送到乙班去。”余有钱谈起对将来的规划眼睛里充满了憧憬和希望。 姑爷都这个年纪了,老爷子和常安公子还费心让他读书,可见无论什么时候,读书都是这人世间第一等的好事。余有钱以前那些娶了夫郎多生几个孩子,孩子长大了多佃几亩地,多种些粮食攒几亩属于自己的田地的想法悄悄发生了改变,他还是会多种地多种粮,但让有天赋的孩子去读书成了他心中新的念想。 恰好他们余家族中有这个条件,蒙学比去别处读书花费的少许多。大家的祖坟都是埋在一处的,埸老爷子一家已经旺起来了,就是等,总有轮到他们的时候。 就算孩子将来做不了大官,当个账房做个管事,也算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陆猫猫不知道自己读书这件事给余有钱带去这么大的影响,“你要娶夫郎了,到时候一定要请我,我去给你道喜。” “到时候我敬姑爷几杯。” 喝酒? “我不喜欢喝酒。”陆猫猫苦着张脸,当猫的时候偷舔过一点白酒和红酒,差点没把自己送医院,要不是他已经成精了,可能就扛不住了。而且,酒精又辣又涩,味道实在让他喜欢不起来。 “姑爷,哪有男人不喜欢喝酒的。”余有钱笑话陆猫猫。 “我就是。” “那姑爷你可要学学了,不然将来出门做客,不会喝酒会被人笑话的。其实也不需要特意学,等你喝了第一口自己就会了。”余有钱回味自己第一次喝酒时的滋味说。 陆猫猫表示不信,他这辈子都不会喜欢酒的。再说,酒也不是个好东西,多少人喝酒误事,能不沾还是不沾。 青瓜蛋子,根本不懂酒的好处。余有钱心中嘀咕陆猫猫,同时不再给他介绍酒的好处。等将来姑爷出了门被灌酒,就知道他老友说的是对的。 陆猫猫回到家里,见到小鱼忍不住叹了口气,恰好被余常安见到了。 “你叹什么气,难道是这两天没给你安排重活,你不习惯了。” “不,我很习惯,大舅哥你再让我松快两天。”可别安排什么学医做豆腐之类的了,他的时间很宝贵,能不分心到那些事情上就不分心的好。 余常安冷哼一声,这个懒货。 “余有钱秋收后就要娶夫郎了。”而他的小鱼还小小一团。 余常安用看禽兽的目光看陆猫猫,“小鱼这个样子,你想成亲?” 第37章 “没,我就是有点羡慕。” “收起你的羡慕,敢对小鱼动手动脚,我就阉了你。”余常安用最冷酷的声音说出最残忍的话。 陆猫猫觉得自己的两个蛋蛋一凉,他在现代斗智斗勇保住的蛋蛋,可不能栽在大舅哥手里,“大舅哥你太血腥了。而且,你是不是说反了。” 明明是小鱼先对他动手动脚的。 “嗯?” 在余常安的威胁下,陆猫猫从心改口,“大舅哥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小鱼的,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他,包括我自己。” “你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想来还是太清闲了,明日就……” “明日我会好好读书的。”陆猫猫急忙打断余常安的话,牵起余小鱼就跑,“小鱼,走,咱们去背书。” “马上要吃饭了,你怎么把他俩给吓跑了。” 余老爷子出来时,正好碰到陆猫猫拉着小鱼余向外跑。 “还是得经常吓一吓,那个猫儿才能老实。” 闻言,老爷子就知道陆猫猫又心思浮动了。 陆猫猫还没有吃上余有钱的喜酒,余明却先上了门请他去外头吃酒。 “你什么时候和余明关系这么好了。”余常安正在和陆猫猫讲解释义,余穗来说余明上门邀请陆猫猫,余常安有些惊讶。 “我也想知道。”猫猫白眼。 “就见过两次面,我能和他有什么交情,怕是来者不善,我能不去见他吗。”陆猫猫提出了一个自己都不认为可行的想法。 “你是病了还是伤了?”亲戚上门哪那么容易避而不见的。 陆猫猫叹气,“人情世故,就是我上进路上的绊脚石,有这个功夫我能多背几句书了。” “别贫了,跟我走。” 陆猫猫和余常安一同来到大堂,余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见两人一同出现,站起来和他们打招呼,“常安,非凡。” “明大哥。”陆猫猫回礼。 “今日上门是因为族中有兄弟想要结识一下非凡,在县城摆了酒,让我来做个说客,请非凡去小聚一下。” 宴无好宴,猫猫不想去。 “多谢明大哥好意,只是我不能喝酒。” “非凡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现在正在读书,要专心学业,喝酒误事,我担心从县城回来,课业就完不成了。” 余常安看向误导余明的陆猫儿。 陆猫猫才不看他,大舅哥没有正式给自己开蒙,他自己给自己开不行吗,大舅哥没有给他布置作业,他可以自己给自己布置。 “非凡这么快就开蒙了?”余明看向余常安,没想到余常安竟然这么重视这个陆非凡,他声音略带为难的对陆猫猫说,“我这来的倒不是时候了,只是包厢已经订好,族中兄弟都在县里等着了,若非凡不出现,我不知道该如何和他们交代了。” 请客不提前告知,这不是活该吗。陆猫猫才不同情他。 “这样吧,我让人通知他们一声,咱们今日只吃菜不喝酒,非凡意下如何。” “我今日的书还没有背完。”陆猫猫不情愿。 “学习是长久功夫,休息一日不妨事。我替非凡向常安你请个假。”余明看向余常安。 余常安无视陆猫猫递过来的眼神,“既然明大哥相邀,你就去一趟,多结交一些族人。” “五哥,你陪我去吧。”陆猫猫可怜兮兮地看向余常安。 但余常安却无情地抛弃了他,“我还有其他事要忙,让余穗陪你走一趟。该给你身边配个人了,不能总是逮着余穗一个人使唤。” 陆猫猫没心情谈论配下人,“这个下次再说,你在家有什么事。” “说了你也不懂。”他还能让你一只猫管到头上吗。 见陆猫猫连去个县城都不敢,还想让余常安陪着,余明心中对他更不屑了,他上前对陆猫猫说,“非凡兄弟你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其实就是族人之间互相结识一下,吃吃喝喝,不会有人吃了你的。” “他就是胆小,刚来庄子的时候,站在大门口半个时辰都没敢出去。” 陆猫猫抗议大舅哥编排他,“我说了,我那是谨慎,是谨慎。” “那你和明大哥他们相处就不用那么谨慎了。” 哎? 陆猫猫眼睛一亮,大舅哥这是什么意思?让他随意一些?那不小心绊倒个人,发生几句口角,是不是没关系? 余明还在客套,“大家都是兄弟,非凡有什么说什么就是,不用拘谨。” “我知道了。” 拒绝无效的陆猫猫带着余穗坐上余明的马车跟着他一道去县城了。 在路上余明询问陆猫猫,“非凡,你什么时候开蒙的。” “就前几天。” “送豆腐结束之后?” “差不多。” “常安这么快就安排你读书,说明他十分器重你,你莫要辜负了他的心意。”余明假惺惺地说。 陆猫猫演得比他还投入,“我会时刻记着大舅哥的恩情的。” “那就好,你的地怎么办?” “继续种呀,我早晚都要去打理菜地,五哥还让有钱大哥继续帮着我。” “这可太辛苦了。” “五哥说老爷子年轻时候比我辛苦多了。” 埸老爷子是什么人物,你一个赘婿,是怎么敢这样比的,余明心中腹诽,面上没有却表现出来,又问陆猫猫开蒙的进度。 “《三字经》,我五岁的时候就学过了,非凡你这个年纪学倒是有些迟了。” “不迟。”陆猫猫笑眯眯地说,“有些五岁开蒙的,活到七八十岁就是长寿了,我活到一百岁,十五岁开蒙,和他们差不多。” “额……”这是哪门子的歪理,“活到一百岁,你好大的口气。” 唉,只有猫猫自己知道他已经活过第一个一百岁,再活第二个并不难。 第35章 余明将包厢订在了陈家酒楼, 到达酒楼时,打发余穗和其他人的长随一同去吃酒。 余穗看向陆猫猫,“去吧, 小酌两杯就好,不要喝醉了。” “是,姑爷。” “非凡,你不喝酒,怎么也不让余穗喝?”余明调笑陆猫猫。 “我担心他喝醉了, 回去了五哥罚他。”也担心, 万一自己一会儿出个事,没人送他回家了。 “常安规矩真严。” 两人闲聊几句到了包厢,里头已经有六个青年人在等他们。 余明向众人介绍陆猫猫,“各位, 幸不辱命,我把非凡请来了。” “可算来了,就等你们来了上菜了。” “这就是非凡, 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我是余晖, 你叫我晖哥就好。” “余晖是我堂弟。” 余明为陆猫猫介绍,余晖是他二叔的长子,家中排第三, 平日跟着二叔在县城打理粮油铺子,不常在村中。除了余晖, 余明另一个堂弟,余晨也在场,他是余晖的三弟,家中排第六。 另有两人是幺房老爷子大侄子家中的孙辈,名余旸、余昕, 两人一个十八、十六,在家中的排序为第八和第十,因和家中兄弟、堂兄弟年纪相差较大,还在蒙学读书。 幺房老爷子家中来了个叫余海的,年龄不大,但辈分比在场的人都要长一辈,人比较端着,表情也十分严肃。 身体强壮但面目温和的青年是余老爷子堂兄家的余旭,余旭也正在读书,并准备明年参加县试,尝试考童生。 “咱们余家真是人丁兴旺呀。”陆猫猫不由得感叹。 虽然今天只来了七个人,但每个人家中都有庞大的兄弟团。 “人多力量大,非凡你以前住在山上没见过这么多人,等将来相处久了就知道族人多的好处了。”余明说道。 “现在大家都认识了,让小二上菜吧。” “我这就去通知小二。” 余晖走出包厢通知小二,不一会儿负责传菜的跑堂依次端着菜进来。因与会人数众多,余晖他们定了十六道菜,将陈家酒楼的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包了个全。 “非凡,我和晨弟不经常在村子里,余旸他们正在读书,你来余家这么久,咱们现在才想起来宴请你,还请你多海涵。”余晖客套地说。 “晖哥客气了,我也不经常出门。” “非凡心胸宽大,我敬你一杯,希望你日后好好照顾鱼哥儿,孝顺埸老爷子还有怀庆二大爷。明哥已经提前让人来说过,你不能喝酒,我干了你随意。”余晖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陆猫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多谢晖哥体谅。” 第38章 余晖敬完酒,余晨等人分别上前来给陆猫猫敬酒。 余晨:“非凡,等你回县城记得来找我,我带去出去玩。” “一定,一定。”一定不会。 “非凡,有事和海叔说一句,能帮我的一定帮。” 想打你爹一顿你帮不帮,“我记下了。” 余明、余旸、余昕也都和陆猫猫说了些客气话。陆猫猫虽滴酒未沾,但已经被酒气熏得有些醉了。 “非凡,常安哥已经给你开蒙了,咱们有空可以互相探讨下学问。”余旭笑眯眯地说,“还可以交流下种地心得。” “今日咱们出来吃酒,不谈读书的事了。”余旸打断余旭,“余旭,畴老爷子对你们管得可真严格,他自己年轻时候一边耕地一边读书,现在要求你们这些孙子也要做到。” “我听说你们家不会种地的,畴老爷子说将来不会给他分田,这是真的吗?”余昕问。 “我也不清楚,我家没人敢不听祖父的,都会种地。”余旭好脾气地说 “你和昂哥他们可真辛苦。”余旸感叹。 “都一样,咱们都要给家里做事。比起明哥、晖哥我只是在农忙的时候去地里帮几天忙,已经够轻松的了。” “明哥、晖哥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想给家里做事,家里都嫌弃我们笨手笨脚。”余昕插话。 “咱们年纪还小,好好读书,将来下场万一考中了,可就扬眉吐气了。”余旭说。 余晖附和,“余旭说的对,你们这个年纪好好读书考科举才是正事,可不要把时间浪费到庶务中。我和明哥是没有那个天赋,才早早出来做事的。” “是呀,要是能考中,我也不想每天和泥土打交道。”余明略带惋惜地说。 陆猫猫听懂了一点他们的机锋,余昕生的晚,家中兄长多,担心将来分家分不到多少家产,十分羡慕余明、余晖这种已经进入家里产业帮家中管事的。余旭是想在科举上死磕,余明、余晖见多世事,对有功名有权势的人十分歆羡。 “非凡,你都这个年纪了,埸老爷子怎么还安排你读书。”余昕见陆非凡只顾着吃菜,对他们的谈话一点都不关注,心中不满。 陆猫猫放下筷子端起脸,“是我自己想读书的,余家人都认字,我要是个文盲就太不合群了。” “非凡,咱们族学总共才办了四十多年,不是人人都识字的,你不用担心只有你一个文盲。”余旭轻笑了一声给陆猫猫解释。 “正是这样,余有钱父姆那一辈不识字的多了。”余晖补充道。 猫猫不和没上过学的老头子比,“别人是别人,我是我。现在有机会读书识字我却不去学,白费了老天爷对我的厚爱。” “你也就是命好。”余昕嘟嘟囔囔地说。 “你现在才开蒙,比别人晚了整整十年,学不出什么名堂的,为什么一定要读书,让自己过些松快日子不好吗。”余旸苦读十几年,深知读书之苦。 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也得能松快啊。 他要是敢放松下来,大舅哥第一个就不高兴。再有,他还要带着小鱼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现在不学本事更待何时。 “不晚,什么时候学习都不晚。旸哥你五岁开蒙,假设你能活到八十岁,一辈子识字的时间是七十五年。我十五开蒙,活到一百岁,识字的时间是八十五年,我还比你多十年。”陆猫猫用回答余明的那一套来回答余旸。 “还能这样比?”余旸酒气上头,脑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听到余旭等人的笑声,恼羞成怒地指责陆猫猫,“呸,凭什么你活一百岁,我只能活八十岁。” “我身体好啊。” “我也比不你差。” “那可不一定。” “咱们来比一比。” “比就比。”猫猫不怕和人比较,余旸瞧着就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比起偶尔下地的余旭弱鸡多了。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余海此时给陆猫猫夹菜打圆场,“非凡,听说你是猎户出身,这些野味都该吃过。你尝尝自己做的和酒楼的有什么差距。” “对,尝尝这道麻辣兔肉。”余晖跟着道 陆非凡牛气哄哄地吃了一块兔肉,他在余家吃的清淡,但觉得自己已经是人了,肯定能吃辣,没想到嗓子还是被辣到了,“好辣,好辣。” “快喝点水。”余旭递了一杯温水给陆猫猫。 陆猫猫一饮而尽还觉得不足,拿起旁边一个杯子。 “这是我的酒……” 余旭话落,嗓子疼鼻子也短暂失灵的猫猫喝完了一杯酒,然后嗓子更加火辣辣地疼,同时眼前一黑。 “天怎么黑了。” “非凡,你喝醉了?这是几。”余旭伸出两根手指在陆猫猫眼前晃动。 “淦,区区筷子精,竟然敢害你猫大王。”陆猫猫伸出手要去折余旭的手指,余旭见状不好,立马向后跑。 陆猫猫站起来去追他,余明抓住陆非凡的胳膊,“非凡,你醉了,快坐下,我让小二去厨房给你端碗醒酒汤。” 陆猫猫嗓子正疼,挣扎着转身,看见余明,“好你个刺猬精,竟给我下毒。” “余晖、余晨快来帮忙,我要制不住他了。” 余晖、余晨忙过来拉陆猫猫,陆猫猫此时眼冒金星,分不清眼前是人是鬼,“两只黄鼠狼,别以为你们妖多,猫大王就怕你们。” 陆猫猫猛地一推,余晖和余晨连带着旁边的凳子摔到了地上 ,凳子砸了他们的腿,一时疼的站不起来,打败黄鼠狼的陆猫猫给了刺猬精余明眼睛一拳,余明疼地捂眼睛。 “你发什么酒疯。”余昕呵斥陆猫猫。 陆猫猫像是找到了仇人直奔余昕,对着他拳打脚踢起来,“猫狗不两立,黑狗精,吃猫大王我一记猫猫拳。” 余昕被陆猫猫打倒在地,陆猫猫得意地继续殴打他,“好弱的狗精,遇到猫大王算你倒霉。” 余旸、余海这时酒也醒了,上前拉架挨了陆猫猫两拳躲了起来。 包厢里的动静传到了外头,小二偷偷开了门缝瞧见了里头的状况,连忙跑去找掌柜的和余家的下人们。余穗上来时,见到喝醉了的姑爷正殴打余昕公子,余晖、余晨两位公子抱着腿躺在地上,余海、余旭、余旸、余明等公子躲在一旁看他家姑爷发酒疯,余明公子还捂着一只眼睛。 余穗急忙上前劝架。但醉了的猫猫分不清谁是谁,余穗制止陆猫猫继续殴打余昕时挨了一肘子,其他人更是谁靠近陆猫猫谁挨打,根本没办法把这个酒鬼拉开。 余穗没有办法,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姑爷打人,余昕公子骂人。 好在姑爷和他们余家下人想的一样,爆发力强耐力不足,不一会儿就力竭了,晕倒在余昕公子身上。 “滚下去,你这个死猫。” “陆非凡,我余昕和你势不两立。” 在余昕的辱骂声中,余穗和人将陆非凡扶到了一旁的软塌上。 第36章 余穗给陆猫猫灌了两碗醒酒汤, 陆猫猫还是不醒,他就有些慌神着急了。 姓余的几个都挨了陆猫猫的打,却还是十分关注他的醉酒情况, 辈分最大的余海建议说,“要不,咱们给非凡催吐一下。” “这小的可不敢做主。” 余穗为难,姑爷醉死过去了,怎么都叫不醒, 醒酒汤也不管用, 要是再催吐折腾一番,不知道还能不能好。 “就按海叔说的催吐试试吧。”余明站出来说。 他将陆非凡带出来时保证不让他沾酒,现在送一个醉死的人回去到余常安那里实在说不过去。 “明哥,你扶着非凡, 我来抠他嗓子。”被陆猫猫砸到腿,好不容易恢复的余晖为余明帮腔。 余穗说到底只是个下人,没有底气和余家正经的公子哥作对。于是他和余明一同扶起陆猫猫, 让陆猫猫的头朝向地面, 小二在陆猫猫的下方放了一个木盆接秽物。余晖左手掰陆猫猫的嘴,打算将右手手指伸出去。 但陆猫猫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还张嘴喝醒酒汤呢, 这个时候却紧紧闭着嘴巴,怎么都掰不开。 余旸瞧着心急上前说, “晖哥你双手掰他的嘴,我来抠他嗓子眼。” 余晖点头,按照余旸说的,两只手一上一下掰开了陆猫猫的嘴巴,余旸沿着缝隙将手指伸了进去, 正要掏陆猫猫的喉咙。 “余旸,小心。”余晖的手察觉到陆猫猫的嘴巴正在合拢大声叫喊。 但他的提醒为时已晚,被外力强掰开嘴巴的陆猫猫狠狠地咬上了进入嘴中的异物。 “啊啊啊,住嘴,陆非凡,你快放开我。” 第39章 余旸疼得大叫出声,使劲儿往外拽自己的手,但他越用力,陆猫猫咬人的力气就越大。 “非凡,这是余旸,你快松开他。” “姑爷,你别睡了,快醒一醒。” “非凡,快放开余旸。” 在场的人劝的劝,继续掰陆猫猫嘴巴的继续掰,陆猫猫只觉得嘈杂,根本分不清谁在说什么,直到察觉到嘴中有血腥味,他才松开了嘴,呸呸呸地朝地上吐去。 余穗忙给陆猫猫拍背,“姑爷,你醒了?” 陆非凡双眼无神地瞅了余穗一眼,随即向后倒在软塌上又睡死了过去。 余穗叹了口气,给陆猫猫放好枕头摆好身体,转身发现余旸公子正举着他被咬出血的手指哀嚎,瞧那一圈牙印,就知道姑爷刚刚十分用力。余昕公子又换了个说辞辱骂姑爷,“陆非凡还说我是黑狗精,我看他才是会咬人的狗。” “明公子,这可怎么办。”余穗找余明拿主意。 “先请个大夫来,不光非凡,其他人都要看一看。” 在场的余家族人,就没有一个逃过陆非凡的打。余海、余旭躲得快,没挨几下,余晖余晨被凳子砸了腿,他的眼睛挨了一拳,本来是余昕最倒霉挨了最多拳头,现在是余旸被咬破了手指,这个烂摊子余明瞧着都觉得心烦。若不是因为今天的局是他攒的,陆非凡是他亲自请过来的,他也不想处理这些麻烦事。 余明的车夫很快把回春堂的大夫请了过来,大夫给余旸包扎了伤口,给余昕等人涂抹了药油,因随身携带的药油不多,叮嘱他们晚些时候去药铺买些药油回去自己涂。还给陆猫猫开了一粒解酒药。 陆猫猫吃了药仍不见醒,余明等人只好就这样把陆猫猫送回去。 余常安接到醉死过去的陆猫猫时,还有些惊讶,“他走之前信誓旦旦地说不喝酒,怎么醉死过去了。” “我们不知非凡不能吃辣,点了麻辣兔肉,非凡被兔肉辣到了嗓子,喝了一杯温水不解辣,就从桌子上捞起我的酒杯喝了下去,我没能及时阻止他。”余旭愧疚地向余常安解释。 用酒解辣,猫儿当时大概已经昏了头了。 “都是我的错,没有看好非凡。”余明向余常安表达歉意,他以为陆非凡说自己不喝酒是为了在余常安面前表现自己,哪想到这人是一点酒都不能沾,沾了就闹酒疯。 “是非凡不胜酒力,不能怪明哥你们。明哥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余常安注意到余明的眼睛周围有一圈淤黑,像是被人打了一样,关心地问道。 “没事儿,非凡喝醉了,不是故意的。”余明表现的十分大方。 “非凡醉了酒,把我们都认成了妖精。我是筷子精,明哥是刺猬精,晖哥、晨哥是黄鼠狼精,余昕是黑狗精。见了他们就打,他的力气非常大,我们都制不住他。”余旭细致地将陆猫猫发酒疯的样子描绘给余常安听。 余常安:……。 这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我也不知他酒品竟这样差,等他醒了,我押着他去向你们道歉。” 余旭连忙推辞,“不必道歉,常安哥你不怪罪我们没有看好非凡就好。” 余旭这样说了,余明也连连表示不用。 余常安好声好气地送走余明他们,找来余穗让他把陆猫猫去赴宴发生的事全部讲给他,余穗没有见到陆非凡刚耍酒疯时大杀四方的情景,还是事后了解到,姑爷将今天去参加宴会的余家几个公子都给打了。 “都打了,一个都没落下?” “是,余明、余旭公子还有余海大爷伤的比较轻,余昕公子挨的揍比较多,肚子上一片青紫,大夫说没有伤到筋骨。余旸公子的手指被咬出了血,虽没有伤到骨头,但短时间内不能再动笔了。” “他可真能耐呀。” 前些天嚷嚷着要打人,今天可给他打痛快了,有几个还是父债子偿。 “姑爷喝醉了,力气非常大,好几个人都制不住他。”余穗挨的那一肘子到现在还隐隐泛疼,“余海大爷、余旭公子就索性不管了躲在一旁看热闹。” “我知道了,你去歇着吧。” 余常安让余穗去歇息,又安排了其他人守着陆猫猫。余常安觉得不给陆猫猫配个照顾的人不方便,决定这次不管这只猫儿怎么拒绝,高低得给他安排一个。 余常安本以为陆猫猫喝了醒酒汤,又吃了醒酒药,晚饭前应该能醒过来。结果都月上中天了,余小鱼都被吓哭了,陆猫猫还是没醒,赶紧让人把王大夫叫了来给他诊治。 王大夫认真给陆猫猫把了脉,思索良久才说,“陆姑爷这是酒水中毒。” “你的意思是他喝的酒有毒?”余常安问。 王大夫摇头,“陆姑爷应是从没有喝过酒,对酒水不适应,当时又吃了辣,气血流动加速,两相助长就中毒了。” “回春堂的大夫不是这样说的?”余穗说起回春堂大夫给陆猫猫把脉的情景。 “醉酒死去的人众多,但酒水中毒的人万中无一,陆姑爷的症状不算严重,回春堂的大夫应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例子。” 余常安无意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区别,直接询问王大夫有什么治疗方法。 “多给姑爷喂些利尿的汤水,让他尽快将酒水排出体外。” 余常安让王大夫写下几道汤水的做法,吩咐厨房的人去准备。这个晚上,厨房值夜的人煮了一整夜的汤水,余谷子、余麦子两人不时地给陆猫猫喂水,搀扶着他去上厕所,给他收拾秽物,折腾了一夜,黎明时分,王大夫过来把脉,说陆猫猫的毒已经解了,不久就会醒过来,两个人才算松了口气。 陆猫猫是饿醒的。 昨天宴会上没吃多少东西就喝醉了,一晚上又被折腾灌了许多水,早已饥肠辘辘。被饥饿叫醒时,陆猫猫还有些头晕,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感。还是余小鱼的哽咽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猫猫,不要死。”余小鱼吃了早饭就来守着陆猫猫了。 昨天下午他想找陆猫猫玩,翠喜他们都不让,等他闹起来才把他带到陆猫猫房间。陆猫猫当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余小鱼就已经觉得害怕了。守着陆猫猫到了晚上,陆猫猫还是没有醒过来,余小鱼吓得哭出了声,还是余老爷子和翠喜百般和他保证陆猫猫不会死,他才愿意回自己房间。 因为心里记挂着猫猫,余小鱼没有休息好,早饭只匆匆吃了几口就过来守着陆猫猫了。 “小鱼 ,我没死,我好好的怎么会死。”陆猫猫安慰余小鱼,然后冲着他撒娇,“我肚子好饿,快要饿扁了。” “饿?”余小鱼掏出自己的荷包递给陆猫猫,“猫猫,吃,不要死。” “吃,不死。”陆猫猫接过荷包正要打开,这时翠喜将厨房煨着的红糖粥提了过来。 “姑爷,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先吃点粥垫垫肚子再吃其他。” 陆猫猫点头。 翠喜给陆猫猫支了一个案几,将粥和几样小菜放在上头,陆猫猫在余小鱼关切的目光下开始吃粥。 这次酒水中毒,陆猫猫休息了两天才好起来,本来余常安说要带着陆猫猫去和被他打的人道歉,将陆猫猫中毒的消息放出去,倒是余明等人亲自登门看望陆猫猫了。 陆猫猫对自己打了人一点都不觉得愧疚,只遗憾自己潜意识给人留了余地,谁让他们请他喝酒呢。只是他到底把余旸的手给咬破了,余昕也挨了不少揍,不去探望一下实在说不过去,余常安亲自陪陆猫猫走了一趟。 第37章 陆猫猫和余常安将赔罪的礼物留在余旸和余昕家就离开了。 送走了余常安和陆猫猫, 余旸的父亲指着他和余昕骂道,“两个废物,让你们去和那个陆非凡交好, 你们却和他打上架了。让埸老爷子和余常安怎么看你们。” “我们也不知道他不能喝酒。”余昕委屈,他还是头一次知道有人喝酒会中毒,而陆非凡只喝了一杯,两三口的量,就醉了, 还把他们全部人都给打了。还是没有远近亲疏的无差别打击, 就看谁躲得快。 “酒就非喝不可?不喝酒会死吗?” “男人出去应酬哪有不喝酒的,爹你也经常灌别人酒。”余旸不服气,嘟嘟囔囔地说。 “还敢顶嘴,你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算什么男人。” 余昕撇嘴, 他是不是男人他自己知道,不用伯父指指点点。 “发生这种事,你们下次再请陆非凡出来就难了。” “逢年过节多请几次呗, 他总要给咱们面子的。”余旸不在意地说, 拒绝一两次可以,七八次他可拒绝不了。 余旸不说话还好,一开口他父亲更生气, 又开始指着他和余昕骂,“这次多好的和陆非凡拉近关系的机会, 都让你们给搞砸了。以后再约,人家不会防备你们吗。” 第40章 余旸、余昕低着头挨骂,心里十分委屈。罪魁祸首明明是那个陆非凡,若不是他心里没数,知道自己不能吃辣喝酒, 还去尝试,好好的酒席也不会毁了。 结果陆非凡晕死过去,埸老爷子家的大夫说他酒水中了毒,明哥他们还要上门道歉。要不是他们两个比较惨,也得不到陆非凡和余常安的赔礼。 一个猎户攀上了鱼哥儿,不夹着尾巴做人,都爬到他们正经余家人的头上了。 “那陆非凡就是个猎户,粗俗、卑贱,跟条狗似的乱咬人,我一点都不想去讨好他。”等他父亲走了,余旸举起自己包扎了两圈的手指冲余昕抱怨。 “你以为我想呀。” 余旸叹气,“我瞧陆非凡的脑子和正常人不一样,余明哥想带坏他,难呢。” 余明虽没有明说,但他们家的老爷子还有父亲或多或少都有一点这样的想头,突然发财的穷小子最容易上当,见到余明的做法他们就知道族长家想做什么了。 “管他们呢,我是不想去挨揍了。” “我也不想再被咬了。” “好事想不到咱们,害人的事却叫咱们去做。” “就是。他们不会真以为陆非凡不行了,埸老爷子就会换个人入赘吧,真当人家不挑吗。”余旸颇有些不屑,“选那个陆非凡不就是因为他好控制吗。” “他们把埸老爷子和余常安当傻子。” 余家族学办了这么久,考出来就那么几个。余旸二人不觉得他们在科举上能有多大建树,目光仍停留在将来能分到多少家产上。至于陆非凡的事,二人觉得意思一下敷衍一下得了。他们娇生惯养长大,从没有受过什么大的委屈,这次挨了打却不能还回去,两人心中憋屈得很。可不想未来沦落到给陆非凡当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跟班。 毕竟那个不懂四五六的,是真打人,真咬人。 别说只有发酒疯的时候才会,平常不会,他们才不冒这个险。 若陆猫猫知道他一顿打跑了两个麻烦,或许将来想打人的时候会找借口喝上两口酒。 回到家中,大舅哥余常安又开始调侃咱们的陆猫猫,“猫大王,呵呵,没想到猫儿你有当大王的野心。” 陆猫猫尴尬,“这是醉话。” “酒后吐真言。” “咱家是没法让你当大王了,不过可以给你配两个贴身伺候的。”余常安自认十分体谅陆猫猫,“你和余麦子、余谷子他们都是熟人了,就不用我介绍了。” “额,我还不习惯。” “那你就想办法让自己习惯吧,做大王的怎么能不会使唤人。” 陆猫猫:其实他会使唤猫来着。 陆猫猫将余谷子和余麦子带到自己院子,想了许久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让两人做,院子粗使的下人顺带着就帮他扫了,用不上他们,脏衣服是交给洗衣的哥儿洗的,屋子都是他自己收拾的。于是陆猫猫粗略地吩咐两人,“你们明天再来当值,白天就呆在院子里,我出门的时候会叫你们。” “是,姑爷。” 因为陆猫猫没有特意交代上值时间,第二天他刚起床准备去洗漱时,余谷子已经将洗脸水端了过来。 “你们来的挺早。” “我们估摸着姑爷这个时间该醒了就过来了。” “其实你们不用……” 陆猫猫刚想说他们不用过来这么早,余麦子打断了他,“用的,姑爷,若我们比主子起的还晚,管家会把我们赶出去的。” “照顾姑爷是我们的本分,姑爷不用操心我们。”余谷子跟着说。 “哦。”陆猫猫深沉点头。 陆猫猫刚用清水洗完脸,余谷子就将手巾递给了他让他擦脸,而余麦子已经把牙具、牙粉都准备好了 两人殷勤得让陆猫猫心里发毛。大舅哥这些日子就怕他过得太安逸了,给他安排那么多事。突然给了他两个小厮,还叫人这么精心照顾他,让陆猫猫十分不安,他觉得自己担不起大舅哥的厚爱。 “大舅哥他又打算要我做什么。” “常安公子的想法我们不清楚。”余谷子回答。 “姑爷,你若是想知道,我去管家和余穗那里打听打听。”余麦子上前表现自己。 “不用了,管家和余穗我都熟,我自己去问他们。” 陆猫猫收拾好自己,找到下地的锄头打算去田里,这时余谷子、余麦子都抢着给他扛锄头。两个人都紧紧抓着锄头柄,没有一丝谦让的意思。 “我陪姑爷去田里 ,你留下看家。”余谷子对余麦子说。 “我跟着去地里,你看家。”。 “你们两个都留在家里。” 陆猫猫已经习惯一只猫去地里,下地还带个下人让人觉得怪怪的,况且他就一个锄头,余谷子他们帮他扛了,他扛什么。 “姑爷,哪有你去干活,我们在家闲着的道理。”余谷子说。 “那总比我下地,你们在地头看着强。”陆猫猫吐槽,余穗当监工时,纯在地头晃悠,看着他和余有钱两个人忙碌,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姑爷,我可以帮你下地。”余麦子说。 “免了,这是大舅哥安排我做的事,我要是让你们替我干,就是阳奉阴违。”那家伙又有理由惩罚自己了,能少做豆腐他还是少做点吧。 “我又不出远门,地里还有余有钱,你俩别跟着了。” 陆猫猫潇洒地说完,扛起锄头打算离开,余谷子拦住了他,“姑爷,常安公子让我们贴身伺候你,你得选一个人跟着你。” 这贴身伺候真不是贴身监视吗? 余谷子坚持,陆猫猫没有好的理由拒绝,拒绝多了影响猫大王的威严,于是陆猫猫指着余谷子说,“那就你吧。” “余麦子你看院子。” 而在陆猫猫和余谷子去田地的路上,出现了这样有趣的一幕,主子在前头扛着锄头走,下人无事一身轻地跟在后头。到了地里,余有钱以为余谷子是新来的监工,只和他点了点头,都没有多问一句。 “姑爷,你完全好了吧。”余有钱关心陆猫猫的身体状况。 “昨天就好了,五哥让我多休息了一天。” “都中毒了,是该多休息。我本来还打算成亲的时候多敬姑爷你几杯,现在看来不行了。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病,一喝酒就中毒呢。” “不能喝酒而已,不算什么大事。苋菜长这么高了。”陆猫猫来到种植苋菜的区域检查有没有野草。 “菜长得快,再有二十天就可以摘了。” “真快呀。” 陆猫猫此时产生了对收获的期待。 他和余有钱认真地将冒了头的野草一一拔除,又给地里浇了一遍水才回去。 等吃完早餐,陆猫猫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非凡,你这些天读书非常认真,生病了还带小鱼一起背书,我和常安决定提前给你开蒙。”余老爷子做了一次报喜鸟,亲自通知了陆猫猫这个好消息。 “老爷子你说的是真的?我可以读书了?”陆猫猫满脸喜悦地问。 “当然是真的。” “那我不用再下地了?”一节正式的课都还没上,陆猫猫就露出了猫尾巴。 余常安咳嗽一声,戳破了陆猫猫不切实际的幻想,“其他的事可以放一放再学,下地不行。你将来无所成的话,可是要回来做地主的,不把地里的情况了解清楚,让人骗了都不知道。” 虽说是这样,但陆猫猫不开心,“大舅哥你就没下过地。” “我没下过地懂得也比你多。” 这话陆猫猫没法反驳,家中庶务都是大舅哥在处理,田里的账本都是大舅哥领着人核算,大舅哥在农事上懂得的确比他多。 陆猫猫没能逃避劳动,但又有一个意外之事,余常安决定给陆猫猫发月钱。 “啊?”陆猫猫不可置信地看向余常安,大舅哥今天善神附体了? “啊什么,不想要就算了。” 一开始没给陆猫猫钱,是怕穷人乍福,让陆猫猫冲昏了头脑。现在连贴身小厮都给了,陆猫猫偶尔也会有自己的交际,该给发点月银了。 “要!” 陆猫猫非常激动,他也过上学霸们发钱读书的日子了! 怪让猫不好意思的。 第38章 陆猫猫这几天将《三字经》背了一半, 在背诵过程中,经常遇到与自己观念不同的地方而产生反感情绪,因为记着余常安说的先学习再思考, 坚持过去就觉得没有那么严重了。余常安说要从头教起,陆猫猫没有意见,但他要求余小鱼和他一同上学。 第41章 余常安不赞同,“小鱼坐不住,会影响你读书。” 但陆猫猫认为余小鱼十分乖巧, 不会故意捣乱。而且余小鱼也要开蒙的, 赶早不赶晚,不如让余小鱼也早点开蒙。他一个人去读书不带小鱼,陆猫猫有种自己抛弃了心上人的感觉。 “小鱼才是亲生的,我只是个外来的。你们对我这么好, 不能把小鱼忘了。”陆猫猫一脸痛心地说。 余常安一言难尽,小鱼当然是亲生的,他们忘了陆猫猫都不会忘了小鱼。这是见小鱼天真烂漫, 跟个幼儿一般, 觉得让他开心玩耍比较好。读书的事,等他的认识上来一点再学习不迟。现在陆猫猫学会了,回去少少教导一些, 就够小鱼用了。再不济,老爷子闲暇时, 也能带着小鱼教些东西,不用拔苗助长和陆猫猫一起开蒙。 “你操太多心了。”余常安说陆猫猫。 陆猫猫:“……可是,一个人学习没有同窗会无聊的。” “那是你。” “人都是需要交流的,没人陪着,小鱼很容易厌烦的。”陆猫猫肯定地说。 “子非鱼。” 被说非鱼的猫猫不服气, 跑去余小鱼跟前,询问他要不要和自己一同上学。余小鱼以为猫猫要和他玩新游戏,充满了兴趣。 “嗯,我上学。” 陆猫猫大喜,带着余小鱼拦住了余常安的去路,余小鱼神色严肃地对余常安说,“五五,我要上学。” 余常安没忍住狠狠瞪了陆猫猫。 这个搅家精。 读个书还要拖家带口,还怂恿上小鱼了,能有什么出息。 在陆猫猫的煽动下,余小鱼和他成为了同窗。余老爷子见余小鱼很想和陆猫猫一起上学,就让余常安多加了一张桌子,不指望余小鱼能学进去多少,在读书声中熏陶熏陶也好。 但陆猫猫并不把余小鱼当做编外生,他还是希望余小鱼能学进去些东西,在接余小鱼上学的路上认真叮嘱他,“小鱼,到了课堂上要安静,认真听讲,没有学会的不要着急,我学会了会教你的。” “嗯。”余小鱼点头。 “不能再喊大舅哥五五了,要叫夫子。” “夫子?” “对,夫子。” “还有不要捣蛋,不要闯祸。”陆猫猫刚开了个头就说不下去了,小鱼会不会扰乱课堂秩序,他心里也没谱儿。 算了,先不管了,等事情发生了说。 因为余小鱼的不可控性,余常安让人专门给他俩收拾了一间学室,并没把两人安排到自己的书房。 “猫猫,不要急。”陆猫猫的碎碎念,让余小鱼察觉了他的紧张,拍拍他的头。 “嗯,我不急,小鱼你也不要着急。” “不急啊。”余小鱼无辜地看向陆猫猫,他好像没有什么需要着急的事。 无忧无虑的小鱼可真让猫羡慕。 陆猫猫带着余小鱼来了学室,两张书桌已经并排摆在房间中央,余小鱼坐在靠近门的那张桌子前,陆猫猫坐在他的右边。翠喜、余谷子将两位主子的东西放好,就到外头去等着了。 在等余常安到来的时间里,两人坐在椅子上东张西望,这边瞅瞅那边瞅瞅。 “猫猫,画。”余小鱼指着前方挂着的两幅字说。 “这是字,不是画。” “字?” “对,这是副对联,上面写着‘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余小鱼看向陆猫猫,陆猫猫把对联又读了两遍,见小鱼还不能很好地复述出来,开始指指点点,“这两句话太长了,不如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朗朗上口。”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余小鱼马上就学会了,陆猫猫心中十分满足。 然后讨猫厌的声音传到耳边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错,非凡你背了两天书,小有文才了。” 淦,又被抓包!陆猫猫心中抓狂,大舅哥你是王熙凤吗,还搞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了。 等余常安进来站好了又说,“这两句话微言大义,可用来鼓励刚开蒙的幼童,非凡你开蒙晚了,只有勤学苦练才能追上其他学子。” 年纪不小了,别把自己当小孩子。 “我这是和小鱼说的。” 余常安点头,对待余小鱼,端着的脸瞬间变得和颜悦色,“小鱼,你好好学习。” 余小鱼很给他五哥面子,“嗯,天天向上。” 呸,可恶的大舅哥,竟然用他的话去哄小鱼。不就是说你的对联长了点吗,他也没说不刻苦学。 余常安不在意陆猫猫心中的怨念,拿出一张孔夫子的画像,挂在墙壁正中央,让陆猫猫和余小鱼拜,想到陆猫猫和王大夫的公案,对陆猫猫说,“这炷香你可不能不上。” 孔夫子也不要人天天早晚一柱香的祭拜,开蒙时上个香磕个头而已,陆猫猫就没有那么强烈的抵触情绪了。 他按照余常安的指示,将祭品摆放在书案上,点了两柱香,分给余小鱼一柱,帮助余小鱼和他一同上香。见两柱香直直地向上烧,余常安也忍不住感叹,“今日方知圣人有教无类不是说说而已。” 陆猫猫:……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在映射什么!在暗示什么!明明白白说出来,猫大王一定给你两爪子。 孔夫子大概没有料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有一只猫学生。 “以后在学室里我是你们的夫子,不是五哥,不要期望我对你们手下留情。”余常安不客气地说。 “知道了,夫子。”陆猫猫说完拉了下余小鱼的胳膊,余小鱼慢吞吞地回答,“知道。” 因为陆猫猫已经自学了半本书,头堂课的进度较快,余常安见陆猫猫跟得上,就知道陆猫猫前些天的努力不是装出来骗人的,是真的在用心学,对他还算满意。余小鱼在余常安教到自己会背的句子时,有时候会大声接下一句,虽说这样有扰乱课堂的嫌疑,但余常安和陆猫猫两个当事人都不在意,就由着他了。 等上了半个时辰的课,余小鱼坐不住了。站起来拉着陆猫猫的袖子往外拽他,“猫猫,出去玩。” “等等啊。”陆猫猫按住余小鱼的手站起来,“夫子,我有事你和报告。” 余常安早就注视到他们的小动作,闻言让陆猫猫继续说。 “我认为我们每读半个时辰的书,可以休息一刻钟。” “嗯?” 见大舅哥脸色不悦,陆猫猫没有退缩,“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脑袋在学习新东西的时候容易疲累,与其昏昏沉沉地继续学习,不如休息一下,将脑子放空,继续学习效果会更好。” “嗯,你说的有道理。我本来打算让你们一个时辰休息一次,既然小鱼坐不住,半个时辰休息一次也可。” 陆猫猫:…… 太狗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狗的人。本来就给休息时间了为什么不早说,非要摆姿态拉着脸,让他绞尽脑汁的去说服他。 逗猫玩有意思吗。 大舅哥不做人,但带着余小鱼出去放风更重要。陆猫猫把小鱼带到院子里,带他去树底下捡树叶,偶尔在一片树叶上见到肥肥的虫子,余小鱼吓得把将叶子扔到地上,“猫猫,虫子。” 陆猫猫赶在余小鱼踢踩树叶前,将树叶远远地踢走,“不怕啊,虫子被赶跑了。” “赶跑了?”不是还在院子里吗?余小鱼向远处的树叶望去。 “额,他会自己跑走的。” “哦。”余小鱼点头,认可了陆猫猫的话,让虫子自己走开。 余常安倚靠在门上,见他们两个什么东西都能玩得津津有味,摇了摇头,“还是不稳重。” 不稳重的猫猫带着余小鱼玩了一刻钟,又把他拉回了学室。 精神了许多的余小鱼跟着学了一会儿,又开始无聊,玩起了早上带来的草编蚱蜢。这是陆猫猫从余有钱那里学会,编来给余小鱼玩的。没一会儿,草编蚱蜢被余小鱼拆了个干净,桌子上、地上甚至陆猫猫的书上都沾了草茎。 陆猫猫淡定地把书上的草拂去,给了余小鱼一个微笑做安抚。 余小鱼回给陆猫猫一个灿烂的笑容。 余常安见状不满,本想打两人的手心让他们少在课堂上眉目传情,没想到余小鱼竟然安静下来听他讲课了,于是作罢。 因为余小鱼表现尚可,上午两个时辰的课顺利上完,无论是陆猫猫还是余常安都松了一口气。 下午的写字课,为了防止出现自己不想见到的意外,余常安没有给他们配墨水,而是让俩人就着清水练字。 他先教会陆猫猫拿笔的姿势,然后和陆猫猫一起教余小鱼。等余小鱼学会了,开始教他们写第一个字。 第42章 余常安讲解完永字八法,又说,“相传王羲之曾经花费几年的时间去练习永字,认为写好永字就能写好全部字,今日你俩的课业就是写一百个永字。” 余常安虽然说着两个人,眼睛却看着陆猫猫,这是猫猫一个人的作业。 第39章 “坐端正了。” 见陆猫猫坐姿不够端正, 余常安给他腰上来了一戒尺。陆猫猫忙挺直上身,双腿并拢和书桌呈直角,再将左手枕在右手腕下继续练字。 没一会儿沉浸在运笔中的陆猫猫又挨了一戒尺, “不要把笔攥得太紧。” “哦。”陆猫猫放松了握笔的力度,然后手抖得更厉害了,软趴趴的笔尖在他练习的幕布上洇了好几块儿水迹,幸亏没有蘸墨,不然一张字肯定毁了。 “笔锋和纸要垂直, 别让笔尖分叉。” 陆猫猫又蘸水调整笔尖, 尽量保持笔的竖直。 余常安每指导一次陆猫猫,都要用戒尺吓唬他一下,虽说不疼,但也让陆猫猫不敢分心, 无论坐姿,握笔还是运笔都力求做到余常安要求的样子。但一旁的余小鱼见陆猫猫经常挨打颇有些一惊一乍,他给自己鼓了好长时间的劲儿, 才鼓足勇气对余常安说, “别打猫猫。” 拿着戒尺来回走的余常安和全身心投入练字的陆猫猫都双双转过头看向余小鱼。余常安因余小鱼心疼陆猫猫与他冲突觉得不爽,这个陆猫儿真是时刻不忘拐带小鱼。而被维护的猫猫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欢畅愉悦起来,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他就知道, 他和小鱼是双向奔赴。 第一句话说了出去,余小鱼愈加理直气壮, 咚咚咚拍着陆猫猫的头说,“五五,猫猫,我的,你别打。” “我没打他。”余常安神色复杂, 他很确定,他用的力气远比不上小鱼拍陆猫猫脑袋这几下,“我只是提醒他用心练字。” 但余小鱼认死理,他亲眼见到五哥用尺子打猫猫的腰和背,现在五哥说没打,他是怎么都想不通的。 “打了。” 余小鱼说不通,余常安转向正陶醉余小鱼维护他连疼都察觉不到的陆猫猫,“我打疼你了吗?” “没有,小鱼我不疼。” 余常安在余小鱼没注意的情况下迅速用戒尺打了下他的大腿,然后问他,“你疼吗?” “不疼?”坏五哥打了猫猫又来打他,余小鱼气得想躲开他,但等意识到腿一点儿都不疼,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向陆猫猫。陆猫猫点头,大舅哥打小鱼肯定没用力气。 “我打你是不是为你好。”余常安又问陆猫猫。 “大舅…夫子是为我好。”陆猫猫在余常安的指使下冲余小鱼说。 “好?”余小鱼懵懵懂懂地觉得自己好像理解了什么,打人只要不打痛,就是为对方好? “玉不琢下一句是什么。”余常安继续提问。 “不成器。” “我打猫儿是为了让他练好字,让他成器。”余常安问余小鱼,“小鱼,你懂了吗?” 余小鱼恰好会背这句话,于是响亮地说了句,“懂。” 余常安不管余小鱼真懂假懂,满意地让他坐下,像个监工一样继续监督陆猫猫练字。 余小鱼坐好,眼睛不眨地看着陆猫猫和余常安。虽然已经知道五哥打猫猫不疼,但猫猫时不时地突然挨上一记,还是让余小鱼胆战心惊。怕自己练不好字也挨打的他偷偷注视着余常安的动静,鬼鬼祟祟地将自己的笔藏在了身后,然后若无其事地盯着旁边的砚台和里头的清水。 站得高将一切收入眼底的余常安:…… 都是这个陆猫儿,出尘飘逸的小仙男都给他带成了偷偷摸摸又懒懒散散的样子。不知道小鱼怎么就认为他练不好字,自己会打他,没见他一直针对的是陆猫猫吗!还掩耳盗铃地把笔藏起来,只要肯再动下脑子,就知道这么点儿地方什么都藏不住。 陆猫猫:…… 其实小鱼这样蛮可爱的。至少比之前聪明了。 热气上升,不一会儿无事可干只能玩砚台里那一点点清水的余小鱼困得直流眼泪,没过多久,趴到书桌上睡着了。 陆猫猫见状,小声地询问余常安,“我先把小鱼送回去吧。” 余常安摇头,“不用管他,不舒服了他会说的。” 陆猫猫思索了下,同意了大舅哥的做法。小鱼最近越来越会表达自己的情绪,难过、开心、惊恐、喜悦、不满甚至对家人的关心,他都有尝试用自己笨拙的语言传达过。现在可以让他犯些小错误,纠正自己的行为。等明白趴在桌子上睡不舒服后,下次他自己就会改了。 好的引导者要学会在适当的时候放手,从经验中学习,不再只是学舌,小鱼的进步会越来越快。如果小鱼能提前好起来,他们就可以早点成亲,猫崽子不用太多,一个就够他们养了,太多小鱼肯定会手忙脚乱。想到小鱼做了姆父慌乱的样子,陆猫猫的嘴角挂起一抹荡漾的微笑。 然后他就因为跑神,又挨了余常安一记戒尺,“想什么呢,专心点!” “知道了。” 陆猫猫收回飘远的心神,继续琢磨怎么使力。不管用力轻还是重,手都会发抖。用力大是一团大水渍,用力小点容易笔划不均匀,一个横前半部分粗的像蚯蚓后半部分就细的跟丝线似的,笔尖太有自己的想法,不听猫大王使唤。但陆猫猫相信,区区精细操作,他很快就能做到。 大抵是天热好眠,余小鱼睡了一个时辰,脸上睡出了两道印子,胳膊也麻了。 “猫猫,不能动了。”余小鱼眼睛看着自己的胳膊对陆猫猫说。 陆猫猫忙撸起余小鱼的袖子,见他胳膊上有片地方压的颜色都变深了,用手掌帮他按摩挤压的地方,不一会儿余小鱼皱起了眉头,“痒。” “一会儿就不麻了。”陆猫猫一边给余小鱼按摩一边和他解释他现在是麻不是痒。 “麻?” “嗯,血液不流通了就会堵塞麻木。”有时候麻木是止疼的良方。 “麻就对了,下次你就知道不能再趴着睡了。”余常安看了眼余小鱼的胳膊,“今天下午就到这里,你带着小鱼去洗漱吧。” 正好陆猫猫练字也练得头晕脑胀,和余小鱼一同去洗了把脸,然后带着余小鱼去平常他活动的地方散步。 没多久,余谷子抱着笔墨纸砚追了过来,“姑爷,余穗管事刚刚和我说,常安公子让你别忘了一百个字的课业。” “我下午写的字都超过一百个了。”除了以前捕食时需要,陆猫猫许久没有这样专注做过一件事了。结果下午写的不算,还要重新写。 此刻的余谷子像一个面无表情传达消息的机器人,“姑爷,你下午写的没有留下痕迹。常安公子说无法了解你练字的情况,让你写到纸上。” 还有一句话余谷子再没有情商也知道不能当着小鱼少爷的面说,常安公子说如果姑爷不想练两份字,下午的写字课可以不带小鱼少爷。 “我知道了。”陆猫猫回答的有气无力,“你把这些东西先送回去。” “是。” “姑爷,一同上课,你有课业,咱们小鱼少爷没有吗。”翠喜好奇地问。 余小鱼也看向陆猫猫。 “小鱼开开心心地玩就好,不用写作业。” “嗯,不挨打。” 余小鱼不想挨打,只有猫猫挨打了。陆猫猫扯着小鱼的脸向两边拉,“小鱼,你太不讲义气了。” 余小鱼捏住陆猫猫的两只耳朵,“猫猫,不讲义气。” “是你不讲义气。” “是你。” “咱们小鱼少爷多好的人,肯定是姑爷你不讲义气。” 两个幼稚的家伙吵嘴,翠喜还在一旁煽风点火拉偏架,吵吵闹闹地玩到了晚餐时分。 余老爷子和余常安已经讨论过余小鱼第一次课堂表现,“小鱼坐得住吗,会给非凡添乱吗?” “隔断时间让猫儿带他出去放个风,倒是可以坐住。也可能是第一天新鲜,还要看他接下来几天的情况。” 余老爷子点头,“学得进去东西吗?” “只能零星的学一点。” 余老爷子早就料到这是个情况,也不失望。关心完余小鱼,询问起陆猫猫的表现,“今天是非凡开蒙的第一天,他做得如何。” “记性不错,之前教过的都还记得。” 余老爷子对此表示满意,这说明陆非凡之前真的认真在学,不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 陆猫猫晚上和余小鱼分开后,正点着蜡烛补作业。他早将余谷子、余麦子打发回去,在砚台中倒上清水,选了根墨条慢慢研磨。心绪随着研磨的过程平静下来。蘸水和用墨的触感不同,陆猫猫刚开始写就搞出了好几个黑团团。为了不让大舅哥挑刺儿,不让他和小鱼一块儿读书,他换了张纸重新开始写,每写一个字都小心再小心,力求不太难看。因为陆猫猫的高要求,写的非常慢,等把一百个字写完,月亮悄悄跑到了西边天空。 第43章 虽然身体已经很累,陆猫猫临睡前也没忘了去农场收获农作物,这次非常应景地种出了两只湖笔,笔管竹节分明,笔头圆润饱满柔软,陆猫猫将湖笔放到鼻子下嗅了嗅,是狼羊毫的兼豪。 连小鲤鱼这种有家族的妖怪都要学人类读书写字,刚开启求学之路的猫猫一下子就心里平衡了。 第40章 第二天早晨起来, 陆猫猫精神奕奕,熬夜对他造成的影响并不大。匆匆洗漱完,陆猫猫跑去菜地里拔草浇水, 等忙完地里的事儿,回到院子,举着书本在庭院里来回踱步,一边背书一边回忆大舅哥昨天教导的内容。 以猫猫前世的经验来看,当老师的都喜欢在课堂上提问。如果大舅哥提问他, 他答不上来, 挨戒尺遭嘲讽都是小事,在小鱼面前丢脸,让小鱼觉得他很菜,陆猫猫就接受不了了。 做猫, 他已经过了菜逼阶段。做人,也要跟上节奏。 因为这些天念的多背的多,陆猫猫背起书来非常流利, 一点磕巴都不打。一字不差地将学过的内容都背过一遍, 陆猫猫满意地结束了早读。 上午,余常安来到学室时,陆猫猫已经将昨晚写好的字放在了余常安的桌子上。余常安扫了两眼, 把陆猫猫的作业推到一边,开始提问昨天学过的内容。 陆猫猫早有准备, 一连几个问题回答的都非常好,余小鱼赞叹地注视着他,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猫猫,棒。” 陆猫猫回余小鱼一个这不算什么的眼神。 “小鱼, 该你了。”余常安点名余小鱼,打断了此二人公然无视课堂无视他这个夫子,私下交流小动作不断的行为。 “小鱼,快站起来。”余小鱼疑问地看向余常安,陆猫猫提醒余小鱼站起来回答问题。 等余小鱼立正,余常安问他,“人之初?” “性本善。” “性相近?” “□□。” “嗯,不错,坐下吧。” 余常安提问了余小鱼几句就不再继续问了,陆猫猫偷偷给了余常安一个鄙视的眼神,开头这几句他早就带着小鱼背烂了,大舅哥专问这几句,肯定是想在小鱼的教导上偷懒。 哼。 没等陆猫猫表达两句不满,余小鱼期待的眼神落在了陆猫猫的身上,陆猫猫回他一个肯定的微笑,“小鱼棒棒的。” 余小鱼满意地嗯了一声,也觉得自己棒棒哒的。 这下子换余常安鄙视陆猫猫了,他提问小鱼会的东西,还不是怕他回答不上来难过,和陆猫猫整天无脑夸奖小鱼有什么区别,还敢给他翻白眼,不知道他站得高,你们两个在下头做什么表情都瞧的清清楚楚吗。 于是觉得被学生冒犯的余夫子提问起陆猫猫今天要学的内容,“天干地支有哪些。” 这个问题没有难到猫猫。 十天干就是甲乙丙丁那串数字,十二地支和十二生肖对应,猫猫都还算熟悉。 “那用天干地支表示日期你也懂了?” 这就触及到猫猫的盲区了,动物和精怪本能地懂一些天时天气的东西,能感知到一些灾害或者大事的发生。这其实和人类按照历法生活类似,不同的是,精怪靠直觉和感应生存,人类把观测经验成书为历法。历法的计算涉及星象、物候、黄道角、月亮自转之类等许多复杂问题,夏商周到现在不知道改了多少次,根本传承不过来,不如直接用人类正使用的。 “我不懂。” “那就跟着好好学。” 余常安不知道陆猫猫有一套动物本能论、拿来主义论,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理会,把天干地支六十甲子循环纪年、月、日、时的那套方法仔细讲给两人。陆猫猫刚开始还能听得懂,渐渐地就绕进去了,特别是在余常安举例子时,脑子跟不上反应慢,可怕的是这段讲过去了,大脑会有种自己错过了重要东西的错觉,开始变得焦躁失落,进而头晕目眩。 陆猫猫今天终于知道学渣是怎么产生的了,真的跟不上。 而余小鱼在余常安说起一连串的甲乙丙丁时,就已经不为难自己,自己玩自己的了。 “学会了吗?”余常安意犹未尽地讲完问陆猫猫。 陆猫猫的表情已经麻木 ,“懂一些了。” “今天没学会没关系,让管家给你找几本黄历,你有空多对照对照就会了。” 陆猫猫只能说好。怪不得说,一命二运三风水四读书呢,读书能改变命运,是因为真的太难了,学会了真的能开智慧。 见陆猫猫没有精神,余常安贴心地下了课,“带小鱼出去转转吧。” 和余小鱼在外头散了会儿步,陆猫猫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 “猫猫,好了?”余小鱼两只手都拽着陆猫猫的右手,侧着身体看他的脸。 “嗯,我好了,刚刚学的东西太难了,我没有跟上。” 余小鱼以为余常安又欺负了陆猫猫,“五五,坏呀。” 陆猫猫闻言马上朝学室那边看去,见大舅哥不在外头,松了口气,小小声地对余小鱼说,“五五不坏的,你下次可别这么说了。” 余小鱼也小小声地回答他,“不坏?” 陆猫猫确定、肯定以及笃定地点头,希望小鱼打消认为大舅哥很坏这个想法,“嗯,五五人很好。”虽然面对他的时候经常不做人,但作为兄长该做的事大舅哥都做了,陆猫猫再三叮嘱余小鱼,“不要再说五五坏了。” 毕竟大舅哥辛辛苦苦教导他俩,他俩学的不好就算了,私下里再一起说人坏话,要是让大舅哥知道,陆猫猫觉得他就死定了。 “你说了,我会倒霉。” “像上次一样,晕死过去。”当然更可能是被打晕。 余小鱼不想猫猫死,小声地保证,“不说。”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快回来上课了。”余常安见陆猫猫和余小鱼出去了好久都没有回来,出来催促他们。 “来了来了。”陆猫猫牵着余小鱼向学室跑。 “来了,五五。” 好在接下来学的都只是记忆性的东西,余常安没有额外发挥,陆猫猫理解的非常好又找回了自信。 下午的写字课,陆猫猫拿到余常安批改过的字,一百个字上勉为其难地画了两个红圈。 “这个字的点写的还凑合,另一个撇较为流畅。” 陆猫猫心下叹气,“难为你了夫子。”在一百大字里还给他找出了两个优点。 余常安并没有费什么劲儿,但还是矜持地说,“你知道就好。” 下午还继续练习永字,不过练习方法和昨天不同,余常安将永字含的八个笔画,单独写在纸上,教陆猫猫写了几遍,又捉着余小鱼的手带着他画了几遍,便让他们自己练了,先写笔画,再练整个字。 “今天的作业,还是一百个大字,每个笔画就写二十遍好了。” 知道自己只能晚上练习蘸墨写,大舅哥没有丧心病狂地让他一个笔画也写一百遍,陆猫猫竟还有些感激。他认真地揣摩笔画,时不时地用清水练习。但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余小鱼已经把手伸进了他的水里,正探着身子瞧他写字。 余小鱼的身体朝陆猫猫那边倾斜地厉害,不一会儿失去了平衡,为了不摔倒,他忙牢牢地抓住桌子,然后砰的一声,打翻了砚台,把余常安写给陆猫猫练习的笔画打湿了,墨迹迅速在纸上蔓延,不一会儿模糊成一团,完全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了。 “小鱼!”陆猫猫无奈地看向余小鱼。 余小鱼无措地看向陆猫猫,眼里流出几分可怜兮兮来。柔柔弱弱的小仙男,让猫猫色令智昏,自然是选择原谅他。 但余常安却不打算轻易揭过这件事,严肃地对余小鱼说,“小鱼,站起来。” 余小鱼看看陆猫猫,又看看余常安,慢吞吞地离开了椅子。 “把手伸出来。” 余小鱼听话地将双手伸开,见余常安拿着戒尺要打他的手心,以为还和昨天一样不疼,就没当回事,等微微的痛感从手上传来,吓得他赶紧缩回手,把陆猫猫上午让他不要说余常安坏的事都忘在了脑后,控诉地向陆猫猫告状,“猫猫,他坏。” 陆猫猫心疼坏了,“夫子,你怎么能真打小鱼。” “你们不会以为我的戒尺是个摆设,专门吓唬你们的吧?” 陆猫猫真的这样认为。 “这是学习的地方,不是玩乐的场所。有错不罚,我如何为人师表,如何向你们传授圣人的道理。”余常安声音严厉,真让这两人在课堂上玩闹起来,他的威信过几天就要荡然无存了。 第44章 “陆非凡,如果小鱼的行为不能控制在一定限度内,我只能让你们分开启蒙了。” 分开他们,这怎么行,小鱼不在身边,猫猫都没有读书的动力了,“夫子,今天才第二天,再让小鱼试几天吧。” “那就再试试吧。”余常安无可无不可地。 余小鱼被余常安严肃的模样吓到了,课间休息之前再没有弄出什么大动静。但因为挨了打,人有些蔫蔫的,休息时间结束,踌躇着不想回去。 “小鱼,让翠喜带你去玩藤球好不好。” 余小鱼眼睛一亮,不住地点头 ,“嗯嗯。” 余小鱼跟着翠喜要走,但见陆猫猫没有跟上,又返回来,“猫猫?” 陆猫猫指指学室,又伸出自己的手,“我还要回去练字,不然也要被打手心了。” 余小鱼迟疑了半晌,“我,回去?” “你不用回去,但我要回去。” “一起。”余小鱼叹了口气,非常讲义气地和陆猫猫进了学室。陆猫猫练字,他拿着笔跟着比划,只是再没有碰砚台。 第41章 傍晚时分, 一见到余老爷子,余小鱼急匆匆地冲到他面前,又在碰到余老爷子前紧急停下。 余老爷子相信余小鱼有分寸不会撞他, 刚刚一点没躲闪,担心余小鱼跑的太快摔倒,忙拉住他的胳膊,“小鱼你慢点,爷爷在这儿不会跑。” “五五, 打人 。”余小鱼站稳了, 指着余常安神色委屈地告状。 “你五哥打人了?他打的谁?”余老爷子料想不是什么大事逗弄余小鱼。 “猫猫、我。”他们两个人都挨了打,但是,“猫猫不疼,我疼。” 陆猫猫:…… 好家伙,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是吧。明明是昨天大舅哥打人不疼,今天用了些力气,让小鱼一表述, 变成了大舅哥打他不疼, 打小鱼疼,好像大舅哥偏心他似的,这状告得愁死猫。 然后陆猫猫领教到了余老爷子的偏心, 用脚趾想都知道余常安不可能对陆猫猫比对余小鱼好,余老爷子直接忽视了陆猫猫挨打的事, 关心地问余小鱼,“常安竟然连咱们小鱼都打了,他为什么打你?” 余小鱼踌躇着没说话。 “爷爷猜一定是小鱼犯了错。” 余小鱼蓦地抬头看向余老爷子,老爷子神色温和,“小鱼是不是疑惑爷爷是怎么知道的。” 余小鱼突然气愤起来, 右手食指狠狠地指着余常安,“五五,告状!” 余常安哭笑不得,告状的恶人冤枉别人先告过状,这是什么道理。都说七八岁猫狗嫌,余常安扇子支在下巴上,忍不住思索余小鱼现在的心智到底几岁了。从说话程度来看,大概就三四岁左右,但从做的事看又不止。 陆猫猫想笑不敢笑。 他可以对孔老夫子发誓,他真没有教小鱼告状。不过,下午的仇记到现在,可见小鱼非常在意挨打这件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开始爱面子了。 “你五哥没告状,是爷爷了解小鱼、非凡还有你五哥的为人,知道你五哥肯定不会平白无故打人。肯定是小鱼犯了错,你五哥才会打你。小鱼能告诉爷爷,你究竟做了什么吗。” 余小鱼一边比划一边说,“石头,掉到地上了。” 余老爷子看向余常安和陆猫猫,陆猫猫上前将昨天余常安用戒尺吓唬人还有今天下午发生的事讲给余老爷子听。 余老爷子颔首,原来小鱼以为常安打人不疼才让他打的,没想到常安今天多用了些力气把他打疼了,“那小鱼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错了。” 余小鱼意识到自己不对,但肯定不知道哪里不对,这时候没有外力帮一把,只会稀里糊涂的知其然不知所以然。余老爷子耐心地引导他,“错了为什么还告状。” “打我。”余小鱼伸出自己白嫩的双手给余老爷子看,“疼。” “可是小鱼打扰常安上课,也影响到猫猫练字了。”因为余小鱼一直喊猫猫,余老爷子需要引起余小鱼的注意力时会跟着他的习惯来。 “猫猫?”余小鱼看向陆猫猫,清澈的眼中闪过几丝疑问,他影响猫猫了? 陆猫猫当然不会怪余小鱼,连演戏都舍不得,一点噪声算什么,就算小鱼把他的作业撕了他都不会生气,“小鱼,我没事儿,你不要有负担。”陆猫猫刚说完,头就被人敲了一下,不用想就知道是大舅哥干的。 “爷爷在教导小鱼,你别碍事。” 余常安警告过陆猫猫,转头对余小鱼说,“你下次再调皮,我不光会打你手心,还会把你赶出去。” “坏!” 余常安冷哼一声,当他想做坏人呢,这个家里老弱病的,只有他能扮恶人。 “小鱼你不犯错就不会挨打了。 ”余老爷子说。 “不犯错?”余小鱼怀疑他能不能做到。 余老爷子点头,“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不犯错就不用了。不过,咱们小鱼没挨过打,你五哥突然打你是他不好。你下次再犯错就不挨打了,不给肉干,不让出门,不让和猫猫一起玩好不好。” 余老爷子说的每一个惩罚方式,几乎都是余小鱼不能接受的。猫猫喜欢肉干、小鱼干,他要带着喂猫猫,他喜欢甜甜糯糯的糕点,还喜欢和猫猫一起玩。不管罚他哪一个,他都会很难受的。 余小鱼苦着一张脸,余老爷子觉得好笑。 “你只要不犯错,就不会受惩罚了。”余常安贱贱地说,余小鱼回他一个怒视。余常安无所谓地笑笑,对陆猫猫说,“他这是知道自己还会再犯错。” “大舅哥,你小声点。”小鱼听到又该不高兴了。 余常安配合着声音小了些但却说,“你小子将来一定是个夫郎奴。” “我现在就是。” “你死的时候一定是累死的。”这点小事儿都要护着,等小鱼的心智再大些,陆猫儿还不得操碎心。 “我很健康。”陆猫猫白眼,愚蠢的凡人,猫大王能无病无灾到老。 余常安不理会陆猫猫莫名其妙的优越,见余小鱼因为老爷子说他已经是大孩子,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一脸苦恼地说,“大孩子,不好。” “长大每一个人都逃不开。”余老爷子说,无法正常长大的人,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唉。” “小鱼,别叹气,我给你说,长大可好了。”熬过艰难的幼崽期,又经历过混乱的开智期的陆猫猫对此非常有发言权,“长大了,你会发现自己全身都充满力量。弱小的心态消失,自己主宰自己命运的野心生发壮大。不必再依仗别人,更不用事事听从别人。” “啊?” “精神会在承担责任中变得独立。” “啥?” 陆猫猫说的玄,不光余小鱼,余老爷子和余常安都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在他们等着陆猫猫还能发表出什么高论时,却发现他绕了这么长一个弯子,想说的只是,“最重要的是,只有长大了,才能生儿育女,奉养长辈,教养子孙,传承血脉。” “猫猫?” “他在胡说八道,你别听他的。”余常安表情狰狞,余小鱼吓得躲在余老爷子怀里,恰好没看到他五哥从花瓶里取出鸡毛掸子的那一幕。 “陆猫儿,一会儿没教训你,你就要上房揭瓦是不是。” “大舅哥,我错了,我和小鱼说笑呢,没有一点歪心思。” “你说的一点都不好笑。” “我只是担心小鱼害怕长大,心中抵触。” “那你根本不用说那么多废话,给小鱼演一出滑稽戏,让他放松心神就行了。” 余常安拿着鸡毛掸子追,陆猫猫上蹿下跳地满院子跑。余小鱼听到动静回头,见余常安又打陆猫猫,不禁着急起来。 余老爷子安抚他,“不用管他们,他们闹着玩呢。” “闹着玩?” “对。” 余小鱼想加入一起玩,余老爷子拦住了他,让余小鱼陪他一起看,等见到陆猫猫一个跃步跳到墙头上,原本还有些担心陆猫猫的余小鱼不禁轻呼出声,突然大声地冲陆猫猫喊,“猫猫棒。” 陆猫猫见小鱼兴高采烈滑了一脚,忙稳住身体,他发现他还真像大舅哥说的那样,给大家演了一出滑稽戏。 呜,猫猫的面子都丢光了。 “陆猫儿,有本事你就蹲在上头别下来。”余常安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用鸡毛掸子指着墙头上的陆猫猫。 “大舅哥,我没本事。” 余常安一噎,“你倒是身姿柔软,能屈能伸。” 这恰好是他们猫猫的特性。 余小鱼告状的事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接下来的日子,他还是和陆猫猫一起上学,学得进去时就听一听,没兴趣就自己玩自己的,或者直接让翠喜和石松嬷嬷带他回去,尽量做到不打扰余常安和陆非凡。课堂上安静的气氛,还有五哥和猫猫认真的模样,让余小鱼生出了不能捣乱的心。可见,余常安的小惩大诫,对余小鱼的成长是有好处的。 第45章 很快陆猫猫菜地的第一波蔬菜成熟了。 一大早,陆猫猫带着余谷子、余麦子到地里摘菜。回去时,他自己背了一筐苋菜,余麦子、余谷子两人抬了一筐,直接送到厨房 。 “姑爷,你菜种的不错。”主厨、帮厨查看完纷纷夸奖他。 “那是。” 陆猫猫神情骄傲,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蔬菜,还是他一点点亲手种出来的,一天去地里浇两次水长得能差吗。 现实中的收获比农场系统两日收获一次更加让猫有真实感。 “过两天白菜茄子也要熟了,这么多菜吃得完吗?”陆猫猫询问主厨。 “吃的完,吃不完就少做点饭,让大家多吃菜。”林树家的插话。 “这不好吧。”陆猫猫迟疑,蔬菜的量再大,也代替不了饭。 “姑爷,咱们家有地窖,萝卜白菜那些你就放心收,这些不耐放的,咱们新鲜着吃,老了还可以喂猪。”主厨哥儿回道。 “那我就放心了,你们忙。” 陆猫猫说完带着余谷子余麦子落荒而逃,生怕慢一点将来身上落个喂猪的活儿。虽说猫种菜给猪吃,让这世界看上去有些癫,但只要不让他亲自去喂,陆猫猫就什么意见都没有。 林树家的不明所以,“他怎么跟火烧屁股似的。” “可能急着回去读书吧。”主厨哥儿猜测。 “我给你说,自从姑爷开始读书,管家和余穗脸上的笑都多了。”· “你等着吧,秋收他们还得带姑爷。”主厨哥儿神秘地说。 “常安公子不是让姑爷读书了吗,难道还会让他去地里割庄稼。”林树家的问。 “怎么不可能,书上还说劳其筋骨苦其心志呢。” 林叔家的为陆猫猫鞠了一把同情泪。 第42章 余常安没让陆猫猫加入秋收大军, 陆猫猫大大地松了口气。 大舅哥真是个大好人。 这些日子的认真努力没有白费,读书的好处这不马上就兑现了。再有人问他将来想做什么,他一定斩钉截铁地回答要读书。 但余常安给陆猫猫安排了其他事, 他让陆猫猫带人去余家村给村民发放预防中暑的药包。陆猫猫听到余常安的吩咐时神情迟疑,“大舅哥,发放药包的事是不是不太妥当。” “嗯?”余常安看向陆猫猫,“哪里不妥了。” “升米恩斗米仇,今年发了药包族人感激, 明年还发不发。如果明年继续发, 那后年,大后年呢。一直发东西会养坏族人的心性的,将来万一咱家出了事故突然不发了会招来怨恨的。” “你竟然能想到这么长远的事。”余常安故作惊奇地看向陆猫猫。 “我又不是笨蛋 。” 他陆猫猫也是一只看遍世情的猫好不好,人心善变, 不可轻易惊扰,做好事不留名才不会带来麻烦。 “无妨,咱们不会一直留在安平县。” “哎?” 陆猫猫惊讶地看向余常安, 大舅哥不会留在安平县, 陆猫猫心中有数。毕竟大舅哥这么年轻就考中了举人,将来肯定还会继续考,考上了就要去做官, 实践自己的政治主张,不可能一直在老家待着。可余老爷子不是回来养老的吗, 怎么还会离开。 陆猫猫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老爷子回来,主要是为了带小鱼避风头,小鱼的情况在好转。京中局势万变,需要老爷子回京中坐镇。” 朝堂局势陆猫猫不懂, 就是吧,“局势混乱不是要躲开吗,怎么还要回去。” “局势混乱最怕行差踏错,老爷子怕咱家再有人卷入夺嫡中去。” 额…… 小鱼的伯父是上次从龙之功的获益者,现在在吏部任重要职位,是皇帝的心腹,见到他成功,难不成余家有人想要效仿他? “现在和你说这些你也不懂,你只管好好读书,若是将来实在拿不出手,就不带你回京了。” 陆猫猫晴天霹雳,“那小鱼?” “你说呢?” “我有老爷子给的信物,你不能悔婚。” “谁说我要悔婚了。” “你也休想让我和小鱼两地分居。” “这要看你的表现。” 陆猫猫没想到多问了两句,火烧到了自己身上,心情瞬间不好了。余常安却没事人一样,又把话题拉回了发防暑药包的事上,“因为祖父的缘故,咱们家是族中这几十年来最为兴旺发达的一支,老爷子不回来还好说,回来自然要多施恩惠于族人。等将来离开了,族人只有感激怀念咱们的,怎么会怨恨。” 他知道了,老爷子是族中最有权势的人,庇佑族人帮扶族人是他的责任 ,族人可能也有些隐性的供他们驱使的义务。大舅哥敢让他这个时候做收买人心的事,是因为他们不会在安平县待太久,一两年的功夫不会把族人的心养大,等到将来离开了,余家没有主人在,下人们自然不能自作主张给族人施药送衣食,没有了这些的族人自然会感念老爷子在时的好处来。 他们得了人心,族人得了好处,的确是件两全其美的事。 “还好咱们在安平县待不久。”如果是长久相处,没有什么明目,没有人牵头一起做,这种事的后遗症非常大。 “你都能想到的事,我会想不到吗?赶紧办事去,别再给我卖弄你的小聪明。”余常安不耐烦地赶陆猫猫走,心中想着是不是要给陆猫猫多加些功课,让他收敛起自己这种外露的性子,不要学会一点东西就急忙忙地嚷出来,现在是和他卖弄,将来要是无意中坏了别人的计划,只怕祸事临门。 陆猫猫没想到多问了几句,不光去京城有了高门槛,稍有不慎,就要和小鱼两地分居,自己在大舅哥眼中还变成了藏不住事喜欢卖弄的人。等到将来埋头在无尽的功课中时,他多么想穿越回这一天堵上自己的破嘴。 这时,陆猫猫带着余谷子、余麦子来到王大夫院子里,拿配置好的草药包。 陆猫猫见到王大夫神色如常,完全没将上次的矛盾放在心上,王大夫神情冷淡,不怎么理会陆猫猫,让徒弟何光和他交谈。 “陆姑爷,我和师父这些天配了一百五十包药,给余家村每户送一包还有余,咱们随时可以走。”何光把陆猫猫等人带到存放药包的地方,一百多副药整整齐齐地堆放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 陆猫猫拿起一个药包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这里头都有什么药材,一包药多少钱。” “忍冬、菊花、薄荷,可清热解毒、疏散风热,一包十几文钱。” “普通人吃了没事吗。”陆猫猫不懂中药,但也知道药不能乱吃。 “师父把药方做了改良,可适用于绝大部分人的体质。除暑的同时,不会对人身体产生大的影响。” 陆猫猫睁大了眼睛,这意思是减轻了药效不会吃死人? 卖假药的人多如牛毛,没有良心的医者也不少,何光从陆猫猫的神情中猜出几分这位姑爷的想法,“余家村上百户人家,只能照顾到大多数人,个别身体虚弱的实在没有办法顾及。” 陆猫猫点头,人太多的确管不过来。他没有怀疑王大夫的医德,出门在外能把祖师带在身边的人,肯定不会砸自己的饭碗,“我刚刚觉得这样的药方可以多研究些做成成药。” 何光摇头,这样的方子效果有效,不能对症下药,师父不喜欢研究。 陆猫猫让余谷子、余麦子把药包都搬上车,带着何光和他们一起去余家村,陪同他们去的还有余穗,陆猫猫只和余明等人相熟,村子里的人大都不认识,让余穗跟着能稍稍安心些。 到了余家村,陆猫猫借了张桌子在村口设置了一个简易发放点,余谷子、余麦子去通知各家各户来领防中暑的药包,陆猫猫和何光负责给村人发放药包。 余家村的普通村民对陆猫猫好奇已久,只陆猫猫不经常到村子里来,大家都没怎么和他说过话,今天正好有机会可以好好瞧瞧埸老爷子选的入赘哥婿,大部分人都不想错过,不一会儿陆猫猫他们周围聚拢了许多族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有,有那胆大的还会朝陆猫猫搭话,能回应的陆猫猫会给个回应。 余明匆匆来见了陆猫猫一次,因为还有事情要忙,领了药包就走了,临走前还说,“非凡兄弟,等秋收结束了我请你去县里看戏。” “再说再说。” 陆猫猫埋头发药包,不一会儿他的鼻子嗅到了天敌——狗的味道,村中养狗的人家不少,但离他越来越近的只有这一个,说不是冲着他来的,陆猫猫都不信。不一会儿,陆猫猫赫然发现余昕牵着一只半大的黑狗站在他跟前。 第46章 “余昕,你来做什么。”陆猫猫没好气地说,这个死家伙牵狗过来是想打架吗。 “领药包啊。” “你又不下地,领什么药包。” “药包家家户户都有,和我下不下地有什么关系。”余昕声音较大,将周围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别喊了,给你。下一个。”陆猫猫将药包塞给余昕想打发他走。 余昕站在原地不动,“这药包是那个给你把脉把出酒水中毒的王大夫配的吧。” 自从王大夫把出酒水中毒,在周围村子出了名,余家的人需要请大夫上门医治时,都过来请王大夫。因为给的报酬丰厚,王大夫也乐意赚个外快。 “正是家师所配。”一旁的何光回答。 “那我可要好好收着,说不定将来可以派上大用场。” 陆猫猫白眼,“你收好了就快走,不要影响我给别人发药包。” 余昕鄙视陆猫猫,“王大夫的徒弟在这里,还有余谷子、余麦子可以使唤,你非要自己干,真是没苦硬吃。” “要你管。” “哼,谁想管你,你瞧我这大黑狗精神不,我给他起名叫狗大王。” 陆猫猫表情怪异,“我那天喝醉了,说的是醉话,你怎么当真了,真的养了条狗。”他说余昕是黑狗精,这家伙就养了条狗,也太听话了吧,猫大王可没有控制别人想法的能力。 “再说你这狗也不大。”叫什么狗大王。 “狗长得快,过两个月就是大狗了。陆非凡你那天叫嚣自己是猫大王,我这大黑狗是狗大王,我特意把它牵过来,让你俩比划比划的。” “幼稚!” “你就说敢不敢比吧。”他打不过路猫猫,他的狗一定可以,“你要是不敢,现在求饶,我可以放过你。” “比就比,我让你的狗大王两条胳膊两条腿,你看它敢不敢咬我。” 陆猫猫对着大黑狗冷哼了一声,本来还精神的大黑狗慢慢跪了下去,呜呜咽咽地卧在地上,任凭余昕怎么喊让它站起来它都不敢动。 “陆非凡你对我的狗大王做了什么。” “怂狗。”陆非凡蔑视地看向余昕主仆,大家搞不懂他骂的是黑狗还是余昕,“就你们这怂样,还需要我做什么。” 猫大王一个眼神就能吓死你们好不好。 余昕气急败坏,抱起地上的狗就走,临走前放话,“你等着瞧,总有一天我能打赢你。” “打架不好,但既然你这么说了,我等着你。” 送走了余昕,陆猫猫也没想明白他过来的目的,用狗羞辱他朝他放狠话,这也太幼稚了。 第43章 余昕没有特别的目的, 就是想从陆猫猫这里找回场子。 他已经不打算做带坏陆非凡的事,但陆非凡对他的那场毒打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不时地就会跑出来干扰他。余昕觉得如果不把这个仇报了, 他这辈子都会记得这事儿。 为了不让自己郁结于心,该报复还是要报复。 大不了,事后他也向陆非凡和他道歉一样,带着礼物上门道歉。 听到陆非凡代表埸老爷子家来给族人送防中暑药包,余昕头脑一热出了家门。在家门口瞧见家里新养的看家狗, 又想起陆非凡喝醉酒那天, 自称是什么猫大王,就将狗崽子一同带了过来。 让陆非凡和黑狗比划是临时起意,狗大王这个名字是为了不输气势随口起的,但他的确也想羞辱陆非凡, 让陆非凡成为大家眼里的笑话。没想到半大的狗子不争气,陆非凡一个眼神就吓得趴在地上不敢起来。陆非凡没成为笑话,他倒是成为笑话了。 余昕在族人的笑声中气走了。 出了人群遇到余旸, 余旸看着他怀里的狗笑他, “吃瘪了吧。” 余昕不理会他径直往前走,余旸跟在后头说,“我还以为上次的事你就这么算了呢。” “你算了吗?” “我就当被狗咬了呗。”余旸不在意地说, 咬都咬了,赔礼也收了, 再纠缠下去显得小肚鸡肠了,“我上次和你说,陆非凡和咱们的脑子不一样,我说的没错吧。今天什么都没做,都能把你的狗大王吓的不敢动, 肯定是因为他以前当猎户杀的猎物比较多,身上有杀气。” “别提狗大王这个名字!”余昕将怀里的黑狗扔到地上,黑狗颠颠地向家的方向跑,瞧上去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哦。”余旸顿了顿,“我想说的是,你要是想打回来,就只有套他麻袋这条路了。” 余昕给了余旸一个大白眼,套麻袋说的容易做起来难呢,那陆非凡狡猾得很从不落单不说,他们两个还在读书,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的怎么去套,亲自上场,五六个人都不一定能制住一个陆非凡,谈何偷偷。 因为余昕带过来的是只半大的狗,和陆姑爷争吵的还是打架这种在少年人中常见的事儿,围观的族人都没把他让陆猫猫和狗决斗的事放在心上,以为只是些口角,笑呵呵地看着热闹,余昕的狗大王让陆姑爷吓得起不来,族人们笑得就更欢了。 等余昕走了有人对陆猫猫说,“陆姑爷,你什么时候和余昕关系这么好了。” 陆猫猫一脸懵。 啥?你在说什么?他和余昕关系好? 他们只是一场打过架的关系好不好,还是他单方面压着余昕打,那个弱鸡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 但否认就显得不大气了,于是陆猫猫状似不经意地抹黑余昕,“余昕虽然比我年纪大,但我瞧着他就和个小孩子似的。” 刚刚说话的人想了一下,余昕的确没陆姑爷稳重,“余昕还没成亲,爱玩了些,以后娶了媳妇就好了。” “我都定亲了,他怎么还没娶亲。” “他正读书呢,家里头还有几个哥哥没娶,暂时轮不到他。” 哦,陆猫猫和人随意聊了几句,来领药包的人拉走了他的注意力,继续兢兢业业地给人发药包。 送药包的动静较大,村子中的长辈也来了这边。陆猫猫发完东西,拜见了族长、堂老爷子等人。他们先是夸赞了余老爷子和余常安挂念族人帮扶族人,表达了对余老爷子的敬意和感激,回过头又夸奖起了陆猫猫。 “非凡越来越能干了。”堂老爷子见陆非凡井然有序的发完药包,出了余昕这个小插曲也没闹出什么乱子,真心地夸赞他。 少年人不可控,余昕不见得是来闹事的,但如果陆非凡这边应对的不好,两个人搞不好又要打上一架。 陆非凡大大方方地,不费力气就化解了一场可能的矛盾,还是有些能力的。 堂弟选的这个哥婿有不少可取之处。 “的确长进不少,常安都放心非凡单独带着人出来办事了。”族长拄着拐杖跟着夸,觉得陆猫猫比前阵子见到时更整饬了些。那一脉果然会教导人。 其实公子也没那么放心,余穗腹诽,他都快从公子的随从变为姑爷的了。姑爷早点立起来,早点把自己的人培养出来,对大家才好。 “上次也是非凡带人过来送的豆腐。”堂老爷子提起陆非凡上次给贫困户送豆腐的事。 陆非凡一脸谦虚,“多亏五哥让余穗带着我才没有出岔子。” “余穗再能干也越不过主子,还是非凡你自己有本事立得住。等你再跟常安学几年,余明都要比不上你了。” “我和明哥比差远了。”陆猫猫虚伪地和族长客套,心中并无和余明相比较的意思,不是一路人,没什么可比的。 堂老爷子、族长和陆猫猫客气完,又带他见了些辈分较大的老人,这些人家境殷实,但家中没有供养考功名的人,又不需要佃土地,因此并不常登余老爷子家的门,和陆猫猫交谈比较随和,还有人关心小鱼的情况。快到饭点时族长想留陆猫猫吃饭,陆猫猫以还有功课为由脱身,回去的路上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小鱼家的亲戚太多根本认识不来。下次来一定不能再被人拉住,介绍给亲戚。 余小鱼本来在门口等陆猫猫,见陆猫猫回来开心地起来迎接,但在距离陆猫猫三步远时,突然嗅到了一股药味。 “翠喜,走。”余小鱼对翠喜说完,就向院子里跑了。 “小鱼,你不是来接我的吗,跑什么。”陆猫猫对着鱼小鱼的背景喊。 “药,难闻。”余小鱼转过头说完,又催促翠喜,“快走。” “小鱼少爷,你慢点儿跑,看准路。”翠喜怕余小鱼摔倒不住地提醒他。 但余小鱼不爱听,“快快,猫猫来了。” 陆猫猫:…… 第47章 他怀疑自己要是追上去,小鱼说不定真的会摔倒 ,于是陆猫猫决定先放过这条坏小鱼,去余常安那里交差。 “做的不错。秋收时,跟着管家去地里监工。” 监工啊,陆猫猫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生怕余常安改变了主意。回到自己院子,他让余谷子、余麦子给他打来洗澡水。发了许多药包,陆猫猫的身上沾了淡淡的药材味,但手上的味儿却很冲,不把自己洗干净了,余小鱼肯定不会再和他牵手。 陆猫猫又给厨房送了几筐菜时,如火如荼的秋收开始了。百姓们来不及喜悦,疯狂地在田里挥着镰刀抢收。 陆猫猫穿着长衣长袖,头戴草帽,将可能晒到的地方防护的严严实实,跟着管家在田间地头穿梭,他的这幅打扮,和穿着短打甚至光着膀子收割的汉子们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今年是场大丰收。”管家心情愉悦。 陆猫猫瞧着饱满的麦穗,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丰收好啊,可以少许多人饿肚子。这种情绪不是一只猫该有的,但奇异地从他心中产生。陆猫猫捂着心脏的位置,感受着它在胸腔中跳动,眉眼间带了几分疑惑,又转眼消散了。 他和管家去了许多地方,算起来老爷子在安平县竟有三十顷地。 陆猫猫觉得非常多了,但管家不以为意,这些地加起来连三个村的占地都没有,“姑爷,以老爷子的地位将来一定能买到更多的地。” 瞧管家与有荣焉的样子,陆猫猫怀疑自己的格局是不是太小了。贫穷的猫猫,没有办法想象富人多富有。余家将来买不买地,不是他现在该关心的问题。 余家的田地一部分租给了佃农,一部分请了长工自己种。余管家面对佃农时的态度比面对长工好上许多,还指点陆猫猫,“佃农交了租子余下的都是自己的,对田里比较上心,不用咱们催促就会尽心。长工只管干活吃饭,收获不是自己的,经常偷奸耍滑,不给他们紧一紧弦儿,地里的活儿都耽误了。” 陆猫猫表示受教。 但他做不到。 这个紧一紧弦包含了辱骂、殴打给管事洗脚倒洗脚水等诸多惩罚措施,用这些外在的欺压让长工不敢造次认真干活,的确可以减少许多管理上的难题,但陆猫猫发现要是让他来,他开不了口骂人,更下去手打人。 管家怕姑爷误会家中主人继续说,“姑爷,老爷子让咱们善待佃农、长工,咱们自然不敢违逆。但姑爷你没管过人不知道,有的人你对他越好,他越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认为你的田地、粮食该白白送给他。还有人和管事说过几句话,就敢借着管事的名义去欺压其他人。这什么时候对人和善,什么时候严酷不比做学问轻松。” 陆猫猫明白这个,猫多了就很难管,人多了也一样。第一次听说那什么国的革命,是因为国家内部对民众比周围国家好时,陆猫猫的猫脑子都不够用了。当时陆猫猫就觉得人类复杂,对他好了坏了都不行。 第44章 秋收期间, 蒙学休假不上课,农田中踩踏的声音代替了琅琅读书声,大部分的学生、孩子都去了田里帮忙。陆猫猫在去监工的路上碰到过一次余旭, 当时余旭正推着一车粮食回家,和陆猫猫简单地点头示意。 陆猫猫见余旭一身短打,裸露在外头的地方都晒得黝黑,就知道他下地是真的出力,不禁说, “堂伯祖父的家教可真严。” “畴老爷子担心家中子孙好高骛远, 不能脚踏实地,小公子们到了一定年纪都要下地。”管家在一旁解释说。 “堂伯祖父眼光长远。” “畴老爷子一直坚持要耕读传家,考不上功名还可以种地。其他几位族老也同意他的看法,但家中的公子都不下地。咱家住在京城, 亲自种地会惹来众多目光,否则老爷子也会这样鞭策公子们。”京中的人都是富贵眼,二三品大员的家眷种地会引来养望、鄙陋等非议, 动不如静。 “所以大舅哥才没下过地啊。”陆猫猫语气遗憾。 管家不想懂姑爷的遗憾, 怪只能怪姑爷开始时头脑不清楚,在常安公子提出教导他时不识好歹,老爷子和公子才想这么多法子磨砺他。 到达另一个村子时陆猫猫一行又遇到了余明, 族长和他们家都在这个村子里买了地。 陆猫猫见余明认真地给他招来的短工收发农具,催促他们快点收割谷子, 见人割的不仔细还会气急败坏的骂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从余明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如果不好好努力,将来他要做的可能就是这些事。 地主也不好当啊。 监工时的所见所闻让陆猫猫意识到他之前的想法还是肤浅了,就算带着小鱼做地主公、地主夫郎也要有能耐立得住才可以。 田里的收割持续了半个月才结束。但收割完谷子秋收还不算结束, 普通的农人还要晒粮食收粮食入粮仓,地主们也要开始收租子。 这种大事,余常安自然不会让陆猫猫缺席,他让管家继续带着陆猫猫,并且叮嘱陆猫猫多看多学。 大部分的佃户都是淳朴的,在他们去之前已经把租子准备好了,就等着主家来拉。也有碰到刺头的时候,余管家处理这些经验丰富,三言两语就能解决,陆猫猫看得叹为观止。 这天他们刚到陈家村陈九家,陈九就对余管家哭诉今年的粮食不够吃,想再拖欠一年租子。 “你家已经欠了三年了。”余管家吊起脸说。 “管家说的是,可我现在是真的还不起,要是把欠的租子都补上,今年就要揭不开锅了,家里老的小的都要饿死。” “那就把今年的先交了。”管家说,“今年大丰收,交了租子,剩下的粮食过个好年绰绰有余。” “我家四哥儿今年二十了,再不出嫁就没人要了。嫁妆一准备,家里还要拉下饥荒。可不管他,我这心里不落忍。管家你就行行好,让咱家再欠一年吧。四哥儿这辈子都会感激你的大恩大德的。”陈九向管家卖惨的同时拉出一个身形瘦弱的哥儿,就是陈九口中的四哥儿。 陆猫猫见那哥儿瘦的跟个骨架子似的,眼球突出,皮肤粗燥,双手布满了老茧,他爹把他拉出来也不反抗,就在一旁木木地站着。 “你前两年就说要给你家四哥儿准备嫁妆,到现在人没出嫁呢。”管家嗤之以鼻。 “这不是前两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吗,今年一定会出嫁。”陈九讪讪地。 “你前两年存的嫁妆够用了。我不管你们家办不办事,办的是白事还是喜事,该交的租子就得交,我余家的地不愁租不出去。” 听余管家要收回田地,陈九急了,“咱家十口人,全靠佃的这些田过活,管家你要是把地收回去,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收不到租子,完不成主家的吩咐,你要的是我的命。” “不是我不想交租,余家的租子最是公道,我们全家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赖账,实在是哥儿出嫁要粮食,再宽限一年吧,明年一定把今年的补上。”陈九为自己辩解,又拉着哥儿跪到了陆猫猫跟前,按着他给陆猫猫磕头,陆猫猫虽一直没有说话,但从他的穿着、站位上看,陈九觉得这个脸嫩的公子哥一定是个地位不输管家的贵人,“公子,我让四哥儿给你磕头了。求求你,再宽限一年。一年的租子对你来说只是三瓜两枣,关系的却是四哥儿一辈子的大事。” 陆猫猫吓了一跳,回过神许久才说,“管家说今年丰收,交完租子并不影响你们过日子。” “可孩子的嫁娶怎么办?” “四哥,快求求公子。” 陈九继续按着那位叫四哥儿的磕头,他在赌陆猫猫是个心软的人,让四哥儿多磕几个头,这个年轻的公子说不定能把今年的租子也给他们免了。不一会儿陆猫猫就发现四哥儿的额头红了,麻木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情绪,好像一具行尸走肉,陆猫猫实在受不住有人这样给他磕头。 “别磕了,你叫四哥儿,今年嫁人是吧。” “是是,等忙完就给他相看人家。”陈九以为这个年轻的贵人心软了连忙回道。 “租子还是要交,他出嫁的时候你通知我一声,我给他添妆。” 陈九没想到陆猫猫这么说,租子多少,一个小哥儿的嫁妆又才多少,“嫁妆该由当爹的准备,怎么能麻烦贵人?” “不麻烦。”陆猫猫想了想又补充说,“前提是你真的给他找了一个好人家。” “管家,你把事情记下来,他家今年要是没有交上租子,没把哥儿嫁出去,咱们的地就算荒着也不再租给他。” 第48章 “是,姑爷,我记下了。” “贵人……” 陈九还想请求,陆猫猫却转身出了门,让管家继续主持陈九家收租的事。也就没有看到四哥儿眼中凝聚起的微弱生气和对他的感激。 等管家出来,陆猫猫迎上去略带担忧地说,“管家,我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这起子人欺负姑爷面生。再发生这种事,姑爷只管不松口,剩下的我来处理。” “嗯,我知道了。” “姑爷今天做了件好事啊。” “我只是见那哥儿太可怜了。”陆猫猫忍不住叹息,不知道受了什么样的搓磨,才让一个人眼里一点光都没有。 “三年前发生了一场小旱灾,许多人家都遭了灾,再收租可能真的活不下去了,就宽限了一年。第二年大多数人家都补上了,这陈九家的不交不说,也是用给他家哥儿说亲的借口,求咱们再宽限一年,我瞧着那个哥儿可怜答应了。结果两年了,哥儿还没有嫁出去。这是他第三次跪求了,如果今年再让那个陈九吃到甜头,他们家的哥儿、女眷接下来年年都要给咱们下跪了。” “我也是今年才知道,那个四哥儿上头的哥儿哥哥还有两个姐姐,要在家干活儿到很大的年纪,陈九才让他们出嫁,没有嫁妆年纪又大,找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家,有姑爷的话,陈九要是还想租咱们的地,给四哥儿找的人家不会太差。” “造孽,希望这样吧。” 收租让陆猫猫见识到了许多家庭,普通人家都差不多,不幸的是各有各的不幸,心情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余常安担心他触景生情哀怜身世,找他聊了聊,“你觉得那些人可怜。” “不知道。”幸福、可怜与否,端看从哪个角度看问题。从道的角度看,万物一体没有好坏之分。从佛的角度,那就是众生皆苦。而站在猫的立场,他们投的都是人胎,不是动物,可怜什么。 余常安挑眉,“那你难受什么劲儿?觉得我们是坏人” “没有。”陆猫猫听过一些关于体制、系统之类的议论,当前的社会生态,这个位置你不占,别人就会来占,换了人也不会发生实质的改变,因此指责别人或苛责自己都没有必要。 “我只是担心自己将来连个地主都做不了。”别人惹了他,他报复回去理直气壮,可如果总让他处理四哥儿这样的问题,他会抑郁的。 见陆猫猫意志消沉,余常安懒得打击他,“我听说你舍出去一副嫁妆。” “嗯,我本来打算给一百文钱,管家说太多了,给几斤粮食,几块布头就够。”陆猫猫回答,“我之前打猎还剩了两块兔皮,我打算把兔皮给他,再给十斤粗粮、十文钱。”就当替猫儿积德了。 “出去一趟就舍了副嫁妆,你的确当不好地主。” “知道族长家是怎么攒住钱的吗?” “抠。”陆猫猫十分肯定地说,“我瞧着族长是把儿孙当管事牛马用,这样可以少花工钱请人。” “观察的倒是细致,还有心狠。”如果是余明去那个陈九家收租,或者让管家自己处理,就不会有送嫁妆的事。 “大舅哥,这就是大户人家和普通财主的不同?” “其实没什么两样,就是大户人家事情多,请人买人的钱省不了。你将来如果不想亲自面对这些,可以培养几个心腹代为操劳。”余常安这次可以说是掏心掏肺了。 “嗯?” “余谷子、余麦子。” “他俩不是小厮书童吗?” “笨死你算了。” 第45章 陆猫猫没想到大舅哥让他把余谷子、余麦子培养为心腹, 这件事对他实在是太新鲜。猫大王混迹江湖时,不需要培养心腹,需要猫崽子办事时, 只要把猫打服了再给些吃的,就没有敢不听他的。跟着人类住时,魅力超级大的他,不需要做什么,人类都对他死心塌地。 突然要培养心腹, 陆猫猫没什么头绪, 而且,“余谷子、余麦子都是余家人。” 两人只是暂时过来照顾他,一来他只是个外来的,在余家没有根基, 二来未来的前途不明确,那两人会心甘情愿一直跟着自己? “你将来不是余家人?” “我只能算半个吧。”刚嫁进去的媳妇只能算半个家人,入赘进去的哥婿想来也一样。 余常安不知道陆猫猫为什么这样清高, 自诩为君子的人都没有他有界限。他不担心这家伙将来私吞了小鱼的嫁妆, 却担忧陆猫猫能不能管好下人和财务,或者需要他越界时会不会管,只能和他说, “半个主人也是主人,你要好好学着做一个主子。” 额…… 在老爷子和余常安荫蔽下生活的陆猫猫, 虽说享受着别人的伺候,却从没有人上人之感。大概是因为家中人少,环境太和谐,人世间的险恶见的不多,让他体会不深。 “余谷子、余麦子跟在你身边日久, 若是改弦更张,不会再有主人重用他们,你只要展示出自己的能力,再施展一些怀柔的手段,他们会死心塌地跟着你的。”他们两个人从跟着陆猫猫开始就贴上了陆猫猫的标签,陆猫猫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平常小聪明不少,在用人上犯了糊涂,都这么久了竟然连收服人的意识都没有。他们主仆私下里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而陆猫猫正在想余常安说的怀柔。 猫大王对猫崽子们的怀柔就是给吃的。虽然不知道余麦子他们需要啥,缺钱却是肯定的,但看到自己瘪瘪的荷包,陆猫猫一阵沮丧,他没钱,收买不了人心。 余常安见陆猫猫陷入了思考中不再出声,御人之术别人只能提点,具体做法还要自己领悟。他今天提这个,只是让陆猫猫有个意识。 既然他收租时见不得佃农哀求,就提拔管事代劳,让自己从中抽身。见不得下面人互相争斗,就安排合适的人在管家的位置上,不要自己亲自下场处理。 人都是力争上游向上走的,而到了一定位置就要学会设置险阻保护自己。普通财主、官员、王公都在设险隔开其他层级守卫自己。用的是道德伦理、文化概念、权力体制、规章制度,甚至还有爪牙。为了不作茧自缚困住自己,又要多方平衡。 陆猫猫不光要学亲力亲为,更要善于用人。 余常安没给陆猫猫点透,陆猫猫正在思考怎么收服余谷子、余麦子。回到自己院子,他眼睛来回盯着两个人瞧,把余谷子、余麦子瞧得心里发毛。 “姑爷,可是我们做错什么了。”余麦子小心地问。 “啊,”陆猫猫回神,“没,你们没有做错事。咱们相处这么久,我还不了解你们的家世呢。” 余谷子、余麦子闻言松了口气。 余谷子说,“我爹娘是京城庄子上的管事,常安公子和人去庄子上游玩,把我带回了主家。三年前老爷子回老家,常安公子担心路上不安全,挑选了许多青壮护送,我正好被选上。” “那你之前是在大舅哥院子伺候,来我这里倒是委屈了。”明眼人知道跟着大舅哥的前程比自己好。 “姑爷这样说折煞我了,我只是个粗使,跟着公子出门的体面事都是余穗出面。”余谷子非常实诚,有一说一。 “余穗的确非常能干。” 余麦子的关系网比余谷子要复杂,他的姆父是管家远方表弟,早些年家中遭了水灾,余麦子的姆父带着他前来投奔做了大户人家豪奴的管家,管家引荐余麦子姆父到针线房做活儿,又让余麦子进余府做了小厮。 “那你该叫管家表舅?”陆猫猫觉得余麦子藏得有些深,还好他今天多问了一句,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他和管家还有这层关系。 “是,五公子让表舅选人伺候姑爷时,我立即就求表舅给我留一个位置。”余麦子对陆猫猫表忠心。 “你跟在管家身边学些本事,将来出去做个小管事,岂不是比跟着我好。”陆猫猫问。 “能在余家不受人欺负已是蒙受表舅的恩德了,表舅自己的子孙都顾不过来,我不好意思拿我的事去烦扰他。” 倒是有些良心。 “老爷子心疼小鱼少爷,姑爷和小鱼少爷在一起将来定不会差,我跟着姑爷不愁没有出路。” 余麦子敏锐地察觉到,姑爷之前只把他和余谷子当作临时来照顾他的人,没想过把他们变为自己人,因此不管他怎么讨好,展现自己的价值,姑爷都没当回事。现在主动问他和余谷子的情况,似乎有改变想法的意思了,虽然不知道什么事让姑爷发生了改变,但他一定要抓住机会,把余谷子给比下去。 第49章 余麦子那么早就提前投资他了? 这让陆猫猫感到惊讶,觉得自己现在是猫仗人势。因为有小鱼的势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会有个好的前程。现在大舅哥又肯教自己读书,在外人眼里自己的投资价值就更大了。 以余麦子投机的性子,只要自己能一直好,余麦子肯定不会背叛。 再瞧余谷子,性格比较较真儿,对他好一些,他肯定不会投奔其他人。陆猫猫觉得自己已经了解了两人的性格,让他们为他所用并不难。 本以为非常难办的事,似乎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困难。 难道他是个天才? “嗯,你俩跟着我好好干,我以后不会亏待你们的。”天才猫猫给两人画大饼。 “是,姑爷。”余麦子积极回答,余谷子只能跟着附和。 陆猫猫刚在培养心腹的路上走了第一步,第二天余穗过来请他,“姑爷,有租户来送租子,常安公子让你去帮忙。” “来了。” 猫在屋檐下,就算有了人手,该亲自做的事还要亲自做。 这次过来交租的是余家村中额外佃土地的人,陆猫猫在人群中还看到了余有钱。管家拿着账本对照记账,一个小管事指挥人过秤,第一次用人实践,陆猫猫让余谷子、余麦子去给人检查粮食帮忙称重,自己则来回给管家报数。 在余谷子和他说,有个族人送来的租子只有上面一层是新粮,底下全是陈粮时,陆猫猫觉得自己的决定英明极了,告诉管家让他去处理。 “姑爷,那位是老太爷的族人,要不算了吧。”管家不想得罪人,劝说陆猫猫不要追究。 “这怎么行,没发现就算了,发现了不处理,明年人人都这样做,咱们还怎么收租。” 管家:“我只是个下人,要不姑爷你自己去说。” 但陆猫猫学会了推拉,“我还没进门,不好得罪族人 。” 管家嘴角抽抽,姑爷一个大男人说起自己没过门,可真理直气壮。自己不想得罪人,就让他去。虽说这个族人没什么本事,得罪了也没什么,但到底是老爷子的族人。 “姑爷,你的面子比我大。” “我有什么面子,我的面子是咱们小鱼少爷给的,管家你代表的是老爷子和五哥,你出面比我有用。再说,收租子的事一直是你在管,五哥让我跟着你学习,现在发生了这种事,你正好教教我怎么处理。” 一个晚上不见,陆猫猫战斗力骤增,管家说不过他,“那姑爷你好好瞧着。” 管家走到送陈粮的族人面前,问他是不是背错粮食,错把陈粮带过来了。那人一开始还想糊弄,当管家把一个袋子中装着的新陈粮做对比时,他不再反驳,只说自己把粮食带过来不容易,让管家破例一次收下,管家说可以派下人帮他替换,那人改了口,“是背错了,我这就带回去换,不必劳烦府上的人。” “这就解决了?” “姑爷,这事不难解决,难的是要得罪人,所以管家才会问他是不是背错粮食了。”余麦子在一旁给陆猫猫解释。 陆猫猫点头。 余谷子跟着说,“他怕其他族人知道他想用陈粮交租子,会被认为是忘恩负义,才改口自己带回去换的。” “那他怎么还敢送陈粮过来。” “可能是前两年这样做没人发现,今年的胆子就大了。”余麦子猜测,来送租子的人比较多,管事的人并不是每一袋粮食都会认真检查,他和余谷子跟着姑爷来帮忙,没有紧迫感,才检查的细了。 陆猫猫突然之间福至心灵,另一个更大的可能在他脑海里盘旋,管事可能早知道这事,但不想和族人起冲突,收租只走个过场,“我怎么觉得咱仨像是三个愣头青。” 余谷子&余麦子:…… “姑爷你终于想明白了。”回来的管家阴阳怪气地说。 陆猫猫:…… 人类的弯弯绕绕太多,又是学废了的一天。 第46章 陆猫猫用力过猛让管家不快, 于是他在空闲的时候跑去厨房让主厨哥儿给管家加了道肉菜。 主厨哥儿还在管家面前帮陆猫猫说话,“管家,姑爷说你今天辛苦了, 让我给你炖了两个大肘子添菜。” 管家见到炖得软烂香喷的两个大肘子,心想要是再来壶小酒就更美了,不再继续埋怨陆猫猫,神色矜持地说,“不只我一个人辛苦, 秋收大家都忙都累, 姑爷只给我一个人加菜吗?” “其他人那里都添了一道小炒。” “姑爷的月钱全花在这上面了。”主厨哥儿面带笑意,一想到姑爷被他们掏空荷包,离开时身形萧索的模样,就觉得有趣。 管家十分清楚陆猫猫才领了两个月的月例, 请这么多人吃肉菜后,剩不下几个钱,心情顿时畅快起来。那个二百五, 不该多管时他非要勤快, 挑出事儿来自己不处理,还逼着他给做示范。也就是他是姑爷,抱着小鱼少爷的大腿, 老爷子和常安公子都让着他,不然管家非要让他知道什么叫谨言慎行。 “姑爷给你们什么好处了。” 全庄子的人都加菜, 不让厨房这帮哥儿女人满意,他们是不可能替姑爷说好话的。 “给咱们添了道肉羹,一人一碟子红枣糕。连墙角那几只猫都得了一把子小鱼干。今天咱们庄子上的人和畜生就没有没得姑爷好处的。” “姑爷真是大手笔。” “可不是。” 月钱花了精光,陆猫猫心微微抽疼,以前不知道钱财好, 直到用时才知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他轻轻叹了口气。 “姑爷,这钱不白花。秋收大家都累,能多吃几块肉补一补肯定会感激姑爷的。”余麦子殷勤地上前安慰陆猫猫。 “管家也不会再对姑爷没有好脸色。”余麦子不敢说的余谷子补充。 陆猫猫嗯了一声,只要目的达到钱就不白花,不过,“主厨哥儿那帮人心真黑,竟然点名要吃牛肉羹。”这辛苦费太贵了。 “搞采买的消息灵通,知道哪家牛折了不奇怪。”余谷子说,“也是咱们不走运,才撞到主厨手里。” “那你们说老爷子和大舅哥他们知道有族人用陈粮交租子吗?” “知道吧?”余麦子迟疑地说,从他表舅不以为意,不当回事的态度来看,余麦子觉得这事可能是被默许的。 “你不是管家的外甥,你怎么也不知道。”陆猫猫略带埋怨地看向余麦子。这么大的内幕都不知道,背景和关系都是摆设吗。 余麦子觉得冤枉,“姑爷,我和余谷子一直都在府里伺候,收租这样的好事轮不到我们。” 余谷子点头。收租子是赚取外快的好机会,他们没有资格争抢。管事缺人时把他们叫过去,也只是叫他们去搬东西 ,里头的曲折不会告诉他们。 原来是他们三个都不熟悉情况,才会笨到一起,“老爷子为什么会默许这种事。他就不怕这些人的胃口越来越大。” “姑爷,佃咱家地的族人都有自己的难处,老爷子和常安公子可能没想从他们身上获利,只要他们能好好活着就行了。”余谷子思索片刻道。 “姑爷你不用担心养大胃口的事,这样做上不得台面,他们肯定不会在外头乱说。如果他们越来越过分,咱们把地收回来就是了。” “好像是这个理。” 他们可以给人恩惠,也可以收回来。不过陆猫猫还有一些不清晰的地方,也想听听老爷子的想法,最近麻烦大舅哥太多,他都不好意思去打扰余常安了,况且老爷子才是真正的当家人,他的考虑或许和大舅哥不同呢。 余老爷子听说陆猫猫今天大撒钱,忍不住调侃他,“非凡,管家有肘子,老夫这里怎么没有。” “老爷子,你别笑我了。” “老夫没有调笑你,许多年不吃猪肘子,有些想念它的味道了。” 陆猫猫不可思议地看向余老爷子,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老头子,他实在很难把儒雅庄重和大口吃肉联想到一起。 “怎么,老夫不能吃猪肘子吗?” “能,老爷子你想吃什么都行。只是,我的月例都花光了,猪肘子只能下个月再买了。”陆猫猫以商量的语气说道。 “好,那老夫等着非凡你孝敬了。” 说完肘子的事,余老爷子才问陆猫猫的来意,陆猫猫将白天的事情和自己的疑惑讲给老爷子,“老爷子是我太计较了吗?” 但余老爷子并没有提租子的事而是说,“非凡,过犹不及,你以己度人了。” 第50章 嗯嗯嗯? 老爷子在说什么,不是在说为什么要默许个别族人交陈粮,和以己度人有什么关系,他没有用自己的心思揣度别人啊。好吧,破坏了别人的默契,他也担心自己是不是过了,才问老爷子自己是不是太计较,还想和老爷子讨论一下该怎么把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机和度,将来帮小鱼管东西的时候才不抓瞎。 余老爷子目光温和,“你心中似乎有个人的模样,你觉得人都该是这个样子。你把其他人想的太高了,和你一样的高。遇到和你认识相悖的事时才会苦苦思量,但你又有界限,别人按照你的想法改了,你又认为自己过分。” “我是这样的人?”陆猫猫迷惑。 “你和人有的是实际上的界限,但是在精神上却没有拉开界限。” 陆猫猫似乎有些明白老爷子在说什么了,他一只猫有了这样的道德水准,就下意识地认为人也达到这个程度了。遇到和自己认知相悖的事才急急忙忙地出来批判指正,甚至想要像消灭危险一样消灭掉这样的事。它不光在以己度人,还在以己度世界。想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诸于人,已是犯了道家的错误。 做人大半年,陆猫猫终于意识到做人的困难,一个疏忽,心就蒙了尘。他该像以前一样观察世间百态,而不是认为自己这一态代表了正道。认为自己是对的,别人是错的,本身就是一种错误。用一种态度对人对事,不知道变通更不可取。 “不要灰心,多学多观察。” “大舅哥也让我多学多看。” 知道余常安教导过陆非凡这方面的内容,余老爷子表示肯定,让陆猫猫多听余常安的话。相处时间越久,陆非凡身上的矛盾之处他们发现的越多,若不是这次陆猫猫带着疑惑请教他,余老爷子并不打算过多插手。 实在是他想当然又直白的做法,非常容易伤人伤己。想当然地正义、公平、恩怨分明可以当作是少年的天真,吃了亏就得到教训了。但陆非凡自己没有意识到而他们察觉的是,他竟还想当然地认为其他人都和他一样想变得更好。若世间都是这种人,这里就不是人间,而是天上了。 这次请教陆猫猫发现了自己的不足,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疑惑。 老爷子给陆猫猫讲了春秋时田恒大斗借出小斗收的事,“田氏施恩泽于民终取代了姜氏。” “老爷子那是诸侯国,咱们是小家。”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一体的。” “那你就不担心养出奸懒耍滑忘恩负义的人吗。”陆猫猫问。 “仓廪实而知荣辱,衣食足而知荣辱。孟子说,有恒产者有恒心。若这些恩惠能让一二人迁善黜恶已经足矣,至于劣根难改者,肯在土地上耕种的也比游手好闲四处为非作歹的人强,对他们不宜太过严苛。” “可是如果不纵容他们,他们会不会就不会起歪心思?” 余老爷子见陆猫猫又操心了反问,“你又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想出其他歪主意。” 这倒也是。想做坏事的人总能找到做坏事的办法,与其防着他们,不如主动露出一个口子,“老爷子你是想用土地绑住他们。” “老夫只是希望族人的日子好起来,等家中有余粮了,他们就舍得培养孩子或者自己闯荡了,二三代中有一人出息,就可庇佑族人。” 为了传承啊。突然觉得高风亮节的老爷子也变得俗气了。 陆猫猫摇摇脑袋,将不尊敬的想法赶走,其实传承也非常重要。 老爷子也是用心良苦,这些本该由族长考虑的事,老爷子却不辞辛苦地做了。既施了恩泽给族人,又得了人心,还可以约束底层的族人为恶,土地在老爷子手里发挥出了极大的价值。只是这只能约束下面的人,对有权势的那一拨这些小恩小惠可不够,于是陆猫猫语出惊人的问道,“老爷子,咱家将来会有人回来当族长吗?” 余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见陆猫猫连夺权的事都能随随便便挂在嘴上,余老爷子终于体会到了余常安和管家的辛苦,你聪明是好事,但如果只是小聪明还喜欢卖弄不知收敛,就是你的不对了。 这话要是让人听到传出去,他们在族人面前如何自处。 “非凡,你的多学多看后面还要再加一句。” “什么?” “少说话。” “额,我说错什么了。” “嗯,说错了,而且还是大错特错。”余老爷子借题发挥,就陆猫猫不正确的想法批评了他一刻钟,在将他赶出去前,还罚他抄十遍书。 陆猫猫:…… ----------------------- 作者有话说:陆猫猫:第一次做人,经常过头和不足 第47章 老爷子罚陆猫猫抄书, 没多久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 “抄书好啊,终于不用再带姑爷了。”管家庆幸地说,带姑爷学做事实在是一件大难事, 教经验比如怎么制定租子怎么安排田地里种植的作物这都简单,但下人之间、他们这些管事和佃农之间的潜规则,实在不好说出口,他没无私到在姑爷面前揭他们下人自己的短。 常安公子让姑爷多学多看,管家觉得是让姑爷自己悟。 没想到姑爷悟性是有, 性子却不省心。总能误打误撞地弄出些为难他们的事。 管家有时觉得庶务在姑爷眼里像是他和小鱼少爷玩的跳格子、翻花绳之类的游戏, 在当前难关里找到诀窍,发现过关的方法后就兴冲冲地冲向下一关。他享受的是找出这套东西运行规律的满足,根本就不是在好好办事。只能说姑爷不愧是姑爷,现在就考虑做主的事了。 不过嘛, 时间不对,还没嫁进来呢就跳这么高,被老爷子敲打了吧。管家不清楚老爷子罚陆猫猫抄书的原因, 就以为是老爷子嫌他蹦跶。 管家娘子却有不同想法, “姑爷这些天挺勤快的,戴着草帽人都晒黑了一圈,老爷子让他抄书估计是心疼他, 想让他歇歇。” 管家哼着小曲儿头都没抬,“可能吧。” “我瞧着老爷子和常安公子都挺重视姑爷, 你带姑爷时多用点心结个善缘,将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咱们就求到姑爷和小鱼少爷头上了。”管家娘子老生常谈,让管家多和主子打好关系。 “我是不知道怎么对他用心,姑爷他啊,该勤快时不勤快, 不该勤快时又瞎勤快。”管家诉苦。 “这个不怪姑爷。”管家娘子为陆猫猫开脱。 “啥?不怪他。” 管家惊诧,姑爷收买了厨房那帮人还不够,什么时候连自己的老妻都收买了。 “姑爷腰不好,可能肾有问题,才一会儿有力气一会儿没力气。”管家娘子在管家耳边小声说。 管家表情一言难尽,这个谣言他也知道,还偷偷猜测过姑爷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但王大夫给姑爷诊过几次脉都没提起过这方面的东西,也没给姑爷开补药,说明没什么大问题。他以为这个谣言不攻自破了,没想到这些爱说人小话的女人和哥儿都不相信,“我怎么觉得姑爷肾不好的传言出来,你们都开始怜爱他了。” “年纪轻轻就这个样子怪可怜的。”管家娘子说完又改口,“我是在为小鱼少爷可惜。” 他就说为什么姑爷在府里的人缘不错,感情除了心大没架子和谁都能说两句外,还因为不行让这些女眷夫郎们心疼他。 “他家有家传的虎鞭酒。”管家幽幽地说。 “酒不是让常安公子收起来了吗,再说现在也不让姑爷和小鱼少爷成亲,酒喝了没用。” 管家见管家娘子认定了姑爷哪方面不太好,无法改变她的想法,叮嘱她说,“你少和别人说姑爷这些事。” “我懂,大家都私下悄悄说,没人告诉姑爷。” 管家:…… 余常安见陆猫猫抄书抄的指头都黑了笑话他,“以后嘴上把个门。” 陆猫猫不服气,“我只是不理解为什么这样收租子才向老爷子请教的。” “老爷子没让你觊觎族长的位置。” 陆猫猫白眼,你们做了许多族长该做的事,就算他相信老爷子高风亮节,族长相信吗? “这套东西不是谁都可以玩的。”余常安低垂着头说。 “嗯?” “不是谁都可以施恩于人。”德行、智慧、地位都缺一不可,“你可别照猫画虎学歪了。” 第51章 哼,猫大王才不羡慕老虎呢。 难得见大舅哥的态度这么严肃,陆猫猫不自觉地应下了,并保证自己将来不会胡作非为,然后他又被余常安暴击了,“多学多看,少问问题。” 连问问题都不准了?陆猫猫难以置信。 “你刚启蒙不久,但不似孩童是张白纸,若一有疑问就替你解答,不利于你自己思考。” 一有问题就请教人,的确不好。 陆猫猫接受了余常安的理由,并且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积攒问题努力自己思考,只有自己实在想不出答案又特别想知道的事才会去请教。 从收割粮食到收租子,余家人忙了二十天左右,结束时已经临近中秋。 佳节到来,人们之间的应酬开始变多。余常安单独去参加了几个文会,余家村的人一起宴请了老爷子,出席的有族中德高望重的老人和功名在身的族人。老爷子和余常安都要去,陆猫猫就留在家中陪余小鱼。 宴会中有人问起陆猫猫,余老爷子说他担心小鱼一个人在家,就留在家中陪他了,在场的人不管真心还是假意纷纷夸赞老爷子选择哥婿的眼光好。 陆猫猫回到课堂时,已是中秋之后。许久没有正经学习,陆猫猫还有些想念。等上了两天课,他发现自己的作业竟然增加了好几倍。 《三字经》在秋收前差不多学完了,给他做了个结束,同时开了《千字文》《百家姓》《千家诗》和《声律启蒙》等新课。上午的课太密集,余小鱼被吵得头晕眼花,也没法子讲义气了,三五不时地开始旷课。 陆猫猫本该为小鱼远离他伤心的,但他实在是忙的没有时间。下午练字时间压缩,但要求的练习量加大,陆猫猫只能在晚上完成。 日子就在背背背、学学学、写写写中不断循环,打理菜地成了他难得的放松。 太被看得起的结果就是每天都很累。 陆猫猫想抗议,但话到嘴边根本说不出口。难道要说他太累了,请大舅哥多给他一些休息和小鱼玩的时间,真这么说了,会让人瞧不起的好不好。也不能拿小鱼当借口,小鱼最近为了躲大舅哥,和桑枝小草他们玩的火热,都学会跳皮筋了,跳得老高了,连到胸前的那个高度都能跳过去了。刚到庄子那天,他还设想带小鱼到山上摘野果子,夜间去草地上捉萤火虫,结果根本没有机会去完成,现在就更没有时间了。 勤奋读书的结果就是犯困,这天下午上课前陆猫猫在学室睡着了。 余小鱼正和他聊天,见陆猫猫突然趴到了桌子上,闭着眼睛好像睡得很香。 他推了推陆猫猫,“猫猫?”陆猫猫没有反应,余小鱼又去捏他的耳朵、鼻子、抚摸他的脸颊,他的动作很轻柔,陆猫猫还打了两个舒服的小呼噜。 听到呼噜声,余小鱼惊讶地捏了捏陆猫猫的嘴角,然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找到陆猫猫的笔,偷偷摸摸地在他的嘴巴上画起了胡子。 刚开始他画一下还看陆猫猫一下,猫猫一直没有反应,胆子就大了起来。 嘴角上的痒怎么都消不下去,陆猫猫睁开了眼睛,然后见余小鱼突然把手藏到了身后。 “小鱼,你在做什么。”陆猫猫带着一丝困意问。 余小鱼快速地来回摇头,反常的举动加重了陆猫猫的怀疑,“你藏了什么,让我看看。” 余小鱼不让,陆猫猫要探脑袋到他身后时,他飞快地将笔扔在桌子上跑了出去。 陆猫猫见到自己的笔,想起睡梦中嘴巴痒痒的,抬手摸了下嘴唇,手指就被墨水染黑了,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追了出去。 “小鱼,你不要跑。” 翠喜在学室外头等候余小鱼,见余小鱼跑了出来,立刻跟了上去,陆猫猫追过来时,她回了下头发现姑爷上嘴皮黑黑的,就知道小鱼少爷又做坏事了。 陆猫猫不让跑,余小鱼跑的更快了,撞进了来上课的余常安怀里。 “又闹什么呢。”余常安立稳后扶住余小鱼。 “夫子,你看小鱼做的好事。”陆猫猫没经大脑朝余常安告状,余常安瞧了他一眼,变成花猫了,这下子是名副其实的猫大王了。 余小鱼不可置信地看向陆猫猫,猫猫竟然告他的状,生气地指责陆猫猫,“猫猫,坏坏!”用两个坏字表达了自己的不高兴。 陆猫猫身体一僵,理智回笼,怂怂地看向余小鱼,又看向余常安,“夫子,我刚刚什么都没有说,你也什么都没听见。” 余常安不想介入两人的矛盾,没有故意为难陆猫猫,“额,我刚刚来的时候光看路了,没注意到你们在做什么,你俩闹矛盾了。” 陆猫猫:“没。” 余小鱼:“猫猫,坏。” “你们的矛盾私下里解决,马上就要上课了,小鱼你今天来吗。” “不来。” “那你去玩吧。”余常安打发走余小鱼,再让陆猫猫去洗脸。 陆猫猫依依不舍地看向余小鱼,余小鱼却连别都没和他道,他一下子觉得天都塌了,上课时心不在焉的。 “至于这个样子,下午再想办法把人哄回来就是了。” “夫子你说的简单。”他和小鱼平常都是小打小闹,小鱼从来没有和他生过这么大的气,要是不想再理他了怎么办。 当时怎么就没有管住脑子呢,只要大舅哥晚出现一秒,他就不会昏了头。 “你是没管住嘴,让你不长记性,现在倒霉了吧。” “你就不要幸灾乐祸落井下石了。” 然后陆猫猫的背上就挨了一尺子,“出息,再跑神功课加倍。”陆猫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分心。 第48章 下午的课一结束, 陆猫猫飞快地收拾好书本、作业,一股脑地塞给余麦子,让他带回去, 自己则跑着去找余小鱼,急迫的样子像是火烧了屁股。 余常安轻轻摇了下头,有条不紊地往回走。 余小鱼见到陆猫猫 ,本想向前,但刚迈出第一步就停了下来, 气哼哼地冲陆猫猫哼了一声, 把头扭到另一边。 陆猫猫赶紧上前道歉,“小鱼,我错了,我没想告你的状。” 没想告也告了, 余小鱼不想理他。 “大舅哥也没说你,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余小鱼瞪一眼陆猫猫那是因为,“五五好。” 平常都是猫猫好大舅哥坏, 今天是猫猫坏大舅哥好了, 余小鱼的立场非常灵活,就是为难了哄人的陆猫猫,“我保证以后任你欺负, 再也不告状了。” “欺负?”余小鱼看陆猫猫的眼神不善,不觉得自己欺负了猫猫, 他只是在和猫猫闹着玩。 陆猫猫:“……刚刚说错了,我说的是我以后再也不会欺负你了。” “下次?”余小鱼问再有下次怎么办。 “没有下次,再有下次我天天给你做豆腐吃。”陆猫猫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噗嗤—— “姑爷,你太小气了,道歉竟然是天天给小鱼少爷吃豆腐, 不怕小鱼少爷吃腻了。”翠喜控制自己的笑意已经到脸部扭曲的程度,听陆猫猫说要给余小鱼做豆腐时实在忍不住笑出声了。石松嬷嬷的嘴角一直的弯弯的,脸上沟壑纵横处竟出现了两个小窝。 “小气。”余小鱼跟着说陆猫猫。 “小鱼,翠喜那丫头什么都不懂,做豆腐很累的。” “那也只是豆腐。”翠喜说。 “那是我亲自磨亲手点出来的爱心豆腐,代表我对你们小鱼少爷的心意,无论多辛苦多困难只要小鱼开心我就心甘情愿。” 陆猫猫的话把翠喜恶心得不行,石松嬷嬷上了年纪也受不了这股肉麻劲儿,二人不约而同地远离陆猫猫。 这让陆猫猫有了借题发挥把她们赶得更远的理由,“我还没嫌你们碍眼,妨碍我和小鱼倾诉衷肠,你们倒先嫌弃起我了。你们不想听,我还不愿意让你们听见呢,到那边墙角去,不准偷听我给你们小鱼少爷赔小心啊。” “谁要听你那些不知羞的话,你就是见小鱼少爷不懂胡说八道。”翠喜甩了下帕子朝墙角走去,石松嬷嬷紧随其后。两人识趣地把地方让给陆猫猫和余小鱼。 “小鱼,我给你个好吃的。”陆猫猫偷摸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的荷包。 余小鱼好奇地盯着他看。 “这是奶糖、这是星星泡芙、这是奶酪棒、这是巧克力豆……”陆猫猫早就打算将这些日子种出来的小零食投喂给余小鱼,如今惹了人生气,只能在这个不怎么安全的地方投喂。 第52章 “好吃。” “嘘,不要让翠喜他们听到。” 余小鱼跟着做嘘的动作,其实从翠喜和石松嬷嬷的角度只能看到陆猫猫在喂余小鱼吃东西,却看不清他们吃的是什么。 “你最喜欢哪个?”等余小鱼将小零食差不多都尝过了陆猫猫问他。 “这个。” 陆猫猫看向余小鱼指着的零食沉默了,这好像是那个幼鱼鱼食吧,心虚的感觉涌上来,他躲闪着不敢看余小鱼明亮的眼睛。他不是故意给小鱼吃鱼饲料的,拆包装时东西太多,鱼食的颗粒较小没有注意混了几颗进来,没想到偏偏让小鱼注意到了。 “你为什么喜欢这个。” 余小鱼眯着眼睛略带满足地说,“脆脆的。” “这个也是脆脆的。”陆猫猫找了颗方便面丸子喂给他。 “嗯,好吃。”余小鱼像模像样地点头。 “那这两个哪个更好吃些。”陆猫猫试探着问,余小鱼还是指向鱼食。陆猫猫没辙了,继续给余小鱼喂其他口感脆的零食,还好余小鱼来者不拒,没有只捡一样东西吃。 “吃了我的零食,就不准再生我的气了。”等余小鱼把零食吃完,陆猫猫图穷匕见,正大光明地将自己的意图说出来。 余小鱼瞅着陆猫猫又哼了一声。 “咱们和好吧,我还会给你攒小零食的。” “说话算数?” “算数,咱们拉勾,拉钩上吊一百年都不变。” 于是陆猫猫和余小鱼的小矛盾在孩子式的拉勾中和解。 季节加深,天气越来越冷,地里的活儿减少,周围村子成亲的人越来越多。余有钱的阿姆给他找了一个勤快的哥儿,陆猫猫去喝了喜酒,因为不能喝酒,陆猫猫送了贺礼只待了片刻就回去了。 入冬前,余家人和陆猫猫搬回了县城。安平县的冬天干冷,风呼呼地吹,县城要比村子里暖和一些,采买东西更方便。 昼短夜长,陆猫猫起早贪黑地读书十分辛苦,靠着强大的耐性坚持了下来。直到腊月二十,余常安才宣布放年假。 “快过年了,外头人多眼杂,能少出门就少出门。”余常安多叮嘱了他一句。 出门不能带小鱼,最近又没有非出门不可的理由,陆猫猫懒得动弹,就一直宅在家里。入了腊月,余家上门送礼的人络绎不绝,做官的,当吏员的,读书的,经商的,甚至镖局的人都跑上门来送礼,陆猫猫瞧着眼花缭乱,对自己入赘豪门有了深刻的认知。 陆猫猫不往外跑 ,余常安就安排他跟着管家学习迎来送往。 这回陆猫猫学乖了,老老实实跟在管家身边当透明人,观察他接人待物处理不同问题的方法,至于为什么有的人的东西能收下,有的人要退回去,他不多嘴也不多问。对跟着管家学习态度很随意,有空了就过来,没空或者余小鱼找他,就把余麦子、余谷子留下让他们继续学。 他轻松自在了,但管家却非常心疼。 因为带着姑爷,他今年的孝敬少了一小半。往年送礼人给的好处费通报费都是他占大头,给下头的人分一小部分就可以了,今年姑爷杵在这里,不能不给他,分了更不能少给,不然会得罪他。他第一次给姑爷分钱时,只是客气一下,希望姑爷自己拒绝。大家都知道姑爷这个穷小子清高,不贪小鱼少爷的钱,管家觉得有很大可能不会收他的,没想到他连客气一下都没有直接把钱装自己腰包了。这个假清高! “大舅哥一定是知道过年接待人油水大,才让我跟着你老人家发财。”陆猫猫收了管家递来的二两银子美滋滋的。 管家只能陪笑,“有好事常安公子都记着姑爷你呢。” “大舅哥比我爹对我都好。”陆猫猫感叹,他是没爹,但就算有爹对他也不可能比大舅哥好了。这是沾了小鱼的光啊,小鱼也是他的福星。 常安公子肯定不想有你这么个儿子,管家心中腹诽。 “背靠大树好乘凉啊。”陆猫猫跟着管家的头天荷包就鼓了,“你前两年分了多少。”他压低声音问余麦子,偷摸感和窥探感很重。 “不及姑爷,就两顿酒钱。”余麦子摸着脑袋憨厚地说,“分给姑爷这么多银子,表舅现在肯定心疼死了,今天我和谷子一个铜板都没拿到。” 余谷子撇了眼余麦子,这家伙为了和姑爷讨赏钱真豁得出去。 “管家真抠门。”陆猫猫打开荷包,从里头捡了差不多重量的两块银子分别给了两人。余麦子和余谷子满脸笑容地向陆猫猫道谢。 “过年再给你们发红包。”陆猫猫许诺。 “多谢姑爷。” 这些天余家下人的伙食提高了不少,大部分人都有外快、赏钱拿,最差的也有府里发的衣服和赏钱,大家都喜气洋洋的,热闹一直持续到除夕,在除夕那天达到了巅峰,这天来拜访老爷子的人更多。要不是知道老爷子不可能欠钱不还,陆猫猫都以为是来讨债的。 陆猫猫早上醒来,习惯性打开农场,发现农田旁出现一颗透明的摇钱树,金金红红的十分好看。陆猫猫点了上去,一长段的介绍出现在频幕上。这是要发过年福利,幼儿农场系统的持有者小朋友过去一年中经营农场非常用心,所以奖励小朋友可以许一个愿望挂在摇钱树上,坚持浇水除草七天就可以收获。 陆猫猫见摇钱树的树枝中已经挂了许多虚拟的福签,不知道是假的还是鱼崽崽们许的愿望,他随便选了一个点上去,那道福签没有反应,却出现了一张红色的空白签纸,让他在上头许愿。 陆猫猫毫不犹豫地用手指在上头写下,“让小鱼好起来的丹药”。 字迹留在签纸上,但签纸没有消失,弹出一个智能窗口,上面写着,“小朋友的朋友没有生病哦,不需要丹药,请你好好照顾他”。 给小鱼求速效药不成,陆猫猫试着求适合自己的功法,但又被拒绝了,“幼儿农场系统的职责是陪伴小朋友长大,不负责修炼哦。” 陆猫猫又想了几个,但都因为不切实际和超出幼儿范围没有成功,直到窗口提醒只剩下最后两次机会让他不要乱许愿,陆猫猫索性许了个一百个金元宝的愿望,当然也没有成功。 “是我贪心了吗,许一个元宝是不是就可以了。”陆猫猫自言自语,但怕浪费最后一次机会,又改了一个,“强身健体的药丸”。 签文晃了一下,没入了摇钱树里。终于许愿成功,陆猫猫擦了擦头上因为紧张冒出的冷汗,摇钱树上方显示“进度 0/7”,赶紧给树浇水除草施肥,进度由0变为了1。 第49章 余府除夕的热闹大都和陆猫猫无关, 大部分的客人都不需要他去见,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给管家添麻烦,于是带着余小鱼去看府里的下人贴对联挂红灯笼。 对联是余常安几天前写好的, 余老爷子来了兴致也写了几张,陆猫猫的字还在小学生阶段,挂出来就是黑历史。因此他坚决不自己写,厚着脸皮从余老爷子和大舅哥处分别讨要了一副。 为此他还得了大舅哥一句没朝气的评语。但猫猫早过了想当显眼包的年纪,在古代红黑只是黑。 陆猫猫有意识地不给自己留黑历史, 却忘了他的黑料早就满天飞, 真的不差这件。 余小鱼对红灯笼感兴趣,就问管事要了一个小的,欢快地提着在院子中走来走去。 见他真的喜欢,翠喜和余小鱼说起前几年的事, “小鱼少爷,去年的那盏兔子灯,你还记得吗, 是常安公子送给你的。” 余小鱼瞪大眼睛看向翠喜和石松嬷嬷, 显然不记得这件事,“兔子灯?” “对,老爷子前年送了少爷一个荷花灯。” “有一年是一盏桔子灯。”石松嬷嬷补充。 余小鱼都不知道他曾经那么富有过, 拥有许多可爱的小灯笼,想到兔子灯、荷花灯, 再看手中的红灯笼就觉得平平无奇了。 “兔子呢?”他问翠喜。 翠喜遗憾的表示,小鱼少爷的灯笼大都因为时间太长破损了,小兔子灯他去年得到不久就摔坏了。 余小鱼觉得可惜。 “小鱼,等到上元节,我给你买各种灯笼。”陆猫猫狗腿地上前。 “兔子灯?” “买。” “荷花灯?” “买。” 不管余小鱼说什么, 陆猫猫就是买买买。等余小鱼提出要“猫猫灯”时,更是心花怒放,直接说,“这个必须有。” 余小鱼点头,他也觉得必须有。 等到傍晚家中才不再来客人,晚上吃了团圆饭,陆猫猫和余小鱼到大门口放了几个窜天猴,陆猫猫负责点火,余小鱼鼓掌。整个晚上,县里时不时就有零星的炮声响起。 第53章 余老爷子年纪大了不能熬夜,早早回去休息了。 余小鱼也不是个能熬夜的,刚到亥时就困得频频点头,将小鱼送回去,余常安没兴趣对着陆猫猫一块守岁就散了场。 陆猫猫回屋躺下,继续鼓捣他的农场,新年期间种出好东西的概率很高,他浇水施肥都勤快了,同时不忘戳两下摇钱树,满树的福签沙沙抖动,陆猫猫的心情宁静。 初来乍到一年,陆猫猫就经历了办户籍、入赘、种地种菜、读书、监工、收租子、处理庶务,还差点学了医、做了豆腐郎,从余穗那里得来的小道消息说,如果不是他醒悟得快,大舅哥还打算把它塞给木匠,让他车珠子学木匠活儿。 陆猫猫觉得已经过了两三年,实际上却还不到一年,人类的时间,比猫猫要慢要长。陆猫猫总在这种不经意的差别中,体验到自己现在是人不是猫了。 所以陆猫猫许下的明年期许是——好好做人。 他没有刻意守岁,自然地闭着眼睛放松身体自然地睡去,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是子时前还是子时后睡着的。 卯时震天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呼啸而来,县里的人家好像约定过一样,在这个时间点不约而同地一起放起了鞭炮,这样的声响中,自然没有人还能睡得下去。 余府的下人带了十来串鞭炮在外头放,说是要放够一万响。 红红火火的热闹中,陆猫猫和余小鱼正陪着余老爷子吃饺子,安平县有大年初一早起吃饺子的习俗。 陆猫猫吃饺子不喜欢蘸醋,喜欢品尝食材本身的味道。余小鱼吃饺子时一定要配一碗热乎乎的饺子汤,一个饺子一口汤。 陆猫猫在余小鱼的热情推荐下跟着他学,汤一入口,饺子中的调料进入汤里,集中在馅料中的美味散布到整个口腔。陆猫猫发现了余小鱼喜欢带汤的原因。 “就你俩这样的吃法,要吃到什么时候去。”余常安吃完一小碗饺子,让人给他端第二碗的间隙吐槽两个人,“大年初一就慢慢吞吞的,真担心你们今年做事。” 陆猫猫反驳,“大年初一就能轻松惬意,说明我和小鱼今年要享福。” “带汤,好吃。”余小鱼头也不抬地声援陆猫猫。 “真是越来越聪明了。”都能为自己辩解了,正好饺子来了,余常安不再和他俩斗嘴,赢了也是欺负小朋友。 吃完饺子发红包,余老爷子和余常安给陆猫猫和余小鱼都包了一个大红包,陆猫猫给余小鱼准备了一个,并在昨天就给管家、余麦子、余谷子、主厨哥儿等发了红包,又给他院子中打扫的人每人发了一串铜钱,还给大白猫买了条鱼,这几天赚的外快全给散了出去。 余小鱼院子里的打赏有石松嬷嬷帮他。 收完红包就没什么事了,陆猫猫和余小鱼都很无聊。外头的天黑洞洞的,不能出去玩。陆猫猫不打算在大年初一读书学习,过年还忙忙碌碌,未来一年都是劳碌命。 余老爷子就提议下棋。 陆猫猫不会下围棋,也没玩过下棋,就提议玩五子棋,老爷子虽然觉得简单,但想到余小鱼可以和他们一起玩就同意了。之后,陆猫猫这个提出者,和余老爷子下完和大舅哥下,大舅哥不耐烦了又和余老爷子下,整整十局都没有赢一局,输的头都晕了。 余老爷子好心给陆猫猫解围,“非凡你让让,让小鱼玩一会儿,小鱼你学会了吗。” 余小鱼就坐在陆猫猫旁边,看着他和爷爷还有五哥下棋,本来还想动棋子,但见陆猫猫玩一局输一局,输得还那么快,他就没心思捣乱了。他要看看猫猫什么时候才能赢。 爷爷问他,余小鱼表情迟疑,不知道有没有学会,余老爷子温和地鼓励他,“这个玩法不难,几岁的孩子都能学会,小鱼你试试。” 陆猫猫觉得老爷子那个小孩子都能学会是在内涵他,但他的确需要醒醒脑子,就把位置让给了小鱼。 “你要是担心,让你的猫猫给你做军师。”余常安对余小鱼说。 余小鱼看向陆猫猫,眼中的不信任十分分明。 陆猫猫的心都要碎了,他其实不菜的,是老爷子和大舅哥太妖孽了,于是瞪了眼挑拨他和小鱼的罪魁祸首。余常安见陆猫猫生气更不生气了,转而说起,“县里过年比较清净,要是在村子里,这个时候你要四处去磕头了。” “磕头有红包拿吗?” “没有,幸运的话给个一两文。” 那算了。 陆猫猫合理怀疑大舅哥是为了躲避这个习俗才不回村子过年的。 余小鱼和余老爷子下棋,拖拉迟疑,还悔棋,余老爷子好脾气地让他悔,非常耐心地引导他怎么连五颗,棋子放在哪里会赢,然后小鱼一连赢了好几局。 陆猫猫:…… “收起你的表情,大过年的又想吵架?”余常安提醒陆猫猫。 陆猫猫收敛起自己的无语,闭着眼睛夸余小鱼聪明,余小鱼让几个人哄得小脸红红的,真以为自己非常厉害。 天光渐亮,鞭炮声随之停止,似乎他的使命就是叫醒新年的第一束光,完成了任务的他将宁静归还给了县城。 商铺都关着门,街道、巷子静悄悄的,少有人走过。走亲访友的人不知道是早早就出发了,还是选择了其它不为人知的小路。 偶有人来串门,都是和余家人关系亲近的,不像腊月时鱼龙混杂。余老爷子和余常安招待亲朋,正下五子棋上头的余小鱼失去了两个玩伴,紧紧地盯住了陆猫猫。 陆猫猫没学会老爷子不露声色润物无声地引导,只能将他的黑色棋子围在余小鱼的白色棋子周围,又不堵他的棋子。都这样了,余小鱼都没发现自己要赢了,以为陆猫猫把自己堵死了。 陆猫猫只能出声提醒,“小鱼,你这里四个了,我输了。” 余小鱼瞧着真是,郑重地将棋子放上去,然后对陆猫猫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猫猫,再来。” 陆猫猫还能怎么办,只能舍命陪君子。 大年初三,陆猫猫跟着余常安回余家村走走亲戚,余家村的年轻人上门探望老爷子。 “小鱼和老爷子在家我不放心。” 余常安觉得陆猫猫的话没好话,“你不放心老爷子?” “我不放心小鱼,那些人冲撞了小鱼怎么办,早知道我就教小鱼怎么防身,让他知道有人欺负他一定要打回去。” 余常安嘴角一抽,“你省省吧,你要是教小鱼打架,先挨打的那个肯定是你。” 陆猫猫沉默片刻,“如果不疼的话,那就打吧。”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不疼的那叫打吗,那是调情。 余常安和陆猫猫到了余家村,先去堂伯祖父家中拜年,再去族长家,之后去了几个血缘关系近的族人家中,该拜访的人家都去过了,又回到了堂伯祖父家,余常安打算中午在堂伯祖父家中吃饭。 第50章 由于余常安的到来, 堂老爷子家中陆续来了许多人。他们围坐在堂老爷子的堂屋,余常安陪着他们聊天,不久有人说起今年的县试, 想请余常安帮助今年族中下场的子弟冲刺一下,余常安自然没有不答应的。让今年要下场的人写文章送到县城,他和老爷子都会给予提点。 “常安大义,小兔崽子今年要是再不中,我都没脸见你了。”中年男子余枫指着身边的青年表情凶厉。青年是余枫的儿子余渝, 大前年和去年都参加了县试, 余枫两次向余老爷子和余常安请托,请他们指点余渝的文章。奈何余渝两次考试都名落孙山,第三次求人,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科举不易, 族兄不要对渝侄儿太过苛刻。”余常安说道,并不将余渝没过县试的事放在心上。这些年族中参加考试的人不少,上榜的人寥寥, 他要是在意, 不知道要生多少闲气。 “余枫你放宽心,老头子到现在还只是个秀才,余渝年轻, 你不要太心急了。” “他怎么能和堂伯祖父你比。” “怎么不能,年轻就是余渝最大的仰仗。曾孙子去找你余旭叔和非凡叔他们玩吧, 多和同龄的人玩一玩,不要整天围着大人转。” 余渝看向他的父亲,余枫不想驳了堂老爷子的面子,对余渝道,“去吧。” 陆猫猫和余旭的堂兄弟在厢房闲聊, 没一会儿谈到了陆猫猫的学习情况。 陆猫猫把自己的进度告诉他们,余旭一脸惊讶,“非凡,你学的好快。” “就还好吧,我只是记性好。”陆猫猫并不是故意谦虚,而是觉得不管快慢都还在启蒙,实在没什么好炫耀的。 “不不,非凡你的进度赶上蒙学一年半了!” 第54章 “啊?” “是的,非凡哥哥,你说的这些我才学完两本。”过了年六岁的余晴数着指头说,他是秋收后开蒙的,比陆非凡晚了一个半月左右。 想到差点和这个小豆丁成为同窗,陆猫猫就心梗,“我年纪比你大,背书比你快是正常的。” “是这样吗?”小豆丁看向余旭。 “不全是,小孩子开蒙夫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学的比较快。非凡你这个年纪,见过经历过一些事情,书上的东西和自己知道的差别巨大,学不进去才是常态,你能这么快学通几本书,说明你读书的天赋非常高。”余旭惋惜地说。要是陆非凡从小开蒙,说不定现在已经有所小成了。 “其实是大舅哥让我不要多问,不能问,我就只管背书了。”陆非凡将话题从天赋上带离,他不接受捧杀。 开蒙的书本来就不深奥,只管背就行了。他记性好是应该的,当他以前真的白修炼了吗。这个进度多正常,不值一提。 “夫子也不喜欢人问问题。”小豆丁对陆猫猫的话感同身受。 “做人夫子的都是一个样啊。”陆猫猫对小豆丁说,小豆丁认真点头。 两人的对话让其余人忍俊不禁,“是不是因为夫子对你们要求太严格了,你们害怕,才不敢去问的。” 小豆丁十分肯定地说不是,并且试图让无良的哥哥们明白,不是因为夫子板着脸他们才不敢请教,是夫子真的不喜欢他们问问题。 陆猫猫理解余晴的心情,不过大舅哥是让他把自己放空,不要带着旧观念学习。就像余旭说的这非常困难,因为书里的路、孔夫子的路和他曾经走过的都不同。又因为在人类社会待得时间比较久,他又能很快理解这些东西。总是在做猫、做人之间来回徘徊,做事就偶尔过头,偶尔退缩,偶尔容易放弃。但他该学的都在认真学。 不过,“你夫子为什么不喜欢人请教他。” “你给你非凡哥哥说说,你们都问了些什么问题。”余旭指着余晴说。 “我问夫子天为什么是蓝的,鸟为什么会飞,夫子没理我。石头问夫子人是怎么生出来的,夫子打了他手心。” 陆猫猫无语,“好问题,下次不要再问了。” 小孩子天真烂漫,想法天马行空,这些问题在他来的那个地方不算什么,但在这里有良心的夫子都不会瞎说。想来每年开蒙的小孩子都是这个德行,夫子们懒得搭理。 临近中午时,余明和他的大哥过来请余常安和陆猫猫一同去吃饭。 “只有咱们这些兄弟,没有长辈。”余明说。 其实不光余明,其它家也有来请余常安的,但来找余常安的人比较多,堂老爷子又留了饭,余常安只能拒绝余明他们,“我现在走不开,吃饭的事下次吧。” 余明清楚眼前的情况,余常安不可能跟他们走,转而看向陆猫猫,“常安脱不开身,那非凡和我们一块儿吧。” “我?”陆猫猫指指自己。 不等陆猫猫拒绝,余常安替他答应了下来,“也好,你和明哥他们一起吃,学学如何与人打交道。” “常安放心,我们会照顾好非凡的,不会再让他沾酒了。” “你们不怕他耍酒疯就好。” 余明微笑,大过年的,不能再让陆非凡砸了场子,“余旭你们也一起来。” 陆猫猫、余旭还有余渝跟着余明去了族长家。族长他们刚刚去了堂老爷子那里,没有长辈在场,族长家的年轻人都比较轻松。 “非凡,好久不见了,咱们都在县里,想约你出来看戏都找不到人。”余晖走到陆非凡的身旁。 “功课多,连出门的机会都没有。” “你今年刚启蒙,常安怎么给你布置那么多功课。” “严师出高徒。”陆猫猫其实也怀疑大舅哥是故意给他安排那么多功课的。 “你有这样好的老师真让人羡慕。” 陆猫猫笑而不语,这是因为他命好,让小鱼少爷看上了。 “有空咱们一起看戏听曲。”余晖再次邀请陆猫猫。陆猫猫拒绝了,唱戏的咿咿呀呀的听得他犯困,他就没有那个艺术细胞。 很快饭菜端了上来,各人都入了座,和自己交好的族人坐在一起。饭桌的气氛比较和谐,余明怕出事,没有让人上酒,也没有人闹幺蛾子。看的出来,这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饭局,只是他们想邀请的主角余常安没有过来。 这些年轻人虽然遗憾,但也知道他们其实不够格和余常安平辈相交。自己的父辈、祖辈在他那里才有些分量。 年轻人势力又不是太势力,有的人关注陆猫猫,也有人懒得理他。 陆猫猫非常习惯自己不是人群中的焦点,饭吃的津津有味,偶尔也会竖起耳朵听听别人的八卦。这些人都在关注今年三月的县试,除了已经考过的,余旭、余昕他们今年是第一次下场。 他们谈论去年的试题,又在猜今年的考题,讨论夫子给他们押的题,期待余常安今年会给他们押什么题。 “真是热闹。” “不久这个热闹就轮到非凡你头上了。”余明恭维陆猫猫。 陆猫猫不想招人话柄假意说道,“明哥你想多了,我都不敢想这种好事。” 余明也不相信陆非凡这辈子能参加县试,“读书识字明理,不一定都要考科举。” 吃完饭,一部分人继续聚在一起讨论考试的事,今年不下场的出去玩投壶了,还有些人围了张桌子打叶子牌。 陆猫猫闲得这里瞧瞧那里瞧瞧,不一会儿被人拉去了打牌。 本来打牌是为了放松,但后来不知道是谁提的不输钱没有意思,旁边的人立马附和,又说输钱打牌没意思不如摇骰子。 陆猫猫不知道怎么就发展到赌钱了,要是再待下去,他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不一定。 他正要走,余晖的弟弟余晨挑衅地问他,“非凡,你敢来吗?” 陆猫猫认出这好像是他上次砸了一凳子的家伙,另一个同样被砸了的倒霉鬼是他哥哥余晖,“赌钱不好吧。” “大家只是玩玩,不赌大的,还是你怕输。” “我怎么会输,笑话!” “那就来。” “你把你的骰子给我看看。” “我怀疑我出老千?” “我没有啊,关于钱的事要慎重,我听听声音不行吗。” 余晨不情愿地把骰子递给陆猫猫,陆猫猫上下扔了好几次,没发现问题,又用摇盅摇了几次,将东西还给余晨。 “没问题吧。” “暂时没发现。” “你…” “余晨不要啰嗦了,你还玩不玩。”旁边有人催促余晨。 “玩。” 因为工具简陋,玩的是赌大小。 “大还是小。”第一局陆猫猫赌大,“一二三开,大。” 接下来几局陆猫猫从没有失手,旁边的人瞧他的眼神都不对了,“非凡,鸿运当头啊。” 实力不允许,陆猫猫也不谦虚了,“新年撞了大运。” 旁边输的人听得心里不爽,你撞大运,我们撞的是霉运呗,催促余晨快开始下一局。 陆猫猫还是一直赢。 不信邪输的人:…… 跟着陆猫猫下注赢了点小钱的:这家伙是赌神在世吧。 眼瞧着再这样下去,大家都跟陆猫猫下注,游戏没法玩了,余晨就提议和陆猫猫一局定输赢。 第51章 余晨上下摇了十几次, 才将摇盅放在桌子上,手盖在盖子上头问陆猫猫,“大还是小。” “大。” “买定离手, 我开了啊。” 余晨说话的同时,陆猫猫敏锐地察觉到盅里的骰子发生了移动,他一把将手按在余晨的手上,“等等。” “怎么了,你想改口。”余晨不耐烦地挥开陆猫猫。 “你把手拿开, 不要贴着骰子盅。” “拿开就拿开。” “大侄子你过来。”陆猫猫叫不远处的余渝。 余渝在赌钱开始时就打算出去, 但陆猫猫实在厉害,十赌十赢,周围叔伯兄弟的赞叹声引起了他的好奇心,就留下来观看了片刻, 他躲在人群里,没想到被眼尖的陆猫猫看到捉了壮丁。 几个没下场的混蛋叔伯投到身上的眼光让余渝红了脸。呜呜呜,他的名声, 他的清白。 “非凡叔, 你叫侄儿有什么事。” “你站这儿看着摇盅别让其他人碰,等我重新押好,你再打开盖子。” “啊?” 余渝转着脑袋看向旁边的叔伯, 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周围静悄悄的,大家都在等着看热闹, 没有好心人解救可怜的他。 第55章 余晨不满,“陆非凡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怕有人作弊。” “大家都是一家人,谁会害你,你特么想多了吧。”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要是什么都没做怕什么, 让余渝开。”既然不知道机关设在哪里,陆猫猫决定隔开可能会作弊的人,换个安全的来。 一起来族长家的路上,陆猫猫和余渝聊了会儿,知道余渝大侄子整日被他父亲按着头读书考科举,没时间和心思关心其他事,就算他偏袒自己人想帮余晨作弊自己也不会,是个非常好的人选。 “那就让他开,你下注吧。”余晨胸有成竹的说。 “大侄子站过去。” 余渝欲哭无泪,“非凡叔,我不想回家挨打。” “那晚了,你刚刚看热闹的时候就注定你今天会挨打了。”陆非凡故作怜爱地说。 “余渝,你非凡叔说的对,这顿打怎么都逃不了了,不如就帮帮你余晨叔和非凡叔。”旁边的族人跟着起哄。 余渝:…… 如果非凡叔刚刚没有出声叫他,大家只顾着看热闹,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多的这个小小的他,他是可以逃脱家长知道的命运的。 余渝心中悲伤,认命地走到摇盅面前,陆猫猫重新下注,“我赌豹子通吃,你开吧。” 余晨的脸上流下一滴冷汗。 余渝小心地揭开盖子,随即惊讶地道,“三个六,真是豹子,非凡叔你太神了。” 旁边的人跟着附和,“真是神了,豹子都能赌出来。” “运气好而已。” “这些我都拿走了啊。”陆猫猫指着余晨放上来的赌资。 陆猫猫的运气太邪门,本来这局余晨只打算出几两银子,但陆猫猫来了一句这不是你家吗,他又追加了十两,一局输掉十几两,立刻就红了眼。 “拿走,咱们再来。” “不是说好了这是最后一局。” “你赢了钱就想走?” “那要不我还给你。”陆猫猫无所谓地说。 “噗嗤。”周围的人不客气地笑出声,余渝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余晨一噎,虽然他想把钱要回来,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做不到这么不要脸,“我要靠自己赢回来。” “你不听劝那就不要怪我了,不见现钱不下注,家里的下人、田契、房契、摆件古董、哥儿女人的首饰还有小孩子的玩具我都不要啊。” “哈哈,非凡你太有趣了。” “这就是赌亦有道。” “兄弟们,咱们见到真的赌神了。” 族兄弟的调侃让余晨恼羞成怒,“呸,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当然是赌徒了,赌徒有什么不敢赌的。陆猫猫准备大杀一场,把余晨的银子都赢过来。其它财产虽然更值钱,但就算赌桌上赢了,也到不了他手里,家里的老人女人孩子哭一哭,肯定有人道德绑架他还回去,还是钱最实在。陆猫猫精明地想。 余渝正打算替他们摇骰子,余谷子进来找陆猫猫,“姑爷,常安公子叫你回去。” 余麦子、余谷子一来族长家,余明就打发他们去吃饭,因此没能第一时间知道陆猫猫在赌钱。余谷子进来见姑爷一副上头的样子,心中沉沉的。 陆猫猫身体僵硬地转头,“五哥在哪儿。” “常安公子在和畴老爷子告别。” “哦。那咱们走吧,大舅子叫我,没法陪你血战到底了。”陆猫猫刺了下余晨。 余晨的脸臭臭的,但余常安找人,他们也不敢拦着。 陆猫猫和余谷子走到门口时,余渝匆匆追上来,问余谷子,“那啥,没有人找我吗。” “常安公子只让人来找姑爷。” 余渝有些失望,强装镇定地说,“我爹肯定喝醉了,我去伺候他,非凡叔咱们一起走。” “那就一起。” “等等我,我也一起回去。”余旭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跑过来。 “余旭哥,刚刚怎么没见到你。”陆猫猫没好气。 “我和人讨论诗文去了。”余旭表情尴尬,赌这玩意儿他也不敢沾。早在那些人开始打叶子牌时余旭就觉得不好,以他对余晨的了解,最后肯定会发展到赌钱。他不光打算自己躲出去,还想拉陆非凡一把,但他当时和陆非凡隔得远,晚了三两步,陆非凡就被人拉上了牌桌,余旭只好自己走了。 出了族长家,余旭、余渝都松了口气。余旭拍着余渝的肩膀,“下次机灵点。” 余渝乖乖点头,下次他再也不来人这么多的地方了,人一多就容易出事被连累。 陆猫猫也不装了,忙问余谷子,“大舅哥知道他们强拉着我赌钱吗?” 余旭&余旭:非凡叔/非凡甩得一手好锅。 开始是别人强拉着你,后来大杀四方的时候可不像。 余谷子:“我不清楚。” 陆猫猫心里沉沉的,等到堂伯祖父家,机械地跟着余常安和堂伯祖父家的人告别,机械地上了马车。等马车驶出余家村,立马将赌桌上赚来的几十两银子双手奉上,“大舅哥,我错了,我不该和人赌钱。” “好本事,都学会赌钱了。”余常安面无表情。 陆猫猫瞅了他一眼,“不是我想赌,是他们非要拉着我赌的,我就决定给他们一个教训。” “你出千了,怎么赚到这么多。” “我耳朵比较灵。” 余常安盯着陆猫猫的耳朵瞧,没瞧出什么特别的,但因为他不表态陆猫猫心里七上不下的,“余晨见我一直赢,要和我搞什么一局定胜负,我听声音明明是大,他出千给弄成了豹子,我就不让他开骰子,换了余渝来。” “你是不是很得意?” “没有,我赌完那一局就打算走的,可他们不让,还说我赢了钱就走没有赌品,我说把钱还回去他们又不干。大舅哥,是他们欺负我。” “你倒委屈上了。” “不过,他们的确做的不对。” “就是他们不对。” “你也是个傻的,两个小厮,你就不能派个人来找我。” “来不及,我也不知道他们把余谷子安排到哪里了。” 余常安表情一沉,“出门下人不能离身,至少让一个人跟着你。” “我记住了。” 钱还在手上捧着,陆猫猫问余常安怎么处理,余常安收下还问他,“你不心疼吧。” 陆猫猫义正严辞,“这都是不义之财,虽然是我靠本事赢来的,但大舅哥你放心,我就算饿死都不会花这些钱。” 余常安:…… “大舅哥,你罚我吧。”陆猫猫主动要求惩罚。 “着什么急,回家里再说。” “好的,不过,大舅哥你也不能光罚我,这次参加赌钱的人我都记得,是不是通知一下他们的家长。” 余常安深深地看着陆猫猫,“你成精了?” 陆猫猫毛骨悚然,“什么跟什么啊,赌博这种败坏家风的事,当然要狠狠整治,为了咱们余家,我愿意当那只杀鸡儆猴的鸡。” “杀猫儆猴。不错的主意。” “鸡,我说的是鸡。” “你不就是猫吗。”余常安漫不经心地说,觉得有些人是要整治了,这些喜欢赌的平常私下自己玩就算了,过年还将风气带回村子带坏其他人,就不可饶恕了。 “你倒是会指使人。” “这不是我告状没大舅哥你好用吗,大舅哥我觉得你通知各家的时候,再把他们输给我的钱一并退回去,效果会更好。” “你的心眼子都用在这上面了。” 因为陆猫猫不及时找借口离开,加入了赌钱。余常安罚他不许出门,抄书二十遍,在上元节前抄好。老爷子知道后又加罚十遍,六本书抄三十遍,再加上没写完的功课,正月就这样废了。开年就这样辛苦,陆猫猫觉得接下来的日子肯定更辛苦。 余常安按陆猫猫说的,让余穗带着钱去告状,许多大人顾不得正月里不打孩子的规矩,当天晚上余家村鬼哭狼嚎的。 “我就说陆非凡这人邪吧,惹了他都没好下场,你就别想报仇了。”余旸心有余悸。 过年年轻人到处走亲戚,余旸、余昕白天来了县城,恰好错过了这场热闹。 “他真是赌神转世吗?”余昕目前是不敢想报仇了。 “很有可能,我问过了,他们一局赌十来文,余晨输给他三十六两。” “余晨是想出千被抓了。” “余晨那个机关我都不知道在哪儿装着,陆非凡竟然发现了。”这是余旸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 “要不怎么是他赢。” 第56章 “余渝大侄子倒了大霉,你知道他爹打的他哪儿吗?”余旸一脸猥琐的脸。 余昕秒懂 ,“屁股?” “对呀,这么大人还被打屁股,就算是鞭子打的,他这几天也没脸出门了。” 第52章 陆猫猫被罚抄书, 余谷子、余麦子两人因为没有看好他,各自挨了十板子,扣了两个月月钱。 陆猫猫从王大夫那里要了两瓶伤药给两人送了过去, 并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事不怪你们俩,是我没忍住脾气,余晨他们一激就和人赌了起来。” “是我连累了你们,害你们挨了打。” 余麦子一脸感动, “不怪姑爷, 我和谷子大意了,该留个人在姑爷身边的。” 余谷子也说,“姑爷对我们好,是我们张狂了忘了做下人的本分。” 打完板子管家让人把他们送回来的时候警告他们, 不要仗着姑爷性子好慢怠姑爷,他们干不好有的是人能干。余谷子反思了,他们不该因为在余家村觉得出不了事就掉以轻心, 两个人一块儿去吃饭, 让姑爷一个人面对族中的那些公子哥。当时但凡有个人在姑爷身边,也能早点去给长安公子报信,不至于让姑爷沾了赌。 “过年了, 我也想你们俩松快松快,余明说给你们安排了一桌, 不让你们去,在他们眼里我可成了苛待下人的扒皮了。”真要找个人怪就怪余明吧,”你俩别多想好好养伤,扣的月钱我给你们补上。” 余麦子、余谷子感激得朝陆猫猫道谢。 陆猫猫不晓得大舅哥罚余麦子、余谷子这么狠,是不是给他创造机会收买人心。两个人因为他挨了打, 抛开对错,作为二人的主人,出面安抚在怨气产生前化解可能的怨恨是非常有必要的,除非他不打算再用他们,可以放着他们不管。 大舅哥和老爷子的处罚很重,陆猫猫的日子不太好过。 繁重的抄写之余,他的伙食被克扣了,每顿不是白菜、酸菜、黄菜就是豆腐,吃的陆猫猫一脸菜色。 翠喜捎带着把他的饭菜端来时还嘲笑他,“姑爷,主厨哥儿说这些天吃的菜都是你之前种的。” 大白菜窖藏能保存很久,黄菜酸菜是在庄子上的时候腌的。 “自己种自己吃,我算自给自足了。” “姑爷,你就安慰自己吧。” 陆猫猫安慰到自己了吗?效果并不好。尤其是和旁边小鱼的饭菜比起来,陆猫猫觉得更难熬了。 那个肉羹、肉末蒸蛋、木耳炒肉、鸡汤银丝面真的不能让他吃一口吗? “小鱼,我好苦。”陆猫猫冲余小鱼撒娇。 “爷爷说,该的,不苦。” 陆猫猫不晓得老爷子是怎么教小鱼的,竟然让小鱼明白了,他这是自作自受。 “让我吃一口你的饭吧,不然我会馋死的。” 馋死又是个什么死法。 猫猫会死吗? 猫猫说了好多次好像都没死,要是万一呢,要不要给他吃一口呢。 见小鱼少爷迟疑,打算将好吃的分给姑爷,翠喜跳出来,“姑爷你怎么能抢小鱼少爷的饭!” “我哪里抢了,是小鱼愿意分给我。”陆猫猫冲着余小鱼张嘴,表示他接受投喂。 “小鱼少爷,你忘记五公子说什么了吗?” “五五说,猴子挨打了?”余小鱼试着回想。 “对,五公子说,村子里的族人都挨打了,这些天不能让姑爷过的太好了,否则他们会联合起来打姑爷的。” 自家人知道自家人的德行,赌钱的子弟家中长辈本心是不想打孩子的,但余常安让人上门告状,用意就是逼迫他们亲自管教。他们连自家孩子都打了,陆猫猫这个赢了钱的总不能一点事没有。 陆猫猫说自己愿意杀鸡儆猴,余常安自然要成全他,让他知道鸡其实比猴子惨多了。 “不挨打。”余小鱼拍拍陆猫猫,自顾自地吃了一勺肉羹。 为了不让别人打猫猫,他就不给猫猫吃肉了。五五说,不吃肉猫猫就不会有事。 其实余常安说的是不吃肉饿不死他。 “他们又不会知道。” “五公子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翠喜仗着余常安撑腰狐假虎威。 余小鱼见猫猫和翠喜吵架,觉得猫猫太可怜了,想了想把自己的荷包递给了陆猫猫。陆猫猫打开,发现里头都是花生、红枣之类,一块肉干都没有。 防的这么严,陆猫猫怀疑是翠喜搞得鬼。 翠西翻白眼,不是常安公子授意,他哪敢不给小鱼少爷肉干,说起来小鱼少爷还是让姑爷连累了呢。让他去赌,不长记性,就等着吃一辈子豆腐青菜吧。 陆猫猫理解大舅哥和老爷子罚他,但不理解为什么要罚他这么重,宅子里的气氛也很压抑,明明这件事他处理得很好。 余晨挑衅他,他没有退缩,没有惹事,没有让人牵着鼻子走,还狠狠地教训了余晨一顿,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他非常克制没和谁撕破脸,还给大舅哥整治族人送上了一个大把柄,最后完美抽身,这事办的多体面多漂亮。 但余老爷子可没有没出事就没罪的观念,吃喝嫖赌是败家之源,在有这个苗头的时候就该掐灭。 陆非凡仗着自己耳朵灵就敢和人赌钱,而且逢赌必赢,赢的感觉最容易让人上瘾。若他控制不好迷失在这种快感里,将来只会沉入赌博的深渊里,说不定还会连累小鱼。这时候不制止,不让他尝点苦头,只会助长他的胆子,让他以为自己是对的,胆子只会越来越大,什么都敢做。 他们在陆非凡身上投入了许多心血 ,不希望他走弯路。 若是他将来废了肯定要给小鱼换哥婿,但现在还能抢救的时候也不能轻易放弃。 陆猫猫不知道因为自己炫技了一把,老爷子和大舅哥怀疑防备他将来变成赌徒,才这样对他。但他觉得自己真冤枉,他教训余晨和小猫咪玩老鼠没有区别,就是逗弄一下,他是个大猫猫了,已经过了低级趣味阶段,肯定不会沉迷。 但余老爷子和余常安哪里晓得陆猫猫的根底,遇到这种事他们自然而然地选择了防微杜渐。而且谁能保证永远不变心,曾子说死而后已,人死了才算盖棺论定,只要还能喘气,你就不知道他下一刻会做出什么事。陆猫猫越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不会沉迷赌博,越觉得自己一口唾沫一个钉,别人就越不相信。 人和猫的观念,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大年初六,摇钱树进度满了,树上挂着一个小瓷瓶子,陆猫猫取下瓶子,摇钱树晃动着散落了一堆虚拟的金色叶子,不一会儿树和叶子一起消失了。 陆猫猫打开药瓶,里头躺着十颗黄色的小颗粒药丸,嗅闻了下就明白了丹药的功效,普通人用这些可以逐渐改善体质,减少生病的概率。 陆猫猫打算给余老爷子还有大舅哥、小鱼、自己都补一补。 老爷子和大舅哥是他和小鱼最大的靠山,陆猫猫真心盼望他们长命百岁无病无灾。小鱼中过毒,正好改善被毒素影响的身体,猫儿早年过的辛苦,身体中存在一些不足,他晒月亮的进度缓慢,还没有完全养好,这个强身健体药丸的到来算是及时雨。 当天中午,陆猫猫殷勤地跑到厨房煮茶。在水开放茶叶时,他将一颗药丸夹在了老爷子喜欢的老红茶中放进了茶壶里,药丸一进入水里就化开了。等沸腾的差不多时,陆猫猫取下茶壶,找了一块儿干净的抹布打湿提起壶把儿走了。 “前两天姑爷不知道讨饶,今天才开始讨好老爷子,晚了吧。”陆猫猫离开后,林叔家的和主厨哥儿嘀咕。 “什么时候有心都不晚。”主厨哥儿说。 “他要是想让老爷子免了他的惩罚那是不可能的。” “瞧姑爷不急不忙的,应该没那意思。” “这可不一定。” 陆猫猫煮茶时根本没有和老爷子讨价还价的想法,他提着茶壶去了老爷子房间,“老爷子我煮了红茶,给你添一杯吧。” “好啊。” 红润的茶汤倒在洁白的茶碗里,余老爷子轻轻嗅了一下,“非凡你放糖了?” “就放了一点点。”幼儿版农场入口的东西大都是酸酸甜甜的,陆猫猫放了一勺红糖做掩饰。 “闻起来味道不错。” 农场出品,必属精品。 “老爷子你慢慢品,我去给大舅哥送一杯。” 老爷子失笑,“我还以为这壶茶都是我的呢。” 那可不行,药丸数量少要省着点用,陆猫猫冲老爷子尴尬地笑了笑。 “也就是你,一壶茶卖两个人情。快去吧,别等茶水凉了,再回灶上热一热就不是这个味了。” 第57章 陆猫猫又跑去余常安的书房给他倒茶,倒完一点儿都不停留,“大舅哥你慢慢喝,我去找小鱼了。” “没头没脑的,孝敬人连场面话都不会说。”余常安摇了摇头,拿起茶杯趁热喝了一口,圆润清甜的滋味在口中荡开。 陆猫猫不是不会说场面话,而是担心茶凉了,他和小鱼只能喝冷的。去煮茶前他就和余小鱼说好了让他晚点回去午休,余小鱼在餐桌前等他,见陆猫猫回来冲着他露出一个笑脸。陆猫猫取了两个茶碗,到了两杯,茶壶里还有一杯。 此时茶水的温度刚刚好,陆猫猫将茶水递给余小鱼,“小鱼你尝尝。” “甜甜的。” “对,是甜的。” 陆猫猫也开始品尝,茶水刚下肚不久,小腹处聚拢起一团热气,见效可以说非常快。老爷子和大舅哥那里的茶水偏烫,天还没有转暖,喝了热茶肚子发热这应该会被认为是正常的吧。 “猫猫,好舒服。”余小鱼一口气喝完碗里的茶水喟叹出声。 “还有一杯,给你满上。” “嗯,满上。”余小鱼非常豪气,不知道的人以为他喝的是酒呢。回去前还不住地夸奖陆猫猫好,昏了头的陆猫猫承诺还会给余小鱼煮茶。 第53章 大年初七开始, 登门请教的年轻人增加,多是参加这次县试的考生。 他们大部分人带了自己的文章来,请余老爷子或者余常安指点了再带回去, 有一个人却例外直接登堂入室住进了家里。 这人就是余旭。 余旭作为老爷子堂哥家今年参加县试的独苗苗,老爷子对他是关爱有加。早在去年就给他送去了许多自己的注解,余旭来拜年时,更是邀请他到家中备考。 就这样余旭和陆猫猫做了邻居,但两人的待遇完全不同。 余旭可以在自己院子里读书, 也可以到余常安的书房, 还可以去老爷子那里。陆猫猫因为非要带着小鱼读书,余常安那里是不让他们久待的,老爷子也要把笔墨和一些贵重的孤本收起来,才放心小鱼在他那儿活动。 陆猫猫还没有上课, 因为罚写的任务重,他白天一般都待在学室。 余旭有幸见到陆猫猫的学习情况,陆猫猫在旁边抄书读书, 余小鱼摸鱼, 有时候还会给陆猫猫捣乱,弄出较大的声响,陆猫猫不仅不生气, 还要把人哄好了才继续学习,听说是陆猫猫主动要求鱼哥儿和他一起读书, 余旭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敬佩之情,“非凡可真是个能人。” 见到余小鱼灵动的模样,余旭确信余小鱼是真的在好转,传言两人是天作之合竟是真的,世间灵药比不过命格之说, 让余旭一阵恍惚,说好的敬鬼神而远之,结果还是回到神神道道的东西上了。 但他还是为余老爷子和余小鱼高兴。堂叔祖可以放下心中的担忧,鱼哥儿的未来不再如浮萍。 家有考生,怕影响到余旭,陆猫猫早起都不在院子里背书了。洗了脸就去学室,温习一会儿学过的东西,再继续抄书。三十遍的罚写加起来有十几万字,陆猫猫手都写肿了才完成一半。 抄书现在在他心里等同于做豆腐这样的体力活儿。 正月十四这天,余旭要回家过上元节。陆猫猫给自己放了小半天的假,带着余麦子、余谷子溜达到街上买花灯。 过了十五年就过完了,这两天县城十分热闹。 县里人流量大,小摊贩小手艺人都很活跃。陆猫猫跑了好几处地方,买了兔子灯、猫猫灯、桔子灯等差不多二十盏花灯。 回到家就去余常安那里申请到小鱼的院子挂花灯。 “你不会想进小鱼的院子才买这么多花灯的吧。”余常安怀疑地看向陆猫猫。 “我没有,你不要污蔑我。” “既然不是,你把花灯交给石松嬷嬷和翠喜,让他们处置。” 陆猫猫:…… “我想和小鱼一起过上元节,我还准备了字谜。” “晚上出入小哥儿的院子,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挨了一顿骂,陆猫猫也知道自己考虑不周,不能在小鱼的院子里过节,陆猫猫选在了花园里。将余小鱼叫来,一起挂彩带挂花灯。 这么多漂亮的花灯,余小鱼每一个都爱不释手。鳞片像梳子的锦鲤,捣药的玉兔,慵懒的猫猫,憨态可掬的小狗,炯炯有神的小老虎,粉色的莲花,橙色的桔子,这些姿态各异的花灯带余小鱼进入了审美的世界。 花园里的树比较多,陆猫猫买的花灯不够用,又从库房拿来许多红灯笼凑数。 等将花灯挂好,一个下午已经过去了。 “小鱼,明天晚上咱们来点花灯。” “今天。”余小鱼提着一盏猫猫灯说。 “明天才过节。” “不是,今天?” “不是,今天布置,明天再点,到时候我教你猜谜。”陆猫猫哄余小鱼。 上元节县里鱼龙混杂,陆猫猫不放心带余小鱼出去玩,就决定在家中为他弄个小小的花灯盏。为了买这些灯,他的月钱又去了一大半,根本存不住钱。 余常安闲了过来查看,又让人买了几盏宫灯模样的花灯,比陆猫猫买的这些要精美许多。 第二天,余小鱼从早上开始就惦记着花灯。 刚吃完早餐,他就拉着陆猫猫去花园,还贿赂陆猫猫给了他一块点心,“猫猫,点。” 陆猫猫接过点心吃掉,却拒绝了余小鱼的要求,“现在是白天,点了也看不到。” “看得到。”余小鱼指指自己手中的猫猫灯。 “白天点灯不好看,夜里才好看。”陆猫猫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对的,把余小鱼拉到红色的大灯笼前。 余小鱼也想到了,白天这些大红灯笼虽然也好看,但总是灰扑扑的,等到夜里点亮了发出红红的光,才让人觉得美丽。 “为什么?” 余小鱼心中疑惑,为什么这些灯晚上会比白天好看。 陆猫猫挠挠脑袋,思考着怎么说小鱼才能理解,“因为对比,白天日光充足,花灯点亮了也显不出自己,夜里周围黑漆漆的,它们会发光就凸显了出来,成为大家眼里的主角了。” 余小鱼还是没明白。 陆猫猫换种说法,“闪闪发光的东西最漂亮,但彩纸不会发光,要用灯火照才行,白天太阳光太亮了,哪里都照到了就等于哪里都没照到,晚上没有阳光干扰,蜡烛光把彩纸的光照出来了。” 陆猫猫的解释越说越冗长,余小鱼捂住他的嘴,“别说了,烦。” 额,又被小鱼嫌弃了,陆猫猫内心泪流满面。 虽然没听懂猫猫说什么,但余小鱼知道了灯要在晚上才点,只好等着。等着等着,就到花园里去瞧一瞧他的灯。 好不容易吃完晚饭,他雀跃地去拉老爷子的胳膊,“爷爷,看花灯。” “小鱼是邀请爷爷一起去看花灯是吗?” 余小鱼点头。 “你只请爷爷不请我吗。”余常安在一旁问。 “五五,一起。” “这还差不多。” 刚吃饱的几人慢悠悠地走到花园里,这时候天还不太黑,残存的光亮也不是烛火可比拟的。但余小鱼已经迫不及待,陆猫猫拿着火折子,带他一个花灯一个花灯的点亮。亲眼见到精美的花灯变得更加璀璨夺目,余小鱼觉得神奇又美妙。 等他们将全部花灯和灯笼点亮,天也黑了。黑暗的小花园里,黄的、红的几十个小花灯齐齐发散出彩色的光芒,汇成了一片小水流。 “好美啊。”余小鱼开心极了。 “虽然简陋,但是用心了。”陆猫猫布置的花灯,自然不如街上灯火璀璨,但用来陪小鱼玩足够了。 “咱们瞧瞧他写的灯迷,这字太丑了,还是要好好练。”余常安从一个青蛙灯旁边取下一张纸片,瞧了片刻又给放了回去。 “就会投机取巧。” 余老爷子好奇孙子为什么这么说,拿了一张谜语再看看旁边的花灯,立刻明白了余常安无语的原因,“这个非凡啊。” “但凡把这些心思用在为人处事上,就不会总捅篓子了。” “非凡刚进学不久,时间长了会学会的。”因为陆猫猫非常好学,余老爷子为他说了句话。 而他们讨论的主人公猫猫正积极带着余小鱼做游戏,“小鱼,咱们来猜灯谜。” “猜灯谜?” “猜灯谜是每年正月十五传统的节目,外头街上许多店铺做生意,猜中灯谜就可以免费把花灯带走。” “我的。” “对,这些都是你的,不给别人。其他人今天都会玩猜灯谜,我们也来好不好。” 第58章 “嗯。” 陆猫猫把余小鱼带到猫猫灯面前,取下旁边的卡片读道,“白天睡大觉,晚上捉老鼠。猜一动物。” 余小鱼的眼睛中充满了疑惑。 “捉老鼠,什么东西会捉老鼠 。”陆猫猫拼命提示他,就差直接说答案了。 “姑爷,你别忙了,那只懒猫到了咱家一只老鼠都没有捉过。”翠喜说的是大白猫,到了余家后天天好吃好喝的养着,见到老鼠都懒得动。 这个懒货!见余小鱼实在猜不出来,陆猫猫放弃了,“答案就是猫猫,猫猫捉老鼠。” “猫猫?”余小鱼的眼睛一亮。 “对,小鱼太棒了,为自己赢了一盏猫猫灯,咱们下一个好不好。”陆猫猫把树上的猫猫灯取下来递给余小鱼,带他来到兔子前,“什么动物耳朵长,尾巴短,眼睛红红的,还是个三瓣嘴。” “怪物!” “不是哦,答案是兔子,这只兔子灯现在归我了啊。”陆猫猫取下兔子灯拿在手里,带着余小鱼去下一个猜谜点。 余小鱼瞧瞧陆猫猫,瞧瞧小兔子灯,再瞧瞧陆猫猫,好像明白了什么,在陆猫猫把它带到鲤鱼灯前时,脱口而出,“答案是鱼。” “对了,是鱼,但是什么鱼呢,小鱼你再猜猜。” “小鱼?” “大鱼?” 陆猫猫都说不是,“小鱼,你不记得这是什么鱼了,花园里还养过。” 提起养过,余小鱼立马想起来了,“鲤鱼!” “对了,小鱼棒棒的。” “猫猫也棒。” 懂了陆猫猫的套路,余小鱼基本上没有再失手。将所有灯谜猜了个遍,还给老爷子送了盏莲花灯,不顾余常安的臭脸塞给他一盏老虎灯。直到临睡前,余小鱼的脸上一直挂着满足的笑。 因为余小鱼的要求,花灯挂到十七号才取下来。 十八号那天余旭又来了,还带了个拖油瓶回来。 ----------------------- 作者有话说:大姨妈要来不来,真难受。 第54章 “这不是大侄子吗, 你怎么来了。”陆猫猫出来活动筋骨,碰到余渝跟着余旭一起过来上前打招呼。 “是过来请教学问,还是小住?” “非凡叔, 父亲求了老爷子允许我来备考。”余渝老实地回答。 余旭随之说,“余渝跟我一起住,互相有个照应。” “那咱们就是邻居了。” 陆猫猫说着送两人一起回院子,送余渝去安放东西。路上问余渝,“大侄子, 你那天回家挨打没有。” 余旭忍笑, 余渝幽怨地看向陆猫猫,“非凡叔,托你的福,我成了村子里的笑柄了。” “这么严重?” “非凡叔你不知道吗?” “我这些天一直在抄书, 就十四那天出去放了放风。”给小鱼挑花灯还来不及,没时间八卦其他人。 知道陆非凡也被罚了,余渝心里好受了, 好心地提醒他, “非凡叔,村子的许多人都因为你挨了打,你下次回村子小心些。” 陆非凡已经料到这个结果, 他没事儿肯定不会回余家村,和那些烂人们纠缠。不得已要去就多带几个人, 不让自己落单。实在没办法就只能让他们尝尝他的猫猫铁拳了。 把余渝送到,陆猫猫继续回去抄书,他要在这两天抄完,否则会影响学习新的内容。 余渝在余旭的小厮的帮助下,归纳东西整理书桌。 想到他父亲怕影响他今年县试, 不打腿不打手心,专用鞭子抽他的屁股,余渝到现在还觉得羞赧。本来大家都挨打了,也不是没人被板子打屁股,就因为他是其中今年唯一要下场的,就这样在村子里出了名。 余渝在家里养伤背书时,他父亲知道余旭叔住进了埸老爷子家备考时别提多着急了,恨不得把他提起来塞过来。但苦于和埸老爷子家关系没到这份上,不知道该怎么实行。 往年埸老爷子和常安给人指点,却不留人住在家里。是因为族中大部分考得起科举的不是在县里有房产就是有亲戚。余旭是因为和埸老爷子血脉亲近才有这样的机会。 余旭叔回家过节,他父亲觉得机会来了,去了畴老爷子家中求人,死活让余旭叔把他们带了过来,刚刚又对埸老爷子哀求哭嚎了一番,才算把他这个落榜了两次,第三次考县试的儿子塞了进来。 平日严厉非常的父亲为了他求了好几次人了,余渝不好受,决心这次一定要把县试考过去。 他安置好自己的东西就跟着余旭一块儿去了余常安的书房,余渝张望发现没有陆猫猫的身影,他也不敢多问,余常安给他和余旭布置了一篇文章,他立刻沉下心写了起来。 等到中午回院子吃饭才问余旭,“非凡叔不和我们一起学吗?” “他和鱼哥儿一起。” “小鱼叔叔能开蒙了?” 余旭摇头,鱼哥儿现在只会玩。小鱼叔叔还不懂事,余渝不理解陆非凡为什么要和小鱼叔叔一起开蒙,但他识相,不了解的事情不多嘴。 “那非凡叔的午饭也是和小鱼叔叔一起用的?”余渝见陆非凡的院子一直没有动静问道。 “是这样。” “他们关系可真好。” “嗯。”天天黏在一起,余旭虽然已经定亲,有了未婚夫,也难以理解陆非凡和小鱼的黏糊劲儿,如果和夫郎在一起是这个样子,余旭宁愿晚点成亲。 余渝和余旭散步时遇到陆猫猫带着余小鱼玩,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余小鱼,“小鱼叔叔真美。” 自古红颜多薄命,怪不得小鱼叔叔前些年那么坎坷。 “别看了,非凡瞪你了。” 陆非凡凶神恶煞的样子把余渝吓得缩了缩脖子,“非凡叔可真凶。” “你小鱼叔就是他的命根子,容不得别人多看一眼。”余旭开玩笑。 耳聪目明的猫猫已经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撇了撇嘴,知道就好。 陆猫猫恢复上课时,老师变为了老爷子。 “老爷子,怎么是你来给我上课。” “非凡不希望是我?” “没没,老爷子给我开蒙大材小用了,您不惦记那边吗” “县试的事劳心劳力,常安年轻忙得过来,我年纪大了要歇一歇。” 哈哈,原来大舅哥在老爷子眼里,也是服其劳的弟子,陆猫猫十分想笑,但也知道不能太嚣张。 “老爷子,你可真豁达。” “尽人事,听天命。”该做的他们都做了,年轻人的前途还是要靠自己,余老爷子手上拿着陆非凡交上去的罚写,“非凡,你最后几遍字迹潦草了。” “我就是着急了。”陆猫猫老实承认。 “着急什么,你写的慢,我和常安还能吃了你不成。行百里者半九十,事情往往在最后关头时容易功亏一篑,抄写是这个道理,其他事也不外如是,戒急戒躁。” “老爷子教训的是,我记下了。” “这几遍你拿回去重写。” 陆猫猫双手接过自己的罚写,早知道老爷子会认真检查,他就再认真一点了。 “以后不可再赌了。”余老爷子没有忘记是因为赌钱的事才罚的陆猫猫抄书。 “再也不赌了。” 一次赌钱抄书十几万字,再来两三次,猫猫真的要废了。 “还要少与人斗气。” “是。” 陆猫猫语气中充满了不情愿,他只能保证自己不主动惹事,但别人找上门来,猫大王肯定不能怂的。 余老爷子听出来了,没有指责他而是说,“最高等的智慧是以德报怨,在怨气产生前化解掉不让它产生,其次是以直报怨,最次是以怨报怨。我希望非凡你不要做第三种人。” “老爷子,我一直在以直报怨。” 提前化解怨气并不容易,鬼知道别人会因为什么理由怨恨你,讨厌你时喝口水都是错的。以怨报怨,猫猫觉得自己还没那么差劲儿。 “余晖曾经暗示我唱小曲的姑娘哥儿嗓子好,我只是不理他,都没有把他扔到青楼去。” 茶艺猫猫惋惜的说,非常绿茶得告了一状,他哪里是不想扔,不过是因为晚上出门也找不到余晖,总不能跑人家里把人抢出来。 余老爷子的眼神立刻变了,“这点你做的非常好,要坚守本心,咱们上课吧。” 今年闰三月,科考时间比往年充足,第一个三月考完县试,还能再复习一个多月,四月份的时候参见府试。二月时来了一场倒春寒,陆猫猫又殷勤地给老爷子他们煮茶,余旭、余渝两个人跟着沾了点小光,陆非凡一人给他们倒了半杯。 第59章 什么茶水这么金贵,陆非凡小气的连一杯都不给他们倒满。余旭和余渝心中升起相同的疑问。 陆猫猫离开后,两人将茶杯拿到手里,吹散上头的热气,轻轻抿了一小口。 “余旭叔,这茶是甜的。” 余旭没想到甜茶这么好喝,“怪不得非凡这么小气,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茶叶。” “有机会问问非凡叔。” 县试前,余旭、余渝的父亲都来了,他们要亲自送自己的孩子进考场。 当天,老爷子给陆猫猫放了一天假,让他去感受一下考试的气氛。陆猫猫跟着送余旭他们去考场。 他们寅时出发,到考点时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守卫的官差正逐个对学子进行搜身,笔墨、食物都要认真检查有没有夹带,陆猫猫见经验不足带糕点的,都让官差给捏碎了。 县试一共五场,一天一场,从天亮考到太阳下山,考生需要带食物,在考场中凑合一顿,当然若是对自己有自信,也可以不带食物,答完了直接交卷出来也是可以的。 余家村有七人参加这次县试,余旭、余渝、余旸、余昕,另外三人去年考过一回落了榜,今年继续考。他们来请教过几回学问,陆猫猫和他们见过两次但并不熟。 等余旭他们顺利进了考场,大家这才回去。 但吃完午饭没多久,余旭父亲就眼巴巴地拉着马车去考场外等着了。陆猫猫觉得太早了,去了也是干等着,就没有跟去。 一连几天,余旭、余渝的精神头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下去。全部考完那天,两人回到家中倒头就睡,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才醒。吃了午饭又把前两天的答卷默写下来,拿去给余老爷子和余常安。 余常安给了陆猫猫一份考题让他看,陆猫猫除了贴试中的几道默写题知道答案,其他的全不会。 “大舅哥,这些我还没有学到。” “科举不简单吧。”余常安故意打击陆猫猫。 陆猫猫才不上当表情正经地说,“等我学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余常安比他还正经,“早些知道难度,就不会偷奸耍滑了,读书不比种地容易。” 陆猫猫斜眼看余常安,又拿种地威胁他。种地没什么好,如果种地的那个人不是他就更好了。 陆猫猫心中苦闷,和老爷子交谈的余旭、余渝脸上笑开了花,甚至余渝的眼中还含着几点眼泪。 “他们这是能过?” “有很大几率。” 行吧,也算是一件好事。 三天后县试放榜,余旭、余渝的名字都在上头,比起去年的颗粒无收,今年余家有四个人过了县试,一个是去年落榜三人中的,另一个陆猫猫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是余旸。 “余旸都能过,我将来肯定也能过。”陆猫猫一直以为余旸是学渣,没想到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余旸的基础还是扎实的。”余常安给余旸看过几次文章,问题虽然多,但基础打的牢,能过县试并不奇怪。 ----------------------- 作者有话说:更新时间改了,以后就是下午六点左右更了。 第55章 余旭、余渝的父亲为他们俩小小的高兴了一下, 就催着两人赶紧去用功,最好能一举把府试过了,拿个童生的身份回来, 如果运气好能考上秀才就再好不过。 余旸承接着家里人的各种夸赞,心里却不得劲儿。 在余昕来找他时忍不住对着余昕诉苦,“完了完了,我完了。” “你怎么完了,明明前途大好, 说不定下下个月就能考上童生, 再下下下月就是秀才公了。”余昕语气酸酸地。 下场之前他就预感到自己不会过县试,但自己没过和自己差不多的堂兄弟却过了,余昕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我什么水平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这次误打误撞过了县试, 爷爷和我爹一定会觉得我有读书的天赋,会学余枫大哥管教余渝一样,把我关在家里读书。我的好日子马上到头了。” “你的好日子马上要来了还差不多。” “你不用考多好, 只要加把劲儿考上童生, 将来分家爷爷和伯父肯定会多给你几亩地几个铺子的。” “也是啊,我还能借着读书买书的名头,和我爹娘多要点零花钱花。” “你好好学吧。”余昕不走心地安慰了余旸一句就打算离开。 但余旸还没有被没有到来的利益冲昏头脑, 童生要那么好考,族中考上的人就不会那么少了, “等等,我不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咱俩从小吃住在一起,玩乐在一起,读书也在一起, 现在有了福气,也要一起享。” “怎么一起享。”余昕翻白眼。 “你和我一起读书,咱们一起考童生啊。” “你做梦。” 余昕书读的马马虎虎,早就不想继续读了,县试前他软磨硬泡和他父亲约定,能过县试就继续读,过不了就说亲成亲,学习给家里做事。好不容易要解脱了,他傻了才和余旸一起考童生呢。 不考童生日子又不是不能过,家产分的少,就努力经营呗。把年华花费在无望的科举里才是浪费。 “我要是和爷爷还有叔父说让你和我一起读书,你觉得他们会听谁的。”余旸现在的心态是自己死了也要拉一个陪葬的。 余昕怒极,“你恶毒!” “你现在才知道。” 于是冲动之下余昕和余旸打了起来,余旸脸上挂了彩,他爷爷和父亲、二叔匆忙赶过来着急地给余旸请大夫,确定余旸脸上的伤不会留疤后就打算处理余昕,余旸假惺惺地给余昕求情,说要带着余昕一起考科举,让余昕和他一起读书。家中的大人十分欣慰,让余昕这些天多照顾着些余旸。 余旸到余家请教功课的时候,脸上还贴着一小块儿的膏药,大家见了为了表示关心也要问问情况,于是他把和余昕打架的事和人说了。 众人只能劝他好好备考,不要和人起冲突。 “你是不是自己落榜了,余旸考上了才打他的。”余旸跟着余旭他们写功课,余昕在花园里转悠碰到了陆猫猫。 “我才没那么小气。” “你就是这么小气。”陆猫猫不客气地说。 余昕一噎,“我没那么傻,要不是他说让我陪他读书,我才懒得理他。” 陆猫猫啧啧:“你现在干的就是书童的活吧。” “哼,余旸说惹了你的人都没好下场,果然是这样。”余昕气得口不择言。 “这可怪不到我身上,是他们心术不正。”猫大王从不欺负好人,一向是人不犯猫,猫不犯人。 陆非凡入赘不久时是他瞧陆非凡的笑话,自从那次喝酒之后就变成陆非凡瞧他的笑话了,现世报来的太快,余昕都想去庙里拜拜了。 不过,“余渝总没有惹你吧,你害他挨了打,大过年的还让人找上门笑话。” 陆猫猫眼神清亮,丝毫没为连累余渝挨打而觉得愧疚,“我掐指一算,大侄子过去十年一直在走霉运,因为专心苦读,没工夫掺合其他事,才没有更倒霉。今年过了县试,接下来的运势会变好。” “你强词夺理,胡说八道 。” “那你倒是指出来我哪里说得的不对啊。” “我又不懂这个。” “那你就不能认为我说的不对。” 余昕没吵过陆猫猫,心里不舒服,“你能算余渝的,那给我也算算。” 陆猫猫绕着余昕转了一圈打量他,随即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装神弄鬼。” “好了,小鱼要过来了,我们要在这里玩一会儿,你快回去吧。”陆猫猫听到了余小鱼的脚步声开始赶人。 “你们要在这儿玩,我就不能待在这里,你太霸道了吧。” “你堂哥还等着你端茶倒水研磨铺纸,我们当然不能耽误你的正事。”陆猫猫无辜地说。 余昕气的转身就走,骂骂咧咧的,一会儿骂余旸,要不是他故意整人,他也不会又在陆非凡面前丢脸,一会儿又骂陆非凡,一个赘婿而已真把自己当家里主人了,想赶他就赶,一点脸面都不给。 余小鱼和翠喜、石松嬷嬷这时刚好走到陆猫猫跟前,翠喜好奇地看着余昕的背影,“姑爷,余昕公子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了。” “我怕他一脸丧气样吓到小鱼,就让他走了。” 翠喜一言难尽,就算余昕公子脸臭,姑爷直接赶人是不是太嚣张了。 “没事儿,他不讲究这个。” “真的?”翠喜狐疑。 “真的,我你们还不相信吗?” 第60章 “鬼?”余小鱼问陆猫猫,他刚刚好像听到猫猫他们在说这个。 “我说我会算命,余昕说我装神弄鬼。” “姑爷,你还会算命?”翠喜就怕没把陆猫猫当成江湖骗子了,姑爷进府前是猎户,没听说在外头招摇撞骗啊。 “会一点。”命理那套东西陆猫猫没有完整学过,但能看一些气,又本能地能察觉到其他人磁场的干净与否,要是他想,还真能当个算命先生。要是他愿意学医,进度肯定比他读书要快。和草木打交道,可比学晦涩的道理容易。但谁让陆猫猫是只不走寻常路的猫猫。要娶最美的小仙男,要在精神领域和现实领域不断追求进步呢。 “那你给余昕公子算出什么了。”翠喜问。 “没算出什么大事。”他只是感应到这家伙未来五六年要栽在余旸手里,被余旸绑着陷入到了水深火热的苦读里,最后也没有读出名堂。只是这事儿不算命,推理也能推出来,陆猫猫就没有提。 “哦。”翠喜失望,她就说嘛,姑爷怎么会算命,就算会也是个半调子。 不过陆猫猫还真知道翠喜想问为什么,“你红鸾星动了。” “姑爷,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才没有。” 翠喜害羞的跑了,余小鱼一脸莫名其妙。石松嬷嬷对陆猫猫的算命本事来了兴趣,“姑爷,你怎么知道的。” “就从脸上看出来的。”陆猫猫打哈哈。其实是大白猫给他通风报信,说翠喜好像有喜欢的人了,这些天闲了不是绣并蒂莲的荷包就是绣鸳鸳戏水的手帕。 陆猫猫一开始还担心,要是翠喜嫁人了,还没有找到接替她照顾小鱼的人怎么办。伺候的人好找,但是像翠喜这样照顾小鱼这么细心,还不趁机哄骗小鱼东西的就没那么好找了。 不过,后来知道翠喜竟然看上了余谷子,陆猫猫放心了,人还在一个锅里,大家都是自己人。 “这丫头爹娘都在京里,想嫁人得回京之后了。”石松嬷嬷说。 正好余谷子爹娘也在京里,陆猫猫更加放心 。 “小鱼走,咱们去打槐花,让主厨哥儿给你蒸槐花吃。” “好。” 现在是闰三月,气温升高,马上要进入初夏,花园中的几棵槐树都开了花。肥硕的白色花串一串串的挂在枝头上。 往年余老爷子、余常安都没有心思理会这些槐树,偶有嘴馋的下人趁着主人不在,起个大早过来打一大包回去蒸着吃炒着吃。今年却成为陆猫猫和余小鱼玩乐的地方了。 余小鱼和翠喜捏着一块大麻布的四个角,将其撑开接陆猫猫打下的槐花,不知道陆猫猫用了多大力气,高处的枝叶连带着花串落到布上,余小鱼都能感觉到它们下坠的重量,偶尔有打散的花瓣飞到他的头发上、衣服上,只能成为他的点缀。 余小鱼接了一麻布的槐花,和翠喜一起将它们移到草筐里,继续再打时,他不想再拿麻布,想自己动手。 “余谷子,你来接替小鱼少爷的位置。” 陆猫猫已经习惯小鱼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做,他刚刚特意没有动低处的槐花,吩咐余谷子和翠喜一起撑麻布,他则是上前把树枝扯下来压弯,带着小鱼摘槐花。 姑爷和小鱼少爷那头正忙,翠喜偷偷看了眼余谷子,脸悄悄地红了。余谷子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春天啊。 翠喜的心正砰砰跳,一堆槐花猛地被砸到了麻布上,翠喜险些脱手,忙和余谷子手忙脚乱地撑好麻布。然后就见罪魁祸首小鱼少爷还有陆姑爷正打算扔第二波,急忙冲着两人喊,“别扔了别扔了,我们过来了。” 余谷子跟着翠喜的步子来到姑爷和小鱼少爷旁边,方便他们放槐花。 大概是因为其中有自己的劳动成果在,余小鱼就着槐花炒鸡蛋多喝了一碗粥。 第56章 “人总算都走了。” 府试前半个月, 过了县试的四人动身前往府城,少了他们的来来往往,余府一下子清静了下来。 “大舅哥, 你怎么不去给余旭他们坐镇。” “该教的都教过了,接下来要看他们场上的发挥。老爷子说你这些天学的不错,我来考考你。” “真是给人当夫子当上瘾了。” 陆猫猫嘀咕了两声,老实地接受大舅哥的考问。 四月二十日,府城消息传来, 余旭、余渝过了府试, 两人一个二十三名,一个三十八名,正式成为了童生。他们要参加接下来的院试,留在了府城没有回来。 余旸没过, 直接被家里人带回去埋头苦读,余昕苦哈哈地陪他堂哥一起读书。因为有余渝做榜样,另一个落榜的族人并不丧气, 打算沉下心继续苦读两年, 后年再来考。童试三年两试,这次过了只能再等两年。 “他们俩这个名次能考上秀才吗?”陆猫猫研究余旭、余渝的名次,对他们院试的结果并不看好。 “这次考试的目的已经达到, 院试结果好坏都无妨。” 余常安这样一说,陆猫猫就明白了, 余旭、余渝这次大概率考不上秀才。 五月份院试结果公布,两人果真没在榜上。 但就像余常安说的那样,两人的预期就是考个童生,现在目标达到,又参加了一回院试累积了经验, 可谓是不虚此行。 余渝的父亲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上门感激余老爷子和余常安,并邀请他们去参加为余渝举办的庆祝宴会。 堂老爷子亲自带着余旭上门,“常安,多亏了你,这傻小子头次下场才能取得这样的好成绩。” “堂伯祖父谬赞,堂弟有今日全靠堂伯祖父这些年悉心培养,我只是给他点拨了一下最近的时政,提点了些考官的喜好,不比堂伯祖父劳苦功高。余旭最该感谢的人是你老人家才对。” 余旭闻言转身给畴老爷子鞠躬行礼,“没有祖父就没有我今日。” 畴老爷子在孙子行完礼扶起他,余常安谦虚,畴老爷子却明白,余常安给的指点才是困住许多农家子弟向上的关键。 什么年代都有信息差。 有些人正是因为掌握了其他人不知道的信息,才能在某个领域里游刃有余。 “埸老弟,你还记得当年咱二人误打误撞合了知府的心意,一同考上秀才的事吗?” 老爷子也想起两人当年同中秀才的风光,“当年还有人夸咱们是余家的双子星。” “但我却掉队了。”畴老爷子默然。他的天赋不及堂弟,余老爷子步步登高,在官场纵横捭阖,他一直原地踏步,三十岁那年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放弃了科举,到族学中教书。 “畴大哥这些年将族学办的有声有色,族里考中功名的都有你的一份功劳。” “家族若能越来越兴旺,也不算白忙一场。” 畴老爷子感慨,他刚到族学教书的时候,觉得将孩子们弄到学堂,却不教给他们真东西十分缺德。教学的时候十分尽心,等过了两三年,见到了族学中的孩子来来往往,他明白了孩子长辈诉求不同、孩子个人天赋的差异,给蒙学分了不同班级,让人各取所需。 他的见识局限在安平县,把孙子带到这里没有信心再送他向上走,只能前来求助堂弟了。 余老爷子沉思片刻,“堂兄,我这里有张百里先生的名帖,我再写一封推荐信,让余旭带上去拜师吧。” 黄百里是附近有名的大家,人不在朝堂,却教导出许多弟子进入庙堂,畴老爷子和余旭都听过他的大名。 “还不快谢谢你堂叔祖。”畴老爷子让余旭给老爷子磕头。 “快起来,将来到了百里先生那里要更加勤勉。”余老爷子鼓励余旭。 “是,叔祖。” 送走了欢欢喜喜的余旭祖孙,陆猫猫问一旁的大舅哥,“帖子老爷子一早就准备好了吧。” “你又知道了?” 陆猫猫嘿嘿笑了一声,“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大舅哥,你和老爷子怎么不让余旭到家里读书。” “是我教还是老爷子教。” “当然是你了。” 余常安给他头上来了一下,“我要准备两年后的会试,没那么多时间带他。老爷子偶尔教导你,再加一个余旭身体就吃不消了。” “我比余旭还重要?” 余常安给他一个白眼,是小鱼在老爷子心里比余旭重要,老爷子打算小鱼的状态再好一些亲自给小鱼开蒙,陆猫猫只是顺带。 第61章 “黄百里大家的学问不输老爷子,只是本人志不在朝堂。”让余旭去拜师,其实是给他找了一棵可供依靠的大树。 “他志不在朝堂,怎么教出的学生都入仕了。”陆猫猫习惯性的抬杠。 “世情如此。” 接下来,余常安给陆猫猫上半天的课,其余的时间自己苦读,余老爷子给陆猫猫上半天,再抽时间给余常安辅导,余小鱼还是自由自在地玩耍,大家的日子都过的非常充实。 在余家祖孙的填鸭式教育下,陆猫猫终于在开蒙一年之际,学完了蒙学的全部内容。 然后马不停蹄地开始学习四书。 这是陆猫猫第一次系统的学习四书,然后每学一点新内容,他就发现,怎么这个想法和我的一样,那个想法也和我的一样。 “难道我是天生的儒者?” 陆猫猫不信邪,他一只猫,和儒者有什么关系。他学的更认真了,学着学着,虽然会在一些地方挑刺,却开始不由自主地认同这些贤人的想法。 “太可怕了。” “什么可怕。”余常安见陆猫猫惊恐的样子忍不住好奇。 “古代的贤人太可怕了,他们的思想织了一个密密的网,普通人一旦接触就只有被同化的份儿,很难跳出这个大网。” “那只能说明你学的还不精通。” “怎样才算精通。” “什么时候能一以贯之就出师了。” “你又戏弄我,我要能到那个程度离成圣不远了。”儒家这套东西,也就孔夫子一个人一以贯之了,他的弟子们都没有做到,他陆猫猫要是做到了,岂不是要羞死许多人。 “你刚刚所言不是想超越圣人吗。” “我可没有这么想,圣人的存在是为我们指路的,人只要找到自己的路就可以了,不需要去超越谁。”陆猫猫擦了擦头上的汗,超越圣人,这和创建道统有什么区别,修炼都没这么难。 “那你不甘心什么?”余常安一针见血地问,“圣人之言不值得你学习效仿?” “没有,只是别人都不这样做,我要是真照着书本上的东西做了会吃大亏倒大霉的。” “学习是让人开智的,别人自欺欺人,认为是圣言害人,你可别自己愚弄自己。”余常安兴致勃勃地看着陆猫猫,聪明的猫儿陷入到了学习的漩涡中,他要怎么挣脱出来呢。 “啊,可书上的好多东西都在骗人啊。” “你学问还不到家,到家了就会分辨了。” 才学了几个月当然不到家,况且学问是有来源的,孔夫子之前的书流传下来的比较少,五经陆猫猫还没学到。再者有些学问是从生活观察感悟来,他的经历虽说不少,但以前看问题的角度都不是从人的角度来看的,在人类社会久了受到了熏陶,才有一部分儒家思想,哪里就是天生儒者了。 陆猫猫的学习心态在信与不信之间摇摆,于是他又喜提抄书。 陆猫猫:…… 书抄多了他的字进步神速,不止老爷子,连余常安都夸奖了他。 “老爷子,大舅哥我是找到了写字的诀窍。” “什么诀窍。” “我大概是写字写多了,现在提笔写字时,感到有股气在身体中流动,我只要顺着气的流动挥笔,就能写出好看的字。” “怪不得非凡你的字竟有几分返璞归真的味道。”余老爷子说道。 “你只察觉到了书法的气,没察觉到文气?” “老爷子和大舅哥身上有一点。”不是读书人就能有文气,老爷子和大舅哥身上都不多,猫大王还没到这个份上。 余常安见陆猫猫没听出他的讽刺,还一本正经的点评他和老爷子身上的文气,都要让他气笑了,“不要耍宝了,回去收拾东西,不久咱们要回京了。” “这么突然?” 陆猫猫十五岁到余府,今年十七。两年中,京里那边时常送来丰厚的节礼,今年过年小鱼伯父还派了儿子来看望老爷子,小鱼的父亲母亲给他送了东西,两人都没有提起陆猫猫,连句话都没有给陆猫猫捎,陆猫猫不清楚他们是不是不满意他。 突然要进京,丑哥婿要见老丈人丈母娘了,陆猫猫心中还有些忐忑。 “不突然,你五哥要参加明年的会试,考完试也该完婚了。”余老爷子解释。 陆猫猫恍然大悟,“我都忘记五哥还打着光棍呢。” “你觉得这样说很好笑是吗。”余常安阴暗的声音在陆猫猫耳边响起。 陆猫猫惊地跳起来,“不敢,老爷子咱们什么时候走,我好早点收拾东西。” “半月后。” 半个月的时间不短不长,安置好安平县的事情,在秋风的相送下,陆猫猫跟着余老爷子坐上了进京的马车。 第57章 回京的路上, 陆猫猫时常和余小鱼去陪伴余老爷子。老爷子累了,他就去烦余常安。陆猫猫这些天时常拐弯抹角的询问余常安京里余家人的性情。 余常安大伯和父亲的性格,他通过和管家、余穗等人的聊天, 侧面了解到一些,端方严谨的士大夫形象。 通过他们的一些行为可以分析出,小鱼的大伯性情刚直仗义,当初支持皇帝夺嫡,是为了全他们的知己之情, 他甘心为朋友赴死, 就是坑了当时的老爷子和小鱼。小鱼父亲的事迹模糊,好像是个遵循中庸之道按部就班的普通官员,但瞧大舅哥的性子,小鱼父亲再平庸也平不到哪里去。要不然大舅哥的性子就是遗传的老爷子, 老爷子年轻时也是才能俱佳敢拼敢闯。 “大舅哥,你小时候是跟着老爷子长大的吗?” “不是,我是二房次子, 出生时家中已有四位兄长, 轮不到我到老爷子跟前尽孝。”也就是老爷子带小鱼回乡,家中长辈不放心,他未婚妻家里出现了变故需要守孝, 这才安排他陪老爷子回来,“到了京里你就叫我五哥, 不要再喊大舅哥了。” 虽然早知道自己大小舅子人数不少,但那些人不在眼前,陆猫猫不觉得有什么。等到了京里,有这么多人可以名正言顺的对自己指手划脚,陆猫猫都不敢想象自己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 “我知道了, 五哥。”陆猫猫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又非常狗腿地说,“五哥你放心,大小舅子我只认你。” 陆猫猫向余常安表忠心,余常安虽然觉得陆猫儿还算有良心,但让他不要在别人面前表现的太刻意,“你能照顾好小鱼,他们不会故意招你惹你的。” “咱们余家的家教好,五哥你这样优秀,其他的大舅子小舅子肯定不差,我不担心他们会欺负我。岳父把你培养的这么有本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猫猫拐了这么大一个弯终于问出自己想问的了,余常安不知道是要感叹陆猫猫有长进,还是嫌弃他的话术太粗糙。 本着儿子不能评价父亲,余常安浅浅地说道,“父亲性格内敛。” “和大伯一刚一柔?” “算是吧。” 不过,他大伯不光有刚正不阿的一面,心思也非常细腻。 “家中事务都是岳母在处理?” 余常安深深看了一眼陆猫猫,“中馈由大伯母主掌,二房的琐事母亲自己管着。” “哦。” “你要想知道对你冷淡是他们俩谁的主意,那肯定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主意。”但凡父亲母亲中有一个人真心认可陆猫猫,就不可能全然无视他。 “五哥你在说什么,我没这么想。”陆猫猫惊得下了马车,去找小鱼求安慰了。呜呜,大舅哥才成精了,他想什么他都知道。 余常安觉得陆猫猫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过年的时候大伯母那边让人给他送了许多吃的用的,二房没有动静,他当时就不开心。 现在要进京了,从下人那里打听消息不满足,又找到了他头上。这没头苍蝇的样子,余常安都觉得怜爱他了,在驿站休息的时候还把这事告诉给了老爷子。 “你爹娘故意晾着非凡啊。” “父亲母亲的信里对猫儿入赘的事情有顾虑。”余常安随即说。 若小鱼一直是以前那个样子那就只能让他招赘或者终身不嫁,可他现在在好转,认识已经有了七八岁孩子的水平,今年教他读书的时候,他已经可以坐下来认真识字了。 再几年,智力水平就能达到他的年岁该有的程度,这样的情况下再招赘会影响家里的名声和稳定。 小鱼的父母希望他和自己的姐妹、哥儿兄弟一样正常出嫁,而不是留在家中。 第62章 但现在的情况是陆非凡还没有真正立起来,小鱼只能说好了一半,没完全好起来,夫妇二人不想像对待赘婿一样对待陆非凡,又没法把陆非凡当作正经哥婿。面对陆非凡心里有些拧巴,想着人不在眼前就直接无视了。 陆猫猫想了解老丈人和丈母娘,也不是想讨好他们,而是怀着知己知彼的心思,万一将来他们给他出难题,他也能对症下药。 “小鱼是出嫁还是入赘,还要再等两三年才能决定。” 在余小鱼的事情上,老爷子比较谨慎,余小鱼没有完全好起来前,不管是入赘还是出嫁,他都不放心。 “两年内让非凡学完五经,然后让他去考童试。”余老爷子决定。 “他又要叫苦了。”陆猫猫现在的进度已经非常快,再加压他又该连天的抱怨了。 “非凡年轻,正是该吃苦的时候。” “还可以让我父亲做个恶人。”余常安恶趣味地说。 在安平县,家里三四口人,只有他能做恶人。到了京里,家中人口增多,他完全可以转换立场,只要在有人为难陆猫猫的时候帮他一把,马上就会变为陆猫猫心里眼里的大好人。 “让你父亲知道了该罚你了。” 余常安耸了耸肩,觉得无所谓。老父亲做了初一,他才做十五的。 接下来,陆猫猫再去陪伴老爷子的时候,老爷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和他讨论学问。马车颠簸,不适合学新东西,他们就温习已经学过的,老爷子给他向深处引导。 这天谈到了孔孟两人,陆猫猫大发议论,“孔夫子虽然语气温温和和的,性格却刚硬的很。孟夫子雄辩滔滔,身段已经柔软下来了。” 余老爷子、余常安之前都不曾对着陆猫猫评价圣人,但他们知道陆猫猫的直觉准,这些认知肯定又是从直觉来的,于是问他:“那你觉得为什么二圣的性格大不相同。” 陆猫猫:“呃呃,这不是天生的吗。” “你再想想。” 人的性格有天生的部分,更有后天的塑造,不能归于单一因素。怎么形成的非常复杂,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陆猫猫觉得老爷子肯定不是要考他这个,于是他换了种说法,引用了《孟子·万章》里的话,“圣人之行不同也,或远或近,或去或不去,归洁其身而已矣。”环境不同,表现不同而已。 “那孟夫子还柔软吗?” 孟夫子为了保全自身清白大概不得不表现柔软。大王们都想唯我独尊,和他们硬碰硬是取死之道。礼乐的进一步崩坏,也没办法像孔夫子一样和人春风化雨的相处。 “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直觉灵敏是好事,却不可沉迷。” 一路上,陆猫猫和老爷子讨论了孔孟曾子子思子路子贡等人的生平,陆猫猫非常喜欢子路的率真、大方、自信和闻过则喜的性格。比较佩服的人是曾子,被孔夫子评价鲁钝的曾子,勤勤恳恳践行了一辈子,终于求到了自己的道。大部分人是早年鲁钝的曾子,寥寥无几的人能成为晚年死而后已的曾子。 他们又加深讨论了儒家的天和天命,君子修身正心之法,絜矩之道,老爷子和余常安偶尔还会给他讲些祭祀天地祖宗的事,都让陆猫猫受益匪浅。至于心中不认可的方面,陆猫猫自己搁置了,不故意和老爷子和余常安辩论了,毕竟这是古代社会。再说,不是现代的东西就是好的,他是一只猫不该有这样的偏见,甚至心中连好坏这样的想法都不该有。 陆猫猫见过真正的社会变迁,不经意透露的东西,也给了余老爷子和余常安启发。 就比如治水,老爷子知道要在堤坝周围植树,却没有想过去上游植树造林。 “治了半辈子的水,吾竟不知黄河的源头在何处。”余老爷子感叹。 “黄河之水天上来,按照猫儿的说法,那雪山不在王朝境内。”余常安说,王朝西北并没有那么高的雪山,反而国境之外有那样的高山。 黄河绵延千里,源头不在中原管辖之内,让老爷子十分忧心,担心将来外族以邻为壑。陆猫猫见状,很想让他别焦心,在封建王朝结束前没有哪个族群有能力在高原上修大坝。 一路的教学相长,陆猫猫本来都忘记琢磨他老丈人和丈母娘的心思了,京城已经近在眼前。 “姑爷,明天就能进城了。”余麦子、余谷子兴奋地告诉陆猫猫。 “这么快就到了。” “咱们走了快一个月了。” 学习的日子过得非常快,在驿站安置下来,陆猫猫去和小鱼分享这个消息,“小鱼,咱们明天就到你家了。” “翠喜已经说过了。”余小鱼现在学会了说长句子,不再像以前只能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 “你还记得你爹娘吗?” “有个印象。” 爷爷和五哥也问过他记不记得爹娘,余小鱼这些天认真地回想,只回忆出几个影子,记忆里的父母比信件上的还要陌生。 “你别担心,他们要是对你不好,我会保护你的。再不济,咱们还能和老爷子告状。” 余小鱼噗嗤笑出声,“猫猫你也不要担心,咱们有爷爷。” “对,咱们有爷爷,还有五哥。” 陆猫猫说着跟余小鱼一起笑起来,但心底的隐忧却无法消除,小鱼这些年除了和大舅哥走的近外,和父母兄弟姐们的关系都比较疏远,陆猫猫担心他融入不了家里,会觉得伤心。 再者小鱼的心智和身体年龄相差十岁,很容易受到欺负,一想到小鱼在自己见不到的地方让人欺负了,陆猫猫就要发狂。 “我把大白猫带回去特训一下,让它保护你。” 大白猫抬起头看向陆猫猫。 “白白保护我?”余小鱼不信任地看向大白猫,白白又肥又胖能做什么。 陆猫猫却十分自信,“我会教好它的,等回京了咱们再多养几只猫。”要不是路上不方便,陆猫猫都打算把庄子上那四只猫的崽子给带上了。 那四只猫聪明,下的崽子也聪明,花点心思培训一下就能轮流陪小鱼。现在将就一下用大白,等到了京里再找聪明的。 陆猫猫离开时,大白猫识相地跟在他身后。 陆猫猫又老生常谈说起大白猫已经学会的东西,迫于他的淫威,大白猫不敢不认真听,学完了还要给陆猫猫复述一遍。 “保护好小鱼。” “有人欺负小鱼及时给猫大王通风报信。” “把欺负小鱼的人都记下来。” “寸步不离地跟着小鱼。” 确定大白猫把他教的东西都记下来了,陆猫猫才把它放回去。 第二天中午,马车行驶到城门口时,大房的余常青已经等候他们多时了。 第58章 京畿是帝王所在, 国运聚集之地。越靠近京城,陆猫猫越能感受到那股神圣威严的气象。 此时正是这个朝代如日中天的时候,国运深厚, 凝结的巨龙虚影盘旋在京城上方,气脉向四方辐射而去,镇守着广大的国土。 人道气运天然压制精怪,若不是有小鲤鱼长辈的灵魂祝福,陆猫猫都不敢踏入城门。就算知道只要不害人不做坏事就不会有事, 心理上的压力也非常难排解。整天待在高压环境中, 就算猫大王也会抑郁。 小鲤鱼的长辈真是好神,属于是送猫送到西了。让他不至于因为这种原因和小鱼分开两地。 陆猫猫轻松地跟着马车进入城门,京里的威压对他丝毫没有影响,见到等候的余常青心情愉悦地冲他招手, “四哥。” 余小鱼学陆非凡的样子和余常青打招呼。 “非凡、小鱼。” 余常青是大房的三子排行第四,今年过年时代表家里到安平县给老爷子他们送东西,又在安平县陪老爷子住了一段时间, 和陆非凡比较熟悉。 “爷爷。”余常青在马车外向老爷子请安。 老爷子出发前给京里寄过信, 估量着路程是这几天到,余常青连续在城门口的小茶馆等了三天终于接到了人。 “好孩子,咱们回府吧。” 余常青派人分别去给府里的家眷还有他父亲、二叔报信儿, 就上了余常安的马车。老爷子的马车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好和告假回来的大儿子余怀恩、二儿子余怀庆相遇。 兄弟二人上前搀扶老爷子下车, 余常安、余常青站在一旁帮忙,陆猫猫把小鱼扶下车见那边没自己什么事,站在小鱼旁边,跟着人群慢慢朝里走。 进了府里,老爷子坐在大堂, 只要在家的余家人都出来给老爷子请安。 陆猫猫跟着认识了京里余府大家庭。 老爷子和已经过世的老夫人育有二子一女,长女余怀瑾随着丈夫外放不在京中,长子余怀恩是小鱼的大伯,妻子是公主的女儿,封号明月县主,余怀恩育有四子一哥儿,嫡长子余常泰,在男丁中排行第一,这位才是陆猫猫名义上真正的大舅哥,余常泰早年科举二甲末尾飘过,在余怀恩的安排下外放做官,已经做到了一府通判的位置,今年任期满了回京述职。余怀恩有意让长子在外头再历练几年,余常泰也有这个想法,恰好广安府的知府致仕,父子二人正在运作这个位置,顺利的话过完春节余常泰就要带着家眷赴任。余常泰现今和妻子育有一子一女。 第63章 大房次子余常平乃庶出,生母是白姨娘,家中排行第三,因喜好算数不喜读书,余怀恩把他塞进户部做了个小官,他娶了上司家中的女儿,如今有个两岁的哥儿。 余常青是大房的三子,明珠县主所出的嫡次子,男丁中排行第四,已经娶亲还没有子嗣。余常青科举时得了恩典在京城周围的县城考的秀才,他打算继续向上考,等取得了举人身份出仕。 大房四子余常和庶出排行第七,年岁还小正在读书。 唯一的哥儿是明月县主所出,早几年嫁入了安伯府。 二房,小鱼的父亲余怀庆在工部任职,老爷子从工部退下来后,小鱼的父亲不久就进去了,很难说没有接班的意思。小鱼母亲出身书香门第,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哥儿一个女儿。 二房长子余常宁排行第二,和余常泰同年殿试却进入了三甲同进士,目前在礼部做郎官。余常安和他的夫郎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今年四岁,双胞胎出生时小鱼还在安平县。 二房二儿子就是余常安,小鱼下头的弟弟叫余常好,是小鱼出事三年后出生的,排行第六,今年十四岁,取这个名字时,家里人正盼望着小鱼能快点好起来,小鱼大妹妹叫芷兰今年十三岁,二妹妹芷芳八岁是庶出。 七个小舅子,两个小姨子,还有一位已经出嫁的哥儿兄长,这人数陆猫猫觉得还可以。 等余家人给老爷子请完安,老爷子让余小鱼去见长辈和兄弟姐妹。 这是小鱼好转后第一次在家人面前亮相,他的心智上来了,人又长得仙气,乍一看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老天爷保佑,小鱼真的好了。”小鱼大伯母见余小鱼宛若正常人十分惊喜,就这模样出去走一圈,谁还敢说他们家小鱼是傻子。 “小鱼,我是你娘。”余小鱼的母亲见到他十分激动。 两年间她断断续续地从次子的信中得知了许多小鱼的情况,余小鱼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站在她面前,带给她的冲击力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大。这些年小鱼跟在老爷子身边,他们母子之间不算亲近,但小鱼怎么说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是记挂着他盼着他好的。 余小鱼不太理解他母亲的心情,在石松嬷嬷的指导下,分别给他大伯大伯母、父亲母亲行礼。 “快起来,好了就好。”余怀恩心中欣慰。 小鱼之前的模样有他的一份责任,若不是因为他,老爷子就不会卷入夺嫡,也不会被人下毒,阴差阳差害到了小鱼。这些年他一直在弥补,小鱼求医问药的花费都是他在出,如今小鱼眼看着要恢复正常,余怀恩心中的愧疚减轻了许多。 恢复了神智的小鱼,和天上下来似的一样灵动,头次认真观察余小鱼的余怀庆为自己拥有这样钟灵毓秀的孩子觉得自豪。 他们家的人现在可不止大哥继承娘的美貌了,小鱼的样貌和大哥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的,小鱼的大伯是个美男子,当年靠着惊人的美貌才能娶到人家县主。 小鱼大伯的模样来自小鱼奶奶,而小鱼和奶奶只有两三分像,但美貌不相伯仲。 兄弟姐妹们虽然对余小鱼陌生,但对他还是善意的。他们不求余小鱼能给家里带来什么好处,只要他自己好好的就可以了。 余小鱼见完家人,他母亲让他坐到跟前,不住地抚摸他的手和他的脸,他不自在地闪躲,忍住跑开的冲动。 “非凡你也去见见你伯父岳父还有舅兄们。” 这时余常安出来给大家介绍陆非凡,虽然有些事信里已经说过了,但该说还是要再说。他又把怀真道长的预言和小鱼遇到陆猫猫怎样好转的事情当着大家的面讲了一遍。 不少人知道陆非凡这个人存在,都用神奇的眼光打量他。他们都是相信神佛的,对在自己身边灵验的事尤其八卦。见面前他们就十分好奇陆猫猫这个猎户是何许人,有什么样的品貌,见他一身罗绮,却没有一丝土样,像是富贵人家培养出的小少爷,行事大大方方的,连余怀恩和余怀庆都忍不住高看了他一眼。 有的人穿上龙袍也不像皇帝,陆非凡换了锦衣真像那么回事。仅凭此,余怀恩和余怀庆觉得这个赘婿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不管他是天生如此,还是这两年跟着老爷子磨炼出来的,至少说明这人不是什么蠢材可以造成。 见面前的期望太低,陆猫猫本人比想象中好一些,余怀恩和余怀庆对陆猫猫的态度还算过得去。 老爷子的决定大伯母更没有意见,这个家谁都有可能害小鱼,只有老爷子不会。 小鱼的娘看陆猫猫的眼光虽然挑剔,但不好说什么。陆猫猫是小鱼的恩人,就凭这一点她也不能给人没脸。 陆猫猫的七个大小舅子,老大余常泰和老三余常平和陆猫猫还有小鱼的年纪相差大,见陆猫猫眼神清正,心思纯净,又和小鱼有那样的缘分,就不那么关注他了。老二本着长兄如父的责任打算多观望观望,老四算是熟人,老六老七比陆猫猫年纪小天然矮半个头,学业又重,对陆猫猫除了好奇没生出想法。 大家都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客客气气地认识了一下。 等陆猫猫和家中人都认识了,大伯母提议老爷子先去休息,晚上的家宴再为老爷子洗尘。 老爷子的确累了,同意了大伯母的建议。 老爷子快走时,余小鱼的母亲忍不住说,“小鱼,娘给你收拾了房间,你和我回去住段日子。” 余小鱼看了眼陆猫猫又看向老爷子。 小鱼娘见小鱼对老爷子甚至陆非凡这个外人都比对她亲厚,心中一阵发酸。 老爷子体谅她的心情让小鱼回二房住一段时间,“小鱼,和你娘好好聚聚。” “哦。” 小鱼恋恋不舍地看了陆猫猫几眼跟着他娘走了。 余常青带着余常安和陆非凡去安置,“常安你的院子正在修理,明年娶亲用,成亲前你就在外院住着,正好备考会试。非凡你住客院,我娘几天前就让人打扫好了。” “多谢四哥,改日我亲自向大伯母道谢。” “将来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我娘也对你很好奇呢。” 余常安休息前让人将准备好的礼物送到了各房,主要是老爷子送给家人的,他自己也准备了一些,陆猫猫和余小鱼在回来前也绞尽脑汁准备了礼物。 -----------------------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小鱼娘在自己院子旁边给小鱼收拾了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青砖铺的地面又平坦又干净,东北处的角落里种了一棵桂花树,台阶下摆放了一列菊花, 黄色居多,其中夹杂着一两盆粉色的。 房间中的家具大方简洁,摆件儿小巧精美,梳妆台上各种梳妆用具和首饰放得满满当当,窗户是用绿色的绢纱糊制的, 可能是没有主人的缘故, 屋子里显得空空落落的。 小鱼走在他娘旁边,翠喜抱着大白猫跟在后面。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就按照自己的心意收拾了。你有什么不习惯的提出来,咱们慢慢改。” 以前小鱼呆呆的, 没有自己的喜好,别人想怎么布置他的院子都行。小鱼娘给他收拾院子时下意识地按照了自己的喜好。 给小鱼介绍院子时,她惊觉自己这样做不对, 小鱼妹妹芷兰十岁时就已经有自己的主见了, 现在不让小鱼自己做主,什么时候教导他这些呢,于是小鱼娘让自己从喜极而泣的情绪里出来, 试探余小鱼是否有自己的想法。 余小鱼有需求,他娘需要他提出自己的要求, 双方一拍即合,“要地方给白白种草。” “白白?” “回夫人,白白是我怀里的这只白猫,平日里吃多了要吃猫草助消化。”翠喜上前说。 这不是什么大事,“东南边的砖掀几块儿, 给你弄个小花坛。” 余小鱼点头。 白白吃不了太多草,一小块儿地方就够用了。 余小鱼进到屋子,见只有梳妆台没有书桌,于是问他娘,“书桌在哪里。” “有呢,你来这个房间。你五哥说你认字了,我还以为他哄我呢,没想到咱们小鱼这么喜欢读书。”小鱼娘带着他来到布置成小书房的厢房,房子不大,但余小鱼一个人用绰绰有余,书架上摆着从余小娘父亲书房里搬来的书。 “猫猫喜欢读书,我也要读。” 陆猫猫的那股学习劲儿终于还是感染到了余小鱼,余小鱼不知不觉间变得十分重视读书这件事。读书好坏是次要的,一定要一起读的,字写的差没有关系,文具不能少。没有书桌他是一点都接受不了的。 “猫猫是小鱼少爷给姑爷取的小名。”石松嬷嬷小声地给小鱼娘解释。 第64章 “非凡还有个这样的小名啊,你喜欢他吗。”小鱼娘拉着余小鱼聊天,对陆非凡升起一股好奇心,这个乡下来的猎户少子,不光让小鱼好了,还能带着小鱼上进。穷苦人家这样有远见又有心的人真的少见。 除了出身不好,人也没什么本事,好像没有其他什么大缺点了。 但其实这两个缺点就很致命了。 “喜欢,猫猫对我好,和爷爷一样好。”余小鱼说。 “他是怎么对你好的。” “陪我一起玩,给我买好玩的好吃的。”余小鱼非常简洁地总结了他和陆猫猫的相处,就是四个字吃喝玩乐。 小鱼娘哭笑不得,这不就是玩伴吗,小鱼到底懂嫁人是怎么回事吗。 母子二人到底生疏,聊天磕磕绊绊的,聊着聊着就会出现冷场的时候,小鱼娘又待了一会儿,叮嘱小鱼好好休息才离开。 石松嬷嬷在小鱼娘走后对他说,“小鱼少爷,夫人心里还是有你的。” “我觉得心口暖暖的。”余小鱼摸着自己的胸口说。 以前收到他娘的信,翠喜和猫猫给他读信,他觉得十分陌生,信件里那些关心的话,似乎并不能打动他,更别提信里每次都是让他加衣加饭,余小鱼收到信不听人读,就知道其中大部分的内容了。 但见了面,信里的娘和现实中的娘好像不一样。 信里的人只会反复说相同的话,现实里坐在一起什么都不说不做,也让人觉得舒服。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 “这就是骨肉亲情。”石松嬷嬷感叹。 石松嬷嬷希望小鱼少爷能在二房多住些日子,和夫人好好相处,弥补下这些年和夫人缺少的情分。老爷子和姑爷可以给小鱼少爷充足的物质和很好的照顾,却终究给不了他母亲的情感。 小鱼少爷和姑爷年轻,日子过得去不觉得没有女性哥儿长辈照顾是一种缺失,等年纪大了再明白就晚了。 这也是老爷子让小鱼少爷回二房住的原因吧。 翠喜和石松嬷嬷伺候余小鱼上床歇下,就去整理带回来的东西,大白猫恪尽职守地卧在软塌上,守着余小鱼。 陆猫猫这边,余常安歇息了一个中午,下午带着陆猫猫去见他父亲和大伯。 刚见完家里人又要单独见老丈人,陆猫猫有些紧张。 “别担心,父亲没把你放在心上。”余常安不走心地劝陆猫猫。 陆猫猫哼哼,“我一个大活人,他以前能当我不存在,以后可不行了。” “保持住这个气势,走吧。” 陆猫猫斗志昂扬地跟着余常安去见小鱼爹,等到书房时小鱼的二哥也在,小鱼的爹长相只能说周正,大概在工部的时间久了,瞧着就是一副干实事的样子,比起小鱼大伯少了一份风流。 余怀庆见到陆猫猫照例询问了一些他身世上的问题,“你和老爷子上京城,你养父的祭拜可安排好了。” “来之前托付给村长了。” 陆猫猫一开始就没想过祭祀陆猎户,陆猎户是陆猫儿的养父又不是他的。但他入赘给了小鱼,不考虑自己的名声也要考虑余家和小鱼的。于是在安平县的那两年,清明和过年的时候,陆猫猫都会带人回村子里一趟,去给陆猎户上坟。陆猫猫不忿陆猎户占他的便宜,陆家也没人了,他不管什么风水问题,在陆猎户旁边给猫儿立了个衣冠冢,烧纸就在猫儿的衣冠冢前烧。但猫儿早投胎了,烧了也是白烧,还是会便宜别人。 上京前为了不让陆猎户坟前少了祭祀,陆猫猫拜托村长帮他看顾着。陆猫猫攀上了高枝眼见着马上就起势了,也不是让人白帮忙,村长也愿意卖他个好。 余怀庆颔首,“怎么说你养父也把你养大了。” 陆猫猫像吞了苍蝇一样说是。 “我听说你在读书,学到哪里了?” “已经把四书学完了。” “我考考你。” 被老爷子和余常安考了无数次,陆猫猫已经习惯被考了,老丈人的问题回答的七七八八,比较难的也能说上两句。 余怀庆还算满意,“你打算考科举?” “我现在年纪小,想读几年书,将来下场试试,如果能考个功名最好,考不上就找些庶务做。” 余怀庆摇头,“科举就专心科举,不要挂心庶务,做人忌讳首鼠两端。” 大舅哥老爷子在安平县就是这样教导他的啊,平日读书,春耕秋收时就让管家带着他去田里学习农事管理田产。 陆猫猫看向余常安,你们这些上面长辈的想法不一致,猫猫很难办呢。 “非凡打算考不上功名,就回老家做个田舍翁。”余常安没有替陆猫猫辩解,还将他曾经的打算说了出来。 想法朴实也很现实,但心气儿不够高,有利有弊,余怀庆勉强勉励了陆猫猫一番,让余常安带他去见他大伯。 走之前不忘嘱咐余常安,“明天去你未婚妻家走一趟。” “是。” “五哥,你未婚妻是哪家的。”走出余怀庆的书房陆猫猫揶揄地看向余常安。 “还是先管好你自己,想想怎么让你岳父满意吧,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我岳父不就是你爹吗。” “那我也帮不上你的忙。” “你觉得这个陆非凡扶得起来吗?”余常安和陆猫猫走后,余怀庆问余常宁。 “两年里学完蒙学又学了四书,是有读书天赋的。”余常宁客观地说。 “他身上没有猎户的煞气和普通人的贪婪,但目光还是短浅了。”有了读书的机会不好好拼一把考个功名,竟早早地给自己想起了退路,如此想法怎么可能考上。 “也许这是给小鱼想的退路。” “小鱼不能走上这条路。” 他大哥是男子,年轻时还常因长相受人打扰,小鱼是个哥儿,觊觎的人只会更多,为了小鱼好,只能把陆非凡扶起来。 “父亲,哥儿的年华就十多年,等小鱼年长了咱们就不用担心了。” “十年岂是那么好度过的。” “那父亲和母亲何不就让陆非凡入赘。” 余怀庆摇头,入赘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让陆非凡入赘,将来要不要给他们分家产。出嫁的哥儿心里又怎么想,还有小鱼的妹妹们,将来的侄子侄女也想招赘怎么办。小鱼是亲生的,其他人也不是捡来的,不患寡而患不均。 老二是长子不在乎多给小鱼一些东西,老五想必也一样,但他们的家眷呢,甘心让小鱼占娘家这么大的好处吗。他们活着时还好,等他们不在了,有这些隔在中间,只怕兄弟姐妹之间要老死不相往来了。 所以现在只能逼着陆非凡上进,而不是让他在余府的庇佑下安逸地生活。 “父亲,我瞧陆非凡也不是没有成算,让常安把家里的顾虑告诉他,他会调整自己的,咱们没必要上赶着当坏人。”余常宁说,坏人常安都当过了,还是继续让他当吧。 “刚来京里咱们就告诉他这些,他还以为我们在变着法的赶他走,离他们成亲还早,还是慢慢说吧。常安要参加明年的会试,陆非凡这里你有空多盯着些。” 老父亲现在想隐在身后,把当坏人这事儿推到了长子头上。 余常宁:…… 其实他也很忙的。 第60章 此刻的陆猫猫还不清楚, 老丈人一家在想着怎么剥夺他赘婿这个身份。 若他是个普通的古代男子,不用入赘还能娶到高官家的哥儿,肯定会欣喜若狂。但猫猫不是人, 不受规矩人情的束缚,又有灵活的思想,到时候是嫁是娶还要取决于他的想法,他总会想到办法达成自己的心愿的,不需要担心他。 陆猫猫拜见小鱼大伯时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余怀恩虽然觉得陆非凡命硬, 十五岁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但想到小鱼从小也是多灾多难,觉得上天安排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说不定就是让他们负负得正的。 当然陆非凡的人品也是余怀恩满意的一点,常安的来信说陆猫猫为人还不错, 常青回老家住了段时间回来,也说陆猫猫人品可以,对小鱼非常好, 他和老二半信半疑。由于小鱼确实好转了, 怀真道长最开始的预言实现了,对他后来两人天作之合的说法他们自然是相信的,老爷子也坚持, 倒没人想悔婚。 今天亲眼见到陆猫猫,的确是个清正的少年, 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个清清爽爽心思纯净的。精神面貌展现给人的只有命运的厚待,没有坎坷阴霾。这样的心态外出为政一方不现实,做个县令都要担心他过于共情他人而处理不好政事。但像老三一样塞到户部或者工部做个八品、九品的小官,有他和二弟看着倒不是太难。 第65章 所以余怀恩问陆猫猫有什么特别精通的东西。 但陆猫猫会很多东西,都不算特别精通。 “读书的同时还是要找件擅长的事深耕下去。” “是。” 大伯父的想法和岳父又不一样, 陆猫猫觉得拉扯,余家这些长辈都很喜欢给他和小鱼安排未来,而且各人的想法还都不一样。 这到底要听谁的,你们就不能先商量好吗。 陆猫猫跟着余常安去了他的院子诉说自己的苦恼,“在安平县时,为了磨你的性子,才让你一边读书一边做事的。” “在京城就不用磨砺了?”陆猫猫眼睛一亮。 “你说呢?” 陆猫猫讪讪地,回想刚到余府那半年,他的确有些二百五。不过,京里余家男男女女这么多人,许多事用不上他,他不会比在安平县还辛苦了。 “父亲希望你脚踏实地靠自己本事考出来。”余常安继续说。 “那大伯父呢。”小鱼大伯也关心他的读书情况,但没有要求他一定要考到什么功名。 “大伯手里有个荫蔽出仕的名额。” 陆猫猫眼睛睁得圆圆的,“你的意思是大伯父会把这个名额给我?” “如果你实在扶不起来可能会。” “大伯父对小鱼真的出钱又出力。” “你最好不要因为这个名额混吃等死,常青、常和还没有着落,到时候不一定能落到你头上。当初是你求着我想读书的,学业要是退步了,我就去请大伯父给你塞到太医院当学徒去。” 余常安这两年也弄明白了,陆猫猫当初抗拒学医是怕当太医。 陆猫猫有今天,他花了不少心血,这家伙要是敢掉链子,敢放弃学业,敢丢他的脸,他一定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天子脚下,五舅哥的恐吓升级了,而且对他还特别管用,陆猫猫的心还没有浮起来就又沉下去了。至于几位长辈各自的想法,陆猫猫决定还是先别理会了,按部就班地把书读完再说。 就是不事生产的日子让猫猫偶尔有些沮丧,他的心态再也不像以前当猫时一样,觉得骗到就是赚到,理直气壮地吃人类软饭了。 晚上的洗尘宴,有孩子的先把孩子喂好了才过来。因为人数太多,男子和女子、哥儿分桌而坐,中间用屏风隔着。 大家庭不能没有规矩,陆猫猫和小鱼不能坐到一起吃饭,吃到的好吃的菜也不能再彼此分享彼此劝饭了。 陆猫猫失落的同时吃饭十分认真,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老爷子的宴会。 余小鱼开始还想和陆猫猫坐一起,但在周围女性不断地夹菜下,慢慢地把陆猫猫给忘了,因为实在顾不上想他。 “小鱼,多吃点。”大伯母给他夹了块鱼肉。 余小鱼没有不吃鱼肉的忌讳,清蒸鱼蘸料汁吃的很开心。 小鱼娘见他喜欢给他多夹了几筷子鱼,又马上给夹了一筷子青菜,“不能光吃肉,也吃点菜。” “小鱼哥哥,这个菌菇也好吃。”小鱼的妹妹芷兰跟着投喂,庶妹妹芷芳从碗沿上头偷偷看他。 “太多了,我要吃不完了。”余小鱼苦恼地说。 “鱼哥儿你慢慢吃,吃不完的剩下。”大嫂宽慰他。 “别担心会浪费,咱们的饭菜吃不完会分给粗使的下人和外头的小乞丐。”小鱼的亲二哥夫跟着说。 余小鱼改头换面的回来,今晚在餐桌上享受的是团宠待遇。 陆猫猫竖着耳朵听到那边的动静放了心。 他们这一桌吃的差不多时,下人送来几壶淡酒,余怀恩和余怀庆两兄弟敬了老爷子一杯,余常泰作为长孙代表底下的弟弟妹妹也给老爷子敬了一杯,老爷子吃了这两杯酒不再接受敬酒,让大家随意。 连个家宴都少不了酒助兴。 陆猫猫感叹完,就去和鸡脖子做斗争了,主打不能让自己闲下来,省的要和人交际,但鸡脖子肉还没咽下去,陆猫猫就察觉到几处隐晦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他抬头向四周望去,通过位置判断这些目光分别来自小鱼的大哥、二哥、三哥,还有老丈人? 这是几个意思,让他去敬酒?他倒是没意见,可是身体条件不允许怎么办。 陆猫猫求助的目光看向余常安,余常安无奈,这辈子真是欠他的。余常安站起来面向他大伯和父亲的方向,“非凡喝酒容易醉死过去,就让他以水代酒给伯父和父亲敬上一杯吧。” 余怀恩、余怀庆都未反对。 陆猫猫端着装清水的酒杯来到余怀恩身边,“大伯父,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您多多海涵,我以水代酒聊表对您的敬意。” 余怀恩嗯了一声,将自己杯中的酒饮尽,“遇到难事尽管找你大哥三哥四哥帮忙。” 陆猫猫向余怀恩道谢,将杯子里的水喝完又倒了一杯来到老丈人跟前,“岳父大人在上,小婿多谢您将小鱼生养的这么好,祝您身体康健笑口常开长命百岁。” 余怀庆哼了一声,喝掉杯子里的酒对陆猫猫说,“读书不能懈怠,休息两天,就和你六弟一同去上学,你二哥会帮你安排好的。” “我不能和小鱼一起读书了?” 余怀庆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你刚刚说什么。” 小动物的直觉让陆猫猫认怂得非常快,“没什么,岳父大人你吃好喝好。” 女眷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老爷子见时间差不多了,就让大家散了。 陆猫猫跟着余常安向外院走,余小鱼跟着母亲向内院走。 “唉,都没和小鱼说上话。” “来日方长。” “大舅哥,我不能和你一起读书了。”陆猫猫语气遗憾。 余常安却表现得十分无情,“我可没空再陪你耗了,常好的进度比你快一些,你们俩正好互相学习。” 陆猫猫又想叹息了,“还是在安平县的时候好。” 家里只有他们几口人,没有那么多忌讳,他和小鱼整天待在一起也没人说什么。 “小鱼要是想我了找我怎么办。” “他在和老爷子学认字。”余常安轻轻一点拨,陆猫猫就知道鹊桥在哪里搭着了。 “五哥,你就是我的神。”陆猫猫激动的抱住余常安。 余常安生气,“你给我放开!” “五哥,我只是太开心了。”陆猫猫不好意思地对余常安解释。 余常安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陆猫猫和余小鱼朝夕相处两年,小鱼每天都会去找他玩,这个习惯可不是轻易能改掉的,况且两人早已经定亲也没必要让他们改,与其让他们为了见面闹出幺蛾子,还不如给他们划个地儿。 只要陆猫猫前去请教,老爷子肯定不会把他拒之门外。 而陆猫猫还有自己的间谍,等小鱼翠喜都睡下了,大白猫沿着墙壁跳跃穿梭找到了陆猫猫的住处。 “猫大王,小鱼娘对他挺好的,给他准备了院子,还有很多贵重的摆件。” “我就知道没有人不稀罕小鱼。” “小鱼的两个妹妹觉得小鱼特别美,对小鱼很好奇,明天应该会来找小鱼玩。” “小孩子没有轻重,让他们不要伤到小鱼。” “她们这个年纪已经懂事了。” “那也要小心。” 猫大王不讲理,大白猫只能答应会注意,它很想问要是小鱼摔倒了,猫大王会拿它怎么办,又怕猫大王让它去给小鱼当猫垫。 “小鱼有时候分不清别人是喜欢他还是欺负他,你要记下来。” “在下也分不清怎么办?” 要你何用! 陆猫猫也没辙,大白猫只是一只凡猫,再聪明也有限,“你尽量记。” “记住,不要偷懒。” “是。” 欺负完大白猫陆猫猫也去休息了。一路上舟车劳顿,今天又是认识家里人,又是拜见长辈,分别被大伯父和岳父考较了两次,晚上又接风洗尘,铁打的猫大王也觉得累了,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第61章 官员点卯的时间较早, 小鱼的父亲通常不在家里吃早饭。他的哥哥弟弟们都长大了,不是有了自己的小家,就是忙着读书。小鱼还没有回来的时候, 小鱼娘平日里都是和芷兰在一块儿用早饭。 如今小鱼回来了,母女二人特意等着他一块儿吃早餐。 余小鱼到了他娘的院子,没有见到陆猫猫,终于想起从昨天回到家里到现在,他都没有和猫猫在一起过, 于是他问他娘, “猫猫在哪儿?” 第66章 “非凡在外院呢。” “为什么不让猫猫过来 。”余小鱼疑惑。 “不合礼数。” “什么礼数?” “男女七岁不同席,你爷爷和五哥在老家的时候没有教你吗?” “爷爷没说过。” “爷爷和五哥应该是没来得及教。”芷兰说,小鱼哥哥在猫猫哥夫的带动下,好不容易才学会了认字, 为了哥哥好,爷爷之前不可能隔开小鱼哥哥和哥夫的。 隔不开两个人再教导这些就太割裂了,会把哥哥搞糊涂的。 小鱼娘叹气, 先推迟早饭, 和女儿一言一语地给余小鱼讲男女大防,希望他打消让陆非凡过来的想法。 “我不能和猫猫见面了?”余小鱼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他娘和妹妹。 小鱼娘也知道小鱼暂时离不开陆非凡:“没不让你们见面,但要有人在场, 不能有身体的接触。” “嬷嬷和翠喜一直都在。”余小鱼对他娘的前半个要求做出回应,至于不能有身体接触这一点, 他还要好好想一想,他喜欢捏猫猫的耳朵拍猫猫的头,肯定会忍不住的,不能答应娘。 小鱼娘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小心思,“不能和你哥哥、非凡之外的男子走的近。” 除了家里人和猫猫, 余小鱼也不认识其他男的,“为什么要和不认识的人走的近?” “不认识的不可以,认识但不熟、没有血缘的也不行。” 见余小鱼有迷惑的势头,小鱼娘停下来,“这些东西嬷嬷都懂,你多听嬷嬷的。小鱼长大了,和其他人相处都要注意分寸。” 余小鱼哦了一声,思维又转回了一开始,“猫猫是好人,叫猫猫过来一起吃。” 这是好人坏人的问题吗。 小鱼娘真恨不得把刚刚说的东西消化了塞到余小鱼的脑袋里。 不是有七八岁了吗,怎么就转不过弯。难道是因为和陆非凡感情太深了,提到陆非凡才听不进去的? “小鱼哥哥,我和娘不能和你的猫猫一起吃,别人会嘲笑我们的。”芷兰可怜兮兮地说。 不是吧,和猫猫一起吃饭会被嘲笑? 猫猫又做什么坏事了? 因为陆猫猫经常受罚,余小鱼也就知道他经常犯错的德行了。 “你和爷爷父亲哥哥他们和猫猫一起吃,不会被嘲笑,但我们女孩子和哥儿不可以。”芷兰说。 好吧,虽然不理解,但他尊重。只要不是没人愿意和猫猫一起吃饭就行了,那样猫猫就太可怜了。 “我和娘想和小鱼哥哥一起吃早饭,你今天能不能不去陪你的猫猫,陪陪我们。”芷兰期盼的目光望向余小鱼。 余小鱼还没有被人这样求过。他的妹妹,软软的叫着他哥哥,求他和她一起吃饭。 余小鱼觉得自己的心软软的。 他当然愿意和妹妹一块儿吃,可他又快一天没和猫猫一起了,猫猫肯定需要他,妹妹和猫猫为什么就不能一起呢? 见余小鱼迟疑,芷兰又加了把劲儿,“小鱼哥哥你别担心,猫猫那儿有人陪他一起吃。” 有人陪猫猫? 那他先陪妹妹吧。 见余小鱼终于不再念着陆猫猫,小鱼娘赶紧张罗着让人把早餐端上来,为了照顾余小鱼的口味,早餐比平日丰盛多了。 跟过来目睹了全过程的大白猫晃了晃脑袋,“猫大王输给芷兰妹妹了。” “小鱼哥哥,我等会儿去你的院子找你玩儿。”吃完饭芷兰对正要离开的余小鱼说。 余小鱼想去找陆猫猫的脚步一顿,微微颔首,“嗯,我等你。” 大白猫慢悠悠地跟着小鱼回院子,一路上想猫大王这是碰上强敌了。 小鱼娘目送小鱼离开,又叹息了一声,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小鱼不好的时候,他们上愁,好了也上愁。 “娘,哥哥恢复的已经很快了。”芷兰劝母亲。 “我也知道。” 她担心的是小鱼不懂规矩,不懂人情,不懂人心,在与人的交往中,懵懵懂懂地受到伤害。更担心,“他要是一直学不会可怎么办。” “有猫猫哥夫在呢,他一定会教会哥哥的。” 他的哥哥是小仙君下凡,傻傻的时候,猫猫哥夫都尽心教了,现在恢复的这么好,更不会放弃的。 “猫猫也是你叫的?”小鱼娘捏了捏芷兰的脸,芷兰吐了下舌头。 “也不能光指望非凡。” 芷兰点头,虽然他觉得猫猫哥夫一个人胜过他们全家人,可有些东西哥夫也不会,的确不能全指着他。 余小鱼在等妹妹过来时,拿出陆猫猫送他的音乐盒听响。 猫猫说这是他跑了好远的路才追上了南下的商队,软磨硬泡从商队的当家人那里买来的。当时余麦子、余谷子把猫猫跟丢了,吓得都不敢回家。 余小鱼非常喜欢这个来之不易的音乐盒。 盒子里的曲子悦耳动听,他听过几遍就会哼唱了,爷爷还给曲子谱了词,但那个唱词太典雅了,他不是很喜欢唱。 “少爷,大小姐、二小姐过来了。” 翠喜进来禀告,余小鱼起身到门口接她们,只见芷芳紧张地站在芷兰身边。 “哥哥,芷芳也想找你玩,我就把她一块儿带过来了。”芷兰上前挽着余小鱼的胳膊说。 “那就一起。” 余小鱼领着两个妹妹进门,两人的丫环在门口等着。 房间里的音乐盒还在响着,芷兰芷芳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她们还从没有见过会发声的盒子,一时间稀罕得不行,“哥哥,这个盒子好好玩,曲子也好听。” “猫猫给我买的。”余小鱼挺起胸膛骄傲地说。 “哥夫在哪里买的。”芷兰问。 “商队。” “有这么稀罕的玩意儿,那个商队怎么不来京里,他要是过来,咱们肯定把东西都给他买光了。”芷兰对着芷芳说。 芷芳抿嘴笑,将陆猫猫和余小鱼送给她的蓝色发条小鸟拿出来,上了发条,让它在桌子上咯蹦咯蹦地跳。 “哥哥哥夫给的这个小鸟儿也有趣。”芷芳说。 “我把我的也带过来了。” 芷兰说着将自己的青色小鸟上了发条也放到桌子上,让它在桌子上跳,等快要跳到地上了再给它转个头。 陆猫猫和余小鱼送给她们许多小玩具,唯有发条小鸟毛绒绒的,摸上去细腻又柔软,一下子捕获了两个小少女的心。 她们研究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要怎么玩。 昨天光是瞧小鸟跳就瞧了了半个时辰。 小鸟已经很神奇了,没想到小鱼哥哥这里还有更好玩的盒子,猫猫哥夫可真能给小鱼哥哥收集这些玩意儿。 怪不得小鱼哥哥喜欢他呢。 芷兰忍不住说,“猫猫哥夫对哥哥你真好。” “嗯,猫猫很好。” 芷芳问,“这曲子从没有听过,叫什么名字。” “猫猫说这是鲛人唱的曲子。” 芷兰、芷芳一听就知道这是哄人的话。 三人正聊着天,二哥夫带着他的双胞胎过来看望余小鱼,“妹妹们都在呢,咱们元元、团团也想来见见叔叔。” 余小鱼没和这么小的孩子玩过,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穿着一模一样,发型一模一样,就身高有一点点轻微差别的孩子水灵灵地站在跟前,真的可爱极了,余小鱼觉得和猫猫买来的不倒翁一样好玩。 “元元、团团,快见过小鱼叔叔。” 两个胖嘟嘟的小家伙似模似样的对余小鱼作揖,身体轻轻摇晃更像不倒翁了。 “快起来。” 余小鱼下意识地要去掏荷包投喂他们,让翠喜给阻止了,小公子们年纪小,可不能喂肉干。 余小鱼就让翠喜去拿糕点来。 翠喜还没有回来,余小鱼就知道小孩子的乖巧只有一会儿了。 他正和二哥夫说话呢,两个调皮的小家伙盯上了桌子上的发条小鸟。两人向上一跳,就把桌子上的小鸟扫到了地上,然后抢着去捡小鸟。 大人们被他们的行为吓了一跳,余小鱼更是对双胞胎说,“抢东西不好。” 双胞胎只顾着内讧了,都不理他,刚才懂礼貌的样子,仿佛只是余小鱼的错觉。 他们年纪小,芷兰、芷芳没和他们计较小鸟的事儿,就让他们拿着抢着玩了。 两个孩子打闹惯了,二哥夫也不在意,正要询问余小鱼住得习不习惯时,两个男孩子打出了火,而事情的起因是两只小鸟颜色不同。 哥哥元元拿了青色的觉得弟弟的蓝色的好,弟弟也觉得哥哥的好,两个人都去抢对方的,等抢到了,又觉得对方手里的好,于是又开始抢。然后哥哥没注意打到了弟弟的肚子,弟弟踹了哥哥一脚。 第67章 “元元,团团别打了。”芷兰、芷芳一人拉一个,把两个孩子分开。两小孩儿不分胜负,分开时一人手里一只小鸟。 二哥夫也出来调停,“你们怎么真打啊。” “弟弟手里的小鸟好。”元元率先说。 “哥哥的好。” “那你们两个交换一下。” 二哥夫主持双胞胎宝宝交换小鸟,但他们就是觉得不对不满意,眼见着又要开始互相抢,余小鱼将他们手里的小鸟夺过来,“不准抢东西!” “哇哇哇,小鱼叔叔是坏人,抢我们的小鸟。”哥哥率先哭起来。 “坏人。”弟弟跟着哭。 “不准哭!”余小鱼凶巴巴地吼双胞胎。 双胞胎停了一下,又继续放声哭,二哥夫急忙去劝他们。 “我和猫猫也给你们送小鸟了。”早在双胞胎抢芷兰、芷芳玩具时余小鱼就想说了,自己有的东西不准抢别人的。 “我们没有收到。” “没有收到。” “不可能。” “有的,小鱼叔叔给你们送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是我忘记给你们拿出来了。”老爷子、常安给各家各户带的特产不少,二哥夫昨天粗粗整理了一下,给双胞胎的玩具还没有拆封。 双胞胎对视一眼,一屁股坐到地上打滚哭闹起来,“我们就要这个,就要这个,你还给我们。” 余小鱼没见过这样的熊孩子,“不准哭,再哭就不给你们了。” “再哭小鱼叔叔就把给你们的玩具也要回来。”二哥夫吓唬他们。 结果双胞胎更伤心了,默默地掉眼泪。二哥夫瞧着心疼,打算把他们带回去哄。小鱼这里的东西不一样,再留下去两个孩子还是要打架。 结果听见余小鱼说,“猫猫那里有更好玩的玩具,你们两个不要哭了,我带你们去找猫猫玩。” 哥哥元元:“更好玩的?” 弟弟团团注意到了桌子上的音乐盒,他和哥哥刚进门时被彩色的小鸟吸引了目光,没有注意到发声的音乐盒,现在注意到了就又蠢蠢欲动地想抢。哥哥随着弟弟的目光看过去也想要。 余小鱼见状赶紧把音乐盒抱在怀里,“这个只有一个。” 两个人肯定不够分。 眼见双胞胎又要掉眼泪,他急忙说,“走,咱们去找猫猫,猫猫那里有。” 双胞胎麻利地起身,打算跟着余小鱼走,二哥夫要阻止他们,芷兰上前说,“哥夫你不要担心,我和芷芳会看着他们的。” “那就麻烦你们了。” 第62章 余小鱼走在前头, 双胞胎跟在他后面,芷兰、芷芳在双胞胎的旁边护着他们,再加上他们各自带的下人还有大白猫, 可谓是带了一串葫芦娃。 由于他们人数众多,又有余小鱼和两位小姐带头,守垂拱门的婆子没有阻拦他们,直接放他们去客院找陆猫猫了。 陆猫猫此时正在读书。 余常安去他的岳家看望他的未婚妻,老爷子一路颠簸正在休息, 小鱼的也见不到, 初来京里不好到处晃,就拿出书本温习了。 大伯母给他收拾的小院有两间正房,东西各一间厢房,虽然小巧, 但什么都不缺,院子中还放了一张石桌几个凳子供人使用。陆猫猫一间屋子休息,一间屋子当书房用, 让余麦子和余谷子住东厢房。 他给余谷子放了假, 让他回家和亲人小聚,等余谷子回来再给余麦子放假。 “猫猫,猫猫。” 余小鱼刚到陆猫猫的院门口, 就迫不及待朝着里头喊。 “小鱼来找我了?” 陆猫猫听到声音,赶紧放下书本, 走出房间。他本来以为要等老爷子休息好了,大家卸去了旅途的劳累,恢复日常作息,才能见到小鱼。 没想到他还没去找小鱼,小鱼找过来了。 呜呜, 小鱼也是想着他的。 不过,小鱼怎么带了这么多人过来。两个小娃娃,眼睛湿湿的,该是哭过了。在安平县的时候,都是他哄小鱼,回到家小鱼还得给别人哄孩子。算了,看在他们长得还算可爱的份上,先不和他们计较。 还有两个小姨子,怎么大大咧咧地跟到前院来了,要是碰到突然上门拜访的们可不好办。 找机会叮嘱小鱼,少带她们出来玩。 不是他双标觉得小鱼能来她们不能,他和小鱼平常再不务正业,再出格再浪费光阴都是他们自己的事,带上其他人可就不一样了。 “猫猫,你还有音乐盒没有。” 余小鱼的声音拉回了陆猫猫的注意力,双胞胎眼神期待地齐齐看向他,但现实是,“就这一个,没有其他的了。” 玩具都是逢年过节出的特殊种子种出来的,少的十分稀少,就比如这个音乐盒,多的又特别多,比如那好几盒子的发条小鸟、水鸟。 双胞胎闻言,眼睛马上红了,下一秒就要哭闹。 余小鱼见状先发制人,“不准哭。” “我想要这个盒子。”元元吸了吸鼻子指着余小鱼怀里的音乐盒,余小鱼早上给它上过一次发条,到现在还在响。 “我也要。”团团声音哽咽地说。 “猫猫,你再买两个回来吧。”余小鱼替双胞胎给陆猫猫说好话。 陆猫猫:他也想买,但是没地儿买。今年春天为了把这个盒子送给小鱼,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演了那么一场戏,实在不想再来一场了。 “音乐盒真的没有了,不过你们要是想听声音的话,有其他好玩的。”陆猫猫蹲下来和双胞胎的眼睛平视。 “和小鱼叔叔的一样好玩吗?”元元、团团问。 “等着,我进去给你们拿,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陆猫猫起身去屋里给双胞胎找玩具,但两个孩子一刻都等不了,陆猫猫刚起身,他们就先他一步跑进屋子里了。芷兰志芳不好进陆猫猫的屋子,眼睁睁地瞧着双胞胎跑开。 “你们两个别乱动我的东西。”陆猫猫无奈追上去。 “咱们坐这儿等着。” 余小鱼招呼两个妹妹坐到院子中的石桌旁边。 “元元、团团越来越淘气了。”芷兰说。 芷芳:“他们还小,再大个一两岁就不这样了。” 重新走了一遍成长路的余小鱼十分赞同芷芳的话,他前年、去年还不如两个小侄子懂事呢,今年已经学会好多道理了。 不一会儿,双胞胎一人手里捧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水鸟,陆猫猫搬着一个小箱子出来了。 “这是小鸟哨子,声音就和小鸟的叫声一样。”元元、团团跑到余小鱼和两个姑姑跟前炫耀,说完就吹了起来。 清脆婉转卖力的鸟叫声在院子里响起。 “真的和鸟叫声一模一样。”芷兰有早起的习惯,清晨时院子里的树上经常传来小鸟儿们此起彼伏彼此唱和的声音。两个小家伙吹出的声响,好像几十只鸟一起在叫。 “真好听。”芷芳跟着夸奖,“元元团团,你们好厉害。” 受不得夸的两个孩子吹的更卖力,不一会儿就累了。 “你们俩给我歇会儿。”陆猫猫打断双胞胎,从箱子里取出两个水鸟递给芷兰芷芳,“这两个你们拿去玩。” “里头加水,会发出不同的音调。” 芷兰芷芳接过,对陆猫猫道谢。 但双胞胎不干了,元元冲陆猫猫喊,“水呢,你没给我们拿水。” “对,你说了要给我们拿的。” 团团想起来陆猫猫哄他们出来时,说要给他们的小鸟儿加水。 “我没忘,着什么急。” 陆猫猫将书房里冷了的白开水拿出来,给他们一人加了一点点,吹出的声音立刻低沉了起来。再加一点,音调又发生了变化。 双胞胎玩得乐此不疲,芷兰芷芳都忍不住加入吹了起来。 余小鱼以前都玩过了,没有加入鸟叫大军,他拿着陆猫猫的小箱子检查,看猫猫有没有背着他藏玩具。 “都是你见过的。” 余小鱼点头,的确是,还有他和猫猫一起让人做的。 陆猫猫也担心双胞胎吹气多了头晕,觉得差不多了就强硬地不让他们继续玩了。 双胞胎却有些上瘾。 “我还要玩。” “要玩。” “你们就只玩这个,不想试试其他的吗,我们可还有一箱子玩具呢。”陆猫猫用眼神示意他们看向箱子。 双胞胎被引走了注意力,照顾他们的嬷嬷将水鸟收起来。只见他俩跑到余小鱼跟前,抱着他的腿向上爬,打算去瞧箱子里还有什么好玩的。 “你们两个给我下来。” 第68章 陆猫猫将两个不懂客气的小娃娃从余小鱼身上扒下来,将箱子放到地上,蹲在他们旁边给他们选玩具,余小鱼蹲在另一头帮他们一起选。 “这是小陀螺,我给你们送的大陀螺要用鞭子抽,小的这个用手拧。” 陆猫猫拿出一堆花花绿绿的小陀螺,拧了一下扔到地上,不一会儿地上就有好几个小陀螺同时在转。 小陀螺的数量多,颜色也多,双胞胎在陆猫猫的陪玩下津津有味地玩了一会儿,没再因为自己和哥哥/弟弟的不同打起来。小孩子也是会看人脸色的,相处不久他们就意识到这个很会玩的猫猫叔叔虽然愿意带着他们玩,但不会惯着他们。 小陀螺转一会儿就停下来了,想要它们继续转还要重新拧,双胞胎没一会儿就失去了兴趣,打算去翻新的玩具。他们翻出了两个桃木做的溜溜球,陆猫猫没忍住炫技了一把,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猫猫,棒棒。”余小鱼忍不住给卖力表演的陆猫猫打call。 双胞胎跳着拍手,“猫猫叔叔好棒。” 等他们自己上手的时候,不是线太长了缠到身上,就是球溜不起来,还好陆猫猫注意着,没让他们两个砸到。 “这个太大了,你们俩玩起来有难度,等有空了我找木匠给你们做俩小的。” 元元:“说话算数。” 团团:“不许骗人。” 从两个小朋友的话来看,他们小小年纪大概已经上过好多次当了。 “说话算数。” 双胞胎玩开心了,午饭时撒泼打滚地不想回去,被陆猫猫抱起来塞到了照顾他们的嬷嬷怀里。 眼见他们又要掉眼泪,陆猫猫和余小鱼同时出声,“不准哭!” 双胞胎看看陆猫猫再看看余小鱼,“我们不想回去。” “不行,你们该吃饭了。” “和你一起吃。” 这更不行了,陪玩就算了,哄吃是不可能的,他没有孩子,也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哄吃饭有多难,“我吃的东西小孩子不能吃。” “能吃。” “不能,箱子送给你们。”陆猫猫指着装玩具的箱子说。 哥哥弟弟的眼睛转啊转啊,思考了片刻觉得挺划算,怕陆猫猫反悔,紧紧抱住各自嬷嬷的脖子催着说,“我们快走吧。” 芷兰芷芳都被他们逗笑了,“两个小机灵鬼。” 两个贪心鬼才对。 余小鱼的音乐盒保住了,玩了一上午的双胞胎早把音乐盒给忘了。余小鱼也没和陆猫猫一起吃午饭,让他娘给叫回去了。 二哥夫上午在家把陆猫猫和余小鱼之前送的玩具整理了出来,打算等家里两个不省心的回来分给他们。 这些玩具还没有玩,他们又带回来一小箱子。 “你们俩是去当土匪了吗?” 元元团团无辜地看向他。 “你们陆叔叔的东西都让你俩给搜刮干净了吧。” 双胞胎不承认,“他还有的。” “他还能让人做。” 这已经不是土匪了,是比土匪还厉害。拿了一次还不算,还想等人家有了新的再去拿。 二哥夫在两个孩子玩心起来前,让人将箱子收了起来,盯着嬷嬷们给他们喂饭,还没吃完,两个小孩子已经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又让人哄他们去休息。 等忙完这些,她才有空检查他们带回来的新玩具。 晚上余常宁回来,他拿着两个孩子带回来的水鸟到余常宁跟前,“这是你两个儿子从小鱼那位那儿拿回来的。” “琉璃做的?你怎么让他们拿人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可没让,是他们俩自己带回来的。小鱼和娘都说没事儿,让他们玩,我觉得要告诉你一声,现在这俩哨子成了你俩儿子的命根子了。” 余常宁试着吹了一下,吹出一串嘹亮的鸟叫声,这么有趣的哨子,怪不得小孩子喜欢。 他失笑,“非凡是真的很会玩啊。常安说,非凡是靠着带小鱼做游戏把他带好的,我之前还以为他在开玩笑,现在不得不信了。咱家两个混小子都让他给治服了,让他俩把东西还回去是不可能了,你在内宅里多照应些小鱼和非凡。” 二哥夫应下,“元元团团睡觉前还吵吵着明天要去找弟婿玩。” “让他们俩新鲜几天,我和梅夫子那边已经说好了,等非凡休整得差不多了就让他和老六一起去上学。” “那我给他送一些笔墨吧。” “嗯,再将我以前用过的书、做过的课业一并给他送去。” 收到一堆学习用品和三天后入学通知的陆猫猫,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老丈人和二舅哥希望他上进的心情。 学习不息,奋斗不止。 第63章 第二天上午, 余小鱼娘把他拘在正院,拿着本《三字经》让他认字,想看看他现在学到什么程度了。 她指一个, 余小鱼念一个。 小鱼娘:“这个读什么。” “四。” 小鱼娘:“对了,这个呢。” 小鱼:“悌,孝悌的悌。” 小鱼娘:“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小鱼:“爷爷说,是尊敬兄长姐姐,照顾弟弟妹妹的意思。” 小鱼娘露出欣慰地微笑, 老爷子是真的把小鱼教会了。 “那小鱼哥哥你要怎么照顾我。”一旁的芷兰狡黠地开口。 余小鱼一本正经地说, “猫猫说我不用把大梨让给你。” 小鱼娘一头黑线,“非凡都教你什么了?” 小鱼的心理年纪比底下的弟弟妹妹要小,她没想让他谦让他们。书上讲的是做人的道理,不能照搬, 但小鱼本就和兄弟姐们生疏,非凡这样过度解读岂不是让他们更生疏。 小鱼:“猫猫说,让我先照顾好自己, 有余力了再照顾别人。自己有梨子吃, 再分给弟弟妹妹。” 小鱼娘:“非凡这么说也没错。”小鱼的情况的确要首先教导他照顾好自己,有能力了再惠及其他人。 芷兰笑眯眯地,“小鱼哥哥, 我不用你把大梨让给我。” “乖,我可以把比我小一点的给你。”余小鱼摸摸芷兰的头嘉奖似的说。 芷兰:“那五哥呢?” 呀, 刚刚忘记五哥了,给五哥的肯定要比给妹妹大啊,但是这么说妹妹会伤心的,余小鱼犹豫不好开口时,想到了陆猫猫。遇到难题找猫猫准没错, 于是他说,“猫猫的让给五哥。” 小鱼娘、芷兰噗嗤笑了出来,小鱼娘一边哈哈一边问他,“娘的呢,你打算给娘分个多大的梨。” 怎么一会儿多一个人,还都让他给分梨,脑子要不够用了,耐心告罄的余小鱼破罐子破摔,“都给你,你来分吧。” “好,都给娘,娘来分,哈哈。”真是个孩子,遇到点难题就想放弃。 小插曲过后,他们继续认字,芷兰拉着余小鱼问:“哥哥,这个念什么。” “星。三光者,日月星。” 芷兰:“对,小鱼哥哥,你认识这些字,会写了吗。” 余小鱼身体一僵,“我正在学。” 芷兰十分善解人意,“我也还在学,咱们可以一起学。” 学习的气氛正浓时,不速之客双胞胎闯了进来,冲他们奶奶和姑姑打了声招呼,跑到余小鱼跟前拉着他的胳膊,“小鱼叔叔,咱们去找猫猫叔叔玩。” 余小鱼意动。 小鱼娘不容质疑地拒绝了,“不行,你们叔叔还要学认字。” 双胞胎还是有些怕他们奶奶的,奶奶这样说,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劝了。但余小鱼早就坐不住了,“这些我都学过认识了。” “对,小鱼叔叔都认识了,奶奶你就让小鱼叔叔带我们去找猫猫叔叔玩吧。”双胞胎得到了鼓励,晃着他们奶奶的腿撒娇。 “我也想去找猫猫玩。” 余小鱼的心思明显不在书上了,见他实在想去找陆猫猫玩,小鱼娘只好同意,“真是拿你们没办法,吃饭前回来,不能在客院呆太久。” “知道了。” 余小鱼拉着双胞胎蹦蹦跳跳地走了。 出了院子,余小鱼想起他和猫猫好几顿没陪爷爷一起吃了,决定去爷爷那儿说一声,中午他带猫猫过来。京城家里的物件用度都比安平县好,但习惯的打破让人一时不太适应。 不让他在客院吃,他就把猫猫带进来。 不让来他们院子,那就去爷爷那里。 余小鱼觉得他越来越聪明了。 到了老爷子院子,老爷子一早就出门了,守门的人说,“皇上宣召老太爷,老太爷早上就进宫去了。” 第69章 余小鱼瞪大眼睛,“爷爷去见皇上了?” “是的,小鱼少爷想和老太爷一起吃饭,下午再来吧。” “好吧。” 余小鱼牵着双胞胎往外走,元元问,“皇上是谁。” 余小鱼:“皇上是天下最大的人。” 团团:“比父亲、爷爷、太爷爷都大吗。” 余小鱼深沉点头,“嗯。” “太爷爷去见这么厉害的人,太爷爷也很厉害。” “那当然了。” 这次陆猫猫在屋子里先听到的是双胞胎的喊声,小孩子的声音又尖又亮,小鱼的声音都让两个小崽崽给盖住了。 “猫猫叔叔。” “猫猫叔叔。” “哎,你们俩怎么又来了。” 陆猫猫一把抱住冲过来的元元,团团见状往他身上扒,陆猫猫赶紧把元元给放到地上。这俩小家伙可难伺候,什么待遇都要一模一样,抱了一个不抱另一个,能被他们吵死。 元元:“我们来找你玩。” 团团:“找你玩。” 但此刻两人的分享欲大于想要和陆猫猫一起玩玩具的想法,元元迫不及待地说,“猫猫叔叔,太爷爷去见皇上了。” 团团不甘示弱,“皇上是天下最大的人。” 老爷子进宫面圣了?陆猫猫此时意识到,他和皇家的距离这么近。一股陌生的电流流遍全身,陆猫猫既抗拒又兴奋。对于皇权,他是既畏惧又好奇。担心给自己带来不良影响,又想窥一窥集世间最大气运于一身的人的风采。 又开始作死的陆猫猫对余小鱼说,“小鱼,等爷爷回来,咱们去看望他。” “嗯,和爷爷一起吃饭。” 小孩子精力旺盛,陆猫猫和余小鱼陪双胞胎玩了一个时辰,余小鱼都累得头晕脑胀了他们还有力气打闹。 “你们两个这个年纪,该启蒙读书了。”赶紧读书去吧,将过剩的精力投入到书山学海里,可别来祸害他和小鱼了。 元元:“我们已经读书了。” 团团:“我还会背。” “我也会。” 说着两人字正腔圆地背起了《三字经》,双胞胎其实还没有正式开蒙,但从他们还不会说话时起,他们的姆父就开始用蒙书给他们磨耳朵,因此才能对《三字经》这么熟悉,要不是两人只会背书还不识字,进度都要和余小鱼一样了。 “你们俩整天玩还能学会这么多东西,是我小瞧你们了。” 双胞胎骄傲地昂着头。 余小鱼受到了打击,觉得自己作为叔叔的尊严差点就保不住了。他本来还以为自己书读得很好,只比猫猫差点,没想到是只比四岁的小侄子们好一点,再不努力马上就要被他们超过了。 “猫猫,我要好好读书。”余小鱼握着拳头给自己树立了目标。 “小鱼一定会学的很好。” 陆猫猫是因为盲目的爱情对余小鱼充满信心,但不知愁滋味的余小鱼却是真的对自己有信心,觉得他认真学了就一定能学好。 余小鱼不光和陆猫猫说自己要好好读书,晚上见到老爷子又对老爷子说了一遍。 老爷子没问小鱼为什么突然生出了好好读书的想法只说,“好,小鱼想学什么爷爷就教你什么。” 余小鱼开心了。 老爷子是下午回来的,面圣是余怀恩陪着老爷子一同去的,余怀庆下值回来也已经过来关心过父亲,两人晚上都没有过来,其他的孙子辈没来打扰,晚饭只有他们三个人一起吃。 “老爷子,皇上是什么样的人。”陆猫猫好奇地问。 余老爷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天威不违言咫尺,不可妄议。” 陆猫猫知道自己又问了个蠢问题。 “爷爷,皇上很厉害吗?”余小鱼也好奇。 但老爷子对他和陆猫猫的态度截然不同,“是,皇上是世上最厉害的人。他还问起咱们小鱼了。” “问起我?”余小鱼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皇上关心小鱼的病是不是真的好了,我说小鱼正在好转,再过一两年就能完全好起来。皇上说到时候让我领你去宫里给他看看。” 余小鱼不关心进宫的事,开始介意别人说他有病了,嘟着嘴不满地说,“我已经好了。” “嗯,已经好了,但以后会越来越好。” 余小鱼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对。” 对此,陆猫猫已经十分习惯老爷子的偏心。 打发走陆猫猫和余小鱼,余老爷子在书房里点了盘香,独自复盘今天面圣的细节。 他刚回到京城皇上就召见他,是向外表达对他这个老臣的体恤和重视。 问小鱼的病情,与其说关心臣子家人,更像在打探怀真道长的本事。怀真道长之前在京里只是小有名气,比他有名的大师还有数位,他带着小鱼求过许多寺庙、道观都不管用后,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了三清观。 现在有了小鱼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道长在达官贵人中的名声要更上一个台阶了。 不知道是否会给他带去麻烦。 也不知圣人关心这些奇人异士意欲何为。 余老爷子谈起,前两年和他同为镇江府城出身的刘维齐替大皇子豢养私兵被抄家灭族,导致了镇江府查隐田释放黑户的事情,他当时虽在安平县,却没能早些发现刘维齐的谋逆之举,皇上因为老大的缘故不曾责怪他们,却处理了一批镇江府出去的官员。 但官场门生姻亲关系错综复杂,人是杀不尽的,此次抬举他,想来是为了安抚大皇子和刘维齐余党,传达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信号。 ----------------------- 作者有话说:赶上了,一会儿改错字 第64章 陆猫猫又休息了两天, 被余常宁送到了私塾。这天,余常宁亲自送他和余常好上学。 马车里的气氛十分严肃。 陆猫猫和余常宁、余常好不太熟悉不知道和他们说什么,余常好敬他畏二哥, 在余常宁面前不敢表现的太随意。而余常宁怡然自得地坐在两人中间闭目养神,丝毫不在意给弟弟、弟婿带去了什么压力。 五舅哥还有些年轻人的乖张,二舅哥这是朝着老谋深算发展去了呀。 等到了私塾从马车上下来,余常好才松了口气。 二哥这些年越来越像父亲了。 目送二哥带新来的哥夫去找夫子,等他们的身影不见了, 余常好才溜烟跑进学堂。 私塾的主人也是唯一的老师, 姓梅名昭,是前前任礼部尚书的侄子,梅夫子三两岁时就已经有了话痨的潜质,读书后又多了一个好为人师的毛病, 长大后的梅夫子相比较做官更喜欢教书育人,考中举人后就不再继续向上考,回家办了个人私塾。 梅夫子教学严谨, 收徒也严格。他本人崇尚精英教学, 并不随便收学生。这些年私塾学生最多时也不超过十个人。 陆猫猫来之前,私塾里只有六个学生。梅夫子摸过陆猫猫的底子,让小厮带着他去挑选桌案。 “非凡就麻烦熙之兄了。” “他是你家哥二的赘婿, 你们怎么想到把他放出来读书的,若受不住外头的流言蜚语和他人的恶意挑拨, 将来好事也会变坏事。” “已经在家养了两年了,不能一辈子不让他出来见见外头的世界,家父也希望他能早日独立。”余常宁说。 “说的也是。不过,陆非凡的天赋虽说不错,但是开蒙太晚底子浅, 想要下场至少要三四年的功夫打磨,两年时间太短了。” 余常宁把人送来就罢了,竟要他两年内教完五经,将陆非凡教导到可以考秀才的水平,实在是强人所难。 不考虑他这个夫子要花费多少心血,也得考虑学生的接受程度。一下子学这么多东西,真的不会把人学傻了吗。 “这是家中老爷子的意思,他相信非凡有这个潜力。”余常宁说。 “余老爷子的眼光我是相信的,他这般说,陆非凡身上肯定有我还没发现的有点。我会给他加快进度,但他要是跟不上,那就只能按我的节奏来。”梅夫子丑话说到前头。 “若他真的跟不上,就按熙之兄说的办。” 陆非凡跟着私塾的下人去挑了一张桌案,和余谷子抬到了学堂。学堂中原有的六个学生正在早读,陆猫猫弄出的动静不小,纷纷好奇地看向新同窗。 余常好上前帮忙,大家这才知道新来的是余家人。 “哥夫,你想把桌案放到哪里?”余常好问陆猫猫。 第70章 学堂里的空间十分大,六个学生的桌案两两一行放了三排,每一列中间还有很大的空隙,余常好的位置在第一排的左边。 “我就放你前面吧。”陆猫猫不想去最后一排,于是把自己弄成了第一排。 余常好没有意见,帮着陆猫猫把桌子放好。 陆猫猫收拾好东西无视其他人偷偷看向他的目光,拿出书早读。 学生的年纪不同进度不同,陆猫猫来之前,六个人两个进度,年纪大的四个一组,余常好和比他大一岁的瞿星一组,每个人都有共同学习的同伴。年纪最小的余常好的进度都比陆猫猫快,他只能单独授课。 瞿星和余常好一块儿上厕所时和他闲聊,“常好,这个陆非凡是你哪个哥夫啊。” “还能是哪个,我的亲哥夫。” “他比我们年纪大,怎么才读完四书。” 余常好抿嘴,“哥夫读书晚。” “哦。” 瞿星问过便不那么好奇了,只是余常好就苦恼了,在外头他到底要怎么给人介绍他哥夫,赘婿这个身份提还是不提。提了就要解释一堆东西,他不想自己家的事变成别人口里的八卦。不提吧,要是小伙伴有一天从别人那里知道,跑来质问他怎么办。真是让人烦恼。 梅夫子教学负责,没给陆猫猫适应的时间,第一次给陆猫猫授课五经穿插着讲了许多。陆猫猫记性好,把他讲的都记下来了,打算回去认真揣摩,不懂的再来问。 梅夫子也在观察陆猫猫能否适应这样的教学。 第一天上课,就在夫子、学生的彼此观察中度过了,梅夫子给陆猫猫留了作业,让他自己私下里梳理句读。 回去的路上,余常好欲言又止地看向陆猫猫。 “六弟,有什么事?” 余常好吞吞吐吐地,“哥夫,你介意别人说你是赘婿吗?” 陆猫猫一脸不在意 ,“有什么好介意的,我既然选择了入赘就不怕人说。只要他们不舞到我面前,随便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在安平县的时候,五哥送给我一本李白诗集,我那时候才知道李白这样的诗仙都入赘过两次。于是我就给自己设了个小目标,要取代李白最强赘婿的身份。” 余常好被逗得笑出了声,“不光李白,淳于髡也是赘婿出身。” “一鸣惊人典故的那个啊,这可是位博学的大思想家 。如此说来,读书是赘婿的内外兼修之道,我都有些想劝天下赘婿多学习多读书了。赘婿身份不可怕,读书有了见识一能开阔心胸疏解自己,二能让人忽视这个缺点,内外的问题就解决了。” “哥夫你真有意思,一般入赘的人哪里有心思读书,哥夫你这样上进的其实很少见。” “那是,不过还是老爷子和五哥心善,肯教导我读书。” “父亲说五哥是咱们家读书最厉害的那个,明年会试殿试的名次应该不会差。咱们夫子读书、教学也厉害,五年前有位师兄考中了榜眼呢,跟着夫子好好学,哥夫你说不定也会有金榜提名的一天。我没给别人说你和小鱼哥哥的事,但京里消息传的很快,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哪个渠道知道了,哥夫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好,你小小年纪不要操心这么多。” 讨论过这种很切身的问题,陆猫猫和余常好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那个糕点铺子排队的人很多,他们家的糕点一定很好吃。”陆猫猫指着窗外的一家铺子说。 余常好向外望去,“五味斋啊,他们家桂花糕是老板的独家秘方,每年秋天都有好多人买。” “那我们下去排队给小鱼他们买一些回去。” 陆猫猫说着把余常好拉下了马车。 余常好踉跄了两步才站好,“哥夫,咱们明天再来吧,人这么多,等买到桂花糕回去天就黑了。” “黑就黑吧,我今天第一次出门上学,不带礼物回去,小鱼该不高兴了。” “小鱼哥哥没这么刁蛮吧。”余常好不确定地说,他和余小鱼接触的不多,并不了解他的性格。 “小鱼当然不刁蛮,我只是不想让他不高兴。” 余常好:你舔狗到这个程度,我现在相信你是真不在乎赘婿这个身份了。 “我在这里排队,你带人去那边人多的地方排队,看看他们买什么也买一些回去。” 余常好:这么婆婆妈妈的性子,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超过李白。 陆猫猫排了两刻钟的队,终于买到了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香甜的气味隔着食盒都能闻到,怪不得生意这么好,不过价钱也很美丽就是了。 他提起桂花糕正要去和余常好汇合,一个带瓜皮帽拿着神算子招牌的算命先生撞到了他。 “这位公子,今天咱们有缘,我给你算上一卦吧。” 陆猫猫见余常好正向这边走,也不急着过去找人,打断算命先生的说,“你要说我天庭开阔,额头饱满是贵人之象。” “不是。” “那要说我幼年贫困,少年得遇贵人,从此以后富贵荣华。” “差不多。” “那要说……” “公子,你倒是让我说句话。”算命的打断陆猫猫。 “你说吧。” “公子是外地来的吧,我观公子气象,有游龙脱困一飞冲天之象,公子此生必会平步青云身居高位,京城就是你发家的起点。” “你的本事还不到家,不要出来招摇撞骗了。”陆猫猫冷冷地看了算命先生一眼,制止他接下来的话。 这时余常好走了过来,“哥夫,我买到了两盒玫瑰酥和香蛋酥,咱们快回家吧。” “好。” “哥夫,那个骗子给你说什么了。” “说我将来会做大官,我哪里有这个命。” “啊,哥夫你不想做官吗。” “不是啊,我只是不相信自己能做到大官,李白最高才是个从八品呢,我能混到七八品就差不多了。” “你够了,不要再拿李白说事了。”李白已经死了放过他吧,不要总拿他当挡箭牌 。 “哎呀,偶尔借用下老祖宗的名头嘛。”有人剃须明志,有人借竹子明志,他只是借诗仙表明心意。 “可你不姓李。” “行吧。” 算命先生注视着远去的陆猫猫,嘴中小声嘟囔,“碰到同行了,不知道气望得还准不准。” 算命先生是个半调子,偶尔之间得到一本残缺的望气术,学有小成之后就出来给人算命了。但因为功法残缺,时准时不准,入不了大户人家的眼,只能在街头给普通人算命。 见到陆猫猫的第一眼,他就被此人攫住了,直觉告诉他此人将来必定大富大贵,本打算提前给陆猫猫卖个好,没想到这个少年也懂他们这方面的东西。算命的惋惜失去了一次好机会,摇摇头走了。 第65章 陆猫猫和余常好买回去的糕点, 给老爷子送去一盘,其余的在各房分了分。 给余常安的那份是他们两个亲自送过去的。 余常安捏起一块桂花糕,“无味斋的, 难为你头天上学还能记起我。” 陆猫猫:“我忘了谁都不能忘了五哥你。” “别整天惦记着吃,把心思多放在读书上。” “我没有惦记,回家的路上和常好恰好见到人家铺子生意好,就想给家里人买些回来尝尝。” 余常好脸色微动,哥夫明明只记着小鱼哥哥。但余常好不敢明说只能附和陆猫猫, “就是哥夫说的这样。” “嗯, 今天在学堂过得怎样,跟得上吗。”余常安问陆猫猫。 “勉强跟得上,夫子课讲得很好,只比老爷子差一点点。” 见陆猫猫只提起老爷子, 余常安的眉毛向上一挑,“比我强?” 陆猫猫摸了下自己的鼻子,声音好像得了鼻炎一样, “五哥, 十几年时间的差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跨越的。” 梅夫子快四十了,余常安才二十多,这其中的积累沉淀, 没到这个岁数的人是不会懂的。 余常好像是看勇士一样看着陆猫猫。对二哥余常好是长兄如父的敬畏,对五哥是对有才华的人的尊敬, 不管在他俩谁面前他都不敢造次。哥夫不光和五哥开玩笑,还敢嫌弃五哥。 余常安没有生气,他也没有无聊到要和一个中年人比底蕴。见陆猫猫对新夫子的评价这么高,也就放心不管他了。不过该敲打还是要敲打,“那咱们就共勉吧, 我和你夫子是年龄上的差距,你和常好确确实实差了七八年读书的时间。” 余常安说的是事实,超大龄才入学的陆猫猫,一下子没了抬杠的理由。天赋很重要,但时间的浸染更是成就一个人不可或缺的要素。 第71章 被殃及池鱼的余常好:“……我会帮哥夫的,哥夫你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 “那我先谢谢你了。” 两人在余常安这里陪他吃了顿晚饭才回去。 接下来,陆猫猫和余常好早上一起去上课,下午再一起回来。余小鱼失去了他的主要陪玩。白天去跟着老爷子学一会儿认字,只能和双胞胎、芷兰、芷芳一起打发时间。 余小鱼跟双胞胎玩的时候很幼稚,双胞胎玩的幼稚游戏和他还有猫猫在安平县玩的差不多,虽然余小鱼觉得自己长大了,但他还是会被这种小游戏吸引。现在的他只能说是个大孩子。 但在芷兰、芷芳面前他又努力装大人,做出一副兄长的样子,对做个好哥哥充满了热情,也就没有发现很多时候都是两个小姑娘在让着她。 芷兰、芷芳休闲时想带余小鱼玩她们平常玩的东西,但是琴棋书画余小鱼还不懂,唯一会的五子棋,等大家都学会后,他有时候还会输给双胞胎。 于是芷兰、芷芳教他养花。 秋天只能保养菊花。 但余小鱼菊花养的不顺利,菊花不能多浇水,他刚开始养花这两天,忍不住天天想给他们浇水。有时候水溅到叶子上,没几天叶子就烂了。 小鱼娘打算给他弄些水培的植物回来,让他天天浇水。 双胞胎经常问余小鱼,“猫猫叔叔去哪儿了。” “猫猫上学去了。” “那就不能陪我们一起玩了。” “猫猫说休沐了陪咱们。” “只能这样了。” 陆猫猫每天下午回来都会跑去老爷子那里请教,余小鱼如果想见他就会去找爷爷吃饭。没想起他,陆猫猫在老爷子哪里待一会儿就回自己的住处了。偶尔遇到余常安和老爷子探讨问题,陆猫猫十分自觉地不打扰他们。 梅夫子的私塾十天一休沐,第一个休沐日前两天,老爷子宣布说那一天要带他和小鱼去三清观。 “我前些天给怀真道长下了帖子,道长今天回了帖,让我们这两天过去。非凡小鱼,你们准备一下。” “好的。” 余小鱼为可以出门高兴,陆猫猫因为终于要见到传说中的怀真道长兴奋不已,他对这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道长充满了好奇。在安平县的两年里,陆猫猫并没有刻意寻访过寺庙道观,除了忙碌以外,主要还是想不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去正式的宗教场所。 怀真道长是真的真人,陆猫猫前世流浪的几十年没有碰到过这样的奇人。 他刚下山时,有本事的人不是跑了就是把自己藏了起来。过些年,打到了一批败类,又让许多人还了俗,再思想解放时似乎又群魔乱舞了一段时间,陆猫猫遇见的铲屎官不是不信这些,就是遇到了骗子或者有坏心思的,再就是还年轻没有困顿到想要叩问命运,他们的缘分就尽了。 网络大兴时,陆猫猫刷到道观里的猫给祖师爷告状,也动过心思要不要找个合适的地方寄居,但输给了自己的拖延。他心里想着出走,但下意识觉得还可以再等等,都把自己等到异时空了,也没想起去拜拜。 陆猫猫才不承认是自己懒,“上辈子我和祖师没缘,肯定是因为缘分在这辈子。” 余常宁和余常安一起送他们过来。 余常安除了送老爷子,还想散散心,余常宁则是不放心余常安一个人照顾老爷子他们三个人。 到了三清观,一行人先去上香。 香烟袅袅中,陆猫猫偷偷抬头看了眼上头眉目慈善平静喜悦的祖师爷,心里也变得安宁喜悦。 “老大人,道长已经等你们多时了。”小道童决明来给老爷子引路。 “有劳小道长带路。” 怀真道长外形上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身姿清瘦矫健,头发又浓又黑。 陆猫猫余小鱼刚进入房间,他就注意到了他们,陆猫猫抬眼和怀真道长对视了一眼,道长的眼神清明锐利,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陆猫猫觉得只这一眼他的底细就被眼前的道长看透了。 但他一点都不害怕,他也是有靠山的。 送他来之前,小鲤鱼的长辈就说过他能在这个世界平安顺遂度过一生。 “道长,多亏了你的指点,这孩子已经开始好转了。”余老爷子将余小鱼拉到前头对怀真道长说。 “余少爷的封印已解,这番劫难过去,余少爷会一生平安顺遂,夫夫和美子孙孝顺。” 怀真道长初见余小鱼时,发现他的灵魂不知道为什么困在身体里,虽然能感知外界,却没有办法和身体合二为一。他的功力浅没有办法帮余小鱼完成这种融合,给余小鱼卜了一卦,知道他的缘分应在了一只猫身上。 但怀真道长也没想到,这竟然还是一只异世猫。身上还携带着另一个世界龙神的祝福。 两年前,他从余老爷子寄来的陆猫猫的头发上发现了此人的情况,但这陆猫猫不仅没有做过坏事,还是一只有功德和神明护着的猫,和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他没有理由戳破坏了人家这一世的机缘。而龙身祝福潜移默化的影响,却可以帮小鱼施主完成融合。怀真道长又仔细卜算了一番,发现二人确实是天定的姻缘,于是更加没有负担的给余老爷子寄了回信。 他刚刚的话又从侧面肯定了陆猫猫和余小鱼的姻缘。 余老爷子:“如此甚好。两年前我给道长寄过非凡的衣物,今天想请道长亲自看看。” 怀真道长认真打量陆猫猫,眼神微微动了下,却只道了一句,“相逢即是有缘,公子也既来之则安之。” “那非凡身上的神灵祝福又是怎么回事。”余老爷子问。 怀真道长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陆猫猫眼珠子转动,左看看怀真道长右瞧瞧老爷子,好家伙,他得到小鲤鱼长辈祝福的事儿,他们两年前就知道了?他在余家过的这么顺,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就算是,他好像也没有抱怨的资格。老爷子和五哥真的在他身上花了许多心血。虽然他们有私心,但也不图他什么,只希望他和小鱼将来过的好。 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老爷子他们为什么对他好,他是实实在在得到好处了,户籍、身份、住处的问题都得到解决,还和心上鱼有了婚约,都这样了还去埋怨,不光狼心狗肺,对自己的良心也是一场非常大的拷问。 因为他也不是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花大力气培养赘婿本就是他们相处之中最大的不合理之处,赘婿是外姓人,真的扶起来了,知恩图报感谢妻子、夫郎家的只是很小小部分人,大部分会把入赘当作自己的污点,想方设法地想把这个污点洗去,那首先倒霉的就是和这个招赘的女子或者哥儿。老爷子培养他是有风险的,而他接受了就是默认了背后可能有的纠结。 算了算了,做人哥婿哪有不受委屈的,还是不要为难老爷子他们和自己了。 陆猫猫很快把自己劝好了,然后问怀真道长,“真人,我有仙缘吗?” 但他一开口就惹到了余常安,这个死猫儿,修道的心还没有死呢,一定是功课太少了,回去就继续罚他抄书,最好让他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公子有自己的缘分。” 可他前世基本上是前途无亮了,“我在这个世界真的没有缘分?” “公子的缘在你手中。”怀真道长看向陆猫猫握着余小鱼的手。 陆猫猫忙松开小鱼,他虽然活得久,但只是个法力低下的小妖怪,刚刚和道长说话时有些紧张下意识地牵住了小鱼。 “我在这里只有和小鱼的缘分吗。”陆猫猫不死心地问。 余小鱼扭头看向陆猫猫,和他有有缘还不够吗,不知道他还想问什么。 “红尘亦是道场,公子只要不忘初心,好好做人,认真过完此生对来世大有裨益。” 重点是好好做人。 陆猫猫早有体会,但他还有疑问,“祖师真的瞧不上我吗,我又聪明又能干又好学,天赋悟性都不差。” 怀真道长微笑,“祖师对万物一视同仁,但公子你的缘分真不在这里。” “那我来世在何处。” “从来处来,也会回来处去。” “小鱼呢。” “两位若是不放弃,自会相聚。” “我肯定不会放弃小鱼。” “嗯,那我也不放弃猫猫。” 等陆猫猫的问题问完,老爷子把小辈们都打发出去了,想要单独和怀真道长聊一会儿。 第66章 三清观占地五亩左右, 宫殿古朴庄严,道士们练功的广场空旷整洁。 第72章 陆猫猫他们从怀真道长那里出来,在观内走动参观。 来到求签处, 余小鱼见那些求签解签的人,一会高兴,一会儿不高兴,觉得十分有意思,就拉着陆猫猫去抽签。 “小鱼, 别人求签都是有问题想求祖师指点迷津, 你想问什么。” 余小鱼苦思冥想,他没有特别的问题想问。 要不,问个学习的。 陆猫猫连忙拦着他,“别别别, 这个咱们回家问老爷子、岳父、二哥五哥就能知道,不要麻烦祖师了。” “那明天还能不能出门?” “这种小事,自己决定或者和家人商量就能有结果, 最好也不要问。” “那要问什么?” “可以问问咱们俩的姻缘。”陆猫猫暗搓搓地说出自己的建议, 好的姻缘签文可会夸人了,陆猫猫想在三清观听听夸。 余小鱼正要答应,余常安打断他们, “初筮告,再三渎。你俩的事, 怀真道长已经说过好几次,就差亲自给你们保媒了,你再问不怕亵渎了祖师。” 陆猫猫:…… “只是讨个喜头,不会惹祖师厌烦的。” “哦,那我就不懂了。” 易经你都懂, 还有什么不懂。 陆猫猫和余常安拌嘴时,余小鱼果断地从签筒里抽了一支上上签出来。 陆猫猫大喜,“小鱼你问的什么问题,是我和你的姻缘吗。” 余小鱼眨了眨眼自己无辜的大眼睛,“我什么都没问。”他只是想玩,并没有什么想求祖师,不问问题也可以。 陆猫猫:“……不愧是小鱼。” 余常宁见状觉得好笑。 “非凡只是想讨个彩头,祖师是不是厌烦的。五弟你明年就和冯姑娘完婚了,不如也去求一道安安心。” 陆猫猫像是抓到了余常安的把柄,起哄让他去抽一个,“五哥,你快问问和嫂子的情况。” 余小鱼笑眯眯地把签筒递给余常安,“给你。” 余常安淡定地把签筒给余小鱼推回去,“我和你们嫂子已经批过八字交换过庚帖,会白头到老的,不用你们操心了。” 陆猫猫:“五哥,你真没意思。” 余小鱼跟着附和:“五哥没意思。” “你们俩有意思。”余常安没好气地说,“那不如让小鱼替猫儿你问问,两年后能不能考中秀才。” 陆猫猫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五哥,不带你这样的。” 明明是出来还愿顺带游玩散心的好日子,干嘛问这种让人沉重的问题。唉,三清观的祖师爷要是知道他一只猫去考科举会不会笑话他。 余常安侧身避开陆猫猫的视线,“小鱼也想知道对不对。” “猫猫要去考试?余旭考的那个?” “不错,没想到你还记得余旭。” “我的病已经好了。”余小鱼不满地说,随即又变得兴致勃勃,“那就问问,猫猫肯定不会比余旭差!” 陆猫猫:…… 小鱼对他的信任太纯粹太沉重了。 余小鱼搓了搓手,神情郑重地摇了着签筒,直到一支下下签从中飞出来。 陆猫猫:…… 陆猫猫把签拿起来扔到自己的袖子里,“小鱼这个不算,咱们重新抽。” “不算?”余小鱼好奇地问,眼睛都要瞪圆了。 “对,不算。”陆猫猫非常认真地说,“算命求签,咱们只要相信好的就行,不好的部分不要信,抽到坏签就扔了继续抽一直抽到好签为止。” 余常安嗤笑。 “咱们不理五个,继续抽。” 余小鱼哦了一声,觉得怪怪的,猫猫抽签的态度好像和刚开始认真的态度不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同,余小鱼也想不明白,继续摇他的签筒了。 从下签到中下、中上、上、上上签,余小鱼依次摇了个遍。 余常宁算是见识要了陆猫猫的好心态,抽个签讨价还价这么多次。 “这么多签,也不必麻烦解签的师父了,你们俩回去慢慢研究吧。”余常安说。 “我们就要这一个。”陆猫猫拿着上上签对余小鱼说。 余小鱼也已经摇累了,让陆猫猫处置签文,最后抽出一个好结果让他十分满意。 “猫猫一定会考的很好。” 余常安在陆猫猫前头说,“猫猫一定会考好,不然都对不起你给他摇了这么支签。” “比余旭好!” “会的。” 不要捧杀我! 陆猫猫确定,他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得罪五哥了,五哥这才给他使绊子。他们已经不在一起读书,不在一起吃饭,连见面的次数都大大减少,他还能做什么得罪他。男人心,海底针,猫猫不懂。 见陆猫猫收拾好,余常宁开口,“我去捐一些香火钱,非凡小鱼可以跟着你们五哥去求平安符的地方再转转。” 陆非凡点头答应,看了眼余常安,飞快地拉着小鱼走了,“小鱼,咱们走。” “跑的跟个兔子似的,我又不会吃了他们。” 余常宁:“别把人欺负狠了。” “猫儿性子散漫,不给他紧紧弦,经常忘了自己该做什么。” “猫儿有大来历?”那个神明祝福的事余常宁还一头雾水。 余常安颔首,“是有些奇异的地方,都是前世今生的虚妄之言,怀真道长刚刚说他这辈子没有仙缘,这回该死心了。” “若真的感兴趣,将来在家修行也不是不可。” 余常安也没打算管陆猫猫一辈子,一直不让他接触道法,不说寺庙道观,老庄就防不住,但是事有先后,“等他立足于世了,再谈其他。” 余常宁,“的确,成家立业才是当前最要紧的事,非凡有过这个心思可不能让父亲知道了。” “这是个拿捏陆非凡的好把柄啊。要是陆非凡不听话,还可以用这个威胁他。” “你对非凡好点吧,把他吓跑了,可找不到对小鱼这么好的。” “放心,他是赶不走的。” “还有别给父亲了脸上抹黑,要是他知道你拿他威胁非凡,要修理你了。” “那他肯定先收拾了陆非凡,才能轮到我。” “好了,你快去看着他俩,别让他们和人冲撞了。”余常宁催着一肚子坏水的弟弟离开。 余常安晃了下头,慢悠悠地找了过去。 “王妃,刚刚带人跑过去的像是舅老爷家的三公子。”楚王妃的大丫环青叶说道。 楚王妃正带着人在观内散步,两道身影飞快地从他们身旁跑过,一个嬷嬷和丫环在后头气喘吁吁地追着。 “你说是麓儿啊?” “瞧身型是麓公子。”一个大丫环红叶也说。 “他一个人来三清观做什么。” “瞧着像是人家府上的小哥儿约好的。”青叶道。 楚王妃露出一个笑容,“这孩子有了喜欢的人怎么不让家大人去提亲。” 红叶却说,“王妃,说不准您马上就要听到麓公子的好事了。” “希望吧。” “王妃,让人去叫三公子过来吗。”青叶询问道。 “算了,让他们玩吧,我就不破他们的兴致了。” “是。” 余老爷子一行在三清观吃了斋饭又休息一个时辰,下午才回家。 送走他们,怀真道长让决明给他收拾东西,打算外出游历。 决明,“师父,你之前也没有提过要出门,怎么突然之间要去游历了。” “自然是因为遇到大麻烦了。” “谁家的麻烦。” 怀真道长向上一指,代指皇家。 “师父,你指的是楚王妃求子的事。” “正是。” “师父,楚王府无子京里人尽皆知,楚王和楚王妃这些年看了那么多名医,盖了好几座道观寺庙,善事也做了不少,也没能得偿所愿,就算治不好也怪不到咱们头上,咱们为什么要躲出去。” “楚王府无子的根源在于楚王,他今生没有子嗣缘,师父有再大的本事也治不了。普通男人不能生,外人提起尚且要和人拼命,这些天潢贵胄的隐私,知道太多对咱们总归不是好事。” 听师父这么一讲,决明十分担心,“楚王还是有名的暴脾气,师父,你说他要是想儿子想红了眼,会不会杀咱们灭口。” “咱们去他找不到的地方,等躲过了风头再回来。” “好。” “余施主他们一家回来的真及时,正好赶在师父你离开前回来了。” “他们家也是个大麻烦。” “啊?”决明不解地看向自己师父,“小鱼施主不是已经在好转了,找的赘婿瞧着也是个可靠,难道还有波折?” 第73章 “他那个赘婿的身世还有一番纠结。” “啊,那师父你为什么不告诉余老爷子呢。” 当然是为了争取时间离开,但还在还不能告诉蠢徒弟,“此事自有他自己的发展,不需要咱们插手。” “决明,美人虽好,却影响道途。”怀真道长见决明在意余家,想到他们家那个越来越灵动的哥二提点他。 决明脸红了,“师父,我对小鱼施主并无非分之想,见他脱离病魔后,玉雪可爱,位他高兴。” 他对小鱼施主只是见到美好事物纯粹的欣赏,不含有其他。 “你心中有数就好。” 第67章 陆猫猫回到家中, 余麦子给他递了一个礼单,“姑爷,这是大哥儿送来的。” “伯父家出嫁的哪位堂哥?” “正是。” “我记得刚回来时, 大伯母说堂哥家的小儿子患了风寒,堂哥照顾孩子脱不开身,这才没来拜见老爷子。他今天过来,可是那个小侄子的病好了。” “我听人说小表公子的病是两天前痊愈的,大哥儿想趁着休沐来见老爷子, 没想到老爷子带着姑爷和小鱼少爷去三清观了。大房那边的下人传出来说, 大哥儿过两天还会来看望小鱼少爷。” 陆猫猫表示知道了。 大伯父家的这位嫡出哥儿叫余衡,放在兄弟中年纪在二哥、三哥之间。比他和小鱼大七八岁。 余衡是县主的长哥儿,公主的外孙,从小就十分受宠, 长大后嫁入了昌平伯府,为昌平伯府的长媳,他现在膝下有两个孩子, 大女儿五岁, 小孩子三岁半。 老爷子和小鱼回京时,小儿子着凉感染了风寒,没能回来, 儿子的病一养好,就给家里传了话, 她娘已经回消息说老爷子和余小鱼这一天都不在府里。但刚刚经历了一场照顾病人的难事,想要见见自己的母亲,于是还是在今天来了,临走时说过两天再来看望爷爷和小鱼。 陆猫猫不知道这位哥儿的性子怎么样,但他清楚明白地意识到, 随着回到京里,小鱼要开始和亲戚打交道了,他要见人的会越来越多,这对小鱼是个挑战,陆猫猫不知道他能应付的来。 于是他决定把养猫这事提上日常。 就算这些猫崽子帮不上小鱼,能安慰小鱼、哄小鱼开心也是好的。 这天放学,陆猫猫拉上余常好,“常好,走,咱们去集市上看看有没有卖猫的。” “哥夫,你要养猫?” “我打算给小鱼送几只。” “小鱼哥哥不是已经有猫了。”余常好说。 他见过小鱼哥哥的猫,那只白猫非常乖巧,小鱼哥哥不管去到哪儿,白猫都乖乖地跟在他身后,比狗子还粘人。 “一只不够。” “养那么多干嘛,我瞧小鱼哥哥好想没那么喜欢猫,白猫那么乖,都没见他抱过。” “这是因为小鱼最喜欢的猫是我。” 有他在,小鱼当然不会抱别的猫。 大白猫:有猫大王在,它也不敢让小鱼抱。猫大王可是连它的猫草都会嫉妒。 余常好:…… 余常好无语地说,“那哥夫你送猫给小鱼哥哥,岂不是送了和自己争宠的情敌,不如送些别的,比如狗、鹦鹉。” 我们猫和狗不两立,不送。 小点的鹦鹉也可以考虑。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培养眼线,“它们不敢和我争宠。” 行吧,你说什么是什么。 余常好陪着陆猫猫去了街市,但他们放学时间有些晚,许多宠物铺子已经打烊了,两人多转了几条街,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铺子。 陆猫猫好奇地走进去,然后陆猫猫发现了一个新天地。 现在就有卖猫窝、猫粮、猫爬架、猫玩具的了! 他一直以为宠物经济是现代社会兴起的,没想到古人早就做起这门生意了。太阳底下无新鲜事,现代人玩的都是祖宗们剩下的。 “老板,你这里的猫粮是什么做的。” 老板见进店来的两位公子穿着体面,殷勤地上前招呼,“客人,咱们这里有好几种猫粮。最好的是用煮熟的鸡肉、小鱼干加蛋黄、糯米、牛奶拌的。” 真豪华。 “次一点的是用小鱼干、豆子、大麦拌的,还有给刚出生不久的小猫吃的奶糕,公子可要买一些回去。” “不了,暂时不需要。” “公子家中富贵,猫粮自己做也没不费什么功夫,我们这里还能改猫犬的服务,公子可需要。” “改猫犬是什么?” “就是洗澡、修毛、掏耳朵、剪指甲。” 连宠物美容都有了,京里的猫日子挺好过的啊。 然后老板露出一个标准微笑说,“我们还可以帮忙绝育阉割。” 陆猫猫的蛋蛋一凉,也不参观人家铺子,忙说明来意,“老板,你们这里只卖这些东西不卖小猫吗。” “我们也是卖的,不过在每个月的吉日卖,公子若想聘一只狸奴回去,可以在这几天带着聘礼来。” 老板将日子,会来什么种类的猫、需要的聘礼一一告诉陆猫猫。 “真是太复杂了。”陆猫猫走出宠物店的时候感叹。 同时觉得自己亏大了,那些铲屎官请他回家的时候可没这么郑重,怪不得他和他们缘分不长。 余常好也一副长了见识的模样。 “没想到养狸奴这件小事儿就这么多门道。” 陆猫猫拍拍他的肩膀,“不管做什么事都要认真。” “我受教了。” 两人哥俩好的找到马车回家。 陆猫猫的小猫还没有聘回家,他赘婿的身份已经在私塾里传开了。 梅夫子私塾里的学生或是有身份或有钱财,才能找到他这里。他也不是不收普通家庭的学生,只是对学生个人的个人素质要求比较高。有权有势、无钱无势在他这里都是同一个标准。但能入学的还是家境好的占了大部分,因为他们从会走路开始,家人就开始教导他们背书背古诗,比许多人先走了一步。 这些学生通过自己的关系网了解到了陆猫猫的事,本来他们就和这个新来的不熟,现在对待他更是讳莫如深,有意无意和他隔开。 陆猫猫开始没有察觉,他非常忙,在私塾中光是听夫子讲课,应付夫子留的大量课业已经占据了他大部分时间,回到家里有时候老爷子还会让他额外多谢几篇文章,他根本没时间去搞人际关系。 而且这种关系搞了也没用。 不同地位的人能凑到一起,除了非常稀少的互相欣赏那一拨,都是互相对方有价值互相利用。 他对别人无所求,也不希望别人利用他。 陆猫猫还是在别人课下讨论不带他时,才发现自己被孤立了。 他唯一的感想就是,还好这些人有点素质,没搞言语霸凌和物理霸凌,冷暴力而已洒洒水啦。 余常好也遭到了他的学习搭子的质问,“常好,你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事我还是从别人哪里听来的。” “这算什么大事。”余常好受到了陆猫猫的影响,心态十分乐观。 “你那个哥夫是入赘你家的啊。” “是呀。” “好人家谁入赘,我给你说,大家说他是利用你那个生病的哥哥,等他好了,就会抛弃你哥哥的,你防着点他吧。” “哥夫不会这么做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 “哥夫说他要超越李白,做最强赘婿。没超过李白前,他不会对我哥哥不好的。”余常好也把李白抬了出来。 他发现李白真的很好用,怪不得哥夫喜欢提李白。 瞿星嘴巴张得大大的,“就你哥夫还想超过李白,我觉得他这辈子都不可能。” 余常好:“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还能这样?” 瞿星挠着自己的脑袋,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提个李白,他的学习搭子就相信他的赘婿哥夫不会变坏了。 余常好回去的路上给陆猫猫说了同窗已经发现他身份的事儿。 “没事儿,我早发现了。” “哥夫,你难过吗?” “有什么难过的,大家不是一路人,他们不求我,我也不求他们。” 余常好回到家里跟着陆猫猫去了老爷子哪里,见余常安也在,把这事儿说给余常安,小少年觉得这件事很重要,要是他哥夫厌学了,他五哥能及时知道点醒他。他在想要不要和二哥也说一声。 陆猫猫正好听到余常好的话赶紧过来,和余常好相处了这么多天,他已经了解到这个六弟表面腼腆,内心戏十足的本质,“你可别给我搞得满府风雨了。” 第74章 “听你哥夫的,哥夫应付的来。”余常安说。 “五哥,还是你了解我。” 陆猫猫还没有感动完,余常安话锋一转,“你真是到哪里都交不到朋友啊。” “谁说的,我和余旭、余渝、常好的关系就不错。” “那是因为你算半个家人。” 好像是这个道理。 “你连酒肉朋友都没有一个。” “切,我真要去和人吃喝玩乐,你不知道要罚我抄几百万字的书。” “知道就好。” 五哥、哥夫都不把这当回事,余常好也不多事了,不过在他二哥和父亲问起哥夫跟着夫子的学习情况时,他提起了这件事,还把哥夫的态度特意点了出来。二哥和父亲似乎都很满意哥夫的豁达与忍耐。 第68章 陆猫猫将准备好的盐、糖、茶叶、鱼干、大枣外加一吊钱的聘礼收拢好, 打算明天和余常好一起去宠物铺子聘小猫。 余小鱼的堂哥今天白天又来了,和小鱼见了一面,大白猫晚上过来和陆猫猫禀报, “猫大王,小鱼的堂哥夸小鱼长得漂亮。” 小鱼好看这是明摆着的事。 “小鱼堂哥打量小鱼的眼神不太对劲儿,我就去偷听了他和小鱼大伯母的谈话,小鱼堂哥说猫大王配不上小鱼。” “什么?!” 陆猫猫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哪根儿葱, 凭什么认为我配不上小鱼。” “小鱼堂哥说, 猫大王没有身份没有地位没有财富,什么都没有。给些钱把猫大王打发了就是了,没必要让小鱼嫁给猫大王,小鱼和猫大王在一起就是暴殄天物。” “什么暴殄天物, 他哪来的脸对小鱼待价而沽的。” “猫大王我有的是本事和真心!” 大白猫:“小鱼堂哥说人品不管吃不管用。” “胡说八道,那些身外之物才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大白猫无脑谄媚陆猫猫,“有猫大王在, 小鱼肯定不缺吃喝。” “大伯母怎么说的。” “小鱼大伯母说小鱼只是面上像个样子了, 里头还是个孩子,让他不要管小鱼的事。小鱼堂哥说他是为小鱼好,大伯母说小鱼的事情有老爷子做主, 让他不要操心。” “大伯母还是明礼的。” 何止不要管小鱼的事儿,这种搅家精, 娘家的任何事都不该让他干涉,否则肯定会损娘家的利益肥自己的腰包。陆猫猫对余衡的印象跌落谷底。 “小鱼堂哥这次回来好像是想给芷兰妹妹说亲,小鱼的事只是顺口一提。”因为猫大王关心小鱼,大白猫才放在前头说的。 什么顺带一口,就是心眼儿坏。 陆猫猫现在是一点都不敢相信小鱼堂哥的人品, 不相信她能给芷兰妹妹找到好人家。喜好富贵是人之常情,但在他和小鱼已经定亲两年之久,家中长辈都认可这门婚事的情况下,一个外嫁的大房哥儿嫌贫爱富越俎代庖要拆散他们,不光手伸得太长,心就不正。 这样的人能给妹妹说什么好亲事? 他陆猫猫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就不能眼睁睁地让妹妹被坑。 但小姑娘说亲的事比较私密,不是他一个还没有过门的姑爷该知道的。他就算想提醒也没有机会。 况且,相比较他,余家人肯定更相信自家的哥儿,明面上他不能做什么。 “你在家多关注岳母和大伯母的动态,看看她们是不是要把小鱼妹妹许给小鱼堂哥说的那个人。” 如果小鱼娘答应了的话,他就想办法查查那个人的底细,给妹妹尽一点心,好叫小鱼放心。 “那我就不能时刻守着小鱼了。” “没关系,明天我会再聘一只小猫回来。” 大白猫:!!! 明天就往回聘其他猫,太突然太着急了吧。 大白猫很想问问它哪里做得不到位,让猫大王生了再聘一只猫回来取代它的想法。在安平县时,县城和庄子的厨房其实都养了猫,但那是用来捉耗子的,是下人们随便抱回来,或者从外头捡回来的,没有一个像它一样是正儿八经聘回来的。 它以为自己是最贵的,不用像自己的同伴每天守厨房、看粮仓,还能好吃好喝地养着。它已经习惯了小鱼身边只有它和猫大王两只猫,再来一只猫争宠,让大白猫立刻充满了危机感。 “可是在下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大白猫鼓足勇气问陆猫猫。 “你今天做得很好,这袋子鱼干奖励给你。”陆猫猫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把荷包里的鱼干倒到里面。 大白猫愉快地把头伸到纸袋里。 “只是给你找个同伴分担下工作。”又要监视别人又要陪伴小鱼一只猫哪里够用。 “新来的不懂事你只管揍它。” 大白猫开心地喵了一声表示自己明白了,在安平县时,同类们平日里要干活才能获得食物,一个个都凶巴巴的,连年纪比它小的猫都想挑衅它,抢夺猫大王的注意力。如果它不是小鱼的猫,早就被排挤了。现在猫大王要带小鱼回来,还让它随便揍,它终于有了猫大王第一,它第二的感觉。 安抚好大白猫,陆猫猫就让它回去了。 第二天放学,余常好跟着陆猫猫一起去宠物铺子聘猫。 掌柜地见到他们热情地上来,“两位小公子你们来的正好,咱们还有一只三花、一只玳瑁没有找到人家呢。” 陆猫猫和余常好朝地上的猫笼子看去,两只两月大小的小猫正在互相打闹,察觉到陌生人的气息,马上安静了下来,等发现了陆猫猫,一更是动不动。陆猫猫收起自己的威压,察觉到比它们更高的存在对它们没有恶意,玳瑁猫试探着伸了伸爪子。 余常好用旁边的逗猫棒逗弄两只小猫,陆猫猫闻到空气中斑驳的气味,“掌柜的,你们今天卖出去几只。” “今个儿来了五位娇客,三位让人聘走了。” “聘走的都是什么猫。” “狮猫、乾红猫还有一只虎斑猫。” 余常好:“掌柜的,你们家稀罕的都让人给买走了。” 掌柜的打哈哈,“我家的猫个个都是挑了那一窝中最好的,都稀罕。” “哥夫,这两只你选中哪个了。”余常好问。 “这俩掉毛都严重。” “那咱们这次不买,下次再来?” “算了,选这只玳瑁的,我看它比三花更机灵健康一些。” 余常好把小玳瑁猫抱出来,陆猫猫跟着掌柜去交聘礼,掌柜的不死心地问了句,“两位公子你们只要这一只吗,另一只三花的也不错,我看它挺喜欢这位小公子的。” 余常好:“不了,我没有时间养它。” “且慢,这只玳瑁猫要了。”陆猫猫正在和掌柜的交接零碎的聘礼,两个刚进门的少年急匆匆地阻止他。 “这只我们已经买下了,你们看另一只吧。”余常好出面对两人说。 “你们还没有给钱呢,我出双倍的价钱。”领头的少年王敬先对掌柜地说。 余常好被这人撒钱的行为气到了:“你这人不讲理,明明是我们先来的。” “你们还没有结账,就没有完成买卖,掌柜的完全可以卖给其他人。” “掌柜的,你要毁约吗?”陆猫猫一吊钱放到柜台上沉沉地看着掌柜。 “两位,我们并不是蛮不讲理要抢你们的猫,我朋友家中祖母的玳瑁去世前离家出走了,老太太这些日子一直郁郁寡欢,朋友想请一只回去哄老太太开心,我们找了好几个铺子才发现一只和老太太的那只长得差不多的。” 掌柜正为难,这两方人明显都是有家世有背景的,无论哪一方都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见到出声解释的齐麓,他眼睛一亮,“两位公子你们是一家人,不要为了一只猫伤了和气,有什么事好商量。” 而余常好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言语表达自己的震惊,见到齐麓的第一眼他就惊呆了,“哥夫,他和你长得好像。” 王敬先捅了捅旁边的齐麓,“卧靠,齐小麓这人怎么和你长得这么像,是你们齐家的谁?” “我、我不认识他。”齐麓紧张地有些小结巴。 陆猫猫也觉得神奇,眼前的齐麓和他有五分相像,走在一起谁都会觉得是亲兄弟,但猫儿在安平县,这人是京城人,两者之间应该没有关系吧,“我也不认识他。” “长的太像了,你不会是齐小麓的父亲在外头的沧海遗珠吧。” 余常好:“不准污蔑我哥夫。”他哥夫这么敞亮的人怎么都不可能是别人的外室子。 第75章 齐麓:“你胡说什么。” 两人齐声反驳王敬先。 王敬先讪讪地,“我只是随口说说。” 齐麓好奇地打量陆猫猫,越打量他越觉得这人和他有某种关联。陆猫猫也看着齐麓,他那个粗浅的相面术这个时候偏偏失灵了,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这应该是没有关系吧,陆猫猫简单地和齐麓说了自己的来历,“人有相似,我应该和你们家没关系。” “哦哦,也是,我们家好像也没人去过安平县。”齐麓呆呆地回答。 王敬先此时恨不得把小伙伴脑子里的水倒出来,正经的家人没有去过,见不得光的躲过去了呢。就算这人不是齐小麓父亲的私生子,说不定是其他亲戚家的呢。 余常好、齐麓、王敬先的心思已经不在买猫身上了,还是陆猫猫记得这俩人为什么要和他们抢猫,看在他们孝顺的份上,把玳瑁让给了他们,带着三花走了。 王敬先留了个心眼,问余常好他是哪个府邸的,余常好白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以为不告诉我,我就查不到了吗。”王敬先冲着余常好的背影跺脚。 “齐小麓你觉得你们只是长得像,没有其他关系吗。” 齐麓此时还有些恍惚,“我不知道。” “你要是想知道,我帮你查。” “那就麻烦你了。” 不管两人有没有血缘,齐麓都对陆猫猫都充满了好奇。 “走,咱们回去。” 两人正要出门,掌柜的忙叫住他们,“小公子,这只玳瑁你们还要不要。” 两人又回来,把账结了带着玳瑁走了。 陆猫猫没太将齐麓放在心上,就算他和齐麓有亲戚关系,这是猫儿的亲戚,又不是他的。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陪小鱼吃饭,把猫崽子训练好呢。 第69章 陆猫猫回到家, 将三花先抱去了老爷子那里,再让人去通知余小鱼。 余老爷子见状询问陆猫猫,“非凡, 怎么又聘了一只猫回来,你学业那么忙,还有时间养狸奴?” 陆猫猫回答:“老爷子,这不是给我自己聘的,是送给小鱼的, 我白天不在家, 打算让它替我陪小鱼。” “小鱼的白猫年纪还不大。” 猫养的好可以活十七八年,小鱼的大白猫今年才五岁,正是猫生中的壮年。 陆猫猫却说:“只有一只照顾不好小鱼。” 让猫照顾人,余老爷子哭笑不得, 觉得这的确是陆非凡能做出的事。 “你让它怎么照顾小鱼。” “逗小鱼开心。”年龄小就先逗乐,过三四个月长大了就可以安排任务了,“来, 花花, 给老爷子坐下。” 小三花莫名地懂了陆猫猫的指令,真的坐了下来,它眼神懵懂好奇地看着陆猫猫, 不明白这个同类为什么和它长得不像,为什么这么厉害, 它见到他只有臣服和畏惧。陆猫猫说握手,小三花小心地伸出右边的爪子,放到陆猫猫的手上。 老爷子看得称奇,“非凡,这才领回来第一天, 你怎么让这么小的猫听话的。” “老爷子,这是天赋。” 真是奇奇怪怪的天赋,老爷子也不知道对陆猫猫说什么了。以前陆猫猫还怕人知道,现在知道世上有奇人异事,都不怎么掩饰了,“非凡你可真是出人意料,不过要注意,别让府里闹了猫害。” “老爷子你放心,等花花再大一些,我就带它去绝育。” 老爷子嘴角抽了一下,这算不算同类相残。算了,只要陆非凡知道注意分寸就好。 余小鱼收到陆猫猫带回一只小猫的消息,匆匆忙跑过来。 不管什么动物,幼崽时期的颜值都比较高。余小鱼见到小三花猫轻轻戳了一下,就把它戳到了,小三花无辜的眼神看着他,“花花好可爱。” 大白猫无动于衷地找了个地方窝着。 “它还会逗人玩。” 陆猫猫又指挥三花配合着余小鱼做动作,余小鱼开心地和它玩起来,什么坐下、打滚、蹦跳小三花都笨拙地完成了。 大白猫见那么小的崽子被猫大王折腾,觉得自己不受宠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猫猫,你怎么让花花听话的。” “这是我的独门方法,说了你也不懂。” “哼。”余小鱼推了陆猫猫一把没有推动。 陆猫猫十分享受这样的打闹,“花花饿了,咱们把奶糕化开喂它。” “好。” 两人一边看小三花猫舌头一卷一卷地吃东西一边小声聊天。 陆猫猫问余小鱼,“昨天堂哥回来了,你和他相处的好吗?” “堂哥怪怪的的。” “哪里怪。” 余小鱼思索了半天说,“眼神怪怪的,还说你不好。” “我哪里不好,是他眼神儿不好。” “对,猫猫最好。” “你和其他人说这些了吗。” “没有,说这些不好。”余小鱼不是很了解人和人相处的微妙,但下意识觉得不能和别人说其他人不好,会带来麻烦。 “不和别人说,但可以和我说,我会让猫猫保护你。” “啊?” 见余小鱼不相信,陆猫猫将三花举到余小鱼跟前,“来,花花,和小鱼说你会保护他的。” 喵~ 三花乖巧地答应了一声,逗的余小鱼哈哈大笑。 过了会儿余小鱼问陆猫猫,“外边上学好玩吗?” “不好玩,夫子可凶了。” “爷爷不凶。” “夫子还年轻,不能和老爷子放到一起比。” “那和五哥比谁凶。”余小鱼还记着余常安上课打人的事。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老师对人的态度是因人而异、因事而异、因问题而异、因亲疏而异,梅夫子这样五哥亦然,只能说各有各的风格。 “那猫猫你有没有挨打。” “啊,目前还没有。”陆猫猫眼神飘忽。 “少爷,如果姑爷今晚的课业没写完,明天到了私塾就会挨打。”翠喜忍不住插嘴。 余小鱼一听这还得了,饭都没让陆猫猫吃,就把他赶回去了。连陆猫猫想先把三花带回去,等教会吃饭喝水上厕所再给他送过来,余小鱼都没有答应,“有白白在呢,让白白教,你写作业去。” 假寐的大白猫蹭地抬头看向余小鱼。 陆猫猫噎了一下,“你怎么会相信它?” 余小鱼天真地认为,“大孩子带小孩子玩,大猫带小猫。” “那大白你好好教花花啊。”陆猫猫只能去叮嘱大白猫。 大白猫还能咋地,只能答应。 陆猫猫回去匆匆吃了口饭,开始挑灯奋斗写作业时,小告密精余常好摸到了他五哥那里将在宠物铺子发生的事讲给了余常安。 余常好问余常安,“五哥,你知道哥夫的身世吗。” “只知道他是被他养父捡回去的,你哥夫养父那个村子里的人说他当时裹的襁褓不一般,我让人把他养父家翻了一遍,找遍了县里的当铺都没有发现,不是不在了,就是那些人记错了。”余常安说。 人都比较好事,喜欢给有出息的人编排一个不凡的来历,余常安以为陆猫猫的襁褓之说也是这样。 “说不定哥夫真的有个好出身呢,五哥,你和爷爷怎么不继续查一查。” “哪有那么容易,你哥夫被收养时,没人来找过孩子。我猜测你哥夫的家人不是觉得你哥夫死了,就是有什么原因故意把他丢出来的,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把人找出来都是吃力不讨好。” “而且,你哥夫也没说过他想找家人。” 当然余常安没说的是,当初提让陆猫猫入赘是为了让他照顾小鱼,哪会有那个好心为他找家人。 再说现在的世情是收养、过继和亲生的在礼法上没有区别,真的就是别人家的人,陆猫猫知道自己的身世,两年多连一句自己出身家庭可能是什么样的猜测都没有一句,余常安以为他是认可自己是陆家人,要传陆家香火的。这就更没必要找了。 “哥夫可真稳得住,我和那个齐小麓都当时都有些傻眼,哥夫平平淡淡的,情绪一点都没被影响。” 余常安嘴角一抽,你真是高看他了。他打赌陆猫猫当时纯粹是冷漠不关心。 “这件事要告诉父亲和二哥吗?”余常好问,哥夫可能要找到自己的家人这么大的事,余常好不敢隐瞒,也不知道怎么和父亲说。他那个时候因为对方上来就撒钱抢他们的猫生气,并没有和他们互相交换姓名和地址,齐小麓的名字还是因为另外一个少年叫过才知道。 第76章 “老爷子那里我去说,先别告诉其他人,免得只是一场误会让非凡下不来台。” 余常好答应下来,他想的是万一哥夫和齐小麓只是长得像,他们这边却高高兴兴地想给哥夫认亲,没的让人以为是傻子。 余老爷子得知陆猫猫白天去聘猫时还发生过这种事,忍不住沉思起来,“齐家?不知是哪个齐家。” “我们可以等他们找上门。”余常安说。 如果那边和陆猫猫有关系,又想认亲的话肯定会找上门。没有关系或者有人不想陆非凡回去,他们也没有办法,只是长相相似不能当证据。 “那就等。”余老爷子目光沉静地说。 “常安,关于非凡,怀真道长似乎还知道别的什么没有告诉我们。” “那就是不该我们知道的。”余常安说,“怀真道长已经帮了我们一程了。” “老夫只是觉得这背后似乎有个大麻烦等着我们去解决。” 神灵祝福。 这样曲折的身世,究竟是哪位神灵在保佑非凡。 安平县、齐家、十七年前,蓦然之间老爷子想到了什么,“我知道是哪个齐了。” 余常安看向他祖父。 “楚王妃的娘家就姓齐。” 余常安惊讶,想生儿子都快红眼了的楚王? “祖父,你说非凡是那位的儿子。”如果陆猫猫是楚王的儿子,的确有些麻烦。 “这只是我们的猜测。” 虽然嘴上这样说,老爷子心中却已经有了七八成把握。 “怀真道长现在应该离开京城了。” 如果陆猫猫的身世是这样,怀真道长可能真的出去避祸了。道长的一念之仁,让猫儿在他家做了两年多赘婿,和小鱼朝夕相处,才让小鱼恢复的这么快。 “道长心善。” “那个所谓的神灵祝福,不会是皇家龙气护体吧。”余常安摸着下巴说,他之前和友人去听讲经,那些大师讲公案讲故事时,提起谁和哪位菩萨神佛有因缘,大部分都会提起那位菩萨或者神仙的法号,很少有怀真道长这样模糊不清的。 “慎言,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余常安自然知道轻重,“祖父,现在咱们只能等了。” 楚王是个暴脾气,陆猫猫身世特殊,他们再推动他去认亲,到时候很可能会说不清,好事变坏事。 “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让人以为他们不重视陆非凡。 “那就让人查查齐小麓家的后宅阴私,慢慢查。” 老爷子和余常安谈论完,第二天就让人去三清观打听怀真道长的行踪,确认怀真道长真的不在京里了,老爷子把长子、次子叫到书房,三人仔细商量了一个下午。 陆猫猫的猫猫间谍队还没有培养出来,不知道家中发生了什么大事,每天按部就班地去上学,回来后去老爷子那里待一会儿,陪小鱼说话玩闹、训三花猫、吃饭,再回自己的院子写课业,等大白猫来给自己报告小鱼的情况,顺便操作下农场种地收获。 别人为了陆猫猫的身世问题忙得团团转,陆猫猫和余小鱼的日常普通又温馨,两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陆猫猫最近碰到他岳父的次数变多了。 老丈人不光让人把他叫到书房考校学问,破天荒地关心了他的月钱够不够花,鼓励他走出个好前程,还会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打量他。 这让陆猫猫瘆得慌。 陆猫猫的危机感不断飙升,不得已跑去找余常安,“五哥,老丈人不会让人说动了想退亲吧!” 余常安:! ----------------------- 作者有话说:一会儿捉虫 第70章 “胡说什么, 你和小鱼的亲事是板上钉钉,再确定不过的,不可能退亲。”余常安义正严辞地说, “还是说,你小子有花花心思了。” “我才没有,除了小鱼,我谁都看不上。”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我们在一起相处这么久了,我的为人五哥你还不了解吗?”不是人的猫猫努力说自己是个好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 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当然单纯朴素, 突然一飞冲天麻雀变凤凰, 会变成什么样子还真不好说。 “你这是莫须有。” 拿猜测给自己定罪,陆猫猫气呼呼的。他本来是来质问的,差点又被余常安带偏,于是将话题转回来, “老爷子和五哥你们我当然相信,我说的是老丈人。” “父亲对你做了什么。” “他之前懒得理会我,没事儿也不会叫我过去询问。这两天突然对我十分关心, 给我加了许多待遇, 还细心地让丈母娘安排人给我做新衣服,又说等二哥闲了让二哥带我去和人结交。” 这么周到是一个封建大老爷们能想到的事吗。好吧,就算这是他的刻板印象, 但老丈人的转变太大太快了,完全没有预兆。 余常安嘴角抽了下, “这不好吗,父亲发现你是个好青年,想好好待你,而你的日子比之前更好过了。” 陆猫猫无语地看着余常安。 你在说什么梦话? 以为这是唱戏、演电视呢,赘婿做牛做马付出一切感动了老丈人一家, 老丈人终于发现了他的好,开始弥补他好好对他。 这个剧本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他还能看个热闹,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就只有尴尬和猜疑。对着老丈人,陆猫猫不光尴尬,还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暗暗猜测他是不是不怀好心。 不是他想把老丈人想的这么坏,实在是太诡异了。信五哥说老丈人这是在对他好,还不如相信这是断头饭,退亲前给的好处。 余常安知道他说的有些扯,事实就是他父亲是个官迷,当然比其他官员好一些的是,父亲想做个干实事建功立业的官迷。 陆猫猫可能是楚王儿子这件事,让父亲开始担心,他对陆猫猫不够关心,楚王那个好不容易有了儿子的疯子,觉得陆猫猫在他们家受了委屈,打上门、在官场上给他使绊子怎么办。如果陆猫猫是其他人家的孩子,只要稍微懂点道理,见他们把陆猫猫带上京,还教导他读书,只会感谢他们。但楚王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可就未必了。 父亲对陆猫猫好,除了想和他缓和关系,还担心陆猫猫将来身份转换,记恨做过赘婿这件事恩将仇报。 要不是陆猫猫一心想入赘他们家,他现在都不想让陆猫猫见小鱼了。 咦,从这方面说父亲想退亲也没错。 猫儿也算敏锐。 余常安只能为老父亲描补,“你太敏感了,长辈对你一点好都疑神疑鬼的,将来要是有人对你溜须拍马,你岂不是要当场和人翻脸。” “这是一回事吗,你别混为一谈。” “五哥你说老丈人和丈母娘是不是受了大房那个大哥儿的煽动,想给小鱼选更好的人家。他手伸太长了,不光想给芷兰妹妹说亲,还盯上了小鱼。” 余常安眼睛眯了起来,“衡哥想给芷兰说亲我都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的。” “五哥你要备考,大家都不拿琐事来打扰你。我给你说那个衡堂哥可过分了,他不光想给芷兰妹妹说亲,还想给小鱼牵线,真是缺了大德。” 陆猫猫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余衡的坏话。 “二房的事轮不到他做主。” “他能说动大伯母啊,大伯母会不会说动丈母娘?” “小鱼的事最后要老爷子点头。” “那我要是考不到功名,你和老爷子不会觉得我没用了吧。”陆猫猫连余常安和余老爷子都怀疑上了。 余常安趁着现在还能敲陆猫猫,敲了下他的头,“别整天一惊一乍的,听风就是雨,你想的这些都不会发生。”然后又补充了一句,“父亲只是想补偿你。” “补偿我什么?”退亲的补偿金? “补偿过去两年对你不闻不问。”余常安白眼。 “人真的能突然转性?”陆猫猫狐疑。 “没什么不可能。”尤其是在巨大的利益与风险面前,“父亲对你好你就受着,也就这一阵。” “只这一阵子?” “嗯。” “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对。” “你们不会背信弃义吧?” 余常安这时已经让陆猫猫烦的想打人了,要是还在安平县,他非要棍棒伺候陆猫猫一顿,他十分辛苦地维持着自己的涵养,“不会,都这个时候了,快回去写你的功课吧。” 陆猫猫瞧着天色也不早了,再不回去写功课,就又要熬夜了,得了余常安的保证又回去了。 第77章 聒噪的猫儿一离开,余常安的耳边终于清净下来,有时间思考余衡的事儿。 余衡最近经常回家,大概是为了芷兰的亲事。见到小鱼的样貌,又生了让小鱼攀高枝的心思,这个心思不知道怎么让陆猫猫知道了,怪不得陆猫猫今天反应这么大,是以为他能说服父亲母亲。 陆猫猫为什么以为他一个小辈能打动长辈?是大伯母被说动了,还是说亲的人家世非常高? 不管是哪一种,余衡最近都跳得太高了。给芷兰说一声,让她想办法说动母亲让余衡最近别回娘家,免得惹恼了陆猫猫。虽然到现在他都还没弄清陆猫猫的真本事,就凭能让猫听话这一项,真把他惹急了报复衡哥儿十分简单。 “娘,芷兰的婚事二婶儿考虑的怎么样了。”这天余衡又回了余家。 “你二婶拒绝了。” “二婶为什么拒绝,我给芷兰说的可是丰安伯世子,将来世子承袭爵位芷兰就是一品伯夫人。” “丰安伯表妹女儿的大儿媳的娘家姑子在三皇子府为妾。” 余衡不以为意,“这都多远的关系了,能碍着什么事。京里算得上大户的人家,谁家没个皇家亲戚。” “你少给我装糊涂,其他宗室能和三皇子比吗,昌平伯府是不是掺合进去了。” “我不清楚。” 在亲娘目光的逼视下,余衡小声地说,“娘,公公、相公就算有这种心思也不会告诉我的。” “那你为什么要给芷兰说媒。” “我自己的日子过好了也想拉拔一下娘家姐妹。” “你二婶和二叔对芷兰的婚事有自己的打算,你别操心了。” 余衡不死心,“娘,二叔真没那个想法?咱家也是父亲当初跟对了人才有今天,哥哥弟弟们一个个前途光明。” “你二叔不敢,老爷子不会允许的。” “父亲吃了肉,不让二叔喝汤,老爷子就不怕二叔心中不满吗?” 大伯母此时已经有了怒色,“住口,不准你这样说老爷子。” “老爷子真是迂腐,在小鱼身上花了那么多心血,就只让他嫁给一个乡下来的猎户。” “你要是不想和家里断绝关系,就不要打小鱼的主意。” 亲娘突然绝情的话让余衡吓了一跳,“这么严重?” “比这还严重。”陆猫猫的身世还处于妾身未名的状态,大伯母不能轻易泄露,只脸色凝重地警告余衡,“这些日子家里有大事要处理,没时间陪你胡闹,你照顾好你的一双儿女,别回来添乱。” 余衡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娘?” “天冷了,小孩子容易生病,你对燕姐儿隼哥儿上些心,别让他们二次染上风寒。” “娘,你现在这个样子,一点县主的样子都没有。” “县主该是什么样?我是什么样子,皇家县主就是什么样。”大伯母霸气地说。 “你一点都不像外祖母。” “你想效仿你外祖母,老爷子和你父亲都不会为你撑腰。” 余衡一肚子气地回去了,大伯母对孩子说了这些话心情也不好。衡哥儿越来越像她的母亲安阳公主。当初父亲和还是王爷的皇上认识,就是在公主府。祖母丽妃是宫女出身,从小被人卖到了皇宫,有幸被先皇看上,生下母亲才封了妃。没有母族可供依靠,母亲一直是公主里的小透明,本可以不卷入夺嫡。但一直以来的被忽视却让她产生了野心,私下里站队了皇上,连她和怀恩的婚事都有母亲的影子。这之后的几年,怀恩为皇上办事,获了罪又将老爷子牵连进来,日子过得惊心动魄,她每天都担心第二天这诺大的府邸就被查抄了。 上次赌赢了,这次呢,他们有那个运气一直赢吗? “你去告诉二夫人,衡哥儿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大伯母吩咐自己的大丫鬟桃红。 “是。”桃红向二房走去。 小鱼娘得了消息打发走了桃红,对一旁正在学习处理家事的芷兰说,“衡哥儿真是想不开,好好的过他伯府长夫郎的日子不好吗,非要掺合其他。” 芷兰却道,“伯府如果掺合进去了,衡哥怕难以独善其身。” “这就是结对亲的重要。当初你伯父给他选了大儒的孙子不要,非要盯着昌平伯府的富贵。这富贵日子哪有坐享其成的。” “娘的芷兰放心,娘一定给你挑个好人家。” 芷兰脸微红地转移话题,“娘也多关心小鱼哥哥,爹最近可怕哥夫了。” 提起这些天余怀庆讨好姑爷的事,小鱼娘就不住地想笑,“如果过几天查出你哥夫不是楚王的儿子,你爹怕要把自己给羞死。” “怀真道长都偷偷离京了,哥夫就算不是楚王爷的儿子,身世肯定也不俗。” “希望如此,你爹抽空给你哥夫写了些注解,我这就让人给送过去。” 对非凡冷淡是她和怀庆一起做的,非凡埋怨他们是应该的,能弥补一点是一点。至于怀庆担心非凡将来会报复,她到没放在心上。就非凡对小鱼的尽心程度,是不会做这些事的。楚王如果是非凡的父亲,就这一个独苗,能不顾及非凡的想法吗,顶多就是怀庆在衙门里受点排挤,反正她也看不到。 芷兰忍不住笑出了声,楚王爷的威力真大,爹这些日子可把哥夫给吓着了。 第71章 “姑爷, 二夫郎刚刚让人给咱们送了些新鲜的大枣。”陆猫猫放学回家,余麦子拿着洗好的大枣出来说。 陆猫猫拿起一颗尝了下。 虽然还不太习惯老丈人和丈母娘突如其来的示好,但陆猫猫发现有长辈尤其是女性长辈的关注, 他的日子过得比以前要舒坦许多。 怪不得臭男人们都想娶老婆。 “小鱼少爷让翠喜来说,三花猫又长大了一圈。” “翠喜来说的,那今天该让余谷子看家。”陆猫猫笑着说。 余麦子冲着余谷子挤眉弄眼,“谁说不是,姑爷, 明天就让谷子在家吧。” 余谷子黝黑的脸更加黝黑呐呐地道, “姑爷,你今天不去老爷子那里见小鱼少爷了。” “当然要去。” 陆猫猫换了身衣服洗了把脸就去了老爷子院子,余小鱼一见他出现就上前拉他,“猫猫, 白白和花花能站了。” 陆猫猫跟着余小鱼来到三花的猫窝前,一大一小、一高一低的两只猫,并排站着看向他, 好像是在迎接他。 陆猫猫的手做了个向下的动作, “卧下。”大白猫和三花猫就卧回了猫窝里。 “小鱼你刚刚在吃鱼干?” “对呀,厨房刚做好的银鱼干,猫猫你也想吃?”余小鱼问陆猫猫。 “这两个小东西馋了, 刚刚向你讨要呢。” 余小鱼又稀奇地看向大白猫和三花猫,“白白以前都是不停地叫。” 大白猫之前见余小鱼吃好吃的, 自己也想要时,就在鱼小鱼脚下不住地转圈叫喊。 “和花花学的。” 见三花可以通过卖萌讨好余小鱼,大白猫屈节学了些。 “花花来了后,白白变得更好玩了。”余小鱼笑着说。 陆猫猫:“嗯,还是要有个伴。” 余常宁过来的时候, 见陆猫猫陪着余小鱼玩猫,心中忍不住感叹,“真是悠闲啊。” “二哥。”陆猫猫和余小鱼和余常宁打招呼。 “小鱼你的这只三花长得很快啊。” “嗯,花花吃的多就长得快,元元、团团也很喜欢花花。”余小鱼说。 “他们俩什么都喜欢,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因此无论双胞胎怎么求,二哥夫都没有答应他们养猫猫。 陆猫猫:“小孩子的注意力就那一会儿。” “嗯,四岁已经是小大孩来,不能再对他们予取予求。我去和爷爷说点事,你们俩在这里玩吧。” 余常宁去了老爷子书房,晚上又在这边用了一顿饭,陆猫猫一起离开。 “非凡,在京里的这些日可还习惯。”路上,余常宁询问陆猫猫。 陆猫猫脑子上长了天线一样十分警觉,“习惯。” “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来找二哥,你五哥能做到的事二哥自信同样可以办到,就算我不行,父亲松个手就能帮到你我了。” 这个,那个,二哥是在点他影响五哥备考? 他好像是多占用了些五哥的时间。怪只怪,最近府里的气氛太奇怪,他没有忍住。 陆猫猫诚恳认错,“多谢二哥关心,我在安平县时习惯了有不懂的就去向五哥请教,一时没有想太多,不会再去打扰五哥了。” 第78章 “常安不介意,但我希望他能做好充足的准备再上考场。”余常宁着陆猫猫,想到陆猫猫带来的麻烦,只希望不要影响常安的春闱。 “我也希望五哥能考个好名次。”考得越好,大腿才越壮实。强身健体丸已经用完了,鲸鱼奶还有两盒,要不找个时机分他一盒,就当投资了,陆猫猫思索。 “二哥,你知道岳父最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吗。”陆猫猫又问了余常宁一次。 余常宁没有为父亲找借口只说,“你以后会知道的。” 这一听就有隐情啊。 不告诉他,他自己想办法。陆猫猫决定,先不让大白猫监视余衡和大伯母,改去老丈人那里守着。 陆猫猫之前没想过监视老丈人,潜意识里觉得余怀庆是父亲辈要尊重,当然他也没想过让大白猫汇报老爷子和余常安的事,他们强大的完全不需要自己操心,但这些天发生的事实在让他挠心挠肺,就顾不得讲究这些了。 陆猫猫迟来的决定自己去探索真相,齐麓这边的探查终于有了头绪。 “齐麓,我知道那天的两人是谁家的了。”王敬先拿着下人查出来的消息跑来齐麓家。 齐麓喜出望外,“是哪家的。” “吏部余侍郎家,那个和你长得像的人叫陆非凡,是余侍郎的父亲余老爷子为他家的傻哥儿从安平县带回来的赘婿。” “不过他家的傻哥儿好像治好了不傻了,又有道士给陆非凡和余家哥儿批命,说他们是天作之合,合则互相增益,分则互相有损。余家那个哥儿毕竟真的傻过,在门当户对的人家里不好找,于是余老爷子就把他招了赘婿。” “这个人的经历和他名字很像,如果真是你们家的人,可真是大起大落又大起。” 王敬贤喋喋不休地讲述着陆非凡的事情,甚至连陆非凡是被收养的都知道了。 “那他今年十七岁,或者十八岁?”齐麓若有所思。 “大概就是这个年纪。” “可我才十六。”齐麓语气十分委屈。 “你是齐三老爷的长子,如果陆非凡是你亲兄弟,认回来就是庶长子,你的排行就凭白矮了一截 ,要不咱们别管他了,就让他入赘吧,我看余家人还不错,还让他和家里的公子一起读书。” “这样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王敬先对于损害自己小伙伴利益的事坚决说不,“反正除了咱们也没有人知道。” 见小伙伴支持他,齐麓心情好转,“其实,我还是挺好奇,陆非凡和我们家是什么关系。” “我也好奇。” “也不能让他稀里糊涂地入赘。”少年人对入赘嗤之以鼻,此时的齐麓颇有些同情陆猫猫。 “回你们家不一定能找到家世更好的亲事。”王敬先实话实说。余侍郎虽然现在只是侍郎,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等尚书大人乞骸骨,他就是唯一的继任者。余家哥儿父亲在工部干的也不错,已经做到四品了。 “但总比入赘强吧。”齐麓一厢情愿的认为。 “那咱们继续查?”王敬先询问齐麓的意见。 “查吧。” “先从你爹早些年放出去的通房查。”王敬先兴致勃勃地安排事情,“你爹有没有养外室你查清楚了吗?” “没有,你借给我的人我都派去跟着我爹了,我爹这些天除了和同僚应酬,没有去不该去的地方。” 王敬先脑洞大开,“那会不会就藏到应酬的楼子里了。” “那种地方还有这个服务?” “有吧,有钱能使鬼推磨。” “哦。”于是齐麓又找到了奇奇怪怪的追查方向。 “等我把这件十几年前的事情查清,一定会名声大噪,到时候刑部、大理寺肯定随便进。” “你办案子的热情还没有消退呢。” “我得到消息明镜先生的探案集马上要出第八本,他没写完前,我肯定会追下去的。” “什么时候出啊。” 齐麓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马上要出的新书上,他和王敬先一样都是探案集系列的忠实读者。 正所谓快刀才能斩乱麻,齐小麓查他爹有没有养外室这事拖的太久被发现了。 脾气本不算太暴躁的齐三老爷子那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儿子查老子倒反天罡。 酒楼的掌柜暗示他有人查他有没有养外室时,他还以为是哪个死对头想给他设套,等将亲儿子的人抓了个现行,他的脸色青青紫紫恨不得当场去世。这辈子的脸在那一刻算是丢尽了。 于是回到家中的齐三老爷子,拿着一个胳膊粗的棍子气势汹汹地找罪魁祸首,非要将那逆子打死不可,下人们见状噤若寒蝉,也有机灵的偷偷去给主姆报信儿。 齐麓姆父赶到齐麓院子时,齐麓被按在板凳上,挨了齐三老爷三棍,棍棍到肉。 “爹,饶命啊。”齐麓觉得再不求饶他爹可能真会把他打死。 “逆子,派人查老子,你翅膀硬了。” “不是的爹,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怕我在外头给你添几个兄弟,我还年轻,别说几个,十个八个都能给你生出来。” 齐麓卖力解释,“不是的,我在外头发现一个人和咱爷俩长得非常想,我以为他是我流落在外头的大哥。” “你发现长得长相相似的人就以为是老子做错了事,你可真是个孝子。” “爹,别打了,我错了。” 打在儿身,痛在母心。齐麓姆父见到齐麓的惨状心都碎了,推开自己的夫君,蹲下来给齐麓擦脸上的冷汗,“老爷,麓儿做错了什么事儿,你这是要打死他吗。” “那个人逆子做了什么事你让他自己说。”齐三语气硬邦邦地,一点给人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齐麓姆父只好问他,“你做了什么。” “我让人跟了父亲半个月,查他有没有在外头养外室。” 齐麓姆父目瞪口呆,忍不住拍了一下齐麓的背,“你这个死孩子,这是你该做的事吗?” “姆父、姆父我有原因的,你一定要听我解释。” 父亲不听他解释,但他姆父还是心疼他的,让他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那个陆非凡和我只有五分像,说起来更像爹。”齐麓偷瞄了一下他爹。 齐麓姆父也迟疑了,“老爷,你真的没有遗珠在外头?” “我怎么知道!你除了这件事还有没有干别的,最好给我全部交代清楚。” “我还让人去查了父亲成婚时放出的那几个通房的去向。”齐麓讪讪地。 齐三老爷狠狠瞪了齐麓一眼,齐麓姆父怕他再打人急忙道,“老爷消消气,麓儿这事虽然做的有些出格,但也是怕咱们家的血脉外流,当务之急是查一下那个叫陆非凡的是不是咱齐家人,就先放过他这一次吧。麓儿从小就听话懂事,之前从未有过不禀告长辈就擅自做主的事,肯定是那起子下人蹿腾的。” “他用的是修国公府的下人。”齐三老爷子冰冷地说,因为那些下人不是自己家的,他连惩罚出气都不能,只能回来逮着齐麓教训。不过他已经把人给修国公府二爷送去了,王敬先那个混小子也讨不了好。 齐麓姆父:…… 感情是丢脸丢到外头去了,怪不得这么生气,齐麓这顿打是一点儿都没亏。 第72章 “你这个孩子, 这种事应该告诉家中长辈,让长辈处理,怎么能自作主张自己查你爹呢。”齐麓姆父一边给他上药一边数落他。 “我没想起来。” 自从去国子监读书, 齐麓就开始自己处理自己的问题,发现陆非凡的事时就下意识想自己解决,这大抵是少年人向成年人转变时的微妙心理。 “你能想到什么?” “姆父,轻点,疼。” “疼死你算了, 看你干的是什么事, 还借了别人家的下人,别说你爹,我都觉得丢人现眼。” “你和爹不给我人手啊。” “不给你安排人你都能闯下这么大的祸,真给你安排十个八个人还得了。” 齐麓叹气, 他都不是小孩子了,父亲和姆父还把自己当小孩子管着。 “你不要总和人敬先攀比,人修国公府家大业大, 嫡亲姑姑又是宫里的贵妃娘娘, 只要他不捅破天就能在京里横着走,咱们家搬来京里才多少年。” 齐麓哼哼了一声,“咱们家也有楚王妃姑姑呢。” “你姑姑发愁王府子嗣的事儿呢, 可没空搭理你们这些鬼见愁。” 他不是鬼见愁。 “姆父,陆非凡的事情父亲打算怎么处理。” 第79章 “查清身世, 是咱们家的就认回来呗,还能怎么处理。”齐麓姆父淡定地说,“你怎么这么关心他。” “姆父,陆非凡长得比我更像父亲。”齐麓的语气酸酸的,他刚见到陆非凡时, 有种来自血脉的拉扯感,好像两个人有某种特别的关系。王敬先猜测陆非凡是他爹私生子时,他心里其实也这样认为,陆非凡和他只有五分像,但足足有七分像他的父亲。 “别酸了,长相这事是老天爷给的。” “这个陆非凡是你父亲的哪个通房生的。按时间来说,我和你爹那个时候还在边关跟着楚王打蛮人呢,从边关到安平县怎么说也有几百里,是怎么流落到那里的。”给齐麓上好药,齐麓姆父终于能静下来思量这件事。 “如果不是因为距离远,我和敬先早就查到了。”齐麓幽幽地说。 他们搬过一次家,爹以前遣散的通房四散,实在是不好找人,要不然他也不会想从外室入手。 “你别再惦记这件事了。”齐麓姆父使劲戳了下他的脑袋。 “把你查到的东西给我,我给你爹送去,他们齐家的血脉,让他自己操心去。” 齐麓让人去书房的架子上把这些天查到的消息拿过来。 齐麓姆父阅读这些消息时,心中咯噔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留下一句,“麓儿,你立大功了”,匆匆去找齐三了。 “姆父这是怎么了。”齐麓疑惑地看着他姆父离开的背影。 “公子,主姆该是去向老爷给你求情了。”齐麓的小厮蓝清说。 “希望爹能让我戴罪立功。” 蓝清:…… “老爷,这是麓儿他们这些日子查到的。”齐麓姆父把东西递给齐三老爷,这上面记录的比齐麓为了逃脱挨打说的要详细许多。 “老爷,你还记得十七年前的事吗,陆非凡的身世恐怕另有玄机。” 齐三惊骇,“你觉得陆非凡是那个孩子?” “八、九不离十。” 齐三将资料一卷,立刻让人备车出门,“我去找王妃。” 齐家是武将家庭,几代人一直驻守在边关,楚王年轻时为了上疆场建功立业选择了和楚王妃联姻。 楚王个人骁勇善战,又有楚王妃娘家的帮助,在战场上立下了不少功劳。 楚王妃在和楚王完婚的第三个年头生下长子,但好景不长,不到半年,京里的先帝生了一场大病,身体状况急转直下。衰弱的老狮子开始防备猜忌年轻力壮有能力的小狮子们,老皇帝担心楚王掌握了兵权让京里夺嫡的局势更不可控,接连下了两道诏书召回楚王。 楚王虽不想离开疆场,却不敢违抗皇命,带着家小一同踏上了回京的路 。 “那位小世子出生时,我师兄恰好在边关游历,被人请到了王府为小世子祈福。”怀真道长对小弟子决明讲述着十七年前发生的事。 “楚王妃让师兄给小世子批命,师兄算出那孩子是二姓移生的命格。” “是说小世子的命格在王府养不大,到了别人家才能养大?”决明思索了片刻后道。 “正是。” “那师伯告诉楚王爷了吗?” “自然是告知了。”怀真道长叹气。 “那楚王、楚王妃怎么做的?” “楚王半信半疑,楚王妃打算做两手准备,给那小世子物色养父母。但京里来的诏书打乱了这件事,先帝限楚王一个月内到京,楚王只好带着家人轻装简行。” 决明,“小世子在路上丢了?” “是呀。” “楚王、楚王妃来不及找孩子,以先帝当时的状态,他们晚几天回去可能真的会送命。” 决明骇然,“师父,楚王那时的境遇真的那么凶险吗。” “嗯,他不光不敢自己找孩子,也不敢发动周围府衙的人帮忙。” 决明心想这龙子凤孙的日子也不好过,“那楚王和王妃就放弃了?” “楚王妃觉得这大概就是那个孩子的命,注定他要在别人家长大。就劝楚王回京,先不要找了。” “这些年都没有再找过吗?” “楚王回到京里,京中局势又乱了四五年,这场皇位传承的大戏才落下帷幕,由于小世子命格不能在皇家长大,让人收养不久属于皇室中人的气运就散了,楚王派人出去找了几年没找到,就不再找了。” 这几年生不出孩子,又要想起流落到外头的长子,非凡施主回来的还真是时候。 “师父,这就是你不敢见楚王的原因?” 那天楚王妃先来拜访,楚王没有露面,师父就吓得让他收拾东西连夜离开京城,他们真是出来避祸的啊。 “楚王不讲理,我怕他因为你师伯迁怒我。” 决明了然,“师伯有十年没回来了。” “你这孩子,不准拿长辈开玩笑。” “师父,楚王为什么生不出孩子?”决明好奇地问,楚王有过孩子,肯定不是不能生。 “楚王前世今生煞气太过,命中无子。小世子能出生是因为楚王妃命里有一子。” “师父咱们要在外头躲藏多久才能回三清观。”巴蜀不愧是有名的凄凉地,决明跟着师父刚进入蜀地,就产生了一种沧桑悲凉的感觉,“非凡施主认祖归宗,是件好事,按理说楚王不该再继续怪罪咱们。” “非凡施主才是这件事中的大麻烦。” “啊?” “你忘记他给人做了两年赘婿了?” “师父,你那个时候就知道了?!”决明的表情快要裂开了,随即嘟嘟嚷嚷地道,“要是楚王来兴师问罪,师父说没发现,会影响咱们在居士们中的名誉,进而影响三清观的香火,观主肯定饶不了咱们。说知道,让皇家的孩子给人当了两年赘婿,就算余家人没有亏待非凡施主,皇上的态度先不说,楚王肯定不高兴,有非凡施主在不能拿余家人怎么样,只能找师父你出气了。” “师父,你和师伯真会闯祸。”决明都说不好,师父和师伯究竟谁闯得祸大。 “徒儿闭嘴,师父们哪里闯祸了,那是非凡施主和小鱼施主的缘分,为师不忍心毁人姻缘 。” 决明想想也是,“如果非凡施主被早早找回来,楚王肯定不会让非凡施主娶小鱼施主。师父,咱们在外头多待些日子吧,等风头过了再回去。” 怀真道长也是这个想法,“为师正好带你走访名山大川。” 至于陆猫猫不是原装这件事,怀真道长没有告诉决明,小徒弟的修行还不到家,和他说这些,见一个人就去分析人家的灵魂是猫是狗是老鼠了,那还得了。陆非凡是通过正经途径来他们这个世界的,是给了补偿的,正主也接受了,又踏踏实实地学做人修人道,也没有做过危害人间的事,甚至灵魂上还带着些许功德,和小鱼施主又有前缘,怀真道长不忍心也没有理由破坏他的修行。 楚王肯定是不想要个猫儿子。 但没有人会告诉他,因为老天爷认可,异世神龙支持,他的亲儿子同意。 “师父,非凡施主被认回去后,日子过得怎么样。” “十分热闹。” “楚王府十几年没有人丁,多个人的确会热闹上许多。” “你不懂。” “啊?” “不是冤家不聚头,非凡施主性子淘人的很。给谁当儿子,都是最糟心的那个。”还好祖师没有想收灵宠,不然三清观养个这样的小徒弟,不知道要为他操多少心。 决明不怀疑师父说的,因为楚王爷的脾气没多好,非凡施主过了好几年没有父亲压在头上的日子,如果不想被压制一定会反抗。 可惜这样的热闹看不上了。 楚王府,楚王妃仔细阅读着齐三姥爷送来的消息,眼眶微红,“三弟,你认为陆非凡是当初那个孩子?” “我和夫郎是这么想的,但还没有找到具体的证据。” “我想见见那个孩子。” “他现在是余家的赘婿,和余怀庆的儿子在梅家私塾读书,你远远见一面,等事情查清楚了再提认亲的事。” “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这么多年来,楚王和楚王妃很少再谈起那个孩子,那是他们不堪和懦弱的过去,偶尔夫妇二人也会想,这么多年府里一声婴啼都没有,是不是当初的报应。楚王妃更是从来没有梦到过她的孩子,她以为是自己心狠,放弃了他,那孩子怪她,才不让她梦到、找到。她慢慢死了心,不再念着他时,没想到峰回路转,又听到了那孩子的消息。 第80章 第73章 修国公府二爷王延宗从衙门回到家里, 收到了齐三送来的人,齐三还让人给他传话,让他管好自己的儿子。 “八公子不是和齐三的儿子是好友吗, 怎么招惹到齐三了。”王延宗问管事。 “八公子安排人手去外地查一个人。”管事回禀。 “查到齐三头上了?” “小的不知。” “敬先前些日子为了哄他祖母开心,跑遍了京里大小铺子,寻了一只和他祖母那只玳瑁花纹相似的小猫回来,我还以为他转性了,哪想到安生了没一个月又让人找上门来了。” “八公子喜欢查案。” “也不能什么人都招惹。” 王延宗让人去叫王敬先过来, 在等儿子的功夫里思索着, 等王敬先国子监结业了,找个关系把他塞进刑部做个小官,每年各地的案子都会汇集到刑部,加上一些积年老案, 够他折腾了,免得他有时间总在亲朋好友家里查案子,无端得罪人。 “爹, 你找我什么事。” “你在外头做了什么好事自己心里清楚。”被人找上门的次数多了, 王延宗现在对王敬先也气不起来。 王敬先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最近没干什么,就帮朋友点小忙。” “齐三的人都找上门来了, 还是小事?” “齐小麓真没用,这么快就让他爹发现了。”王敬先有些懊恼, 他只顾着查真相了,忘记小伙伴的经验没有自己丰富,早晚会被发现,齐小麓肯定挨打了,明天在国子监大概见不到他了。 “你和齐麓哪来的胆子查齐三养外室的。” 外室的事王敬先之前也不是没有查过, 几年前他大哥在外头偷偷养了一个瘦马的事还是他最先发现的,这回查外室还升级了,伙同人家的亲儿子查人家亲爹。齐三是齐麓的亲爹,别说没养外室,就算真养了,也不是齐麓能插手的,他这个傻子还上赶着掺合到人家的家事里去。 “还是外头的人套你麻袋套少了。” “有爹你在,有姑姑在,谁敢套本公子。” “别嬉皮笑脸,你和齐麓在做什么,我知道了看看怎么罚你,好给齐三一个交代。” “爹,我们的目的不是查齐小麓的父亲有没有养外室,这只是破案的一个方向,我们要查的是那个陆非凡是不是齐家流落在外的血脉。” 王敬先侃侃而谈,将买猫时发现陆猫猫和齐麓长相相似,到怀疑陆猫猫的身世,一一讲给他父亲。 王延宗见宝贝儿子神采飞扬的样子,连做样子罚一罚的心思都淡了。 “王奇他们让你派去安平县了?” “是的,奇叔找到了关键证据,通过驿站快马加鞭寄了回来,他们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你这个败家子。” 让人跟踪齐三,又派人去安平县,光这两个安排就要花费一笔不小的钱财,查线索的时候,在外地人生地不熟,没有钱是开不动道的,也不知道儿子投入进去了多少。 “齐麓说他承担一半的费用。” “那你贴一半钱进去,能赚到什么。” “兄弟情义。另外,如果这件事查清了传出去,我一定会在京里名声大噪,大理寺、刑部、京兆尹都会抢着要我。” 王延宗嘴角抽了下,那你还是想少了,你这样的刺头可没人想主动招惹。 “过两天等你那个关键的证据到了,你交给我,我让人送到齐三手上,让他补足你这些日子的花费。” 王敬先的眼睛一亮,随即拒绝了王延宗的提议,“爹,我想把证据给齐小麓,让他在家里的日子好过些。” 见儿子这么讲义气,王延宗也不管了,“那就随你们。” 被他爹赶走前都没有听到对自己的处罚,王敬先忍不住问,“爹,你不罚我了?” “你这些日子给我避着齐家人走,别去他们面前找不痛快。等这件事结束了,齐三还要提着礼物上门感谢你。” 哼哼,还敢教训他没管好儿子,他等着齐三上门低头。 “爹,你是这个。” 王敬先对他爹比了个大拇指,欢快地跑走了,能不受罚当然是件好事。 所以说每个熊孩子背后都有一个熊家长。 陆猫猫这头的进展也不慢,大白猫给他带来消息,说他岳父在查他的身世。 “肯定是六弟那天回来说什么了。” “我真是迟钝,怎么没往这边想。” “长相相似而已,用得着这么煞有其事吗,难不成那个齐小麓的家世非常好,猫儿的身世不俗?” “皇亲国戚、公侯将相?” 大白猫摇头,“在下没有探听到,只知道猫大王的亲生父母地位可能很高。” 陆猫猫也不知道说什么了,陆猫儿已经很可怜了,没想到还能更可怜。亲生父母权势钱财都不缺,他却因为一张虎皮被人逼的送了命。 猫猫叹气。 至于要不要认亲,陆猫猫现在什么具体信息都不知道,只能静观其变。 但他有预感,如果身世这事是真的,他和齐小麓是族人的话,他平静的日子将一去不复返,和小鱼的婚事也会有波动。 余家大概不会让他入赘了,那个亲生父母家也不会让他做赘婿。 答应了嫁给小鱼却做不到,让陆猫猫十分烦躁。然后他好像还有些舍不得老爷子和五哥,真是被他们教训出感情了,陆猫猫心里吐槽。 然后又狂数落起他老丈人。 “势利眼!” “善变!” “唯利是图!” “前倨后恭!” 老丈人其实没有这么不堪,但是猫猫对他意见很大。 老爷子、余常安肯定知道这件事,鉴于他们之前对他不错,陆猫猫心里已经为他们想好了开脱的理由。 老爷子性格谨慎,肯定是想等事情查清楚了再告诉他。五哥要考状元,应该是家里人不让他操心这事。 至于其他人,陆猫猫表示,认识还不到三个月,不能对人家有太高要求。 这天陆猫猫私塾放学,正要上马车回家时,察觉到若有似无的视线在窥视他。陆猫猫向四周望去,没有发现人,但同窗马萧的马车旁边好像多了一辆马车。 陆猫猫记在心里。 “哥夫,你这几天怎么了,好像不开心。”余常好小心地觑着陆猫猫的脸色问。 “我有事情想不通。” “什么事,父亲这两天没把你叫过去问学习了啊。” “不是这事。” “那到底是什么事,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你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你帮不上。”陆猫猫冷漠脸。 思来想去两天,陆猫猫还是想入赘给余小鱼。他一只无依无靠的猫猫,刚穿来时,解决完身上的户籍问题,其实是想找个地方修行的。他不再是猫,不能像以前一样寄居在人的家里,做人偶然和人打个交道还行,长时间地与人磨擦,忍耐人世间的各种压迫,他认为自己肯定受不了。 为了和小鱼在一起,他踏出了第一步。做赘婿,是他做人的开端。两年里,他学到了很多东西,当然,不会的更多。他已经入门了,不能随随便便放弃,心中履行约定的想法就更坚定。 不管别人当不当回事,反正他是一定要入赘的! 不想他入赘,他偏要入赘。 下了决定后,陆猫猫的脸终于不再板着了,第二天就恢复了精神,还有心情吓唬余常好。 “六弟,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哥夫,你想问哪方面的?” “哼,你自己知道。” 余常好不知道哥夫指的是哪件事,想到前两天讨论学问试探着说,“哥夫,我会的都教你了,一点都没有藏私。” 陆猫猫顺着余常好的话说,“我比你少读了六年书,哪能分辨出你有没有藏私。” “我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余常好也有小脾气了,但是马上到家了,两个人分开了就没有继续闹别扭。 第二天、第三天,陆猫猫都察觉到了相同的窥视。 等到第四天,陆猫猫不想忍了,从私塾里出来,直奔那辆监视他的马车。 “哥夫,你走错地方了。” “咱们的马车在这里。”余常好朝着陆猫猫喊。 陆猫猫充耳不闻,走到目标马车前,冲着里面说,“车上主人请下车一见。” 马车的帘子拉开,齐三那张和陆猫猫七分像的脸露了出来。 跑过来拉陆猫猫的余常好再次傻眼,和哥夫长的像的人真多,一个齐小麓可以说是巧合,两个人总不能也说是巧合吧。 “你是齐小麓的什么人。”余常好下意识问。 第81章 “你们也认识齐麓?” “有过一面之缘。” “齐麓是我不成器的逆子。”齐三老爷子好脾气地说。 有陆猫猫的长相滤镜在,余常好觉得比起另一个人,齐麓还是比较讲礼貌的。 “小伙子,你很敏锐,是个当兵的好料子。”齐三赞赏地看向陆猫猫。 兵是当不了的,猫猫吃不了那个苦。 “你是我爹?” “咳咳。”齐三不住地咳嗽起来,“可别瞎说,外甥像舅,说不定我是你舅舅。” “也说不定你是我兄长呢。”陆猫猫无所谓地说。 齐三一噎,也不知道往好的地方想,你已经入土为安的外祖父可不想自己凭空多出一个小儿子。 “你对你的身世好像不在乎?”齐三审视地看向陆猫猫。 正常人自己的亲人找上门,不是该激动得语无伦次,热泪盈眶的吗,就算流不出眼泪也不该如此平静。 “你已经确定我是你家的人了?” “有点东西还没有查清。” “那就查清楚了再来,不然空欢喜一场,大家都尴尬。我出身不好,从来不敢想自己会有一门煊赫的亲戚。”陆猫猫自嘲地说。 “那你现在开始就可以想了。” “不骄不躁,亲人找上门还能稳得住,小子我看好你。” “下次再见,我会带着你父母去余府认亲。” 齐三说完坐着马车走了,余常好和陆猫猫回到自家马车上时还十分激动。 “哥夫,你的家人找过来了。” “不一定就是亲的。” “肯定是的,你们长得太像了,就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不是父子也是亲戚。” “你说是就是吧。” “哥夫,你不想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好像想也好像不想,我心里怪怪的。” “这不奇怪,和我希望瞿星考的好,又希望他没有我考的好一样。” “好小子,抓到你了,你对瞿星藏私了吧。” “才没有。” 他只是想想,又没有真的这么对待学习搭子。夫子那里只有瞿星和他进度差不多,把人惹恼了,可就没有共同进退的小伙伴了。 “糟糕哥夫,咱们刚刚忘记问那个人是哪家人了。” “他知道咱们家,咱们等他找上门。” “只能这样了。”余常好懊恼地捶了下自己的脑袋。 有余常好在,疑似陆猫猫亲人找上门的事,当天晚上传遍了整个余府。 齐麓收到了王敬先送过来的东西,忍不住吐过两句脏话后,感叹敬先兄真乃鬼才。 ----------------------- 作者有话说:陆猫猫:不让我入赘,创造机会我也要入赘 第74章 老爷子把陆猫猫叫到自己院子, 陆猫猫到时余家成年的男丁全都到场了。余常好年纪不大不小本来没人喊他,但因为他和陆猫猫一同上学朝夕相处硬是跟了过来。这么有趣的事,他可不能错过。 陆猫猫见全家一半人都出动了吓了一跳。 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 余怀恩率先开口问他, “非凡,你对自己的身世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我是被我养父捡回去的。” “你应该还有亲生家人。” “今天来找你的是齐家三老爷齐襄,齐家边将出身,齐家老爷子十年前已经去世,留下了嫡出的二子一女, 庶子姑且不计, 当家作主的老大齐镇是二品镇西将军,正在边关驻守,二女是楚王妃,楚王当年为了上战场, 选择了和齐家联姻,随着楚王长住京城,齐家的势力向京里发展, 齐三是齐家在京里的主事人, 巡逻营六品校尉,你和常好见过的那个齐麓是齐三和齐三夫郎的长子。” 余怀恩给陆猫猫简单介绍了齐家的背景。 “大伯觉得我是齐家人?”但齐三的反应又不像,“或者齐家姻亲的孩子?” 总不能倒霉催的是皇家人。 余老爷子神色严肃, “非凡,你可能是楚王的儿子。” 陆猫猫:淦! 怕什么来什么。 “王爷的儿子也能丢?”陆猫猫还抱着侥幸心理, 不想和皇室扯上关系,真要是有人来认他,皇家的列祖列宗不会气得从皇陵里跳出来吗。 猫儿怎么会是皇家人? 他是小鲤鱼长辈半路送过来的,小鲤鱼的长辈据说是一只跃过龙门的天龙,他灵魂上有天龙祝福, 无法分辨猫儿是不是皇家人。现在如果有学道不精的人见到他,有龙神祝福在,是有可能把自己认成皇家人。 但老猫当初怎么没有发现,王朝鼎盛期面对皇家气运无论什么妖魔鬼怪都要退避三舍。再桀骜不驯的精怪,也不会和一国气运作对,更别提做伴了。越低级的精怪受到的影响越大,但老猫没有察觉,正常推理猫儿不可能有皇室血脉。 至于不正常的,他知道的也不多。 陆猫猫抬头望去,屋顶的遮挡下,他没有见到京城上空那条国运凝结的龙形虚影,当然就算没东西挡着,余府在的地方顶多能瞧见龙身上鳞片的位置。 余怀恩知道陆猫猫可能难以理解,“这事很复杂,先帝最后几年时局动荡,你为什么会丢失,大概只有楚王和楚王妃知道。” “也没有传出王爷、王妃找儿子的消息,老爷子你们为什么认为我是楚王的孩子?” 余老爷子将自己的猜测一一说来。 “你的长相就是齐家人的长相。”余怀恩早些日子偶遇过齐三,还安排人画下了齐家小辈的模样,“齐家有没有丢过孩子我们还没有查到,但在那段时间,楚王和王妃在与安平县相隔两个县城的丰台县落过脚。” “以你跌宕的身世若没有祖上福德庇佑撑不到现在。”余怀庆补充说。 “怀真道长见过你后就离开了京城。” 认亲这种事要讲究证据,怎么能依靠玄学人士,不怕遇到有心人吗,陆猫猫抬起头望了眼,见说这话的人中有余常安,默默闭了嘴。转而看向余老爷子,“老爷子,这种事我实在不敢相信。” “老夫也觉得过于离奇。” “不要说非凡你,我也是花了好久时间才敢确信。” “如果大家都猜错了呢?”陆猫猫小心问。 “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王府那边的反应,如果非凡你是楚王和楚王妃的儿子,自然皆大欢喜。” 其实不太欢喜。 “如果不是,老夫希望你不要迷了心智,脚踏实地,一步步地奋发向上。” 这是必须的。 陆猫猫有些明白余家人一开始不告诉他,齐三找上门了才把他叫过来说事,如果是个普通人,自己可能是王爷儿子这件事是真的会对人产生巨大影响,万一落空人说不定就此堕落了。 余老爷子也不知道陆猫猫能不能接受这事,这种事发生在平凡人身上少有不欢天喜地的,但非凡想法和常人不同,不一定甘心认个王爷爹。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希望非凡你能坦然面对。” “老爷子我会的。”若是以旁观者的眼光看问题,陆非凡自信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稳得住。 “老夫相信你不会让老夫失望。” “老爷子,如果我不想认亲呢?”陆猫猫又问。 余常安闭上眼睛又睁开,不出他所料,这只猫儿肯定会闹上一闹。 余怀恩、余怀庆、余常泰、余常宁、余常和、余常青奇奇露出惊讶的表情,像是看稀有物种一样看陆猫猫。小鱼的哥婿是不是傻,那可是楚王府,如果他真是楚王的儿子,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唾手可得,不用再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再不济就算他是齐家子,齐家也能安排好他将来的前途。 “为什么啊,哥夫。”余常好结结巴巴地问。 “我说着玩呢。” 瞧这一屋子的表情,不认亲大概不行。 “别打其他主意,楚王无子,如果你是他的血脉,就算打断你的腿他也会把你带回去。”余常安出声警告陆猫猫。 “真凶残,岳父我找到了家人,你不会悔婚吧。” “自然不会,只要非凡你不嫌弃,小鱼能嫁入王府是他的福气。”于怀庆急忙说。 他怎么会嫌弃小鱼。 “如果我不是王府公子呢。” “咱们照旧。” “照旧好,我还是想入赘。” 余怀恩:“万万不可!” 余怀庆&余常泰、余常宁等人:“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不想背信弃义。” 第82章 余老爷子无奈,“非凡,此一时彼一时,既然形势变化了,我们也不必拘泥于这些小信小义。无论是入赘还是娶亲,你都是老夫唯一认可的小鱼夫婿。” “哥夫,没人会说你不讲信义。” “非凡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圣人讲究通权达变随机应变,你不能入赘大家也不会怪你。” 余家人以为陆猫猫的道德感太高,怕他一心履行承诺,七嘴八舌地安慰他,陆猫猫见所有人都不再认可他入赘,心里哇凉哇凉的,有种被扫地出门的感觉。 你们太坏了。 不知道他们猫猫也认家的吗? 这和把家养的猫扔出去当流浪猫有什么区别。 陆猫猫属于猫的那部分心灵一时间脆弱起来,他想再说点什么,余常安却把他拉了出去,“爷爷,我去劝劝非凡。” “去吧。” 余常青和余常好无声地跟了出来。 “入赘的事不可能了,你自己想死,也别拉着小鱼和我们给你陪葬。” 提到小鱼陆猫猫有些偃旗息鼓,但嘴上却不服气,“五哥,当初可是你替小鱼招的我。” “怪我嘴贱。” “你不该站我这边吗?” “怕死。” 爷爷在安平县时常夸他当时当机立断,现在担心他被楚王穿小鞋都不提这事了。 “胆小鬼。”陆猫猫需要安静地想一想楚王的事,懒得闹脾气,趾高气扬地从余常安跟前走过去。 余常青看不懂了:“常安,非凡这是?” “小人,他就是个十足的小人!”余常安咬牙切齿地说。 “五哥,哥夫是这种人?” “你才认识他多久,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余常好:…… 齐麓收到了王敬先送来的包裹,他打开发现里头是一件小襁褓,两个小银镯子。 “这个应该是陆非凡被捡到时穿的。” “敬先太厉害了,这都能找到。” 齐麓打开随着襁褓一同送来的信,忍不住骂了两句卧槽,王敬先竟然让他的人冒充是陆非凡派过去的,给陆非凡的养父养母迁了坟,这些东西是从他养母的棺材里找到的! “他怎么敢的!” 齐麓将自己的头在枕头里撞了几下,才平复好心情继续读信。王敬先说镇江府大大小小县城的当铺、商铺他都让人查过了都没有找到传说中陆非凡的襁褓,他重温探案集第六集时,从坟墓藏尸的杀人案中得到了灵感,就吩咐下人试了试,没想到真的找到了。王敬先猜测,陆猎户家穷,他的妻子难产一尸两命,孩子没有出世就没了,捡到陆非凡时见陆非凡的穿着,就动了把这些贵重物品给自己孩子陪葬的心思。 “真是敢想敢做。”齐麓也读过第六集,但他就没有王敬先的胆子。 继续读信,王敬先说这几天没有在国子监见到他,知道他挨了打在家中受罚,让他把这些证据交给他父亲将功折罪,齐麓感动得哗啦啦的。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但齐麓纠结了,证据怎么交出去,给父亲说他们给人陆非凡养父母换了个风水宝地? 也不能不交出去,事情都发展到这份上了,父亲早晚会查到他们干了什么。好兄弟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也不能把责任推到敬先一个人头上。 齐麓都快哭了,他真的太难了。 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他到底把东西送到了他父亲齐三那里。 齐三看完王敬先的信许久没有说话,这小子真鬼,但也确实帮了大忙。襁褓被藏到棺材里带到了地下,他的人到了安平县不一定能找到。 “你和王敬先立了功,你楚王妃姑姑会感激你们俩的。” 齐麓一脸惊讶,“和楚王妃姑姑有什么关系?” 齐三没有和齐麓解释的意思,带着东西直接去了楚王府。 齐麓边走边想,突然加速跑到房间拿起笔疯狂地给小伙伴写信,有重大发现! 第75章 “这是皎皎的襁褓, 这是我亲自吩咐工匠给皎皎打的手镯。”楚王妃一见到弟弟拿来的东西,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上面还刻着皎皎的名字。” 见楚王妃舍不得放下襁褓和镯子,齐三硬着头皮说, “二姐,这些东西是从坟墓里拿出来的。” “我知道的,但这是皎皎用过的东西,是他回家的证明,做娘的怎么会嫌弃。” “三弟, 陆非凡真的是皎皎。” “我们可以去把他认回来了。” 齐三见王妃情绪激动忙让人给她排背, “二姐,别激动,找到外甥,你和王爷苦尽甘来了。咱们不差这一会儿, 你先让人去把王爷找回来。” “对,王爷,青叶, 快去让人叫王爷回来。” “是王妃。”青叶领命而去。 “那天我见到他第一眼, 就知道他是我的孩子,血脉相连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楚王妃继续对齐三絮叨。 “是呀,不然齐麓也不会想查他的身世。” “麓儿立大功了。” 提到齐麓大丫环红叶突然想到了什么, “王妃,那天咱们在三清观见到的可能不是麓公子。” “我真是糊涂, 原来我们母子那么早就见过面了。” “二姐你别哭,这是好事,你看上天也不忍你们母子分离,隔了多少年又把外甥送回来了。” “是,要多谢老天爷, 多谢三清祖师。” 陆猫猫第一次察觉到有人窥视他时,楚王妃和弟弟齐三就坐在那辆马车上,血脉的牵引下,楚王妃第一眼见到陆猫猫,就认定他是自己失散的儿子。 她冲动之下就想上去立马和陆猫猫相认,还是齐三拦住了她,皇家血脉不容混淆,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表明陆猫猫是楚王和王妃的儿子,皇上和宗室是不会认可的。 楚王妃忍着心碎安排人去寻找证据。 她甚至设想过,如果找不到证明陆猫猫身份的东西,她和王爷就把儿子认作义子认回来。 焦灼的等待中,她接连好几天去私塾外偷窥陆猫猫,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放学。 早上,楚王妃在私塾外卖早餐的铺子等陆猫猫路过,陆猫猫一下马车就进了私塾,楚王妃大多时候只能见到陆猫猫一晃而过的背影,陆猫猫也就没有发现她。 昨天她有事进了一趟宫,没去等陆猫猫放学,齐三就被陆猫猫抓了包。 “皎皎真敏锐。”楚王妃又开始掉眼泪。 “我瞧他是个学武的好苗子,等认回来了,王爷和姐姐可以多带带他。” 楚王妃正是母爱大爆发的时候,就算把陆猫猫认回来也不打算强迫他做什么,还有些纵容的意味,“皎皎这些年受苦了,等回了府,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 楚王是京郊大营的都督,职责是拱卫京师,京郊大营分为三大营,神机营、五兵营和三千营,各大营都有自己的统领,楚王是名义上的总管,只有神机营的统领是他的心腹,另外两个大营的统领都是皇帝的人。 楚王日常带着营兵训练,督促匠人研发武器,替他的皇帝兄长私下处理一些不好放在明面上的事情。因为没有子嗣,王府阴盛阳衰,一屋子的女人哥儿,楚王不喜欢回家。但他没有孩子就越想生孩子,生不出孩子就越不想回家,不回家就不会有孩子出生,总之楚王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恶性循环。有时候一连几个月不回去,有时候连续半年在府里造娃。 他这次又半个月没回家,楚王妃没有拿到证明陆猫猫身份的东西就没有让人去告诉楚王陆猫猫的事。陆猫猫长的太像他们齐家人,无凭无据地容易让人疑心她和齐家串通,想要用齐家的血脉代替王府血脉。 楚王接到下人的传信说王妃有急事找他,他把手里的事务交代给副手就带着亲卫回了城。 楚王妃见到他,兴奋地上前,“王爷,找到皎皎了。” 楚王身躯一震,凶狠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没有想到过去这么年又听到了长子的消息。 “找到那个孩子了?” “他还活着?” 楚王妃不满地瞪了楚王一眼,“皎皎当然活着,这些年他受了许多罪。王爷,等皎皎回来,咱们一定要好好补偿他。” 楚王妃和齐三将齐麓他们怎么发现陆猫猫,查找到陆猫猫的身份,以及陆猫猫这些的经历讲给楚王。 楚王把王敬先查到的消息,和陆猫猫的襁褓、银镯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找不到什么疏漏,没有造假的痕迹,就可以断定是真的。 第83章 “他长的像你?”楚王面无表情地看着齐三。 齐三像是被凶兽盯上了,小心翼翼地回答,“姐夫,我给大哥去过信儿了,大哥把边关的族人查了个底朝天,我们家这二十年没有流落在外头的血脉。” 他们没有那个胆子自导自演,齐家立足也不是靠王府外甥,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他入赘给了余家那个傻哥儿?”楚王眉头皱了起来,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儿子骨头软不像自己。 楚王妃却忍受不了楚王说陆猫猫不好,“那你说让皎皎怎么办,那时候他都快让人给逼死了,若不是余家哥儿看上他,他可能就真的没了。”楚王妃说到最后语气中带着恨。 楚王指着黄县簿的名字,“此人该死!” “王爷,这些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把皎皎认回来。” “去余家。” 楚王果断地带王妃去认亲,余家人没料到王府的人来这么快,早上放陆猫猫去上学了,余怀恩余怀庆和其他有职务在身的小辈也都去上值了,余老爷子和留在家里的余常泰、余常安出面接待了他们。 余老爷子:“王爷和王妃已经查清非凡的身世,确定他是王府的血脉了?” 楚王:“老大人,你早就知道了?” 余老爷子:“老夫只是猜测,未曾证实,不敢惊动王爷。” 齐三:“没想到两个小辈误打误撞查到了非凡身世。” 余老爷子:“修国公府的公子和齐小公子艺高人胆大。” 余老爷子想到今天早上收到老家来信,族长告状陆非凡派人回去给他养父母迁坟却一个余家族人都没有邀请,有意和族人生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非凡无钱无人,哪有实力办这样的事。不知是哪路神仙,找证据找到棺材里了。 余老爷子还在分析这事是谁干的,楚王府找上门,正好给他解了惑。 齐三面上赧然,心中又责怪起齐小麓:逆子,一再害他在外人面前丢人。 梅家私塾这里,陆猫猫上课到一半,管家亲自来接他回家。 陆猫猫还稳得住,余常好表现得十分夸张,他蹭地一下站起来,拉着陆猫猫向梅夫子请了假,小跑着出去了,不一会儿他和陆猫猫的身影就消失了在拐角处。 瞿星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一脸莫名其妙,“发生什么好事了,常好怎么这么激动。” 回家的马车上,余常好比陆猫猫还兴奋,“哥夫,你的亲人找过来了。” “我知道。” “这回肯定是亲生的。” “有可能。” “哥夫,昨天的齐三老爷到底是不是你爹。” “我怎么知道。” “哥夫……” “别吵,我还在想怎么应对他们。” “哦。” 陆猫猫回到家,来到大堂,见老爷子身旁坐着一个威武不不凡的男子心中一沉。 杀气和煞气这么重,周身环绕的皇室气运又这么浓厚,不是楚王还能是谁。 气场斑驳,和猫猫不合好不好。 “非凡,过来见过楚王爷和王妃。”老爷子示意陆非凡给王爷、王妃请安。 陆非凡这才注意到楚王下首的楚王妃,这是位英气的女子。 “拜见王爷王妃。” “好孩子,快起来。”楚王妃上前扶陆猫猫时,声音忍不住哽咽起来,“娘终于找到你了。” 陆非凡拿女人的眼泪没办法,无措地站在原地,“王妃,你先别哭,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 “姐姐,非凡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咱们先说正事。”齐三过来扶住楚王妃,发现姐姐腿软了,对陆非凡说,“大外甥,帮我把你娘扶回去。” 陆猫猫扶着楚王妃的一边,对另一边的齐三说,“你真不是我爹?” 齐三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回头看了楚王姐夫一眼,发现楚王的脸黑了。 这外甥害他。 余常安和余老爷子无语,以他们对陆猫猫的了解,他是故意这样说的。 这是什么场合,皮一下很开心? 余常泰作为隔房大堂哥,不了解陆猫猫,觉得事关重大,陆猫猫反复求证是应该的。 楚王妃好笑,“这是你三舅舅,你是我和王爷的孩子。” “王爷王妃来之前真的都查清楚了吗,混淆皇室血脉的罪名我和老爷子他们都担不起。” “做本王的孩子辱没你了?” 楚王带着怒气的声音吓了陆猫猫一跳,这人是真凶,“不敢,小人只是觉得不太真实,像是做梦一样。也怕王爷王妃认错了人,让真正的王府公子流落在外。” “查清楚了,就是你。”楚王言简意赅。 楚王妃将证据摆了出来,“这是你小时候穿过的襁褓,针脚是我陪嫁妈妈刘妈妈的手艺,这是我让匠人给你打的辟邪镯子,上面还有你的名字,我和王爷给你取的小名皎皎。” 陆猫猫看过去,的确有个小小的皎字。 “这都是哪来的?” 齐三出场又把怎么查到陆猫猫身世讲述了一遍。 “你们挖坟?” 陆猫猫真的震惊,这也太缺德太不讲究了。 齐三把责任推到了齐麓头上,“你表弟和他朋友年纪还小不懂事,好在他们还知道死者为大,做了弥补,请大师把你养父养母迁到了风水更好的地方。” 这可真让人无语,是你家的坟吗就随便迁,也不怕晚上有人去找你们。 余常好觉得不可思议:齐小麓和他的朋友可真野,连坟都敢挖,还有什么事是他们不敢做的。 风评莫名变差的齐麓:??? “事情已经明了了,你是本王和王妃的长子,和本王回去,我择日禀告皇兄和宗正,让你认祖归宗。” “等等,还有事情没说清楚呢。” 楚王浑浊的眼睛盯着陆猫猫,“你还想知道什么。” 陆猫猫不是吓大的,瞪着眼睛和他对视,“我怎么丢的。” 楚王妃回忆起十七年前回京的事,先皇给他们的入京期限十分短暂,他们不得已只能轻装简行,给皎皎身边安排了两个奶嬷嬷和两个丫环。一路上舟车劳顿,大家都非常疲乏,两个奶嬷嬷更加辛苦。 皎皎在路上发了烧,两个奶嬷嬷带着人日夜轮流守候,皎皎失踪那天,白姓奶嬷嬷前一天晚上守了一夜,早上时把皎皎交给了刘姓奶嬷嬷,刘姓奶嬷嬷和她的丫环被皎皎传染了怕被丢在路上不敢说出来,路上休息时,恍恍惚惚把皎皎丢在了休息的地方,等到发现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他们再返回去找孩子时,孩子已经不见了。 “就这么丢了?” 不光陆猫猫,其余人也认为儿戏,奶嬷嬷把人给忘了,其他人也没有想起来? “我和王爷审问了奶嬷嬷和丫环,就是疏忽了。”楚王妃回答。 “王爷和王妃找了几天?” 陆猫猫记得自己好像看过一个新闻,有个大人物的孩子被拐子拐了,警察封锁交通要道,没过多久就找到了。楚王这种能量的人,当时如果全力找真的找不到一个孩子吗? 楚王和楚王妃沉默了。 齐三见状打圆场,“外甥,那时局势不好,王爷和王妃不能在路上耽搁。”也不敢发动周边府衙和驻军,会触动先皇敏感的神经。 “你出生时大师给你批命说你是二姓移生之命,要在别人家才能长大。” 原来这就是猫儿身上没有皇室气运的缘故,养在皇家他只会早早夭折。 虽然获得了一线生机,但也被父母抛弃了。 恩生于害,害生于恩。人世间的因果缘分环环入扣,一时之间难以说清。 但陆猫猫觉得该闹腾还是要闹腾一下,不压一压这个活爹的气焰,等着他的就是无尽的压迫。 第76章 “那你们就没继续找了?”陆猫猫发出了灵魂提问, 他明白这可能伤害到楚王妃的情感,却不能不问。 楚王妃用帕子捂着嘴小声抽噎。 “是娘对不起你。” “是娘对不起你。” 时间是淡化创伤的良药,但对于浸入骨髓的悲伤, 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痛苦的记忆不论在心中埋葬的多深,只要一个引子就会翻涌上来,将人搅动得天翻地覆。 楚王妃对过去无法释怀,楚王也做不到全然无情。 “够了,是谁教你逼迫父母的, 这就是你学的孝道?”楚王恼羞成怒, 对陆非凡这个不懂尊卑孝悌的儿子充满了怒火。 第84章 陆猫猫叹气,“王爷,我不是在责怪你和王妃,只想要个公道而已。” “你向本王讨公道, 本王去向谁讨公道!” “来人,给本王把陆非凡绑回去!” “本王不信收拾不了你。” 楚王的命令一下,四个人高马大的亲卫立刻走了进来。 齐三见楚王要动真格, 急忙出来打圆场。这个大外甥瞧着就是个脾气大有主意的, 流落在外多年,本是姐姐姐夫愧对人家,不让人消了心里的怨气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跟他们回去, 骨肉亲情还没有找回,再动粗岂不是让双方的关系雪上加霜, 将来日子还过不过。 “姐夫,你消消气,非凡年纪小,不懂咱们大人的无奈和冤屈,别和他一般见识。赵凛, 你们先出去,有事王爷会再叫你们。” 赵凛看向楚王,见楚王没有吭声,带人退了出去。 然后齐三又转头劝陆猫猫,“非凡,舅舅知道你心里苦,有话好好说,别意气用事。” 余老爷子也劝陆猫猫,“非凡,一个母亲失去了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心中怎么可能不煎熬,又如何会不寻找。老夫知你骤然得知身世,胸中激荡,这才口不择言,你先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再说话,切勿冲动,做出让自己一辈子追悔莫及的事。” 齐三跟着附和 ,“老大人说的对,非凡你先平复平复情绪。” 余常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陆猫猫身后,使劲儿掐了他一把,“你可悠着点吧。” 该平复情绪的是那夫妻俩吧,陆猫猫非常无语。他也没说什么啊,只是想把事情问清楚,弄明白猫儿在楚王和王妃心中的地位,给猫儿一个交代,顺带试探下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况且这话现在不说,就没有机会说了,认亲了再说还有什么意思。 楚王还真是名实相符的凶残,没说什么就让人捉他。 这是个祖宗吧。 猫猫不想给人当儿子的情绪越来越浓。 但余家又不要他。 陆猫猫也不开心了,“老爷子,王爷王妃,还有齐三老爷,我没有责怪谁的意思,事情已经发生,怨人恨人是自寻烦恼,自己给自己找麻烦。我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否则稀里糊涂认了亲,我心里也没底,不知道将来怎么和王爷王妃相处。正好咱们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把话说开,今后不用互相猜疑。” “本王是你父王,你猜疑本王什么?” 楚王再次让陆猫猫气得火冒三丈,这个孽子,竟当着他的面说对他心有猜忌。猜忌什么,能猜忌什么? 陆猫猫觉得楚王动不动生气,是在故意耍王爷、父亲的威风,没想和他好好沟通,更不待见他。 好在楚王妃这时已经平复好心情平静地说,“我和王爷当时找了你三天,再找下去会耽误回京的期限,是我劝王爷放弃的。” “后来找过吗?” “后来沿着当初进京的路找过好几年,都没有找到你,渐渐地我和王爷就不抱期望了,只盼望你像道长说的那样,在别人家平安长大。” 陆猫猫表示理解,信息不发达,又隔了几年,想找到一个丢失的婴儿无异大海捞针。 等等,怎么又有个道长,“哪个道长?” “槐玉道长。” 陆猫猫:真是好耳熟的名字。 “三清观的?” “我问过,三清观没有槐树的槐开头的道长。” 陆猫猫:…… 王妃,有时候过于严谨会失去发现真相的机会。 “这回问清楚了吧。”楚王对陆猫猫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清楚了。” “你可怨怪我和王爷?”楚王妃小心地看向陆猫猫。 陆猫猫摇头,他不是猫儿,没有理由怨恨他父母。猫儿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收养的,也安心接受了命运,老老实实跟养父过日子,不曾怨过谁。当然,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会不会产生憎恨的想法,陆猫猫没法保证。 “那跟本王回府吧。”楚王的声音柔和了一些。 “等等。” “你没完没了是吧?”楚王心中烦躁,对陆猫猫也不耐烦起来。 “我的要求还没有说,你要不答应,我可不敢认尊贵的楚王爷为父亲。”陆猫猫阴阳怪气。 “你找死!” “本王已经忍你很久了。” 楚王要冲过去揍陆猫猫,楚王妃、齐三、余常泰赶紧上前拉住他,余老爷子也在旁边劝他别动怒。 楚王妃更是说,“王爷,咱们先听皎皎说些什么。” “王妃,我还没有踏入王府一步,王爷就对我喊打喊杀的,我心里实在害怕。”绿茶猫猫再次上线。 “皎皎别怕,我替你说说王爷。” “王爷,先别忙着教训人,让皎皎把话说完。” “让他说什么,这个逆子连爹娘还没喊就提上条件了。” 陆猫猫委屈,“王妃,我不是逆子。” 楚王妃对陆猫猫完全没有原则:“娘知道皎皎是个好孩子。王爷,皎皎只是不了解我们,心中不安才想让咱们答应他几个要求,说来这也是咱们父母做的不到位,王爷你就先听听。” 楚王这下更生气,“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 “首先,我不想再改名字了。”改过许多次名字,猫猫已经厌倦,而且他不打算把猫儿最初的名字也给占了。 楚王妃迟疑,楚王却没有那么多禁忌,“姓得改。” “没问题,我大名叫非凡,小名你们随小鱼叫我猫猫吧。” 楚王嗤之以鼻。 “皎皎,你不喜欢娘这么叫你吗。” 陆猫猫躲开楚王妃期待的视线,“王妃,我已经习惯了。” 楚王妃只能妥协,“好,娘跟着小鱼叫。” “第二,我回去是什么身份?” 楚王妃:“你是王府的嫡长子,将来会继承王爷的爵位。” “适当时候,本王会为你请封世子。” “我听闻楚王府子嗣艰难,可是真的?” 楚王又要发怒,楚王妃连忙按住他的手安抚,“王爷,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 楚王憋屈地瞪了一眼王妃。 “是真的,你想问什么?” “我以后会有弟弟出生吗,半路认回去的总比不上在身边长大的。” 楚王的表情扭曲了,满心满脸都是想劈死陆猫猫,“本!王!不!知!道!” “王妃呢。” “我这个年纪就等着抱孙子了,不会再生了,非凡你放心。” “王妃你还不老。” “是吗?” 陆猫猫又看向楚王。齐三忍笑,心中嘟囔着要能生早生了。 “看本王做什么,能者上庸者下,你如果有本事楚王府的一切都给你又如何。” “你生儿子的心果然还没死,怪不得对我喊打喊杀。” 楚王吸气吐气吸气吐气,按捺住自己的杀心,要是忍不住把人给宰了,他就绝户了。 “总之,不会缺了你的。” “也行吧,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和小鱼的婚事不能变。” 余家人欣慰,花费在陆非凡身上的心血没有枉费。 但楚王的说辞十分不讨喜。“过了今天,你的身份地位和往日就不同了,你确定还要和余家哥儿在一起。”好歹知道他们正在人家的地盘上,楚王没说小鱼是余家傻哥儿。不然陆猫猫肯定会说出更难听的,说不定还会和楚王打起来。 “对,我要继续入赘给小鱼,王妃,王府会给我准备嫁妆吗?” 楚王妃气笑了,“你这是异想天开,宗室中人怎么能入赘。” 皇家的威严还要不要。 楚王气过了头就没那么生气了,反倒从知道自己有了儿子的欣喜和发现儿子是个只会忤逆长辈的孽子的暴怒中抽离了出来,楚王冷静地审视着陆非凡这个便宜儿子,想要看看他是怎么想的,是真的不讨厌赘婿身份喜欢余家哥儿,还是为了名声故作姿态。 “你们给本王的公子灌了什么迷魂汤?”楚王问责余家人。 余常安站出来回禀,“王爷容禀,当初让非凡入赘只是权宜之计,随着小鱼身体好转,非凡读书也越来越好,家父和家母都决定让小鱼出嫁,打算等非凡考过院试就为两人办婚事,没想到非凡在京里找到了亲人,还是王府公子。非凡赤子之心认死理,认为入赘才算完成约定。我们劝解过他让他不要拘泥小信小义,他暂时还没有转过弯。” 那他脑子可真不灵光。 “你是余怀庆的二儿子?”楚王的目光上下打量余常安。 余常安面不改色,“是。” “在安平县时,是你在教他。” 第85章 “是。” “本王的孩子让你教坏了。” 这下子陆猫猫不乐意,向楚王妃抱屈,“王妃,我觉得我很好,非常好。” “王爷,你不要欺负非凡。”楚王妃嗔了楚王一句,楚王闭了嘴。 余常安退回去,余常好补充说,“哥夫之前说他想超越李白,做最强赘婿。” 余常好前半段说陆猫猫想超越李白青史留名时,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就他这德行还想超越李白,等听完后半段都很无语。这算什么,不向人家的长处学习,找短处超车? “我说错什么了吗?” 余常好见大家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从心地躲到了余常安身后。 这个想法真刁钻,齐三打趣陆猫猫:“大外甥,做赘婿超越李白你没机会了,再找个其他法子青史留名吧。” 楚王:“学点好的,不要搞邪魔歪道。” 楚王妃:“猫猫,算了我还是叫你非凡吧,你要是想学诗,娘找人教你。” 陆猫猫:…… “李白我已经放弃了。”陆猫猫深沉地说,“现在只要能和小鱼在一起就满足了。” 楚王妃看向楚王,关于余小鱼的事,他们夫妻俩还没有认真讨论过,她不知道楚王是什么想法。 “你认定他了?”楚王问陆猫猫。 “我非小鱼不可,就算不认亲也要和小鱼在一起。” “你威胁本王?”楚王眯起眼。 “不敢,这是我心里真实的想法,如果没有小鱼,我现在可能在哪个深山老林里当野人。” 陆猫猫的话被楚王楚王妃当作了他在感激余小鱼和余家人对他的恩情,鉴于这个儿子还算有良心,楚王暗示,“娶他为正夫郎,你未来会失去很多东西。” “我不需要太多东西,也不会委屈小鱼。” “如果我不答应呢?” 事关小鱼,这场王府父子的博弈余家人都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陆猫猫和楚王交锋。 “爹呀,我是你失散十七年的大儿子啊。”陆猫猫转头抱住了齐三的胳膊。 齐三瞳孔地震,僵硬地抬起头看向一身低气压的楚王,他今天还有命走出余府吗? 第77章 “姐夫, 这不关我的事。”齐三向楚王讨饶,又死命地用力向外推陆猫猫,想把这坑死人不偿命的外甥从他身上推开。 但他越用力陆猫猫抱得越紧, “爹,就咱爷俩这长相,谁见了不说是亲父子,你再想否定都没有用。” 齐三欲哭无泪,“大外甥, 放过舅舅吧。” 他有几个孩子他这个当事人还不清楚吗。就算之前不清楚, 现在也查的明明白白,齐麓就是最大的。 和眼前的大外甥比起来,齐三觉得他家齐小麓简直就是天上下凡的小仙童。他发誓等他度这次危机,一定会对齐小麓更好更耐心。 “赵非凡!你叫谁爹呢, 给我下来!”楚王抓住陆猫猫的脖颈向外薅他。 “赵非凡是谁,我不认识,我是陆非凡。” “腰快断了, 外甥你松开。”这倒霉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抱上了他的腰。 楚王再次气狠了, 这个孽子,他和王妃不认,却抱着齐三叫爹。 当着亲爹的面认野爹, 把老子的面放哪里。 你不要脸,老子还要。 楚王朝陆猫猫的屁股上狠狠踹了两脚, 陆猫猫吃痛抱着齐三三百六十度转了个圈,楚王的第三脚落到了齐三腿上。 齐三痛呼出声。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人家父子斗法,他这个娘舅倒霉,这到哪儿说理去。 “王妃,王爷打我。”陆猫猫朝楚王妃告状。 楚王妃从找回的亲生儿子抱着弟弟喊父亲的震惊中回过神, 上前去拉楚王,“王爷,别把非凡打坏了。” 陆猫猫:“王妃,我疼。” “王爷,你轻一点。” 陆猫猫:“王妃,我讨厌挨打。” “要不,别打了?” 齐三也想说:快别打了,大家都收收怒火,这个鸡贼的小子拿他当肉盾,他已经挨了姐夫三脚了。 余常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闹剧,不知如何是好。 认个亲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他还在惊讶哥夫是王府流落在外的小世子,哥夫抱着舅舅叫爹了。 娘亲舅大,也不是这个大法。 原来是楚王不想哥夫迎娶小鱼哥哥,哥夫这才闹起来的,那没事了,让他继续闹吧。 不过,余常好扯了扯余常安的袖子,小声地说,“五哥,我果然没有你了解哥夫。” 余常安:“……我只见过他能屈能伸的样子,不知道他还能这么没皮没脸。” 在安平县时陆猫猫的下限还是高的,也看中面子,今天这般泼皮无赖的模样,余常安反正没见过,楚王让陆猫猫跌破了底线也是厉害。 想到陆猫猫这样做是为了他家小鱼,余常安不仅不嫌弃,还觉得陆猫猫干得漂亮。 恶人就要恶法子磨。 “爷爷,要不要找人进来把非凡和齐校尉先分开?”余常泰请教余老爷子。楚王和王妃是在场的人中地位最高的,余家管不到他们头上,余常泰干脆没问。 “叫两个人进来侯着,等王爷吩咐。”余老爷子见楚王追着踢陆猫猫,陆猫猫甩着齐三遮挡,楚王妃追着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爷王妃齐三是在场人中唯三上过战场的人,竟也让非凡给搞的失去了理智。 “爷爷,大哥,王府的亲卫在探头向里望。”余常安走过来指着门口让余老爷子和余常泰看。 “那就请王爷的亲卫进来吧。” 余常泰和余常安去请亲卫进来,赵凛犹豫片刻,带着他的三个兄弟来到楚王身边。 见到赵凛,楚王的理智终于回笼,不打算亲自陪陆猫猫玩这场追逐游戏了。 “你们去把齐三和赵非凡分开。” “是。” 四个亲卫两两一组,分别拉住齐三和陆猫猫,打算用蛮力把两人拉开。但他们低估了陆猫猫的力气,这位未来的王府公子紧紧抱着他舅舅,大有和他舅舅同归于尽的架势。 “非凡,再不放开,我的小命今天就交代在余府了。”齐三有气无力地,“舅舅死了没关系,但你不能刚认回爹娘,就背上一个谋杀亲舅的罪名,也不好让余家好好的府邸变作凶杀现场。” “非凡,快放开你舅舅。”楚王妃这时终于意识到弟弟的情况不太好,去掰陆非凡的手。 “王妃,我给你面子。” 楚王妃下意识弯了下嘴角。 陆非凡一松开胳膊,齐三捂着腰迅速出了会客室,离陆猫猫远远的,省得再被害了。生儿养儿还是他家齐麓这样的好。至少齐麓尊重爱护他姆父,轻易不惹他姆父生气,外甥却是父王、母妃、舅舅无差别攻击。 这狗脾气肯定不是来自他们齐家。 拉齐三的两个人又改去拉陆猫猫,现在陆猫猫被四个人控制在中间。 楚王鄙视地看向陆猫猫,“本王才是你亲爹!” 陆猫猫也回敬他一个鄙视的眼神,“你更像个恶婆婆。” “不识好歹的小畜生!” “我至少有情有义。” “不认亲爹,跑去认野爹,这就是你的情你的义?”楚王对陆猫猫不讲究喊齐三爹的事耿耿于怀,若不是齐三是他小舅子,他有无数种人道毁灭他的想法。 对猫猫而言谁想当他爹其实没差。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 “我没吃没喝被人欺负快死了的时候你们在哪儿,现在我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生活也步入轨道了,你们偏偏出现了,见面就对我喊打喊杀,还要棒打鸳鸯拆散我和小鱼。我家小鱼单纯善良是天上下凡的小仙男,他不过是暂时生病了,不用多久就能好起来,你们凭什么嫌弃他。”陆猫猫的控诉中主要是自己的愤怒,夹带了一点陆猫儿的委屈。 楚王妃被陆猫猫的话触动了心神,再次为自己的失职泪流满面,“王爷,你就由着非凡吧。” “本王什么时候说要拆散你和余家哥儿。” “让小鱼受委屈也不行。” “你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傻哥儿钳制,你有没有出息。” 陆猫猫斜了眼楚王,“没有人钳制我,我做的事都是我自己想做的。我不允许其他人来破坏!” 入赘、照顾小鱼、后来的读书都是出自陆猫猫的本心。被老爷子和大舅哥强迫做过的那些劳动,陆猫猫都当作是自己成长路上的磨练和引导。 “再说多大出息是有出息,王爷你还想更出息吗。” “非凡慎言。”余老爷子怕陆非凡说什么不该说的打断他。 “哼,老爷子,王爷没有子女成群的命,他不答应我说的,我是不会跟他回去的,让他没有孩子,让人瞧不起。” 第86章 余常泰、余常安齐齐松了口气,还好这家伙没想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但这么说他亲爹,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当皇家是乡下呢,没儿子会受人欺负。 “本王也不需要儿女成群,孙子成群也不错。”大概是读了几本书的缘故,这儿子顶起嘴来一套一套的,再扯皮下去天黑了也不一定能把人带走,楚王决定不和他讲道理了,这个德行就不配他浪费这么多口水和时间,“给他把本王抬走。” 猫猫之前闹了一场,已经有些累了,虽说能挣脱这几人,但挣脱了还是会被捉住。于是他再次无耻地看向楚王妃,希望楚王妃帮帮他,“王妃救我。” “本王不答应,谁也救不了你。” “小鱼还不知道,我和小鱼告个别再走。” “非凡你放心,我们会告诉小鱼的。”余常泰出面说。 “我还要收拾东西。” “让余谷子、余麦子收拾好了给你带过去。” 这亲就非认不可吗? 是的,非认不可。 赵凛等四个亲卫,各自抓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把陆猫猫给抬了起来向外走。 陆猫猫:…… “楚王爷、王妃,非凡?” 姗姗来迟的余怀恩、余怀庆恰好撞到这幅场面,给楚王行过礼后迟疑地询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对陆非凡。 “余怀恩,陆非凡是本王的儿子,本王带走了。” “大伯父、岳父救我。” 被叫到的余怀庆硬着头皮拦住楚王,“敢问王爷非凡做错了什么,王爷这么对他。” 楚王神情淡淡地,“儿子不听话,本王带回去让人教他。” “这……” “本王先告辞了,改天再登门道谢。” “哥夫,我过两天去看你。”余常好等人跟在陆猫猫身边送他。 陆猫猫仰头瞧着居高临下的三个舅子翻了个白眼,“大哥、五哥、六弟,我还会再回来的。” “你在王府多陪陪王爷王妃,家中的事不用操心,我们会照顾好小鱼的。”余常泰急忙说,他觉得陆非凡暂时不要回来比较好,免得惹怒楚王爷,惹回一尊杀神。 余常安不管他:“反正我没时间招待你。” 余常好:“哥夫,你在我休沐的时候回来吧,我白天要在夫子那里学习。” 三个舅子里只有小舅子最有良心?真是感天动地的同窗情。 送走了楚王一行人,余老爷子问余怀恩,“老大老二,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 “儿子去找大哥时,大哥正在宫里面圣,儿子在宫门外等候花了些时间。”余怀庆上前说解释说。 等知道陆非凡认亲上演了什么大戏时,余怀庆不由得庆幸,幸好没有早点回来,哥婿这性子,早点被王爷接走才是好的,不然他都担心两三年后他提出不让他入赘时,他也给他来上这么一场。 “王爷想悔婚也没事,小鱼快好了,不愁找不到人家。” “父亲,你这个想法可不能让非凡知道。”余常安说,他能那么闹楚王,对老丈人可不会客气。 余怀庆也想到了这一点,“的确还要看非凡的想法,父母是拗不过子女的,王爷最后一定会成全非凡和小鱼。” 余麦子、余谷子给陆非凡收拾东西,去王府前余谷子见了翠喜一面,把陆猫猫是楚王府丢失的儿子被楚王带走的事简单说了下。 翠喜去告诉余小鱼。 “什么,猫猫让人抢走了!?” 第78章 “爷爷, 猫猫让人抢走了!”余小鱼生气地去找他爷爷,因为是爷爷养大的,遇到事情他潜意识中最相信的人就是他爷爷。 余老爷子这边人还没有散光, 大伯母和小鱼娘都在这里,他们讨论着今天发生的事,预估会对余府产生的影响。 余老爷子和余怀恩因为楚王没有儿子而不曾牵扯到夺嫡觉得满意,余怀恩当初参加夺嫡是帮助自己的朋友,士为知己者死, 再次卷入进去就是投机分子就是对上头不忠了。大伯母则庆幸早早管住了余衡, 没让他回娘家闹小鱼和非凡,否则就看今天王爷王妃对非凡的纵容,非凡一状告上去,余衡非要吃些苦头不可。 余怀庆夫妇是既高兴又烦恼, 为陆非凡身份的转变而高兴,又为他和小鱼的亲事担心,怕生出波折, 更担心小鱼担不起世子妃的位子怎么办。 男丁中余常安以上的都还稳得住, 余常好和余常和年纪小常常没有发言权,更别提元元团团这些什么都不懂的第四代。 “小鱼你来了,快过来坐。”余小鱼娘向他招手。 “小鱼哥哥, 你坐这里。”余常好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余小鱼。 “爷爷,娘, 咱们带人去把猫猫抢回来!” 余小鱼刚坐好,就急忙表达自己的来意,他幼稚的话逗笑了一屋子的人,这让余小鱼更生气,猫猫都被抢走了, 他们怎么还笑得出来。 “小鱼,非凡没有让人抢走,他是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和父母回家了。”小鱼娘给他解释。 余小鱼疑惑,“猫猫还有父母?” “傻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父母。” “猫猫没说过啊。” “他自己也不知道。” “小鱼,非凡的身世有些复杂,爷爷慢慢给你说,等非凡回来了让他和你说也可以。”余老爷子温和地看向余小鱼。 “猫猫还会回来?”小鱼看向爷爷。 余家所有人都笃定他会回来。 “那什么时候回来。” 余老爷子:“少则三五天,多则十天半月。” 余小鱼十分失望,“那好久都见不到猫猫了。” “我想去找猫猫。” “等非凡把自己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会来找你的,咱们先不打扰他好不好。”小鱼娘柔声劝解,虽说小鱼和非凡是未婚夫夫,但没成亲的哥儿跑到男子家里找人,是自降身份,可不能让小鱼去王府。 其次,非凡的身份只有王爷王妃认了还不算,还要禀告皇上录入宗籍上玉碟,再把他介绍给外人,王爷王妃还要和非凡培养感情,楚王府接下来有一大推事情要忙,没有时间招待外客。 楚王不满意小鱼,王妃的想法不清楚但总归要跟着当家作主的人走,非凡刚回去没有根基,小鱼这个时候去找非凡会给他添乱。 “就当他出个远门。” 但猫猫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啊,也从来没有在外头过夜不回家。 突然说走就走了,余小鱼非常不习惯。 “小鱼,你很喜欢非凡?”余怀恩询问余小鱼,如果余小鱼有他这个年纪的心智,余怀恩是不会问他这种问题的,介于余小鱼的认识还不到十岁,他试探小鱼的想法时,其他人没有阻止。 “喜欢,猫猫最好了。” “那你想嫁给猫猫吗?” 余小鱼懂一些嫁娶的观念了,他非常确定,“我想和猫猫、爷爷一直在一起。” 余怀恩心中叹气,如果只是陆非凡喜欢小鱼,小鱼没那么喜欢他,他们家不一定要坚持这门亲事。楚王府太过显赫,小鱼没有能力做他们家的世子妃。楚王之前暗示陆猫猫有希望小鱼为侧的意思,就算非凡坚持,让小鱼做了世子妃,也可能会给他纳有能力的侧妃管家,小鱼一张白纸的长大怎么斗得过从小悉心培养的贵女贵哥儿。 两个孩子命运交缠互相有心,强行分开结果难以预料,让他们在一起,前路又崎岖崎岖。 大伯母打趣小鱼,“父亲,小鱼不愧是你亲自养大的,嫁人都想带着你。” “我这做娘的不知道让他给忘到那个犄角旮旯了。” 余小鱼无辜地看着他娘,老爷子满脸笑意。 大伯母又说,“等你和非凡成了亲,只能跟着非凡去王府过日子,不能再和爷爷在一起了。” 余小鱼震惊地看向他爷爷。 怎么会这样。 他们之前一直都在一起,他以为会永远这样下去。 还有,为什么是他跟着猫猫住,“猫猫以前说,他跟着爷爷和我住。” “小鱼,以前可以,现在不行了。”小鱼娘见他实在费解,打算把他带回去,慢慢给他解释,于是和老爷子提出了告退,老爷子便让小辈们都散了。 “父亲,小鱼接下来几年会很难啊。”余怀庆目送着妻子儿女离开的身影说。 “相信非凡。” “非凡太刚了,怕是会惹怒王爷。”想到刚踏入大门见到的陆非凡被人捉住四肢抬着向外走的情景,余怀庆就对这个哥婿失去了信心。 才认亲就打了起来,将来岂不是要天天父子斗法。 陆非凡再有能耐,拳头大的才是道理。楚王只要一个命令,就能把他控制住。 第87章 “你们还不够了解非凡。”余老爷子说。 “非凡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特殊本事?”余怀恩好奇,不是说那个神灵祝福是指皇家气运保护吗。 “他有胆气。” 陆非凡有破釜沉舟舍弃一切的勇气和能力,对他这种没什么牵挂欲望不高的人,王府的地位财富诱惑不到他,楚王想认回他留下他,只能顺着他的心意,让渡一部分权利给他。 今天楚王答应非凡的三个条件只是开始。 “武人喜欢的孩子和读书人家的不同。”老爷子看向余怀庆。 余怀恩轻笑,“说不定非凡的脾气才对王爷胃口。” 浑身是胆的陆猫猫正坐在王府的马车里,和楚王、楚王妃相顾无言。 马车里的气氛沉默尴尬,连人轻微的呼吸声都能察觉到,马车外骑马跟随的齐三无数次想从队伍中逃离回自己家,但面对赵凛等人虎视眈眈的眼神,没敢行动。 齐三到现在还心有余悸,陆非凡可把他害惨了,他就是有九条命也经不起这样祸害,等这件事过去,他一定要劝二姐好好管管他,别再抱着他叫爹了。 “你怎么不跑了。”楚王出声打破了马车中的静默。 “能往哪儿跑?” “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哼。” “你哼什么,不服气?” “当然不服。” “不服憋着。” 陆猫猫又哼了一声,但他这种没有危害的抗议,楚王和王妃都没有放在心上。 “你以前是个猎户,为什么不继续学武,反而跟着余家那群掉书袋读书。” “王爷,做莽夫有什么前途。” “你十五岁才开始读书,又能读出什么前途。” 盛世学文学手艺才是出路,要是好运考上秀才举人名下的地就能免税,再有老爷子老丈人和几个大小舅子罩着,他和小鱼的日子就能过的很不错。 虽说他以前就是这么打算的,但说出来就输了,狡猾的猫猫想了一个理由,“小时候见村子里有钱人家的孩子能读书羡慕。” 楚王语噎,自己的亲儿子、王府的公子,可怜到羡慕村子里能读书的孩子,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王妃一把抱住陆猫猫,“你想读书那就读,回到府里娘就让人给你请先生,想学什么,读多久都随你。” “王妃,你对我太好了。” “你是我孩子,这都是当娘的该做的。”楚王妃脸上的慈爱都快溢出来了,从前没有孩子,她的一腔母爱没有施与的对象,偶尔逗弄别人家的孩子,只觉得轻松好玩,有没有血缘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自己的儿子怎么看怎么喜欢,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能牵动她的神经吸引她的目光,都让她觉得愉快。看他和王爷吵架斗嘴甚至干架,更是一大乐趣。楚王府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王妃,你不嫌弃我闹事?” “男孩子年轻的时候哪有不闹腾的,王爷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经常偷溜出宫呢。” “做什么。”陆猫猫撇了眼楚王。 “伸张正义。” “啊?” “帮被打的人打跑欺负他们的人。”楚王妃说的更明白了些。 这是找小混混打群架吧,王妃好像觉得楚王打人非常合理是在主持正义,这么两全其美的事,陆猫猫猜测,“王爷有躁郁症?” “你指的是什么病症?” “哼!” 这下轮到楚王哼了,王妃这些年变化真大,一点没有年轻时的风采,为了哄这个便宜儿子毫无原则,拿他当年的糗事当笑话讲,他不要面子吗? “王爷,你嗓子不舒服?”王妃关切地看向楚王,找回儿子的楚王妃心情太好,没想到这是丈夫在暗示他不要继续说下去。 “马上要到王府了。” “对对,还要安排非凡的住处。我这些天疏忽了,忘记给非凡收拾院子了,非凡你都喜欢什么。” 楚王妃拉着陆非凡东问西问,一会儿问他喜欢什么样式的博古架,一会儿问他想要什么材质的书桌,又说楚王那里有许多镇纸,其中有一块儿雕刻成猛虎下山的样子,非常威武,她个人非常喜欢,如果陆非凡喜欢就送给他。 回到王府,更是带着陆非凡去府库亲自选。骤然见到那么名贵东西的猫猫晕了好几分钟才回过神。楚王府非常大,比余家大了有三四倍,景色处处精致,假山造型各异,凉亭大气端庄,就连铺路的石子都打磨的非常圆润光滑,屋舍内雕梁画栋更是不必刻意提起。 曾经的不宽裕限制了猫猫的想象。 他见到好几件东西,怎么看都觉得适合送给小鱼,猫猫决定先记下来,等将来有机会拿走送给小鱼。楚王妃不知道陆猫猫胳膊肘向外拐的心思,兴致勃勃地拿着料子在他身上比划,想给他多裁些新衣。 楚王没兴致陪他们娘俩儿布置屋子,看了一会儿,将齐三拎了过去,打算先修理他。 “姐夫,你看非凡和姐姐相处的多好。”齐三讨好地冲楚王笑。 “他身上流着一半齐家人的血,样貌也酷似齐家人,你们齐家人在他那儿比本王讨喜。” 齐三心中哀嚎,“姐夫,姐姐嫁入皇家就是皇家的人。” “你哪点比本王强?”楚王盯着齐三,认真打量这个小舅子,没有他英武,没有他挺拔,不到四十岁发际线就后移了,在家里都要带着帽子遮掩。 陆非凡那个错把鱼目当珍珠的,他但凡把齐三的帽子摘了,就不会喊这个丑八怪当爹。 “姐夫,外甥是为了气你才拿我当筏子的,我冤啊。” “他不拿别人当筏子为什么就拿你当筏子。”楚王一副齐三虽然是受害者但也有罪的嘴脸 。 不,在陆非凡喊齐三爹时,他就已经是罪大恶极。 “因为我恰好在场吧。” “我和你姐姐认亲,你跟来做什么。” 也没说不让他去,都怪他太热心,想着帮帮你们一家?结果没落到好,外甥坑他,姐夫埋怨他,他这忙忙碌碌的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去演武场练练。” “不了吧。” “姐夫,你还没进宫和皇上禀告这事呢。” “要知道好多人家都惦记着把自家儿子过继给你呢,姐夫你晚进宫一刻,皇上就有从别人那里知道这件事的可能,要是有心人添油加醋说了什么,大外甥认祖归宗会增加许多麻烦。” 楚王本打算先递个折子给宫里等皇上召见,经齐三这么一说也有些坐不住,匆匆换了身衣服进宫了。 逃过一劫的齐三灰溜溜回了家。 第79章 楚王进宫了, 王妃带着陆猫猫挑选完东西,就让下人带去给陆猫猫布置院子。 “今天来不及了,先让人把卧室和书房给你收拾出来, 余下的屋子再慢慢整理。”楚王妃歉意地对陆猫猫说。 “没事的,王妃。” 陆猫猫没有不满意,他对住的地方要求不高。王妃给他选的院子是府里除她的正院以外最大的,光是那几间正房的大小就赶上他在余府的小院子了,陆猫猫还觉得有些空旷。 晚饭是楚王妃带着陆猫猫一起吃的, 找回儿子太过兴奋, 楚王妃没有遵守食不语寝不言的规矩,不住给陆猫猫夹菜。 楚王妃让人去找余麦子、余谷子问陆猫猫的口味,发现陆猫猫不挑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特别心疼陆猫猫, 让人做了一大桌子的美食,“非凡,你尝尝这道清蒸鱼。” 鱼肉鲜嫩, 酱汁调得又好, 吃起来十分鲜美 。 “这是我专门让人给你烤的乳鸽。” 一个字:香! “这是府里张厨子拿手的烤鸭。” 卖相好口感更好。 介于这顿饭肉食含量超标,楚王妃盯人的目光太迫人,陆猫猫吃得食不下咽, “王妃,你别只顾着给我夹菜, 你自己也吃。” “娘不饿,娘喜欢看着你吃。”楚王不在,楚王妃也没有要求陆猫猫改口。若她在王爷不在的情况哄儿子喊娘,王爷知道了肯定要爆炸。 陆猫猫:什么毛病! 见陆非凡不自在,楚王妃安慰他, “王爷不在家,非凡你可以自在些。” “王妃,我没有不自在。”也就是浑身刺挠,不太舒服而已。王妃太关心他了,猫猫吃不消。 楚王妃领会不到陆猫猫的潜台词,神色温柔地给他盛了一碗肉羹,“在自己家就要大大方方的,余家人把你教的很好。再来一碗羊肉羹。” 母爱来势太汹汹,陆猫猫招架不住,无奈之下给楚王妃夹了一片烤鸭肉希望能转移她的目光,“王妃,王府厨子做的鸭子比我在外头买的好吃多了,你多吃点。” 第88章 楚王妃目光呆滞,出神地看着自己碗碟中那片陆猫猫给她夹的鸭肉,半晌才语气哽咽地说,“好,娘多吃点,非凡真是个孝顺的孩子。” 陆非凡汗颜。 楚王妃嚼着鸭肉,眼眶慢慢湿润,“确实好吃,红叶,给张厨子送赏。” 红叶领命去厨房送赏赐。 陆猫猫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知道该怎么应对楚王妃了,他一边自己吃一边给楚王妃夹菜哄她吃,耗时半个时辰终于顺利把晚饭吃完了。陆猫猫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偷偷叹气,唉,这个陌生的妈跟小鱼似的吃饭还要猫猫哄。 “非凡,你陪娘去花园消消食好吗。” 面对楚王妃期待的眼神,陆猫猫没有拒绝,人都哄过了,也不差一起散个步。 “这些天你皇伯父可能会召见你,娘明天安排人教你进宫的礼仪。” 学礼仪而已,不是难事,陆非凡正要答应,突然反应过来:“皇上要召见我?” “别怕,皇上只是例行见见你,不会有事的。” “我不怕啊。”陆猫猫嘴上强撑着,心中想的却是,怎么可能不怕,他一个小精怪堂然皇之的进宫,不会出什么事吧? 楚王妃识破了陆猫猫的装腔作势,非凡刚和王爷见面没多久就打了起来,她还以为他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呢,楚王妃轻笑,“我和王爷会陪你一起进宫的。” 楚王也去啊,但他和那人关系不好,拉不下脸抱大腿。再有,这次进过宫,以后如果有宫宴之类的,是不是也要经常进宫,陆猫猫觉得自己的未来前所未有的艰难起来。 身份地位是提高了,但要遭遇的精神折磨也变多了。 嘤,命运的礼物果然都暗中标好了代价。 “你别担心,皇上对子侄十分宽容的。” 陆猫猫幽怨地看向楚王妃,你敢不敢当着被圈禁的大皇子面说这话。 “总之,等你见到的时候就知道了。”楚王妃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十分苍白,为了不吓到陆非凡不继续说了。 “天冷了,我再让人给你缝几件氅衣,你喜欢貂皮的还是狐狸皮的。” 陆猫猫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貂皮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眼睛亮亮地看向楚王妃,“王妃,你有很多貂皮?” “我有好几张呢,做两三件大衣是够的。”楚王妃眼神温柔地看着他。 “王妃你真富有。” “这些年我攒下不少东西,以后都慢慢给你。” “这么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是亲母子,你缺什么就和我提。” “我知道了。” 见陆猫猫扭扭捏捏地就是不说他想要貂皮,楚王妃心中十分欢乐,这孩子真好玩。 “你想给余家的小鱼送貂皮大衣?” 陆猫猫觉得不好意思才没说出口,王妃点明白,他的脸蹿的红了。 王妃人其实挺好的,他不能理所当然地要人家的东西。 一切等认祖归宗了再说吧。 当然,他要声明,他不是有奶就是娘,因为猫儿身份的缘故,他马上要被按头认爹娘,喊了爹娘,王爷王妃再给他东西,他就能心安理得收下了。因为给过猫儿补偿,陆猫猫对使用猫儿身份还算自洽,但面对随身份而来的别人对他的好就没那么从容了。 “王妃,小鱼都没有这么贵重的衣服,我就要先穿上了,我惦记他所以想给他也弄一件。但我不能拿王妃的东西送给小鱼。等我将来有能力了,我会给他置办很多很多这样的衣服,王妃的皮子留着自己做衣服吧。” 陆猫猫不开口要,楚王妃也不硬送,就是心里像是喝了一坛老陈醋一样酸酸的,她很好奇,“余家小鱼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王妃今天是去认亲的,没想起来见见余家小鱼。 陆猫猫滔滔不绝地夸起了余小鱼,说他是天下下凡的小仙君,是王母娘娘瑶池边的瑶草化形,是山间的精灵水里的锦鲤,说他单纯美丽又可爱,总之就是各种夸夸,让楚王妃知道他有多喜欢小鱼。 楚王妃接收到了陆猫猫想传到的信息,她也算是明白了,这个刚认回的儿子的心早已经落到人家哥儿身上了,他们敢不让他娶,他是真的会翻脸。她和楚王两个人加起来,都没有一个余小鱼的分量重。 “等有时间了,我让人把小鱼接过来,瞧一瞧他是不是像你说的这么美。”楚王妃打趣陆猫猫。 “王妃,我可不是那么肤浅的人,要知道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有前世因缘今生积累的。” “怀真道长说你和小鱼是前世因缘?” 楚王妃知道怀真道长给余小鱼治病的事,说起来她上次去找怀真道长还是皇后娘娘提点的,皇后娘娘则是从皇上那里知道道长这个人的,当时皇后娘娘暗示她有位成年的皇子想过继给楚王府,但她不喜欢那个庶子,又说怀真道长医术高超,连中了毒药变傻的人都能治好,让他带楚王去见一见。 楚王府的姬妾不少,这些年一个孩子都没有,问题出在谁身上不言而喻。早些年不少人明里暗里说楚王妃不贤善妒,楚王妃深受其扰,这些年过去了,议论她的人少了,暗暗猜测楚王这辈子能不能有自己亲生血脉的变多了。楚王和王妃如今还不想过继孩子,就算不得已要过继也要选年纪小不记事的,那位皇子并不合适。 当然,楚王妃再有本事也说不出口让她夫君去道长那里瞧不孕不育,于是她自己先去了三清观打探情况,前两次和怀真道长论了两次道,等第三次再去的时候怀真道长突然不告而别远游去了。楚王妃正愁找谁悄悄给楚王治病呢,齐三找上门说她的儿子找到了。这下子什么过继,什么给王爷治疗不育症的问题统统抛到脑后了。甚至觉得,楚王这辈子只有她的皎皎一个孩子也很好。 陆猫猫不清楚有人抢着想过继到楚王府,但这不用想都知道是必然会发生的,王妃没和他说这些不愉快的。但她的问题让陆猫猫扎了心,因为他前世是只单身喵,小鱼的前世是谁他也不知道。 “道长什么都没说,让我不忘初心。” “那就听道长的。” “我的初心是入赘给小仙男!” 楚王妃:! “我现在怀疑怀真道长是逃走的了!”这儿子随便一句话就给人道长头上扣了一个黑锅,要是让王爷听到,还不得认为是人家道长教坏了他,跑去三清观撒气。 陆猫猫无辜脸,怀真道长出去避祸这不是很明显吗。 楚王妃遗憾,“我当初找道长只想让他给王爷治病,没让他给你算一卦。” 楚王妃以为怀真道长是知道自己治不好楚王才跑的,没想过他是知道了陆猫猫的事才离京的。 “东边不亮西边亮,王妃不必耿耿于怀。咱们有缘总会相认,早一点晚一点都一样。” 陆猫猫陪了楚王妃一会儿,回去休息了。 余麦子、余谷子见陆猫猫回来,殷勤地上前伺候他,楚王府的规矩森严,他们两人整个下午都没敢出分给陆猫猫的院子,除此之外,王妃还派了个管事照顾姑爷,两人担心自己的差事让人王府的人顶掉,对陆猫猫更加用心。 陆猫猫见了王妃给的管事,这人叫曹中,似乎是个……太监。 楚王府没有孩子,就没有分世子和普通王府公子是什么生活标准,管家暂时给陆猫猫这里分来两个大丫环,四个长随,若干粗使的婆子和小子。 “公子,王妃院里的人传话,这些人你暂时用着,过些日子会给补足人手。” 陆猫猫咂舌 ,都这么多人了,还要补人? 曹中问陆猫猫要不要先见见院子里的人,陆猫猫这一天心累又身体累,懒得再见其他人,“今天有些晚了,我明天再见。” “是,公子。公子你带回来的两人不懂王府的规矩,需要安排人教导他们。” 余麦子、余谷子紧张地看向陆猫猫。 陆猫猫思索片刻,“那就麻烦曹管事找人教教他们了,我还要用他们。” 余麦子、余谷子松了口气,姑爷还要他们就好。 曹中斜了这两人一眼,“公子,包在老奴身上。” 等他们都退出去了,陆猫猫将自己埋到柔软的蚕丝被里。 楚王披着夜色回到家,听王妃炫耀陆猫猫给她夹菜孝敬她时,嘴都气歪了。 逆子,不知道王府谁最大最该讨好谁吗! 第80章 王府管家送到陆猫猫院子的两个大丫环分别叫丽叶、花叶, 之前是王妃院子的三等丫环,陆猫猫要避嫌,没让她们进自己屋子, 洗漱还是由余麦子、余谷子伺候的他。 第89章 “姑爷,王府可真气派。”余麦子赞叹。 “你们两个好好学规矩,将来好替我办事。” “我和谷子明白。” 姑爷的身份和以前天差地别,余家赘婿的小厮和王府公子的小厮哪个前途好,不用说都知道。姑爷还是楚王唯一的儿子, 将来定会册封世子, 继承王府,他们也会跟着姑爷高升。 他们两个在姑爷身边的位置不知道多少人眼热,王府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把他们拉下马自己上位,如果他们不争气, 过不了这关,那美好的未来就与他们无缘了。 两人危机感爆棚,尤其是余麦子。余谷子不用特别担心, 因为他和翠喜的关系, 姑爷总会照顾他两分,他在姑爷跟前就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谷子真奸诈,早早地就和翠喜好上了, 早知道他也去追翠喜。 余谷子不知道余麦子心中骂他,等陆猫猫洗完脸, 问他等会儿想做什么。陆猫猫有早读的习惯,换了地方,余谷子不知道他还读不读的下去。 “姑爷,要不去看看王妃送来的箱子中装了什么。” 王妃昨天除了让人给陆猫猫布置屋子,还送给他四箱子的财物, 他昨天回来的晚了,没有心情去看。 但大清早的去数钱让人以为他掉钱眼了呢,“去散步吧。” 陆猫猫把自己的院子转了一遍,卧室、厢房、库房、丫环房,杂役房还不在这边,加起来就有十几间屋子,这么大的院子,只有他一个主人,过于冷清了。 青石板铺的地面十分开阔 ,好似专为人闲庭信步准备的。 院子的门边种了一颗金桂,身躯蜿蜒粗壮,已经走过不少年头。虽入深秋,枝头上还残留着些许星星点点的金黄色的桂花。 小鱼院子里好像也种着一颗桂树,陆猫猫从他身上闻到过菊花香——微微浓烈的丹桂香。 昨晚没有见到他,不知道小鱼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有没有想他。 “公子,你散步呢,王爷王妃让人叫你去正院一起用早餐。”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曹中向陆非凡传话。 “王爷也在王妃哪里?” “在呢,王爷昨晚没有和公子吃上团圆饭,一早就起来等着呢。” 真的假的。 陆猫猫只当曹中在哄他。 他正要跟着走,只见那老太监对余麦子余谷子说,“你们两个规矩没学好,留在院子里,我陪公子过去。” 余麦子、余谷子看向陆猫猫。 “公子,老奴是为他们好,担心他们不小心冒犯到王爷。” 余麦子余谷子刚来不懂王府的忌讳,曹中这样一说,两人心中都生了退意,“姑…公子我们的规矩还不到家,让曹公公陪你去吧。” 曹中对二人的识相十分满意,得意地对陆猫猫说,“公子,咱们这就走吧。” 陆猫猫见他们自己商量好了,也就不干涉了,五哥教过他好的上位者要让下人自己走到自己面前,现在是曹公公占了地利计高一筹,“那就走吧,麦子谷子你们看家。” “是,公子。”两个人回答的整齐又响亮,曹中暗暗给了他们一个白眼。 “喵~” 去正院的路上,一只鸳鸯猫注视了陆猫猫片刻就飞快地跑走了,一个小哥儿紧紧地追在它身后。 “这是王妃养的猫?” “王妃不喜欢养猫狗,这只猫是张庶妃的。” 知道这是某个小妈或者小姆的猫,陆猫猫瞬间失去了兴趣。 曹中见陆猫猫没有兴致,没有继续说下去。府里妾室没有孩子就成不了气候,陆猫猫站在这里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没有必要和他们纠缠。他现在还不了解这位公子的性情,多说多错。等将来他用得上自己,再显露本事也不晚。 昨晚王妃和找回来的公子吃饭赏赐了做烤鸭的张厨子的事传遍了府里,做早餐的厨子格外积极,把早餐整治的十分丰盛,光粥就熬了三种,面有两种,包子做成了一口一个的大小却有七八种馅料,饼做了五种,其中就有那道非常有名的潼关肉夹馍,狮子头豆腐鸡肉等菜炒了十多个。 “非凡,厨里的厨子得知你回来了,做了许多菜孝敬了上来,你过来尝尝看喜欢吃什么。” 陆猫猫是切实感受到那些厨子想得到赏赐的心情了。 陆猫猫选了桂圆莲子花生粥做主食,又夹了一个肉夹馍,王妃见状要了和他一样的食物,又让红叶去给做这些的厨子赏赐。 陆猫猫:王妃今天更不对劲儿了。 “这个肉夹馍又苏又脆,怪不得非凡你喜欢。”楚王妃略微有些夸张地说。 其实是小鱼喜欢脆脆的东西了。 楚王妃吃完肉夹馍,给陆猫猫夹了个包子,“你尝尝这个羊肉包子,里头加了孜然,非常鲜美。” 陆猫猫见王妃又要像昨晚一样给他夹菜,忙给她夹了块卤豆腐。 “王妃,这个豆腐有嚼劲,你尝尝。” “不错,红叶赏。” 红叶又跑了一趟厨房。 陆猫猫:……这咋变本加厉了。 陆猫猫不明白楚王妃开心的心情,从厨子送早饭讨好他开始,王妃的开心就要溢出来了,她的孩子回来了,人人都知道她有孩子了,人人都来讨好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就该这样众星拱月受尽宠爱。王妃太开心了,就开始散钱了。 她和陆猫猫母慈子孝,楚王的脸却愈来愈黑。 见那母子俩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互相夹菜,完全当他不存在,楚王将碗重重地放在桌上。 响声终于唤回了楚王妃的理智,“王爷,你尝尝这个肉夹馍。” 楚王冷哼一声,看了陆猫猫一眼,不为所动。 陆猫猫:这是闹哪样?这夫妻俩今天好像都有些不太对劲儿。 “非凡,你也给王爷夹道菜。” 啊??? 如果陆猫猫这时还是猫的话,非常想用脚踢踢耳朵,确定自己没听错。 “王爷喜欢那道狮子头。” 喜欢吃什么自己夹呀,干嘛非要让他夹。 指望一只没有爹妈的猫懂孝敬父母有些难,没有先天条件的普通人和普通猫就算学过《孝经》《论语》也只会纸上谈兵。陆猫猫对老爷子和他老丈人都不算孝,只能说是敬。以前不用去分辨这些,刚认回的爹妈对他有情感需求,陆猫猫浑身不自在,有种立刻逃走的冲动。 “快点呀。”楚王妃催促他。 陆猫猫看向楚王,见他脸黑的都能滴墨了。 好像有些可怜。 呸,可怜什么,人堂堂王爷不需要他一只猫猫可怜,收回无用的同情心。 看在王妃送他那么多东西的份上,早上还是别和人起冲突了。 “王爷请用。”陆猫猫费力夹起狮子头放到楚王碗里。 “给本王夹个菜推三阻四,将来能指望你孝顺本王吗。”楚王得了便宜还卖乖,王妃都没眼看。孩子不闹事了,你又找起茬来了。 刚回来就想把养老给预定了? 想的有点远吧。 猫猫心里就没有侍奉父母日常的念头,他大小舅子们都没这么做,他怎么可能有这个意识,于是他的理解出现了偏差,把楚王的傲娇当作在规划养老。 “王爷,你正当壮年,还能奋斗二十年,不用这么早担心养老的事。” “给你奋斗二十年是吧!” 陆猫猫无辜,“你也可以为其他人奋斗!” “你想气死本王?” “不敢,要不王爷你吃点甜的消消火。” “给本王也来碗桂圆莲子花生粥!”下人都有眼色的没有上前给王爷盛粥,楚王看着陆猫猫。 陆猫猫:!!! 这夫妻俩有什么大病,非要和他吃一样的,他吃的东西格外好吃? “给本王夹羊肉包子!” “给本王来块儿卤豆腐!” “给本王夹鸡丝。” 陆猫猫让楚王的不客气给气着了,大家是刚认识的陌生人,彼此还不熟悉,客客气气地多好,非要来招惹他。他忍无可忍打算摔筷子,楚王妃赶紧打圆场,“王妃,让非凡吃饭吧,吃完饭还要事情要忙呢。” 楚王看陆猫猫的脸色也觉得到极限了,不折腾了。夹个菜而已就给他脸色,这便宜儿子真不懂事,孝悌之道余老大人和那个余常安是怎么教的。陆猫猫要是知道楚王的想法会无个大语,它一只猫孝顺学一学会做题会看人就够了,哪会去设想找个猫爹回来孝顺,按照人的法子去做,猫也吃不消啊。而且,在五伦关系里只要你尊敬对方,大部分时候都能蒙混过关。 老天爷大概见不得他学人类糊弄,才给他安排了一对父母。 用完早餐楚王给陆猫猫说起了他昨天进宫的事,“皇上半个月后见你,你这些天抓紧时间把宫中的礼仪掌握了。” 第90章 “我知道了。” 此刻因为对皇帝的惧怕,陆猫猫性子中猫咪谨慎胆小的部分占了上风,“你真的确定我是你儿子,我可不想不知不觉犯下欺君之罪。” “你就这点胆子?没出息!” “那可是皇上 ,我没出息多正常。”遇到大气运的人,他们精怪都要退避,何况口含天宪的天子。别管人家是明君昏君暴君,他都惹不起。 “有本王在呢,你怕什么!” “你护得住我?” “本王这么多年不是白干的!” “那是因为你没孩子!”陆猫猫觉得楚王是因为没有孩子才得到皇帝信任,能掌管京中一部分兵权。 “你找死!” 楚王绕着院子追着陆猫猫打,楚王妃不知道该拦那个,这父子俩的嘴怎么都这么贱呢。 陆猫猫回府第二天就让人看了场热闹。 楚王的妾室和王府管事们刚开始还有兴趣猜测王爷喜欢不喜欢这个刚找回来的公子,但讨论过几次就意兴阑珊了,不管王爷喜不喜欢,就这一根独苗苗,那就得捧着哄着人家。 ----------------------- 作者有话说:猫猫:不懂爱,别理我 王爷&王妃:…… 第81章 接下来几天, 陆猫猫白天跟着王妃安排的人学礼仪,三餐都在正院与楚王和王妃一起用。 介于那天早餐吃的不咋愉快,陆猫猫懒得再和楚王和楚王妃玩这种互相夹菜的游戏。楚王明里暗里暗示他都不搭理, 楚王妃期待的眼神也硬着心肠无视了。 他陆猫猫是有脾气的猫。 不是楚王夫妻俩摆布的布偶。 楚王生气,陆猫猫就劝他生气吃饭不消化。要想打人,陆猫猫就跑。让侍卫抓他,陆猫猫就往房顶上跳。总之,就是不合作。 楚王妃埋怨楚王欺负陆猫猫, 让陆猫猫都和她不亲了, 让楚王别老想在儿子面前耍威风,转头又给陆猫猫送去许多东西。 楚王:…… 在猫猫这里没占到上风,楚王出门“偶遇”了余怀庆。 楚王:“余怀庆,本王儿子是个多好的学武苗子, 怎么让你们给教成书呆子了?” “王爷,你怎么会以为非凡是书呆子?”就哥婿那蹦蹦跳跳的样子也不可能是呆子。 楚王一噎,“他学武的天赋比读书强。” “这……” “孔圣人讲究因材施教, 你们余家就只会让本王的儿子读书, 根本就没有用心培养他!” 余怀庆觉得他们家冤枉,他们对陆非凡已经够好了。其他地方不敢说,至少在京城没有一个赘婿的日子比陆非凡过的好的。他们出钱又出力让陆非凡好好读书, 怎么就不算培养他了。 而且是陆非凡不想学武的。 对了,余怀庆想起来了, 两年前余常安的家书中吐槽过陆非凡明明猎户出身却嫌弃打猎累,余怀庆当初只注意到陆非凡是想读书上进才不愿继续打猎,其实还挺欣赏他抓住机会向上爬的野心,虽然后来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王爷,不是我们不让非凡学武, 是非凡自己不想学。” “什么?” “非凡他嫌学武累。” “什么!你说真的?” “常安寄回来的书信中曾这样说过,下官不敢隐瞒王爷,真假王爷一问非凡就知道了。” “本王是要好好问问。”楚王咬着牙走了。 送走楚王,余怀庆松了口气。楚王比传言中还要暴躁不讲理。还好他后来对非凡好了些,不然不知道楚王要怎么挤兑对付他呢。 楚王回到家,盯着陆猫猫看了好久,等陆猫猫不耐烦了,他才开口,“听说你嫌学武累。” “恩,怎么了。” “这点苦都吃不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本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陆猫猫炸毛:“我怎么不是男人了,能有我这样的儿子你就烧高香吧。” 楚王:“身为男子怎可怕苦怕累。” 陆猫猫:“我先是人,再是男人。是人都会怕苦怕累,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楚王用小指指向陆猫猫:“你这样的顶多是个小男人。” 陆猫猫:“你婆婆妈妈的,也不是大丈夫。” 楚王:“怎么和本王说话呢,你对余怀庆也是这个态度?” 陆猫猫白眼,“就对你是这态度。” “王妃,王爷和公子又打起来了。”青叶来禀报王妃。 “这次又为的什么啊?” 青叶垂着眼,“有下人说,王爷说公子不学武不是男人,公子生气就和王爷吵起来了。” 楚王妃眼前一晕,“他们是天生的冤家不成。” 青叶、红叶没敢开口,楚王妃也不需要两人回答什么,夫君和找回来的儿子见面就吵这事王妃正在习惯,她相信她以后会非常习惯。 “让人注意点,别让王爷伤到公子。”楚王妃的心是偏向陆猫猫的。 “是。” 当今皇上的年号为天庆,姑且称呼他为天庆帝。天庆帝没有立刻召见陆猫猫,是打算再让人确定一遍陆猫猫的身世。事关皇家血脉和楚王府世子的位置,容不得疏忽。这些年不少宗室都想把孩子过继给楚王,连他的十一皇子都动了心,若不能让这些人心服口服,少不得要生出许多事端。 天庆帝亲自查证,对楚王和陆猫猫都没有害处,楚王自然没有不同意的,当天就把证据都交给了天庆帝。 天庆帝还召见了余怀恩询问起了陆猫猫。 “爱卿,听说你们家把楚王流落在外的儿子招为赘婿了。” “回皇上,确有其事。家父当时不知道小公子身份,招小公子为赘婿,是因为小公子和我那哥儿侄子有缘,想让他们有个名正言顺相处的机会,不过是权宜之计。鱼哥儿的情况好转后,再让小公子入赘已不合适,父亲和我们决定送鱼哥儿出嫁。” 天庆帝点头,“老大人和爱卿都是仁义之人。” “皇上谬赞。” “你那侄子真的好了?”天庆帝上次召见余老爷子时,已经问过一遍小鱼的情况,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认识小公子两年多,鱼哥儿的心智已经达到八岁,再过一两年就能完全跟上身体年龄了。” “两年后才十九,也不算晚,能好就行。” 王府的公子流落在外给人冲喜还把人冲好了说出去不太好听,但这是这两个孩子的命,想到他们同样多舛的命运,只要将来的世子妃不是个傻子,看在余怀恩的面子上,天庆帝不准备多管。人余家孩子身体好转了,都没想过和赘婿退亲,他们皇室也不能不仁义。 “臣替鱼哥儿谢皇上成全。” “听说两个孩子的感情很好,朕也不忍心分开他们。”至于楚王和他王妃满不满意高不高兴,那是他们的事,和他这个皇帝没关系。 “老大人还送那孩子去读书了?楚王说那孩子读了几年书,光学会顶嘴了。”天庆帝想到楚王说这些话时一脸复杂的模样,忍不住有些好奇。 “读书明理,父亲和我侄子怕有人带坏非凡,就给非凡启了蒙,让他学些做人的道理。后来发现他确有读书天赋,就想让他读几年书定定性子,再给他和鱼哥儿办婚事。” 想到陆非凡的性子,余怀恩觉得楚王说他的那些话也不算冤枉了他。 “非凡自小在乡间长大,有一套自己看问题的方式。读书这两年有了较大改善,也学会一些权衡利弊,但情绪冲动时,总会按照乡间的朴素想法行事。” “修身养性的功夫还没到家。”修养不够,学过的东西,到用的时候就想不起来了。 想到陆非凡读书时间不长,不足以对冲掉之前十五年养成的习性,天庆帝对他那副不太聪明的样子就不见怪了。没认祖归宗,就傻大胆地把位高权重的亲生父生气得跳脚,也就山林里那些想法单纯目光不长远的孩子干得出来。 天庆帝嘴下留情没说陆猫猫愚蠢。 “父亲觉得非凡在家里读书,心境上难有进益,就送他去私塾求学了。希望他在人际交往中学会审视自己,非凡的同窗得知他赘婿的身份孤立他,他一点都不在意,还说是他一个人孤立了他们所有人。” “好心胸,但老大人的目的好像没有达到。” 不和人交往的确会减少许多麻烦,但也少了许多磨练的机会。就拿情绪问题说,不多和各色各样好的坏的人接触,又怎么知道自己学会克制了没有。 “这本不是一日之功,也没指望非凡一两年内就能学会。如今非凡回了王府,有王爷和王妃教导他,我和父亲都放心了。” 第91章 天庆帝却不看好,这孩子是楚王府的独苗,楚王和楚王妃溺爱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舍得下力气管教。楚王表现的再厉害只要吓不住那孩子就没用。他在王府里的人传回的消息说,那孩子虽然莽撞不服管,却也不是真的傻,虽然每次和楚王见面都以打打闹闹结束,但一次都没有碰到楚王,连楚王的衣角都没有挨。 知道底线在哪里,又是个活蹦乱跳的,只要肯放下身段讨好一下,就算是装的,他那弟弟心里就能乐开花。人家余家把孩子养的这么好,别到了王府养出一身坏毛病,就谢天谢地了。 那么陆猫猫会讨好楚王吗? 陆猫猫在王府学了五天规矩,五天没有见到余小鱼,他忍不住想回余家看看。 去找楚王妃说出府的事时,楚王也在,陆猫猫的请求遭到了楚王的拒绝。 “不行!皇上还没有召见你,你不能乱跑。” “我会认真学习宫里的礼仪规矩的,出去半天不耽误事。”怕见皇帝时掉链子,面圣的规矩礼仪陆猫猫不用人敦促就学的无比认真。 “不是规矩的问题,皇上让你在家里等候召见,你却出门去会见未婚夫郎,若让人知道了,能给你安个不大不小的藐视皇威的罪名。” “有这么严重?” “小心驶得万年船,你知道现在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你吗,不想把余家哥儿推上风口浪尖,你最好安生一点。” “那我给小鱼送点东西总可以了吧。” 拒绝了陆猫猫出门的要求,给余家送东西不能再拒绝,楚王妃让陆猫猫去把想送给余小鱼的东西拿过来,“我给余家人也准备了一些礼物,正好一起送过去。” 等见到陆猫猫要送给余家小鱼的东西时,楚王和楚王妃面面相觑。 两个大箱子装得满满的,差不多是这几天楚王和王妃送给陆猫猫的东西的一半。 楚王不知道说什么好:“咱们王府这是出了个家贼啊。” 陆猫猫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劲儿,楚王妃很难不赞同楚王的话。 猫猫掏掏耳朵,会不会说话,什么家贼,送给的东西他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第82章 楚王和楚王妃那天从余家接走陆猫猫的阵仗不小, 许多原本不知道陆猫猫这个余家赘婿的人,都知道了有陆非凡这号人。 楚王府和余府没有刻意隐瞒消息,不少人家从各自的渠道获知了陆非凡是楚王和楚王妃失散在外的孩子时都惊讶不已。 不知道楚王和王妃曾经生育过的人家, 心情十分恍惚,原来楚王不是不能生啊。知道部分内情的,则是感叹陆非凡的命大,天潢贵胄沦落为一个黑户,不仅没有沉沦下去, 还杀回京城找回了亲生父母, 人生跌宕起伏的好像在唱大戏。皇家血脉果真不凡啊。 从陆非凡的年纪看,是楚王和王妃在边关时有的。 陆非凡之后,楚王府这么多年连个怀孕的人都没有,莫非是因为楚王在战场上伤了身子?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老天爷又把唯一的亲子给他送回来了。 因为陆猫猫突然冒出来,众看客为楚王府这些年不见婴啼脑补出了一系列合理的理由,当然, 这些猜测都是围绕楚王个人展开的。大家的眼睛都是明亮的, 问题是出在一个人身上还是一群人身上很好分辨。 带着看热闹的心态,许多人都在观望楚王会怎么对待这位找回的公子以及余家这门“姻亲”。虽说事出有因,堂堂王府公子入赘给一个中毒的傻哥儿却是不争的事实。皇家的脸面和威严, 的确让这小公子踩在脚下了,王府又打算怎么掩盖这件事?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 亲生的回来了,那些想过继的是没戏了。亲生的再不成器,也比没有血缘的强。 十七年前,王敬先还没有出生。收到齐小麓的来信,才知道陆非凡的身世里还有自己没察觉的曲折。亲王亲王妃把自己的孩子给弄丢了, 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不知道也正常。 他兴冲冲地跑到齐府,不顾齐三的白眼直奔齐麓院子。 “齐小麓,陆非凡竟然是楚王和王妃的儿子,他的这些经历都可以写一本探案集了。” 齐麓也没想到陆非凡不是他兄弟,而是他的表哥。 “齐小麓,你三房嫡长子的位置保住了。齐三老爷没咱们以为的那么不讲究。” “求你别说了。”齐麓苦着脸,这件事还是不要再提起了,免得他父亲气不顺再打他一顿。 “能让楚王府欠咱们俩一个人情,咱们赚大发了,你的打挨的值了。” “不是你挨揍,站着说话不腰疼。” 王敬先挺了挺胸脯,神情骄傲地说,“谁让我爹疼我,舍不得动我一根手指呢。” 齐麓无视了小伙伴的炫耀,朝门口望了望,确定他爹没有突然过来,才偷偷摸摸地对王敬先说,“我爹那天和楚王姑父、王妃姑姑一起去接我表哥,回家的时候却一脸惊慌,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见到我对我特别亲切,不住地说我是他的好大儿,有我这样的孩子他上辈子肯定积了不少德。虽然我也认为我爹说的对,但还是被肉麻到了。” 王敬先翻了个白眼,无视了齐麓的沾沾自喜,对齐□□常的行为猜测道,“难道是因为你帮楚王府找回了孩子,楚王许了你爹什么好处,把他给高兴坏了?” “我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我问爹我表哥是个什么样的人时,我爹的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样,让我没事离我表哥远点,说我不是他的对手。” 王敬先眯起眼:“你表哥对你爹做什么了。” 齐麓一脸神秘地卖关子,“你绝对想不到,说出来能吓掉你的下巴。” “这么夸张?我不信,除非你马上讲给我听。” “王公子,小生觉得有些口渴?” 王敬先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双手递给齐麓,“齐公子,喝杯茶润润喉。” 齐麓满意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 “你差不多得了。” 齐麓嘿嘿一笑 ,“我给你说,我那个表哥不走寻常路,他为了气楚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着我爹喊爹,我爹当时差点去了半条命。” 王敬先嘴巴张开,瞳孔放大,“他怎么敢的?” 齐麓刚刚知道时表情不比王敬贤好到哪里去,“我姆父告诉我时,我也不敢相信。但我爹这几天不光自己不去楚王府,还拘着我和我姆父不让我们过去,我就知道这事肯定是真的。” “我爹也是怕了,他因为这事得罪了王爷姑父。怕我表哥对我姆父和我再起恶念,认我姆父为父,连王妃姑姑也一并给得罪了。”齐麓一副非常理解他父亲的样子。 王敬先一脸同情,“你表哥没被打死,绝对托了是独苗的福。” 齐麓一脸赞同,“谁说不是呢。” “咱们这辈子是没有这个福气了。” 直到回到家,王敬先和齐麓都没有弄明白陆非凡为什么要这么坑齐小麓父亲,齐三老爷是他亲舅舅,没有得罪过他,为了他认亲的事忙前忙后,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故意折腾亲舅舅是为了什么。难道陆非凡把给他养父母迁坟的事算到齐三老爷头上了,子债父偿?除了这个,王敬先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想到这里,始作俑者的他有些心虚,如果陆非凡非常重视他养父养母的话,肯定不会放过他和齐麓,要不然最近出去避避风头? “哎呦,爹,你走路怎么不看路。”想事情出神的王敬先没有留意到自己对面有人,直直撞到了他父亲王延宗身上。 “你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我站到你跟前你都没看见。” “一点小事。” 王延宗不相信,“又在外头闯祸了?” “没有,还是上次的事,我没想到陆非凡竟是楚王的儿子。” “你这次也是误打误撞,王府那边派人给你送了谢礼,我让管家送到你院子里了。” “谁送的?”王敬先问了句傻话。 “自然是楚王妃安排的。” “哦。” “父亲。”王敬先欲言又止地看向王延宗。 “有事快说。” “如果我喊我舅舅爹,你会怎么对我。” 王延宗的气场骤然间发生了变化,神色沉郁,看着王敬先的眼神充满了杀意,仿佛下一刻就要送他提早与祖宗们团聚。 王敬先吓得瑟瑟发抖,“爹,我是开玩笑的。” “我不觉得好笑,八公子对我有什么不满,想去投奔舅家。” 第92章 发现他爹真的生气了,王敬先怕他爹误会,把陆猫猫做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反正齐小麓也没说不可以告诉别人。 听到王敬先的解释,王延宗没表态,神色冷淡地叮嘱他,“楚王府的事你别再继续掺合了。” “我也不敢了。” 独苗又有那样一个父亲,杀伤力是巨大的。陆非凡又不按常理出牌,跟个不定时炸弹似的,根本料不到他什么时候会用什么方式坑人。这样的人十分有趣,但凑上去看热闹是要付出代价的,王敬先还不想和人对上。 余衡也得到了消息,匆匆跑回家质问他娘。 “娘,你之前说家里有事,不让我回家,是不是就是这件事,你们那个时候就知道陆非凡是楚王的儿子了?” “是又怎么样。”大伯母神色淡定。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做什么?” “我和夫君可以帮忙啊。” “你们能帮上什么忙,你不坏事,不把非凡得罪了我就谢天谢地了。” 余衡不满地给他娘甩脸色,“我怎么就会得罪他,我还没有和他正式见过面,还让人给他送过东西。” “非凡也回送你了。” “两个孩子要开蒙了,他偏送了一堆玩器过来。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余衡小声的嘟嚷大伯母听着了,气的胸口疼,“你先前想让小鱼攀高枝的事这么快就忘了,让非凡知道一定会记恨你。他的身份和过去不同了,又是楚王府唯一的子嗣,楚王不会容忍别人欺负他,你和女婿最好不要往他跟前凑。” “我就在娘你的院子里说过,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大伯母摇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娘,你太胆小了。” “你什么时候能看清,老爷子和你爹不想余家再卷入夺嫡。” “你和爹不过是看不起我,不想帮我。”余衡猛地站起来向门口走去,“我去看看小鱼。” 余小鱼正带着大白猫和三花猫在二哥夫院里,双胞胎元元团团围着花花转,大白猫为了逃避哄孩子,跳到了房梁上,居高临下地观察屋子里的一切。 猫猫走那一天,他娘带他回院子给他讲了许多东西。比如女儿、哥儿是家中的娇客,在娘家只有十几年的光阴,长大后就要嫁去夫家组建自己的小家庭,夫家才是他们将来的家。 猫猫之前和他们住一起是因为他的情况特殊,爷爷才把猫猫给招为赘婿的,只有没出息的男人才会入赘,猫猫找到了自己的父母,出息了,所以不能入赘了。而他将来要离开爷爷爹娘,嫁到猫猫家。 余小鱼不太理解,为什么猫猫找到自己的父母就出息了,猫猫的爹娘有本事,但猫猫还是那个猫猫,找到爹娘也没有立刻让他多了什么能力啊。现实的变故,让余小鱼不得不开始思考。因为这些思考,他这些日子变得沉静了许多。这事他必须经历的思想蜕变,别人说再多,都要自己想明白才可以,余家人默默关注着余小鱼的想法,尽量地去引导,避免对余小鱼拔苗助长,越是这个时候他们越要稳住。 小鱼娘担心他一知半解,拿家中的儿媳妇儿夫郎们举例,和余小鱼说他的大堂嫂二哥夫他们都是离开了他们原来的家来到余家的。余小鱼就来二哥夫的院子观察他了。 偶尔他会问二哥夫,“哥夫,你想家吗?” 二哥夫看着还是赤子之心的小鱼表情和善,“我就在我的家呀,哪有在家还想家的。” 余小鱼再问他想不想原来的家,二哥夫就说,“出嫁了娘家就不是自己的家了。会想念父姆兄弟,但不再想那个家了。” 想家和想念亲人是可以分开的? 余小鱼懵懵懂懂的,觉得二哥夫的话里含着一股悲伤,细细感觉发现二哥夫其实不伤心,大概因为所有的哥儿女子都是这样的。 “人为什么要长大,长大了好多烦恼啊。”余小鱼抱怨。 “你长得已经比别人慢了,要再快点才行。” “猫猫都没有催我。” “非凡对你很耐心。” “二哥对你有耐心吗?”余小鱼好奇地看向二哥夫。 “你二哥注重的地方和非凡不同。” “哦。” 二哥夫戳了下小鱼的额头,“你懂吗就哦。” “人和人不一样呗。” “你是真懂,还是只会说这一句。” 正玩的开心的元元团团刚好听到这句,异口同声地说,“小鱼叔叔真懂。” “小鱼叔叔懂很多东西。会认字,还能让猫猫听话。” “小鱼叔叔,快来陪我们玩。” 元元团团过来拉余小鱼,想让余小鱼教他们让花花听他们的话的方法,花花是猫猫教出来的,余小鱼也不知道怎么教会小侄子们,“等猫猫回来让他教你们。” “猫猫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吧。” 余衡过来时,小鱼正和元元团团拿着识字卡片,教小猫花花认字。 ‘ 第83章 余小鱼和元元团团坐在屋子中间的毯子上, 拿着识字的卡片教三花猫认字,他们教一个花花配合地嗯一声,元元团团就一起欢呼两声, 等到他们认为花花学会了这些字,就把字卡打乱放在地上,让花花从中找出他们指定的字。 三花在余小鱼的指挥下,配合地叼出一张字卡,十几次里偶尔也能蒙对一两次。 不管花花答得对不对, 每叼出一张字卡, 元元团团都会开心地尖叫。二哥夫无奈地看着他们俩闹。 见余衡进了院子,二哥夫去门口迎他,“衡堂弟,你来了呀, 快,快进来。” 余衡进到屋子一眼就看见了玩得热闹的一大两小,“二哥夫, 我来看看小鱼, 下人们说他在你这儿。元元团团和他们小鱼叔玩的很好啊。” “小鱼养的两只猫非常有灵性,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话,两个小家伙时常缠着小鱼要和小猫玩。”二哥夫请余衡坐下, 朝余小鱼和元元团团喊道,“小鱼, 元元团团来客人了,你们快过来。” 余小鱼抬头见到了余衡,“堂哥来了啊,我马上过来。” 元元大叫,“小鱼叔叔等一下, 等花花找出元字了再过去。” 团团同样大叫:“花花还要找团团。” 余小鱼:“那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元元团团立刻不满:“小鱼叔叔,花花聪明的!” 余小鱼:?! 曾经也是笨孩子的余小鱼觉得两个小侄子好笨,花花才不聪明呢,它就学不会认字,喵喵叫只是在哄他们玩,叼起的卡片明明都是随便选的。 无辜的小三花猫正努力叼起地上的卡片,它叼的那张卡片上是个“稚”字,和元元团团想让三花找的他俩的名字那两个字相差甚远。 见双胞胎又犯熊了,二哥夫无奈地朝余衡赔不是,“孩子不听话,让衡堂弟你看笑话了。” “没事儿的,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这样。我家那两个也不喜欢见生人,咱们过去瞧瞧他们玩什么。” 二哥夫和余衡走过来时,遮住了元元团团的光线,他们抬头看见姆夫正带着客人站在旁边,一下子老实了下来,连三花猫找出来的字卡也不看了。 “元元团团还记得我吗,我是你们衡堂叔。” 元元团团对视,觉得余衡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他是谁,在姆父的指引老老实实叫了声,“堂叔。” “乖。”余衡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看向小鱼,“小鱼,一个月不见,你又变漂亮了。” 余小鱼的美貌余衡觉得自己是个男人都会心动,从他娘那里听到陆非凡身份变化了,不把当过赘婿这事儿看作污点,还坚持要和小鱼履行婚约,余衡是一点都不奇怪。男人都是看脸的生物,没几个过得去美人关。之前余衡觉得小鱼配陆非凡可惜,现在却觉得这样更好,陆非凡和小鱼之间有情分,他借小鱼搭上楚王府更方便。 “我又变漂亮了?”余小鱼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比我上次见你时白了许多。” “哦。” 余小鱼就没黑过,对自己有没有变的更白不感兴趣,余衡倒是想和他聊聊美容美白的事,但又担心他听不懂。 “我听说陆非凡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回自己家去了,来看看你。” “猫猫还会回来的。”余小鱼笃定地说。 “非凡和你说的?” 第93章 “爷爷他们都这么说。” 余衡顺着他,“都这么说,那肯定是真的。” “对,爷爷不会骗我的。” 见小鱼和老爷子关系这么好,余衡心中嫉妒。但他没忘今天来是和余小鱼拉近关系的,于是克制住了那股子酸意,“小鱼你想非凡吗?” “有点吧,但爷爷不让我去找猫猫,让我在家里等着猫猫等回来。”余小鱼叹气。 “我们也想猫猫叔叔了。”元元团团插嘴。 余衡看向两个小不点,“你们想你们陆叔叔什么。” 元元:“我们的溜溜球做好了,但没人教我们玩了。” 团团:“猫猫叔叔的溜溜球玩得可好了,玩的可那啥了。” 元元:“行云流水。” 团团:“对,行云流水。” 二哥夫好笑,“瞧你们两个这点出息,为了玩游戏,连成语都学会了。” 元元团团:“猫猫叔叔就是玩的很好。” “你们猫猫叔叔回自己家了,不能再陪你们玩了。”余衡嘲笑他们两个。 “小鱼叔叔带我们去找猫猫叔叔。”元元看向余小鱼,他们第一次和陆猫猫玩就是余小鱼带着他们去的。 “现在还不能去。” “你们不能过去,但可以给陆非凡写信啊。”余衡建议。 余小鱼眼睛一亮,“对呀,我可以给猫猫写信,怎么没有人提醒我。” “可能忘了吧。”余衡说。 二哥夫看向小鱼:“我和你二哥也没想起来,还是衡堂弟脑子转的快。” 余小鱼非常大度,“没事儿,爷爷也没想到。” 余衡就问他:“你想给非凡写什么。” 余小鱼:“让猫猫早点回来呀。我要去写信了,不和你们玩了。” 双胞胎拦住了余小鱼,“小鱼叔叔,我们也要写信。” 余小鱼见两个小侄子神情认真就同意了下来,“好吧,我们一起写。” 余小鱼正要把两个侄子一起带走,翠喜喜气洋洋地进来,“小鱼少爷,姑爷让人给你送东西回来了,整整两个大箱子,已经送到夫人那里了。” “猫猫给我写信没有?” 翠喜没有注意有没有信件,但以她对陆猫猫的了解觉得,“应该有,这要问夫人。” “那咱们快去我娘那里吧。” 余小鱼太高兴了,以至于把两个小侄子忘在了原地,元元团团不开心地撅起嘴,“姆父,咱们也去祖母那里。” “你们保证到了祖母那里不吵闹,我才带你们过去。” “我们保证。” “那就跟我走吧,衡堂弟你要一起来吗?” “这个热闹我怎么能错过。” 二哥夫他们过来时,青叶正在向余小鱼传达楚王妃的话,除了陆猫猫那两大箱子东西,楚王妃给余家的每一房都送了礼物,给余小鱼的那份添上了陆猫猫眼馋的皮子。 “王妃给公子做氅衣时,公子惦记余少爷没有貂皮狐狸皮做的大衣,王妃特意给余少爷留出些皮子做衣服。” “这太贵重了,多谢王妃记挂着小鱼。”小鱼娘请青叶帮他们传达对王妃的感谢。 “王妃十分喜欢余少爷,过段时间会接余少爷去王府玩。” “小鱼也期待能去拜访王妃。” 余小鱼一本正经地点头,“嗯。” “东西送到了,若无其他事,奴婢就回去复命了。” “猫猫给我写信了吗?”见青叶要走,余小鱼急忙问他。 “奴婢不清楚,公子若有信件,应在箱子里。” “我能给猫猫写信吗?” “奴婢可以等余少爷写完再走。” “那你等一下。” 余小鱼风风火火地跑回去写信,再次被他遗忘的双胞胎气鼓鼓地,想跟上去却被二哥夫给抱住了,两个小家伙想起过来前答应过姆父不能吵闹,蔫了下来。小鱼叔叔坏,说好了带他们一起给猫猫叔叔写信的。 余小鱼回到房间,拿着笔,绞尽脑汁不知道怎么写,他想说想写的东西很多,化作文字时却遇到了困难,好像怎么写用哪个字都不对,雪上加霜的是,他练字没多久字写的还不好。 翠喜时刻注意着余小鱼,在他差点毛笔画到脸上时,忙按住他的手提醒他,“少爷,你哪个字不会写?” “我有好多话想说,但好多字都不会写。” “要不写简单些,姑爷一定可以理解你的意思。” “也是,猫猫一定知道我想说什么。”于是对陆猫猫超级自信的余小鱼开始涂鸦了。 陆猫猫收到余小鱼黑团团的字时,连猜带蒙地猜出了余小鱼的意思,他心里美滋滋的,“小鱼让他早点回家呢。” 余小鱼磨蹭了许久把信交给青叶,然后在他娘那里看猫猫送他的礼物。 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名人字画、名贵药材零零总总一大堆,没送金元宝,但宝石的光芒足够闪瞎人眼睛。 “哇,猫猫哪来这么多东西?”猫猫好像真的出息了。 二哥夫:“王爷、王妃送他的吧。” “哥夫对小鱼哥哥真大方。”赶过来看热闹的芷兰说。 “何止呢,我从那位王府大丫环的口里打听到,咱们的礼物是王妃让人挑的,小鱼的是非凡亲自准备的。”二哥夫说。 “小鱼,非凡对你这么上心,你将来有福气了。”余衡语气酸酸地,小鱼真好命,陆非凡刚回王府没多久,脚跟还没站稳呢吧,就给小鱼送来这么多东西,也不怕王爷王妃对他和小鱼不满。 “猫猫一直对我很好。” 余衡捏了捏余小鱼的脸,“别炫耀了,你再说下去,我都忍不住要嫉妒你了。” 二哥夫也来打趣余小鱼,“还不快把你的东西收起来,不然我们就给你抢走了啊。” “猫猫送我的,不准抢。” “小鱼哥哥,那个盒子里应该装的是哥夫给你的信。”芷兰指着一个檀木盒子说。 余小鱼上前打开盒子,里头装了一份厚厚的信。 猫猫也给他写信了。 他们这是心有灵犀。 “信里头写什么了。”芷兰凑到余小鱼跟前张望。 余小鱼跳开,“不告诉你。” “小鱼哥哥,你好小气。” “这是非凡给小鱼的情书,当然不能让别人随便看了。”余衡打趣芷兰,“你要想看,只能尽快相看人家,让你未婚夫给你写了。” “衡哥你欺负我,我不和你玩了。”芷兰红着脸跑了出去。 小鱼娘叫来人,让人把箱子给小鱼抬到他的院子里,余小鱼回去看陆猫猫写的信了。 陆猫猫先简单地写了些他在王府的事,基本上是报喜不报忧,给余小鱼说等皇上召见过他,楚王才会放他出门,暂时不能去看余小鱼。然后写了些王府的趣事和他对送给小鱼那两箱子东西的安排。 第84章 陆猫猫送的好多东西, 都是余小鱼现在用不上的。他在信上叮嘱余小鱼选一部分出来分给其他人。 余小鱼对着陆猫猫的信,将送给老爷字的孤本字画和名贵药材挑了出来,又把给他娘和大伯母还有哥夫嫂子的布料分门别类的放好。陆猫猫给余怀恩和余怀庆准备了两盒子古墨, 余小鱼打开墨盒闻了闻里头的味道,味道又香又怪,但猫猫说这些是价值千金的好东西。给大小舅子准备的是用来刻印章的石头。 “这些绒花好漂亮,可惜我不能用。”余小鱼指使翠喜打开装宫花的盒子,一下子就被里头的绒花吸引了目光, 但这些花啊朵啊的首饰都是女孩子在用, 余小鱼不习惯。 “少爷,你喜欢的话就留下来,经常看看也高兴。”翠喜说。 余小鱼摇头,“给芷兰和芷芳妹妹吧。” “少爷, 还有大公子家的萱姐儿。” “差点把萱姐儿忘了,正好十二朵,分成三份一人四朵。” 余小鱼下意识地要给芷兰选她喜欢的,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好, “让她们自己分吧。” “正该这样。”石松嬷嬷表示赞同。 公子们心胸疏阔,小鱼少爷东西分的不妥当无妨,但小姐们心思细腻敏感, 明面上最好不要表现的太偏颇。 余小鱼又给他大哥家的儿子,三哥家的小哥儿, 还有元元团团选了合适他们的东西。等做完这些,他觉得自己太不容易了。 “嬷嬷,我好累啊。”余小鱼对石松嬷嬷撒娇。 石松嬷嬷露出欣慰的笑容,“小鱼少爷辛苦了,刚开始管事都是这样的, 等习惯了就不觉得有什么了,今天送东西这样的小事将来还多着呢。” 第94章 “猫猫还要给家里送东西?他还有这么多东西吗?”余小鱼以为石松嬷嬷说陆猫猫还会送东西给他让他分给别人,忍不住替陆猫猫担心了,这真不会把猫猫送穷吗。 “小鱼少爷长大了,礼节也要走起来了。逢年过节家里人过生日都要准备礼物,没嫁人时送的东西不需要多贵重,自己做的或者轻便的小玩意儿表达下心意就可以了,等将来出嫁了要按照常规的节礼走。”石松嬷嬷趁机教导他。 咦咦咦? 余小鱼没想到还有这回事,长大了礼节也跟着变多了? 他不懂的东西好多啊。 余小鱼有些烦恼,不过没关系,猫猫在呢,他相信猫猫会帮他的。 “嬷嬷,爷爷那儿我亲自去,其他人那儿你带人去送。”余小鱼吩咐石松嬷嬷。 “好。” 收到王府小礼物的众人,没想到余小鱼又给他们送来一份,等得知这是陆猫猫特意给他们准备的,心中十分熨贴。一个人的人生发生转变时是最考验这个人品性的时候,陆非凡自己的事没有理清呢,却还惦记着他们,谁见了都要夸赞他是一只有良心的猫猫。 “爷爷,猫猫给你送东西了。”余小鱼欢快的声音在余老爷子的院子响起。 “爷爷刚收到一份,怎么又来一份。” “是猫猫让我给你送的。” “这样,非凡有心了。爷爷听说,非凡给你送了两大箱东西。” “恩,好多好多东西。” 两个箱子装的很实在,余小鱼和翠喜往外拿东西时十分费力。 “猫猫孝顺爷爷,棒棒的。” 余老爷子微笑,“看来非凡在王府的日子过的很好啊。” “猫猫到哪里都能过的好。” “小鱼说的对。爷爷希望你也和非凡一样,无论到哪里都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我会的。” 余小鱼献宝似的给余老爷子介绍陆猫猫送给余老爷子的东西,虽然提起那些名人的名字时很陌生,但他竭尽自己所能把话说清楚了。临了还不忘加一句,“爷爷,猫猫特别喜欢你,以后你跟我和猫猫一起吧。” 余小鱼这些天的确动脑思考了,懂了些世事。但有些东西明白归明白,做不做是另一回事。于是他想出了一个绝世好主意,如果将来他和猫猫不能在家里住了,那就把爷爷带走吧。其实他还想过把五哥妹妹们都带走,但不用想都知道他们不会和他走的。 余老爷子笑出声,“那老夫将来就和你还有非凡住一起了啊,你们照顾好老夫啊。” 余小鱼没听出来老爷子在逗他,十分开心,连连保证他和猫猫会好好照顾爷爷的。 青叶是王府的大丫环,她对余小鱼的态度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楚王妃对余小鱼的态度。从今天青叶对小鱼的恭敬态度来看,楚王妃是接受小鱼的。不管是因为非凡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小鱼娘替小鱼悬着的心放下一多半,张罗着去大伯母那里借好的绣娘给小鱼做貂皮狐狸皮的大衣和披风。余怀庆回来时小鱼娘忍不住对余怀庆夸奖陆非凡,“非凡是个能为的,王爷王妃都认可小鱼了。” “非凡要再能干点就好了,我最近经常偶遇楚王,今天回来时又碰到他了。”余怀庆回家不久就明白他今天为什么又遇见楚王了。陆非凡给楚王演了这么一出身在曹营心在汉,楚王心里没点意见才怪 “王爷又对你说什么了?” “他嫌咱们把非凡教的心向余家。” “这……”小鱼娘在想她该如何措辞,将赘婿教的心向他们家是情理之中的事。谁家招了赘婿,还想让他心向原来的家的。就是他们家这个特殊了些,是个落难皇孙,把皇孙教的心向夫郎娘家的确不好,但他们事先也不知情。 “老爷,不知者无罪。” “你觉得和楚王能说得通吗?”余怀庆一脸幽怨。 “非凡在呢,楚王顶多挤兑你几句,忍一忍就过去了。” 如果楚王隔三差五来这么一次,余怀庆不知自己能忍多久。楚王在哥婿那里吃了瘪,心里不顺就来找他,非常影响他和同僚之间的关系,之前羡慕嫉妒他的,现在经常在背地里笑话他。至于楚王为什么不找老爷子和余常安这两个真正教导过陆非凡的人,非常好理解。老爷子年纪大了受不了气,堂堂王爷欺负小辈传出去十分丢脸,他这个老丈人在非凡那里没什么情分就成了楚王眼里的软柿子。 “当初该对非凡更好些的。”余怀庆有些后悔。 小鱼娘见不得余怀庆马后炮的样子,“老爷,当初是你觉得对非凡冷漠些,将来把他和小鱼分出去时容易一些。” “你不也这么想的?” “我没后悔啊。” 余怀庆一噎,变化太快,显得他们俩当初的计划十分多余。谁能提前想到,陆非凡竟是这样的身世,不用他多事,人家爹娘也是要把他要回去的。 陆猫猫在王府的消息闭塞,不知道他王爷爹去欺负他老丈人了。不过以他和老丈人的关系,知道了大概也会装不知道。 在他进府十来天左右时,陆猫猫遇到了来到楚王府的第一个坎儿。楚王和楚王妃等不及了,迫不及待地希望他改口叫爹娘,但陆猫猫没有这个自觉呀,楚王和楚王妃只能主动提醒他。 楚王直接对他明牌,“你回来时间不短了,该改口了。” “王爷,皇家还没有承认我呢。”陆猫猫无辜地看向楚王,不是他不认他们,是皇上还没有认他。 “你是本王亲子确凿无疑,血脉相连,不要等别人认可。” “总要等皇上下旨的吧。” “就算皇兄召见结果也不会改,若皇兄知道你现在还不肯叫本王父王,召见你的时候会怎么想你?”楚王见陆猫猫怕皇上,就用皇上吓唬他。 “谨慎?胆小?”陆猫猫试探着说。 楚王面无表情,“不孝。这些都不能是你不孝的理由。” “非要进宫前改口,进宫后不能吗?” “不能!早晚都要改口,你磨磨蹭蹭地在想什么!本王的耐性是有限的!” “非凡,可是爹娘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不想认我们?”楚王妃柔弱地看向陆猫猫,仿佛只要陆猫猫说一句重话就要哭出来。 楚王妃是个英气的女子,装可怜其实有些违和。陆猫猫没有不分场合地吐糟,“王妃,我的心还飘在半空里呢,到现在还没有落到实地。” 怎么让他们相信,他没有随便认爹娘的习惯,齐三那个不算。 楚王妃噗嗤笑了出来,“傻孩子,都这么多天了,还不相信你就是爹娘的亲生孩子?” “你这个笨小子,还想本王说多少遍!” “你们要是认错了怎么办?” “认错了本王也认了!”楚王觉得自己快让陆猫猫这个便宜儿子给弄疯了,这磨蹭矫情劲儿到底像谁。之前在余府,陆猫猫问他回王府后的身份地位,楚王还以为陆猫猫看中荣华富贵,用利益和权势就能拿捏的了他,只要回到府里他就会乖乖认爹讨好他这个亲老子。现在发现这家伙根本是个油盐不进的,他的心比他这个上过战场的人还硬。 “我喊了你们就不能后悔了啊。” 楚王忍不住爆粗口,“本王后悔个屁。” “非凡,你肯改口了?”楚王妃惊喜。 “改吧。”都这样了,不改行吗。 楚王欠揍的声音响起,“叫声爹听听。” 陆猫猫看楚王妃,“改口怎么也要个仪式吧。” “娘去准备,非凡你想要什么仪式。”现在无论陆猫猫说什么,不管合理不合理楚王妃都会答应。 “要不敬个茶?” “好好好。” “等等。”敬茶自己是吃亏啊,他陆猫猫不吃亏。 “你还想干什么!” 陆猫猫无视楚王的冷脸,“改口给红包吗?” “给,娘给你包个大的。”楚王妃包容地看向陆猫猫,眼神温柔地像水一样。 陆猫猫避开她的视线,“王爷?” “叫爹。”楚王瞪着陆猫猫。 “红包!” “本王缺你这点吗!” 管你缺不缺,“不见红包就不叫。” “快让人裁红纸去。”楚王没好气地对一旁看热闹的妻子说。 “你们慢慢准备,我先回房间换身衣服。” 等待的时间里,陆猫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心焦,想出去走走,他还没有迈出门槛,楚王和王妃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胳膊。 楚王妃温柔的声音中带着坚定:“不准走。” 楚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想跑?” 第95章 “没啊。” “那就坐好。” 陆猫猫被拖了回去,眼睛还望着门外的天空,为他即将失去的自由哀悼。 第85章 王府的下人很快煮好茶、糊好了红包, 陆猫猫忽视了摆在自己脚下的蒲团,下跪就算了吧,弯腰给楚王妃递茶。 “王妃, 请用茶。” 楚王妃无奈地喝了一口,把红包递给陆猫猫。 陆猫猫借过薄薄的红包,非常小声地对楚王妃说了一句,“谢谢娘。”若不是楚王和楚王妃时刻注视着他,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但这小小的一声娘已足够让楚王妃开怀, 终于迈出第一步了。有了一个好的开头, 还怕将来非凡不喊娘吗。楚王则在心里头嘀咕陆猫猫声音小的跟没吃饱似的。但今天是个好日子,他宽宏大量地决定不在今天教训儿子。 陆猫猫爹还没喊,楚王担心他一出声,陆猫猫就翻脸了。别人家都是儿子担心老子不做人, 他们家现在却有些倒反天罡的苗头。楚王为了维持着自己做父亲的尊严,虎着一张脸,等陆猫猫给他敬茶。 陆猫猫的脸烧得红通通的, 此刻他多么需要柔软的毛毛帮他遮住羞红的脸啊。他的那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又加重了。这就有娘了? “咳咳。”楚王妃见陆猫猫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假咳了两声, 提醒陆猫猫快给楚王敬茶。 陆猫猫收回飘散的精神,这才想起还有个爹等着他呢,他接过红叶递来的第二杯茶, 双手奉给楚王,“父王, 请用茶。” 楚王接过茶杯将里头的红茶一饮而尽,这一刻他的心里终于圆满了,傲娇地将红包递给陆猫猫,“诺,你要的红包。” “多谢父王。” 楚王还想多说一句, 训诫陆猫猫上报皇恩,下孝父母,就见那不孝子三两下把他和王妃给的红包都拆了。 红包是下意识拆的。爹娘虽然叫了,但陆猫猫心里头的尴尬却没有那么快驱散,来回揉捏了红包两下,红包就散开了。陆猫猫索性直接拆开瞧瞧里头装了啥。 楚王妃给他的是一张五千两的银票,楚王的红包里装着一张地契,京郊三百亩地的小庄子。 “臭小子,满意了吧。” “王爷,大手笔。”陆猫猫给楚王竖了个大拇指。 “你叫本王什么?”楚王严肃着脸。 看在庄子的面子上,陆猫猫决定让让他,“父王,父王。” 楚王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听陆猫猫问他,“什么时候过契呀?” 这小子真特么是个混蛋。 楚王要没听出来陆猫猫是故意的,这些年的朝堂白混了。 “不会昧了你的。” “父王大气。”陆猫猫难得给了楚王一个笑脸。 “你听话些,本王这里还有不少好东西。” 陆猫猫收起笑容,不把楚王的利诱放在心上。猫猫是只长着反骨的猫,别人越想让他做什么,他就越不做什么。 楚王不讲武德送儿子重礼,楚王妃不甘落后,“非凡,娘这里有几个铺子,改天让人到衙门改成你的名字。” “娘。”陆非凡试探着叫了一声,发现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叫出口,“不用了,铺子我不会经营,你留下傍身吧。” 陆猫猫担心自己把王妃给掏空了,拒绝了她的馈赠。 “娘不差这点,这些东西迟早都要给你,早一点晚一点都一样。你不会管没事,商铺有掌柜的,娘给你的丽叶花叶都是盘账的好手,铺子的账务往来让她们帮你监督。”以前不知道自己的东西会便宜谁,楚王妃经营嫁妆不上心,但到底身份摆在那儿,没人敢打她名下产业的主意,铺子的生意都十分兴隆。如今认回了陆猫猫,楚王妃开始考虑搞更多的钱了。 “那两个丫头还有这本事,我都想给娘你退回来了。” “她们做什么让你烦心的事了?” “没有,是我不习惯侍女靠近,娘你别责罚她们。”陆猫猫担心楚王妃责罚两个丫环替她们求情。 “这院子哪能没个丫环和哥儿打理,要不娘给你换两个哥儿吧?”楚王妃征询陆猫猫的意见。 “我看不用了,他眼里只看得见余家哥儿,给人守贞呢。”楚王没好气地说。 正解,但没有奖励,“父王,咱们相处才几天,你就这么了解我了。” 楚王今天不想生气,对陆猫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直接视而不见,“你用不上留着给余家哥儿吧,没个人帮着他连个王府公子的媳妇都做不好,别提世子妃了。” “我再想想。” 他还没有玩转王府,不能贸然送人给小鱼,就算要送,也要重新培训一下,不能让他们不长眼冒犯了小鱼。 中午,王妃让人准备了些酒菜,一家三口在一起小小庆祝了一下,楚王妃不住地给陆猫猫夹菜,楚王兴致上来喝了几杯闹着要和陆猫猫喝酒。 陆猫猫拒绝,“父王,我一杯就倒,不能喝酒。” “那就喝一杯。” “不喝。” “不喝就是不给我这个父王面子。” “都说了我不能喝。” “父王今天高兴,我今年四十了,四十岁别人做祖父了,我才只有你一棵苗。你没回来前,我想这辈子有个孩子就好,儿子女儿哥儿随便哪个都行,结果小的没见到,你这个大的回来了。” “王爷,你喝醉了。”楚王妃让人将楚王跟前的酒水撤走。 “本王没醉。” 陆猫猫吐槽:“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你一个一杯倒的懂什么,本王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你怎么不直接醉死。 还鄙视他这个一杯倒的了,一杯倒不喝酒能省去多少麻烦。 “赵非凡啊,你好歹是作为猎户长大的,身上怎么就没有一点英雄气概。怕苦怕累,连酒都不能多喝 ,本王的优点你是一点都没有继承到。” 楚王妃扶着楚王,“王爷,你醉了,我扶你回去休息。非凡,王爷耍混呢,你别理他。” “本王是赵非凡的父亲,赵非凡你个做儿子的怎么能不理老子,本王要和我儿子喝酒。” “不喝!” “喝!”楚王把自己的酒杯递给陆猫猫,里头还余一半的酒,“半杯,不喝不是男人。” 死酒鬼烦死人了。 “喝就喝,你别后悔。”陆猫猫打算给楚王来点震撼,接过那半杯酒一口闷了。 “本王后悔……什么?” 陆猫猫喝下那半杯酒不久,眼睛就开始困顿,要使劲儿才能保持睁开的状态,要是他借着这股酒劲儿睡过去还好,但他偏偏还记得要教训那个没数的爹,于是迷迷糊糊之间,陆猫猫把桌子给掀了。杯盘碗碟落地的声音惊醒了半醉的楚王和屋里屋外的下人。 楚王妃放开楚王来看陆猫猫,“非凡,你也醉了?” 陆猫猫指着楚王,“他是坏人,欺负我。” 楚王十分心虚。 “娘替你骂王爷。” “酒太难喝了。” “咱们下次不喝了,谁再让你喝酒,娘替你削他。”楚王妃哄陆猫猫。 “现在削!” 楚王妃为难,“王爷是你父亲。” “你和坏人一伙的。” “娘不是……” 王妃不帮猫猫削人,陆猫猫自己上了。楚王见陆猫猫向他冲过来,也想试试陆猫猫的身手,和陆猫猫在屋子里打了起来,于是狼藉的地面更加狼藉,碎了的碗碟更加碎,陆猫猫打着打着睡着了,楚王没注意肚子上挨了陆猫猫一拳,还要接住混蛋儿子不让他倒在地上。 楚王妃见用饭的地方被父子俩糟蹋的一塌糊图,儿子又晕过去了,心里的火蹭蹭地往上冒,直呼楚王的大名,“赵允让,这下你高兴了!” 高兴,就是高兴的过了头。 “你让人收拾这里,我送非凡回去休息,不准你再欺负我儿子!” “赵非凡也是我儿子。” 楚王非要跟着王妃送陆非凡回去,王妃拦不住他,一路上冷着脸。等到了陆非凡小院,催着人上醒酒汤。 余麦子、余股子在外头看着着急。 陆猫猫两年前喝醉还是他们照顾的,两人知道光是醒酒汤对陆猫猫不管用。 余麦子和余谷子商量谁去禀告王妃,王妃在亲自照顾陆猫猫,她带来的下人把院子都挤满了,有个动作就是万众瞩目,两人都有些胆怯。 但这个在王爷王妃面前露脸的机会他们也不想放过,余麦子对余谷子说,“我去吧。” 余谷子没和他争,“行。” 曹中站在门口,余麦子一动他就发现了,“王爷王妃在呢,你做什么。” “我有事禀告王妃。” 第96章 “我替你传达。” “不用了。” “王爷和王妃正在气头上,你想清楚了啊。” “王爷王妃为什么生气?” “杂家不知。”曹中头一扭不理余麦子了。 余麦子硬着头皮上前禀告了陆猫猫的情况,楚王妃让人去熬催吐的汤水,对楚王更加没有好脸色,嘱咐了一句让余麦子去管事哪里领赏就不理他了。 余麦子退了出来,曹中对他没个好脸色。 楚王和楚王妃这些日子因为陆猫猫回来,关系重回蜜月期,楚王这些天一直歇在王妃的院子,但他今天灌陆猫猫酒的事惹怒了楚王妃,楚王妃一气之下把他赶走了。 将老婆孩子都得罪了,楚王一时间有些萧然。但他也没去后院其他妾室那里求安慰,回前院歇息去了。楚王府的庶妃侍妾失望不已,当然他们不是想争宠,而是小公子回来十来天了,王爷王妃什么都不告诉他们,这让他们等的十分心焦。年轻的对陆猫猫还没那么上心,上了年纪将来想留在王府养老的,对陆猫猫的日常极其关心,盼望着这位小公子早点上了玉牒,成为他们王府的依靠。 陆猫猫不知道他的小妈小姆已经把他当作依靠了,他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弯弯的月亮正挂在半空。 “公子你醒了。”曹中一直守着陆猫猫,见陆猫猫醒了上前献殷勤,“要不要去茅房,厨房还热着粥,公子一会儿可以用一些。” 曹中扶陆猫猫去过茅房,替陆猫猫擦洗过,让人把粥端上来,又吩咐人去通知楚王妃。 楚王妃现在还没有合眼,得知陆猫猫醒了,马上赶了过来。 “非凡,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了。” “下次王爷耍酒疯你离他远一点,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王妃想到陆猫猫可能会中毒,心中就一阵自责。 “我不会再理王爷了。” 这次醉了才能以下犯上,算是出其不意,不能天天这么做。楚王不愧是能掌兵权的人,手脚功夫还挺不错,和他打得有来有回。 “这些年府里没孩子,你父王心里攒了不少郁气。你回来了,他自觉扬眉吐气,这些日子尽做些得意忘形的事儿。你先忍一忍他,等你见过皇上入了宗籍上了玉牒,再办过宴会,娘就把他赶回大营去。” 还没过河,就在想拆桥的事了。果然,真实的王妃没有她表现得温柔,不过这样的性格飒飒的很讨猫喜欢了。 “你不用愧疚,他前几年开始就经常半年半年的不回家。”回来了就窝在妾室房里造孩子没得让人心烦。 陆猫猫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哄哄楚王妃了,“父王整天只会耍王爷的威风,还是娘你对我好。” “娘就你一个孩子,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楚王妃牺牲了楚王,顺利和陆猫猫达成了母慈子孝的成就。 今天发生的事陆猫猫有许多话想说,于是给余小鱼写了封吐槽信。 余小鱼对陆猫猫认爹娘的复杂心理过程不怎么感兴趣,在他心里王爷王妃是猫猫的爹娘,猫猫叫他们是应该的,不需要想那么多。他比较在意楚王灌陆猫猫酒让陆猫猫晕死过去的事,翻来覆去地骂楚王坏。 “王爷怎么可以逼猫猫喝酒。” “对猫猫一点都不好。” “真是太坏了。” “想把猫猫抢回来。”但又不可能,猫猫马上要去见皇上了,他们家抢不过皇上。 第86章 陆猫猫跟着楚王夫妇去宫里, 一路上绷得紧紧的,越靠近皇宫陆猫猫就越紧张。 楚王见陆猫猫的模样,算是明白了, 这臭儿子是个窝里横,只会在家中上蹿下跳。 楚王想嘲笑陆猫猫,对上王妃虎视眈眈的眼神,不由得偃旗息鼓。 至少这家伙知道敬畏皇权。 要是真的无法无天,什么都不怕, 他才有的烦呢。 距离皇宫越近, 陆猫猫觉得自己灵魂上受到的压迫越深。等来到宫门前,见到瑞气环绕的宫闱,心中一点造次的想法都不敢有。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楚王和王妃,跨入宫门那一刻, 陆猫猫感觉自己想是被什么阻拦了一下,差点进不来,但很快有这种阻滞的感觉就消失了, 好似那一瞬间是他的错觉一样。 他抬头向上望去。 气运具像化的大龙在巡视着京里, 没有给他多一个眼神。 陆猫猫莫不着头脑,忐忑不安地走在宫内的大道上。同手同脚的样子,让楚王和楚王妃哭笑不得。 来之前, 他们虽然和非凡说过好几次,让他不用太担心, 但着孩子到底是第一次见皇上,不害怕也不现实。 楚王妃抓住陆非凡的右手安抚他,“别怕,爹娘都在。” 母亲的大手给了陆猫猫力量,陆猫猫的心神奇地慢慢平静了下来, “娘,我没事。” 楚王放慢速度,走在妻儿旁边。高大的身躯,像山一样坚定厚重。 御书房内,天庆帝、宗正、还有三皇子、四皇子已经在等着他们,余怀恩也在场,早朝退朝时,天庆帝特意将心腹爱臣留了下来,让他一同见证陆猫猫认祖归宗。 “参见皇上。” 楚王府一家三口对天庆帝行礼,这些天不断的练习,陆猫猫已经将请安礼刻在了身体记忆里,一点错都没出。 天庆帝让他们免礼,陆猫猫低垂着脑袋站在楚王身后,并不敢抬头看天庆帝。 “陆非凡,抬起头来。”天庆帝对楚王这个流落在外的儿子有些好奇,想仔细瞧瞧陆猫猫的长相。 陆猫猫僵硬地抬起脖子,到底没忍住偷偷瞄了天庆帝一眼。 瞬间一股王者之气朝陆猫猫扑来,陆猫猫受了惊,急忙移开视线。 不愧是皇帝老爷,能量非常的强啊。 “果真和齐襄长的十分像。”天庆帝听闻陆猫猫的长相类似齐家人,特意召见过一次齐三。 “陆非凡,你的身世已经查清了,的确是楚王和楚王妃当初丢失的孩子。” 天庆帝金口玉言,有了他的认可,将来不会再有人质疑陆猫猫的身世。 楚王出列道谢,“臣弟谢皇兄为小儿操劳。” 陆猫猫学着楚王的样子给天庆帝道谢,“谢皇上。” 天庆帝让他们免礼。 “侄儿命格之事,朕有所耳闻,请来了白云寺的慧虚法师,法师认回皇家对侄儿可有影响。” 陆猫猫这才注意到现场还有个慈眉善目的大和尚。陆猫猫的心提起来了,怀真道长都能看透他的来历 ,不知道这位大师的功力怎么样。 慧虚法师和善地看向陆猫猫,睿智的双眼仔细打量他,过了一会儿和天庆帝回话,“回皇上,小公子确实是二姓移生的命格,因有皇室祖先护佑,历经挫折总能逢凶化吉,十五岁那年遇过一个坎,万幸小公子度过了,命格对他的影响已经不大,可认祖归宗。” “善。既如此,宗正择日为楚王之子录入宗籍吧。”天庆帝吩咐宗正。 宗正显亲王站出来领旨。 楚王一家三口出来谢恩。 “陆非凡,你从今往后你要改姓赵,回归我赵家了。”天庆帝对陆猫猫道。 “是。”天庆帝的话说完,陆猫猫身上骤然轻松了下来,这是被认可接纳为皇家人了? 皇帝的言出法随,见效的有些快啊。 这种感觉太新奇了。 “恭喜王叔王婶找回亲生孩子。恭喜堂弟认祖归宗了。”三皇子、四皇子恭喜楚王和陆猫猫。 三皇子、四皇子听说今天是父皇召见楚王找回的孩子的日子,将决定那个孩子将来的命运,于是赖在这里凑热闹。 楚王和陆猫猫朝他们道谢,三皇子、四皇子身上的气息比起天庆帝差了许多,陆猫猫直视他们毫无压力。 “恭喜王爷和非凡了。”余怀庆上前道。 见到个熟人陆猫猫还挺高兴:“多谢大伯父。” “非凡,你和朕的余爱卿家倒有缘分。” 陆猫猫憨厚地笑道,“还要多谢老爷子不嫌弃,招了我,我才有机会上京找到亲人。” “能帮到小公子是父亲和臣的福气。”余怀恩立刻谦逊地说。 楚王和楚王妃:“老大人心善我们一家才有团聚的机会。” “王爷王妃这么说,臣到惭愧了,家父和臣等也是有私心的,自小公子来到余家,我侄子的情况越来越好了,王爷王妃不怪罪就是大的恩德了。” 楚王妃说:“造化弄人,老大人是非凡的恩人,也是我夫妇的恩人,我们感激老大人和余家还来不及,岂能怪罪恩人。” 第97章 楚王可以没事去找余怀庆的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说不出余家不好的话。就陆非凡落难时的身份,人家招他做赘婿真是抬举他。 提起余小鱼,陆猫猫的胳膊肘又往外拐了,“大伯父,能遇到小鱼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老爷子肯让我和小鱼在一起是对我最大的恩情,我把老爷子当自己的亲爷爷,大伯父刚刚的话可千万别再说了。” “小公子赤子之心。” 三皇子、四皇子见陆猫猫这个刚认回的堂弟上赶着的样子,觉得十分不值钱。这个堂弟是小地方养大的,不过一点小恩小惠就对人掏心掏肺的,他是真不懂皇家人差点入赘意味着什么还是假不懂。 三皇子打趣他们,“王叔、余大人你们两家又如此缘分,又是姻亲,早点将非凡堂弟和那位余家哥儿的婚事办了,就不必互相谢来谢去了。” 陆非凡眼前一亮,三皇子的话甚得他心。 “老三说的有理。”天庆帝附和。 “父皇,王叔王婶刚把堂弟找回来,怕舍不得堂弟早早大婚,担心他娶了夫郎忘了爹娘。”四皇子笑嘻嘻地说。 楚王向天庆帝告状,“皇兄,四皇子这是拿臣开涮呢。” “朕觉得老四说的也有道理。”天庆帝兴味盎然。 楚王:这一刻有些拿不准他在他皇兄心中是什么形象。 “非凡,你怎么想的,想早些大婚吗?” 陆猫猫欲言又止,“回皇上,侄儿当然想,只是……” “只是什么?” “小鱼现在还小,侄儿现在娶他是对他不负责。” “哦?这是什么道理。”八抬大轿亲自迎娶才是对人家哥儿好,难不成他嘴上说喜欢人家哥儿,其实心中也是嫌弃的? “小鱼以前傻乎乎的,别人对他是好是坏他都不懂,现在他有自己的想法和意识了,正是依恋家人享受家人关爱的时候,小哥儿出嫁前在家的舒心日子就几年,我不想破坏他的快乐。”陆猫猫十分苦恼。 如果按照以前的节奏入赘,根本没有这个烦恼,他和小鱼成亲了住在余家就好了。而现在,小鱼必定要跟他住王府,陆猫猫担心他离了家人不习惯。 陆猫猫的话把楚王和楚王妃干沉默了,这个操心劲儿,他们儿子之前到底是怎么和余家哥儿相处的。 “那你想什么时候迎娶余家哥儿?”天庆帝问。 “一两年后吧。皇上,侄儿可否求您一件事。” “非凡,不要放肆!”楚王呵斥他。 天庆帝制止了楚王,“你想求朕什么。” “求您给我和小鱼赐婚吧。” 陆猫猫出宫前到求到了他和小鱼的赐婚圣旨,入宫前他并没有这个想法,只是恰好气氛到了这里,恰好大家提起了小鱼,天庆帝对他的认可,让陆猫猫心中多了一份底气,他就莽撞地相求了,好在结果是好的。 择日不如撞日,楚王正缠着显亲王,打算今天就让显亲王把陆猫猫的名字加上去。 显亲王让他缠的没办法了,“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你要要和我一样,你也会急。” 想到楚王府的情况,显亲王懒得和他争,“行了,怕了你了,快把你儿子带上。” 楚王拉上神游天外的陆猫猫跟着显亲王走。 “他的名字改不改。” 陆猫猫:“我不改名字。” 楚王:“不改了。” “那就这样吧。”显亲王只是随口一问,对陆猫猫改不改名字并不太关心。皇家人口多,辈分也混乱,就没弄什么字辈。 另一头,余怀恩带着赐婚的太监回了家。 余家人忙着摆香案,给余小鱼换衣服,之前没有教过余小鱼接圣旨的礼仪,小鱼娘亲自带着他给他示范,宣旨的公公虽然不了解余小鱼的情况,见状也能猜出两份。看在余怀恩和楚王府的面子上,并没有为难余小鱼,读完圣旨收了余家给的红包就回宫复命了。 余小鱼圣旨还没有看上几眼,就被他娘拿去供奉了。 第87章 陆猫猫见宗正在宗谱上填上他的名字——赵非凡。这代表着他真的被皇室接纳为了自己喵, 还有些不可思议。 进展的太顺利了,让猫猫有些难以置信。 楚王是上任皇帝的第七子,天庆帝是第五子, 介于皇帝不是普通宗室可以随便祭拜的,陆猫猫现在倒不用去给祖宗爷爷奶奶之类的人磕头上香。 楚王亲自监督着显亲王一一把陆猫猫的名字生辰八字填上,心中升起一股满足,当即邀请他过两天参加楚王府的宴会,王府要在这场宴会上, 正式把陆猫猫介绍给外人。 显亲王不扫楚王的兴, 几乎是就马上答应了下来。 “回吧。”楚王心情愉悦地招呼陆猫猫回府。 “我想回余家看看。”半个多月没有回去,陆猫猫想回去看看,和余家人分享下他初次面圣的经历。 进宫前,陆猫猫把皇宫当作龙潭虎穴, 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就完蛋了。见过皇帝后,他发现好像没自己想的那么可怕,皇宫气势森严, 皇帝气象威严运势极强, 但对妨碍不到他的人,并不吝啬展现自己仁慈的那一面。 陆猫猫接收到了天庆帝传达出的善意,有些受宠若惊。同时意识到他现在还是一只俗喵, 人家皇帝只不过对他态度好了一些就让他的心不能平静,修身的功夫还是没到家。不过, 他这样也正常,现代人要能亲眼见一见古代的明君,表现的说不定比他还不如。 楚王不满陆猫猫心中整天惦记着余家,不知道余家人到底给这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一颗心想着他们, 改天找机会和余怀庆探讨一下,“余家现在忙着接圣旨呢,没空理你。” “不需要特意招待我。” “那是你以为。”这傻东西还以为自己是余家的赘婿,余家是他家呢。 “那我明天再去。”小鱼接到圣旨一定会吓一跳,没能当面见到小鱼震惊的模样,陆猫猫有些可惜。 “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在家里待些日子?” “不能。” 想到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楚王深呼吸,不让自己生气。他要是气死就如了这个逆子的愿了。 楚王妃见他们父子没说几句就开始拌嘴,笑笑不说话。 回府的路上,他们远远地见到了慧虚大师的车架,陆猫猫好奇地问楚王妃,“这位慧虚大师是什么人,和三清观的道长们相比谁的道行更高一些。” “慧虚大师早些年就跟着皇上了,帮皇上避过不少危机,皇上十分倚重他。至于和三清观的道长谁厉害,我也不知道了。” 陆猫猫懂了,这是皇上的专用顾问,三清观那样的小道观和人家的确没法比。 陆猫猫这些日子也了解到不少东西,京里的达官贵人多,庙宇道观跟着十分众多,三清观有怀真道长这样的真人,地位也只排在了中等。 陆猫猫没有和慧虚大师直接交流,不知道这位大师又看透了他几分。 介于他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陆猫猫对小鲤鱼长辈的售后十分认可。 陆猫猫的身份在今天尘埃落定,楚王府里的妾室开始躁动。王妃回到府里,就收到了张庶妃等人联名请求,希望楚王和王妃是否要办个家宴把小公子介绍给他们。 楚王妃将这件事告诉楚王,请他定夺,楚王的脸黑了足有一刻钟才面无表情地说,“晚上请庶妃和妾室到宴会厅一同用饭。” 楚王妃忍着笑意,“妾身这就去告诉弟弟妹妹们这个好消息。” 楚王妃离开,楚王狠狠捶了两下桌子才解气。这些无情的女人哥儿们,他还不到四十,就开始想退路了。想讨好那个臭小子,那他们可打错如意算盘了,就臭小子那二百五的性子,可不容易讨好。 楚王找到陆猫猫,陆猫猫正在院子散步。 “小子,咱们爷俩去练一练?”楚王邀请陆猫猫去演武场切磋。 “不想。” “为什么?” “这么冷的天出一身汗不舒服。” “你这娇气的性子是怎么养成的。”余家到底怎么养的陆非凡,把他纵容成这样。对一个赘婿这么好,他们是怎么想的。就算陆猫猫是自己儿子,楚王也觉得对他太好了,这也导致他现在根本争不过余家人。 “我这是在保存体力。” “你平日里不活动,哪来的体力。” “身体带的。” “可惜你的好身板了。”楚王是真心为陆猫猫觉得可惜,这么好的天赋没有从小开发,就这样荒废了。 第98章 陆猫猫不可惜,他了解自己的性格,从灵魂深处就讨厌做那种需要耐性的长久劳动,他更习惯锁定猎物后,趁其不备冲上去直接拿下。 “你回家这么久,我和你还没有好好聊过,你将来想做什么。” 陆猫猫看了一眼,没想到他会征求自己的意见,还以为这人要大包大揽,把他弄去当武将呢。 “先读书。” “读完书呢。” “还没想,我现在这个身份能做些什么?” “你什么都不做这辈子都能活得很好,但我不希望你这样,人如果整天无事可干,精气神就垮掉了,那些纨绔子弟过了三十,一个比一个阴沉,真正心胸开阔的我没见过几个。” “你不讨厌纨绔子弟?”陆猫猫惊奇地看向楚王。 “本王讨厌自暴自弃的人。”纨绔子弟若真能潇潇洒洒地过一辈子楚王还高看他们一眼,但他们中的大部人都是目光短浅心胸狭隘之辈,早些年过的潇洒,就该想到中年老年时的不如意。结果到了中年发现一事无成,依仗不在时,不是堕落逃避就是迅速腐化了,一点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样子都看不出。楚王不希望陆猫猫成为这样的人。 不过他对陆猫猫的期望也不高,这儿子怕苦不跟他学武,又那么晚才开始读书,这辈子能到达的成就怕是有限。 便宜爹是个村中有细的,怪不得没孩子还能活得生龙活虎的,瞧他的精神头,陆猫猫都有些佩服他了。 “有父王你在,我能选择的余地大了不少,我想认真思考过再做决定。”陆猫猫说,聪明人要因时制宜因时而变,他以前的那些打算现在不适合了,要做一些调整。 “有道是先成家再立业,离你成亲还有几年时间,你可以慢慢琢磨。” 陆猫猫点头。 这对半路父子之间难得有这样温情的谈话,楚王十分欣慰,但也仅持续到晚上。 家宴开始之前,楚王见自己的女人、哥儿们争相给陆猫猫送礼物脸再次黑了。 这群无情之人,用他送给他们的财物讨好他的儿子,却把他这个一家之主排挤到了一边。 要知道现在王府还是他做主,他才是王府的主人! 张庶妃等人见楚王脸色不好,懒得理会他,一个不能生的男的指望他们对他有什么好脸色,要不是他是王爷,他们早把他给踹了。 王妃和庶妃们的态度如此,就算有人心向楚王,也不敢表现出来。王爷可以以后哄,他们作为公子的小娘小姆,见他的机会不多,此时不表达对公子的关爱,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小娘小姆们过分热情,陆猫猫被迫认识了他们。 楚王府没有侧妃,王妃之下最大的是三位庶妃,分别为张庶妃李庶妃和田庶妃。其中张庶妃李庶妃是女子,田庶妃是小哥儿。张庶妃和楚王妃一样出身边关,性格大胆奔放,和王妃出身武将之家不同,她的父亲是个文官,在边关做知府,张庶妃比王妃小四岁。李庶妃长相清秀,是京郊李举人家的幼女,举人夫人因生育了二女五子,并把孩子都养活了而在乡邻中小有名气,楚王妃从别处听到这个消息,特意上门把李庶妃给楚王纳进了门,李庶妃比王妃小七岁。田庶妃出身五品官家庭,也是王妃特意挑选过的,他的姆父是个多子多福的哥儿,田庶妃今年二十五,还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妾室的身份多种多样了,有小吏家的,农女,商家哥儿,宫女丫环等出身,林林总总十几位,据说还有几个通房没资格参见这样的家宴。当然,这些消息都是曹中事后告诉他的,现在的陆猫猫只管收礼。 陆猫猫瞧着便宜爹后院有女人有哥儿的,心中感叹,这里的男的大部分都是双吧。那个写白玫瑰与红玫瑰的女作者如果穿越到这个世界,大概会把文章写成一个男人心中必定有一个红玫瑰般的和女人一个白玫瑰般的哥儿。 “公子,王府的娘娘们出手真大方。”晚上余麦子帮陆猫猫整理收到的礼物时说。 “是挺大方的。” “娘娘们没有自己的孩子,移情到公子身上了。” 额…… 这不太好评。把人逼成这样,便宜爹真是造孽。 “娘娘们只是先给公子卖个好,公子不用放在心上,等将来有事的时候帮娘娘一把就是了。”曹中一眼就看透了那些主子们的心思。 陆猫猫没有把这些小妈当自己责任的意识,曹中这样一说,他也想明白了。小妈们这么明目张胆,把便宜爹放在哪里了。 正在洗脚的楚王接连打了两个喷嚏,谁,谁在说他? 第88章 余小鱼昨天收到圣旨十分懵逼, 里头写他秉性端淑,品貌贵重,柔嘉淑慎, 他不理解什么意思,好不容易在别人的解释下知道是夸自己的,他娘却把圣旨收起来了,不肯再让他多看一眼。 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夸过的余小鱼,对圣旨上的内容念念不忘, 他有些怀疑他是那么美好的人吗? 但皇帝老爷都这么说了, 就不会错吧。 余小鱼不知道圣旨皇帝只说个大概意思,具体内容有专门的人润笔。 因为被夸奖的太厉害,他从昨天到现在都沉浸在里头。 直到有人说猫猫回来了! “猫猫回来了?!”余小鱼惊喜地看向翠喜。 “是的,小鱼少爷, 姑爷回来了,现在正在老爷子那里给老爷子请安,你要过去吗。” “当然要了。” 余小鱼径直赶到了老爷子院子。然后见到了打扮十分富贵的陆猫猫。 陆猫猫看到余小鱼特别开心, 半月不见, 他十分想念余小鱼。虽然他们通过信,但信件只能传达情谊的千万分之一,千言万语都不如面对面见一次。 “小鱼, 我回来了。” “猫猫,你好像不一样了。”余小鱼绕着陆猫猫走了一圈。 “哪里不一样?”陆猫猫纵容地看向他。 “穿着。” “这是王妃特意给我准备的。”楚王妃初为母亲时打扮孩子的欲望没有得到满足, 认回陆猫猫念头反扑,让人给陆猫猫做了不少华美的衣服。 “气质也不一样了。” 猫猫还是那个猫猫,怎么换了身好看的衣裳,给人的感觉就不同了呢。 “我没觉着啊。” “就是不一样了,不信你问爷爷。” 被问到的余老爷子这么说, “非凡找回了家人,应是底气不同了。” “要说不同,可能是我这些日子见了不少世面吧。” 陆猫猫给余小鱼说起昨天面圣的事,余小鱼听到一惊一乍的。余老爷子已经听余怀恩讲过一遍了,但不妨碍从陆猫猫的角度再听一遍。 “皇上人还怪好的。” 担心猫猫命格认回去会出危险,还请了大师来看。 “是呀,皇上还提到了你,我当时就想请皇上给咱们赐婚,试探着说了一下,皇上立马就答应了。” “猫猫,圣旨里把我夸的可好了。”余小鱼美滋滋的。 陆猫猫非常捧场,“小鱼就是这样的人。” 余小鱼重重点头,“嗯。” 余老爷子听着他们幼稚的对话,忍不住失笑,“去见见家里其他人吧。” 陆猫猫去拜见了大伯母,余小鱼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大伯母热情招待了他们,打趣余小鱼一刻都离不开陆猫猫,余小鱼害羞地冲大伯母笑了笑。 等看过大伯母,又去了岳母的院子,在岳母的院子陆猫猫还见到了芷兰、芷芳两位妹妹。 小鱼娘亲切地询问了陆猫猫在王府的情况。 “父王和母妃都对我很好。” “那就好,你前些日子送回的东西太多太贵重了,下次可不准这样了。”一次还罢了,两次三次都这么送楚王该不满了,不管为了小鱼还是小鱼爹,小鱼娘都觉得自己该劝劝陆猫猫。 “我知道了,刚回家父王母妃送给我许多东西,我想和小鱼分享自己的喜悦,就把觉得小鱼会喜欢的挑了出来,没在意多少。” “你对小鱼有心了,也要学着多体谅王爷和王妃的心情。。王爷他们和你失散多年,定然想和你快点亲近,你一心惦记咱们家的人,该让他们伤心了。” “我明白。” 给岳母请过安,陆猫猫就从内院出来了。在去见余常安的路上碰到了余常好。 “今天夫子那里没放假,你怎么在家。” 余常好笑笑,“我估量着哥夫你这两天该回来了,就向夫子告了假。” “就你聪明。” “哥夫,从你回了王府,我在学堂里头可受欢迎了,去了肯定会被他们拉着问东问西,我就在家。马萧他们之前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呢。”余常好稍微解释了一下。 第99章 人都有好奇心,陆猫猫对自己成为同学谈资这事有心理准备。 学堂也是个小社会,趋炎附势不明显,但不代表没有。 “哥夫,你还会回夫子这里读书吗。” “我还不知道呢。” “楚王爷对你有什么安排。”余常好奇地问。 “先认祖归宗,再广邀宾客。” “对哦,哥夫你还没有被介绍给姻亲故旧。” “哥夫,你心胸真宽广,外头那几个大块头,就是那天抬你回去的那几个吧。” 陆猫猫用他拿来装十三的扇子敲了下余常好的肩膀,觉得十分爽,怪不得余常安以前经常敲他,“不会说话就少开口。” “嘿嘿。” “那几人是王妃安排的。” “王妃是个好主母。” 陆猫猫表示赞同,他其实没怪赵凛他们,他们只是执行楚王的命令罢了。但赵凛他们可能不会这么想,他是楚王府唯一的小主子,担心他们上次得罪了他,将来日子不好过,也是人之常情。王妃这么安排也是希望他们能和解。 “猫猫,就是他们抢走你的?”余小鱼问陆猫猫,“他们是怎么抬你走的。” 抬法多种多样,余小鱼不知道猫猫中了那种。 余常好听余小鱼这么问,心中觉得不好,担心陆猫猫当着他的面不好意思哄骗余小鱼,于是他决定撤退,“小鱼哥,哥夫我还有些事不陪你们去五哥那儿了。” “六弟你有什么事?”余小鱼问他。 “我功课还没有写完呢,明天夫子要检查的,我先走了。” “猫猫,你的功课写了吗?” “我这些天没有功课。” “没有功课?那你读书了吗?”余小鱼怀疑地看向陆猫猫。 “读了读了。”只是稍稍懈怠了一些,在家里总是没办法像在学堂一样刻苦。 余小鱼满意,用陆猫猫曾经说过的话教育他,“猫猫,你不准当文盲啊。”文盲连夸人都不会。 “不当文盲。” 两人很快来到余常安跟前,陆猫猫和余常安打招呼,“五哥,好久不见,想我没有。” 余常安觉得陆猫猫肉麻,“想你做什么。” 真是个无情的男人。 “五哥,我给你带了很多补身体补脑子的东西,你记得让人做给你吃。” “多谢你了。” “不客气,五哥你好好科举,将来让我抱大腿。” 余常安无语:“……我的腿可没有楚王爷粗壮。” “没事儿,我有时间。前半生靠长辈,后半生靠五哥你。” “想的真美。”搁这儿提前投资呢。 “五哥,你争口气,我的梦想就能成真。” 于是恼羞成怒的余常安把无耻的猫猫赶出了房门,跟着他来的余小鱼一并被驱逐了。 “猫猫,你惹五哥生气了。” “没有。” “有。” “没有,五哥和我闹着玩的。” “他都把我们赶出来了。”不像闹着玩的。 “过段时间五哥就忘了。” “哦……” 陆猫猫和余小鱼离开余常安的院子没多久,被闻讯赶来的元元团团堵住了,“猫猫叔叔,你回来了。” 陆猫猫一手一个把两人抱起,“猫猫叔叔,我们去玩游戏。” “行。” 陆猫猫在余府的小院子还为他保留着,他和余小鱼把元元团团带到了小院子一起玩游戏。 陆猫猫在余家用了午饭,刚到申时赵凛就来催他回府,陆猫猫磨蹭着不想走。等到余怀恩、余怀庆和大小舅子回来,又在余家用了个热闹的晚饭,赵凛又来催他回去。 “公子,马上要宵禁了,咱们快回府吧。” “都这么晚了啊,现在走也来不及了,咱们在余家休息一晚,再回去吧。” “公子,王爷不会同意的。” “这不是要宵禁了吗?”王爷爹还能追过来? “公子,你以为宵禁能拦住王爷?”赵凛和陆猫猫僵持着。 陆猫猫叹气,“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赵凛对陆猫猫的话充耳不闻,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那就回去吧。” 陆猫猫去和老爷子、小鱼等告别,余小鱼虽然不舍,但知道猫猫的爹娘还在家等他,也不说不让他走之类的话,“猫猫,你要经常来啊。” “我会的。” “可算走了。”陆猫猫一走,余怀庆松了口气。 余怀恩见弟弟一副送走了瘟神的样子,心下同情,“老二,你做丈人的怎么怕起非凡了。” “大哥别笑话弟弟了,在非凡面前我可摆不起老丈人的谱。”他要敢对陆非凡摆谱,楚王那有更大的谱等着他呢。 自家弟弟这么识时务,余怀恩也不好说什么了。 陆猫猫赶在宵禁前回到了王府,楚王和王妃坐在大堂等着他。陆猫猫上前给他们请安。 “终于舍得回来了?” “许久不见余家各位长辈和众兄弟,我一时高兴,就多待了一会儿。” 这是一会儿?要不是天黑了,恐怕还舍不得回来。余家就这么吸引他,他们王府差哪里了。 “非凡你吃饭没有,陪爹娘再用一些。”楚王妃关心陆猫猫。 “父王、母妃你们还没有吃饭?” 楚王没好气,“等你呢!” 楚王妃温温柔柔地,“你不在,娘吃饭不香。” 陆猫猫:怎么有种自己是王妃下酒菜的感觉。 第89章 陆猫猫第二天又要去余府, 不过被楚王妃拦下了。 “昨天不是去过了,怎么今天又要去。”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陆猫猫心中腹诽, 但没有顶撞楚王妃,“我答应小鱼要经常回去的。” 我看你是想天天回。 “可是,今天你舅舅、舅姆今天要上门见你,你不在家不好。前些日子咱们还能闭门谢客,现在你的身份都明了了, 总不能把亲戚拒之门外。”楚王妃耐心地说。 “舅舅?那天见到的齐三老爷?” “对。”楚王妃忍不住笑, “那是你三舅舅,你大舅舅驻扎在边关不在京里,不过我已经把你的事写了信告诉他了,想来不久就能收到回信了, 你大舅当初帮忙找你出了不少力。” “哦。”没见过的人其实没有真实感。 “你二舅舅、四舅舅是庶子,你外祖父去世那年就分了家,跟着你大舅在生活。” “见到你三舅舅, 可不能像上次一样调皮了。” 陆猫猫心虚地抬头望天, 他真没有随便认爹的毛病。 “你上次把你三舅吓的,半个月都没敢踏进王府。这次你几个表弟也会过来,你做哥哥的别把他们吓坏了。”楚王妃叮嘱陆猫猫希望他别再吓人了。 “三舅舅胆子太小了, 上次父王气坏了吧。” 楚王妃戳戳陆猫猫的脑袋,“坏小子, 要尊敬长辈。” “知道了。” 齐三一家人上午早早地就过来,这次过来的是齐三、齐三的夫郎、齐麓和齐麓的二弟齐彬。 楚王妃向陆猫猫介绍齐家人,陆猫猫向齐三行晚辈礼的时候,齐三的肝都在颤,生怕这大外甥来一句, 他真的不是他流落在外头的血脉吗。 楚王冷哼了一声,齐三更加坐立难安。他今天可真是上门找罪受,但也不能擎等着这外甥上门拜见,否则楚王姐夫要更加不满了。 “非凡,不用多礼。” “这是应该的,上次的事我还没有向三舅赔礼道歉呢。” 求不要再提上次的事。 好不容易你爹不追究了,你再提,他的火又要起来了。 齐三声音僵硬地答道,“那只是件小事,非凡不用耿耿于怀,就是千万不要再认错人了。” 齐三的夫郎接过话头,“非凡,这模样果然和老爷、齐麓长的很像呢。” 他觉得他再生一个,都生不出这么像的。 “舅甥之间哪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你舅舅没放在心上,你也不用觉得愧疚。” 陆猫猫无辜地看向齐三夫郎,其实他不觉得愧疚来着,但是你们都这么认为,就当是这样吧。 “齐麓、齐彬快来见你表哥。”齐三夫郎把齐小麓推出来。 “表哥。” 齐麓讨好地叫了陆猫猫一声。齐彬则是好奇地看着陆猫猫这个新表哥,和他父亲和哥哥长的太像了。 “齐小麓,咱们又见面了。” “上次是我不懂事冲撞表哥了。” “那你可不是一般的不懂事。”陆猫猫无语。 “齐麓怎么惹非凡你生气了,你要不高兴就狠狠修理他,不要看你舅舅和我的面子。”齐三夫郎对陆猫猫说。 第100章 “三舅、舅姆,表弟的胆子太大了,把我养父母的坟都迁了,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齐麓:t^t 齐彬同情地看了他哥哥一眼。 齐三简直没眼看,他们父子是栽在这个大外甥手里了。但这是齐麓做错事的报应,在楚王姐夫虎视眈眈的注视一下,他也不好为齐麓开脱。 齐三夫郎:……这其实不是他们家齐麓干的。 齐三夫郎讪笑,“我和你舅舅已经罚过他了,非凡,你要是心里头还不舒服就揍他一顿,出出气。” “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去给你表哥赔礼。”齐三夫郎狠狠地把齐麓推向陆猫猫。 齐麓一个踉跄,“表哥,我错了。” “光对我道歉没用,你惊扰的是我养父养母。” “表哥你的意思是?” “等我将来回安平县的时候,你和那位王公子随我回去祭拜我养父养母。”陆猫猫提出要求。 “应该的,不过敬先那里我做不了主。” “我以后见到他和他商量看看。”王敬先是国公府的,又有姑姑在宫里当贵妃,不像齐麓这样好摆布。 齐三见陆猫猫只提了这一个要求,为齐麓这个傻儿子松了一口气,“兄弟之间哪有过不去的坎儿,你们俩说开了就好,齐麓将来去了安平县一定要好好给人陆猎户夫妇赔罪。” “我会的爹、表哥。”齐麓对齐三和陆猫猫保证。 “咱们小麓长大了,有担当了。”楚王妃见儿子欺负完表弟,出来打圆场。 “经常犯些不大不小的错,我觉得他离长大还早着呢。”齐三夫郎对二姑姐说。 楚王妃十分理解她弟婿的心情,孩子小时候调皮盼着他快些长大,等长大了不需要他们了,心里又希望他们别这么快长大。非凡找回来已经是个大人,她像和他亲昵一些都没法子了。 “我们大人说说话,你们小孩子们自己去玩自己的,非凡照顾好你两个表弟,齐麓你跟你表哥多说说京里的事儿。” “是,母妃。” “我会的,姑姑。” 陆非凡带着两个表弟逛王府去了,王妃和齐三夫郎聊天,楚王带着齐三去了前头。 “小事?”单独面对齐三,楚王的臭脾气不压着了。 齐三就知道刚刚陆非凡向自己赔罪,这姐夫又生气了,可他能怎么说啊,是能说外甥眼瞎,还是能说他坏,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回头还不是要找自己麻烦。 “姐夫,你想我怎么做。” “想你消失。” “不至于吧。” “每次见到你,本王就觉得子不肖父。” “虽然长相不像,但外甥的性格和姐夫你一模一样。”齐三幽幽地说,都特么是狗脾气,当爹的明着来,当儿子的各种阴阳怪气找茬挑刺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俩真的不是属狗的吗。 “本王不像他,一心向着夫郎家,这个小兔崽子回来没几天就差搬空王府去养余家人了。”楚王对陆猫猫的外向十分不满。 你是不向着齐家,你想我现在就消失在京城。但陆猫猫的情况又不一样,人家落魄的时候在余家生活了两年,余家人对他还那么好,心里想着念着多正常。 “外甥夫郎还没有嫁过来,非凡是惦记夫郎吧。” “让他早点成亲他又不愿。”楚王现在也不嫌弃余小鱼曾经傻过了,对于余小鱼能拴住便宜儿子,楚王不高兴,但却想把人拉拢过来。 “为什么不愿意啊。” 为了那个傻哥儿,外甥连叫他这个舅舅爹的事都做出来了,不想是不想成亲的啊。 “他想让余家哥儿在家多过几年好日子。” “啊?外甥想的周到、周到。” “他就差没给人当爹了。”楚王幽幽地道。 齐三无语的同时,心中升起一股变相地窃喜,他平衡了,外甥不光折腾舅舅,连他爹都不放过,瞧回来才多久,他王爷姐夫都快成怨妇了。苍天饶过谁,你在外头欺负人,你儿子在家让你不痛快。 “姐姐,皎皎回来了,你的好日子来了。”齐三夫郎和楚王妃聊起陆猫猫。 “非凡不喜欢皎皎这个小名,让我们叫他猫猫或者非凡。” 齐三夫郎:“在外头多年,大概是习惯别人那么叫他了。” “是习惯了。” “非凡是个孝顺孩子,他对他养父都那么上心,对亲生父母一定会更好。你和王爷好好待他,真心换真心,他将来也会好好待你们的。” 齐三和齐三夫郎对陆猫猫为了养父母迁坟的事问责齐麓没有意见就是因为孝道。朝廷以孝治国,时人注重孝道,若陆猫猫对迁坟不闻不问,有了富贵的父母不管身份卑贱的养父母,他们才觉得害怕。 楚王妃也是这样认为的,他的儿子善良又心软,余家人对他好他就一心记挂着余家人,喜欢余家哥儿,就不遗余力地讨人欢心对人好,他和王爷只要坚持对他好,定能在他的心中有一席之地。 齐三夫郎又问起了楚王妃宴客的事,问需不需要他过来帮忙,楚王府这么多年没有喜事,没有大摆过宴席,齐三夫郎有些担心楚王妃办不好。 “这事不用你操心,几位庶妃和妾室们争相着想帮忙呢。” “让他们有点事做也是好的。”齐三夫郎叹气,这些娘娘们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有自己亲生的孩子了。 “是呀,非凡回来前,府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老人们琢磨着怎么和非凡拉进关系,年轻些的心里头有了希望,较着劲儿在王爷跟前争宠呢。” “娘娘,你可要把控好后院,别让他们把非凡给笼络去了。” “我心里有数。” 关于陆非凡的事,楚王妃自然是小心再小心,不会给其他人机会祸害笼络他的儿子。 被得爹娘蛐蛐的陆非凡,带齐麓和齐彬到了王府小花园。齐彬今年十岁,没有大人带着不常来王府,兴致勃勃地欣赏王府的景致,齐麓却一路忐忑,给破弟弟使了不少眼色让他开口找个话题聊,他都不理会。齐麓决定回去就找人把齐彬的零食给克扣了。 “表哥,你回府的这些日子过的怎么样。”齐麓小心地询问陆猫猫,不问不行,他表哥不说话,他不能再沉默对抗,否则回家来没有好果子吃。 “你神通广大查不到吗。”陆猫猫没想到自己被齐麓和王敬先两个小崽子查了个底朝天。 “表哥,我和敬先也算帮到你了,你原谅我们吧。” “你俩最近睡觉踏实吗。” “还好。” “我养父养母没去你们梦里找你们?也可能是京城路远,还没有赶来。” 齐麓都要吓哭了,“表哥,你别吓我,我和敬先补救了,买那块风水宝地花了好多钱呢。”敬先因为王妃姑姑送去的谢礼还小赚了一笔,他的礼物被姆父收走了是纯亏损。 “表哥我怕。”被两人忽视的齐彬委屈地看向陆猫猫。 陆猫猫摸了摸齐彬的脑袋,“不怕,表哥教训你哥哥呢,让他以后不要这么胆大妄为。” “表哥,我再也不敢了。”齐麓耷拉着脑袋。 “我养父养母就是普通平凡的山民,你们既然补偿过了,他们肯定也不会追着你们不放。我希望你明白,死者为大,不要仗着权势随意惊扰死者。和朋友相处义气虽重要,但要互相规劝劝诫,不要助长他的错误。”陆猫猫化身啰哩啰嗦地,将齐麓训得一愣一愣的。 齐麓自己做错事,只能老实听着他输出。 抢玳瑁的仇终于报了! 陆猫猫虽然当初体谅王敬先和齐麓孝顺把玳瑁让给了他们,但也不爽这俩小东西仗势欺人和道德绑架,今天也让齐小麓体会一下这是什么滋味。 ----------------------- 作者有话说:下午还有更新 天冷了,特别容易困,昨天写着写着睡着了。 第90章 回家的路上, 齐麓整个人蔫蔫的,垂头丧气的样子,齐三见了忍不住问他, “你表哥怎么着你了。” “表哥太会教训人了。” 就差没把他说成敬先的损友了,友直友谅友多闻,他不懂吗,他懂得,表哥可以不用长篇大论的。 “非凡表哥爱说教人。”齐彬附和哥哥, 他到现在脑袋都还嗡嗡的。今天过来见非凡表哥就是个错误, 谁知道人家还记着哥哥的仇呢。 “没打你就是好的了,知足吧。”齐三扭了扭酸疼的肩膀没好气地对齐麓说。 齐小麓只是被数落几句就受不了了,他是又被说又要陪练,王爷姐夫人逢喜事精神爽, 打起拳来虎虎生风的,他险些没有招架住。 齐麓也不知道挨打和挨骂那个好,但他宁愿陆猫猫打他一顿。 齐三夫郎见陆非凡没打齐麓, 还十分高兴, “你表哥是做兄长的,不好打你,只是说你两句, 就把事情揭了过去,对你够好了。” 第101章 “他可以对我差一点。” “你这孩子怎么不识好歹。”齐三夫郎也开始说教齐麓。 齐彬对他哥哥表示同情。 父亲和阿姆没有经历过那种连珠炮似的数落, 根本不懂对人的精神伤害有多大。不是只有身体上的伤害才叫伤害的。 陆猫猫输出了一堆废料,整个人神清气爽。 楚王妃见他高兴问他,“非凡,你喜欢表弟们?” “喜欢吧?” “那母妃经常请表弟他们来做客,你和他们多接触一下。” 陆猫猫笑眯眯地, “好啊。” 见完齐家人,陆猫猫第二天又想余家去,结果楚王妃的几个手帕交一同前来恭贺她。陆猫猫留在家里陪着楚王妃见她的手帕交。 等第三天陆猫猫以为没事了,宗室的一些人过来了。当然 ,这些主动上门的人都是普通宗室,和楚王府的关系好,这才提前上门,一是恭贺,二是前来帮忙的。有头有脸叫得上号的宗室人家,是需要他们下帖子请人家的。 “娘,怎么天天有人上门。”陆猫猫天天见客也有些烦了。 “这才哪到哪儿,你的那些庶母娘家递来的帖子我都还没有回复呢。”楚王妃神采飞扬地道。 “咱们府里这么张扬真的没事吗?” 楚王妃戳了了陆猫猫的额头,“咱们府里好几年没有喜事了,这个时候不张扬,人家还要继续嘲笑咱们呢。接下来没什么重要的客人了,你要是不耐烦,就自己玩去吧。” 陆猫猫陪了她好几天,楚王妃也不想一下子把人给拘束狠了,大方地让陆猫猫不用过来了。 陆猫猫一脸喜色。 但没了王妃阻挠,楚王跳出来当拦路虎了。他要带陆猫猫去赴宴。 陆猫猫不乐意去,“你的手下请你吃饭,叫上我干什么。” “他们想见见咱们王府的小公子将来的世子是什么模样。” “本公子是那么廉价的人,别人想见就能见的吗。” “你说的有道理啊。” 陆猫猫点头,当然有道理。 但楚王不听,“本王也想你见见他们,至少要混个脸熟,别到时候什么人都不认识,闹出什么笑话来。” 陆猫猫觉得他应该不会和京郊大营的人闹出笑话。但在楚王的强烈要求下,他还是跟着楚王去了。 请客的地点在京城最好的酒楼一品居,楚王手下三个营的统领和三个副统领共同出钱包下了一个包厢。神机营的统领名叫章岁寒,副统领名林义方这俩人是楚王的心腹,三千营的统领李向嵘,副统领卓晟,五兵营的统领叫秦雁山,副统领许白巍。李向嵘和秦雁山虽说是皇帝的人,名义上是楚王的手下,楚王府发生了这么大的喜事,两人不会愣头青地避嫌,许白巍明面上和楚王没有关系,但暗地里和楚王府有些勾连。 “王爷、公子祝你们父子团圆。”章岁寒率先给楚王敬酒。 陆猫猫喝着上好的大红袍,和一众大老粗格格不入。但楚王提前打过招呼了,这群人虽可惜这个找回的小公子身子弱连酒杯都端不起,却不敢有意见。 这是王府的独苗苗,王爷宝贝着呢,他们要敢多嘴,就等着被穿小鞋吧。 有了章岁寒开头,六人纷纷向楚王敬酒。当然他们也没有忽视陆猫猫,还有空闲称赞陆猫猫。 比如卓晟说,“公子一表人材。” 李向嵘就说,“公子不愧是皇家血脉,即使落难,一身风度也不是常人可以比的。” 然后章岁寒借着这个由头夸起了楚王,话里话外的意思在说楚王的种好,陆猫猫身为黑户才会被告老还乡的老大人看上,才能历经波折回归皇家认祖归宗。 陆猫猫:……心腹就是这样的? 楚王也忍不住炫耀起儿子来,“这孩子的韧劲儿像我,无论在哪儿都能活得很好。” 六个手下跟着附和,“是是是,公子正是有这股韧劲,才能等到王爷你把他找回来。” “给孩子金山银山,不如像王爷这样,把韧劲儿传给小公子。” 陆猫猫:这是能传下来的? 算了,就当能吧。 一场酒局下来,陆猫猫只听那些大老粗是怎么谄媚的了。直到楚王喝的酩酊大醉才散场。 陆猫猫一身酒气搀扶着快醉死过去的楚王向外走,另外六个人的下人进来扶他们。 章岁寒脚步虚浮,却还扒拉地看向,“王爷,小公子孝顺,你要享儿子的福了。” 楚王浑浊的双眼看向陆猫猫,“就还好吧。” 原本楚王半个身体靠在陆猫猫身上,一开口向下滑了大半截,陆猫猫又向上扶了扶他,“父王,咱们回府吧 。” “回哪个府。” 还有几个府,“王府。” “府里头一屋子女人哥儿,阴气森森的,咱们不回去,儿子,爹带你去军营转转。”楚王说着要拉陆猫猫去京郊大营。 “下次吧,现在出城时间有些晚了,天黑前赶不回来。”陆猫猫耐心地劝酒鬼爹。 “那就不回来。” “我娘不会同意。” “你就向着你娘。” 他谁也不向,谁对他态度好,他就对谁好一点。 陆猫猫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楚王带回王府,王妃见陆猫猫一身酒气,赶紧催着他去换衣服,省得时间长了,再给陆猫猫熏晕了,然后张罗人给楚王收拾。 陆猫猫以为楚王喝成这个样子,第二天总该在家里歇歇吧,没想到又要带着他去赴宴。 陆猫猫非常不孝顺地说楚王,“你昨天都醉成那个样子了,还没有喝够?” 楚王见陆猫猫关心他,心里十分受用,嘴上却斥责他,“没大没小,你怎么能这么说长辈。” 陆猫猫白眼,“酒味混着汗臭脚臭,我受够了。” “真是娇气!你放心好了,今天请客的大都是文人,不怎么饮酒。” “你还和文人相熟?” “叫父王,兵部的人。” “哦。” 楚王经常和兵部的人打交道,兵部的人之前见他无子,也放心和他相交。虽然现在楚王突然找回了失散十七年的大儿子,他们也不能突然不和人来往了,于是众人商议了一下,凑钱给楚王给楚王小小庆祝一下。在场众人中职位最高的是兵部左侍郎曹文瀚,他从还是郎中时就开始和楚王打交道了。 “王爷,恭喜你找回小公子。”曹文瀚给楚王敬酒。 楚王也举起酒杯,“曹侍郎,听说你家中添丁了,咱们同喜。” 陆猫猫一头黑线,同喜是这个意思? 今天的酒桌的确比昨天安静了许多,众人敬了楚王一杯酒,就开始吃菜聊天。 吃过一轮,兵部曹文瀚对陆猫猫说,“小公子,王爷心里是有你的,他为了你把那个黄县簿给免职了,还托人把黄县簿的一个族叔调到了儋州。” 儋州?不会是苏东坡流放那地吧? “老曹,喝酒吃菜,今天是给本王和本王儿子庆祝的,不提这个。” “王爷,怎么能不提,你不说小公子怎么知道你私下为他做了什么。” 陆猫猫快速转动脑子,这种场景他该怎么面对。肉麻的诉衷肠的话他说不出来,但人家为他报仇没有表示又太冷漠了。怎么办怎么办。 摔啊┻━┻︵╰(‵□′)╯︵┻━┻,太难了,猫猫实在想不出让自己心里不尴尬,又不让人说嘴的应对。这曹侍郎太多管闲事了,祝他永远当不了尚书,永远被人压一头。 此刻的猫猫分裂为了里外两个小人,外头的他像个演员一样正在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里头的他像个看客一样看着外头的他表演。 “父王,你对儿子太好了,儿子一定会好好孝顺你报答你的。” 楚王注视着陆猫猫扭曲的表情心中不好,你把你那个想刀人的眼神收回去本王才相信你。 他整治姓黄的,是因为姓黄的欺负了他儿子,作为父亲给儿子出气是应该的,同时也能减轻他和王妃把孩子弄丢的愧疚,他没想过和陆猫猫邀功的。老曹实在是多事,混蛋儿子八成又误会了。 第91章 陆猫猫倒是没有误会楚王, 就是曹文瀚当着他和楚王的面和他说,楚王对他多好让他记恩,让猫猫心中很不舒服, 给他一种强买强卖之感。如果曹文瀚是私下和他说的,陆猫猫可能已经对楚王改观了,但现在这么大一个债主杵在这里,心情怎么能好起来,光是恩啊债的就让人坐立难安了。 恩情没有点破的时候是最美好的, 一说破就变成利益纠葛。 陆猫猫能感觉出来楚王没有借此拿捏他的意思, 并对楚王能惩罚黄家人替猫儿出气十分满意。他碍于因果不能为猫儿做更多,也没有立场请余家人帮他打击黄县簿。当初的事情在外人看来,是黄县簿敲诈勒索逼迫他,他找上余家, 余家人及时帮他解了困难,他和黄县簿并没有结下大仇,余家也没有理由给自己树立一个敌人。况且, 争斗一旦开始, 双方不知道要纠缠到几时,猫猫也不想把人余家人拖下水。 第102章 楚王作为猫儿的父亲亲自替他报仇,这才名正言顺。但就像刚刚说的, 陆猫猫明面上没有受到伤害,报仇只能点到为止。不过黄县簿之前让鼠毒毒坏了身体, 眼下又知道自己当初欺负的小孩儿是楚王唯一的儿子,不仅自己丢了官还连累到了主家在京为官的长者,不仅要遭受族人的埋怨,还要整天提心吊胆担心王府会不会继续报复他。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下,将来必得不了什么好。 楚王作为一个优秀的上位者, 自是明白施恩莫望报的道理,不要求回报恩情就永远在,一旦要人偿还,恩情立马就消失了。他平日施恩于人或者提拔人,是确定自己能亲自从那些人身上取得自己想要的报酬,偶有一两人脱离掌控,那是人家的造化,他愿赌服输。 但那是对外人,对下属,陆猫猫这个半路回来的儿子,马上就要十八了,这个年龄大部人都做了父亲,开始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他们和陆猫猫没有一起生活过,没有恩情,就不可能用恩情绑他。他要是没有良心点,说不定以为这些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欠他的,他就该做牛做马补偿他。 所以陆猫猫只是脸臭生气,没说些有的没的,在楚王看来已经相当不错。就是吧,当老子的看儿子脸色,让他心里怪不得劲儿的。 但就像陆猫猫在外头给楚王面子一样,楚王也不会在外人面前教训陆猫猫。在陆猫猫这里人前教子那套行不通,不孝子要是没忍住,和他吵起来或者打起来,不孝顺的名声马上就会传出去,他可不想给人看笑话。 回去的马车上,楚王简要地给陆猫猫说了下经过,他先前没想表功但陆猫猫既然知道了,就不必再避而不谈了,“能把人顺利调去儋州,余怀恩也帮了忙。” “大伯父?” “余家人对你还是不错的。” “他们对我好是希望我能照顾好小鱼。”陆猫猫还是分得清主次的,“我这次是沾了小鱼的光。” 陆猫猫喜滋滋的模样楚王看得十分碍眼,“咱们楚王府比余家尊贵十倍,你以后不必再仰人鼻息。” “吃软饭的快乐父王你不懂。” 楚王对此十分不屑,“本王不需要懂这个。有点本事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你就吊死在余家哥儿一棵树上了?” 随着楚王大放厥词,陆猫猫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板着一张脸对楚王说,“父王你占着茅坑不拉屎,还想教坏我,咱们不是一路人,不要拉我下水。” 弱水三千猫猫只取小鱼。 楚王怒气上涌,“什么占着茅坑不拉屎,什么拉你下水,逆子,你是想气死本王好早点继承王府是吧?” “我没那么想,只是说了句实话而已。” 大实话实在太难听,自尊心受挫的楚王扑过去打陆猫猫,“忤逆之言就算是实话也不能讲,本王今天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马车里头地方小,两人都施展不开,陆猫猫逃不开,按住楚王的胳膊向外推他,楚王被制住了双手,就用头撞陆猫猫,陆猫猫狼狈地向后躲。 “你够了啊。”陆猫猫挨了楚王一脚不满起来。 “逆子,不揍疼你,你就不知尊敬本王。” “是你先为老不尊鼓动我纳妾的。” 楚王不认这口黑锅,“本王只是随口一说,纳不纳妾是你自己的事,你还指点起本王的后院了。” “呸,谁想管你。” “本王有生之年一定要给你生个弟弟出来。” “有本事你就生呗,我可不会替你养二胎。” “用不上你。” 赵凛的手下听到动静上前,“凛哥,王爷和公子又吵起来了。” “不关咱们的事。” “你就一点儿不好奇?” “不想里外不是人就不要好奇王爷和小公子的事。” 手下是上次抬陆猫猫回府的四人中的一个,想起前些日子整天担心公子得势了会如何报复他们默默闭上了嘴。 等到了王府,楚王和陆猫猫下了马车,两个人都衣冠不整发型凌乱,陆猫猫的衣服下摆上还有好几个脚印。 楚王妃见他们父子俩这幅样子,定了定神,不是去赴宴了,怎么又闹别扭了,没在外人面前打起来吧。 “王爷,非凡你们怎么了?”楚王妃假装没有猜到事情的真相。 “你问这个逆子。” 陆猫猫没掩饰自己的错误,“娘,我说错话惹父王生气了。” “你说什么了?” “也没啥,父王让我纳妾,我说不想像父王一样浪费别人的大好年华。” “这……”这是能明面上说的吗?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楚王妃顶着楚王迫人的目光,让陆猫猫先回去,“你父王这里有娘呢,你快回去洗漱洗漱就去休息吧。” “那我就先走了。” 陆猫猫看了眼楚王,见他没说什么,快速地溜之大吉了。 罪过罪过,揭人短处,给人伤口上撒盐的,今日份功德-1。但下次楚王犯贱,他还会这么干。 陆猫猫走后,楚王妃询问楚王,“王爷,你又拿余家小鱼说事了?” “本王只是见不惯赵非凡那副吃软饭吃得香甜的模样。” 楚王妃以前也不喜这样的男子,但对象换做是自己的儿子立马双标起来,“这也没什么不好,咱们孩子想的开,情志舒畅,将来一定会长命百岁。” “这哪里好了,王府什么没有,他要什么我们不给,余家人对他一点好就沾沾自喜乐个没完。” “自家的饭不好吃吗,就非惦记着余家那一碗?” “还好余家不是本王的政敌,否则本王都不敢保证赵非凡会不会把本王给卖了。” “不至于,不至于。” “真到那份上,你敢保证?” 我不敢保证,但我知道你准是又吃味了,王府的饭好归好,但,“王爷,余家是非凡岳家,你总不会想让非凡像对余家人那样对咱们吧。” “他该对本王更恭敬。” 楚王妃甩了张帕子给楚王,“王爷,晚了,当初接非凡回来时,若王爷你能示弱到底,忍不住不发脾气,非凡对咱们的印象可能会更好一些。现在第一印象种下了,想要改变不花费许多时间精力根本不可能。” 楚王沉默片刻,“你说他是不是傻,和本王对着干有什么好处。就算本王的东西最后都是他的,他就不怕本王压他二三十年。” “王爷,你读书小成时是什么样子。” “自是意气风发目下无尘。” 楚王悟了,“你说他在学那些酸儒假清高?” 楚王妃不喜楚王这么说陆猫猫,“非凡哪儿假了?穷不失义,达不骄人,他不过才读两年书,学的已经很有模有样了 。” “孝顺没学好也白搭。” “非凡在外头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装模作样没有真诚的心意。” “你不要总撩拨非凡,时间久了总会处出情分的。” “本王是他父王,还要看他脸色?” 楚王妃不满地怼他,“那你有本事再生一个。” “好呀,他不敬本王原来是和你这个娘学的!”楚王见楚王妃和陆猫猫说出同样的话气的甩袖而去。 楚王妃一脸疑惑,她什么时候教非凡不敬王爷了。 楚王让楚王妃和陆猫猫母子俩气的肝疼,下意识地去了后院,谭侍妾正在外头散步,见到他十分殷勤,“王爷,你好些日子没来妾身的院子了,妾身想您了。” “本王这阵子有事要忙。” 谭侍妾当然知道楚王在忙什么,或者说整个楚王府里的人都知道,她不敢略王妃和小公子的锋芒,只是话里话外的抱怨楚王,“再忙晚上总要歇息的,您抬抬脚就能见到妾身了。” 是这样没错,但楚王的注意力都在陆猫猫身上,根本想不起来去看后院的妾室。今天陆猫猫说了茅坑两个字后,他更加无法直视他们了。 “本王记下了,有空就去看你,我还有公事要处理。”楚王几乎是跑着离开的,谭侍妾疑惑地看了他两眼就抛之脑后了,王爷真是越来越让人难以理解了,不过没关系,她只是一个侍妾只需撒娇卖乖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不用了解王爷。 和陆猫猫闹了这么一场,楚王也不带他出去应酬了。得了空闲的陆猫猫立马就跑去了余家。 在去见小鱼前,陆猫猫先去见了余怀恩,为他帮忙调走黄家高官的事道谢。 “不用谢我,你父王给了我足够的好处。” “啊?” “他替你大哥寻了个好去处,明年你大哥会去南阳府上任。”所以这件事是资源利益的交换。 第103章 “父王没和我说这个。” “王爷大概是怕你多想。” “也许吧。” 这就是父爱如山?陆猫猫突然之间感到了男人沉默如金的魅力。 告别余常安,陆猫猫去找余小鱼,他顺便把给余家的请帖拿了过来,邀请他们下月初八到楚王府参加宣告他身份的认亲宴会。虽说是下个月,但现在已经是月底,也没有几天了。 “猫猫,宴会上是不是会有很多人。” “对呀。” “我还没有参加过宴会,去了做什么。” “你穿漂亮些,去了吃好喝好玩好就可以了,我找人照顾你。” “猫猫棒棒的,我就靠你了。” “没问题。” “猫猫你好厉害。” “嗯,我也这么觉得。” 陆猫猫在余小鱼不住的夸赞中迷失了自我。 第92章 楚王府的宴会办得十分盛大, 京中有分量的人家都邀请到了,但凡收到请帖的人家都安排了人过来。 楚王带着陆猫猫和人寒暄,当然, 能到他们父子跟前的人,已经经过了一轮筛选,资历不够的王府管家早早把人安排去了其他地方。 曹中在陆猫猫身旁,给他介绍京里的官员与其家中的弟子。 “公子,现在过来的是修国公和修国公世子。” 修国公府是开国时的五大国公府之一, 家中子弟多从事武职, 修国公年龄在五十岁上下,修国公世子也已过而立。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陆猫猫没有见到王敬先问曹中,“修国公府的男丁只来了这些人?王敬先来了没有, 我特意给他下了帖子的。” “可能去找齐麓少爷了吧。”曹中回答, 齐三一家一早就过来了帮忙,齐麓之前还跟在陆猫猫身边, 没多久被他父亲叫走了。 陆猫猫在楚王的引导下见过修国公。 修国公和世子初次见陆猫猫, 发现这位流落民间的王府公子面对他们这些勋贵不仅没有畏缩,反而大大方方的,有些惊讶他适应身份的能力, 但想到他之前在余家呆过两年,又不觉得奇怪。这小公子不是一般人, 跌落谷底都能爬回来,又如何会畏惧他们。 果真虎父无犬子。即使不在楚王府长大,骨子里的东西也不是常人可比的。 “王爷,大公子气度不凡,后继有人啊。” “修国公过奖了, 黄口小儿,要学的还多着呢。” 如果楚王说这话时嘴角没有翘那么高,修国公就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了,他问陆猫猫,“大公子回京不久,可还习惯京里的气候水土?” “我觉得还好,多谢国公爷关心。” “那就好,国公府有几个子侄和大公子年龄差不多,大公子没事可以找他们玩。” “我会的,我对国公府上的八公子神交许久,不知道他今天来了没有。” “八弟在门口遇到了几个朋友,和他们说话去了,大公子一会儿就能见到他。”修国公世子知道些陆猫猫和王敬先的纠葛站出来回道。 “那真是太好了。”陆猫猫露出一个笑容。 “八弟知道大公子惦记,心中也十分高兴。” 真的吗,他不相信。 陆猫猫又见了新乡公主府、靖国公府来的人,新乡公主府和楚王府关系亲厚,靖国公府同样是开国五大国公,是不能忽视的重量级宾客。 陆猫猫和靖国公世子打完招呼,余谷子从外头跑来他跟前小声汇报,“公子,老太爷他们来了。” “父王,我去迎迎老爷子他们。”陆猫猫上前和楚王请示。 “快去快回。” 得到楚王允许,陆猫猫雀跃地跑了出去,楚王眼不见为净,转过身去继续和靖国公世子说话,“孩子性子急,让世子你看笑话了。” “大公子少年意气,过两年就稳重了。” “我也不求他有多大出息,有炜臣你十分之一的本事就够了。” 自小是别人家孩子的靖国世子卢炜臣默然地听着楚王表面上说养儿辛苦,实则暗自炫耀自己有孩子这件事,有些无语。他虽然已经请封世子,但因为年纪不大,经常在老油条面前吃这种小亏。 “可惜靖国公今日没来。”看着优秀的卢世子,楚王曾经特别酸靖国公那个病秧子有卢炜臣这样一个聪明的孩子,有他在靖国公府至少能兴旺两代。三十岁时楚王想过,给他一个卢炜臣那样的孩子,他可以不需用太多子嗣。三十五还无子,他想有一个比卢炜臣稍差一点的也可以。他三十八那年,他大舅哥孙抱到了第六个孙子,他的心里凄凄凉凉的,懒得再关注别人家的后起之秀。四十岁这年衰娃找回来了 ,小小扬眉吐气了一把,曾经让他羡慕的人没来见证楚王十分遗憾。 “家父这几日咳疾又犯了,怕扫王爷兴致,就让我代为过来了。” “靖国公太小心了,我这里还有些好药材,晚些让人送去。” “多谢王爷。” 陆猫猫快走了两步,在二门处遇到了老爷子他们,陆猫猫上前一一见过他们。 余老爷子、余怀恩夫妇、余怀庆夫妇这次都来了,七个舅子,大舅子余常泰夫妇、二舅子余常宁夫夫、三舅子余常平和六弟余常好过来了,余常青、余常安在家中读书没来凑这个热闹,七弟年纪半大没人带他,小鱼的两个妹妹被带来见世面。余小鱼穿的衣服是用王妃送去的面料做的,十分亮眼,陆猫猫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 “非凡,你今天十分喜气啊。”陆猫猫自己今天也穿的有红有紫的,跟个贾宝玉似的,余老爷子没忍住打趣了他一句。 陆猫猫不好意思,“娘说今天是我的大日子,要穿的喜庆些。” 余怀恩,“恩,王妃说的有理。” “猫猫好看。”余小鱼眼睛亮亮地看向陆猫猫。 小鱼娘也道,“王妃真有眼光,非凡穿着这身俊俏极了。” “他二婶,你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大伯母笑着说。 “我也喜欢。”余小鱼不太和谐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众人都笑了出来,大伯母更是对小鱼娘说,“咱们家小鱼还是太实诚了,有什么说什么,出门的时候你怎么就忘了把他的嘴给缝起来呢。” 余小鱼娘瞪了余小鱼一眼,“这次没想起来,下次出门我一定记得。” 余小鱼吓得双手捂住嘴,可怜兮兮地看向陆猫猫。陆猫猫的心都让他看软了,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抚他。 陆猫猫把余小鱼他们送到内院门口,楚王妃早已让青叶等候在这里。 “青叶姐姐,我把人交给你了。” “公子放心。” “县主、余二夫人这边请。”青叶引着余家人去见王妃。 来赴宴的人都知道王府和余家的关系,余家人进来时,楚王妃的屋子安静了一瞬。 余家是文官,楚王的职位敏感,大伯母虽贵为县主和楚王妃打交道并不多,只在宴会上见过几面。这次双方有心,熟悉起来也快。楚王妃和大伯母小鱼娘说过话,把余小鱼叫到跟前。 刚见到余小鱼时,楚王妃忍不住在心中赞叹他空谷佳人,对陆猫猫喜欢余小鱼有了更深的理解。这样的佳人,换作她她也喜欢。 “好孩子,终于见到你了。” “王妃安好。” “你也好。”楚王妃温柔地询问他,“平日在家中都做些什么。” 来之前余小鱼娘特意给他进行了一场出门培训,正好教过他怎么回答这类问题,于是余小鱼想也不想地说,“跟爷爷读书写字。” “都读什么书,练什么帖子。” “读到四书了,帖子是爷爷写的。” “老大人亲自教导,你的学问肯定不错。” “猫猫读的比我好。”余小鱼又犯傻劲儿了。 好看的人总能让人多几分包容,“哥儿和男孩子要学的东西不同,你不用和他比。” “恩。” “嫂嫂,这就是你将来的儿夫郎,长相真不俗,我以前竟没有听说过。”新乡公主上下打量余小鱼,虽然有些憨,但不像传言中说的那么傻。容貌如此盛,唯一的缺点也能掩盖过去。漂亮的笨美人和乡下找回来的王府公子也算相配。 “小鱼以前还小,就没有带他出门。”小鱼娘说。 “原来如此,好看的小孩就该藏起来,不给外头的人看。”新乡公主肆意地道。 楚王妃爽朗地说,“妹妹说的是,我现在就想把小鱼给藏起来,谁来都不给看。” “人还没过门呢,你现在就宝贝上了呀。” 第104章 “圣旨都下了,小鱼就是我们王府的人了。” 被谈论的当事人余小鱼,不理解他们为什么拿自己玩笑,安安静静地站在王妃身边没说话。 这么多陌生人,他其实有些紧张。没有怯场是因为猫猫说安排了人保护他,不过猫猫安排的人是谁来着? 余小鱼正懊恼自己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楚王妃让他回到座位,并指派青叶照顾他,有什么事就吩咐青叶去做。 知道青叶是猫猫安排的人,余小鱼对青叶的好感度蹭蹭地涨,青叶站在他旁边,让他十分安心。 余小鱼无聊地坐在座位上,见王妃又接待了两波客人,小丫环来禀告说三皇子妃、四皇子妃、六皇子妃来了。 王妃到门口迎接皇子妃,不少命妇都跟着站了起来,余小鱼看向青叶,指着门口问,“我用过去吗?” 青叶摇头,“余少爷你一会儿在原地行个礼就可以了。” “哦,好。” 皇子妃来了,皇子们当然也过来了。 天庆帝今年六十一,生育了十五个皇子。大皇子是在他十七岁那年出生的,生母杨妃当时是天庆帝的侧妃。大皇子年岁逐渐增长,底下的弟弟越来越多,天庆帝身体健康,眼看还有十多年好活,等到老父亲去世,他都五十几了,就算夺到皇位也没有功夫治理,于是在门人的煽动下,大皇子和刘维奇勾结,在镇江府豢养私兵预谋造反,被人告发后,大皇子被圈禁,刘维奇等党羽被清算,天庆帝命令镇江府大力清查隐户,远在安平县的陆猫儿稀里糊涂成为了这件事中的倒霉鬼之一。 二皇子在六岁时夭折,三皇子如今是事实上的长子,但他的年纪也不小了,只比楚王小两岁。四皇子三十六,五六七三位皇子同年而生,都是三十岁,八皇子是唯一的嫡子,是皇后在三十二岁那年高龄产下的孩子,今年二十二岁,八皇子之后,其余皇子生母的地位都不高,九皇子今岁十八,姆父贾婉仪曾经天庆帝御前的烧茶哥儿,十皇子夭折,十一皇子刚年满十五,他的生父刘嫔是小户人家的哥儿,是被当作秀哥儿采选到宫里来的,十一皇子姆子俩早早投靠了三皇子母子,之所以想过继到楚王府是受了三皇子的支使,余下的十二到十五皇子还在读书。今天来楚王府参加宴会的是三、四、六、八、十一这几位皇子。 楚王带着陆猫猫客气地迎了几步这些侄子。 十一皇子见到陆猫猫,自以为隐蔽的打量陆猫猫。陆猫猫察觉到他的不怀好意觉得莫名其妙。 难道他现在就卷到夺嫡里去了? ----------------------- 作者有话说:入v按钮亮了,再有十几万字本文就完结了,我打算明天去找编编申请一下倒v(倒v章节24-92),走几个v后榜,给预收攒攒人气,喜欢猫猫继续追更的宝子们可以在下一章留言,按爪就有小红包哦。 给预收打一波广告,《猫猫流浪记》讲猫猫穿越前流浪的故事,从五十年代到二十一世纪,感兴趣可以收藏一下 第93章 被封为景王的八皇子站在首位, 对前来迎他们进去的楚王和陆猫猫说,“父王和母后得知今日是楚王府把堂弟介绍给京中众人的日子,特意让我来给王叔堂弟道喜。” 楚王对着皇宫的方向谢恩, “多谢皇兄皇嫂记挂。” 陆猫猫学着楚王的样子,“多谢陛下和皇后娘娘。” 楚王和陆猫猫行完礼,八皇子上前扶起他们,“皇叔、堂弟快快请起。” 三皇子四皇子见状心中暗恨,老八就会臭显摆, 仗着嫡子的身份在外头压他们这些做哥哥的一头。十一皇子则对八皇子则是羡慕嫉妒了, 王位的分封卡在了老八这里,老八和前头的哥哥们都是王爷,他们这些老八后头出生的皇子到现在都还没有捞到一个爵位,虽说是早晚的事, 在外行走却不如前头的哥哥们有底气。 嫡子的身份就是好,若他是嫡子,八哥有的他也有了。 想到这里, 十一皇子不满地瞪了陆猫猫一眼, 都怪这家伙,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他被三哥说动的时候冒出来了。 陆猫猫再次莫名其妙, 想不到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不过,猫猫也顾不上十一皇子, 这是八皇子第一次见猫猫,边走边关心地问他,“堂弟回到皇家可还习惯,与王叔相处的怎么样。” 陆猫猫能感觉出来,八皇子身上的气运比在场的其他几个皇子都要浓厚。至于八皇子能不能当上下一位皇帝, 不是他能窥探出来的,“习惯了,父王和母妃都对我很好。” “那就好,将来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事,可以来找八哥,八哥能帮你的一定帮。” 见八皇子正大光明地拉拢人,三皇子、四皇子都坐不住了。三皇子说,“你八哥住在宫里,出宫不方便,找不到他就来找三哥。” “四哥的府邸离楚王府只有五条街,堂弟有空了来认认门。” “好。” 兄弟们争相对陆猫猫示好,六皇子却没什么兴致。他要是努努力,都能把陆猫猫生出来了,和能当他儿子的堂弟没什么好说的。也是因为他无心皇位,才能这么坦然。 六皇子和楚王打招呼,“王叔,侄儿瞧你年轻了好几岁。” 楚王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人逢喜事精神爽,六皇子若和我一样,说不定比我还要欢喜。” “这也有可能。” “王叔,你有空带我去营地玩玩吧。”十一皇子的请求引来了陆猫猫的关注。 对待十一皇子楚王表现地十分官方,“只要皇兄同意,本王可为十一皇子做向导。” “就是父皇不同意,我才来求王叔的。” 楚王爷爱莫能助,“皇上不同意,我也没有办法。” “十一,你这个身高就是当侍卫也嫌埃,父王不同意你到京郊大营历练十分正常。”四皇子打断十一皇子。 十一皇子语气不满,“四哥,我还会长的。” “那更要好好养着,操练狠了就真的不长个了。” “堂弟,你可想从武?”八皇子问陆猫猫。 陆猫猫摇头,“臭烘烘的,我不喜欢。” 王爷爹是皇上的弟弟,现在管着京郊大营还没什么,等到将来皇上去世,皇子登基,做叔叔的掌管自己安全,谁都会寝食难安觉得碍眼的。他和皇子们的关系又隔了一层,王爷爹的这个班不好接,猫猫不太喜欢打打杀杀,也没想过接班。 “身在福中不知福。”十一皇子嘲讽陆猫猫。 “我听说堂弟喜好读书?”三皇子看向陆猫猫。 陆猫猫回答,“恩,已经读了一半书,不想半途而废。” “堂弟打算去国子监吗?”四皇子问陆猫猫。 “我还没想好。” “王叔没有给堂弟出谋划策?”六皇子打趣楚王。 “看他自己的意思,他想去哪儿读书就去哪儿。”楚王一副随陆猫猫心意的样子。 几位皇子纷纷夸赞楚王开明。 陆猫猫又陪了这些皇子们一会儿,等到快开宴时才从他们身边脱身,和这些人精子们说话真让人心累。 陆猫猫正要去找余家人,一眼瞧见余常好和齐麓、王敬先他们凑到一起了。 “六弟,表弟,你们怎么到一处了。” “表哥,是我和敬先找常好道歉的,我们上次太无礼了。” 余常好非常大方,“没事,咱们算是不打不相识。若不是上次碰见了,哥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认祖归宗呢。” “这缘分大概是上天安排的。”王敬先开口说道。 陆猫猫看向王敬先,“修国公府的八公子,久仰大名了,咱们有空聚一聚。” “好说,我是齐麓的朋友,大公子你叫我敬先就好。” “那你跟着齐麓叫我表哥吧。” 王敬先一噎,哪有这么占人便宜的,“我称呼你为兄长可好。” “也行。” 陆猫猫正和他们说话,曹中过来禀告,“公子,王爷让人找你回去。” “我这就回去。”还不忘叮嘱齐麓和王敬先,“两位弟弟,你们别忘了,过两天咱们在外头见啊。” 王敬先和齐麓僵硬地笑着送陆猫猫离开。 “齐小麓,你表哥这是腾出手,要报复咱们了?” “我先前不是和你说了吗,我表哥想让咱们去安平县拜祭他养父养母,告慰死者。这次找你,大概是说这事。” “我不去,我堂堂国公府的公子,千里迢迢跑到穷乡僻壤拜见两个平民给他们道歉,咱们同一阶层的人知道了会笑话我的。”王敬先不想得罪陆猫猫,又补充道,“你说,我出钱给你表哥的养父母在郊外的庙里点个长明灯,让人时常供奉,怎么样。” 第105章 “不怎么样。”说这话的人是余常好,“我觉得哥夫不会同意。” “他为什么不同意?” 余常好反问,“要是你的父亲被人挖了坟,你能咽下这口气。” 齐麓和王敬先想了想,觉得自己都忍不下这口气。 “我还帮他找回父母了呢。”王敬先愤愤地说。 齐麓语气幽怨,“还是我王妃姑姑王爷姑父唯一的儿子,他正好仗势拿捏我们。” 王敬先:这叫上什么事! 余常好:“自作自受,作茧自缚!” 齐麓已经认命了,王敬先一想到陆猫猫就吃的食不下咽。想他以前查案也不是没有得罪过人,最后都靠着家世摆平了,唯有这个赵非凡,他帮了他那么大的忙,还对他不依不饶,难道他人生的第一个跤要跌在赵非凡这里? 王府宴会办得十分成功,楚王将认祖归宗的儿子介绍给了京中权贵,京中上到皇帝下到贩夫走卒都知道了有陆猫猫这么一个人,而且他本人还不拉胯,按照王府的情况,离他请封世子不远了,板上钉钉地未来王爷。 来的人太多,即使需要楚王和陆猫猫亲自招待的只有那么一小部分人,也把他们累的够呛。 楚王身体虽累,精神却十分亢奋,还有精力和陆猫猫拌嘴,“赵非凡,今天你正式在京中权贵面前亮了相,再出门就代表着我们王府,不要在外头胡作非为。” 陆猫猫疑惑脸,“你指哪方面?” “今天过后会有许多人来结交你,这些人良莠不齐,有好有坏,你要注意分辨,不要让他们带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楚王严肃着一张脸告诫陆猫猫,属于陆猫猫的挑战和光荣现在才开始。 “那些事不该做?” “你现在还没有一官半职,世子的身份还没有下来,不要掺合到朝政里头去。”楚王担心陆猫猫年轻让人骗了特意强调。 “君子思不出其位,我懂。” “也不要强给人出头。有些人会装可怜装忠良甚至装作同道之人来欺骗你,但你要记住名利场上没有全然的白与黑。” 哪里都没有的好不好。 不过,“父王,这个装作同道之人的例子给我讲讲?”比装好朋友接近人还要过分。 “好奇心害死猫。” “我想到一个。” “不要瞎猜,你想的那个不是。” “你怎么知道我想的谁。” “本王不想和你绕圈子,总之到了外面要小心谨慎,你要中了别人的圈套,本王虽然会替你收拾烂摊子,但也会嘲笑你的。” “知道了。” 其实楚王说了一堆,总结起来就是让陆猫猫想学的就慢慢学,不懂的别掺合。只要定力足够就可以避免百分之九十的烦恼,陆猫猫对京里局势没啥把握,也不是有野心的猫,楚王为他好,他自然应承了下来。 教育完陆猫猫,给今天进行了一个完美的收尾,楚王就放陆猫猫回去了,陆猫猫临走前还对他说,“你今日的表现为父甚为满意。” 陆猫猫下知识地露出一个笑容,随即觉得这笑容跟狗子似的,又崩住了。 不用王爷爹夸奖,猫大王也知道自己很好。 -----------------------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更,我先去前头章节捉捉虫,本章留言发小红包撒 第94章 晚间, 楚王趴在床上,楚王妃一边给他揪后脖子上的肉一边说,“我今天见了余家小鱼, 长相沉鱼落雁,不怪非凡那么喜欢他。” 楚王不以为意,“余怀庆那个呆子生的哥儿能有多好看。” “还不准人家像人祖母啊,我听说余侍郎年轻是京里有名的美男子明月县主这才看上他。” “你早说他像余怀恩,我就不怀疑了。他现在的心智, 你觉得大概有几岁。” “十岁上下。” “不会就停在这里了吧?”楚王关心地问。 “应该不会。” “你过些天请他来王府, 让太医给他看看。” 楚王妃狠狠掐了楚王一把,“你怎么不让太医上门去给他看看 ,得罪儿子的事尽让我做。” “你找个理由,让太医给余家哥儿开些补身体的药材就能圆过去。我要敢让太医上门, 那小子立刻就能闹翻天。”楚王无奈,可能真的是给陆猫猫的第一印象不好,倒霉儿子总把他往坏处想。 真是想当然, 非凡那性子哪里是好打发的, 就算不和她闹,避着她不理她,都会让她受不了的。 “余家人很重视小鱼, 肯定已经给他请过大夫了,我看他们都不担心, 应该是没问题了。再养两年就能好全了。” 楚王哼了一声,“万一好不了呢,余家人不担心是因为有你儿子给他家哥儿托底。” 别以为他不知道余家人打什么主意,不知道赵非凡的身世前,打算通过给的那些好处, 把赵非凡绑到余家绑到那个余小鱼身上,让赵非凡照顾余小鱼一辈子。亏的赵非凡是个有良心的,否则对赘婿这么好,他们也不怕恩大成仇。 赵非凡的身世曝光时,余小鱼也被赵非凡照顾得差不多好起来了,这门婚事有没有对他们都没有损失。王府和赵非凡认,余小鱼就是风光的世子妃,不认,凭他们对赵非凡的恩情,楚王府也要为余小鱼找门好亲事,照拂他的下半辈子。这两种情况无论是哪一种,余府都是占了上风的。楚王对此十分不满意,但陆非凡不争气,他除了欺负欺负余怀庆,也没什么法子。 “非凡乐意,咱们能怎么办。王爷,你不会像非凡说的那样,想当个恶婆婆吧。”楚王妃怀疑地看向楚王。 “呸,什么恶婆婆,本王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不要把那个逆子忤逆的话套到本王头上。恶婆婆不该指王妃你吗?” 楚王妃一脸拒绝,“妾身和非凡的情分没到那个份上,做不了恶婆婆。” “那你就等着替余家小鱼当管家婆吧,他那样子,再过几年也当不了家。” “这正和妾身心意。” 楚王妃正是喜爱陆猫猫的时候,能多管他一些年头,弥补这些年欠缺的情分,替余小鱼管家算什么。能多生几个孩子给她养就更好了。 队友不给力,楚王也放弃琢磨余小鱼的事了,不想得罪死赵非凡,他就拿余小鱼没辙。而且,余小鱼是好是坏,能不能管好家当好世子妃,是赵非凡和王妃需要操心的事,闹出什么笑话也影响不到他这个当公公的身上。傻病不是天生的不会遗传给子女,孙子孙女也不用操心。 “只要赵非凡将来不后悔就好。”楚王哼了一声。 “王爷,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就别管那么多了。”比起曾经快绝户的窘境,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将来的事将来再说,不过是发生问题解决问题,遇到困难克服困难罢了。 “公子,明天还要进宫谢恩,早些休息吧。”曹中给陆猫猫端来洗脚水。 陆猫猫把袜子脱了,把脚泡在温热的水里,今天走了许多路,猫大王也觉得累了。 他问站在一旁的曹中,“曹中,你知道我哪里得罪十一皇子了吗?” “公子没有得罪十一皇子。不过,公子回来前,十一皇子曾经找过几次王爷。” 回来前就很有灵性了,“他想过继给父王?” “未必,奴才觉得可能是为了京郊大营的兵权。” 所以,十一皇子是打算一身入局换兵权,然后他的回来打破了他的构想?那十一皇子讨厌他就合理了。 “十一皇子是哪位皇子的人?”非嫡非长,年龄又不大,夺嫡根本没有竞争力。 “十一皇子和他姆父一直依附于平妃娘娘和三皇子,三皇子对十一皇子十分好。”平妃是三皇子的母妃,三皇子和十一皇子相差二十多岁,十一皇子为了替三皇子争取王爷爹的支持,竟以过继为筹码,谣言产生的温床有了。 陆猫猫摇摇脑袋,把自己脑子中的废料甩出去。 听曹中又讲了几个皇子的事,陆猫猫就去睡觉了。处在这个位置上再不关心政治,也得把皇帝老爷的儿子们给了解清楚。现在三皇子四皇子和八皇子争得凶,其他皇子的实力不显,陆猫猫用自己的大脑分析,三皇子四皇子年纪太大,上位的可能性很低,到头来大概会帮忙一场。皇家人的命运难以测算,陆猫猫身在其中也看不清,八皇子能不能成功登顶,陆猫猫也不敢肯定。 陆猫猫给自己定下的和皇子们的相处原则就是认识他们,了解他们,再远离他们。 第二次进宫,陆猫猫不像上次那么紧张,但精神仍然紧绷。 第106章 天庆帝简单询问了他两句,让他去见皇后了,“皇后上次就说想见见你,一直没有机会,你去给她请安吧。” “是。” 陆猫猫在宫里公公的带领下去了皇后的凤熙宫,楚王妃早就在那里等着他了。 “你打算安排非凡做什么?”天庆帝问楚王对陆猫猫的安排。 “他想读书,先让他读几年。” “不打算让他习武接你的班?” “这小子嫌习武辛苦不肯学。”楚王一副无奈的神色。 天庆帝来了兴致,“你堂堂王爷还治不了他一个山里出来的半大孩子?” “臣弟想管他,他不服管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家里的女人哥儿都护着,得罪他一个,就把全家给得罪了,臣弟实在无从下手。” “哈哈,这个问题的确棘手。” “想读书,就让他来宫里读吧,正好和十…二他们做伴。” 楚王神色迟疑,“皇兄旨意,我本该替那小子接受,但他嫌和比自己年龄小的人做同窗没面子,连国子监都不肯进,恐不能安心陪十二皇子读书。而且,那小子对皇兄又敬又畏,踏进宫门开始走路就同手同脚的,臣弟看的都担心他会像邯郸学步的那人一样把怎么走路给忘了,让他进宫臣弟也不放心。” “非凡如此畏惧朕?” “他到底是从山里出来的,没见过世面,初见皇兄就被皇兄的威严给镇住了。” “那非凡现在的确不适合入宫读书,之前受了不少苦,不能找回家了还让他每日在宫里战战兢兢。” “臣弟多谢皇兄体谅。” 相比较楚王和皇帝这里打机锋,陆猫猫见皇后就平和多了,尤其是皇子们都没有出现,不用花心思应付他们。 “非凡真是和你们齐家人长得太像了。”皇后见到陆猫猫忍不住对楚王妃说。 楚王妃笑道,“见过非凡和他舅舅的人都这么说,非凡长得更像他舅舅,王爷现在见到我三弟都没个好脸色。” “楚王这是吃味了。” 吃味? 想到王爷爹那样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汉子吃醋,陆猫猫忍不住打了寒颤。画面太美,猫猫不敢想象。 而且,王爷爹绝不可能吃醋,他不是那样的人! 陆猫猫匆匆在心里给楚王下了决断。 “非凡,好好孝顺你母妃,她这些年过的苦,京里有名号的寺庙她都给你点了长明灯,好不容易才把你盼回来,你要是不孝,她可能就活不下去了。” 皇后的话拉回了陆猫猫的心神,他震惊地看着楚王妃,有名号的寺庙都点了灯,这有几十盏了。 “这么看娘做什么,我没想瞒你,打算慢慢告诉你的。”楚王妃也不是邀功的性子,而且她担心陆猫猫刚回来不久,和他说这些,会让他感到压力,违逆自己的心意讨好她和王爷。 他们和非凡互有亏欠,但也不能靠着亏欠过日子。过去的让它慢慢过去,一家人努力向前走才是正道。楚王妃捂着自己的胸口,她不知道心中的伤什么时候愈合,不知道非凡心中是否有同样的伤口,但她知道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面对沉默的母爱,陆猫猫回以沉默,心中祝福她和楚王早日走出过去。 陆猫猫和王妃出宫时,楚王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他们了。 “父王,母妃,你们先回去,我把皇后娘娘给小鱼的赏赐给他送过去。” 楚王看不上陆猫猫这幅不值钱的样子,见他上了一辆马车让车夫余家,开口说道,“这点儿东西,让下人去送就是了,哪用得上你亲自跑一趟。” “小鱼见到我会高兴的。” 你更高兴是吧。 “他这么上赶着,你不管管他。”陆猫猫走后,楚王忍不住说楚王妃。 “他昨天没和余家哥儿说上几句话,今天不过去我才奇怪。” “得亏他是个男的,这要是个哥儿或者女孩子,本王非要被气死不可。” 顺着楚王的思路,楚王妃也觉得庆幸。女孩子或者哥儿是这样的性格,那就是一场灾难。 第95章 见陆猫猫来了, 余小鱼果然十分高兴,“猫猫,你怎么不穿红色的了, 红色好看。” 余小鱼还记得陆猫猫昨天穿红的衣服又精神又帅气的模样。 “太张扬了,咱们要低调。” “低调?” “对呀,咱们长得好,有好看的贵重的东西自己知道就好了,不要让别人知道。”说完这些, 陆猫猫打开装首饰的盒子, “这是皇后娘娘赐给你的,你喜不喜欢。” 首饰盒子放着一盏金色的莲花束发冠,是金线编织的,既小巧又新颖, 发冠旁边放了十多根簪子,金银铜玉翡翠珍珠材质的各有一两件。 “都很漂亮。” 陆猫猫拿起莲花发冠冲余小鱼比划,“我见到这个头冠第一眼就觉得十分适合你, 下回出门时, 小鱼你可以戴上。” 余小鱼刚要点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改口说,“太张扬了, 我们要低调。” 陆猫猫:……他这是被小鱼拿自己的话给堵了? “对,低调。不像戴出门, 在家戴也行。” “嗯。”余小鱼美滋滋地把玩了许久这些好看的首饰,等新鲜劲儿过了拉着陆猫猫去院子,“猫猫,我们去玩游戏。” “等等,我还要去给五哥送个砚台。” 余小鱼走在前头, 一副给陆猫猫带路的样子,“那就先去五哥那里。” 陆猫猫送余常安的是皇后赠他的端砚,对猫猫而言文具只要能用就好,并不追求做工和收藏价值,但读书人喜欢这些,余常安也有向这方面发展爱好的趋向,陆猫猫就孝敬给他了。 还没生孩子,也没当上父母官,突然收到了弟婿的孝敬,余常安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欣慰。念在猫儿一片孝心的份上,他就笑纳了。 余常安笑容得体,“听说昨天王府很热闹。” “去了好多人,人多的我都数不过来。”余小鱼抢答。 “我也没认清人,各位大人给父王面子,大部分都亲自过来了,没能来的也安排了人。” 楚王府难得有一场喜事,就算去看热闹也会去的。 “皇子们也来了,和他们说话太累了。”陆猫猫抱怨,“在他们面前我总有种脑子不够用的感觉。” “也可能是你先入为主,把他们想的复杂了。”余常安说,普通人都会犯这样一个错误,把上位者或者名声高的人,想的过于高深。 “可能有一点。”夺嫡这事太凶险,下意识地就把那些想要搅动风云的参选赛手给当作洪水猛兽了。 “我也见到皇子妃们了。”余小鱼说。 “小鱼觉得皇子妃们怎么样。”余常安问他。 “很端庄,说话让人很舒服,如沐春风。”余小鱼回答,“还有一位公主,性格好像很…很不规矩。” “公主那叫不羁。”陆猫猫替余小鱼美化了一下。 “哦,不羁。她说让猫猫娘把我藏起来。” “公主是担心有人把小鱼抢走,让我和我娘保护好你。” “为什么要抢走我?” “因为小鱼是小仙男。” 余常安看着打情骂俏的两人,开始驱赶他们,“那小仙男和小仙男的未婚夫,我还有复习功课,你们能去其他地方斗嘴吗?” 陆猫猫:“…我们马上走。” 余小鱼:“我们这就走,五哥你好好写功课。” 陆猫猫和余小鱼灰溜溜地离开了余常安的院子,去之前陆猫猫住的那个院子玩。因为陆猫猫经常回来,院子就给他保留了,先前没有带走的东西还在那里放着。 “猫猫,你今天写功课没?”路上,余小鱼问陆猫猫。 陆猫猫:“……我还在放假。” “哦。” 傍晚,余怀恩和余怀庆下值回家,门房对他们禀告,“大老爷、二老爷,姑爷在老太爷那儿。” “这时候了他还没走?”余怀庆脱口而出。 “姑爷要吃了晚饭才走。” 余怀庆:…… 余怀恩问门房:“姑爷来做什么?”昨天他们才去楚王府参加了给非凡办的宴席,今天他就又过来了,年轻人真是精力十足,就是这腿有点轻。 “说是给小鱼少爷送皇后娘娘的赏赐。” 余怀恩了然,大概是去宫里谢恩的时候给小鱼讨了赏。 因为陆猫猫的身份不同了,余怀庆余怀恩直接去了老爷子院子作陪,和陆猫猫一块儿用了这顿饭。 第107章 等陆猫猫在下人的催促下回了家,余怀庆才舒展眉头,同时深深担忧,“这个月他都回来几次了,要是天天回来可怎么办?” 如果谁家哥婿几年才登一次门那是非常闹心的事,但要像陆猫猫这样隔三差五地来也闹心。 “就当和以前一样吧。”余怀恩说。 以前啥样,陆非凡是赘婿,算半个家里人,对待他可以随意一些。现在来了就是客人,客人来了,他们就要出面招待,天天在家招待他,都没时间做别的事了。 余怀恩没有余怀庆的烦恼,“非凡是来看老爷子和小鱼的,不是来见咱们这两张老脸的,咱们不出面其实也没事。” “就怕让人挑理。” 那也挑不到他这个隔房大伯父身上,余怀恩同情地看了弟弟一眼。 至于不让陆猫猫来,楚王不管,就没人管得了他! 余怀庆无可奈何,他甚至有些怀疑,他前世是不是欠了楚王的债,楚王才生了这么个儿子向他讨债。 陆猫猫和余小鱼只顾着自己开心了,完全没为余怀庆这个老丈人老父亲着想。 而有能力阻止这事的老爷子秉承着不聋不哑不做家翁的态度不管这事,陆猫猫来就给他加双筷子,不来他和小鱼慢慢吃,就和在安平县时一样,影响不到老爷子什么。而能劝一劝陆猫猫的余常安已经退回自己五舅子的位置,陆猫猫的爹娘都管不住他,他这个五舅哥可不想上赶着给人当长辈了。再说只是来家里吃饭,又不是作奸犯科,没必要干涉。 至于其他不用作陪的人,除了惊讶陆猫猫经常过来,把这件事作为谈资外,都没什么意见,人陆非凡又不麻烦他们,偶尔还会给他们带些小礼物。 二哥夫也和余常宁说,“非凡来家里比咱们还自在呢。” 余常宁笑骂,“他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 “人家以前算半个家里人的。”二哥夫说。 “他再把自己当余家人,父亲可有的烦了。” “对小鱼好就行呗。” 余常宁不说什么了,陆猫猫对小鱼越上心,小鱼将来的日子越好过,他们现在受些烦受些累都值得。兄弟姐妹一场,他还是希望小鱼有个好归宿好将来。 余怀庆则和自家夫人讨论,“小鱼不能早点出嫁吗?” 小鱼娘捶了他一拳,“现在嫁人你让小鱼的日子怎么过?人非凡都知道为小鱼好推迟婚期,你这个当爹的却不知道心疼自家哥儿。” “我不是不心疼小鱼,就非凡把咱们家当第二个家的样子,迟早会惹怒王爷王妃的。” 丈母娘力挺陆非凡,“咱们家就是非凡的第二个家。” 余怀庆一言难尽,“夫人,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先别说了,咱们还是谈点实际的,让非凡收敛收敛,至少要踩在王爷的底线上。” 余怀庆并不是那种特别迂腐的人,他喜好中庸,喜欢做事不过火的人,非凡明显有过火的趋向。真的把楚王和王妃惹怒了,对大家都不好。 “谁去说?我开不了这个口。” “老二?”余怀庆试探地说。 “你也不怕他记恨老二。”小鱼娘驳回这个提议。 “非凡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那你怎么不去说。” “为夫担心我开了口,他赌气不再来了,让小鱼白白伤心。”陆非凡的脾气余怀庆已经把不太准了,他认亲时发的那场癫彻底改变了余怀庆和余家其他人对他的看法。 “那就让他吃个教训。”小鱼娘果决地道。 “这不好吧?” “他是王府的独苗,你担心什么。”陆猫猫独苗的身份就是小鱼娘的底气。 谈到这里,余怀庆也不操心了,要不就让哥婿撞撞南墙吧。不就陪他吃顿晚饭,先忍一忍。 第二天上午,楚王处理完一些琐事,去找陆猫猫的时候,发现他又不在家,于是去了王妃的院子。 “他又去余家了?” “没呢,约了齐麓和修国公府的公子去外头喝茶了。” “齐麓和王敬先,为了他养父母迁坟那事?” “除了这事也没别的了。” “他对他那养父倒上心。”楚王哼了两声。陆猫猫第一个喊爹的人是那个猎户,余怀庆这个老丈人算半个 ,齐三是第三个,他这个亲爹才排到第四,楚王平等地讨厌之前的那几个人。 “还行吧,从秋天到冬天,这事发生了快两个月了,你儿子现在才去讨公道,算得上晚了。”楚王妃十分善解人意。 “皇家认祖归宗比这什么的重要多了。” “所以非凡在宴会结束才约的齐麓他们啊。” “王敬先那小子滑不溜的,在皇兄面前都挂了名了,赵非凡来京里不久,恐怕拿不住他。”楚王道。 “先让非凡试试,不行的话王爷你再出面。” “本王等他来求我。”楚王吹了吹茶面,喝了一口茶。 陆猫猫和齐麓王敬先他们约在了云起茶楼,专门供人喝茶谈事的地方,里头的环境十分清幽。 陆猫猫带了曹中赵凛等人,王敬先也带了四个侍卫,只带了一个书童的齐麓和他们两人格格不入。 他左看看好朋友,右看看自家那个不好惹的表哥,心中惴惴不安。 “表哥,敬先,咱们是来谈事的,不是来火并的吧?”齐麓弱弱地开口。 “齐小麓,你瞎想什么,咱们当然是来谈事的。”王敬先注视着陆猫猫说。 “对呀,咱们都是文明人,表弟你多虑了。”陆猫猫情绪和声音都很稳重。 齐麓:你们看看自己带来的人,说的这些自己相信吗? 第96章 陆猫猫率先朝王敬先发难, “我请你来什么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王敬先沉着应对,“齐小麓和我说过了, 我可以赔钱,你想要多少说个数。” “你看我像是缺钱的样子吗?” 王敬先惋惜,这家伙认回去太早了。 “我可以给你养父,还有你养母和你养母未出生的孩子在京里供三盏长明灯,你若还不满意, 我还可以请白云寺的僧弥给他们做个道场。”王敬先继续加码。 陆猫猫否决了这个提议, “他们生于安平县死于安平县,来京城会水土不服的。” “我给你在京里找个地方怀念你养父母不好吗?” “这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王敬先破罐破摔了,“那你说怎么办吧,让我去祭拜他们是不可能的, 我堂堂国公府的公子去祭拜一个平民, 传出去还怎么混。” “你可以换个角度想问题,告诉自己,你去祭拜的是楚王府公子的养父母, 是不是就没那么丢人了。”猫猫非常善解人意地给王敬先解决心理问题。 切~ 你这个刚认回来的王孙公子身上的泥点子还没有洗清呢,大家认你给你面子是因为你是楚王府的独苗, 唯一的继承人,可不代表会认可你的养父母。 文的不行,猫猫变脸了,“你去不去!” “不去,打死也不去。” 齐麓扯了下王敬先的胳膊, 让他别这么说,他表哥可能会真的打人。 “反正我不去。” “你对死者不敬,还毫无悔改之心,难道就不担心晚上他们亲自去拜访你?”陆猫猫恐吓王敬先。 查案的瘾过后,王敬先也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去白云寺请了护身符,他眼睛下意识地朝腰上挂着的荷包看了一眼。 陆猫猫敏锐地捕捉到了王敬先的这一动作,猛地去拽他的荷包,王敬先反应不及,让陆猫猫抢走了荷包。 “本公子的护身符!” 王敬先站起来要去夺回荷包,齐麓以为他要去打陆猫猫,拦了一下他,“兄弟,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齐小麓你眼瞎吗,是你表哥先动手的。” 那也没打人啊,齐麓在心里嘀咕,然后就见他表哥打开了小伙伴的荷包,取出了里头的护身符,撕了个稀巴烂。他表哥还洋洋得意地对小伙伴说,“护身符?不好意思,现在没有了!” 护身符的碎片一片片飘向地上,王敬先急红眼了,冲陆猫猫大喊,“赵非凡你欺太甚!” “比不上王八公子你犯贱在先。” 一句王八公子叫王敬先恼羞成怒,他狠狠地盯着陆猫猫,“不要叫本公子王八公子,你才是乌龟王八蛋!这东西我能请回来一百个,有本事你都给我撕了。” 第108章 “你小孩子过家家凑人数呢。这一个都没保护得了你,再来一百个也不管用!” “我和你拼了!” “快,保护公子。”一旁的曹中推了赵凛一把,赵凛等人把陆猫猫围在中间,王敬先带来的人也迅速护持在他身前。此时双方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就火拼的架势。 曹中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敢欺负我们楚王府的公子?” 王敬先也不是吓大的,“我修国公府也不是好惹的!” “你想回家告状?” 陆猫猫一副王敬先玩不起的样子,再次让王敬先炸毛了,“谁要告状了!” “那就好。让长辈出面,简单的事情也会变得复杂。况且,据我所知,你曾经不小心捅出了你大堂哥,也就是修国公世子收用扬州瘦马并养在外头的事。你二嫂娘家以修国公府的名义强买良田欺男霸女是你告诉你父亲的。你还查出了你的庶三堂哥之前的定亲对象和自己表哥有私情,虽然免了你三堂哥上当受骗戴绿帽,但你三堂哥在你面前是再也抬不起头了。哦,你四哥利用替府上管理庶务的方便用贪污的银两在外头置办了私产,给了你不少好处费封口。还有,你五哥夫娘家的出嫁姑姑在老人去世时偷盗财产是你识破的。虽然我觉得你做的大部分都是好事,但别人难免不会有怨言。你父亲和贵妃娘娘疼爱你,但你的那些兄弟姐们还有修国公未必不想你在我这里受个教训,为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咱俩的事不宜闹大。” 否则,他也只能向王爷爹低头,请王爷爹出面了。 见陆猫猫对自己的事如数家珍,王敬先冷静了下来扭头看向齐麓,“齐小麓,你出卖我!” “我没有。表哥说的好几件事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告诉他。”齐麓先向王敬先诉说自己的清白,再转头问陆猫猫,“表哥,这些事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陆猫猫白眼,“王八公子是京里的名人,请他来之前,我当然好好打听了一番。” 王敬先做的事不止这些,但上面的那些事让他和兄弟姐们间的关系变得十分微妙。这个熊孩子就算不犯到他手里,早晚也会吃个大亏。 “我说了不要喊我王八!” “哦。” “赵非凡,我不服。就算你今天强迫我答应你的要求,我还是不服。” “那还是打一架吧,输的人听赢的!” 随着陆猫猫话落,赵凛等人蓄势待发,王敬先的侍卫也绷紧了心神时刻准备动手。 齐麓又急忙出来,“别,别动手,有事好商量。” “咱们比查案,你要能赢了我,我就心服口服,给你养父母下跪磕头请罪。” 我没说让你们下跪磕头啊,只希望你们能去给陆猎户夫妇上个香鞠个躬道个歉,不要求必须行这么大的礼。他陆猫猫要的是一个态度,当然你装的好也行,没打算折辱人。 王敬先和齐小麓不会都误会了吧? 算了,不解释了,现在说什么他们都不信,等到了安平县他们就明白他其实是个宽宏大量的猫猫。 至于比查案,那当然是不比,“你当我是傻子吗,和你比你擅长的东西?” “你都把我给扒光了还说你不擅长?” “这句话应该我说,你和齐麓才把我查了个底朝天。” 王敬先哼了一声,“我们也没那么神通广大,至少不知道你是这德行。” 陆猫猫朝两人看过去,齐麓缩了缩脑袋,他什么都没说,表哥不要找错了人。 “本公子也错估了王公子的性格,以为你真的天不怕地怕。”陆猫猫指了指地上平安符的碎片。 王敬先扭头,他又不是多穷凶极恶的人,会害怕多正常,“齐小麓身上带了三个。” 齐麓:…… 齐麓看向陆猫猫,还不是陆猫猫上次吓唬他说他的养父母会来找他,吓得他两天没敢合眼,这才去请了几个符。 “这人就是不能做亏心事,你们觉得呢?” 王敬先:“还用你说。” 齐麓无脑附和:“表哥你说的对。” 王敬先觉得齐小麓在陆猫猫面前没骨气,但齐麓让他看向赵凛几人,表哥能使唤动王爷姑父的亲卫,他不敢有骨气啊。小伙伴和表哥都是有父母疼爱的人,人手给安排的齐齐全全,只有他齐小麓可怜兮兮的什么都没有。 “近期国子监中,我和齐麓的许多同窗都精神恍惚脚步虚浮,我正在寻找原因,你如果能查出来这件事的原委,我就服你。” “行,你答应我去安平县,我有空出来陪你玩玩。” “你这是把我当小孩子呢!” 齐麓拉了小伙伴,“至少他肯哄你。” 王敬先:…… 商谈了半天,双方最终达成了友好协议,王敬先同意明年陪陆猫猫去安平县祭拜陆猎户,陆猫猫陪他去查一个案子。 陆猫猫也没想到最后竟然没打起来就和平解决了,让王敬先这样的富贵公子服软,要在他擅长的领域里碾压他。 “公子,王八公子在国子监读书,和他的同窗朝夕相处,占了先机,咱们想超过他不容易啊。”曹中语气担心地说。 “没事,输就输了吧。”陆猫猫不太在意这场比赛的输赢,这不是报了案的案子,他和那些人又不认识,对他们的情况其实并不太感兴趣。王敬先和齐麓在国子监读书,他们的同窗出事会影响他们,如果抱着排除隐患的风险查一查也无可厚非。 “王八公子对公子你本就没那么尊重,输给他,会助长他的嚣张气焰。他在国子监里头调查,咱们让人在外头发力。精神恍惚脚步虚浮,这不是赌就是嫖了。” “也行,你看着安排吧。” “老奴定不负公子所望。” 赵凛看了眼急于表现的曹公公,公子对这事明显没兴趣,曹公公非要蹿腾他争输赢,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监。 解决了和王敬先的事,陆猫猫直接回王府了。路过正堂时,楚王正拿了本兵书看。 “咱家的李白回来了?”虽然知道陆猫猫这次出去是办正事,楚王还是忍不住讽刺了他一句。 陆猫猫想起曾经的李白宣言,终于良心发现觉得对不住诗仙,但面对阴阳怪气的楚王,他选择了继续对不起李白,“父王也喜欢李白?我会争取像李白一样,带着父王你留名青史。” “免了,本王丢不起那个人,有个以夫管严闻名史册的儿子,你当是什么好事。本王是不是现在就去打点史官,让他们在正史上少记你一笔。”陆非凡这曲折的身世史书上肯定有一笔,但着笔多少是可以控制的。其实就算篡改一下史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楚王心想。 “父王你就算是王爷,也堵不住悠悠众口,挡不住民间写野史的热情。” “你不惹人注意,不去招惹他们,他们能写什么。” 那可多了去了。 “我尽量吧。父王,如果有屎硬粘上来,咱们父子俩就认倒霉吧。” 楚王:…… 楚王让陆猫猫恶心到了,决定换个话题,“事情办好了吗,用不用我替你向修国公府的二爷打个招呼。” “我和王敬先已经商量好了。” “哦?”楚王十分惊讶,便宜儿子竟然真的把修国公那个小子给制住了,“你怎么让他答应的。” 陆猫猫给楚王简单讲了下整件事的经过,主要还是那一长串的揭底把王敬先给镇住了。 楚王看向陆猫猫的眼神充满赞赏,这是他家的麒麟儿,忽视了陆猫猫其实是抱着武力解决问题的心态去的。 “你要陪他查案?” “我和他约定休沐的时候碰面。”他不会把自己的精力都花费在这上面。 “你还是决定回梅昭那个小私塾读书?” 陆猫猫点头,他现在的进度无论去哪里读书都要和比自己年龄小的人同窗,国子监官宦子弟众多,他的身份会让他受到许多特殊照顾,但和一群小娃娃竞争,享受超然待遇,猫猫拉不下脸。权贵子弟混日子的学舍,他没想进,现阶段在猫猫心里学到真东西比去搞交际重要。梅夫子的学问很好,教导现在的他已经足够。至于为什么不请老师在家读书,当然是因为猫猫想出门了。吃喝拉撒上学都在王府,也太压抑了,去余家看小鱼都不方便了。 “那你早点去上学吧,皇上昨天提起让你进宫和小皇子们一起读书,我给拒绝了,你再拖拖下去就不好了。” “我知道了。父王,你竟知道我不想进宫。” 楚王白眼,就你每次进宫生怕行差踏错谨小慎微怕这怕那的模样,真把你弄宫里,说不定要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了。 第109章 修国公府,王敬先的护卫把王敬先和陆猫猫协商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延宗,得知自家儿子最终还是答应了去安平县祭拜赵非凡的养父母,王延宗沉思许久,决定不掺合这件事,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栽了这个跟头,儿子以后行事应该不会再这么离经叛道了。 第97章 陆猫猫在陪王敬先查探他同窗精神恍惚的原因前, 先回私塾重新入学了。楚王和楚王妃夫妇俩像第一次送孩子入学的父母,亲自送陆猫猫去上学。 梅夫子本以为陆猫猫回了王府,不会再回来他这个小地方读书, 把陆猫猫的书案都给撤了。得知楚王夫妇一同过来了,梅夫子诚惶诚恐地出门迎接他们。 楚王对私塾里只有梅夫子一个夫子略有微词,“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你教几门?” “回王爷, 来学生这里进学的读书人都是以科举做官为目的, 主要学礼和书,个别有天赋和兴趣的学生也会教导他一些算术。” “还考什么科举,赵非凡不需要考科举。” “我需要,我想下一次场试试。我以前读书都是以科举为导向, 放弃了还是蛮可惜的。”陆猫猫打断了楚王的话,为了科举他已经忙活两年了,沉没成本较大不想放弃。 楚王惊讶, 以楚王府的势力, 状元奋斗十年都未必有王府一个大管家的能量大,陆猫猫不过读了两年书,就要一头扎进考科举的大军里, 实在是迂腐。有这个时间对那些文辞切磋琢磨,不如多学些有用的东西。 但猫猫不想半途而废, 他担心自己养成容易放弃的性格,这次因为家世变好了就放弃了之前订下的目标,下次就会因为权势地位足够高放弃其他事。从善如流,从恶如崩,先贤们都对富贵时刻保持着警醒, 陆猫猫怕时间久了自己万一守不住初心那就糟糕了,所以打算继续执行之前的读书计划,用科举磨练自己。 以前是五舅哥给他找苦头吃,现在是他自己主动吃苦。心态的这番转变,陆猫猫自己都没有想到。 读书不想做官的人少,想有所作为的必要经过科举,恩荫出仕前途有限,一二品官员大都是进士及第出身。读书科举做官,从科举制产生以来,同样模式的人生程序流水线似的生产出许多官员。本可以跳脱这个程序的儿子,非要往里头跳,楚王有些怀疑陆猫猫的脑子学僵了。单纯的傻小子非常容易被圣人和夫子的话误导。 “王爷,非凡想试就让他试试吧,考上考不上对自己都是一个交代,王府也不指望非凡科举争光。”楚王妃替猫猫求情。 “你不嫌浪费时间,本王不会阻止。不过,你要另寻时间和人学习骑射。”这些日子光顾和陆猫猫斗智斗勇了,都忘了这儿子骑马射箭啥啥的都还不会,要是有机会陪皇兄出去狩猎,可就要丢人现眼了。 陆猫猫答应下来,骑射啊,不说他都没想起来,贵族子弟不会骑马很容易成为他人的笑柄,毕竟马就和车一样,是这个时代男人的第二个老婆。 “就按照赵非凡的想法教导他。”楚王嘱咐梅夫子。 “非凡拜托夫子了,他年纪还小不懂事,希望梅夫子你平日多多提点他。”楚王妃替陆猫猫向梅夫子说好话。 这个年纪其实不小了。 梅夫子了解陆猫猫的情况,不意外楚王嫌弃他这里教导不了其他东西,比起其他人家从小精心培养的公子哥,陆猫猫欠缺的东西非常多,何止骑射。不过,一口气吃不成胖子,这位王府遗珠只能慢慢学慢慢补。 “王爷王妃客气了,来学生这里求学的学子,学生无不尽心竭力教导。” “那就好。”梅夫子虽然没直接说会给陆猫猫特殊照顾,但王府的地位在这里,梅夫子平日必定要多关注陆猫猫几分。 梅夫子随即考察了陆猫猫的学问,发现他这些天落下不少功课,勉励了他几句,让他尽快补上。 许久没和自家哥夫一起上学,余常好见到陆猫猫时惊讶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陆猫猫又把桌子放到了余常好前头,占据了第一排的位置。等到休息时间,余常好迫不及待地戳了下陆猫猫,“哥夫,你回来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给你个惊喜。” “是挺惊喜的,哥夫你怎么不去更好的地方读书,又回咱们这个小学堂了,王爷王妃他们同意吗。” “当然同意了,我回来是因为我想和你继续当同窗,恭喜你小舅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本公子的伴读了。”陆猫猫一副给我当伴读是你的荣幸的样子。 余常好无语,“哥夫,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其实也可以让这件事变成真的。” 陆猫猫小人得志的模样,气得余常好打算回去朝余小鱼告状,虽然知道陆猫猫不是说真的,但他那副样子好欠,“我回去就和小鱼哥哥说你学坏了。” 陆猫猫见小舅子急眼了,忙安抚他,“你别这么大反应,我和你说笑呢。” “我也说笑呢。”余常好输人不输阵。 行吧,你是小鱼的弟弟你厉害。 陆猫猫和余常好拌了几句嘴,正要拿出书继续读,其他几位同窗见他空闲了,马上上前和他打招呼,陆猫猫客气有礼貌地一一回应,毫无骄矜之色,仿佛之前同窗孤立他的事并不存在。 “你哥夫脾气挺好的。”余常好的学习搭子瞿星趁着陆猫猫被其他人围着戳了戳余常好。 余常好点头,“嗯。” “他真的不在意之前的事?”瞿星小声地问余常好。 余常好同样小声地回答,“不在意,我之前和哥夫谈过,他说大家不是一路人,出了学堂走在路上一辈子可能都碰不到一面,强行凑到一块儿大家都难受,互不理睬已经是最好的相处方式了。”马萧他们家境好,不是官宦人家的子弟就是曾经有长辈身居高位,以前哥夫是赘婿,他们和哥夫的确没什么好结交的。 “那你哥夫现在是怎么想的?” 余常好摇头,“我也不知道。”虽然哥夫经常回家,但他白天要上学,晚上回到家时哥夫快走了,两人没时间凑到一起谈天。不过,他猜测哥夫不会和这些同窗深交,大概只是维持一个面子情。如果他是他哥夫,他就会这么做。 “常好,你说,我要是去给他打招呼,他会不会瞧不起我。”瞿星终于忸怩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会的,你不用担心,哥夫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我不是想巴结你哥夫,我家里人嘱咐我不要得罪他。”瞿星不太自然地朝余常好解释,他到底是个才十四岁的少年脸皮薄。 余常好了然,大概是学习搭子的家人对他说什么了,想到之前瞿星担心哥夫骗他们家或者将来有本事了对小鱼哥哥不好,拐弯抹角地提醒他防备哥夫,余常好就一阵心软,学习搭子的态度才是时下众人对赘婿的态度,他们家和哥夫的关系才不正常。 “我陪你去,你放一百个心,哥夫不会为难你的。” 余常好这么讲义气,瞿星也不紧张心慌了。等围着陆猫猫的人散去,瞿星鼓足勇气上前和陆猫猫说话,“赵兄,许久不见。” 名字改来改去,陆猫猫差不多习惯别人叫他赵非凡了。见和他搭话的瞿星脸颊发红,眼睛不敢直视他,余常好站在旁边给瞿星撑腰,陆猫猫神情柔和了些,“瞿兄,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我学业生活都好,赵兄你呢。”瞿星略微紧张地问。 “最近比较忙,学业拉下一些,夫子让我快点收心补上。”这些天猫猫读书的时间大大压缩,除了早读坚持了下来,其他时间都没有好好学习。 “近期赵兄身上发生的事,夫子都知道,会理解你的。赵兄学习上有不懂的地方尽管提出来,我和常好会尽量帮你的。” 余常好也说让陆猫猫别客气,有问题提出来大家互相讨论,他们不会的还可以回家问大哥二哥。 “好,那就多谢瞿兄和常好了。”其实马萧他们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不客气。” 确定自己的善意陆猫猫收到了,瞿星回到自己的位置,等着下节课到来。 陆猫猫抬头望天放空大脑,随即投入到了学习中。猫猫和同窗们没有恩怨,也没啥交情,他不会因为他们过去的冷淡记恨,也不因现在的交好自喜,有道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普通相处就好。 下午放学,陆猫猫下意识地要跟余常好回余家,曹中及时拦住了他,“公子,王爷王妃等你回家吃饭呢。” “你和小鱼说,我明天回去。”陆猫猫和余常好交代了这么一句,带着曹中走了。 第110章 余常好目送陆猫猫离开,哥夫这段时间尽在王妃和小鱼哥哥之间打转了,可别忙分裂了。 今天是陆猫猫回到楚王府第一天去上学,王妃非常重视,让人给陆猫猫准备了丰盛的饭菜。楚王在楚王妃的影响下,对晚上的这顿饭也十分看重。幸好陆猫猫听劝回来了,不然老父亲可能又要暴怒了。 “读书辛苦,喝些猪脑汤补补脑。”楚王妃怜爱陆猫猫,给他夹了许多菜的同时又给他添了碗猪脑汤。 “娘你也辛苦,多吃些肉。” 楚王妃咬了口陆猫猫夹的肉,“我之前都没发现糖醋小排这么好吃,还是非凡你会吃,红叶,赏。” 又夸张了啊。 但再夸张,猫猫也只能受着,又给楚王妃夹了根菌菇,因为王妃说这个休沐日就请小鱼过来晚。 “咳咳。” 被忽视的老父亲又不满了,陆猫猫停顿了片刻,老父亲的咳嗽声越大,认命地给他夹菜,“父王,你的狮子头。” “嗯。”楚王这下也满意了。 第98章 晚餐过后, 王府一家三口坐在一块儿围炉茶话。 “对了非凡,白天昌平伯府的世子给你递了帖子请你出去玩,他不知道你回学堂读书了, 你想想怎么回他。” 昌平伯府是余衡的夫家,世子方启明是余衡的丈夫,楚王府宴会那天陆猫猫和他见过一面,是个很会钻营的人。 楚王哼了一声,“昌平伯府, 不过是上蹿下跳的没落户, 你若不想搭理他们直接拒绝就是。” “王爷。”楚王妃嗔了楚王一声,“方世子怎么说也是非凡的连襟。”亲戚关系要好好处理。 “我和他其实不熟,昌平伯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是沉寂了好几年怎么又出来想谋求从龙之功了。”陆猫猫好奇地问楚王。 陆猫猫这些天恶补了不少京中权贵的知识, 昌平伯府开国时其实是侯府,虽然比不上五大国公府显赫,但也是当时的顶级人家, 第一代昌平侯战功封侯, 传到现在已经是第四代,第一代、第二代昌平侯能力卓绝,将侯府完整传给了子孙, 第三代昌平侯能力也不俗但却短命,现在的昌平伯是个平庸之人, 爵位到他手中只剩下个伯爵。三十年时间,从京中显赫的顶级世家逐渐沦为普通勋贵人家,但家中底子还在,官场上也有不少族人在做官。早些年昌平伯行事低调,这两年行事却浮躁了起来, 不知他们和余衡这个堂哥是谁影响的谁。 “前两代昌平侯都是英武的将军,在战场上骁勇善战。”楚王十分欣赏这样的人物,“到了方博世也是你连襟的爷爷那代,昌平侯府转型成功,方博世二十八岁就做到了户部侍郎的位置,当时许多人家都认为,假以时日他定能坐上丞相的位置,但天不假年,谁也没想到方博世三十二岁那年突然猝死在位上。当年昌平伯十二岁,无力应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危机,损失了不少东西。方博世的文官路子没能走到顶,军里的人脉又逐渐疏远,可谓是两头落空。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昌平伯府能沉寂二十多年也是一种本事。只不过,这些年府里子嗣长成,自是要各寻前程。” “投靠我那些堂哥也不保险,一个不小心全家都赔进去了,还不如过现在这样不温不火的好。”权势富贵都有了,还不怎么惹人眼球,只要好好培养家中子孙,未必没有东山自再起的时候。 楚王摇了摇头,“官场上的事不进则退,再退下去,恐怕伯府真的要衰败了。方启明这一代比起他们的先祖并没有特别惊艳的人物,想更进一步就只能走这种歪门邪道。”从龙之功的收益有多大,看看余怀恩全家就知道了。 行吧,大伯父的确过于优秀了。 但大伯父自己追随皇帝,却不赞成自家哥儿哥婿做这种事,恐怕会被埋怨啊。 “你去见他可以,但要留个心别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本王可不想有一天从别人那里听说,你是你哪个堂哥的人了。”以前没有子嗣,楚王不惧这些皇子,现在有了陆猫猫,要更妥善处理和侄子们的关系了。 陆猫猫思索了下,自己最近没有时间外出赴宴,白天要读书,不能和人约晚上,休沐要在家里招待小鱼,还要应付齐麓和王敬先,又要抽时间学骑射,皇上每年秋天都会举行秋狩,他肯定要随行,这之前得先把骑马学会。 于是陆猫猫给方启明回了个婉拒的帖子。 但没两天,陆猫猫在去余家吃饭时碰到了陪余衡回娘家的方启明。并且因为他们夫夫的存在,他痛失了一次和余小鱼共进晚餐的机会。 陆猫猫逮住余常好问,“家里来客人你怎么不告诉我。”早知道他今天就不来了。 余常好脸色无辜,“我也不知道。” “你能知道个啥!” “娘让我好好读书,别管其他事。” “等你不读书了,岳母又该埋怨你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了。” “娘才不会。”没遭过母亲毒打的孩子小声嘟嚷。 方启明见陆猫猫和余常好在角落里窃窃私语走了过来,“六弟、弟婿你们在说什么。” “谈些功课上的事,大哥夫你怎么有空过来。”余常好询问方启明。 “你们衡哥想念家里的弟弟妹妹了,我也有事向岳父大人请教,就一块儿过来了。”方启明解释完自己今天出现在余家的缘故,看向陆猫猫,“我之前给弟婿你下了帖子,弟婿说没时间出来玩?” “我平日要在学堂读书,休沐日父王安排我学武,着实没有时间出游。” “那等你有空闲了我再给你下帖子,给你介绍一些勋贵家的子弟认识。” “那就多谢了。” “不必多礼,我听说你经常来岳家吃晚饭。” “也不是经常,就隔三差五来一次。” 见陆猫猫还觉得自己来少了,方启明觉得陆猫猫不知事,刚认回去不久,不想着怎么和楚王、王妃培养感情,整天往岳家跑,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惦记岳家,真是不怕刺了楚王的眼,于是方启明决定提点下陆猫猫,“那弟婿你要控制好次数,太过频繁王爷王妃会伤心的。” 方启明说出了余家人没敢说的事实,刚好听到的余怀庆对这个侄哥婿的好感提升了一丢丢。 “咳咳,非凡,你哥夫说的有理,你和王爷王妃分离太久,有时间就多陪陪他们,增进你们父子母子之间的情分。”余怀庆走到陆猫猫身边说。 “既已认回双亲,你不再是以前孤身一人的时候了,要担起人子的责任多多孝顺父母才是。”不怎么发言的余常泰说。 “非凡,如果我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儿子像你这样整天不着家,我可能会气死的。”余常青过来凑热闹。 陆猫猫白眼,“你先生一个再说。” 余常宁则是给陆猫猫分享了孝顺父母的小技巧,让他注意王爷和王妃的脸色,照顾好他们的情绪。 猫猫不以为意,他可太注意他们的脸色了,哪次吃饭不给王爷爹夹菜,他的脸能拉的老长,还是小孩子吗求关注? 陆猫猫不知道最后怎么演变成他的批判大会了,刘启明也没想到是这个发展。他只是好心提醒陆猫猫别太过火,伤了楚王和王妃的心,没想到余家的男丁苦猫猫久矣,借着话头开始了对陆猫猫的规劝。 猫猫这顿饭吃的不愉快,于是他第二天晚上又来了! 余家众人:…… 陆猫猫:哈哈哈,没想到吧。见到岳父憋屈的神色,猫猫更开心了。 不想让他回来,门都没有。 “非凡又来了,今天不在家陪王爷王妃?”老爷子见到陆非凡略带好奇地问他,毕竟非凡还是很讲平衡的,来过余家,接下来会在王府陪王爷王妃几天。 “我和父王母妃说了今天不回去。” 余老爷子见陆猫猫和楚王他们报备过了,也不多说其他了,当然欢迎陆猫猫常来的话是不可能说的,“那就好,平日出门也要报给王爷王妃知道。” “我记下了。” “猫猫,你看我的大衣。”余小鱼把自己的白狐披风拿过来给陆猫猫看,大伯母的绣娘做了两个多月才给他做好。白狐披风毛绒雪白,线条流畅,充满垂坠感,余小鱼爱不释手,陆猫猫来的第一时间就找他分享。 小仙男高冷的脸和毛绒绒的白狐披风就是绝配,陆猫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真漂亮,衣美人更美。只有这么好看的衣服才配得上我们小鱼。你后天去我家的时候就穿这件,让我母妃也瞧一瞧。” “好呀。”上次见楚王妃时,王妃对他十分和善,余小鱼并不怕去见她。 第111章 休沐日来的很快,这天陆猫猫在家里迎接余小鱼,爽了和王敬先的约,不过他让人送过去一个线索——小林村的庄子,曹中查到王敬先的那几个同窗近期在那里聚过几次会。 王敬先愤愤地撕碎了纸条,“小林村的庄子我也查到了,用得着你表哥显摆,他为什么不过来。” “王妃姑姑请余家哥儿去王府玩,表哥要在家里见未婚夫。”齐麓回道。 “他不是时常去余家,经常能见到余家哥儿,少见这一次又不会怎么样。” “和未婚夫见面比和我们两个见面愉快吧?”毕竟一见到他们,表哥就要想到那些糟心事。 “行吧。” “那咱俩还去小林村吗,孙海他们几个的家世加起来还是不小的。”想到被这么多人的家长找上门,齐麓就觉得自己的臀部隐隐作疼。 “怕什么,当然要去,不过不是现在。” “那什么时候去。” 王敬先恼羞成怒,“等你表哥有空的时候!” 齐小麓脸色立刻变的正经起来,“你不会从一开始就想算计我表哥吧。” “我总不能白白丢脸。” “我表哥要是不来呢。” “那我也可以反悔。”王敬先微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正好他不想去安平县祭拜陆猫猫的养父母。 “我表哥不会让你反悔的。” “那他就帮咱们探一探小林村的庄子。” 齐小麓叹气,“咱们不能总逮着身边人查了,真查到什么阴私事会招来怨恨的。” “等查完这件事,咱们就休息一段时间。”不给陆猫猫也添点麻烦,王敬先心里头的气不顺。 楚王府这头,余小鱼和芷兰芷芳一起来了王府,余常好负责护送他们。楚王妃为了招待他们,把齐三家十二岁的庶女奇淑叫了过来。 楚王在余小鱼给王妃请安时,出现在正堂,见了余小鱼一面。看到余小鱼的品貌,知道王妃上次说余小鱼美不是虚言。这般相貌若那个逆子不娶恐怕真会生出另外的事端来。 “见过王爷。”余小鱼给楚王请安时偷偷打量了他一眼,发现猫猫爹和猫猫长的一点都不像。猫猫爹壮壮黑黑的,不像猫猫瘦长斯文。比较下来,还是猫猫好看。 “免礼。” “人也见到了,跟我去演武场练习射箭去。”楚王扭头去薅陆猫猫。 今天小鱼来,他不能休息休息,带着小鱼到处转转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 楚王连余常好也一并叫了过去。 第99章 余常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也要跟着哥夫和楚王学射箭, 在楚王面前他吓的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拒绝。亲王教他射箭,这种说出去可以吹牛一辈子的事, 是看在哥夫的面子上。 楚王让他们双腿岔开和肩齐平,余常好的腿肚子在打颤。 楚王见陆猫猫按照他说的站直又直又轻松,不禁点点头。转眼看余场好脚步虚浮下盘不稳的样子,皱了皱眉头,这文官家的孩子养得弱不禁风的。 赵非凡不愧是他的儿子, 和余家的书呆子不一样。 楚王接下来指导两人握弓的姿势, 猫猫天生就会用最放松最不着力的完成各种动作,很快就搭好了架子,让楚王无比满意。再观余常好,继腿肚子抖后变成胳膊抖了, 他能察觉到自己肩膀胳膊上的肌肉在跳动。 “你就不能不抖?” 余常好让楚王吓了一跳,声音也开始抖了,“王爷,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楚王:本王有那么吓人吗? “你先放松心神, 不要紧张。”但楚王说完,余余常好更紧张了。 楚王:…… 陆猫猫见状过来看小舅子的情况,“常好, 你就握着弓,不要用力。” 余常好按陆猫猫说的做, 抖的没那么厉害了。至于身体肌肉有没有堵塞的地方,只能找更专业的人看了。 楚王随即让两人试射,陆猫猫按照楚王之前说的将弓举到和眼睛视线齐平的位置,身体前倾拉弦射箭一气呵成,虽没有中靶子, 但箭射出去了。回头去看小舅子,弓还没拉开,箭却已经掉在了地上。 陆猫猫给小舅子找补,“一石弓三十斤的拉力,的确有些重。” 楚王嗤笑猫猫,“你都这个岁数了,要连一石的弓都拉不开,就白吃那么多年的饭了。” 余常好:王爷其实想说他才是那个白吃饭的吧。呜呜,他也不想的,但是三根手指拉三十斤拉力的弓真的有些难,就没有适合初学者重量更小的弓吗。 陆猫猫见余常好那副无措的模样,出面为他解围,“六弟,你身量还没有长成,拉不开弓也不要为难自己。” 楚王回头看余常好那副弱小的模样,不屑于为难他,此时终于想起来,“库房里有几个给孩子用的那种小弓箭,管家让人拿来给余家六公子用。” 余常好:为什么一开始不让他用小的? 陆猫猫则大呼小叫,“父王,你还藏着更小巧的弓箭?我也想用那个。” 楚王冷酷无情地拒绝了陆猫猫,“想都别想。” “我也想省点力气。” “你给本王争点气,你那个未婚夫郎可还在你母妃那里,你不想在哥儿面前丢脸吧。” 楚王提到小鱼,猫猫也不闹了,他只是给常好解围,不打算真的换弓箭,“不让就不让吧,父王咱们继续,快点练完我好去休息。” 你不是想休息,是想去见余家哥儿。 楚王也就纳闷了,这逆子隔三差五地跑去余府见人小哥儿,还没有看厌? 余常好拿起王府下人送来的小弓小箭比划,也不在乎会不会在小哥儿小姑娘跟前丢人。 陆猫猫又射了几箭,找到了感觉,慢慢地能射到靶子上了。 “你真不学武?”楚王见猫猫天赋如此好不死心地问。 “我这不是正在学。” “本王的意思是专心从武。”楚王问。 “不!”捕猎搏斗这种事猫猫天生就会,学问道理比精进这些有意思多了。再说,“我学武,这辈子能做出的功业拍马也追不上父王你,不如换个赛道。” 虽然陆猫猫又拒绝了他,但楚王让他哄的十分高兴,“你小子有眼光,你说的不错,你这辈子怎么努力都比不上本王。”虽然他也盼着能有一个青出于蓝的孩子,但亲生的没本事也不能强求。 陆猫猫见不惯楚王这幅得意的样子,“我就是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 “逆子,怎么和父王说话的!” “你先贬低我了。” “不是你自己先说的。” “我那是谦虚。” “你没本事本王不怪你,还拿谦虚当借口,虚伪!余家那群书呆子是怎么教你的。” 作为余家书呆子之一,看着哥夫和王爷从斗嘴开始,慢慢变成了你追我打,哥夫用那把硬弓当武器和王爷比划,他觉得有些看不懂了,余常好觉得非常冤枉,他们家没教哥夫这些,没让他当伪君子,更没教他和亲爹打闹。 “逆子,有本事别跑。” “演武场这么大,不是就让人跑步用的吗。” “这是本王练武的地方。” “要不是你让我来,我还不稀罕过来。” “逆子站住,你有本事只会气本王,倒是做出点出息的事给本王看看。” 陆猫猫不听,跑的更快。 余场好若有所思,之前在自己家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不懂事的样子,认亲那次除外,其实认亲那次哥夫也是在和楚王不讲理,回到本家,在自己的亲生亲人面前,哥夫也随意放松了许多,是不是自己家到底不一样。再看王爷,虽然生气,也没叫人捉哥夫,所以王爷其实是乐在其中?这就是他们父子相处的方式?余常好觉得自己真是开眼了。 这个射箭到底还不学不学了? 陆猫猫他们这边的鸡飞狗跳丝毫没有影响到楚王妃和余小鱼那边。 余小鱼刚来王府,见到他穿白色披风的第一眼,楚王妃就眼前一亮,毛绒绒的样子着实可怜可爱。 人们对长相出众的人总是十分宽容,楚王妃对余小鱼也是如此。等楚王带着陆猫猫离开,楚王妃让余小鱼上前说话,“上次见面没能和你多说几句,可真是个俊俏的孩子。” “王妃你也好看。”余小鱼夸奖楚王妃。 楚王妃轻笑,“我这个年纪了,可比不上你们这些年轻姑娘年轻哥儿鲜嫩。” “好看的。”余小鱼坚持说,“王妃和猫猫长的好像。” 第112章 余小鱼这话大大取悦了楚王妃,因为楚王那小气的性子,她都找不到人说儿子和她像这事,“真的吗,你觉得非凡哪儿和我长的像。” “脸呀,都是圆圆脸。” “对,我们都是圆脸,小鱼你倒是鹅蛋脸。” “是吗?”余小鱼摸摸自己的脸,“猫猫的眼睛和王妃也像。” “圆圆眼?”王妃笑着说。 “嗯呀。” 楚王妃和余小鱼聊的开心了,又问了他一些在家里的事,得知余小鱼养了两只猫,其中一只还是陆猫猫给他请回去的,笑着说道,“怪不得叫猫猫,他是真的喜欢猫,改天我也给他养几只。” “猫猫要自己挑的。”余小鱼忙说。 “那就让他自己找。” “猫猫还能让小猫听话,花花会站,会握手,现在在学认字。” “这么聪明?” “是猫猫教的好。” “教的真好,非凡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本事,你给我讲讲。” 余小鱼已经说了不少陆猫猫的事,听王妃这么问,思索了片刻说,“磨豆腐?” 楚王妃闻言十分心疼,“非凡还会磨豆腐?” “对呀,猫猫做的豆腐、豆浆、豆花都可好吃了。” “小鱼你一定吃了不少。”楚王妃戳了下余小鱼的头。 余小鱼嘻嘻笑。 “光顾着听我们说话了,淑儿你带着两位余姑娘去外头玩吧,小鱼你也去。” “我再陪王妃说会儿话吧。”余小鱼说。 “你陪我说这么久该累了,去和姐妹们玩会儿松快下,等会儿吃了午饭,休息一个时辰,下午我带你们游王府。” “哦,好。” 楚王妃让人拿了许多小器具给奇淑余小鱼他们玩射覆,去吩咐人张罗午餐的事了。 余小鱼虽然时常猜不中两个妹妹和齐淑的题目,但整个人乐呵呵地一点都不闹。 玩了几局游戏姑娘们没那么生疏了,坐下来聊天。芷兰怕余小鱼嗓子哑了,给他塞了杯蜜水,让他坐在旁边喝水。 “齐淑姐姐,你经常来王府吗?”志芳好奇地问。 “一年会跟着嫡姆来几次,今天也是我第一次见到表哥,他和爹长的太像了,就好像亲兄弟。”奇淑答道。 “真的这么像?”芷兰和余小鱼好奇地看向他。 奇淑肯定地说,“非常像。” “有机会咱们去偷偷看看哥夫的舅舅和哥夫究竟有多像。”芷兰笑着说。 “我们去齐家做客不就好了。”余小鱼说。 “这不好吧。”志芳迟疑。 “会不会太嚣张了。”芷兰也说,跑别人家的地盘见人家家里的男主人,芷兰做不来这事。 “让猫猫带我们去。”余小鱼十分相信陆猫猫。 “也不是不可以。”齐淑说,“不过芷芳妹妹这个年纪还能偷偷看我爹一眼,芷兰姐姐你就不可以了哦。” “姐姐,等我见过哥夫的舅舅,回来讲给你听。”芷芳笑着说。 “我刚才说笑呢,你们猜猜我碗在碗下放了什么。”芷兰在他们没有注意的时候,在碗下放了个小物件儿。 “我看到了哦。”余小鱼得意地朝妹妹说,芷兰对余小鱼做出一个嘘的手势。 奇淑和芷芳猜了几次没有猜到,闹着让余小鱼猜,余小鱼认真地拒绝了她们,“不可以作弊哦。” 恰好这时王妃跟前的小丫环来叫他们去吃午饭,奇淑拉着芷芳跑走了,余小鱼和芝兰跟了上去。 第100章 午饭是分开吃的, 楚王妃在内院带着余小鱼几人,楚王和陆猫猫余常好在外院用。 把小鱼请来却不能亲自招待他,陆猫猫心中十分遗憾。 他还想带小鱼转转王府, 有那几个妹妹在肯定不能行了,午休时,勉强领着小舅子去了他的院子休息。 王府庄严气派,陆猫猫的院子宽阔大气。余常好一路走过来,忍不住对着王府的景致称奇。 “诺, 药酒, 胳膊上抹一下吧。” 陆猫猫不说还好,一提起这事,余常好觉得自己的胳膊开始隐隐作疼了,他接过陆猫猫递来的药酒, 向陆猫猫道谢。 “哥夫,你平日就是这么和王爷相处的?”余常好一边龇牙咧嘴涂药一边好奇地问陆猫猫。 “是呀,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去了, 我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相处的父子。”子不子, 父不父,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陆猫猫耸了耸肩,“气场不合, 我也没办法。” “啊?还有这个说法。”余常好怀疑地看向陆猫猫。 当然了,楚王身上煞气较重, 猫猫前世是只正经修行的猫,和王爷爹待的时间久了,气场碰撞难免会起冲突。但是问题不大,猫猫是只坚强猫,王爷爹的承受力也比一般人强, 磕磕巴巴,日子总能过下去。不过这就没必要和小舅子说分明了。 “一家人有一家人的过法,你才见过多少人,别担心我的事了,还是想想下午怎么面对我父王吧。” 余常好轻声抱怨,“都已经练了一个上午了,为什么下午王爷还要我们去,我的胳膊都要抬不起来了。” “教了你一上午,你一只箭都没有射中靶子,父王觉得你堕了他的威名,一定要教会你。”陆猫猫轻描淡写地解释。 余常好:大可不必! 他只是蹭了半天课,又不是楚王的正式弟子,更不是他儿子,楚王的威名和他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我不在外头讲王爷教过我射箭总行了吧。” “大概不行。”陆猫猫为余常好鞠一把同情的泪,王爷爹头次教导人射箭,结果教出了余常好这么一个差生,面子上过不去。出门在外,封建大爹的脸面是非常重要的。 “有没有可能是王爷的教法不对。”余常好小心试探地看向陆猫猫,天才的教法在他这个蠢人身上不灵光多正常。 陆猫猫看了小舅子一眼,“你敢和我父王这样说?” “不敢。” “哥夫,怪你太厉害了。”余常好沮丧幽怨地看向陆猫猫,若不是哥夫把他比成了个渣,楚王就不会对他有这么不切实际的要求,哪个好人家头次学射箭就能射中靶子的。 “我也是碰巧。”射箭需要巧用力,猫猫只是恰好擅长而已。 歇息了一个时辰,余常好迈着沉重的步伐跟陆猫猫回到了演武场,心中祈祷着余小鱼那边觉得王府没有趣味,想早早回家。 但余常好的想法落了空,余小鱼正开心地跟着楚王妃游玩王府。 上次来参加猫猫的宴会只是匆匆一瞥,余小鱼没发现王府竟这么大,亭台楼阁、假山怪石、奇花异树、小桥流水是应有尽有,听王妃介绍这些景致的设计巧思,更是有趣,余小鱼没想到一个院子的景观有这么多讲究。 他特别喜欢楚王府那处的大池塘,这是一处活水,但并没有设计成环绕王府的水流,而是围在了一个开放的院子中。池子里的水流清澈活泼,池塘周围的大树至少有五十年树龄,在寒风中披上了一身金黄,倒影把清凉的池水染成了明黄色,厚厚的落叶给池边镶了一道枯黄色的边。不同深浅的黄色簇拥着,初冬的天气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喜欢这儿?”楚王妃见余小鱼陶醉的模样问他。 余小鱼重重点头,“景色很和谐,水流的声音很好听。”以前他还不聪明的时候,家里人怕他出危险,把家里的水坛、池塘都给填了,他现在只能眼馋别人家的了。 “过些天我再邀你来玩。” “谢谢猫猫娘。”余小鱼太开心了,以至于不小心把私底下对楚王妃的称呼说了出来。 楚王妃失笑,“猫猫娘?这个名字很有趣,我很喜欢。” “王妃喜欢就好。”余小鱼干巴巴地说。 楚王妃见余小鱼变得拘束起来,温柔地宽慰他,“别紧张,我没有怪罪你。水边阴寒,哥儿和女孩子呆久了不好,我带你们去别处玩可好。” 几人都应好。 楚王妃就带余小鱼他们上了松鹤楼,松鹤楼三层楼高,是王府中最高的建筑,站在最高层可以俯瞰王府的全貌。平日这里都是锁着的,今天要招待贵客,王妃提前让人打扫了出来。 楚王妃和余小鱼他们上了三楼,三楼的窗子全部开着,一阵轻柔的风吹进来,并不让人觉得冷。 丫环端来糕点,擅长煮茶的小哥儿在旁边煮茶。 “走了许久的路,喝杯热茶吃些点心。”王妃招呼余小鱼他们。 余小鱼、奇淑、芷兰、芷芳依次入座,余小鱼坐在楚王妃的下首,他好奇地四处张望,眼尖地从开着的窗户上看到了楚王陆猫猫他们,“王妃,猫猫在那儿啊。” 第113章 齐淑她们随着余小鱼的手指看去,“表哥他们这是在射箭?” 余小鱼走到窗前观看,齐淑、芷兰、芷芳都围了过去。虽然隔着很远,但他们通过轨迹判断出陆猫猫的箭射到了靶子上。 “猫猫射中了!”余小鱼开心地叫起来。 “表哥的箭术好像不赖。” “哥夫真厉害。”芷兰和芷芳也夸奖。 楚王妃在他们旁边的窗户观看,见状也满意地颔首,同时心里痒痒的,琢磨着下次和陆猫猫一起去演武场。 “六弟差了许多,他的箭半路就掉到地上了。”芷兰遗憾地点评余常好。 “可能是六哥的弓小力小。”芷芳发现余常好的弓似乎比陆猫猫小。 齐淑帮他们解了惑,“表哥用的是一石弓,余六少爷用的是半大少年初次学射箭用的那种弓,大概是十五斤拉力。” “原来是六弟的力气小,怪不得总射不中耙子。”余小鱼说。 “初学的人脱靶是正常的。”齐淑为余常好说了句公平话,尤其是楚王姑父还把靶子放的那么远。 余常好不知自己的糗状被人居高临下收入了眼中,总之他射了多少根箭就有多少次想放弃,没敢说出口,是他真的害怕楚王。受到残酷压迫的他终于深刻理解,陆猫猫为什么和楚王不对付了,他爹要是这么对他,他也想造反。 余常好射了几十箭都没有大的进步,楚王忍不住想骂人。但陆猫猫也不能真让他把小舅子教训哭,于是站出来说,“父王,今天就到这里吧,六弟一会儿还要回去呢。” 楚王冷哼了一声,对着余常好没好气地说,“蠢材,出去不要和人说本王是你的一日之师。” “小侄不敢。” 楚王甩袖离开,余常好松了口气,这样的老师谁想要给谁,他无福消受。 “没事,不让你出去说,你可以写到随笔里。”陆猫猫不走心地安慰余常好。 “哥夫,”余常好一言难尽地看向陆猫猫,“你上辈子和王爷有仇吧。” “瞎说什么,肯定没有。” 余小鱼在王府待到酉时初,陆猫猫把他们送到家时,正好赶上余府开饭的点,他难得没有留饭。 “非凡,不吃了饭再回去。”余常青从外头回来,见陆猫猫竟然没在家里吃饭打趣他。 “父王和母妃还在家等我。”虽然陆猫猫总在楚王的忍耐点上蹦跶,但一天不能蹦跶太多回,他们都把小鱼请到家里做客了,他要再不知足不回家,就说不过去了。 “你终于开窍了。”余常青欣慰地看向陆猫猫,有那个精力时间多讨好讨好自己的亲生父母多好,不要总往岳家跑。 陆猫猫懒得理会余常青,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四舅子以前多好一个人,现在就知道看他笑话。 小鱼娘见小鱼平安回来,心中悬着的石头放下了。虽然有妹妹们陪伴,但这是余小鱼第一次没有大人陪同下外出做客,小鱼娘一整天都在担心余小鱼应对不好,在楚王妃跟前闹了笑话怎么办。等吃完晚饭,把余小鱼和芷兰姐妹聚到一起盘问他们今天在王府的事。 余小鱼讲故事的能力非常简洁,“王妃和我聊猫猫之前的事,我们和齐淑玩了游戏,下午看了王府的院子和水,还看了猫猫和六弟射箭。” 芷兰芷芳在一旁补充细节。 小鱼娘听完,戳了戳余小鱼的脑袋,“你的性子怎么这么耿直,我和父亲都不是这样的人。” “啊?” “有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余小鱼晃了晃头,不然呢? “你和王妃说非凡会磨豆腐时,王妃明显心疼非凡难过了,才把你打发到一边的,你怎么不哄哄王妃。” “怎么哄?”余小鱼表示,他不会。 小鱼娘叹气,无奈教了他两种哄人的说辞,余小鱼却说,“猫猫以前过的不苦。” “你还反驳!” 余小鱼缩了缩头,心里还是认为猫猫过的很快乐,不是娘说的苦尽甘来了。 “下次再去王府,别再和王妃说你吃过非凡磨的豆腐了,不光豆腐,非凡其他送了你什么吃的用的喝的都别再说了。” “哦。” “你给我记牢点。”王妃再大度,见非凡对小鱼这么上心,也是会吃味的。 见他娘那么凶,余小鱼特别听话,“我记住了。” 第101章 休沐结束, 楚王在兵部待了一下午,等到快要下值时又去不远的工部偶遇亲家去了。 “余怀庆,你儿子的身体不太好, 你别总让孩子读书,也关心关心其他事。” 余怀庆一脸雾水,“王爷,下官有三个儿子,你说的哪个?” 楚王脸色骤变, “你这是在向本王炫耀?” 余怀庆忙摆手, “王爷误会,下官绝无此意。” “哼,谅你也不敢。”炫耀不成反被炫了一脸,楚王冷哼了一声离开了。 余怀庆目送楚王离开, 不知道这位亲家过来是想干嘛。说他儿子身体不好,但常宁、常安、常好个个都好好的,虽说没有武人体魄强健, 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楚王实在多虑。余怀庆没有领会楚王想炫耀陆猫猫的想法,少了许多烦恼,比如不用违心贬低自己儿子去夸没眼色的哥婿。 陆猫猫放学回王府的路上, 路过一处街道 ,一阵扑鼻的肉香传来。感到饥饿的猫猫让人停下马车, “什么味道这么香,咱们去看看。” 曹中立刻下马车替陆猫猫掀帘子,“公子,我闻着味道是从街角那家烧饼铺子里传出来的。” 陆猫猫带曹中朝铺子走过去,“咦, 驴肉火烧?” “公子好眼力,这是小人拿手的驴肉烧饼,驴肉选的是驴后腿肉,从早上就开始卤了,绝对入味,做面饼的面团小人的婆娘醒发了三次,用院子的火炉烧出来的,绝对的真材实料,味美价廉,公子你要不要来几个。”铺子的主人也是做饼的师傅,热情地朝陆猫猫推荐。 “先拿两个我们尝尝。”陆猫猫要了两个驴肉烧饼,分给曹中一个,在铺子里吃了起来。 一口咬下去,烧饼酥脆驴肉咸香,两相结合,满足的感觉从舌尖荡开,从空腔直入胃里。 “很好吃。”陆猫猫夸奖。 已经咽下口中的食物,正等着陆猫猫反应的曹中跟声附和,“公子,这驴肉烧饼着实新鲜,没想到街角还藏着这样一家小店。” 陆猫猫无语,他十分相信他要说不好吃,他的这位太监总管能翻脸说出另一种说辞。 铺子主人殷切地关注着主仆两人,露出一抹得意的笑,这是对自己手艺的自信。 “店家,给我打包十个,算了,五个吧。”吃到好吃的东西,陆猫猫习惯性地想分享给余小鱼,又想起今日不回余家,决定少买些改天再来。 此时曹中十分积极地提醒陆猫猫,“公子,家中老爷夫人的份儿你算上了吗?” “我爹娘会吃这种街头的东西?” “不管公子送什么,老爷夫人都会开心的。”曹中道。 “小公子,你的这位仆人说的对,做父母的呀 ,就图子女的一份孝心。”卖烧饼的铺主人一道儿说。 “那包十个吧。” “好咧。”铺主人的声音充满了愉悦。 在铺主人给打包烧饼时,陆猫猫好奇地问,“店家,这条路我走过好几次了,前几天没见你出来做生意呀。” “回公子,小人前几天走亲戚去了,昨天刚回来。” “怪不得。” “公子,小人铺子开了十多年了,吃过我家烧饼的没一个说不好的,您要吃的好,下次还来。” “好,我下次再来你可不准欺熟。” “公子,你说的好没理,做生意欺生的有哪有欺熟的。再者您的身份,小的也不敢随便糊弄。” 说不杀熟的杀起熟才狠,猫猫付了烧饼钱重回马车上,给车夫分了一个,又给了曹中一个,自己吃了两个,回到家送到王妃处六个。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本妃也收到儿子的孝敬了。”楚王妃打趣陆猫猫。 在王府混吃混喝许久,没想给王妃带些东西的猫猫,用一本正经的表情掩盖自己的羞涩,“回娘亲,今儿阴天没有日头。” 楚王妃噗嗤笑出声,“没有太阳,我也觉得整个屋子亮堂堂的。” 这是因为灯点多了。 陆猫猫腹诽完,对王妃说,“母妃,你先用着,我去换个衣服,父王回来我再过来。” 第114章 “去吧。” 楚王妃十分享受地品尝陆猫猫带回的小吃,身体心里都一阵舒坦。只要时间足够充裕,儿子的心总是能捂热的。 楚王一进屋,就闻到了空气中的肉香味,“马上吃晚饭了,你在吃什么。” “非凡买了烧饼回来孝敬王爷和妾身。”有那么一瞬间,楚王妃生出了把烧饼闷下不分给楚王的想法,想到楚王脾气,很快放弃了。 “他买的?”楚王看向王妃旁边桌子上的盘子里,两个圆烧饼正叠放在一块儿。 “回来这么久,就给本王孝敬个烧饼?” 楚王妃给了楚王一个白眼,非凡愿意孝敬他们就不错,“你不想吃都给我。” “谁说本王不要的。” 楚王三两下把两个烧饼给解决了,从余怀庆那里受的嫌弃稍稍缓解。三个儿子怎么了,要是不贴心,还不如只有一个孩子的人家呢。 楚王的好心情持续到吃饭的时候,看着陆猫猫的眼光充满了慈爱,吓的陆猫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猫猫觉得他不需要王爷爹对他太温柔,只要他正常点就好。 国子监,王敬先又在督促齐麓,“齐小麓,你记得去说服你表哥,让他这个休沐日和我们一起去探小林村。” “我不敢保证能成功。” “你是他表弟,他总要给你几分面子。” “我爹在他那里都没有面子。” 王敬先沉默了片刻,“总之,你和他说,让他一定要来。” “我试试吧。” 齐麓这几天被小伙伴烦得不行,国子监一放学就第一时间跑来找陆猫猫了。 “你们没从小林村查出来什么?”陆猫猫问齐麓。 “敬先说要等表哥你一起去” 陆猫猫吐槽,“这时候就不用讲什么君子风度了吧。” 齐小麓可耻地沉默。 “表哥你会来的吧?”齐麓再次询问陆猫猫。 “如果不去会怎么样。” “敬先说他也会反悔的。” 陆猫猫随口抱怨了一句,“你们这些公子哥可真麻烦。” “表哥,你现在也是我们的一员了。” “我知道,你回去转告他,休沐那天咱们在小林村碰面,这几天不准来烦我。” “好。” 完成了小伙伴的嘱托,齐麓开心地回家了。 “公子,经常出入小林村庄子的五人,为首的孙闻是新乡公主的二儿子,接下来是隆裕伯府的小儿子马日新,礼部左侍郎的长孙李宏生,翰林院掌院的四子古文峥,国子监祭酒的外甥谢一鸣,这些人非富即贵,王八公子和表少爷让公子过去,恐怕是担心事情闹大了,他们背后的人找上门,想让公子顶锅。”齐麓走后曹中给陆猫猫分析情势。 陆猫猫听完这些人的家世,“王敬先可真会挑人得罪。” “奴才大胆猜测,这可能是王八公子针对公子您设下的圈套,查案为真,让您得罪人为真。” 陆猫猫摇了摇头,“他想拉我下水,替他分担新乡公主他们的压力是真的,但设圈套害我还不至于。” 虽然只和王敬先见面的次数不多,陆猫猫还是能确定,这家伙不是什么大奸之人。从他的过往经历来看,他对查案是真的充满了热情,遇到疑难喜欢追根究底探查真相。但世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愿自己不想让人知道的事被翻出来,所以王敬先这样的人就有些不讨喜。 王敬先出身顶级国公府,世上比他尊贵需他谦让的人没几个。陆猫猫让他去祭拜自己的贫民养父母,去给人道歉,对王敬先这样身份的人说一种轻慢了。他有气朝着陆猫猫发,陆猫猫觉得十分正常。 “赵凛他们的人还没查出孙闻带着人去庄子做什么吗?”陆猫猫问曹中。 “那是新乡公主的庄子,咱们的人不好进去探查。” “收买庄子里的人呢?” “公子你没有下令,赵凛怕接触到什么阴私事打草惊蛇,没有私自行动。公子,可要赵凛再查一查。” “等我和王敬先会和再说。” 陆猫猫见到王敬先又是今天后了,他也没怎么和王敬先寒暄,而是直接问,“孙闻他们几个这几天的状态怎么样,还是萎靡不振精神恍惚的样子吗。” 王敬先:“对,他们这样子持续快一个月了。读书的时候还好一些,每次休沐一回来就蔫蔫的,好像被掏空了一样,好几天才能缓过气。” “总不能是吸五石散吧。” 王敬先:“现在哪还有那玩意,我总觉得他们更像是纵情声色了。” “如果只是这样,咱们没有必要查那么清楚呀。”这种私事他们也不好管。 齐麓却有不同意见,“孙闻还罢了,古文峥、谢一鸣我了解,他们出身清贵,性子高傲,是不可能耽溺情爱的。” “咱们在这里猜来猜去没什么意思,既然都到小林村了,探一探他们的庄子就知道了,赵大公子,你来确定个章程吧。”王敬先挑衅地问陆猫猫。 “派人去打听太显眼了,等去寻些猫猫来给咱们做先锋。” 王敬先&齐麓:“你说什么?” 第102章 “我知道你表哥有个小名叫猫儿, 但他不会以为自己真能使唤的动这群猫吧。”三人带来的人去附近的村子找来十几只猫,王敬先见到这么多猫头都大了,和齐麓窃窃私语。 “我表哥说可以, 应该是有自己的法子。”齐麓道。 “你不能因为你们有亲就盲目相信他。”王敬先对陆猫猫充满怀疑,不相信这群猫能打探到什么消息,就算一两只侥幸看到里头的人在做什么,他们也不会猫语了。 “有没有用一会儿就知道了,你别着急呀。”齐麓安抚小伙伴。 王敬先嘟嘟囔囔地, “我才没有着急, 我倒要看看,赵公子是怎么使唤这群猫的。” 赵凛等人找回来的猫中,有一只身体为黑色,四个爪子为白色的黑猫, 小黑猫的表情凶巴巴地,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陆猫猫一眼就发现了它, 两只手捉着它的前腿把它举了起来, “有当玄猫的潜力呀,能通灵吗?好像不能。” 小黑猫静静地注视着陆猫猫,神情慢慢放松下来, 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 “没事,我不嫌弃你, 帮我办件事。” 陆猫猫把黑猫揽在怀里,转头对嘀咕他的王敬先和齐麓说,“你俩还愣着干嘛,快走呀。” “就这么去?”王敬先环视周围,七八个下人每个人怀里都有一两只土猫。 “你要做什么?” 陆猫猫一副王敬先事情真多的样子, “当然是把这些猫放到庄子里头,让它们带我们代我们去看看里头发生了什么。” “这行吗?你不怕它们被打死。” “这的确是个问题。”谁家跑进去这么多只猫都会把主人吓一跳的,“等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上门拜访,说我们的猫不小心跑到他们的宅子里了,要进去找找。” 王敬先拍掌,“妙啊。” 以后如果他想查探什么地方,又没有正当理由,完全可以往那地方丢个东西,再大张旗鼓地找上门去呀。 “赵非凡,你这法子高呀,我先前没想到,你和我们竟是同路人。” 陆猫猫一个激灵:喵喵喵?你在说什么鬼话。什么同路人,猫猫只是流浪的时候见的多了,事到临头就自觉效仿了。他本猫可没这么奸。 他的法宝在他怀里。 猫大王见过的事很多,对查案追求真相没什么兴趣,不理会王敬先的套近乎,一路上一直在小声吩咐怀里的小黑猫。王敬先走在陆猫猫旁边,但陆猫猫的声音很小,他做不出附耳倾听的模样,不知道陆猫猫对小黑猫说了些什么,心里痒痒的。 “只要你把这件事情办好了,我就带你回家养着你。”陆猫猫对小黑猫许诺的声音稍大,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表哥,他听得懂吗?”齐麓打量着小黑猫。 “可别小看猫狗,聪明的和咱们人五六岁孩子差不多。” 王敬先也看向小黑猫,“才第一次见面,人家凭什么听你的。” “我当然有我的方法。”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新乡公主在小林村的庄子外的墙下。陆猫猫放开怀里的小黑猫道,“去吧,记得我说的。” 小黑猫一跃跳到墙头,回头看向其他猫。陆猫猫让下人们让猫咪都放开,小黑猫转头率向朝庄子里而去,其他猫紧跟着,一只只跳进了院子,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传说中的擒贼先擒王?”齐麓赞叹。 王敬先变得十分兴奋,“这小东西还蛮厉害的,赵非凡,你是会什么法术吗?” 第115章 “不会。” “那这些猫为什么听你的。” “你去皇宫猫狗房借两个小太监,给他们几年时间他们也能做到这样。” “且,不想说就别说。”倒不用把自己和小太监比。 “咱们绕着村子转一圈就上门。”陆猫猫这样建议,王敬先和齐麓没什么不答应的。 这时节刚刚入冬,既有枯枝衰草,又有残留的绿意,零星的花朵,肃杀之气还没有把秋天完全送走。 走了大概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们来到庄子的大门处。 陆猫猫正让赵凛去敲门,却听到庄子深处传来凌厉的叫声,陆猫猫侧耳倾听,好像在叫,“闹鬼了”? “表哥,他们不会在打杀小猫们吧。”齐麓焦急地说,虽然只和小黑猫接触了不多久,齐麓对那只神奇的玄猫充满了好感,此刻竟有些担忧他的安危。 陆猫猫表情古怪,“好像不是。” 王敬先也是个急性子,“我这就让人去叫门。” 修国公府的下人敲了许久的门,陆猫猫他们都等的不耐烦了,才有个小厮来开门,没等人自报家门就恶声恶气地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庄子干什么,快走,我家主人没有空闲招待你们。” “怎么和本公子说话的,叫孙闻出来。”王敬先大声斥责小厮。 小厮见王敬先和陆猫猫他们穿着华贵,又知道他家公子的名字,缩了缩身体,不复之前嚣张,但还是坚持道,“这位公子,我家主人今日不见客。” “本公子是修国公府的王敬先,和孙闻是国子监的同窗。我旁边这位是你家公子的表哥赵非凡,楚王府的大公子。我们到这里游玩,大公子养的黑猫跑到了你家庄子,我们过来是向你家主人索要我们大公子的黑猫,你快快去通禀,否则不要怪我们带人闯进去了。”王敬先嚣张的模样俨然权贵人家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你们等等,我去禀告主人。” 过了片刻,一位身穿锦衣,眉宇间带着几个傲气,面色憔悴苍白的少年走了出来,见到陆猫猫他们没有好脸色,“王敬先,你带人来找本公子的不痛快?” 王敬先当然不承认,“孙闻你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难不成真吸五石散了?” “去你的!什么五石散,本公子没听过这玩意儿,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你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就在这里说?” “你们先说,我再考虑让不让你们进去。” 陆猫猫情绪稳定地上前解释,“表弟,我是来找猫的,我家小黑跑进了你的庄子,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楚王府宴会那天,孙闻跟着他父亲在前院,但没有去和陆猫猫搭话,“那只黑猫是你的?” “是呀。” 孙闻气的眼睛冒火,“你养什么猫不好,非要养黑猫,是想吓死人吗?” 王敬先敏感地觉得这话不对,出来怼孙闻,“大白天的,一只黑猫有什么可怕的。” “就是就是。”齐麓也跟着说。 “你们这群混蛋,老子和你们拼了。” 孙闻冲将过来,陆猫猫一把控制住他,“表哥,做什么恼羞成怒,我的黑猫呢?” “死了。”孙闻故意道。 陆猫猫故作深沉使劲儿捏了下孙闻的手,“死了?” “你做什么,快放开我,疼!” “害了我的猫,还想我放过你,你是觉得我刚回王府,可以任意欺凌?”陆猫猫随口给孙闻扣了个帽子。 “你算什么,不过是乡下来的老土冒,哪儿值得我正眼看你。林强你们都是死的吗,看着公子我被人欺负。”孙闻一边骂一边吩咐庄子上的管事林强去叫人过来,赵凛等拱卫在陆猫猫身旁,一副随时护卫主人的样子。 大门口的惊动了屋子中的几人,马日新、李宏生四人纷纷走了出来,见到眼前剑拔弩张的局势,上前了解情况。 “王敬先齐麓,孙闻你们这是怎么了?”马日新问。 “我们和齐麓表哥也就是楚王府的大公子到附近游玩,大公子的黑猫跑进了你们庄子,我们来找猫,孙闻不仅不请我们进去,还对大公子口出狂言,说打死了大公子的黑猫,大公子气不过就以兄长的身份教训教训他。你们在孙闻的庄子上干什么,怎么一个个都像被妖精吸了精气似的。” 什么兄长身份,皇家的表哥表弟们太多了,其实没那么亲的,马日新腹诽,“我们没做什么,就讲讲故事喝喝茶。” 李宏生古文峥则看向陆猫猫,“那只黑猫是你养的?” “是呀。它现在怎么样了。” “它没事,就是差点把我们五个给吓死!” “不要说!”孙闻喝止李宏生。 “这么也没什么见不得的人,没什么不能说的吧。”谢一鸣说。 “哼。”孙闻扭过头去。 “大家进来慢慢聊,别堵着门口,让人看了笑话。”古文峥替孙闻招呼陆猫猫他们进去。入了大堂,陆猫猫放开了孙闻,坐在椅子上,听马日新他们几个讲述原因。 却原来前段日子,他们几个人比胆子,比着比着就比到了讲鬼故事上,头次大家都没有吓到没有分出胜负,就约定第二次再搜集故事比,第二次虽有些惊悚,但这些人浑身上下什么都不硬就嘴最硬,没人肯承认自己吓到了,还逞强着要继续比,于是陆陆续续比了三次四次,搜集来的故事也越来越吓人。 今天是他们第五次集会,古文峥正在讲女鬼复仇的故事,屋子里的光线本就灰暗,李宏成不经意抬了下头,发现房梁上一双闪着幽幽黄光的眼睛盯着他们,那一刻,李宏生以为他们这些天作死的行为终于招惹来了脏东西,吓的凄厉地大叫,其他几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那双好似幽冥使者的眼睛,同样吓的屁滚尿流大声尖叫。庄子里的下人听到动静进来,这才发现不是什么鬼物,而是一直黑猫。 孙闻正恼羞成怒让人捉拿黑猫,陆猫猫等人找上了门。 “讲故事比勇气,你们也幼稚了吧。”王敬先无语地看着他们。 “胆子还小。”一只黑猫就差点把他们送走,齐麓认为这个讲故事的活动可以停止了。 陆猫猫也摇了摇头,这几个人可真是疯狂作死呀,没见自身的阳气都掉到什么程度了吗,再搞下去,除了精神萎靡,说不到真会遇到玄学事件呀。 不过,他们不归猫猫管,猫猫过来只是履行和王敬先的约定不打算多管闲事。 “我的猫呢?” “我们没有捉到,应该还在院子里。”谢一鸣说,“庄子的管事说最近庄子上来了许多野猫,可能不太好找。” 齐麓和王敬先这些放猫的罪魁祸首嘴角偷偷弯了弯。 “那我自己去找。” “这是我家的庄子。”孙闻不满地说。 “表弟,可否让我在家转转,等寻到我的猫,我们就离开。” “哼。” 见他不反对,陆猫猫去了院子里找猫,一边走动一边叫小黑,不一会儿小黑猫从一棵树上猛地扎进了他的怀里。陆猫猫摸了摸了它的身体,把它抱紧了,然后去和孙闻他们告别。 “你这只猫多少钱,我买了 !”孙闻见到小黑猫气不打一处来。 又一个像强买的?陆猫猫警惕地看向孙闻 ,“不卖!” “我出十倍的价钱!” “你就是不活了,我也不会给你。” “你!” “别我了。表弟,哥哥的猫找到了,先走一步。” 陆猫猫走后,孙闻狠狠地捶了下桌子,“可恶的乡巴佬,有一天落到我手里让他好看。他一个刚回京的,哪来的底气得罪我们这么多人。” “人是楚王府的独苗苗。”谢一鸣的话冷冷飘过。 孙闻沉默了一瞬又愤愤不平,“有什么了不起!” 独苗还是很了不起的,尤其是楚王这么多年没孩子,看上去也生不出来了,要是伤了残了,王爷的大刀马上就到了,马日新心中腹诽。 “我答应的事做到了,你答应的事别忘了。”出了孙闻的庄子,陆猫猫提醒王敬先。 “知道了,不会忘的。”王敬先不耐烦地说,“你这只猫真的不卖?” 陆猫猫斜了他一眼,“你还想强买?” “不敢。” “你怎么能把它让给我。” “梦里有,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陆猫猫说完施施然回府了。 第103章 “齐麓, 你不觉得那只黑猫很有灵性吗?”王敬先对小黑猫十分眼馋。 “和我们无关。” 第116章 “你表哥瞧着会训猫,你说我让他给我训练一只怎么样。”王敬先道。 “不怎么样,表哥肯定不会同意, 他还记着咱们上次和他抢玳瑁的仇呢。”齐麓摊手道。 “唉,早知道就不和他抢那只玳瑁了。” 至于如何化解这个小恩怨,王敬先思索了好一会儿,眼睛突然一亮,“齐麓, 咱们去和你表哥交朋友, 等关系处好了,再和他开口,他一定不会拒绝。有那样的灵物作伴,既可以带出去办事, 还能留在家里镇守家宅,和主人如同亲人相处,怎么想都是一件美事。” “你忘了你今天把我表哥叫来的目的?” 齐麓一言难尽地看向心思善变的小伙伴, 明明来之前是打算给他表哥一个教训, 现在又要和表哥做朋友了,想法变得也太快了。 “这算什么,好朋友之间也会闹矛盾, 咱们和你表哥顶多是不打不相识。” “那也要我表哥这么认为。”齐麓对此持保留意见。 “我们可以改变他的想法,让他这么认为呀。” “怎么做?”齐麓好奇地看向王敬先, 不知道小伙伴又想到什么点子了。 “咱们可还没有去安平县呢?” 齐麓无语,“你不能总拿一件事威胁人。” “不不不,我想说的是咱们可以借这个关系约你表哥出来玩,见面三分情,见的次数多了自然就成朋友了。” 小伙伴说的有道理, 齐麓被说服了。接下来他们的闲暇时间都在想着怎么和陆猫猫交朋友,也不去挖身边人的隐私了。 陆猫猫没想到自己不过小露一手,让王敬先惦记上了。 回到王府,他带着小黑猫去给王妃请安。 “事情可办好了?”楚王妃问陆猫猫。 “办好了,王八公子再没有理由推脱祭拜我养父母的事了。” 楚王妃失笑,“促狭鬼,当人的面可不准这么喊人家。” “他不惹我,我懒得惹他。” 楚王妃颔首,“咱们不惹事,但也不要怕事。就算从山野回来,你也是王府公子。外头若有不长眼的故意冒犯你,你只管打回去骂回去,别让自己白白受了他人欺负。你父王还是有几分本事替你收拾摊子的。” 王妃这是在鼓励他与外头的公子哥交往不要委屈自己?但猫大王怎么会委屈自己,“母妃,我真的记下了啊。” “你我母子连心,我还能哄骗你不成。” 陆猫猫嘻嘻笑了两声,怀里的小黑猫也跟着喵喵叫了一声。 “这只黑猫你从哪儿聘来的,长的倒是十分精神。”楚王妃指着陆猫猫怀中的小黑说。 “是从小林村捡来的。” “捡来的东西身上也不知道干不干净,一会儿让丫环给它好好洗洗。”说完楚王妃还觉得不够又补充道,“你若真的喜欢养猫,我让人给你养几只可好。” 小黑猫在王妃说它不干净时蓦然抬起头,在王妃又说打算给陆猫猫多养几只猫时,目不转睛地盯着王妃。陆猫猫在它脑袋上糊了一巴掌,“这是我母妃,是楚王府的王妃娘娘,来,给王妃娘娘请个安。” 陆猫猫把小黑猫放到地上,指使它给楚王妃作揖。小黑猫十分聪明,陆猫猫教了几句就学会这个技能了,严肃着一张黑脸朝楚王妃拜拜。 楚王妃喜悦道,“小黑可真聪明,怪不得你把它捡回来。” “那是当然,十多只猫里我一眼就选中了它。我养猫全看缘分,母妃不用刻意替我张罗。” 楚王妃也觉得自己挑出来的猫未必能有这只黑猫聪明亲人,陆猫猫又这么说,她不打算管陆猫猫养什么猫了,不过,“母妃给你安排一个照顾小黑的小太监吧。” 陆猫猫欣然同意,小鱼的大白猫有专门的人做猫饭,他的猫配一个铲屎官也不过分。这种富贵日子,太容易让猫腐化了。猫猫反省了片刻,让楚王妃把小太监送去他的院子,带着小黑去安置了。 “公子,先让人给小黑清洗吧。”回到院子,曹中建议道。 “嗯,你再让人把后罩房收拾出一个间屋子,给小黑和养猫的小太监同住。” “奴婢记下了,公子你还要别的吗?” “让人做两个猫窝,一个安放在小黑的屋子,一个放我这里,再多做几个猫爬架,各处放一个,暂时就这些。” “奴婢这就吩咐人去办。” 陆猫猫在曹中带小黑去洗澡前叮嘱它了几句,让它好好配合别闹,担心它受欺负,又让余谷子陪着一同去了。 安排好小黑猫,陆猫猫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件事,一时又想不起究竟忘了什么,觉得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没再纠结。 楚王回到家中,从下人口里知道陆猫猫回来了,径直去了王妃处。 “他没在你这里?” “回院子了。” 楚王拿起桌子上的一口糕点吃着说,“本王让人和他说回来了直接去演武场等我,他是当耳边风啊。” “非凡带了只黑猫回来,想来是安置黑猫忘了时间,我这就让人去叫他。” 楚王一口气吃了三块点心,逆子,从来不把他的话放心上,嚼着口中清香的点心,他发现,“这糕点好像不是府里的手艺?” “非凡说,他刚来京里时吃过这家点心,觉得十分好吃,特意给王爷和我带了两盒回来。” 他就知道是这样,“本王那盒呢?” “我正要让人给王爷送去呢。” “你没昧下几块吧。” “王爷,你如何这样想妾身。”楚王妃柔弱地看向楚王。 楚王不吃王妃这一套,冷冷地说,“上次那逆子送来六个驴肉烧饼。”他只吃到两个,被楚王妃昧下一个。 楚王妃沉默,这的确是她做的不对,但王爷的气量也太小了,一块烧饼至于挂在嘴上吗。 解决完小林村的事,陆猫猫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十分规律,白天去读书,下午放学仍然隔三差五地去余府吃饭,偶然还会带小黑猫去给余小鱼看。休沐日半天的时间和楚王学射箭,他的起步虽好,但从入门到精通差了反反复复的练习。然后,他还要花时间去应付王敬先和齐麓。 王敬先和齐小麓这俩臭小子,让陆猫猫察觉到了什么叫欠债的是大爷,追债的是孙子。因为那俩人的债还没有还上,所以他们给他下帖子,他得斟酌着回;他们约他出去见面,他偶尔还要出去见一次,实在是烦死猫猫了。 又一次休沐,齐麓请他去家里做客,楚王妃想着陆猫猫到现在还没有去过舅家,就鼓动陆猫猫接下邀约,又亲自陪着陆猫猫去做客,只把楚王留在家里。 到了齐府,不想王敬先竟也在,陆猫猫去后院拜见了他舅姆,被舅姆好一阵嘘寒问暖才回到前院。齐三和外甥说了会话,就让儿子们去招待他了,想到楚王姐夫的狗脾气和外甥那有坑的脑子,现阶段的齐三并不太敢和陆猫猫太亲近。 陆猫猫去了齐麓的书房,见他书架上摆着的探案集、述异志、搜神记等等之类的书,尤其那几本探案集都要翻烂了,“你平常就看这些东西,舅舅没意见吗。” “学业不落下父亲就不管。” “舅姆也不管?” 王敬先见陆猫猫跟学堂夫子如出一辙的刻板模样忍不住出言讽刺,“你怎么这么迂腐,咱们这样的人家自然有出仕的门路,又不需要和那些读书人争科举名额。” “我只是关注下我表弟的精神状态。”陆猫猫淡淡地说,随手翻了翻齐麓的探案集,“你们看的这探案集,写的比鬼故事还恐怖。” “发生案子哪有不死人的。” “话是这么说,这么一个简单的案子写的恐怖森森的,有这个必要吗。”陆猫猫指了指其中的凶宅杀人案,一伙土匪因为在凶宅分赃不均杀害同伴,散播谣言说是厉鬼来复仇,年轻的县令历尽千辛万苦才让真相大半,“你俩平常干的事也没比孙闻他们好到哪里去,仗着自己年轻阳气充足胡作非为。” “别把我们和孙闻放在一块,我和齐麓可没把自己搞成哪个鬼样子。” “表哥,我们不像他们自己胆小还作死。” 陆猫猫无语,“你俩作的死还少吗?” “本公子这是在为将来入职衙门磨练自己的能力。”王敬先狡辩道。 “我让你们查的一干二净,可没办法再让你们磨练自己了。” “我们没有再盯着你了。”王敬先道。 第117章 “那你们干嘛三天两头的约我。” “大家做个朋友呗。”王敬先扭捏。 陆猫猫警铃大作,盯着王敬先打量,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他才不信无缘无故的王敬先要和他交友。 陆猫猫和王敬先他们是,一边有心结交,一边心中提防,一边殷勤宴请,一边敷衍赴会,这种诡异的状态持续到了腊月十七猫猫的私塾放假。又因为腊月成亲的非常多,经常一个吉日好几户人家扎推的办喜事,陆猫猫不是跟着楚王去赴宴,就是跟着楚王妃去,有时在宴席上遇到他们,也没空和他们小聚。而猫猫却在人家的宴会上和外头的人打了几场大获全胜的架。 第104章 陆猫猫本就因离奇的身世受人瞩目, 他归宗没多久,这次的打架事件让他的关注更上了一层楼,甚至连空中的天庆帝都有所耳闻, 天庆帝的总管太监何福生把这事儿讲给了天庆帝解闷。 陆猫猫去参见一位宗室郡王三儿子的喜宴,宗室的一个子男爵位的人喝了半醉,仗着年纪大拉扯陆猫猫,硬是要和陆猫猫约定带陆猫猫去逛窑子见世面,陆猫猫让他的酒臭熏的头晕, 一把推开了他, 那个子男嘴里开始不干不净地怒骂陆猫猫,陆猫猫想到前些天楚王妃说让他在外头不要过于忍让,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人给打了,一张嘴打的稀烂。 挨了打, 子男酒醒了,被陆猫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也不敢叫嚣了。 周围的人见状上前劝架拉陆猫猫, 但那时的猫猫正处于爆发状态, 拉架的人只是为了面子做个样子,并没有真的出力,陆猫猫把人打爽了, 直到郡王府主事的人过来劝和才停了手。 “哪个子男?”天庆帝问何福生。 “豫康子男,光王二子一脉, 永寿郡王次子的长子。” 光王是开国皇帝的弟弟,跟着开国皇帝打下了天上,朝廷建立后论功行赏封为了光王,长子一脉继承王爵,次子当时封了永寿郡王, 被陆猫猫揍了的赵豫康已是永寿郡王府旁支的旁支,能有个子男爵已着实不错。 “不过是打量赵非凡从乡野回来,觉得他脸皮薄,想要试探一二。”同一阶层的轻视打压算计,是赵非凡认祖归宗后必然要面对的恶意,斗得过那些人就能融入进来,斗不过就只能在家老实生孩子。 “楚王做什么了?” “非凡公子前脚打人,楚王后脚就找上了门,晚间子男府的大公子亲自带着礼物上门给非凡公子赔罪。”何福生的脸上是满满的笑意。 “赵允让终于有机会为自己亲儿子出头了,自是要好好表现,这么惯着该轮到那小子嚣张了。” “皇上英明,您可真了解王爷和非凡公子。” 何福生接着讲起了陆猫猫和人打的第二架,楚王的护短助长了陆猫猫的气焰,于是隔天在鸿胪寺母亲的寿宴上把说余小鱼傻蛋他粗鄙的四皇子母家的侄子给揍了,又是把人嘴打烂了,人鸿胪寺大人家中的老太太腊月里过个生日好不容易请到那么多人,全让他们打架给搅合了。 “老四给赵非凡赔礼了吗?” “四皇子让小皇孙领人亲自去给非凡公子道了歉。”想到四皇子的侄子被打烂了嘴,还要忍着疼结结巴巴朝把他打成那样的人道歉,何福生就觉得可乐。 “赵非凡后来又和谁起的冲突?”之前贴身太监说赵非凡打了三场架,天庆帝忍不住问。 “这次是和贤王府的世子。” “老十五的儿子?那也是个仗着独子身份到处惹是生非的,不管谁输谁赢他们两家恐怕都没法善了。”贤王是天庆帝和楚王最小的弟弟,与天庆帝差了三十多岁,年纪轻没赶上夺嫡,和前头的兄长们都没有结下仇怨,天庆帝自不吝啬向这个无害的幼弟施与恩泽。贤王和楚王同样受子嗣问题困扰,这些年家中也只有一根独苗,但人家比楚王好了几倍不止,哥儿闺女加起来足足有十个,虽说孩子出嫁陪嫁的财物多,但人家人丁兴旺啊。因此楚王对贤王完全没有同病相怜的感觉。 “这事真不怪非凡公子,世子听说了非凡公子打人的名声,带了好几个小公子去找非凡公子约架,非凡公子见世子比他小,不欲和世子计较。世子却以为非凡公子嫌弃他,带人围住了非凡公子,非凡公子就说如世子所愿,以一敌四把人都给放倒了。” “老十五的儿子这么弱?”天庆帝嫌弃地说。 “世子比非凡公子小四岁。”因为年龄差的略大,不过打倒四个小孩儿,没人觉得猫猫武力高超。 “老十五找上楚王府了吗?” “找是找了,但世子没受伤,在两位王爷的见证下,非凡公子和世子互相道了个歉就作罢了。” “赵非凡倒也不是只知道逞意气的人,但亲自出手打人到底是落了下乘。”天庆帝评价,陆非凡虽说打人还算有分寸,但被人激到动手,在天庆帝看来这是心性软弱的表现,只会让人以为是无脑之人,虽让人觉得他不好惹,立威的效果却并不好。 这算是他在小地方养大的先天不足之处。真正的政客是不会花费力气做无用功,更不会为这种小事和人当众撕破脸。即使要报复,也是拿走对方重要的东西,不会粗糙打人出气。见微知著,可知赵非凡不适合官场,将来或许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好人,但操纵不了大势。如果他本人有这样的自知,倒可以早些为他册封世子,天庆帝决定再观察观察,适当时机可以派人引导陆猫猫。 当初天庆帝能放心让楚王掌管京郊大营,正想大家想的那样是因楚王无子,不会轻易卷入皇子的纷争,必要时还能以王弟的名义勤王救驾。如今有了血脉传承,世人都会下意识地为子孙打算,众人看的分明,谁能拉拢到陆猫猫就能拉拢到楚王,进而染指京郊大营。不过是陆猫猫刚回来没多久,又在读书,大家还没有对他出手。天庆帝也在思考怎么拉拢陆猫猫,陆猫猫的性格让天庆帝觉得或许不需太过警备楚王,他明显做不来蝇营狗苟之事,楚王若不以身作则,定捂不热这个儿子的心。 陆猫猫闹了三场大宴,搞得许多人家都不敢再请他。但帖子送去王府,他们也不能指明不让人家大公子来啊,于是许多求稳的人家都连夜调整座位安排,务必保证陆猫猫周围都是脾气好的人。 “马上要过年了,人家这时候办喜事是想讨个喜头过一个好年,非凡你再在宴会上打闹,会触主人家霉头的。”楚王妃第二天要带陆猫猫去老亲家赴宴,提前来给陆猫猫打预防针,“谁故意找茬,你等出了人家府上再发作好不好。或者,让赵凛把人绑出府也行。” 陆猫猫盯着楚王妃,他这娘性格也很虎啊。 “母妃,我去赴宴前也没料到会在人家喜宴上打起来。”猫猫觉得他这几场架打的非常偶然,“我和那些人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他们跑来我们面前耍贱,我气不过才动手的。”猫猫虽然修身养性,但好教养不是对着贱人们,对坏人就要重拳出击。至于那个中二少年世子堂弟,猫猫着实没想到独苗苗之间还有竞争,而且比什么不好,非要比打架,要不是亲戚关系还挺近,他就不只是放倒他,非要小少年尝试一下人间险恶。 “娘没有怪你的意思,你父王也没有,能替你擦屁股,他别提多开心了。” 陆猫猫一阵恶寒。 收拾烂摊子就收拾烂摊子,别说的那么粗俗呀。 开心什么,终于能帮儿子打架了? 这就是上阵父子兵? “父王爱好奇特。”陆猫猫讪讪地说。 楚王妃斜了陆猫猫一眼,“你父王早年见那些大人能为自家孩子出头是心痒手也痒,现在有这机会,他是乐在其中。” 要不是怕这父子成为今年大家眼中的鬼见愁,其实楚王妃也不想来和陆猫猫说这些,又要表明她和王爷支持他觉得他没做错事,又要和他讲道理,让他学着克制一些,别提多耗费精神。而且楚王妃其实也看不惯外头的人欺负她的孩子。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值得眼馋的好事。” “这是母妃和你父王的乐趣,你不懂。” 行吧,他不懂。 “母妃,我不会在别人家打架了。”陆猫猫其实很会抓重点。 楚王妃眨了眨眼睛,“你记下就好,母妃相信你。” 楚王妃走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小黑猫跳到了陆猫猫身怀里,对着陆猫猫喵喵叫,大意就是做人好麻烦,没有当猫自在,连打架的事猫娘都要管。 “我觉得还行。” 喵喵喵,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爹娘不止管打架,衣食住行全包啊。” 第118章 既然被包养了,是可以让渡一部分自由的。 小黑猫听懂了陆猫猫的话,想到这些天的富贵日子,比之前在小林村时遭人白眼好了无数倍,狠狠地点了点头,表示它学到了。 陆猫猫不管它学到什么,提醒它晚上记得晒太阳早点通灵。因为小黑是一只接近玄猫的黑猫,陆猫猫才对它这么上心。 楚王府外出参加宴会,直到除夕才停了下来。过了除夕大年初一要进宫领宴,皇上宴请文武百官宗室权贵之人一同赴宴,盛大又严谨,为了安全和秩序井然,一同宴饮的人并不随意走动交谈,只和近处的人交谈,猫猫跟在楚王身边,免去了许多交际。 但就是这样,从宫里出来陆猫猫也累的不轻,抱怨着说,“吃吃喝喝最是累人啊。” “你是参加的少,过两年就习惯了。”楚王妃说。 “我觉得我永远都习惯不了了。” 时间都浪费到这些没什么意义的事情上了,有这闲功夫,他宁愿睡大觉。 楚王没有嘲讽陆猫猫,反而提他出主意,“你早点余家哥儿娶回来,生几个孩子养大了替你分忧。” 陆猫猫警惕地看向他,“你还是人吗,小鱼这么小,你竟然想让他生孩子。” 楚王运气,连续三遍告诉自己,过年不打孩子,过年不打孩子,不打孩子。 第105章 大年初二回娘家的日子, 楚王妃没去齐三家,楚王也没有出去赴宴,猫猫良心觉醒没跑去余家给爹娘添堵。 初三初四出去吃了两天席, 初五陪楚王在家中接见客人,大都是楚王的下属和外家人。 初六这天,猫猫今年许愿的强身健体丸收获了,自从第一年许愿得到强身健体丸后,陆猫猫每年都许同样的愿望, 金山银山都不如身体安康, 有好的体魄才能享受人生。 感念楚王和王妃这小半年对自己的照顾,陆猫猫打算孝敬他这半路的父母一颗,遂要去厨房烧茶。 曹中拦他,“公子这粗活哪用你亲自动手, 给下头人说一声,让他们烧好了,您敬先给王爷王妃也是一样的。” 陆猫猫看了曹中一眼, 他的院子两个太监, 一个是曹中,另一个是照顾小黑的小权子。这曹公公呀 ,能力很不错, 但特别爱表现。他做什么事,总想给他出点更省事省力的法子, 显出自己的贴心。要他真是个耳根子软的,非常容易被这样的人牵着鼻子走。 “不过烧壶茶,我还是会的。孝敬父母亲力亲为才显孝心。” 见陆猫猫非要自己动手,曹中立马转换了态度,殷勤地陪陆猫猫去茶水间。他只是想让陆猫猫觉得他为他着想, 又不是真要替公子做主。 余麦子见曹公公的做派自愧不如,他和谷子要是有这本事,就不会被曹公公抢走了位置。 “公子到余家两年半,过了三次年,每年这个时候都要为老爷子和常安公子、小鱼少爷烹茶。没想到把这个习惯又带回了王府。”余谷子小声地和余麦子谈论。 “咱们公子是至孝之人,在余家时就时时刻刻记得孝敬老爷子,王爷王妃是公子亲生父母,回了府自然孝敬王爷王妃。”余麦子这谄媚的夸奖,得亏陆猫猫没有注意到,不然准以为这是在骂自己,说的他好像随时需要上头有个“爹”敬着似的。 曹中耳尖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这小半年,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曹中已经超越了余麦子余谷子在陆猫猫这里的地位,比起这俩人生地不熟的,熟悉王府的他占尽优势,很容易得到陆猫猫的看重委派重任。两人提起陆猫猫在安平县的经历,却是曹中的盲区,他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一副云淡风轻。 曹中装作不经意地问,“公子经常给余老爷子他们煮茶吗?” 余谷子道,“也不经常,老爷子大部分时间都喝绿茶,而公子喜欢红茶还喜欢在茶水中放红糖,只在天气转冷时偶尔烧一壶,和老爷子常安公子共饮。” 曹中刚想点头,就见陆猫猫往煮的翻滚的茶水中放红糖,急声道,“公子,王爷不喝甜水,哦不,甜茶。” 陆猫猫无视曹中的提醒把糖放进去,转身无辜地说,“我已经放了,让父王委屈下吧。” 曹中:…… 余麦子&余谷子:…… 让王爷委屈下,这话只有亲儿子能说出口了。甚至,你为了省事儿连替王爷重新煮一壶都不乐意,这不仅是恃宠而骄了,而是爬到王爷头上作威作福。 陆猫猫见几人目瞪口呆摇了摇头,旁人觉他太疯癫,他笑旁人不识货。好东西怎么能随便享用到,让便宜爹喝点糖水,还便宜他了呢。没见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正围着他团团转呢。 不过小黑虽然识货,但没它的份儿。它又没通灵,又没有替猫大王再次立下大功,不在奖赏范围内。 清醒的猫猫让人把小黑猫抱走,带着煮好的茶去了王妃院子,楚王已知陆猫猫煮茶孝敬双亲,来了王妃院子等候。 “年假过去一半,你终于想到爹娘了。” 陆猫猫白眼,“我一直念着父王母妃。”不然,他也不会给他们煮强身健体茶啊。 见陆猫猫示弱,楚王得寸进尺,“没看出来。” “你不想喝算了。”陆猫猫提着茶壶转身要走,楚王妃赶紧上前拦他。 “非凡,你父王不想喝娘想喝。我听说这茶是你亲自煮的,娘头一次喝儿子煮的茶。” 楚王妃眼巴巴地眼神让陆非凡心软了,他上前给楚王妃斟了满满一碗茶。 给楚王妃倒好,一个滢白如玉的茶碗出在他旁边,陆猫猫看向楚王。 楚王理直气壮地回视。 猫猫再盯。 三个回合,楚王败下阵来,“本王没说不喝。” 陆猫猫轻哼一声给楚王斟满。 楚王妃见儿子和丈夫和解了,开始夸奖陆猫猫,“非凡,红糖的量放到实在恰到好处了,茶水清甜又不让人觉得腻味,真是太好喝了,娘下次还能喝到吗?” 楚王妃的茶还没有喝完,就已经想着下次了。 陆猫猫想着煮壶茶而已也不费劲,大不了下次不放健体丸了,就答应了下来,“娘你喜欢,我下次再煮。” 楚王妃见陆猫猫应允,心中欢快,“真是太好了,娘年前得了几斛珍珠,让人磨了些珍珠养颜粉,一会儿让人给你送去,你过两天拿去给余家小鱼玩吧。” 楚王妃说这个,陆猫猫也来兴致,和她讨论起来。 楚王又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甜滋滋的红茶水,注视着母子俩热火朝天的交谈,暗想妻子可真奸诈,抓住了余家小鱼可不就捏住那小子的命脉了。 但儿夫郎本就归主母管,他当公爹的除了催催婚催催生也不好多提起。 “王爷?”楚王正想事情呢,只见楚王妃目光犀利的看向他。 “什么事?” “你已经喝了三碗。” 楚王:“让赵非凡再给你煮。”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女人就是矫情! 只有陆猫猫知道是真不一样。 陆猫猫初八的时候才去余府,他去看了余老爷子,给老爷子也烧了茶,拉着小鱼去余常安院子小坐。趁余常安还没有完婚,院子想进就能进时,多来坐坐。 余常安现在是特殊时刻,院子中供应充足,屋子外头还有个炉子煮水煎茶,陆猫猫顶替了煎茶的丫环,一边给余常安煮茶一边说话。 “五哥,我刚刚和小鱼约好了,十七那天去三清观给你求平安符。”学堂正月十九开学,正好前两天带小鱼去外头散散心。 余小鱼不住点头,“对的对的,还要再求个文昌符。” “有劳你们了。” “五哥不用和我们客气。”陆猫猫说。 小鱼也说,“不用和猫猫客气。” 余常安:你俩真是越来越默契了。 余常安喝到熟悉的红糖茶水顿了顿,对陆猫猫道,“你若不想惹上麻烦,有什么本事都要藏好了。” 余常安以前还有兴趣挖陆猫猫的秘密,如今猫猫回了皇家,有什么动静都极惹人注目,余常安只担心他疏忽防备惹祸上身,再没有窥探的想法了。 陆猫猫点头,“我知道。” “猫猫,你们在说什么?”余小鱼好奇地看向陆猫猫。 “说我能让小猫崽们听话的本事。” 余小鱼疑惑脸,“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 “五哥指那些不知道的人,不能让他们知道,怕他们利用我这个能力做坏事。” 第119章 “哦,不能让坏人知道。” “对。” “你什么时候回去祭拜你养父母。”余常安问陆猫猫。抛弃姓氏回归本家,即使是皇亲,也该回去告知一声,更别提这中间还夹杂着养父养母被迁坟的事情。 “等五哥你办完喜事我再走。” “也好。” “你回去了不妨替你养父母寻个嗣子。”余常安建议。 “啊?” “啊?” 前一个啊是陆猫猫发出的,后一个是余小鱼。 “非凡你改了姓名,陆猎户家的香火可谓断矣,即使你不忘本年年前去祭拜,待你百年之后他们还是没有后人的孤魂野鬼。现在大家畏惧楚王权势,无人提及这事,将来难免成为责难打击你的理由。” 陆猫猫不得不承认五哥说的有道理,今人视死如生,绝后、无人扫墓祭拜,在大多数人看来绝对是一件可怕的事。 虽然陆猫猫不觉得这样的家庭有传承下去的必要,福德耗尽过继了子嗣未也必能长久。但还是那个老问题——名声。为了自己的名声,他不能让陆猎户绝后。至于让自己的一个孩子不姓赵姓陆,猫猫表示它不敢,人家皇家的祖宗牌位都认他了,他再反复,岂不是和吕布一样了。是的,猫猫能那么坦然地气楚王麻烦楚王 ,是因为皇家的祖宗接受了他。 “我到时候找一找,看有没有和养父和血缘关系的愿把家中子嗣过继出来。” “或许不用你费心,他们会找上你。”余常安笑道。 “那可太糟糕了。” 陆猎户下葬时,并没有血脉亲人出现,可见即使还有亲人都是关系疏远的,能主动上门的都不是好东西。 “你可以交给你养父决定。” “嗯,到时候就扔个圣杯吧。” 陆猫猫和余常安谈完回安平县的事,就不打扰备考生,拉着余小鱼另寻他处玩耍了。余常安见剩的多半壶茶水,没有辜负陆猫猫的好意,喝了一个下午喝光了。 第106章 去三清观那天, 楚王府和余家人都出动了,楚王妃陪着陆猫猫一同过来,余家这边大房二房有空闲时间的都出来散心游玩了。 两家人见了面, 楚王妃和大伯母、小鱼娘坐一块儿聊天,小辈们各自玩耍。三清观的梅花有道长们精心打理,姿态长势极有特色,余常泰夫妇、余常宁夫夫跑去欣赏梅花了。陆猫猫和余小鱼去请符处替余常安请了平安符、文昌符、清心符、避难符,总之能叠加的都请了一张, 可谓是对余常安寄予厚望。芷兰芷芳见状效仿他俩也多请了几张, 余常好跟风给五哥请了两张给自己请了一张,希望五哥高中,他自己学业进步。 陆猫猫和余小鱼还见到了三清观的观主,是位阳刚之气十足面带威严的老道长, 陆猫猫作死地上前去问,“观主,怀真道长游历可曾回来?” 观主知今日来的楚王府和余家都是怀真道长的客人, 略带歉意地说, “怀真师弟外出历练,三五载内不会回京,小友若有疑难, 老道可向你推荐其他道法精微的道长。” “不了不了,我没有疑难, 只是关心下怀真道长的近况,道长不在就算了。”陆猫猫说完拉着余小鱼跑走了。 “猫猫,你怕观主?” “没有呀。” “那我们为什么要跑?” “我担心观主给我介绍了其他道长不好推辞。” “哦。” 而远在千里外的怀真道长突然打了个喷嚏,决明立刻上前嘘寒问暖,“师父, 你可是冻伤了,徒儿给你熬碗姜汤去去寒?在外头过年不比在观里,炭火热水供应不足,师父你受委屈了。” “徒儿多虑,为师有真气护体不会冻着自己。” “你老人家是不想喝姜汤吧。”一身厚棉袄的决明大声嘀咕。 这糟心徒弟,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怀真道长破例掐算了一二,“又是那非凡施主在念叨为师呢。” 怀真道长一提起陆非凡,决明就忘了姜汤的事,“师父啊,你上次说楚王命中无子,非凡施主能够出生,是因为楚王妃娘娘命里有子,楚王的其他姬妾都命中无子吗?” “自然不是,他们的福德比不过楚王。” 决明懂了,是没有楚王命硬。 “师父,你算到非凡施主念叨你什么了吗?” “非凡施主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什么都喜欢试探两下的性子,不必过多在意他。”怀真道长说。 “但我觉得非凡施主并不惹人讨厌。” 怀真道长颔首,又善良又努力的猫猫,自然不让人讨厌。 。 晚些时候,陆猫猫和余家人道了别各自回府,余常安收到了二十多张三清观出品的精品符箓,其中文昌符就有六张。 余常安:……有这些家人可真是他的福气。 每一张符箓都代表了一个亲人的心意,用谁的都显得不好,余常安将其他人送来的妥善收到了一个小盒子中,只佩戴了他娘亲自给他求的文昌符,把它和未婚妻年前送来的装到了同一个荷包里。 从三清观回来,陆猫猫收了心准备开学的事,首先是去给梅夫子送束脩。 楚王府年前给梅夫子送了丰厚的礼物,那是对师长的礼节。交束脩在开学前一天,陆猫猫和余常好、瞿星约定了一起前往。 “赵兄,我听人说,正月里不少有权势的人家找到夫子,希望自家子弟能来咱们的私塾读书。” “是冲哥夫来的?”余常好看向小伙伴。 瞿星点头,“腊月和你打架的四皇子娘家侄子,就是叫黄什么那个,他本来在国子监读书,四皇子可能对他们家说了什么,他父亲就打算让他从国子监退学转到夫子这里来,他可能心中不忿,才当着赵兄你的面说你坏话。” “真是又蠢又坏。”余常好神奇地看向小伙伴,“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我一个哥儿表哥的婆家和他家比邻。”瞿星说完腼腆地看向陆猫猫。 陆猫猫向瞿星道谢,“没想到是这个缘由,我之前只当他只是个二愣子,没有去追究其中的原因,多谢瞿兄告知。” 果然,这京里的人就没几个傻的。 “赵兄客气。” “赵兄,想来咱们学堂的人太多,夫子忙不过来,前日为他们做了一个小考核,收了两个人。”瞿星又道。 “哥夫,你要多谢夫子才是 。” “应该的。” 陆猫猫检查了下他的束脩,还好王妃为了让夫子照顾他,多准备了些东西。 几人一同进了梅家,一同去了梅夫子处,亲自把束脩献上。 “夫子,这些日子我给你添麻烦了。”陆猫猫弯腰作揖朝梅夫子行了个大礼。 梅夫子见他诚心表达歉意,起身扶起他,“不妨事,因为你在这里读书,夫子我最近风光了一把。” “没有累到夫子就好。” “那些人还没有本事累到本夫子。”梅夫子语气傲然。 梅夫子家境不俗,族人中活跃在官场的不在少数。他办这个学堂一是为了实践自己的一些教育想法,二是为自己找个事做,不让日子太过烦闷,并无桃李满天下的野心。他不以此谋生,不求出名,更不想卷入上头的是非里,对那些冲陆猫猫而来的人,能拒绝的就直接拒绝了,不好得罪的,就办了个小测验择优选取。 “你既还要在我这里求学,我也没有其他要求,望你能刻苦勤勉专心读书。” “是。” 等陆猫猫向梅夫子道完谢,三人一同退了出去。第二天再来上学时,陆猫猫见到他的新同窗。 一个承恩公府三房的五少爷张鹤程,另一位是沐恩侯府四房的十公子胡善行。承恩公府是皇上的母家,因为皇上登基惠及母家加封爵位,据说可以传两代。沐恩侯府则是皇后的娘家,也就是八皇子的外家人,他家的爵位是皇后入主东宫后加封的,只有这一代,当然如果八皇子能坐上那一个位置另当别论。 好巧不巧地选了这样两个人,陆猫猫合理猜测夫子那个什么测验肯定有猫腻。 “哥夫,我瞧这两个人看上去还不错。”余常好戳了戳陆猫猫。 陆猫猫点头,“看上去像是正经读书的。”精气神骗不了人,就算不得已要多收几个学生,夫子也是尽力挑了。 第一天,陆猫猫和新同窗通了名字。接下来几天,见面也只是点点头的程度。但陆猫猫敏锐地察觉到学堂里的气氛有了微微改变,马萧他们开始向这两位皇亲国戚家的公子示好。张鹤程对拉帮结派似乎没什么兴趣,对马萧他们比较冷淡,胡善行却有意接受他们靠拢。 第120章 “单纯的读书环境都让他们搞坏了。”余常好冲小伙伴抱怨。 瞿星却奇怪地看向他,“你忘记前两年,比咱们年长的学长比成绩时比得多凶了。” “忘记了,当我没说。” “其实咱们跟着你哥夫,和马萧他们也没什么差别。”瞿星道。 “还是有差别的,哥夫没把我们当跟班。” “你说的也是。”瞿星对比下有余的情况还是十分满意的。 没想过搞小团体的猫猫,不知道小舅子和小舅子的朋友自动把他们划为他的阵营的了,两个新同窗处事风格不同,但的确都是来结交他的,可能知道他急了会打人,对他还十分耐心。 他们在认为和陆猫猫混了个脸熟后,才主动找他搭话。只说些学问或者京中趣事,并不说什么敏感的问题。余常好瞧着真怕他哥夫被温水煮青蛙了。 陆猫猫却没怕,总是要和同阶层的人打交道的。齐小麓说,这俩的人品算是顶尖权贵中最好的那批了,真是下血本拉拢陆猫猫了。 “你可真是个香饽饽啊。”休沐日,王敬先跟着齐麓来楚王府看望陆猫猫。 “怪我过分美丽呗。” 王敬先上下打量陆猫猫,想到陆猫猫和小伙伴还有小伙伴的父亲长相相似,就没有攻击他的外貌,“你说这话要脸吗?” “这是首歌的名字,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我见识的少。” 陆猫猫和新同窗还没有发展出交情时,会试到了,京中出现了许多前来赶考的读书人的身影,时常在酒楼客栈等见到一些高谈阔论的身影。学堂中众人心思浮动,夫子索性放了两天假让他们去文会上见识见识。 陆猫猫意外在酒楼说书中听到了自己的故事,把自己的经历魔改了不说,甚至把他以后当官为民做主都编造一大堆,尴尬的猫猫想要立马逃离现场,别让他知道是谁干的,不让小黑给他家扔几只耗子他就不是猫大王。 “大公子,你的身世委实传奇了些。”张鹤程打趣陆猫猫。 “说书人多有夸张。”什么智勇双全斗恶县簿,明面上他真没有斗过。什么泪涔涔认双亲,问问王爷爹最后哭的是谁。 “我倒觉得他没有把大公子的风采说出十分一二,大公子本人比这故事中更有趣。”张鹤程笑道。 “说书人说大公子读书的初心是为了将来替小民做主,这可是真的?” 陆猫猫回忆刚刚说书人编的,他羡慕别人能读书在学堂外头偷学认字,到了余家见余家藏书众多忍不住流出了眼泪,老爷子和五哥问他何故,他说出心中想读书的想法,老爷子考较过他为他朝不保夕仍坚持求学的赤诚打动决心教导他成材,就忍不住牙疼,这编的太离谱了。于是面无表情的猫猫说出了更加无情的话,“不,我当时只是不想干活。” 张鹤程:现实果然没有那么多传奇。 ----------------------- 作者有话说:楚王:本王没哭 齐三:你心里苦 楚王:你马上要哭了 齐三:撤回一条信息 第107章 猫猫真是后悔去凑文会的热闹, 那些学子好歹是举人,不争分夺秒复习讨论文章和时政,听什么八卦, 就是他们来了京里才把这事儿带火的。 没看成别人的热闹,反让人看了笑话。等再次去余家时,大家对他热情的不得了,每个人都对他笑脸相迎,他认亲回楚王府都没有享受到这样的待遇。果然, 没说上几句话, 长辈们就拿他成了京里名人的事打趣他。甚至四舅哥拿着去酒楼要来的书稿跑到猫猫跟前自嘲说,“以前是为兄眼拙了,不知非凡心中竟藏有远大志向,为兄今后要多多向你学习。” 陆猫猫盯着他: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余常青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也不是他说的,外头这么传的。 余常好差点被带歪,问陆猫猫以前斗恶霸的细节。 陆猫猫无语, “我长得像是能打倒恶霸的?”干掉还差不多。 余常好认真打量陆猫猫, 觉得哥夫好像更像那个恶霸。 余家人突然的不正经把猫猫弄得十分窘迫,打不过的他选择逃跑,和余小鱼躲到了他之前住的那个院子, 双胞胎元元团团当作小尾巴跟了过来。 “猫猫,常好说别人把你的事写成书了?”余小鱼问。 “算是吧。” 余小鱼问:“里面有我吗?” 双胞胎也问:“有我们吗?” “提了小鱼你一句。”说书的大概了解余家和楚王府对余小鱼的重视, 怕招来横祸把有关内眷的部分都一笔带过了,至于双胞胎,“没有你们。” 余小鱼和双胞胎同时叹了口气,“常好没骗我。” “六叔叔没骗我们。” “被写到书里不是什么好事,你们都听过故事, 故事里经常犯错犯蠢的人是不是很好笑。他们被人笑了几千年,几千年哦,而且还要继续被笑下去。你们要是让别人写你们,不能保证他们不会私下写你们的错事。若是传扬出去,外头的人见了你们就笑你们,你们连出门都不能了,甚至很久很久以后的人也会笑话你们。” 陆猫猫一摆事实,把三颗蠢蠢欲动想当书中主人公的心给浇灭了。他们仨对自己经常犯错犯蠢这事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想到可能被人笑话那么久,脑子立刻就清醒了,也不想在陆猫猫的书里加上自己了。小鱼觉得只有猫猫这样厉害的人才能承受住让人笑话那么久,双胞胎则被外头的人见到他们就嘲笑他们的可怕未来镇住了。 “五哥考试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陆猫猫终于想起正事,明早上他赶不及送余常安进考场,今天特意过来表达关心的。 “娘检查过好几遍了,没有缺的了。”余小鱼答道。 “五哥现在在读书还是怎地?” “娘说五哥在养护心神,让我们不要去打扰。”余小鱼说。 双胞胎也道,“不能打扰五叔。” 余常安不见客,陆猫猫也就不过去了,他的心意到了,当事人接没接收到是他的事。 陆猫猫正想安心带余小鱼和双胞胎玩,就见余小鱼捧出一叠子书稿,和元元团团一起缠着让他给他们读一遍。 陆猫猫:…… 怎地,当事人亲自讲更有趣味? 但对面的人是余小鱼啊,在尴尬和恋人之间,猫猫忍着尴尬选择了恋人,而两个小鬼头就碍眼了,“你们两个都五岁了怎么还不开蒙。” 元元:“父亲说下个月送我们去私塾。” 团团:“姆父说过了生日再去。” 猫猫牢骚:“二哥夫真是太溺爱你们了!” 元元:“姆父说我们还小。” 团团:“姆父说团团最乖。” 元元:“姆父说我有大哥风范。” 口头上都不能让一让弟弟,你有个啥风范哟。 陆猫猫怕把他们惹哭了,到底没有硬起心肠把人赶走,“开蒙了好好学习,早点把字都认识了,将来就不用别人给你们读书稿了。” 陆猫猫回到王府,去给王妃请安时,红叶正领着一个女说书先生往外走。 陆猫猫:…… 这是出去听不过瘾,还要请个说书的回来讲? 毁灭吧。 楚王妃见到陆猫猫忍不住地笑,“非凡你回来了,你舅哥准备的怎么样了,需要咱们王府帮忙吗?” “五哥好的很,不用咱们多管。” “那就好,你怎么这幅模样,可是在外头受气了?”楚王妃忍笑问。 陆猫猫看向楚王妃,明知故问,他这两天无论到哪儿都要被人问候两句,认识的人里也就梅夫子还端着没有当面和他讨论。 让猫猫憋屈的是这事没有主谋,陆猫猫身世揭露时,大部分真相就已经流传到市井,百姓多有议论,酒楼为了招徕客人,也安排了说书人讲这件奇事,一开始说的还算贴近事实,并没有这么魔幻,楚王府也不能堵住全京城百姓的嘴,就没有多加禁止,这其中楚王有几分巴不得让所有人知道他有儿子的私心就不得而知了。 故事传播过程中经广大群众的热情再创造就变成了今天这幅模样,文汇酒楼派人收集整理的那个版本,是来京赶考学子最追捧的那个版本。因为这些读书人起哄,猫猫的名气骤然提升到了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高度,是今年会试最出名的人物,那几个会元的热门人选,都没有他的热度高。 第121章 落难王子寻亲记给喜欢记录奇闻逸事的读书人提供了写作的材料,平民王子给那些不得志又心存幻想的人提供了不少想象空间,再加之人家喜欢八卦的本性,猫猫就这么红了。 “别恼了,你现在就这么气,等戏班子排的戏出来,不得把自己给气病了。”楚王妃安慰陆猫猫。 但她还不如不安慰,猫猫得知这个噩耗,天都塌了,“母妃你怎么不阻止?” 当然是因为她和王爷都想看。 “不行,不能让他们排成戏!”猫猫站起来,打算点人去找那个戏班子。 楚王妃急忙上前拦住他,“稍安勿躁,我和你父王已经把那个戏本子买回来了,排了戏只在家中唱,不去外头演。” 陆猫猫控诉的看向楚王妃,“看自己亲生孩子的笑话,你和父王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这怎么能说是看你的笑话,父王母妃只是好奇外头的人是怎么看我们一家三口的。”楚王妃心虚地解释。 “所以,你跑了五家酒楼去听书还不满意,还要让戏班子唱一遍?” “这多有纪念意义。” 但当事人不觉得,这就是有些人还活着,已经开始被纪念了? 猫猫最终没有争过楚王妃,因为楚王妃说她日常十分无趣,陆猫猫和楚王都有自己的事,不能时刻陪着她,她需要寻些事情消遣,并且再三保证不会把戏本子流出去,也不会让外头的戏班子排他的戏,猫猫才勉强同意。 王妃太狡猾了,对猫猫装可怜,让猫猫同情她。 若是王爷爹在此,猫猫觉得他们父子现在肯定已经不下十场恶战。可恶的王爷爹,躲在王妃娘后头坐享其成。有本事倒是来战啊。 这戏谁爱听谁听,猫猫绝不会去看一眼的。 猫猫的碎碎念不能改变现实分毫,不虞之誉和求全之毁若影随行,陆猫猫行事低调起来,去余家的次数都减少了。外头吵吵嚷嚷,余常安独自岁月静好,安安静静地进了贡院,顺顺利利考完了九天的会试。九天高强度的输出到底耗费心神,出了考场余常安蒙头睡了十个时辰才恢复了精神。这之后就是默写考卷,请家中长辈点评。 等陆猫猫放学来慰问他时,他在精神抖擞的煮酒。 “五哥,你恢复的真快。” “托某人的福。” “那真要感谢那位好心人。” “是呀。” “听说你最近颇为苦恼。”余常安问。 “不关注,少出门,少交际,等过段时间大家忘了就好了。”猫猫回。 “是个好办法。” 不然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五哥,你考得怎样?”都考完了,猫猫也不担心问成绩了。 “祖父说可名列前十。” 老爷子当了那么多年的官,眼力还是有的,他敢这么说肯定不会错。得知喜讯的陆猫猫立刻化身周扒皮挥起小皮鞭催促余常安奋进。快起来努力,生产队的驴都没有你这么歇的,一鼓作气考进前三甲,未来就不用愁了,还能有余力照拂你可怜的弟弟弟婿。 余常安:你可真是看得起我! 优秀的人身上必定会背负许多人的期望,有德行的君子并不惧怕挺身而出承担责任。 一晃半个月过去,终于到了会试放榜的时候。这半个月京中大大小小的文会举办了数十场,余常安推了邀约清清静静地在家中读书,为殿试做准备。偶尔虽也会为成绩焦灼,但都及时通过调香弹琴调和了过来。 这天不是休沐日,学堂仍正常上课。 “夫子前些天还给我们放假去参加文会,今天怎么就不能让我们去看榜呀。”余常好想第一时间知道余常安的成绩,却因困在学堂中不能而心有抱怨。 “会试前放假,放榜再放假,殿试要不要放,状元夸街要不要放。常好,我们是来学习的,别人的成绩再好都是属于人家的,分不到咱们头上一点。”瞿星家中无人参加会试淡定地怼余常好。 “瞿兄说的有理,常好你的心乱了。”陆猫猫以一个兄长的姿态批评余常好。 “哥夫,平常五哥的事你最积极了,会试名次关乎五哥前程,你怎么反而不上心了?”余常好疑惑地看向反常的陆猫猫。 这时瞿星戳了戳余常好的肩膀,余常好转过头来,瞿星让他靠近些小声地说,“赵兄这般模样,我料想他已经知道余五公子的名次了。” 余常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楚王爷。”瞿星提醒余常好陆猫猫的父亲是谁。 余常好恍然大悟,随即气的脸都鼓起来了,哥夫可真混蛋,光自己知道五哥的名次,藏着掖着不说,看着他干着急。 第108章 余常好戳一戳陆猫猫的肩头, 陆猫猫扭头看他,“干吗?” “哥夫,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五哥的会试名次了。”余常好小声地问陆猫猫。 “你别瞎说, 榜还没放,我从哪儿知道。” 余常好一脸不相信,但他哥夫并不是一个惯着小舅子的人, “你不是让余苗去看榜了,等会儿就知道结果了, 着什么急。”余苗是余常好的书童名字。 “我想现在知道。” “我看你是想上天。” 余常好轻哼了一声。 这时张鹤程走了过来, “赵兄,余兄,你们是在谈论会试放榜的事?” “正是,张兄, 你可有什么消息。”余常好问他。 张鹤程摇头,“没有,大抵是会试前名气较高的那几位拔得头筹吧。我听说余五公子也参加了这次的会试, 他在赌场的赔率可不高, 可见赌场老板也十分看好余五公子。” 余常安虽没怎么参加文会,但他年纪轻轻就中了举,给人留下过很深的印象。 “张兄, 你竟关注赌场的事?”陆猫猫打量张鹤程,张五公子的气度不像是好赌的。 “这是家弟告知我的, 他赌江南来的白牧之为会元。” “令弟赌多少。”瞿星好奇地问。 “一百两。” 瞿星吸口气,他一年的月钱才六十两。 胡善行被他们的谈话吸引了过来,“我也押了白牧之,同时还下注了周皓宸,他们两个的文采在我心中不分伯仲, 我实在难以割舍。” 其他人见状,也分享了自己看好的人。九个同窗,四个人去赌场花了钱,这个比例不低了。 “赵兄,余兄,你们怎么不买余五公子中会元?其实咱们下注也不是为了赚钱,就是给咱们看好的人添些人气,不让被其他人给比下去。”胡善行问陆猫猫和余常好。 果然什么时候都有偶像经济,猫猫心中吐槽嘴上说着,“我母妃不让我去赌场。”其实是他自己嫌弃赌场磁场混乱不想沾边。 “王妃娘娘大概是怕赵兄染上坏习惯。”张鹤程笑着说。 陆猫猫点头就是这样。 而余常好则是家里的大家长不许他们赌博,之前余常宁余常泰会试时就不允许他们下注,轮到余常安大家都不关注这些。 而瞿星是个月光族,“我没有闲钱,不能给人添人气,但我看好袁扉,他一定能进这次的会试前十。” 众人正讨论着,他们派出去的书童陆续回来,一时之间教室中喧嚷起来。 本打算去上课的梅夫子收回了迈出去的腿,打算等学生们的新鲜劲儿过去了再出现。 胡善行遣去看榜的长随最先回来,“放榜了公子,会元是周皓宸公子。” 胡善行大喜,他就知道他没有看错人。 “白牧之呢,白牧之考了多少名。” “白公子是第三名。” 见自己看好的两个人都取得了好的名次,胡善行忍不住流露出得意的神态,向他靠拢的几人更是纷纷称赞他有眼光,还问他下注周白赚了多少。胡善行给周白二人下的注一样多,这两人的赔率都不高,一输一赢他其实是赔了的,但他一点都不在乎。他的长随只看了胡善行关注的几人的成绩就回来报喜了,没有多关注其他人。 连续两个好名次都让人给占去了,余常好的心态有些崩不住,拉住陆猫猫念叨,“完了完了哥夫,前三名现在就剩两个,五哥肯定没份了,他要是考的不好怎么办。” “怕什么,我记得上次是会试第十名中了状元。只要在前十,就有一博的希望。” “跌出前十怎么办。” 陆猫猫敲了下余常好的脑袋,“你就这么不相信五哥?” 余常好捂着自己被打疼的地方敢怒不敢言,“我没不相信。”但他相信五哥是一回事,心焦又是另一回事。 好在余苗和余谷子他们没让余常好等太长时间,不久气吁吁地回来了,“公子,五公子考了第四名。” 第122章 余常好喜出望外,“太好了!哥夫,你听到没有,五哥考了第四名。” “我听到了。” 昨天王爷爹已经暗示过他了。 “恭喜恭喜。”张鹤程率先向陆猫猫和余常好贺喜。 “同喜同喜。” 喜讯一个个传来,瞿星不急于知道成绩,他的书童直到下午快放学才回来,给他把整个榜单都抄了回来,众人又围着榜单点评观看不已。 陆猫猫跟着小舅子回家去向余常安道谢 ,今天的余府充满了喜气,人人一张大笑脸,树上的鸟也喳喳叫个不停,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见到余常好和陆猫猫呼啦啦地朝他们扑过去。 陆猫猫甩开了这些小孩儿,去向余常安道喜,还不忘故意他殿试再上一个台阶。 余常安:…… 然后懂事的猫猫懂事地没有在余家吃晚饭。 楚王见他回来还有些惊讶,“你今天转性了?” “我不想让五哥扫兴。”阖家欢为什么不能加一只可怜的猫猫。 “你终于分清你和谁是一家人了。” 陆猫猫斜了楚王眼,去找王妃告状了。 吾父叛逆,伤透吾心。 殿试在发榜后的半月举行,期间这些贡士们要去礼部学习三天进宫的礼仪,留给他们复习的时间并不是很多。 王府和余府有段距离,陆猫猫赶不上送余常安进宫,晚上考完出宫时倒去接他了。但没把人送回家,就被路过的楚王给揪回王府了。 殿试的人数并不多,考官们加班加点第二天傍晚就把卷子给批了出来,同时把前十名的试卷呈给天庆帝,请他御批点状元。 天庆帝翻了下试卷,余常安的卷子排在了第二,“怀恩侄子今年参考,为避嫌没有应下考官的差事,他这个侄儿考的倒不错。” “皇上,非凡公子启蒙就是余五公子教导的。”何福生将自己收集到的消息告知天庆帝。 “哦,赵非凡和余常安的关系如何?” “非凡公子颇为信服余五公子,刚开始余五公子为了磨砺非凡公子让非凡公子做了许多粗活,非凡公子和余五公子关系并不是太好。等读书开蒙后,体悟到了余五公子的良苦用心,这才和余五公子亲近了起来。” “余常安有君子之风呀,怀恩家人都是有德行的良善之人。” 何福生觉得皇帝老爷夸余家人都是顺带的,真正想夸的还是余怀恩。 “状元就他吧。”天庆帝夸奖心腹爱臣的同时,也没有忘记余常安。 余五公子是沾了余大人和非凡公子双重的光呀。 皇帝又粗略地看了几份试卷,除了把余常安点为了状元,又把探花换了个人选,其余的就按照大臣排的名次发了回去。第二天的传胪大典陆猫猫请了假跟着楚王去参加了。 一百多位新科进士同进士们穿着从礼部借的同样的巾服,分列站好,听传唱到自己的名字时就跪地谢恩。陆猫猫开始听报名时还有些无所谓,等到前三甲时他的心情跟着紧张起来。 都杀进前三甲了,保佑五哥拿下状元宝座吧。 老天爷真的听到了他的祈祷,不一会儿陆猫猫就连续三遍听到了新科状元是余常安的消息。 身边没其他熟人,陆猫猫只能和楚王分享自己的喜悦,“父王,五哥太厉害了。” 楚王还不把一个状元放在眼里,见陆猫猫高兴的样子忍不住给他泼凉水,“你也给本王考一个。” “不,这不在我的规划内。” “不是你死活要科举的,现在连个考状元都不敢考?” “我只想考个秀才。” 陆猫猫只考秀才的发言,让楚王憋了一口不上不下的气,“你凡事就不能做到底,立志立一半算什么事。” “父王,你太争强好胜了。” “你没志气。” “父王,咱们不要吵了,再吵下去,人家就要看我们笑话了。” “没有没有,王爷、公子我们没看你们的话。”一旁的兵部侍郎曹文瀚立马撇清。 他的同僚纷纷响应,“对对对,我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楚王瞪了眼陆猫猫,陆猫猫不以为意,“父王,马上就是状元游街了,你带我出宫。” “等着。” “快带我出宫。”陆猫猫催促。 楚王不想在人面暴露自己和逆子的真实关系,把陆猫猫送到宫门,让他自己坐马车去找楚王妃。楚王妃带着余小鱼在一处包厢,余家其余人和余常安的未婚妻家在同一处包厢,等新科进士走过。状元游街,只有前三甲能乘马,其他进士只能步行,陆猫猫到时正好见到皇家仪仗开道,余常安坐在高头大马上,领着新科进士春风得意地走在大路中央。 前三甲的年龄差距不大,长相各有特点,探花郎在其中并不算突出 ,砸向他的荷包鲜花瓜果和状元榜眼的数量差不多。 “五哥今天格外英俊。”芷兰看向下方精神焕发的余常安不住称赞。 “就是太招蜂引蝶了,傅姐姐你别不开心。”芷芳看了眼未来五嫂又对芷兰挤眉弄眼。 “谁说我会不开心,下头那个风度翩翩的状元郎马上就是我的夫婿了,我得意还来不及。”傅蕙心大大方方地回答,还把手中的帕子冲余常安丢了去,正好落到余常安怀里。 第109章 余常安早年读书时, 家中的老爷子、大伯父、父亲都还在官场上打拼,无暇在学业上看顾他,把他送去了赋闲在家的傅蕙心爷爷处拜师。 傅老爷子是个狠人, 他知自己只会做学问不善交际,进翰林院后靠着谨言慎行硬是在其中扎下了根,为官三十年,就在翰林院中研究了三十年的经史子集文献诏书等,这等耐力连余老爷子都自愧不如。余常安不仅读书天赋出众, 为人上还懂变通, 傅老爷子看上了他这一点,就把替父尽孝留在身边的大孙女傅蕙心许配给了他。 余常安和傅蕙心算是青梅竹马长大的。他们本该在余常安中举那年完婚,聘礼都送过去了,傅老爷子却突生急病去世, 傅蕙心从小养在祖父祖母身边,心中萌生了替祖父守孝三年的念头。她的至孝感动了余常安,余常安不仅同意了她的想法, 还替她周全了许多事, 在安平县时也茹素为老师守了一年孝。 但祸不单行,三年孝期马上要过去时,傅蕙心的祖母又仙去了。这下子难办了, 为祖父守孝三年,不为祖母守, 傅蕙心过不去自己心中那一关。这时余常安又站出来替未婚妻排忧解难,以自己要专心准备会试为由,请他父亲余怀庆出面和傅家人商议婚期定在此次春闱之后。 虽然自家姑娘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但有孝在身不能成亲,傅家人也无可奈何。加之傅老爷子和余常安的师生情谊深厚, 傅家人料余家人不敢轻易背信弃义,就同意了余家的提议。 于是五年孝守下来,余常安变成了二十三的大龄青年,傅姑娘是二十一的大龄剩女。傅余两家人从去年冬天就开始筹备他们的婚礼,日期定在了殿试后的第十二天。 “二哥家的两个娃都会打酱油了,五哥才成亲,可真是好事多磨。”了解到内里的曲折,陆猫猫不住感叹。 “谁说不是。”余常好抱着一叠册子一会儿要给他娘送去。 “你定的哪家?” 余常好脸色微红,声音轻如蚊呐,“还没有说定呢。” 筹备喜宴的事陆猫猫帮不上忙,娶亲那天加入了迎亲队伍中。新郎官穿大红喜服骑马走在中间,陆猫猫、余常好等陪同的人穿绛红色衣。 京中百姓对前几天状元游街的盛况还记忆犹新,认出了余常安是今年的新科状元,见他红色官袍之后着喜袍,大登科之后小登科,也都稀罕凑个热闹,把手里头的轻便东西朝迎亲队伍扔去,嘴上还说着贺喜的话。 “状元郎大喜了。” “状元郎这是喜上加喜。” “祝状元郎早生贵子。” 陆猫猫被瓜子花生糊了脸,摸了一把脸,突然见到一个鲜鸡蛋朝余常安飞去,一个探身上前稳稳接住了。 “谁把鸡蛋当炒货扔了,大喜的日子不准扔鸡蛋啊。” 众人一阵哄笑。 陆猫猫觉得不能再这么慢悠悠地下去,否则下次扔来的就不是鲜鸡蛋而是臭鸡蛋了。 “常好,让人把准备的喜钱喜糖喜饼给沿路的百姓多发些,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五哥,咱们走快一点。” 余常安点头,余常好转头吩咐余家下人多给沿路的百姓发喜钱,喜糖留够到傅府门前发的份量。 好不容易赶到傅家,为难新郎的拦门题目都是文的,新郎官一个人就能解决没有猫猫上场的余地。把新娘子接回府,一对新人拜过天地,新郎官去和客人应酬,猫猫不能帮忙挡酒,只一开始在宴席上出现了片刻,等他们推杯换盏开怀畅饮时,就偷偷溜走,带孩子去了。 第123章 “非凡不能喝酒,影响与人交际呀。”余常青注视着陆非凡偷跑的身影和余常宁说,就算是文人墨客的集会也是流觞曲水,陆猫猫这种情况,交朋友会受到很大限制。 余常宁也没什么好办法,“饮酒的场合不喝酒确实格格不入,非凡避开也好,免得浪费唇舌和敬酒的人一一解释,他这方面可不太有耐心。” “也对,其他时候咱们管不了那么多,大喜的日子可别把人给气走了。” 参加完余常安昏礼第三天,陆猫猫去学堂请了假,带王敬先和齐麓回安平县。由于他们三个都是少年人 ,没有独自外出的经验,家中长辈都不放心,楚王妃拜托齐三陪他们一同去,这样出门在外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有个大人在可以主事。 此外,为了王敬先去祭拜陆猫猫养父母的事,楚王妃还去见了王敬先的母亲,和她说了许多宽心的话,王二夫人是不乐意自家儿子跟着楚王公子去祭拜他那么什么猎户爹娘的,但王敬先自己答应了王延宗也支持王敬先的做法,她说什么不管用,只能自己生闷气。 见过王二夫人,楚王妃又去宫里见了贵妃娘娘,王贵妃今年三十九岁,入宫二十年与天庆帝只生下一个公主,公主早已出嫁,和驸马琴瑟和鸣。贵妃的娘家显赫,她们母女不是没有依靠之人,故对皇子间的纷争并不上心。这也是楚王妃敢来见她不怕人猜疑的原因。 “这事二哥已经和本宫说过了,小辈之间的打闹,让他们自己去解决,王妃不用放在心上。” “非凡性子有些较真,难为敬先愿意配合他。” “是我那侄儿不懂事在先,冒犯死者这种大不违的事都敢做,也不能怪到你家大公子头上。二哥和我都想让敬先吃一个教训,但我们又舍不得罚他,有大公子帮我们教训他,本宫高兴还来不及,不会怪罪的。” “娘娘明理。” 当初从安平县回京时,因有老人内眷,又带了不少行李辎重,路上走的并不快,慢悠悠一个月才到京。回安平县,一群大男人不需要特别讲究,带够了日常用品和盘缠,就简装出行了,只用十天时间就到了安平县地界,把王敬先和齐麓这俩娇生惯养长大的弄得狼狈不堪,一路上王敬先时不时地抱怨陆猫猫赶路像赶着去投胎。 到了余家在县城的宅子,陆猫猫亲自给齐三、齐麓、王敬先安排住的地方,吩咐余麦子安排护卫去洗漱。 “今天休息一晚,明天去坟前祭拜。” “你催命呀。”王敬先不满地反驳陆猫猫,这一路餐风露宿,他积累了一身疲惫,只想躺在床上睡个三天三夜。 陆猫猫皱眉,“办完事情咱们好快点回去。” “难得出来一趟,你不想在外头多转转?” “有什么好转的,到哪儿都一样。” “景色人情总归不同吧。”没出过远门的公子哥对外头的一切都觉得新鲜。 “游子心境相似。” “切。” “我瞧你还是不累,现在就跟我回村。” 本来事不关己,齐麓正乐得看热闹,见火马上要烧到自己身上出来打圆场,“别呀表哥,咱们一身尘土,总要洗干净了再去祭拜呀。” “我也累了。”齐三开口说。 猫猫又不是见不得员工休息的资本家,见齐三说累了,让人带他和齐麓去休息。 “给我烧热水,我要泡个热水澡。”陆猫猫不管他,王敬先就自己使唤余家的下人。 “给他安排。” 年轻人身体好,休息了一晚上,王敬先和齐麓俱都恢复了大半精神,一大早起来在余家的院子闲逛。等用罢早饭,坐上马车和陆猫猫一起朝他长大的村子大石村出发。 出了县城,越靠近村子的路越难走,把马车中的几人颠的东倒西晃。王敬先掀开马车的帘子向外看,“赵非凡,你之前就住在这种穷乡僻壤?” “是又怎么了?” “住在这么深的山里,你能走出来真不容易。” 齐麓深有同感,一脸同情地看向陆猫猫,“表哥,你以前过的太苦了,姑姑要是知道该心疼死了。” “你回去别乱说话,我过的其实还好,没饿死没冻死,又等到了时来运转的时候,这命比不知道多少人好。” “我们不说,别人也会说。” “别添油加醋就成,我真不苦。” 只要不饿死不冻死就满足了,王敬先没想到赵非凡以前活的这么可怜,从他身上脸上真的看不出来他以前挨饿受冻过,王敬先一不小心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怨天不尤人,上学则下达。非凡过去虽然穷困,但他心顺气顺,没有怨气又没不曾为难过去的自己,自然没有贫困相。余家老爷子可真会调教人,怪不得教出了一个状元郎。” 齐三将陆非凡的改变归功于余老爷子,王敬先和齐麓听了也都服气,纷纷夸赞起余老爷子。 只有陆猫猫不是滋味:“你俩眼盲心也盲,本公子就不能是天赋异禀,天生没有烦恼的智者吗?” 王敬先和齐麓一起嗤笑陆猫猫:“别闹了,赵非凡/表哥你两年前大字都不认识一个,还没有开化呢。” “你们讨打!” 齐三忙他们隔开,“你们给我安生点,路本就难走,再把马车给弄翻了。” 王敬先这些日子已经意识到自己和陆猫猫武力上的差距,他的护卫不在这里,和陆猫猫对上只会白白挨打,非常明智地没有继续挑衅,齐麓在齐三开口时就缩了起来,两人服软太快,猫猫只能遗憾收手。 第110章 到了大石村的村口, 众人下了马车,陆猫猫走到王敬先跟前没好气说,“让你的人带路。” 面对陆猫猫这个债主, 做了过火事的王八公子也有两分气短,冲旁边喊了一声,“奇叔。” 奇叔从行列出来,恭敬地朝陆猫猫行了个礼,“大公子、齐三老爷、齐公子、公子, 你们跟小的来。” 奇叔是当初帮王敬先在安平县办事的领头人, 也是他请人替陆猎户看的坟地。当初他和公子认为陆猫猫是齐家流落在外的庶子或者旁支的血脉,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与他们修国公府相差甚远,因此并不在意陆猫猫和他养父。公子让开棺,奇叔虽觉不妥, 也没太放在心上。他们帮陆猫猫查清身世,他一个什么都没有只能入赘的人从此有了家人可以依靠,即使不感激他们, 也没有资格怨怪他们。 奇叔以为公子这次查案还像以前一样, 即使得罪了人也可以靠家世让人不敢开口。没想到陆猫猫的身世远超他们想象,性子还是个混不吝的。奇叔和当初来安平县的下人已经做好当自家公子的替罪羊,被送到楚王府给陆猫猫出气的准备, 没想到陆猫猫根本不理会他们,只专门针对他家公子, 非要让公子来这小地方给他养父母赔礼道歉。这还是公子第一次吃亏,而二爷、国公爷甚至宫里的贵妃娘娘不想罪楚王府,都有意让公子吃下这个教训。 奇叔没有被推出去顶罪,对自家公子和二爷自是感恩戴德。同时对陆猫猫没有迁怒他们这些下人佩服不已,脾气不好的人能忍住自己的脾性对事不对人, 这是非常难得的。 村口的动静惊动了不少人,当初给陆猎户迁坟奇叔是亲力亲为的,来过大石村许多次,大石村的人都还记得他,见他领着贵人过来,急匆匆地去叫村长过来。 村长正在地里监工,接到消息顾不上身上的尘土匆匆忙忙赶了过来,乍一眼见到陆猫猫村长还不敢认。 村长上次见到陆猫猫还是去年入秋那会儿,陆猫猫要跟着余家人去京城嘱咐他帮忙看顾陆猎户的坟头事,那时陆猫猫被余家养出了几分斯文气,已经有个读书人的模样了。这次回来,整个人又添了几分尊贵,完全不像是他们山沟沟出去的人。王孙公子流落到山沟沟里也是王孙公子,村长不禁在心中感叹。 村长已经知道陆猫猫的身世。 本来这事没有那么快传到村子里头,但这不是楚王和余怀恩把黄县簿给罢免了,又合力调走了黄家在京中的高官,连府城的黄通判都坐了冷板凳,县令在安平县没有了地头蛇掣肘,一时高兴之下,亲自到大石村给陆猎户上了一次坟,还把陆猫猫的山中旧居修缮了一番,又将这件事宣传的沸沸扬扬。如果陆猫猫先出去打听一下再来安平县,就该知道他这个落难王孙的故事在安平县的酒楼也十分火红,差不多到了全县男女老少都知道的地步,并且大家还在津津有味地扒他的身世细节成长经历,连陆猎户当初在哪里捡到他都有人翻了出来。但因为说法众多谣言混杂,都不值得采信。 第124章 “猫儿,哦不,贵人您回来了。”村长给陆猫猫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陆猫猫上前扶起他,“村长快请起。” 村长请陆猫猫他们去家中小坐休息,陆猫猫没同意,“不了,养父养母迁新坟时我不在场,不早点去祭拜,心中不安,等祭拜完再到村长家中歇脚。” “小老儿和贵人们一起去。” “也好。” 因为陆猫猫没有让人驱逐村民,跟着他们的人越来越多,等到了陆猎户坟前周围已经有数十号人围观。当初,修国公府的人给陆猎户迁坟的盛景大石村的村民们还记忆犹新,当时那些人说陆猫猫在京中出息了,委托他们回来给陆猎户换一个风水宝地长眠,来办事的人带着威仪,不是普通人能指挥的动,村民们信以为真,还给他们行了不少方便。那些人走后,村民们都在猜测陆猫猫到底怎么出息了,但耗尽他们的想象都没想到陆猫猫是流落到外的王孙。等到县令来过,村民们才知道事情原委,或感叹陆猫猫命运离奇,或扼腕之前没有和陆猫猫交好。但都认为陆猫猫不会再回来了,亲爹是王爷,又怎么还会认一个深山猎户为父。即使陆猫猫还愿意,王爷也不会愿意。 谁能想到以为不会再回来的人,突然回来拜祭养父了呢。村民们好奇地跟了过来,想看看陆猫猫要做什么。但他们离的远远的,并不靠的太近。齐三带来的护卫个个都人高马大,村民们见了这些汉子心中畏惧。 陆猫猫闭眼感受了下新墓地的风水情况,的确是一个宝地,比陆猎户原先葬的地方要好数倍,甚至还兴旺子孙,让猫大王超级无语的是,陆家延续下去的契机真的落在他身上。可恶,他穿来的时候已经给过一份报酬,哪想到现在还要打工,这陆家的长辈,就不能坦然接受自家绝户了这个事实吗? 陆猫猫让人在墓前圈了一个圈,将焚烧盆放下,点燃三炷香对着陆猎户的新坟鞠了三躬,然后把香插到焚烧盆里。随即他把王敬先和齐麓叫到跟前,“照我刚才那样敬三柱香。” “就这样?”王敬先诧异地看向陆猫猫。 “不然呢,你还想怎么样?” “表哥,我和敬先不用跪下磕头请罪吗?”齐麓小心试探道。 “诚心诚意地道个歉就可以了,你们是官家子弟,让你们跪一个升斗小民,想来你们心里也不愿意。” “来都来了,也不差这一跪。”王敬先狐疑地看向赵非凡,觉得赵非凡好像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孝顺。 像他母亲,虽然对赵非凡压着他来安平县给一个猎户请罪多有微词,却也认可他是个孝顺的人。母亲当时是这么说的,“他赵非凡要孝顺养父母自个儿去孝顺就是了,做甚非要踩着我儿扬名。” 当时赵非凡想方设法让他来安平县认错,他现在来了,他却轻轻地放过了他,实在是太怪异了。 齐麓则不可置信地看向王敬先,表哥不让他们跪也是为他们着想,小伙伴顺势而为就是了,为什么非要逞强,他表哥要是改变主意了可怎么办。他们俩可斗不过他表哥,他爹也只会站在表哥那边帮他。 “你肯跪?”陆猫猫诧异地看向王敬先,难道他先前看错人了,这小子真是个知错就改,敢做敢当的? 王敬先一噎,话说的太满,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不想自己打自己的脸,王敬先扭头拼命给齐麓使眼色。 齐麓:……逞强遭报应了吧。 齐小麓扯着陆猫猫的袖子,学着他弟弟和姆父撒娇的样子对陆猫猫说,“表哥,能不跪吗?” “我没说让你跪,但你想跪也可以。” “我不想跪。” 没有选择忍一忍就算了,可以选择当然是遵从自己的本心。 “快去上香吧。” “表哥,这样做你养父养母真的不会归罪我们吗?”齐麓的我们里面包含了陆猫猫。 “你心里要过意不去,过两天我给我养父寻找嗣子时你多出些力,这可比跪下请个罪更能让他们含笑九泉。” “没问题。”齐麓飞快地答应,拉着王敬先去上香。陆猫猫没想逼王敬先跪,他俩的小动作就当没有看到。 不远处的齐三听到陆猫猫要为他养父母过继嗣子,眉头向上挑了一下,没想到大外甥处事还挺周全。这次来安平县,齐三只是个压阵的,任务是保护陆猫猫的安全,日常行事还是以陆猫猫为主,齐三本以为这只是个虎头蛇尾的祭拜先人,没想到大外甥有备而来,将未来的长远打算都想好了。要是知道儿子给养父过继了嗣子,他那楚王姐夫该乐开花了。 村长的心则狠狠跳了一下。 等王敬先和齐麓上完香,陆猫猫上前蹲到焚烧盆前开始烧元宝和冥纸香烛,齐三、齐麓和王敬先见状,蹲在旁边,和陆猫猫一起烧。 “陆猫儿,我给你养父迁坟其实是帮了你养父家。” 陆猫猫白眼,“你居功至伟行了吧。” “你听我说,奇叔和我说,他迁坟时在你养父坟的旁边发现了一个土包 ,里头埋了几件腐坏的衣物,我猜测是有人见你入赘余家转了运想偷你们家的运气。” 陆猫猫:“那真是谢谢你了。” 就你聪明,就你厉害,我自己埋的东西我不知道吗,用得着你到我面前邀功吗? “咱俩这个关系,你不用这么客气。” “不过,你的确需要给你养父过继个孩子,让他替你养父扫坟,免得再发生这样的事。” 王敬先一副替陆猫猫着想的模样,把陆猫猫恶心够呛,又不得不吃下这个闷亏。 这个仇猫大王记下了。 烧完纸陆猫猫一行人跟着村长去他家稍作休息,村长的儿媳儿夫郎已经在家中准备好了热水茶饭。 “贵人,你可是想为陆老爷过继子嗣?”在大儿媳敬上热茶后,村长试探着问陆猫猫。 陆猫猫看了眼村长,“正是,我前些日子认祖归宗,不忍养父没有香火传承,欲为他择一养子每逢祭日清明寒衣时常供奉,村长可有合适的人选?” “贵人说笑了,小老儿哪来的人选。实是前些日子,陆老爷的几个血脉亲人曾来找过小老儿,希望我把他们引荐给贵人。小老儿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哪有本事替他们引荐。也是贵人回来了,有意过继,小老儿这才提了一嘴。” 果真让大舅哥说中了,不用他自己费力去找,和陆猎户沾边的所谓亲人就自己找上门了。 “养父还有亲人在世,我怎么不知?” 村长想起陆猎户从简的丧事,也为这些人脸红。但人性如此,没有好处时一个个躲的远远的,有了好处一窝蜂地上前争抢。 “是陆老爷外嫁的哥儿爷爷和祖姑的后人。” 这么远的关系陆猫猫还真不知道,那个什么祖姑姑恐怕连陆猎户本人都不知道,只能从村子中老人的记忆里找寻,“村长提起的这两位长辈,我都没有听说过,还请详细告知于我。” 第111章 祖姑姑的年代和现在隔的比较远, 他是陆猎户曾祖父的妹妹,嫁到了离大石村十里地远的下溪村的富农杨家,兄长去世后渐渐和陆家这边不走动了。祖姑姑仙去时留有三个血脉男丁, 传到现在有十九个后人。 哥儿爷爷则是陆猎户祖父的堂弟,哥儿爷爷的父亲在他六岁时到深山中打猎被猛兽咬死了,姆父改了嫁,陆猎户的祖父把他养大嫁去了十二里外的石岩村刘姓人家,现也不在人世了, 他一生育了六个孩子, 夭折了三个,留下两个儿子和一个哥儿。哥儿爷爷去世后,刘家的两个儿子和陆猎户的父亲逢年过节还有来往,他们这代人去世, 下头小辈的关系也淡了。 这些外嫁女和外嫁哥儿的血脉,来大石村到村长这里找门路想要把自家孩子过继给陆家前,还把自家的外嫁女和哥儿的血脉给剔除了。 陆猫猫:…… “现有十户人家可供贵人挑选。”村长对陆猫猫说。 “这十户人家都有二十岁上下的青壮愿意过继吗?”陆猫猫问村长。 “还有年级更小的。”村长回。 陆猫猫摇头, “不要年龄小的。” 继嗣可不是空口白牙让人过来当儿子就行的, 还要给人置办家业安置家人,年龄小的连自己都照顾不了,又怎么打理家业给陆猎户上坟。别他前脚刚走, 后脚钱财就被那些长辈家人瓜分了。二十岁的再守不住家业,猫猫也没办法。总不能给四十左右的陆猎户过继个三十岁的好大儿, 儿子孙子曾孙一口气凑足吧? 村长思索了片刻道,“二十岁上下的其实不少,没想到贵人要过继年龄这么大的,不知他们怎么想的,贵人是想先见见人, 还是让小老儿先和他们说和说和。” 第125章 村长的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一阵喧哗声,侍卫进来禀告,原来是安平县的万县令来了,请求见陆猫猫一面。 昨天陆猫猫他们刚进城不久,万县令就知道了。料想陆猫猫赶上一身风尘,定要好生梳洗歇息一番,未曾递帖子拜访陆猫猫。万县令本想今天或者明天拜见陆猫猫,没想到这位王府公子这么心急,一天的功夫都等不及就直接来了大石村,接到消息的万县令顾不得带上下属,直接让管家备了轿子追了过来。 万县令进到村长家,一眼就认出了陆猫猫,朝他行礼道,“下官见过公子,公子回安平县,下官迎接来迟,万望公子赎罪 。” 陆猫猫让人扶起县令,“万县令言重了,快快请起。” “多谢公子,几日不见,公子风采更盛往昔。”万县令曾在余老爷子处见过陆猫猫才有这么一说,但那时,万县令是高高在上的父母官,陆猫猫是个小小赘婿,万县令懒得多看陆猫猫一眼。陆猫猫则怕麻烦,同时对自己的身份有自知之明,并不和那些余家来往的富贵人家攀关系。往日有差距的两人身份地位天翻地覆,万县令心中唏嘘不已。 “县尊谬赞,不过是仰承父母恩泽。” “王爷王妃娘娘爱子之心,令人动容。公子大难之后,人生定是一片坦途,再无波折。”万县令借着话头夸赞了一番楚王和楚王妃随即问陆猫猫,“公子如此大的阵仗回大石村,故地重游所为何事,可曾遇到难处,下官可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为祭拜养父告知我认祖归宗之事而来,刚已祭拜完毕。” 听到这里,万县令不禁腹诽,这可真是个性急的。 “吾又担心久居京城,养父无人供奉香火,魂魄孤苦无依,欲为他择一嗣子,正在和村长商量人选。” 万县令心中一动,性子急也不是没好处,急赶慢赶地还是让他给赶上了,“公子至孝,下官可助公子完成这一孝举。” “多谢县尊美意,若有需要我会差人去寻县尊。”陆猫猫和万县令虚以委蛇。 万县令见陆猫猫有推却的意思急忙道,“公子,衙门保存着最全的户籍册,可上查数十代,我派个管户籍的主事协助你,以免有人混淆了你养父家的血脉。”说完还看了眼村长,希望陆猫猫意识到他这个县令比老朽的村长更能帮到他。 村长害怕地低下头,今日见到陆猫猫,村长的三观已经被刷新了几次,但猫猫是个讲道理的猫,来之前就约束手下人不要去惊吓村民,村长虽畏惧陆猫猫,都没有亲眼见到万县令在陆猫猫跟前谄媚讨好刺激来的大。他眼中土皇帝的县太爷,在猫儿面前如此卑微,村长更加深刻地体会到陆猫猫的尊贵。 万县令话说到这份上,陆猫猫不好一再推辞,“那就有劳县尊费心了。” “公子客气。”万县令以为自己成功搭上了陆猫猫,语气中透着兴奋。 “劳烦村长你和县尊派来的主事把愿意过继到陆家的适龄男子找出来,三天后我再来大石村见他们。” “小老儿省的,定给贵人您办好了。” “多谢。” 万县令见陆猫猫的事情办的差不多了,上前道,“下官在酒楼给公子定了酒席接风洗尘,还请公子和诸位护卫移步。” 想到今天也没有其他安排了,手下人赶了这么久路人困马乏都想松快一下,陆猫猫同意了县令的邀请,带众人和县令去了天香楼。 得到消息的杨家人和刘家人刚刚赶过来,就见陆猫猫等人坐上了马车正要往回走。他们想上前阻拦,村长赶紧让人拦住他们。 “你们不要命了,那些侍卫带着刀呢。”村长训斥杨刘两家来的人。 “我们是来认亲的,他还能杀了我们不成。” “认亲?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村长揣着陆猫猫给的五两银子歇脚费嗤笑他们,“有几分亲你们自己心里清楚,陆猎户死的时候你们这些亲戚没有露面,人家贵人活不下去上门入赘的时候你们也没出面,现在觉得是亲戚了?” “我们那时候不知道啊。”已经断了来往的亲戚,马上家里头也没人了,谁还关心他们家的事。 “现在可让你们知道了。” 到底不是自己村子的人,村长说了他们两句,把陆猫猫选人的要求告诉了他们。杨刘两家的人失望不已,他们来之前还以为能让陆猫猫把自家的孩子带到京城呢,没想到人家要大的不要小的。 “贵人给陆猎户过继子嗣,是希望有人代他给陆猎户上坟,几岁的孩子能干什么。”至于带到京城培养,想什么美事。不说你们和贵人没有血缘关系,就是和陆猎户本人也远了。 酒席间,万县令得知了齐三和王敬先的身份,对两人可谓殷勤备至,陆猫猫不能喝酒,他的敬酒全冲着齐三和王敬先去了,因为齐三在,齐麓莫名其妙地在酒席上身隐了,没人来劝他的酒。两杯酒下肚,王敬先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县令会看人脸色,见国公府公子不高兴了,就不再给他敬酒,专心和齐三聊了起来。 三个年轻人不喜和中年人应酬,只有齐三能挺身而出。这场饭吃了一个半时辰,陆猫猫王敬先和齐麓都吃饱了,到窗边儿休息,县令还在和齐三倒苦水。县令诉说自己出身不好,做了十数年县令,没有贵人赏识升不上去,让黄县簿制衡了这么多年受了许多气,齐三抱怨了两句王爷的小舅子不好当,两人一边吃酒一边聊废料,倒也相谈甚欢。 “王府公子的命就是好呀,今个儿不光你舅舅、你表弟,连本公子都替你挡了杯酒。”王敬先冲陆猫猫抱怨。 陆猫猫表情淡定,“你也可以不喝,万县令并不像介意我以茶代酒的样子。” “哼,本公子不像你这么不知礼。” “其实本公子也很烦,每赴一次宴都要给人说一遍我不喝酒,搞得我一点都不想出门交际。” “你推了那多人的邀约,邀请你的权贵子弟,私下里都说你眼睛长在了头顶上看不起人。”王敬先嘲笑陆猫猫。 “自不量力的人可真多,我那么忙哪有时间陪浪荡子玩。”陆猫猫嘲笑了回去。 王敬先炸毛,“本公子是有真才实学的。” “不错,京兆尹大理寺正缺你这样的背锅侠。”陆猫猫的嘲讽功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王敬先之前设想自己将来在岗位上发光发热的时候也想到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但是吧,不想担责,不帮忙顶其他朝廷大员多压力,人家不要他。 “本公子也不是傻子,不会让人当枪使的。” “那就祝你好运。” “表哥,我爹醉过去了。”齐麓一直关心着他父亲的状态,见齐三晕了过去,叫陆猫猫过来帮忙。 万县令这时也醉糊涂了,顶着一张涨红的脸囔囔着,“干,干。” “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快些带县尊回去休息吧。”陆猫猫对县令的管家说,又叫人架着齐三往回走。 齐三好些日子没喝酒,这一放松是真的醉了,可怜的齐小麓,找人给父亲换衣服熬醒酒汤,忙忙碌碌照顾了他父亲一个晚上。 第二天,陆猫猫收到不少帖子,他随便看了几张,都是曾经投给老爷子和五哥的帖子,现在投到他这里来了,陆猫猫不打算赴宴见客,让人把帖子收了起来。 然后,不到晌午,余家村的长辈乌泱泱来了一堆,猫猫打点起精神应付他们。 第112章 不管是曾经对陆猫猫冷漠、蔑视还是友善的族老们, 此时脸上都堆满了客气热情的笑,和陆猫猫说话也是极尽赞美。猫猫自己也会变脸,对这种变脸的场合已经有些习惯。族老们还把之前和陆猫猫相熟的年轻人, 诸如余明、余旭、余渝、余旸、余有钱等一并带了来。 陆猫猫和族老们说完场面话,关心地看向余旭,“余旭哥,你怎么不去黄大儒那里读书,还在家里待着。” “马上要清明了, 我和老师请了几天假回来。” “哦, 我也是回来祭拜的。” “人生大落大起,非凡你可还好。”余旭含笑询问陆猫猫。 “你瞧我的样子就知道我好的不得了。” “也是,你去哪儿都不会亏待自己。” “余渝,今年还下场吗?”余渝三年前考中童生, 去年院试又下场考了一次秀才,没有取中,余渝本人对自己的考试运已经非常习惯。 他恭着身子回答陆猫猫, “回非凡叔, 侄儿今年还要再试一试。” 陆猫猫点头,“这次把握多少?” “比上一次多些。” 第126章 “那就好。” “非凡叔还在读书吗?”余渝问陆猫猫。 “当然。” 陆猫猫又问了余有钱家中的几个孩子,和余明等人说了些客套话。 等寒暄完毕, 族长一副心有余悸地对陆猫猫说,“非凡, 你刚去京城不久,就遣人来给你养父迁墓,也不写信告知亲友,也不让咱们出人出力,当时大家都以为你不和咱们亲了, 让我连夜修了一封书信给埸老爷子寄去询问你的情况。” 陆猫猫斜眼看向王敬先这个罪魁祸首,跑我家乡捣乱,还坏我名声。 再一次觉得心虚的王敬先站出来替陆猫猫解释,“这事儿不怪赵非凡,是我没把事情办好。” “公子你是?” “我是修国公府的王敬先,我爹是国公府的二爷。当初我和我的朋友齐麓,现在是赵非凡的表弟,在街上偶遇赵非凡,发现赵非凡和齐麓长的十分相像,就以为赵非凡是齐家流落在外的血脉,派了人来安平县调查赵非凡的身世,怎么都找不到证明赵非凡身份的关键证据,猜想让赵非凡养父给带到地下了,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余家许多都不知道还有这个内情的人都非常无语,你的下策就是在大家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人陆猎户换了个坟地? 这位国公家的公子看上去风度翩翩尊贵无比,没想到内里竟如此穷凶极恶。 惹不得,惹不得。 众人心中忌惮王敬先,面上却仍旧奉承他。说了几句又把话题引到齐麓和齐三身上,凭这两个人和陆猫猫相似的长相,余家人刚进门时就注意到了他们,但因为都忙着和陆猫猫说话,没有空闲和他们结识。正好说到此处,陆猫猫帮他们双方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在得知齐三是陆猫猫的三舅时,余家人爆发了热烈的讨论。 “外甥似舅,非凡,你和你舅舅长的就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你们是亲父子呢。”族长笑呵呵地说。 “我父王也这么认为的。”陆猫猫随意答了一句。 齐三:…… 快给我闭嘴,别再挑拨我和你父王脆弱的姐夫小舅子情了。你爹是个什么人,这都半年了你还不了解吗,为什么总想坑你无辜的舅舅。 “和齐小公子走在一起,就像是亲兄弟。”余旭祖父畴老爷子紧跟着说道。 “我和小麓其实和亲兄弟没什么区别。”陆猫猫信口开河乱说一通。 王敬先:yue! 齐小麓:……表哥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又进化了,其实不用这么给我脸上贴金,我只想做一个你的普通表弟,并不想高攀。 大家聊的差不多时,余明站出来邀请陆猫猫,“非凡,众位叔祖长辈的家中都备好了酒食珍馐,你什么时候回村,咱们好点灶台煮美食祝贺你找到亲人。” “今日合该由我宴请各位余家耆老,答谢你们之前对我这外甥的照顾。我已吩咐人去天香楼定了席面请了厨子,酒菜一会儿就送过来了,还望各位赏脸,吃了这一顿再回去。” “舅老爷美意,我们就却之不恭了。”畴老爷子带头说,其他人纷纷表示赞同。 “今日吃了舅老爷的,明日到我家去。”族长再次对陆猫猫发出邀请。 他的话刚落地,就有两家人和他争了起来。 “非凡,去我家吧。” “去我家。” 陆猫猫推拒了这些邀请,“各位长辈盛意,我感激不尽。但这几天我要为我养父寻找合适的子嗣过继,等事情办完就要回京城了,恐怕没有时间跟各位长辈一一叙旧。” “过继嗣子是大事,的确疏忽不得,有要帮忙的地方非凡你派人到余家村知会一声,我让你几个伯父和哥哥都去给你当跑腿。”畴老爷子十分大气地说。 族长也说,“你余明哥、余晖哥有些小聪明能做事,你有需要尽管使唤他们。” 余明站了出来,一副任陆猫猫吩咐的样子。 “余明哥客气,不需烦劳众位长辈,万县令昨日来说,会派一个管户藉的主事帮我。” “年纪大了,就喜欢操心,有县尊大人助力,一定能很快帮非凡找到合适的人选,确实不用我们这些老骨头指手画脚。”畴老爷子豁达地说。 陆猫猫有事在身,众人不再邀请他去家中做客,只等大家吃好喝好打算回村时,余明和陆猫猫约定,等他回京前,千万来余家村一趟,让他们给他饯行。 陆猫猫在安平县忙忙碌碌,楚王府中关于他的戏已经排好了,楚王和楚王妃带着全府的姬妾一同观看这出由儿子的亲身经历改编的戏剧。楚王妃抱着陆猫猫的黑猫,张庶妃带着自己的鸳鸯猫,坐在观众席一边撸猫,一边看戏。 这场戏分为三折,第一折讲的是陆猫猫黑户时的经历,他被陆猎户收养艰难长大,突然养父去世,孤苦无依的少年因曾和养父协作打死一只老虎,到县衙给自己上户藉时,贪官酷吏逼迫他交出虎皮,接二连三的打击,一贯逆来顺受的少年终于觉醒了,他不再忍受命运的不公,发誓要斗倒黄县簿那个恶势力为民除害。 “太假了。”楚王忍不住吐槽。 张庶妃反驳他,“王爷,哪里假了,妾身觉得这个伶人把公子的神气演的可好了。” “那个陆猎户一辈子就打死了一只老虎,还是在收养赵非凡前打的,赵非凡没跟着他养父打过老虎。”赵非凡要真有这么神勇,他也不会整天和他生气。 “什么在私塾外偷听学会认字,他哪有这个机灵劲儿。” “戏本子总要美化些地方,否则没有趣味就没有人去看戏了。虽然公子没有做过这些事,但这两个故事移花接木了一下恰好把公子不认命的精神传达出来了,我觉得编的挺好的。王妃 ,王爷不爱看,咱们不理他,继续看下一折子。”张庶妃转头向王妃撒娇,她刚刚的几句话说到楚王妃的心坎上了,楚王妃懒得理楚王,专心和身旁的妾室一同看戏。 楚王看着狼狈为奸的妻妾,冷哼一声。赵非凡还没给你们灌迷魂药,你们倒是自己把自己灌迷糊了。 第二折子更离谱,讲的是陆猫猫在余家当赘婿的事,重点讲了陆猫猫发奋读书的故事,什么第一次见到满是字的书本潸然落泪感动了余老爷子和余常安,读书后得到两人的精心培养。 楚王这个非当事人都产生了替人尴尬的情绪,“这个戏本子究竟是谁写的?” “好像是一个落榜的举子。”楚王妃回答 。 楚王嗤笑,“这人考不上进士也是活该,脑子里都是这些东西,谁敢让他做官。” “这一折写的挺让人感动的,余家人有情有义,公子也知道感恩。”年纪较轻的田庶妃说。 “假的!赵非凡之所以想读书,是因为那个余常安给他安排了一堆苦活累活,他觉得吃苦受罪,才求着人家让他读书的。”楚王虽对余常安这么对陆猫猫有些不满,但凭余常安能管住陆猫猫,楚王还是挺欣赏他的。 “王爷,这样说来余家的老爷子和那位状元郎比戏文中说的还要心善,万事开头难,他们把公子引上正路一定花了不少心血。”李庶妃开口说道。 楚王轻轻哼哼了两声,表示认可。 然后第三折子把楚王给看破防了,戏文中感人至深的认亲场面和凄惨的现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本王怎么就没有这么孝顺的儿子呢。” “王爷,公子真像台上演的一跪一磕头,你又该看不上了。”和楚王相伴多年,张庶妃十分了解他的尿性,一边擦眼泪一边开口怼他。 “你都知道这是假的,还掉什么泪。” “妾身也知道是假的,但不知怎么的就是想落泪,王爷你不用管我。” “本王没想管你,你想哭到什么时候就哭到什么时候。” “王爷可真无情。” 妾室的指责对楚王而言不痛不痒,他耐着性子把越来越荒诞的剧情看完才起身离开,那个举子写的戏文比某作者的时间大法还离谱,都编到赵非凡十年后为民请命了。 楚王刚离席,一直关注着他的骆侍妾追了上去。 “王爷,你慢点走,妾快追不上你了。” “你找本王什么事。” “王爷,妾身半年多没有见到你了,想和你说说话。” “本王和你没什么好聊的。”侍妾不懂外头的事,楚王只供他们吃穿用度,从不和他们谈论大事。 骆侍妾一噎,孩子都有了不是绝户头了,王爷怎么还是这个德行。 “王爷,妾身想你了。” “本王知道了,没有其他事本王先走了。” 第127章 见楚王不想和她东拉西扯,骆侍妾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王爷,自从公子回来,咱们府里好像活了过来一样,天天都是说不尽的热闹,日日都是享不完的欢乐,妾身也想为王爷生个小公子,给咱们王府添些喜庆。” 楚王认真打量眼前年轻的拦路美人,不知她是真的傻还是在装傻卖痴,“你想给本王生孩子?” “对。” “下辈子吧。” 楚王冷酷地踏步离开,骆侍妾对着他离开的背影狠狠地剁了两下脚。 等到她悄悄回去,王妃和庶妃他们已经在讨论把余家哥儿接过来一同欣赏新戏。 第113章 “翠喜, 猫猫回来了吗?”陆猫猫离京,余小鱼非常不习惯,时不时就要找身边的人问一下陆猫猫回来没有, 什么时候回来,余老爷子,余怀庆、小鱼娘,两个妹妹芷兰芷芳都被他问过,不过问的最多的还是身边的丫环翠喜。 “还没有。” “猫猫什么时候回来。” “姑爷走了半个月了, 再过半个月或者一个月就回来了。”翠喜猜测道。 “到底是半个月还是一个月。” “奴婢也不知。” 余小鱼深深叹了口气, 他和陆猫猫还没有分开这么久过。回想刚认识猫猫时,他和猫猫形影不离,一起玩,一起闯祸, 猫猫还会帮他顶锅挨罚,那时节他们一整天都在一起,只有休息的时候才会分开。慢慢的, 他变聪明了, 有了两三个小玩伴,猫猫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但他们每天都能见面, 等猫猫做完正事还可以一起玩,余小鱼也能接受不整天在一起。 但自从来了京城, 他和猫猫的关系变化非常大。猫猫找到了猫猫爹和猫猫娘,回到了自己家,两三天来余家一次。他们相见的次数越来越少,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但因为生活是确切的,隔不久他们总能见一次, 余小鱼的情绪还算稳定。 这一次,陆猫猫这么长时间不出现,漫长的等待令余小鱼的心情十分烦躁不安。周围的人都说猫猫很快就会回来,他也相信猫猫会回来 ,可他等呀等,一天、两天过去,十天、半个月过去,这个很快一直都过不完。有时候余小鱼怀疑,是不是永远都过不完,猫猫永远不会回来了。 余小鱼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边相信猫猫会回来,一边又担心他不会再回来,人怎么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他的心非常迷惑,但又莫名地不想找人解惑。余小鱼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怪怪的,连芷兰芷芳邀请他外出散心,他都没有去。 “我想猫猫了。”余小鱼沮丧地说。 “姑爷要是知道小鱼少爷你想他了,肯定恨不得从老家飞回来了。”翠喜表情略微夸张地安慰余小鱼。 “真的吗?猫猫知道我想他了,就会回来?” “真的!”翠喜表情笃定。 “那怎么才能让猫猫知道,给他写信吗?” “对,写信。” 翠喜鼓动余小鱼给陆猫猫写信,还给他出了个主意,“少爷,过年时姑爷不是送了你一对印章吗,等写完信你就用那个落款。” 余小鱼眼睛一亮,想起了陆猫猫送他的小猫印章和小鱼印章,刚收到时余小鱼特别开心,在不少书上和纸上都印下了猫猫和小鱼的图案,不过他也就新鲜了几天,就丢到一旁了,“翠喜,你快帮我把猫猫印章和小鱼印章找出来。” “是,奴婢这就去。”见小鱼少爷终于振作起来了,翠喜跑着去给他拿印章。 余小鱼用自己那孩子体的书法给陆猫猫写了封希望他早来回来的信,又意犹未尽地在信纸边缘按满了小猫和小鱼的图案,才把信装到信封里,然后跑着去找余老爷子,“爷爷,帮我给猫猫送信。” “小鱼,你给非凡写信了?”余怀恩这时恰好在老爷子这里,见余小鱼过来忍不住打趣他。 “对,让猫猫早点回来。” “小鱼,你可能不清楚,男子到了非凡这个年纪,最怕有人管他,你别把非凡管得太严了。” 余小鱼疑惑地看向大伯父,“我没管猫猫啊。” 见侄子没懂他在说什么,余怀恩故意道,“你的信里只说让非凡回来,有没有关心他在外头过的怎样,照顾好自己没有,有没有挨饿受冻。” “猫猫不会让自己饿肚子的。”余小鱼耿直地说。 小鱼少爷这么愣,翠喜都想捂住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了。 余怀恩却笑了起来。 余小鱼不知道伯父在搞什么,看向他爷爷,余老爷子警告地看了余怀恩一眼,让他不准再和小鱼开玩笑。非凡和小鱼有自己的相处方式,眼下是非凡关心小鱼多些,等时间到了小鱼开窍了自然就学会关心非凡了,不必急着让小鱼懂这些。 “你伯父是想到自己年少时的事了,你不用管他。把信留下,爷爷等会儿找人给你送到非凡手上。” “好。” 余小鱼把信放下,又看了一眼他伯父,才带着翠喜离开。 “老爷子,我见小鱼想念非凡,以为他害了相思病,没成想还是没有开窍,非凡说来只能算开了半窍,他俩凑一块儿谈情说爱跟小孩子似过家家似的。”余怀恩笑道。 “小鱼和非凡的情谊简单纯粹,不像我们想的那么复杂。” “老爷子说的是。” 余小鱼给陆猫猫的信刚送走,楚王妃派了人来请余家二房的人过去看戏。 “这是我第一次去王爷府上,五嫂沾了咱们小鱼的光了。”去王府的路上,傅蕙心打趣余小鱼。 余小鱼让她不用谢。 傅蕙心愣了一下忍不住笑起来,“小鱼,你太可爱了。” “我会努力让自己不可爱的。”余小鱼气鼓鼓地说。 “哈哈,五嫂相信你能做到,哈哈。” 傅蕙心笑得合不拢嘴,余小鱼背过身不理他,五嫂和五哥一样莫名其妙。而芷兰芷芳早就用帕子把自己的嘴捂上了,笑声可以藏起来,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都遮不住。余小鱼浅浅地叹了口气,刚回家时妹妹们都挺尊敬他的,现在都学会看他的热闹了。 到了王府,余小鱼给楚王妃行过礼,就迫不及待地问她,“王妃娘娘,猫猫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非凡要是知道你念着他,肯定会快点把事情办完早些回来的。” 王妃的说辞和他娘还有翠喜她们的没有什么差别,这让余小鱼心中失望不已。但他马上顾不上失落了,楚王妃把他介绍给了楚王的庶妃贵妾们,这些王府的娘娘贵哥儿们见他长的好看,这个捏一把他的脸蛋,那个摸一下他的头,还有抓着他的手来回抚摸的,王府的“变态”太多,可怜的余小鱼躲都躲不过来。 张庶妃捏余小鱼的脸时口中还说着,“真是个美人胚子。” 田庶妃是个文静端庄的哥儿,但说的话却非常狂野,“鱼哥儿这张脸我见犹怜,若我是个男子,定要和公子争一争。” 楚王妃看不下去,开口解救了余小鱼,“好了,你们都正常点,把鱼哥儿吓坏了,下次不敢再来了。” 余小鱼特想点头表示赞同,但在他娘凌厉的眼神下,到底没敢做小动作。 “王妃,余家少爷如此出众,你和公子有福了。”不让和余家小鱼玩耍,张庶妃转头恭维楚王妃。 “鱼哥儿貌若天仙,公子一表人才,将来生的小小公子定是才貌双全的,是咱们王府的福气。”李庶妃巧言善道。 楚王妃赞同,“李妹妹说的是。” 没过多久,戏开场了,余小鱼终于不用硬着头皮勉强自己去做不擅长的交际。众人列坐,他坐在楚王妃身边,小黑猫不知从哪里跑来了过来,直接跳到了余小鱼怀里。 楚王妃垂首看了眼小黑猫,真是物似主人,非凡喜欢余家小鱼,连养的猫也喜欢人家。 余小鱼一边玩小黑的爪子,一边看戏。戏里头还是没有他,但剧情和人物看得他一愣一愣的。 “小鱼,你觉得这出戏怎么样。” “猫猫看了会逃走的。” 楚王妃失笑,“你倒是了解他。” 猫猫书稿读到一半就读不下去了,戏肯定也看不下去。为了不扫楚王妃的兴,余小鱼绞尽脑汁想到了一个夸奖的点,“那个演猫猫的人长的不错。” 楚王妃面带笑容,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决定等余家人回去就把今天这个主角换了,换一个长相丑些的。 在自家人和岳家人把以自己为主角改编的戏分别看过一遍后,村长和县令派出的主事也把符合年龄并有意过继的人选给陆猫猫选好了,陆猫猫当即去了大石村,万县令狗腿地跟了来。 陆猫猫见了八个身体强健的过继人选,他们的年龄在十八和二十三之间,其中六个已经成亲,余下的两个,一个已经定亲,另一个刘家人是因为他父亲早逝,在家中没有存在感,但年龄合适,他的祖父把他报了上来。 第128章 陆猫猫把人带到了陆猎户的新坟前,供上瓜果果品后,陆猫猫念了篇祭文,大致讲了这场过继子嗣的根由。 然后陆猫猫让人拿出两个筊杯,“父亲,儿不知你想要什么样的嗣子传承血脉,你在天有灵,就请亲自抉择吧。” 随即陆猫猫让那八个候选人按照从年龄从大到小的顺序 ,到陆猎户面前扔筊杯,扔三次,三次都是一阴一阳的圣杯就是陆猎户选中的嗣子。年龄轻的心中虽觉不公平,但贵人的决定,他们不敢反驳。 第一个抛筊杯的是杨家人,今年二十三,已有两子一女两个孩子,只见他在王府侍卫的引导下,净手静心,跪在陆猎户坟前给陆猎户敬了香后,取筊杯投掷。 第一抛是双阳的笑杯,那人心中一个咯噔,当即方寸大乱,又抛了两个双阴的怒杯来。抛完三次,那人跪着不肯走,侍卫当即上前把他拖到一边了。陆猫猫见那人的衣襟都让身上出的虚汗给打湿了。 第二个、第三个都是刘家人,第四个是另一个杨家人都没有抛出想要的结果。 直到第五个人出现。当他三次都扔出圣杯时,本就安静的场面更加安静,杨粱柱欣喜又无措地朝陆猫猫那边看去。 陆猫猫看了杨粱柱的体格,个头高大,身体强壮,看上去就是饭量大力气大的,是庄户人家眼中的好青年。再去看他的个人资料,父母家中有几十亩地,但良田少下等田地多,家境在村子里算中等人家,他在家中排行老三,因为自己能干,比他二哥四弟受父母重视,但比不上他大哥,已经娶亲,眼下有个两岁的儿子,夫郎肚子里还揣着一个。 第114章 陆猫猫当即确定杨粱柱为陆猎户的嗣子, 还没有扔筊杯的三个人十分不服气。 他们的父母带着自家村长当即找到大石村村长跟前,“许村长,我小儿子还没有扔筊杯呢。” “我四孙子也没有。” “万一陆大哥不是只选中了一个人, 想要自己家中多几条血脉呢。” “这是贵人的决定。”村长表情淡漠说。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贵人也不能如此待人,我们大老远的带了家里的孩子过来,贵人不选我们就罢了, 他也管不到躺在地下的鬼。可不让我们扔筊杯, 要就这么回去了,老脸上挂不住呀。”杨家另一房人愤愤不平地说,他家是祖姑姑长子三房的血脉,杨梁柱是祖姑姑二子的二房血脉, 关系已经疏远,不熟的族人亲戚得到这个好处,让他们心中十分难受, 其次没有摸到筊杯, 让人觉得十分丢脸。 “老兄,杨树根说的也在理。”下溪村的村长替村人说话。 大石村村长抬了下眼皮,“你们心里不服, 大可到贵人跟前去说。我只是个办事的,左右不了贵人的想法。” “我们哪敢和贵人讲理。” “你和我们一起去。” “小老儿也不敢, 我和贵人可没亲。贵人的生父是当朝王爷,县尊在他面前都跟个下人似的,捏死咱们就想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我劝你们啊,贵人让咱们做什么咱们就做什么,好好的把人送走就是了, 莫要自不量力争强。”村长好心地说。 “我儿子连筊杯都没有摸到,太不公了。”杨树根说。 “前两天我和县里来的主事选人时,你家多带了一个十六的半大小子试图蒙混过关,今日的际遇说不定是你前两日的果报。”村长看向义愤填膺的杨树根家人。 那人脸色一僵,“我先前没记住贵人要多大的,为了表示对贵人的尊敬,才把我大孙子带过来。” “你说是就是吧。”村长不想再和他争论,此人明知贵人要二十岁上下能单独立户的青壮,却多带了一个年龄不够的小少年,说心里没有想头才怪。 “我家没做这样的事。”送了四孙子过来的刘家人说。 “你那四孙子唯唯诺诺地,贵人的养父在山里和野兽拼命,不喜这样的人。” “那我们来都来了,也让我们摸一下筊杯呀。” 村长这里的动静引起了齐三的主意,齐三让侍卫去看发生了什么事,侍卫去片刻回来回禀,“三家没有扔筊杯的在和村长讨要说法。” 齐三直接吩咐齐麓,“齐麓,你把刘杨两家的人都叫到一起,把你表哥准备的安家东西发给他们。” “我去?” “给你个办事的机会,也让为父瞧瞧你的能力。” “好吧。” 齐麓带人把刘杨两家的人叫到了一起,“今日为我表哥养父过继嗣子,感谢诸位带家中子孙前来,我表哥给诸位准备了谢礼,请各家各户的当家人带着家人来领东西。” 见齐麓态度温和,有那胆子大的询问,“小公子,人选就这么定下了,就选杨家那根柱子了。” “对,陆猎户地下有灵亲自选中了传承自家血脉的人,我表哥只能听从。” 对鬼神之说较为敬畏的几家对这个结果已经认命,积极地去侍卫大哥那儿领给自家的东西,每家给的东西都一样,应时的蔬果点心茶叶红糖布匹等,加起来价值十两银子,各家又给了十两车马费,来这么一趟,赚了二十两不算少了。 贪心的见没选上就能拿这么多好东西,选上了不知道还有什么好处,在心中嫉恨杨梁柱。杨树根鼓起勇气问齐麓,“我们这里有三个没扔筊杯,不让扔了吗?” “人已经选出来了,没有必要再扔了。”齐麓淡漠地看向他。 杨树根仍不死心,拉着刚刚回来的儿子问齐麓,“万一贵人的养父想过继两个孩子。” “现在陆猎户连孙子都有了,没必要再要一个儿子。” 齐麓不说,很多都忘记了杨梁柱已经有孩子了,陆猎户一下子儿孙齐全了,的确没有必要再费劲给自家拉人。 “你若是不想领东西,我让人把你送出去。” 杨树根的家人听到齐麓这么说忙去拉杨树根,让他不要冲动,看着齐麓那张不近人情的脸,和他旁边人高马大的护卫,杨树根心中产生了惧怕,“小的全家谢贵人赏赐。” 齐麓见那人服软了,心中舒了一口气。 万县令陪陆猫猫见了杨粱柱,还替陆猫猫敲打了他,“贵人选中你过继是给你的造化,你心中要常怀感恩,替贵人好好供奉养父,逢年过节记得到墓前走走,扫扫墓地,供上四时果品。” “谢县尊教训,我得贵人的恩情,承了父亲的祧,定会勤勉供奉父亲,不让贵人失望,不让父亲在地底下寒心。” 陆猫猫挑眉,这么快就改了口,竟是个粗中有细的人。 确定了过继的事,陆猎户家没有族谱这样的东西,县令当场让人给杨粱柱改了户籍,当作最后的仪式。 然后陆猫猫吩咐人在大石村附近给杨粱柱置办了百亩良田,一片坡地,又在大石村给他买了块宅基地,给了他盖房子和安家的钱,让他在大石村落户居住。 有县衙的一路绿灯,办完这些用了两天时间。 有了空闲的陆猫猫心疼起了自己的钱包,杨梁柱身上花了大几百,在那些身上有陆家微薄血脉的刘杨两家人身上花了小三百两,还要给余家村的人送些礼物过去,满打满算加起来有一千多两。 “花钱如流水啊。” 王敬先见不得陆猫猫守财奴的样子,“你又不是没钱,才花一千两至于这么心疼吗。” “你不懂。”这些让他花钱的人,没有几个是他喜欢的。给自己不喜欢的人花钱送东西,猫猫受委屈了。 “我看你就是抠。” “随你怎么说。” 王敬先见陆猫猫这样子,也不理他那死出,转而道,“赵非凡,你整的过继这个事,还真有些说道,那个杨粱柱除了八个人里是较为强壮的,还是人品较好的。” “你又去寻根究底了?” “闲着也是闲着,你到底要不要听。” “不要!” 猫猫以阻击王敬先的分享欲作为他刚刚说自己抠的回报。 王敬先噎了一下,不理会那个可恶的赵非凡了,转头拉着齐麓嘀嘀咕咕地分享,没选上的几家中有卖过自己家闺女,和人争水打死过人的,还有一个没扔筊杯的没成亲前和别人家的媳妇偷过情。 “你是怎么查到的。” “装作是县里过来看热闹的富家少爷,和他们村子里的人聊了会儿天。” 齐麓忍不住给王敬先比了个大拇指,“这样说来,陆猎户或者陆家的祖先也在看着这场过继。死者为大,咱们以后万不能再对早去的人不敬了。” 第129章 王敬先点头,他这次是真的吃到教训了。 忙完过继,陆猫猫迫不及待地准备回京。出门在外,方知在家好。 “公子,你的信。”赵凛从驿站给陆猫猫取信回来。 陆猫猫见信封上余老爷子的字迹,还疑惑老爷子有什么事找他,打开信封发现里头是另一封信,他把信取出来,见上头猫猫亲启四个大字,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小鱼又给他写信了。 陆猫猫小心地裁开信封,取出里头的信,只见在印满了猫猫和小鱼图案的纸上,写着“猫猫快点回来”。陆猫猫硬是从那歪歪扭扭中的大字中,解析出了余小鱼对他的思念。 回余家村参加了一场践行宴就草草启程了。 马车的颠簸又让王敬先想起了来时的狼狈,忍不住对陆猫猫抱怨,“你到底在急什么!” “回家!” “那也不差赶路的时间呀。” “本公子归心似箭。” “你真够贱的!” “讨打。” 陆猫猫和王敬先厮打起来,因为猫猫太嚣张了,齐麓加入王敬先两个人合伙打他,然后一起被陆猫猫收拾了。 “他的力气为什么这么大。”中饭休息时,王敬先愤愤不平地朝齐麓抱怨 。 “从小练出来的吧。”齐麓不确定地说。 “你不也从小练吗?为什么咱们两个加起来都打不过他。” “表哥的本事是和野兽搏斗出来的,我只打过鹿。” “他吃的没你好,不该差这么大的。” “这谁知道。” “可恶的赵非凡,来的路上还说见识一下他打猎的本事,结果办完事就走,我堂堂国公府公子,还不能劳驾他带我去山里玩一圈?回家那就需要这么急了。”王敬先又开始抱怨陆猫猫。 其实齐麓也很好奇他表哥打猎的本事。 第115章 陆猫猫用很快的速度往回赶, 但在半路上又收到了一封余小鱼的来信。还好他们尽量投宿驿站,不然就要错过这封信。 这次的信比上次长了好几倍,余小鱼把上次去楚王府看戏的情况用大白话写给了陆猫猫。 陆猫猫从读信开始就觉得尴尬。 活着的人不适合当戏剧主角。 这出戏从出现开始, 经过了说书人,落榜举子、戏班子、演员到观众五个环节,每个环节都融入了这些人的理解和想象,最后呈现出的那个人说和他本人完全无关一点都不夸张,那是众人期待中的产物。 这封信也就是余小鱼写来的, 要是其他人舞到他跟前, 陆猫猫非翻脸不可。 小鱼说他知道猫猫不会喜欢这部戏,陆猫猫觉得小鱼还是懂他的。 但见到小鱼说他为了哄王妃开心,夸赞演他的人长得好看时,陆猫猫睁大了眼睛, 小鱼搞什么鬼,哄便宜娘高兴不是该夸他吗,为什么要夸那个唱戏的? 他不在的日子, 小鱼又学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陆猫猫担心京里不靠谱的大人把余小鱼带坏了, 决定再走快一些。十天的路程缩短到八天,王敬先和齐麓又遭了一层罪。 等到了京门口,王敬先迫不及待地和陆猫猫他们分道扬镳, 临走前还放了狠话,“赵非凡, 你这两天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是一点都不想再见到你。” 陆猫猫看了下灰头土脸的王敬贤,“彼此彼此。” 王敬先哼了一声带人走了。 回到家中他的母亲对他好一阵嘘寒问暖,不住地问陆猫猫有没有欺负他。 齐麓见小伙伴先走心中一阵羡慕,好在到京城了, 只要把表哥送回王府,他和父亲就可以回家了。 “表哥,你一个月不在家,王妃姑姑和王爷姑父该想你了。” “可能吧,就是不知道怎么想我的。” 齐麓见陆猫猫的兴致不高小心地问他 ,“表哥,你是不是对姑姑和姑父有什么误解。” “没有误解。” 他们肯定趁我不在家,看了我好几场笑话了。 齐麓不知道还有这个内情,见他表哥死倔的样子,也不和他说这些了,转身下了马车,骑了匹马走在齐三旁边。 “怎么不在马车上和你表哥说话。” “急着赶路的是他,回来了不高兴的也是他,表哥的心思比哥儿还要难猜。” 齐三笑出了声,“你表哥没你说的阴晴不定,他收到过两封信,每次加快赶路,都是在读了信后。我们不在的日子里,京里肯定发生了让他不痛快的事。” “父亲知道发生什么了?” “回家问你姆父就清楚了。”齐三不急不慢地说。 见父亲这个态度,齐麓更加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表哥这么破防。 一行人很快到了王府门口,门房见陆猫猫回来了,上前迎接的迎接,去给王妃报信的报信,忙得好像过年一样。不一会儿,在众人的簇拥下,陆猫猫和齐三、齐麓就到了楚王妃的院子。 楚王妃一见到陆猫猫就拉着他上下打量,又嗔骂他,“你这孩子,也不知道早两天让人回来报信,我好让人去城门口接你们。” “姑姑,报信的不一定有我们走的快。”齐麓小声道。 楚王妃:…… 楚王妃关心完陆猫猫,又亲热地拉起齐麓的手,“麓儿,看你这小脸瘦的,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你表哥没照顾好你,姑姑给你准备了许多补品,你一会儿走的时候带上,回到家让你姆父给你炖着吃。” “哎,好,谢谢姑姑。姑姑,我不光脸瘦了,腿也瘦了一圈,表哥为了早点回来见姑姑,不停地催我和敬先快点赶路。” 楚王妃让齐麓哄的合不拢嘴,“你表哥有孝心我是不怀疑的,但他急着回来见谁可就说不准了。” “表哥当然是急着回来拜见姑姑和姑父了,我们一进城门,就直接回王府了。”还好表哥没闹着去余府,否则他就没有底气说这话了。 陆猫猫抱着小黑猫,淡定地看着齐麓耍宝。齐麓察觉有人盯着他,转过头去,发现是他表哥的那只小黑猫,绿色的瞳孔正幽幽地望着他。睥睨的小眼神,没把他齐麓当人,而是什么物件儿在观察。 齐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解读小黑的眼神了,明明觊觎小黑的人是敬先不是他。 楚王妃和齐麓说了会儿话,又朝齐三道谢,“非凡年幼,一路上累你照顾他了。” “姐姐严重,外甥自己就能把事情办的井井有条,有我没我在都一样。”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是他的舅舅,非凡知道自己无论做什么你都会给他兜底,才敢放手施为的。” “母妃说的是,舅舅莫要谦虚。”陆猫猫道。 楚王妃看向齐三,“你看非凡也这样说。” “那我就腆脸认下这个功劳。” 楚王妃和齐三聊陆猫猫路上和在安平县的事儿,齐麓走到陆猫猫旁边,“表哥,猫给我抱一下。” 陆猫猫把小黑递给他。 齐麓抱着小黑和它对视,问出了刚刚心里想问的问题,“你刚刚为什么那么看我?” 当然是看当面编排猫大王还没有挨打的人长什么样。 喵~ 人,我记住你了。 齐麓不懂喵语,陆猫猫不会好心给他翻译,和小黑对视片刻,放弃了和黑猫沟通。 楚王妃和齐三说到一半,楚王回来了,见到风尘仆仆的三人,依次拍了下他们的肩膀。 见陆猫猫比齐三和齐麓的状况要好,忍不住夸赞他,“好小子,比你舅舅和表弟强很多了。” 到齐麓和他说,“还要多加练习。” 齐麓委屈地应下,“是。” 对齐三就没那么客气了,“有空出来切磋下。” 齐三无语,混蛋姐夫八成是又嫉妒他能陪外甥回老家了。但谁让你走不开呢,外甥回去是去祭拜他那个去世的养父的,你要真去了,也是把自己气死。我替你避免了那种情况,你还找我麻烦,外甥今天懂事不坑人了,你个当爹的心不顺了,真是欠你们家的。 但他还要好言好语地和楚王说,“我年纪大了,身体不中用了,一个月往返京城和安平县,着实累的不轻,要歇息一两个月才能好。” “你刚五七,做什么老态。” 还不是被你逼的。 弟弟刚帮他们办事回来,屁股还没有坐热,王爷就又想欺负人了。楚王妃实在看不下去,出来打圆场和稀泥,让楚王放弃了和齐三切磋的想法。 齐三和齐麓又在楚王府待了一会儿,带着王府给他们的厚礼回家的。 陆猫猫等人走光了慢悠悠地问,“父王、母妃,戏好看吗?” 第130章 “太假了,尴尬的本王看不下去。” 那你也从头到尾看完了,楚王妃腹诽楚王装,却对陆猫猫说,“母妃以前是个急性子,不喜欢这些咿咿呀呀的,你不在家我才看戏睹物思人,现在你回来了母妃看你就够了,再不看戏台上那些丑人作怪了。” 楚王:…… 王妃,你比本王还装。前两天你可不是这样的,本王说戏不好,你还和那群女人哥儿孤立我。 “那些戏子长的真的丑吗?” “当然。” “那你怎么看下去的。” “母妃一想到,咱们母子相认半年,你就出了一个多月的远门,就难受的很,只有听别人说一说,唱一唱你的故事,心里才好受一些。”楚王妃说着说着,不禁悲从中来,眼圈红了起来。 楚王顾不上说妻子的狡诈了,清了清嗓子说,“本王也是这么想的。” 我觉得你们在套路我。 陆猫猫什么都还没问,楚王妃都快哭了,不适合再问她到底请多少人看了戏,“那爹娘你们看过瘾了吗?” “本王看了一遍,就再看不下去第二遍了。” “娘也看够了。” “那就好,一出戏看久了也会腻的,让伶人给娘排新戏吧。” 陆猫猫和楚王、楚王妃谈论戏的事情,把给他们带的特产让人交给他们,就回去休整了。他打算歇息一下,换个衣服再去余家。 以前陆猫猫没有大户人家夫妇是相对独立的这个意识,把给楚王和楚王妃买的吃食都送到了王妃那里,楚王抱怨了几次后,他才分开单独送。 齐麓回到家里,兴冲冲地去见他姆父,两人叙过母子情后,齐麓问他姆父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什么新鲜事没有。 “新鲜事倒是有一件,就不知道是不是你想知道的。” 齐麓催着他姆父快说。 “你姑姑把你表哥的事儿让你排了戏,我还去看了呢。” 齐麓嘴巴张的能塞下一整个鸡蛋,许久才听到自己的声音问,“什么戏啊。” “和酒楼说书的差不多,改的地方不多。” “姑姑请了多少人去,只请了姆府你吗?” “就咱们家、余家,还有你姑母几个手帕交家。余家请了两次吧,我见到余家哥儿一次,他瞧着比去年又机灵了些。” “这么多人?怪不得表哥生闷气。姑姑这么拿表哥取乐,不怕表哥真跑去余家入赘。” “那你表哥可气不过来,京城百姓好谈论皇家事,你表哥身世离奇又不涉及政事,谈起来不用忌讳什么,不光说书的,唱曲的、写话本的,只要提到他,那天的收入就能高出平常一大截。有楚王府压着,京里没有戏班子唱你表哥的事,京外可不一定。” “表哥太倒霉了吧。” “倒霉什么,这戏要能传下去,你表哥就真的名传千古了,不比自己想歪门邪道跟人李太白的短处比强。” 话是这么说,但表哥肯定不喜欢以这种方式青史留名呀,那都几百年后的事了,他们也管不到,而现实是,谣言只会越传越离谱。 第116章 陆猫猫休息了一个时辰, 就带着土仪去了余家,余小鱼见到他不停地围着他转。 “猫猫,你终于回来了。”余小鱼漾着灿烂的笑容看向陆猫猫, 眼角眉梢都是喜意。 陆猫猫也冲余小鱼露出一个舒展的笑容,“小鱼,我回来了。” “我好想你。” 余小鱼的直白把陆猫猫闹了一个红脸,“我也是,很想你的时候我去你在老家的院子里薅了几棵猫草。” 大白猫:…… 他就知道猫大王一直惦记着他的猫草。 “啊, 那些花草都长大了吗。” “嗯, 长的可茂盛了。” “你怎么去那么久。” “我已经尽量用最短的时间赶回来了。” “小鱼少爷,你看姑爷都瘦了,肯定是为了早点回来见你,赶路赶的。”翠喜插嘴道。 余小鱼上下打量陆猫猫, “猫猫,你好像真的瘦了。我让人给你做好吃的补补。” “好呀。” 见陆猫猫答应,余小鱼急忙转身吩咐翠喜, “快快, 让厨房给猫猫做好吃的。” “奴婢这就去。” 翠喜离开后,余小鱼托着腮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陆猫猫。 “小鱼,你怎么看我做什么?” “猫猫, 好看。” 余小鱼的夸奖让陆猫猫心花怒放的同时,也有丝酸溜溜的, “我看好,还是演我的那个伶人好看。” “你好看呀。”余小鱼理所当然地说,全然没把上次夸奖那个伶人的事放在心上。 陆猫猫见状继续追问,“要是你碰到比我更好看的人,你不会去喜欢他, 把我给忘了吧。” “不会的。”好看的人又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为什么要去喜欢别人不喜欢猫猫,余小鱼觉得陆猫猫问了一个蠢问题。 “你怎么保证你不会。” 陆猫猫的咄咄逼人让余小鱼不开心了,“猫猫,你好烦,不准这么和我说话。” 余小鱼突然发脾气还真把陆猫猫给镇住了,“好吧好吧,我让让你。” “你还这样!” 陆猫猫立刻滑跪,“小鱼,我错了。我是见你夸别人心里酸才口不择言的。” “可那个人除了长相,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夸了。” “你可以不夸的。” “那我和王妃说什么啊。”出了两次门,余小鱼就发现话题太难找了,和人聊布料首饰吧,聊着聊着就说到搭配等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了,说家里人的事吧,说着说着就发现对面的人对他说的并不感兴趣,聊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吧,他才刚刚涉猎,人家说深了他就说不上话了。和猫猫娘在一起时,聊猫猫的时候他最轻松了,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但不说猫猫时,他就要绞尽脑汁接王妃的话。 “猫猫,我太难了。”余小鱼冲陆猫猫抱怨。 余小鱼才清醒两年,能学会认字就不错了,和人打交道这方面就薄弱了些,别说他刚刚提到的话题了,就是讲八卦都需要时间积累。哥儿之间的交往,又不像男子粗糙,陆猫猫只能建议他,“要不小鱼你先韬光养晦?” “啊?” “你就当个好的倾听者,谈话时让别人说自己听着,别管什么冷场不冷场的,不知道说什么时,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私下里选个自己感兴趣的事好好学,等到学通了,再和人聊这方面的话题时,就能一鸣惊人了。” “那我学什么?”余小鱼问。 想到余小鱼丑丑的字,陆猫猫脱口而出,“好好练字?” “猫猫,你这个坏蛋。” 余小鱼听出了陆猫猫在嘲笑他,追着他打,“你别跑。” 陆猫猫一边躲闪一边告饶,“小鱼,我不敢了。” “哼。” “我让你打一下,打过咱们就和好怎么样。” “可以。” 陆猫猫突然停了下来,余小鱼没收住脚,直直地撞到了他的怀里,两人四目相对,一种莫名地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 还不等陆猫猫有什么动作,之前在一旁当松树对他二人不闻不问的石松磨磨打断了二人,她过来扶余小鱼,“小鱼少爷,你没事吧,鼻子又没有撞疼。” “我没事儿。”余小鱼茫然地看了眼石松嬷嬷,又看向陆猫猫,就见猫猫正惦着脚望向屋顶,余小鱼也朝屋顶看去,并没有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晚上陆猫猫在余老爷子这里吃完饭,陪客的有余怀恩、余怀庆和已经到翰林院当值的余常安、下学回来的余常好,当然还有余小鱼。陆猫猫和余小鱼做在余老爷子的左边,余怀恩他们坐在右边。 余怀庆一见到陆猫猫就头大,“非凡,你刚从老家回来,不在家中陪伴王爷王妃,怎么又过来了。” “我中午已和父王母妃吃过洗尘宴,许久未见老爷子、伯父、岳丈和舅哥心中甚是想念,就禀告了父王,过来看望大家,父王准许我待到天黑。”陆猫猫搬出王爷爹回复老丈人。 余怀庆见陆猫猫手下人没有催他回去,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更加心梗了。 哥婿想念他们,但他不想念哥婿啊。陆猫猫不在京里的这一个月,他过的别提有多清净,上下班的途中再不用担心会偶遇王爷亲家,回到家也不用花费时间招呼有事没事就往岳家跑的哥婿。 余怀恩不像余怀庆那样嫌弃陆猫猫,面对陆猫猫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你养父的事情都办好了。” “办好了。” 陆猫猫将这件事的经过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众人都听的津津有味。没想到只是过继个嗣子,陆猫猫就搞出了这么大场面。不过也不能怪他,想过继的人太多时一方面,安平县令和其他人的推波助澜也是一方面。 第131章 “这样也好,你可以对你养父那边少操些心,王爷也不用吃那么多飞醋了。”余怀恩道。 “伯父,你是不是对我父王有什么误解。” 余怀恩但笑不语。 很快菜上好了,在大家开动后,余小鱼夹起一个大鸡腿先给了老爷子,再夹起另一个给了陆猫猫,“猫猫,你吃。” “小鱼,你吃。”只有两个鸡腿,以前陆猫猫都是让给余小鱼吃的。 “猫猫,你瘦了,要补补。” “我不用补。” “要的。” “那好吧,谢谢小鱼。” “不用谢。” 余小鱼给陆猫猫夹完鸡腿,又夹了好多菜,陆猫猫接了又给余小鱼回夹了许多。他们两人过于明目张胆,其他人吃饭的心思都淡了许多,就顾着看他俩你来我往了。 余老爷子和余常安对他俩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在安平县时他们还一本正经地互相劝过饭,现在就夹个菜而已。 余怀庆不忍直视,觉得当初老爷子对小鱼的规矩太松散了,错过了下狠手整治他的机会,现在小鱼有非凡撑腰,他们都不好让他改掉这些毛病。 回家时,余常安送陆猫猫出门,陆猫猫打趣他,“五哥,成家的日子怎么样。”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陆猫猫切了一声,开始对余常安说教,“五哥,你也是为人夫君的了,以后嘴不要那么毒,把五嫂给吓坏了。” “你别这么嘴碎,把小鱼烦的不想见你。” “才不会,小鱼最喜欢我了。” “小鱼最好的玩伴肯定是你,其他的就不好说了。”余常安故意说陆猫猫只是余小鱼的玩伴想打击陆猫猫。 但猫猫才不会上当,“哼,你们不懂我和小鱼的感情。” 陆猫猫背着手悠哉悠哉地回家去了,直到睡前,他还在回忆白天和余小鱼的那个对视。他在家又休息了一天,才回学堂。之后陆猫猫又过上了隔三差五去余家的日子,和余小鱼之间的气氛慢慢地发生了改变。 两人经常对视到把一方弄的面红耳赤,或者勾勾小手,捏捏耳朵,摸摸头,挨挨挤挤凑到一起看书。 他们以前在安平县时经常牵着手到处晃,那时候心思单纯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再牵手时,余小鱼常常觉得脸烫,陆猫猫也经常手心冒汗。 不光陆猫猫春心荡漾,楚王府也闹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原来是楚王久不进内院,后院的侍妾们一个接一个的去找楚王妃哭诉。楚王妃不胜其扰,把楚王叫到正院,连哄带恐吓的让楚王安抚后院的人。 “今年骆侍妾又拦猫大王爹的路了。”陆猫猫回到家,小黑跳到他怀里喵唧唧地说。 陆猫猫拍了下小黑的脑袋,“你整天关心这个,什么时候能修行有成。” “猫大王,修行不是一两天的事,欲速则不达。” “你说的也有理,那就按你的节奏来吧。” 小黑高兴地舔了下陆猫猫的手,又兴致勃勃地和陆猫猫分享它今天得来的八卦,“谭侍妾私下抱怨猫大王的爹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闭嘴,以后不准告诉我这些东西,耳朵会脏的。” 小黑黑乖乖闭了嘴。 楚王出入了后院几日,觉得没什么意思,抛下王府的人躲到大营里去了。 在大营待了几日,心中不得劲,那逆子经常往余府跑,却从没有想过抽空来看望老父亲,于是休沐那天,楚王又自个儿回去了。没想到回去扑了个空,陆猫猫邀请余家人去他送给他的那个庄子上踏青游玩去了。 第117章 陆猫猫在外头玩了个尽兴, 将余家人送回家,回到王府时,见楚王正坐在大堂之上, 浑身向外散发着冷气,把伺候茶水的丫环吓得瑟瑟发抖。 这又是闹哪样? 陆猫猫顿了下,上前给楚王请安道,“父王 ,你回来了。” 楚王冷哼一声, “这楚王府本王回不得了?” 便宜爹说出口的话夹枪带棒, 陆猫猫以为他在外头受了气,懒得和他计较,好言好语地说,“父王, 你这说的是哪里话,这是你的家,你想回就回, 想走就走, 谁敢说半个不字。” “你们都巴不得本王不回来,若不是本王今日回来,你恐怕都忘了还有本王这个父亲。”楚王没好气地冲着陆猫猫道。 陆猫猫有些懵, 好家伙,这气竟然是冲着他来的, 陆猫猫不解地看向楚王,“父王,咱们父子几天不见面,我又是哪里得罪你了。” 只见楚王道,“你什么都没做。” 陆猫猫点头, 他真的啥都没干。 “不过是,隔三差五地去给老丈人尽孝,忘记自己还有个亲生父亲罢了。” 陆猫猫点头的动作停止,啥啥啥?他去给老丈人尽孝?老丈人还没老到不能自理,也不是没有配偶子女陪伴的空巢老人,还轮不到他这个哥婿去尽孝,他明明是去见小鱼的,他家小鱼的心智越来越成熟,正在慢慢地开窍,恋爱的种子已经种下,暧昧期的青涩美好让猫猫十分沉醉,他是去培植他的爱情果实的,和老丈人有什么关系,他还嫌弃老丈人耽误了他和小鱼相处的时间。 余怀庆嫌弃猫猫回去的次数多耽误他时间,陆猫猫也嫌弃他,翁婿二人在这点上不谋而合了。 “我是去看老爷子和小鱼的,又不是去给岳父尽孝的,岳父有子有女,尽孝的事还轮不到我哩,父王你这么说好没道理,我是胳膊肘朝外拐的人吗。” “我看你也差不了多少了。晨昏定省,不时去问个昏安,怎么不算尽孝,本王就没有余怀庆有福分。” 陆猫猫:…… 这酸味和怨气大的,猫猫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眼前这位爹吃醋了,他竟然吃醋了。 太让猫难以置信了。 陆猫猫不可思议地看向王爷爹,明明是雄壮威严孔武有力的长相竟然缺爱。 难不成是因为半辈子没儿子,让王爷爹对儿子有执念? 他也不是不孝。 好吧,猫大王到现在的确也没做出几件孝顺的事,倒是用自己的坏脾气,逼退了楚王和王妃本想施加于他的诸多想法。 陆猫猫斟酌着言语回复楚王。 “父王,我知道你在京郊大营。”言下之意,知道楚王很安全不用他操心,楚王如果失踪出事了,他肯定会去找他救他。这点道义,猫大王还是有的。 “京郊大营是军事重地,闲杂人等哪可轻易入内,我不想给父王你添麻烦。”兵权自古就是禁忌,他只是怕犯忌讳。 “其他人是闲杂人等,你可不是。”楚王冷声道。 “我要是进去了,怕会在皇伯父那里挂上名,张鹤程和胡善行两个人还不得整天来烦我。”猫猫振振有辞地说。 楚王看着这个非常会给自己找借口的逆子,“你不去也在你皇伯父那里挂了名,不知你这个逆子在本王不知道的时候干了什么,请封世子的奏折到现在还没有批下来。” 陆猫猫眼睛瞪的大大的,“这么快就请封了?” “父王,你是个敞亮人。” 陆猫猫觉得王爷爹这个人真能处,有好处是真的给。这爹没白叫。 就是吧,“父王,你与其问我做了什么,不如想想你之前有没有做过让皇伯父不高兴的事。” 他一只刚认回来不到半年的小猫猫能犯什么错。 过年打架? 这算什么,比那些动不动律法上走一遭的人强多了。 父子不睦? 只是平常拌个嘴而已,没有打起来过,也没有闹出门外,谁有闲心思管这个。 总之,猫猫无大错,问题肯定在楚王身上。 “逆子,你推卸责任推卸到本王头上了?” “难道不是吗?”陆猫猫偷偷瞄了眼楚王。 “你不争气和本王有何关系。” 陆猫猫叹气,“父王,咱们是父子,一荣俱荣,你的所作所为自然会影响到我。” “怎么就不是你连累到本王了。” “我哪有那个本事。” “谁说没有。”逆子要是对哪个皇子表现出一点偏向,那道折子还不知道要压多久。 “父王,你怎么就不是与国同休世袭罔替的王爷,你说我将来能袭到亲王的爵位,还是郡王。” “与国同戚那得是开国的功臣,本王出生的晚了。你能袭到什么爵位,还要看你的本事。” “唉,我不想卷入纷争。”其他人夺嫡不一定会死,他一定会玩完。 “想知道皇上为什么会重用本王吗?” 听楚王的语气,陆猫猫就知道和夺嫡有关没跑了。但这是家族的历史,必须要掌握的东西。 第132章 陆猫猫把桌子上的冷茶递给楚王,“父王请讲。” 楚王和天庆帝相差二十来岁,前头还有好几个哥哥,他这样的小皇子正常情况下,是拿不到夺嫡的入场券的。奈何老皇帝是个长寿的,把前头的皇子们熬的脸上长褶子了,自己还精神抖擞的。 楚王自小喜好弓箭,生平最大的愿望是能上战场建功立业。恰好那时边关出了点乱子,老皇帝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让他去边关坐镇了。 楚王在边关没待几年,老皇帝的身体恶化,圣旨上用极其严厉的措辞召他回去,怕楚王不回去,还让传旨的人用楚王的姆妃威胁他。 陆猫猫听到这里心想老皇帝太渣了,他那没见过面的祖姆好歹是他的妃子,一夜夫妻百日恩,不说爱护些,还毫不手软地拿人来威胁人自己的亲儿子。祖姆早逝,很难说和这事没关。怪不得楚王来认亲时,说他当时处境险恶,儿子丢了不敢找,却不说怎么个险恶法。这种事的确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 楚王回到京,蛰伏了一段时间,弄清楚了局势,就带着齐家人和自己那几年在军中经营出的势力,偷偷投靠了天庆帝。天庆帝登基,他和齐家出了不少力。 “所以皇伯父让父王你掌了京郊大营?” 楚王点头。 “但也不让你再回军营了。” 楚王的神色一僵,“你知道就好,话不用说那么明白。” 打一棍子给个甜枣,猫猫都懂。而且王爷爹那些年还没子嗣,皇伯父用起来肯定十分放心。但认回他后,王爷爹在皇伯父心中的忠诚度就打了个问号。不册封世子,说明他们父子都在皇上的考察期里。夺嫡是发家致富的好门径,皇帝早期多重视感激这些人,老了就有多猜疑这些投机分子啊。 “父王,不管是皇伯父还是哪个堂哥都不会再让咱们王府继续掌管京郊大营,我也没有那个心,还是不做瓜田李下的事好。” 说的是你去不去京郊大营吗,明明一开始说的是,你这逆子只知记挂他人不记挂本王。但因为话题扯远了,楚王拉不下脸把话说回来,狠狠瞪了陆猫猫一眼,生着闷气走了。 陆猫猫很无语,但他也不是什么无心的人。认的爹妈都是那种情感需求高的人,虽然让猫猫觉得有负担 ,但还能应付。他之后还是照常去找余小鱼培养感情,但对楚王和王妃更关注了一些。 白天越来越长,不去余家时,他会逛逛集市,给楚王和王妃买些小玩意。偶尔也会去演武场和楚王切磋,但楚王乖张的行事经常惹到猫猫,猫猫就张口刺他,父子俩时常吵吵闹闹的。大概只有亲身经历过和亲爹没说几句话就吵起来的人,才能理解猫猫对着王爷爹时的心情。 这一天,陆猫猫和楚王在演武场练习射箭。 猫猫箭箭都中靶。 这本该是开心的事,楚王却在一旁叨叨,“你该练活靶子了,只练死靶箭术不会进步的。” “我知道了。” “本王给你露一手。” 这时正值暮色四合,倦鸟归巢,演武场上空正飞过一群乌鸦,陆猫猫以为楚王要射乌鸦炫耀箭术,没想到楚王是冲着他的靶子去的,一箭射出,楚王的那只箭把陆猫猫正中红心的那支箭给劈成了两半,稳稳地落在靶子上。 “本王的箭术如何。”楚王得意地看向陆猫猫。 陆猫猫将楚王的行为视做对他的挑衅,立刻反击,“父王,你这样子非常不讨人喜欢。” “本事差就好好练,别扯其他有的没的,你要有能力把本王的箭打掉,本王可不会叽叽歪哇说这么多。” “你给我等着!” 陆猫猫生气地射出一箭,虽然中了靶,但愤怒影响到了他的发挥,箭扎在边缘处。 楚王见状嘲笑的更大声,烦的陆猫猫想把他扔出去。 “父王,不要吵。” “行,本王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楚王安静下来,陆猫猫平复呼吸,集中注意力,朝楚王的箭射去,一次不中,两次,三次,第六次的时候,把楚王的箭打了下来,但没有劈开。但这种进步速度,已经让楚王十分惊艳。 “你小子平常练习的时候,只出工不出力是不是?” 猫猫才不承认,“谁说的。” “还说没有。” 楚王又拿起箭,搭上三支箭,箭矢如流星一样飞射出去,齐齐中了靶。 “照这个练。” 但陆猫猫不想搭理他,见到饭点了,迫不及待地收了弓箭,去找王妃一同吃饭了。楚王恨铁不成钢地对陆猫猫的背影摇了摇头,回去收拾了下自己,也找了过去。 第118章 这些天, 春茶夏茶依次采摘上市,陆猫猫抽空亲自制作了几罐子红茶,发酵过程中把余下的强项健身丸加了进去。并在一个休沐日, 分别给楚王、楚王妃、余老爷子、余常安还有余小鱼各送去一罐。 毕竟去余家给老爷子煮甜茶实在突兀,一次两次还好说,次数多了又会传出奇奇怪怪的流言,不如直接送茶叶,让他自己冲跑。而给余家其他人送的都是市面上买来的茶叶, 并没有加强身健体丸。 “猫猫, 你不给我煮茶了?”余小鱼明亮的眼睛看着陆猫猫,勾勾缠缠透着一股委屈。 陆猫猫的心神瞬间陷溺在了其中,怕余小鱼觉得失落,陆猫猫立刻保证, “煮!小鱼你什么时候想喝茶,我就给你煮。这个茶叶,是为了我不在时, 方便你喝。” “哦~” 余小鱼像个没有定性的孩子, 欢喜地把茶叶罐子打开闻闻又合上,合上又打开闻。 陆猫猫见他喜欢,自己也十分开心。 余小鱼玩够了, 拿出装满肉干的荷包犒劳陆猫猫,陆猫猫不去接, 却张着嘴让余小鱼喂他。 余小鱼脸色羞红,垂着头从荷包中掏出一块猪肉脯,举在半空不动,陆猫猫探身上前把猪肉脯叼走,顶着一张充血的猫脸认真咀嚼。 余小鱼继续掏肉干, 陆猫猫继续叼走,屋子里弥漫着粉红色的气息。 翠喜在一旁尴尬的脸红。明明以前姑爷送给小鱼少爷的东西更多更贵重,也没见小鱼少爷这幅小哥儿模样,小鱼少爷也喂姑爷吃过东西,但两人之间的气氛从没像现在这样黏乎,让翠喜常常觉得她是个多余的人。小鱼少爷这一开窍,可真是不得了啊。 石松嬷嬷大风大浪见的多了,陆猫猫和余小鱼的小打小闹完全不放在眼里,但她盯着陆猫猫和余小鱼盯的更紧了,生怕这两人情不自禁做出越界的事。 好在陆猫猫还是有理智的,知道不能让谈恋爱耽误功课,等吃完东西,就让翠喜去把笔墨纸砚拿过来,拉着余小鱼练字。粉红气氛消失,松了口气的翠喜积极地忙前忙后。 余小鱼埋怨道,“我今天的十张大字已经在爷爷那里写完了。” “那咱们抄会书吧。” 余小鱼:“……猫猫,你好不容易休沐,我们出去玩?” “小鱼,你不想进步了?”陆猫猫苦口婆心地劝说,“明明上次你还抱怨自己和别人没有话题聊,说要好好学习的。今天怎么不努力了?小鱼,做人不能逃避的。避的过今天,避不过明天,拖过了今年,明年还要面对同样的问题。”尤其是,不能通过谈恋爱逃避现实,爱情总有落地的那一天。 余小鱼现在正脑袋发热,只想和陆猫猫做些轻松愉快的事,不理解为什么陆猫猫按着他学习,他默默地说,“猫猫,你这个样子和五哥之前好像啊。” 他像余常安? “哪里像?” “教人读书的样子。” “那你太不了解五哥和我。”余常安是教过一次,绝不会再重复第二遍的主,除非别人再三求他。就比如,猫猫因为自己的无知错失启蒙那次,费了好大劲儿才能读上书。而他陆猫猫身为一只舔猫,面对小鱼时可不敢有余常安的心气儿。 “你就是学的五哥。” “小鱼你说是就是。” “明明就是。” “嗯嗯,就是。” 陆猫猫明明在为了不起口角认怂,余小鱼却觉得他在敷衍他,突然捏上他的耳朵,用力扯了扯,“不许这么和我说话。” “诶诶诶,我知道了,小鱼你快放开。”文文静静的恋人突然变作了一个揪人耳朵的凶哥儿,他甜甜的恋爱,难道要在今天结束了? “不放。” 余小鱼觉得好玩,不放开陆猫猫的耳朵,还下意识地朝陆猫猫屁股看了一眼。 警觉的猫猫立马想到了和余小鱼的初见,他拽开余小鱼的手,跑到离他好几步远的地方,“我没长尾巴。” 第133章 余小鱼早忘了那天的事了,莫名其妙地哦了一声。 陆猫猫满面春风地回到王府,楚王见他那荡漾的样子,再次提起,“既然喜欢那就早点娶回来。” 陆猫猫摇头,“再等等。” “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等我们俩都再稳当些。” “你也知道你不稳当?”楚王一副猫猫竟有自知之明的样子。 “父王,我还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 “本性难移。” 陆猫猫知道这个理,哼了一声走远了。谁不想像老庄一样尸居龙见渊默雷声神动天随从容无为,像孔子温而厉威而不猛恭而安的,这不是秉性不同吗。 也就楚王不知道陆猫猫刚刚在想什么,否则非要他照镜子看看自己。 农历四月初夏时节,花木勃发,绿荫覆地,柳树的枝条在微风中摇摆,早蝉的鸣声知了知了的进入主人家的院子。 楚王府的一位贵妾去世了。 这位贵妾姓高是个哥儿,入王府有十五个年头了,是早年跟着楚王的人之一。刚入王府时曾经得宠过好几年,但因为他一直没有怀上孩子,吃了不少太医、江湖郎中给开的坐胎药,都没有用,楚王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其他人身上。 刚失宠时,高哥儿也曾经埋怨自己肚子不争气,王爷对他那么好他却没能给王爷生下给一男半女。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楚王府始终不见有人怀孕后,高哥儿就知道问题不在自己身上,而是王爷的身体坏了。 宠爱日渐削薄,今生又无法拥有自己的子嗣,生活没了盼望的高哥儿,只是在王府熬日子,慢慢地从一个青春明艳的哥儿变作落落寡欢面容古板的内宅眷属。而今年他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 楚王妃张庶妃等已经认命的老人,轻轻叹了口气,尽心尽力地为高贵妾操办起后事,楚王的坟墓还在寻址,没有开工建造,楚王妃用庶妃的礼仪把这位贵妾埋葬到了老王妃的墓旁,全府上下为他吃了三天素。 “我去找张庶妃的那只鸳鸯玩,它说张庶妃在自己的院子中偷偷哭了好几天。”小黑猫去府中闲逛回来,和陆猫猫分享自己听到的八卦。张庶妃是个大方爽朗的哥儿,为一个关系平平的同僚哭的这么伤心,大概是物伤其类。 其实不止张庶妃,许多年轻的侍妾,从高哥儿的去世中窥探了自己未来的命运,心中正惶恐不安。 “白侍妾今年二十五,哭自己年华不在把自己的眼睛哭瞎了,只有在数自己私房钱中的金元宝时,心情才会好一些。足足有一百个金元宝,他真的好有钱。” 陆猫猫:“你一只猫关注人家有多少钱干什么?” “人不缺钱,才会给猫买好吃的。”过过苦日子的小黑对金钱非常敏感。 “你可以给你自己招招财。“陆猫猫随口一说,小黑当了真,“我会试一试的。” “府里这两天的气氛太压抑了,猫大王咱们去小鱼家吧。”小黑建议道。 陆猫猫摇头,他们家有丧事,最近不适合登别人家的门。不能去余家,陆猫猫就写了许多信,带到学堂让余常好转交,余小鱼回了信,第二天再让余常好给陆猫猫带来。热恋期的人都不愿意冷落对方,没有正事可写时,就天马行空地写些梦境想象之类的,一条鱼,一只蝴蝶,叶子上的虫洞,都可以成为他们描写的谈资,爱情是最好的创造者,两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在一次次的通信中大大激发,可惜谁都写本书的想法。 休沐日陆猫猫不能去余家玩,就和楚王在演武场上习武,习了会箭,楚王邀请陆猫猫切磋肉搏,陆猫猫欣然同意。 考虑到楚王“年老体衰”,猫猫贴心地收了收力气,心里忍不住夸赞其实还挺孝顺的。 楚王和陆猫猫搏斗了一会儿,就发现陆猫猫这个野路子,虽然没有完整练过什么功夫,招式却干净利落,皆是冲着人要害去的。 楚王想到陆猫猫上次醉酒时乱打一通,“你上次没喝醉吧。” “醉了。” “嗯?不该啊。”陆猫猫的招式明显是经过多次和野兽搏斗练出来的,按理说已经形成身体记忆了,喝醉的人照着本能行事,出招只会更狠,怎么可能是收着的。 “我喝酒前,给了自己一个暗示,要揍父王你一顿。”楚王灌他酒他虽生气,只想给人个教训,没打算把人往死里打。 楚王:…… 本王该夸你孝顺吗。 两人点到为止,打到气喘吁吁时停了下来。 楚王扶着陆猫猫的肩,“小子,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本王?” “没几件。” 那就是有了。 “你现在交代,本王既往不咎。否则等本王查出什么来,让你好看。”楚王板着脸像哄陆猫猫的秘密。 但猫猫不是吓大的,他眼珠子转了转道,“我现在说,你真的不生气?” “本王一言九鼎。” “那就好,我真的说了,你别生气。” “不生气,你快说,男子汉大丈夫婆婆妈妈的。” 陆猫猫清了清喉咙说,“父王,你不能生,还纳那么多的哥儿女人回来,又不好好照顾他们,搞得咱们王府都是一群怨妇,整天生活在这些人的怨气里,我很不好受啊。” “赵非凡!” “这事是你能提的吗?!” 楚王气的拿起长枪追着陆猫猫满王府跑,陆猫猫前头逃,楚王后头紧追不舍,不多久电力快要耗尽的猫猫,直接跳上了王府的围墙,又一下跳出了王府。 楚王被陆猫猫的弹跳力惊的都忘记追他了。 第119章 陆猫猫出了王府, 没有立刻回去,沿着大路溜溜哒哒地去了西街。他到卖浆水的店买了杯紫苏饮子,又去小吃铺子买了两根麻花吃, 闻到炸糖糕的香气传来,又迫不及待地去买了几个刚出锅的糖糕。 悠哉悠哉的,把暴怒的老父亲忘到了脑后。正想着去那里打发下时间,一辆马车停到了他跟前。 马车帘子掀开,张鹤程的脸赫然出现在猫猫面前, “非凡, 你怎么一个人在街上,伺候你的下人和护卫呢。” “张兄啊,你从哪儿来。” 张鹤程回道,“我去城外办了些事, 还没回府交差就遇到非凡兄你了,你怎么有闲情逸致一个人逛街。” “你说曹中他们,我想一个人静静就没带他们出来。” “是没带, 还是没带出来?”张鹤程看向陆猫猫身上穿的练武时才穿的短打, 打趣陆猫猫。 陆猫猫看了下自己的打扮,“出门急,忘记换衣服了。” “非凡兄, 你不会是让王爷赶出来的吧?”张鹤城大胆猜测。 “这倒不是,是我想出来透透气。” “原来如此, 非凡兄若没有要紧事,我做东请非凡兄到茶楼小坐片刻。”张鹤城说完招呼陆猫猫上马车。 陆猫猫想自己这会儿也没啥事,不如看看张鹤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陆猫猫坐好,车夫驱使着马车动起来。 张鹤程问陆猫猫,“非凡兄, 你读书那般刻苦,可是有什么志向吗?” “没有志向。” 张鹤程讶异,“怎么会?” 陆猫猫一脸淡然地说,“以前也立过几个志向,随着境遇一再改变,以前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做到的事轻易就可以做到,已称不上是志向了。” 陆猫猫的话引起了张鹤程的好奇心,他恳切地看向陆猫猫,“非凡兄,可否详细说一说。” “我早年只想吃饱混日子。” “这是谋生,怎么能算志向。”张鹤程打断陆猫猫。 “怎么不算,只不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赚取衣食。和读书人为了功名利禄寒窗苦读又有什么不同。不过是一个高远,一个短浅罢了。”嗯,和他们猫猫为了勾搭上铲屎官,费尽心思也没有不同。 张鹤程不赞成,“非凡兄,你在诡辩。志为心之所向,自是指长远之打算,食之事你再如何论述修饰都只是眼前事。得之则生,不得则死,对人生死至关重要,于修身养性上却并不会有更多益处。” 张鹤程的意思是陆猫猫跑题了,他要和陆猫猫谈志向,陆猫猫却和他说极端情境时的求生,那就两条路,做个贫穷的顺民或者堕落作恶,那种处境下的人,求生已经艰难,根本不会有志向。 见张鹤程态度认真,陆猫猫也不强词夺理了,“张兄言之有理,我其实想说的是那时的我是个胸无大志的凡夫俗人。” “非凡兄的志向实在吃饱后立下的?” “到余府后。” “读书习得了圣人道理,立志考取功名造福百姓?”张鹤程促狭地用从说书的那里听到的东西抢白陆猫猫。 第134章 “造福百姓不敢想,那时只想造福我本人和未来夫郎。” “非凡兄回了王府,志向就已经实现了。” “是呀。”实现的太轻易,猫猫现在懒得思考立志的问题,小人常立志,圣人立常志,他不要当天天立志的小人。 自己说了许多,张鹤程还什么都没说,陆非凡问他,“张兄,你有何志向。” “上报皇恩下报百姓。” “张兄志向高远。” 唉,张同窗这是明牌他是皇上的人了?问他志向干嘛,莫非是要替皇伯父试试他有没有不臣之心?猫猫能有什么不臣之心,那些堂哥年纪大的都能当他爹了,他没那个兴取凑上去给人当孝顺侄子。差不多大的势力不行,中间的猫猫不想应付。真是一只良猫来着。 “我要向张兄你学习。” “非凡兄过奖。” “没有过奖,张兄是忠君体国的栋梁之才,我是个误闯锦绣堆的野人,对许多事情都一知半解的。富贵不能心安理得的安享,大事不敢掺合,勉强立志只觉得是自己在为难自己。好在我父王能力大本事大,家中又只有我一子,可以庇佑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让我有充足的时间认识自己,学着怎么当个王孙。” “那你考秀才又是为了什么?” 怪我太上进,但其实不是这样的。“考秀才是我在余府时就定下的目标,我不想总是半途而废,更不想让未婚夫瞧不起。我也清楚这样做是无用功,但总要去考场上走一遭才能让自己宽心。” “非凡兄如此让在下佩服。” “你是想说我傻倔吧。” “不敢。” 随着两人交谈结束,茶楼到了。张鹤程引陆猫猫去了独立的包间,里头环境清幽,少了许多嘈杂和喧闹,当然最重要的是没有陆猫猫讨厌的说书。 陆猫猫在这里喝了几杯茶,吃了两碟子点心,和张鹤程又聊了些京中的八卦,才告辞离开。回到王府,楚王妃一见到他就数落他,“臭小子,你差点把你父王气死。” “娘,你骗我的吧。我出门前,父王那精神头比打鸣的公鸡还要饱满。” 楚王妃戳了下陆猫猫的头,“你是走的大门吗,你是跳墙出去的。” “这个不重要。” “行,不重要,你为什么要对你父王说那种话,可是谁在你耳边嚼舌头了。”楚王妃审问陆猫猫。 嚼舌头的人?还真有一个——小黑猫! 不过陆猫猫那么说,倒不是受了黑猫的蛊惑,而是真心的觉得,“娘,我只是觉得咱们王府最近怨气森森的,心中不舒服。” 楚王妃听到陆猫猫说不舒服,立刻着急起来,“非凡你哪里不舒服了?可要请太医来给你看看,或者找几个道士到家中来做几场祈福消灾的法式。” “娘,我没事。只是人心有怨,我感知灵敏觉得不自在,过些天就好了。” 楚王妃叹了口气,“我也曾和后院的那些人一样,自是知道他们心中的苦楚。但非凡你以为外头的日子就好过吗,他们在王府衣食无忧,我和王爷治家严明,下人不敢欺凌到头上。这一点已是胜过外头许多女子。你曾经身处底层,该见到听说过那些地主商户人家的妾室过的是什么日子。如此,他们还不满足,我和你父王也没有其他法子了。” 从楚王妃的角度来看,王府并没有对不起那些妾室。他们纳人进府时并没有强迫人,进了王府物质条件和尊严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保障。至于宠爱和子嗣,这是他们和王爷之间的事,楚王妃也不好评。 “娘,不如放一些人出去吧。” “你说什么?” “把那些还想生自己孩子做母亲的嫁出去,就当是为王府积福积德了。免得他们困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小地方,郁结于心,像高贵妾一样香消玉殒,给咱们王府徒增怨气。” “娘再想想,怎么和你父王说。” 陆猫猫觉得楚王还在生他的气,就没有去给他请安,被撩了虎须的老虎不好哄,他才不去干吃力不讨好的事。 楚王妃思量了一个下午,晚上时把楚王请到了自己院子。 “王爷,你还生非凡的气?” “那个逆子,还管的老子头上了,让言官知道了非得参他一个不孝。” “非凡还小……”楚王妃还想替陆非凡辩解,在楚王迫人的眼神下剩下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十八这个年纪,不小了。 要不是陆猫猫一再推脱,其实楚王妃恨不得让他马上成亲。 “非凡从小没在咱们身边长大,心直口快了,但其实今天的事不能完全怪他。” “怪本王?”楚王斜睨了楚王妃一眼。 楚王妃讪笑,“当然不怪王爷。非凡回来时和我说,他的知觉灵敏,府中哥儿妇人怨气深重,影响到了他,这才口无遮拦对王爷说了那样的话。” “真的假的?”楚王一副陆猫猫屁事真多的样子。 “我瞧着是真的,王爷你不知道,非凡训猫很有一手,初次出面的猫,非凡三两下就能让他们听话。非凡应是有灵性的人,对怨气的感受比咱们都深。” “你想说什么。” “王爷,古代大户人家的家主,把自己的妾室、家中养的舞姬嫁予门客、手下都是一桩美谈,红拂夜奔到现在大家都还在津津乐道。” 楚王:…… 这一刻楚王非常冷静,没有喊打喊杀,没有恼羞成怒,甚至眼皮都不曾动一下,他的声音深沉又冷酷,“你想把本王的妾室嫁出去?” “只是给想离开王府的弟弟妹妹一个选择?” “那个逆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 楚王妃不惧楚王的冷脸,从容地道,“非凡没有和我说什么,只是有句话触动了妾身。” “什么话?” “他想让王爷和臣妾放过那些可怜人,为咱们王府积福。妾身想到了咱们王府子嗣稀疏,想要多做些好事,祈求老天爷让咱们将来儿孙满堂。” 楚王沉默片刻,“你安排吧。” 第120章 楚王同意楚王妃嫁妾室的建议, 一来是对妾室并不看重,二来像王妃说的 ,把妾室嫁给看中的手下, 或者给得力干将赏赐女人哥儿是高居上位人的基本操作。楚王生气,是因为提出这事的是赵非凡那个逆子,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赵非凡那家伙自己身上毛病一堆,还来道德评判他这个老子,典型的乌鸦看不到自己黑。也就是没个弟弟, 那逆子才敢不顾尊卑忤逆他。但凡王府里再有个孩子, 他就不信赵非凡敢对他这么放肆。 有那么一瞬间,楚王十分羡慕那些多子多福的人家,哪个儿子听话宠哪个,当爹的完全立于不败之地。梦想是美好的, 但现实非常骨感,他费尽心机二十年就逆子一条血脉不说,中间还把人丢过一回。子嗣传承如此艰难, 楚王对自己不会再有其他血脉也认命了, 就等着陆猫猫给家里开枝散叶。 那些女人哥儿跟过自己一场,楚王也不想人白白死在府里。高贵妾自己想不开,楚王也没办法, 他不可能委屈自己去哄高贵妾。现在有人想出府那就让他们奔自己的前程去,像逆子和王妃说的, 就当是给下一代积德。 楚王对内眷大度,对陆猫猫就没那么大方,在楚王妃忙着召集后院的妾室询问他们的心意,发嫁想出府的人时,楚王和陆猫猫杠上了, 天天用催婚和催生的大旗教训陆猫猫。 “逆子,你什么时候能让本王抱上孙子。” “孙子会有的,孙女也会有,父王你别着急。” “本王就想早点抱到。” “那我没办法。” “要你何用,到现在房里连个人都没有,你不会不中用吧。”楚王鄙视地朝陆猫猫某个地方看去。 陆猫猫压下自己的怒气,“别想激怒我,我是不会中你的激将法的。” 楚王眼中划过一抹遗憾,继续说道,“本王在你这个年纪已经不是童子鸡了。” “那又怎么样?”陆猫猫不懂楚王的逻辑,不就是娶亲纳妾了,时间到了大部分人都会有,早一点就显得厉害了吗。 “男人娶不到妻子,怕老婆夫郎都会让人耻笑的。”楚王语气嘲弄地看向陆猫猫。 陆猫猫反驳,“没本事的男人才在内眷身上找威风。” “古代天子娶九嫔,你以为只是为了女色吗?” “为了继承人吧。”陆猫猫道,毕竟是真的有皇位继承,一两个孩子看不出贤愚,都是笨蛋没有能力继承基业就完了,而且人少容易被杀害,孩子多了能分散风险。 第135章 “还为了自保。”楚王道。 好吧,陆猫猫懂楚王的意思,普通人老了如果没孩子是弱势群体。皇家特殊在,皇帝的三宫六院和朝堂息息相关,说是一次利益再分配也不为过,孩子的母亲如果出自一个母族,皇帝本人就危险了。臣子的处境不像皇帝那么尖锐,但也会有相同的困境,就比如王爷爹只有他一个孩子,许多时候都要让着他。 猫猫知道这些道理,但他不觉得这些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没有皇位继承,身体健康,老了也不需要靠孩子。纳妾生孩子是对他和小鱼感情的亵渎。 “父王,你说为什么人不能坚定地相信天公地正?”相信出自你的东西会返到你身上,种善因得善果。善待妻子和孩子,也会得到他们的善待。 为什么? 蠢呗。 分不清什么是贪婪什么是正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但是,“本王是你和聊子孙的事,不是来和你谈那些精微的道学的。” “我的态度是顺其自然!” “你顺哪个自然?你知道自然是什么?本王给你塞两个妾室你顺不顺。” 陆猫猫急眼,“父王,你不要逼我!” “不纳妾,你就早点大婚,本王只要孩子。”楚王不只会蛮干也是懂变通的。 “再等两年。” “我可没让你的小娘们等两年。” “这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你不光给余家哥儿撑腰,还给你的小娘们撑腰,赵非凡,你撑得过来吗?”楚王看向陆猫猫的瘦腰,就这还觉得自己很粗壮,能撑得起几个人? 陆猫猫十分想抽自己一个嘴巴,管闲事的报应来了,小娘们没嫁完前,王爷爹大概是不会放过他了。 他管了人家的私事,人家就有理由对他的私事指手画脚 。 楚王妃得到楚王的应许后,把后院的妾室叫到了一起,和他们说了楚王的恩典,当时所有人都跪了下来,求王妃不要赶他们走。但楚王妃还是发现有两三个人意动了,想出府嫁人,于是她让妾室们回去考虑清楚了再私下里来找她。并且说了王府会给他们准备一份嫁妆,过年允许他们回来磕头请安。 楚王不能再生是心照不宣的秘密,那天之后,陆陆续续有七八个人私下找了王妃,有年轻的,也有二十四五的,都想嫁人生自己的孩子。楚王妃忙着给他们挑夫婿,准备嫁妆,一时之间也顾不上给楚王和陆猫猫调节矛盾。 那对父子动动口,她就要劳心劳力,楚王妃觉得还是让他们两个斗去吧,不管谁输谁赢,她都能看到热闹。不过,要是王爷赢了,能早点把儿夫郎娶进门早点抱孙子,非凡赢了只能继续等下去。支持谁,楚王妃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猫大王,我招到财了。”这天陆猫猫和楚王斗完嘴,回自己的院子,小黑猫衔着一根肉肠来找他。自从陆猫猫建议小黑猫做法给自己招财,小黑猫就天天想着招财的事,碰到骆侍妾高兴,让人给了它一根驴肉肠,它觉得自己的本事应验了。 “招到了,谁给你的?” “骆侍妾。” “给你肉肠不会是为了讨好我吧。”陆猫猫迟疑地道。 “不是。”小黑猫语气十分笃定。 “哦?” “骆侍妾这段日子特别高兴,见了谁都开开心心的,散了不少财出去,去给她请安的都有赏钱拿。” “她也要出嫁了?” 小黑摇头,它经常在内宅活动,对楚王妾室的情况很了解,“猫大王父亲有二十八个妾,想要出嫁的十一个,没有骆侍妾,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高兴。” “这个比例不小,怪不得父王见了我就火大。” 被自己这么多女人哥儿抛弃,稍微有点大男子主义倾向的,都不能心平气和。 “猫大王,你和王爷是互相伤害。” “你说什么?”陆猫猫挑眉看向小黑猫。 小黑猫低头啃了口肉肠,不敢抬眼看陆猫猫。它都忘记自己是猫大王的宠物,不是表弟了。表弟闹他猫大王不计较,它就不行了。 “猫大王,张庶妃和白侍妾好奇怪,高贵妾死的时候他们俩哭的最伤心,猫大王娘说放他们出去,他们却没了动静。” “这不奇怪,庶妃娘娘年纪大了,不想折腾。白侍妾我没印象,但听你说,应该不是个坚强的人。” “猫大王,现在咱们府里丧气变喜气了,可以去找小鱼了。” 陆猫猫点头,他正有此意。快两个月没有见到小鱼,写信已经不能缓解他的相思之情。 “猫大王,小鱼嫁过来,我要当大白和花花的老大。” “老大是靠本事抢出来的,不是让我封的,你努力吧,我看好你。” “我会努力的。” 骆侍妾出身商户人家,家中为了攀附楚王把她送来做妾,王爷王妃没说不要她,她要敢另嫁,绝对会被家人找麻烦。她傻了才放着好日子不过,为了个孩子就抛弃王府的荣华富贵。 开心是因为家里主君和主母都是善心人,愿意体谅他们这些小小妾室,骆侍妾觉得就算自己没有孩子,只要在王府,将来就有保障。简言之楚王和楚王妃的行为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她现在是越来越喜欢楚王了,以前被楚王身上的气概倾倒,现在则是因为楚王对他们的怜悯心。 所以,在府里的妾室忙着嫁人,忙着看别人嫁人时,积极争宠的骆侍妾就成了一股清流,她更加频繁地拦截楚王,只要楚王来后院,她得到消息就会找过去。楚王顺着她的意去了她那里一次,她还不忘在楚王跟前踩一脚那些出嫁的,“王爷,妾身欢喜待在你身边,给妾身多少好处,妾身都不会离开你。你不要为那些有二心的人愁眉不展,不开心了就多想想妾身多来看看妾身。” 楚王:是个会表现的。 陆猫猫从余府回来,小黑来给他说这事时,他忍不住对骆侍妾竖了个大拇指。 “希望骆侍妾能缠住父王,让他没空来找我麻烦。” “但王爷不为所动。” 他知道了。 小黑刚说完,就有人来找陆猫猫,说楚王正在演武场等他。 真个郎心似铁。 陆猫猫终于发现,让人盯着的滋味不好受了。 “你刚从余家回来,余家哥儿怎么样了,我听说他最近开窍了是不是。” 陆猫猫转头怒视曹中。 曹中讪讪地向陆猫猫求饶,王爷亲自审问他,他哪敢不说。 “父王,你做公公的关心我和小鱼的事不妥当。” “你当儿子的关心本王就妥当?” 问题又绕回来了,到底还有几个没出嫁,这事儿什么时候能结束。他下次不多管闲事了,就算管也换个方法,再不和王爷爹硬碰硬。 “心智全了,就早点娶进来。” “我不。” “本王去找余怀恩商议婚事。” “不准!” “你说的不算。” “我离家出走。” “夫郎不想要了?”楚王挑眉。 “父王,天热了,我给你做桌豆腐菜赔罪。”猫猫终于受不住王爷爹接二连三的骚扰低头认错。 “本王吃不惯寡淡的。” “我给父王做麻辣味的。” “可以。” 陆猫猫抽时间亲自做了一板豆腐,又给楚王弄了些简单的豆腐菜,以茶代酒敬了楚王一杯,楚王的气这才顺了。 楚王妃没想到自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吃到陆猫猫亲手煮的豆浆亲手做的豆腐,又心疼又好笑,这两父子真是冤家。 第121章 “这个逆子, 不给他个教训,他就分不清大小王。”楚王用陆猫猫之前炸好的豆腐蘸着下人调好的调料边吃边说。 天气虽热,但炸过的豆腐还是能多放些天的, 陆猫猫之前做豆腐菜时就多炸了一些。 楚王妃吃下一块切的四四方方的金黄色豆腐,给自己和楚王添了茶,“王爷,非凡这茶叶做的真不错。” 楚王妃十分喜欢陆猫猫送给她的茶。 楚王哼了一声,“他要是心中有本王就不会都做成甜的了。” “非凡给余家两位大人送的是买来的茶叶。” “还没丧了良心。” “王爷你瞧, 咱们费了心思后, 非凡心里开始有我们了。慢慢的会越老越好,那些老人送出去也好,正好给儿夫郎腾地方,将来清清爽爽地把人迎进门。”楚王妃给陆猫猫说好话道。 “想迎娶新夫郎进门还要赵非凡松口才行, 本王不懂他在扭捏什么,世事哪有那么多尽善尽美,拖拖拉拉实在不像本王。”楚王鄙视陆猫猫道。 第136章 “非凡就这性子能怎么办?” “怎么办, 凉拌。”楚王盯着盘子里的凉豆腐道。 “王爷, 你不管非凡的亲事了?” “我打算和余老大人还有他那个大舅子余常安学一学,等着赵非凡来求我,看谁耗得过谁。” 楚王妃:…… 只是拒绝了两次大婚而已, 倒也不用对儿子这么狠。 “王爷,要不咱们和非凡谈一谈, 商议一下婚事,也不马上大婚就是确定个时间,咱们好开始准备。” “聘礼你取出来封好就是,等他来找我们谈吧,我看他能等多久。”楚王冷静地说道。 “王爷, 你不急着抱孙子了?” 楚王斜了王妃一眼,“本王着急那逆子就能让本王如愿了?有这功夫,不如寻他几个错处,让他多给本王做些豆腐。” 楚王妃:……你真是学到余常安的精髓了。 这场墙角小黑又去骆侍妾那里招财了没有听到,陆猫猫也就不知道王爷爹正在余常安化。 但其实余常安本人从回京后,行事作风就变得低调了。家中能担事的人不少,不需要他锋芒太露。 陆猫猫又来到余府,余小鱼凑到他跟前兴奋地问他,“猫猫,你们家新娘子嫁完了吗。” “还有两个就完了。” “这么快?” “不快了。”几天嫁一个,虽然有同时出嫁的,但陆陆续续也嫁了一个月。 “我能去看看吗?”余小鱼明亮的大眼睛中充满了期待。 陆猫猫毫不犹豫地拒绝,“小鱼你不能去。” “为什么?” “对小鱼你不好。” “啊?” “真的,不信你问翠喜。” 翠喜疯狂点头,想要打消小鱼少爷不切实际的想法,哪有没有出嫁的小哥儿去看未来公公的妾室嫁人的,传出去会让人笑话的。这不是什么好事,小鱼少爷可别让自己沾上这种事。 “我想看新娘子,猫猫。” 余小鱼的撒娇声,让陆猫猫意醉神迷,嘴边的话没过大脑又开始得罪人,“想看新娘子,你把翠喜嫁了,余谷子天天在王府念叨着她。” 余小鱼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翠喜看,翠喜被他看的脸红,丢下一句小鱼少爷和陆猫猫欺负她跑了出去。 余小鱼遗憾地收回目光,“猫猫,翠喜不想当新娘子。” “这样啊,那我们要尊重翠喜的想法。” “嗯,等翠喜想当了再说。” “小鱼真体贴人。” “和猫猫你学的。” “我也觉得自己不错。” 石松嬷嬷看着这两个活宝,嘴角不住地抽动,有没有可能,翠喜只是害羞,并不是不想成亲。你们两个没个正形,只管撩拨人,不负责后续,翠喜的事只能等夫人将来做主了。 见他们聊着聊着,发展到姑爷问小鱼少爷想不想当新夫郎,石松嬷嬷上前打断他们 ,还不到成亲的时候,说这个干什么,没的让人心思蠢动。 “小鱼少爷,老爷子说想和姑爷下棋。” “那咱们快点过去吧。”听到爷爷找他们,余小鱼拉起陆猫猫的胳膊往老爷子屋子走。 楚王妃没让妾室在王府出嫁,而是安排到了庄子上。但楚王府是京中的顶级人家,楚王的位置又特殊,关注的人许多,于是他送妾室出嫁这事,就在上层的圈子传开了。听说这事的人,大都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事情传到了皇宫,天庆帝十分惊讶,召见楚王时,正事谈完了不忘调侃他,“你日子不过了,嫁那么多妾室出去,不怕人怀疑你有隐疾。” “皇兄,臣在众位大臣和京城百姓眼中的刻板印象,已经不是几个妾室能改变的。”楚王一本正经地回答。 刻板印象,是指你子嗣艰难的事已经深入人心了? 天庆帝眼中染上一抹笑意,他之前没发现,这个弟弟这么好玩,“皇家人的脸面也不要了?不像是你的主意,和非凡脱不了干系吧。” “皇兄圣明,那个逆子的感知比常人灵敏,高贵妾去了后,他朝我抱怨府里怨气阴气重,不想待在家里。我怀疑他想用这个做借口想住到他老丈人家去,王妃怕府中内眷的怨气影响到那个逆子,央求我给想要改变的妾室一条出路,皇兄也知道臣弟这辈子只有这一个孩子,生怕他有个什么差池,就让王妃把想要另嫁的妾室发嫁了。” “非凡失而复得,加倍珍爱不为过。我听说非凡去岳家去的十分勤快。”天庆帝饶有兴趣地问。 “那逆子之前是真把余家当自己家了。”楚王吃味地说。 “哈哈哈,朕觉得这是件好事,说明老大人他们之前待非凡甚好。” “皇兄,臣弟心中苦,余家勾着那个逆子的心,他总是动不动就往余家跑,什么时候能把楚王府当成自己真正的家。” 楚王苦恼的样子取悦了天庆帝,“你不用这么烦恼,非凡还没有成家心不定,大婚了就稳重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他和余家哥儿办婚事。” 见皇帝问大婚日期的事,楚王叹了口气,“逆子对那个余家哥儿情根深种,为了他好几次和臣弟顶嘴,臣弟和王妃花了许多时间互相纾解了心中的苦闷多次,才接受他傻过这个事儿。臣弟听说余家哥儿最近开了窍通了情智,逆子去余家越发殷勤,臣弟提出早点给他们办婚事,逆子又拖拖拉拉地想让余家哥儿在家多享受父母恩泽,矫情的性子臣弟不知他像了谁。” “非凡对余家哥儿一颗赤子心,实属难得。” “他要不是个人,我都怀疑他是余家哥儿养的狗腿子。”除了王妃外难得有人和自己吐槽陆猫猫,楚王说出了内心深处对陆非凡的看法。 “哈哈哈,没你这么埋汰自己亲儿子的。王弟,找回来的孩子心软良善,又知上进,你的后福还在后头。”天庆帝说道,结合张鹤程送来的消息,天庆帝对陆猫猫已经有了大致了解,赵非凡因为人生际遇的缘故,性格上随遇而安,比较容易满足,因对政事懵懂,并没有建功立业的心,所以对他的那些堂哥们避之唯恐不及,生怕卷进去什么是非里。只要不让他被有心人拐带坏了,能一直做个无害的好人。是的,好人,皇家人最缺少的品质,在陆猫猫身上格外显眼。能如此爱护一个傻夫郎的人,对父母亲人自然不会太差。 楚王这些日子享了不少儿子福,对天庆帝的话十分赞同,“那就借皇兄吉言了。” “朕说不管用,你要教导好非凡,别俗事儿把这块良材璞玉给污了。” “臣弟晓得。” 在楚王的刻意保护,和皇帝的关照下,陆猫猫认认真真读了两年书。一晃眼,他二十岁了。 这一年,猫猫人生中有两件大事需要解决。 一是去参加科举,试一试自己的学问水平是否有秀才的水准,二是自己的婚事。 大概是刚回府时,拒绝成亲的次数太多,后来王爷爹和王妃娘对他和小鱼的婚事不闻不问,刚开始时,猫猫觉得没有人催婚催生的日子十分爽快。但见他们真不管了,猫猫有些慌,因为十九岁这一年他突然想把婚期定下来,余小鱼也期期艾艾地同意了。两个人的关系越亲密,开始渴望着更进一步。 可王爷爹学鸡贼了,见猫猫着急,自己反而不急了,由得他像没头苍蝇一样急得团团转。 陆猫猫红着脸去找楚王妃,请楚王妃去余府商议婚事,楚王妃在楚王的指使下为难了陆猫猫一番,“这事娘做不了主,要你父王松口才可以。” “父王应该没有意见吧。” 楚王戳了下陆猫猫的头,“傻小子,该拿出你的诚意了。” 陆猫猫当时欲哭无泪,出来混总要还的。 他和楚王试探着提了几次,但没说完楚王就说他年纪小,不急着成亲的事,把乔拿的足足的。陆猫猫当时就想和楚王决斗。但小不忍则乱大谋,和小鱼的婚事被拿捏了,猫猫只好做了一段时间的孝子贤孙,好好的孝顺了楚王一段日子。最终请动楚王的是,他给自己未来孩子起了一堆贱名刺激楚王,楚王气的剥夺了他未来给孩子起名的权利,才肯替他去余府走一趟。 第122章 陆猫猫在给楚王端茶递水、捶背敲腿一阵子不管用后, 他是这么刺激楚王的。 “父王,我给我将来的儿子娶了几个小名,你觉得怎么样。” 楚王接过陆猫猫递来的纸, 见上面写了一堆狗蛋、狗剩、狗粪之类的名字勃然大怒,“怎么是一群狗名字,我王府的王孙怎么能叫这种名字。” 第137章 “我叫猫儿,他们叫狗儿怎么了。” “你想当猫自己当去,不要祸害本王的孙子。” “小鱼也同意起这样的名字。” 楚王:你俩真不是人, 还没当父母的就想着怎么祸害将来的孩子了。 “父王你别先急, 那是小子的名字,小哥儿或者女孩子我打算起个带蝶字的你怎觉得怎么样。” “蝶字还凑合吧。” “对吧,我知道有人给猫起名字叫衔蝶的,我的女儿和哥儿叫蝶正好。”陆猫猫颇有些自矜地说 楚王瞬间觉得不能让孙女孙哥儿叫蝶, 小名也不可以,“不准你和那个傻哥儿给孩子起名字。” “我就起,我们是孩子的父母, 想让他叫什么叫什么。” “赵皎皎!” 突然被这一个陌生的名字攻击, 陆猫猫想了许久,才想起这是楚王妃给猫儿取的小名,“不准叫我这个名字。” “本王是你爹, 想喊你什么就喊你什么。” “那你大孙子只能叫狗蛋了。” “你也不嫌丢人。” “贱名好养活。” 楚王到底没有陆猫猫心硬,不想将来的孙子孙女叫那种名字, 就答应了陆猫猫的请求,提到他余家走礼请期,顺带着把将来孩子的取名权都收到了自己手上。 如今两家的礼节大致走完了,余家给余小鱼的嫁妆也已经准备妥当,等陆猫猫院试过后就能成亲。 余小鱼这两年进步很大, 认知已经跟上了他的身体年龄,但清醒过来才五年,经历的时光少,偶尔不可避免地还会有些充满童心的表现。 陆猫猫是京中人士,参加县试的地点安排到了京城附近的青河县,具保的人是楚王府帮他找的。 他出发前去和余小鱼告别,余小鱼掏出一叠符箓送给他,“猫猫,这里有文昌府、平安符、消灾符、避难符、清心符,你有考个好成绩出来。” “……我会的。”陆猫猫终于懂两年前余常安收到他和小鱼送去一堆符时的复杂心情了。 “这些肉干你到考场上吃。”余小鱼又让翠喜拿出两袋子新作的鹿肉干、牛肉干给陆猫猫。 “这么多啊,我只考一天,吃不完。”县试分为五场,只有第一场是正场,第一场过了就能取得府试的资格,余下的场次考不考全凭考生自愿。 “没事的,吃不完可以分给其他人。” “那怎么行,这是小鱼你吩咐人给我做的,吃不完我可以带回来慢慢吃。” “不要油嘴滑舌。”余小鱼提着陆猫猫的耳朵说,“去外头考试,你要乖乖的,不准去青楼楚馆之类的地方,不准和那些什么梅仙姑娘,杏子哥儿之类的喝酒吃茶。” “知道了知道了,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小鱼你的事的。” “你要记得。” “我会记得牢牢的。” “那就好。”余小鱼满意地松开陆猫猫。 大概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陆猫猫作为余小鱼的引导者,他身上的好脾气坏脾气,余小鱼都学去了不少。就比如陆猫猫不喜欢余小鱼夸奖其他男的,余小鱼通了情后,也不喜欢陆猫猫提起别的姑娘哥儿。两人是不能一起看戏的,就算一块儿看了戏也不能讨论戏台上的人物,总有一个会冷不丁吃醋。 余小鱼这两年尝试着教导余小鱼一些贤良淑德的事,但余小鱼十分反感。他娘说的那些,他都不想做。不想当个大度的主母把猫猫分给别人,做不了替婆婆分忧解难的好儿媳,也害怕一直生孩子。总之,他娘说的观念让他难受了,陆猫猫下次来他就和讲给陆猫猫,然后陆猫猫就反向安慰他,告诉他他不会喜欢其他人,让他不用大度,也不用担心两个人感情好会一直生孩子,猫猫保证王妃不会为难他,他嫁过去不用急着做事,还会有充足的时间读书学习交际管家。小鱼娘努力教导他,陆猫猫拼命扯后腿,余小鱼现在颇有些两面派的感觉。在他娘面前软软的,在猫猫面前就有些凶了。 陆猫猫又在余小鱼这里吃了些东西才回家。 青河县距京城有五十里路,为了以好的状态上考场,陆猫猫提前五天过去。 楚王妃提前让人在这里买了个院子,安排了人手,只等陆猫猫来。 楚王和楚王妃本来都想过来陪陆猫猫考试的。但恰好这段时间有几个皇子家中有喜事,两个人去参加宴会已是分身乏术,抽不出空陪陆猫猫,只能吩咐曹中赵凛他们照顾好陆猫猫。楚王妃想让齐三陪他去,陆猫猫拒绝了,他不是需要家长时刻关注的小孩子了。 “公子,喝杯热茶吧。” 陆猫猫清早从王府出发,到青河县时马上中午了,院子里的下人将提前准备好的食物端上来。 陆猫猫吃过午饭,下午就在房间中休息。第二天去外头见了和他结保的另外四人,回来后利用最后的这段时间冲刺。 到了开始那天,凌晨两三点考生就开始排队进场了。陆猫猫穿着楚王妃精心准备的大衣,带着余小鱼准备的爱心肉干站在队列里。 因为身份的缘故,搜身时陆猫猫并没有遭到官差的粗鲁对待,进了考场是个风刮不到雨淋不到光线明亮的好位置。陆猫猫取出笔墨纸砚,把东西放好,开始闭目养神。 人生头次进考场,陆猫猫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想要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小考间施展下自己学到的本领。 很快天边泛起微光,考生全部进了场,考官入了场,众考生和考官行过礼后,开始点名唱保。等唱完保后开始发放试题,几个衙役举着考题贴板沿着考号来回走动,陆猫猫和其余考生一样,抓紧时间抄写考题。一共三道题,两道四书题,一道试帖诗。四书题陆猫猫做过类似的,试帖试是一道中规中矩的惜光阴。 陆猫猫花了些时间分析题目,然后埋头答题誊抄一气呵成,等到将答案誊抄到考卷上,陆猫猫才发现自己的肚子已经唱起了空城计。他抬头看了下天色,发现已经过了日中,把午饭错过去了。 陆猫猫拿出糕点肉干吃了些,又喝了些水就交卷了。 陆猫猫不是最早交卷的,但是他身份特殊,青河县令忍不住多看他了一眼。他们县这些年有不少官员中子弟来傅籍考试,宗室中人陆猫猫还是第一个。而且还不是什么没落宗室,是前两年楚王府找回的公子。 楚王虽然没让人来说关照下公子,青河县令还是把陆猫猫的卷子单独收起来了。 他扫了眼陆猫猫的答卷,见字体端方,内容流畅契合题意,松了口气,还好这位公子不是个不学无术的,不然他担心把人黜落了,楚王会找上门。 陆猫猫为了不影响科举公平,没让楚王府打招呼,却把青河县令弄的头大不已,不知道这位王孙到底是玩闹的,还是来检验自己的真实水平的,或者是想拿个名次得个才子的称号,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了人。眼看这位公子的水平足够取中,不需要他做什么,青平县令松了口气。但想到还有接下来的府府试院,他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拱卫京城的几个县城在职能上和外地的府城相似,考秀才的三场考试全都在同个县城考,不像外地的学子还要往府城跑。 唉,这些上头的王孙公子,做事我行我素,不顾他们下头人的死活。县令为了确定接下来的行事,决定试探一下陆猫猫。 陆猫猫不知道自己只是来考个县试而已,那个县令脑补了这么一大堆。 他在大门处等了两刻钟,交卷的人数达到了五十人,才开门放他们出去。 曹中带着人已经在外头等候多时,见陆猫猫出来急忙上前把他迎到了马车上,并塞了一个汤婆子给陆猫猫,“公子,你还好吧,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老奴请了大夫,回去让大夫给公子把一把脉。” “我没事,回去休息会儿就好了。” “对对对,公子好好休息。这科举考试真是磨耗人,半夜就起来排队,我听说好些书生昨天一晚上都没睡,今个儿白天又做了一天的题,身体不好精神头根本撑不住。” “可不是,我出来时见到几个人精神恍惚。”陆猫猫叹气道。 “公子不必为别人可惜,读书的都知道会有这么一遭,他们不加强体魄,有什么结果也是自作自受。” 陆猫猫知道曹中说的不错,也不再关注这些,让人驾车回去。 回到院子,架不住曹中等人苦劝,陆猫猫让大夫给诊了一下脉,得出他身体健康无病无灾的结论。 考完一身轻松的猫猫,今天早早地休息了。第二天等待发榜也是悠哉悠哉,丝毫不心急。 曹中派了好几拨人出去,都没有见榜单张贴出来。 等到申时过半,温度转凉了,县衙才公布了第一场的取中名单。 第138章 “公子,你中了第十四名。” 几拨人陆续回来报信,陆猫猫十分开心,发了好几回赏钱,最后又给在小院的所有人多发了一个月的月钱,喜得大家连连道谢。 曹中也为陆猫猫过了县试高兴,但嘴上却忍不住对陆猫猫说道,“公子,这个青河县令真不会办事。你都中了,名次放到前十又能怎么样,非要卡个十四名。” 陆猫猫看了他一眼,“县尊公正廉明,不要背后这么说他。” “老奴是为公子抱不平。” “我没有不平,我来考试是了结心愿的,并不是来和学子们争强的。” “是老奴失言了。”曹中见陆猫猫态度如此立马认错。 “下次不可再这么样无礼了。”陆猫猫敲打曹中。 “老奴记下了。” 第123章 陆猫猫得知县试成绩 , 就收拾东西打道回京了。他先去向楚王和楚王妃报喜,楚王对陆猫猫能过县试比较满意,说明这小子这两年真在用功, 而不是在学堂混日子。 他心中开怀,嘴上却告诫道,“接下来还有府试和院试,不要骄傲自满。” “儿子知道。” 通知了父母,陆猫猫一溜烟跑去了余府。楚王和楚王妃对此已经免疫, 至少非凡知道先回家再去岳家了。 今天不是休沐, 除了老爷子和几个孩子,余家的其余男丁都不在家,陆猫猫享受了余家女眷的好一顿夸奖,才有机会和余小鱼独处。 “猫猫, 你太棒了。” “第一次县试就过了,比余渝侄儿强许多。” 陆猫猫也这么觉得,当他看到县试的试题时, 十分怀疑, 这么简单,怎么余家村每年都有那么多人过不了县试。 “我都不敢相信,猫猫你是才子了, 我要嫁一个才子。” 对,我就是才子。 等我考中了秀才, 小鱼你也可以和别人吹嘘了。嗯,就齐家人吧,关系亲近他家还没人科举。 “你这次考十四,下次考十三。” 陆猫猫见余小鱼说的越来越不着边际马上打断他,“咳咳, 正常来说,下次的名次是递减的。” “怎么会,猫猫你还会继续读书,继续进步呀。” 别人也会读,猫猫心中泪流满面,但为了面子强撑道,“小鱼你说的是,我明天就去找夫子,把这次的解题思路说与夫子,让他给我分析一下。” “这样才对,猫猫。”余小鱼满意点头,并且对陆猫猫充满了盲目自信,“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加把劲儿,我相信你下次能考的更好。” 猫猫心理复杂地应下了余小鱼的期许。 离开余家时,他是痛并快乐着。余小鱼的甜言蜜语,让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身心熨帖又舒服,但不切实际的期盼,又让猫猫的压力剧增。 现在的人为什么要讲成家立业,因为人成家了就不得不立业。 身为一个准新郎,猫猫提前感知到了丈夫的责任,不能让小夫郎失望。 陆猫猫说到做到,第二天真的去找梅夫子请教文章了,梅夫子结合陆猫猫的情况给了他许多有用的建议,陆猫猫一一记下,回到家里闭门不出地钻研学问,除了梅夫子那里再不去其他地方。 陆猫猫对这次考试十分看中,楚王府的人也都当作大事,全力支持他,连小黑那只猫都不给他讲府里的八卦了。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府试前,陆猫猫出发前又朝亲友告别了一次,就带着曹中等人回青河县了。 青河县令上次放出了陆猫猫的真实名次,直到府试都没见楚王府的人来,就知道怎么对待陆猫猫了。虽然不知道这位王府公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来考科举,他只要秉公办理就可以了。 府试分为三场,分别考贴经、杂文、策论,猫猫靠着好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状态都一一通过了。成绩下来,猫猫取得了府试十二名的好成绩。 进步了两名!总算没让小鱼失望。 但余小鱼没失望的结果,就是对猫猫的期望越大,“猫猫,你考秀才的名次一定能比余渝侄儿高的吧。” 余渝侄儿从第一次考县试开始,考了九年终于考上了秀才。他的喜讯都传到了京城,可见他父亲的高兴和余家族人对他的重视。他当时是吊车尾过的,只录取五十个人,余渝考了第四十三名。 “我应该能吧?” “不是一定吗?”余小鱼眨巴着大眼睛看向陆猫猫。 县试是只有今年报名的白身能参加,府试是过了县试的人能参加,猫猫这两次考试都只是在和同一批人竞争,名次能进步也不奇怪,院试往年没考中秀才的童生都会参加,竞争难度不是一般大,猫猫也不敢打包票一定能中。 “猫猫,你行的,我相信你!” “我也…相信我自己。”陆猫猫委屈巴巴地说完,又回去努力温书了。 小鱼什么都好,就是太相信他了。 但好在结果是好的,有梅夫子这样的名师指导,陆猫猫最终取得了二十八名的好成绩,他再次回京时穿着秀才才能穿的青衫才能戴的方巾,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楚王见了评价他,“骚包!” “父王,你不觉得儿子穿这份衣服特别有气质吗。” “不说话时还行。” “父王,你不懂欣赏。” 楚王无语,到底是他不懂欣赏,还是赵非凡一开口就不想个文人墨客。 那他像什么呢? 楚王细细想了想,觉得赵非凡刚才的模样,像是穿了文官衣服的武将,别捏的很。 楚王这么想,是因为他见猫猫斯文时的模样少,气人时的样子多。楚王妃就觉得不别扭,相反还夸赞陆猫猫俊俏,“这是哪里来的俊后生,来本妃这里讨糖吃的吗。” “是呀王妃娘娘,小生给你请个安,你随便赏我些果儿桃儿的就好。” 王妃被他逗的哈哈大笑,“哟,还是个不贪的,你要这么说本王妃可要真的好好赏赏你。” 陆猫猫也耍起了宝,“多谢王妃娘娘,你给我金银珠宝我不嫌富贵迷人眼,给我琼浆玉液我不嫌量少只够独饮,给我三五宅院我不嫌屋大空旷住的人心慌慌,给我成群奴仆我不嫌他们吃的多养不起,给我……” “停停,你要的太多,本王妃给不起了。” “王妃娘娘身家豪富,岂差这点东西,就舍给小生吧。” “你这个后生,本王妃刚才还说你不贪,结果顺杆儿爬的比猴儿还快,本王妃给你搓衣板要不要。”楚王妃佯装生气道。 “王妃此言差矣,小生只跪小生夫郎给的搓衣板,其他人的看也不看。” 陆猫猫这话把屋子里的丫环都给逗笑了。 青叶大着胆子说,“娘娘,公子这是催您快点帮他把新夫郎接进门呢。” “臭小子,日子都已经定下了,你催我有什么用,我总不能替你催老天爷吧。” 陆猫猫当即喊冤,“娘娘冤枉,小生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 “小生今日彩衣娱亲,希望娘娘你乐一乐。” “油嘴滑舌。” 陆猫猫又穿着去余府走了一趟,老爷子、大伯父和他岳父,对他炫耀的样子一笑了之,他们都是从年轻过来的,知道人极度喜悦时藏不住事。 余常安则是对猫猫冷笑了一声,“瞧把你美的。” “五哥,我真的好开心。” “又不是中状元。” 讨厌的凡尔赛,他是猫妖里唯一一只拿到学历的猫,这是能载入猫族史册的。他都没有骄傲,你中个状元骄傲啥。 “继续考举人不?” “不想考了。” 余常安斜了猫猫一眼,“你这么高兴,不会是因为以后不用再读书了吧。” “谁说的,我可爱学习了。” “你看你我信不信。” “我管你信不信。” 余常青和余常宁也分别调侃了陆猫猫几句,陆猫猫和他们斗几句嘴,就跑去余老爷子的院子,和余小鱼说悄悄话了。 “非凡出息了啊。”余怀恩道。 余怀庆也点头,“他这样,即使没有回王府,把小鱼交给他我也放心。” “非凡要是继续考,说不定真的能中举人中进士。”余常青道。 “四哥高看他了。” “我说的不对吗?”余常青看向余常安。 “他的修道心还没死呢。” “啥?” 余常安觉得陆猫猫能把文章写的好写的好,不过是合了他当初的修道心愿。天道人道都是道,都有无尽的道理。而他现在不科举了,也没人在他头上压着,读书的风格马上就要改变了。 第139章 陆猫猫还没想那么远,没料想余常安已经在预判他的将来了。他现在满脑子只装着一件事,就是快点把余小鱼娶回家。 余小鱼见了陆猫猫,不住地夸奖他,夸他考的好,考他穿的好看,差点没把陆猫猫夸飘。 “小鱼,再过一个月,我们就要成亲了。” “嗯。”余小鱼点头,“娘让我和你说,最近少来家里,成亲前新郎和新夫郎不宜经常见面。” 猫猫开心而来,转眼头上被浇了一盆冷水。 “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来看你两三次,等半个月后再不过来。” “也可以。猫猫,你不用难过,不能见面我们还可以写信。”余小鱼劝陆猫猫道。 “只能这样了。” 楚王府倒也不是不重视陆猫猫中秀才的事,而是不值得那么重视,再加上陆猫猫马上要大婚了,就没有为这等事大宴宾客,请了几家相熟的私下吃了顿饭。 陆猫猫给梅夫子送了谢礼,又在外头请了王敬先齐麓张鹤程等人吃了几顿。 “赵非凡,你考这个秀才有什么用?”王敬先对此十分不解。 “我开心。” “你真是个怪人。” “咱们彼此彼此,我成亲时记得来帮我挡酒。” “你可真不客气。” “不是你说的咱们是朋友的吗?” “本公子后悔了。” “那可晚了。” 然后陆猫猫看向齐麓,“你记得哦。” “表哥,我记得呢,咱们的关系,你不用特意通知我都会到的。” “赵非凡,你成亲我和齐麓能帮你挡酒,等我们成亲时你不能帮我们,说起来是我和齐麓亏了。”王敬先不满地说。 “我可以帮你招待宾客。” “我们国公府什么都不多,就是人多,还用不上你。” “那我就没办法了。” 王敬先图穷匕见,“把你的小黑猫借我玩两天,我就帮你 。” “你想做什么?”陆猫猫警惕地看向这个惹事精。 “别这么草木皆兵,我就是想和它玩一玩。” “我这样还不是因为王公子你的信用不好。” “你再说,我可不管你了。” 陆猫猫无所谓,“其实用不着你,我大小舅子人数不少,能挡酒的人也多。” 齐麓见小伙伴生气了,忙出来说和,和陆猫猫说了些好话,陆猫猫答应把小黑猫借给他们。 第124章 陆猫猫和余小鱼的婚礼, 双方的家长忙亲朋忙府里的下人忙,唯有两个当事人没有那么忙。 陆猫猫在王府筹备婚礼时,除了需要他时出个人, 还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回顾过去。 穿越五年,赶鸭子上架做了人,到现在人做的越来越顺当,猫猫觉得一路走来自己表现的非常好。从一无所有的小猫咪,到现在五伦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俱全。只待小鱼过门, 将来生个猫崽子, 当爹前的人生算是圆满了。 接下来只要,“让小鱼幸福,让王爷爹和王妃娘安享晚年,让小猫崽子健康成长, 在官场上明哲保身,活到寿终正寝。” 陆猫猫觉得这些难也不难,只要他用心经营总能做好的。他对即将到来的未来是憧憬期盼而又严阵以待。 余小鱼这边, 随着婚期的临近, 对家里的人物甚至一草一木都越发不舍起来。 他和余老爷子相处的时间最多,对爷爷最是不舍。但他不像两年前那么傻了,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带着爷爷出嫁, 甚至连经常回家看望爷爷都不能,这让余小鱼十分悲伤, 莫名的伤感总在没有防备的时候撞上心间。 一边是马上要成亲的喜悦,一边是和亲人分别的难过,余小鱼这些天的情绪十分敏感。 他经常往余老爷子那边跑,“爷爷,我不想和你分开。” 余老爷子摸了下余小鱼的头, “聚散离合是常态,缘分到了人都要走向自己的道路,小鱼莫要太伤心。” “哥儿女儿的路就是嫁人吗?”余小鱼眼泪汪汪地说。 “大部分都是。” “少部分是不是像之前一样让猫猫来我们家。” “不全是,有招赘的,也有不嫁的,还有走婚的。”余老爷子年轻时去的地方很多,并没有特别去了解当地人的伦理状况,还是间接知道了不少。女子也好男子也罢,都有自己的困境,没人能十全十美称心如意,终其一生都要和自己的困境共存。 “我觉得我要被压扁了。”余小鱼捂着自己的心口说,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两种观念两个家庭拉扯挤压着,让他的精神不能安歇心灵不能安宁。 “小鱼,好孩子,你别害怕。非凡会好好照顾你的,爷爷、你的爹娘和哥哥们都是你的依靠,你只是出嫁,又不是和家里断绝关系,不要动不动就掉眼泪,这都不像小鱼你了。”余老爷子拍了余小鱼的头道。 余小鱼叹气,“爷爷,我知道,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到以后不能再经常见到爷爷和爹娘兄弟姐妹,就觉得自己是被赶走的。” “那你想一想非凡,他为了迎你进门,花了那么多时间和心血,是不是高兴的不已了。” “还好有猫猫在。”余小鱼眼中流露出对一丝陆猫猫的依赖,陆猫猫的存在,让他的心不再那么痛苦。 “是呀,还好有非凡。” 不管是陆猫猫的神异治好了小鱼,还是他这些年对小鱼的精心照顾,余老爷子都觉得陆猫猫当得起他一个谢字。小鱼为他挡了灾,他护小鱼半生,如今又要亲自把他交到一个值得托付的人手里,余老爷子觉得这有苦有乐的人生倒也不是那么让人绝望。 他至今还对余小鱼当初从他手中夺走有毒的糕点自己吃下的事耿耿于怀,那时的小鱼十分聪颖,小孩子能看见大人看不到的东西,小鱼好像知道糕点有毒,为了他这个爷爷自己毅然吃下了那些有毒的糕点。余老爷子从小到大得到过许多的慈爱与善意,而随着年纪的增长又不断失去那些爱和善意,余小鱼无条件的付出,击中了年过半百的他的心,让他对这个孩子又怜又爱。下毒的人他们报复了回去,小鱼寥落荒废的十几年也重新整理过,接下来等待小鱼的是一场新生。新生必然伴着阵痛,但他已经老了,护不了小鱼多久了,只能推着他向前走。 好在该教的这两年教了不少,就算余小鱼现在不理解,等将来遇到类似的情况,总能想到一二的。只要遇到困难,肯动脑子不是束手无策听天由命,就会找到办法的。接下来的人生路,要小鱼自己去探一探,走一走了。 余老爷子刻意没有纠正余小鱼许多习惯,由着他经常问这个为什么那个为什么,就是不想破坏他的求知心,免得习惯了别人说什么就是说什么,将来逆来顺受的活着。好在非好和楚王府能接受小鱼无伤大雅的出格。 芷兰和芷芳亲手做了针线,带了自己珍藏的小饰品来给余小鱼添妆,“小鱼哥哥,你将来要和哥夫和和美美的哦。” 余小鱼点头,“我和猫猫会的,也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那真是太好了,要记得和娘说,小鱼哥哥你的院子让娘多留几年。”芷兰道。 “以哥夫之前回来的次数,恐怕要一直留着。”芷芳道。 “这可不一定,小鱼哥哥去哥夫家和哥夫相守去了,咱们家没了能吸引哥夫目光的人,哥夫肯定不会再频繁过来了。”芷兰笑嘻嘻地说。 “姐姐你说的是,父亲的耳根子终于能清净了。” “好啊你们两个,拿我和猫猫开涮呢。”余小鱼开始教训两个不大尊重他的妹妹。 “小鱼哥哥,我说的事实。”芷兰朝芷芳身后躲。 芷芳的个子矮但还是尽力挡在哥哥姐姐之间,“对呀,小鱼哥哥你不能因为我们说了真话就恼羞成怒。” 余小鱼掐着腰说,“谁恼羞成怒了,你俩说的不对,爷爷还在家呢,我和猫猫会经常来孝敬爷爷的。” 两人见余小鱼情绪没那么丧了,对视了一眼,开始捧余小鱼和陆猫猫,说他们多么多么孝顺,把余小鱼说的好得意,他和猫猫就是这样孝顺的人。 陆陆续续,余家的亲朋好友也来添妆,余小鱼时不时就要出来见人,给前来的长辈贺喜,和同辈的小姑娘小哥儿进行婚前的最后交谈。 他这两年忙着读书学习礼仪,并没有交到手帕交,相熟的人除了齐三家的几个姑娘,就是哥夫嫂子家的姑娘和哥儿,因为余小鱼的心智发育和他们并不在一条水平线上,余小鱼的夫家地位较高,和这些弟弟们并没有发展出好的友谊。 第140章 不过,他也不遗憾就是了。 像爷爷和母亲说的,他现在能把自己养成这个样子已经十分不容易,朋友的事要靠缘分,没有密友就没有吧。 而他之前介意自己和其他人聊不到一块儿,只是不想在社交场合显得笨拙。 余小鱼娘在为他打理嫁妆,检查喜服,请全福人和妆娘时,还要抽空和余小鱼谈心。老生常谈些,婆媳的相处之道,到了人家里如何做个儿媳,好夫郎。 “王爷王妃对你宽容,你不能仗着非凡撑腰就蹬鼻子上脸。”小鱼娘叮嘱他。 余小鱼老实点头,“我懂。” “虽然非凡现在还不是世子,但这是迟早的事,你将来要做王府的世子妃,管家的事有王妃在,你还有时间学一学,皇家的礼仪不能松懈了,一定注意不能失礼。” “我记下了,不然不光会丢王府和猫猫的人,别人还会把我以前傻过的事拿出来说。”这话他娘说过好几遍了,余小鱼已经记下了,并且因为这事比较严重,余小鱼之前学习礼仪时还是比较刻苦的。 但因为他和陆猫猫凑一起不是做些不着调的事,就是说些没边际的话,她娘实在不能相信他,“要记得牢牢的,不要给人攻击你的把柄,否则要是外头传出流言蜚语你受不住,还是你自己心伤。” “我不会让人说我闲话的。” “嗯,以楚王府的情况,你和非凡早点要个孩子,不拘性别,你就能站稳脚跟了,对这事儿上点心。”小鱼娘叮嘱道。 虽然侄子侄女不少,但余小鱼对生孩子并没什么真实感,“娘,我总觉得我还是个孩子。” “闭嘴,没你这么大的孩子。” “猫猫说……” 余小鱼的话还没有说完,就遭到了他娘无情的镇压,“赵非凡说的不算,你在家听我的,到了王府听你婆婆的。” “哦。”余小鱼呆呆应了一声,至于心里怎么想的,就没人知道了。 小鱼娘忙中抽闲教育了他几天,直到他出嫁前的一天,神秘兮兮地递给他一个册子,“等到了王府和非凡一起看,让非凡教你吧。” 哥婿都教了小鱼那么多,不差这一件。 余小鱼好奇地翻看册子,看了两眼慌忙地合上了。小鱼娘见他知道是什么,心放下一大半,然后又和他说了一遍明天的出嫁流程。 余小鱼一一记在心里,夜里心慌地翻来覆去睡不着。 以前盼着做猫猫的夫郎,觉得天下最美好的事莫过如此,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他发现他好像没那么开心,有点想悔婚,这可怎么办? 夜里辗转反侧的还有陆猫猫,他和小鱼两情相悦心心相印,只差最后这道仪式。明天的婚礼必然会顺利,他和小鱼的好事也必然会水到渠成,但他为什么这么紧张呢。实在克制不住自己的心情,陆猫猫索性开窗吹了半夜冷风。 人逢喜事精神爽,第二天的陆猫猫完全没有一夜没睡的憔悴。他早起穿喜服,吃了些东西,跟着王爷爹见了些宾客,等下午吉时到了,骑马带着人去余府接夫郎。 余小鱼这边,一大早就起来开始忙,等到陆猫猫来时,他只吃了两块点心一口饭都没吃上。 陆猫猫来到余府门口,两个大舅子和两个小舅子堵在了门前。 “你正好考中秀才,我们考考你。”余常青道。 “四哥出题。” 余常青出了几个对子,陆猫猫对上几个,在伴郎团的帮助下对上几个,过了余常青这一关。 轮到余常安出题,陆猫猫涎着脸求情,“五哥,手下留情。” “我就出一道题吧。” “请说。” 然后出了一道联句题,四个人一人一句共同做一首诗。 陆猫猫:…… 猫猫的诗才还没到张口就来的程度,好在他有先见之明,请了几个有真才华的陪他过来。 余常好和余家的小七余常和没敢这么为难陆猫猫,让他念了两首提前做好的催妆诗就让他过了。 陆猫猫进了内堂时,小鱼娘正在给他盖盖头。红色的鸳鸯戏水盖头蒙上来的那一刻,余小鱼眼泪漱漱地向下掉。 第125章 余小鱼娘见余小鱼落泪, 忍不住红了一圈,她将头扭到一边平复心情。余常宁已经等候在门外,今天由他背余小鱼出嫁。 陆猫猫跟在旁边, 和余小鱼一同辞别嫁人。 “小鱼,有我呢,别哭了。”余小鱼在花轿里坐下,陆猫猫在轿子门口劝了他一句。 余小鱼没说话,摇了摇头表示他没再继续哭。他不是单纯的难过不舍, 眼泪表达过情绪, 就不再流了,只是还有些小伤感罢了。 现在也不是哄人的好时机,陆猫猫嘱咐伺候的人好好照顾余小鱼,就回到了马上, 带着迎亲队伍往回走。 临走前对余常青余常安等人说,“四哥五哥我先走一步,你们直接去王府吧。” “路上小心。” 迎亲是不走回头路的, 陆猫猫从一条路过来, 回去时走的是另一条路,绕了大半个京城,才把新夫郎接回府, 一路上撒了许多喜钱喜糖。 回到府里正好是吉时,两个新人被拉去拜堂, 余小鱼被送到了新房,陆猫猫去招待宾客。 因为不擅长喝酒,陆猫猫身后跟着一串帮他挡酒的外援,有王敬先、齐麓、余常好、瞿星、张鹤城,还有楚王外家的几个表哥表弟, 这么一群人走来走去,相当的惹人注目。 孙闻见此忍不住对陆猫猫挑剔起来,两年半前陆猫猫和王敬先拿找猫当借口闯他庄子那帐他还记得呢,一直没找到机会报复回去。本来听说陆猫猫去考秀才,他还私下和小伙伴嘲笑他自不量力呢,没想到他转眼就考中了,让他十分没面子,他偷偷找人去查青河县令是不是帮陆猫猫舞弊了,结果证明他竟是靠真本事。虽然不是多文采风流,但中规中矩,取中不是问题。 大家都是靠着祖宗父兄荫蔽成家立业的人,结果他们之中出了赵非凡这么异类,好好的王孙公子不当,去和那些读书的比考试,就算没有上次那个梁子,孙闻也看不惯陆猫猫。 陆猫猫不喝酒,他就偏劝陆猫猫酒。 “表哥,大喜的日子我就你一杯,祝你和表哥夫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孙闻道。 “表哥喝了酒一会儿就没法子洞房花烛了,我替他喝。”齐麓乖觉地出来帮忙挡酒。 “你替表哥喝?”孙闻傲慢地大量齐麓,“那你能替表哥和表哥夫和和美美吗?” “大喜的日子,你说这种话不是诚心给你表哥添堵吗,不就是一杯酒,我来陪你喝。”王敬先端着酒杯将一樽酒一饮而尽,随后哥儿俩好的搂上孙闻的肩膀要和他拼酒。 孙闻想把王敬先的胳膊甩开,王敬先搂的越紧,只能没好气地对他说,“今天又不是你成亲,你瞎高兴个什么劲儿,我不和你喝,我要和我表哥喝。” “我是你表哥请来替他挡酒的,和我喝一样的。” “不一样。”他是想看赵非凡出丑,没想和王敬先拼酒。 “一样一样,你要嫌不过瘾,我也陪你一块儿。”齐麓一边给孙闻倒酒一边给陆猫猫使眼色。 陆猫猫见两人把孙闻绊住了,继续去其他桌招待宾客,因为陆猫猫去考秀才看不惯他的公子哥竖着耳朵注意这边的动静,见陆猫猫连长公主儿子亲表弟的面子都不给,灌他酒的想法歇了大半,改去灌他的外援们了。 猫猫请来的外援大都是实在人,遇上事是真上,一个晚上他们之中喝醉了五六个也没让陆猫猫沾一杯酒,遇到没点数借着酒醉耍酒疯非要拉陆猫猫喝酒的,也是是他们出面处理。 余常好和瞿星最后路都走不稳当了,猫猫见状安排人带他们去客院休息,等他们家人走的时候,让家人在带回去。 晚上的喜宴吃喝了两个时辰才散场,楚王、楚王妃他们都累的不轻,猫猫也有些恍惚,他都数不清和多少人打过招呼,听过多少的人奉承,多少人的明夸暗讽。 想到余小鱼在等他,他脑子里的那点清明才没有混沌。 余小鱼这边被送到新房后,花叶丽叶等丫环就给他送上了食物让他填肚子。猫猫大婚到的人非常多,到处都缺人手,陆猫猫就让这两个丫环照顾小鱼,这是她们俩来到陆猫猫院子两年多以来第一次被委以重任,两人都加劲儿表现。 “公子怕夫郎你饿到,昨个儿就吩咐我们姐妹俩今天盯着厨房给夫郎你做吃食。” “猫猫有心了。” “公子对夫郎你可上心了,住的屋子只让太监和男仆出入,不让女孩子和小哥儿进出,我们今天也是伺候夫郎才能进来的。”花叶替陆猫猫向余小鱼卖好。 第141章 余小鱼正在吃面,闻言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一下。 丽叶也说,“对对,公子只喜欢夫郎,其他人都不多看一眼。” 余小鱼听两人夸了陆猫猫一会儿,让翠喜给她们赏钱,两个丫环忙谢恩,翠喜给两人递荷包时,把两人拉到一边闲聊去了。 陆猫猫为了不让人闹洞房,等把大部分宾客送走才回来。 他回到院子时,几个嬷嬷和丫环陪着余小鱼,吃了交杯酒,陆猫猫把人都赶去了外间。 喜房内充满了红色的物品,喜帐喜被红绸等物,大红的龙凤蜡烛释放着昏黄的烛光,房间内气氛变得旖旎起来。陆猫猫和余小鱼都紧张的心怦怦跳。 “小鱼,你饿吗?” 余小鱼轻声回答,“刚才吃过东西了。” “知道待会儿要做什么吗?” 余小鱼低着头不说话,脸红的像是天上的火烧云。陆猫猫欣赏着他含羞带怯的模样,手心攥出了汗。 其实他也害羞来着。 “我们睡吧。”陆猫猫毛躁地说。 “啊?” 余小鱼觉得猫猫的书白读了,说出的话一点都不动听,一点都没有仪式感。但他还来不及表达不满,陆猫猫就把他的嘴给堵住了。第一次接吻,两个人都像中电一样木木地看着对方,然后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 第二天醒来,两个人都不好意思看向对方。 猫猫终于深刻体会到为什么说情关难过,下凡历劫的仙人都在渡情劫,人世间又为什么有那么多痴男怨女。 余小鱼实在羞的不行,一点都不想和陆猫猫交流。 他指挥陆猫猫,“你转过身。” 陆猫猫老实听话。 “你先穿衣服。” “哦。” 等陆猫猫穿好衣服,余小鱼又对他说,“你去外头等我,不准偷看。” 陆猫猫舍不得出去,用商量的语气和余小鱼说道,“我能在屋子里等你吗?” “不可以。”余小鱼声色严厉地道。 “好吧。” 陆猫猫恋恋不舍地出去了,还贴心地帮他叫了翠喜等人进去服侍他,刚成亲就上演了什么叫惧内。 等余小鱼穿戴好,陆猫猫厚着脸皮脸皮进到屋子里。 “小鱼,你好点了吗?” 余小鱼牛扭头不理他。 陆猫猫走到余小鱼另一边,用脑袋对着他,“还生气呢?” 余小鱼再把头扭到另一边。 陆猫猫追过去,在余小鱼再次扭头前,把手伸到他面前,“小鱼,该去敬茶请安了。” 余小鱼迟疑了下把手放到陆猫猫手里,陆猫猫牵着他朝正院走去。 楚王和楚王妃并三个庶妃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余小鱼和陆猫猫在下人的指示下,跪在蒲团上给楚王还有王妃敬茶。 这还是陆猫猫第一次跪父母。 楚王见了别提心多酸了,要不是余小鱼在这儿,这个臭小子敬茶肯定又要敷衍过去。 楚王妃不建议这些,开开心心地给了余小鱼改口费。 “你俩好好相处,早日开枝散叶。” “是。” 楚王简单粗暴地给两个人各封了一个大红包。 余小鱼把转备好的鞋袜给楚王和楚王妃送上,又和三位庶妃见了礼,虽然他之前也经常来王府,和几位庶妃娘娘算是熟人,但这次是正式见面,和以前不一样。庶妃们表现的一本正经没再调戏他。 双方认识完毕,该吃饭了,楚王闹起了幺蛾子。 “我听说民间,新妇见公婆第一天,除了敬茶还要给公婆准备饭菜。”楚王看向余小鱼。 余小鱼有些懵,诺诺地回答,“儿媳不会。” “你不会有人会。”楚王看向陆猫猫。 陆猫猫和他回视,有那么一刻他非常想以下犯上,把便宜爹揍上一顿。 “王爷,别闹了。” 王妃劝楚王安生些,但楚王不理会。三个庶妃静悄悄地看着事态发展,都不吱声。 余小鱼不安地扯了下陆猫猫的袖子,陆猫猫拉起他朝厨房走。 见陆猫猫和余小鱼出去了,张庶妃立马道,“王爷,妾想起院子里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妾有些头晕,先回去休息了。”李庶妃选择了病遁。 田淑妃也寻了个借口溜之大吉了。 虽然经常见王爷和公子不对付,但庶妃们一般都不参与,怕殃及池鱼,事后遭埋怨。 楚王妃埋怨楚王,“王爷,大喜的日子,你作甚偏偏在今天寻非凡和小鱼的晦气。” “本王这是给他们机会孝敬本王,其他人盼都盼不来呢。”楚王嘴硬道。 楚王妃给了他一个白眼,“王爷你也就嘴硬吧,要不是鱼哥儿在这,非凡早和你闹起来了。” “这说明本王技高一筹。” “你是没受够气。” “你有本事,一会儿赵非凡端来的饭菜你别吃。”见楚王妃坐享其成还有这么多抱怨,楚王冷酷地说道。 楚王妃才不干,“凭什么,非凡和鱼哥儿又不是只孝敬王爷一个人。以前王爷总说非凡没出息,现在不说君子远庖厨了。” “孝敬父母能一样吗?” “王爷你就是任性。” 楚王哼了一声,懒得辩解。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无论多大年纪的女子都一样。 陆猫猫和余小鱼在厨房里熬粥炒菜。主要是陆猫猫做,余小鱼在旁边看。 他见陆猫猫鸡蛋炒的那么流畅,忍不住说,“猫猫,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余小鱼也是读过《论语》的,被陆猫猫逗的哈哈大笑。 “小鱼你多笑笑,最近不是伤心就是生气的,我瞧着心疼。” “这么多人呢,不准说这些。” “那我单独对你说。” “不准再说了。” 这下轮到余小鱼逗猫猫笑了,他跺脚的样子让猫猫十分愉快。 陆猫猫简单地熬了一锅白米粥,炒了个鸡蛋豆腐,又拌了个小葱豆腐,吩咐厨子炒了几道小菜,蒸了几个包子,一并端去了正院。 这顿简陋的早饭,完全不符合楚王府的日常水准,但大家都吃的泰然自若。因为这是自己要求的,楚王无从抱怨。楚王妃不想打击陆猫猫,什么都没说。余小鱼见王爷王妃再说什么,以为自己交差了,安然地吃着陆猫猫给他夹的菜,而猫猫当然不会嫌弃自己了。 第126章 吃完早餐, 余小鱼跟着陆猫猫往回走。他略带难色的问陆猫猫,“猫猫,你平常都和王爷王妃一起吃吗?” 陆猫猫沉沉点头。 “我也要吗?” “可能。” 余小鱼沉默了, 忍不住叹气,楚王太难相处了,他有些害怕这样的人,天天和这样的一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用餐,他觉得自己会消化不良的。 陆猫猫见余小鱼不说话, 找补道, “也不是每一顿饭都在一起,就早晚父王在家时,中午父王经常不在家可以随意一些。” 余小鱼哦了一声。 “其实我一开始也不习惯。” “嗯?”余小鱼好奇地看向陆猫猫。 因为刚回家那会儿,楚王和王妃总是遣人来叫他, 被叫的次数多了,再加上一个人吃饭也挺没意思,就和他们一起了, 现在都已经养成习惯了。 “家里人太少, 父王和母妃也挺孤单的。” “那我们就陪陪他们吧。”余小鱼不太情愿地说,他还是怕那个可怕的公公,只希望他下次不要提他做不到的事了。 “先试试, 要真的不习惯咱们再想其他办法。” “我就知道猫猫你对我最好了。”余小鱼朝陆猫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刚刚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陆猫猫觉得自己又心猿意马了。他忍不住挠了挠余小鱼的手心, 余小鱼脸色爆红,甩开陆猫猫走了,陆猫猫遗憾地追上去。 回到院子里,余小鱼没立刻回屋,而是在外头认真打量他和猫猫的住处, 以前不好意思过来看,现在要瞧仔细了。 陆猫猫任劳任怨地在一旁给余小鱼介绍解说,小意的样子曹中等人都见怪不怪了,只有花叶丽叶等不常出院子的丫环和小厮惊掉了下巴。百闻不如一见,知道公子喜欢夫郎,但不知道是这个喜欢法儿,他们院子的格局要变了。 “小鱼,那是你的库房。”走到余小鱼放嫁妆的地方,陆猫猫指给他看。 余小鱼点头。 “小鱼,你现在比我富有多了。”余小鱼出嫁,父母出了一份嫁妆,老爷子出了一份,大房那边给凑了一份,为了不显得张扬,装嫁妆的箱子都塞的满满的。 第142章 “猫猫,你没有在打什么坏主意吧?”余小鱼眼神警惕地看向陆猫猫。 陆猫猫失笑,“我不要你的东西。” 余小鱼满意点头,“你的库房在哪儿?” 曹中见新夫郎堂然皇之地问公子的私房,公子还兴致勃勃地带人去瞧,一脸麻木。瞧公子这个德行,第一天就会把院子的大权交出去,私房钱上交也是早晚的事,他得想个法子投靠新夫郎了。 陆猫猫带余小鱼来到他的库房,开了门让他进去看,余小鱼粗略地瞧了瞧,猫猫只有一间库房还没有装满,比起他的东西少了不是一点半点,余小鱼同情地拍了拍陆猫猫。 陆猫猫:…… 其实这些都是精品来着,他虽然没小鱼富,但也不穷。 余小鱼走的累了,回屋子半躺在软塌上休息,翠喜把他的嫁妆册子放到桌子上,等他有空了清查核对,然后就带人退了出去。 陆猫猫坐在余小鱼旁边,拆楚王给他的红封,“一万两银票,父王蛮大气的。” 余小鱼听到,好奇地坐起来,去拆自己的红封,然后不太开心地说,“猫猫,我只有九千两。” 陆猫猫无语,这是让小鱼不要压过他的意思? “母妃给你的首饰可贵重了,有钱都没地儿买。”陆猫猫安慰余小鱼。 “母妃对我好。” “对对对,母妃和庶妃娘娘都可喜欢你了,父王对你不好,咱们就让他当孤家寡人。”为了哄老婆高兴,不孝猫果断抛弃亲爹。 余小鱼笑的眼睛弯弯的,“猫猫,怪不得你经常挨打。” “小没良心的,我这是为了谁。”陆猫猫戳了下余小鱼的脸不满地说。 “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那一千两银子。” “你都气的会算数了,还说不在意?”陆猫猫的表情极其夸张,好悬没把余小鱼给气坏,下榻来追着他打。 猫猫作势逃跑了几下,然后猛地转身,把来不及停下脚步的余小鱼抱在怀里,任由他不痛不痒的拳头打在胸前。 “放开我。” 陆猫猫在余小鱼脸上亲了一口,把他抱到软榻上,“不闹了,你歇会儿吧。” 余小鱼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理陆猫猫了。不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响起,余小鱼睡着了,陆猫猫拿了一条薄毯给他盖上,自己在一旁看书打发时间。从昨天到现在,余小鱼一直没能好好休息,是真的累了。 余小鱼醒来时已经快到饭点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见陆猫猫在旁边看书,悄悄的走到陆猫猫身后,捂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余小鱼醒来时,陆猫猫就知道了,“我亲爱的小鱼。” 余小鱼一个激灵,“太肉麻了,重猜。” “天上下凡的小仙男。” 余小鱼难为情,“太让人尴尬了,重猜。” “我赵家的新夫郎。” “再猜再猜。” “我这辈子不离不弃,要携手共度一生的伴侣。” “就这辈子吗?”余小鱼不满地问。 “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好不好。” “就会哄人。”余小鱼松开陆猫猫,“是不是又该去母妃那里吃饭了。” “嗯,你梳一下妆,换个衣服咱们再走。” 余小鱼叫来翠喜帮他。 午饭静静地过去了,楚王没再找茬。陆猫猫把余小鱼送回去,去找了楚王一趟。 “父王,你差那一千两银子?” 楚王打量着陆猫猫,夫郎还没娶进门时就胳膊肘向外拐,现在更是娶了媳妇忘了爹娘,“本王那是在警告你。” “警告我?”陆猫猫看向楚王。 “不要把你夫郎捧的太高了。”楚王道。 “父王,你管的太宽。” “登高跌重,如果你纵容太过,他将永远学不会自处。他现在是你夫郎,想怎么教导是你的事,但本王不希望他被你捧的不知道天高地厚。”楚王说完把陆猫猫赶走了。 在楚王眼里,余小鱼傻的时间太长,清醒的时间短,学的那点东西不足以成为一个合格的王府夫郎,还需要大量的教导。这点上他的意见还没那么大,但如果陆猫猫舍不得余小鱼吃学习的苦,那自己就要受累,再把余小鱼宠的不知道自己是谁,日子就没法过了。夫妇夫夫之间,也是东风压倒西风,西风压倒东风的关系,在自己眼皮底下,眼睁睁瞧着这种事发生,楚王觉得自己可能会需要速效护心丸。 他今天打压舔狗儿子和余小鱼,是警告他们摆正自己的位置,别搞得乾坤颠倒,尊卑不分,那样会把他气死的。 陆猫猫回去的路上,心中想了许多,还是觉得王爷爹想太多,他和小鱼肯定都不会变成那种面目可憎的样子。小鱼刚离了家嫁过来,心里头不安稳,他多帮他一些是应该的。 于是不辞辛苦的猫猫,回到院子就帮着余小鱼核对嫁妆去了。等嫁妆清点的差不多,又叫来院子的下人帮余小鱼立威。 “以后夫郎就是你们的主人了,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他说的就是我说的,你们要是伺候不好夫郎,阳奉阴违,就不要怪我撵你们走了。” “是,公子,夫郎。”院子中的丫环管事齐齐回道,心中都不想离开陆猫猫的院子。公子是府里唯一的继承人,跟着他才有前程未来,被赶走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不就是捧着夫郎,听他的话嘛,这不算什么,公子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陆猫猫当了恶人,让余小鱼出来当好人,余小鱼提着一口气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本夫郎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有错就罚,有功就赏,你们好好办差,少不了你们的好处。翠喜,给大家发赏钱,算是我的见面礼。” “是,夫郎。” 翠喜已经提前知道陆猫猫的院子各个等级的丫环和小厮有多少人,准备了不同的荷包,带着同为陪嫁的丫环翠花一起给这些人放赏。 领到赏的人纷纷朝余小鱼谢恩,余小鱼绷着脸一一受了。 等发完赏钱,下人们都散了,余小鱼绷不住了,松懈下来的他对陆猫猫撒娇,“猫猫,我刚刚好像个唱戏的。” 陆猫猫摸了下余小鱼的头,“没办法,有时候这些场面功夫该做就得做。” 余小鱼叹口气,“猫猫,做什么都不容易啊。” “这样才有乐趣。” “我也不需要太有乐趣,能清静些就好了。”余小鱼突然说。 陆猫猫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话,“别说了,我怕你看破红尘。” 余小鱼睁大眼睛看向陆猫猫:你在说什么? 然后,晚上翠喜收拾屋子时,在桌子上发现陆猫猫白天读的是《清静经》。 但陆猫猫禁欲了吗?没有,他晚上做那事更欢了。第二天还眼神痴迷地盯着余小鱼,怎么赶都赶不走,直到余小鱼给他脸上糊了一张冷水帕子,他才收起那副色相起床。 今天是余小鱼回门的日子,王府让人准备了两大车礼物。坐上去余家的马车,陆猫猫还调戏余小鱼,“小鱼,马车颠不颠,用不用我抱着你。” 余小鱼不想看陆猫猫那副死相,“你离我远一点。” “我偏要离你近点。”陆猫猫又朝余小鱼坐近了些。 “猫猫,你真是越学越坏。” 陆猫猫果断承认,“对,知识越多越反动。” 余小鱼:脸呢?不要了? 刚开荤的公猫的确都不要脸,陆猫猫也不例外,但他比同类高明的是学会了演戏,到了余府,在余家人面前装的别提有多正经了。 新哥婿上门,本该热情“招待”的。但因为陆猫猫之前来的太勤,和他没啥好聊的。而陆猫猫又不能喝酒,大舅子小舅子没法给他下马威,只能憋屈地招待他去喝茶。 余怀庆作为老丈人好心告诫陆猫猫,“成了亲,可不能再和以前一样不稳重了。” “是,岳父大人,小婿记下了。” 希望是真的记下了。 “小鱼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地方,你多多包涵。” “我会的,小鱼聪明好学,用我替他操心的时候并不多。”陆猫猫维护余小鱼说。 希望你一辈子都这么想。 “不继续考了,你打算去哪里谋职。”余怀恩饶有兴致地问陆猫猫对未来的规划。 “还没想好,父王想让我好好表现,早点把世子的位子定下来。” “那你要下大力气了。”余怀恩若有所思道。 “大伯父,你知道皇伯父对我有什么安排吗?”陆猫猫问余怀恩。 第143章 “这是你们皇家的事,我一个外臣怎么能知道,你问我还不如回去问王爷。” “父王也不清楚。” “那你等皇上的安排吧。” 陆猫猫点头,着急容易出错,皇帝不急,他也不急。 第127章 余小鱼在后院, 大伯母和几个哥夫嫂子围着他好生关心询问了他一番,然后默契地避开,把空间留给他娘和他说悄悄话。 “王爷王妃对你不好吗。”小鱼娘想起刚才嫂子问这个问题时, 小鱼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等人都走了又问了一遍。 “王妃对我还好,王爷好像对我有意见。”余小鱼老实说。 小鱼娘闻言脸色如常,继续问余小鱼,“王爷不喜你哪点你知道吗?” “不知。” “不知道就算了, 你平常和王爷也不用过多接触, 和非凡还有王妃处好了,远远地敬着他就是了。”小鱼娘说,她刚刚想过,楚王不喜欢小鱼无非就那么两三个原因, 嫌弃小鱼傻,非凡迷恋小鱼,前者无法改变, 后者是小鱼立足王府的底气, 不能因为楚王不喜就推开非凡。如此一来,小鱼注定没法子讨公爹欢喜了,不如远远避开的好。 “我知道, 但不是我想远就能远的。”余小鱼叹气地,把楚王府早晚饭要全家一起吃的传统讲给他娘听。 “还是因为王府人丁不旺啊。” 余小鱼点头, 王爷和王妃只有猫猫一个孩子,猫猫不陪他们,就太可怜了。而且余小鱼太怕楚王这个公公,连说不一起吃都不敢。 “那就忍一忍吧,做人儿媳都是从忍字走过来的。”小鱼娘道。 “娘, 你刚嫁给爹时也这样吗?”余小鱼对他娘年轻的事起了好奇心。 小鱼娘点了点他额头,“娘不像你这么倒霉,一进门就惹了公公的眼。你祖父祖母不管我们各房的事,更不用人立规矩。我那时候不用担心翁姑不喜,反而是初到陌生地方心中惶恐的时候多。” 余小鱼想,虽然他娘的情况和他不一样,但他现在也觉得有些惶恐,于是问他娘,“你后来是怎么好的。” “生你二哥时好的。” 余小鱼冷淡地哦了一声,又回到这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上了,怎么娘和大伯母都以为生孩子能解决一切问题,真的能吗?余小鱼心里划了一个问号。 “你别不信,只有有了孩子,夫家才能成为你真正的家。” “我没不信。” 见他娘凶巴巴的样子,他也不敢不信。但从成亲前到现在一直被催生,好话听太多遍,也是会让人烦躁的。 猫猫,快来救我! 但陆猫猫没有听到他的心声,他正在和大小舅哥们侃大山,听他们分析各个衙门的优劣。突然陆猫猫心里冒出了一个邪恶的想法,并大胆地说了出来,“五哥,我去当你上司怎么样。” 一时间余常宁、余常青等人都看好戏的看向余常安。 “你们不会以为他只能进翰林院吧。”余常安挑拨了一句看热闹的兄弟们,又转头说陆猫猫,“白日做梦。” 陆猫猫故作高深莫测,“官场上没有白天。” “你醉了。” 余常安拿起一杯酒朝陆猫猫走去,那架势是打算给陆猫猫灌酒了。陆猫猫见状心道不好,正打算逃跑,余常宁和余常青一个按住了他一条胳膊。 “二哥、四哥,你们放开我。” “非凡,哥哥劝你饮下喝下杯酒给你五哥陪个不是。”余常青笑呵呵地道。 “二哥,你怎么也助纣为虐。”陆猫猫看向余常宁。 “当然是因为非凡你想进礼部比翰林院容易。”余常宁面无表情手下的力气却足足的。 “哥夫得罪人的本事可真强。”余常好一边看戏,一边和旁边的三哥、七弟吐槽。 “还很厉害,把兄长都带的不稳重了。”余小七说。 余常好看向那边扭打在一起的几人,默默赞同了七弟的说法,然后他和余小七一起挨了老三余常平一个脑崩。 余常好和余小七对视了一眼,连透明人三哥都被传染了,哥夫可怕如斯。 猫猫的一身本事不是吹出来的,他警告了余常宁和余常青三遍放手,见他们不识趣,一把挣开了他们,从椅子上跳将起来,站在屋子中央好整以暇地抱胸看他们。 陆猫猫的大力气,让余常宁和余常青有一瞬间的失神。 “你这大力气,不种地可惜了。”余常宁可惜地说,随即看向余常安,当初怎么就没按着他多种两年地。 “当兵也行。”余常青同样可惜。 猫猫瞪了两个大舅子一眼,可惜个头啊可惜,你们就是见不得猫大王过的好,还是五哥好。然后看到余常安手中的酒杯,陆猫猫心中闪过一丝心虚。 就是开个玩笑。 他不会,哦,其实他也说不准自己以后会不会这么干。几个大舅子在的部们比较分散,说不定皇上老爷子久久想不起他,王爷爹随便把他安插到那个衙门去了。 真有那一天,他肯定去,哈哈。 “五哥,酒我喝不下去,以茶代酒给你赔罪。”陆猫猫厚着脸皮走到余常安旁边。 “行,明年给我炒十斤新茶。” “我说的不是这个赔罪,而且你胃口忒大了,不怕把自己给撑死。” 余常安斜了眼陆猫猫,还好没在京里长大,就这爱招惹人的性子,保不齐会长成个招猫逗狗的纨绔,“五斤。” “没有,二两。” 最后陆猫猫答应给余常安制作一斤茶叶,其他人见状纷纷向陆猫猫讨要,并让陆猫猫不要厚此薄彼,给余常安多少他们也要多少。猫猫突然接了这么多订单,心中疯狂吐黑泥,决定明年的茶叶不放强身健体丸。 在余家待了一天,来时带了两车东西,回去时装了一车。 余小鱼上了马车,迫不及待地抱住陆猫猫。 他的投怀送抱喜得陆猫猫恨不得站起来手舞足蹈一番,“小鱼,你怎么了。” “娘和哥夫嫂子他们都太可怕了。” “他们怎么你了。” “一个人一个说法劝我生孩子。” 陆猫猫心中同情小鱼,同时庆幸自己没去后院。他摸摸余小鱼的头发,还在蜜月期的猫猫,不愿意这想件事,“孩子的事等缘分吧,该来他就来了,不要有压力。父王这么多年就一个我孩子,他没理催我们生 。” 余小鱼默默坐好,“猫猫,父王不说你不孝吗。” 陆猫猫脸凑到余小鱼面前,“他天天这么骂我。” “你怎么不怕?” “父王不能惯着,否则就要被他摆布了。” “嗯?” “我要露出一丝服软的架势,他能给我纳七个八个小妾。” 余小鱼瞬间高度警惕,“那我们还是不要听他的了。猫猫,你敢找别人,我就扒光你的毛,踩烂你的尾巴。” 陆猫猫身体抖了抖,他发现小鱼好像被他养的有些窝里横。 “好,让大王我香一个,什么都听你的。” 陆猫猫突然扑向余小鱼,余小鱼往外推他,“你给我走开。” 两人玩玩闹闹地回了府。 回门第二天,陆猫猫要去宴请成亲那天帮他挡酒的人,特意向余小鱼请示。 余小鱼像模像样地问他,“去哪个酒楼,出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陆猫猫一一回答。 “不要在外头待太久,早点回来。”余小鱼认真叮嘱陆猫猫。 陆猫猫眼睛含笑,“好。父王今天不在,你中午是想自己吃,还是和母妃一同用饭。” “我自个儿吧。”猫猫不在,只有自己面对王妃,万一冷场了就不好了。 “行,我出门的时候去和母妃说一声。” “好。” 楚王妃知道陆猫猫要出去交际叮嘱他,“早点回来,小鱼在家等着你呢。” “孩儿知道。” “真不用母妃帮你照顾一下他?” 陆猫猫想了想道,“小鱼这两天奔波累了,让他多休息休息吧。” “你比你父王会体贴人多了。” 见王妃有些吃味,陆猫猫十分上道,“母妃,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些回来。” “家里什么都有不用忙。” “那我自己看着带。” 在老娘和媳妇见小小地端了碗水,猫猫出门去了,考虑到前两天大鱼大肉吃的比较多,陆猫猫宴请王敬先他们时,点了一桌子清淡的菜色。 第144章 见陆猫猫风发的样子,张鹤程打趣他,“赵兄,做新郎的感觉如何。” “好极了。”随即看向王敬先和齐麓,“你俩快点成亲吧。” 王敬先顶了陆猫猫一句,“瞎操心。” “表哥,你怎么也和那些成亲的男的一样了,见到没成亲的就劝人家快点成亲。”齐麓说道。 “先成家再立业,我可是听说,王二爷和舅舅要等你们成了亲,才会给你们安排差事。想快点进衙门,就快点办喜事。” 王敬贤抱怨陆猫猫,“赵非凡,你娶了朝夕相处的夫郎,不懂我们盲婚哑嫁的苦。” “王兄说笑了,我看你的模样,不像是因为和未来夫人不熟悉而苦恼,而是因为有个御史老丈人吧。”张鹤程笑道,“我听说刘御史还参过你。” 王敬先瞪了一眼多嘴多舌的张鹤程。 “我说为什么提起成亲你兴致不高,原来是因为早早和老丈人结仇了。”陆猫猫乐得看王敬先的笑话。 “不止,刘大小姐和刘御史一样是个端肃的性子,王二夫人希望她能管住王兄,费了好大力气才说动刘御史嫁女儿。”张鹤程继续爆料。 “那你可得收敛一下自己的行事了,莫要害了人家姑娘,让她在你母亲面前抬不起头。”陆猫猫好心劝了王敬先一句。 王敬先不以为意,“她自己要嫁过来的,还想我迁就她?” “那你们谁都不让谁吗?”齐麓小声问。 “当然是妻子夫郎让着丈夫,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你有什么好疑惑的。”王敬先说完见齐麓看向陆猫猫,“赵非凡是个怪胎,他说的咱们不用听。” 陆猫猫哼了一声,一群不懂感情的毛躁男,你们不想听,猫大王还不想说呢,“你什么时候把我家小黑还回来。” “再让我玩两天。” “你抓紧时间给我送回来,他还没迎接主姆呢。” 张鹤程&王敬先&齐麓&其余等人:…… 吃喝聊天混了半天日子,时间一到,众人散了,陆猫猫买了些糕点打算直接回王府,正好碰到楚王从京郊大营,父子俩就一起走了。 “本王刚刚碰到你岳丈了。” “哦,这次是真的偶遇吗?” 楚王恼羞成怒,“废话,本王又不知道他这个时间出京巡查工事。” “你们说了些什么?” “余怀庆说伺候翁姑是哥儿的本分,余小鱼做的不好的地方,让本王不用顾着谁直接指出来 。” “父王,你什么时候和我岳父说到一起了,你看他四品官做了十来年了都没挪坑,就知道他不是个灵秀的人,他说什么你不用放在心上。” 楚王深深看了陆猫猫一眼,“你可真是个好哥婿。” “父王谬赞,我还差的远。” 可不是差的老远吗,楚王懒得和陆猫猫打嘴仗,“本王饿了,你拿的什么东西。” 陆猫猫无奈,“荷叶糕,父王你吃几块垫垫肚子。” 楚王颔首。 第128章 宴请完朋友, 陆猫猫一个月没有出门,整天跟在余小鱼身边,尽情地享受新婚的甜蜜, 温柔乡和外头的花花世界哪个好,猫猫心中已有了定准。 他这么久不出门,楚王还有些不习惯,“这个儿夫郎还真是个好用的拴狗绳。” “王爷,你说什么呢。”楚王妃嫌弃楚王不会说话, 明明是儿子和儿夫郎的感情好, 怎么话一从王爷嘴里说出来就变得这么难听,还想不想抱孙子了。 “本王说的是事实,他这么多天没去余家,本王看着怪稀奇的。”楚王点评道。 楚王妃白眼, “王爷你可别说了,非凡这孩子最不经念叨,要是让他知道你这么编排他, 说不定又要和你对着干了。” 楚王不以为意, “夫郎都给他娶回来了,他还去余家做什么,瞧他岳父那张老脸?” 这时青叶进来禀告, “主子,公子和夫郎来了。” “瞧,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楚王妃斜了楚王一眼,然后开开心心地等儿子和儿夫郎给她请安。 等请过安,陆猫猫说,“父王,母妃, 明天我想带小鱼回去看老爷子。” 楚王:……果然是个不经念叨的。以前只是你一个人去余家,现在要带着夫郎一起去,王府这么大的地方,装不下你们夫夫两个是不是。 “怎么突然要回去,可是余老爷子那边有什么事?”楚王妃问陆猫猫。 “没出事,多日不见,我有些想念老爷子了,就想带小鱼去看望一下他老人家。”陆猫猫回答说。 “想老大人的另有其人吧。”楚王开口道,灼灼的目光能把陆猫猫和余小鱼给烧死。 余小鱼缩了下脖子 ,往陆猫猫身后靠近了些。 “父王,夫夫一体,全靠老爷子庇佑,我和小鱼才有今天。之前能经常见面不觉想念,现在一个月没见,我和小鱼都觉得心里空空落落的。”陆猫猫真情实感地说,一副没断奶的样子。 不,陆猫猫早就断了,只是余小鱼还没断。 楚王瞅着余小鱼躲在陆猫猫身后不敢出来的样子,就知道今天这出是谁的主意,他恨铁不成钢的看向陆猫猫,“你的意思是要时常带你夫郎回去尽孝?” “只是常回去看看。” “你们两个人孝敬的心是好的,但常回去不妥当。”楚王这时冷静下来了,“要控制好次数,出嫁哥儿不在夫家好好过日子时常回娘家,咱们家和你岳家都会遭到非议的。” 楚王妃见楚王没有大发雷霆,反而心平气和地和陆猫猫讲道理惊讶不已。 王爷转性了? “父王说的是,我和小鱼没打算太频繁回去,一个月一次就差不多了。”陆猫猫回道。 一个月一次还少? “太多了,两个月一次吧。”楚王一锤定音道。 “这也太少了。” “这是本王的底线,你俩好好考虑一下。你们不在乎外头的人对你们议论纷纷,本王可不想别人到本王跟前说三道四。”楚王声音冷淡。 陆猫猫和余小鱼轻声商量。 “小鱼,我时常在外头走动,想见老爷子和舅哥他们随时都能去见,父王的要求对我限制不大,你能不能接受。” “猫猫,我觉得很好。”距离刚回门没多久又回去,余小鱼来之前还怕公公婆婆不同意,现在王爷答应他两个月回次娘家,再加上过节,每年能回去的次数不少,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余小鱼就想同意下来。 “那就同意父王说的吧。” “嗯。” “父王,我和小鱼决定两个月回岳家一次。” “那就这样,摆饭吧。” 等陆猫猫和余小鱼吃了饭离开,楚王和楚王妃相顾无言,不久楚王打破了这份沉默,“王妃,知子莫若母,你比本王了解这个逆子。” “王爷,你这是在埋汰妾身。但非凡和小鱼想孝敬余老大人,咱们也不能阻止。” “你等着吧,他们两个现在想挺美,要不了两年,就要遭人嫌弃了。”楚王淡淡地说道。 “妾身还以为王爷变大度了,原来是想看非凡他们的笑话。” “你也没反对吗?”楚王看向楚王妃。 “妾身好奇,他们两个小傻蛋傻呼呼的一腔热情,在余家会不会遇冷。” “没事,遭了冷待就老实了。”楚王很想让陆猫猫遭个小报应,让他知道不好好经营自己家惦记别人家的后果。 陆猫猫不知道王爷爹和王妃娘背地里这么编排他,为了表达对父母的尊重,他一般不让小黑讲他们的八卦,小黑还在王敬先那里没有还回来,这个差出的时间太久,陆猫猫不放心他,“咱们明天回来时顺便把小黑接回来。” 余小鱼表示赞同,“让小黑多和白白花花他们相处相处,以后咱们要生活在一起了。” 陆猫猫喜欢余小鱼说生活在一起这种话。 “猫猫,父王还挺好说话的。”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父王讲道理的,你是嫁到咱家,又不是卖身,他不会不让你回娘家走亲戚的。” “猫猫你真聪明。”余小鱼不吝啬地夸奖陆猫猫。 “那有没有奖励呀。” 陆猫猫把自己的脸贴到余小鱼唇边,让余小鱼吻他的意图不言而明。 余小鱼响亮地亲了他一口,陆猫猫把人打横抱起往卧室走。 “猫猫,你又来了!” “没办法,我身体不好。”人类的身体开荤了就容易动情,比他们猫猫麻烦许多,这个本能猫大王抗不过,也没想抵抗。 第145章 傻傻的余小鱼对他说半句藏半句的话信以为真,“猫猫,你身体不好了?是不是生病了,让人请大夫来看看吧。” “你就是我的大夫。” “你说什么傻话,我又不会治病。” “你会的,我的病只有小鱼你能治,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陆猫猫抱起余小鱼时,石松嬷嬷和曹中就带人退出去了。屋内静谧,小夫夫两人温存一夜不提。 余小鱼第二天早上醒来才明白陆猫猫的身体不好是什么意思,忍不住使劲揪了下陆猫猫的耳朵。 “小鱼你轻点,我耳朵疼。” “你活该。” “你再这样,我身体又不好了啊。” 余小鱼吓得放开陆猫猫的耳朵,好像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离陆猫猫远远的,“我们今天要回家,还要去接小黑的。” “我记得呢。” “那就不要耽误时间了,快点起床。” “我不想起,除非你亲我一口。” 余小鱼戒备地看向陆猫猫,“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陆猫猫遗憾地看了一眼学聪明的余小鱼麻利地起身。 他们到余家时是巳时初,上工的上学的都各忙各的去了,余小鱼先去见他娘了,陆猫猫一边陪老爷子下棋,一边和他聊天。 “你的棋艺一点长进都没有。”陆猫猫的棋艺水准是臭棋篓子的水平,老爷子忍了他许久忍不住说他。 “棋者,机心也。我心不在此处。” “都已经是大人了,心中有谋算比什么都没有强。”余老爷子提点他。 “老爷子说的是,棋盘复杂,我能力不够,只能洒脱面对成败了。” “你说的洒脱更像是避而不谈置之不理,你要一直这么想就永远胜不了老夫。只有技艺精湛的棋手才能谈洒脱,赢棋的一方才能和对手说,承认。”老爷子一颗白子落下,从一开始就没有占过优势的猫猫立马溃败了。 “复盘一局,你能赢我今天算你赢。” “是。” 陆猫猫拾捡棋子,认真和老爷子复盘,又接连输了好几局,一直当输家,猫大王也洒脱不起来了。 还好这事余小鱼回来了,没让猫猫陷在争强好胜里。 “爷爷,猫猫你们在玩五子棋吗?” “爷爷,你已经赢了。” 余小鱼帮余老爷子指出他已经连成的五子,惹的余老爷子哈哈大笑,“非凡,老夫赢了,你认不认。” “认,小鱼你陪爷爷下一局。” 陆猫猫给余小鱼让地方,让他和老爷子玩五子棋。老爷子对待猫猫多么冷酷无情,对小鱼就有多和风细雨,总之祖父俩有输有赢玩的很开心。 午饭,是在老爷子院子里吃的,就他们三个人,其他人并没有来打扰。 “爷爷,咱们好久没这么吃饭了。”余小鱼开心地说。 “对呀。” “老爷子,我和小鱼会经常回来陪你吃饭的。”陆猫猫说。 “这倒也不必,偶然回来一趟就可以了。” “王爷答应我们两个月回来一次。”余小鱼和余老爷子分享这个好消息。 余老爷子看了眼陆猫猫,又看向正笑的灿烂的小鱼,无奈地笑了笑,“你们不嫌烦,就来吧。” “来见爷爷怎么会嫌烦,我还嫌回来的次数少呢。”余小鱼说。 余老爷子轻轻教训了下余小鱼,“王爷王妃允你时常回家已是宽宏大量,不可再得寸进尺。” “我知道的。” 吃了饭,小夫夫俩又陪余老爷子待一会儿就告辞了,回家前转道去了修国公府。陆猫猫早上时就派人通知王敬先他要来接小黑,王敬先让人把猫带在身边,陆猫猫来了,就给它送了出来。 小黑一见到陆猫猫就跳到了他怀里,不住地舔陆猫猫的手表达自己的欢喜。 “一个月不回家,我还以为你在外头乐不思蜀了呢。”陆猫猫念叨小黑。 余小鱼为小黑辩解,“不是小黑不想回家,是王公子不放猫。” 小黑用力点了下自己的猫脑袋,表示小鱼说的对。 “王敬先让你干什么了。”陆猫猫戳着小黑的身体问。但事情说来话长,小黑打算等没人的时候再禀报猫大王。 第129章 夫妇之道, 在于恒久。放纵了一个月,陆猫猫决定收收心重回学堂。 儒家的东西学了不少,该学道家的了。 前世有众多因素干扰, 猫猫并没有刻苦寻求大道,修为只是够用。这辈子的条件这么好,不努力一下,都觉得对不起这场机缘。 正好就业前还有点时间,梅夫子儒道两家都有研究, 猫猫决定再跟着夫子学习一段时间, 打个基础,至少要会读那些道书。不是猫猫不肯下苦工自己钻研,而是圣人立书讲究意在言外,许多时候还会用些春秋笔法, 不是同宗同源浸淫其中的人,领悟起来非常费劲,靠自己瞎猜很容易走上歪道, 需要虚心向达者请教。 他自己的去处有了, 接下来是安排余小鱼。 余小鱼还在余家时,读书写字由余老爷子亲自教导,规矩是和专门的人学的, 其他事情,大伯母、岳母空了都能指点他一下, 并没有专门请夫子,现在没这条件了,陆猫猫琢磨着给他请一个女夫子或者哥儿夫子回来。 “小鱼,我要回去读书了,给你请个夫子在家学习吧。”陆猫猫征求余小鱼的意见。 “已经成亲了还要继续学习吗?”余小鱼忽闪着大眼睛看向陆猫猫。 陆猫猫干脆利落地说, “对。” “嫂子哥夫他们都没有啊。” “他们私下里有学,只是没有大张旗鼓让人知道。” 陆猫猫说的言之凿凿 ,余小鱼信了,这几年在周围人的各种言语洗脑之下余小鱼总觉得自己欠缺许多东西,要通过学习弥补,对陆猫猫的建议并不排斥。刚刚迟疑,是因为成亲的哥儿少有请夫子学习的,他怕自己太特立独行,引来旁人攻击。 “猫猫,我继续练字吧,小学和四书只是囫囵读过,学的并不好,再学一遍。” 二十岁正是读书上进的年纪,见小鱼好学之心不曾消减,猫猫心中开怀,不愧是小鱼,和他的心是一样的,“好,那就再学一遍。” “我还想学画画,不想再用印章了,印章盖出来的东西都一个样。” “可以。” “再学个乐器,古琴古筝琵琶竖琴笛子,猫猫你觉得哪个好。” “我也没有研究,咱们请个多才多艺的,你都跟着了解一下,找找自己喜欢的。” “好。” 和余小鱼商量好,陆猫猫就去找王妃娘了。 “你要给鱼哥儿找夫子?” “是。” “你做事可真让母妃想不到。”自己出去读书,还请夫子来家给夫郎上课,要不是鱼哥儿不是个厌学的,楚王妃都觉得这儿子见不得人过的自在了。 “这不是特事特办吗?” 贵族女子哥儿经过十多年教导,出嫁时自学能力就很强了,想读什么学什么,自己就能安排好,涉足陌生的领域,只需要请懂行的指点指点就能上手,小鱼这不是不行需要人再带几年吗。 “找夫子倒也不必舍近求远。” “母妃有人选?” “你的那些个庶母进门前都是小有名气的才女才哥儿,让鱼哥儿和他们接触接触吧。”楚王妃说。 “他们比小鱼大那么多,欺负小鱼怎么办。” “他们想讨好鱼哥儿还来不及,怎么会不长眼的欺负到鱼哥儿身上。” “那先试一试吧,但四书要请人品正直的夫子来教。”陆猫猫提要求道。 “行行,给你请行了吧。”楚王妃不耐烦地说。 “母妃,各位庶母都会什么?” “张庶妃通晓诗经。” “张娘娘还有这本事。”人不可貌相啊。 “人家跟你父王前,也是知府家的小姐。” “李庶妃会作画,骆侍妾会看账本打盘算,白侍妾懂音律,谭侍妾精通养花……” 这些庶母们真是多才多艺。 楚王府这么多年没有妻妾斗争,都是因为没孩子没斗志闹的。而唯一一个有上进心的骆侍妾,也让楚王冷落的没那么积极了。 “小鱼现在想学四书画画和音律,母妃你有空帮小鱼引荐一下几位庶母,但我有言在先,只能教导学问,不能和小鱼说些有的没的。” 第146章 楚王妃冲陆猫猫翻了一个白眼,“我今天才知道你是个操心的命。” “欲娶仙男,必承其重。” 楚王妃觉得自己有些犯恶心,不怪王爷老是念叨子不肖父。这儿女情长的样子,王爷就是再转世十辈子都做不来。 “我会告诫他们的,再给鱼哥儿加个看账本的课。” “小鱼会一些。” “那就往精通了学!” “不急于现在。” “那你们俩什么时候才着急。”楚王妃加重了语气。 “那就现在学学看吧。”陆猫猫见王妃娘不耐烦了,替余小鱼应承下这门功课,随即嬉皮笑脸地对王妃娘说,“母妃,你一身好本事,可以带小鱼锻炼身体,小鱼都要跟着庶母学东西了,你不教他一手说不过去。” “行,让他有空的时候跟着我活动身体。” 陆猫猫回去把和王妃商议的结果和余小鱼说了一遍。 “让我和娘娘们学习?” “嗯,母妃说娘娘们各有各的本事,不过,还是要看小鱼你的想法,你要不愿意我去回了母妃,另外找夫子。” “不用了,和娘娘们也可以,正好省一笔束修。” “你想多了。”陆猫猫捏捏余小鱼的鼻子,“越亲近的人越不能怠慢人家。” “那就让娘娘们赚咱们一笔养老银子吧。”余小鱼豁达地说。 “你没意见就好。” 然后又把王妃给他加课程说了一遍,余小鱼叹气,“猫猫,看账本好麻烦的。” “我知道,我也要看我庄子上的账本。” 余小鱼的眼睛一亮,“猫猫……” “打住,现在在讨论学习的事,和学习无关的不准提。” “哦。” 楚王府的人脉广,王妃稍稍和相熟的人家打听了一下合适的女夫子和哥儿夫子人选,就有人给她介绍了好几个人选。王妃选中了三个人,让下人打听那几位夫子私下的人品,最终选中了一位姓乔的哥儿夫子为余小鱼的四书老师。至于作画就让他跟着李庶妃学习,音律跟着同为哥儿的白侍妾,然后和骆侍妾学打算盘,王妃给三个妾室送了厚礼,陆猫猫和余小鱼也奉上了一份束修。 其他没当上余小鱼老师的妾室见那三个人得到了王妃和公子的大礼,还可以和未来的主姆拉好关系,嫉妒的面无全非,张庶妃跑去王妃那儿自荐,“王妃,妾以为自己的本事不比李妹妹差,你怎么只选了李妹妹当公子夫郎的老师不选妾。” “我知道你们个个都身怀绝技,但鱼哥儿就一个人,学不过来那么多东西。等他先把李妹妹他们的本事学了,下次再请妹妹你给他当老师。” “反正都学那么多了,不能再加一门吗。”张庶妃小心地问。 楚王妃摇头,她还等着抱孙子,不想让余小鱼累到。 张庶妃铩羽而归,心里盼着李庶妃和余小鱼和不来,这样她就可以取李庶妃而代之。 陆猫猫见把余小鱼安排的差不多了,就回了学堂。见他回来,众同窗都热情地上前和他打招呼。 “还以为你沉迷温柔乡,不打算读书了。”胡善行打趣陆猫猫。 陆猫猫敷衍他,“不读书,我就没事可干了。” “怎么不让王爷给你谋个职位。”胡善行问。 “我还想再过两天松快日子。” “大好年华,虚度了岂不可惜,赵兄就不想建立一番工业吗?” “胡兄志向高远,听胡兄的语气,可是近期打算入仕?”陆猫猫好奇地问。 “赵兄说笑,赵兄比我年长,你还没有入朝,小弟哪敢先行一步。” “胡兄才说笑了,咱们也不是一家子,我无论如何也挡不了胡兄的路。” “赵兄误会我,小弟只是想和赵兄共进退。” 别,我怕,八皇子猫猫真惹不起。 这时张鹤程好心出面给陆猫猫解围,“赵兄,你家的小黑猫可拜见主姆了。” “当然,那个小东西出门一趟学了些死皮赖脸回来,夫郎不赏它东西,它都不肯从我们屋子出去。” “如此有趣。” 是的,自从陆猫猫随口给小黑提了个让它招财的建议,小东西都快变财迷了,时常去王妃骆侍妾等手松的人那里打秋风,遇到喜事还经常赖在陆猫猫的院子,不让自己错过赏赐。 “哥夫人精,养的猫也精。”余常好加入说。 “怎个精法。” 余常好又把花花的聪明劲儿讲给张鹤城。众人闲闲散散的聊了会天,梅夫子过来了,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端坐好的学生们,梅夫子开始讲课。 陆猫猫学习的内容,应他的要求换做了老庄。不明就里的人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随即恢复原状。 陆猫猫换课程没多久,让楚王知道了,楚王嘴上骂骂咧咧,心中却担心这个臭小子舍家弃业修道去了。陆猫猫和怀真道长的缘分楚王事后也知道了,要不是那个老道士跑的快,他非要请人到王府做做客不可,看看到底是个真神仙还是假神仙。 为了防止猫猫起不该起的心思,楚王做了两件事。他先去找王妃商量,让王妃劝余小鱼多缠着陆猫猫,让他舍不得抛弃红尘。 “王爷,你多虑了,就非凡对鱼哥儿的喜欢,不可能抛下他的。” “但他有可能带着夫郎舍得抛下你我。” 王妃沉默了片刻,“妾身会好好待鱼哥儿的,王爷你也收一收脾气。” “本王自有主意。” 第二件事,楚王给陆猫猫加了史书和诸子百家的课,打算给他学的东西里掺点其他的。 楚王还有自己的道理,“老聃是周守藏室史,庄子无学不窥,他们一身智慧都从前人智慧,诸位圣贤来,你想学通他们,其他东西不可不涉猎。” 猫猫觉得王爷爹说的有道理,做学问就要追根溯源,就同意了。于是比起余小鱼来,他的功课激增。 乔夫子是个未出嫁的哥儿,父亲之前是个六品小官,现在退了在家养老,乔夫子跟着自己父亲兄长生活。余小鱼从他身上见到了哥儿的另一种命运,对他十分好奇。 “猫猫,夫子竟然没嫁人。”等陆猫猫回来,余小鱼和他分享这个消息。 “这不奇怪,许多得到家中支持的哥儿的确可以不用嫁人。”陆猫猫说完随即警铃大作,“小鱼,你不要和你夫子学这个。” “我没学。猫猫,爷爷怎么不支持我。”爷爷和他谈心的时候,没和他讲过还有不成亲的人。 还说不学,心里肯定偷偷想学,“你想爷爷支持你什么,悔婚吗?”陆猫猫语气沉沉的。 见陆猫猫生气,余小鱼讨好地亲了他一口,“我没想悔婚,我只是觉得没有猫猫你,我可能会和夫子一样。” 陆猫猫将余小鱼搂在怀里,亲了亲他的头发,“如果没有我,你能把这条路走通了也不错。” 第130章 余小鱼靠在陆猫猫怀里, 轻声问他,“猫猫,你不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 你不过是对新鲜事儿好奇,有什么好气的。不过,乔夫子走的是一条小路,你莫要因为他和大多数人不同,就认为与众不同生了标新立异之心盲目效仿, 这条路能走通的人少。”陆猫猫耐心地和余小鱼说, “大路安全坦荡,只有不得已的人才会去走小路。” “走小路就不好吗?”余小鱼问,陆猫猫说的东西隐隐在他心中带来了另一种思考。 “没有不好,只是处境更艰难更寂寞。选择当少数的人, 大都只见到了好处,低估了其中的坏处。” “坏处是不被大家认可吗?”余小鱼问。 “不被认可不算什么,大门一关谁也不用搭理谁。我见到的坏处是随着时间过去年纪增长没有人和物来增益他, 只有失去没有补充, 智慧不足的人,内心无法平衡,越活越拧巴。”大部分少数者的命运都走上了自我放逐, 到最后连自己的欲望都不敢正视。 “猫猫,你说的有些可怕, 我想想都觉得怕,乔夫子他为什么不怕。” “内心不惧,自己能给自己做依靠的人,想做什么都可以。” “哦,那我还做不到。”余小鱼对自己十分有自知之明, 然后他得出一个结论,“所以我嫁人了。” 陆猫猫失笑,“对,你是我的小夫郎。” “那你就是小相公,哈哈。” “你和未来的孩子会增益我,我对你们也不是没有用的,咱们是互相增益对不对。” 第147章 “对,小鱼越来越聪明了。” 余小鱼露出一个骄傲的笑容。 余小鱼的新婚生活比起同龄人而言十分悠闲,每天上午他跟乔夫子读一个时辰书,下午再去和李庶妃或者骆侍妾、白侍妾学习一个时辰,其余的时间全由自己安排。王妃见他空闲了,会带着他见见客人,活动身体和管家。她也不安排余小鱼做什么事,只是让他看她怎么处理事情,不用做事做决定,余小鱼对此接受良好。 余小鱼目前的三个老师李庶妃沉静通透,骆侍妾算起账来干净利索,当了余小鱼的老师后,连和楚王说话都更有底气了,而白侍妾眉眼间常常带着一股忧愁,像是诗歌中的烟笼寒水月笼沙那样的美人。余小鱼跟着他们学东西,免不了和他们的关系越来越近,其他妾室见了心中越发嫉妒,心里暗暗咒他们干不下去,自己可以取而代之。 当然,余小鱼心中最感兴趣的还是乔夫子,他把乔夫子的人生看做了自己的第二种命运。 他常偷偷观察乔夫子 ,一来二去的,乔夫子发现了他的窥探,于是大方地问他,“少夫郎,你今天偷看我好几次了,可是有什么想问不敢问的。” 被抓包的余小鱼有些不自在,“没,我没什么想问的,夫子。” “少夫郎但说无妨,你我师生一场,你有什么疑惑,我能替你解答的定不会吝啬。” 见乔夫子这么说,余小鱼大着胆子问他,“夫子,你为什么不成亲。”话出口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夫子,我冒犯你了。” 乔夫子脸上浮起一抹轻笑,“无妨,我教过好几个大户人家的哥儿,他们见我家世不错,都很奇怪我为什么不成亲,不过问出口的并不多。没想到少夫郎你对我如此好奇。不成亲是因为我心里不想,至于为什么不想我也说不清,从我意识到嫁人是女子哥儿要离开自己家进入一个陌生人的家里时就十分抗拒 ,及笄那年我把心中的想法禀告给了双亲,父亲见我有了立足的能力就同意了我的想法。” “你的父亲真开明,夫子你就不担心将来得日子吗。”余小鱼把和陆猫猫大路小路失去补充的谈话转述给乔夫子。 乔夫子没想到楚王府的小夫夫俩私下里会谈这样的问题,而那位王府公子竟不是粗暴的把他这样的人归为异类。也是,找回宗族还能认下落魄时婚事的人,怎么可能是一般人,“我的确走的是一条羊肠小道,少夫郎你走在康庄大道上。” 余小鱼羞涩。 “我的心得到了安宁,因此并不惧怕将来的苦楚。花开花谢生老病死是自然的规律,只知生不知死,只想得不想失,岂不是太无趣了,人生百态都体验过才算不虚此生。” 和猫猫说的对上了,夫子是个内心强大的人,余小鱼由衷地赞叹,“夫子,你真是勇敢。” “少夫郎谬赞,其实我也为将来做了准备的。” “嗯?” “我能靠自己的本事赚些银钱,这些年给家中做了不少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在外头又结交了许多像少夫郎你这样的人物,这足以让我在年老体弱时借一借势安度晚年了。” “我不算什么人物,夫子你才是有智慧的人。” “我的这些拙见拙知都是从前人来的,书中有我们祖先的安身立命之法,少夫郎你也不要懈怠,我们继续上课。” “哦,好。” “猫猫,夫子为将来做了准备的。”等陆猫猫回来,余小鱼扑到他怀里说。 陆猫猫接住他,点了点他的额头,“多事问人家了?” “嗯,夫子很聪明,我要学习他提前做准备。其他的就不学了,我离不开你猫猫。” 陆猫猫亲他一口,“我也离不开小鱼你。” 说完乔夫子,余小鱼又提起了白侍妾,“猫猫,学乐器的人是不是特别容易多愁善感,白侍妾常常皱眉,一副欲语先休的样子,看上去就像个易碎的白瓷瓶儿,我都不敢和他大声说话,生怕把他吓着了。” “你让他教你吹笛子,多吹一些欢快的曲子,我保证过几天他就不这样了。”陆猫猫给余小鱼出主意,人家总归是庶母,才学几天就不让继续教了不太好。 余小鱼对陆猫猫的建议半信半疑,但还是跟白侍妾学起了吹笛子,并让白庶母给他吹欢快的曲子听,然后没几天白侍妾就不再愁苦了,只是脸色有些憔悴,好像没有睡好似的。余小鱼以为是欢快的曲调起了作用,让翠喜去和白侍妾的丫环打听,结果说是吹笛子气用的太多累的。 余小鱼:…… 猫猫可真厉害,余小鱼表示自己学到了。 不过等见到白侍妾给他上课时,经常有气无力,余小鱼良心发现,“白姨姆,要不咱们休息几天吧,你好好养养身体。” 白侍妾断然拒绝,“多谢少夫郎的好意,妾身无事。” 别以为他不知道,府里的妖艳贱货都盼着他休息,接他的班给少夫郎当老师呢,他就是累死也不会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 白侍妾非要逞强,余小鱼就不劝了。等过了些时间,发现白侍妾因为吹笛子脸色越发红润,余小鱼更加不管了。据说上古时的乐曲可以治病,说不定白侍妾无师自通触摸到了音药领域呢。 等再回娘家时,余小鱼给他娘说了自己这两个月的日常,他娘一脸感叹,“你是掉进福窝里了。” “多亏了爷爷和五哥,给我找到了猫猫。”余小鱼谦虚地说。 “知道就好,人非凡待你好,你也要好好待人家。” “我会的。” “王爷王妃现在对你怎么样?” “父王不理会我,也不提我做不到的要求了,母妃偶尔会带着我做事,也会叫我去吃下午茶,找我聊天解闷,我们处的还不错。” 见余小鱼过的不错,小鱼娘说他,“既然这样,你就好好在王府待着,没事儿少往娘家跑。” 余小鱼错愕地看向他娘,“啊?为什么?” “我怕你把你哥夫和嫂子带坏了。” “才不会。” 余小鱼和他娘话不投机,跑去老爷子那里,顺带告了他娘一状,“爷爷,我娘说让我以后少回家。算上回门,我才回了三次家,三次多吗?” “不多不多,但你娘发话了,你就少回来吧。” “爷爷,你怎么也这么说!”余小鱼跺脚表达不满。 余老爷子脸上带笑,“你娘这么说有她的顾虑,听不听是你的事。爷爷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嘿嘿,那我要当个不听话的坏哥儿。”余小鱼露出个奸诈的笑容。 “小鱼开心就好。” 小鱼迟来的叛逆期到了?他该做什么准备,让这段时间平稳过渡?猫猫立在一旁想。幸好他没把这个想法说出口,不然余小鱼会说他天天都是叛逆期的。 猫猫愣了会神,那祖孙俩又谈到其他地方去了,余老爷子打趣余小鱼,“你怎么又去学四书了?” 余小鱼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和爷爷你学时,总觉得时间还有很多,不懂的可以慢慢学,就没学的太精通。” “这样啊,那我和你的夫子谁讲的好。” “当然是爷爷你了。” 余老爷子满意点头,“小鱼,你在家时不和老夫好好学,可以说是错失了珍宝。” “那我每天回来跟着爷爷你学?” 余老爷子转头看向陆猫猫,指着余小鱼笑骂道,“小鱼顺杆儿爬的本事也是你教的。” “冤枉啊,老爷子,我可没教这个。” “就是你教的,猫猫。” 陆猫猫不可置信地看向余小鱼,“明明是小鱼你太喜欢爷爷了,想常伴爷爷左右,不用人教就无师自通了。” 是这样吗? “对,就是这样。”余小鱼扬起一个大笑脸。 余老爷子被两人的一唱一和逗得开怀大笑。 夏去秋来又秋末,半年时光匆匆而过,猫猫和余小鱼各自按部就班地奋斗在自己的学业课程里,在这期间,他们出席了齐麓和王敬先的喜事。陆猫猫不能帮人挡酒,只能送上重礼作为补偿。 王敬先成亲后,他父亲把他塞到了刑部。大理寺和京兆尹其实都想要他这个天选背锅人,但王延宗对这个儿子还是有些慈父之心的,刑部是各地报上来的案子多,京城发生的案子大部分在京兆尹和大理寺时就都打点好了,一般送不到刑部,没了直面第一现场的机会,王敬先也不用总得罪人。 第148章 齐麓成亲后,齐三把他安排到皇宫当侍卫攒资历去了。 而陆猫猫和余小鱼也开始安排翠喜出嫁,翠喜和余谷子两人已经好多年了,之前猫猫和小鱼还没有成亲,一个在王府一个在余家,不好让翠喜一个婢女先自家少爷嫁到王府,就拖到了余小鱼进府,翠喜带着小丫头翠花又帮衬了余小鱼半年,才到自己的婚期。 余家给余小鱼陪嫁下人时,将翠喜的家人陪嫁了过来,余谷子家中除了他还有好几个孩子,选陪嫁时,就没选他家的人。婆家距离远,翠喜嫁给余谷子可以说是没有公婆压在头上,能直接当家作主。 余小鱼给翠喜出了份厚厚的嫁妆,陆猫猫感念她照顾小鱼辛苦,也出了一份,又给余谷子贴补了些银钱办喜事,把翠花等人羡慕的要流眼泪了。 “都别眼红,等你们成亲了,我和夫郎都有贴补。”陆猫猫对屋子里伺候的下人说。 大家欢欢喜喜的朝陆猫猫道谢,对未来充满期待。 翠喜回家备嫁前,特意来向余小鱼辞行。她不是一开始跟在余小鱼身边的丫环,却是跟的最久的那个,这要托小鱼少爷中间好起来的福,否则翠喜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跟小鱼少爷到这时。 “小鱼少爷,奴婢走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就吩咐翠花她们去办,小丫头年轻,有些事想不到,小鱼少爷你不要怕麻烦不说,你是主子,使唤他们是天经地义的。嬷嬷,你多费费心,多看顾着小鱼少爷。”翠喜唠唠叨叨地叮嘱余小鱼叮嘱石松嬷嬷,她照顾余小鱼时,余小鱼还是个病人,翠喜对他除了对主家少爷的尊敬外还有一丝对弱小的爱护。 “这些年辛苦你了。”余小鱼心情惆怅。 “老爷子让翠喜照顾小鱼少爷,这都是我的职责和本分。” “你好好和余谷子过日子,将来他要敢欺负你,你来告诉我,我让猫猫去给你做主。” 翠喜眼眶红红的,“是,奴婢记下了。” 余小鱼给翠喜擦眼泪,“别哭别哭,猫猫说等你办完喜事,还让你回来伺候,那时你就是管事娘子了。” 石松嬷嬷则劝小鱼,“夫郎,翠喜这是开心哭了。” “嬷嬷说的是,奴婢很开心。多谢姑爷的大恩大德,多谢小鱼少爷对我的爱护,若不是为了小鱼少爷,姑爷也不会提早让那人当管事。” “猫猫说,你该谢谢你自己。你以前照顾我尽心,我现在有能力了也要回馈你保护你。”余小鱼三句不离猫猫,“余谷子年龄到了,猫猫就会提拔他的,不全是为你,你不要…不要自满啊。” 余小鱼想了许久才说出“自满”二字,翠喜破涕为笑,“奴婢知道了,不会自满的。” “那就好,那就好。” 翠喜跟着爹娘回去了,余小鱼心情有些低落,对一旁的石松嬷嬷说,“嬷嬷你也会走吗?” “等老奴老的走不动路了,照顾不了夫郎你了再走。” “那嬷嬷别走了,我让人把你养在院子里。” “老奴临走前也想享一享子孙福。” 余小鱼一噎,如果是这样,真不能勉强嬷嬷,“到时候我会时常去看嬷嬷你的。” “夫郎心情不好,不要乱许诺,老奴会当真的。” “嬷嬷尽管当真,我从不说假话。” “那好,老奴记下了。” 陆猫猫放学回来,见到满身伤感的余小鱼,正想开导他,楚王的人把他叫走了。 猫猫再次回来,余小鱼已经整理好心情了,好奇地问陆猫猫,“猫猫,父王叫你做什么?” “明天去面圣,我的好日子要结束了。”陆猫猫靠在软塌上,叹气地说。 “你要有差事了?做什么?” “看皇伯父安排,明天就知道了。” “猫猫,你好好干。”余小鱼拍了拍陆猫猫的肩。 陆猫猫耸了下肩膀不置可否,不要命的可以好好干,职位敏感就得苟着了,希望皇上老爷子不要为难他。 第131章 除了逢年过节需要全家进宫贺喜外, 陆猫猫并不常进宫,他没什么事需要面见皇帝,故而并不常见天庆帝。天庆帝偶尔关心他的动向, 也是出于对楚王儿子的关心,见他老老实实娶亲读书,不闹事不结党,就没有经常召见。 因此,陆猫猫今天面圣时仍然是一副紧张拘束的样子, 只比三年前初次见天庆帝时强了那么一点。 “非凡, 你回皇家有三年了吧,见到朕怎么还和老鼠见到猫似的。”天庆帝打趣陆猫猫。 “回皇伯父,侄儿回家正好三年整。皇伯父威严赫赫,如天父降世, 侄儿受皇伯父恩泽,唯恐做的不周到损伤了皇伯父威严,故而不敢放松心神。” 陆猫猫用板板正正的语气说着最讨好人的话, 天庆帝忍不住哈哈大笑, “小滑头,你这拍马屁的本事从哪里学的。” “皇伯父是真龙天子,侄儿拍的是龙屁不是马屁。” 天庆帝再次大笑。 从没有这么讨好过自己的儿子, 如此讨好他的伯父,就算那个人是皇帝, 自己的皇兄,楚王心中也觉得不爽,“皇兄,这个逆子就是个看人下菜碟的,回来三年和臣弟说话不是大呼小叫, 就是爱搭不理,从没有像今天夸赞皇兄你一样夸赞过臣弟,皇兄你要替臣弟做主啊。” 天庆帝心情愉悦,“哈哈哈,楚王,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吃味儿。朕觉得非凡挺乖巧的,他不敢和你亲近,不敢说你好,问题肯定出在你身上,你看你刚刚把非凡吓成什么样了。” 楚王转头看逆子,一点没发现他有吓到的模样,要说他正在心中记仇还差不多。 “皇兄,逆子夸的是你,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看臣弟的笑话了。” “楚王不服啊,非凡你也夸夸你父王。”天庆帝说完把自己给逗笑了。 这父子俩是天天过家家吗,楚王一遇到他这个独子的事,脑子就没了,总是做些让人笑话的事。 “回皇伯父,父王身躯雄壮,面如黑霜,目若寒星,犹如在世阎君,令人望而生畏,不如皇伯父令人心生亲近,侄儿实在不知该如何称赞父王,但父王是个好父亲无容置疑,侄儿这辈子能做父王的孩子是上辈子积了大德。”陆猫猫说完,想起自己上辈子的确积了些小德,更加心安理得了。 “哈哈哈,楚王,非凡说你是在世的活阎王。” “侄儿不是这个意思。”陆猫猫表情无辜。 “你还能有什么意思,臭小子,本王要是阎王,你就是那个难缠的小鬼。就不该让你读那么多书,整天颠倒黑白。”有这么夸人的吗,夸他一句,还要踩一脚捧皇兄,到底谁才是你亲老子。 “楚王,你想教训孩子等回家了再教训,朕还有事情要和非凡说呢。” “是。”楚王不情不愿地退到一边。 “非凡,朕听说你开春时去考了个秀才,你怎么想到去考科举的。” “回皇伯父,事情要从侄儿到余家说起,承蒙余埸老爷子厚爱把他最疼爱的哥儿许给了侄儿,侄儿当时琢磨着要怎么带夫郎在这个世上生存下去,恰好余老爷子和五舅哥要教我认字,侄儿当时不自量力,想着考上个功名,再买几百亩地收租,和夫郎靠着余家庇护也能把日子过下去。”陆猫猫说完有些羞涩,想不起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觉得自己一定能考上的。 “好在侄儿考上了,证明当初的打算不是空想。”这让猫猫十分欣慰。 楚王对陆猫猫的想法不太满意,“你以前就这点儿志气?考个秀才就满足了?” “对呀非凡,你难道没想过考举人中进士?”天庆帝好奇地问他。要是能靠自己的本事走到京城,说不定不用通过余家就能认亲了。 “侄儿以前经历少见识不足,考秀才已是夸了海口,没敢想其他。” “原来是这样,你现在也不用考功名了,咱们皇家家大业大总少不了你一份差事。”天庆帝像是一个慈爱小辈的长者,温和地对陆猫猫说,“正好,朕现在缺人手使唤,你来给朕当个御前侍卫。做的好了,你请封世子的折子朕就早点给你批了。” 世子之位啊,这就是吊在他面前的大萝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到。 猫猫出来领旨,“谢皇伯父恩典,侄儿愿为皇伯父效犬马之劳。” 天庆帝还有其他大臣要召见,目的达到说了几句勉励陆猫猫的话,就让父子两人退下了。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楚王毫不留情地嘲讽陆猫猫,“本王竟不知你面君时这么谄媚。” 第149章 “回父王,儿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见了皇伯父脑子就不大清醒。难道皇伯父有什么扰乱人心的能力,能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闭嘴吧你,去了皇兄身边再这么口无遮拦,本王有多少功劳都不够你消耗的。” “那可能是儿臣的魂儿轻,在宫中总是哪哪都不自在,心神都不安稳了。”陆猫猫打开车帘朝外头的天空望去,气运金龙不再像前几年运转流畅,隐隐开始躁动了。 “你以后要天天进宫当值,这个问题要尽快克服,多读读道经或许有用。” “只能这样了。” “皇兄年纪大了。”马上又要开始新一轮的政权交替,他现在这个位置无法置身事外,也没法儿把臭小子摘出来,到皇宫做侍卫也好,比在外头不小心着了人家的道好,总不能每回都靠打人逃跑脱困,显得没脑子。 陆猫猫带回来两套蓝色侍卫服,余小鱼见了拿在手中摩挲,“猫猫,这就是你的朝服?” “算是吧。” “御前侍卫是个多大的官。” “相当于三品和从三品,品级大小是其次,这是个攒资历镀金的好去处,在皇伯父身边混个脸熟,有好机会时容易得到重用。”起点非常高,但猫猫觉得他会成为那个例外。 “猫猫你要做什么。” “站岗,巡逻,看门。” “这和咱们王府侍卫做的事差不多。” “是差不多。” 见陆猫猫郁闷,余小鱼贴心转移话题,“猫猫,你把这个换上试试,找找不合身的地方让针线房拿去修改。” 听了余小鱼的话,陆猫猫起身去屋子里换了明天的朝服。深蓝色的衣服一上身,整只猫焕然一新 。 “猫猫,你这么穿很有精神。”余小鱼绕着陆猫猫走了两圈。 制服诱惑呗,猫猫懂。 陆猫猫把两件衣服都试了,找出了几处不合身的地方,让人拿去修改。衣服拿走前,余小鱼的眼中还有两分遗憾。 第二天,陆猫猫穿着改好的制服一大早就去点卯了。 三十岁的御前侍卫统领马其祥亲自领着他给他介绍他的职权和工作范围,权贵家的子弟多,皇上选在御前的人不少,这些人分了五队 ,每队都有四五十不等的人,陆猫猫空降了一小队的小统领。他前头那个是国公府的公子,人家从军去了。五个小队做的事是轮流来的,十天一个周期,他们一小队这旬任务是贴身护卫皇帝,兼带维持上朝治安,在勤政殿外站岗。 陆猫猫刚来就带人去站岗了,都没时间和齐麓叙旧,表兄弟两人巧合地分到了一起。 陆猫猫站在勤政殿外吹着冷风,看着那些精神抖擞的老大人依次入朝佩服不已。能身居高位的都是身体倍棒,精力充沛的,整天劳心劳力,老了还比平常人健硕两分。身体健康真的太重要了,能比身体不好的多做许多事。 齐麓小步挪到陆猫猫跟前,捅了捅他,“表哥,你在想什么。” “没啥,我在想等父王老了,能不能有这些老大人健壮。”武将身体总是有这个那个暗伤,现在劝他保养来得及吧? 齐麓:“……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能不能。” “我不止可以,还会比他们强。” “表哥你真自信。” “赵兄,王爷要是知道你这么关心他的身体肯定十分开心。”又一个脱离队伍的来到陆猫猫跟前。 “张兄,你什么时候来的!”再次见到张鹤程,猫猫已经是惊吓了。 “在下今日是和赵兄你一同入职的,赵兄忙着上任,没有注意到在下。” 齐麓无语。 陆猫猫也无语,“你是跟定我了?” “同窗三年,还能和赵兄你共事,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你是快乐了,但我不快乐啊。谁愿意整天对着一个监视自己的人。 “张兄,那是承恩公吧。”齐麓见承恩公走过来指给张鹤程。 张鹤程看了过去,“正是祖父。” “你不去扶一扶?”陆猫猫见承恩公脚步蹒跚鼓动张鹤程。 “不了,祖父若嫌丢人,等我回去免不了一顿好打。” “你这样的翩翩公子还会挨打。”齐麓探究地看向张鹤程。 “我也是从熊孩子过来的。” 三人闲聊了一会儿,见天庆帝的车架来了,忙站回各自的位置。 早朝持续了一个时辰才散,皇帝回去用朝食了,陆猫猫也和自己的队员去吃饭了。 陆猫猫先喝了口热茶暖身子,缓缓吐出一口冷气。 “表哥,你选的这个入朝时间不大好,马上就立冬了。” “也不是我能选的。” “表哥,你知道吗,孙闻那伙人在四队。”齐麓比陆猫猫先来,了解的事比较多。 “那真是冤家路窄了。” “表哥,我相信你能把他治服帖。”就像治他的小伙伴一样。 “你胡说什么,我不是那种惹是生非的人。” 你不是,但你不好惹。因为自家表哥杀伤力强,齐麓总忍不住把陆猫猫想成一个山大王。 “快点吃,一会儿还要去御书房外换班。”陆猫猫催促齐麓。 “好。” 第132章 陆猫猫这一旬上的是白班, 申时就可以下值了。 下班不回家,思想有问题。 猫猫正兴冲冲地要回去,三个身强力壮的队员拦住了他。 “几位有事?”人名还没记全, 陆猫猫就没叫他们的名字。 “统领,我们想和你切磋切磋。”站在中间的青年男子,也就是隆安伯家的六公子石岩对陆猫猫拱手道。 “切磋?”陆猫猫语气平静,“这是咱们这个小队欢迎新成员的方式吗?” “回统领,我们并没有这样的传统, 是我等想见识一下统领的本事。” “见识我的本事?你们好大的口气。” 这时齐麓小跑到陆猫猫身边, 对着他耳语说,“表哥,在你前头担任咱们一队小统领的是荆国公家的世子霍炎,前不久从军去了。他们三个中间那个的是隆安伯府的石岩, 石岩左边的叫李宏羽,父亲在安南军边防营里头做将军,右边那个叫周安全是石岩的表弟, 他父亲和我父亲都在巡逻营任职。他们之前跟着霍炎, 是霍炎的得力助手,霍炎走了大家都以为是石岩接替他的位置,没想到表哥你来了。” “我可没想抢谁的位置, 皇伯父召见的突然,我还没来得及去和夫子正式道别就进宫了。这三个都是武将勋贵家的孩子, 不让他们服气,他们肯定不认我这个没什么名气的上官,看样子今天这场架是避免不了了。” “表哥,你有名气的。不过,你最近的名气是没有隐姓埋名去考秀才, 我觉得这是他们不服你的原因。” “没隐姓埋名也有问题?他们怀疑我作弊?” “可能吧。” “可恶!” “还有就是,他们认为读书好的,武艺就一定不好。表哥你一定要赢,输了这些人以后就不好使唤了。” “齐兄,我怎么觉得你在怂恿赵兄做坏事。”张鹤程又静悄悄地出现在陆猫猫和齐麓身后,把齐麓吓了一跳。 “张兄,你不要给我泼脏水,我明明是在担心我表哥。” 张鹤程耸了耸肩没说话。 陆猫猫了解完眼前三个人的情况,转身对他们说,“劳三位久等,兄弟们人数太多,我一时之间没把人和名字对应上。” “无妨,统领和大家多相处几天,很快就能把人认全了。”石岩忽视了周围看好戏的目光,十分有素养的说。 “多谢体谅,老话说人不轻狂枉少年,我接受你们的挑战。” 皇宫专门给这些侍卫们准备了练武场,让他们活动筋骨精进武艺。陆猫猫和石岩等人移步练武场,一队和其他队喜欢凑热闹的人都跟了过来。一时之间,整个练武场乱糟糟的。 陆猫猫和石岩站在中间,陆猫猫对石岩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石岩,你先出招。” “统领谦让,那我就不客气了。” 石岩一拳向陆猫猫挥去,陆猫猫侧身躲过,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胳膊,一拉把人摔在地上。 一时之间全场鸦雀无声。 “赵兄真是文武双全。”张鹤城和齐麓咬耳朵。 “这是表哥的正常水平。” “他有这个力气,该去考武举的。”就算考个武状元回来都没人争议,不像文举,一个秀才功名就要被人怀疑。 “表哥不喜欢汗臭味、脚气味。” “我也不喜欢。”张鹤程说完环顾自己的同僚们,一群男人凑到一起真的很容易制造各种臭味。 “石岩,需要我扶你起来吗?”陆猫猫客气地对趴在地上的石岩说。 第150章 “不必,统领神力,我一时没有防备,接下来不会了。” 石岩从地上站起,忽略了臂膊的酸疼,又向陆猫猫冲去,猫猫躲闪间,瞅准机会拌了他一脚,石岩这次直接脸朝地摔在了地上。 “石岩,你还好吗?” 石岩咬着牙缝,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统领,我好的很,再来。” 石岩又接连几次朝陆猫猫冲锋,陆猫猫都不正面交锋,或者踹倒他,绊倒他,或者推倒他,和冰冷的地面接触了七八次,打出来的火气变小了,石岩的脑子终于清醒了,朝陆猫猫认输,“统领武功盖世,我心服口服。” “承让。” 石岩一身青肿,一瘸一拐地走出人群,看热闹的人忍不住对他投去佩服的目光,“可真能忍疼,我要是他,早在第一次摔倒的时候就认输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怂。” “我这是识时务,君子动脑不动手。” “这时候就别惦记当君子了。” 人群吵闹,陆猫猫看向没上场的两人中的一个,“李宏羽是吧,请赐教。” “不敢。” 石岩的惨状让李宏羽不敢对陆猫猫掉以轻心,他一上场就向陆猫猫的面门攻去,陆猫猫想早点回家,没再像逗弄石岩一样逗李宏羽,握住他的拳头,给他肚子上来了两拳,随即把人放到地上。 那两拳,李宏羽觉得自己的脏腑都移位了,趴在地上忍着不适说,“我、我认输。” “好,下一个。” “头儿,我也认输。”周安全见识到了陆猫猫的实力,不想上去挨揍,立刻举起白旗。 “周安全是吧,只是切磋一下,咱们点到即止,你别怕。” “我真的怕疼。”周安全弱气地说 。 周围响起一片嘘声。 陆猫猫打量他,语气中加了些压迫,“临阵脱逃可不是好习惯。” “我错了头儿,不该不自量力挑衅你。过了今天,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头你指东我绝不向西。” 陆猫猫对周安全的态度满意,但还是冠冕堂皇地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大家切磋一下,共同进步。既然你不想打就算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有还有想和我切磋的兄弟,明天赶早,我来者不拒。” “老大,算了吧,我们的本事还不如石岩他们。”人群中起哄的说。 “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争第一的野心。” 大家切了一声,你一个打赢的当然能说输赢不重要了。一队的人看陆猫猫的眼光更是充满戒备,他们合理怀疑,陆猫猫是想哄他们挨打。 不是说楚王府这个找回来的儿子喜欢读书吗,怎么打人也这么厉害。 猫猫和围观的人客套了两句,潇洒地转身收拾东西走人。 “头儿我送你。”周安全立刻化身狗腿子跟上陆猫猫。 “不用了,你送你表哥。” 周安全脸上的笑容一僵,回身去找满身肿胀的石岩。 齐麓凑到周安全和石岩中间,“安全兄,你的名字起的可真好,一点皮都没有擦破。” “齐麓,你就小人得志吧。”周安全没好气地瞪了齐麓一眼。 “哼,本公子高兴。” 齐麓奚落完人慢吞吞离开,张鹤程见他走的不紧不慢,好笑地问他,“齐兄,赵兄走老远了,你不追上去?” “表哥急着回家看表哥夫,我就不去碍事了。” “咱们新头儿是个妻管严吗?”这些天和齐麓混熟的同僚跟了上来,和他们一起走。 “也不算,表哥夫没那个本事管住表哥,表哥自己是个夫郎奴。” “哦,你表哥不是喜欢读书吗,还去考了功名,怎么武艺还这么厉害。”有同僚朝陆猫猫打听。 “表哥以前当过猎户。” “怪不得,我观他虽然厉害,但好像没有系统学过功夫。”眼力好的人说。 “唉,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力破万法吧。” “你是不是又读什么奇怪的小说了。” 陆猫猫回到家,先去和楚王妃请安,余小鱼知道他回来了,也来到了楚王妃的院子,婆媳两人好生关心了猫猫头天上班的情况,陆猫猫一五一十地给他们讲了一遍。 “猫猫,你可真棒。”余小鱼赞叹地看向陆猫猫。 “新官上任三把火,今天的事处理的还可以,但要把握好分寸,接下来几天别这么张扬了。” “我见练武场上许多人互相切磋,各有输赢,觉得没大事,才给了那两人一个教训,母妃、小鱼,我发现管猫的方法也能用到管人上。” 喵喵~ 大白猫和小黑猫都冲他叫了两声。 楚王妃好笑,“你悟出什么了。” “拳头大是硬道理。”陆猫猫冲小黑握了握拳,小黑吓得蹿到了楚王妃的怀里。 “快别吓小黑了,回去换身衣服,等你父王回来,过来吃饭。” “好。” 陆猫猫领着余小鱼回了他们自己院子,换了一身便服,躺在软塌上挺尸。 今天猫猫过的其实蛮累的,打人也是需要花力气的。 “猫猫,你很累吗?”余小鱼见他那副模样关心地问他。 “嗯,腿酸胳膊酸。” “曹中,快给你家公子按一按。”余小鱼替陆猫猫张罗。 但陆猫猫拒绝了曹中,“不用了,你歇着吧。” “少夫郎,公子嫌弃老奴。”曹中可怜巴巴地看向余小鱼。 “那你就去歇息吧。”余小鱼顺着陆猫猫的话头让曹中歇息,然后看向陆猫猫,“我替你按?” “有劳夫郎了。” 余小鱼站到陆猫猫身后,扯了扯他的脸皮,“猫猫,你越来越爱拐弯抹角了。” 陆猫猫哼哼了两声,“我就要你给我捏,不让别人捏。” “好,我给你捏。” 陆猫猫打架的事也传到了天庆帝耳中,侄子第一天当值,天庆帝还是有些关心的,向身边的太监问了一嘴,知道陆猫猫让刺头挑衅还打了回去,天庆帝挑眉,“非凡的武艺很好?” “只是靠蛮力凑人,并没有太多章法。”大太监何福生回道。 “楚王不是带他习武了,都学了些什么。” “只学了骑马和射箭。” “楚王的运道还真有些邪,明明生了个力气大练武的好苗子,但却偏偏是个不喜习武要读书的。”天庆帝感叹。 “非凡公子回来的晚,王爷管不了那么多。公子做事大都浅尝辄止,王爷应该很闹心。”何福生说。 “有一个给他闹就不错了。” “皇上您说的是。” 陆猫猫上班第一天,虽然有些波折,但还算圆满。第二天到了宫里,昨天找他切磋的那三个人都请假了,但问题不大,他们的人手还够用。 第133章 第二天当值, 猫猫就察觉那些出身不凡的侍卫变得好使唤了,他刚来就有人热情地和他问好。 “今天大家的关系好像更融洽了。” “我这个头儿应该多带着兄弟们练武,让大家好好培养感情。” 陆猫猫计划着带底下人多切磋几场增进情谊, 路过他身边的人身体一僵,慢慢走了过去。 这个魔鬼,打人打上瘾了? 楚王在外人眼中是个易爆易怒的形象,他儿子也承了他的坏脾气? 要真是这样,他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谁也不想天天挨打, 得想个办法打消他的心思。 猫猫没注意自己的话让人偷听了去, 这不是什么机密的事,他也不在意,时间到了就带人去站岗了。 “非凡,你到父皇身边任职了?”八皇子景王有事要觐见天庆帝, 见到陆猫猫和他打招呼。 “见过景王,我昨天刚入职。” “叫王爷生分了,喊我堂哥就好。” “是, 八堂哥。” “你在这里怎么样。” “蛮好的, 手下人都很好相处,宫里的食水供应也充足。” “习惯就好。” “八堂哥是来见皇上的吗?” “是的,劳烦帮我禀告一下。” 陆猫猫叫了一个离他最近的手下去通禀, 天庆帝正在见大臣,手下将景王求见的事告诉了里头的小太监, 小太监沿着墙角快速走到何福生面前告诉何福生,由何福生再小声地报给天庆帝,天庆帝没说立马召见八皇子,手下退回来对陆猫猫耳语了几句,又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八堂哥, 你可能要等会儿了。” “无妨。父王在见哪位重臣?” 御前做事忌讳大嘴巴,就算皇帝召见大臣不算秘密,猫猫也不想从自己口里说出来,“诸位大人我还没有认全,等一会儿人出来了,八堂哥你就知道了。” 第151章 八皇子知道他是托辞,没再问下去。 等了差不多一刻钟,谢丞相从里头出来,八皇子和丞相打了个招呼,等人走远了,打趣陆猫猫,“非凡,你前些年真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了,连丞相大人都说不认得。” “惭愧,丞相大人胡须太长,我将他和另外几位大人弄混几次了。” 八皇子忍俊不禁,“你已经加冠了,还不蓄须吗?” “回景王,臣弟还想当几年美男子。”陆猫猫一本正经地说。 八皇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恰好这时有小太监出来请他进去,他去见天庆帝了。 “赵兄,你和景王聊得很是尽兴啊。”张鹤程幽幽地来到猫猫跟前。 “景王笑点低,下次我不和他说这么多了。” “你怎么和他聊上的?” “他问我谁在里面,我不想说就说了点别的。” 张鹤程从后面拍了拍陆猫猫肩膀,“赵兄,你的心还是有些软,要再冷酷些,才能做好这个小统领。” 陆猫猫转身定睛看向自己同窗了两年的同事,这句不经意的点拨算肺腑之言了,“多谢张兄指点,我受教了。” 张鹤程闻言没说什么,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天庆帝见八皇子笑容满面进来,问他,“吾儿何事这般高兴。” “回父皇,儿臣刚刚在外头见到楚王叔家的堂弟了,问他父皇正在召见谁,非凡说里头的大人胡子多他认不出来,儿臣又问他何时蓄须,他说自己还想当几年美男子,堂弟这般有趣,楚王叔找回他日子过的定不会无聊。” 可不是很热闹吗。 “非凡这个孩子,一会儿聪明一会儿糊涂的,你莫要仗着身份戏弄他。” “儿臣不敢。” 中午天庆帝用午饭时叫了陆猫猫过去,猫猫吃的食不知味,时刻等待皇帝放下筷子的时候自己也停止进食。 “非凡,小统领做的怎么样了。” “回皇伯父,侄儿刚来两天,和大家还在磨合中。” “你打算怎么磨合。” “侄儿以为经常叫大家到练武场切磋,该是个不错的联络感情的方法。” “哈哈,你是又看谁不顺眼,想揍人吧。” 陆猫猫不意外天庆帝知道昨天的事,“回皇伯父,没有的事儿,侄儿这么想完全是出于一片公心,绝没有打击报复的想法。” “脸皮真厚,怪不得景王说你有趣。” “景王兄对侄儿有什么误会吧,侄儿平常挺无趣的。” “朕觉得景王没有误会。” 天庆帝这么开口了,猫猫只能委屈地应下自己是个有趣的人。 但猫猫真的不是有趣的人,他只是有一个有趣的灵魂! (楚王:巧言善辩!) 猫猫兢兢业业地上完一天班,临下值时,他冷酷的把底下人都叫到跟前,“兄弟们下值了别急着走,咱们一会儿到练武场上互相切磋下。” 四十多号人静悄悄地谁也没说话。 不一会儿通政司家的公子纪晓打破寂静,“统领 ,你叫住大家伙儿,我以为你是要请我们吃饭喝酒呢。” “你们中有的人该有耳闻本统领不能喝酒,只有打过我的人才有资格让我请他喝酒。” “那岂不是等不到了。” “梦想还是要有的。” “是白日梦吧。” “你们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陆猫猫耸肩。 “统领,我夫郎今天回娘家了,我答应了下值时去接他,要是去晚了,他该怪我不守约了,我想和你告个假。”纪晓突然灵机一动道。 “真的?”陆猫猫狐疑地看向他。 “真的,这种事也骗不了人。”他夫郎的确回娘家了,他之前没想去接,现在只要陆猫猫肯放人他就去接。 现在是检验齐麓说他表哥是夫郎奴是不是真的时候了。 “那就去吧,也不好让你失信。” “那我就走了。” “等等,我看看还有没有人要请假。” 纪晓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这个乡下回来的不好糊弄啊。 “头儿,我答应了给我娘子买云片糕,去晚了店铺就关门了。” “哦,记得要买啊。”陆猫猫笑眯眯地看向说话的人。 那人让他吓得打了个颤,“买,我一定买。” “头儿,我夫郎病了,我想早点回去陪他。” 二十多号人都用妻子夫郎做理由请假,陆猫猫也是醉了,不知道是谁把他爱重夫郎的事传出去了。 陆猫猫看向剩下的人,“你们不回去陪你们夫人?” 余下的人欲哭无泪,“我们还没有成亲 。” 陆猫猫:…… “组织切磋这个事儿我也是突发奇想,没想到大家这么多人都是顾家爱夫人的。”陆猫猫加重了爱夫人这三个字,“今天回去,都处理好自己的琐事,明天练武场上见。” 唉! 等陆猫猫走了,一队的队员唉声叹气,他们容易吗,站岗已经很累了,现在还来了个觊觎他们身体,想要揍他们的统领,这日子真没法过。 就陆猫猫那个力气,懂行的人说能学项羽扛鼎了,他们不想做他的拳下冤魂。都怪石岩三人挑衅统领,让他们也跟着倒霉。 “齐麓,你怎么不劝劝你表哥。” “我不敢。” “你们是亲表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怕他要我以身作则拿我开刀。” 游说齐麓的人:……他真的这么不近人情吗。 齐麓狠狠点头。 家中,余小鱼正在屋子里画画,见陆猫猫回来了,忙把东西给收了,迎了上去,“猫猫,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今天没人闹事。” “哦,一定是你昨天把人打怕了。” “差不多,我明天会晚点回来。” “你要去做什么?” “组织他们切磋。” “啊?” 上班的第三天,陆猫猫把底下人叫到了练武场,其他小队见一队的人下值不走,还聚到了一块儿,派人去打探消息,知道陆猫猫带着他们训练,大部分都走人了,只有零星的人留下看热闹。 一队文官家的人多,大家心眼子比较多,不等陆猫猫说,自己选好了切磋对手,一个个自发比划了起来。 “好家伙,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那么赵兄,你打算拿大家怎么办?”张鹤程失笑,他和齐麓结为了陪练,马上要冬天了,他真的不想流汗又流血。 “当然是点名了,张兄,咱们切磋一下。” “我真的不想动弹。”张鹤程无奈地道。 “这是本统领的命令。” “如此,那我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见陆猫猫点了张鹤程,假装打的很卖力的众人悄悄停了下来,偷偷地看他们比斗。都在心中好奇,陆猫猫这个楚王府独苗敢不敢暴打承恩公家受宠的公子。 猫猫当然没让人看成热闹,他还是很尊敬自己的同窗的,没有用简单粗暴的手段对付张鹤程,和人有来有回打了十几个回合就收手了。 “统领,多谢留情。” “好说。”陆猫猫不在意地挥挥手,又点名齐麓,“齐麓你上来。” 他就知道会这样,齐麓垂着头走到陆猫猫跟前,使出全身解数也就和陆猫猫过了几招,陆猫猫把他放倒,“你不行啊,还是要多练。” “表哥,不要督促我了,我再怎么练都赶不上你。”他一个正常人,怎么和变态比。 “也是,随你吧。”猫猫还是很尊敬人的。 自己亲近的人点过了,陆猫猫又随机点了几个人名。 然后他发现队伍里的混子真不少,就比如那个叫纪晓的,是一点功夫都没有,“你是怎么混到今天的。” “回统领,这个差事做不了几年,宫里又没有危险,我就懈怠了些。” “哦。”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猫猫也不追究了,毕竟这职位是真干不久,不想合群你就拿他没办法。 见时间差不多了,陆猫猫就让人解散了,临走前还丢下一个炸弹,“本统领觉得这样的活动有利于咱们一队团结,以后大家常聚在一块儿切磋切磋。” 第134章 陆猫猫上了十天工, 终于迎来了休沐日。这十天里,他把朝中大员认了个遍,和各位皇子都搭过几句话。皇子皇孙们对他的态度都很是亲切和善, 陆猫猫努力管好自己的嘴,尽量不和他们说太多,免得外人见到以为他投靠谁了。 等休沐回来他们一小队该去守库房了,虽然有夜班,但比站岗要轻松些。 第152章 “回去好好休息, 等回来了认真当值。”陆猫猫给一队的人训完话, 就让大家散了,他自己也一身轻松地回了家。 放假总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 “猫猫,自从你去了宫里,我收到的帖子都变多了。”陆猫猫回到家, 余小鱼拿出一叠帖子都是邀请他明天出去做客的。 “我也有。”陆猫猫晃了晃自己的左手,这是刚刚去见楚王妃时,王妃交给他的。 以前没有成家立业, 还在读书, 帖子拒绝就拒绝了,现在不能再这么一刀切了。 “怎么办?”余小鱼问陆猫猫。 “我看看你的帖子都是哪家的。” 陆猫猫挨个检查余小鱼帖子的落款,发现有余衡的, 齐家的,修国公府的, 还有一些同僚内眷送来的,都是一些小媳妇小夫郎增进关系的帖子,另外一些有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的人家,也试探递来了帖子。 “你的帖子和我的有不少重叠。主内的请你去他们家里玩,主外的请我到外头喝茶。” “咱们去吗?” “明天没空, 我要先去梅夫子那里和他正式辞别。虽然母妃之前已经让人送了礼物过去,但我就在京城,一直不出面总归失礼。” 余小鱼眼睛一亮,“我和你一起去。” “好。” “天冷了,这些帖子你都别去了,就说母妃不放心你单独出门。实在不好拒绝的,可以下帖子请他们到王府来。还可以接妹妹们,还有侄儿侄女一起过来玩。”陆猫猫指着一堆帖子说。 余小鱼正犯懒不想出门,见陆猫猫都这么说了,高兴的应下,“衡哥请我去他家赏寒菊,咱们王府也有菊花,我给他下帖子,请他下个休沐过来。” “再多请几个陪客,他就不好意思和你提请求了。”陆猫猫建议。 “也好。” 余小鱼应承完,鬼鬼祟祟地问陆猫猫,“衡哥夫家还支持三皇子呢。” “上了船肯定轻易下不来。” “猫猫,你看好谁?” 余小鱼这话一出,把陆猫猫吓得毛骨悚然,“小鱼,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以后不准再说了,我不能插手这些,会遭天谴的。” 余小鱼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小声地问陆猫猫,“猫猫,这么严重?” 陆猫猫重重点头,想让余小鱼认识事情的严重性。 “那猫猫你岂不是每天都很危险。” “还好。” 他只要不干涉下一位帝王的人选,就没什么大事。即使不小心着了道,预感也会提醒他的。 “你怎么想起来问我这个问题的?” “我想起来你有龙神祝福了。”余小鱼说。 “对外说是皇家气运庇佑。” “哦。” “那是保佑我当王爷的,你别多想啊。” “我是刚刚突然想起来的,猫猫你感应不到下一个是谁吗?”余小鱼压低声音问。 陆猫猫摇头,前两年还能察觉到那几个堂哥的气运浓厚程度,现在做不到了了。局势接下来会混乱一段时间,但猫猫不仅不能浑水摸鱼,还要小心沾湿衣襟。 余小鱼刚刚这么问陆猫猫,突然想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想知道猫猫的态度有没有改变,见猫猫很害怕这种事,他也不想了。就是有些烦衡哥了,他自己想要掺和为什么要牵扯他们,还是要和衡哥他们家保持距离。 第二天,陆猫猫带着上好的茶叶,和余小鱼去拜访梅夫子了。 学堂今天也休沐,梅夫子正在家中休息。 下人把陆猫猫请到前院,余小鱼请到梅夫人那里。 “夫子,前些天突然接到皇命,没有回来处理退学的事,怠慢夫子了。” 梅夫子摆手表示不在意,陆猫猫走了之后,张鹤程和胡善行两个人也相继离开了,没了这几个人,他家学堂的风气又变好了。梅夫子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责怪陆猫猫。 陆猫猫也知道自己在这里读书给梅夫子带来了什么麻烦,向梅夫子表达了自己的歉意,“这几年学生给夫子添麻烦了。” “无妨,人生在世总会碰上那么一两件不得已的事。” 他就是那个不得已呗,陆猫猫汗颜。 “你是我见过的有天资还最勤奋的学生,即使现在有了前途,也莫要放弃继续精进自己。”做了官的人少有心思再继续读书,梅夫子不知道这个学生能不能听进去,还是嘱咐了他一句。 “学问之道博大精深,学生刚入室,还没有进入宝山,不甘心放弃。” “如此老夫就放心了。” 正事说完,梅夫子觉得自己和这个学生也没啥私事可聊的,就邀请陆猫猫和他对弈。 陆猫猫:怎么又是下棋! 猫猫和梅夫子苦战三局,三战三输,梅夫子也没料到陆猫猫是这样的臭棋篓子,自己都已经放水那么多次,露了好几次破绽给他,他竟然一局都没有拿下。 “将来出门做客,莫要和人下棋了。”梅夫子好心劝猫猫。 陆猫猫垂头丧气,“学生记下了。” 猫猫在前头被夫子虐,余小鱼在后院陪梅夫人打了一个时辰的络子,夫夫两人在梅家吃了一顿午饭才离开。 “你这个学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陆猫猫他们走后,梅夫人对丈夫夸奖陆猫猫。 梅夫子对夫人的话十分赞同,“他的确是个有担当的好男儿。”抛开身份因素,赵非凡上进、努力还正直,心态也不错,人生大起大落,也没走邪路,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他夫郎也是个不可多见的美人,等他们将来有了孩子,定是个玉雪聪明的,可以把咱们小孙女许配给他们家。”梅夫人爱陆猫猫人品,也喜余小鱼相貌,起了将来和他们做亲的心思。 梅夫子一听就知道老妻喜好看美人的毛病又犯了,“老大的职位可攀不上人家楚王府。” “咱们林溪梅家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梅夫子见老妻争强好胜失笑,“现在孩子还小,赵非凡什么时候有孩子还不一定,万一子嗣运上和楚王似的,咱们囡囡今年一岁不一定能等到他家的小公子长大。” 梅夫人迟疑,“不能父子俩都这么倒霉吧。” 先皇也不这样啊,楚王有二三十个兄弟姐妹呢。 “这谁也不敢保证。” 休沐回去,陆猫猫和他的一小队,去了内阁库房守门,里头主要存放各种文书档案皇帝的朱批等,可以说汇聚了这个时代最聪明的那群人的治国智慧,有精神价值,但没啥油水,来这里守门可以说非常清苦。 好处是不用和那么多朝臣打交道,陆猫猫觉得十分好,如果能选,他还真想一直在这里守大门。 因为实在太闲了,猫猫有很多时间在一旁看书。别人闲聊打牌赌博,猫猫找了间屋子读书,不得不说是个异类了。 “表哥,你看《道德经》呢,哪个版本的?”齐麓在外头站累了进来和陆猫猫闲聊。 “王弼版的。” “悟出什么了?” “诺,这八个字。” 齐麓见陆猫猫在“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八个大字旁边画了一道红色的竖线,看上去深有感悟啊。 “表哥,你是怎么解读这八个字的?” “做长官的控制欲要少一点,否则见你们这群人来了这里不是赌钱就是色眯眯地看打扫屋子整理书卷的宫女,我就要被气死了。”陆猫猫淡淡地说。 他这辈子没做坏事,偏偏老天爷给了他这样一群手下惩罚他,看不惯只有眼不见为净。 齐麓汕汕地,“表哥,我没赌钱,也没有看宫女。” “我知道。” “表哥你多学学也好,就当借他们修身养性了。” “你去和那几个看宫女的说一说,再管不好自己的眼睛,就和我去练武场切磋切磋。” “我这就去。” 齐麓一溜烟地跑了,心想修身养性真不容易,表哥前脚还说要减少对人的控制欲,后脚就想打人了。 也是那几个人活该,在宫里也敢这么不正经,但他们只是看看也没做什么,真的惩罚人服不了众。 表哥与其生闷气,还是多读读圣贤之言消消火吧。 守库房分夜班和白班,猫猫把一队的人分为了三个小队,让大家轮流当值,自己以身作则在宫里住了好几天。 等他出宫,楚王妃和余小鱼都对他热情的不得了。 “你好几天不回家,母妃一点儿不习惯。”楚王妃对陆猫猫说。 第153章 工作就这个特性,猫猫也没有办法,“父王不也这样吗?” “你父王的事母妃管不了太多,你的我还能管管。下回再好几天不回来,每天让人回来给家里送个信儿,不然我就带鱼哥儿进宫去看你了。” “孩子记下了,母妃和小鱼想我,也可以让人捎信给我,千万别找到宫里去。那些公子哥本来就很难管,你们一去我的威信就要打折扣了。” 楚王妃摆摆手,“知道了,你现在在外头也要面子了。” 陆猫猫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 等猫猫回到院子里,发现他和小鱼的屋子中小黑他们的气味十分浓,一个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不在的这些天被偷家了? “小鱼,你让小黑来我们屋子了?” “猫猫你不回来我一个人睡不着,翠喜也不在了,我就让小黑大白花花他们在外头给我守门了。” “他们晚上没进屋子里吧。” “没有!” “真的?”陆猫猫充满压迫地看向三只猫。 小黑他们赶紧点头。 他们没有偷看小鱼,猫大王不在,小鱼晚上睡不着,让他们在外头守门。小鱼的话他们不能不听啊。 “姑且相信你们。” 猫猫说完把三只猫赶了出去。 “你想我,给我写封信我就回来了,怎么寄托到那三个没用的小东西身上了。” “我不想父王母妃觉得我多事。” “下回你让曹中偷偷给你寄,他精明的很,绝对能瞒过父王母妃。” “曹中听我的吗?” “听,他早就想投向你了,不怕麻烦,就怕你不肯用他。” 余小鱼瞪大了眼睛,“还有这回事?” “嗯,他担心自己将来在我这儿地位不稳,未雨绸缪想和你结善缘。” “猫猫,你不管他吗。” “你我一体,他帮到你会觉得安心,我和你也高兴,大家都获利了不用多管。” 余小鱼害羞地把头埋在陆猫猫怀里,“猫猫,你对我真好。” “不对你好,我还能对谁好。” 第135章 又一个休沐日, 余小鱼邀请了余衡、余芷兰、余芷芳、齐淑并陆猫猫的几个同僚夫人到家中做客赏晚菊。 余小鱼带着客人们到种着菊花的院落看菊花,又领他们去那个有池塘的院落欣赏流水。 “少夫郎,怪不得你不喜欢出门, 原来是家中就有美景。你们家这个池塘,冬天的时候会结冰吗?”纪晓的夫人好奇地问余小鱼。 “三九四九就冻住了。” “我认识个人,会做冬天不结冰的水池,少夫郎你需要我把人介绍给你吗?” “现在用不上,我觉得结冰的池子也很好看。”余小鱼婉拒。 “等你想做了就找我。”纪晓夫人爽朗地说。 余小鱼答应下来。 “这是外头流进来的鱼吗?”有个活泼的小夫郎见池塘底有几尾银色的小鱼问余小鱼, 他是陆猫猫手下叫金阳的夫郎。 “不是外边来的, 府里养的。水流进来前在府外用沙子过了一遍,外头的小鱼小虾进不来。” “太可惜了,我小时候天天到水池边,幻想着我家池塘能游进来一条奇鱼, 或者我家的树上飞来一只神鸟。我还以为这几条小鱼有这样不寻常的经历呢。” “你还没长大吗?怎么都嫁人了还有这些奇怪的想法。”旁边有人调笑他。 “不奇怪,你这样的想法很适合写小说。”余小鱼说。 “少夫郎,你真这么认为?”小夫郎激动地看向余小鱼。 “对呀, 现实没那么多传奇故事, 但你可以给自己打造个瑰丽的世界。” “那我有时间试试。” “少夫郎,我能从树上摘些叶子回去做书签吗?我家的树长的叶子没你家的大。”又有人问余小鱼 余小鱼转去应付他,“可以。” 余衡见余小鱼忙忙碌碌的招待人, 根本没有空闲和他私下说话,索性不想赏景之外的其他事了, 和两个妹妹到处看。 一行人在水边玩过,又回了菊花院子,各自找地方歇息,余小鱼让下人给他们上茶水糕点。 悠闲的品茗赏花,这些饱读诗书的大户人家的儿媳儿夫郎突然来了诗兴, 斗起了菊花诗。 余小鱼让人去取了些首饰来给他们当彩头。 精美的首饰一出现,大家争斗的意味更加浓烈,一句句菊花诗被吟诵出来,众所周知的,冷门的,偏门的,甚至还有邪门的自己当场做的。 除了余小鱼储备不足,早早下场,连余衡都和人斗了好几个回合,芷兰芷芳更是少数几个坚持到最后的人。 眼见火药味越来越足,余小鱼一本正经地出来打圆场,“大家都是巾帼不让须眉的才女才哥儿,争到最后只会伤了和气,我决定再追加些首饰给参与的每人分两件。” “少夫郎,我们坚持到现在的总不能和早早下去了的一个待遇吧。”纪晓夫人说。 “自然,你们拿双份。” 余小鱼友情地送出去不少首饰后,差不多到饭点了,就把人都请去了宴客厅,因为今天是请人来赏花的,席间的不少菜色都和花有关,既丰盛又雅致。 陆猫猫今天接了余衡丈夫方启明的帖子和他去府外喝茶了。 方启明带陆猫猫七拐八绕的去了个幽静偏僻的地方,这里有许多各地来的稀奇古怪的茶叶。比如琴鱼茶、虫屎茶、鸭屎香、苦瓜茶、小青柑等,让猫猫大开眼界。 “我都不知道京里还有这么个好地方。”陆猫猫赞叹地说。 “非凡你不常出门,多与人应酬能知道许多事。” “那我还是叫人专门给我收集这些消息吧。” “说的也是,你这样的身份想知道什么办法总是多的。” 方启明喝了口暖身茶,和陆猫猫聊了会儿茶叶,然后问他,“非凡,圣人的兄弟大都尊贵而无实权,你知道为什么唯独只有楚王府声名显赫吗?” 自家的事儿,他能说不知道吗? “哥夫,过去的那些事儿,以我的眼光来看,就像是一场因缘际会。” “你不在京中长大 ,看我们就像看戏台上的人吧。”方启明说。 看热闹是有的,但是,“我倒没这么自大。” “你不想把王府的荣光延续下去吗?” “哥夫,这些日子我只在御前当了个小统领,就体验到了权力让人上瘾的滋味,如果我有一天说自己不想要这样的富贵日子那绝对是假的。但要说更进一步,我是真的没有那个心。” 还能进到哪里去,世袭罔替?三百年周期律他还没忘,一旦改朝换代,宗室之人想要保全自己比普通官员要难好多倍。 “你想的太简单,我们这样的人家都是不进则退,亲眼瞧着自己的家族一点点没落下去,以往相熟的人家不再来往,那种滋味你知道吗?” 陆猫猫对昌平伯府的遭遇表示同情,但他不可能为了这份同情搭上自己,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国家都是一治一乱,哪有人能一直站立巅峰。 “哥夫,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我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你不想插手?” 陆猫猫点头。 “王爷和你的想法一样吗?”人都是有路径依赖的,楚王这些年享了从龙的好处,这次真的甘心什么都不做吗? “父王想做什么我管不了,只能管好我自己。”陆猫猫这么说,心中却觉得王爷爹应该不会做什么。输赢都没啥好处,帮赢了就凭两次搅和这种事猜忌加重难以收场,帮输了一家子都完蛋。 陆猫猫和方启明无言对坐,过了会儿,他让人去买了些茶叶,就告辞回家了。 拒绝了方启明,回去的路上,陆猫猫也在想,等到将来看着楚王府的地位一步步下滑,家业一点点缩水,子孙成为普通的宗室甚至庶人百姓被人压在头上,他还能像今天这样淡然处之吗。 以前看杠精评论一些失节的人,说到了那一步自己去死也不会像谁谁那样,话虽然痛快,但大家都知道这么说的人,真到了那个时候,堕落的大概比谁都快。 那时候猫猫冥思苦想该怎么做,毕竟鞭子打到身上,羞辱临身时真的很难保持气节。想了许久,他想到了被年轻人痛批的明哲保身,保护好自己不让自己落到那个境地,就不用面临选择。凝望深渊的人,深渊也在凝望他,聪明人的做法是不让自己掉入深渊。 让他为了不失去权力而成为权力的拥趸,猫大王觉得有些跌份了。 第154章 他是山间的精灵,本该自由自在,怎么能给自己套上枷锁。算了算了,他这辈子管好他自己,子孙们管好他们自己,剩下的就看命吧。 比起大部分公猫,他能管生管养就不错了。 当陆猫猫决定当个“不孝子”、“渣爹”时,从精神到心灵涤去了一层灰尘,整个人好像升华了。 “人啊,就是要多给自己做减法。” 陆猫猫哼着小曲儿回家了,这时候余小鱼也把客人都送走了,夫夫俩凑到一起看陆猫猫买回来的茶叶。 “那几个同僚的家眷好相处吗?”陆猫猫问余小鱼。 “挺不错的,有大方爽朗的,也有可可爱爱的。” “合得来就常来往。” “嗯。” 三皇子府,三皇子收到了方启明传来的消息。 “赵非凡拒绝了本王的拉拢?” “不光拒绝王爷,方启明说,他谁都不打算站。” “天真,他不会以为他做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父皇就会毫无芥蒂地相信他们父子吧。” 但就按照楚王府目前的行事来说,如果能坚持下去,不作妖,不掺和,并且能保护好自己的身家性命,在下一朝平安落地的可能是非常大的,毕竟他们家现在没啥人,做坏事都没几个帮手,幕僚心中想。 休沐回去,陆猫猫他们分到了夜间巡逻的活儿,每天都是晚出早归昼夜颠倒。等巡逻的任务过去,才又轮到回去站岗兼贴身随护的活儿。 这天下午,余常安作为翰林院的编修来给天庆帝讲史,陆猫猫带着人在外头站岗。 “五哥,最近见你的次数有些多。” “自从你进了宫,皇上召我讲书的次数的确增多了。” “这么说来你是沾了我的光,这不得请我喝杯茶。” “有上好的烧刀子要不要。” 陆猫猫:“抠门就直说,我不会笑话你的。” 余常安认下了陆猫猫这个污蔑,“是要精打细算过日子,你小侄子马上就出生了。” 余常安和陆猫猫闲聊了几句,就有人来带他进去了。 “表哥,余常安在翰林院马上要待够三年了吧。” “嗯,明年夏天就满三年了。” “他接下来想去六部哪儿?” “有可能外放。” “怎么都喜欢去外边呢。”齐麓望着宫墙上的天空,“敬先去外头办事了,还是他自己给自己找的活儿。” “他走之前还把我家小黑借走了。” 齐麓惊讶,“表哥,你竟然放心让敬先带走你的猫?” “在你心里我是什么形象啊,他是去主持公道,做好事的,我帮他也是给自己积德,为什么不帮。” 这时,齐麓偷偷地靠近陆猫猫,“表哥,你家小黑这么聪明,真的没有成精吗?” 陆猫猫白眼 ,“没有,要是成精了,他早给自己招来财了,也不用整天讨好人了。” “也是,黑猫招财。没成精,那它聪明的就有些过分了。能听懂敬先的话不说,还真的帮忙去监视人了。” 陆猫猫挺了挺胸脯,“都是本公子教导有方。” 齐麓切了一声。 “我说的不对吗,如果不是我把小黑教的那么好,你们也不可能发现,王敬先那个血脉不知道隔了多少房的堂叔的妻子和人有私情,也不可能在他堂婶和老情人见面时,雇了小乞丐去通风报信,让冤大头堂叔撞破了两人计划杀他窃取钱财的事。” 说起这事齐麓还有些说道,“表哥,还有更炸裂的你不知道,敬先堂叔和堂婶生了五个孩子,至少三个不是他亲生的。那三个孩子和奸夫都是双眼皮,堂叔是单眼皮,敬先堂叔现在对剩下两个单眼皮孩子的血脉心中存了疑虑。” “谁提看的眼皮?”这时候就有这回事了? “敬先堂叔想不开,自己天天在家里琢磨的。” “这样啊,那就是见不得孩子和奸夫有一点相像了。” “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那后来怎么办的?”陆猫猫问。 “没办法,怕里头有亲生的,只能继续养下去,但男孩子都族谱除了名,等长大了分些钱打发出去,女孩子陪嫁一副嫁妆。” “怪不得能做冤大头,这个心地该他被王敬先救。” “表哥,我前两天去外头玩,路上见到石岩和四皇子走的很近。”齐麓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石岩小声地和陆猫猫说。 “我记得他大哥是支持八皇子的吧。”八皇子正统嫡出这个身份还是很有号召力的。 “对呀。” “这些大家族真的很爱几头下注呀。”没有兄弟的猫猫是体会不到人家的快乐了。但他看向了齐麓,“你没背着我做坏事吧。” “我哪敢,怕你打死我。” “你知道就好。”武力威慑这么管用,陆猫猫决定经常吓一吓齐小麓。 第136章 进入冬天不久, 北方某个县城遭遇了场大雪灾,大雪毁坏了不少房子,没有房屋抵御风雪, 今年冻死的百姓比往年多了好几倍,朝堂上这两天在讨论赈灾的事。 天庆帝处理朝政的间隙,把陆猫猫叫了过去,询问他下头老百姓过的日子。 “非凡,你从民间来, 很清楚百姓都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和朕说一说。” 陆猫猫不知道天庆帝为什么问这个,但不用脑子想也知道皇帝肯定不是只想听好听话,就好坏都说了一些。 “以前只知百姓清苦,却不知他们也是有苦有乐有血有肉。”天庆帝感叹。 人性是一样的, 每个人都有人的弱点,有人的优点,喜怒哀乐是相通的, 猫猫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 “非凡, 你从前是怎么过冬的。” “回皇伯父,侄儿以前过冬会和养父多存些粮食,穿的厚厚的, 窝在家里不出门。” “幸好你和你养父会打猎,攒一攒皮毛, 至少不会冻着。” “侄儿也只是靠力气挣命罢了,不同地方的人都有自己过冬的法子,有的靠喝酒吃辣椒喝热水,有的人住到了挖好的地穴里。”陆猫猫说了几件他知道的穷人过冬的方式。 天庆帝觉得陌生又震撼,为了求生, 百姓们用自己的智慧想出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方法。人命贵重又轻贱,但那些奋力生存,为了生存拼尽全力的人,总事能感染整个群体。 “非凡,你觉得你的几个堂兄,谁适合去赈灾?” 这么要命的问题,咋就问到自己的头上来了。 猫猫惶恐,“侄儿和几位堂兄年龄相差大,接触不多,不了解堂兄们的为人和能力,不敢妄下论断。” “无妨,你就说说对你堂兄的认识。”天庆帝继续劝道。 “是。” 陆猫猫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措辞,不经意间抬头看见了天庆帝额头上的褶皱,“回皇伯父,侄儿听说三堂兄勇武 ,四堂兄宽厚,五堂兄好静,六堂兄喜好道学,有隐士之风,八堂兄为人公道,九堂兄行事低调。”目前明面上是三、四、八在争。 “十一怎么样?” “十一堂弟好像对侄儿有些小意见。” “这孩子有些直白,不太懂事,你莫要和他计较。非凡你最欣赏你哪位堂兄。” 问题又绕了回来,但猫猫不像刚才那样紧张了,大胆地回道,“回皇伯父,侄儿对六堂兄神交已久。” “老六?” “侄儿对道学也很感兴趣。” 天庆帝上下打量陆猫猫,“朕真没有看出来。” 陆猫猫表情悲愤,“皇伯父,你瞧侄儿,筋柔骨健,眉清目秀,眼神清正,不比道观里的小道士差。” “哈哈,你这样说是挺像小道士的。但回了家可莫要说这种话,把你父王气坏了,朕也是要罚你的。父王,你是家中独子,要担起自己的责任,莫要做出舍家弃业伤父母心的事。” “皇伯父放心,侄儿没有出家的想法,学问在家也能学。” “你能这么想很好。” 天庆帝没指望陆猫猫能给他什么好意见,见他哪个皇子都不得罪,没过多久就让他出去了,让人叫来了丞相和余怀恩等重臣继续商讨此事。 陆猫猫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觉得这个冬天可真冷。 为了平复自己对皇帝的ptsd,猫猫下值回家时,到街上逛了半天,买了许多东西回去。 “母妃,这是我给你买的面脂和蛤蜊油,天越来越干了,母妃不要忘了润肤。” 第155章 楚王妃笑道,“份例里有这些东西,哪用得上你专门买一份回来。” “份例是份例,我的心意是我的心意。” “难得你这么贴心,母妃就把用的面脂和蛤蜊油换成你买的。” “母妃尽管放心用,我挑的绝对好用。这个皲手霜,劳母妃帮我转交父王。” “你父王哪会用这种精细的东西。” 陆猫猫叹气,“我担心父王说我偏心。” 楚王妃哈哈大笑,王爷可能不会说这种话,但应该会从别的地方找茬,“好,母妃帮你转交,你们父子俩别别扭扭的。” 陆猫猫赧然地笑了下,把给楚王和楚王妃买的东西留下,带着其余的回了院子,“小鱼,我给你买了礼物回来。” “猫猫,我也有东西送给你。” 小夫夫见到对方异口同声地说。 “你要送我什么?”陆猫猫好奇地看向余小鱼。 “你看。” 余小鱼拿出一个毛茸茸的猫耳暖耳向陆猫猫献宝。 “猫猫,你带着这个当值就不会冻坏耳朵了。” 暖耳很可爱,但陆猫猫为了面子嘴上不肯承认,“我不会冻伤耳朵的,用不上这个。” “猫猫,你不要逞强 ,人年纪大了会越来越不抗冷的。”余小鱼劝陆猫猫。 “我才双十年华。” “你就戴上吧。” 陆猫猫抵挡不住余小鱼的纠缠,带上暖耳前,嘴上不住地说,“不是我想带的,是你要我戴的 。” “是我,是我。” 陆猫猫戴猫耳的模样,让余小鱼一下子沦陷了,“猫猫,你这样好可爱。” “小鱼,你要夸我英俊。”偶像包袱沉重的陆猫猫如此说。 余小鱼看了眼戴着猫耳可可爱爱的陆猫猫艰难点头,“哦。” “来,看看我给你带回来的东西。” 没两天,赈灾的差事让四皇子拿到了,他带着人和物资去了灾区。 “表哥,你说四皇子年前能回来吗?”齐麓工作时间摸鱼问陆猫猫。 “用不了那么久。” “八皇子太可惜了,因为他是嫡子,大人们都不放心他外出办差。” 陆猫猫瞪齐麓,“做好自己的事,少替别人操心。” 齐麓哦了一声,随即给陆猫猫报喜,“表哥,我明年要当爹了。” 陆猫猫冷漠转身,“我知道了。” 齐麓突然变得像个不会看人脸色的愣头青,追着陆猫猫问,“表哥,你怎么不恭喜我。” “说不出来。”陆猫猫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吓齐麓。 “那就不要说了,免得给我家孩子带来晦气。” 陆猫猫盯着胆大包天的齐小麓。 察觉到陆猫猫不善的目光,齐麓紧张地咽了口口水,默默回了自己的位置。 “当爹是件这么容易的事吗?”陆猫猫自言自语。 “头儿,你想要孩子了,多纳几个,其实挺容易的。”周安全凑到陆猫猫身边说。 “去去去,出什么馊主意,什么庸脂俗粉都能沾我的身子吗!”猫猫做了个踢人的动作,把周安全吓回去了。 但他的自恋发言引得人捂嘴偷笑。 “赵兄,要不要我传授你几招。”张鹤程揶揄陆猫猫。 陆猫猫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不用,我成亲不到一年,不急。” 张鹤程悠悠地看了陆猫猫一眼,“你不急就好。” 晚上,陆猫猫下值回家,楚王妃已经知道齐麓夫郎怀孕三个月的事,让人送去了贺礼。 余小鱼的情绪也有了微妙的变化,大概是察觉到了公婆对他的期待,产生了心里压力,见余小鱼不开心,陆猫猫是这样安慰他的,“父王二十三那年才有的我,咱们只要不比他晚就赢了,没必要羡慕别人。” “要是咱们不如父王呢。”余小鱼心情低落地问陆猫猫。 “只能怪父王没把我生好。” 余小鱼被逗笑了,“怎么又怪到父王头上了。” “父王是大家长,就该帮我们背锅收拾烂摊子。” “猫猫,你说反了吧?” “没有!” 把责任推到老父亲头上后,夫夫俩又过了好多天的快乐日子。 冬至前一天晚上,陆猫猫做了一个梦。 梦中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孩子,突然对他笑了笑,然后就消失了,猫猫追了出去,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孩子,然后惊醒了。 陆猫猫看向黑乎乎的天花板,他做胎梦了? 然后钻到被子底下去看余小鱼的肚子,一个生命已经落床了。 陆猫猫惊喜地推了推余小鱼,把余小鱼推醒了。 余小鱼睡眼惺忪,声音喑哑,“猫猫,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做什么?” “小鱼,你有宝宝了!”陆猫猫开心地说。 “嗯?” 余小鱼正犯困,本想随便敷衍一下陆猫猫,听到陆猫猫说他有孩子了,立马不困了,他捂着肚子转身看向陆猫猫,“猫猫,你说我有宝宝了?” “对的。” “什么时候有的?” “刚刚。” 听到这个回答,余小鱼失望地狠狠戳了下陆猫猫的头,“猫猫,你睡迷糊了吧,咱们快休息吧。” “小鱼,我没骗你。” “哦哦,我知道了。”余小鱼不走心地回答了陆猫猫两声又睡着了。 “哼,再过一个月你就知道我没说错了。” 但陆猫猫没等到一个月,就等来了余小鱼的审判。 冬至这天,陆猫猫照常去上班,宫里还给他们这些侍卫准备了饺子,陆猫猫又自掏腰包给一队加了菜,众人问陆猫猫发生什么好事了,陆猫猫乐呵呵地没说话。 余小鱼白天想起陆猫猫的话,觉得不放心,就请来了大夫诊脉。 “大夫,我有孩子了吗?”余小鱼紧张地问大夫。 大夫诊脉诊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喜脉,只能向余小鱼告罪,“老夫才疏学浅,未曾发现喜信。少夫郎放宽心思,孩子该来的时候就来了。” 让大夫这么说,余小鱼觉得没脸见人了,一整天都没出院子,连课都没去上。 楚王妃让青叶去关心怎么了,青叶打听到具体消息匆匆回来禀报楚王妃,“少夫郎以为自己怀孕了,请了大夫过来,大夫说没找到喜脉,还让少夫郎不要思虑过多,孩子该来的时候就来了。” 楚王妃笑道,“原来是闹了个乌龙,让他一个人躲躲羞吧。” “王妃,像您这样不催儿媳生孩子的婆婆不多了。”红叶恭维楚王妃。 “我是不想催吗,你们公子不给我这个机会,还有咱们王府奇怪的子嗣运,我也不知道怎么催。”楚王妃说。 “王妃,现在是少夫郎想要孩子了,您可以请太医来给少夫郎调养调养身体。”红叶建议道。 楚王妃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动,又很快否定了,孙子又不是只有她想要,她才不当给余小鱼施加压力的那个恶人呢。 陆猫猫为了回家看余小鱼,还早退了一个时辰。等他回到家,迎接他的不是他温柔灵动的小夫郎,而是装满荞麦皮的枕头。 “小鱼,谁欺负你了,生这么大气?” 余小鱼愤怒地指向陆猫猫,“你!” “冤枉,我什么都没做。” “骗子!你昨天说我有宝宝了,大夫说根本没有!” “我没骗你,是那个大夫本事不到家,诊不出来。” 余小鱼听了陆猫猫的解释,有些迟疑,“那我明天请太医来?” 陆猫猫连忙阻止他,“别,别这么着急 ,咱们等一个月,一个月后诊脉。” “为什么要等一个月?” 陆猫猫苦着脸解释,“因为他刚着床呀,我昨晚梦到的。” “你就因为一个梦胡说?猫猫,一个月后没有孩子,你就完了!” 然后陆猫猫自成亲以来,首次睡进了冷冰冰缺少人气的书房。 第137章 第二天早上陆猫猫起了, 像个没事人一样溜溜哒哒地回了院子。 余小鱼扭头不看他。 陆猫猫自知理亏,走上前去给余小鱼捏肩,“该去吃饭了。” “我今天想自己吃。”余小鱼别扭地说。 “那父王和母妃就知道我们吵架了。” “知道就知道。”余小鱼心中憋着气, 昨天的事太没面子了,他不想出去见人。 “你真不去啊?”陆猫猫又问了一遍。 想到楚王和楚王妃,余小鱼的声音弱了下来,“不想去。” 第156章 “那今天咱们在自己的院子吃。” “翠花你和那两个叶子去厨房提早饭,曹中你去和母妃说一声, 就说夫郎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不过去了。” 曹中、翠花和在陆猫猫处没有名字的花叶丽叶得了吩咐赶紧去办事了。 “你怎么不说你自己身体不舒服?”余小鱼和陆猫猫抬杠。 “我一会儿还得去当值, 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余小鱼轻哼一声。 “快别气哼哼的了,孩子将来要长成河豚了。”陆猫猫耐心地哄余小鱼。 “你别再提孩子了。”再提,余小鱼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不提,不提。”陆猫猫小心地看了下余小鱼的脸色, “生气伤身,就算不为孩子,也好照顾好自己。” 余小鱼冷淡地哦了一声。 陆猫猫自己作死给余小鱼泄露“天机”, 自然要负责填坑。临出门前, 悄悄地找了石松嬷嬷,交代她多注意余小鱼的身体。 石松嬷嬷对胎梦的事十分相信,对陆猫猫的吩咐特别上心, 还帮陆猫猫劝起了余小鱼。 “少夫郎,你马上要做姆父了, 可不能愁眉不展的了。” “嬷嬷,怎么你也这么说?” “这是因为我也做过类似的胎梦,不久之后就查出来怀孕了。”石松嬷嬷说。 “嗯?” “其实我那个不该说是胎梦,而是一种感应,我年轻时成亲三年, 怎么都怀不上孩子,我和孩子爹都开始商量和离的事了。有一天,我去井边打水,井水清凉,不知怎地产生了一种人生没有意义的想法,接下来我感觉有个孩子在我头顶上盘旋,和我打招呼,让我再坚持一下,没过多久我就发现我怀孕了。” 余小鱼惊讶,“这么神奇,嬷嬷你当时没有想不开吧。” “少夫郎你想多了,好死不如赖活着,世上不如我的人多着呢,他们都好好的活着,我怎么可能寻死,我当时可能觉得有些寂寞,然后孩子就来陪我了。” “这样呀。”余小鱼若有所思,“那猫猫的梦是真的了?我要有小娃娃了?” “肯定是真的,少夫郎你只管等着孩子来吧。” “那小娃娃也太偏心了吧,只给他父亲托梦,不给我托!”余小鱼不忿地说。 石松嬷嬷有一瞬间哑言了,偏心可能有吧,但也有可能是体质的原因,“少夫郎你多和未来的小公子小少爷说说话,他们可能就去你的梦里找你了。” “对着哪儿说?头顶上吗?”余小鱼抬头向上看,这上头现在真的有个孩子吗? “不妥,老奴认为你在心里默想比较好。”对着天空自言自语很容易被人当成呆子。 另一头,楚王今天要入宫,陆猫猫跟着楚王一起出了门。 “你昨天让人赶出房门了?”楚王语气高高在上地问陆猫猫。 陆猫猫警铃大作,“父王,这是我们夫夫之间的玩闹,你一个老公公不要多管闲事。” “呸,本王才不想管你们的事。” “那就好。” 家里人太少,他那里发生个啥,父王母妃都要关注,他和小鱼的隐私权,真真是少的可怜。 “都夫纲不振了,你还说好。” 也从来没振起来过,他和小鱼好好过日子,没必要一定要压小鱼一头。陆猫猫心中腹诽,但嘴上什么都没说。 楚王咳了一声,“算了,念在他还算懂事,知道为王府绵延子嗣的份上,本王就不说他了。” 陆猫猫无语,“父王,儿媳妇的事不归你管。” “本王能让你娘管。” “你就少操点心,等着抱孙子吧。”这时陆猫猫非常盼望他家小猫崽快点到来,吸引走王爷爹的目光,王爷爹就不会总想当他和小鱼之间的搅屎棍,也不会总那么关注他了。没有乐趣的中年男人,给人当爹还不够,还想干点当娘的做的事,真是离大谱。 “不是没怀上吗?”余小鱼请大夫前没想着隐瞒,楚王府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他请大夫的事。 “我梦到的,父王你等着吧,一个月后肯定能查出来。”陆猫猫自信地说。 “别是白日梦。” 楚王语气酸溜溜的,全家那么多人,谁都没有做梦,怎么就偏偏陆猫猫梦到了。如果说是日夜所思夜有所梦,也该是他和王妃梦到。那小子以前还推诿不想当爹,结果到了年纪比谁都着急。楚王对陆猫猫的梦拭目以待。 等到了宫里陆猫猫和楚王分开了,楚王替天庆帝做了些私事去汇报了。 余小鱼不想给婆婆留下坏印象,中午的时候去陪楚王妃了。王妃顾忌他的面子,也没提昨天的事,也没说宽慰他的话,照常处理家务,让他在旁边看着。 一个月的等待时间是漫长的。尤其马上要进入腊月了,空气中已经隐隐地开始出现年味,人的心在这个时候很难安静下来。 随着日期临近,余小鱼的心情越发焦躁,有时候还会和陆猫猫抱怨。 “都怪你和我胡说八道,我要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也不会这样。” “怪我怪我。” “娃娃好偏心,我都和他说了二十多天的话了,他都不进我的梦。” “等他出生了我教训他。” “他又不记事。” 熬到一个月,陆猫猫请了假在家陪余小鱼看太医。 请来的是太医院的妇科圣手徐太医,前些年徐太医是楚王府的常客,时常出入王府帮后院的女子哥儿调理身体,治疗不孕症等。陆猫猫回来这几年,徐太医和楚王府的联系减少了,如今为了替余小鱼诊脉,又把他请了来。 徐太医是个经验丰厚的老大夫,一上手就知道余小鱼有了。 “恭喜少夫郎,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余小鱼惊喜,“猫猫,我们有孩子了。” 陆猫猫还稳的住,毕竟他早就知道了。 “我观少夫郎近一个月饮食不思,心情烦闷,对胎儿生长发育不利,需要好生调节一番。” 余小鱼得知自己的情绪问题影响到了孩子有些紧张,“徐太医,我需要吃什么药?” “暂时不需要开药,食补就好,少夫郎尽量保持心情愉悦,减少思虑。” 余小鱼闻言心情放松了些,“我会的。” 陆猫猫去拿了纸笔来,一边问徐太医注意事项,一遍记下来。徐太医见他用心,多说了些,还送了他两个食补方子。 “多谢徐太医,小小心意还请笑纳,内子的事以后还要麻烦徐太医,他的情况我希望你暂时不要说出去。”陆猫猫给徐太医送上了丰厚的酬金,又叮嘱他不要泄露余小鱼怀孕的事。 徐太医是老江湖了,和这些达官贵人打了大半辈子交道,自然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老夫不会向外泄露病人的私事,只是老夫擅长妇科,难保别人会猜到。” “这自然不会怪到徐太医头上,我只是希望前三个月能平安度过,徐太医莫要担心。” 太医还没送走,楚王妃就得了消息,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一进屋子就径直走到余小鱼的身边嘘寒问暖。 陆猫猫见王妃娘高兴地只和徐太医点了个头,连话都没说,无奈地对徐太医道,“徐太医,我送你出去。” “不劳烦公子了,请一个下人帮我带路就好。” 陆猫猫也不坚持,叫来曹中,“你亲自送太医出去。” “奴婢遵命,徐大人你和我来。” 楚王晌午得到消息,快马赶了回来。回到家后赏了全府上下,发现自己没什么事做了,就让人把陆猫猫叫到演武场。 “臭小子,做的不错,本王还以为你也是个不下蛋的公鸡,还是能生的。” 陆猫猫不知道第几次无语了,“父王,你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哼,陪本王过几招。” 陆猫猫陪楚王在演武场发泄精力,待了一个时辰,直到余小鱼让人来找他,猫猫才脱身。 “刚怀上娇气上了。” 以前的余小鱼可没那个胆子和他抢人,但楚王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又独自打了一会儿拳,慢悠悠地回正院了。 楚王妃正在精挑细选给余小鱼吃用的东西,见楚王进来行了个礼就不管他了,楚王就在旁边看着她为余小鱼操办。 楚王妃挑完东西,让青叶和红叶亲自送过去,见楚王还在就对他说,“王爷,怀孕的人都贪睡,鱼哥儿才一个月的身子,以后就让非凡陪他在院子中用餐。” “那就先这样吧。” “马上要过年了,宫里的宴会、祭祀我不放心鱼哥儿去,明天我去皇后那里给他求恩典,你也到皇上那里说说好话。” 第157章 “ 本王知道了。” 余小鱼的身体没差到不能出门,但这是王府二十年来第一次见喜信,楚王和楚王妃十分重视。就算去宫里丢脸,也要给余小鱼求来恩旨。 第138章 陆猫猫在门外当值, 天庆帝在里头召见楚王。 楚王喜气洋洋地和天庆帝报喜,“皇兄,臣弟家的儿夫郎怀孕了, 相隔二十年,臣弟家中终于要添丁了。” “楚王你要做祖父了,果真是件大喜事,怀上多久了。” “一个月。” “月份浅了些。” “正是,臣弟今日来是想向皇兄求个恩典。” “什么恩典?”天庆帝问。 “想请皇兄免了儿夫郎年末祭祀和年初的宫宴。”楚王道。 天庆帝笑, “你这也太小心了。” “皇兄, 臣弟也是没有办法,盼了二十年才盼来这一个,要是出点什么事,可不是要臣弟和王妃的命吗。这个孩子出生前, 臣弟和王妃肯定要天天提心吊胆了。”楚王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见楚王可怜,想到楚王府可怜的人数,天庆帝起了恻隐之心, “好了, 不就是免了非凡夫郎的祭祀和宫宴吗,多大点儿事,莫要作女儿家的姿态, 让人看见了笑话。” 楚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回皇兄, 臣弟这些年为了子嗣吃的苦你是知道的,说到深处有些情不自禁。” 如果楚王还是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楚王,娇妻美妾在怀自然是人生大喜事,但不育的阴影笼罩上了他,为了生孩子, 他不得不纳了那么多妾室,把自己当种马一样去播种,于是他的心境就变了。男女间的那些事,在他看来没有快乐,只有例行公事和麻木。骆侍妾热情洋溢,白侍妾温柔如水,他都能视而不见,是觉得自己前些年过的太委屈了。 楚王的模样很可怜,但好笑也是真的。 天庆帝用了最大的涵养,才克制住自己想笑的冲动,“都苦尽甘来了,过去的事就想开点。告假的事朕准了,让非凡夫郎好好在家养胎吧。” 楚王摸了把脸朝天庆帝行礼道谢。 见楚王的心情好了,天庆帝又骂起了陆猫猫,“非凡这小子,自己夫郎的事自己不出面,让你一个老公公来求情,何福生,去把赵非凡给朕叫进来。” “老奴这就去。” 陆猫猫进来,天庆帝又用同样的话骂了陆猫猫一遍。 陆猫猫赶紧告饶,“回皇伯父,这不是侄儿在您这里的面子没有父王的大吗,内子缺的不光一两场宫宴,还有年末祭祀的事,事关重大,侄儿不知道怎么开口。” “臭小子,你求都没求朕,就提前给自己找好理由了。亏的你堂兄堂弟不是你这种性子,否则朕还不知道要给他们收拾多少次烂摊子。”天庆帝佯装生气道。 “皇兄 ,皇子们孝顺,又均是笃志博学克己复礼饱读诗书之人,有自己的为人处世之道,都在努力不让皇兄你操心,我家这个孽障就差的远了。”楚王这时的声音有些堵堵的,但他装的若无其事,贬低陆猫猫来捧皇子们。 “那些逆子可没王弟你说的这样好,他们真有这么听话,朕也就不用烦心了。” 这话没人敢接。 天庆帝也没指望这对父子说什么,转而对楚王说,“非凡没有你说的那么差,就是胆子小了点。” “皇兄,臣弟就希望他胆子小些。若他像臣弟年轻时一样,闹着去打仗,臣弟可受不住。”楚王十分双标地回答。 天庆帝笑楚王,“把孩子关在身边,安全是有了,你不怕将来你走了,他没本事让人给欺负了。” “总归有个王府给他。” 皇家最尊贵的兄弟俩聊起了育儿经,陆猫猫站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发现这俩人根本不懂养孩子,说的还是培养臣子和继承人那套。 后宫,楚王妃将自己的来意告知皇后,皇后能理解楚王妃的小心,但这件事不是她能做主的,她虽然正位中宫,握着宫内的实权,但只能管宫里的事,涉及外朝的事是不能独专的,需要请示天庆帝。 “弟妹你的想法我能理解,但这中间还有好几场祭祀,需要皇上应允才能不参加。” “娘娘放心,臣妾今个儿不是来为难娘娘的,我家那口子已经去求皇上的恩典了。” “如此,我派个小太监去问问。” 没过多久,传话的小太监来说,楚王和楚王妃求的事皇上答应了。 “恭喜弟妹,为了这个孩子,你们是一家三口全出动了。”皇后打趣楚王妃。 楚王妃眉眼间都带着笑,“娘娘,这不是物以稀为贵吗。” “哈哈,有了这个孩子,你家非凡和他夫郎能过几天好日子了,不用整天被你们夫妻俩盯着了。”皇后随口说道,她不清楚楚王府内里的情况,但凭陆非凡独子这个身份,过的什么日子也能猜测出几分,溺爱和控制必然是并存的。 “娘娘,臣妾办事讲究顺其自然,可没有让人盯着他们。”楚王妃为自己辩驳。 这话怪怪的,皇后觉得自己从中听出了好几种意思,又觉得是错觉,暂时放到一边去了。 “非凡都要当爹了,你们怎么还没给他请封世子。”皇后问。 “前两年请过几次,皇上那里没批,就没再请了。妾身和王爷以为,皇上应是觉得非凡还太稚嫩,想再磨练他几年。”楚王妃回答。 “那你可要好好敦促他了。” “等孩子稳了,妾身就把这个重任交给他夫郎。” “你尽会躲懒,他夫郎能管住他吗?” “说话比臣妾这个当娘的管用。” 余小鱼查出来怀孕的时间和过年很近,本来就该给夫子放假了,这下子所有的课都停了。 楚王妃担心他无聊,允许他找女说书先生、弹小曲的进府给他解闷儿。 陆猫猫抽空去了一趟余家,给老爷子和岳父母报信,余家人知道余小鱼有了身子俱都十分开心,知道还不足三个月都没有向外声张。 小鱼娘让儿媳和女儿帮着处理过年的事务,挤出一天空闲时间,带着二哥夫和余芷兰一起到王府看望余小鱼。 他们先去见了楚王妃,楚王妃和亲家母说了几句话,就让人把他们请去余小鱼的院子了。 小鱼娘来的时候,余小鱼正惬意地躺在摇椅上吃烧好的橘子,屋子里弥漫着橘子的香气,橘瓣冒着腾腾的热气。 见余小鱼的日子过得滋润,小鱼娘开口道,“你总算怀上了,对得起你过的好日子了。” 余小鱼眨眨眼,“娘?” “你以前天天过的那么好,对王府却没有多少建树,就连孝敬公婆都因为有非凡护着做的马马虎虎,娘心里胆战心惊的,连做梦都怕有一天王妃娘娘来找我讨债!” “娘,你说什么呢?”余小鱼不满,他有他娘说的那么差吗? 他娘戳了一下他的额头,“我说什么,我终于安心了!” 这个笨蛋哥儿,享了人家王府那么多好处,终于要有贡献,要融入这个家了,小鱼娘可不就安心了。 他以前的日子过的自在,那是建立在楚王和楚王妃的耐心上,一旦他们没了耐心,小鱼有的那些随时能失去,现在有了孩子,只要平安生下来,小鱼就也落地了。 余小鱼不喜欢和他娘聊这个,就换了个话题,“娘,爷爷怎么样,我这些天不能回去看他了。” “你消停些,你爷爷好的很,不需要你回去尽孝。没了你,老爷子的日子过得别提多美了,每天在家喝喝茶下下棋,指点下你六弟七弟他们的功课,觉得闷了就出去访访友,和他的那些老朋友说说话,写写信。老爷子也是有福的,七十大几了,还能走能跑的。” “娘,你怎么把我说成爷爷的负累了。” “你不就是吗,有谁像你一样,出嫁了还经常回娘家,老爷子还得花时间陪你。” 余小鱼心中不服气,他就回。 “小鱼,我给你带了几件元元团团小时候穿过的小衣,你看看用不用的上。”二哥打开一个小包袱说。 “用的上用的上,让臭小子也沾沾他两个表哥的福气健康长大。” 二哥夫含蓄地笑了下,“你不嫌弃就好。” “小鱼哥哥,五嫂想来看你,但她现在实在走不动路了,托我向你问好。”这时芷兰说道。 “五嫂马上要生了,身体要紧,你让他不要惦记我。” “五嫂还说,她和哥哥你同一年怀上是缘分,等两个孩子生下来,要是性别不同,可以做个娃娃亲。”芷兰笑着说。 “千万别,万一他们长大了打架,我都不知道向着谁了。”一想到可能会发生这样的麻烦事,余小鱼连忙拒绝了。 第158章 “我会如实转告五嫂的。” 傅蕙心得知这件事,回头就和余常安开玩笑,“你儿子、闺女让小鱼给嫌弃了。” 余常安不以为意,他们不嫌弃他家的孩子,他也要嫌弃陆猫猫和余小鱼的孩子,“嫌弃的好,我可不敢和猫儿结亲。” “这是为何?” “会被纠缠一辈子的。”余常安不想等自己老了,白发苍苍的时候,还要给陆猫猫出谋划策,给他撑腰。 “我瞧相公你挺喜欢小鱼和他夫婿的,怎么提到做亲,反应这么大。” “一码归一码,做亲戚可以,做亲家不行。”不管是自己儿子娶陆猫猫和余小鱼的女儿、哥儿,还是他的女儿、哥儿嫁到楚王府,余常安的内心都是拒绝的,余生他只想过些安静日子,不想家里天天鸡飞狗跳的。 哈秋! 被嫌弃的猫猫,突然冲余小鱼打了个喷嚏,飞沫溅到了余小鱼的脸上。 余小鱼有些生气,但为了宝宝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猫猫,你生病了?” “绝对没有,肯定是有人在念叨我。” “谁会念叨你?” 不知道,回首来路,陆猫猫发现自己有意无意得罪过的人真不少,朋友都让他混成了损友。 第139章 年末, 楚王、楚王妃和陆猫猫三人都早出晚归忙忙碌碌,楚王妃分身无术,就把管家权和余小鱼托付给了三个庶妃。 张庶妃打着担心余小鱼一个人害怕的名头, 经常带着诗集去余小鱼的院子陪伴他,兴致来了还会给余小鱼读诗讲诗,“少夫郎,你现在多听听诗,给小公子做个熏陶, 这样等小公子出生长大了一定会喜欢读书的。” “我和他爹还没想好将来让他做什么呢。” “不管做什么, 书总是要读的。” “也对。” 余小鱼对张庶妃的行为无可无不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白天长辈和猫猫都不在家,他有时候心里慌慌的, 有人陪着,他的状态也会好些,张庶妃不就是爱读诗吗, 让她读! 张庶妃当然不止是想给余小鱼做胎教, 而是想着余小鱼再读书时,选她做余小鱼的老师,甚至如果将来能让她教小公子认字就更好了。 当然, 作为一个有涵养的人,张庶妃是不会直白地和小辈说出自己目的的, 而是选择了展现实力,对余小鱼温水煮青蛙。 余小鱼正处于小心谨慎担心自己肚子的时候,没领悟到张庶妃的意思,陆猫猫晚上回来,他把张庶妃娘娘给他读诗的事当新鲜事儿给陆猫猫说了一遍。 “她想抢我的胎教?”陆猫猫发出心灵的疑问。 但是, 他白天要上班,休息时间还要出去应酬,不能轻易请假翘班,没有时间给孩子做胎教,只能把这件事儿让给张庶妃了。 府里的梅花在第一场冬雪下来时就陆续结了苞,谭侍妾挑拣了一些梅枝剪了下来,给余小鱼做了一个插瓶。 梅花插瓶颇有禅意,余小鱼见了都忍不住夸赞,“谭姨娘,你梅花插的真好。” 谭侍妾露出一个婉转的笑容,“少夫郎喜欢,我以后做了其他的还给你送。少夫郎现在怀着小公子,香料和奇花异草要少接触,梅花竹菊这些常见的花草不碍事。” 余小鱼不好意思,“那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能为没出生的小公子做些事,是妾身的荣幸。少夫郎喜欢这些插花吗,妾身可以教你。”谭侍妾直球道。 “明年吧,明年吧。”天冷,他什么事都不想干。 “妾身一直有空,随时等着少夫郎。” 谭侍妾离开余小鱼的院子后,比了一个得逞的手势,昂着头回去了。 妾室们趁着王妃无暇顾及府里讨好少夫郎,白侍妾和骆侍妾这两个已经当选为老师的也坐不住了,为了不让人顶替自己的位置,也使出了浑身解数。 白侍妾现在不弹那些哀哀怨怨的曲子了,专选余小鱼爱听的给他解闷。余小鱼开始并不乐意让白侍妾给自己演奏,人家既是庶母又是老师,不能真把人当乐工用呀,但白侍妾坚持,余小鱼就只能偶尔听听了,就是心里偶尔会有负罪感。 和骆侍妾一起玩,他就放松了。他现在的情况,骆侍妾不好再拉着他打算盘,见大家各出奇招哄少夫郎,没别的才华的骆侍妾想到了自己娘家,传了个信儿回去。骆侍妾的娘家人接到信不久,给她送来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吃食,都是她娘家人做生意时在商路上见过的,确定对孕夫没有影响后,骆侍妾一次送一部分,经常往余小鱼的院子跑。 大部分妾室都去讨好余小鱼了,余小鱼的画画老师李庶妃的丫环屏儿替她家主子着急了起来,“娘娘,其他娘娘、姨娘们都去讨好少夫郎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李庶妃放下手中画笔傲气地说,“屏儿,你莫要急,画画讲究静心凝气,只要我把这副观音送子图画好,送给公子和少夫郎,还有其他人什么事。” 她对自己的画技有自信,选择了打高端局。 余小鱼在陆猫猫休息时,经常把他白天的趣事告诉陆猫猫,陆猫猫听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大笑,“小鱼,你的小日子过得比父王还滋润。” 余小鱼去捂陆猫猫的嘴,“不准胡说。” “我没胡说,父王无福消受的美人恩,都让你给享了。” “这也不怪我呀。” 父王不会和李庶妃一起欣赏画册,也不和张庶妃谈论诗歌,更不会和骆侍妾一起吃吃喝喝,也不会和谭侍妾讨论种花养花插花的事,他们想讨好父王也难。 陆猫猫点了下余小鱼的鼻子,“对,不怪你,你只是比较容易被讨好。” “猫猫!”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不说了。” 新年就这样一步步到来,李庶妃赶在除夕那天,把观音送子图送给了余小鱼。观音怀中的童子被李庶妃画的妙趣横生,余小鱼见了心喜,就求她给画一些童子图,李庶妃矜持地答应了。 陆猫猫正月捞到十多天假,除了走亲戚他都在家里陪余小鱼,外头谁请都不去,想要上门的能婉拒就婉拒,理由是现成的,现在是他们楚王府传承的紧要关头,他要亲自守着他们家的功臣。 因为年末年初这段时间,余小鱼接连许多重大场合都没有现身,他怀孕的事就瞒不下去了。现在大家都知道,只有一根独苗的楚王府马上要有孙子辈了。 陆猫猫不出门,楚王就不能不合群了,今年正月,他外出赴约的次数比去年增加了两倍,连去大营教训士兵,找余怀庆偶遇的精力都没了。 “养儿不能分忧,不如养条阿黄。”楚王累的对楚王妃叹气。 楚王妃只能劝他,“王爷,马上就见到孙子了,你再忍一忍吧。” “为了这个家,本王真是付出良多。” “王爷,你算下帐,其实不亏的。有非凡陪在身边,鱼哥儿心情好,胃口好,对孩子就好,这比吃多少灵丹妙药都管用。” “那本王就再辛苦辛苦。” 出了正月,天庆帝突然提出要去距离京城二百里的南苑南狩,点了前头的皇子和许多大臣随行,陆猫猫和楚王父子都在列。 陆猫猫回家收拾东西,叮嘱余小鱼在家照顾好自己。 “猫猫,你这次去多久。” “半个月到一个月。” 余小鱼叹气,“唉,我知道了。” “想我了就写信,让小黑他们逗你开心。” “猫猫,小黑跟着修国公府家的公子往外跑了几趟,都不像是咱家的猫了。” 寝室外的小黑立马喵喵大叫了起来,小鱼你在说什么鬼,什么我不像咱家的猫了,我生是猫大王的喵,死是猫大王的鬼喵! 陆猫猫忽视了小黑的喵喵乱叫,“它让人用甜言蜜语哄的找不着北了。” “猫也这么爱听夸奖?” 陆猫猫瞅了余小鱼一眼,“当然。” 余小鱼很上道,“猫猫,你是天下最好的猫猫,最好的相公,最好的父亲,早去早回哦。” “我会的。” 小黑眼瞅着猫大王和小鱼之间的气氛变得甜腻起来,心中无语,我小黑就是你们俩打情骂俏的一环吗! 御驾要走三天才能到南苑,楚王骑快马带陆猫猫提前一天赶了过去。 “明天早上早点起,陪我去看看那些猎物。”晚上分别前,楚王吩咐陆猫猫。 “是。” 因为楚王的叮嘱,陆猫猫休息了不到两个时辰,天还未亮就起了。 第159章 为了天庆帝这次春狩,南苑准备了许多豢养的动物,其中就有一只饿了好多天的老虎。 陆猫猫跟在楚王身边参观,楚王边走边和他说,“明天跟在皇兄时身边机灵点,保护好皇兄的安全。” “王爷,猎物都准备好了。”南苑负责养猎物的掌事过来禀告楚王。 “牛羊鹿等食草的今天就放山上,吃肉的再饿一天,等御驾来了放。”楚王吩咐管事道。 管事接到命令,带人去忙了。 看完猎物,楚王对陆猫猫说,“本王今天要带人去布置防卫,你带人检查宫室和别院。” “孩儿领命。” 陆猫猫接了任务,带人逐个排查宫室,除了检查卫生,更换被褥,还要排查闲杂人等,饮食水源陆猫猫都要亲自看过才放心。还好他还有点本事,东西洁净与否,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否则工作量可能还要加倍。 父子俩忙了一天,把南苑彻查过一遍才放心。 御驾是第二天晌午来的,天庆帝下令让队伍修整,第二天开始狩猎。在他们修整的时候,陆猫猫跟着楚王又往山上放了一批动物,那只老虎没动,怕它今天补充到食物,明天不好对付。 陆猫猫觉得这样的狩猎没意思,但身在局中,只能大家一起演戏了。 第二天一早,随行的皇子大臣早早地用了早饭,营地里人的也一大早就开始埋锅造饭了。 等狩猎开始时,陆猫猫作为贴身侍卫和天庆帝的心腹跟在天庆帝身边护卫,楚王等众位大臣随行。 不远处,一队人马驱赶着饿得奄奄一息的老虎向这边而来。 等见到老虎的身影,天庆帝搭弓射箭,一箭射中了老虎的眉心,老虎倒地身亡。 皇子们大臣们排山倒海式地夸奖天庆帝的骑射高超和身体健康,王爷爹也在这个行列里,谄媚的程度没比猫猫上次强多少。不过陆猫猫的注意力不在这里,他眼尖地发现天庆帝右手的青筋在抖动,和手机点多了手不听话的铲屎官一模一样。 陆猫猫忙垂下头,不看不听,和他没关系。 -----------------------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天庆帝射杀老虎后, 心情十分舒畅,没多久就让众人散了各自去打猎,并许诺表现良好的有赏赐。 一时间, 皇子、王公大臣、各府的俊彦四散开去,陆猫猫跟着楚王护送天庆帝回到营地。 天庆帝和没去狩猎的大臣在高台上喝酒畅谈,陆猫猫倚靠在一根柱子上吹风,仲春二月,万物生发, 空气中仿佛也充满了欣欣向荣的生机, 身处山林,整个人好像重新生长了一遍。 这时王敬先走了过来,陆猫猫见到他好奇地问,“你没去打猎?” “你不也没去。” “我这几天跟着我父王忙的团团转, 抓紧时间歇歇。”陆猫猫说。 “为了赏赐好多人杀红了眼,小黑不在身边,我担心我的那些仇家上头了, 控制不住自己朝我下黑手。”王敬先十分有自知之明地说。 陆猫猫笑出了声, “你需要躲避和我家小黑有什么关系。” “小黑机警,说不定能提早发现想要害我的人。”王敬先说。 “那也不会帮你挡暗箭。” 说到这里王敬先有些来气,“你养的猫和你一样渣, 不管我之前怎么哄它,它都忘不了你。一见到你, 立马从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猫变成了舔狗。” “顿顿饱和一顿饱它还是分得清的。” “本公子也能让它天天山珍海味绫罗绸缎,你能给的我也给得起,还能更好。除了让它做些小事,我哪点比不上你。” “哪点都比不上。”不能教修炼就是死刑,猫也是懂核心利益的。 “表哥、敬先你们在聊什么。”这时齐麓小跑过来了, 远远地见到表哥和小伙伴在争执,齐麓忙过来看热闹。 “说小黑呢,你怎么也回来了。”陆猫猫问齐麓。 “抢的太凶了,我不想争赏赐就回来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打算明天去。赵非凡,明天咱们比一比,看看谁更有资格当小黑的主人。”王敬先说。 陆猫猫兴致缺缺,“没兴趣,不想比,黑猫你能哄回家是你的本事。” “你就是知道我哄不到才这么说的,赵非凡,这些年就没见你打过猎,你不想念自己小时候的日子吗?” “不想念。”童年过去好久了,许多事想不起来了。 “你该不会是怕输给我吧。”王敬先激将陆猫猫。 “我怕我胜之不武,那些动物在哪儿投放的我一清二楚。” “没事儿,今天这么大动静,肯定都跑到别处去了。” “自从没了生存之忧,我对打猎就提不起兴趣了。”陆猫猫淡淡地说,捕食是为了活下去,上辈子修为进步不用经常进食后,他就减少捕猎次数了。 王敬先诧异,“就没人说你忘了老本行?” “我要是喜欢打猎,你猜他们又会说什么。” “赵非凡,你这样不行,年纪轻轻懒得像个老头子。大家都出去玩了,就你在营地守着,别成显眼包了被叫到御前站着。明天一起去玩,我和齐麓在这里等你。”王敬先没等陆猫猫答应就拉着齐麓跑走了。 齐麓远远地冲陆猫猫喊,“表哥,我们等你。” 没一会儿,陆猫猫因没去打猎,让天庆帝知道了,把他召到了跟前,询问他怎么不参与,陆猫猫一边应付天庆帝,一边在心里骂王敬先是乌鸦嘴。 头天的狩猎到傍晚才结束,参与的人大都有些收获,三位皇子理所应当拔得了头筹,第一名是三皇子,他得到了最丰厚的赏赐,第二名、第三名分别是四皇子、八皇子,第四名是年轻貌美的靖国公,其他成绩良好的人各有赏赐。 “非凡,明天好好表现,莫要惫懒,朕也想瞧瞧你的本事。”天庆帝大手笔地赏赐完臣下又和陆猫猫道。 “臣遵命。” 能来到这里的都是体面人,大家都很有默契,第一天出风头的人,第二天没有参与角逐。陆猫猫和王敬先他们汇合后,一马当先地跑了出去,“我先走一步。” “追。”王敬先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紧追了上去。 刚开始还能见到陆猫猫的身影,没一会儿人就不见了。 追丢了人,王敬先气急败坏,“可恶的赵非凡,他一定是往投放猎物的地儿跑了,这才不带我们。” 齐麓此刻追了上来,“不会吧,表哥他把赵凛他们也甩下了,打死再多猎物拿不回来也不算。” 王敬先:…… “他在想什么?” 齐麓不清楚陆猫猫的想法,转头问赵凛他们。 赵凛答,“公子没说,只说他打算甩开你们,之后让我们去找他。” “切,他以为我们想和他一起走?要不是让他抢了先,我也是要甩开他的。”王敬先放完狠话,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走了,齐麓见状选了另一个方向。 赵凛等他们走后,才去找陆猫猫,怎么也找不到,选了个地方安心打猎,等陆猫猫出现。至于担心不担心陆猫猫,有一点,但不是太多,公子这两年身量长成,身手越厉害了。 陆猫猫骑着快马,在山林中奔跑,好似一个自在如风的少年。 他骑的大黑马是刚学骑马时楚王送给他的宝马,养在府里,少有这样尽情奔跑的时候。一人一马一激动,一口气跑出去几十里,早把和赵凛他们的约定给忘了,等回过神发现已经到了猎场边缘,再进一步就要进山了。 陆猫猫下马,“马兄,咱们走的太远了。” “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不稳重,在这里找只黄羊交差。” 大黑马冲陆猫猫打了个响鼻。 陆猫猫摸了摸大黑马的头,给了它一块糖安抚,牵着他四处寻找猎物。 昨天的人都比较拼命,牛羊什么的都打的差不多了,猎场周围只有兔子和野鸡麻雀等小动物。 “拿这些小东西交差,还是走回头路,这是个问题。” 拽完文的猫猫还是决定不走回头路。 “咱们在山的外围转转,抓一只大的再走。” 陆猫猫带着大黑马走上了山道,一会见到一个药材,“人烟少的地方真是遍地都是宝呀。” 没过多久,陆猫猫发现了几只正在吃草的野山羊,他取下弓箭瞄准一只肥壮的公羊射了过去。 公羊倒地,其他山羊听到动静吓的跑开了几步,然后停下来,朝这边观望。抓多了带不回去,陆猫猫就没有理会其他山羊。 第160章 陆猫猫走过去,他射死的那只羊有一百多斤,大黑马正好托得动。陆猫猫把羊横放到大黑马身上,正要离开,在一棵大树底下发现了好几棵血红的灵芝。 上头还有羊啃过的痕迹,陆猫猫拍了下大黑马身上的死羊,“吃的可真好,有了这个噱头,我就不用再费心找猎物了。” 把几棵小灵芝采了包上,陆猫猫带着黑马退出了山林。 “马兄,咱们运气真好。” “除了老猫,我好像没有遇见过其他精怪。” “天子脚下,想来没有妖精来找不自在。我也是个有家室的人了,还是不要碰到那些的好。” 从边缘处回来,陆猫猫先去找了赵凛等人,把猎物交给他们处理,然后又领着他们在猎场转,打猎是次要的,主要还是跑马,没多久他遇到了王敬先。 王敬先这时打到了两只羊,一只母鹿,并许多大小不等的小型猎物。 “你收获不错。”陆猫猫夸王敬先。 “比你强一点,你加把劲儿,说不定能追上我。” “数量虽然那重要,质量更重要,我这只羊是吃过灵芝的羊,一会儿要拿回去献给陛下的。” 王敬先不信,“你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陆猫猫把灵芝拿出来给王敬先看。 王敬先:“……你跑哪儿去了?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有灵芝羊了?” 陆猫猫没说自己跑马跑过头了,只说追一只兔子的时候误走到围场边缘发现的。 “你运气真好。” “别比了,咱们去把齐麓找回来,一块儿献羊吃肉去。” “不去把其他的羊给捉了?” “让别人去吧,咱们回去吃羊肉。” “行。” 陆猫猫和王敬先齐麓回去献羊了,今天的狩猎他们三人虽然没打多少东西却是最出彩的,天庆帝赏了他们许多皮子,羊啃的小灵芝一人给了他们一朵,这东西留着天庆帝也不会吃。分羊肉时,给他们分了五斤。 陆猫猫和王敬先各自叫了他们相熟的人,又让下人收拾出一只羊,围在一起吃了顿羊肉烧烤。 “要是冬天吃就更美了。”有人说。 “现在也不错呀。” 昨天他们出了风头,第二天陆猫猫和齐麓他们都没出去,聚在一起聊天,“表哥,有不少人都去找灵芝羊了。” “那棵树下长了好多年灵芝,养出的羊应该有不少。” “表哥,只有一朵灵芝你们拿回家给谁?让娘收着,还是给夫郎收着?”齐麓突然问出了一个亘古难题。 王敬先聪明地引入了个第三方转移矛盾,“当然是孝敬给我爹,这样我娘和夫人就不用心里不舒服了。” “表哥,你呢?” “我要不再去找找还有没有灵芝吧。”陆猫猫说。 “你不是夫郎奴吗?”王敬先脱口而出。 陆猫猫:“那我更不能人为给我娘和夫郎制造矛盾了。” “你打算怎么办?”陆猫猫看向齐麓。 “给我姆父。” 好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陆猫猫他们对此表示不评价。 给小鱼,他王妃娘绝对吃醋。给王妃娘小鱼那里应该没问题,但王爷爹肯定有话要说。这么一想,陆猫猫把灵芝让人给王爷爹送去了。 楚王见到羊啃的灵芝,不知道拿它怎么办。 臭小子,好事想不到他,这种事倒是记挂他了。 御驾在南苑呆了十天,前几天是给机会让青年才俊展现自己的勇武,后几天是专门练兵的。守卫皇宫的禁军,管理京城治安和城门的巡逻营,外加楚王的京郊大营,都抽取了一部分人过来,让他们协作围猎互相对抗。 等回到京城后,陆猫猫再去当值时,发现他们小队走了好几个人,大统领又领了几个生面孔过来。 第141章 御前就是这样, 人员流动快。来的新面孔是在春狩时表现比较好的几个人,走的旧人有好几个得了天庆帝青眼有了职位。 让陆猫猫诧异的是,石岩被发配去了穷山恶水的地方当县尉, 他的表弟周安全却还在一队。 这就有些不正常了,好歹是个侯府公子,家里使点力气,去个富一点的地方不是问题,也不知道得罪了谁。 但没两天陆猫猫就知道原因了, 原来是撞上皇帝心情不好了。 春狩回来没几天, 四皇子因为生活奢靡贪恋美色遭到天庆帝的训斥,让他在家中静思己过,石岩这个攀附四皇子的就只能倒霉了。 而四皇子挨罚只是个开头,接下来几天三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八皇子、九皇子都被天庆帝找理由骂了一遍。 “表哥, 这些天朝里的气氛好可怕。”齐麓私下找陆猫猫说,这些天的京城可以说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上头的大人物在博弈, 下面的小人们大气不敢踹, 家家户户关紧了门,多家秦楼楚馆戏院都静悄悄地,在这样的氛围下, 齐麓心中压力大,来找陆猫猫倾诉了。 陆猫猫也没办法, 只能让他,“最近老实点,过些天风头就过去了。” “表哥,我觉得局势只会越演越烈。今天开春,朝堂上除了鼓励农桑, 仿佛就只有立太子一件大事。” 所有事的等级都排在了立太子之后,连小范围的官民冲突都能上升到储君未定民心不稳上,下头的小民哪会关心有没有太子,但也可以从中见到大臣们想要天庆帝立太子的心有多坚定。 “齐麓,已经到了不破不立的时候了,现在是考验各方定力的时刻,你不要被这些表相吓慌了神行差踏错,控制好自己的喜怒,只要咱们两家小心谨慎,遇事清明,平安度过这次交替并不难。” 他们两家掌握着一部分拱卫京师的武装力量,只要心志坚定不犯糊涂,平安落地的概率非常大。 “表哥,咱们拒绝了所有皇子的拉拢,你不怕将来吗?” “你以为你有资格选明主效忠?事情做过一次就会被防备,皇伯父明显是要让咱们家当忠臣,派人盯着咱们呢,不听话的下场运气好是石岩,运气不好就被噶了。”陆猫猫吓唬齐麓。 想到张鹤程正是天庆帝派来监视陆猫猫的人齐麓第一次问陆猫猫,“表哥,你和张鹤程一起读了几年书,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通透的人。” “你从他身上看得出皇上对楚王府的态度吗?” “他在引导我忠君爱民,我就顺着他的意走了。” “表哥,那你算也是皇上的人了?” “我不知道我算不算,皇伯父有事都叫我父王去办,还没让我做过事。”陆猫猫说。 “表哥你也不要急,你现在看似无用,说不定将来有大用。” 陆猫猫白眼,他才不急,他又不是什么牛马,上赶着给自己找事做。 “表哥,你说皇上能早几年立太子就好了。” “是呀。” 但谁让阴差阳错了呢。 皇后和天庆帝在天庆帝还是皇子时完的婚,十几年没有生育,天庆帝把庶长子也就是大皇子当继承人培养了,打算给大皇子请封世子时,嫡子出生了,而这时的大皇子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可以帮皇帝夺嫡了。为了后宅平稳,天庆帝没有给大皇子请封。 天庆帝登基那年,八皇子不足十岁,大皇子二十大几,立嫡子为太子,稚子如何抵挡前头有功的兄长,而立长子又乱了嫡庶,一边是礼法上的继承人,一边是当继承人培养,为父亲披过荆斩过棘的长子,天庆帝进退两难。当时朝堂还没有梳理干净,为了求稳天庆帝选择了拖延。 随着八皇子长大,大皇子有一天发现自己鬓角生了根白发,庙堂上的皇父面色红润身体安康可以再掌十年江山,弟弟们如狼似虎长大,大皇子感叹自己生不逢时,不想坐以待毙的他决定谋反。 但是他出师不利,豢养私兵没两年就被发现了,来不及举事,就被天庆帝毫不留情地圈禁了。天庆帝又用了一年多时间清除了大皇子党的嫡系势力。 当他肃清朝堂时,发现猥琐发育的三儿子、四儿子在大皇子摔倒时吃了个饱,没清算到的中下层小官都投到了三皇子、四皇子那里,势力膨胀的两人有了和八皇子争锋的能力,三、四、八三足鼎立,朝堂平稳了下来。 而这时,天庆帝也改变了立太子的想法。他想要看看,这三个儿子终究谁更能担当帝王大任。 他们赵家坐江山已经快百年了,国力趋于鼎盛,接下来不可避免要走前头皇朝的老路,他的继任者,即使没有中兴之主的资质,也要是一个清醒的守成之君,莫像唐玄宗前明后暗,把国家带入混乱中去。 第161章 前两年,天庆帝还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考验继承人,这两年他显了老态病态,朝臣们请求立太子的声音越来越多。 春天的那场狩猎,他是专门做给这些人看的,向外传达自己身体很好,短期内不需要担忧继承人的信息。 虽然天庆帝展现出的健康程度超过了这个年龄该有的状态,但年纪是骗不了人的。他的岁数,已经不能再让人死心塌地效忠。 回来后仍然时常收到立太子的上书,心情不好的天庆帝把前头的皇子们挨个骂了一遍。 年老的帝王喜怒无常,陆猫猫等御前侍卫这些天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以前都喜欢做贴身护卫这种能露头露脸的事,现在一个个都想躲远点。 但躲是躲不开的,只能谨言慎行。高压下的好处是,打牌赌博的人没了,大家也不串联了。 这天陆猫猫上班,碰上天庆帝召见余怀恩。陆猫猫离门口近,听了一耳朵里头的对话,天庆帝在和余怀恩追念往昔的峥嵘岁月。 “怀恩,朕年少无知时想,有朝一日有了权力,一定要杀尽天下贪官污吏,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等真的坐到这个位置上,才知道贪是禁不住的。”天庆帝语气怀念地说,他最近常想起当初的少年意气,那真是人生最单纯的时候了,真的以为大权在握就能生杀予夺。而他也是用这些“志向”,“骗取”了余怀恩的支持,让余怀恩视他为明主的。 “水至清则无鱼,皇上这些年在稳定大局上做的已经非常好了。臣年少时也有许多天真的想法,见不惯族中溺杀女婴的族人,赌气没在余家村给老父起宅子,幸好老爷子豁达,没让人家法臣。” “你那时比许多读书人都要愤世嫉俗,如果再让你处理这样的事,你还是不给老大人在村子里盖房子吗?” “臣不知。” “哈哈,你还真是没变。” “臣没有在余家村生活过,对老家的情感不如老爷子深,如果让现在的臣去处理这件事,臣大概会问问老爷子的意思。” “你这些年也圆滑了。” “臣也是做祖父的人了。” “朕…已经做了曾祖父了。” “皇上福泽深厚,子孙绵延。” “怀恩,你觉得朕该立太子了吗?”天庆帝询问自己的心腹爱臣,也在自问。 “皇上,臣认为当断则断。” 当断则断 ,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天庆帝有些不舍。 一旦立了储君,就说明他屈服了,屈服给了自己的衰老,屈服给了更年轻更鲜活的生命。 掌握权力的人,下放权力的那一刻是最痛苦的。 天庆帝心中不愿,但再不愿,现实却迫使他不得不低头。除了手抖,他最近又染上了头疼的毛病,时常头晕眼花。召见了几次太医,说是躯体老化,经络堵塞,也是我们现在说的血管老化脑供血不足。 吃了几副药不管用,想吃丹药又迟迟下不定决心,担心自己像那些寻仙问道的皇帝一样在史书上留下笑柄,召见了几回慧虚法师,但大和尚也没有让人重回青春的良药,病可以医,衰老如何逆。 陆猫猫发现天庆帝在喝葡萄酒,这时已经发现葡萄酒有软化血脉的作用,看着和老年病挣扎的天庆帝,陆猫猫默默无言,今年的强身健体丸还放在幼儿农场里,他谁都没敢送,怕走露了风声,把自己卷到深渊里。帝王命数,谁敢干预? 第142章 天庆帝又坚持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各位皇子明面上都十分老实没人冒头,私下做了什么勾当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天庆帝的头疼随着他越发勤政而越严重,甚至蔓延到了颈椎上, 只要坐的时间稍久一些,脖子就会针扎一样的疼。 天庆帝只能处理一会儿政务,站起来活动一下身体。 他真的老了。 这天天庆帝走出御书房的大门,站在高台上仰望天空,初夏的阳光洒在身上, 他却不觉得灼热。 他让人把陆非凡和张鹤程叫了过来陪他聊天。 “非凡, 你夫郎快生了吧。” “回皇伯父,预产期在初秋,还有三个多月。” “快了,马上要做父亲了, 你有什么感受?” “侄儿很开心也很期待,天天都在盼望小崽子能平安降生,同时也会在心中祈祷他姆父能少受点罪。”陆猫猫回。 “我听人说你是个夫管严, 果真名不虚传, 这时候都不忘你夫郎。”天庆帝轻笑,他其实不懂陆猫猫对余小鱼的感情,从那个哥儿还是个傻子开始喜欢到现在, 就算余小鱼是个绝色,陆猫猫对他也实在太好了, 好的就像假的一样。天庆帝不相信这样的情感能从一而终,陆猫猫还年轻,未来充满了变数,但不妨碍他现在有些欣赏他。 “让皇伯父见笑了。”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夫郎?” “侄儿也不知道,见到夫郎就觉得开心, 希望他过的好,怀真道长说我们有前世姻缘,大概是好几辈子前结下的缘分,久别重逢,怎么能不心生欢喜。” “朕怎么觉得你是欠了人家很重的债。” “臣心甘情愿用这辈子还债。”陆猫猫美滋滋地说。 天庆帝见陆猫猫满心满眼都是余小鱼不禁对楚王心生同情,还好在两人成亲前把这个傻小子找回来了,否则真成余家人了,又提点了陆猫猫一句,“再喜爱夫郎也不能误了正事,让你父王不满了,安排你们和离朕可不管。” “侄儿明白。”猫猫才不会让自己成为下一个陆游。 天庆帝又问了张鹤程家的两个孩子,人家的回答比陆猫猫正经多了,只提孩子不提孩子他娘。 “霖儿刚出生时,臣第一次懂了血脉相连是什么,当时真恨不得把自己有的全部东西都给他,等到霜儿出生时,臣虽然欢喜,但不像之前那样冲昏头脑了。” “第一个孩子总是不同的。”天庆帝怅然若失道。 此刻,陆猫猫和张鹤程才明白,天庆帝问他们这些是想到大皇子了。 过了两天,天庆帝私下出了一次宫,楚王、马其祥、陆猫猫、张鹤程等人跟随护卫,目的地是大皇子府,也是昔日的秦王府。 进入大皇子府,一阵萧瑟的气息迎面扑来。路径不是没有打扫 ,花草树木不是没有修剪,房屋不是没有修整,但大皇子府却是破败的、萧凉的、寂寞的。这种生机萎靡的景象呈现了府中主人的心境。 大皇子的管家来给天庆帝引路,一行人静静地跟着走。大皇子这时正衣衫不整地坐在花园里的大榕树下纳凉,他的两个三岁的小孙子在一旁玩耍,旁边站着两个下人,眼睛时刻注意着两个小公子的动向。两个小孩子玩着玩着打了起来,不一会儿发出两道响亮的哭声,大皇子只轻轻地朝那边看了一眼没有理会。下人把两个小公子分开哄好抱走,大皇子怔怔地朝两个孩子被抱走的方向望去,随即又闭上了眼睛。 这些天来,大皇子一直疏于打理自己,黑灰的头发披散着垂到了胸前,嘴角下边的胡茬四处乱长,他的眉毛又十分浓黑,闭着眼睛时颇有些风流落拓的意味。 察觉到有人注视,大皇子睁开眼睛想要看一看是什么人这么胆大包天,但睁开眼睛的瞬间和天庆帝贪婪的眼神对上了。 大皇子有片刻的晃神,他站起来冲天庆帝不伦不类地行了礼,不等天庆帝发话又坐了回去。 天庆帝向他走进,楚王紧跟在旁边,陆猫猫张鹤程和皇子府的管家等人已经退到了十米开外,远远地能见到天庆帝和大皇子在交谈什么,但听不清说了什么,只见没一会儿天庆帝把大皇子的椅子抢了,让他站直了回话。 天庆帝和大皇子密谈了一个时辰才离开王府,除了楚王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晚间,皇子府和重臣们都收到了天庆帝去见大皇子的消息,对此各方反应不一。不想争皇位的几位皇子,对他们父皇和大哥间的事并不关心,三皇子、四皇子则是担忧天庆帝把老大放出来,影响他们底下人的心,老大倒下的时候他们抢了老大不少东西,如果现在他出来了,就算没有争夺皇位的资格,却能给他们使坏。 八皇子从很小就知道,他和大哥两人不能共存,对天庆帝去看大皇子十分忌惮。但心里觉得天庆帝应当不会考虑把皇位传给有谋反前科的大皇子,若子孙有样学样,对江山社稷的传承不利。 第162章 是想让大哥出来搅局吗?八皇子沉思。 在各方忙着猜测天庆帝心思,甚至收买御前的宫女太监时,天庆帝照常处理政务上朝,一连好多天都没有动静。大臣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阴谋论了,天庆帝只是纯粹想见儿子的时候,天庆帝晕倒了。 何福生当即封锁消息,装作无事发生,在以皇帝的名义召见楚王和余怀恩进宫,请他们来宫里坐镇前,让人把在侍卫房休息的陆猫猫给骗了进来。 何福生的干儿子何一条焦急地跑来找陆猫猫说天庆帝召见时,陆猫猫当时就有种奇怪的感觉,天爸爸还是爱他的,给他提了醒,但当着那么多的人他不能“抗旨”,只能含泪主动跳坑。 想到这里陆猫猫内心已经泪流满面,他愤怒地看向何福生,这个死太监竟然拉他下水。 何福生对自己摆了陆猫猫一道丝毫不觉得愧疚,谁让你是楚王的独子,有你在,楚王爷定不敢轻举妄动,全心全意地保护皇上。 死太监,不怕我宰了你?陆猫猫怒视何福生努力用意念传达他心中的想法。 何福生当然知道陆猫猫此刻恨不得杀了他,但是一点也不怕。他这些年跟着皇上关注楚王府,对陆猫猫的脾气研究的透透的,非凡公子虽然不好惹,规矩也有些严,心却很软,这些年从来没有打杀过一个下人,也不拿下人出气。大概是过过苦日子,知道他们下人不容易,对他们多了点宽容。他何福生今日的所作所为完全出于公心,都是为了皇上,为了朝局稳定,非凡公子应该能理解他。 陆猫猫:我善就活该被欺负? 何福生:只能委屈下您这个大善人了。 陆猫猫:! 好在天庆帝这次晕倒并不严重,不到一刻钟就醒来了,随侍太医给开的药都没有熬好,楚王他们也没赶到宫里。 天庆帝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就猜到发生了什么,率先安抚一旁的陆猫猫,“非凡辛苦你了。” “这都是侄儿该做的,皇伯父能醒来实在是太好了。”陆猫猫真心实意地说,“您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让太医给看看吧。” 何福生赶紧让太医再给天庆帝诊脉。 太医还是之前的说辞,药方也没有换,让天庆帝多休息不要太过劳累,否则可能还会突然晕厥。 天庆帝心中叹气面上不显,挥了挥手让太医退下了。 何福生上前小声说了自己在天庆帝晕倒时的安排,并把楚王和余怀恩在路上的事说了。 天庆帝对他的做法很满意。 “皇上,都怪老奴没用,见您躺在床上我就六神无主了,幸好非凡公子在宫里,让老奴有个求救的人。”何福生向天庆帝请罪,同时向陆猫猫赔罪。 天庆帝再次表扬陆猫猫,“非凡,幸亏你在,若朕昏厥的消息传出去,外头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陆猫猫不是揽功的人,皇帝客气他也不能当真,“是何公公处置妥当,侄儿没做什么。” “你只要在这里就够了。” 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陆猫猫也明白自己眼下的地位了,拿捏王爷爹的质子。他是不是还要感谢自家小猫崽子没出生,否则他这个质子的重要性还要打个折扣。 楚王和余怀恩到来时,见陆猫猫在这里就知道他被坑了。楚王想怪陆猫猫不机灵,但想到宫里的手段防不胜防,也就不怪罪他了,只在心里祈祷逆子刚刚没做犯忌讳的事,让他能把他捞回去。 天庆帝对楚王和余怀恩说了自己刚刚晕厥的事道,“朕老了,不得不服老啊。” 楚王和余怀恩忙宽慰天庆帝,说只是小病小灾,天庆帝承天之佑,一定能好起来云云。 天庆帝却不再奢望,他看向自己这些年的左膀右臂,“朕还能再信任你们一次吗?” 楚王单膝跪地,“臣弟今日的一切都是皇兄赐予的,愿一死以报皇恩。” 余怀恩同样跪了下来,“皇上有吩咐,臣万死不辞。” 屋子里的其他人见楚王和余怀恩跪下了都跟着跪了下来。 陆猫猫不晓得需不需要自己表个忠心,觉着自己该和王爷爹一个立场出声道,“侄儿也愿为皇伯父鞍前马后披荆斩棘。” “好好好。” 第143章 陆猫猫走出宫门时, 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喟叹,他还以为自己今天出不了宫了。 楚王却和他说,“今天好好休息, 明天按时当值,不能请假。” “孩儿知道了。” 楚王拍了下陆猫猫的肩膀,“马上要有大变了,你在宫里小心些。” 陆猫猫尽力露出一个笑容,“孩儿会努力保全自身的, 父王替皇伯父办事不必操心我。” “本王心里有数。” 陆猫猫回到王府, 径直回了他和余小鱼的院子,见到余小鱼冲着他撒娇,“小鱼,我好想你和小崽子。” “咱们今天就分开了几个时辰吧?”不是几天也不是几个月, 猫猫这是又咋了? “对我而言好像过去了几个世界,我好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你们了。”今天在宫里,真的是度秒如年。 “额, 猫猫, 你没中暑吧?”余小鱼一只手放在陆猫猫的额头上,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额头,对比后发现陆猫猫的体温还没有他高。 陆猫猫将余小鱼的手拿下来握住, “我没病。” 余小鱼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道,“那就是有人欺负你了?猫猫, 你是不是挨打了?” “没有。” “那是挨骂了?” “也没有。” “那到底怎么了?”余小鱼着急地问。 “我让人给骗了。”猫猫失落,猫猫害怕,更让猫猫伤心的是,明知前方有陷阱,他还不得不跳坑。 “骗走什么了, 要回来没有?要是没有咱们去求父王帮忙。” “没骗我的东西,骗我掉到了坑里。”陆猫猫简单地说。 “太坏了,宫里怎么有这么坏的人,怎么可以骗人跳坑呢。”余小鱼义愤填膺,他肚子里的孩子也轻轻踹了他一脚,表示赞同。 “猫猫,宝宝踢了我一下,他也觉得我说的对。” “小猫崽,你也为我叫冤屈呢?” 陆猫猫把手放到余小鱼的肚子上,然后肚子里的宝宝又踢了余小鱼一脚。 “猫猫,宝宝心疼你呢。” “我没白疼他。” 夫郎和孩子的双重关心下,陆猫猫的心情慢慢平复,晚饭多吃了两个猪蹄。 楚王也在和楚王妃说今天的事,他提醒楚王妃马上要变天了,让楚王妃守好家中门户,看顾好余小鱼和没有出生的孙子。 “妾身明白,王爷,你不能把非凡要到身边吗,他再跟在皇上身边太危险了。”说句不好听的,万一哪天皇上真的去了,非凡也会受到牵连。 “皇兄不会放人的,这时候他跟在皇兄身边未必不好。”楚王说。 “王爷你的意思是?” “至少皇兄没让非凡做过脏事,你的孩子你了解,他做不来这些。接下来朝中会有几场动荡,不少人家都会遭到清算,这其中有多少无辜之人你也能想到。他跟在皇兄身边虽说有危险,却不必直面这些血腥。”楚王冷静地说,他对陆猫猫的了解其实不比其他人少,让陆猫猫去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比杀了他还难受。为人父亲,他又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孩子,楚王还是愿意护着陆猫猫的。 楚王妃闻言不再劝楚王,默默在心中祈求满天神佛保佑他们一家平平安安的。 接下来几天,京中巡逻力度加大,楚王带了部分京郊大营的士兵入京和巡逻营的卫士共同维持京城治安。 天庆帝频繁召见丞相、六部尚书、通政司等高官商议大事,所有官署都快速运转了起来,尤以礼部最甚。 一切的蛛丝马迹都表明,天庆帝决定立太子了。 有些支持了皇子的人家没有坐住,私下里去打探消息,让楚王捉了全家下了大牢。 三皇子、四皇子都十分心慌,天庆帝现在立太子,他们非嫡非长不占优势。三皇子本来还可以算是名义上的长子,但在天庆帝去看了大皇子之后,他的长子名头已经不好用了。四皇子悔恨,前几年没把老八搞下去。即使现在赢面最大的八皇子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登顶。 外头的风风雨雨和猫猫关系不太大,天庆帝自从上次晕倒后就把陆猫猫召到了身边贴身护卫,猫猫不用到处轮值,和大统领马其祥紧跟着天庆帝。 第163章 这些天什么事他都听了一耳朵,但也都不过心。 什么天庆帝想立八皇子为太子,打算给大皇子封王封地让他安度晚年啥的,猫猫表示自己没听到过。因为他现在的位置敏感,连找他打探消息的人都没有了,人家宁愿去收买御前的小太监,都不来招惹他的。 而猫猫也有烦恼,跟在皇帝身边,上下班不按时,他三天两头要在宫里过夜,不能经常陪着小鱼和孩子。他想念自己老婆孩子热坑头的日子。 你问陆猫猫知道这么多东西怕不怕,陆猫猫表示无所谓,已经到了商讨阶段,过段时间就要公布的事,算哪门子秘密。 天庆帝和重臣私下商议过后,五月十八那天在朝堂上下了两道圣旨。 第一道是封废秦王大皇子为长乐王,在定县为长乐王建王府,王府建好后,长乐王带其家眷迁居,无诏不得出定县。 双字封号一出,大家都知道天庆帝是放弃大皇子了,再次封王是为了提前安置好这个儿子。 第二道圣旨是封八皇子为太子的诏书,八皇子作为正统嫡出,立他为太子算是众望所归,三皇子、四皇子的人再不甘心,在众大臣交口称赞的当口也发不出不同声音。 圣旨颁布完,天庆帝又发出几道口谕命令钦天监测算皇太子册封大典的吉日吉时,礼部筹备皇太子册封大典,尚工局为太子缝制储君礼服。 这天的朝会解散之后,几家欢喜几家忧,三、四两位皇子都是阴沉着脸离开皇宫的。 “表哥,这就落定了?”齐麓不可置信地问陆猫猫。 “你还想怎么样。” “总觉得太顺利了,还会起风波。”齐麓说。 “表哥,三皇子、四皇子都是气冲冲离开皇宫的,你说咱们接下来要不要接触一下太子。”齐麓凑到陆猫猫耳边低声地问。 陆猫猫不耐烦地挥开齐麓,“别问我,回去问舅舅。” “表哥,你没揍我?” 陆猫猫白眼,心眼子用到他身上了,想挨揍还不简单,“一会儿和我去练武场切磋切磋。” “不行的,表哥,这几天是你弟婿的预产期,我还想和你请几天假在家陪他。你就算不心疼我这个表弟,也心疼下你的弟婿和小侄儿吧。”齐麓可怜巴巴地看向陆猫猫,这几个月的气氛紧绷绷的,他一直不敢请假,好不容易发生了一件大喜事,此时不请更待何时。 “去吧去吧。” “多谢表哥。” “我可不是为了你。” “我懂。” 齐麓迈着轻松的步伐回家了,从刚才对他表哥的试探中,齐麓知道皇上是真的打算让太子继位的,太子的位置非常稳。他们靠不靠过去再说,但是平日里给太子行个方便还是没问题的。 立太子的事,很快就传遍了京城,连余小鱼这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专心在家中养胎的人都知道了,等陆猫猫回来,余小鱼问陆猫猫,“猫猫,皇上立八皇子为太子了?” “嗯。” “八皇子是嫡子,应该立他。” 陆猫猫失笑,哪有那么多应该不应该,嫡出给了八皇子身份上的优势,能让天庆帝选中,主要还是因为这些年三皇子、四皇子没把八皇子打压下去。 “那三皇子、四皇子甘心吗?”余小鱼以自己最朴素的想法问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皇上和父王防着他们呢。” “有父王在,我就放心了。”余小鱼道。 陆猫猫有些吃味,“你怎么这么相信父王。” “因为他是猫猫爹啊。”猫猫厉害,猫猫爹更厉害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个逻辑,陆猫猫无言以对,总不能昧着良心说自己比王爷爹强。 第二天上朝时,被圈禁了六年的大皇子出现在朝堂上。 众人偷偷观察大皇子和还未曾行册封礼的八皇子,猜测他们心中的想法。 王府刚开始建造,这位王爷至少还能在京中停留两到三年,也不知道他重回朝堂,会给朝中局势带来怎样的变化。太子能否容下这个一度威胁到他生命的大哥。 但大家想象中的剑拔弩张的画面没有出现,天庆帝来了之后,大皇子谢了恩后,站到一边一言不发,回到府中就闭门谢客,谁也不见。直到太子送上了恭喜他再次封王的贺礼,才打开府门收其他人送来的礼物。 “关了六年,真的把老大的血性给关没了?还帮老八抬起了轿子。”三皇子和四皇子聚到一起讨论大皇子的事。 “年纪大了,没那个力气争了吧,老大比楚王叔还大一两岁,让他当了太子没两年薨了怎么办。”四皇子说。 年龄这个话题让三皇子觉得十分刺耳,他也没比楚王小几岁,“楚王叔最近拔了我们不少人,你说他和他儿子投靠老八没有?”三皇子眼神阴沉。 四皇子摇头,“要是他也投了老八,父王早就睡不安稳了。” “父皇何其偏心,立了老八当太子不够,还帮他削减我们的势力,他把老八当个玻璃瓶儿一样护着,就不怕老八将来坐不稳江山吗?” “父王是希望我们和老大做一样的选择。”四皇子叹气,见父皇和太子对大皇子既往不咎,他们手下想下船的人都偷偷联系老大去了。 “我宁愿轰轰烈烈地死,也不想拖着一副残躯苟且偷生。”三皇子决绝地说。 “三皇兄,你太偏激了,老大都还活着,我们凭什么比他短命。” 三皇子对四皇子恨铁不成钢 ,“你这口气就不能争对地方吗?” 四皇子叹气,“弟弟没人了,禁军、巡逻营、京郊大营拉拢的人都让楚王找出来了,他属狗的,我的人一找一个准。”不甘心有什么用,现在他就一个光杆司令,造反的帮手全没了,还不如曾经的老大呢。 第144章 “皇太子册封大典定在八月二十, 还有三个月,变数太多,我心里头不安稳。”王敬先来找陆猫猫说。 “你也怕的时候?” “唉, 这些天你父王他们送到刑部的人太多了,我们都忙不过来了。” “那不是正合你的意。” 王敬先冲陆猫猫翻了一个白眼,“哪里就合我的意了,我喜欢的是办那种有难度有智谋的案子,不是天天替囚犯们记录罪行见识他们的丑态的, 还要想方设法防着他们自杀, 被杀,串通、诬告,累的不行。其实送到刑部的这些人,都不用查清他们过往具体都做了什么, 没一个是冤枉的。皇上要保全几个皇子,很多事都不能细挖,我们录口供时都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 陆猫猫对王敬先表示同情, “我父王说现在只是开胃小菜, 动的是一些中下层的武官,你要是受不了,早点找关系从刑部调走吧。” “皇上还有力气继续清算?” 陆猫猫挑眉, “消息很灵通嘛。” “你以为我们国公府是怎么这么多年不倒的。” “你想怎么做?” “我肯定不能跑,这时候临阵脱逃, 将来刑部大理寺这些地方就没我的位置了。” “你找我想让我帮你什么?”陆猫猫问他。 “把你家黑猫借我镇镇宅子。” 陆猫猫:“……你对小黑的心还没死?” “你瞧瞧我的黑眼圈,这些天见了太多死人吓的。” “是挺惨的,休沐的时候,你多去庙里拜拜。” “庙里我会去,猫也要借。” “那就让小黑再帮你一次, 你有时间了自己养一只,别总是惦记别人家的东西。” “别人养的没你好,猫儿。” “不要叫我的小名,这不是给你叫的!” “哦哦,知道了。”下次还叫。 “猫猫,你又把小黑借出去了?”余小鱼问陆猫猫,他刚刚还在逗几只猫玩,曹中来说陆猫猫又把小黑借给修国公府了。 “王敬先最近天天和逝者打交道,吓得睡不着觉,我见他可怜就借给他几天。” “是有些可怜,就让小□□帮他吧。猫猫,衡哥的相公想见你。” “他们回过岳家了吗?”陆猫猫给余小鱼递了一片苹果问。 “前两天回过了。” “娘让人来说,让咱们不用管衡哥他们的事,他们现在什么都不做,就不会有性命危险。咱们要是心软帮他们,可能会被牵连进去。” “嗯,我知道。” 第164章 这些天为了避嫌,陆猫猫都没怎么去过余家。 方启明的帖子递的勤,陆猫猫抽空和他见了一面。 “非凡,你近来可好。” “一般般。” “这些天我和你们衡哥的日子可不好过。” 陆猫猫没接话。 方启明苦笑,“非凡,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求情的,而是有大事相告。” “什么大事?” “下个月初二是太子妃祖父的七十大寿,太子和太子妃那天会出宫给刘老大人贺寿,三皇子打算在当天劫杀太子和太子妃。”方启明说。 陆猫猫心中一惊,又马上平复了心情,“哥夫,这件事你该去找太子而不是来找我。” “非凡,我为三皇子拉拢了许多才俊,现在无法取信于太子。” 陆猫猫不信,朝堂斗争中只有永远的利益,哪有永远的敌人,背叛与合作都是家常便饭。 “而且,我也有自己的私心,三皇子是我旧主,我不好亲自告发他。”方启明愧疚地说。 你是怕皇上锤你吧。三皇子怎么说都是皇帝的亲生儿子,就算你告发的事是真的,也讨不了好。 不过,这个旧主是这么回事? “你找过太子外家了吗?” 方启明不语。 “大哥夫,你说的事我知道了,但我帮不到你。”陆猫猫提高声音道。 “非凡,你回去不妨好好想想。” “我会想的。” 陆猫猫回到王府直奔王爷爹书房,“父王,太子向你发来一份合作邀约。” 楚王:“?” 陆猫猫把去见方启明的事说了一遍。 “你这个连襟倒戈的倒是快,就他的表现,本王都怀疑是不是他鼓动老三杀老八,然后再去和老八告密。” 陆猫猫拳头抵在下巴上说,“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瞧瞧人家这个年纪在做什么,你又在做什么,就算这事不是他挑拨的,能发现老三的心思,在老三和老八之间游刃有余就不简单。” 陆猫猫深沉脸,“父王,别人家的孩子再好都不是你的,我这个大号就这样了,你可以好好培养你的孙子。” “本王的孙子当然要在本王身边教养长大。” “目的暴露了吧,你就是想抢我未出生的孩儿。” “什么抢不抢的,本王养自己的孙子天经地义。闲话少说,回归正题。” “行吧,太子想借父王你的手暴露三皇子的阴谋,父王你打算怎么办。” “离下个月还有几天,本王先去查查三皇子的事是真是假,再去查探一下是八皇子让方启明来找你的还是沐恩侯府。” “父王辛苦 。” 陆猫猫把事情甩给楚王后,心安理得地回去上班了。 这些天,天庆帝经常把太子叫到身边议事,大部分折子都交给了太子批复,对太子批过的折子给予一定的指导。 有了个可供压榨的好劳力,天庆帝这些天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了。 陆猫猫时常碰到太子,太子没事人一样地和他打招呼,偶尔还会关心陆猫猫两句。要不是王爷爹查出,他的那个同窗胡善行进宫找过太子一次,陆猫猫都要觉得太子不知道那件事。 太子这时候找上楚王也不奇怪,京中大部分的兵力都在楚王的控制中,要是天庆帝不高兴想换个太子,他是没有反抗之力的。楚王对他的态度,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皇父对他的态度。 再者,楚王监控京里,由楚王发现三哥对他意图不轨比他们自己人把事情捅出来更顺理成章。 太子也想过以身犯险按死老三,但这事的风险太大,万一自己因此受伤就得不偿失了,事后皇父的震怒也不是能轻易抚平的。 楚王调查了好几天,发现三皇子从多年前就开始豢养死士,这些天正让人带着死士在庄子上秘密训练。 楚王深思熟虑后,决定把这件事上报给天庆帝。太子是一国储君,若他遭刺杀,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就算没有方启明告知,职责所在,到时候他也脱不了干系。 这天楚王来找天庆帝递交自己查到的东西,陆猫猫见到王爷爹热情地上前,“父王你来了,儿子去给你端茶。” “去吧。” 然后陆猫猫一去不复返。 何福生心中暗笑,非凡公子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豢养死士,这个逆子是想刺杀谁!” 天庆帝看完楚王上的奏疏,愤怒的气血上流,何福生见状不好,忙给天庆帝顺背。 “臣推测是打算等太子出宫的时候刺杀太子。” “好一个无兄弟手足之情的小畜生,朕为了保全他费劲心思,他竟还不知足。” 楚王没说话。 对有野心的人来说,失败比死亡更让他们难以接受。 “老四呢,他做了什么?”老三连刺杀储君的事都想出来了,他不信老四会乖乖认命。 楚王查三皇子时顺手把四皇子也给查了,“四皇请了位大师入府。” “他也要求佛问道?” 楚王沉默片刻道,“四皇子似乎对厌胜之术有些兴趣。” 天庆帝气笑了,“老四难不成是想让大师给他做法争皇位?若真有用,朕早死千百回了。” “还请皇兄息怒。” “这样的蠢人,不值得朕为他生气,你让人悄悄地把老四请的那个大师毒死,他不是信鬼神吗,就让他疑神疑鬼去吧。”这个节骨眼上天庆帝不想再闹笑话了。 “臣遵命。” “至于三皇子,何福生,你去把太子叫过来。” “老奴这就去。” 太子来到之后,天庆帝把楚王递上来的折子拿给他,等他看完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回父皇,儿臣想给三哥一个机会。” “嗯?” “儿臣以为三哥现在只是让愤怒冲昏了头脑,并不是真的想要杀儿臣,说不定过两天就冷静下来放弃了。儿臣不想在证据不够充足的情况下处置手足。” “太子,妇人之仁了。” “回父皇,儿臣还没有说完。初二那天儿臣会按照原计划和太子妃出宫为刘老大人过寿,请父皇派人传三哥进宫。若三哥放弃刺杀儿臣,儿臣也愿放三哥一马,若三哥执迷不悟,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天庆帝还活着,太子不敢说诛杀手足这样的话,老三不仁,他却不能不义,只能采取迂回的方法。 “出宫那天带足人手。”天庆帝沉思片刻道。 “儿臣会的。” 过了一会儿,楚王出来了,太子留在里头替天庆帝处理政务,刚刚生了场气,天庆帝气的头晕,难以集中注意力做事了。 陆猫猫叫住楚王,“父王,茶来了,你要走了?” 楚王返身把陆猫猫端来的茶一饮而尽,转身就走。 “赵兄,你这杯茶泡的时间有些久,王爷可真宠你。”张鹤程凑到陆猫猫身边说。 “是吗?” “反正我爹没有这么惯过我。” “那你今生多积德,下辈子和我一样投个好人家做独苗?”陆猫猫建议。 “免了,独木难支,独苗苗没有兄弟互为倚仗,什么事都要靠自己。与其做独子,我还是继续当个快乐的幼子吧。” “张兄,鹤也是猛禽。” “就是因为凶才能做自在的野鹤。” “你开心就好。” 第145章 六月初二, 太子和太子妃安排好东宫事务,巳时初从皇宫出发去太子妃娘家,带了两百个禁军随行护卫。 天庆帝心中不安, 总觉得太子这趟外出钓鱼会出意外,又安排了陆猫猫和张鹤程带人一同前往。 “走了,带你蹭功劳去。”陆猫猫叫上齐麓。 “这就来。” 齐麓赶紧去换衣服带上佩刀,小跑到陆猫猫跟前。前些天齐麓的夫郎给他生了个哥儿,初为人父的他正是上进心爆棚的时候。 “表哥, 这么多人, 咱们今天捞的到功劳吗?” “苦劳也是劳。” 齐麓有些失望,“行吧。” 不一会儿陆猫猫和张鹤程选的十个人都到齐了,他们朝宫门口走去,和太子太子妃的队伍汇合。 另一头, 楚王亲自去三皇子府宣天庆帝的口谕,“三皇子,皇上要见你。” “楚王叔, 父皇找我所为何事?”三皇子问楚王。 “等见了皇上三皇子自然就知道了。” “落败的凤凰不如鸡, 太子的册立大典还没有办,王叔就对我这般不留情面了吗。王叔以为,你现在站在老八这边他就会感激你, 将来不对楚王府动手吗?王叔此时不若弃暗投明,助侄儿一臂之力, 我许你楚王府富贵百年如何。”三皇子靠在椅子上恣睢肆意地说,丝毫不顾忌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第165章 “本王是皇上的人,皇上让本王做什么本王就做什么。三皇子刚才的诛心之言,本王只当没听到,皇上还在宫里等着, 三皇子不要再拖延时间了。”楚王说完,手势示意两个下属上前,大有三皇子不合作就强行带走他的意思。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楚王叔,你将来会后悔今天没听我的。” 三皇子破罐破摔地站起来向门外走去,楚王让副手先带他进宫,又命令人捉拿三皇子府上的死士。 “回王爷,在前院找到死士八人,还有两人下落不明。”两刻钟后,下属回来禀告说。 楚王思索片刻,“守好皇子府的通道,不可放一个活人出去,莫打扰府中内眷,本王进宫禀告皇上。” “是。” 楚王进宫前,分别让人给太子和陆猫猫送了信。 陆猫猫正在护送太子去刘家的路上,他骑在大黑马上,和张鹤程等人围绕在太子和太子妃的辇车旁边。 “张兄,死士跑掉两个。” 张鹤程心道这下麻烦了,“赵兄,通知大家提高警惕。” 太子收到消息脸色肃穆,“孤的好三哥,可真没让孤失望。” “太子,你的安危重要,不如不去给祖父祝寿了,他老人家会理解的。”太子妃神色惊慌担忧地说。 太子摇头,“区区两个杀手,孤还不至于被吓破胆。若因这等事打道回府,外人都会看轻孤的。” 太子妃明白这个理,没有再劝,只是紧紧握着太子的手,给他支持。 三皇子面见天庆帝时,脸上不仅没有惧色,还一副无赖模样,“父王,你叫儿臣来有什么事。” “逆子,你养这些东西是想杀谁。” 天庆帝把三皇子养死士的证据扔到他面前。 “父皇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楚王出现时三皇子就知道自己的阴谋败露了。 “朕和太子本来想给你一个机会的,只要你今天不动手,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父皇,晚了。” 天庆帝刚想问什么意思,楚王来了,他把跑掉两个死士的事禀告给了天庆帝。 天庆帝看向三皇子,“交代出那两个死士的下落,朕饶你不死。” 任天庆帝怎么威逼利诱,三皇子都闭口不言。 太子和太子妃到了刘家就分开了,太子去见刘老大人,太子妃去后院见自己的母亲。 陆猫猫和张鹤程放心不下太子的安危,紧紧跟在太子身后,齐麓等人散到人群里打探可疑的人。 太子妃的祖父今年六十九,在自身官职外还挂了个太子太傅的虚职。男子过寿讲究逢九大办,今天也可以说是他的七十大寿。 刘府已经尽量降低生日宴的排场,但仍是客似云来,打着讨好未来皇后娘家的想法许多人都不请自来。太子太子妃的到来,让本就热闹的场面达到了高潮。 许多人都想瞻仰一下储君风采,天庆帝发下立太子圣旨的当天,太子就从景王府搬到了东宫,再没有出过宫门。 刘老爷子知道太子来了,忙让人扶着过来向太子请安,太子在刘老爷子弯下腰前就把人扶起来了,“老大人不必多礼。” “多谢太子。” 太子神情温和地说了几句祝寿词,刘老大人激动地连连道谢。 在刘府停留的两刻钟,太子和太子妃都滴水未进,夫妇两人从刘家出来又上了来时的辇车。 来的路上没有发生意外,回去时大家更加小心。 等行至闹市时,一阵破风声传来,一只箭矢朝太子的辇车直直射去。陆猫猫率先反应过来,拔出佩刀,将箭矢拦腰砍断。 “张兄,在东边那家酒楼。”陆猫猫根据剑来的方向找出了刺客藏身的地方。 “闫统领。”张鹤程看向护送太子的禁军统领。 闫岭正为他们禁军没有陆猫猫等御前的金贵人反应快而懊恼,闻言他立马带人去陆猫猫指出的太白酒楼捉人,这一走带走了一百人,其他人站在原地警戒。 “太子太子妃受惊了。”张鹤程和陆猫猫在辇车外边慰问里头的太子。 “孤无事。” 太子刚掀开辇车的帘子,东西两个方向同时有两道箭矢从上方破空而来。 陆猫猫当时凭直觉就做出了判断,这两道箭若不能同时拦下,定有一道会射中太子。他下意识地向里头推了太子一把,跳起身来,一只手捉住一道箭,那两支箭在惯性的作用下速度之快力量之大足以射穿猛兽的皮,陆猫猫的手被磨得血肉模糊,然后陆猫猫晕了过去。 “赵兄,赵兄,你怎么了。”张鹤程接住陆猫猫呼喊他。 齐麓冲过来抱住陆猫猫,“应该是箭上有毒,太子,我带我表哥去附近的药馆解毒。” 太子刚刚让陆猫猫推得跌倒在了太子妃身上,陆猫猫徒手接箭的行为他看的清清楚楚,也十分担心陆猫猫的情况,“你赶紧带他去,孤让人去把太医院的太医都叫过来。” 齐麓带陆猫猫去了附近的医馆,张鹤程派出去二十人去找第二个凶手,余下的人跟他一同护送太子回宫。 好在,他们在路上遇到了楚王。 楚王得知陆猫猫受伤昏倒了,把太子送到宫门口后赶紧带着太医去救不孝子命。 八皇子见到天庆帝时,十一皇子正跪在三皇子旁边,不住地朝上方的天庆帝磕头求情,说那些事都是三皇子逼迫他做的。 陆猫猫晕倒前觉得自己要完,古代有什么毒能让人立马晕过去的,答案当然是没有。他晕倒,是因为干涉了帝王命数,天道爸爸正在梦里清算他,这也说明之前那两箭,太子不死也残。 但在那个形势下,他也不能不救。万一太子死在跟前,他和小鱼还有猫崽子说不定就没有将来了,一家三口都给太子陪葬了。猫猫弱小无助,祈求天爸爸原谅他。 他们精怪窥不到皇家人的命数,他不知道今天之前的太子不是真龙,以为他马上要册封储君,就是正统了,哪里知道还有这一劫。 猫猫在梦中给自己争辩,天道爸爸因为陆猫猫身上的功德对这个异界来的生灵十分眷顾,见陆猫猫因为各方因素卷入到这种事中,有一瞬间死机。 你和你的小夫郎不是来做客的吗,结下这么大因果,还想不想回自己世界了。 他和小鱼是来做客的?猫猫表示不知道。 天道也不和他解释,意念传达陆猫猫如果不想永远留在这里还债要把身上的龙神祝福留在这个世界,弥补八皇子气运不足的问题。 猫猫只能同意,问天道什么时候取。 天道说离开时取就可以。 猫猫大喜,觉得天道对他还是很慈悲的。 猫猫又想问问真龙到底是谁,天道一脚把他踹醒了。 猫猫十分遗憾,其实他最想问的是他儿子是谁。他和小鱼都是天外来客,他们的孩子又是哪路神仙。 陆猫猫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王大夫,他又闭上眼睛再睁开,“王大夫你怎么在这里,我是不是在做梦,难道我一梦回到六年前了?” “大夫,我表哥被毒傻了?他怎么尽说胡话。”齐麓焦急地问。 “没傻,非凡公子,这是老夫家的医馆。” “呀,我给忘了。” “没傻就好,表哥,大夫和太医都说你中毒不深,吃了药睡一觉就能醒来,王爷姑父就去审问刺客,捉拿涉案人员给你报仇去了。”齐麓给陆猫猫解释,让他知道楚王十分爱他,“王爷姑父见到你中毒不醒,眼珠子气的都红了,要不是太医的诊断出的快,我怀疑王爷姑父会把药馆拆了,再去把害你的人大卸八块。” 王爷爹对他是真好。 “我受伤的事,没告诉我娘和夫郎吧?”陆猫猫举起自己包的臃肿的手问齐麓。 “只给王妃姑姑传了信儿。” “那就好。” 小鱼下个月就要生了,受不得刺激,万一早产他可没处说理去。 “我要回家。”陆猫猫对齐麓说。 “王妃姑姑一会儿就来了,表哥你再等等。” “好吧。” 说曹操曹操到,楚王妃收到陆猫猫受伤让她来接的消息时心急如焚,以为陆猫猫遭了大罪,来不及收拾就匆匆赶来了,然后发现陆猫猫还能和医馆的老大夫叙旧,问人家儿子在太医院学徒当的怎么样,心中松了一口气。 ----------------------- 作者有话说:争取下一章正文完结 第146章 陆猫猫回到家, 宫中的赏赐源源不断地送来,皇帝、东宫、中宫都给他送上了厚厚的谢礼。 第166章 余小鱼见陆猫猫的两只手包的跟个猪蹄似的眼泪汪汪的,“猫猫, 你受伤了,痛不痛?” “一点儿小伤,没什么大事,小鱼你不要慌。”陆猫猫坚强地安抚余小鱼,皮肉磨破其实蛮疼的。 楚王妃帮腔道, “鱼哥儿, 太医说非凡的伤不严重,吃上十天半个月的药就能好大半。” 余小鱼不开心,“那另外小半呢。”。 “要慢慢等伤口结痂死皮掉落了。”楚王妃叹气说。 亏的齐麓在场,也关心他表哥, 非凡刚中毒就带他去找大夫了,否则这手最后成什么样还不知道。楚王妃决定,等会儿去给齐麓准备份重礼。 “你们俩先回院子休息, 母妃安排人给非凡熬药炖补汤。” 余小鱼把陆猫猫带回去, 问他具体的受伤细节。 为了不让余小鱼担心,陆猫猫轻描淡写地把他保护太子的事描述了一遍,“没想到会有两家大酒楼借人行凶。” “那些人肯定是一伙的, 猫猫,你这个差事太危险了, 要不咱们不干了吧。” “你和我说了不算,要看皇上的意思。” “皇上到底想让你做什么?”余小鱼很是疑问。 “皇上能用的人很多,他其实不用我做什么,更想我什么都不做。今天的事是个意外,我和父王以为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没想到还漏了些人,掺和进来的比原以为的要多。”陆猫猫对今天这场刺杀进行了分析,感觉他们让人浑水摸鱼了。 “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余小鱼说。 “小鱼真聪明。” 天机难测,不然他也不会错认潜龙,救八皇子时差点把自己搭进去。想到自己可能还欠了一个隐形的皇帝的债,陆猫猫不确定一个祝福够不够还债,于是他对余小鱼说,“小鱼,咱们以后多做好事,给自己和子孙后代积福吧。” 余小鱼赞同陆猫猫的意见,甚至开始设想将来怎么和猫猫一块儿做好事了。好事不是随便就可以做的,铺的路架的桥,好人可走,坏人也可走,要建在民风更加淳朴的地方。 陆猫猫借受伤中毒,请了个无限期的假在家中养伤,正好避开了外头的风雨。这次刺杀太子,除了三皇子的人外,还有其他势力在推波助澜。天庆帝大怒,下令全力追查相关人员。一时间刑部、大理寺、京兆尹的监牢人满为患。 “皇伯父还有力气办这么大的事?”陆猫猫得知天庆帝这次大手笔处置人,十分惊讶。 “皇上主理,太子、本王、谢丞相、三司辅助。” “这样,册封大典还有两个月,这时候见血不吉利吧。” “先审问,大典过后再处理。” “那正好赶上秋收问斩。”陆猫猫抖了一个冷机灵。 楚王没接他的茬,严肃地看向陆猫猫,“本王希望你以自己为重,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若人死了,你立下再大的功劳又有什么用。” “我要不动,太子可能就死在我面前了。”他不想爱惜自己吗,这不是事情紧急没得选吗。 “那是他的命。”楚王说。 陆猫猫看向王爷爹,虽然知道王爷爹没有那么大的忠心,但明晃晃地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 “看本王干什么,本王是担心你学那些忠孝节义学傻了。” 如果陆猫猫是为了所谓的忠心选择以命换命,楚王非把自己呕死不可。太子算什么,立了再废的也不少,登不上皇位的太子比比皆是,双方又没有交情和利益纠葛,就因为他处在那个位置,就替他挡箭去死,那命也太不值钱了,他独子的命没那么轻贱。 “我没那么痴傻,当时脑子里担心出事了会连累父王母妃还有夫郎姆子。” “那样的关头你想的到本王?” 陆猫猫身体一僵,“想到了吧?” “哼!” 楚王让陆猫猫气的甩袖离去,猫猫觉得自己很无辜,王爷爹勇武有本事,没了他也能过的很好,但小鱼和小猫崽不行,他遇到危险挂念他们不是很正常吗? 陆陆续续有不少人来看望陆猫猫,余家的大小舅子派了余常宁和余常安作为代表,太子不宜出宫,让自己外家的表哥和侄子代替他来关怀陆猫猫。 胡同窗还是头一次对陆猫猫这么亲切,就差没把他们是一伙的挂在脸上了,于是猫猫挤兑他,“从太子堂哥那边论,胡兄你要叫我一声叔叔的。” 胡善行无语,但他叔叔却抚着自己的美髯连连点头,“是极是极,从太子那边论,善行的确要叫非凡公子一声叔叔。” 胡善行:今天才发现,赵非凡不光油盐不进,还是个损人不利己的! “你这个鬼样子看上去像是五天没有睡过好觉了。”陆猫猫吐槽来探病的王敬先。 王敬先语气幽怨,“不止五天,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还要抽出宝贵的休息时间来看望你,你是不是很感动。” “不敢动,不敢动。”陆猫猫晃着自己的猪蹄手说。 “几天不见,你都长胖了,小日子过的真让人羡慕。” “可去你的吧,养伤有什么好羡慕的。我两只手都伤了,吃饭喝水只能让人喂,日子过得忒没尊严。”猫猫说到这里悲从中来,小鱼大着肚子不方便给他喂饭,只能让曹中那个老太监一勺勺喂,猫大王表示他就没受过这么大委屈。 “有人伺候还不好。” “不好!” “你真是不懂享福。” “福气给你要不要。” “不了,太大了,我接不住。我没有那个替太子挡箭的本事。” 王敬先见到陆猫猫的惨状,心情愉快地回去上班了。他之前都不知道,见损友过的凄惨,竟是这么让他开心。 齐麓、张鹤程也常来看陆猫猫,给他带外头的消息。比如三皇子、十一皇子被关进了宗人府,两人的母妃现在都闭宫门不出,比如谨王九皇子都有太白酒楼份子的事,猫猫不出户也能知道外头的形势。 他在家一边养伤,一边听大家带来的消息,同时还在等余小鱼分娩。对小猫崽的降生,陆猫猫还是期待的,活了这么久,第一个孩子总是让猫期待的。 七月初六这天,到了预产期的小猫崽终于迈出走向人世间的第一步。 余小鱼当时正在看院子里的丫环哥儿准备乞巧的东西,突然肚子一阵疼,他连忙叫人,石松嬷嬷摸了下余小鱼的肚子就知道他要生了,赶紧把他送进了产房。指挥院子里的下人烧水的烧水,叫稳婆的叫稳婆,请太医的请太医,通知王妃的通知王妃,还要分出心神防范陆猫猫跟进产房。 在楚王妃到来之前,石松嬷嬷从产房向外驱赶了陆猫猫三次 ,“公子,哥儿产子艰难,你不要在里头影响夫郎的心情。” “小鱼说让我陪着他。” “夫郎不知轻重,公子你也不知吗。哥儿心思多变,等夫郎意识到产子时丑陋,不该让公子看,再赶你还要耗费生孩子的力气,为了小公子,公子且消停些。” 石松嬷嬷说完陆猫猫,又回去劝余小鱼,“夫郎,哥儿为姆则强,生产这关公子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帮不了你,为了小公子,你必须要自己坚强起来。” 余小鱼哦了一声,心中坠坠的,恐慌的感觉涌上心头。 好在楚王妃没一会儿来了,她进了产房陪在余小鱼身边给他鼓劲儿。 一会儿楚王也来到了院子外,见陆猫猫慌的来回踱步,给他安排了件事,“去余家请你岳父岳母过来。” “叫其他人去,我要守着小鱼。” “你不去接老大人谁去接。” 陆猫猫有一瞬间的迟疑,随即又坚定起来,“过两天我亲自驾车去请老爷子。” 只是不能第一时间见到曾外孙,又不是一直不见面,老爷子能理解的。 楚王见陆猫猫不想动,也不管他了。 一个时辰后,得到消息的余怀庆夫妇两人来了,小鱼娘进了产房,余怀庆在外头等着。陆猫猫见到老丈人,昏了头问他,“岳父,小鱼怎么还没有生。” 余怀庆:“……,我不是大夫也不是稳婆。” “岳父你可是有六个孩子的。” “那我也不懂。” 陆猫猫抛弃了没用的岳父,自己又去产房门口踱步了,不时听到余小鱼的呼痛声,急得不行。 好在这场折磨的时间并不久,余小鱼发动的第二个时辰,就生了一个六斤重的胖小子,稳婆喜的出来报喜,陆猫猫当即想进去看余小鱼和小猫崽 ,被楚王薅住了命运的脖颈甩到了身后。 “你给我老实点,别添乱!” 陆猫猫轻哼一声,等了一会儿,孩子裹上包裹抱了出来,猫猫正想去抱,被王爷爹抢了先,抱起来竟然有模有样的。 第167章 “父王,你是不是偷偷用枕头练习了。” 楚王斜了眼陆猫猫,“那是你,不是本王。” “那你怎么这么熟练。” “本王天赋异禀。” 陆猫猫不信,但他牵挂小鱼,没和楚王争执,等王妃娘和岳母都出来了,一溜烟溜进去看望余小鱼了。 楚王妃对亲家母笑,“这两个孩子,可真是天生一对,小鱼等不到非凡不肯睡,非凡见不到小鱼心不安。” “可不是,都念着对方呢。” 陆猫猫进去时,余小鱼已经换了衣服,正仰躺着,“猫猫,你见到孩子了吗?” “见到了,胖胖的。” “对,还有些丑。”余小鱼说。 “丑孩子我也稀罕。” “猫猫,孩子是我一个人生下的,从我们遇见,好像只有生孩子的事你没有帮我。”余小鱼眼角带泪地说。 “我想帮,但没办法帮,小鱼刚刚很勇敢。” “嗯,猫猫,我发现我也可以不那么依赖你就可以做好一件事。” 陆猫猫失笑,“你早就可以了,读书画画这些虽然请了人教你,但都是你自己学会的。” “也是。” “猫猫,你不担心我不像以前那样依赖你吗。” “不担心,我不会阻止你蜕变的,只会帮你成为你想成为的人。但,如果你以后成哥儿强人了,我落魄了,你能让我靠你吗?” “当然能啊。” 两人对视一笑。 “猫猫,生孩子真的又痛又累。”余小鱼冲陆猫猫撒娇。 “你睡一会儿吧,睡着了就能忘记身上的痛了。” “好。” 余小鱼合上了疲惫的双眼。 等余小鱼睡着了,陆猫猫出去打算抱一抱孩子,却发现孩子都睡着了,王爷爹还不肯撒手,王妃娘围在旁边怎么都抢不到孩子,真是一对离谱的爷奶。 “父王,让你孙子去睡觉吧。” “本王知道。” 楚王遗憾地把孩子递给奶娘,眼睁睁看着她把孩子抱进了儿夫郎的屋子。 这下子看孩子更不方便了! 陆猫猫亲自送岳父岳母回去,给老爷子还有余家其他人报喜。 第二天,宫里的赏赐如流水一样送来,其他人才知道楚王有后了,争相地前来送礼。因为陆猫猫之前救了太子,消息灵通的人家已经知道宫里打算等太子的册封大典后就封陆猫猫为楚王府的世子,只要太子能登基,楚王府接下来几十年仍是宗室里有实权的人家,想讨好的人不计其数。 介于现在敏感的局势,小猫崽的洗三和满月都不打算大办,只请余家和齐家两家姻亲。 “委屈孩子了。”楚王妃对着楚王为小猫崽叫屈。 “这也没什么不好,孩子还小,大操大办万一折了福气就不好了。” “那请三清观的道长来给孩子祈福吧。” 楚王面色古怪,“你还要请他们?” “怎么了?三清观的怀真道长和鱼哥儿、非凡有缘,请他们来做祈福再合适不过了。” “那群道士口里没个实话,还是别招惹他们了。”楚王说。 他吃了三清观道士的苦头,可不能再让孙子吃了。 换一家! 换家没本事的! 哈秋—— 在外游历且相隔较远的怀真道长和怀玉道长分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两位道长掐算了下,这都多少年了,楚王那一家子还惦记着他们呢。 楚王有了孙子,在外头走路生风,见到人都是一副和气的模样,真的偶遇亲家了,也不阴阳怪气欺负人了。 为了给孙子积德,他跑去和天庆帝耍赖不干捉人的事了,把这些都推给了底下的统领。 天庆帝见人捉的差不多了,也用不到楚王了,就同意了。 “你比上次认回非凡时还要高兴。” “这哪能一样,赵非凡那个逆子怎么能和我家谦宝比较,他是半路回来的,谦宝是在王府出生的。” 天庆帝不认识谦宝,只认识陆猫猫,他比较偏向陆猫猫,“楚王,不要太偏心,伤了非凡的心我和太子都不饶你。” “皇兄,你和太子现在都偏心那小子。” “非凡值得。” “堂弟的伤可好全了,他对孤有救命之恩,孤还没有亲自去向他道谢。” “好的差不多了,保护太子是他该做的,太子不用挂在心上。” 谦宝出生,楚王开心,楚王妃、陆猫猫余小鱼也都很开心,头一个月,这一家四口只顾乐呵,险些把太子册封大典给抛到脑后,天庆帝选了楚王作册封使者,才拉回了他的理智,不再每天想方设法让陆猫猫把孩子抱出来给他看。 第147章 太子的册封流程十分繁琐, 要在一天内完成,十分赶时间。 先是楚王和宗正作为正副使者,去东宫授予册文和宝物, 然后使者回去复命,天庆帝召见太子,携太子和百官命妇去太庙祭拜天地祖宗。 陆猫猫这次没干护卫的活儿,而是作为楚王府的公子站在宗室的队伍里,余小鱼和楚王妃站在命妇前排, 他是头一次参加这样盛大的仪式, 怕出错,紧紧地跟在婆母身边。 礼官念完祭文,太子跪拜祖宗时,文武百官和命妇都跟着跪在地上。拜完祖先, 太子站起来,对皇上皇后行礼。 这时陆猫猫抬头朝天空看去,气运金龙的流转已经稳定下来, 不像前段时间那样躁动了。 这下稳了! 礼成之后, 百官和命妇齐声恭贺天庆帝和太子,陆猫猫回过神,跟着一起高声念道, “恭贺皇上,恭贺太子。” 但事情到此还不算完, 祭拜完天地,皇帝率大臣们去了太和殿,宴请宾客前,王公们还要给太子致笺道贺,楚王念了幕僚给他写的贺词, 觉得赵非凡那个秀才白考了,连篇像样的贺词都写不出来,还要老父亲找别人帮忙,太子出来一一道谢。 等从宫里回到家,天都黑了,一家子都累的不轻,但谦宝还醒着没有睡。 “王爷、王妃,公子、少夫郎,小公子今天找不到你们哭了五回。”青叶禀告道,青叶不愿出府嫁人,早两年就自梳了,谦宝出生后,楚王妃把她指给了谦宝做嬷嬷。 楚王心疼地不行,把谦宝抱到怀里,用粗糙的手摸了摸他的小脸,“谦宝,想祖父了?” “父王,小哭包明明是想我了。” 楚王瞪了陆猫猫一眼,“胡说,你有什么好想的。” “不信你瞧,你孙子虽然在你怀里,但却巴巴地看着我呢。” 楚王低头看向怀里的孙子,眼睛好像的确看向陆猫猫了,这孙子也是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楚王换了个姿势抱孙子,让谦宝对着他,不让他看陆猫猫。 “父皇,你这样抱,他只会越来越精神,我教你怎么抱睡的快。” 楚王半信半疑地把孩子给陆猫猫,陆猫猫抱起来就跑,“小鱼,儿子骗回来了,咱们快回去。” 楚王:…… 楚王妃:…… 余小鱼不敢看公婆的脸色,急忙追了出去,“猫猫,你慢点走,别把孩子摔了。” 青叶也悄悄地退了出去。 楚王气急,“不孝子,又给本王来这一出!本王一天能抱谦宝的时间没多少,他还要抢!” “王爷消消气,天晚了,谦宝该睡觉了,让他俩抱回去哄睡吧。” 楚王又骂了两句,逆子不孝子,才去洗漱歇息。 谦宝的房间在陆猫猫和余小鱼隔壁,陆猫猫把他抱回自己房间,余小鱼坐到谦宝旁边给他哼小曲拍身体哄他睡觉,瞧着谦宝软软绵绵的样子,余小鱼心里软的不行。等他进入梦乡,交代了青叶等人,两人才回自己房间。 “猫猫,下回别和父王开这种玩笑了,谦宝有样学样就不好了。” 说实话,余小鱼一直不适应陆猫猫有事没事就惹楚王生气,现在又开始担心他教坏孩子了。 陆猫猫捏了捏余小鱼的脸,“小鱼,你也是跟着我长大的。” 余小鱼不认账,“有吗?” “你忘记你前几年跟我闯祸的时候了,你都没学歪谦宝也不会的 。” 让陆猫猫揭露了老底,余小鱼脸上过不去,想撵陆猫猫出去,但陆猫猫先一步把门插上了。 不过,之后陆猫猫也注意了许多,孩子在场的时候,尽量不和王爷爹起冲突。 太子册封大典不久,对刺杀太子的涉案人开始了清算,三皇子削去宗籍终身监禁,母家成年的男丁砍了头未成年的被流放,十一皇子被贬为庶人。许多人家的姻亲故旧卷入其中,大都是破家灭门,余家也有姻亲在这次灾难中遭了难,好在没有牵连到他们。方启明和余衡因及时跳反投靠太子,平安度过这一劫。但在天庆帝活着时,方启明得不到重用了。 第168章 陆猫猫在秋末时等到了自己册封世子小鱼为世子妃的圣旨,猫猫感叹,“这个饼终于吃到嘴里了。” 陆猫猫和余小鱼跟着楚王楚王妃去宫里谢恩,天庆帝和太子都勉励了陆猫猫几句。 然后陆猫猫发现,他躲懒了小半年没来当差,天庆帝的身体状况和之前比起来好了一丢丢。 为太子默哀。 “非凡,你的伤养的怎么样了。”太子打趣陆猫猫,借着养伤的借口,陆猫猫四个月没来当值。也是够厚脸皮,理由都不带换一个。 “好的差不多了。” “什么时候回来当值。” “再过两天。” “孤以为你沉迷当爹,忘了自己的差事了。” 猫猫没忘,但朝堂上大事不断,来当值还不如在家养崽。 他家孩子可好玩了。 从王府到圣旨,楚王妃就开始给陆猫猫操办宴会,余小鱼主动提出帮忙,楚王妃见他有心上进,给他分了些简单的事务,让他去锻炼自己。陆猫猫怕下头的人不听使唤,让曹中去给余小鱼帮忙。 “谦宝,你姆父突然有了事业心,不理咱俩了,爹陪你玩。” 然后陆猫猫被在旁边算账的余小鱼用账本打了头,“不准挑拨离间,不准说我坏话,否则我把谦宝送父王那里去。” 陆猫猫:?? 这是什么伤敌一千自杀八百同归于尽的招数。 孩子去了父王那里,就是肉包子打狗,不到天黑人家根本不还你,有时候父王还要留谦宝过夜。 余小鱼表示,那也比跟猫猫学坏好。 “小鱼,你现在是钮钴禄小鱼了!” “你说什么,我没听懂。” “你不需要懂,好好你的算账去吧,别把数目搞错了。” “臭猫猫。”余小鱼骂了陆猫猫一句继续回去核对账本了,太难了,算账好难,管家也难,他要是一直学不会可怎么办。 陆猫猫不知道余小鱼的烦恼,余小鱼不说就是不需要他帮忙。听到余小鱼骂他臭猫猫,他还松了口气,小鱼还是他的小鱼,没有改变。 陆猫猫封世子的宴会比他儿子的满月酒办的盛大多了,皇亲国戚、高官权贵都来捧场,皇帝给了赏赐,太子让人送来了礼物,在这个初冬出尽了风头。强势地向外头宣布,不要再叫他大公子或者非凡公子了,该称呼他世子了。当然美中不足的是赵世子只喝茶不喝酒,让想要拉关系的人觉得少了些什么。 等办完宴会,陆猫猫拖不下去了,就冒着寒风回去当值了。 跟着他去保护太子的人,比如张鹤程、齐麓等天庆帝都给安排了好的前程,他把陆猫猫叫到跟前。 “非凡,你的手下都有了好差事,你可想换个地方。” “单凭皇伯父安排。” “你心中里可有属意的?”天庆帝试探着他。 “请问皇伯父,可有钱多事少,又可以常回家的差事给侄儿做的。”陆猫猫反问。 天庆帝失笑,钱多事少工作时间还自由的差事,那不就是混吃等死,可真敢想。 “回去等着。” “是。” 陆猫猫轻松地出了宫门,直觉告诉他这是天庆帝最后一次试探他。 没多久陆猫猫等到了圣旨,新职位是礼部郎中,和打拼了小半生的二舅哥余常宁同级。 余常宁:…… “臭小子,终于把自己搞得混吃等死的职位上了。”楚王嘲讽陆猫猫。 “父王,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礼部的的事要是认真干也是能忙成狗的。” 楚王不屑,“还忙成狗,关键是那些礼仪你会吗?” “慢慢学呗。” “本王就知道。” “父王,再过十年,你就知道差事清闲的好处了。” “本王不想知道。” 在那一瞬间,楚王十分抗拒将要到来的老年。 等陆猫猫去了礼部,发现他这个郎中人数是多出来的。不占别人的编制,什么也不干也不会让人怨声载道,完全有时间慢慢学东西。要不制定个五年学习计划,再慢慢干活儿?飘了的猫猫如是想。 “二哥。”陆猫猫笑眯眯地朝余常宁打招呼,初来乍到,当然要向地头蛇请教了。 余常宁无奈地回了陆猫猫一声,心中却有些烦陆猫猫,他已经预料到有陆猫猫在,他在礼部的日子不好过了,常安那家伙自己跑出去外放了,把这个麻烦丢给了他。 果然,尚书大人知道两人的关系,把带陆猫猫熟悉部门,学习礼仪规制的事全交给了余常宁。 这一刻余常宁想要求救。 猫猫现在也懂人情世故了,等下值了请了礼部的全部官员去酒楼吃了顿饭,尚书大人给他面子出了席。 之后陆猫猫开始了自己在礼部学习摸鱼偶尔翘班去干自己私事的日子。 等太子登基,他升了侍郎,等太子儿子登基,他做到了尚书。事儿做的不多,但官运是亨通的。 楚王府和皇帝的关系维持的还算良好,天庆帝是在册立太子的第五年驾崩的,有太子分担政务,天庆帝多了几年。太子继位为景昭帝,楚王帮景昭帝稳定了局面,以旧病复发为由交出了京郊大营,在家中含饴弄孙。当然,这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在三请三驳回中,这对叔侄都给足了对方颜面。 景昭帝对陆猫猫十分好,登临帝位后,体验到了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境遇 ,见到陆猫猫总觉得十分亲切,时常召见赏赐陆猫猫,有时候还要和陆猫猫谈心。景昭帝以为是陆猫猫对他有救命之恩的缘故,陆猫猫却觉得是因为神龙祝福还在他身上的原因。他在存在算是景昭帝气运的一部分了?这个什么复杂的玄学问题,猫猫也说不清了。 陆猫猫和余小鱼这辈子这辈子都活了一百岁,陆猫猫临死前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比余小鱼先走一步。 已经是个干巴巴的老头的陆猫猫虚弱地余小鱼说,“小鱼,下辈子见。” “猫猫,下辈子见。” -----------------------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