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熬夜会被随机拉进怪谈故事会》 第1章 《凌晨三点熬夜会被随机拉进怪谈故事会》作者:石头羊【完结】 文案: 简迭达绑定了一个剧本杀系统。 每次来到一个世界,他会变成另一个人,听取生者和死者的证词。 而按照游戏规则,其他喜欢熬夜的人也可以中途进来角色扮演。 于是…… 卡文的网文作者敲下了一行开头:“这是一个头七夜,我的男一号——简sir走入了案发现场……” 他进来了。 改论文的女大学生们在寝室里随意闲聊:“听说啊,去年有一个博士在学校内凉了……长得特别帅,他叫简迭达……年纪轻轻的……” 她们也来了。 点外卖的男性水友写下一行给店主‘简迭达’的备注:“老哥,一份昌记煲仔饭,多放仔,少放青菜,敲完门也记得从门洞里招招手。” 他也来了。 凌晨三点,无人入睡。 他自我介绍: “游戏规则就是所有人一起解答出一个完整的剧本,若参赛者中能决出一位最佳故事王,当夜将有一人获得神秘奖品,还能解锁一张特定卡。” “失败呢,其他人会死吗?” 他摇起了手指:“不会,普通的猝死从来不是致命的噩梦,你们只会掉光熬夜的头发,然后,一辈子被我拉进来一起半夜讲鬼故事。” “放我们出去啊啊啊啊——” 主角:简迭达(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狂徒受),cp:一个钟姓多马甲男士(他再马甲多你也宠他吧心碎会掉小珍珠攻) 非典型密室逃生+无限流+恐怖快穿,带有npc觉醒猎杀玩家的剧情,需要猜谜,主角团可能具备的特质:程序员,设计师,二次元,全职网络小说作者,论文被退大学生,论坛冲浪爱好者。 内容标签: 无限流 系统 快穿 悬疑推理 轻松 npc 主角:简迭达(受) 钟界(攻) 配角:剧本npc们 其它:剧本推理游戏,中式恐怖游戏,快穿角色攻略 一句话简介:熬夜伤的不是血量,是发量。 立意:不要熬夜,注意作息。 第1章 《小片警》 简迭达听到很远的街上有放广播的声音。 他在茶红色的桌上打瞌睡,掉了漆的搪瓷杯在旁边挡着。忽然电扇对他吹过了一阵又一阵的风,他佩戴灰色石英表的手如痉挛般握了两下,‘碰’,修长带老茧的手指头打翻了红色塑料圆镜子。 他马上捡了起来,头毛躁地磕到了桌角,脑门上的痛感让简迭达感觉到手臂软的不对劲,偏过头了一下,旁边的红色小镜子照到了他的橄榄绿色警服和蓝色衬里。 这衣服是哪个年代的? 他从一家传统出版社辞职不干快三年了,平日在家待着只穿t恤,他绝对不是警服的原主人。 简迭达拉扯了一下红肩章,一使劲会哆哆嗦嗦的掌心摸到了兜里的打火机,彩蝶香烟和一铁盒陈皮糖。 才想着,一股入戏感也随之而来。 …… “报告!求组织申冤!” “我叫简达,警号961248,是一名红辉派出所的基层警察。” “24岁的我是弃婴,大学毕业后,我考上警校。” “师傅志杰叔因公牺牲后,我的人生黑了。” “先是摔了一下,被钢钉砸伤,掌心感染四六风,捡回命的我再无法长时间握筷拿笔,上级没有踢我走,而是保留我的职位。” “一个警察,拿不了枪,活着不如死了。” “被人嘲笑撸/管子都没法用手,我也不敢还嘴。” “平常也只有胡同的春兰阿姨会关心我这个小年轻。” “上个月,我得了怪病,打了吊瓶没好转,春兰给我叫魂,今天是我第一次有力气上班,结果半小时后的我静静地在办公室没了气……” …… 简迭达意识到身体记忆正在不断读取。 他费劲吧啦地拿起很轻的小镜子,发现这个简子的脸和他挺像,蛮有代入感。 自己怎么会穿到一个死的这么惨的人身上? 一个系统在脑内机械性地开了口:“您好,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个凌晨三点专为熬夜党设计的系统。” 熬夜……系统?简迭达感觉自己的想法有点冒昧,但他第一反应是这个系统的发量肯定不多。 秃头小宝贝系统问,【您是否还记得你和我的绑定过程?】 摸摸头发,真有印象。 他好像看了一部网上称有反转无数的悬疑恐怖类电影。 大结局的场景是一处荒村野坟,男一号带人破解了鬼宅最后一重机关,在他面前的红衣女子说出一场民国旧事后,全片最大的伏笔可算揭晓了,原来,她根本不是鬼,而是患有一种家族性精神病,女鬼话落下的一瞬,该网络电影迎来了bgm。 弹幕们大骂:“次奥,太难看了,肯定又是营销!国产电影何时能站起来?” 摘下镜框,简迭达点击了网页关闭,他知道一部白让他熬夜到三点的国产电影又结束了。 他多事地发了一句:“我看第一秒也能猜到结尾了,今晚白秃头了。” 刚发出去,电脑上的女鬼从含泪泣血变了一个表情,她探出脑袋,阴阳怪气地冷笑三声,唇一掀,张着满口獠牙说:“怪我咯!你再猜!” 紧接着一段荒谬绝伦的怪谈贴片广告词出现了: 【出租房床底的女性白骨多年后被人发现。楼道煤炉子旁的牛皮癣广告写着xx杀人偿命。公共厕所后门黄黄臭臭的狗尿苔上多了一个男人的皮鞋印。一张刊登寻人启事的旧报纸竟……这些蛛丝马迹都有可能隐藏着死者们在人世间最后留下的秘密……】 【天黑请闭眼。】 而后,他来到这里。 简迭达问:“你找错人了,谁说我喜欢熬夜?” 系统说:“一般人有您的发量都喜欢熬夜。” 简迭达回答:“谁告诉你,哥是一般人。” 系统:“您这样说话,的确符合你的人设。” 简迭达问:“我的人设是什么?” “骚。” “……” “经常骚到闪断了腰。” “……” “又装的像一只不开心脸加菲猫。” 简迭达扯扯自己的脸,他以前也被人这么说过,从此最抵触的就是让人一眼识破外冷内骚的事实,看来这系统不要也罢,可他花了半小时没找到卸载的途径。 系统继续不请自来地发消息:“叮,新副本《小片警》已发送至您的邮箱,请接受新的烂尾剧本!进入那无人能写出结尾的悬疑故事!” “请阅读规则书。” 系统在表演强买强卖。 简迭达开始暗想逃生策略,进入恐怖游戏的脑子也不得不点击了接受任务,脑内一瞬间又多出来了一个书架,第一排放了三个黑皮小本子。 左边那本是密室类规则,中间是大逃杀,右边是故事解密,游戏把解密的那本规则书摊开了,上面的第一条规则写着: 1-1(警察)的义务是听取所有检举人(队友)的证词,找出(潜在罪犯),每存活一晚,(警察)可获得新的支线。 简迭达接着打开一个牛皮纸袋子,绕开抽绳,一张单位抬头纸掉了出来。 【档案簿,1991年7月,又有群众反映山楂胡同闹鬼。】 纸上写着主人公和一个神秘角色的不同立场发言。 (男一号——简达:“我师傅五年前死在胡同口,却被传成一则当地怪谈,我知道在他死前曾接到一个假警电话,我现在怀疑凶手是熟人作案,仇人很可能就在山楂胡同当中!”) (神秘角色——“???”:“其实是我悄悄报的假警,但我不会暴露身份。”) (第一轮三个主要地点:春兰的家、红辉派出所、上一个老警察葬身的胡同口) (揭发任一角色立场的开灯时间:以七天为一单位) (本轮难度:‘老奶奶给小孙子讲故事’级) (队伍构成:除主角外全员npc扮演) (当前进度:1%) (通关标准:达成99%,可开启现实传送门。) 简迭达好奇地问:“难道这游戏除了npc扮演角色,还可以拉现实里的队友一起进来扮演?” 系统介绍道:“是,若通过新人本,后续您将邂逅更多凌晨三点的队友,共同组局分析和查看案情。” “为什么只有凌晨三点?” “坚持三点还在熬夜的人,都是常年游走在猝死边缘的人,他们的魂魄不稳定,但胆子连猝死都不怕。加上他们本来也是一群熬夜过多的秃子,进来被吓唬几次掉点头发也无所谓。” 倒也言之有理。 可看过这个案子的开头,简迭达的心中没有一丝头绪:“我是不是要先找到神秘角色?” 系统:“或许。” 第2章 简迭达研究线索:“这串问号的表述只说ta报了警,但ta没有承认杀人,所以这也可能不是真凶,对吗?” 剧本杀中,一个菜鸟警察要分清敌我总是很难。 系统回答:“需要更多的发量才能帮助你思考。” 简迭达用大聪明的眼神看新手包:“哦吼,我好像有5000根,那我们就开一个挂——” 系统记仇地说:“您的发量远不及我,一个挂都买不了,秃头大宝贝,开始走出新人困境吧。” 气抖冷。 简迭达想逃离怪异的副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花了十根头发,搜索了穿着来历,发现他穿的是八三式警服。 穿越时空的简警官又看向四周,瞳孔开始填入室内的新环境。 除了一套一行三抽屉的木组合柜,老式电扇,茶缸和备勤表,他还看到桌上有顶摆放很端正的大檐帽,帽徽是国徽和金色松枝。 简迭达标注了帽子。 【一号稳固人设小道具:一顶来自红辉片区派出所的警帽,从此刻开始,你必须重新以公安身份为荣,以帽上的徽章为荣,每天都戴着它照面前的小镜子。】 简迭读完这句话的身体不自觉坐直。 时间正好也该到春兰家吃饭了,他把翘起的几根头发压下去,穿戴好警服,走出所里。 红辉所的门口有一对大脑袋狮子,挂着县重点防火单位。 街上源源不断地还在传来广播,有马季的相声,还有评书岳飞传。 七月底,暑气冲脸而来。 简迭达出来后的脸色像小学课本上的红苹果,经过了一片烧饼炉子,面店和小摊子,街道散发熨帖人心的食物味道让他肚子饿了,他看到一群碎花衬衣围着买白菜,统统是十几二十斤地买回家,还有开大摩托来的。 简迭达也掏出这月仅剩的一块钱买了一颗绿油油的大白菜,不顾手颤地抱在怀里来到一处杂院。 院里被落日照射着,一个青色旧布衫的妇女在挑拣菜叶子,她家在市场不远,路口每天都有蔫掉的不新鲜菜惨遭丢弃。 贩子们丢掉的白菜土豆卖相难看,靠着一双手挑拣,能凑出两道家里吃的菜。 曹春兰不经意一抬起的眼睛被小警察吓到失语。 “简子,你在那里吓唬阿姨做什么!” 【系统提示】 【一号检举人:曹春兰】 【年龄:49岁】 【职业:本地神婆,懂出马仙,掌握叫魂术】 【立场:???】 【关系:对你很热心的胡同口女街坊】 “对不起,我出院以后脚步总是这么轻。” 简迭达挠头发道歉,端过板凳,坐在煤球堆里。 他有点陌生地扫视两眼小院。 春兰很会持家,能把破房子安排得五脏俱全。 春兰按着胸脯,口气像哄五岁的小孩,“那多吃点,心里只装饭菜,不许再躲起来哭了,事早都过去了。” 简迭达把目光转到女人脸上,“春兰,这棵好的白菜,你收着,我之后拿工资孝敬你,你也别拿我当孩子,我想开始住宿舍,吃饭堂,对领导们展现出才能。” 春兰抱起好白菜,下意识说,“那就好,志杰,哦,不对,简子。” 简迭达一顿。 系统震动着发出一阵提示音,也把院子里的对话变得惹人猜疑, 【您已触发案件证词,“暗恋”】 【街坊四邻早有传言,曹春兰一辈子未嫁,是因为她暗恋已婚男人董志杰,自从你师傅死后,她总叫错你的名字。】 简迭达听懂了,“了解。” ----------- 与此同时,怪谈界又有一个平行世界来的新人自动入群,无数个阴间在线成员同时感到手机震动起来,一个高位面聊天群在简迭达的脑袋里出现了。 群名: 【神州上下五千年怪谈群(99999)】 【群介绍】写着, 【本群自带学习通app与会议功能,成员包括各类怪谈主人公,旨在进行多位面的灵异交流和吓人娱乐,也请群友们自觉遵守群内规则。】 【1.高位面怪谈可对低位面怪谈发起单方面观察,但高位面不可用言语诱导低位面主人公导致其世界崩塌,借机吞小世界。】 【2.高位面怪谈们可在观看过程中对低位面进行打赏(发量和阳气赞助)。】 【3.每个高位面怪谈都拥有一张‘故事卡’,可对低位面发起一次探秘邀请。】 【4.涉及成人化剧情,系统将自动删减画面,高位面也不可发布各类色/情言论……】 …… 群内的弹窗结束了,【小片警】被系统拉入这个大群后,还开着屏幕的简迭达看到群成员列表跳出了两个成员。 【哈尔滨猫脸老太太】:“……” 【95成都僵尸】:“……” 两位群友的头像和名字让人后背一凉。 简迭达发现秃头系统的玩法真有撞见恶鬼的潜在危险,他只能故作幽默地说,“新人报道,我是新诞生的怪谈主人公,老哥老姐们以后求带带。” 一个熊猫人插兜登场的搞笑表情包占据了群的聊天界面。 注意,他发的是阴间版的,熊猫人脸上血次呼啦,看着渗人。 这个群的气氛一下子冷得像所有鬼都在大润发杀过三年鱼。 面对低级世界来的二笔新怪谈,头像血淋淋的老成员们一个也没有搭理,这毕竟不是高中生班级群,它们不会撒花欢迎,但它们躲在账号后的窥伺更使人摸不着头脑。 简迭达猜这帮鬼内向,和他这个清纯老少男一样,间歇性社恐,只会用表情包完成社交。 他和系统说,“小秃头,我都打完招呼了,你接下来能帮我屏蔽一下高位面吗?” 秃头系统说:“直播是潮流。” 简迭达坚定地说,“谢谢,但本人是泥石流。” 秃头系统不放弃:“直播是每个笨蛋美人梦开始的地方。” 简迭达点点头,“所以,我这种智障儿童就把它当做梦终结的地方吧。” 系统沉默。 很久没见过这么拉的寄主了,倒意外不讨人厌。 它想了想说:“您好,您的对外视角可以屏蔽,但平行世界的怪谈们还是能观看到你的故事进度,而且,你入群的本意是学习它们,一般新玩家都会试图结交几个高位怪谈,并和它们建立合作,得到‘故事卡’。” 简迭达对5000根头发的新手包发愁地看了两眼,他一点也不认为自己当前有这个能力闯到高级玩家的世界,“暂时不用,我觉得保命要紧,把这一关过了,别惹群友们,我才能活得久。” ------------- 而那帮怪谈们在一个个账号后继续躲着,倒是已经对于这个小片警产生了一种恶意满满的探究欲…… 它们明显都知道,眼前的群是一个能连接多个世界、将它们联系在一起的中转站,只有鬼故事的主人公才能进来。 小片警这种不入流的小怪谈,一看就属于老奶奶给孙子讲故事的初级阶段,怎么可能有本事进入高位面? 看起来,他那个世界里的boss还没出现,胆小的他想必接下来一定会被吓得七窍流血而死,它们每天茶余饭后,最爱看人被鬼吓死的消遣又来了。 …… 无数个大怪谈向这个低位面发起窥屏…… 【系统提示】 【架设学习通道中……多世界观测1991年中……当前网络不稳定……请各世界勿要关闭网页……】 【新人怪谈——‘小片警’已得到0张群内阴间表情包,得到0条新怪谈好友申请。】 作者有话说: ---------------------- 第一局警察杀开始!全员请睁眼。 好久不见~咩一下卖个萌~(不请自来)(拿出锣鼓)(开始卖艺) 阅读提示: 1,中式沙雕傻白甜(?轻恐怖向快穿,受是我们的简子,他家攻会很快出现,攻也是每个单元都在的重要npc。 2,第一个讲的是九十年代的一起灵异凶杀事件,半架空,角色因为背景年代过早的原因会说一些地方粗口,大家当成方言对话即可。 推荐一下郭德纲的经典相声《皮裤胡同连环杀人案》,但全文没有从此处借鉴人设,时间线和案情,特别说明一下。 3,简子目前还不够以怪谈身份拉其他的队友入坑,但第一个副本会成为他的起步点。 4,剧本杀式无限流,主悬疑和攻受感情,轻灵异,所有小世界的关联性后面解答,he,1v1,身心双初恋。 最后,peace and love! 第2章 《小片警》 这些事,简迭达一概不知,他在睡觉前主动问系统,“一睡觉,就直接挂在第一个夜晚的人是不是很多?” 系统用恐怖游戏惯有的口吻道,“尊敬的玩家,你可以睡,但醒不醒,看规则。” 简迭达宁可秃头,也不想死。 第3章 不就是当熬夜冠军,他拼了,唯一的问题就是进副本前的他没带手机而已。 他从天黑开始等,在这12小时中,几乎没有敢怎么正常呼吸,心里甚至一度希望自己赶快被刀死算了。 终于,送死的零点来了,像沙丁鱼被困在罐头里挤压而死的窒息感出现。 57.58.59—— 【00:00:00】 刀他的时间到了,但第一晚无事发生。 简迭达内心七上八下地保住了命,俨然对闯关是两眼一抹黑的,但这么看来,以后的他每一晚都需要这样提心吊胆,然后判断出剧本中的凶手是否会伺机而动。 可能是睡眠不足,当他这样想着,透过窗外照进来的光,总感觉房子角落有块污渍在扩大。 ----------- 【警察请睁眼】 第二天,系统来了,简迭达从熬夜熬到腿软的状态坐起来,系统本想维持住逼格,下一秒看清他后,马上失误了。 系统往不该看的地方看,“你裤怎飞?” 简迭达挡起来,不给它看了,“哦,我给它脱了,我怕凶手真的就是春兰,如果她后半夜进来杀我,发现我没穿衣服,一定会丢掉刀忙着捂住眼睛,那我就可以趁势逃跑。” 系统:“……” 简迭达一向是洁身自好的,他拎上三角裤包起臀部,“我这么做的牺牲也很大的,我这辈子还没谈过对象。” 是,所以您才真是骚出一种境界了——系统对着他的新奇操作发出唾弃的声音,才继续告诉他。 【当前进度2%,昨晚的山楂胡同没有发生新的凶杀,你还侥幸地活在世上,今天,未出局的你将听取更多新证词。】 简迭达没有松一口气,看着老式门,低声问,“那么问题来了,昨晚,我的一号检举人曹春兰有异常表现吗?” “并未。” 简迭达陷入沉思。 半夜墙角有块会动的污渍,全是幻觉? 不,他不会在攸关生死的时候出纰漏,简迭达感觉不对劲地掀开被子,叠好,起了床,推走自行车的时候也没打消对一号检举人的怀疑,而是赶到第二个调查地点——红辉派出所。 地点转换,也意味着一张新角色激活卡。 等着门口来人,简迭达在翻看一本地图,大约在十点半左右,他听到户籍室在叫一个人。 “董同志,记得登记一下。” 外头的方脸男应了一声,放好一辆没铃没锁的自行车,他从街上拷来了一个人,拉扯进了局子。 简迭达假装出来弄板报,对方停下来说:“简子,从来没见你这么勤快,听说你和我住?” 【系统提示】 【二号检举人:董东冬】 【年龄:25岁】 【职业:红辉派出所的巡逻民警】 【立场:???】 【关系:董志杰的另一个徒弟,董志杰配偶白凤霞的干儿子,和你青梅竹马。】 简迭达抬起大檐帽下的脸,拍拍满是粉的巴掌,从蹲着变成站直问,“是,上哪儿抓了个人?” 在设定里的简达啥也干不成,碰上撒酒疯的群众都要被反过来打一顿,所以可想而知,冬子对他的主动询问只是客气,听到他敢接话还有点反应迟钝。 “哦,哦……对,老市场批发中心,我追了三里地。”董东冬指着害他跑断了两条腿的兔崽子,让罪犯蹲到水管子旁边,余光似乎在上下打量他家哪里不一样的发小。 “你犯了什么事?”简迭达问。 少年犯看不起他,还瞟他的手。 董东冬也被追问的不耐烦,但简迭达能感觉到他的微表情管理不错,口气更是正气凛然,“特别没出息的事,一个月偷了三十几个车轱辘,全拿去买毛片和上舞厅泡妞了。” 原来如此。 偷车轱辘是他们所的重点打击范围,无产阶级是光荣,伟大的,这不劳而获的行为相当可耻,还有这么可耻的毛片,必须交公给他一起看看。 少年犯哪里看不出旁边有人惦记他的毛片。 “警察同志,你可以抓我,但能不能别没收我的珍藏!这是我的精神食粮啊!” “狗娘养的,这么厉害,你怎么不让你妈生你那天丢了你养大胎盘!” 冬子上脚让他闭嘴。 小鬼被踢得满脸鞋印,躺在地上,嗷嗷大哭,最终被带下去了。 简迭达默默探头:“哎,看来最近不安生,我能跟你去巡逻吗?” 董东冬抠两下耳朵:“你想来就来,我不拦着。”说罢,他撇了一下简迭达的手,“师傅出过事,听说那儿有鬼,最近又是七月半了,你如果怕,也别跟着我逞能。” 系统一响, 【您已触发案件证词,“作死”】 【你师傅董志杰出事的那段日子也是中元节,说来也怪,当时的值班室每晚总有人报假警,对方每次只打,从不开口,同志们劝你师傅,最好晚上别去胡同,哪知道董志杰还是走了黄泉路……你说,这个电话是鬼打来的还是人呢?】 董东冬害怕地说:“单位里从来不许我们声张出去……但咱师傅死了以后,就连春兰这种懂出马的神婆都问卜不出山楂胡同里有什么,我猜,是哪一位凡人惹不起的大仙。” 简迭达缠着他说,“咱们是哥们儿,你就带我一次吧,你看所里领导天天让我出黑板报,我还有警察样吗?” 满口丧气话的简迭达找出一包烟塞给发小。 二人点燃后,衔在嘴角咕嘟了两口,又聊了几句才把事情敲定。 他的发小答应是答应了,语气不好地吓唬他,“咱俩天黑之前必须离开胡同口,你做不到,可别拖累我。” “行。”简迭达答应的很好,他还没那么自私,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这不至于。 太阳接下来一沉,有很多黑糊糊的影子在走廊上走来走去,楼道打起了铃。 简迭达下班后先借口拐去了春兰家。 他故意说要去案发地。 春兰问他怎么想去胡同巡逻的,简迭达头顶着‘作死’称号,讲出了一句只能活一集的台词:“本来也不想去,可我觉得冬子就是胆小,我才不信鬼,什么大仙不大仙……” 春兰悚然地打断他,“你快住口!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不要命了!一般人惹到它们准会中邪丢了性命,大仙会托梦、附身,还会找到你的家门口,搅和得你全家老小不得安生!你破了那里的封印!喝再多符水都没用!” 曹春兰的尖叫刺破了她温婉贤淑的面容。 待自己慈爱的她竟会有如此瘆人的一面,简达的目光难掩错愕。 透过小警察的眼睛倒影,面前的女人发现了她自己的失态,啊一声躲进了厨房。 简迭达听到春兰摔碎了碗。 几分钟后,她停止了絮絮叨叨,给简迭达端上公鸡碗,又变回那个和善的胡同阿姨。 她还给简迭达的碗盖被子似的夹了好多饭菜。 有豆干,辣椒炒山芋藤,干煸豆角和两个金黄酥糯的红烧虎皮鸡蛋。 简迭达装出镇定,往嘴里麻木地塞饭,他觉得每个菜都透出一种邪门味,这顿饭更像是断头饭。 可简迭达吃出了一嘴油,也没进一步获取线索,他只能离开了。 ----------- 走出门,简迭达还在想。 刚刚的那一刻,他有常人面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还有,对女人是否杀人的深层次怀疑。 按照多数凶杀的规律,人越把死人的事往鬼身上靠拢,作案的概率往往远大于证词里频繁出现的大仙…… …… 另一边。 随着平行时空的多个观看通道打开,小片警的剧情缓缓对它们的世界展开了。 高位怪谈们的视角里,那边的时间是傍晚。 城乡结合部的路上,向观众们走来的身影是两个公安,其中一个人走得雄赳赳,气昂昂,但他叫董东冬。 至于另一个人,则彻底颠覆了怪谈们对传统男主角的印象。 只见他的行动写满虚张声势。 不知是否日子赶在了七八月,工厂,饭店,学校门口都有粉红色的符纸,还有烧纸钱的堆堆,冬子每次走过去都会不小心踩了两下,简迭达一次也没踩。 可毫无征兆的,自行车的链条奇怪地卡住了。 尝试了几次,简迭达发现推不动车子,他的发小也弄得满手都是油,在暗自骂爹,站起来说要去借个扳手回来修一下。 简迭达选择留下等,几秒后,头顶有雷声,他本能地躲开电线杆子,下意识推车左拐来到了一家小卖部。 印象里,这种小店叫胡同商店,眼前的木牌子是手写的,有四个红通通的大字,友谊商店。 系统提醒:“‘友谊商店’距离死者被发现的案发现场仅有50米。” 简迭达瞬间明白走位有失误,他不上不下地看着小店,擦擦一脸的汗。 第4章 擦完之后,他停下来挑选玻璃柜台里的烟和打火机。 售货员老头一听说警察要去家附近,说:“那地方传说有仙人,传了有三十年了。” 简迭达心里打鼓:“无稽之谈罢了。” 老头眼梢斜斜:“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那我还是不信了。” “您可不能这样,仙人长耳朵,听着呢,比人还灵,那些不信邪的人来这里,会没命的。” 老头还说,“对了,警察同志,你如果要修自行车,可以去前面的那个院子看看,我记得里面住了一户好人家,心地很好,古道热肠,就是千万别迷路出不来啊哈哈……” 跟经典国产鬼故事开场似的,这个明显有问题的老头站在糊着油烟的电灯泡下,令他的面孔蜡黄,眼缝眯细,垫着脚的模样像个纸扎。 几秒后,简迭达答应去看看了,他拿走柜子上的绿色透明打火机,就是全程没回头敢看一眼…… ----------- ‘主人公’小片警独闯胡同的送死剧情开始了。 高位面那边能看到,他的头顶天空颜色正式进入明与暗的交接,老胡同上歪歪扭扭的电线变成一张张奸笑脸。 那个矮老头明显也不是人,他不知何时已经原地消失了。 小片警只敢把头死死低着,因此他看不到这个胡同口有个绕着护城河的青石桥河岸,上面搭了一件军装外套。 高位面有鬼怪们认出了那衣服的年份,这八成是60年代有个跳河的同志落下的,再一看,果真人家今天正在那里放风抽烟拉小提琴呢,同时旁边堆满了自行车,站满围观这个凡人的军大衣鬼魂,那处的血红色夕阳已经拉长了警察即将落入鬼窝惨死的倒霉影子。 ----------- “小秃头。” 简迭达叫出了系统, “我接下来要进胡同深处了,从现在开始,我要全程看到怪谈们的群消息。” 系统问,“你不是不想看吗?” 简迭达说,“我预感案发现场一定会发生有趣的事,我不想一个人享福,还是造福一下四方吧,尤其是昨天那两个我见过的群友,‘猫脸老太太’和‘成都僵尸’,这说不定是双方友谊的开始。” 系统说,“你个大孙子,你就是想吓人家老太太和僵尸大哥。” 简迭达竟然不要脸地承认了,“你看人真准,我就是觉得老太太和僵尸大哥比较好推倒。” 系统,“穿上裤子吧你!” ----------- 另外两个位面,猫脸老太太和成都僵尸一块打了个冷战。 它们,不是……早就成了真正的怪谈主人公了吗? 奇怪,为什么忽然会有种背后有人盯上自己的惊悚感? 作者有话说: ---------------------- 下章剧透: 简子:老奶奶给孙子我讲鬼故事,孙子我就用鬼故事吓老奶奶(不) 第3章 《小片警》 与此同时,怪谈界的潜水窥屏党还在关注这个小世界的窗口。 【湘西草鬼婆】上线。 【红衣小女孩】上线。 【上海吸血鬼】隐身。 【山西太岁】上线。 【落花洞女】上线。 【铸钟娘娘】上线。 【闽南观落阴】隐身。 【新界北茶餐厅店主】上线。 …… 在这里面,一部分怪谈们在讨论, 【我比较想知道老警察的死因,是我们干的还是人自己干的呢。】 【是‘我们’吧。】 【我也想知道这个故事背后发生了什么,我第一次听说1991年还有怪谈……】 【发小绝对有问题吧呵呵,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小片警的‘好兄弟’到现在都没回来呢……】 【我更怀疑是那个神婆,她懂作法,干掉一个凡人还不容易。】 【凶手好难猜。】 ---------- 小片警和这些讨论的想法差不多,他只能深入虎穴,不知不觉的,小卖部老头说的群居大杂院到了。 简迭达抬起了头。 冷,好冷,他感觉自己的火点来到这里后真的变低了。 故事中,死在这里的老警察据传是被吓死的,在原主的记忆里,除了最近才重新展开的巡逻,山楂胡同一直是有个辖区禁地的叫法,入了夜,不接警。 这生在九十年代的一片老屋远远看着是挺邪门,地势阴阳不平,房梁五行相冲,每户人家门口都有两个奠字的灯笼颇有民国剧的味道。 他满脸苍白,压下党徽闪烁的大檐帽,停好车走向了这些民宅。 忽然,简迭达停了。 好像是左边那户人家吧,他觉得有人在门洞里趴着看他。 那种被人用流血的眼睛恶狠狠盯着,大半夜会做吓出噩梦的怪诞眼神令人不敢侧过头。 简迭达看了一下。 这户人家的门是关着的,门上是有几个白蚁啃咬出来的小洞,但隔得太远,根本看不出来是不是有一个人在偷窥。 他没敢走上前,在心中道,“那里面不会有一个鬼等着我敲门,问我来找谁吧,那我不想过去了,这种门洞里的对视让人好害怕。” “这位寄主,知道怕了吧。”系统回答。 简迭达:“小系统,生死关头前,我觉得我们之间可以不用那么生份,你一直寄主寄主叫,显得不那么亲切,不如这样,我叫你统子,你叫我……” “简子?” 简迭达为了冲淡恐惧,开口逗它,“不,我是你的寄主,你应该叫我主子。” “………………”系统。 系统很生气。 后果很严重。 熬夜党防秃面板跳出一行字: 【新手试炼】 “想办法对付胡同里这只‘鬼’,并从附近找出一个关于死者董志杰为何身亡的新线索。” 难度:惊吓造成秃头的概率为70% 时间限制:半小时 奖励:空白故事本x1(可记录每个线索的时间线,重复进入同一个案情场景),鬼片场务打板x1(可中断一次鬼怪追击,cd冷却条为30s) 失败惩罚:在原基础上扣除10000根头发。 简迭达:“……” ---------------- 后半夜的天更黑了。 雾气让幽深的胡同变得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半小时的系统秒表在脑内缓慢地跳动。 闭住流露出恐惧的眼睛,简迭达在原地加紧思考,几分钟后,他用汗津津的手摸了摸裤子边后,心里想的是最初的那段案情到底该如何破解。 破案思路还是下意识指向人,简迭达说:“我记得……神秘角色——“???”说过,“其实是我悄悄报的假警,但我不会暴露身份……” 简迭达忽然微怔了一下,对了,线索都提到了那晚有人报警,现在是1991年,很多寻常家庭还没安装固定电话,如果凶手住在胡同,约死者见面,这附近应该会有一个…… “对,公用电话亭,最尽头的路口是有一个。”简迭达想起他白天看过的地图。 他走出来两步,双眼朝巷子的两头找那个场景,红色的小亭子倒是离他所在的位置不远。 董东冬到现在没有折返,他直接丢下自行车向着电话亭的方向走去,也没看到背后那个屋子的灯亮起了一个偏角。 同时墙上那块从昨晚跟他到现在的污渍又大了…… -------------- 一分钟后,简迭达寻到了电话亭的所在,几乎在他走进去的一瞬间,脑内同时出现一个新牛皮纸袋,“董志杰死因”。 这个袋子比起之前多了一行数字,718843,是公安系统内部人人持有的警号。 散碎发丝搭在眉边,简迭达先打开袋子,接着乌黑的瞳仁仿佛大受震撼地收缩了下:“狐仙少爷……杀人?” 原来袋子里收录了这起胡同凶杀的尸体照,董志杰的死相很怪异,经鉴定后的后背还有让野生动物抓挠后的几十道开裂血痕。 一字没提枪声。 案件最后另有一种结论。 【布告】 【经多位证人指认,公安部门怀疑且不排除此案存在九尾狐仙杀人的可能。】 【怀着尊重敬畏,上级部门最终决定将此事归为灰档】 原来春兰,董东冬还有老头说附近住了一个仙人,指的是狐仙?这也是派出所不敢追究这种特殊案件的理由? 他的鸡皮疙瘩有点爬到脖子里了。 系统不发出声音。 简迭达:“狐仙……是存在的?” 系统回答:“这需要您自行判断。” 简迭达闭嘴不答,在九零初,闭塞的胡同没通宽带,也没监控,那些爷爷奶奶们留下来的鬼故事,看来也不一定是假的。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了异常。 从昨晚开始,总会跟在他背后的那块‘污渍’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墙上,并且已经从不规则形变成了一个长长的,有脑袋和腿的影子…… 第5章 这东西不会是鬼吧…… 身体出于本能地抖了一下,简迭达低头躲在电话亭,用倒影观察情况,墙上的‘污渍’竟静静地匍匐在红色标语旁边,朝着简迭达的方向一动不动。 大概四五秒后,‘污渍’好像扭了一下,它又变大了,二者间的距离缩小了。 简迭达手脚更凉了。 他还想起了一般什么时候地上、墙上会有这种‘污渍’……是凶杀,每当电影里的尸体被人发现,警察会用一根粉笔画出那些没有脸的人形轮廓,他现在这是被一个类似的脏东西缠上了?可它会是谁呢? 简迭达稍作打算,决定来一个冒险的,他要把‘污渍’引入民宅的墙上看看情况。 3,2,1,他冲出电话亭,跑向一个三面墙围起来的胡同小道,‘污渍’一顿,接着缓缓地跟上,还在途中用分裂的方式形成了三个小的‘污渍’,包抄着继续跟过来了。 ---------- 当群内的画面第二次全位面共享,老奶奶吓唬大孙子频道的‘小片警’进入第二集,电影画面定格在了虚空的那块屏幕中。 此刻围观的怪谈们:“……” 它们处在高位面,只负责制造自己世界的鬼神恐惧,向人类传播怪谈的恐怖,很少能接触有刺激感的新位面。 一双双血刺糊啦的鬼眼果断饶有兴致地观看起小片警的死期。 每每画面的情况越诡异,越像个没有生还机会的无底洞,怪谈世界聊天群的部分内容也滑动得越快,小片警明明还没断气,群内的其他怪谈们已经开始对他进行投胎指导,烧纸点香。 【这下他凉定了,死了我就给他打赏。】 【傻大胆一定要被吓死!】 【阳气不足肯定会凉的,一个人进了没头没尾的鬼故事都这样。】 【赞助人在这里,死死死必须死,死了就给他打冥币。】 【一起死吧死吧,他必死无疑!】 【我也希望他赶快死,人死了多好,以后也不怕熬夜掉头发了……】 恶鬼们的恶趣味心理如上。 简迭达在逃跑途中,亲眼看到这些闲言碎语,又不由得提了提那条能穿又能脱的裤子,但比起毫无用处的恐惧,他更想看点专业分析。 简迭达觉得他要拿到下一个线索,必定要对付这个鬼。 以鬼的办法抓鬼,不失为一种智取。 他的这种想法恰好得到了满足,那帮显示在线的群友中真有相当懂风水,出马的怪谈。 比如,猫脸老太太,在她的时空那边,此刻的老太太正在一间老年女性住的旧棚屋,她的一条碎花平角裤晾在窗外,不到19平的室内逼仄、阴湿,没窗户的小厕所大开,便池里全是尿垢,而在如厕的对面刚好供着佛位,是一位身披璎珞,头戴毗卢冠的地藏菩萨。 至于她老人家作为一则来自东北的怪谈,一度被称之为中国十大未解之谜,起尸界的女王级人物。 这么实力强大的猫脸老太太看低级位面的直播,她对案件的发展也有自己的见解。 “喵——” 嗓子眼里发出来的声音全是怪叫,猫脸老太太并不会说人话,但她发黑腐烂的面容,从獠牙往外恐惧侧翻的猫唇,竟是一眼识破了低级位面里的可怕之处。 “……那墙上的,” “是‘业’,有人在布阵作法。” “……坏了,这小片警要被家仙儿吃了!” 作者有话说: ---------------------- 一位骚气狐仙儿来吓唬自家未来的心肝儿警察同志了—— (没错,本人是活的秃头,这不是存稿箱,这是我每晚自己发的,没想到吧哈哈!) 第4章 《小片警》 一团漆黑的巷子,也看不出有鬼是否追来。 “呼呼……呵……呼……冬子!你在哪儿!”这是那位急着找人求救的主人公,听得出来,他的脚步声在无光的巷子里狂奔,十几秒后,画面中迎来小片警敏捷逃跑的身影。 印象中,自行车放的位置明明不远…… 简迭达的目光从左往右寻找着出路,整个人却渐渐迷失在暗巷,然后他意识到了什么,在心里想道,“难道,是‘污渍’误导了我,让我走错了来时的路?这是不是就叫传说中的‘鬼打墙’?” 简迭达就算现实中阅片无数,他也快不行了,因为这三个字可谓是中式鬼片的经典桥段,永远能引发人心中最深层次的恐惧。 而既然说起这个,他也想起了现实里的自己为什么会常年熬夜,想当初,他患上心理疾病,常年无法产生情绪,电脑里可谓是搜罗了各式刺激惊吓激素的鬼片,其中泰剧都是讲蛊术和养古曼童,台剧大多是台中市那些村落的驱邪事故,港剧动不动就是铜锣湾跳楼案,日剧,要么是经典白衣女鬼,要么是百鬼夜行。 唯有国内,永远是到最后变成没有鬼。 他才会在那天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现在想想,他信。 他真的信咱国产鬼片有鬼了,今晚已经让他开眼界了。 简迭达的敬畏想法一旦产生,七月夜晚的月亮照得人的脚底板发冷,裸露在外的皮肤更是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命永远最大,这个世界里的‘简达’是个残废,一点点事也能让他的双手抖若筛糠。 没有队友,他真会惨死。 这个关头,他太想喊住系统了,他需要来自同一个地方的队友来帮忙,可他一转念想到,这是恐怖类破案游戏,系统没有义务救他的命…… 简迭达的理智让他决定靠自己想办法,他用腿继续跑。 “汪汪!”在潜行的无人深夜,有狗叫吓他一跳。 简迭达扭头看。 别说狗,面前连蟑螂都没有。 就是肩膀不知道为什么在狗叫声后感觉变得好重。 最要死的是,能让世上所有密集恐惧症当场死亡的一幕出现了! 身后的墙壁上,已经从原来的一个‘污渍’,到后来的四个‘污渍’,现在又凭空多出来了三十多个‘污渍’。 形态相同的‘污渍’们长着人腿,人头,从墙上手拉手围成一圈,依旧一声不吭地向他共同逼近,若是胆小的,只怕碰上简迭达这运气,真要一口气上不去吓死在副本了。 它们是什么,简迭达真的搞不懂。 而只看着画面,小片警的神态几乎像个被扒光毛,提脖子待宰的鸡。 他光顾着躲开污渍,还不知道有一场更大的危机在靠近,但画面外能看见那个最初亮起灯的巷口院子照到他的身上,简迭达的额前也被包住一团粉红色的光。 在他的背后,是‘狐’的尾巴在他的肩膀上动来动去。 猫脸老太太还在看直播,刚刚,她正是靠这点一眼认出这是一般人即将‘出马’,也就是被家仙儿附身变成傀儡的前兆,简迭达的身上看起来已经趴了不止一只成仙的狐狸。 猫脸老太太发抖,惊愕道,“真是九尾狐仙?老婆子一个走尸可惹不起!这狐家最擅长的就是附人身,改气运,变美人,上古有大禹的妻子涂山氏,殷商有轩辕墓的苏妲己,这位面里的狐仙咋看不出来到底是个啥模样呢!” 事情很明显诡异起来。 第一晚没被刀出局的小片警,不止被陷害闯入了胡同里的鬼窝,还让一团‘污渍’追杀,现在猫脸老太太又认定他要被一种名叫家仙儿的大怪谈给吃了,这命里带鬼字,真是惨得没谁。 猫脸老太太咂咂嘴,看小片警的头像,发出一条隐藏头像的私聊,“娃啊,要不你别跑了,你八成是跑不掉了。” 令她没想到,简迭达也来消息了,不止如此,他猜到老太的身份,“猫脸老太太?” 猫脸老太太掉了马,她不知道怎么和人交谈:“……” 对面是长辈,简迭达也不能问人家需不需要来根华子,他直奔主题地问,“您老的慧眼是不是已经看出这个位面的boss了?” 那可不咋地。 “要不,我和您来交换两个世界的故事卡吧,”简迭达说着,他明显在赌一个远程队友的加入,“如果我今晚能继续活下来,拿到第一个世界的通关卡,我和您做位面好友,接下来我还会拉一个队友,但我不需要你们明着帮助我,我们的交易是保密的。” “你确定咱能做得成交易?” 猫脸老太问,她是有几件闲置的鬼怪道具,不过双方不熟,暂时不便轻易转手。 简迭达换换气,“能,您接下来看着,给我点时间,对了,我先把身后的解决掉,再来对付狐大仙。” 猫脸老太太:“!” 什么!小片警自己全知道啊,这娃,当真胆子不一般啊…… 其实不然,简迭达敢提出交易,用上的还是第二个奖励小道具,鬼片场记板。 对面的老太太思考一下,她当即决定表示表示,还给了一个小恩惠, “娃啊,你如果有道教符咒或者观音心法定住对付墙上的‘业’,我可教你一招。” 第6章 “您说说。”简迭达当然没有这些高深的宗教法器,他只有一个堪称坑爹的熬夜系统能当作弊工具。 猫脸老太悄声说,“那些‘污渍’不是光有人样,没长脸吗?你给它们点‘睛’画脸,只要有了五官,它们就有了形,可以被物理杀死,” 原来如此! 简迭达早跑累了,他将打板变出来一敲,系统就来: 【当前剧情进度4%,今夜的山楂胡同正在发生一起追杀,您可使用道具场记板暂停30s的鬼魂追击,进一步完成对证词的收集。】 “污渍”受到规则约束。 它们在墙中也不动了。 气喘吁吁的简迭达心想幸好老子平时在单位就是板报的小能手,他抓紧时间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个粉笔头,三下五除二把‘污渍’们画出了鼻子,眼睛和嘴巴,还全画的是孩子的脸。 毛骨悚然的事发生了。 墙壁上的儿童画们左右转动起了被画出来的眼珠子。 嘻嘻。一张张小孩子的脸对简迭达欢快地笑了,眼神又恶狠狠的,搞得简迭达退后了一大步,正是这一举动,他听到身后又来了人。 那人站在雾里,在保持一个很像看热闹的姿态,他的脸太模糊了,但他明显有腿,这导致简迭达一秒拿出公安的身份排查起对方,“这位同志,你大晚上在附近做什么?我是红辉派出所的一名片警,如果你迷路,我可以送你出胡同。” “你大爷,我,耽误那么多时间,现在也走不了了,幸好我找到一户能让咱俩过夜的人家。” 董东冬的声音对他是有点熟悉的,简迭达走入雾气来到发小的身边,发现自己的自行车找回来了,就在对方的身后。 董东冬在龙头上搁着毛巾,他看上去确实跑去借了修车工具。 难道陷害者不是他? 简迭达想着,没有心急地上下打量,而是张张嘴,“你碰到人了?” 董东冬一抬胳膊,指着亮灯的地方,简迭达认出那宅子了,他发小说,“嗯,胡同里的人家对咱公安都挺热情,你饿不饿?人家还有饭菜,白水泡饭和炸油条。” 简迭达回答,“油条?吃。” 他心里又在想这脸是冬子?好像,还真是他。 不过简迭达对破案外的支线是没兴趣关注的,但他兄弟原来长了一双很爱往外释放魅力的眸子? 挑挑很秀的眉梢,董东冬叼着烟,不耐烦指着表说,“那就走吧,说起来,你咋不听我的话,跑来电话亭这边做什么?还对着人家墙上画这个,你几岁了?” 简迭达这才想起他是只有30秒的时间。 简迭达先拉董东冬走,董东冬嘴上抱怨,跟他挨得很近。 高大的公安发小变相用一条胳膊和强悍的气质保护了他的小片警哥们儿。 --------------- 那个门外挂两个‘奠’灯笼的人家到了。 二人踩着上前敲门的老式台阶往里走,董东还在数落简迭达,他说,“你看你的脸色,跟你说这里风水不好,你还不信,我们总算到了安全的地方……” “你找的这户人家真是安全的?”简迭达盯着那个偷窥过自己的门板洞眼。 “我都帮咱俩确认过了,你还不信?你是不是连我都怀疑了?”即便两个人的关系不错,董东冬的回答,动作也很完美,简迭达看上去也没完全放松警惕。 “操,你真不信我?”董东冬差点怒了,他也不急着推门,而是回头狠狠要骂几句发小。 结果就是这一眼的对视,让董东冬看到简迭达被邪门东西靠近过的样子,浓稠怪诞的夜色中,穿着传统保守的九十年代警服,风纪扣下的脖颈有些苍白,皮肤上一抹淡青色的血管莫名有点情/色。 董东冬变了一个语气说,“唔,我说你小子这脖子……” 简迭达苍白的脸涌上红晕,眼睛向下,一拍脖子说,“有蚊子?” “不,”董东冬鼻子怪痒,往近处看,他是觉得简迭达的脖子让自己的眼神不由自主赖在了上头。 看的太久,董东冬的目光几乎像黏着的红色丝线,让人有种被勒住喉管的错觉,简迭达问:“你想啃鸭脖了?” 董东冬没做出回答,他体内涌现出抚摸活人的正常人冲动,抬起一只手想摸向视线里的人体有没有温度。 就在这时,董东冬停住了,他看向二人的背后,顺嘴说,“后头是不是有脚步声?我怎么没看到人,却觉得还有很多人跟着过来?” 很多人?简迭达马上问猫脸老太太。 老太太帮他看看,发来消息,“‘业’来了,娃,快进屋里先躲好,你旁边有个活人。” 业?墙上的‘污渍’在鬼怪界的学名吗?简迭达长见识了,他和董东冬立马进院子。 刚打开院门,屋檐下腌制的腊肠,腊肉,腊鱼露了出来。 简迭达抬脚过门槛。 哪知道他又一次被觉得背后有人一把推他入内,更诡异的是,这屋子的门前无有门槛。 被没门槛的房子坑了,简迭达摔跪下来,小片警弄掉了警帽,那帽子打了一个滚儿,自发来到堂前,那里幽幽闪着两簇雾气里的鬼火。 而那里,除了一个火盆,竟有一个没名字的灵位和一口棺材,这是他走进来前根本完全没想到的事,他惊讶地开口问发小,“这户人家有白事?” 董东冬摇了摇头,也不拉他起来,轻轻答,“不是。” 简迭达挺不可思议,对棺材模样的物体指来指去的。 您给解释解释,这方形的、黑色的、盖子能划来划去的玩意儿难道叫步步高翻盖手机? 董东冬走到他的旁边:“快看看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见识?有棺材摆着就叫白事了?人家男主人今晚这是办喜事,你没听过‘阴阳两隔再难见,默烧钱纸订冥婚’吗?这是喜事,今夜这里有一场狐仙少爷和他娘子的拜堂。” 简迭达一愣,假装耳朵不太好地说:“啊?谁和他娘?” ………… 堂屋静了。 猫脸老太太在画外音忽然说,“没错,这棺材八成就是狐仙少爷娶亲用的了!” 作者有话说: ---------------------- 封面上的某位鬼新郎带着他的冥婚主线剧情来了哈哈哈 (昨晚的我去副本做npc了!我绝对没有打字打到睡成猪猪侠呜呜呜) 第5章 《小片警》 深夜冥婚? 狐仙娶亲? 这始终惶惶不安的撞鬼夜瞬间因为出了这个新的岔子而增添几分香艳感。 可乍一听说此事,简迭达鼻子上的汗揪子只会不要钱地往外冒,他心中很确信今天夜里零点的刀人时间绝对有惊喜。 他想直接退出去,忽然门被外力撞了一下,缝隙里的阴风又开始钻入简迭达的耳朵洞眼,“呜呜”的惨叫让他陷入进退两难。 原本简迭达会跑来这院子,是为了带着董东冬一起躲开‘业’,现在这情况,绝对不对劲,那口棺材,不会最后就是给他准备的吧?这个董东冬又是原来的吗? 在另一个位面,猫脸老太太作为场外援助,她还在连珠炮般告诉他,业和狐仙是何物,人如果被狐仙附体是多么凶险,这屋子的构造等等…… 简迭达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字,死。 董东冬拿出插兜的手,他走上前拿过纸灯笼,灵堂前的二人瞬间笼罩在磷光绿中,简迭达手脚发软爬不起来,只能借着光被这只强势有力的手拉了起来。 简迭达的手摸起来很软,对方嘴唇掀起一个弧度,捏他手心说,“瞧你这样儿,你不会怕人家狐仙看上你吧?” 简迭达听漏了‘看’字,打了一个激灵连忙摇摇头说,“上我是另外的价钱。” 对方:“……” 简迭达问:“你怎么了?” 对方皮笑肉不笑,“是看上,不是上。” 简迭达茫然:“我说了什么?我忘记了。” 对方沉默。 要不是场合不对,脑子总是不好的小片警每次开口都像在勾引谁似的,关键是他自己还没发现。 于是再等简迭达一抬头,他依稀看到面前的这张脸露出了,“呵,你引起我的注意了,男人”这样的表情…… 简迭达满脑子都是案子,顾不上分析微表情,他先查看了一眼门外,又用出伸头一刀的勇气说,“这家人办喜事的话,咱们能不能留下来住一晚?” 简迭达说话时看着的人是面前的这个‘客人’。 对方的走姿此时也变了,他摆摆腰肢,玩着绿油油的灯,对这边煽情又暧昧地笑笑,“可以,里头正好有间屋子,你来啊,既然是穿嫁衣,盖盖头,坐花轿的大喜事,人家的灵堂里应有尽有的。” 当即穿过门前的天井,他们相伴来到了油盏沾着污垢的正堂前,小院子的‘家人们’果断都在。 桌边,有一对纸人父母对他们出现了。 第7章 男纸人穿着军大衣,女纸人涂脂抹粉,鬓角插了一朵大红花。 这对瞪大眼睛的恐怖纸人在上面等着喝茶。 他俩在下方,正好面前还摆着磕头的蒲团。 看着堂上的两个端坐的东西,简迭达声音变小,“这户人家办喜事,可连……高堂都是纸人吗?” 对方应了声,他帮八仙桌上的丰盛食物盖上一张大红色囍字,回过头说,“我也是这么听说的,这家人目前活在世上的只有新郎一个了。” “他人呢?”简迭达怀疑这个说法。 “嘘”那双黑到仿佛能吸人入地狱的眼睛眨了眨,挑起手指指着堂屋上方的阁楼说,“他在等自己的新娘来呢。” 简迭达没敢回答他。 事实上,就在不久之前,猫脸老太太说过这个古怪的楼阁构造。 “娃儿,记住,这院里最禁忌的地方就是养狐仙的阁楼!人绝对不能随便进去看见狐大仙,因为,在咱们民间供仙家多为两种,一是设立佛堂,在灵牌前供神像,也有家中院子比较大的,会盖出一座仙家楼,在里面放上供品,专门用来供牌位……” 故意带错路的“董东冬”这时说, “反正也是缘分,我们正好赶上观礼了,你听一听隔壁那几个院子的吹打声,好像还请了唢呐队和唱扯白歌的当地老太太。” 细细一听,一个怪腔怪调的声音真在打快板,唱地道的送嫁歌: “冒事唱个扯白歌,风吹山楂红艳艳,麻雀子窝里生鹅蛋啦。” “老头子做媒一张嘴,狐狸抬起轿子走啊。” “新郎公穿条开裆裤,堂屋里下轿走啊,新娘子有哒二十四。” “新郎冒得枕头长,半夜三更要吃奶,掀开被窝屙了床。” “哎哎哟我是你的堂客,不是你的娘啊叮叮当。” 这鬼歌词还挺应景,简迭达不懂有些方言发音,也被逼出了一后背的白毛汗,他甚至觉得这首歌谣是故意唱给他听的。 不然最后一句是怎么回事? 董东冬摆出两幅放糖果的碗筷,要给简迭达端饭,上菜,倒交杯酒。 桌上的丰盛食物都盖着一张大红囍字,简迭达莫名不敢下嘴,他一捂肚子,嘴角抽抽,“哎哟……你等等。” 这人一顿,声音像三九天的寒刀,不太耐心地问,“我刚给你布好菜,你这是怎么了?” “我……闹肚子,要不直接让这家人给我间屋子,我躲起来方便一下,这边你就先吃吃喝喝,待会儿再来找我。” 简迭达给他看自己不像作伪的惨白脸。 虽说他这种借口奇烂无比,但人有三急也是人之常情,简迭达很快从对方手中获得了今晚第一次的独处机会,待到进入小院的一间房后,简迭达才合上门,门外的人说,“除了炸油条,你还想吃点什么?我端来你屋里陪你一起吃吧。” 简迭达回答:“随便,不是牢饭就行。” 对方答应了,就是这时,简迭达听到古怪的歌谣停了,对方敲敲门框说,“等着,我半小时后就回来,除了我,别给任何人开门。” --------------- 23:55。 简迭达回归主线。 正逼着自己开始回想第二夜所有的细节和经过,他感觉到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和系统的声音一起出现了:【“警察请睁眼。”】 简迭达啪一下把眼睛闭上了,其闭紧双眼的力度看起来用手抠可能抠不开。 系统:“……” 看看零点倒计时,秃头系统决定再次广播一遍,“警察请睁眼,从所有人的新证词中分析第二段案情。” 简迭达,“不想睁,我的统子还没有对我说主语。” 系统:“……” 放在别的恐怖游戏里,此人这种完蛋玩意儿只配得到一句好自为之。 但“统”善被人欺这句老话果然是真的,一寄主一系统的极限拉扯过后,到底是小系统顶住屈辱脸说, “主子……请睁眼。” 简迭达马上把眼睛瞪得像黑猫警长:“来了老弟!” 同时,他紧跟着任务提示来了一句,“哦,小系统,标注门口那个角色的信息,别打草惊蛇。” 系统还没执行。 简迭达靠自己的直觉分析了一下巡逻以来的细节:“我已经可以确定外面的这个董东冬就是胡同里的狐仙少爷,他目前上了二号检举人的身,而且一开始引我进来的小卖部老头也是他。” 话音刚落,系统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家寄主的刑侦能力,事实上连黑科技都做不到检测出马仙附身这个超自然现象,简迭达的脑内的主线变了, 【恭喜您已触发案件证词,“狐仙”】 【终于被您发现了一个重大真相,其实曹春兰和董东冬口中的‘大仙’,正是灰档里的九尾白狐,作为一只狐仙,他本该被信众供奉,积攒功德,却不想牵扯上老警察董志杰的凶杀,您猜他会是那个真凶吗?】 简迭达没急着投敌,但他看得出来,这段证词在暗示董志杰的死亡有隐情,至少它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他立刻决定只告诉系统一个人,自己是怎么从细节推理中发现蛛丝马迹的。 指指门板后影影绰绰的夜色,简迭达说,“进屋子后,我最开始也无法判断这个人是不是冬子,但是我有意凑近他的两次,都能闻到他身上很香,有一股栀子花的花粉味,这应该是为了遮挡狐臊,冬子这种铁子如果能有这个卫生习惯,我也不用愁和他住宿舍的事了,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原来的冬子给救出去,还有搞清楚狐仙和胡同原住民的恩怨。” 系统问了一个犀利的问题,“您为何判断鬼和人类不合?” 原因其实有两点。 一是门口追着他的‘业’。 简迭达回忆猫脸老太太的说法,道,“业是佛教名词,传说,一个人生前所有的因果无论好坏都会被称之为‘业’,但是当人死后进入地狱,一把火会将这些前世的记忆统统烧光,而这把火就被称之为‘业火’。这里有这么多‘业’,一定存在着很多没解开的凡人恩怨……” 二就是系统自己。 简迭达道,“其次就是那个高位面怪谈群也给了我提示,里面的每个怪谈主人公都是从人变成鬼的,他们因为枉死成为未解之谜,所以这些怪谈的身上一定藏着无数的怨念等待化解,我想这就是你这个熬夜系统存在的一部分原因。” 熬夜系统没有给出任何正面回答,但这段对话蕴含的含金量俨然已经被位面群看到了,高位面对小片警的评价出现了一些反转。 群内在说, 【“这两点分析的还挺有道理,没想到这小子有点东西……”】 【“老子确实死之前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变成一则怪谈的呜呜……”】 【“这么说来,如果我给他打赏,赞助他变强,是不是未来能发故事卡给他?让小片警来帮我调查本位面的怪谈真相?”】 【“有道理!这五十根头发和三天阳寿,我先帮忙出了!就当见证一个新怪谈的诞生!”】 【“我先出三十根头发吧!看看他接下来怎么解开狐仙和‘业’背后的秘密!”】 与此同时,一直在默默窥屏的【成都僵尸】也在观看中,远在其他位面的它关注着狐仙宅邸的事,他给猫脸老太太发出消息:“老太,你和小片警交换了故事情节的卡片?” 【猫脸老太太】:“没有,只是老婆子见那娃儿没人管,想搭救他一把,他若是命大,我再和他建立好友关系。” 【成都僵尸】:“……像群里说的那样,您也想借助他的力量调查自己的死因?” 【猫脸老太太】:“这是自然,我和你同为起尸类怪谈……怎么可能不想知道自己身上的真相呢……” “是啊,就是不知道位面有没有可能连通建国以前……” 成都僵尸脸上贴着一张黄符,他用黑色的爪子挠挠腐化尸身上的长辫子:“反正咱家也当了多年的出土文物,今天也得给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出点力了!” 猫脸老太太拍手叫好:“好呀好呀,娃儿,你是清朝僵尸,难不成认识写聊斋的蒲松龄先生!你是不是晓得怎么抓狐仙?” 【成都僵尸】:“不不不,清朝也不是各个都能当蒲松龄,我只是看了那么久的直播,心里有个对付‘业’的主意,佛家不是说‘业’最惧怕火,如果能第二次把‘业’定在某面墙上,再用火油烧,或许就可以助他逃出生天!” 【猫脸老太太】:“你真是人才!此话言之有理啊!” ------ 几乎在同时,一些变化发生了…… 【新人怪谈——‘小片警’已得到两张群内阴间表情包,得到2条新怪谈好友申请。】 自己想找的两个队友真的来了! 也不管狐仙准备几点进来刀他,简迭达先一秒坐起来点下同意,“猫脸老太,成都僵尸,欢迎你们来到怪谈故事会。” 第8章 作者有话说: ---------------------- 今天在忙着做社畜,但简子在忙着做老板hahah 至于一位狐仙嘛,他在忙着梳妆打扮和唱歌。 比如这样→狐仙:“娘子,啊哈~” 第6章 《小片警》 没错,他虽然没想在大群里撞鬼,但以后和他投缘的怪谈统一都可以来到他创建的怪谈会! 等到来日把足够吓人的故事素材搜集起来,他也活着逃出这个游戏,那他就发达了,开一个秒杀市场竞品的中式剧本杀店还不一年回本,三年上市? 梦里果真啥都有,简迭达原本辞职三年的脑子分泌了大量多巴胺。 系统给他加载出游戏仓库里的虚拟空间,架子上的卡片变多了,这感觉和能在阴间买房装修差不多。 他想起现实里,自己没有亲戚朋友,也没有知心伴侣,二十四年来永远是面瘫话不多。他因为得了影响交际面的自闭类精神病,也失去了正常人的人生,如果不是爹妈给他留了一笔遗产,他顿顿吃喝不愁,不用忙于社交,他这种厌世的人早就故意多熬点夜,直接猝死算了。 简迭达的内心迸发了收集狂魔的快乐,他看了眼两张最先得到的阴间表情包,都是皮影戏画风的中式厉鬼,一张是腐尸猫脸老太太七孔流血的样子,还有一个是林正英系列最常见的清朝白面僵尸在跳。 简迭达点了一下。 图像清晰,是4k画质。 【耶!恭喜你!】 【你拥有了两个能让小孩尿裤子的素材!】 故事牌1: 【猫脸老太太的死因】 【传说:九零年代的哈尔滨,流传着一个故事,一位老太在和儿子儿媳争吵后悬梁自尽,入棺材时被一只猫触碰,造成了意外起尸。老太四处咬人,被咬者均成为起尸,从那天开始,学校工厂一律对外停工,猫脸老太太诞生了。】 【适用于惊吓以下人群:1怕猫2怕老太婆3对赡养老人问题感到心虚的不孝子女。】 故事牌2: 【成都僵尸的出土经过】 【传说:95年的成都僵尸事件是国内十大灵异事件之一,武侯祠附近的一支考古队挖出了不知名古墓,因为工地监管出问题,现场有僵尸复活,流窜到街上大肆伤人,传闻也因此种下。】 【适用于惊吓以下人群:1恐惧清朝衣着2盗墓小说爱好者3现实中真实存在的盗墓贼】 简迭达不客气地收下表情包。 自从熬夜系统拉他进来,简迭达现在也学会接受他人了,虽然认识的两位怪谈不是人,但他很喜欢,想发展一下人鬼情未了的空间。 简迭达在心里对系统实验着沙雕了一下,“快看,统子!我变强了!和我一起念!” 高冷的小秃头系统一顿,难得一次被寄主的情绪感染,顺嘴接话过去,“没错,主子,你变强——” 话没说完,系统死一般沉默了,特喵的这便宜占得是没完没了。 骇人听闻的带恶人简迭达说:“对,叫的很好,你要长此以往保持住这个好习惯哦。” 哦你个头,卖什么萌。 ------ 继续回到任务,简迭达大张旗鼓欢迎它们的态度赢得了两个老怪谈的好感。 它们在三人的独立空间谈起了事。 【猫脸老太太】:“娃儿,我和僵尸已经给你想了一个对付‘业’的法子……” 【成都僵尸】:“没错!我们给你瞧了你那边的副本布局,你能最快时间拿到的明火就是院里和堂屋的灯笼……” 火?简迭达思索了数十秒,他决定就按照这个法子来,此外他还有一个怪谈道具,叫空白故事本,他准备借此多来一招收集狐仙的线索。 想到这里,必须先看看狐仙,简迭达呆在安全屋里喃喃着说,“这个时候如果带了手机该多好……” 要是有这个,给狐仙不就能打个视频试探一把了? “出房间的路上随时会撞见狐仙,让他起疑心,所以我还是得找个能临时躲起来的地点,”他挠头的频率变快,面无表情地嘀咕,“我记得堂屋里有纸人,桌子……哦,棺材,要是我溜出去撞见他的话,是可以躲进那个玩意儿里面避避风头。” 他把计划说给两个队友听听,又将屋子和棺材之间的距离在心里想好,转身来到了门边。 简迭达刚要保守地往窗外偷看一眼,就在这时,紧贴着窗户的那里多了一节灰白色的手指,简迭达又被吓了一大跳,他‘碰’一下撞到头。 简迭达的面孔一阵扭曲,幸好他的身体数据符合刑侦队的标准,倒没在乌黑黑的破房间里摔成狗。 相反,他发现自己能忍下心脏上的冲击后,细细探头一看,简迭达的情绪起伏比得病的时候更明显了。 刺激,太刺激了,屋外,什么时候,已经围满了一个个钻入狐仙院子的‘业’呢! 他本以为不出院子就能平安无事了,没想到这剧情到这里还是一语成谶了…… 相应的,另一边,各位面的高级怪谈们开始在看热闹,集体怂了, 【“哪里来的龟儿子吓老子一跳!!!”】 【“本来想看小片警死,怎么又来了一个鬼吓我!!”】 【“啊啊啊我阳寿告急了!!”】 就连他的榜一猫脸老太和榜二僵尸大哥也没被落下,痛哭流涕地道。 “娃儿!我们先下了啊啊啊!!!” 这些直观的叫声入了简迭达的耳朵,简直快把他耳膜撕裂了,他大怔过后忽然明白了一点,原来,你们怪谈还真的会怕看鬼片啊!今天真算是长见识了。 可他也笑不出来,作为受难者,还是自求多福吧。 “咚。” ‘业’们用头在撞门。直面恶鬼的他当即蹲下来,用一个趴姿移动到死角,趴在缝隙上照出来的身影好高。 更要命的是,简迭达发现门外的东西是老熟人……还是加强版的。 比起半小时前,月亮已经被吓得完全看不到了,在这莫名适合二胡声的冥婚夜里,星星都是见人就躲的。 简迭达保持不动,旗杆子般的鬼影子又瘦又长开始围拢。 他捏着鼻子:“喵……” “咚咚咚咚咚……” 竟像是有听力,‘业’对着门一股脑乱撞的动静更大了。 简迭达想不到它们的怨念如此深。 明明它们出生不过几小时,看起来却像是完全具备了思想,现在那个头和身体加起来,已经完全算是违背人体极限! 狐仙不在,这比他庞大数倍的扁瘦形鬼影真能被火攻搞定吗? 简迭达不说话,情绪的病理缺失给他带来了超越常人的强大,那种软弱的恐惧也只是出现了十几秒。 简迭达把手伸向窗户。 怪谈们盯着画面,每个都想摇醒他中邪的脑子。 【“天啊,开窗户?小片警的身手原来这么不错?”】 【“喷了,他明明只会到处瞎跑!这也叫身手不错?这只能叫肺活量惊人!”】 褒贬不一的评论还在继续,下一秒,阴森森的低位面画面又变了。 【“诶,等等他在拿灯笼?对了‘业’怕火!。”】 这个说法得到验证,很快简迭达拿到了实打实的火,当他取出场记板暂停自己被追鬼的现场后,他用一个扔铅球的标准手势把白灯笼都从正屋扔向了‘业’。 规则令‘业’动弹不得,巨大的火舌烧起来,转瞬间弄死了三个,它们化为焦炭的身体又变成了简迭达收录在故事本里的怨念素材。 “卧槽!” 简迭达的牛一方面让怪谈们被这一幕惊到了。 另一方面,很多新打赏也开始不断, 【新人怪谈‘小片警’已接受13位怪谈的欢迎入坟表情包,得到0条怪谈们的阴间好友申请。】 只是吧,它们又在想,外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会不会把狐仙引来?这不是自绝后路么…… 高位面的某个怪谈在说,【“你们的脑瓜子太古板,我觉得这小片警绝对还有奇招,你们快看!他用灯笼烧了几个‘业’,还留了一个‘业’放出院子里……”】 这些怪谈们已经开始逐渐熟悉他的操作了。 没准备被人猜准想法,这次的简迭达又只联络了猫脸老太太和僵尸大哥。 “我这么做的理由很简单,我要利用这件事把春兰也引来,让三个证人能见面,这样我才能看到他们对彼此的态度。” 此外,春兰是神婆,如果两个年轻人始终巡逻未归,她绝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系统打断了他,【‘故事本’已满,是否现在帮您在本子上整理出山楂胡同的‘业’上有什么秘密?】 “嗯。”简迭达迫不及待了。 研究过规则后,简迭达最关心的是狐妖的检举人身份和他的证词,第二夜,没有投敌环节。 这证明案子还有未出场角色。 第9章 从游戏开始,三个场景,每个都有一个新角色。 新场景解锁八成发生在解密“狐仙”身世成功后,所以他只能做到这点,逃出这里再说了。 【警察请睁眼】 【恭喜您成功搜集了胡同里所有的‘业’,现公布三张未解锁神秘支线卡面,第一张卡面已解锁】 【一号:《狐仙少爷的胡同身世》(已解锁)】 【二号:《董东冬的公安梦想》(待解锁)】 【三号:《曹春兰的知青记忆》(待解锁)】 简迭达看向第一张卡,浓重的脑内黑雾中,三张剧情杀的卡牌并列在一起,唯有这张画着一只雪白皮毛尾巴带粉的狐狸,只是缠绕在上面的红绳子显得整个故事走向变得吊诡,妖魅。 而等他打开来看到里面的证词,新的‘狐仙’线出现了。 【19x3年,张三在‘佛楼’向家仙钟大仙,钟娘娘许愿,希望妻子五十有孕,老狐仙应允。】 【19x4年,李四在‘佛楼’向家仙钟大仙,钟娘娘许愿,希望老母亲不被恶疾夺走性命,老狐仙应允。】 【19x8年,刘七在‘佛楼’向钟大仙,钟娘娘许愿,希望能代替父亲进入手套厂工作,老狐仙应允。】 …… 【19x9年,老狐仙钟大仙与钟娘娘仙逝,10岁的狐仙公子入住‘佛楼’。】 【某某年七月,老警察董志杰向狐仙公子许愿,妻子白凤霞多年无子,他愿以香火做交换,为自己留个后,狐仙公子应允,可幼狐法力低微,虽令董志杰妻子有孕,却未能让‘婴儿’变为‘成人’,孩子在怀胎四个月后离奇命丧黄泉,最终,半夜巡逻的董志杰在酒醉时不慎烧毁佛楼,‘狐怨’自此生出。】 作者有话说: ---------------------- 来啦~小老弟们~下夜班回家有点晚,所以多检查了几遍错别字,啾咪! 第7章 《小片警》 狐怨…… 简迭达一方面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另一方面又确实觉得那个男狐仙身上的怨气颇大,像是打小十分缺爱的小孩,从行为上看着就不大成熟的样子。 他若有所思地分析起来:“这故事有bug吧?上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天上没有过白来的午餐,观音和佛祖都没这么离大谱,这些人许这些愿之后没有付出任何报酬吗?” 能回答问题的只有系统。 但系统不说。 简迭达用破案的脑回路说:“我大胆一猜,人家老狐仙夫妇如果不是做慈善,证词里的凡人们一开始会拜狐仙就是想找鬼神做等价交换吧,董志杰会酒后报复现在的这个狐仙,是因为他没被满足的心愿除了妻子肚中的儿子,也亏了本。” “恨的开头,往往是贪念的反噬,贪念是气球,可以被一口气吹的很大很大,直到一下子炸裂杀了所有人。” “狐仙用法术养大了凡人的胃口,也助长了他们的欲|望,给自己带来了祸事,从这里开始,狐仙在当地人心中失去了威信,沦为妖邪,他失去的不止是爹娘留下的佛楼,还有信众用香火堆砌的神明信仰。” 话说到这里,简迭达看着堂屋里的纸人高堂,他好像知道附身在董东冬身上的狐仙为什么摆出这对假“家人”了。 …… 他走到里面,棺材关着。 两个纸人不会起来,可那个长相还是渗人。 肚子饿,天还冷,哆哆嗦嗦的小片警看着更苍白了。 简迭达弯腰拿起地上的元宝和黄裱纸,新线索成功出现了, 【堂上二位乃是胡同里供奉的钟大仙和钟娘娘。夫妇修炼多年,得了人形,膝下育有一狐子,其名为钟界,小名钟九郎,九少爷。】 “九郎……钟界……” 简迭达对着空气发出很轻的声音。 然后他马上逗比地想。 狐仙少爷这大名不错,看起来很适合开中介公司? 可以可以,两个人有缘分能做邻居,一个开鬼屋,一个卖鬼宅。 可能是因为开启了正确剧情进度,简迭达刚说完,转过头又见棺材板朝左侧挪开着,里头有个发光的玉器。 简迭达上前一看,那只没力道的手拾起了一块玉狐狸吊坠。 这次的物件感觉像是父母留给子女的护身符。 在传统文化背景里,玉有挡劫难的用处。 简迭达拎起来,看花纹。 上头的狐仙少爷依稀在对他笑,这眉眼俊俏的,像是能偷走姑娘家的心肝肝,就连尾部细节也雕刻得栩栩如生,加上玉材好,九尾狐的皮毛端的是莹白如玉,唯有尖尖上透着桃花粉。 好美。 简迭达对着玉佩图案越看越迷恋,脸一下红了,还有一种少女般的春情要从嘴里自动喊出来…… 好几秒后,简迭达如梦初醒地揉揉眼睛,刚刚那个感觉莫不是传说中的狐媚子能力? 事实证明就是,证词的行数又变多了。 【“您的低iq成功帮您抵御‘狐媚’。”】 【当前探索剧情进度进入20%,恭喜您成为最快触发第一轮“代价”剧情的玩家。 简迭达点点头:“哇哦,原来不是报酬,是‘代价’?” 又一个牛皮纸袋从天而降,打开的抬头纸上有英雄墨水留下的红色痕迹。 【“狐仙少爷因为记恨人类,开始四处附体,当地有不少人都中招发烧,还有人半夜被其他野狐袭击。”】 【“为了不让上级批评胡同派出所搞封建迷信,红辉派出所所长王忠义和副所长薛文化决定用网兜,老鼠药和执法仪来抓捕狐狸,阻止它们继续鬼上身。】 【“火,真正的业火来了,董志杰,白凤霞,王忠义,这些名字都成为了狐仙少爷的仇人。”】 一段狐仙的泣血记忆说来就来。 那年喜庆的春联还没摘下,仄逼的养狐佛楼就这么轰隆一声塌了。 出马仙们本就喜欢无人气的阴凉地,它们的屋子在火焰中挤压了大量的浓烟,如今又一口气呛入“仙人”的口鼻,逼得它们只能在惨叫中等来了命丧黄泉。 钟家的狐仙少爷也在大火中险些惨死。 可是一句话说得好有道理。 活着的人,永远比死掉的更苦。 简迭达看到故事本上的画面迎来一个转场,剧情来到下一幕。 简迭达先听到凌乱的脚步声。 他抬头,现在的这座满目荒芜的院子出现了。 在门槛外的简迭达听到了哭声。 灵堂一片惨白,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上是纸人纸马和金元宝。 在那个老式灯泡下,身穿白色长褂的狐子跪在地上,眼看着他的同类变成焦炭,他大力地捶打着两个棺材板道, 【“爹爹!妈!我好恨那些人!鼠老姑!柳大仙!黄仙家!这些五家的仙人们统统让他们糟践没了!”】 【“凭什么人杀了人,可以由派出所来管!人杀狐狸就不算!狐不算普通生灵吗?狐不配得到公平吗?”】 【“若我来日修炼成仙!有了道行!定要让整个胡同里的孽障血债血偿!”】 狐子咬破手指,以血还血,到底是立下了这句毒誓,他的狐血与佛楼内其他狐狸的怨念汇成了“业”,这才是胡同里的秘密…… “业”带来的线索到这里,故事的邪门味又一次跃然纸上,九零年距离现代不远,但山楂胡同的民风之恐怖不仅仅在于狐仙一家,而在于另一方当事人的思想也透出一股落后愚昧。 董志杰求子不成,故意纵火的举动在里面。 类推后,长大的狐仙少爷也有了作案动机。 他一恨董志杰恩将仇报。 二恨深夜无人出来施救,所有人里应外合对付狐狸,导致纵火事件后,佛楼的香火荡然无存。 更气煞狐家老小的是,那个放火者是警察,派出所不予立案,无数没长大的狐子死了也是白死,它们想报复也走不了正规法律途径。 看完了这些事,简迭达起了一个头:“一开始我没想过受害者有问题,现在看来,佛,魔,真是一瞬间。” 系统说:【“人们对佛和鬼的论断是一念之间的,帮人的是佛,不帮的就是鬼。”】 “嗯,”简迭达走对这一步,心里对案情有了新认识。 他有了一个猜想。 “这么说来,是春兰帮董志杰和本地人把狐仙少爷永久困在了胡同里?” 【“正确!因为土办法解决不了肆虐的狐患,最终是曹春兰出面,她用一场驱邪法事帮助了红辉派出所。”】 原来如此。 简迭达成功地关联起了角色之间的关系。 案子越来越清晰。 他真的抓住了主干。 可他也有个私人问题,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他对破案有把握,对化解没太大自信,一个不了解当地民俗的外来者真能在人和狐之间的几代恩怨里充当解谜人? 系统一秒提醒他:“这个故事多数是人,人只信人说的话,狐仙容易被刀出局,需要一个局外人,请您相信自己的实力。” 第10章 简迭达一抬头。 他代表的是公平性?因为他是没感情的人,才不会偏向哪一个? 系统继续说:“这剧以前有另一个名字,改掉那个名字是为了过审。” 简迭达隐约明白了:“建国后狐狸不许成精,我懂得,但你也要由广电局来删减画面?” 系统回了一个含蓄的标点:“。” 后边奇怪地加了一句,“不知道您是否需要,但根据相关政策,系统中出现的社会主义兄弟情也会删减。” 简迭达,“……” 21世纪的电视观众们想来都懂他的沉默。 旁白里的怪谈们也加入讨论, 【“贪心不足蛇吞象,人啊,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原来是这样,狐仙难道真是凶手?那笔命债还的是当年这把火!”】 【“我也觉得狐仙的动机很充足!换做是老子,我也要亲手杀了那龟儿子董志杰!你老婆流产还怪我咯!”】 【“你们难道没注意到小片警还没开口嘛……我想听听他的鬼主意!”】 这一边,系统又说起前面的另一个话题,“国产电视剧都会采用伟光正的职业做名字,狐仙这个角色在整个故事中属于正邪难定的配角,本剧叫《小片警》没有错。” “不用解释,我能力有限,但我尽可能让真相大白。”简迭达不怕用实话告诉它,“虽然你说他们是文字创造的虚构人物,可任何人在我面前痛苦,我会共情,春兰,冬子,这个狐仙,他们给我的感觉都是活生生的。” 系统不咋真诚说,“哦,向您致敬,基层公安您果然是世上最勇敢的人。” 简迭达装模作样地回敬了一个礼:“这位群众,那能给勇敢的警察同志配个姜子牙的任务道具吗?” 系统白了他一眼:“您的发量不够,借机用这招骗奖励的演技也比较差。” 简迭达扁扁嘴,“统子你越来越不可爱了!” 至于,狐公子还有没有恨别的人。 他的动机有没有导致最终的那场胡同凶案,需要再想想,案子里具备作案能力的嫌疑人一直不止这一个。 简迭达出神发呆,脑内活动暂停,被系统叫了好几声,他摆出思想者的深沉动作,“现在这段证词在纸上看起来还是不全,我猜还有线索没解锁。” 他继续在冥婚拜堂的地方找吧,反正灯笼已经都没了,什么也看不到,可就在他做出这个举动时,早已经埋伏在一边的人来了。 先是极度有冲击力的一声尖啸下一秒刺穿了他的耳膜。 简迭达判断出声音来源在房顶上,万分诡异的是,这黑暗中的动物叫声不是猫狗, 不是癞宝、蛐蛐、大马猴…… 而是一种……城市早就不多见的野生动物怪叫。 是那个浑身散发花香的“钟香香”! 简迭达先前没留神屋顶,他此刻拔腿放弃棺材这个隐藏点,又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冲到院子尽头一间被烧焦的房外面,一脚抬起堵起门。 黑影果真朝他扑来了。 伴随着一股栀子花的香气。 九条尾巴从四面八方卷起邪风。 其中一条毛茸茸更是挥打过来,又让抬手格挡的小片警双脚离地,飞回正堂。 简迭达落了地,身体本该倒向冰凉的砖地上,谁料那里好死不死地摆了一口黑木大棺材。 实心木材被撞开,简迭达躺上了红双喜的寿枕。 那块玉佩有灵性般带上了他的脖子,接着 一条褪色的老式红盖头蒙住了他的面庞。 只是红帕子盖脸改变不了这是一个冥婚的开局,下一秒,帕子泥鳅般卷住警察同志的脖子,一副生生勒死他的怨气。 简迭达:“呃! ” 躺在棺材里,死的感觉,太过逼真。 要是一般胆小的人,这一刻已经魂飞魄散了。 这时,那一身冥服的九尾黑影掀开了棺盖,可他并没有杀了“新娘”,反而是骑跨上简迭达的腰部,长臂向左边一挥,扒开了那身绿色的警服。 …… 红烛滚下两滴欢喜泪。 …… 高大的黑影捞起简迭达的脸,面部一下子放大,隔着大红盖头,吻上了警察紧闭到难撬动一丝一毫的苍白嘴唇,还湿冷淫|乱地咬了一口。 这刺激的,红布下的小片警对剧情进度微有牢骚的表情都变震惊了! 两人接上吻。 系统直接断掉了。 所以涉及一些特殊画面! 他真的会孤立无援? 不要这样子。 从没想过和人亲吻,简迭达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唰地抬起来看黑影,胡同凶杀案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 可他手脚软得像新棉花,只能被迫摊开残疾一年的手臂。 让他更不能接受的是,亲他的是个爷们儿,看喉结和裤链也能猜得出来,但无底洞一样的眼神和棺木内裹挟出的脂粉异香又很媚…… …… 自己不会要做洞房时惨死的红白鬼吧。 活久见,以后人家都会惊讶的,因为这次死在冥婚夜的不是水灵灵的姑娘家,是他这种有把的,该说果然是男女平等的新社会么。 …… 国产剧本世界观能在第一集出现货真价实且不落俗套的鬼神,光是这一点,也是值得他这种通宵老观众秃头追剧情的,可惜他现在是主人公…… 现在,一个真正活在九十年代的公安应该怎么应对这个事情呢? 绿衣服的小警察不得不让自己发挥起剧情想象力。 他的鼻尖被眼前这一幕逼出冷汗,他忍不住奋力挣扎,一抬手撞向左边。 庞大到可容纳两人的棺材顺势一倾斜,轰隆隆的,里面装的贡品和警察一起倒向左侧,鬼压他,警察继续撞右侧,棺材倒出了几个金箔元宝。 “碰!”让棺材盖子成功地落地,简迭达又能看到旁边墙壁贴的囍字了。 他还能看到,外头的柳条抽打树干,扭成了一股,邪风在今晚似乎刮得厉害,就连自行车也让屋内变色的天刮倒,看来真的不能指望别人。 不顾死活,他挣了一挣,腿弯弹坐想从噩梦中脱身出来,却没有挣动,鞋子还掉了一只。 一嗓子划破了天空,响亮而又仓皇失措。 “师,师傅!”——这是演的。 其实他内心在说的是, “小秃头!小统子!出来报个实况,你死哪儿去了?这段不能播,你也说个话!” 简迭达的心声是不可能被人听到的,怪谈boss却相当警觉地掰他手腕,他被疼得面颊涨紫,眼睛蓄出水,系统这时候可算播报了, 【三号检举人:狐仙钟界】 【年龄:30岁】 【职业:今晚可能是艳鬼】 【立场:???】 【身份:传闻里害死你师傅董志杰的凶手,但他因为‘建国后不许成精’而未被公安机关绳之以法,本系统现提供一则攻略,建议您可深入交流,靠他立个功。】 ………… 简迭达一拳打了个空,没有被困在重重深宅魔障中的黑色瞳孔一缩,口中大骂,“扯呢!这算什么攻略!怎么深入!我深入他还是他深入我!” 离大谱的系统充耳不闻地说: 【警察请睁眼】 【第一局,三位检举人曹春兰,董东冬,鬼已全部到场开始协助案情,请稍安勿躁。】 大约一分钟以后,不“稍安勿躁”的简迭达两眼已经无神做不到睁眼了…… 【阳寿不足警告。】 【您的生命力减退40%。】 【原因:阳气流失。】 【注:当阳气少于20%,您的身体将迎来第二次寿终正寝。】 【请努力保持睁眼。】 简迭达意识到这真的是个恐怖阴间游戏了:“……” 好在,吸掉了他一半的活人气后,狐仙少爷可算拔出了带血的舌尖。 不知是否是错觉,男人的眼睛很秀,抹嘴一笑的眼底长了勾子似的,但他的皮肤白的像打了一层恐怖的蜡。 这人的真身有点像纸扎,结合这个屋子,那口棺材,还真的挺像那种老式电影里的鬼新郎…… 显灵的鬼新郎被活人喂饱了肚子,摸向了小警察的左右兜。 剧情里,派出所这个月还没发工资,简迭达的口袋当然比脸干净,一毛钱都没带。 钟大仙低头看看瑟瑟发抖的闯空门小贼。 青年在怕,又没有丧失反抗能力,他有挺直的鼻梁,健康的肤色和雪亮的眼睛,眉宇间还有股撞南墙不悔的韧劲,他显然是新时代受过正确洗礼的帅小伙子。 钟界还发现简迭达的手在颤颤巍巍。 钟界问:“抖什么。” 他声凉如水,掐脖子的手明明能收拾简迭达,却带着一丝手下留情。 “让你在屋里等我回来,你怎么不听话……不是要吃油条?就不能等一等?” 第11章 简迭达顶开鲜红的盖头,背部湿透着说:“饶命,大仙……您开个恩,我和我兄弟是误闯,您开个恩放我们……” “不放,你们的命已经是我的,”鬼新郎打扮的狐仙少爷生怕气氛不够灵异,“这里是无主人的空宅子,五年前的巷子口还死过一个罪有应得的老警察,你半夜来不知道打听一下?是不是故意想做我媳妇儿?哦,我看出来了……” 狐仙的证词太奇怪了,简迭达的表情像踩了电门,被‘媳妇’二字彻底吓住了。 他一个大好青年,虽说抱不动四岁小姑娘,也搀不了八十岁老太太,但他不至于被男的压了。 “没有!真没有!这是子虚乌有的事!”小警察大敞着衬衣,他的手抓到警棍还想反抗。 “嘘,小媳妇儿,咱俩亲热亲热。”男人洞悉一切地劝着,没动真格的鼻子作弄地顶着小警察的脖颈子。 “好白,刚刚我就想亲一亲你了……” “……” 简迭达冷汗直掉,一手挡脖子,一手捂臀部:“大仙,你别冲动,有话好说……” 这个狐:“说什么说,真男人就是做。” 小脸一红,简迭达被黄到了:“不,不了吧。” 这个狐危险地说:“你这是跟我客气呢?不拿我当朋友是不是?” 简迭达疯狂摇头:“这倒没有,山楂树下你和我,你是狐泡泡,我是简果果。” 狐仙表示听不懂:“说人话。” 简迭达说:“您不也是说鬼话的吗?” 狐反问一句:“找抽吗?” 简迭达怂了:“我的意思是,你是好人,我们可以成为家人。” 狐仙少爷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那你就从了吧,等我把你勒死以后,你就能和我拜堂,等今晚的喜事办完,我们就洞房,然后你也能多一个亲丈夫,好夫君,帅相公。” 可要老命了,这狐仙还是个修行的,满脑子怎么能塞满颜色废料,偏偏他还没露出全脸,简迭达已经看到他生着太过好看的嘴唇,小片警甚至从他的身上竟嗅出一种洋洋洒洒的戏谑吸引力,这狐媚子能让同性都一秒幻想和他拥抱亲吻…… 狐仙又是皮笑肉不笑:“娘子?” 简迭达不得不张嘴:“相……” 狐仙刚有点满意的样子。 简迭达改口:“我呸!” 狐仙一下子生气了。 他俩在棺材里发出一阵堪比踹凳砸盆的动静。 简迭达差点被掐死,他决定赶快骚回去。 在武力值悬殊的情况下,他的策略肯定就是永远最管用的激将法。 要知道鬼片里的所有鬼怪都是逆反的,一个凡人装胆大,阿飘们准会自尊心受挫。 狐仙继续威胁他,“你从不从?不从我就宰了另一个公安了!” 简迭达揣摩着他的眼睛说,“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堂堂一个大仙强抢民男了!” 听不得这话,黑影果真变了一个语气,“我看你是拔了塞子不淌水,死心眼儿,我用得着抢你这么个二百五?” 简迭达奋力反抗,“我二百五你还抢?我看你才是瞎子拉琴,瞎扯!” 简迭达的手没力气,嘴有的很,拽起残废的手的狐仙少爷被气得口不择言,“闭上你的嘴,你这脑子属核桃的,信不信我捶你?” 要被捶了,简迭达开始叫,千钧一发之际,狗洞爬出好些疑似家住附近的群众。 那十来个皮毛滑溜溜的黑影子说,“……少爷……您抓到新娘了吗?” 气氛一下子安静。 棺木里的声音喊了一声停,狐仙本体在咯咯笑中插兜站起来。同伙们伸着脖子好奇,“少爷,今晚您的纸人躯壳吸够阳气了吗?” 狐仙说:“还没够,但我再吸这个也洞不成房了,担架,抬走,下一位。” 简迭达一听来劲了,他义正言辞撅起嘴巴道:“喂,告你啊!不许亲……我兄弟!党教育过我!要亲……就冲我一个人来!” 钟大仙:“……” 简迭达用一脸豁出去的智障样子坚定地塑造起了他的人设。 钟大仙被他拿捏,表情好像从来没见过这号伟光正到一颗红星照四方的傻大胆,他抖了抖鸡皮疙瘩。 “亲什么亲。” “……”他说话好小声。 简迭达没判断出这是问句还是肯定句。 大仙让一个小同伙给他扇起大杂院生炉子的扇子,接着告诉人家小片警: “我不亲另外一个。” 简迭达必须打断一下:“不用解释,有事说事。” 大仙用眼神骂街。 “相公,羞什么?”简迭达吹口哨挑逗他。 钟大仙抽了一下嘴角。 他进里屋端茶缸,坐在竹子椅子上多喝两口解解气,又从老式衬衫兜掏出一张粉色卫生纸,用力叠起来揩揩气到嗡嗡的鼻子,最后划火柴处理掉。 简迭达咋舌,好讲究卫生的狐狸精,生在90年代就懂垃圾分类了。 …… 钟大仙放下缸子对门冷哼一下, “和你说这么多干什么,你们,直接把他吊死,拜堂,我也不要热的了,凉的暖被窝也不错。” 男狐仙说到这里,本意是抢一个老婆,说完,他走向了院子外四角挂铃铛的红轿子, 剩下的同伙用黑布条蒙住了警察的眼睛。 简迭达用头撞顶部。 没有卵用。 起轿—— 轿穗摇晃,棺木合上,宛若今夜是大吉之日,一股鬼风刮得好大,平房上的乌鸦跟着叫起来,尖脸长腮毛茸茸的生物们也发出怪诞不经的笑声。 “小片警,你的阳寿已尽,此生便和我家公子拜堂过日子,杀只母鸡过门嫁给他做大房!嘻嘻嘻!” 啊? 简迭达承认他有点小怕怕了,他在现实失业三年,又穿成原主以来没这么有烂桃花过。 好在一打黄符把它们镇住了,雾气里的春兰焦急赶来了, 这位盘起头,穿小鞋的中年神婆大声出来救场道:“急急如律令,狐家小辈!还不速速退下!” 金光中,狐子狐孙们见了神婆就跑,逃窜到了各个鬼宅中。 轿内的简迭达目前什么东西也看不到,但他听出春兰的声音,而几乎在同时,高位面恢复了镜头的清晰度。 第三幕正式上演。 小卖部老头的纸人也重新登场了,只见‘它’戴了一个蓝色支书帽拦在轿子前,口中发出钟大仙懒洋洋的声音: “曹春兰,我今晚要你偿我狐子狐孙的命。” 作者有话说: ---------------------- 简子这辈子还没开过窍,所以某个无师自通的狐媚子未来只能干着急哈哈哈哈哈 钟香香!加了个油!攻略小片警就靠你了! 第8章 《小片警》 狐仙和神婆斗法的动静传到了轿子内部,曹春兰没带法器,被狐仙少爷打退的惨叫声很快传来。 简迭达在邪风中看到了轿帘刮起后的曹春兰。 她先是重重摔倒在萧索凄凉的巷子内,整个人打了个滚,接着哇一声将一口血淋上地面。 狐仙不为所动,他缓缓抬起那只爪子伸出来的青白色手掌,对准中年女人的心口,春兰吓得冷汗直冒,一缕发丝垂在了衰老惨白的脸上,说,“大仙,求您放过轿子里的年轻人吧。” 钟大仙瞳孔是白色,凉凉地反问:“我放了他,谁又放了我?” “……”春兰摇摇头,人爬过来几步,才用手指着简迭达,“……您大人有大量,可胡同里的这一切和简达是无关的啊……” 怎么会无关。 他和董志杰在设定里是师徒。 狐仙少爷早就觉得所有人都是凶手,他现在要做的是以牙还牙。 简迭达很想掺和进这场宿世恩怨,但在他继续观察曹春兰时,毫无还手之力的神婆做出了让他意想不到的举止。 当时狐仙少爷对着曹春兰走过去了。 他法力强,又是家仙,人才对付不了他。 曹春兰明知如此,还是举起左手的一块绣花帕子,她念出一句口诀,这举止威慑了钟大仙,他疼到叫唤,不得不停下,双手捂住脸厉声道, “曹春兰!你又给我的脸种‘青面魇’!你也不怕损阴德损得下辈子做猪做狗!” 胡同里,话音刚一落下,狐仙仿佛成了纸糊出来的花架子,他从鬼新郎变回了烂面恶鬼,面部都是恐怖丑陋的铁青色。 在场角色不知道,高位面也跟着炸了。 【“青,青面魇,那不是古代一些茅山道士从鬼身上搜集来的尸毒吗……”】 【“疯了吧!怎么会有神婆动用这种禁忌之术,这可是心术不正!就算用在这个狐仙少爷身上也损人不利己……”】 【“这狐仙怕是活不长了,青面魇无药可救,他会一步步被妖化成一只巨大的‘尸狐’,直到他的理智被一张张青白色的鬼脸反噬变作走尸……”】 第12章 简迭达还不知道这一切,但他看得出来曹春兰绝对是动用了某种禁术,狐仙少爷和曹春兰从法力上都落了下风。 曹春兰不顾后果地提出要求,“放了人!” “休想!” 抖开袖子盖住脸,钟大仙开始痉挛,他露在外面的皮肤被名为‘青面魇’的邪术爬满了,好多张男女老少的阴魂脸涌动着,快要把他变成一只不堪入目的修罗恶鬼了。 曹春兰咬咬牙:“狐仙公子,冒犯了,你若是今晚不放过我们,胡同外还有一个尿桶!这尿桶又叫‘混元桶’,人尿又是可以破妖法的,你自己是不怕,可你也得想想狐子狐孙是不是?” 钟大仙阴森森地沉默了。 他怎么能信人,如果他答应了,又被戏耍一次,这不是得不偿失? “我一定说到做到,真的,求您今夜罢手吧!”曹春兰只有一个诉求,就是把两个年轻公安捞出去。 “……”钟大仙禁不住回头一看花轿,简迭达依稀看见他从脖颈血管到手掌覆盖着一条又一条的静脉血管纹路,忍不住插了一句嘴,“春兰不会骗你,你让我和我兄弟走吧……还有你看着好疼……还是快逃吧。” 逃?狐仙少爷做不到。 胡同里多年来的血债累累,政府对封建迷信的严加管制,他没法退让曹春兰。 十岁那年,钟界就发过毒誓的,自打佛楼烧毁后,他没有一刻不想报复这群凡人,但他还没动手,杀人犯的名头又落在了狐仙少爷的头上。 只是想想前因后果,他心中又有一股吃人不吐骨头的恶念来了,曹春兰,你装什么好人! 狐仙少爷猛的一抬头,将花轿推向另一边,又不忘恶狠狠看着神婆,“曹神婆!红辉派出所说狐仙是害人的!但你才是最有可能当那个凶手的人!你瞒不过我的!真正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杀了那个老警察,还不露出马脚,除了你,还有谁!好!你要装善心人,要我今天把人放了,我依你,但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毁灭证据,再把知道我说过这些话的其他人赶尽杀绝哈哈哈……” “……” 曹春兰的脸是面无表情的。 她既没有说有,也没有说没有。 高位面那里也是一片寂静,最有可能杀董志杰的两个检举人就这么在警察同志的面前来了一轮投敌,小片警接下来该怎么判断案情呢? 董志杰,你个老小子给个明白吧,你这条命到底是谁杀的? 这时,轿帘被放下,男鬼家的小花轿带着里头的小民警晃起来了。 简迭达双脚离地后,感觉他和冬子坐上了一辆车速惊人的红旗牌阴间小轿车,区别是,这没牌照到处吓死人的车是一个脏东西派来送警察同志上黄泉路的。 派出所后来很快到了,花轿停在宿舍楼门口。 简迭达清楚这一窝鬼能住山楂胡同,对四周路况和政府部门是熟的。 夜黑风高下,两个小片警被放了下来,门卫大爷早睡下了。 派出所的红旗飘飘。 简迭达意识模糊起来。 本想呼呼大睡到天亮再等系统出现,却发现一闭眼自己的脑内全是那个吻…… 更惨的是,他第一次撞完了鬼,脑袋真开始发高烧了,原主本来也是个被他扮演的死鬼,这下,简迭达又从躯壳中离了魂。 冥冥中,他惶惶不可终日地惨叫了起来,床底的人惊吓到下床来看他,宿舍里的瓦斯灯变得一跳一跳,各种香烛和霉味在鼻子边回荡,好像还有一根黑乎乎的铁索缠住脖颈…… 简迭达挤了挤眼睛,还是涩涩的,他死到临头地想,这难道就是前往阴间的讯号? 这剧本杀也忒真实了…… …… “简子!完了,好像是中了邪!快找春兰来叫魂!” 董东冬摇晃铁丝床的声音响彻耳边,没过多久,简迭达看到一把铁剪子比到了眼前。 他的嘴唇成了橡皮红的色调,浑身被擦满藏红花味的药油,人中也多出一道红,这是神婆喊魂前掐出来的血痂。 春兰念起了土话里的咒语,她对年轻人报出姓名,又大叫出民间老百姓流传下来的驱邪问题: “简达!快回来!快回来!快回来!这次是谁上你的身了?” ‘简达’一听,青筋暴起,歇斯底里地答:“……我不知道,不,不要,求求别拉我下阴曹地府——” 说罢,蚊帐内的年轻公安还是被魇得很深,他浑身像触电,在周遭的喊魂仪式中如虾米一样打滚,一分钟后更是痛苦到弯腰,又仅着三角裤,上半身/裸着倒在汗湿的床单上不动弹了。 系统提示: 【您已触发证词‘撞邪’,从六十年代开始,山楂胡同流传着一个说法,说每逢中元节,路人总会在树下见鬼,轻者发烧,重者丧生,但随着时代进步,鬼魂渐渐隐居,五年前的案子发生后,闹鬼之说也奇怪地终止了。】 …… 【恭喜您开启破案支线,‘莲花’,狐仙少爷在小片警的魂魄上纹了一朵红色莲花。】 【“这是我的记号,哪天他的魂儿不在这里,这朵莲花会帮我找到他。”】 【“生生世世,他是我妻。”】 作者有话说: ---------------------- 是生生世世~ 第二轮刀人环节,每晚刺激的杀人出局夜要来了! 第9章 《小片警》 啥?生生世世是他的…… 简迭达装昏迷的眼皮一跳,老脸快没处搁了。 系统无情地嘲笑:“老点也没事,狐仙缺个妻,你人这么好,不如做他的老妻。” 简迭达说,“那我宁可做一个老八。” 简迭达说完很不想逼自己自恋,可这种身子被同性一眼惦记上,随时要勒死他殉情的阴间爱情故事是玩真的么…… 求求了,他对人/兽,人外以及社会主义兄弟情真的不存在任何宝贵经验。 连着撞了一宿的鬼,简迭达的身心也是真的疲惫不堪,脑内的系统被叫了出来。 接着他把身体的主动权交了出去,大脑宕机后,他看上去和‘中邪’完全没了区别……脑海中只有系统关机升级,以及多出来的规则书。 规则书1-2,(警察)拥有保护证人的天职,在本轮,(真凶)的手中持有两把随时可让人出局的刀,(帮凶)的手中持有一把可让人出局的刀,每一夜,二者可刀联合刀一人,请保护证人,否则有人死去,一部分证词也将永久流失。 【第一轮证词收集结束,您的证词完整度为95%,现为您结算首轮奖励。】 【您已解锁‘弱智演技派’称号。】 【您已解锁‘初级剧本家’称号。】 【您已解锁‘怪谈大忽悠’称号。】 【恭喜您开启第二局搜证】 【已拥有证人:神婆春兰(立场未知),发小董东冬(立场未知),仙人狐仙(立场未知)】 【新检举人:所长王忠义,副所长薛文化,派出所同事丁小丁,门卫大爷,师母白凤霞。】 (第二轮三个主要地点:红辉派出所宿舍、夜间接警值班室、警局档案室) (揭发任一角色立场的开灯时间:以七天为一单位) (本轮难度:‘大孙子给老奶奶讲故事’级) (队伍构成:除主角外全员npc扮演) (当前进度:36%) “简子!你醒了,你知不知道这次要急死阿姨和所有人了……” 故事中的第三天到了,又是春兰的声音闯入了简迭达再度恢复的听觉。 看着中年女子,小片警嘴唇中央的痂红红的,脸是纸白的,“咳,我感觉我好像去了一趟阴曹地府……” 老话说,人受惊后,灵魂会有一定程度跑出身体,如果旁人喊的及时,就来得及,可救回来后,人还是伤了元气,记忆也会模糊。 简迭达的状况就是这样。 春兰顺着他的后背,像要将这多灾多难的魂儿给定好,又帮他捋顺事情:“你放心,大家都没事,红辉派出所已经把整个胡同用三层水泥封死了,连那个电话亭都被移走了,以后没人去巡逻了。” 简迭达瑟瑟发抖要往被子里钻:“…………” 春兰忙说,“你别怕……” 简迭达喉结滚动,泪水含在眼睛里,“我怕!我真的怕死了!如果没这回事,你以前都不会告诉我世上有这等怪谈之说!那鬼地方里的东西害了师傅,也差点收走了我……” 春兰紧急打断,“别说这件事了!给阿姨好好记住,那晚的你根本没有碰见任何鬼!” 简迭达来了一个鲤鱼打挺:“可您受伤了!您别怕,我有枪,下次可以一枪毙了——” 春兰惊诧于他身体的时好时坏。 这哪里像三天没吃喝的人? 刚好随着他重新掌控身体时,三人群内的消息提示正好响了—— 备注为猫太/僵哥的两个鬼问:“小简!你现在是人还是鬼?狐仙娶亲的威力真这么大了?” 第13章 简迭达看看变多的阳寿余额:“哦,没有这回事呢。” 没想到这几天高位面很多怪谈都很操心他的死活? 邮箱也塞满了提醒他补打卡福利。 穿了四天,晕了三天,打卡一周的简迭达收到了奖励,他点开一看,架子上有好几张神奇的技能卡,分别叫, 1美人画皮x1(可伪装真面目,女鬼皮囊,魅惑加满) 2民国举办冥婚时用作拜堂的公鸡相公x1(可用作闹钟) 3疯狂星期四找人请客券x1(可以让任意一位npc请你吃疯狂星期四) 4道具人肉x1(海克斯产品,全是科技和狠活,人类不可食用) 5殡仪馆夜间入场券【欧】√(现实场景夜猎的入场券) 6吓跑鬼的一放大呲花x1(容易引发邻居之间的矛盾和火灾) 7磕学家的放大镜x1(善于观察和脑补鬼故事背后的男女、男男,女女爱恨,解开cp故事间的疑难点) 拿到了好处,简迭达对系统改观起来,有了这些稀奇古怪的卡,他至少能在怪谈遍布的世界保好几次命。 而眼前的两位怪谈在想,诶,简迭达说自己没事?那先前的三天,还有第一局结束时的他…… 简迭达看了出来,他在心里对二位说实话:“我挂了,我装的。” 心情没办法不复杂。 又完全在情理之中。 猫脸老太太抽抽嘴角:“你这十里八乡找不出来的娃,心眼坏得很,我们差点被你吓死第二次了。” 成都僵尸瞪他一眼说:“嗷,是,你好坏坏。” 简迭达摸了摸头顶的三个黄钻会员称号,不解释自己演这一出和破案的下文有关,他来了句:“没错,我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下一秒杀手拿出另一副嘴脸倒了回去,他继续对第一个副本里的一号检举人哎哎哎啊的。 春兰当了真,抬腿跑向了桌边,她像妈妈般给他端上一海碗易于消化的白粥和酱油豆。 简迭达一直很有观察力,进入第二轮搜证的他改变了一些草率从事的态度,他学着本地人那样吃粥,又横过来舔一下筷子,嗦筷头上的粥汤,没几口就吃得脸恢复了血色。 苦口婆心的女长辈坐到床裙老旧的木床边,“简子,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你听我说,你的枪啊,是用来对付坏人的,简子,你听阿姨的,继续好好做警察,警察抓的是罪犯。” “真的再有下一次,我也救不了你的命了,狐仙会把你彻底带走的。” 简迭达再不服也只能闭嘴吃粥。 二人算是这么说定了。 ---------- 可山楂胡同太小了,但凡出了点小事,压根藏不住。 春兰确定简迭达没大碍后,做的第一件事是顺带通知了董志杰的发妻白凤霞,白凤霞有跑来家里,当时赖在床上的青年还没醒,从门口路过的她也没凑到床边沾上病气。 相比起简迭达,董东冬早就没事了。 派出所的那边,涉及一些开会上的事,所长王忠义和副所长薛文化目前都在外地,其他年轻同志们则对简达同志的遭遇表达了深切慰问。 ----------- 【警察请睁眼】 为了能尽快破案回现实世界,简迭达又加快速度研究起了任务。 第一个任务是宿舍问题。 红辉派出所得知了他想带病任要住到警察宿舍的要求。 ‘简达’没本事,就这还要所里占用公家资源。 两个所长不在,后勤处明摆着不耐烦,分给了他一张上铺。 手不好的简迭达倒不抗议两句,而是搬进了董东冬的同寝室。 第二轮开始的第一夜,简迭达还是休息在春兰家。 和他想的差不多,第一轮换场景后,先前闹鬼的事停下了,他带着这个消息等到了第二天白天。 睁开眼时,春兰迷迷蒙蒙看见自家窗边有个头发刺刺的影子。 她年岁大了,膀子的肉很松,用并无魅力的老态背手扣胸罩:“志杰,哦,不,不对,简子,你这么早在做什么?” 简迭达今天是有事的,他爽爽快快地放下水瓶和便桶说:“春兰,我给你到老虎灶打了水,还烧了早饭,是粥。” 春兰瞪圆了眼睛,一想到小片警的手,她哪敢累到这小子,急忙忙地跑出来帮忙。 这边的简迭达已经摆好小桌子和凳子,以前原主还活着时,春兰会给他熬粥补营养,今天的粥,是简迭达必须还的恩情。 简子这孩子听话了,太好了。春兰别提有多感动了,两个人欢喜地吃早点,春兰亲自送简迭达出门上班。 春兰给他的车上放三个肉粽子,又从青色斜襟布褂里掏了一块手帕出来。 “简子,前几年我老梦见不好的事,你志杰叔送了我一根红绳,说是他帮我从寺里求的,你带着吧。” 简迭达拿走红绳子,骑上自行车走了。 他刚到单位。 师傅的老婆随着剧情换场景,来门卫室找他了。 简迭达第一次见师母,他接起内线,急促地跑到搜证点。 一排吊兰旁边,系统标注了红裙子的漂亮女人。 烈士董志杰的发妻,本地邮电局的送报员,无再婚,无子女,平时来往的只有一个王所长,一个干儿子,她和简达不算多么熟悉。 不过资料上有个特殊的地方,传说白凤霞很爱研究偏方,秘方,容颜不老术,她快四十九岁了,身材还好的像个港姐冠军。 果不其然,从穿着上来看,她和春兰像差辈,她戴夸张的大耳环,做叠高的大波浪卷发,她永远将墨镜架在头顶也不用来遮阳,一身玫红色开衫连衣裙与长裤,高跟鞋里的丝袜都是进口货。 简迭达在想,这个凤霞和董志杰不像两口子,她活得比小姑娘更时尚,死了丈夫不影响她追求自由。 春兰和凤霞比,是毫无竞争优势的。 凤霞笑笑说,“简子,来,和师母说说话。” 简迭达往传达室的联排凳上坐下,他长得又白又俊,凤霞眼梢带勾,扯扯肩带道: “简子,春兰和我都说了,上次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你们晚上还是少去山楂胡同那种地方,既然难关过了,你以后也别去她家了。” “她一个老姑娘,以前想着别人的丈夫,呵,现在还和你这么年轻的小伙子走得近……” 简迭达一秒想的不是别的。 是白凤霞竟知道春兰暗恋丈夫的事? 难不成第四号检举人还没开局就要找他投敌刀人了? 作者有话说: ---------------------- 案情的神秘之处又开始啦! 某狐仙眼巴巴看简子(嘤) 第10章 《小片警》 凤霞又掏出一个镜子,她照着脸部涂抹睫毛:“对了,简子,春兰最近相人了吗?她这么大年纪了,这辈子还打不打算?你师傅和她也算老相识了,你手上的红绳子就是我帮她求的姻缘绳……” 正在翻几方的证词做对比,简迭达听出一个对不上的地方,他一抬头:“您给春兰求的绳子,不对吧,这红绳不是我师傅求的?” 到底是谁在说谎? 凤霞咯咯笑,她妩媚地冲着丈夫的二徒弟翘起二郎腿,脚背在裙子底下晃来晃去。 随着高跟鞋被褪下,腿细的女人连脚也涂了时髦的指甲油,她还拔起鞋跟,翘起了五个大红色的指甲盖,那并拢的脚趾头像一朵盛开的杜鹃花,又透出夹竹桃的毒药味。 美丽的凤霞师母用讲趣事的口气说: “女人之间的事你不懂,不骗骗她,她哪里肯要我的东西?她这辈子就见不得我比她漂亮,身段好,可惜咯,她年轻时也有人追求的,结果弄得这么一辈子嫁不掉的,真是怪惨的,女同志的岁数一大,太容易被人说三道四…… 白凤霞是个大美女,说话语气都像一朵花,能从花蕊中央散发搅乱人思绪的甜香,但她的发言把风情万种的面孔变得不那么美了。 而且她穿肉丝短丝袜的右脚怎么老故意碰到自己? 对张家长李家短的案情更感兴趣,简迭达的面瘫个性更封心锁爱了,看到师母一下没完还有两下,他朝志杰叔的正牌老婆放嘴炮:“我不知道她想不想,我想知道您还想不想改嫁啊。” 白凤霞一愣。 简迭达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别看您比我大二十多岁,但您有追求夕阳红的权利,听说附近厂里的职工经常有交谊舞会,快退休的老头老太太一块跳跳广场舞,肯定对您的关节发育好,还能找个老伴儿。” 白凤霞被气得脸变成了茄子色:“……” 老,老太太! 这臭小子是不是疯了! 简达明明是块做人没数的木头疙瘩,以前不可能帮春兰的。 他学会说阴阳话,别人倒会怀疑自己多心。 呸!挨千刀的!也是个心眼多的野种,白凤霞心里啐了一口,摸摸鬓角的长卷发说:“哦……自从你师傅没了,我的念头早断了,女的一个人也挺好……” 第14章 “什么找伴儿生孩子,都特别伤身,容易让我的脸变老变丑,我才不稀罕。” 白凤霞很早之前的确流过一次孩子,那一次,就连狐仙少爷的法力都没能让她成为母亲,她看上去也不在乎这点。 哦。 董志杰和他老婆对于这事的想法原来不一致? 丈夫心心念念要儿子,女人看上去只有对于年轻和容貌的执念,流产的惨痛教训有没有让她记恨过董志杰? 白凤霞会不会很盼着丈夫早点死了呢? 没有暴露情绪,简迭达对白凤霞的观察到此结束前,他下了一个圈套给师母:“那我们也不要管春兰的闲事了,她也是女的,她一个人也挺好,非得找男人干什么。” “再说,她还没流过孩子。” “师母您说是不是。” 白凤霞死死看过来的表情,如果让简迭达负责任地形容一下,大概就是她今晚能拿到刀的话,一定会把自己刀成十八块。 忘了一开始来干嘛,白凤霞奔着山楂胡同去找春兰。 简迭达知道两个女人八成要闹,他瞧瞧手上的石英表,故意慢了一步才悄悄前往春兰家。 他快看到眼熟的院子门时,假装瞥见后窗户的晾衣服杆子掉了,腿往后门走。 透过狗洞往里听,两个女人在那里打机锋,简迭达听出她们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不投缘分。 随后,女人们动了真格。 接下来的内容基本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单方面的攻击。 白凤霞大声讽刺说: “春兰同志,你穿成这副样是没人要的,要找个男同志还是要打扮打扮,这样,我看在你跟志杰是老关系的面子上,借点钱给你扯了两匹布,让裁缝店订做两身裙子,免得你过成这样好不好。” 老实本分的春兰没说一句话。 一架吵完。 白凤霞走了,棕色的破门板重重地合上,只有大美人火红色的裙摆消失在夕阳下。 之后,简迭达跟出来来到门外,他看到几个老太太的影子混入瓦片的阴霾,这帮人用择菜做饭的间隙,在讨论屋里两个女人的吵闹。 巷子夹角传来的依稀听上去好像还是一桩知青时代的旧事。 一个瘪嘴老太婆起了一个头:“春兰哪里吵得过泼妇,你们看看白凤霞这泼辣货刚刚冲进去的样子……” “是啊,她俩为了抢董志杰,这一辈子都僵着。” “我还记得白凤霞嫁给董志杰的时候呢,春兰那个伤心哟,还跑到新房外面看人家办喜事。” 老太太们绘声绘色地继续讲: “那会儿大家在一块插队,青年男女天天结伴割猪草赚工分,感情说来就来,我听人说,这事主要是董志杰的家里不同意,春兰才会被耽搁一辈子的。” “我怎么听说,董志杰一直还在照顾春兰。” “是啊,要不简达怎么能留在派出所……” 这些事情都围绕着三个男女的关系来讲。 老太太们趁势又提起另一个跟董志杰有关的女性:“白凤霞那只红狐狸最近没跟各路男人们坐小轿车?” 其他人害臊地刮刮脸皮:“别说了,丢死烈士的脸了,从她年轻时就这样,她早年做过三陪的,人家管这叫失足妇女,所以说她屋里的人死的冤枉啊,说不定当年是被她外边的人害死的。” “女妖精!绝对是家里养了狐仙才会这样!” 听到这里,简迭达走过去了,他二话不说地比了警官证和一对铐子。 老太婆们:“……” 接下来经过简迭达的一番口头教育,老碎嘴子肯闭嘴,表情写着没服。 认真走群众路线不管用,简迭达拿出一把糖果,他出去发给了这帮人的小孩。 蹲路上玩泥巴的娃娃们只要有糖吃,简迭达让他们说什么,这些嘴马上跟着说。 老太太们脸色难看,听自家孙儿扯嗓子喊:“伟人说的,妇女能顶半天,坚决捍卫妇女,打倒老僵尸们!” 老封建提着菜篮子逃了。 -------------- 第二轮,换夜里的场景了,凶手和帮凶会不会接下来出一个组合招,得看警察一整天的判断有没有问题。 【警察请闭眼】 【今天请在黑暗等待案件的新进展。】 夜晚的值班室寂静无声,外头偶尔有一丝公鸡的轻啼。 上夜班的小片警吸溜吸溜地吃面,忽然嘴里被生蒜辣到了,他疯狂喝水,唇被什么东西抚摸了。 他开始以为是错觉,拿着暖瓶打回开水,喝完一整壶后,冻麻的身子回暖,小腹也来了一丝尿意,他跑去公厕,又觉得小便池后面有人在看。 简迭达的手不顶用。 一被吓,他撒了一个天女散花。 偷看的那个人可能看不下去了。 一双看不见的手出来帮他忙了。 “嘘。” 有人来了一声尿哨。 简迭达一顿:“……” 厕所半夜来这一声也太有黄花大闺女落单的想哭感了,他吓得拉不上裤子,尿颤抖撒下,脸也变得很白。 好死不死的,简迭达麻木地走回来,又听到了值班室的电话在响,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次报警来了。 “我根正苗红,我不怕鬼。” 简警官心中高唱起国歌,他接起了电话:“这里是110。” 对方不说话。 简迭达认了命:“狐大哥……” 钟大仙幽幽的:“诶,我的妻。” 简迭达跪了:“……”现在根本不是唱《刘海砍樵》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 《刘海砍樵》冲淡了简简子被刀的恐惧哈哈哈 第11章 《小片警》 刀人环节还在进行中。 简迭达满脑子是那双媚气的眼,他不想打草惊蛇,决定装怂,“我听不懂,我着急上个小号……” 对方说,“我跟在你后头看你上的小号,糊弄谁呢,鸟小胆也小。” 简迭达面无表情看裤|裆,正要争口气吵起来,一秒留意到有条脑内评论滑过去了, 【“得,小片警这小子又撞大仙了?话说上次的剧情被屏蔽了好多,狐仙少爷怎么就放过了他……”】 【“刚刚狐仙说啥了?怎么被屏蔽了好几个字,口小胆也小是什么?】 【“口小是说小片警的嘴巴吧?仔细看看,小片警长得是俊,姑娘家都喜欢的那种高冷型大帅哥一枚啊。”】 【“看不懂,是不是阳间那边的直播规矩比较多?”】 口什么口。 万恶的秃头系统这次干得漂亮,这种污染怪谈听觉,扭曲男人性向的台词就要见阎王。 简迭达想起上次一醒来看到标注为‘莲花’的证词,鸡皮疙瘩竖了一胳膊。 再和钟大仙掰扯的刺激太大了。 简迭达感觉有点局促不安,一退后直接从凳子上摔了下去,这一下摔得他屁股都大一倍。 “你怎么磕磕碰碰的?曹春兰有没有给你灌符水,收收惊。” 钟大仙想了简迭达几天。 脑子里此刻开始回忆着刚刚厕所里那张苍白的俊脸,钟界很想好好说话,可简迭达一怕他,钟大仙很窝火,嘴巴也张不开。 简迭达抽屉里有枪,但他不准备拿出来,说到底,他自己的角色设定就需要被这位脏东西缠住,他也打听过派出所附近的旧事,有人讲,自从他师傅得罪了狐仙,每到这个时候,陆续会有值班警察是给组织打过报告,之后统统被吓高烧辞职了。 这么看,这根本不是剧本杀,这是民警连环撞鬼模拟器。狐仙不是发自内心看上他这个人,只是服从于冥婚剧情,必须挑一个男的玩强制爱,对,没错,那个吻,算不得数。 他看向【吓跑鬼的一放大呲花x1】。 系统说,用这个的坏处是引发邻里矛盾,那他对狐仙用,会不会被抓起来直接做佛楼的贡品?被点天灯? 被简迭达认为是见人就抢的狐仙少爷说:“你怕我?曹春兰回去对你妖言惑众了?你不记得上次我和她说过的话了?她才是心虚的那个人。” 简迭达看看四周,阴气凝聚在值班室,他今晚真的谁的话也不能多信,“钟大仙,你别和我来电了,我是警察,不坐轿子,只坐边三轮。” 钟大仙不吭声,小系统说:“你得罪了四号检举人白凤霞,又引发了一号和四号的陈年恩怨,如果实在怕被这么快刀出局,也可以联合三号检举人。” 简迭达:“别了。” 统子调侃主子。“你是gay?” 是gay才怕动心。直男应该坦白。 简迭达的倔嘴巴答:“屁,没有。” 小系统嘴很毒:“亲一个嘴对尚未全面开放的九十年代还是很事关重大的,一个小伙如果老说自己想认识认识你就是处对象的暗示,你可以试一下。” 钟大仙大概在值班室装了监控,他开口说:“咱俩认识认识。” 第15章 简迭达沉默:“……” 虽然简迭达夏天会喜欢挨着凉快的东西。 但他没有一丝跟鬼打交道的经验。 简迭达继续装成没见过世面的呆子样儿,也不管男狐仙听见后会作何反应:“我不是女同志,不能……帮大仙您传宗接代,开枝散叶。” 简迭达的现代人思想让他说不下去了。 听到这种话,钟界以为有戏,找回欢喜一点的声音,用好好听的语调哄他:“我长着一双夜里也能见光的眼睛,我分得清我的鬼新娘生得有多俊俏好看,穿着公安的衣服有多英姿飒爽。” 简同志忍不住抠紧了脚趾,狐大哥的言下之意是女的不要呗,这情况是非要来撩他,不给还得下一次再来,这谁受得了。 装傻是不顶用了,让自己调子放硬,简警官拿出现实里的冷面男神脸说,“认识不了,政策不允许片警上班还晃点。” 马上露出阴森森的笑容,钟大仙变了一个人般说:“那我就一把火烧了你的值班室。” 简警官的大檐帽快吓掉了,不悦的眉毛立起来:“这位鬼同志!派出所是公家的,你这是蔑视党和法律!蔑视人民警察!” “蔑视法律?你们派出所里有那种领导还好意思说这个话?” 狐仙怎么说改证词就改? 简迭达刚想问你不是才说过春兰像杀死董志杰的凶手么,这又是在暗示什么? 系统面板跳出新线索,值班室这个老警察走过的场景原来也藏着隐藏剧情: 【您已触发证词“所长”,春兰家附近的那些老太太没有说谎,其实董志杰死前正在这间值班室写着一封递给上级领导的告状信,信件已经在当夜离奇被人烧毁,现为您截取两段碎片信息,1“我知道一个秘密……两个所长分赃不均,五五不行了,有人要十。”,2“他把我老婆当一个公厕,谁都可以来睡我的老婆!”】 简迭达:“……”他? 白毛汗被激发了出来,简迭达想知道是谁背后惦记了白凤霞?两个所长之一吗? 如果联系一下线索的话,狐仙少爷被这么快定义为凶手,其实也有红辉派出所领导层的手笔。 这个世界果真是全员恶人的阴间剧本杀…… 如果是这样,那白凤霞更有理由杀人了,她今晚会不会动手? 他有必要在值班室做些土机关方面的准备吗? “哦,对了……喂,钟大仙你到底有什么事……” 简迭达一边从重要的线索中回神又看向桌上的座机,可在他走神快一分钟的过程中,他没注意到狐仙少爷一直没有开口。 眼下空落落的回音连着这边一圈一圈的电话线。 狐仙午夜打来的电话已经被挂断。 简迭达的手一顿,想起狐仙美艳不失男人硬朗的狐媚眼睛,和那张丑而怪的脸,那邪术……好像是叫青面魇对吧? 简迭达的心不知道怎么回事。 随夜色和这个110而软下了三分。 可他不做任务也是回不了现实,任务一失败只会永久死在游戏中,他还没事在这里同情一个程序设计出来的npc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 简子高冷的身体里有一颗容易同情钟哈基米的软心脏~ 第12章 《小片警》 红色塑料镜子照着青年警察掐鼻子的样子,他板着脸,尽可能将心智放的成熟一点,不去多想狐仙的遭遇是悲惨的,另一方面,他也没把正常人对鬼神的厌憎恐惧放大。 人和鬼的关系如沉疴久患,世上又布满了庸医,人总以为鬼一定害人,自己不该认定鬼有罪,多想办法,保持平常心,才能抓真凶。 …… 小片警继续值班,在他的背后,处于深夜的某一个角落,一个九尾黑影飘在半空,眼睛往里看门的死扇窗户和上面大片的蜘蛛网。 “铛。”茶缸子打开,一下又一下扩散出热气。 白雾升腾。 青年低下脸,挑灯忙活。 “撕拉……”“唰唰唰……”“咕嘟嘟……”是翻登记表,抄写户籍证明和喝水声。 “咳咳……” 忽然被打断工作,‘简达’的残手碰到杯子,顷刻穿衬衫的胳膊湿了一块。 他站了起来,找抹布,隔着门的身子显得肩宽背阔,腰窄腿长,臀也很翘。 钟界还看到小警察这一呛着,冷俊的眉睫溅到一滴水,那张没彻底康复的脸变红了一点,帅到简直让人眼呆。 不露原形的狐仙少爷使劲挤了挤眼,感觉哪个地方开始涩涩的,他想揉几下不去想七想八,抬手发现自己偷看凡人的手心竟然也潮了。 钟界心底自问自答的笑声连自己都没发现哀怨,可笑极了, “……如果我再用自己的脸靠近他。” “只会又要吓死他一次,对吧,呵……” 屏幕外, 只有简迭达不知道的观众视角在说, 【“狐仙这就走了?”】 【“是,地上的脚印子没了,他应该走了吧,小片警身上有红绳子,可以驱邪的!他肯定是防着狐仙才收下春兰的红绳。”】 【“这么一说,今晚刀人的不是狐仙?”】 【“嘶——这么一说,小片警危?”】 会是谁? -------------- 帮着登记户口,找找钥匙,很快让简迭达带薪上厕所混到了23:55。 现在是后半夜凶手开始‘刀’他的五分钟倒计时了。 简迭达呼出一口寒气,他摸摸自己早已经秃不起的发量,冷凝到像结出一层霜的眼睛布满红血丝,一看就是焦虑到失眠了。 回现实,躺在家,睡一觉,最后的这三个字对他的诱惑从没这么大过。 一股排叉的香味就在这时传进了值班室,有个戴古板方框眼镜,很有传统文员气质的身影敲窗户:“简子?” 鼻子自发到处找好吃的,简迭达一抬头发现新角色,“哦,丁小丁是你?” 窗边人的信息出现在系统上,他关联的地点还是第二轮的重要地图开启方式。 【系统提示】 【五号检举人:丁小丁】 【年龄:24岁】 【职业:红辉派出所的一名档案室文员,掌握派出所的夜间钥匙,和你一样存在感很低。】 【立场:???】 【关系:平时不熟的同事,往往会在日常的聊天中透露给你关于所长们的一些重大线索。】 嗅到特殊气息的简迭达开始想怎么尬聊:“……” 丁小丁不知情地笑笑,露出来的整排白牙和手上的小吃一样讨喜:“刚刚没过来打招呼,我一直在楼上档案室加班呢,来,尝尝我妈让我带来排叉!” 简迭达还是穿进游戏才听说过这种民间传统面食,据说七月份家家户户要开油锅炸排叉,为的是驱散地府爬上来的恶鬼,把它们像鬼差送你下油锅一样吓退回地下。 简迭达拿起一块金黄酥脆的油炸点心就吃起来,他怕弄上油污,卷卷袖管,左手上的红绳子露了出来,丁小丁看见后说:“简子,你这辟邪绳子是哪来的?” 简迭达故意放下脸说:“还能是谁,我那个四处给我师父丢人的好师母给的。” 他想试试丁小丁有没有听闻过所长和白凤霞的传闻,调转过自己的脸低低地说:“她早就知道和那位领导不清不白……” 提及领导。 丁小怪怪的,像是很想开口说什么,到底将两片嘴唇抿到濡湿才强行掩饰过去:“这种事……可不能瞎说……这只是志杰叔死后的风言风语……” “冬子每次听见,都会反驳的,他不最爱听有人说凤霞师母。” 简迭达心里一沉,还真有这回事?董东冬都知道?自己这个原主还真被设定成糊涂蛋了。 想到这里,做戏不能停,简迭达一拍桌子,变了脸色道:“可我亲眼看见了!” 丁小丁破音了:“不是吧?你看到什么了!” 简迭达往下继续诈:“还能是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狗男女呗!” 木木的丁小丁把什么都招了:“这,这不可能吧,你中邪还没好吧,王所长这几天根本没回来过!” 简迭达用动了两下的耳朵接收到了‘王所长’三个字,他不让丁小丁留下来了,今晚这里本来也不安全。 简迭达直接转过身,用手开了门:“你不信我?那算了,你走吧。” 表情丰富的丁小丁只能走了,几乎在合上门的同时,新线索更新: 【“恭喜您触发证词‘姘头’”,当前剧情进度为59%,白凤霞传说中的老姘头正是董志杰的顶头上司王忠义,派出所人人都知道白凤霞自从丈夫死去后很爱来找王忠义,说来也怪,这双男女每一次见面,你的发小兼师兄董东冬总会得到一次领导提拔,离他自己的公安梦想更近了一分……”】 简迭达有点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这个线索指向的竟然是第二个转折性剧情《董东冬的公安梦想》? 第16章 伴随着进度条过半,系统发出了奖励,原来五号检举人丁小丁走得匆忙,他把裤腰带上的重要线索掉在了桌上。 简迭达捡起来一看,这亮晶晶的东西被标注为:【档案室备用钥匙x1】,这说明他可以连夜探索新场景,此时的石英表还刚好指向了本夜的23:58。 也几乎就在丁小丁准备回楼上的时候,路过一个地方的他听到了湿答答的一楼女厕所传来冲水声和女子的笑声。 丁小丁:“……”谁啊。 夜半三更的,值班的人员只有俩小片警,有女同志跑来偷上小号是不可能的。 “简子?是不是你?” 丁小丁咽了咽口水,跑到女厕门口看看,他怀疑是同事跟自己闹着玩呢,哪料到下一秒天花板上凭空掉落两条血红色的布条。 “嘻嘻。” 笑声入侵黑夜,一对女人的腿拖出了布条。 丁小丁裤子某处一热,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牙关发抖地仰头看,可那腿又掉了个,变成一个头倒挂着看他。 很微弱的光照着那女……她生着乌浓浓的长发…… 苍白的脸…… 瞪得死大死大的眼睛 和一双皮肤发青的手。 “来啊来啊……” “快看看奴家啊……” “相公……来啊……” 尸臭和香粉弥漫在空中,红红的上吊绳变成了女鬼玩耍的秋千。 丁小丁‘啊’了一下,眼睛翻白晕过去了。 倒挂女鬼笑得更欢。 只见不明女尸的两对大耳朵里流下一连串的黄色脓液,眼球雪白,鼻孔腐烂,一口森白的牙齿。 她咧开裂齿布满的嘴说:“吃了这个,就还有一个了,我来了。” 黑暗中,一个声音阻止了女鬼,这人听不出是男是女,只劝阻面前女鬼做派的‘她’。 【“这个不杀了,我们一起解决值班室的那个人就行,你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吗?那个小片警知道的太多了……”】 女‘鬼’说:“哦,你这个真凶原来也来了,那我这种伥鬼只能……” 真凶和帮凶将目光汇聚到了一处。 女伥鬼没有再逼近丁小丁。 双方都带着刀人的目的。 真正掌握线索的警察不能再活过今晚。 两人设法结伴摸上楼。 可打开值班室的门。 里面已经空了。 黑乎乎的关灯环境下,电风扇停了,椅子上也没有人。 明明是来杀人出局的,怎么会扑了个空?倒像被预判了什么关键性剧情?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的真凶和帮凶在门口:“……” 56,57,58,两个黑影背脊越发凉了起来,同时虚空中,系统的倒计时数字在跳动。 直到【00:00:00】,熟悉的零点过去了,一场不一样的首场反杀开始上演。 高位面怪谈们可以看到,一个肖似简迭达的影子不知为何出现在天花板上,他在跟踪两个可疑人物,接着他倒挂的双腿掉了下来,身体悬半空,把别人吓得大叫:【“卧槽!!”】 可这一幕真的比鬼更恐怖,小片警的双手变态地取下了头顶的电风扇叶子,砍向了两个‘狼人’。 “啊啊啊!!” 一阵惨叫,真凶和女鬼吓得跌倒了,他们抬头看过去,头顶的东西哪里是简迭达,而是一只用粉笔头画出面孔的‘业’! 有高级怪谈这时候发现隐藏剧情了,对,山楂胡同的那一晚,小片警曾经放跑了一个业,这竟是早有预谋的反刀人,两个凶手这下要惨惨的了。 高位面被集体震撼到。 “成都僵尸‘打赏’百年僵尸的牙齿x20!” “猫脸老太太‘打赏’腐化尸身的指甲x3!” “落花洞女‘打赏’苗族少女的求爱蛊一枚!并阴间表情包:‘简哥好比春江水,小妹愿做简哥粉。’” “珍妃娘娘‘打赏’井底妃嫔的金钗子一枚,并发送表情包:‘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做小简粉。’” 其他怪谈们:“妈耶,小片警把我们怪谈界的美女都吸走当粉丝了……” 简迭达打了一个喷嚏。 怪谈们说什么,他又没看。 不断用‘主角’身份走访调查每个可疑对象才是他的任务。 也是在这个基础上,没存在感的木头小警察才会变得灵活聪明了起来。 可他刚走到档案室这边,灯危险地一闪。 简迭达意识到‘业’未必能帮自己拖很长时间 ,但在简迭达的面前,立着一扇一看就写满秘密的门,在门扇上与视线差不多高的位置开一个可视孔,叫带亮子门。 他收回看顶上的目光,把钥匙塞进钥匙孔,一边推门,一边摸住了身上那把对鬼神根本无用的枪。 眼前出现很多个木架子,灰尘堆满各种封存档案,简迭达的脚踩着黄泉路,手抹开就近的一个文件袋。 系统:【另个一场景下的战况结果已出,两个罪犯还在靠近过来,刀人环节会在一分钟以内继续,友情提醒,单人活动下的非安全行为可能触发剧情中的意外死亡结局,一切请后果自负。】 简迭达黑暗中不敢用劲儿的手一顿:“……” 一个没头苍蝇状的新手破案者最怕这种话,他不是不死小学生,冲动冒进会引发任务失败。 系统打消他的积极性:【是否寻找未知档案?or,逃跑?】 简迭达喘上了口气,下决心说:“找。” 系统:ok。 一会儿,董志杰最后被组织收敛的遗物出现了。 简迭达根据警号取出一个万年青的饼干盒,掰开盖子的他拿出第一个东西。 简迭达看着董志杰的大哥大,“小秃头,一部大哥大多少钱?” 系统说:“2万块。” 九十年代的万元手机,这放在现代得换算成多少钱?董志杰怎么会买得起这个? 要知道这个年代正在经历下岗潮,曾经光荣的工人们在大生产时代过去失去了铁饭碗。 街坊四邻也是这样节衣减食,烧菜只捡便宜的,肉蛋奶得计划着买,有本事的人全往南方大城市淘金去了。 一个月工资条是300块钱的简小片警想不通一个基层公安哪来的这等消费能力。 他继续拿出下一个证物,这一次是三块花牌麻将。 简迭达更奇怪了,三块麻将?这里面好像有一张消失的麻将牌,再看看图案,刚好是四朵花少一朵,梅兰竹菊缺了兰。 兰…… 难道,简迭达表情变了一下,说的又是春兰?但如果证据确凿,楼下现在可是有两个人,女鬼如果是春兰假扮的,那另一个人的身份又会是怎么回事? 二对一,简迭达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对付。 可怕什么总是来什么。 档案室的外边,那盏楼道里常年不稳定的灯此时跳了好几下,这情况和闹鬼时很像。 眼看那个鸭蛋黄色的瓦斯电灯继续作祟,灯丝在一跳一跳的。 仔细听,厕所那边带着细微颤抖的抽泣。 简迭达站住不动,胯|下直冒冷风。 狐仙怕他的红绳。 可简迭达现在反而想到狐仙少爷的好了。 简迭达呵出一口快冻死他的阴气,双腿已经麻了,可他一脸不服输想继续反刀真凶…… 钟界进档案室时,他瞧见的正是小警察落难的一面,简迭达一看见他也很诧异,表情怀疑地问:“小丁?” 钟界没吭声,并不意外地看了一眼楼下。 刚刚,丁小丁晕倒在厕所的旁边,他已经察觉到了,这才导致狐仙少爷去而复返,又上了丁小丁的身。 “你……先过来,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东西了,”简迭达像是鼓足了勇气,他敬个礼,朝前一步说,“咱俩一块吧,你别怕,让我保护你。” 简迭达明明认不出九尾狐,九尾狐的手却为这句话而颤抖了两下,他的神魂在这一刻平复了怨气。 眉下一颗朱砂痣,满身伤痕栀子香。 狐仙少爷的所有话语只化作好笑到皱了一下鼻子的小动作,和嘴里没说出来的三个字。 小傻帽。 作者有话说: ---------------------- _(:3」∠)_香香的少男心 扑通扑通 第13章 《小片警》 要不是情况不对,钟界的尾巴又想伸出来吓唬简迭达,但他转念一想,不,这样行不通,小片警吃软不吃硬的,他硬来,倒不如装装弱势群体。 简迭达找到工具电箱的位置,先关闭整个楼道的照明,又折返回来问:“小丁,怕不怕。” 第一次被人关心,还摸到小片警的掌心是热的,钟界的心脏噗通噗通个不停,别提多五味杂陈了。 眯一会眼的他按住隔雾看花的鼻腔,不愿意拆穿这层面纱,他佯装可怜地抬头:“嗯嗯,幸亏有你,刚刚在厕所那边看到女鬼的时候都快吓死我了。” 第17章 简迭达大怔:“……”小丁怎么像个路边流浪很久的毛茸茸?他这种看向自己求蹭蹭的眼神光波是怎么回事。 钟大仙变身白色小毛球:“小简,天好黑,鬼好凶,我的腿都软了。” 没见识过大老爷们儿撒娇的简迭达意外没有觉得违和,不禁更袒护钟界了。 可有些人就是不经说,说他二百五,小片警从不让人失望。 凶手们还在搜索他们,简迭达朝着眼前的钟界蹲了下来,他指着后背说要背起证人‘丁小丁’往楼下逃跑。 钟大仙开心归开心,又觉得真答应的话,脸没处搁了,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脸面在哪里?他才不要自己的小媳妇带着跑路。 钟界光是摇头,简迭达纳闷这个五号证人怎么这么死要面子活受罪呢,这都什么时候了?他雷厉风行地看看门外,一把过来就要打横抱狐仙少爷。 简迭达还扯开衬衣:“客气什么,快上,都是同志。” 要说狐仙今天打扮得其实十足慵懒,他选的这个纸扎是身长高大,面若凝脂的文艺范俊男,非人类的皮肤在光下尤其好,白衬衫灰色棉裤子穿的好像一个私塾里的民国教书先生。 可惜小片警能看见的只有丁小丁的模样。 可小片警也不逊色,乱发下一双眼睛熠熠生辉,从衣着到面部散发健康的男儿郎气概,流畅的骨骼和肌肤线条很是性感。 钟同志手足无措盯简迭达的锁骨和肌肉:“上,上什么?”这是可以说的吗? 简迭达指着自己的怀抱:“上我这里,你腿软,还能干嘛?” 钟界口干舌燥的身体泄了气,真想找根华子散散火气,不然他早晚被活活勾引死! 可有目标就直接做到一步到位,是简迭达的风格,他抄起钟界的胳膊,帮对方站稳一点。 哪知道丁小丁被钟界中途附身后,本来的身子跟着僵冷,即便站在太阳底下,他带来的阴气都不会被驱赶掉,小片警也觉得胳膊冷了,打了一个寒颤。 丁小丁的体温怎么这么像狐仙少爷? 自从出过一次马,看谁都像狐仙,简迭达感觉他的想法多余了,人家狐仙少爷还能跑过来管他死活,这不可能。 心思发散,再一耽搁,他们往楼下逃跑的计划来不及了。 随后他俩改变主意,可留在原地的距离也没分开多少,在黑暗中对上眼。 四目相接,他俩就像两块相互吸引的吸铁石。 两个人挨得近,简迭达还是不断地想,丁小丁隔着古板眼镜框的眼睛好美,下睫毛浓密像小扇子…… 另一方面,钟大仙被小片警抱了一下的内心想,怎么办,我这是在哪儿呢,这地方真好,我好像见到我太姥了,本少爷这回死也值了。 很久以后,不知谁的脚碰到热水瓶,档案室的壶倒地了,二人赶紧抬脚,表情不约而同像被开水烫到。 简迭达最先清醒过来,他把钟界的手赶紧推开,晃晃那瓶子:“幸好这把壶是冷带,没事,楼下的东西可能走了,我们继续躲着,看看情况。” 就是这时候,妖风被墙上的伟人画像镇压,外边一片黄绿色的落叶掉下来,还有啜泣声传来。 简迭达知道屋外有什么,咬咬牙的他试探着站起来收起铁窗户的支架,忽然视野范围内有个非人非鬼的长头发的黑影—— 接着外头那个东西从雨棚跳过去了。 简迭达吓了一跳。 谁在外头! 定睛一看,他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是一个红塑料袋吹到这里来了。 …… 与此同时,阳台外部,一个倒挂着的影子同手同脚地爬了过去。 女伥鬼:“呀,里头有个惹不起的?” 真凶在走廊上,保持沉默不语。 女伥鬼等着对方想好怎么处理档案室的两个人,就听这个声音特别果断地说:“杀了,我有办法能把他们一起连夜解决掉。” “这么急?” “档案室有线索,得赶快毁了,才能阻止调查。” “好吧。” 简迭达所在的档案室继续关着窗躲他们,两个凶手发动邪术,走廊开始有好多只小手在蠕动着。 这些肉芽组织般的人手是什么。 无人知晓。 血红色的楼道开始像一个有鬼胎儿在妈妈腹中跳动的巨型血肉宫殿。 加上这所里的小白楼长得一模一样,配着漫天飞舞的叶子,楼房夜里竟看着像乱葬岗的碑。 -------------- 简迭达和钟界继续在找董志杰遗物中的线索。 系统有个惯例,一个场景不凑齐所有线索碎片,不会掉落完整剧情。 今夜,狐仙,丁小丁都给出了红辉派出所领导相关的证词,所以这间屋子肯定还有一个关键性的物证。 于是当二人前后脚地打开档案室的内门,打着手电灯的钟界看向茶红色的桌上搜索逃生工具。 简迭达很快也从隔壁来了,他用双手勾来两张凳子。 简迭达让钟界站在底下扶着,他叠起两张凳子,爬到了最高的架子上,透过钟界给的光亮,他看到有个柜门拉手没上锁,抬手一打开,一个旧广播在里面,外形长得像个拖地连线的木箱子。 系统标注它为:【一台80年代的家庭广播】。 简迭达也从素材库长了知识,原来这种广播只要把箱线和地线连接就可以播放,喇叭如果声音小了,舀一瓢水,倒在喇叭的接地线上,越潮湿地面,接地性能会越好,声音就会大点。 小片警和钟大仙合力把广播拿下来,刚抚开灰,倒点水,滋滋滋,有像哭的声音传了出来: “19x2年x月12日,特大……盗抢,持枪杀人犯逃亡,在夜间闯入山楂胡同……一公房大杂院,造成四户居民全体惨死家中……” 抢劫杀人? 简迭达心弦听得一绷紧,想起他先前找到的大哥大和举报信里的分赃言论。 难不成,董志杰要举报的是黑警? 系统回答了他。 只听滴一声,面板首次更新了一段超长故事背景情节。 【恭喜您已解锁主线剧情“时代里的一把黑枪”!】 【现为您补充消失的剧情:】 【“听说了吗?隔壁谁谁的儿子去南方发大财了!”】 【“什么财?”】 【“在公路边扎车轮,然后掏出一把枪管碰碰的。”】 【“这不就是车匪路霸!抓住脑袋要吃枪子的!”】 【“谁让国家不管,以前好多保密单位协助公安抓特务都能配枪,结果就搞出来一群自己人这边的老大,警察扮成劫匪入室抢劫群众分赃,太常见了!”】 所谓五五开?有人要十,是不是就是在说这件事…… 这个九零年代公安故事的开头在这里。 简迭达被打通思路的大脑第一次体会到了剧情的一波三折。 他脑子里也凭空窜出一个念头。 可怕。 人的贪欲真的比鬼还可怕! 想想,他还看到过相关的资料,凡是即将死亡的心室,死前会表现出频率缓慢,常在一个很长的间隙中偶尔出现一次或连续出现几次心室波。 死者长已矣,走的越平静,才是幸福。 现在,档案室怪异的气氛就有点像人死前的心电图走势,很平,也超级让人猜不透。 想必,门外的凶手和帮凶二人组,最怕自己知道的线索就是这个东西吧? 而就在这时,走廊上的东西逼近了。 简迭达回头,看到木板门上很多的白蚁洞,冷不丁,洞里伸出一根根扭曲雪白的手指头。 冬天被冷水浇头不过如此。 小警察吓得险些闪了腰,他面无人色,手摘下脑袋上的大檐帽,忽然砸了过去,可那手指和橡皮似的伸长要来抓他,幸好旁边的钟界一手电筒打断了它的攻击。 钟界的牙齿更是一秒龇起来,毛全部立了起来,冷冰冰的粉色瞳孔满是狐仙的威慑。 接着,钟界搂过简迭达闪身躲到了暗处,他踩到实处的腿还夹紧了小片警。 为了让简迭达别又吓出心脏病,钟界甚至从兜里抽出一根红色真丝丝巾,绕了一圈缠着小警察帅气的脑袋瓜子。 此为佛楼里进过香火的红盖,也是狐仙少爷送给新娘的。 警草变成了村花。 简迭达感觉男人带红丝巾很奇怪,他想伸手摘了,钟界非说:“你挺适合红色丝巾,先收着吧,天冷就能戴。” 说罢的钟大仙又垂起眸,“你很适合带盖头。” 简迭达:“……” “小系统。”简迭达过了几秒,跟才回神般稳住,额角滴着汗来了一句,“线索先放着,帮我看看旁边这个人……” 系统:“?” “丁小丁可能也被上身了……”简迭达声音很低:“这个……好像又是狐仙,我就说今晚刀人怎么这么慢,凶手组怕的是我旁边的这位预言家。” 第18章 系统开始还不信,动用身份验证技术后,它服了气:“你怎么老是能认出他?” 结合两次的经验,狐仙身上这次好像也不那么香啊,但简迭达仿佛安装着人体扫描仪,他不想往旁边看去,表情一言难尽地说,“……我的gay达对他好像有特殊频率,嗯,他一来,就会滴滴响。” 这人最后的那个‘嗯’字稍显扭捏是怎么回事? 小系统倒也佩服他了, 原来简神探的破案方法是,gay一响,狐仙落网。 好半天,小系统找回声音说,“你就是gay吧,不然怎么会有gay达。” 简迭达不找狐仙理论,冷冷威胁娘家人道:“你如果不是想做系统的统子,我可以让你做马桶的桶子。” 切。小系统看破一切:“他要爱上你了。” 抬手擦掉汗,简迭达说:“我觉得可以把爱去掉。” 系统:“他要上你了。” 然而把玩笑放到一边,凶手派来的邪物还在敲打着窗户,任其恶化下去,外面的鬼再过不久就要冲进来大开杀戒了。 钟界听到了撞门。 他不想伤害简迭达,也不便露出真面目。 旁边悄悄伸出来的九条尾巴只能用影子的形式盖在了小警察的身上。 用【磕学家放大镜】观察着钟大仙,简迭达一顿,想法又有所改变地说:“他……并不可怕。” 小系统点头:“嗯,是好同志。” 简迭达幻想中的小片警q版人物扣扣脑门:“我是不是对一个npc太相信?” 小系统看破一切,变得更像他的娘家人:“阿sir,你是在破案,他是你的重要证人,他目前也很信任你,你的第一条规则也说过,警察的义务是保护证人。” 简迭达的直觉也赞成了这点。 就像巫女被叫成神婆,狐仙沦为狐狸精,这些都是被污名化的称呼。 他一定能把案子的几个主要嫌疑人们尽可能控制在眼皮底下。 我是从不拿枪抓人的警察。 你是恐惧人类枪声的狐狸,也许,可以试试做彼此的那一半保护者。 作者有话说: ---------------------- 哈哈他俩是双向奔赴哦~ ps:虽然是多个副本的快穿,但第一个案子的各方面线索,我都力求真实地设计过,没有一个角色会是没有价值的,最后的真相大白环节,我也会好好对待嗯嗯! 第14章 《小片警》 他终究要走的,留给他做‘简达’的时间并不多了。 所以他希望能在一个帮人逃离梦魇的好结局发生后再离开。 更重要的是获悉整个红辉派出所很可能是全员恶人,简迭达怕人也多过怕狐,所以现在反而是见到了狐仙,才觉得事情安全,像有队友。 他对附身他人的狐仙说, “小丁过来。” 握住狐仙这冷冰冰的一只手,简迭达的橄榄色警服很正派,凝聚着胆气和智慧的眼睛端详着钟界这双像吸走人魂魄的媚惑眼睛。 “小丁,我……你信不信我?” 钟界看到那张脸扬起的姿态,心又跳动了,他的脸不能管好自己地发热,有种被这个警察重视的滋味。 他第一次和简迭达见面是夜晚巡逻,第二次打电话也没讨到好感,他现在这是怎么回事?他难以解释自己总是愿意看见小片警。 钟界:“信。” 简迭达得知他信自己就好,身子一头撞在钟界递过来的身上。 “那我把这个给你,你戴着。”简迭达摘下手上的红绳子,放到狐仙的掌心。 钟界只听简迭达濡湿的唇嘟哝了一下,二人半蹲,附耳,说出悄悄话。“我给你科普一个抓鬼的冷知识,按传说,尿是可以破妖法的,因此马桶也称“混元桶”。” 钟界:“……”这话怎么听着耳熟? 可不耳熟么,上次你都怕了这混元桶,这也可见一般鬼都是对付不来尿的。 简迭达不动声色,借着这个机会就把道具卡的事掩饰了过去。 “我其实藏着一放大呲花,我想把它丢到厕所炸走外面的鬼……” 后头又加了一句。 “我们一起做掉他们!” 钟大仙没讲话,脑子里来来去去就一个感想,这小片警,他真是一个bug。 鉴定完毕。 第一次和警察一起做掉其他鬼的钟界问:“我该怎么做?大哥,要不我听你指挥吧。” 简迭达胳膊发毛,对这号法力非一般的狐仙小弟紧张了一下:“你会听我的吗?” 让狐仙少爷出马,还不把刀人者在投敌环节前直接吓死? 钟界笑笑。 简迭达见丁小丁的脸骚了一下:“要不这样,如果你想让我听你的,你就给我上一次……” 简迭达吓得魂飞魄散:“上一次什么……” 钟界按住他的下嘴唇:“上你的宿舍看一次,我们做真正的好朋友。” 简迭达:“……” 钟界总算赢了一次,他撤开手笑:“你怎么了?” 收下狐仙少爷的那块红盖头都没这么窘,简迭达输的彻底,他赶紧不想太多地把脸转了过去。 该死,这勾魂摄魄的男狐狸精好会。 系统看不下去了。 统子挖鼻孔弹了一下主子:“别的系统闻得是两个人恋爱带来的酸臭味,只有本系统,闻得是这两个人恋爱的尸臭味。” “……尸臭味?” “等你们谈完恋爱,人都过头七了,可不就是尸臭味?” “……” “还破不破案?” “破。” 简迭达挥手打碎头顶的狐狸泡泡,回归正题了,他还深明大义,没让狐仙表明立场,而是说:“那我就指挥你吧,你帮我打掩护,我们想办法翻出去,去把炮仗丢进茅坑,争取炸他们个满室芬芳。” 说着他们重回案件本身,又互相点点头,放下膝盖从地上挪向最近的窗户。 可…… 笃笃笃。 又来了,忽然的死寂,让接近门边的二人听到婴儿嘹亮的啼哭声,依稀能看见血红色的光照遍了派出所外边,这说明操场大灯在灵异事件面前失灵了,外头红通通的走廊颜色很可能是真的血染出来的,完全不是道具颜料的效果…… 而在令人牙酸的怪声响彻在头顶后,风扇上一秒关了,下一秒又开了,高位面的怪谈们这次又抢先一步看到整个红辉派出所内部的闹鬼景象了。 【“上次是青面魇?这次是女子胞?这个位面的邪术好不得了……”】 【“什么是女子胞?”】 【“楼上是新怪谈吧?这女子胞就是子宫,《素问·五藏别论》曰:"脑,髓,骨,脉,胆,女子胞,此六者,地气之所生也,一般如果有孕妇鬼,产房鬼,婴灵,它们所出没浸透的地面就会形成一种魔障,叫女子胞……”】 【“这么说来,楼下的两个凶手可能是打孩子的那个检举人?”】 【“嘘,别剧透,看看小片警这小子和狐仙跑哪儿去了。”】 【“哟,那小子的身手又派上用场,真上厕所炸烟花吓唬鬼去了?”】 【“看看这些婴灵上不上钩,过去了,今夜这场刀人就有转机。”】 …… 一分钟后,婴灵改变方向,违背真凶和帮凶的指令追到了厕所那边。 …… “小丁,松手!” 整个厕所现在有一股新鲜的大自然味,潜入这里的小片警撕了两条报纸堵着鼻孔,用大腿根爬上厕所的窗户,一下子释放了道具卡。 与此同时,雪白的小手探入进来,一瞬间,简迭达从原路跳了下来,正好落到了钟界的怀中。 “碰——啊啊啊!!”混元金水发动作用了,不足月的恶鬼碰到排泄物,比符水更管用,在凄厉的惨叫中把整个闹鬼地变得狼藉四溅。 …… 【警察请睁眼】 半小时后,系统告诉他:“真凶和帮凶已经离开,进度条目前为70%。” 简迭达累得腿软,心中松了口气。 其实玩游戏就是这样,只要能拿出正确的推理之径,不需要准确搜证也能成立动机,警察破案的水平本身就介于大胆假设的猜测和绝对无敌的运气中间。 运气,是成功的一部分。 ----------- 两人赶跑鬼。 还得收个尾。 简迭达在值班室拿出茶叶和一盒饭。 一人一狐摆开饭菜。 他们两个逃过一劫,简迭达用茶招呼了狐仙:“谢谢,太谢谢了,我们度过难关了,喝呀,都别客气。” 钟界说:“我可是差点和你一起死了,你对我得说请。” 简迭达点点头:“是我不讲究了,丁同志先请。” 钟界反口就呛他:“简同志先请吧,有些人别拿自己不当外人,你一开始不是还赶走我吗?现在有没有后悔。” ………… 第19章 骚, 骚死这狐算了。 狐仙少爷接受这顿饭的酬劳后还在观察人,他发现这个人很幼稚。敲个咸鸭蛋,他要用额头敲。 分开蛋,简警官还要图好玩用筷子尖扎一下蛋黄,让油一滴滴掉进粥里。 还有那‘吸溜吸溜’喝筒子骨汤被香晕的傻冒样。 钟狐仙扒拉饭盒的土豆炒鸡:“你够不够?来口我的饭菜?” 简迭达嚼不烂嘴里的韭菜,又不想当着这人的面扣牙缝,他拒绝眼神交流:“不吃,你吃你自己的吧。” “哦。”钟界看着简迭达脸色沉着,也继续用筷子头拨弄米饭,他碗里全是大块的鸡肉,汤底中一个炖得红亮软糯的鸡爪子最是醒目。 简迭达松了口气,关注起他的饭量:“这鸡你不爱吃?” 钟界立马放缓吃饭的速度,他说:“要不我用土豆炒鸡换一口你的韭菜?我再告诉你?” “为什么?” “韭菜,壮阳,你不能一个人补,忘了我。” “死开。” “来嘛。” “不用。” “哎哟,让我看见了,你牙上有韭菜。” “别说话了!” 两对筷子啪啪啪地跑到空中打架。 钟界被打输了,他继续吃,简迭达用镜子照着,弄好仪容,他将脸上方才的事藏了起来,但他扣倒那面红色镜子。钟界的视线还在。 钟界‘喂’了他一下。 小警察戳着米饭。 钟界交叠胳膊,他有个习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会笑笑。 钟界忽然又说:“我懂了。” 简迭达故意吃的很慢问:“懂什么?” 狐仙假装先吃完了,把剩很多的鸡推过来,冲他啧一声:“小简同志,你有点闷骚,这点我必须教育你了,在当代社会主义思想的主导下,你胸中一颗火红的红星,对扎根基层走向群众早已渴望到受不了,为什么不能和我一块吃东西?” 简迭达拿过来吃了,他心里全当做退一步报答他救命之恩。 钟界挨过来,“好吃吗?” “烧得不错,就是食堂师傅下死盐了,有点咸,”简迭达吃东西不喜欢分心,他推开自己脖子里的脑袋,加了一句:“你一口没动都给我,把我给撑死了。” 钟界接过话:“剩了也没事,还是吃不完,我帮你吃了。” 简迭达闷头吃。 钟界不闲着,他殷勤地卷起衬衫,拿过暖水瓶倒开水,一口一口地吹凉开水:“我给你吹吹,喝一口,就不咸了,你试试烫不烫? 简迭达接不过来水。 钟大仙嘴里让给他的土豆炒鸡也可能是真有点咸,小警察憋不住地咳嗽了两下,他放下筷子后,匆匆拿起开水,手让杯子烫了。 钟界的眉心一跳,沉下脸拉过小警察的手猛吹,还差点张口含了一下。 好在,他刹住车,但嘴里说出来的意思却没有能藏起来: “做饭怕烫,端碗撒汤,你就是个——” 简迭达不错眼地看他:“什么?” 钟界拉过小片警的手,一个接一个抽屉往里翻风油精,他眼睛里的情绪不作一分的假。 “你生错了,你要是女同志,你就是做人媳妇儿的有福气之人,人家会用八抬大轿娶你的。” “……”简迭达继续吃饭。 钟界笑了笑:“也没事,现在也一样啊。” 一会儿,简迭达吃到一半。 他突发奇想地装作弯腰卷裤脚。 正要抬头,他撇了一眼红色小镜子。 似乎以为简迭达不会看自己,钟界端起了保温杯。 钟界在偷偷看他喝过的杯沿。 简迭达,“……” 钟界后来没有说什么话。 他们吃完了饭,钟界默默地洗掉饭盒,简迭达留下干了等待丁小丁邪气散尽的家属陪同工作,钟界帮闹了一宿的值班室扫地拖地收拾屋子,他看起来是里里外外的一把好手,他不让简迭达沾手一点脏活累活。 鬼到底是谁,还没有答案。 夜里。 第三幕落幕。 简迭达对狐仙给的线索目前还没把握,不过他回顾上次的三张卡,觉得《董东冬的公安梦想》和《曹春兰的知青记忆》光是看名字都挺奇怪的。 排除第一张,让他只做二分之一的盲选,他会开始好奇单选后,两位配角和他会展开什么剧情。 简迭达开始运用脑洞联想。 他的暂时性困境是,从时间线看,春兰这张卡的信息量和真凶的关联性最大,此外他有点看不破董志杰和原主的关系,他一直有一个猜测,原主简达在剧情设定里到底还有什么第二身份…… 下一张卡或许能揭露这点。 作者有话说: ---------------------- 来啦~明天见! 第15章 《小片警》 【1-3:当主角安全度过三个转场,未被其他配角强制下线,您可获取一个新支线。】 第二天。 红辉的王所长和薛副所长一块从外地开会回来了,证据是楼门口有个奔驰126。 赶上东方的天际继明,门卫大爷掀过一张泳装女郎的挂历,红辉派出所的小片警们开始了新的一天。 80,90最爱听《小喇叭》电台在播着。 丁小丁忘记了夜里的事,撑着下巴,一口茶叶,一口桂圆,大檐帽下的眼睛准备迎接没劲透顶的一天。 简迭达从墙角边走出来的,他向窗户里的同志来了一个标准的单手敬礼。 “早,丁同志!” 大檐帽下没遮一丝情绪的眼神直刺过来。 丁小丁张大嘴,露出牙缝里的褐色桂圆肉。 他的亲娘咧,这,这是简达同志? 昨晚他可刚见识过的,‘简达’这个人暴躁,孤僻,和谁都处得像仇人,眼前这货是谁啊? 简同志和不同的人调查案情的时候,有好几幅面孔。 这是常识。 他接着到处找存在感,也无所谓别人有没有觉得他精分。 一两个小时后。 今天的人们多了一个笑掉牙的谈资。 所里的残废,简子变得更傻了,他的警服里不穿蓝色粗布衫了,改穿光鲜不止一点的鹅黄色衬衣。 他把头发梳的根根支棱起来,目测应该喷了摩丝,再背着手四处走一走,他倒像个能混入干部队伍里的人了。 今有简乙己,哪还需要孔乙己,好多人在背后哈哈哈地指着他笑。 大家不想关注他,就此散了。 这时,换场景的线索更新。 剧情中刚从外地回来的的王所长单独找简迭达。 中生代脸,像道明——简迭达读出系统的标注。 在档案里存在黑警嫌疑,“道明”戳戳烟头:“我看到你的申请了,你觉得自己哪方面能有资格进公安局?” 简迭达扯扯裤子:“实力吧。” 王所长有点愕然。 他可能这辈子没见过简达这么不要脸的小年轻。 领导不好明说,点点头道:“简同志,那你向董冬东同志多取取经吧,他比你用功多了。” 简迭达当耳旁风。 其实今天早上他碰见过董东冬,对方倒是抬举起发小,他说:“王所长这次回来,准备让全所的人准备一下考试,他说调到公安局刑侦队只有一个空位,简子,你最近很刻苦,我觉得你说不定能……” 简迭达按住哥们儿的双肩:“冬子,我有能力,我自己知道,你要珍惜你的表现机会。” 冬子又愣住了,好久后点点头。 眼下,迅速乱瞄的余光一停,简迭达注意到桌上有个女人的新香盒。 系统为他标注,【“一盒冬子干妈白凤霞的贴身痱子粉。”】 简迭达萎靡的上班狗情绪一下精神了:“……” 巧的是,这天,白凤霞也来了,她又扭去王所长的那里,想谈谈董东冬这个干儿子的工作安排。 王所长关上门前,查看过四周,殊不知一只脚随后从墙角露了出来,中年男女的谈话变成了名为‘偷情’的系统证词。 简迭达的面板在跳出一个一个油腻的文字。 “我听董东冬说,你病了?” “是啊,那死鬼走了这么久……我一个人还是老毛病。” “女人有病要找人多陪,不能拖着,来,我给你开了一个派出所附近的钟点房,下午你到那里等我。” “不用了,我自己打一针就好了。” “凤霞,你太见外了,这天是热,你胸口闷,要不这样,你把胸罩……给我看一看吧,冬子也是我的干儿子,调他去公安局的事……” “你别提孩子!”白凤霞忽然大声起来。 “好……”王所长话里有话,“可他遗传了自己亲爹的一切,早晚会有人知道的。” 亲爹?董东冬不是父母双亡的孤儿?他的亲爹是谁? 第20章 简迭达已经意识到剧情的又一伏笔,在紧要关头,里面的男女亲热了几下,恼火的凤霞不耐烦地发出一声叫:“我身上来了!别碰我!” 门内的王所长开始不说话了。 他许久不快活地来了句:“以前我们都是同意的,自从董志杰死了,你就变了,你现在这样不就是怕了?大家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别忘了。” 白凤霞没反驳,又过了一会儿才走了出来,她披头散发的模样像心虚。 简迭达悄悄跟踪她。 门卫大爷亲眼看到女人走的时候腿上的丝袜没掉,头发扎起来了,一只耳环也没有了。 简迭达一直跟到路口,他看着女子用这种打扮上了公交车。 电线杆边的他有感而发:“统子,你说白凤霞是不是被逼的?” 系统表示不好说。 简迭达想了想,还是维持原有的看法。 “我觉得,不管一个女角色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她不该遇上王所长这种人,世上能审判一个罪犯的只有法律。” 系统说:“那就还这个世界一个正义吧,小片警。” 简迭达回神,“我不是在玩剧本杀吗。” 系统的话发人深省:“你能说世上没有这样的故事正在发生吗。” 也对。 王所长和白凤霞的私下来往成为了胡同口凶杀案乃是人为的又一佐证。 那句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代表黑警案中的男女利益关系。 白凤霞每次来所里,她还会帮王所长带一个信封。 信封中装的东西,据说是王所长的挂号信,这暗示着二者在金钱利益上的往来也很频繁,白凤霞明面上的单位是邮电局,实际上,手头用的包,衣服,涂抹的化妆品都是最高档的。 二人很可能合谋杀了董志杰。 惹人深思的是,特殊的男女关系好像不足以解释一切。 董东冬的身世,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呢? 八点半,明月吐光。 简迭达是背心裤衩的样子,身后墙皮掉光的走廊上,贴着两位所长过年时提的字:“无限效忠党组织。” 他左看右看地关掉洗手间的灯,走进警察宿舍。 系统的夜间广播又开始了: 【警察请闭眼】 【*今晚,请在黑暗中注意那个决定成败的细节。】 【因剧情进度达到75%,第一轮夜间投敌已经开始。】 【从今晚起,您(警察)将每晚进行一次揭发,如果仅猜对部分正确答案,完整答案将不公布。】 【此外,揭中队伍里的“好同志”,您可获得“同志们好”成就,获取“好同志”的信任。】 【“坏同志”也将刀掉一个证人。】 【*社会是好人更多,此轮揭发中不止存在一个好同志。】 简迭达对第一次投敌,心底暂时真的没底。 把警服挂门后边,垒在一个军用水壶上,他吃力地弯腰放下牡丹花脸盆,身上的跨栏背心勾勒出肌肉轮廓,以前常锻炼的腰背线条很帅。 用上吃奶的劲,简迭达拧干了毛巾,用过的洗脸水倒进脚盆里,塞入他的双脚。 手电灯照射下,简迭达放在水里的脚舒服地叠着,他心不在焉地学习那本英语字典,还用收音机收听着广播。 这个年代,香港都还没回归,英语也没几个人会。但他在现代早就考过托福,作为一个伪面瘫,他会的语言多得很,一夜刷这么几个单词压根没什么难度。 董东冬在这个节骨眼开了门,他穿了体校裤,脸上全是跑步的汗,他带回来一包老鼠药和强力贴,还让简迭达藏好放起来,这是他线人给的。 简迭达标注了一下新物品,发现一个冷知识。 【1975年-1990年,因有大量群众靠其自杀,耗子药曾一律禁止售卖,当街或私下售卖更会被劳教。】 简迭达想着,嘴往手心吐了一颗葡萄籽。 塑料袋里的葡萄带着果粉。 冬子脱了一只露大脚趾的绿色袜子问:“我干妈今天是不是来局里了?” 简迭达发现他不吃,自己接着吸葡萄肉:“好像是的。” 冬子把另一只红色袜子蹭下来。 简迭达看看地上一红一绿的袜子,他感觉冬子这哥们儿挺潮的,早上穿错袜子都能玩出撞色效果。 他默默提起一件事:“师母在门卫那里登记一下,拐个弯就去找王所长了。” 冬子似乎没听出深意,他此刻靠着铁床栏杆,喝着水回答:“干妈早点走也好,天黑不安全,师傅不也是这么出事的。” 简迭达感到气氛很奇怪,又想起董志杰的冬子仰头看灯泡说:“该死的狐仙怎么把师傅这么好的一个人收走了呢……要不是上次你命大,没有在电话亭那里被狐仙杀了……” 他的声音很轻,一只蛾子一头撞死在瓦斯灯泡上。 此后董东冬像是打开话匣子,倒在床上唠唠叨叨,简迭达听他说了很多怀念董志杰的话。 夜里23:55,简迭达吃太多葡萄的肚子不舒服,还被系统叫醒。 简迭达跑到茅坑。 系统用一跳一跳的冰冷光标在催它的初级玩家: “仅有五分钟剩余时间。” “请开启第一轮投敌。” 简迭达想了一宿,“我选,狐仙,是预言家或者普通村民,王所长,是其中一只狼,白凤霞,是另外一只狼,曹春兰和董东冬,立场待定。” 简迭达大致选完后,天太黑,他拉上皮带,裤子上的钥匙呲溜一下掉地上了。 “同志,别拉水箱。”简迭达对最后一个坑的人打了招呼。 这个年代,全社会都在用这种蹲坑,方便好就拉一下水箱的绳子,但它太不安全了,前一个坑蹲着的人把钥匙钱包掉进去,后面的人手贱一拉水箱,财物全被冲光光了。 很多人还会往墙壁上写字诅咒别人。 那位同志兴许是内向,又想表达友爱,他从绿白相间的卫生墙后招了招手。 简迭达接着蹲下来关上手电筒。 他白刷刷的脸肯定像鬼。 不过也怪了,小片警明明投完了敌,这一晚什么事也没发生,后来他想想,鸡皮疙瘩忽然一冒,因为昨天一整晚唯一奇怪的事情,只有那只手。 招手的人? 等等,那人到底是对他打招呼?还是在求救来着? 简迭达陡然一惊,“……” 厕所的那一幕其实并不简单吧? 作者有话说: ---------------------- 终于有人被刀出局啦哈哈哈哈,不容易不容易 第16章 《小片警》 游戏里的时间,对简迭达而言在这一刻停滞了,这个案子从死者,证人到凶手各个不干净,而从一团污浊中找出那把掉进去的开门钥匙,又是最难的。 桌上的案情报告是空白的,简迭达玩着一只圆珠笔,忽然抬手在脑内抹开一摞扑克纸牌,他从1到10,再从j到k,一张张地换位置排顺序,借由此过程,他眸里黑沉沉藏起思路,脑子也越来越放空。 高位面这边,无数双眼睛看见这个小怪谈主人公时不时咬着笔头发傻,腿翘在桌上,凳子一摇一摇的,越发起担心对方这个破案状态了。 猫脸老太太就在这时发了消息:“娃儿。” 上次他们约定过交换故事情节的卡片,简迭达目前还没收获,看着包里的剧本杀卡片说: “老太,我卡进度了,暂时没办法和你,还有僵尸老哥做交易。” 猫脸老太太说,“不急,哎,我找你,主要就是觉得你和狐仙在一块的那晚有个疑点……” 恰如一道闪电劈过头顶,简迭达立马抬头,眼眸多了一丝清明。 他怎么给忘了,自己是主角视角经历那一晚的刀人环节,但旁观者用的上帝视角,虽然熬夜系统不会把真凶和帮凶的真面目提前揭露出去,但他们身上的很多蛛丝马迹还是留下了。 猫脸老太太作为老怪谈,开始给出专业鬼怪的分析: “你年轻,可能不知道你这个世界的一些本土习俗,以前的旧社会,当地人的家里如果遇上麻烦事,会办斋醮,法会,还会请神婆乩童等过来做鬼神附身的仪式,这就叫跳大神,其中,太平调,请五仙,都算是是一种活人与死人邪祟沟通的方式,可你知道跳大神有个不成文的特殊规矩吗?” 简迭达照实说:“不晓得。” 猫脸老太太说:“跳大神,必须得两个人合作,还得是一男一女。” 那么,前一晚——简迭达一下子站了起来。 地面上剧烈作响的凳子带动他脸上情绪激烈的表情变化,猫脸老太太帮了他一个大忙,他闭上眼,定定神,耳边继续接受以下信息。 刀人的那一天,真凶和帮凶的组合在跳大神中叫二神。 过去神婆给人治病时,也是这样操作的。 请神的人和问话的人是分工合作,他们会站在当事人的左边,各用两手扶病人的肩上,边唱边说,最后猜测是什么鬼作祟,据说猜中了,二神便会一起发觉病人的双肩抖动,最终合力请神驱鬼。 第21章 这描述的办法基本和那夜毫无出入,简迭达连忙谢谢猫脸老太太,既然能确定是男女才能合作,他可算抓住新线索了。 简迭达还想知道更多这方面的内容,猫脸老太太建议他可以找狐仙问问。 简迭达一下子打起了退堂鼓,他实话实说,狐仙少爷和他现在的这种关系,放在这个时代的人身上是不对的。 严打年代除了派出所,还常有巡逻队利用夜班上公园厕所抓同性恋,这行为算流氓罪和扰乱社会治安,当事人往往会被手铐拷水管子一顿爆揍,第二天,那人就凉了。 系统让他来到的故事背景,同是病,要被抓去电疗。 故事里的众人生在一个世界,简迭达是那个闯入者。 也是在这个节骨眼,春兰让简迭达回家吃晚饭。 简迭达第一反应是神婆线保住了。 之后,他走过那条被封起来的闹鬼胡同,他正好看到那个不能过去的墙上有三排红色大字。 【胡同不能见明火】 【见面不能苦哈哈】 【街坊四邻要友善】 警察发呆看标语的画面像是被暂停了。 简迭达呆若木鸡,阴间的观众们也心情不太好:“……” 它们很多都不会说人话,用的是阴间表情包, “搞到真的二笔了.jpg。” “这小子的胆子真大,还来?” “被蠢哭,感觉上一轮投敌结束,他就要失败了。” “狐仙每次都杀不了他,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才不告诉别人狐仙不杀他的里头存在什么py交易,小警察干脆撤退了。 专门来这里,他只是想看看狐仙少爷的安危。 其他,不多说了。 另一边,狐仙少爷对冥婚对象的气味有所感应,他在禁地鬼宅生出的表情变了几个颜色,嘴里急地变苦了好多。 简迭达刚靠近,钟界是期待对方能进来的,可对方没有那么做。 一分钟后,小片警要走了,钟界急忙扯下晾衣杆上的衬衣,手甩甩衣服,他看着没全黑的天,要推出小警察上次落下的自行车跟上去。 家中,那帮狐狸窝的小朋友穿了对襟衣服和灯笼裤,他们非要坐在车的横杠上,乱爬车子的小腿又够不着晃动的脚踏,有几个皮猴都爬到钟界的脖子里了。 “少爷!少爷!天还没黑,你去哪儿?” 钟界的大少爷脾气蹭地上来了,掉下脸训斥两句道:“娟儿,凤儿,翠儿,你们统统下去,别耽误我到胡同口看看人。” 名字喜庆的小狐狸们笑:“少爷,您去了也没用,人都走了。” “那我也送……”钟界低低说,“他没了,这世上还有谁会信仰我,把我当个狐仙少爷呢……” ---------------- 简迭达回了院子。 春兰做的是面条。 上次中邪抓过药,最近是吃不起肉了,春兰实在过得拮据,家里的砧板都比简达的岁数还大了。 简迭达来了,负责帮她烧着炉子,起初的火怎么也起不来,春兰教他卷一个报纸筒吹侧面,他一试,还真有用。 简迭达抬起花猫般的脸,开心地说:“火真起来了!” 春兰慈爱地笑了,她煮了一锅面汤,双手扯出宽面条,一根接一根撒入白水中,她又放一把小青菜,嘴里喊:“简子,阿姨给你碗底挖一块猪油,香得嘞。” 一夕之间。 生活如此安定,朴实。 八九十年代的天,云层泛着金色,还有工厂烟囱排放的雾蒙蒙。 哪料到系统在零点发布了一条恐怖广播。 掉分提示: 【警察请睁眼】 【“你的首轮投敌没有答对全部答案。”】 【“所以在您不知情的某个夜间,有一个没开口的证人已经死亡出局。”】 【“您将失去15%的证词,请立刻回到红辉派出所找出尸体。”】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真的猜错了一部分的答案,可到底是谁没了? 这人连说证词的机会都没有,可谓是怨种到家了。 简迭达睡不踏实,肩头披上绿色警服,一提裤腰带,连夜就从胡同骑车走了。 他打开门的瞬间,视线看到月亮都仿佛都错过了今晚的山楂胡同,那些很久以前死去的冤魂恶鬼纷纷像要从河岸边的自行车堆里爬出来了。 当然比有鬼存在更难的一点是,此时的社会完全没有监控,也是没法验指纹的。 简迭达不顾死活地抄了火车道附近的近路。 五分钟后的天变了色。 一道雷劈下来,他的手哆嗦得厉害,赶紧远离电线杆。 老天爷看样子有心想毁坏那具神秘尸首身上的线索。 简迭达冒雨冲入单位的军绿色雨棚,湿透的三角裤粘进屁股沟里,他往下扯扯裤头,拿出车墩子底下的锁头,锁车的手又点点旁边的自行车。 永久、凤凰、飞鸽、金鹿、白山…… 型号和他这几天背下来的没出入。 简迭达直起腰来到传达室的窗户边。 简迭达又松了口气。 丁小丁在。 原来五号检举人也没死。 丁小丁逃过一劫,他放下一把棉线绕住的红剪刀,桌上有一打单位的抬头纸被剪碎了,他惊讶地看这个水鬼:“简子,你咋来了?” “我睡觉的时候想起宿舍的门没锁,”简迭达拐了进来,丁小丁脚边的纸篓里堆满碎纸。 丁小丁一听,拿起墙上的值班表说,“没有啊,我上楼检查过,你们宿舍今晚没人,门也锁好了……” 简迭达坐下看看墙上的泳装挂历女郎,撇撇嘴说,“冬子真不在?我就是猜到他最近想女人了,我怕造成派出所的损失才赶来的……” 丁小丁藏一藏他警服内卷着的美女杂志,含蓄推一下厚底镜框,照实地说,“是,他是六点左右走的。” 简迭达说,“那我再等等回去睡觉,我可能有一个家里来的电话。” 电话?小丁和简迭达一起等。 就在简迭达费劲地拧干裤脚时,门卫上的电话真的响了。 红色座机的神秘来电和惊雷一样。 地上湿漉漉一片,黏糊压抑的空气有种阴森感。 丁小丁负责地接听了起来:“你好,110……您是简同志的亲属曹春兰?你想问问简子到没到派出所?” 丁小丁刚想说人在旁边。 简迭达嘘了一声,他指着钟表的微妙时间点,让丁小丁不要告诉电话里的人——他在听。 夜一下子挺静,春兰能掐准时间打电话,可能代表她睡得浅,也可能代表她常常会紧密地关注简达做什么。 简迭达的头趴在桌子上,他侧着放平一条胳膊,手指头缓慢地按住免提的塑料键,闭眼的他听到风在捶打塑料亭子,春兰应该正站在家门口的某个公用电话亭里。 “我是简子的阿姨。” “我很关心他。” “我怕他不声不响走掉。” 她用头顶住亭子间,不停用唠叨的口气问,“小同志,你怎么不说话?简子到你们派出所了吗?他穿什么衣服,什么鞋子?风纪扣都扣上了吧?” 这边,两个小片警还在对视。 丁小丁回过神,帮忙撒谎,“简子还没骑回来。” 春兰一顿,“哦,怎么会还没到,算算出门的功夫,应该到了……” 丁小丁搞定这事,简迭达伸手一掀开小丁的警服,他早就发现丁同志的衣服内有一本杂志,又毛手毛脚地抢走了。 丁小丁夺不回来,怂哒哒地说,“简子,这个春兰是你阿姨?她怎么半夜不睡觉还好像……”精神上怪怪的。 丁小丁后面的话,简迭达猜到了。 简迭达说, “她就这样,别多想,这是关心我,我走了。” “嗯嗯,明天见。” 简迭达回去的一觉就这么睡到天亮。六点,他被动地睁开眼,董东冬回来换过夜的三角裤了。 一个四肢俱全的成年人,想在宿舍里安生点是可以做到的,但董东冬非踢踢踏踏走路,摔盆子,涮牙缸都不注意他的舍友有没有醒。 表面上,他们没大矛盾,各自安好地上了班,所里渐渐人声沸腾。 简迭达不忘初心,捧着茶缸乱跑,他走了好几个地方,耳朵能听见有人说总觉得哪里有点臭。 昨天的夜里下雨,沟渠里的蚊子多了,人人的鞋底看着也都脏,大家也没那么在意。 简迭达看出了端倪。 …… 吃中午饭,简迭达去了警察食堂的档口,大家今天吃的是红薯粥,猪油渣炒菜脯和咸鸭蛋,以前的物产虽说不够丰富,但食物都讲究无添加防腐剂,简迭达拿筷子一戳鸭蛋黄,金红色的油滴进了粥里,把他吃得香迷糊了,心情也好转了。 回去上班的楼梯上,各种踢踢踏踏的大皮鞋慵懒地砸着地。 第22章 简迭达的手不方便,他洗碗的动作慢了点。 好不容易看见办公室门前的标语了,远远的,简迭达发现小丁从右边的走廊跑进大办公室,从小丁的背影看过去,他在喝水,喘气,咳嗽,再喝水,到他将杯子重重地一砸,他手舞足蹈地讲外头发生了什么。 “什么!不可能……” 听调羹和筷子落地的数量,大家的惊吓程度不轻。 简迭达来得晚,巧的是最后一句概括了小丁的废话:“我,我没骗你们,死人了!还是死在公厕的排泄口上方!大伙快带着铁锹帮忙挖开厕所墙面!” 所有人的表情变得煞白,派出所很少碰到死人的事,这种情况让每个人像吃着面条时吃出半只绿油油的大头苍蝇。 他们忍住反胃,回宿舍找出扁担、迷彩服和尿素袋子。 董东冬,简迭达和丁小丁混在大部队里跑下去,这具尸体是如何被别人发现的,他们也都听懂了。 昨晚下了雨,公厕因此堵了,一早上往外漫出来好多脏污。 有人找所里反映,说宿舍的隔断式一条沟公厕不好,连续两天的味道太臭,已经影响他们打球了。 门卫翻了个白眼,球臭还怪茅坑臭,但他带着食堂的师傅打开了水渠口的砖块。 新式公厕之所以叫一条沟,就是因为沟很深,洞口几乎能塞一个大活人。 门卫大爷哪里会想到,今天让他真的勾出了洞口的一只皮鞋。 他以为是幻觉,把头探进去竟看到洞口连接宿舍楼的下水道阴沟里放着一双穿皮鞋,白肿肥的腐烂人腿。 作者有话说: ---------------------- 继续刀人,嘿,有没有一点微恐怖悬疑故事会文学的feel~ 小两口下章见面贴贴 第17章 《小片警》 惨叫一声的门卫大爷跳的快比篮球架高了。 那条裤子里的人腿早已经烂掉了。 这怪事当即引来操场上的公安们。 食堂师傅向外推开人群,冲到旁边一通呕吐,在阵阵的消化液味道中,轰跑大头苍蝇的人们用通粪坑的铁钩子拖出了尸体,发现死者的手上带了一块百达翡丽,再拉扯又拉不动了,人群此时惊觉这人可能不简单。 没人敢说话的时候,简迭达站在最后头,他脸也不露地嘀咕:“坏事了,这表,我看挺眼熟,王所长和薛副所长开会回来后,大家见过几次薛副所长?” 丁小丁一愣,说,“我没看到过。” 其他人动起嘴唇。 一道噩耗般的雷劈了在红旗飘飘下。 “报告!我至今没见过薛副所长!”说话的叫小军。 “我没见过人!”这个人在所里的外号叫胖子。 “副所长是男尸?!谁来解释解释!”这位外号大块头。 这些人看着简达,那个最初引导思路的人。 “我记得,两位所长那天把车停在了宿舍的门口,薛副所长会不会是想进来看看,然后那一晚……” 简迭达上前一步,胶鞋踩在花坛上揩掉泥巴块。 他没想点明这可能是一场凶杀。 人食五谷杂粮都有三灾两病,他想用突发疾病的猜测来缓和每个人发现死尸的冲击性。 但是他的话无形中收到了身后的一句赞同,或者说叫抢话。 “我有印象了,”董东冬嫌挤,手拨开舍友。 简迭达的目光和董东冬对上。 他让道,见对方说道,“薛副所长那天晚上来过宿舍,他是不是准备找厕所,然后失足摔下去了?” 哦——是有这种可能! 除了简迭达,其他人的思路一下子被带起来。 “嗯……看看这地面滑的,我看事情是八九不离十,小军,大块头,胖子,丁小丁,来,我们一起快挖。” 董东冬一声令下,他一幅充老大的样子号召着他们挥起铁锹。 简迭达被弄得没话讲。 他这种坐冷板凳的人,想指挥也没有话语权,已经淋过雨的现场就这么被二轮破坏掉。 墙上开了一个大洞,有人太用力地拉扯尸体,男尸的裤子没了,一根软软的肉色竹节虫完全泡入茅厕的排便物里。 此外最引人注目的是,尸体的肚子奇怪地膨胀,像一个灌满水的青色大气球,浑身上下看不出是否去过第二现场,内裤是否有残留物体。 倒霉鬼的脸没有摔毁容,他正是大家最敬爱的领导,薛副所长。 所以,死掉的薛副所长真的在茅坑的最后一格冲他招手了? 简迭达听到系统提示:【滴!第一位夜间出局者出现:六号检举人薛文化已经被刀身亡!】 死者是谁可算真相大白了,高级位面群指着屏幕上的冲击力画面在叽叽喳喳: 【“急死老娘了,拖了两集可算公布死者身份了(珍妃嗑瓜子)”】 【“有没有人觉得这无名尸体怀了孕?”】 【“对哦,这个明明是男性的身体怎么像死后怀上了鬼胎儿……”】 【“你们看剧情不仔细啊,是不是都忘了真凶和帮凶会女子胞这种邪术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怀孕’就是寄生,胚胎在变成婴儿前也是一条条虫罢了,这尸体八成是替小片警挡了劫,做了替死鬼,我看他接下来很可能会起尸……”】 【“怀鬼胎!鬼月现!呀!小片警危!”】 …… 回到现实的这边,乱糟糟的事情还没结束,当尿素袋子成了临时裹尸袋,人们发出几声爹死了没这么伤心的假哭。 王所长的这边,他接到老同事淹死的消息都愣住了,连忙推开窗户。 基层单位没法医鉴定部门。 楼下的场面混乱不堪。 一股水腥气和腐肉味让人闻了想吐。 简迭达公然蹲在旗杆下偷懒。 冬子和其他人任劳任怨地挑扁担运土。 还有人在立筷子,洒纸钱,给副所长磕头。 王所长站到窗口边想了五分钟后,他又回到同志们的身边。 其他人看见王所长扶额坐在椅子上,两眼变得空洞无神,他一直没有看向任何人的眼睛,顷刻间失去一个队伍里的战友,他想当然地怀着沉痛心情道: “快让大家把场面稳住,要有大将之风不能乱套,你,先通知乡里卫生院的同志们来妥善收尸,你,找几个人查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我和老薛才一起出差回来,这种事怎么……怎么会发生在眼皮子底下!苍天无眼啊!” 死尸打捞上来,大自然的气息维持了整整一个中午。 狗走过红辉派出所,都要汪一下被恶心跑。 董东冬拔出鼻孔的草纸,捂着肚子说,“哟,大家顶住,我撑不住要上个厕所。” 简迭达听到厕所就来劲,跟着他进一楼。 董东冬走了两步,他回头看着跟屁虫一样的残废舍友,面露难色:“简子,你坐着玩去吧,跟我闻臭味做什么?” 简迭达贴着墙根,像个壁虎精般说:“冬啊,和你说个事,前天晚上我在宿舍楼里的公厕隔断被一只手打了招呼,老么吓人了!” 走廊静静的。 这个小小的派出所看着很太平,却疑似存在着警察入室抢劫群众分赃的恶性枪支杀人事件。 观察年轻公安的简迭达比划道:“就这样!你看!那只手冲我摇了好几下,也不告诉我彩票号码之类的,我怀疑,那是薛副所长的鬼魂。” 董东冬指着宣传墙说,“看看这些‘破四旧’的广播稿,你瞎说八道,小心我揭发你说这种话。” 他还说:“你这样还梦想当公安?歇歇吧你。” 简迭达啊一下装作害怕,他往外跑了,边走还边看董冬东进去了。 简迭达想,他就当董东冬是能力出众吧,可他的手上还有黑警案的证据,王所长和薛副所长都是董志杰曾经想举报的上级,董东冬?你的公安梦想背后是不是藏着一场阴谋? 看来得验一下尸体,外头的现场再恶心,他现在拿的剧本也是警察,要不拼了? 简迭达的想法刚出现一丝苗头。 系统提示了一下,公布出第四条规则书。 1-4:当主角首次主动生成完整的调查思路,可在案情中获得一定程度的夜间自保能力。 这个剧本杀系统的音效很逼真,就像一个公章盖在纸上的声音,每次都会冷不丁地咚他脑袋一下。 一被盖好戳,简迭达的手被‘电’了。 看看可算康复一点的手,简迭达立刻出来帮麻袋里的蛆宝宝见了光。 薛副所长浑身现在爬了一颗一颗的幼年苍蝇,他的面部被苍蝇拱到会动一动。 别人避之不及,他见风就上,副所长的耳垂大的像个弥勒佛,人称笑面佛,他经常带一把小掏耳勺在办公室里挖耳朵,简迭达帮掏了尸体的耳朵眼,里面倒是真的蛮干净。 除此之外,这座死佛陀的嘴巴和鼻孔也不像坠入公厕直接呛水溺死的。 第23章 旁边的人心想,噢哟,简达这小子还有两鼻不闻窗外粑的本领了?有人劝他别沾死人味,他也不走。 他们不知道,简迭达在现代的时候就是这么做人的,只要是他不愿意听的东西,他就可以完全不进脑子,随便你们怎么说他。 简迭达继续翻找口袋,锁边过的上衣兜露出了一张抬头纸。 把碎纸捻开,看清字迹的简迭达心想:“这不是值班室常用的登记纸张吗?薛副所长是不是想揭发那个杀死他的人是所里的人?” 一会儿,门卫烧了一壶开水,食堂送来加餐。 门卫说:“同志们不渴就不要倒了,放着凉掉不如省给辛苦的人,自来水厂把派出所的水闸临时关了,最近烧水都不简单的。” 其他人掏完大粪的胃部想吐,一口水不喝,饭也吃不下去,简迭达吃喝的嘴巴一点没停下来。 简迭达塞了一嘴木须肉说:“你们作为公安系统的人,信仰的应该是警服,我果然是最适合进公安局的人才。” 丁小丁傻呵呵地鼓掌,挥舞扁担表达敬佩。 其他人想的是,妈的这b又被不干活的人装到了。 董东冬再回来,卫生院刚好到了。 薛所长的尸体被拉往殡仪馆。 整个红辉派出所包括附近的民居也将面领着停水整顿。 五点半,丁小丁端着胡萝卜包子和拌沙葱,找人吃饭没找到,简达的桌上倒放着一把排骨梳子。 “咦,人呢?” ------------- 简迭达下班后,又前往了狐仙胡同。 钟界的鼻子和耳朵灵,他几乎一瞬间闻到了简迭达的气味。 小警察身上穿着便衣警察的黑色夹克衫,这八成是山楂胡同的烈士案子勾起了他的主意,所有人都被列入暂时性的嫌疑人了。 狐仙不想显灵,他在家摇蒲扇烧着开水,向里偷窥的小片警来到门口蹦了两下,还要爬柳树。 钟界挪挪板凳。 这边,简迭达竖着耳朵找找巷子里的动静,他转悠了几圈后,一口气爬到树的中央,没想到刚过半就呲溜一下从涂油漆的树干滑到了底部,手刮破了,多了一条红。 白天就是硬撑着的,小警察的手现在疼得要死,眼圈一下子红了。 钟界急得立马站了起来,站起来后,他搬过凳子,踩上去,三两下翻过了派出所封掉的墙面。 简迭达在外头也就听见一个故作的冷冰冰的男声说:“小傻帽,找谁。” 这一嗓子一冒出来,案子的重大嫌疑人之一又一次隆重登场了。 跨坐在墙头上的是个瘦高的男人,厚嘴唇,三角眼,翘着二郎腿。 简迭达一对上男人媚气的眼梢,他就知道这绝对是狐仙少爷。 钟大仙又换了一个新的纸扎人壳子出来晃悠了,他懒洋洋地说: “大檐帽,成天走路数蚂蚁呢,我要是个电线杆子,你就惨了。” 简迭达直勾勾地看钟界。 小片警找不到话题,只能碰瓷人家狐仙说:“哎哟喂,我的手好疼,谁家门口的砖地,谁栽的柳树,快出来赔钱……” 钟大仙往外探头看笑话,手里有一把香瓜子,故意朝他吐了一下瓜子皮,“我家的。” 简迭达道,“是你啊?差点都没认出来,你又弄了一个纸扎做身子!” 纸扎人不冷不热说, “警察同志,你身上怎么不臭?” “咋都听说了?” “派出所敲着锣出告示了,一个干部掉茅厕去世也是稀罕事,只不过……这次又是谁杀的,就不好说了。” 钟界跳下来,飞快地抬腿走来,脸上挂着一种特殊的引诱笑容。 简迭达的目光变得闪烁。 他向旁边看了一眼,心生退意的眼神刺伤了一个人。 钟界本来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他暗自磨牙,伸向小片警的手又想抓人进鬼宅里拜堂。 眯眼睛的狐仙少爷还在想,要不,我帮他破案,立功,拿个一杠一花,我拿了功德,也帮了小凡人。 钟界觉得这主意靠谱。 人和人要发生那种故事情节不就是要一方主动一点么。 好多电影里全是这么演出来的。 钟大仙干脆一把抓简迭达过来看看刮破的手,用右肩膀生生撞简迭达一下: “刚刚摔倒都怪我?那走吧,跟相公回家,给你吹吹,不许哭了。” 作者有话说: ---------------------- 当人夫技术哪家强,山楂胡同狐坚强! 第18章 《小片警》 简迭达,“……” 都是纸人了,怎么狐仙少爷的脸上还能对他飘出一朵红云?别告诉他,这是爱情的力量啊? 简迭达吃不消狐狸相公的眉含桃花,他只能当做看不见,但简迭达想找狐仙有事问问是真的,只见他从地上的腰包里拿出牛皮本子,封皮是犯人做口供专用。 钟界的心提了一下。 哪知道,简迭达清嗓子读出归纳的第一个要点是,“回答一下派出所找你了解的问题,作为本地狐仙,你有没有定期上兽医站打针……” “……滚!” 简迭达吓一跳,站起来说:“别急,会滚,你来录一个口供,我来一个滚来滚去都行。” 他还一本正经说:“狐仙同志,你别误会,是这样……我是想来和你重新认识一下。”简迭达指指头发,“看见没有,喷了摩丝。” “是来查案,还是来发骚?”钟界知道简达找他准没半点好事。 “就为了骚给你看看。”简迭达反讽不到位,口吻听着过于亲密。 钟界这次不吃这套了,他怀疑当公安的人是不是都这样。 每次只要有人死了,他就必须被政府怀疑上了,在凡人的眼中,鬼都是如此,是不是,嗯? 明明自己这个狐仙同志扎根基层,为狐规规矩矩,从不损阴德,反倒是小片警这小子擅闯民宅,简直是伤风败俗,败坏风气。 钟界背负佛楼的业火,他缓缓放下了脸,眼底划过粉红色。 自己上次干嘛把他当回事,都说了,自己是被冤枉的,本少爷还救过他。 他怀疑我…… 错付出一片真心,钟大仙忍不下去了,他背后狐气四溢的雪白色魂精撕开纸糊的脑袋,里面是空的,只有对着墙上狂舞的九条白色尾巴代替仙人在冲天而立,像一只巨型的九尾大妖狐要冲出来吃人一般。 简迭达傻了,“……” 男狐仙出马上身,小警察中邪惨死,故事里凶手和帮凶逍遥法外的烂尾大结局即将上演…… 千钧一发之际,狐仙被攻略过一次的双眼忽然见小片警一脸认怂地趴上膝盖。 钟大仙看到小片警没见过世面地被他吓出眼泪了,颤着喉结的身躯里传来一阵惹人稀罕的哭声…… 狐仙手足无措了。 钟界丢开事,来瞧人,二人一把拉起了手,钟界说,“你先前不是胆子大得很?今天是不是又惹了脏东西?火点这么低,魂魄这么飘,到底怎么回事!” “对……我……我今天验尸了……我发现副所长的尸体不对劲……可能又是凶杀……”简迭达才不是怕,他说着案子的疑点给钟界听,偷瞄一眼狐仙。 钟界把脸一黑,开口就怀疑起来:“曹春兰?” 简迭达摇了摇头:“我看不像。” “那能是谁?”钟界说。 简迭达套话:“你昨晚在哪儿。” “我当然在胡同里睡觉,我又没有信众,以这等微薄的法力根本出不去……”钟界着了他的道。 简迭达,“原来如此。” 等等? 咳嗽上了的狐仙少爷戾气暴涨,抬手指着这号大傻蛋气咻咻地说:“滚!你这个土狗,别继续赖这儿!” “土狗?”简迭达听不下去了,“我看你才是藏狐呢!” 自尊大大受损的钟界理解错了藏狐的意思,变变脸色:“什么藏狐,原来你还认识另一个跑到西藏当知青的狐!” “……”啥玩意儿!西藏的狐? “呵……怎么?简达,被我说中了?——” 简迭达被钟界指责得讲不出话,他只能走到钟界还在的墙边试图组织语言,可自从副所长尸体捞上来,所里就开始停水。 如今,自来水厂不打电话通知,他们一辈子洗不了澡,洗不了衣服,简迭达和同事们跑去了隔壁的小学,他一个人来回用杯子和水壶接,也只弄了半瓶水。 抓握了下,手一点劲没有了,但简迭达这次努力向狐仙少爷靠近了点,还摸向了自己的裤兜。 可狐都不爱找人打交道,狐仙少爷更是受不了这等窝囊气,他怒的丢下一个篾,想砸飞那顶大檐帽,让简迭达滚去找别的狐仙,一辈子也别来找他了。 就是这一下把简迭达抓着没敢送出去的东西掉了。 简迭达的兜里掉出了两件礼物。 第24章 狐仙一低头,定睛一看,是面霜和口红。 钟大仙爱擦香香,会用口红画纸人的嘴唇。 简迭达会观察这些细节,所以,他带来了一个信徒给狐仙的礼。 两件东西还是用拜堂那夜的红丝巾包着的。 简迭达戴着大檐帽都挡不住热气,他弯腰捡起了信物,冷峻的俊脸好像有点红,面霜和口红也变得像烫手山芋。 荡漾了的钟大仙差点搂过简迭达亲两口,方才的误会一秒解除,狐仙少爷在墙上躺了下来,三秒后翘着嘴角哼了一下: “哟,还带东西了,给谁的?” “……” “小片警,你动凡心了。” 妖气的笑声中,简迭达不讲话,心里又怪了一不止点,狐媚子,真的是祸水…… 简迭达甚至感觉自己在哄一个野蛮男友,他单手抓抓头发,没办法地摆出一个井冈山会师的姿势说:“好了,给你的,你别这样胡闹,我就你一个狐,行了吧?” 钟界不吭声。 “真的,狐仙同志,老百姓是水,派出所是土,不说了,你先给我借个厕所行不行,单位停水,你不想让我臭死你吧?” 简迭达用嘴和手背污染了狐仙少爷的耳朵。 杂院门不得不应声开了。 简迭达马上挤开门进来,钟界没拦住。 院里。 灶台边的热水正好开了,壶嘴跟着噗噗噗。简迭达跑来串门子,他也撸起袖子,帮忙提壶灌起了水。 在白色的热气腾腾中,天气死热死热,简迭达咕嘟咕嘟地灌了一口温白开,抹嘴把杯子倒过来。 屋檐下,有狐仙平时装成凡人的皮尔卡丹皮鞋,还有上午手搓的跨栏背心和三角裤。 坐上小竹椅,简迭达故意问;“狐仙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钟界开始不理。 后来,还是答: “钟界。” “好名字,是世界的界吧?佛楼钟声,普世无界,这代表家仙修炼是冲着慈悲救人的,”简迭达瞎扯犊子的病犯了,跟钟大仙套着近乎,“我在本地打听过你,听说你三十了,我看不像。” 钟界说话了,“我像多大?” 简迭达擤了一下鼻子,开口就是得罪,“像二十九吧,哪有三十那么明显,还是蛮年轻的。” 钟界瞪了简迭达,抄起蒲扇要打又没舍得,初次被说‘老’处男,他屁股后面的粉尖尖大尾巴又一次炸开,拎起板凳要动手了。 简迭达一跳起来。 钟界追来也赶不跑他的。 痞痞的小警察还把手背放到唇边,又噗一下。 他俩的一举一动让院里生动化了起来。 之后,正题回归了。 小片警一笔一划地写钟界的名字。 在他看来,寻找案情突破的第一步,就是争取证人信任,他们俩得说说事情了。 钟界却只想把简迭达拖住,拖一辈子。 其实,他狐仙少爷这辈子没想过找其他狐狸说媒,为什么非得栽在这一棵树上呢? 钟大仙只能拿香出气,对着饭碗一插到底,他还取来碗筷一副,两枚洋钱,乘好了饭,他按住打火机点着一只香的头部,侧插到米饭里说: “让你少来这种鬼多的地方,非要不听,狐和人不一样,我们喜欢住在阴气重的胡同,这个胡同有不少野鬼,它们一旦看见生前认识的人会贴上去,凡人老被鬼找会生病,不叫魂就要丢命。” “……” “算了,为了打消我的嫌疑,我把那个副所长的魂叫上来,让你看看他是不是被狐狸咬死的怎么样?” 简迭达光听人说过八九十年代有人会这一招,他没有概念,也不太能细想鬼魂的模样。 说时迟那时快,他们破案的环境变了。 “诶,冷……地上怎么冒烟了……这是不是传说中的二氧化碳挥发!” 简迭达用冷得打摆的脚表达了年轻无神论者的无知,他还没碎碎念完,脑门像被重击,牙齿窜上一股三伏天吃冰西瓜的刺激。 他门牙和下门牙打起架,嘴唇像被吸干了阳气,脸色变成纸一样的白。 钟界嘘了他一下,呔一声跺脚令地下的东西出来,那根香带来的烟直直地上升。 简迭达还没细想清楚冷意从何处来,地上继续冒出一团类似精神幻觉的黑烟,简迭达发出啊一声。 狐仙的心不知为何揪了一下,单手抄起简迭达就跟拎麻袋似的,一手又把他搂放进了心口处,用力掐他唇上的人中。 忽然,一个领导打扮的秃头男子鬼魂趴到桌子上来了,它的十根手指乌青,一出现就夺过他们摆的筷子,也吸引了二人。 简迭达骇然地叫,“有鬼啊!” 前有薛副所长的尸体,傍晚又见了活的鬼。世界之大,剧本杀都有。 钟界说,“认识他吗?” “是薛副所长……我刚给他验过尸了……”简迭达躲到钟界的后面,点了一下头。 可惜副所长还没去地府报道的鬼魂除了能听懂人话,根本没有思维能力,他对原主的脸带着一股陌生的味道,简达是谁,他全无印象。 鬼影子抢饭吃的腮帮子一动一动。 他在死死瞪大眼球,眼袋挂到嘴边的表情诡异,哀怨,黑洞洞的眼神透出他想宰了所有人的恨意,但他不敢惹狐仙。 钟界眼梢细如丝,瞟一眼饭粒减少的饭碗,秀气眉头带皱地道,“你偷简达的阳气,我会收掉路口的碗,活活饿死你。” 薛副所长饿到只会瞎点头,吞咽饭菜的口腔冒出一团气味实质化的恶臭。 简迭达问不了口供,指指脑壳像有包的鬼,“他一点……不认识人了吗?” 钟界对他嗯道,“枉死鬼都这样,死的突然,心中全无身前事。” 案子沾灵异,有狐仙,还这么久都破不了,果然有一个深层次的特殊原因,也许连死者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薛文化,天色不早了,吃完就走。”钟界匀出碗里最后一口的饭菜,用筷子拨给地界上的其他小鬼,他的左手掐断烟,口中发出驱逐,“再劝一次,人进了棺材,来世才有官有才,早日投胎吧。” “呜啊——” 打了一个饱嗝的薛文化不太听话,钻到桌底下怪叫起来,他抱桌乱啃一气,残羹剩饭从流血的喉咙里喷出来,吐出一嘴已经走过胃的食物泔水,屁股后面拉出一节橡皮红的鬼肠子。 简迭达的胃里想吐了。 好在香猝不及防朝左边一断,鬼被家仙镇压,地上一串黑色的污渍,但这说明薛文化选择继续滞留。 五年前的案子,加上这起茅厕里发生的凶案,一瞬间变得更诡异起来。 正巧路口有唢呐队和炮仗经过胡同,一行戴横幅的老百姓们像是奔着派出所那边去的。 钟界眼梢斜斜地看了一眼门缝隙外边,“听听这声在外头吵的,你们副所长最近也会躲到胡同里,人总是喜欢生前不闻不问,死后大操大办。” 简迭达堵起耳朵眼想,是这么回事,一般葬礼办的隆重永远是做给活人看的,可谁都知道这点,也没什么用,陋习到现代还是永远存在。 ---------------- 一个小时后,钟界放好碗,简迭达好转了。 在一种难以说清的情绪刺激下,钟界掐了自己左边的胳膊,稳稳方才的失态。 严格来说,这是狐仙和小片警的第一次正面认识,他们上两回都没太搞清楚大家的身份。 然而钟界没好意思讲,他对小警察是有一些特殊感,就是他那晚夺走的一口阳气,让简迭达成天快把他吓得没气了。 “好点了吗?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赶紧说出来。” 简迭达心里明白是该揉几下眼睛假装清醒过来了。 他抬起哆嗦的手,要求不高地说:“是我不该先怀疑你,我马上走了,有水喝就好,你别破费。” 钟界听到这种小要求,不能随人家去了,他抬脚拐进自家杂院左边的厨房,拿开锅盖子做了一锅开水,打三个鸡蛋,兑了四五勺红糖,取出碗装着端出来。 还别说,这碗有三个鸡蛋撑场面的糖开水闻闻怪香的,好甜好好吃的样子。 钟界抓起白色调羹,搁在碗边吹凉后戳开半个嫩鸡蛋,一口深红色的糖鸡蛋凑到青年的嘴唇喂进去了。 简迭达的唇一甜,喉彻底热了,他抬起下巴喝了一个干净,口水说来就来。 钟界又喂另外半个蛋,简迭达咂咂嘴不想光喝糖,他没吃够地瞄了一眼碗里漂浮的水铺蛋。 钟界先前没多想,小警察瞅碗馋鸡蛋的样子着实不像刚被叫魂。 事情的前后发展不对劲。 钟界提心吊胆半天,猛然察觉二人关系上的端倪,一把没好气地掐小警察的人中,“你根本早就没要紧了对吧?那你还装什么装,给我起来!” 简迭达被他推开,这下知道事情不好了,只能在旁边疼到龇牙咧嘴。 第25章 钟界瞪过来一眼,“还敢笑?”同时又为他的精神能好转感到歇了一口气。 简迭达不笑了,他的手弄弄嘴唇皮,脸皮再厚也装不下去了。 “你家这鸡蛋真大。” “大也不是你下的,你骄傲什么?”钟界说话刺耳,却清楚他还是想吃鸡蛋,立刻端碗让他拿起勺喝。 简迭达的手残,拿不动调羹,他把碗盖到脸上,连汤底都舔得一干二净了,好吃,下次还得来。 旁边,钟界一不留神盯上了简迭达正在舔嘴角的舌头,钟界脸上明露出来的关心感也消失,转变为不明不白的……臊气,裤子也很不……安生地紧了一下,胸膛,后背和手心更是窜上邪火。 作者有话说: ---------------------- 第一个副本要开始收尾了~ 正式投敌环节即将开始。 ps:简子虽然会换第二个马甲,但二人的第一场鸳鸯债已经种下,说了生生世世~就不会改变哦~ 第19章 《小片警》 陡然变味的遐思念头让钟界坐立难安,他扯扯裤子,唇齿生津,激烈,渴求,混沌的心跳再不能平缓,嗡嗡作响的耳膜里还在这时飘入了巷子口某个老汉叫卖的声音。 钟界赶紧分裂出一部分意识,听出这是农民放板车上买的水果,他立刻让简迭达在自家继续待着,要拿钱出去走走,顺便换环境思考二人的事。 简迭达看见钟界进屋子去拿了一幅的新纸人。 纸人是女的。 狐仙二话不说钻入里头,一个身段窈窕,眉眼艳丽的女同志出现了。 简迭达站起来问:“我陪你,你去哪儿?” 钟界家的鸡蛋碗放下,小片警仓促擦擦嘴,要拉狐仙少爷的胳膊。 钟界瞥见这一幕,退后一步,竟错过了简迭达第一次的示好。 简迭达嘴角的糖味没散开,他看着自己悬空没抓住狐仙少爷的手。 钟界冷冷淡淡,一转身藏起脸:“我去买点黄元帅苹果。” 原本的嗓子变了,灵狐变幻出来的美女如假包换,简迭达在原地眼看着门板一关上,然而他能闻出那股栀子花味没走。 于是乎,那股心尖上炙热,也就是他们刚刚互相喂鸡蛋时暗藏的情绪,继续滋生在了简迭达的心脏上。 简迭达闭眼忍下情绪:“系统。” 系统:“在的。” 简迭达一改抠门,主动说:“你的素材库有测谎仪这种东西吗?我可以用头发换一个一次性吗?” 系统:“抱歉,根据剧本设定,九十年代公安破案还未配备测谎仪。” 简迭达:“给我自己用的呢?” 系统表示没明白。 简迭达也不明白。 他没喜欢过一个人,他只是觉得狐仙少爷的香气很像小片警背部已经攀附在生魂上的朵朵红色莲花。 最终,简迭达抬手按着心脏,摇了摇头说不用了。 而在门外头,钟界合上门后,女性模样的狐仙少爷先深吸一口气,然后他来到胡同外和商贩子做起了买卖。 五六十岁的贩子拿出铜杆秤和铁秤砣,钟界时不时回头看院子,简迭达没偷偷摸摸地走,钟界才敢放心地看着一边的绳子沟沟上挂着黄元帅。 老爷子轻轻挪动秤砣,给小媳妇看看,“五斤多,算你五斤,给你男人孩子买的吧?” “还没搞定他呢,给我拿最甜的,我对象这辈子吃不得苦。”狐仙少爷答。 老头子笑笑:“早晚有一天能搞定,他好福气啊,找了个这么好看的媳妇儿。” 钟界真情流露,他看手里的苹果:“是我有福,他才好看,我一见他就喜欢……” 喜欢二字,才一从狐仙少爷的嘴里吐出来,心头一阵神清气爽袭了上来。 放以前,钟界也要想想人妖殊途,可认定的感觉一旦伸出来,钟界知道谁也拦不了他的。 他忽然也想明白了,刚刚自己给简迭达喂鸡蛋的行动不是幻觉,自己也许从见面的第一眼开始,就是想把小片警变成他媳妇儿抱回家照顾,保护的。 简达,你是警察,那么在做到许家和许国后,再许一个见不得光的狐狸,你会同意吗? 要是给他个机会,他会对你好的。 然后,他就可以手拉手带着你看前门旧厂的皮影戏去,吃粘掉小孩牙齿的大苹果糖葫芦去,往棉花被窝里塞压岁钱去,等着爆爆米花的老爷子拉响炮筒子去。 他不求子孙满堂,但求和你一世白首。 因为这才是人和人之间,属于旧时代的一种罗曼蒂克。 ----------------- 简迭达回头看着这袋子黄色的大苹果,也是纳闷。 简迭达其实还是不太懂狐仙的脑回路,对方说是出去走走真的就为了给他买苹果?那刚刚的案情盘问到底怎么刺激钟界了? 当一轮夕阳红也印在了地面,好一个殷霞如洗,落雁成双。 耗到天黑路滑,简迭达骑上了他的公家车,暂且宣布今日调查走访结束。 可二人似乎有些话想说。 简迭达起了一个头:“少爷。” 钟界没讲话。 两个人看看月亮。 简迭达又踹踹横杆。 “你生气归生气,但我们还是一起收集线索,你,积攒功德,早日成仙,我,建功立业,成为公安,大不了破完案子就再也不联系。” 钟界瞪简迭达一眼,心古怪地提紧着,忽然很烦这种屁话,没忍住推一把小片警的肩头,简迭达就这么看纸人走远。 一步。 两步。 真的快分开,才有声音传来。 “知道了,但别叫我少爷,我有名字。” “……”简迭达。 钟界:“……都拜过堂?还介意这个?” “……谢谢你,钟界。”简迭达。 “快走。” 有人不开心了。 二人还是靠吵嘴变成一伙的了。 这一刻,人间的月亮好大好圆,让鬼与人减去满身罪责和秘密,好像变得没那么不容于世。 小片警算是知道了狐仙少爷的名字,钟界。 可钟界当天没能让案子真相大白,他也没肯露出脸,非说自己长得吓人。 …… 在街上逛得差不多了,瞧瞧手上的石英表,简迭达从来的地方往家里走。 其实他本想回派出所的,但自打中午发现副所长尸体,春兰连电话都不打,急得找街坊来门卫室传话了。 1号检举人要简迭达务必晚上回家。 简迭达回来了,结果被他发现1号检举人在独自拜佛,透过窗户的倒影,简迭达看到曹春兰跪在蒲团上。 董志杰的遗像在上。 盆内一把铜钱黄纸已经燃尽。 中年神婆手举佛珠,好生痴情。 只是,简迭达也不知这举动是善者求神佛保佑,还是恶人求妖邪护其心安。 …… 当夜的零点。 一个穿警服的身影接到一个电话。 他离开派出所来到山楂胡同,看向破旧的电话亭,刚打过110的‘凶手’一动不动。 红色裙子藏在黑灯瞎火中。 ‘女鬼’露在空气中的一只手上还握着一把缠红线的剪刀,这个画面看着隐约有种说不出的杀意。 红衣女人笑了。 她飘了起来。 刀光折射在警服者的脸上,她歪歪头,冲尽头处招手:“一起来啊。” 另外一个黑影走了出来。 “来了。” 这个和刀人夜一模一样的组合前后夹击了被害者,两个凶手一起道:“人渣,可算轮到你了,纳命来。” 而此时,时间刚好是00:00。 随后系统通报了。 狼人二人组又一次出动。 想想也知道,那把杀惯了人的刀发现‘警察’并不给力,只会继续将复仇的凶器落在证人的脖子上,不会轻易停下,既然这一次死的人又不是简迭达,出局的人只可能是案子中间出现过的…… 统子:“又有一名证人出局。” 简迭达倒不紧张,他学会接受:“是谁?” “王忠义。” 真的是另一个所长。 简迭达永远能比所有人都早得知刀人结果,他读出今夜的出局者死因:“……王所长被人肢解,明早会被局里发现。”此外这次的案发现场还留有两个不同的血脚印和一句墙壁上的话。 【“冤有头债有主!哈哈!这是山楂树,不是人渣树,你们三个人渣不配死在树下!”】 落款是,佛楼主人。 这行血字的意思就是,狐又出没杀人了,案子又是无头冤案,是狐仙干的,不能追究到人头上。 流言四起。 所里一下子乱得很。 王忠义的血尸横放在操场,四周的假哭声没停下过,红辉的年轻同志们必须帮两个所长抓出狐仙,让妖魔为二者偿命变成了一种派出所的政治正确。 第26章 董东冬不知道去了哪儿,简迭达找了一圈人。 最后,简迭达跑来了所里办案的地方。 这叫审讯室,门口是栅栏,他用了十几次的尝试才能进出。 两个警察刚坐下,没空怎么招呼他:“简子?你来找冬子?他去殡仪馆料理两个所长的事了。” 董东冬已经是所有人心中的红辉顶梁柱了。 “不是,同志们,我听说你们在抓狐仙,我也来看看。” 摸摸后脑勺,简迭达把双手按在牛皮棕色的板凳靠背上说。 两个同志们沉默,视线锁定手,最后还是点点头。 简迭达厚着脸皮,多蹭了一杯茶水,大块头拿木头桌子撒气:“老实交代!狐仙到底在哪儿!” 男子困在一张审讯椅里,挣扎着朝桌面撞击手腕的银手镯:“所里放了我吧,我只是撞过狐仙,真的不知道狐仙长什么样!” 大块头:“我们就是要抓狐仙,你给形容形容,你撞见的他具体长什么样!” 小偷看看他们仨,说:“最近的一次……他是个男的,他比……大块头警官高!比瘦警官壮!和这个简警官一样脸帅腿长,对了,架势忒足,美观大方,头发刘海烫过!” 这人鼻子上的痘痘又写满真诚地问简迭达:“警官同志,你想问点什么吗?” 简迭达拍桌子说:“我都听生气了,这个鬼很明显没有从群众来吧,他有没有什么让咱爷们儿看不下去的地方?” 男子对着茶缸乱呸:“有!我和您讲!他手上有一块红梅厂造的精工女式表,喷了百货公司买的洋牌子香水,穿了个垫肩西装,还带女同志的袖套,他的皮鞋是进口货哟,我远远看过去,这人就是全体男同胞最盼望击垮的阶级敌人,不,阶级敌鬼!” 一室人安静着。 明眼人早露出看大傻子的眼神,这人还非说下去,他也不怕被神经病院的人抓去当笑话。 “我没开玩笑!狐仙就是这样的,”男子比划,“平头百姓来这里可不敢撒谎啊!” “编!西游记没你这张嘴都出不了版!红楼梦怎么不找你续写啊!” 这事之后,简迭达出去了。 瓦片整齐的民房外,那个小卖部关掉了,胡同口只剩下棉被和衣服裤子。 简迭达来到风水不佳的院子门口,抬手就是一个假动作。 笃笃笃。 没人! 简迭达又翻墙头了。 左右光顾着,就是一跳。 且留书一张:“在家躲好,别被抓住。” 他的这个纸条转眼被胡同里的东西拿到了。 另一边,简迭达回到了派出所,董东冬竟在,今天发小没给‘简达’来一个正眼,没送一根烟。 董东冬交叉手臂,眼神冷漠。 简迭达问,“你咋了。” 董东冬的手里抓着打火机,表情透出不善,他取下耳朵上别着的那根烟,走过去时用下巴的角度概括掉二人全部的寒暄。 “简达。”从头到尾,董东冬的目光集中在墙上,地上和窗户上。“现在是危险时刻,你如果擅自影响所里调查狐仙,我可以联络上级革你的职。 简迭达没发言。 他在若有所思。 曾经被他作为第一怀疑对象的王所长死了,他对二号检举人是带有怀疑的。 最早,他们曾一起在山楂胡同遇险,现在想想,董东冬中途消失过,他的不在场证明并不成立,此人的动机更是足以构成一起连环谋杀,也就是第一周背后的所有不正常现象。 同为第一死者董志杰的徒弟,董东冬最在意升迁到公安局的事,简迭达看得出来董东冬在这次事件后已经基本胜券在握了,那他们不如来赌一赌这把最后能钓出什么真相吧。 而其余的角色还在各自场景下保持着原来的状态。 只有黑漆漆规则书在当晚出现了可怕的变化: 【规则书1-5,所有角色的公聊时间结束,针对山楂胡同连环凶杀案的最后一次投敌已开始。】 【再次向您重申剧本杀的原则,本轮为新人试炼本,除您以外全员为非玩家角色,现为您公布存活npc的投敌结果:】 【1号曹春兰最终选择的凶手:3号狐仙】 【2号董东冬最终选择的凶手:3号狐仙】 【3号狐仙钟界最终选择的凶手:1号曹春兰】 【4号白凤霞最终选择的凶手:3号狐仙】 【5号丁小丁最终选择的凶手:3号狐仙】 至此,3号狐仙被全员公投为最大嫌疑人。 连环案中的三名死者董志杰、6号检举人薛文化和7号检举人王忠义均已死无对证。 是时候轮到简迭达选了。 能不能救下狐仙,让他自己成功回到现实世界,也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作者有话说: ---------------------- 投敌开始! 香香狐摇尾巴,简子加油救我嘤嘤嘤~ 第20章 《小片警》 第一个世界的恐怖烧脑感到此被拉满了。 简迭达感觉自己被推着往现实走,他非常在意一个人的脑袋又不停地想找到那双粉色眼睛…… “……” 系统对此没吭声,但如果它没感觉错的话,简迭达在想的人应该就是狐仙,它的寄主一定很关心人人喊打的少爷此刻的心情如何。 主线不得不提醒简迭达注意时长: “【警察请刀人】” 系统冷冰冰说: “距离最终公投来临还有24小时,请尽快完成揭发,达成通关大结局。” “24小时?” 简迭达左手握着殡仪馆夜间入场券【欧】,右手是猫脸老太太和成都僵尸送给他的阴间表情包,露出他自己都不懂的挣扎表情。 这些道具卡让他一定程度可以动手和潜在凶手们完成当面的对峙。 他可以开始捋案情的起因和经过了。 可不妙的是狐仙目前的处境。 外头的风言风语证明了这一点。 “都听说了么,山楂胡同那只居民家祖传的狐仙,他又作祟了!” “狐仙坏得很,正在四处附体,好几个人都中招发烧了!” “警察都让狐仙杀了!据说尸体的死相好吓人啊!” “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快走开!大家都备点耗子药!来一个狐狸,群众们就杀他一个!” “快去请春兰来降服狐妖!” 一声令下,春兰和红辉派出所站到了一起。 胡同门口连夜办起法会。 这么看,一般人不知道内情,只会选择从众。 凶手利用这点,想把自己人身上的嫌疑转嫁到了鬼身上,永远不让案子的真相浮出水面。 …… 又是六点,夜色被鞭着赶着来到。 一个穿黑夹克,身上气息落寞孤独的身影上红辉派出所找人时,操场对面的宿舍楼已经空了。 这个时间点,警察同志们要么下班回家,要么去洗澡了,门口也只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头子。 门卫大爷等来了一阵一阵的鬼风。 “大爷,简达在吗?”男人幽幽地问。 门卫大爷别了一根烟在耳朵里,他保持着二郎腿,在马三立的相声中规律地扯呼噜。 那人又问了一遍,大爷这才睁眼。 耳背的大爷似乎看见有个很像艺术团出身的男同志伸出了一条胳膊。 这年头不是七几年,文化宫和大剧院的工作很吃香的,工人要搞产量,农民得忙收成,演员们化化妆,唱唱歌啥的,工资条收入就能有一个月四五百块。 长得这么有范儿的男娃娃,去八一制片厂当男一角都够,他到高中门口还会被老师们不让进,生怕影响到女学生上课读书。 就是男演员是不是刚下戏,他的屁股后面多了一个尖尖带红的白色大尾巴? 莫非是钢铁厂附近的大剧场演越剧《婴宁》了?年轻时的他最喜欢这一回目的狐女,可惜现在这种戏曲看不了。 戏迷门卫大爷递出了水杯,试图和饰演狐仙的演员展开互动。 男一号脸接过茶叶水往嘴里灌了一口,腮帮子一鼓,他的舌头轻轻挑了一片褐色的隔夜茶叶。 “谢谢,您睡吧。” 老爷子一秒晕倒。 敲窗的男人弄倒凡人,他擅自开了窗户,抄起蓝色圆珠笔,在访客名单写上:“群众来访理由:找我家小媳妇儿,义务接洽警员:简达,姓名:【】。” 男人揩了一下积墨的笔尖。 接着写下的第一笔,圆珠笔变得力透纸背。 是一个九。 桌上的棕色收音机天线接受到了信号,嗡嗡发出歌声: “天涯——海角——觅呀觅知音。” 钟同志随后的笔锋颇有古韵。 洋洋洒洒写到最后一笔,他拖长了一点,“郎”字留着一条大尾巴,他才横着放好容易滚下去的笔。 空气中传来撕拉一声,他指甲尖利的手解开外套拉链,又掏出一盒烟放在门卫桌上。 第27章 钟界走向了宿舍,开着栅栏门的宿舍转眼到了,平时楼下总吵人午休的柳条儿没了,这是因为简迭达昨天下午借了一个梯子,上树一根根剪掉的。 他还拿去食堂,洗干净晒干,给大伙做了一个饥饿年代流传的农家柳叶饭。 钟界进门看见对面有个表彰先进墙。 钟界路过它来了楼上,打开了门,屋里的窗户开得老大老大。 墙上有个大红色奖状。 他探亲访友般转转,一会儿,闻到小警察的味远远地回来了,钟界目前仍然自身难保的身子更是一下子坐起来等着。 门开了,简迭达先看到了钟界粉色的漂亮眼睛,巧的是,两个人今晚还都穿了黑夹克和大皮鞋,有点撞衫。 钟同志是他一贯的穿搭。 小警察里头是白色的衬衣,衣服的下摆古板正经地扎在裤腰带里,钟同志却看得挪不开眼睛了,这小警察帅死谁了。 钟界的脑子越想越偏到简迭达的身子上去了,挡住嘴咳嗽一声,他装出淡定,把尾巴藏起来。 简迭达心想自己今天不是写纸条让狐仙少爷在家躲好,怎么这个笨香香还乱跑来派出所?简迭达把钟界连忙摁上了床,说,“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钟界低着头想出声,又讲不出实际话。 简迭达:“你别说了,有些事不需要解释。” “……” 钟界难以克制感动。 简迭达的颈部到腰部因为这危险的情况出了汗。 钟界紧盯着那地方的脑子越想越偏到简迭达的身子上去了。 挡住嘴咳嗽一声,钟界逼自己唤回意识,他坐在了警察宿舍的床沿,双脚只穿着单色袜子说:“好,现在的情况危急,那我明说了,我不想拖累胡同里的狐子狐孙,我们上次说好的,收留我一晚。” “……”简迭达被狐仙这个通缉犯上门求过夜的事给搞晕了。 钟界说: “简达,就一晚,警察到处在撒纸钱和香灰,我只想熬过这个中元节,你别怕我,我真的不吃人……如果你不相信,我……给你看这个……” 简迭达:“看什么?” “我的脸……被你看了,我就跑不掉了。” “……” “来,看吧,记住我。” 钟界拿出来交换的条件竟是简迭达从没见过的真容! 没有一丝迟疑的狐仙少爷露出实际看上去更偏向棕黑色的眼睛和深眼窝,这张情况特殊的面庞也向小片警揭开了面纱。 而除开青面魇,简迭达发现一般人想专注点看狐仙五官而不想歪还有点困难,因为让他大脑停止思考的钟九郎实在是一个生错性别的美人,他俊美慵懒的半披发散在肩头,鼻子又高又直,如希腊人的艺术品雕塑,又赋予狐仙少爷厚重深邃的美貌,即便薄嘴唇噙着敷于表面的蜡像笑意,这种高颧骨的英俊脸庞也不会在人堆中显得千篇一律,细看美男的眼角尖还带点魅惑,让人莫名想到一个冲突感的词,硬朗的妩媚。 九尾狐抱住自己一个人多年被困在鬼宅的肩头,神经质的病态眼神毫无安全感,“除了你,我哪个凡人都不信,救救我。” 气氛变得更怪了,小片警现在看着钟少爷的目光格外地专注,他的袜子变得黏脚,衬衫的中间透出一大块汗迹。 钟界的口腔一下子分泌出相似的口水,他一时间直勾勾地看小警察半透明的衬衣,双侧发红的眼眶不断滚下汗水。 简迭达只能错开目光说:“你对我出过马,我就是你的信众,仙人……我会救你。” 仙人……? 或许如今只有小片警把狐狸叫做仙……多讽刺。 可他被一个自称信众的人类收留了。 钟界的泪水连连,忍不住拎起衬衫前襟擦拭汗湿的高鼻子。 对凡人又着魔起来的男狐仙一把扯下蚊帐,他将双臂打开,一个交叉把小片警摁入他的怀里,也不给简迭达乱动了。 “……简达。”钟界说,“谢谢你……” “嗯,不谢,狐仙同志。” 简迭达脸上的色彩像冥婚那天的红盖头。 钟界看不见,光是认真说,“是我当初不好,我坏,我凶,吸了你一口阳气,现在我还你……” “……”什么?阳气还能还? 简迭达刚想问问怎么还的上唇被钟界捏了起来。 简迭达的整个嘴不由自主地撅了一下,接着他的舌头一热,叹气呻/吟的同时感到齿缝填入了狐仙同志魂魄中特有的香烛纸钱味。 说到做到的狐仙少爷很快将抢走的阳气度了过来,小警察想看看男狐仙,可他的眼睛看不清那些水雾,在一阵情|色满满的啧啧水声中,他们吻了一下又一下,搅和的嘴唇用的还阳气的借口,可这个同性的吻对今晚的狐仙和警察来说变成了救赎。 而说一句良心话,狐仙少爷的体温着实是有点凉,小警察被抱的时候难免会打冷战,人的阳气再旺盛也不足以温暖一个狐仙,可简警官对狐仙少爷递来的肩膀难以抗拒。 另一边,钟界这个少爷脾气用嘶哑的嗓子努力地为自己辩白,“看,我真的还给你了,其实,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来,但我要告诉你,真的不是我杀的人……” “我知道……”简迭达点了点头,“你……先松开吧……” 钟界对他说,“不松开,我喜欢你,简达,生生世世,你愿意做……我钟九郎的妻吗。” 栀子花浓到人快醉倒了。 钟界说, “我想和你……处朋友。” “简子,和我处朋友吧,我来真的,你也别急着答应……多考虑考虑,但别把我当外人,我的心已经安在你这儿,它飞不走了。” “我们破案。” 说出这句话,钟界却不知道, 等待案子破了。 才是他们注定分别的那一刻。 …… …… 这之后,他俩姑且决定将就一晚。 简迭达出奇地沉默,钟界罚站似地站在下铺,简迭达每叫他一下,钟界立马乖乖把枕头和绣花巾甩上去一个。 上级新发给简同志的东西很朴素,偏偏枕巾是鸳鸯戏水款式的。 组织有时候是真的够意思。 次日一早,简迭达醒来,照例开门抢小便池。 最后一个位置让他捷足先登,有人排队跺脚,“简子!你快点!哥膀胱要炸!” “那你是有炎症了,快去看看吧,哈哈!”他们旁边的水泥坑,有人探头笑尿了。 “贱不贱啊你!”当事人回骂了。 简迭达手经过锻炼,对枪的把握度高了,嗖嗖嗖搞定,一首激昂慷慨的晨间小调中,他的小简子高唱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等他的人鼓鼓掌,“进步了进步了,看谁还敢编排简子的手,年轻男同志的手速练出来了!” 简迭达拉拉裤链,挤在蹲坑边用力刷牙。 有人提醒他,简子你后脑瓜子有了一根白头发。 简迭达塞了一嘴白沫,咕咕噜噜地讲不出话,他用手语让那人揪下来。 那人非不揪,说他妈讲过的,揪一根要长十根,这是老话。 简警官不求人地抹了把脸,找出了一把沾过水的排骨梳,举着一面红色小镜子,开始给他浓密乌黑的头发来了两下。 齿条一横一横的梳子尖上,一根白毛立了起来,捻两下,古怪的动物毛好像还带着点粉红色? 系统素材库更新了,不是人的毛,是公狐狸靠近肚皮上面的一圈护心毛。 俗称狐皮围脖。 简迭达摸了摸,看好久,把这根狐狸毛拿下来好好地珍藏起来了:“……” 之后,简迭达去了一次传达室,打开抽屉,简迭达取出一打单位抬头的书信纸,翻找出近期所有的值班表。 本所的规矩之一,是外来群众,登记内容会每天固定一撕。 是内部人员,出入情况会拿订书针固定着挂墙上,这关系到公安的纪律分。 咔嚓、咔、嚓。 简迭达用一刀又一刀地耐心剪掉所有派出所警察的名字。 他还发现其中唯独少了二号检举人董东冬,可董东冬不是值班警察,无权拿到这些表格,全所只有两个人负责这活儿,一个是他,另一个是…… 有脚步声接近了,倒计时现在是16小时……简迭达没看高位面,也没用道具卡,他用自己的双手撑起了身体,大檐帽下的眼眸对上浓稠的夜色,“谁在门口?走路这么轻?” 丁小丁单手推老式的眼镜框,他瘦弱如女性的身子从门外闪进来,笑容和善,张开白刃,“我啊,简子。” 简迭达看到了一把缠线的红剪刀在丁小丁的手中,空着双手的他缓缓来到丁小丁的面前:“来的又不止你吧。” “又?”丁小丁眨眨眼,来回看在场的两人,“还有谁。” “你的同伙,”简迭达掷地有声:“为了让你们的复仇得以实现,你们俩现在连我都要杀了吗?可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到底是谁,包括身世——” 第28章 被这句话刺激出情绪,沉默的丁小丁在这一刻动了手,与此同时,门外的同伙听到一声巨响。 桌被掀翻。 灯砸烂了。 两个警服是橄榄绿色的影子们打到一起,十几秒后,有人如夜枭般摔出了值班室。 高举冷枪,带着歹徒头套的董东冬刚想击毙对方,却听那人发出的是丁小丁的惨叫,惊愕的董东冬本以为死的会是‘简达’,哪知道一个英气逼人的影子翻出屋子,紧接着他那个残废舍友的一个飞踢就过来了。 简迭达的改头换面使先前单方面追杀的局面完全变成反杀,黑夜里如一匹豹子的俊朗青年用恢复正常状态的手一拳将来势汹汹的发小击倒在地,董东冬瞬间和丁小丁摔倒在了一起。 系统给出判定: 【“二号检举人董东冬和五号检举人丁小丁主动撕毁身份。”】 【“等同于承认立场。”】 单指挑帽檐,简迭达直视枪眼,用他真正的现实性格冷冷回答道: “了解,现在进入举证环节,请打开高位面直播频道,我将为所有怪谈解答这次案件的所有前因后果。” …… 另一方面,深夜的红辉所只听一声鸣枪示警。 人们苏醒过来,所有又一次乱了,一会儿,上级打来电话,说有新负责人即将接手派出所,而桌上的一部对讲机也适时传来了声音:“红辉派出所的抓捕行动开始,我是你们的新任队长兼负责人,简达。” 作者有话说: ---------------------- 下面开始盘案子! ps: 办案结束,简子会回一下家,然后大家就有机会知道钟家小媳妇儿在现实里的工作和本体,以及别人对简大神的神奇印象了哈哈哈哈 第21章 《小片警》 高位面的空间中立刻遍布了各式各样的弹幕催更,第一个世界的尾声这就要真的来了?怪谈观众们心想,这是什么神转折?凶手怎么会是董东冬和丁小丁!那曹春兰和白凤霞这两个女性角色呢? 简迭达继续施展现实里擅长的搏击实力抓游戏里的二号和五号。 混乱的打斗中,董东冬倒地和丁小丁摔到一起,恰好破窗的子弹打在了门框上,两名嫌疑人吓坏了,外头顺势涌入其他的人头, 已经逃不了的董东冬干脆抓起丁小丁做人质,他爬起来怒吼道:“你们别过来!” 丁小丁:“救……命!我有罪,我自首,求你救我——” 简迭达听到了,根本不需要帮手的他三两下用手铐制服了他们。 目睹这一切,派出所上下都在心服口服。 介于这事非同小可。 连夜的案情审讯开始了。 00:13的指针划过办公室的钟表上,第五幕的场景变换到看守所。 有一扇铁门顶部的小窗户折射出内部的景象。 简迭达打了一杯子开水,他顶着右肩膀带血的脏警服,来到桌前拍下一个黄色档案袋。 两张阴森森的审讯椅拷着一双警察。 简迭达:“老实交代吧,董东冬,丁小丁,天亮之前,告诉我,你们到底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你们为什么要杀两个所长。” 这句话一说出来,红辉派出所潜藏的种种黑暗得以曝光,眼下这一屋子的司法工作者也像泾渭分明的围棋,一方在黑,一方在白。 身处白方的简迭达帅气,正义。 蔫头耷脑的丁小丁和狰狞无比的董东冬与之形成对比。 “谁告诉你是我们杀了所长的,简达!你一个连枪都拿不了的废物凭什么抓我……” 董东冬被带进这里还在理直气壮。 想也知道,先前所有的杀人事件都发生在夜间,既然死无对证,没有目击者,动动脑子都知道简达还没证据!只是瞎猜和运气好! 简迭达点点头:“没错,红辉派出所以前是从来没有出过拿不了枪的公安,但我要做第一个了,恭喜,董同志,你还是输给了你最看不起的废物,以及把关键性的证据泄露给了他。” 知道狼人和警察之间的最终对峙要开始了,简迭达简单梳理过所有证词的视线看向丁小丁。 同是嫌疑人,丁小丁胆怯多了,他瞄二人一眼。 简迭达露着救过他一命的胳膊,丁小丁想通了什么,他颤颤巍巍说:“我有错,我认罪……王所长会死……是我帮忙扮成了红衣女鬼……还用咱们当地人迷信的习俗制造出了灵异事件的效果,试图掩盖一切……但我是一时糊涂,是有人拿当副所长的事来利诱我的!” 董东冬受不了对着猪队友大骂。 丁小丁被骂的也很受不了。 小眼镜青年说:“我是帮凶……主谋一直是他,我只是负责引出了一次王所长,背后的其他坏事……还有薛副所长被害的事!都得问他!” 董东冬:“我草你妈!” 简迭达打断说:“董东冬,你这么爱抢话,要不你来说吧。” 董东冬道:“说什么?” 简迭达说:“说说你知道的两个所长吧,他们为什么死,你对他们有什么意见。” 董东冬冷冷一笑:“我是阎王爷?负责给派出所收命?杀他们的是狐仙!” “不,杀他们是你,不是狐仙少爷,狐仙从来没有做过那些事……”简迭达代替那位‘好朋友’朝前挺直腰板回答:“董志杰曾经想举报过两个所长,而他的老婆和咱们的王所长关系不错,你应该很清楚这件事才对。” “……”董东冬面无人色。 简迭达和董东冬现在拼的就是心理素质,他素质十分过硬地看着这位‘坏同志’和他董东冬皮鞋露出的袜子边。 今天的董东冬穿着黑色毛袜,简迭达若有所思,“你脚上的袜子一红一绿,” 董东冬听见了这句话,慢慢地抬起了头,他很快不安地低下头。 他回答:“瞎说八道,我穿的是黑色!” “确实,你现在穿的是黑袜子,但你在薛副所长死于公厕的那个晚上穿错了袜子的颜色,也暴露了你的身世,”简迭达指着舍友的鞋袜,看起来有的是应对措施,“你可以不承认,但我们也可以出去随便找个交通灯,到时候我再让你告诉我哪个红哪个绿好不好? “……”董东冬血丝布满的眼瞪着过来。 交锋在继续,简迭达加了一把火:“董东冬,王所长也是一个红绿色盲。” 董东冬呵呵一笑,嘴硬地说:“这么巧?” 可身体趋向僵硬的董东冬得到的是简迭达的无情否定。 “不巧,是儿子像亲爹才对。”简迭达,“你的父亲其实就是我们敬爱的王所长,而你的母亲恰好是董志杰的原配白凤霞,我说的对吗?” “……”董东冬在发抖。 简迭达把事情摊了开来:“你俩早知道两个所长背地里在搞灰色交易了吧?小丁,你值班,所以是他们安排的内因,你做黑警应该不止五年了,但你的忠心耿耿在这次案子面前消失了,有人拿更好的酬劳吸引了你。” 丁小丁一下子把杯子摔碎了,值班小警察开始啜泣,一失足成千古恨这句话写在了这张白净的脸上。 简迭达知道真相快来了。 上次他偷听过白凤霞和王忠义的对话,也让他知道了董志杰死前骂过白凤霞不忠,还想检举领导偷他老婆。 加上他又有那张殡仪馆入场券能够获取现成的尸检报告,他才会发现董志杰的大徒弟,干儿子会是他上级和老婆的种。 而这种身世的秘密一经曝光,在场所有人的双手不由得为董东冬这个二号而攥得好紧,其中以董东冬自己的哭脸最为悲惨,绝望。 试问一个正常人长到这么大,偶然得知师母和他的特殊关系,顶着无父无母名头的他又怎么会不恨给了他龌龊来历的人? 几分钟后,董东冬的泪水果真掉了下来,他开始承受不住压力说,“我听不懂。” “我……特么根本听不懂……我不知道……你特么放了我!!我不准你胡说八道!!” 他还说。 “我,不是,那个……人渣和……女人的……儿子……我不是……” 然而在简迭达的短暂沉默中,远比人类更智能的剧本杀系统已经不容许二号继续狡辩了, “滴——” 【系统提示】 【主线卡2:《董东冬的公安梦想》已经掉落】 第一次感觉气氛压抑到不能呼吸,简迭达看着黑色卡面,他做了一下心理准备,才将这段派出所的完整黑警剧情翻转了过来。 事情果然让他猜得八九不离十。 【经系统鉴定,王忠义和董东冬的dna存在高度相似,为亲生父子关系。】 猛抓头发的董东冬开始古怪嘶吼,这个原本已经受了一次刺激的二号检举人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面临崩溃。 他太不甘了。 千算万算,才让王忠义这个老人渣和薛副所长下了台,只差一步,他就可以功成名就,改天换地,只要上级允许,以后他就可以做正所长,丁小丁做副所长,这都是板上钉钉! 第29章 为什么会让简达拆穿一切,白占便宜! 早该死的就是简达! 董东冬想不通狐仙为什么不杀了简达! “……” 也不是完全没所察觉董东冬的杀意,简迭达此时继续说出一个隐藏剧情背后的真相, “董东冬,事情到这一步,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是谁害了我那么多次吗?我的双手为什么会出意外残废?我怎么会在出院后好端端魂魄离体的?我和你巡逻为什么会落单撞上狐仙?我曾经怀疑过春兰,但我现在能确定身边一直有个人想要我快点死,好让他自己快点变成红辉的下一任所长。” 董东冬,“闭嘴!” “……” 简迭达还真收声了。 案里还有案。 环里另有一环。 他很清楚此刻必须得说回自己开头睁眼的事了,简迭达当即闭上了眼在心底填入了答案。 浓稠乌黑的剧情卡落下一笔神秘的墨水痕迹,一只拔开笔帽的黑色金头钢笔在结案屏幕上写出这样的一段案情: 【“现提供本人本轮的推理思路。”】 【“本轮涉及案情的死者:王忠义,薛文化。”】 【“我所认为的涉案凶手共有三名:王忠义,董东冬,丁小丁。”】 王忠义?他不是死者之一吗?这个答案很离奇,和剧情好像也有矛盾之处,简迭达却写了一大段分析: “首先,王忠义的确和董东冬一起追杀过我,而在值班室的那一晚,观众视角之所以能看到丁小丁遇上那个女鬼,也是因为那时候的丁小丁还没有参与其中,当时扮演女鬼和真凶的人是王所长和董东冬。” “可这对狼人组是王所长和董东冬(假扮女鬼者)临时组合的……” “后来轮到最终刀人局时,王所长这个红辉所的顶梁柱本以为高枕无忧地解决了老搭档,却不想也迎来了两个年轻下级们的暗算,董东冬在背地里反水找了一个新同伙,这次的终极二人组也就变成了他和丁小丁(假扮女鬼者)……” “如果这场计划不出错,董和丁本该成为下一任的‘王忠义’和‘薛文化’,可惜事情到底是命运弄人……” 简迭达递交出答案。 等待中,十几秒度过去的耳朵只听沉重的公章落下一声巨响,这代表以上的时间线和动机推理……完全正确。 与此同时,简迭达将后四轮场景的部分碎片融合,他触发了一个词:‘死因’,先前没有记忆的大脑中多出一个画面。 那是警队实战演练的环节,外面是下雨天,抖抖尼龙防水帆布的小警察们出来帮忙盖住生产工具。 简达和董东冬穿着长筒套鞋和军绿色雨衣,二人爬上了屋顶,可唯独简达抢修人民财产的绳子被人割了。 小片警的双手当场扎入钢钉。 当年的简达没有找到谁割了他的绳子,只有所有人不停夸冬子有勇有谋的片段留在了简达的脑海中…… …… “报告!求组织申冤!” “我叫简达,警号961248,是一名红辉派出所的基层警察。” “24岁的我是弃婴,大学毕业后,我考上警校。” “师傅志杰叔因公牺牲后,我的人生黑了。” “先是摔了一下,被钢钉砸伤,掌心感染四六风,捡回命的我再无法长时间握筷拿笔,上级没有踢我走,而是保留我的职位。” “一个警察,拿不了枪,活着不如死了。” “被人嘲笑撸/管子都没法用手,我也不敢还嘴。” “平常也只有胡同的春兰阿姨会关心我这个小年轻。” “上个月,我得了怪病,打了吊瓶没好转,春兰给我叫魂,今天是我第一次有力气上班,结果半小时后的我静静地在办公室没了气……” …… 所以,真的是简达曾经差点被董东冬害死过的伏笔带来了案子的转机,这一次,也那个从头到尾没被观众们在意过死因的原生主角亲自站在了连环凶手破案者的舞台上。 可惜真正可怜的孤儿简达再也无法起死回生了。 这个沉默始终的年轻灵魂只能和简迭达一起看着董东冬和丁小丁的手铐。 就是也不知,这一切复仇中最悲哀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简达。 你的冤。 解了。 接下来进入市局打电话,其他人接电话,家属前来相认的场景。 凶手能确定是董东冬了。 理所当然的,一个红裙子女人又找来了。 白凤霞来到所里来了一场大闹,她骂着抓董东冬的简达,让抓人受伤的简达从宿舍滚出来,还控诉这些抓她‘干儿子’的恶人,那双哭红的眼睛蕴含着骇人的怨恨和暴怒。 后来,旁人说白凤霞还又去辱骂了曹春兰。 春兰回答她,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白凤霞最终哭着跑回家了。 另一边的狐仙胡同,狐子狐孙们听见钟界举着一张小纸条说:“我去趟菜市场,我想买一只鸡,拍两块老姜,带回来炖老鸡汤。” 贤惠的推走了车,钟界经过门槛颠了一下篮子,他往屁股兜装好钱,大腿跨上黑色坐凳,一阵踹轮子的背影一转眼消失了。 不多久后,简迭达有所感应地睁开了眼睛,他一开始没有听到宿舍有人开门,他是被一股鸡汤香气弄醒的。 说起来穿这么久,这种一睁眼看到饭菜的感觉还是第一次,不愧是沉浸式的剧本杀,等等这人是—— 钟界在简迭达的停顿中脱掉鞋爬上横杆,狐仙少爷举着保温杯,嘴里气喘吁吁的,他的脸跑得一整个红了,等他将蚊帐向左边撩开后,钟界急不可耐地拿脸蹭了下来。 “我没让人看见我,快起来吧,看看今天的伙食合不合胃口。” 钟界翻了个身,简迭达不得不回搂着他,对视产生时,他俩感觉到各自的脸向下放大了点。 “我给你渡点阳气……” 钟大仙用借口用得轻车熟路。 简迭达没办法地嗯了一声。 可上次的简迭达已经捶了一顿头,他对系统说:“统子,我以前觉得把剧本杀玩成恋爱番,是脑残。” “……” “我能用所有的游戏积分,我的现实积蓄,我的剩余阳寿打包这只白色毛茸茸回家吗?” 小系统没吭声。 看来肯定不行。 简迭达自己更难处理这情况了。 谁能告诉他这算怎么回事。 简迭达只能对着盖子,吸动鼻子,“这是什么鸡?汤这么黄?全是油?” 钟界分开二人的嘴唇,挨坐过来,给简迭达垫起两对枕头,手捏了他的脸,“老母鸡,你破案子辛苦了,赶紧吃。” 简迭达也有点感动,听钟界的,连汤带骨地吃完了鸡汤。 忽然钟界声音低哑道:“案子终于解决了,我今晚又想留下来陪你……” 正在狐仙少爷的左肩膀上枕着,简迭达坐起来了,嘴巴一下子没控制好音量:“不,案子还没解决,上次的事你再让我多想想……” 钟界燥热地抿唇:“那你想着,我就在你床上等。” 简迭达没力气踢这个流氓大仙回自己的鬼宅。 狐仙少爷更是垂涎这帅气警察已久,哪能让心爱的小媳妇儿跑了,他故意摇床激化他们的感情,扑过来就要了一个‘阳气’。 他们接下来度过了一段很像约会的时光。 吻到天黑,二人一夕能感觉到踏实,而不是腻味。 来来去去没办法赶人的简迭达让钟界先下床,锁好门,两边蚊帐放下后,两人利索地脱掉颜色保守的袜子,衬衣和裤子,钟界打着赤膊穿着内裤,简迭达是白背心和短裤。 两人没经验,只会上下乱摸,嘴连一起,手突突了一回,他们的身子好舒坦,困意拢着眼皮子就这么光着睡了。 一直到夜里,两人幽幽转醒。 简迭达不想吃晚饭了。 钟界爬起来下床给他主动倒水。 简迭达伸手要杯子,仰头喝了口水,他又趴下来伸出一对脚底板,他给钟界看看自己脚上的好几个大水泡。 钟界抱着他说:“来,相公给你挑了。” 说罢坏狐狸拿来了一根缝衣针,借着光小心地挑了泡。 帘子对外拉的很死,钟界的手很巧,简迭达的脚一点不疼。 二人靠一杯子鸡汤,一个床摇了四小时的下午,默默将这种不说话能传递思想和情感的气氛拉到了高/潮。 简迭达后来告诉自己别提回家的事了。 他们把夹克叠放在椅子上,爬梯挂住两根皮带,两个人偷偷端上盆,跑出去冲凉洗漱,身子没分开超过2cm。 关上门,简迭达上去铺床,他把白色背心穿出了青春少年感,撅着屁股,动来动去。 宿舍彻底关了灯。 双方在三八线的左右,还像对小两口般摸屁股,扯头发,谈明早吃什么。 第30章 他俩这情况差不多就是关系成了的意思,两个男人彼此看对了眼,从此也不找媒婆帮忙许第二个人家了。 钟界心里想。 不管什么人妖之分。 此生就这么好下去吧。 就算小警察会死。 转世后熬个十八年,他也能继续变成小伙子找对方结婚,反正他媳妇这么帅,到时候时代开明了,只要心连着连心,总能找到彼此。 ------------ 几日后,一年一度的中元节正式要来了。 凶案告破后,白凤霞消失了,派出所近期很太平。 简迭达回家把一切告诉了春兰,同时他升职的喜讯已经传遍胡同。 简迭达对春兰道说:“春兰,从今天开始,所有不好的事就要过去了,你开心吗。” 春兰说,“嗯,简子,阿姨开心。” 简迭达看着女人古井无波的面容,难以掀起的衰老眼褶,觉得女人似乎没有赞同这点。 后来,钟界又跑来即将结束调查的警队陪着值过几次夜班,他做过茨菇烧肉,还买了一袋子的荸荠,用牙啃了皮,递给简迭达吃。 简迭达没嫌弃,他吃了这个荸荠,他还啃了一个还给钟界,钟界用嘴从他手里一口接过去,咔嚓咔嚓吃没了。 中元节的白天,简迭达主动拉钟界上了一趟大街。 恰好派出所发工资的日子也是这一遭。 简迭达一有空先带着工资条子,跑了一趟农村信用社窗口。 不年不节的,他除了基本工资,其他的补贴不多。 这个信封让简迭达对沉浸式剧本更入戏了。 一个小片警能生活在1991年原来也有好处。 他毕业分配到这里,每天在单位食堂就餐,几元费用就能吃饱,同时红辉派出所实行公务员工资标准,他属于这个时代的相亲绩优股。 之后,简迭达骑上了他的公家车,男狐仙叼着烟嘴,并拢腿坐到了小警察的二八大杠上。 他修炼过的灵体物质密度大,会让凡人觉得很重,他的两条腿还故意拖地闹警察,二人一路路过学校,巷子,医院,在青春的号角声中耍最无聊的嘴皮子。 简迭达说:“我请你看一出电影吧。” 钟界回答:“行,看什么?《白素贞水淹金山寺》?” 简迭达按了一下车铃铛,声音清朗地说:“不重要,看完坐个公交车,吃个便饭。” 钟界听出一丝蹊跷。 后面的对话声音,卷进了马路两边的车流,钟界始终没对小片警吱过声。 除了鞋子,简警官只想剪个头发,可理发店关了,据说是因为理发店农历七月也是不营业的,农历七月,是理发行祖师罗真人的诞辰日,当日理发行,需要停业,祭拜祖师罗真人。 小警察让狐仙少爷有空帮自己剪。 闲逛到傍晚,他们骑车到徐徐刮来微风的桥边。 一起坐桥洞,扔石子,看星星,钟界给他吹了口琴。 那一刻的画面,让简迭达想起一首挺土的歌,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 又该走了,换成狐仙少爷在前面麻溜骑车,他俩的龙头上挂着一包绿豆糕,一包酥饼,他载着他的小片警,穿街过巷,耳边传来小警察微不可查的一句告白。 “少爷。” 嗯? “拉个勾吧。” …… “过了今年的中元节,我们就一起去山楂树下挂个姻缘绳,以后……尝试着正式处个对象吧。” 这夜的换岗点一转眼到了。 “叮叮……”红色的电话机响起,是春兰让他回去住。 “简子,阿姨就在电话亭接你好不好。” 简迭达困到眼皮打架,没提回宿舍睡觉更方便的问题,他灌饱一顿开水,把裤腰带死命勒紧,回了句好。 没铃铛的自行车又来到了五年前的凶案地。 前日的雨天让天色依旧不好,简迭达骑了二八大踹去了红白色的交通站小房子,眼前有一排白色道路栏杆,路上的小型机动车也很少,等着过马路的基本是两个轱辘。 唯独这路,这电线杆让他绕着走了一圈。 从正到反的两圈走完了后,他望向了路面上的摩托车打滑痕迹。 那块溅过血的地,有个红井盖,被路灯照的渗人。 在夜色里,再度回到故事开头的简迭达停好车,他进入了‘董志杰’当年被骗入局,惨死深夜的角色。 下一秒双脚被地缚了,简迭达动弹不得,头一扭,他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一个穿警服的鬼站在案发中心发出惨叫。 仔细看,这张锅底脸分明就是原主的师傅,董志杰,董志杰褴褛的警服背面除了一团血呼啦,还有一个枪眼。 这伤口和神秘报警人提到的一声枪响对上了。 与此同时,在那个击杀上一个老警察的电话亭外,鬼气森森的魔障里站住了一红一白两位鬼新娘。 一个新娘美艳而凶戾,身着龙凤袍,金凤冠和霞云帔,她神仙妃子般的面容裹着满身珠光宝气、珠围翠绕。 另一个新娘穿着盘寡妇头,鬓角插白花,她素面朝天,全身上下只有惨白色的葬礼布褂子和一双黑鞋子,端的是荆钗布裙无颜色,手段却也凶狠。 她们是霞和兰。 凤霞和春兰,才是一双联手杀了董志杰的‘鬼’新娘。 原是泣血鸳鸯魂,竟是红白双生花! 红辉派出所的事情不过是两个女人精心合作设计出来的计谋。 而今晚,注定死在最后一幕终极真相暴露前的那个警察,就是他。 作者有话说: ---------------------- 此处点播一首《囍》~ 下一章才是真结局~这个故事背后含有中式恐怖内核的一场真相反转要来了~ 第22章 小片警(终) ……春兰,凤霞。 看到是她们,简迭达在这棵短命树下的表情没有那么惊慌,这一天一定会来的,简迭达一直是有预感的,因为,简迭达上次从档案室发现的三块花牌麻将、那个播报过四口原住民被害的老式家庭广播,以及用熟人报假警的办法吸引董志杰的‘神秘人’根本还没有和案子中的其他线索连上…… 简迭达之所以告诉钟界,案子没有破,就是这个缘故。 “春兰?”简迭达故意靠近了曹春兰,他装作无知,摇摇头,对着山楂胡同自言自语:“凶手不是董东冬和丁小丁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旁边的这个红衣女人又是谁?” “……”白新娘一动不动。 “不是你,对吧。”年轻的公安想救神婆一般伸出了一只手,可铁一般的事实早已经摆在眼前,身为同伙的红新娘更是凶相毕露,她的双手一下子挥动饰有彩制凤凰的帽子和美如云霞的披肩用来挡住简迭达。 “别靠近我的兰姐!”她大喊。 简迭达这次能准确听出红新娘口中发出的声音就是白凤霞了。 白凤霞一口一个兰姐的叫,两个传说为男人而斗了一辈子的女人看起来并非死敌,反而另有蹊跷。 简迭达不用继续试探也知道一号检举人和四号检举人的证词八成全可以推翻了。 “为什么……春兰,你和师母背地里到底想瞒着我什么?是因为我……抓了董东冬吗?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无论是人还是鬼,都应当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你们为什么要这么阻止我找出五年前的真相?” 两个女人好冷漠,谁也不愿主动解释真相。 这时的简迭达敏锐地看见了两个奠字灯笼又在自己的身后不远处晃动,老旧的鬼宅门口闪烁着磷火。 手拉手的“业”以幻觉的模样向靠了过来。 一切与冥婚夜不谋而合,就是少了那个扬言娶他的狐仙少爷,多了两个不知是索命还是另有所图的鬼新娘。 小片警一介常人可斗不过武力值爆表的曹神婆和白师母,他被一卷红绸和一匹白绫同时抓进了胡同—— 门吱呀一合。 三人来的路消失了。 简迭达回头看,陈旧房屋和电线杆的形状看起来好扭曲,胡同形成了一道生者和死者的时空结界。 一头,身为鬼新娘的苦命女子们关押了董志杰,王所长和薛副所长这些男人的灵魂。 另一头才是真的人间。 简迭达莫名想起一部电影《寂静岭》,那里面的表里世界也是这样拉着寻找女儿的女主角不断经历鬼怪和人类的两个纬度,最终发现一个关于小镇的古老秘密。 如果没人来打破山楂树下的入口,他的葬身之所就是这里了吧? 简迭达的脑子里又变得全是一个人了。 任务可以失败,可他还没和狐仙少爷去看电影呢。 对毛茸茸食言可不好。 而不管怎么说,两狼刀一人的局面成立了。 本着大反派刀人前永远先说台词的游戏定律,不用简迭达来主动开口问出相关的疑惑,春兰这个一号检举人一五一十地开始陈述剧情始末了。 第31章 浓雾先是弥漫起来,整个谋杀剧场的叙事场景也自动切换到终章。 简迭达被迫向五年前的鬼宅走,为了不让他逃跑,春兰和凤霞合力将青年像肉粽一样绑着。 堂屋内,灯火红。 春兰推了一下简迭达,她身上的白新娘服是反襟,她还用从来没有过的陌生语气问:“警察同志,你看到屋里的这桌麻将了吗?” 麻将? 怪的是,棕色的门板朝外一打开后,简迭达真的看见堂屋摆的不再仅仅是等待死者入席的棺材,而是一张麻将桌。三人的面孔如濒死者一般地站着,简迭达注意到了那垫起一脚的桌子上有四副正打到一半的麻将,三个带血的纸人模拟案情现场般倒在其中。 除此之外,纸人们的背上有一个枪眼。 唯独一个方位,少了一个牌局人。 简迭达缄默望向三缺一的麻将局,档案室的物证之一‘兰花’麻将没有被他带来,而是落在夜晚的警察局里了,简迭达只能说:“嗯,看到了。” 春兰笑了笑:“那您进来吧,我请您看一出戏。” 简迭达抬头问:“什么戏?” 春兰走至前方,月亮洒在鬓角的白花上,她低头一甩丧服的雪白色水袖:“这出戏就叫,《山楂胡同灭门惨案》第一幕,一个名叫曹春兰的女子为何会成为无父,无母,无夫,无子的孤女。” 简迭达还印着两个新娘的瞳孔一缩。 小警察把整起案子解密到这个地步。 最后一张卡《曹春兰的知青记忆》的解锁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他的一举一动透露出满满的真情流露。 空气里是充斥着悲剧色彩的半啜泣, “为什么?师傅做了什么吗?他是警察,你不是一直用狐仙的力量保护着胡同吗?” “春兰……” “不是你,对不对。” “杀人的事,一定和你无关对不对。” “简子。” 春兰的嗓子缓缓哑了。 她并非完全没有情感。 只是,很多年前失去全部亲人的少女已经失去了做母亲的能力。 简迭达再像她的儿子。 她也不是谁的妈。 她只是“鬼”。 “简子……如果阿姨现在告诉你,我每次在所有人面前呼唤董志杰这三个字的时候,不是源于爱意,而是恨意,我是为了铭记一段一辈子没法破案的灭门惨案,提醒自己必须杀死这个畜生,你会愿意相信吗?” “不信。” 春兰一笑:“傻简子,已经经历过被同行者背叛的事,你还会相信某些空穿一身警察服装的恶棍吗?” “……”简迭达茫然失措的表情写着他不知道。 春兰怜爱地看着眼前的孩子道:“你是个好孩子,我只能告诉你,这个案子里的所有有罪者都该死。” 这话一出,最后一张卡面的锁解了,墙体出现裂纹。 “案情进度条已达到90%,”简迭达一个人的耳朵里出现了幻听,他开始整理胡同里的时间线,手指点下【查案申冤】的按钮后,简迭达的眼睛里也投射出春兰的通关卡剧情。 只见,皮影戏画风的小剧场先是出现了一个麻花辫的小女孩,她跑入四户人家挤在一起的公房大杂院,一下子扑到爹妈的怀里。 随后有民警打扮的三人组敲门调查案情。 他们带着伪善的意味说,派出所不允许他们养狐仙养阁楼了,还说“出马仙”算命是四害,可当四户人家打开了门,董志杰,王忠义和薛文化便结伴以警察身份闯每个人家的暗门杀人劫财。 大杂院全员丧生,趴在麻将桌底下的春兰恨上警察,还跑去找了佛楼狐仙。 “求您了,把我的命当场收走都行,只要能救回我的父母……那三个人是警察!我看到了!他们借着查户口的名义抢劫了我们四户公房合住的家……” 简迭达心头震撼,终于明白一切,恰逢此时曹春兰又提起自己对神明丧失殆尽的信仰, “我年轻时信过狐仙,可当我躲在这张麻将桌下哭了一整夜,又在最需要佛来庇佑的时候沿着狐仙的佛楼台阶一节节地磕头许愿,修炼多年的老狐仙回答我的是,不……” “我永远也忘不掉,台阶下的女孩子听到她的信仰说,天上的菩萨下凡都帮不了我。” “我愿付出健康,婚姻和心头血,做交换,可狐仙没有答应我,后来我只能跑去乡下做了知青,用另一个身份接近了杀人犯。” 简迭达:“……” 春兰继续说:“然而一个女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在命运的趋势下,我发现了另一个苦命的鬼新娘,而从那里开始,两个命运相似的女人就开始努力做起了胡同里的‘活死人’,同修炼,修邪术,即便化身为不人不鬼的‘业’,也要把该死的人统统拖下地狱。” 简迭达一回过神来,他立刻看了一眼白凤霞,这个满眼怨毒的漂亮女人是董东冬的亲生母亲,是董志杰的原配妻子,是王所长的秘密情人,白凤霞到底又是怎么看待警察的呢? 白凤霞见简迭达这个傻孩子好像信了她曾经在乎过董志杰,董东冬,王所长的死活,她开始还保持沉默的嘴角忽然掩面爆发出一阵疯笑。 “小伙子,狐仙让我做了男人生儿子的工具,在我看来,那狐仙的佛楼可真是烧的很好呢……” “或许,你想看看我变成‘活死人’之前的记忆吗?” 简迭达拒绝不了,他被女鬼二人组制住,脑海中再度闯入了一段记忆,这一次的他看到董志杰和白凤霞认识的过程…… 故事的开头是乡下姑娘来城一不小心迷了路。 北风呼啸,她身上的二棉裤破了,冷得大半夜在街头哭,就在她险些被查证人员抓走的关头,是高大威武的公安大哥帮她解了围。 裹花头巾的辫子姑娘信了这身警服,董志杰还请她下馆子,吃面条,说要带她找工作。 这辈子没被亲人们这么呵护过,她梨花带雨地认了董志杰做亲大哥,哪料到公安同志第二天说带她找人,先拉她到招待所吃了一顿饭。 二人点了松花皮蛋,捆蹄,一只烤鸽子。 至于桌上的两瓶啤酒是董志杰喝的,白凤霞只喝了一口北冰洋,然后好端端吃着饭菜的她蹊跷地栽倒,又迷迷糊糊被董志杰扛上了一间提前开好的钟点房。 两小时后,招待所前台的电话提醒了女孩该从梦里醒来,此事的事情早已经结束,凤霞懵懵懂懂地躺在被单里,散开乌黑的长头发,手摸向了一个疼痛难忍的地方,床单子上的颜色刺痛了白凤霞的瞳孔。 小的时候,村里奶娘讲过的,女孩子除非来月信见红,她这是被男人破了瓜了。 凤霞啊了一声,她惶恐失措,衣衫不整,悔恨捂脸的眼泪成串串地掉下。 “志杰大哥……我怎么会……” 董志杰胸口一团汗毛,打着赤膊过来亲她,他吸一口烟,毫不内疚地说:“凤霞小妹,你喝多了,往后也不是清白的小姑娘了,公安大哥这是让你拿胡同里的城市户口,往后带你见大世面,顿顿吃肉喝酒好不好。” 事弄成这样,凤霞要么死,要么从,她不乐意也得戴红花嫁人了。 一番连吓带骗,董志杰立好双方结婚的约定,让白凤霞赶紧穿好粗布衫,下床先去拿盆子搓掉自己的内裤和袜子,学学当人媳妇的规矩再说。 凤霞那会儿的脑子一点不精的,相反木讷的可怜,她反手梳起长辫子,照董志杰的话做起城里帮佣的活儿,还拖了地,叠好被,把设法找工作的想法改成了嫁给这个男人。 老天爷哪里会让她提前知道啊,她不明不白被一个魔鬼用迷药骗走身子的连环噩梦从此像乌云一样降下来了。 洞房那一夜,择了吉日迎被娶进门的白凤霞等来的不是董志杰,是王忠义和薛文化。 被男人强娶后,白凤霞又被当成了公用的,变相讨好了董志杰的上级,从此开启了无穷无尽的噩梦。 凤冠霞帔缨络垂觞,雍容华贵黯淡天光,待到鸡叫声响起,女孩的一缕香魂已经毁在了这帮人渣们的手里。 村里疯娘曾经的又一句话出现在了她的脑子里。 丫头嫁人,压根不叫什么改运,那叫肚子里怀了索命鬼,跳进了阎罗王设给你的火坑。 疯娘说的那个阎罗王,不是别人,是她爹,她爷爷,也是千万年来压在女子顶上的二字,男人。 人家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中年人再互相厌倦都得忍下去,相互搀扶着到来。 白凤霞也觉得日子得过且过吧,她混在男人堆里做个没心肝的荡|妇,谁也伤不了她,但她没有想到董志杰会在人到中年时露出了老实男人的真面目。 饭菜烧咸,打四五个嘴巴。 穿身裙子,又是太阳穴的几拳。 白酒若是灌多了,那可就精彩了,公安的大皮鞋对着老婆的肚皮踹过来,能把白凤霞踹的从卧室飞到客厅。 第32章 “臭婊子!再瞪一眼看看!给老子戴一辈子绿帽子!你这么老也招不来王所长了!快给我烧菜换鞋!” 恶心。真是恶心透顶。白凤霞的内心仿佛回到了那个脱胸罩给王所长看的新婚之夜,软脚虾般的新郎董志杰直到早上四点才回来,她戴着新娘子的大红花哭倒婚床上,心里不是女儿家失去清白的委屈,是恨,举起菜刀剐了这帮贱狗的血恨! 想想董志杰把老婆送出去,还给人家自愿养所谓的干儿子,到头来怪自己浪荡?呵呵……她不会自杀的,她要让所有伤过她的人下地狱。 她要杀!杀!杀! …… 白凤霞和曹春兰正式走到了一起。 白凤霞的终极证词板写着: “大街上光膀子的爷们儿那么多?你们偏偏不准女人穿丝袜,我呸!我脱光了都不是罪!你明知下流还看女人!看了女人又装瘪三才是罪!” “那帮人说我是妖妇,会吃人,哈哈哈。吃人的是你们,是社会。是现实。” “荡|妇游街,骑木驴,怎么那帮子西门庆不用鞭炮炸一下他们的烂鸟!老娘呸!” 曹春兰的证词则是: “我们本是无根草,双生花,既然我们都被迫害,喜欢吃上了人。” “一个女人吃的也不该是她的同类,她得吃负心人的心,加害者的肉,父的皮。 子的血,吃光这些害了她的男人们,一个风骚狐狸精一辈子吃过的苦才算得救。” 两段血淋淋的台词当真是触目惊心。 简迭达看出了这两个冷酷而又懂爱的女性灵魂有多伟大,但他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春兰冷酷的地方在于无论是对‘简达’多好,都只是想获取派出所的巡逻规律,借机杀死董志杰。 她只有这样装出爱慕董志杰的样子,她才能帮白凤霞杀董志杰而不被人怀疑。 而她懂得爱人的地方也很多,她会帮另一个女性做伪证,两个弱女子一起反抗强权,这又需要多大的勇气呢。 案情复盘结束了。 简迭达无法形容心情。 两位鬼新娘们还在一左一右地拷问他这个破案的警察。 凤霞:“警察同志,学堂之上无罗裙,弃婴楼里无男骨,这就是佛所说的新社会吗?” 春兰:“简子,‘他们’把‘我们’叫做中式恐怖,还捂住我们的嘴,到死不许‘我们’出声,女人和女人为了自救而变成女鬼,难道做错的是我们?” 话虽如此, 鬼新娘们内心孵化的‘婴儿’还是变成了‘成人’,她们的欲望早已经开始无限期膨胀,所以她们才会先是指使董东冬和王所长为她做下了五年后的一系列案子。 后来又想把狐仙少爷斩草除根。 如今良知早已腐坏的二人想解决简迭达。 明知道‘简达’为人刚正不阿,简单,正直,从不畏惧鬼神,她们还是必须那么做。 可别说狐仙少爷,她们都不想轻易杀这样的‘简达’,这片刻的迟疑也就造成了今晚有个救星在终于赶到了,在‘简达’千钧一发之际的时刻,又是钟界闯破了鬼新娘们的结界。 在场有两名得道者同时出手,又同时救人。 曹春兰挡的是白凤霞。 “不,兰姐……” 白凤霞一身红嫁衣,泣血尖叫,凌乱的长发垂在伤痕累累的脸上,她的瞳孔不断地流下血泪,直勾勾看向白新娘,大哭大喊,撕心裂肺。 “是我杀的人,不是你……你不是凶手……是我害了你一辈子……” 至于简迭达还在惊愕中,他被动变得血淋淋的身上已经盖下了一个长尾巴黑影:“……” “我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求你好好活着,曹春兰说得对,有罪者都该死,但你不该死。” 狐仙少爷的眼泪滴到了简迭达的手心。 简迭达的眼泪也掉到了狐仙少爷的脸上。 他说不要。 可钟界只是笑。 最后一个定格,是掌心红线和盖头牢牢地缠住了一人一狐狸。 这似乎也验证了那句表白,我的爱意,似这山楂花,常开不败,鲜红汹涌。 数小时后。 黎明又一次来临。 曹春兰活了下来,但得知真相自愿赎罪的狐仙少爷受到了神婆的重创,狐形毕露,再难苟活,他蜷缩于地,九条修炼失败的尾巴在莹白色的光中散去三十年的修为,待到八条狐尾巴全部断掉,最后尾巴尖的淡粉色成了血红,滴在地上,正好形成一朵朵业火莲花的祭奠花纹。 公安局派了两辆押送车。 要分开把女犯人们带往看守所。 上级这是要提审春兰和凤霞,简迭达提到的酌情放宽判决,他们也表达需要走法律流程。 只是没人想到,本来还有机会好转的事情会走向一个梁祝式的结尾。 白天,审讯室外,两女谁也没有打招呼。 夜里,两个女人一起约定自杀了。 她们用的办法还是同一种方式,据说是放好了一池子水,放下头发,咬破舌头,把脸埋了进去,直到已经狐妖化的血从怪物的身躯里流了干净。 临行前,两个新娘还各扣了监狱墙壁的白灰当香粉,用红纸擦出嘴唇颜色。 曹春兰给三号检举人的遗言是这样的。 “也许狐仙少爷也是不该死的,他有圣人般的光环,纯洁得像白雪,正直得像钢条,没有任何道德瑕疵。” “……” 同时,【系统提示】警察也收获了一句告诫。 【警察请睁眼】 “简子,你要做睁眼说瞎话的警察,还是闭眼说真话的警察?” “我要做睁眼说真话的警察。” “好,那我就放心了。” 几日后。 案子彻底了结。 简迭达面前的结案报告写的十分详尽,他将起因经过和抓捕情况乃至抓捕过程,全都交代完了,才走出了派出所,他开始回忆自己穿越来的第一天是什么样的一个场景。 他还记得,他抬着无力的手打开了办公室的门把手,一束光照进来,门口引入他眼帘的是贴满党课宣传稿的小黑板。 白色走廊上,好多朝气蓬勃的面孔,大家互相称呼同志们,交流要握手,世上最富有时代气息的人们走动着,胸前的党徽是熠熠生光的。 他化身绿衣服的小片警走入街头巷尾,越过瓦房和铜门看到了他的第一个亲人,春兰,当时的他就想,春兰真是一个像妈妈的女人,现实的他从未有过父母,兄妹。春兰给他包饺子的那一幕触及了人心的软肋。 后来他在这里呆的久了,眼前的时代和角色和他越发紧密,他有时候会觉得这个案子的细节像一首散发淡淡愁绪的散文诗,有时候又觉得它真的像一本蛛网丛生的地摊艳情杂志。 一转眼,他抬着脚步又来到了山楂树下。他在路口处无声地抽了一根红塔山,烟的尾巴与惆怅的思绪上升到了天边。 河对岸,来了两个喂天鹅的中学生姑娘,他看着看着想起春兰和凤霞。 还有那个叫少爷的心上人。 冷不丁的,简迭达审案时死死憋住的眼泪好像滚落到了眼眶边,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简迭达想忍忍,算了,不哭了。 可他终究没忍住,他抬手一把摘下脑袋上的大檐帽丢在地上,爬到桥边的护栏上坐着,向老天爷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啕哭声。 短暂的相遇,到底是礼物还是惩罚? 眼泪将他的灵魂泡在苦涩的怪谈里,他明白,系统以后不需要再每晚提醒睁眼和闭眼了,简迭达必须给上级组织打好了报告,他要亲手还那位狐仙少爷一个青白。 此时他的面板上写着进度,98%。 一年新春过去了。 黑警案了结,大批的枪支被收缴,镇子上的治安也好多了。 冬雪在腊梅树上消融,喜鹊又一次飞来家家户户的屋头,春兰和凤霞的故事借助那支戏曲传遍了整个镇子。 放在五六十年代,社会不容许人们谈论女性的不伦之恋。 可时代变了,改革开放即将迎来又一个春天,井喷般地涌现出来的新鲜事物来到了眼前,老百姓思想的开放或许正应了最近的新闻——香港即将回归大陆,大陆也要走出闭塞的九零年,迎来万象更新的21世纪元年。 当空一声雷。 过了一段日子后的胡同变得越来越好。 邻市有一位女记者来做这次案件的采访,还有文化馆的越剧女性演员为二人排了一出戏,赶在三八节给派出所送来了戏票。 简迭达今天要开会给新同志们做岗位调整,他无意中路过门卫室时,一个老头的影子正躲起来折纸钱。 纸钱上有名字。 兰与霞。 老门卫把袋子连忙收了起来,他央求新所长别让自己打报告。 门卫大爷还说:“烧纸是迷信,简所长,我一定改。” 第33章 简迭达摇摇头,拿出一盒彩蝶烟放在桌上,“没,烧纸是思念。”说完他就走。 门卫大爷恍惚了。 这个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年轻人让他相信红辉派出所会像名字一样变得红满天。 夕照涤,殷霞如洗。 天不要哭了。 红辉的简青天带着大家伙已经站了起来,他可不就是要把正义照向四方了吗。 老大爷擤了一把鼻涕,送走新所长后拉亮了小屋子的灯,在他的背后,两个穿红裙子的影子也看着离开的简迭达。 她们显然是一双敢来告别整个人间的鬼。 女人们相视一笑。 “这世上本没有那么好活,倒不如一起去另一块好地方,说走就走吧。” 传达室的窗玻璃折射出一圈彩虹色的光。 在看到惨剧后的改变后,她们手牵手,唱着歌,一起迎着红旗走远了。 比朝阳颜色更艳的夕阳下,鬼姐妹唱的还是一首韩宝仪和林淑娟合唱的《采红菱》。 歌词是: “我们俩,划着船儿,” “采红菱呀,采红菱,” “就好像两角菱,” “也是同日生呀,” “我俩心相印。” …… 那段充塞着沸天震地的喧哗的岁月,面貌形形色色的芸芸众生到底淡去了。 时光如白驹过隙,又是一个十年,自然老去的简所长即将在故事离去了,多年来,年轻的同志们都知道,对方终身未娶。 在某卫生院,人到中年的‘简达’翻开日记,拂去尘埃,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和另一个人。 “我的愿望……”他张张嘴。 “如果轮回是真的。” “我想再见他。” 当初,狐仙少爷想让他的妻子先在世上好好活。 可他自己‘死’在了小片警有点开始喜欢他的那一年。 少爷,我们的堂还没拜,你怎么就先去了。 我等啊等,一直在原地,可你还是不回来,那我也只能回家了。 【“进度条99%”】 【“《小片警》已完成大结局剧情创造,传送门已开启。”】 …… 很久以后。 【滴,系统有新的证词卡掉落。】 【您的邮箱有一封三号检举人狐仙钟界留给您的信件(未开启)】 npc轮回池边响起唢呐声,一个九条尾巴形状的精魂光点飘入地府的轮回道,三生石上留下一行诗:情起鸳鸯结,凄凉凭幽怨,一场奈何恋,来世必相见。 “如果重来一次,我们会在这个剧本拥有一样的结局吗?” “找到你,是我的本能。喜欢你,是我的轮回。” 祝你无灾无难,长命百岁。 我亦会奋不顾身,护你一生。 别担心,寻你生魂,再入轮回是我的‘任务’,等我,下一次再见,我会和你再看一次人间。 ——九郎赠予爱妻,1991年农历7月半留书 ——死亡不是轮回。 爱才是。 作者有话说: ---------------------- ——死亡不是轮回。 爱才是。 第一个轮回《小片警》——end。 第23章 《大学生》(倒v开始) 一直走啊走, 简迭达可算走出了剧本世界,灵魂即将脱离黑暗的那刻,他听到一个不同于小系统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出现了。 【“寄主, 你参与的第一世轮回任务结束了。”】机械音感觉是另一种做人画风的人工智能。 “你不是沙雕统,你是谁?”简迭达沙哑的嗓子好像哭过。 这个高冷不少的二号统说:“您可以叫我‘旁白’, 我确实不是你一开始见过的那个系统, 在我们的公司里, 它主要负责拉游戏者进‘轮回’, 我来安排游戏者的每一次‘转世’。” 这两个系统的功能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简迭达问:“你们所谓的公司不会真是阴间那边吧?你和统子就像地府的无常和孟婆?” 高冷统, “抱歉, 涉及机密,无可奉告。” 简迭达被这个游戏背后的神神秘秘搞得气场冷了下来, 他多问了一句:“那我都‘死’了, 下一步又该去哪儿?我在现实里还活着吗?” 高冷统:【“尊敬的寄主,您在现实没有死,您只是以玩家身份短暂进入了一夜游戏而已, 本系统将会安全送您回到家, 但涉及保密条款,您是否自愿饮下孟婆汤, 抹除和角色之间的情感记忆?”】 简迭达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说, 【“……是。”】再留着也没用, 只有等不到任何大结局的心痛感。 【“好的,滴, 小片警角色记忆进入回收站,本系统将会在五关内为您保留记忆片段,3, 2,1,玩家已退出系统,欢迎下次登陆。”】 黑魆魆的浓雾再度降临了下来。 那个骨子里透着冷冰冰的系统二号最后留下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 时间:2023年8月30日星期三 地点:a市 六七月的夜,苏醒在电脑前的人浑身痉挛了几下,才从穿越中找回正常的记忆。 呃。 破碎而疲惫的呻|吟从薄唇泄露。 简迭达摸了一下额头,环视四周的他现在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盘倒带的dvd,那段出游戏的卡顿结束后,他尝试着重新进一下,后头就失忆了。 眼前的灯不算亮,但胜在符合他常年熬夜写稿子的生活习惯,所以简编剧对于屋内环境的视力可算恢复了清明。 这时,简迭达看清电脑上暂停的女鬼画面,一下子也想起来他自己的神奇熬夜经历了。 之前,他为了写剧本,找素材,跑去看个鬼片被熬夜系统拉走,接着他又靠自己闯关成功跑回来了?可他怎么好像对那段游戏的具体人物形象再也没什么印象了。 算了,能不猝死就好。 年轻的简编剧单手揉了揉太阳穴,掏出手机和香烟,抽起了事后烟。 在一些无意义的思考中,简迭达抬手把电脑合上,转而拉开了窗帘。 随着外面六点多的的清晨光线撒入室内,屋子主人的全貌彻底暴露了出来。 第一眼,能看到简迭达长着一张放在现实里堪称男神级别的脸,他的眼睛智慧古朴,动作利落干练。 仔细看起来,他有将近183,这个穿铅色修身衬衣和西裤的身板又高又瘦,腰细腿长帅到炸。 除此之外,心态如独居老人般的简迭达还有着学者气质和禁欲的高智商感。 年仅二十四岁。 无父无母的他就能在桌上摆出一排金光灿烂的文学金奖获奖证书,书架上的各类出版书籍更是署着他的笔名。 【刀片人】 一小时后,简迭达的大学学弟兼他的书籍经纪人打来了电话,两人的对话进一步证实了简编剧是从事文字头部行业的这一点。 【胖丁】:“师哥!在吗在吗?昨天晚上是不是又熬夜刷鬼片了!!” 【简】:“嗯,你推荐的冥婚片又是那么烂,女鬼是假的,鬼都是人装的,没意思。” 【胖丁】:“【挖鼻】中式恐怖就是这样子,重点是鬼新娘这个元素就很吸引人,您的下一部作品可以引入它啊,正好最近流行宅斗,我们来个两女一男的上世纪三角悬疑恐怖剧情……” 简迭达没由来地烦躁,他忽然不想看见这些话,心全是一把刀子捅穿过去的茫然若失。 一口拒绝的简迭达冷冷说: “我不要写。” “什么?”学弟问。 简迭达:“不写鬼新娘,九十年代的情杀和中式恐怖了。” 学弟惊呆在原地:“可你冒着二十来岁就秃头的风险天天半夜不睡觉,还搜集了快半年素材……” “半年而已,”简迭达说不上来复杂的心情,他还转移话题了,“说点别的,这么早找我什么事。” 师弟一听果断放弃刺激他,开始说点师哥的好事。 “哦哦,是这样,师哥,最近有家业内的影视公司想翻拍你的一部侦探小说,那边开价四百万版权,你有空过来和人家负责人吃个饭么?” 哪知道马屁还是拍错了,简编剧更生气了,“你别给我整这些没用的东西,我们签合约的那天,我不是说了,我只出书,不露脸,这层神秘马甲后的身份永远不会对任何人公布。” 隔着屏幕,师哥这个大男神今天的心情都能看得出来不好。 有点像炸了毛的不开心脸猫。 还怪反差萌的,哎,就是他师哥怎么连发火都没有一丝感情,像个机器人。 结合以前的经验,小学弟以为自闭的简作家是熬夜后又开始犯创作焦虑症了。 他忙开始道歉:“咳,是,师哥,您是一个低调且社恐的悬疑小说作者,可粉丝们偏偏又特别特别想知道您的真实一面,谁让您天生这么有才华,再说了,就凭您的颜值,如果露个脸,还不一改您刀主角刀出名气的“刀子精”人设,把那帮黑粉迷的倒戈……” 第34章 简迭达的内心不再毫无波澜:臭小子说谁刀子精呢?我真的生气了。 …… 一个不高兴,简编剧把门一关,和外界再度切断了联系。 学弟哭天抢地:“呜呜呜,师哥,你可以拒绝应酬,然后拉黑我的微信,但你别又把自己弄晕在家里,记得三餐点外卖,就算你不想和外卖员开口说话,也不能忘记自己是碳基生物……” 简迭达:“……” 几秒后,简编剧接受了来自学弟的善意,看在过往情分的他额外问了一句道:“上个剧本的事也别推掉了,你也要生活,要不你帮我问问那家影视公司,如果我写个校园背景,结合刑侦,风水和恐怖的冷门电影题材,他们要不要?” 学弟:“校园!!几个主角?涉及的风水是哪方面的?” “五行元素吧,”简迭达沉吟:“主角,应该有两个人,是两条故事线,他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会在案情中从敌人走向另一种特殊关系。” “什么……两个男人的……破案关系……”学弟想歪了,“师哥,您难道要下海写纯爱了吗!” 纯爱?纯洁的爱情故事吗?简迭达点点头,认可对方的观点:“可能有爱情因素。”应该会安排在主线之外。 一瞬间,学弟的想法开始和简迭达截然不同了,学弟不知道在简迭达的眼中此‘纯爱’并非彼纯爱,可双男主改编的市场是那么庞大,‘刀子精’这还不来个名利双收?年赚千万? 于是,二人一拍即合了,简迭达最后对小学弟说:“胖丁,你认识房产中介公司吗?” “您要换房子?那不是简教授和杜医生留给您的最后记忆吗?” 简迭达是舍不得父母的房子,他长这么大从不希望挪窝的心想的是另一个计划:“不,宅了太久,我想找合伙人搞个副业,开个……剧本杀店,搞不好也能刺激灵感。” 学弟:“好嘞,我帮您问问!” 自此,简迭达又一次开始闭门修炼,他想找灵感,第二个校园剧本的思路却始终差了一口气。 更不巧的是,醉心剧本诞生的简编剧这一加班熬夜,他丧失记忆的大脑又没留意时间,一转眼是凌晨三点,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神脸忽然感觉虚浮数日的身子又是一沉,眼前诡异的黑下来后,脑内说话的声音是他最熟悉的那个小秃头系统。 “叮,新副本《大学生》已经发送到您的邮箱,请接受新的烂尾剧本!进入那无人能写出结尾的烂尾故事!” “………………” 简迭达顿住了。 又来? 当完警察又得重返校园? 是不是他以后只要一熬夜,就要一个人被反复单独拉进来受这老罪? 统子厚颜无耻地站出来解答: “不,您这次有队友了,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谁这么倒霉啊。简迭达不想说话了。 当然是那些作死的熬夜党,系统拿出公司要求的素养吸引面前的通关玩家:“鉴于您上次的优秀表现,公司现为您颁发一张警察转职卡。” “不当警察了,那我会转职成什么?”除了结果是好的,简迭达根本不太记得他上次怎么过关的了。 “您将成为案件的主持人。” “……您给解释解释,什么是主持人。” “就是纵观全局的人,我们简称为dm,”系统宣布了‘小片警’荣升为‘大学生’,同时获得一个独家金手指的喜讯,“尊敬的寄主,快召集那些三点还不想睡觉的熬夜党,和秃头的您一起破案吧。” ----------------------- 作者有话说:第二个大学校园世界开始了~ 一般无限流会侧重于副本地点带来的恐怖感。 但咱们这篇的主线是真人剧本杀,简子扮演的各种‘角色’才是每个单元的实际标题。 另外评论区有宝子猜对了哦哈哈,【伏笔】熬夜系统可不是二流子系统,而是正经机构哟~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大学生》 崇礼大学是一所一本院校, 分主校区和分校区。 传说,分校区才是最早的本科部老校区。 它始建于抗战年代,曾被伪军当做一个牢狱。 后来教育局希望用正气盖住邪气。 寝室的选址便由第二任校长贾正义根据风水堪舆, 五行八卦和中国易学亲自定下了。 可随着岁月无情更迭,青苔爬上灰色墙壁, 全校师生们离开了这里, 这个校区也就从避凶的福地变成了无人的死校。 又是一年中的9月了, 崇礼大学迎来热闹非凡的开学季。 大批的高考新生和家长们如鱼儿般涌入此地, 保研路上的大棵香樟树透出绿玉般的翠泽, 同学们一起度过四年的美好校园生活即将开启。 任何人也没想到, 一个怪谈降临在了朴实单纯的校园中。 1号下午,该校务处的一台老式电脑在录入和分配时发生诡异的表格错乱错误。 校方的生活部老师们把几个男生和女生的名字漏掉了, 没给他们这帮人分到主校区的宿舍, 而是由电脑自动划分到了禁地处。 2号,老师们还在忙。 等到现在,才有人发现几个学生竟然没过来报道。 这六个名字还被红色的下标线给弄红了。 眼看已经3号了, 这六个学生早就不明所以地跑到分校那边去。 中途只有一个叫“简子矜”的二十岁男生打电话过来问问: “老师, 我和五个同学过来报道了,但老校区不太对劲, 你们可以赶紧派个学长过来一下吗?不然我为了其他同学的安全着想今晚只能报警处理。” 从档案中看, 简子矜是十年难得一遇的好苗子。 高考超一本线五六十分。 脸挺好, 又是沉默寡言的工科生, 话不多但条理清晰成熟。 校务处主任张聪明发现了失误,他没回复那个大一学生而是临时开了个会, 他用不影响其他学生开学的理由掩盖了此次事件,并委托学生会生活部派一名大三学生干部过去帮助大家。 张主任说: “一,加上那个简子矜, 这六名学生都是特困生,他们的父母也没跟过来,我们要把系统错误的事情在上头那里降低到最小。” “二,男女临时合宿,必须由你多注意风气不正等现象,让他们在一块住一个月,什么也别乱说,这之后赶紧带回来。” “三,不要把那栋废楼里发生过的未解之谜告诉他们。” 大三学生干部:“如果他们住进老校区碰上了怪事,有人还吵着要走呢?” 窗湿漉漉地合拢,帘布后头的光线很暗,学生会找来的人说话语气不太好。 张主任走到窗边,外头的树上停了一只乌鸦,他按下眼镜框,秃头的他冷冷回答黑衣服白裤子的学生:“就由你来照老规矩处理,之后可以把一切脏东西出没的事情归咎于某些不良学生的恶作剧,我们要知道世上没有鬼,崇礼更没有,另外,住进去的人就不准擅自走,否则就是严重违反校规,校长会给予开除处分。” 大三学生干部:“是,主任,我作为学长会管理好这六个学弟学妹。” 张主任:“对,你是学长,规矩,要让他们懂来一所大学读书的规矩。” 大三学生笑了:“哈哈,‘规矩’是我的强项,谁让我是过来人。” 张主任和蔼地点个头:“你确实是一名优等生,办好这件事吧,要知道今年的保研名额有限。” -------- 简迭达一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立着一排栅栏的绿化带边,前方的校园大门向他敞开,毕业多年的他已经重新成了熬夜系统所说的大一新生。 系统:【尊敬的大学生,欢迎您本次成功登陆地图崇礼大学,是否查看本世界的规则书?】 简迭达的头很晕,原主按设定是家境贫寒的,他饿过头的身体能发出的声音特别轻:“是。” “请用任意一只手点击虚空处,屏幕会自动弹出对话框。” 统子的声音还是这么欠扁。 简迭达看看根本没办法抬起来的双手,他的左手拎着一个编织袋,里头是沉重的军训衣服、棉被和热水瓶,右手抓着当代人离不开的手机。 小秃头欺人太甚。 “我没办法点击,你爱弹不弹,我本来也不是自愿被你拉进来的,”简迭达的心情不太乐观,他顶着男大学生的马甲,内心还有很多关于闯关的疑惑没有解开,可熬夜系统拉人不讲究基本法,小系统再度开始强买强卖他: 第35章 “既然您当前不便,本系统已经将规则书发送至您手中的诺基亚n97中了。” 说的就像它有多善解人意。 “%……” 想骂这个沙雕统的话呼之欲出。 坏情绪搞得颠颠大板砖手机的简迭达十分抗拒了解这个世界,几秒后,他才抓住重点:“你说这手机叫诺基亚n97?” 这次的主人公用的是传说中的直板手机,不是智能机,他穿越过来的副本是2000年以后,2008年之前吧? 时间上的猜测目测看来是对的,脑内自动跳转了第二轮的时间线。 是2002年。 同时一张黑色的卡面唰唰出现了血红色的钢笔字迹: …… “老师好,我想反映一个情况。” “我叫简子衿,学号961248,是崇礼大学02届机电系的一名大一新生。 ” “1号那天我带着录取通知书来贵校报道,可本校新生接待处大门始终紧闭,只有一个脸色很白,嗓音尖利的保安告诉我,我的专业应当来分校区,我们班的另外五名学生也已经抵达此处。” “可在我转车的途中,我用手机上网查到了一条新闻。” “原来咱们崇礼的分校区有‘禁地’的不好传闻,很多不吉利的事都发生在一栋废弃寝楼内,于是我没有立刻进学校办手续而是住在了附近的小旅馆内。” “我带的生活费不多,仅仅两天已经花费一百八十块,可我一直没有等到学校的回复,这让我无法承担食宿费用只能这样进来了。” “我知道一个大一生是不该质疑新学校的‘规则’。” “但我收到班级群的消息说这里还有其他人,那么,我就需要为其他五名同学的生命安全着想而留下来,如果真的是生活部老师忙中出错了,新生的寝室也无法快速安排好,我希望在3号之前能有一位学长过来通知一下……” 简迭达事无巨细地复盘完第二个原主的记忆,他明白了这些细节性的前情都发生在1号和2号时。 看来现在是新学期的9月3号了。 脚下的水泥路着实坑坑洼洼不好走,这鬼地方又充斥着阴间味道,他该怎么找其他五个同班秃头呢? 简迭达继续往前方的第一幕场景看了一眼,试图进入状态,尽快找到逃生办法。 还别说。 简编剧穿回现代世界的几天没有白做风水上的功课,加上有了一次经验,他对灵能,磁场和非正常事物的感知能力也强了几倍。 这所被现实远离的高楼在外界看来很像一个八卦图。 荷花池在雷位。 图书馆是乾位。 树是坤位。 其他地方暂时没有暴露。 但中间那个若隐若现的人物雕像群冥冥中在发出巨大的吸引力呼唤神魂进去填补一个缺口。 对了,能被称之为缺口的寝室还是个八角楼。 八角……简迭达一顿,他如果按易学来判断那地方的用处,那不就是镇邪地的中央? 简编剧忍不住脑洞大开了,他猜想这个学校绝对死过不止一次人,结合剧情说的那个寝室案,这次的六人组莫不是一个人为造成的阴谋?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校方教务处绝对有人不对劲,但不能确定是人还是鬼,毕竟这个生锈的门头一看就很久没人来过了,偏偏雾气里挂歪掉的红色大横幅提前写着,‘崇礼大学学生会全体欢迎本届大一新生,望您在新学期遵守纪律,熟读规则。’ 规则……? 是游戏里的主持人规则,还是每个经历过高考的人知道的大学校规? 案件中的boss已经就位了吗? 简迭达看见系统反复提这个字眼真的是不想注意都不行,他决定看看手机上的提示。 系统确实是发来了第二个世界的规则书。 2-1:(学生们)的任务是不服从学校的安排,尽可能调查怪事,每一晚,六个学生会在(寝室长)的带领下探索校园,如果被(学长)发现,(寝室长)将负有全责,全体每生存一晚,可解锁一条支线。 “……”简迭达一直有充足心理准备,他迅速明白他作为“寝室长”的夜间职能,以及“学长”八成是不好惹的boss了…… 就在这时,道旁树上的黑乌鸦成群地叫了起来,前方有人来了,刺耳的动静把简迭达吸引着看向正想跑过来的这群人。 “那边的同学!你……是学校派来接待我们的学长吗!” 雕像后有人挥挥手,是一个瑟瑟发抖带哭腔的男生,他身后站了四个男女,看生涩的表情都是玩家进入游戏的虚构身份。 剧本杀第一条就是能演戏。 简迭达不准备说话。 他真的很了解系统,比这帮玩家玩的方式好很多,第二张剧情卡又在手机上秘密掉落了。 令人羡慕,简主持人的立场本应该是玩家阵营,却像是开了上帝特权,他竟然能一眼看到剧本里的各立场人名。 小系统适时开口说:“这就是dm的职能,让您成为第六个人是为了欺骗npc,但五位熬夜玩家们并不知道你是手握剧本的主持人,你可以随意查看所有人的剧情,控制和分析整体案情。” 简迭达继续看了看。 卡上是这样介绍的: 【男玩家阵营(角色名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李小军 王小明 张小俊 【女玩家阵营】 谢小美 杨小红 npc: 宿管阿姨刘翠花 马大壮保安 陈伟大教授 简迭达第一反应是心想:“卡上为什么没有‘学长’?难道‘学长’还没触发剧情?” 他们两个是特殊的? 简迭达没发现自己很在意这个男boss长什么样,他身着不合身的老土秋季外套,脸在全黑色的口罩后泛起异样的疑惑和思考,好在一条白色棉麻质感的格子围巾挡住了那些眸中隐藏的东西。 唯独冷飕飕的气场以冻死方圆百里一切活物的威力传到了他人的眼中。 另一边,五位玩家正在讨论己方面对首个npc的对策: 男一李小军说: “那人怎么不搭理我们!他是不是雕像?你们看错了?” 男二王小明:“滚,这是个人!喂!那边的!叫你呢拽什么拽!” “啊啊啊!求你别叫!这雾气太大了,万一门口站着的那人不是游戏说的npc是鬼呢!”张小俊插进来讲话。 两名女生忍不下去了。 “闭嘴。”谢小美是个御姐音。 另外一个女生杨小红倒是和气的,就是吧,态度听着像一把温柔刀。 “哎,自从大家穿过来后,你们都这样多久了?我们今晚必须入住地图上的寝室楼,你们还是对现状伸头一刀吧,只会躲开问题的人会被系统淘汰哦……” 三个男生看表情是无法理解她们这么有能耐的。 所有人都是凌晨三点作死熬夜忽然大脑失忆被拉到恐怖游戏里的。 两个女玩家怎么是这个反应?一般的姑娘遇到眼下这种事不应该尖叫个不停吗! 更何况他们不是轻易怯场的人。 主要是目前身上的现金没有任何用处,又都是第一次绑定,五个菜鸟秃头翻来覆去只能兑换一些不清楚用途纸质物品,比如新学期的高数课本,外卖优惠卷,老食堂饭卡和大学生最爱囤货的大卷卫生纸。 除此之外,每个人的发量被自动导入了。 两个女生一来就能比男生高了几倍积分,他们真的心理不太平衡。 可能出于这种原因,最终是女玩家之一走了过来,叫杨小红的女二号问出一个重要问题:“同学,你是凌晨几点……被这件事拉下水的?” 只要能回答是三点进来的人,那简迭达就也是现代来的,她这么推理剧情是没错的吧? ----------------------- 作者有话说:滴~水嫩新鲜的简小学弟来了~他的学长在哪里呢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大学生》 一场玩家见面来了。 每个人看到了简迭达。 朗夏的末端, 热得不行。 风冷冷的,草木香闯入鼻端。 戴口罩的男生是过耳的黑发。 他清瘦冷漠,背后漆黑, 生得星眉剑目,那双无情绪的瞳孔带着校园旁枯木丛压不住的陡峭寒意。 五个玩家默默地祈祷:哇, 是个帅哥, 那也求求了, 多个队友也多个希望啊。 可系统早就提前交代过简迭达, 主持人是不能擅自分享涉及剧透给玩家们的, 这会影响一场真人剧本杀的沉浸式体验度。 第36章 玩家要得到这个世界的通关卡, 就要仿佛活在这个世界本身二十几年,了解这里的人, 事, 产生情感,随时共情。 这是简迭达自己能活着走出第一个本的个人经验。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们是谁。” 简迭达假装忌惮地抓紧了行李上的尼龙绳。 杨小红微怔, 她和谢小美对视一眼, 两个女生的眼睛上下观察着简迭达。 简迭达纵横剧本杀系统当然能看出两个姑娘在怀疑他。 系统来了句:“继续努力,欺骗玩家, 主持人。” 说得还怪简单的, 玩家们可不是轻易能刀出局的狼。 系统偶尔吹捧了自家寄主:“本系统也会全力为你隐瞒的, 要保证这个剧本杀能演下去, 有结局,不烂尾, 而且主角栏里的所有主要人物少一个也没办法玩下去,只能靠你的全盘控制。” 说罢六人的头顶对话框开始进入输入模式——这是简迭达的主持人特权二,他能看到五个自己人玩家的心声。 系统问他是选择英语对话, 方言还是标准普通话版本。 他要了普通话。 同时反问:“我一个人当主持人能行吗?那万一他们死了一个怎么办?我的通关也直接失败?” 小系统告诉他:“‘个人本’是精英筛选,‘团队本’是综合考察,所以这种菜鸟团队中一旦死了人,本系统会送他们出去的,就算失败有代价也不涉及生命,同时在你手中有两个补救的通关措施,一,用这具躯壳继续召唤其他玩家来扮演原来的角色,二,你来开小号假扮,两个角色一起玩,前提是你有能力做到精分,因为这需要一次性沉浸式融入两个角色,难度非常巨大,但最后的角色积分可以全部给你一个人。” 简迭达表示听明白了,在他没做出反应的一瞬间,杨小红和谢小美她们通过‘频道’私聊达成了一致。 杨小红果真没看出简迭达是一个非npc性质的个人玩家,她还说服了好友谢小美。 证据是杨小红觉得作为一名贫困大学生,‘简子衿’的人设反应是正确的。 在他脚边的包里装的是大一学生的全部家当,只有她们这帮玩家们在初入副本时敢空着手跑来跑去,这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代入‘大学生’这个角色,还觉得自己是现代人。 那么问题来了,简迭达不是穿越者,会是什么人? 系统一响, 通用的新手提示广播来了。 【滴,当前剧情进度进入2%,崇礼大学‘开学祭’已经集结完毕,《大学生》六人本最后一位主人公——寝室长上线。】 【六人剧本杀已开始,第一幕:全员的小对话】 【主持人(寝室长)会带领同学们寻找到学校内的其他教职工npc,进入下一个场景废弃寝室后,将开启下一个主线。】 脑内响起的提示让气氛变得拔凉。 他们真要一起住在鬼片般的郊区寝室? 下一秒。 简迭达正式变成简子衿。 一瞬间,他看到了五个玩家的面板,他们这个队伍加主持人果真都是熬夜秃头党,那三个男性,一个是保安,一个是常年通宵的服务行业,还有一个夜班司机。 两个女生在现代读护校。 再仔细看看,男一年轻人的皮囊下是带着点实诚忠心的中年人气质。 秀气文雅的女一和女二能懂点医学常识,对副本来说也很有用。 简迭达不得不为了回家的事又模仿起了npc,自爆出他在第二个本的角色姓名,简子衿。 这下更能看出主持人身份和玩家的差别了。 他们的名字都是套用路人甲模式的小红小军和小明,瞧瞧人家官方指派的npc主持人就是不一样,这位简同学的人物建模着实是帅裂苍穹,一看就能在电视剧活200集。 李小军都在心里吐槽了,到底谁是男一号。 男二王小明和男三张小军更直接,他们觉得这个npc就是男性公敌,草,王小明厌恶地想往地上啐了一口,让个男的来,还不如找个大美女主持人呢。 简迭达看着心思如此简单的男生三人组,故意给予压力道:“那看来刚刚真的是误会了,我过来报道的这几天碰到的情况和你们一样,同伴在一起肯定能想办法,我还带了一部诺基亚手机,这里面有主校区校务处那边的联系方式。” 手机? 他们怎么没有啊! 那看来不能惹这大爷。 简寝室长,yyds!有事请你直接上! -------------- 经过六人在院校门口的交谈,大家组好了队,杨小红他们开始进入角色。 杨小红找回丢在路边的粉色手拉行李箱说:“简子矜是吗?既然大家已经认识了,我们就自己找出路吧。” 简迭达对着女一说,“需要我帮忙拿一两件行李吗?” 杨小红微笑:“不愧是寝室长,你人真好,谢谢!” 女玩家看看旁边的三个男的,心中也有数,这位简同学果真是二次元人物,太不符合现实生活中的人了。 六个表面看上去青春洋溢的身影走在了夜路上。 没多久除了“纸片人”简迭达,他们基本感觉困到想闭眼睛睡一觉了。 本来玩家们就是一群普通人的武力值,因为作息不良,各个超废,最年轻的二十岁像八十岁,三十来岁的两个人也是烟酒都来。 简迭达仿佛能听到系统在背地里讽刺这个秃头队伍,栽了吧?傻了吧?看看谁还熬夜玩手机,通宵刷视频? 压力好大,体力不支,人心惶惶,此后延续剧本杀的惯例,有一些新认识的团队口角在路上发生了。 张小俊擦了一下汗液问:“同学们,我有个问题,如果找到了学校寝室,大家为了安全不如六个人一起住吧?” “不行,男和男,女和女,难道这一个月还全都是男女合宿?如果洗澡上厕所的话,这很不方便吧?女生还可能有特殊的情况,”谢小美皱了眉。 李小军没听出女生会有什么难言之隐,他说,“这就是瞎讲究,我一个月不换内裤都不死。” 王小明痞痞一笑:“对呀,有些性别出来‘上大学’也太不方便了,男女是不是洗澡都要一块啊?床位不够需不需要跟本人挤一挤呢?” 简迭达看着男一号,男二号。 王小明这种人还很没自知之明地对女生们说:“别瞪我啊,我可没瞎说,我们男生阳气重,可以镇压鬼的。” 杨小红腹黑地挡在谢小美前面,说:“说谁的,看看那些校园鬼故事写的桥段,男寝室闹女鬼,女寝室也闹女鬼,怎么从来没见过男鬼?可见你们男生挂掉以后到了阴间都算不上号。” 王小明反唇相讥:“崇礼大学那个叫小红的女鬼,你说你会不会被电梯夹断?还是被拖进荷花池淹死?” 简迭达抬起了头:“你认真的?” 早就特别嫉妒npc的男二号大声喊:“哟,寝室长,你很会当护花使者啊,我只是想活跃下气氛。” 杨小红脸色不好:“在这种情况下出言不逊,这不叫活跃气氛。” 简迭达:“而且你说的鬼故事一点都不吓人,很low。” 王小明的脸色一掉下来:“寝室长,要不你来讲一个不low的。” 简迭达一听来劲了:“我可以立刻给你讲一百个和‘王小明’有关的校园鬼故事,每一个说出来都可以吓死100个大学生。” 王小明翻着白眼,阴阳怪气地叉着腰:“哦豁!您老倒是说给我听听?” 小明同学很快被简迭达最擅长的‘大孙子给奶奶讲鬼故事’基本操作给骚到了。 简寝室长:“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明同学,明天就是他开学的日子了。”简迭达说,“可王小明发现老师发的十本暑假作业还一个字没有动。” 王小明:“………………” 全员:噗。 王小明几秒后恼火地看大家:“这jb是什么……鬼故事!” 不吓人吗?简迭达面无表情地问大家:“你们知道一个只发生在九月份的鬼故事吗?只有两个字。” “什么?鬼节?”男三张小军怯生生的。 简迭达:“不,开学。” 李小军和张小俊佩服主持人骚气冲天的脑回路:“确实,咳。” 开学可不就是全中国学生最害怕的鬼故事吗?王小明这个文盲小老弟还是不懂应试教育比鬼更可怕的道理啊…… 简迭达继续吓唬小老弟: 第37章 “王小明交不起九年义务教育学费。” “王小明四年挂科十九门被学校劝退。” “王小明分数线离理想大学差一分。” “王小明没填志愿。” “王小明落榜。” “复读。” “接着落榜。” “二次复读。” “王小明就这样复读一辈子。” 王小明:“……” 简迭达扫他的下盘:“同学,你的裤子还好吗?” 对话的味道马上变得不对。 王小明:“我没事!” 其他人说,“哦,那我们继续走吧……” 简寝室长和五个舍友们不得不在这种坑爹气氛下走完了校门口的地。 这时校园剧本中真实信息很少的问题暴露在了眼前,一些解不开迷惑变为了所有人对诡异大环境的焦虑。 简迭达的双眼望着雾气不散的大门,杨小红在后头担忧地问:“简寝室长,我们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我为什么感觉刚刚走了半天还在原地打转?” 是这个原因。 但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有触发案件的相关线索,正确的物证和人证不掉落,系统不会切换到下一个场景。 简迭达回过头道: “小红同学,我不清楚,但崇礼大学听说是有分校区教务处的,还有三名教职工常年留在这里。” 谢小美不太信:“三个职工?可我和小红前天是从后门入校的,我们当时第一个看到的场景就是分校区的教职工楼被烧毁。” 简迭达:“你们路过了那里?” 谢小美说:“嗯。” “如果三个职工在那地方,他们应该早就碰上我们了,”杨小红说:“现在这里到底有没有校职工会接待新生,我们真的不好说啊……” 简迭达:“我们要走完地图才能下定论。” 谢小美掏出卫生纸和笔后还加了一句,“我可以把那里的方位画在咱们的简易地图上。” 全员一起凑记忆,画地图是比一堆人口头推理更能集中线索,简迭达沉吟一下:“各位身上有什么疑似物证的吗?就是那种从入学开始就带在身上的清单,小票。” 被寝室长一提醒,大家想起了什么,三个男生拿出了三张碎纸头。 李小军是高数课本,封面图是个圆形钟表雕塑。 王小明是一张小吃店外卖优惠券。 地址是【天新校区444号崇礼大学城东门靠“阴冕”附近。】 张小俊是老食堂饭卡。 食堂……竟然也叫阴冕一食堂? 阴冕? 这东西是雾里那个他们都没敢靠近的恐怖雕塑群吗? “我查到过网上有分校区的讨论帖,无一例外提到分校区有雕塑在大门口。”简迭达加了一句,“我猜测校址中记录的第一个暗藏起来线索的就是它。” 说到这里,思路第一次打通,系统提示简寝室长: 【“滴,当前剧情进度为5%。”】 【“恭喜校园六人寝已触发证词“阴冕”,风水学中有神物日晷,它是古时候的钟表,可以用太阳照射下来的影子来确定时间。传说崇礼也有一面晷,只是此物特殊,它并不是朝着太阳,而是邪门到背着太阳,此物名为阴晷。”】 简迭达和大家一起立刻赶往时钟雕塑。 脚步前前后后抵达。 倒吸冷气的李小军第一个错愕地说,“这鬼玩意儿也能放进大学校园!太可怕了!” 土黄色课本封面上的古代时钟雕塑出现。 整个学校最空旷的地方,一个密恐患者会当场死亡的大表盘矗立着,它的表面缠绕了一根一根的腐烂肢体,有手,脚,但这些东西的皮肤都被水泥糊住呈现出一种水泡鼓胀的恶心感。 一共有十二个眼球作为它的刻度,当那根人腿指针转到那里,那只眼睛就会睁开。 崇礼大学旧校区的变态时钟在监视六个玩家? 简迭达上前发现此刻副本的时间到了第二只眼睛,他看了一下手机,现在是四点。 张小俊想哭也哭不出来,“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吧?为什么表面只有十二个人眼睛!” 谢小美回答:“时辰,古人的一个时辰是我们的两小时。” 没错! 推理游戏的第一步完成! 系统更新: 【“恭喜六人寝掉落新场景!”】 【“阴晷乃崇礼大学的标志性建筑物,对学生而言具有很高的历史人文价值,师生们流传着一个说法,在阴历七月十四夜晚,阴冕可以连接阴阳两界,有些教学楼的某个楼层半夜会消失,某个楼层半夜会出现,还有很多陌生面孔会自称学长学姐在你面前走来……”】 怪谈系统的话音刚一落。 前方忽然闪过手电筒的光,简迭达直觉不对劲,杨小红和谢小美警惕心提高的同时也盯住了前面。 高大的影子朝他们缓步走过来的奇行种方式验证了这是一部校园鬼片。 “同学们好啊……” 大家死一般寂静。 他们神经衰弱到想哭的恐惧表情落入了来人的眼中。 鬼仄仄的笑声传来。 整个学校都在回答。 “好啊……好啊……” 这时在经久不息的回音里,肢体巨大化的大三学长撑开了他身上的黑衣服白裤子,只见它掀开裂口的无底洞嘴巴,异形魔怪般的颅骨爆在皮肤外侧,两只黑洞洞的全瞳孔大眼睛挤出来一丝生吃学弟学妹的活泼笑意。 大家被帅哭了。 帅比学长说, “欢迎你们来到九月三号正式开学的……崇礼大学。” “久等了,不好意思,我就是你们的学长。” “你们看来已经找到了阴冕,那我们的查寝游戏从今晚也可以正式开始,这个游戏叫做【老狼,老狼,几点钟。】” ----------------------- 作者有话说:简子说: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鬼节,是开学哦~ —— 咦,这位学长好帅好帅。 可香香学长去哪里了嘞哈哈哈,下章告诉你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大学生》 在简迭达以外的人看来。 学长的品种着实让人害怕。 但简迭达反而觉得最恐怖的东西是那个看似天真浪漫的校园查寝游戏, 它绝对不是简单的过家家…… 再者说,一个外形如同受污染变了异的两米怪物也是大学生?他当年在家乡那疙瘩的高考得拿多少分? 统子告诉寄主,学长的来历是挺大的。 【系统提示】 【一号学生干部:???】 【系别:食品系】 【职位:校生活部正部长, 校务处张聪明主任办公室的学生秘书。】 【年龄:22岁】 【年级:大三】 【高考成绩:省内第六,入学第五。】 【学分:四年学分已修满】 【座右铭:1少壮不努力, 老大徒伤悲。2今日我以崇礼为荣, 来日崇礼以我为荣。】 【日常负责的学生工作领域:夜间寝室安全, 食堂吃饭排队秩序和抓男女(男男)不正常关系。】 简迭达开眼了。 这所2002年的国内高等院校不仅恐同, 还一视同仁针对人家异性恋?男孩女孩都成年了, 他们为什么不能搞对象? 或许, 有一个假设。 学校有这样的规则。 本土学生们无法反抗,而玩家们可以反抗? 鬼故事里有鬼, 有的是披着人皮的黑心鬼, 崇礼大学莫非也是这样? 简迭达猜对了。 系统自黑雾深处传来叮咚一声。 【恭喜您触发“校规”,奖励学分2,现向您公布崇礼大学的五项校规, 便于您带领舍友们向校务处和学生会进行反抗, 每进入一个新场景,可解锁该地图剧情。】 崇礼自杀式校规: 1, 新生帮学生会白干活。【待解锁】 2, 大学生还要冬天跑操。【待解锁】 3, 食堂是私人承包, 校长的亲戚开的,饭菜难吃死人还少, 贵。 【待解锁】 4,挂科费是一个学分五十块钱。【待解锁】 5,猥琐老教授毛手毛脚, 大学生自杀率飙升的1999年之谜。 【待解锁】 “规则……”简迭达心理上感觉出一种特殊的不舒服,“太不合理了,那有什么办法能对付这个“学长”吗?” 简学弟站在原地想到这个问题,他看看怪物,不可否认有点被这张脸丑到了。 第38章 简迭达发自内心感慨:“本校搞男男是不可能的,学长和学弟也是绝对不会的。” 赶紧开始逼自己整理思绪,封心锁爱的简学弟试图思考接下来该做的事。 主持人背负着五个玩家的生命安全。 这次的副本看起来也是游戏性多于破案线。 他必须在短时间内整理头绪,设计方案,杀死学校里的怪物(学长)。 和小片警不同,这显然要有足够的耐心和计划才行。因为一旦走出第一步,就要一击必杀。 他的队友们此时在聊天。 “这种入戏感是真实的吗?”看面板的谢小美说,“这个副本竟然完全套用了学校的模式,可我怎么更觉得毛骨悚然了?” 杨小红说, “嗯,我还是觉得我们……不是来上学……是来上坟的……这个学校明明看起来方方面面很正常,但是我能察觉到哪里都不正常……” 可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没丝毫后路。 阴冕上的人眼指针也没有动一动的迹象。 他们是应该上前攀谈?还是直接跑路? 千钧一发之际,有一个系统派来的通关老手得帮助普通玩家们走一走恐怖游戏的主线剧情了。 “请问,您真是我们的学长?” 系统的公聊和回血时间刚好给了一分钟,简迭达装作看不到怪物的血盆大口说,“我们来崇礼之后连宿舍都没找到,您现在这是查哪门子寝,这地方真有寝室楼?要不还是把我们送回主校区吧。” 大家只会小鸡啄米般点头。 学长复苏在黑夜的瞳孔一下子活了,这个魔化怪物没有先动这六人,它迟缓地挨个观察男一,男二……女一……嗯,其余五人的身体素质不说,主动当出头鸟的简迭达实在是太弱了,他一点男子汉的味道都没有,那种认死理的眼神,就是个书呆子。 学长散发出一嘴臭烘烘的血腥气说:“同学,主任让我来,就是办这件事的,你们会拥有一间……风水绝佳,五行相生的寝室,只要是入住到里头的学生们,无一例外,都会拿奖学金,做保送生,被校花校草追哦,呵呵。” ……我们信你的鬼! 鬼才不管人信不信。 学长让阴冕动了动。 先是零点了。 接着表盘上的一只眼睛睁开。 刹那间,血月下,属于崇礼鬼校的红光慢吞吞笼罩了过来,一栋不该存在的寝室楼在凭空出现在了住宿区。 他们一下子呆住不敢动。 男女玩家们直接报团取暖成一股想,那里先前明明没有建筑物吧? 简迭达却发现新出现的寝室是一个风水位,这个卦的位置还正好安在学校这个八卦图的中央,这么看来寝室和学长是绑定在一起的。 新考验此时也落了下来,系统介绍道, 【2-2,崇礼大学查寝游戏:老狼老狼几点钟。】 简迭达等的就是这个游戏的规则。 他点开看,风水盘发出机关锁的声音,变成一个莲花形状的提示卡。 【1,校方和学生会为了欢迎新生们的到来,培养学生们的综合素质,决定每晚以巡逻的方式完成查寝。】 【2,学长每天会出现在寝室楼内,当学弟学妹走出寝室碰见学长,可以向其提问:老狼老狼几点了?而每个时间段偶遇学长都会触发相应的场景和剧情,解锁一张和学校创建相关的故事卡。】 【3,零点来到之前,学长只可发布任务,扣除你们六人的学分,不可刀你们出局,直到天黑了,学生们需要立刻返回寝室,这时学长也会开始在楼内追捕所有不遵守规则的学弟学妹,注:零点时的学长可以进入任何一间寝室。】 粗略记住了规则,简迭达以主持人的名义发给队友们。 五人面对如此荒谬,惊悚的游戏规则和npc角色,即将面临混合寝生活的玩家们面如死灰,他们把希望全部寄托到了正前方。 李小军懊恼地说,“寝室长是系统指派的npc,肯定有帮助玩家们的通关办法吧……都怪我们男生这边刚刚得罪了他……这肯定会掉npc好感度的。” 一听此言,王小明的瞳孔变得血红,颤颤巍巍地想辩解又没有还口的余地,自打生活部的鬼学长来了,自诩胆大包天的他已经到了语言系统快瓦解的时刻,随时会因为学长的一句话而吓到尿裤子。 他看了一眼简迭达。 王小明古怪地咬咬牙,没有说话。 其他人都没发现这一点。 学长继续对他们说剧本台词:“学弟学妹们,我们一起去拿校服吧。” 简迭达,“大学生穿校服?” “这是规则,”鬼学长说,“崇礼大学一年四季都穿黑衣服,白裤子,你们代表的是学校的仪容仪表。” 其他五个人感觉这个规矩很不符合常理。 “入学还必须穿黑衣服,白裤子?” 简迭达不懂得见好就收,“这配色好像丧服……” 学长面无表情。 “学弟,你在反抗大学老师的话吗?” 简迭达说,“ 没有,但我记得高中老师说过的,上了大学就轻松了, 高中老师和大学老师,我们听谁的? ” 鬼学长还没说话。 简迭达又来了一句,“这破书读了真没意思。” 双方眼看吵起来。 李小军第一个怂了,“寝室长,别反驳学长了,上学就是上坟嘛,哈哈。” 张小俊也说,“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我们穿我们穿,应试教育就是听老师和学校的话嘛哈哈。” 新生们背叛简迭达,他们向学校服从了。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再这样僵持下去,学长要让他们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们此时好像还没有意识到,一次次服从安排,才是被训化,就像家养鹦鹉进笼子里会定期剪羽毛,宠物猫狗社会化要接受结扎。 青少年如果继续这样听话下去做好学生,很可能会继续如以前的学生们一样重蹈覆辙。 “好了,有人知道规则就好,大家进寝室楼吧,一路上带你们认认人,要不这样,你们中的女孩子和我并排走吧。” 鬼学长说, “校务处额外交代的,学长有义务保护可爱的学妹们。” 纤弱的女生们还没动。 简迭达立刻提起了行李,他站在了女一和女二的中间。 正想伸出火热双手的鬼学长表情木了一下。 它看看简迭达有183的个子,和他的牛仔裤拉链。 过来人的鬼学长说,“学弟,这两个学妹有你的女朋友?” 简迭达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是诺基亚:“没。” 鬼学长:“哦,那你是女的?” 拉下口罩,目光诚恳的简学弟很有礼貌的道:“学长,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每个男人都有一个少女心,没错,我虽然长着男人的外表,但我还有另一个向往做女生的人格。” 学长:“…………” 简迭达,“学长好帅,求您保护。” ……………… 气氛有点诡异。 只有杨小红和谢小美感激涕零地看着ooc的寝室长。 简迭达才不会放两个女生落难,他的一张高冷男神脸眼看要变成挤入女生队伍的二皮脸。 没想到鬼学长竟然默许了,它说,“你们一起和我并排走吧。” 简迭达做到了没被扣学分。 女生们松口气,她们又一次和简迭达先跟上了其貌不扬的学长,简迭达也示意三个男生一起过来保护女生们。 怕被扣学分,李小军他们一起躲得远远的。 学长阴阳怪气地笑,表情写着好一群孬种,目光还落在女孩子们的身上。 简迭达面无表情。 接着他忽然说。 “学长,请问我可不可以住一间,让其他的三个男同学在一起。” 为什么? 准备半夜单独活动的简迭达说:“我扯呼,放屁,说梦话,我怕被室友们投诉。” 听上去好极品,简寝室长除了内心喜欢做女生,还不太适合做室友呢。 此后,大家又聊了两句,学长接着带领他们一群傻子走向寝室登记处。 岂料白干活的校规1来了。 第一天义务搬东西是学生会要求的,不干活没资格进寝室楼。 又是靠着简子衿的坚持,两个女生没被拉来搬这些箱子,大家分组合作,李小军他们干得大汗淋漓,胳膊打颤,恨死立下马威的学长,简子衿走下楼梯时还差点踩空。 他搬得的军训服最多,这一摔得进医务室。 可刚倒下去,有人接住了,还是一个公主抱。 巧的是身后这人的一个动作让他失忆差点康复了,就是一瞬间,他经历过一次轮回的身体像被标记过,认出了契合者的激素,他觉得发热,发烫,背部的灼烫感让他在夏季的尾声出现在了发高烧般的症状。 第39章 简迭达还没理清来龙去脉,就听头顶传来一个诡异的男声。 “呀,小学弟,看路。” 走廊里有个戴中式红眼梢狐狸面具的人。 头顶的灯泛着幽幽的光,这面具好看,也有点美艳中透出血迹的惊悚效果。 狐狸男一动不动的。 他看到了自己抱住的帅哥学弟,简子矜的身材挺秀高挑,一双眼睛说不出的冷寂孤独,仿佛需要被人保护的孩子。 远处的生活部学长警惕到放下魔怪的脸:“钟筠? 所有人对狐狸面具的男人都是一样的反应。 靠!不是有一个学长了吗,这个狐狸男又是谁啊,像鬼一样跟着他们? 狐狸面具后的人捂嘴笑了一下。 “是我哦。” 摘下面具的钟筠像屁股后面有条尾巴般走来了。 简子衿站在原地。 其他五个学生们看呆了。 钟筠?应该是二号学长吧,他竟是半长发,他发梢带卷的浓密发丝披着,一抬脸简直是不似凡人的俊俏,他的五官古典而锐利,眉心正中央有一颗菩萨般的守宫砂痣,在这副浓烈的漂亮眉睫下一双带着钩子的狐狸眼睛,那瞳孔颜色神秘莫测透出粉色的光。 “你们好,我是艺术部的部长钟筠,一般会在阴冕移动到三点左右自动出现,有兴趣可以加入我的社团。” 手指把玩学生会的舞台面具,钟筠懒散地抬手拨弄一下乌黑茂密的半长发,似笑非笑着掀开他厚薄适中的红唇,那种魅惑的中性笑容令人目眩神迷。 “艺术部?学长演过雷雨吗?”谢小美问。 “不,我是演梁祝的。”钟筠看看新生们,“学长忘记带宣传单了,不然可以给你们看看我演的梁山伯。” 简子衿眼神冷漠地很。 “钟筠,你怎么来了,我记得张主任只让我来“保护”新生。”鬼学长打断他们说。 钟筠可算想起生活部学长说,“哦,大家都是学长学姐,还分什么你我,我也来选好苗子,你不是知道的吗,我每年要挑一个新生学弟做我的……新部员,巧了,正好救了一个小学弟。” 说出自己那些古怪目的的钟筠一低头看简子矜。 简子衿很瘦,肩膀窄窄,二十的他刚刚很轻易地窝在了半长发男人的怀里,那一拉扯,衣裳穿的不多的他走了光。 也幸好是走在队伍最后头的钟筠来了,他眼疾手快地抱了简子衿学弟一把。 黑暗里的钟筠扶了他,也把这张好看的脸看了个正着,简迭达此刻连忙站好:“对不起学长,麻烦你了。” “那就下次注意点,大学生不是小朋友了。”钟筠回答着注意到面前这人的耳朵根,后脖子到裤子露出的半截细腰都红了。 钟筠低头欣赏,克制住当众笑一下的念头:“这次的新生学妹们有福了,来了个校草预备役,我就想找学弟这种外形条件。” 同时心底有个声音在暗暗说。 简子衿?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倒是好听。 一个男大学生的身上还有莲花纹身,难道是图一个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意思。 可这背后生莲的媚态,钟筠觉得长在另一个男人的背后还真是漂亮。 也很适合做二号怪物学长饲养的小食物一枚呢。 呲溜。 -----------------------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基米来了来了。 注意,这个副本的香香不是狐狸精。他是什么妖怪,让简子和他家学长到寝室上铺见分晓!【咦】 第27章 《大学生》 此事逃不过校务处的耳目。 张聪明主任等到了他的乌鸦们飞回来。 生活部部长这个魔怪是他找的学生会干部。 学校会眼看着六个无父无母的特困生进死局, 为的是给校园未来的发展整体旺风水,但他却忘了那座八卦缺一卦的老寝室楼里还有个很久没出现的学生等着。 “钟筠……你可别忘了你是怎么被‘延毕’的。”张主任说,“可你的学分还在我手里攥着呢。” “你的教训明白写着, 所有人想毕业,都要听学校的……这是崇礼的规则。” 张主任念叨着还不忘给老校区加派了三个人。 随着黑雾不散的夜晚照进来, 有爬楼梯的人前后脚来敲门, 他们是马大壮保安, 刘翠花寝室阿姨和陈伟大教授。 气氛有点吓人。 老校区即将迎来新的猎杀。 …… 这一边, 因为钟筠打断了探灵小分队的步调, 第一项规则里的‘新生必须帮学生会白干活’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校务处知道后必定会追究一号学生干部的失责。 生活部部长很生气, 直接把气撒到了学弟学妹们的身上,尤其是简子衿这个新生刺头。 不过……简子衿应该知道钟筠的特殊爱好了吧, 要不怎么一上来就知道取悦钟筠这个死gay。 魔怪学长眯起黄红色的铜铃大眼。 这俩家伙是一个爱好吧。 “这个简子矜学弟是很有个性, ”生活部学长说,“钟筠,他很像以前的你。” 钟筠笑笑不说话。 魔怪学长:“一个人间不一样的烟火, 一个阴间不一样的烟火, 你说说,你们俩是不是很像。” 简迭达又开始骚起来了:“那当然, 但我不是烟火, 我是人间不一样的猴赛雷, 经常一不留神就会飞上天。” 学长:“……” 全员:“……” 钟筠拍拍巴掌, 半长发男人哈哈大笑,“那我就是人间不一样的二踢脚, 话说回来,这位学弟给我的感觉就像上辈子在哪里见过,好奇怪。” 谁都不知道, 简迭达也是这么想的,他觉得钟筠特别眼熟。 简迭达和钟筠更不清楚生活部部长已经误会了他们的性取向,它还磕起了路人npc和游戏主持人的阴间cp。 要是知道的话,他们一定会让系统查查这个怪物的精神状态,他们都不喜欢男人的。 可好死不死的,简迭达背后的那块皮肤总是在发痒,钟筠也控制不住目光,直到简迭达微微皱眉着扯开口罩,抵触记忆而吸鼻子的瞬间,他阿嚏了一小声。 站在尽头的狐狸学长亮着那双异样好看的眼睛,忽然不受控制地开口说, “生活部部长,其实我刚刚在后头有听到你们的几句对话,有一个学弟好像说,他扯呼,放屁,说梦话,他很不适合和一般男生一块住对不对?” “……”简迭达。 钟筠,“巧了,我洁癖,臭美,喷香水,特别喜欢调教一些眼睛圆圆的小土狗,他是谁呢。” 简迭达被钟学长说的好像个土帽。 特别是这句话出现在这个场景,经过ta的嘴里说出来,莫名多了一种暗示的味道。 对,ta。 系统是这么说这个香香怪的。 【系统提示】 【二号学生干部:钟筠(是否是真名目前待定)】 【系别:法学院】 【职位:校艺术部正部长,校务处特派纠察学生仪容仪表干部。】 【年龄:23岁】 【年级:大三】 【高考成绩:因为脸被多数人认为是艺术加分进校的,但实际上是法律系第一。】 【学分:三年学分已修满,正在积极抓新生获取保研资格】 【座右铭:1因为生来的兴趣使然我一直希望毕业做刑侦工作。2讨厌脏兮兮的人和气味,香气让我心情愉悦。】 【日常负责的学生工作领域:抓卫生和学生穿着,不穿指定校服会被钟筠学长抓走解刨皮肤组织,因为学长有一千张人皮收藏放在匣子里更换使用。】 人皮…… 收藏? 系统对这个‘钟筠’的最后一项资料介绍明晃晃写着……是鬼。 简迭达脑子转的快,他看着钟筠充满男性美貌的人类皮囊,心中想到一个中式经典鬼故事,那就是聊斋中所描绘的《画皮》。 巧的是,第一个副本,简迭达获取过一个道具卡,叫美人画皮x1(可伪装真面目,女鬼皮囊,魅惑加满), 一点开,上头也写着:【画皮,《聊斋》中最凶狠恶毒的鬼,藏于美女人皮,吃人后将皮肤留下,传说生时被人欺辱的女子,最易化为画皮,魅惑男性。】 不得不多想的简迭达:“画皮还能有男的吗?钟筠会是一只半夜对着镜子描眉点睛的男画皮吗?” 此外简迭达注意到一点,两个非人类学长身上都提到的学分制度原来就是这帮满学校乱窜的学长学姐抓人的理由? 如果上一届的人没保研成功,他们的下场会如何?挂科?重修?留级? 第40章 不知道,但从恐怖游戏一开始,规则早露出端倪,学长学姐们的学分靠猎杀新生,这倒是很符合校园怪谈的调子。 简迭达快速思考着正确剧情主线的余光看到钟筠又向自己的方向走来了:“简子矜,发什么呆,快回答学长,找不到舍友的人是你吗?” 简迭达回神,他不知道为什么背部又在烫,“……” 钟筠更想笑了,嘴角上扬,钟筠眼看就要递出一句学弟要不和我一块住的邀请。 猜出学分竞争者想法的魔怪学长没有感情地打断说:“简子衿,六人寝没有搬完军训服,我现在要惩罚你,你给我过去跑操,跑到叫停为止。” 简迭达第一次被两个鬼学长争抢:“跑操?” 魔怪:“是,绕着阴冕跑,跑完你去给我住到寝室三楼的最后一间去。” 最后一间不就是…… 钟筠声音拔高了:“开什么玩笑……” 简迭达在问:“为什么是最后一间?” 钟筠不说话。 其他人说了。 杨小红:“学长,要不让寝室长和我还有谢小美住隔壁吧……” “不行。”学长说。 谢小美冷着脸, “为什么?我们要一个这么安排新生住宿的理由。” 杨小红和谢小美一起看着学长们。 【“女一和女二不服从规则次数+1”】 【“学分-2”】 这么一来,情况不妙,学生会这边必须采取措施。 学长说, “不该问的别问,还有你,钟筠,看看阴冕上的时间,” 此外生活部学长阴森森地看着钟筠说,“学校有上半夜养阳,下半夜养阴的传说,鉴于新生们的火点低,你的部员宣传稿还是改日再说,按照规则你已经该走了,教育学弟学妹们的事还是交给我吧。” “简子衿,来,我看着你跑。” “给我像听话的狗一样,跑给我们所有人看。” 简迭达不得不一步步主动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钟筠马上看了一眼生活部学长。 气氛诡异。 其他人怕沦为炮灰。 校务处不允许有些事存在。 钟学长这个过来人很清楚,但他眼尾上翘的魅惑粉眼睛却一直生得像会说话,目光反叛的他下一秒张嘴吞了魔怪都有可能。 这时简迭达达成一段剧情的耳边响起了提示。 【“第一次学生反抗已生效。”】 【“崇礼自杀校规第二条,‘大学生还要冬天跑操’已触发,请继续保持反抗节奏。”】 【恭喜主持人带领全员解锁首张支线卡,《崇礼404寝室命案之谜》】 机关锁二度解开,一张黑白色的警民通知掉落了下来,模拟案发现场的画面溅上了大块血污,还有一个小人趴在地上,背上插了一把刀。 【警情通报】 【2000年9月3日中午,崇礼工业大学天新校区444号发生一起恶性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钟某(男,该校大三艺术部学长)在寝室矛盾中杀死四名舍友,其中包括同为学生干部的生活部长姜某。】 【校方多方调查,宿管阿姨刘某,保安马某均指认凶手为钟某。】 【由于案件发生在夜间,受害人们已抢救无效,校方派出忍受,可犯下重案的钟某已逃逸。】 【404寝室共五人,四人死亡,一人下落不明。】 【校务处领导张聪明,院系教授陈伟大对全体师生深表遗憾。】 【现案件正在进一步侦版。】 【x市公安局天新校区分局】 【2000年9月2日】 -----------------------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大学生》 看着通缉令上的大三学生‘钟某’和这起五人命案, 简迭达的对面是钟筠,钟筠的站姿很明显在保护身后的女孩子们。 简迭达一下子觉得这个钟筠学长和逃犯的描述不太像,而且显然从玩家们的反应可以分析出这张卡目前又是只有他能看见的。 难道闯鬼校的突破口在这里? 既然如此。 简迭达选择保持支持人的公平性收起卡牌。 他想继续犯学校不允许的错, 再进一步调查那个学生命案。 他想好的的回答是我不跑操,大学生早上没课在宿舍睡到自然醒是正常的事。 但简子衿这个大一学弟还没当着魔怪的面说出找死的话。 也不服管教的钟筠倒是帮理不帮亲地来了一段三长两短的咳嗽。 “要不这次算了吧, 简子矜。”钟筠说, “跑就跑嘛, 大小伙子的, 听学校的话。” 同时他还给自己找理由, 简学弟的小动作真多, 给自己擤鼻涕的时候还会两只手像小朋友一样揉揉,算了, 我先养养胖再吃他。 简迭达很来气:怎么感觉这个画皮鬼是来破坏队形的。 钟筠更来气:愚蠢的人类, 你再给我不守规则,我今晚就要来一句很遗憾认识你了。 简学弟瞪钟学长:你管不着。 钟筠:我就管我就管我就管你不听规则我就在地上打滚撒泼嘤嘤嘤。 简迭达不理他了。 钟筠抛了一个媚眼。 “……” 本来看见钟筠就头晕,现在的简迭达被钟筠招惹得鼻子更酸, 眼圈也更红, 最终是简学弟很不情愿地点了一个头。 跑个步而已。 之后他们被吓得接着在迷宫一样的大学走,前方是小三层的学生食堂。 夜已经深了, 二楼和三楼的职工档口被金黄色窗帘遮掩, 像是为了防止学生们上楼。 可看见一楼门口特色菜告示牌的第一眼, 大家很沉默, 只见牌子上写着: 例汤,我们不免费, 因食材是有毛生物,桶底的发丝沉淀物较多,请不要太过计较, 过度打捞。 每日一荤一素,素菜是类似肉的豆制品,荤菜随季节而定,有肥有瘦,统一收费20元。 在特殊时期,窗口不接受还价,擅自晚来者同样不保证米饭的冷热,阿姨们勺子中的菜量每日随学分领取。 “……” 2002年的二十块大学饭菜?贵就算了,吃饭又是看鬼校的“学分”?到底谁制定的这些规则? 无语,校长家的那位亲戚看来才是全校最拽的人了。他们再仔细看,公告牌还有一句,招牌大‘荤’有,此菜色仅供校领导和学生会干部们,美味每月仅有一次。 王小明不怕死地小声bb:“操,大荤是什么?凭什么不给新生吃。” 其他新生没说话。 他讲话没号召力。 饿让王小明铤而走险地问:“两位学长!学弟我愿意服从学校的所有‘规则’,不违反夜间规则,请你们告诉我,食堂真有吃的吗?是能让人活下去的饭菜?” 他这个问题刷新了风水锁面板上的剧情进度,简迭达看到男二王小明的头顶多出一个+1,他的名字后头增加了一个新称号: 【学习积极新牲】 反观大家,简迭达是【带罚寝室长】,杨小红和谢小美被扣过分,是【学习落后新生】,李小军和张小军是【学习普通新生】。 王小明自己还不知道,跑过来瞪大伙说: “都他妈怪怪地看我干什么!你们不饿?我这才叫智力闯关!” “可怪物吃的东西,我们……” 李小军抖抖嘴唇,其他人皆看着王小明从‘新生’到‘新牲’的改变,简迭达用五人都知道的校规问男二:“校规第三条,3食堂是私人承包,校长的亲戚开的,你知不知道?需不需要复述一遍。” 知道又怎么了? “‘饭菜难吃死人还少,又贵。’”简迭达扔出一句。 他又帮崇礼大学的狗校规断了一个正确的句子。 “饭菜难吃,死人还少……,有,鬼?” 王小明打了个冷战,他愣住了。 此时恰好钟筠盯着男二,“食堂的荤菜肯定是羊肉啊,崇礼大学最多的牲畜就是‘羊’,每年九月,它们会自愿进栏,老师们让它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别看它们都是两只手两只脚,但大多数都是没带脑子就出栏的傻孩子,我们统一叫这种东西——‘二脚羊’。” 魔怪学长:“主任说了,谁表现好,提前加入学生会,也有羊肉吃。” 学长们的态度给众人美好的大学生活平添了常人的遐想空间,也制造出更多未解之谜的恐怖色彩。 后头走过单调死板的公教楼。 楼上的美声部大晚上还有学姐学长在练歌房。 唱的还是一首阴气很重的《赶牲灵》。 第41章 “走头头的(那个)骡子哟, 三盏盏的(那个)灯,(哎呀)带上的(那个)铃子(哟噢)哇哇的(那个)声。 “白脖子的(那个)哈巴哟, 朝南的(那个)咬, (哎呀)赶牲灵的(那个)人儿(哟噢) 过(呀)来了。 ” “ 你若是我的哥哥哟, 招一招的(那个)手, (哎呀)你不是我的哥哥(哟噢) 走你的(那个)路。” 王小明再也不叫饿了。 简迭达他们自己走自己的,唯有王小明开始哭,但依旧没有人搭理他。 …… 到了第二幕的老校区保安处,哭声始终没止,他们站在单独的寝室楼外。 接待处的门是锁的,做保洁和出入管理工作的寝室阿姨也很奇怪地不在。 截至目前,校方的工作人员们还没有露过面。 生活部没有解释清楚。 只让他们接着等待校务处通知。 魔怪学长说:“我会在第二夜再来查寝,记住,‘老狼老狼几点钟’。” 第一次见到学长也已经受够了冲击,熟读规则的大家排着队上了楼梯,他们在尽可能入戏。 但大家很快发现,上学比坐牢都难受。 五个男女学生首先避免不了接下来需要合住的尴尬。 好在男寝在三楼的头,女寝在三楼的尾巴,距离不算近,同时中间有个公用的盥洗室,大家站在走廊上喊一声就能听见动静。只是他们也发现了,大家在3楼还有个照应,唯有简子衿一个人住的4楼不太对劲。 比如4楼当中有两个宿舍的墙壁间隔过大。 简迭达踱步过去时,他很怀疑这里的位置是不是封了一个宿舍在水泥墙体的内部,或者这个宿舍就是命案发生时的宿舍404。 可他往旁边一看就知道猜错了,404是存在着的,就在4楼的楼梯口旁边,但404的斜对面就是那个加厚的墙面。下意识的,简迭达向钟筠的方向看了一眼。 钟筠的表情看的不太清楚,是一种心不在焉的感觉。 对了,钟筠老看简迭达的背。 可从刚刚开始,缺个角的月亮一下子进入阴面,八角楼前的阴气就有点浓了,六人的脸白下来了一度。 难道是他看起来很丑很像个鬼? 简迭达忽然不想被外形优越的钟筠多评价脸,他专门走远点问魔怪:“生活用品呢?” 学长说:“六点你下来领,小心点开水房周围,我就允许你一个人下来,其他人在宿舍里预习功课吧。” 简迭达学着老实:“谢谢学长解答。” 钟筠的目光开始夹杂着复杂。 新生们入学换句话说就是新‘牲’进栏养肉,毫无自由,简子衿这种性格想必惹无穷无尽的麻烦,没人在旁边看着,真的会出事的。 等到带他们成功地住进宿舍了,魔怪学长的首轮管理工作完成,钟筠学长对简迭达擦身而过的眼底也只有疏远感。扮演‘简子衿’的简小学弟有样学样。 钟筠干脆明目张胆地挑衅回去了, 走过去,在简子衿面前驻足片刻,他说道:“回见,小学弟。” 钟筠的眼睛,香味和面容都怵到了简子衿。 他好不懂,后背,魂魄,心脏为何会如此灼烧。 他们一定在哪里见过。但如果要是见过,他一辈子忘不掉这样的眼神。 对视没给学长和学弟带来一个正确答案,阴冕还在此时转动了起来。 楼道地面上变得干干净净,钟筠走向那个所谓的艺术部办公楼大门后便没了脚步声,他跟个鬼一样直接消失了。…… 当晚,简迭达看起来和大家一样接受了现实。 还有他要以崇礼大学那起神秘的五人命案为切入口的事。 三小时后,简迭达一个人收拾好入学的行李。 大男生洗好身上汗湿的衣服,他归置好搓衣板,晾衣杆和扫把,他又拿了一把垃圾铲和笤帚簸箕出来。 接着他挨个下楼,以寝室长身份给女生拿到了学校发的七度空间,上海硫磺皂,人参蜂花。 男生也有洗发水,沐浴露。 一天的入学时间丝滑地切换,简迭达回到了404的场景,他关上门等待下一次剧情的到来。 铁丝床上,男大学生先洗手,又打了盆水来。 裹在棉被里,头露了出来,他傻了吧唧的两根毛在头顶上,接着一头栽入黑暗中的冰冷被窝里,那种魂魄被铁锁困住的不自由感久久不散。 当然,还有那种被人偷看的诡异和梦里的栀子花香气。 咕咕。肚子叫了。简迭达其实也饿了。他背着身,好想吃…… 黄元帅苹果和……鸡汤。 …… 公教楼。 魔怪学长对两个人一下子站住了,“马保安,刘阿姨,抓学生的活儿就交给你们了,别让他们破解学校的五行相生之谜,这是校领导的安排。” 马大壮和刘翠花一动不动。 但他们的站姿扭曲怪异。 “是。” …… 书桌上的卡通台灯充满羞意地低着头,数小时后的404门口站住了一个人。 “吱呀……”一只脚探入开启的门内,来人发现床上的简子衿早已经在被窝里睡得一无所知,对方凝视室内,看到了一张主人脸蛋和实际风格迥异的床铺,这床说成狗窝都是对不起狗了,床单套的有点像乞丐,连床单都没有铺一个。 钟学长犯了难,如此一个破宿舍,他哪儿都不想坐,还悄悄跑来跑去做什么。 气躁到喝了口水。 钟筠瞄上了上面那个床位,单脚踩着爬梯,还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坐上人家特困生的床铺。 叠着胳膊睡在这床上,钟筠趴下闻闻底下那人身上的味道,他的嘴角塌了。 他最喜欢擦香香。 女儿香是最妙的。 这床下的小学弟不像学妹们那么香气扑鼻,屋内的大男生气味更是青春到不行,连床底的运动鞋,老式脸盆架和机电系课本都摆放的十分无趣。 钟学长很明显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床,还是逼自己看起了小学弟丢这张床上的专业书。 闻久了学弟的味道,他这个专业户又有新结论,枕巾上没有大老粗的头油臭,也没有女孩的香,但有小学弟独家的味道。 那是生命力。 迷人又危险,就像飞蛾扑火般吸引着自己。 ----------------------- 作者有话说:画皮学长的少男心虽迟但到【噗】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大学生》 这六个人的闯入, 在钟筠看来,是注定走不了的。 简子矜,他一样。 钟筠理所当然地将其划分成了自己的宠物, 还给命不久矣的简学弟带来了衣服。 这一身不是学校要求的黑白色校服,而是鹅黄色的套头卫衣和天蓝色运动裤, 这是钟筠上大一的时候从外地带来的。 两个人不熟, 但互相借用着穿对方的贴身衣服裤子, 会有助于关系变好, 方便他…… 利用学弟。 要是知道学长关心自己是为了“学分”, 简子衿这种人八成会不加掩饰地倔。 那种臭德行就一句话, 我不乐意,我还能怕你这个学长, 滚开。 钟筠想想就牙痒了起来。 忽然钟筠的余光碰到扫到桌上的一面红塑料镜子, 不知为何对着镜子的这张脸厌恶至极。 原来他不是不喜欢活着,是被困在阴冕中已经忘记了正常喜欢人的自己长什么样子。 下铺的人叫简子衿。 可这小学弟就连睡个觉都让他上火,瞧他这脖颈旁的纽扣严严实实的, 别说背后漂亮的红色莲花胎记, 喉结都遮住了。 想看又看不全,钟学长不满地放着脸, 床上这位骚气小伙咋就跟个老干部似的? 门外此时有敲门声, 一个披着黑长直头发的女孩抱着脸盆在门外, 钟筠坐在学弟的床边, 手堵住简子衿的耳朵眼,撑住怀中的钟筠抬头凝神听是谁。 杨小红问她眼中的npc:“寝室长?子衿?你睡了吗?” 钟筠挑了一下眉。 是女生中更温柔的那个, 真想恶作剧一下说,子衿宝宝在学长身底下流口水呢,对不起, 学妹,我们已经内部消化了。 钟学长又觉得自己吃味有点掉面子,但这个女生不待在自家宿舍,他也好奇原因。 不知情的杨小红继续说:“……子衿,我要和你坦白,我……其实有一些能够闯出学校的道具在身上,经过我的观察,我也发现了我们每个人来这里承担着一个顶替前人的责任。” 第42章 “我查过了,那起和风水学相关的命案有五个涉案人,除了你,年龄,出身背景,身份对得上我们现在的五个人。” “所以,离开学校的办法就是调查清楚寝室404的崇礼大学男生寝室凶案,大家也许可以找出凶手一起逃跑。” 女孩子的计划让钟筠面无表情。 天一黑钟筠的脸又开始发痒。 圆形宿舍镜子的反光掩盖了他脸上神秘的魔化,也让他看见简子矜的肉|体就像面对一盘饕餮大餐。 画皮鬼,聊斋志异中那种满匣子藏满美人面皮的鬼就是他,可忘记自己长着青面獠牙的脸对于一个画皮来说才是愚蠢吧,他该找什么来滋养呢。 出去吃了杨小红? 动静太大,满地狼藉,简子矜会发现自己的真面目吧。 或许他得回去换一个人皮再出来一次。 强忍住不吃女二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简迭达。 学长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小朋友。 可别说是你们六个,崇礼大学的乌鸦飞进来了都跑不掉的。 钟筠烦的一笔,门外面的女生像个知心姐姐般,让他宰了对方也不是,被嫉妒心折磨疯也不是。 好在杨小红敲了敲门,她用一句话力证了简子矜和自己的清白,“我这不是别的意思哦,主要是男孩子出门不要信坏男人的嘴,那都是骗人的鬼,我们姐妹之间……不,不对,是我们同学之间要联手反抗,远离……‘学长’。” 钟筠还听杨小红道:“子矜,当你站在我和谢小美中间说你想做女人时,我就知道你和我们的性取向是一样的了,但不管学长多帅,他目前还是我们的敌人,这是姐妹给你的建议。” 好一句一声姐妹大过天,简子矜,你的少女心看来没白长,你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果然在这个以文凭论社会地位的世界,大学生们才是一把生猛的火苗,大家永远敢想敢做|爱自由。 可分校区就是一个有来无回的封闭式管理大牢笼。 学生会,在这里的谐音是学牲会。 而牲们,困在延毕,四六级,校招等规则中,泯灭了人的人性,其实还有一个意思,这是唯有钟筠这种大三身份才能得知的。 【老狼老狼几点钟?】 【五点钟。】 从那个大学生的马甲号下线,系统的更新来了,安装包一装还装了三小时,现在是五点钟。 新的系统可以设置自我虚拟形象了。 简迭达扫了一眼,真不愧是熬夜冠军系统,所有的官方小头像都是秃子,不然就是地中海,斑秃和光头,连女玩家都一样。 总结一下就是玩这游戏的人不可能带着发量好好又出去。 简迭达此刻正在看之前的高位面怪谈群和静音回放直播间的内容。 【神州上下五千年怪谈群(99999)】 【直播学习位面:《大学生》】 【人数:六人本】 【剧情进度:13%】 【身份:寝室长】 【李小军和王小明都好烦人。】 【生活部学长和我长得好像,我有那么吓人吗。】 【看他们干活我好想笑,果然是上学如上坟。】 【这个学校是个八卦的形状,感觉命案会随时发生。】 【期待他们成为怪谈的一员。】 ——以上是崇礼鬼校第一幕上演时的弹幕们。 怪谈高位群的那帮弹幕们,在上个世界帮过简迭达一次,简迭达老是关着群通知还是后来才想起这件事。 穿回现实后,他无法再进入熬夜系统,猫脸老太太和成都僵尸似乎也不知道‘小片警’只是一个凌晨三点开故事本,能在现实世界里无限循环入局的玩家。 眼下他以‘大学生’的新身份登陆游戏,404寝室的案情又一次需要外来帮助了。 他开始用记忆中没变的两串数字在聊天软件搜索它们。 “系统:用户搜索结果为0。” 为什么呢? 自己没记错。 猫脸老太太和成都僵尸没连接上第二个位面? 不同位面的怪谈到底怎么搜索出对方的呢? 简迭达想起那个引导他喝孟婆汤的‘旁白君’,‘旁白君’当时到底让他丢失了什么记忆?怎么连带着好多重要线索都不见了。 容不得细想想,眼前出现了第二幕的剧本规则书。 【2-2,寝室长(主持人)的任务是每夜分配下一幕的剧情重演角色,以下为第二幕玩家角色分配:农村孩子,城里孩子,学霸,学渣,小偷,第二场深夜校园大逃杀将有凶案现场的还原。】 破案的主线还是来了。 “统子,我需要在天亮之前把这些角色分配给五个玩家?”简迭达问。 “是,寄主可能需要您熬夜完成,另外加班费……” 简迭达:“有多少?” 系统:“提钱伤感情,望您早休息。” 简迭达难得霸气一次:“小妖精,主子我冷,一个人睡不着,不如你来陪我。” 系统:“您可以自给自足,我可以为您全程打码。” ………… 大忽悠系统又来气死它主子了。 简迭达看着左手,确实很孤独的他没这么干,而是抓了抓岌岌可危的头发,继续干着主持人给大家分剧本的活儿。 不过他不仅能包揽五个玩家们的视角,连‘观众们’对五个玩家的各种审判都看的一清二楚,其中不乏有骂声,简迭达想到了他的上一段被骂经验,干脆一一点开,整理着他脑海中的连贯剧情。 就目前的线索来看。 简迭达能理出的事就是崇礼大学发生过一起谋杀。 404的前寝室长钟某,是下落不明失踪者,也是嫌疑人和被警察认定的凶手。 指认的两名证人,分别是保安马大壮和宿管刘翠花。 就连学校多年来也这么说…… 而他在梳理完成这条线后,简迭达还是坚持本来的观点:“寝室凶杀并不简单,背后五行风水相关的祭祀现象存在。” 咚。 学校公章声砸下。 面板马上掉落了两个旧案照片,这代表推理路线没有走错,一直没有明显变化的剧情进度也更新了。 离奇的是,证物一是一本怪诞的蓝色封面炼丹秘籍。 其中简述了一个古代帝王祈求长生不老的故事。 书中传说,君王求丹,祭五色牲,方得秘法。 简迭达一下子想起了背景故事。 在一开始系统就介绍过,崇礼大学的初代校长贾正义狂热痴迷于中国易学,他不仅盖了一个名为阴冕的风水雕塑,还认为封建制度中的祭祀文化很有研究意义,而他的做法很可能也导致了两个校区出现了数不尽的未解之谜…… 简迭达赌对了。 后面的证物二出来了,就是当时的一张校园报纸的碎片。 里面记载了不少2000年的校内新闻。 有考场集体中邪。 有篮球馆上吊。 有荷花池淹死一个怀孕女学生。 还有神秘的虐猫者把猫皮挂在宿舍楼下的高清照片。 校务处一律让大家冷处理。 可讽刺的是,这一期报纸最大的板面给了以下这个版头。 【学生会干部积极收缴小电器若干,获一等奖学金。】 简迭达没吭声,此时他又看了看观众们的意见。 【收小电器的事比人命重要,果然是鬼校。】 【毛骨悚然,比鬼片更吓人,这帮自称老师的骷髅头还有人性吗。】 【他们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果然是今日你以崇礼为荣,来日崇礼以你为荣。】 【这里真的有正常人活着吗?】 巧的是,简迭达不巧看到了熟人学长的大名。 报纸中间刊载了奖学金名单,第一名正是本校优秀学子钟筠的专访。 内容大概是办运动会开幕式,钟筠的一千米,纵跳摸高,4x100米均获得大奖。 此外还有钟筠学长不改善伙食,去捐款,给邮局写信,匿名帮助了很多孩子的感人故事。 【我希望自己被人认可,行得正,坐得直,保持生活作风,努力学习那些高尚的人。】 ——法律系钟筠 后头另外有一句送给全校师生的话。 【赠我无悔的青春和404的舍友们。】 【李金君,王木明,张水俊,姜炎睿。】 系统什么也没说。 简迭达忽然觉得,拿到了开启案件下一轮的钥匙,但他的做派也很像个神叨的风水先生: 第43章 “金……木……水……火……” 果不其然死掉的四个人的名字有很大蹊跷,差一个土,不就正对应五行中的五种颜色? 不,有土的,只要再加一个筠这个字中的土,那就正好? 可钟筠还算是活人吗?当年的钟筠和‘金,木,水,火’的其他四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简迭达扫视了一圈被害者们,生活部部长被魔化了,就算有幸存者也绝不是人类的模样,眼下能映入简迭达眼帘的只有报纸上作为线索的一幅画。 画叫《祭》。 说来古怪,平铺而已的纸给人一种反过来被窥探的压抑感,它是空白的,既无山水,也没生灵。 只是听闻传说中提到过,它是404凶案现场的物证之一,也是老校区每个寝室走廊都会有的标准装饰物。 后来,画消失了。 而作者正是崇礼大学的校长,贾正义。 第二日,新生六人组醒了,大家各有各的惊悚发现。 在赶到学长要求的那个小地点时。 王小明抢着对他们手舞足蹈地说,“你们听见了没有!昨晚鬼真的来了!!有个打扮成寝室阿姨的大头怪人跳过去了!!就在后半夜!” “对对……我躲在被窝里不敢吭声……”李小军附和:“但我听见……有人敲门,像用脑袋在往里撞。” 张小俊说,“……她还说,她是来查寝的,姓刘,那个血红色的嘴张开的样子好像一个大簸箕……” 说着鸡皮疙瘩都重新竖起来了,两个女生看脸色也知道遇到了相似的事。 区别是她们自称见到的是一个骷髅保安。 简迭达听完顿感意外,他环着手,思考几秒后告诉队友们说:“我也碰到了怪事,但和你们不一样。” 是什么??? 面无表情的简学弟承载众人的好奇目光,恰好不远处有两个学长来了,装出冷傲样子的男大学生指指身上的衣服:“有一个好温柔的人,比宿管阿姨和保安大叔还背地里悄悄关心我,他竟怕我冷,送了我衣服。” 钟筠脚步一顿,耳朵尖红了。 -----------------------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哈简子别夸,学长飘了啊 第30章 《大学生》 钟筠当面撞破了这番话。 背后说人坏话, 臊得是瞎说的那个人,但简学弟不走寻常路,他把做亏心事的学长弄得没脸下台了。 简迭达自己脑补起来:“钟筠看来是被我激怒了, 因为我说的不是事实,他下一步绝对要拿我开刀。” 潜入学弟宿舍, 送了身衣服就走, 钟筠的做法是图什么的, 简迭达想不通, 自打患上情绪自闭症后, 他还没和人这么亲近过, 他只会往阴谋论想。 统子在这个节骨眼开口对简迭达说了一句不中听还古怪的话。 “尊敬的寄主,经过数据分析, 他昨夜的行为更像是想拿你开|苞。” 简迭达想说不了个是吧。 系统开始学习非主流精神小伙了:“寄主, 你有没有为谁拼过命?” 简迭达还在消化开|苞这个词是不是自己误解错了还是怎么的:“请你别那么土味,我只想回现实然后继续匿名写书,独居在我父母的房子里过完一生, 我不想被困在无限循环下去的怪谈中……” 死亡的威胁感没有人会喜欢, 他得尽快把面前的五个人带走,这次的任务安排就是主持人成功带出所有玩家, 简迭达又马上把目光放回到钟筠的身上。 正常情况下, 钟筠该开口讽刺一下简迭达的那句话。 钟筠没有。 相反他俩眉来眼去得太明显。 除生活部部长的同学明显也看出来猫腻。 在玩家们的视角看来, 钟筠学长和简寝室长真的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系统, “学长对你的眼神,不算清白。” 简迭达觉得真见鬼了:“那是因为他想吃我, 我已经在用犀利的目光还回去也挑衅他了。” 系统:“那你怎么只盯着钟筠的嘴唇看呢。” 简迭达:“……” 系统:“经检测您的心跳第二次加速,上一次发生在钟筠出现的那个场景中。” 简迭达的沉默还被小秃头系统笑话:“外冷内骚。” “好烦。”简迭达。 系统:“钟简is rio?” 简迭达:“你再这样我就磕你和那个旁白君了。” 旁白君和小系统都是没有一丝感情的游戏程序,统子没有露怯而是继续审判自己的寄主, 它似乎很想打探出简迭达对钟筠的态度是因为什么。 还能是因为什么? 昨夜更新好程序的他醒来,嘴角湿漉带点甜味,舔舔舌头还有股栀子花的香气。 脑子当时第一反应就是钟筠来过,直到简迭达亲自发现床边放着一套叠好的衣服,后来的他摸着嘴角不停地辗转,半宿被这鬼校的邪门事弄得也没有好好闭上眼睛睡得着过。 而后大家把怪事汇报了生活部。 学长一口否定:“你们在做梦,根本没那回事,大学生半夜就是要早点睡觉。”又加了一句,“对了,你们没人偷带手机吧?” 六个人同时像被谁禁言了。 手机? 这是触发下一个场景的关键吗? 简子衿有一部诺基亚,如果是去过他宿舍的人,还有最初和他交换过线索的五人组都知道。 “……” 学长阴森道,“手机不许用,崇礼大学老校区有专门的阴冕来判定时间,我们不能被外面的时间影响到上课的进度。” 钟筠还是不发言。 过了一会儿,云里雾里的大家开完小会各回各家。 教学楼关着门。 到底哪天上课,军训,崇礼大学还是没有通知他们这几个被选中的人。 稠密的,浓黑的一带长林,森静的气氛带起望不见的一轮白月,他们三三两两上了路。 地段倒折的树干上,红通通的光点是午夜的乌鸦,顶部的叶不再一片片的,初生的希望之春早在崇礼大学消失了,心中有恨意的鬼们总是成群结队出没在怨秋,惨绿而鬼魅。 天是哑然的。 间或有金属的碰撞菜。 那是行为越发呆板的六个人乖乖进入食堂打好了饭菜,在档口吃起饭,他们进食的样子已经开始二脚羊了。 学弟学妹走了以后。 生活部长找到钟筠。 本来还想去找简子衿的钟筠一顿,满脸不悦地说:“找我做什么。” 魔怪学长意味不明地说:“你昨晚去了404?” 一群学弟学妹,唯独简子衿擅长反抗,生活部派去的保安和宿管昨夜最早找到的目标就是简子衿,可他们敲门的动作被钟筠拦住了。 钟筠一脸‘你没事吧’的挖苦眼神:“那是我和你们五个曾经的宿舍啊,昨夜被一个愣头青学弟占了,我特地去重游一下怕他弄坏老宿舍的设备又如何了?我的前舍友姜同学——” “闭嘴。”这是魔怪学长第一次露出想吐的表情。 太无耻了。 它心想着,一甩手砸在楼道的扶梯上,震得墙体灰唰唰往下掉,无法控制火气的血盆大口张张合合道, “是你害了我……” “……” “现在的我……根本不应该在这里……只要看到那些正常面孔的新生,我就会想起我自己……我应该离开崇礼大学这个鬼地方……” “前舍友,不想做二脚羊只能做鬼了,当初是你自愿加入学生会变成魔怪的,这事可不是我害的,世上的任何事都有代价。” 魔怪学长:“可为什么你不用变成我这样子!!” “……” 钟筠好像真的很急着走,他看了一眼暴跳如雷的魔怪学长,粉红色眼睛的长发男人抹了抹脸,焠着毒意的笑容怪诞扭曲。 “算了,告诉你吧,是贾校长让我去的,我会出现在这里也是他的授意,他说,这个六人组现在还太相信对方了,我是来完成五行布阵的,你不会以为一个杀过舍友的学牲干部还能洗白吧?” “……” “光靠保安和宿管对付简子衿没有用。” “……” “相信我,他们会自相残杀,相生相克的,下一步的我会和简子衿住到一起,简子衿会被我迷得五迷三道帮我一起对付那些新牲们,你配合我演一出戏就好了。” 生活部部长不说话了。 钟筠果然是一个变态。 他去404哪里是重游,只怕是恶鬼吃人。魔怪学长生前的名字是姜炎睿,他和钟筠都是初代404的寝室的成员之一,但伴随着崇礼大学老校区变为放牧训牲的鬼地,名字对‘学长’已经不重要了。 第44章 直到公教楼只剩下钟筠,另一个脚步声走了,他还是做不到抬头直视黑暗。 谢小美和杨小红这边。 她们也在讨论手机的事。 回忆先前那件事的谢小美:“初步来看,学长方才的话是典型用来掩盖灵异事件的了。” 杨小红说:“你还记不记得钟表雕塑和正常的世界有时间差?魔怪学长刚刚是在试探我们有没有发觉时间不对劲的事吧?” 经她提醒,谢小美回忆起表盘上恐怖堆积的人骨和眼球。 她问:“闯关的办法可能真是‘时间’,昨晚你去简子衿宿舍获取什么线索了吗?” 杨小红扫视一圈周围指着楼下。 “没有,但……” “……” “我们可以再去跟踪简子衿,因为我刚刚看到钟筠学长拿着行李到404了。” 简迭达开了门。 紧接着他微不可见地抬起了模糊光影里的脸,又一次把凝聚着情感的视线无意识地看向来人的嘴唇上。 似笑非笑的眼神属于某个喜欢欺负简迭达的学长。 “子衿宝宝……”钟筠挨过来了,放在脚边的脸盆里有小鸭子图案的毛巾,牙缸和一双拖孩,这是学长带来过夜的大全套了。 简迭达,“……” 这逼书是一天不想读了。 大一小学弟‘砰’地一下要关门拍扁学长厚颜无耻的俊脸。 一只没掐烟头的手扶在了门上,笑声传来,钟筠气味很大也不优雅的手指捏了他一把脸。 “怕我做什么?生活部让我来和你一起住。” 简迭达情绪很少的脸划过惊讶,黑白分明的瞳仁怒了,像被歹徒劫色般摇头。 “不行。” “为什么。”钟筠保持微笑的尾音有所停顿。 不行就是不行。 没为什么…… 就是对你这个鬼的目的不放心。 《男画皮的假面疑云》。 这张卡。 简迭达从昨晚就能看见了,但他还不确定该如何解锁卡面的剧情,更不知道眼前的钟筠准备过来做什么,可简迭达想到了一首歌,莫名符合二人处在的场景。 那首歌叫画心。 歌词大致是这样,看不穿,是你失落的魂魄。 猜不透,是你瞳孔的颜色。 一场风,一场梦,爱如生命般莫测。 你的轮廓在黑夜之中淹没。 画着你,画不出你的骨骼。 歌词和人的相符程度让简迭达对着钟画皮看的时间更久了。 这次抽烟的钟学长感觉到了学弟明目张胆的注视,脸快成了猪肝色,做贼心虚的他还开始心悸起来。 “子矜宝宝,快回神,你老是看你家学长哥哥的嘴巴做什么?” 抹了把脸的钟筠推一把小学弟,恼火的他心想自己总不会被一个人这么容易看穿是画皮鬼吧。 简迭达也挺急中生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老成地黑了他家学长:“别笑了,我在看你门牙上沾着的菜。” 钟筠:“……” ----------------------- 作者有话说:瞎皮的学弟会被自家学长强推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大学生》 钟筠闭了嘴, 但他一生气就容易垮掉脸上的敷衍式假笑。 404的门又要合起来,门把手让一双手往后攥紧了,门口的一片红色李宁牌运动衣试图闯入, 把简迭达的目光从钟筠颜色好看的嘴移动到了他死人般的脸上。 而钟筠刚好也在看小学弟灰色上衣偏紧的锁骨和腹肌,与公教楼前初见时被莲花印记吸引的垂涎不同, 学弟今晚莫名很有翩翩少年感, 就像他的名字, 简子衿, 偏偏钟筠着迷于眼前这种拉扯的脑子冷不丁被一道声音打断。 “出去。” “为什么?”钟筠强词夺理, “今天不是夸我对你温柔吗?学弟才一个晚上翻脸不认人了, 真无情。” 简迭达得说说避嫌的话,“你少说话惹人误会。” 一身烟味的钟筠笑得楼道灯乱闪, 勾魂眼一挑的他恶劣地摸一下自己的嘴角, 两只手按门上的做派好像下一秒要非礼面前的小学弟。 “我就是要说,让他们去误会好了,要不你来我的艺术部, 我们一起演《梁祝》, 《倩女幽魂》,我们交换一下各自的兴趣爱好。” 大三学长好无理取闹。 才在404呆过一晚上的大一小朋友又是一幅不知死活的样子。 “我对戏剧真的没有涉猎, 钟学长, 我要睡了, 晚安。” “哦, 我要是必须让你同意我也住进404和你道晚安呢?” 简子衿老是不听指挥,钟筠绝好看的脸从双方斗气中透着一丝玩味色彩。 兴许是恶作剧心理, 简迭达的衣服当下还被他一扯,撕拉一声,学弟光溜溜的膀子露出半个, 衣服挂得像肩带,背后生着莲花胎记的风景更是露了个彻底。 钟筠:“……” 刚才的血是一股脑往上涌的,现在又往下涌了。 暂时拿不开手,钟学长家……的二兄弟代为激动了。 简迭达看着男人穿运动裤变得特别明显的地方:“……” 钟筠自己低头看看,两双闪烁其词的眼睛同时对不要脸的钟老二进行了长达二十五秒的注目礼。 紧接着,神色惊慌的钟筠松开了手。 搞得简迭达差点怀疑被扒衣服开玩笑的人是他。 钟筠见学弟没恼,心里的自责变为愧疚,想道歉,嘴又张不开。 更坏的,他两腿间自然而然的异动带来了这场关系的全新巨变,钟筠今夜非要住进404的眼睛开始牢牢地看着面前的简子衿。 为什么生的这么好? 为什么非得是个男娃娃。 一个身子又不香又不软的男生哪里学会这么勾人的! 一两秒后钟筠才从暗自烦恼的咳嗽声中把声音找回来,他逼自己昂起头,装作无所谓地笑着说,“我是男人,正常反应罢了。” “……” 长了张祸害脸的钟筠从鼻孔里挤出一声哼唧,“过来找你,一是生活部要求的,二是你自己招惹我的,我才没有上赶着想管谁呢。” “……”简迭达腹议,都这样了还扯淡,成天擦一身香粉的变态学长用的理由还真是多。 钟筠一眯眼,“你再在心里骂我一句变态学长试试?” 被钟某人看破的压力好大。 简迭达怂了一下,“……” 钟筠得意了起来,他低头继续分析微表情:“子衿宝宝,你这张容易读懂的脸骂我什么,我都看得出来呢,听点话吧,学长对你好,不然你就只能进姜炎睿的部门了。” 简迭达顿了顿。 他问系统:“who is 姜炎睿?” 新证词——“魔怪”出现,进度条已经变成25%的人物关系表也更新了。 【我不是魔怪。】 【不是一个怪物。】 【我叫姜炎睿。】 【我想上大学,当个现代文坛的诗人。】 【我想改变命运。】 【可我死在了梦想开始的那一年,死在了崇礼大学的404寝室。】 【延毕了。】 【挂科了。】 【重修了。】 【考不上公。】 【考不上编。】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魔怪。 还有钟筠口中的姜炎睿。 真的就是404老寝室的成员之一。 不可思议的是对方似乎也是学牲会的被害者之一。 反观钟筠,让目前处于案情漩涡的简迭达选一个,他还真不如跟着倒霉的魔怪学长姜炎睿进一步调查404寝室曾经发生过什么,但钟筠说出这句话,作为大一新生的简迭达知道试探二者关系如何的时候到了。 “姜炎睿?学长叫这个?” 钟筠回过神终于发现自己说了什么。 他不讲话。 简迭达故意说,“这个名字在五行属火,恰好也很符合他积极向上的气质。” 哪知道钟筠压根没有对五行相生之说有任何反应而是一副吃飞醋的样子,端的是嘴角带冷笑,眼神透着瘆, “怎么?姜炎睿入了你的眼?那我呢?” 简迭达的心情一言难尽。 钟筠太狡猾了,他很喜欢用挑逗他盖掉事情的本来面目,就比如今晚的强住老寝室之举。 看似暧昧,实则不然。 这么看来艺术部部长的心事很深。 简迭达用三两句话还真的很难让证据变得越来越清楚。 钟筠还在问, 第45章 “简子矜,我到底怎么你了,才让你这么瞧不上我?” 简迭达不想他进一步误会了,出于一种对任务本身的负责任,他才拿自己的理由解释道,“七岁那年,我的父母在我面前自杀了,他们之中,一个有先天性疾病只能死在此生最爱的人面前,另一个在精神绝望中忽然失控选择了殉情。” 本不想多说,可也许是很多年没对人说过真心话了,简迭达抬起头, “钟筠,我有情感缺失,请你别试探我。”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共情,我不喜欢你,我也不讨厌你,我只是感觉不到你。” “因为当年外界发现我的家人早已经不在了时,我已经在那个房子里被反关了好几天,而救我的人,并不是警察,不是医生,是用自制工具拆开门的我自己,从那时起,我就发现世上只有自我可以依赖,任何人试图闯入我的空间,都不行。” 钟筠一愣。 他伸出手,没敢吭声,又想安慰一下学弟。 而就在这个他无法开口说话的短暂功夫,门已经关上了,简学弟在里头连个屁都没给他。 钟筠忍不住了,说,“不住就不住,晚安呢?” “……” 学弟当做没听见。 他还拉上了门销。 钟筠的脸气成茄子色了。 简迭达此后看到门洞视野里的钟学长走掉了,起初的他阴在廊桥下,最终还是走下了4楼。 钟筠走到楼前的开水房,遇上保安,他停了停,保安也顿住了。 在保安的视线中,钟筠是没有影子。 二人对视,保安看样子要往4楼男寝去。 钟筠本就生气,来了一句凶戾方言:“哪个欺负我婆娘,我就弄他。” 怕保安听不懂,他还加了一句,“4楼的,就是我屋头的,我要保他。” 然后魔怪保安的身子杵着没动,脑袋原地转了180°,他也走了。 下一秒,寝室走廊又有脚步声。 听上去好像是六个新生的三个男生。 三个男生问:“老狼,老狼,几点钟?” 阴冕发出警告,现在不是钟筠该存在的时间了。 钟筠回过神来,捂住侧脸的他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的问题,他立刻调转头往公教楼走,期间还撞开了迎面过来的王小明,搞得王小明他们过后才敢偷偷骂,学长了不起啊,做人连对不起都不会说,这钟学长赶着投胎啊。 可保安去哪儿呢? 他们三人明明是来查案的,咋昨夜来过这里的保安都被人赶走了?这下案件的线索该怎么办?明天是不是又要被系统扣很多发量?他们这种在现实中都快秃头的人已经撑不下去了啊! 三个玩家面面相觑。 张小俊盯着钟筠离开的方向忍不住来了句:“钟学长是从四楼碰巧下来的吧?是不是他帮我们把马大壮保安顺便赶跑了?” 李小军和王小明一傻。 钟筠救人? 他不是学生会的吗? 张小俊刚想分析下这段剧情的不合理之处,杨小红和谢小美出现在了3楼的另一端,两个女玩家问他们。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三人组把刚刚的所见一说。 杨小红表情古怪:“钟筠学长又去找简寝室长了?” 吸引钟筠的是简子衿?这两个人的故事也是鬼校剧情里他们需要介入调查的一部分吗? 李小军灵光一闪道,“早上我们对证词的时候,简子衿说,他和我们碰到的情况不一样。” 张小俊喃喃:“难怪……” 王小明莫名其妙:“什么难怪?” 其他人无语了。 还能是什么情况? 钟筠和简子衿已经被其他人一起悄悄送上了一句话。 尊重,祝福。 钟简is rio(礼炮)。 而王小明听完分析的面色像猛地吃了一口大便,男二号后知后觉地呸了一口说,“原来这俩是gay!” 大家仿佛忘了这是个涉及灵异剧情的剧本杀,全被这对cp吸引走了注意力。 好在崇礼校方没忘了这点。 一晚上的时间匆匆略过。 校广播站对着老校区传来了广播。 六名新生听到一段话。 内容大致如下。 “因电路损坏,简子衿今晚三点会被电成一具瞳孔血红的黑炭尸体。” “崇礼校规判定:简子衿违规使用违禁品手机,死有余辜。 “告密者:钟筠。” “请所有新生引以为戒,遵守规则。” 这下所有人都不能接受事实了。 六个新生坐在食堂,档口没有阿姨,只有冷却后半凝固起来的饭菜,简迭达在吃面条。 大清早天亮到现在,学长们还没出现过,眼前的惩罚是否会应验,得看晚上。 “子衿,早上这……广播是坏了吧,一个人死因怎么会提前播报!”说话说激动了的李小军用筷子敲打碗边,唾沫乱飞到桌上,他嘴里都吓得开始胡言乱语了。 旁边的王小明清嗓子往地上吐了一口痰,拿鞋底板抹了抹:“怎么会是坏了,学长不是说过,不许玩手机,不然会被罚……”但他们没想到惩罚一上来就这么恐怖。 杨小红皱眉来了句吃东西呢,又和谢小美一块担忧地看着简迭达。 杨小红:“子衿,你准备……怎么办?” 简迭达吸溜着面。 他没说话。 张小俊眼神不对地看着简迭达说:“子衿,钟筠学长背叛你跑去举报这件事也许是被学校逼迫的……” 简迭达冷冷抬起头:“……” 张小俊的表情慌了。 简迭达端上碗站了起来。 所有人看到他把碗当钟学长的头一样出气丢旁边去了。 ----------------------- 作者有话说:简子:气气。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大学生》 简迭达起身时还不忘将屁股底下的书本抽出来一并带走, 杨小红注意到简同学和他们吃饭时挽着袖管的衣服不是他自己的,那件阳光感十足的黄色外套略微大了点,还有两片小熊口袋贴住胸口。 学弟将其贴身穿, 不嫌弃幼稚,代表他并非不在意第一夜送他衣服的学长。 简子衿, 喜欢上钟筠了吗? 一道类似‘哆哆’的系统音响起在食堂里, 学生们集体愣住, 各自举着筷子在吃饭的他们却没能阻拦简迭达的离开。 待到人没了。 他们想, 新任务来了? 莫非玩家们今夜承担的任务除了逃生还有救简子衿? 一阵慌神间, 他们发现简子衿离开后留下的证物是五张蓝色的旧饭卡。 杨小红捡了起来, 她掏出手帕擦干净,帮着拿到桌子上让大家围着研究了一下, 五双眼睛便发现餐盘围着的饭卡并不是新生的, 是学校里曾经的学长学姐的。 这也代表剧本杀最经典的回忆线索触发开始了。 而他们要知道接下来的剧情,竟然先要五个人扮演饭卡上的角色身份,才能全部还原出来!? 这还真是死亡版的演员请就位啊? 这一边, 简迭达得知他一早必须相对合理地发出饭卡的任务完成了。 主持人亲自宣布玩家们的第二幕搜证开始。 【系统提示】 【线索发放成功!】 【2-3, 还原404寝室五行杀人案前的舍友关系,《五个男人一台戏》】 【人物:农村孩子(李金君), 农村孩子女友(杨四红), 农村孩子女友舍友(谢天美), 城里孩子(张水俊), 学霸(姜炎睿),学渣(王木明)】 【下一关待解锁:《2000年的110警察热线》(锁)】 【男生场合下的证词】 【李小军, 王小明正利用洗饭盒的时间讨论‘简子衿’,张小俊在帮忙望风。】 (一号,李小军:“你们怎么看死亡广播的事?”) (二号, 王小明:“我还能怎么看?那个举报的钟学长肯定就是凶手!还有世上的gay都退散!”) (三号目前没有发言,欲言又止的张小俊面露思考:“……”) (李小军叹气:“可我们得搜证……走一步看一步,夜里先去任务点集合吧。”) 再一点开另一边。 【女生场合下的证词】 【杨小红和谢小美在花坛边。】 (一号杨小红:“照规则书,简子衿可能会成为第一个被害人。”) (二号谢小美:“噩梦,这对他来说绝对是噩梦,钟学长太狠心了,骗一个人的心还不如杀死他。”) 第46章 看到大家得出的结论,简迭达麻了一下,他从来没发现自己的演技这么好,明明他只是小小地照着学弟胖丁常看的校园偶像剧发挥了一下。 脑内的系统被叫出来。 简迭达摸着脸:“我非得演一个和学长玩暧昧做同性恋的苦命学弟才能让他们入戏吗?” 【。】 统子又开始摆烂了。 也回了它一个‘。’,简迭达低头想着走一步看一部好了,目前看来第二幕都是他的独角戏,钟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属实是万幸。 五个玩家能顺利介入调查就好。 简迭达继续走,夜晚还远着,大门口的崇礼工业大学天新校区444号看起来那么醒目。 天上有乌鸦叫着飞过,三角形的枫叶红了,穿黄色衣服的简学弟夹着一本机电专业书,他从食堂出来走过了树木繁盛的公教楼。 一个影子站在四楼某黄色窗帘布后看着学弟的背部。 细看才能发现这是钟筠。 艺术部内的光把他的脸分成两半,一半黑冲着里头,白色是向着阳光下那边的。 他的手正放在拉绳上把玩。 钟筠底色鲜红的眼睛在看简子衿的背影。 半披发的妖气学长在抽烟,对男性而言很稀有的长头发半扎成小揪揪,一些碎发搭在肩上,高挺的鼻尖带着金丝眼镜,骨节分明的手指关节夹着细烟,偶尔漫不经心的靠近嘴边吸一口。 六个新生在食堂里肯定听到了广播。 无论是不是钟筠跑去告密的,他应该好奇简子衿的反应,但他却没试图叫住对方来个当面对质。 不过因为这事,学生们要造反,学校得有措施。 学生会又要忙了,钟筠也是这样,他转身离开了。 骗祭品入套的戏,他还得接着演下去。 由南向北,天逐渐沉下。 “1大五祀,为祭祀金,木,水,火,土五行之神,此五祀者,人牲供奉为最佳,”深夜晚钟,饿到了这个点的简寝室长坐在灯下,翻阅面前这本从图书馆借阅出来的《周礼》。 学生们互相背叛,五行相生变为自相残杀,是规则书中提到的怪事开始,他早就研究过了。 而祭品,最好的结局都一样。 那就是魔化,到学牲会的干部队伍里。 “……”简学弟放下笔,“谁在门口。” 门外没人开口。 倒是桌上的诺基亚震动了起来。 简子衿被困在学校,家里至今没人过问过他的安危。 但他现在打开屏幕看了一眼,墨绿色的短信箱中对大学生显示了不可思议的内容。 【未读短信】 爸爸: “你妈给你多塞了二百块生活费,兔崽子怎么不回个电话?你才一走,我的风湿病又犯了,国庆节能回来吗?” 妈妈: “儿子,这几天读书想家了吗?听说下雨了,军训还顺不顺利?妈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家庭院里的荞麦花开了。” 简迭达马上想起他和钟筠昨夜关于父母的对话,他也只和钟筠说过自己没有亲人的事。 无父无母的孤儿学弟看似冷漠,实则心里有伤疤,男画皮装出那副关心人的样子窥探小学弟,就是为了弄出这一幕坑害下一个受害者吗? 弓背抱腿很怕冷的小学弟可不是孩子。 简迭达打开了门。 停了电,他主动朝电房走,万丈的深渊,死者的远去,乌鸦成群结队的尖叫化作背后黑夜笼罩而来,看起来一场非自然的死亡圈套正在逼近,他爬起了楼梯。 而其他五个学生们也在另一个逼仄潮湿的地方等到了一声巨响,这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声音是从楼上的配电房穿来的。 “来了我草!” 王小明感觉屋里一黑。 椅子倒地。 脸盆翻倒。 王小明,李小军和张小俊按计划拍门,怂到只能找女生们出来做任务。 旁边的女寝听到了声音,杨小红的脸也是诡异一白,穿夜跑衣服的她和女舍友机警地坐起来,“是跳闸了。” 【老狼老狼几点钟?】 他们回答完了。 早上简迭达帮系统发布出去的面板上,多了三张地图,展开的线索栏目中出现了几个小人物留下血红色掌印的案件串联线索。 (*一号场景,2000年9月3日,大学城美食广场百基米汉堡店,剧情触发条件:一大三女生被同系男友捅伤肾脏,女生疑似出轨男友的富家舍友,请学弟学妹们确认三角关系的身份) (二号场景,2000年9月9日,五人的宿舍内,五个舍友因为帮忙调解这段三角关系发生口角,请理清所有人关于三年来的矛盾。) (三号场景,2002年老校区的配电房,新生们三点前递交以上两个地点的正确线索,可解救寝室长逃离一次死亡。) 五个人点击确认接着获取到了主持人从幕后分享给他们的道具。 这次是系统代为发放: (猫脸老太太的绣花鞋,成都僵尸cos服,鬼新娘故事卡) 全员沉默。 看起来……这些逃生道具更像是主持人的私人收藏,写满了没有卵用。 五个没心情开玩笑的玩家立刻决定入场。 忽然杨小红沉吟了一下。 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的她看着阴冕。 她表示自己发现查寝游戏就是一个固定时间内打断新生们睡觉的办法。 已经在寝室楼流窜两夜的保安鬼和阿姨鬼目前随时会在阻止我们深夜探索校园。 因为午夜,阴冕转动下的校园才有真实的一面。 一天只有十二个小时。 一年也只有六个月。 这是为什么。 因为……崇礼大学这面阴冕中存放的时间是不包括暑假,寒假和所有公休假日,这是学校,才会有这样的时间诅咒对不对?时间缺少的谜题可以破解了。 答案就是,时间折叠。 只要他们进入过去的时间线,鬼就不会出现了。 这个推理又一次帮大家走对了。 他们在犯规。 每个人的学分集体被扣了2分。 但他们离开崇礼大学的希望多了。 身在幕后观察着一切,简寝室长此时也用那部诺基亚手机给他们打来了一个体现超自然力量的求救电话。 只听滋啦啦的电流声道: “我在404……其他新生们在吗!请你们帮我找一下钟筠学长,我这里停电了,而且墙上怎么忽然出现了一幅画……不,不对,好像有点不对劲,我身边现在有五个人在吵架打起来的声音!喂!你们别吵了!大家都是一个寝室的兄弟!不!别拔出那把刀!” 后头逐渐模糊不清。 但灵异通讯里的找钟筠,大家又全部听见了。 ----------------------- 作者有话说:忽然发现这次的他俩还没亲亲过。 演苦恋学长的小gay子,咱怎么不来点真格的对吧!简子乖,妈给你和学长安排上了!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大学生》 王小明:“……刀……画?” “楼上一定在重演另一个时间线里的404寝室凶杀!”李小军抱头发抖。 停电, 没网,手机代替广播继续闹鬼,下一步是不是就是旧电线索了他们的命触发全死亡结局? 杨小红说, “快上楼救人,咱们不能让子衿落入幕后黑手的陷阱!钟筠他绝不是个好人!线索不能就这么断了!” 杨小红触发了证词‘幕后黑手’, 简子衿的手机铃声再度勾引般响起, 他们听到消失的简寝室长从楼上呼唤他们, “你们怎么了?喂, 楼下02届新生们吗?” “简子衿?你那边的情况又好了?你那边的时间是2002年9月9日?” 哪知道简子衿回答他们, “我很不好……我感觉自己不在2002年……而在一个陌生的时空……我迷路了, 面前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地下室……就连我的手机都出问题……” 了解时间漏洞的杨小红问:“子衿,大声点, 你的手机怎么了?” “小红, 我的手机上有很多未接来电。” 简子衿告诉她。 “我不知道谁在跨时空联络我,那是个陌生号码,我不敢接……” 一个陌生号码在疯狂地打着他的诺基亚, 简子衿说完这句神秘的暗示又斩断了和队伍们的联系。 他们也许真的一起穿越了。 事到如今, 公教楼夜探行动必须开始。 刚讲完,前一幕的灵异现象停止。 楼道变得只有滴水声。 冷不丁, 他们发现背后有保安和阿姨来的脚步声。 第47章 马大壮:“……哕哕……” 刘翠花:“吁……” 学生们此刻一听到这种驯化动物的声音, 立刻平静不下来, 老狼和二脚羊的新牲查寝规则阴霾萦绕在五张脸上。 杨小红:“快拿出饭卡, 穿越回2000年吧,让我们看看以前的马保安和刘阿姨会告诉我们什么线索。” 简子衿白天给的穿越饭卡被拿回到了五人的手中。 闭眼默念搜证, 他们的身份正式对应上了凶案中的主要五人。 时空被打开。 系统提示,证词“生桩”被触发! 2000年9月9日,马大壮在学生命案发生后的值班室独自撞头向一座白玉观音菩萨倾诉秘密。 因为404死了人, 大批教职工集体出走。 张主任的命令把他发配到这里,可他面对不了404这个可怕的数字,酒醉后的他看着那把掉落的手电灯咕噜噜地转,可怜的老保安说出了涉及命案的古老证词。 “我什么也不知道……放了我,放了我。我只是去巡逻,然后看到404寝室的门口都是血,死掉的学生们变成肉块掉了一地……那个生活部部长的心肝脾都漏了一地……” “……” “警察们来了以后,都说人是404的钟筠杀的……因为只有那个小伙子在寝室凶案发生后不见了,可自从那天开始,我每一晚巡逻……都能看到老寝室楼亮着灯,里头明明没有人,可是当我往上看,每间寝室的窗边都住满了鬼……” 然后转场变了。 食堂外,刘翠花在哭。 “呜呜,求你别们来找我……同学们,阿姨不是不想给你们烧纸,是你们的死,得怪上面领导……” “俺只是听陈教授说,世上没有一所学校是干净的。” “越是想让毕业率好的学校,就得选最凶恶的坟场,再把金木水火木五个祭祀的活物填入地底,这就是‘打生桩’。” 五人听到这里。 求生欲在报警。 早已经知道进入鬼校后如果不调查清楚冤情怕是脱不了身了。可校方背地的勾当,折损正常人自尊的不公事情仿佛还在后面…… 这时安全通道的绿色幽光自动指引着他们看到了4楼的标志。 一看这是要上异次元的楼抓鬼的节奏,王小明又哭了起来,这次是谢小美和杨小红捂他的嘴。 两个女生一个顶两架住男二号。 男二号杀猪般被带走了。 时空还在错乱着,五道混杂着心急,胆怯,茫然等不同情感的脚步配合手电灯开始结伴探索四楼走。 杨小红为了能揪出幕后黑手,也为了确保简子衿的安危,她敲响了404的门,“子衿!” 早不在的简寝室长没声音。 灵异探险者破门而入。 灯扫过铁丝床和蚊帐,地上有一滩不知是谁留下的污血,血迹旁边放着透明壳的松下cd随身听。 当他们触碰透明盖,听歌按键如跑马灯般闪烁起来,富有时代怀旧情怀的一首老歌响了起来。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男声1) “昨天你写的日记。”(男声2)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男声3) “曾经最爱哭的你。”(男声4) “老师们都已想不起,”(男声5) “猜不出问题的你。”(怪声) 歌曲面板后还相应出现了2-3的主线:找出这首歌的不合理,分别抓出“心理变态”,“鬼”,陷害他人后逃跑的“凶手”,还原悬案的真相。 李小军:“这是《同桌的你》?404不是只有五人吗?” 又放了一遍,张小俊来了一句:“男声1很像魔怪学长!男声5也有点像钟学长!” 谢小美冷汗直冒:“那么这首歌就是当初的五人组合唱的,不过你们发现了没有,多了的声音很苍老,我感觉这最后一个人不是学生……” 和他们想到了一块,怪谈们也在讨论中: 【五人中一定是有个不是本校学生的鬼了,看来当年的案子本来就涉及灵异……】 【鬼在哪儿?会不会已经混进现在的几个人里面了?】 【用活人完成禁忌的五行祭祀,可不就是需要一个祭司来操做?】 杨小红看到了怪谈群的弹幕,她刚要关掉弹出来的阴间面板,系统提示来了—— 【陈伟大教授邀请您的穿越身份‘杨四红’带领新生探灵小队伍深夜前往公教楼。】 未知的恐惧使杨小红瞪大眼睛,和新角色主动见面意味着危险更大,但她最终决定咬牙就上。 下一秒,眼前的景物开始变成扭曲撕裂,全员再睁眼时,已经出现了一间办公室里。 系统传送他们来到第四幕。 教授叫他们了。 新生们推门进去了。 摆着吊兰和芍药的大学教务处这时还杵着一个人,对方被围在正中间,那是个可以当选校草的帅哥,他有着健康的深色皮肤,生得高挑,剑眉星目。 系统说男生是姜炎睿,这个人也就是生活部部长,那个恶心的魔怪。 ----------------------- 作者有话说:小猪作者被领导派去县里学习了,狐狸亲亲简简的戏份写精细点再发啵啵啵啵啵你们一万遍 (晚上一回去就开始写)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大学生》 大家对于学长的过去真的毫不了解, 表情都是有些诧异的。 他们鱼贯而入。 陈伟大教授肯定看不见他们,他打着官腔,眼睛很冷血。 恰好这位教授的背后有个深棕色的橱窗柜子, 里头不是教育学和专业著作,只有满满当当的药酒, 胎红色的浊液里泡着乳酸菌, 活五步蛇和蝎子。 这把一切变得更诡异起来。 张小俊趴下来查看了一圈这些年代久远, 功效神秘的中医药材, 忽然, 他惊异地指着倒影道, “你们回头看墙上!今天是9月3日!也就是一号场景正在发生的时间!” 李小军第一个从茫然中变为惊醒,展开搜证的他对自己手里的那张饭卡, 片刻后点点头:“我们果然来到了过去的时间, 那么我现在的角色就是捅人的男一号‘李金君’?是因为我女朋友和舍友跑了我才闹出了这件事……” 而理清楚办公室场景出现在这里的必要性后,系统载入了姜炎睿来找陈伟大教授的目的,他貌似是来替舍友李金君向系里求情的。 他们只听姜炎睿说:“教授, 我想来说说我知道的事情, 李金君是特困生,他和女朋友杨四红之所以会在后门百基拉汉堡店发生肢体冲突, 主要是因为我们宿舍的王木明先欺负了李金君, 李金君数次找老师, 王木明都没有受到惩罚反而还变本加厉用损招对付李金君, 事情弄成这样有方方面面的原因,李金君父母现在跪在宿舍楼下只想求学校不要让孩子退学, 他们都快五六十岁……” 本名叫做姜炎睿的魔怪学长此刻看起来本性不坏。 陈伟大教授平日里高风亮节,眼下凉薄的眼镜片后都是怒气,“姜炎睿,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说学校不管李金君,不处罚王木明才酿成了一切惨剧?” 姜炎睿:“我没有——” 等待他的是四周围来自师长的各种眼神和语言攻击。 “李金军的父母就是两个煽动社会舆论的文盲,你一个没出过校门的学生少管闲事,小心我们通知辅导员也告诉你父母去!” “是,老师的话都不听,让你爹妈过来!也把你领走复读算了。” “姜炎睿,你怎么这么拎不清情况!在老师们面前道歉然后滚出去!” 其他辅导员都看向了被围在中间的姜炎睿,他们也不怕这个生活部部长敢往外抖露学校的破事。 因为这里是学校,后操场泥墙后的监牢栅栏挡住的只有学生们,一群所谓的教育工作者们袒护着师长之间的铁律和规则,针对着被古板规则控制下的学子们,这些伪善的面具下尽是张牙舞爪的獠牙,此时经历这场时间循环意义的来了,来自2002年时空的大一新生们从陈伟大口中听到了相似的鬼校校规。 食堂菜。 白干活。 学姐被性骚扰,生下不明不白的孩子,最终埋葬在图书馆后边的上吊树下。 校生活部的干部,更是沦为实际意义上的帮凶,替老师们不断消灭那些曝光在校园论坛的帖子,对付外来采访的记者。 姜炎睿看看桌上那些李金君父母千里迢迢带来求情的礼物,白着脸的他双手握紧着,想替舍友饱含屈辱地摇了摇头。 “陈教授,老师们,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 第48章 “可李金君……李金君的爸妈……都很不容易……他们节衣缩食都是想供一个孩子读书,靠教育实现出人头地的梦想……” …… “他家,他村上只有他一个大学生……学校这不是逼死一个人,是要逼死好几个人……他也是我的好兄弟……我做不到不管他啊……” 姜炎睿独自走出办公室,走向无边无际的黑暗世界。 五个玩家追了出去,但学长已经消失了。 ———— 至此,一号场景发生的因果在旁白中结束。 大家一起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找陈伟大。 教授和老师们也不见了。 他们两眼一抹黑地看完一出戏,脑子里现在乱如麻。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姜炎睿线给出的明显线索,已经证实404寝室里的李金军捅伤了女友杨四红。 另外一个名叫王木明的同寝室男生也在长期霸凌李金军,抢走他的女友,这是其他人有目共睹的事。 但看学校的处理方式。 隐藏在幕后者身上的戏剧黑幕还没有彻底浮出水面。 这个时候如果简子矜在就好了。 杨小红捏紧了饭卡,当起了今晚的抉择者:“我们继续找证据链,不止是为了逃出去,这个学校的罪恶一定要被绳之以法。” …… 正确证词的掉落需要触发条件,他们不回头找出学校不肯帮忙的原因还有其他人参与的环节,npc是无法开口重演出相关案件脉络。 大家分头找线索,打开一排四方形的抽屉柜也看得出来,面前的陈伟大教授是个热衷钻营风水玄学的专业人士,在这间数个小领导共用的办公室里,有罗盘,推背图和涉及易奇文化的书籍。 杨小红垫脚站在方凳子上,她翻出来一个东西:“我在柜子顶部找到一卷画!” 其他人抬头见杨小红。 谢小美单手展开一半纸张过来看看,脸上表情愣住了:“这为什么是空白画?” 王小明:“这质地,软的,是锡箔!” 什么锡箔? 王小明穿越前是个混社会的中年人,他结结巴巴解释说这画像不是普通的纸,而是用来叠元宝的锡箔纸。 很多老年人有一种迷信的思想,认为带了金银属性的纸就相当于成了一种地府的流通货币。 而纸同时是植物纤维制造的,有五行中木的属性。 造纸,得用水,便能对应五行中的水。 而烧纸,要用火。 最后纸钱赠给土里的人,就是五行之土。 大家一起研究出了一身白毛汗。 这副没有任何艺术色彩的赝品画被解开了它存在的价值,也在他们一起伸手后浮现出一个字。 《祭》。 这一个字带来无数悬疑感,中国画的特点是留白,正是因为内容少,他们快速联想到了自己在游戏里的身份。 牲。 祭已开始。 牲在看着。 这是一副邪术画? 灵异事件中最关键的一环被触发。 下一秒,玩家们听到了证词提示。 【系统提示】 【滴!恭喜玩家获取证词“祭祀”——一张涉及五行之祭的布局图《祭》,新生祭,即为新牲祭,相传,在古代风水布局中存在一个说法,卧榻中不可悬挂空白画像,因为在祭祀文化中,往往用纸来召唤天地祖先,白画最易藏身妖邪,鬼又擅勾魂,更会在画卷中逃出,变作你身边的朋友亲人借机谋财害命拖你入画……】 就在这时,正在找着其他有用的东西的他们发觉【老狼老狼几点钟】的魔咒又作用了,众人听到阴冕敲响了三下。 【当前剧情进度进入40%,崇礼大学‘五行图’已经收入仓库,《大学生》六人本最后一位主人公——寝室长即将触发死亡结局。】 【六人剧本杀已开始,第三幕:全员的小营救】 【主持人(寝室长)正在2002年的时空揭露学校的另一场死亡阴谋,集体回到下一个场景死亡配电房后,将开启下一个主线。】 《祭》作为穿越道具带着他们离开了这一幕。 然后《祭》又带着他们出现在了现实中那个404寝室的门口,他们马上站了起来。 “救人!救简子衿!”“大家赶紧去配电房!”“好!” 简迭达在只身前往配电房的路上,他听到了剧情进度条发生了一次飞跃性改变的提示音。 一个人上着两个号,兼职主持人和npc的他今夜也很忙。 他和小系统交流道:“这么说来,他们查清学校背地里在搞五行祭祀了?” 统子:“yes。” 魔怪姜炎睿的证词出现在了调查五行祭祀事件的人物关系图上。 【我很喜欢我的舍友们,他们来自五湖四海,三山五岳,蒙兄弟们不弃,我,姜炎睿当上了大家的宿舍长。】 【冉冉岁月,我们每一个人相处的都是那么情同手足,还记得我的脚某次扭了,趴在宿舍的床铺上不能动,兄弟们便挨个被我上课,给我带饭菜。】 【计划生育初步实现的两千年,我在崇礼大学拥有了好兄弟们,只要想起来日会分别,心中总有离愁别绪涌上。】 这就是属于魔怪学长自己的故事卡了,简迭达收下这张怪谈卡后说, “同是天涯秃头人,大家都很会破案,也很适合来我的怪谈会。” 以前从没参与过这种小团体,但简剧本家这时忽然也能理解五个玩家一开始为什么乱成一锅粥,撇开新手期都会有的一点心理准备不充足,这个小队伍能有办法揭发剧情突然反转,他这个主持人的引导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目前就是集齐另外四张学生故事卡了。 简迭达:“凶手根本就不是钟筠,他被校方诬陷了,9月3日的李金君捅人事件才是寝室凶案的导火索。” 统子:“对头,钟学长只是朵娇花,他在饱含热泪等待着自家小学弟的怜惜。” 小系统在阴阳怪气。 简迭达听出他被内涵了。 简迭达强调,“我不是gay。” 系统:“哦豁。” 看起来没人信他和钟筠是清白的。 然后没多久,那个灰色大电箱的诅咒来了,它挂在公教楼的墙上,底下各种颜色的电路凌乱繁琐,成股的电线绕成十几团,看着人毛骨悚然。 整个学校跳着闸。 才一进去,简迭达知道自己依旧受到崇礼大学规则的约束,他听到门被超自然力量给强行锁住了。 他的队友们还没来,系统将五个学生们目前的位置发给了它家寄主,地图上的玩家们在绕开魔怪,保安和宿管阿姨前几天晚上出没的地方。 被一起带进来熬夜的五个秃头玩家们看来是不笨的,就是动作慢了点。 “喂,有人吗!” 简子衿还是决定自救,他暴力地撞门,掏兜二度拨打诺基亚,但当下时空混乱的校园都没有人来救他。 可能因为所有人真的以为‘简子衿’是一个可以死亡刷新的npc吧。 一会儿,钟筠找来了。 正趴在电房门上的简迭达一眼看到钟筠没摘下耳边有红穗子的狐狸面具。 钟筠来到外部贴满符纸的电房,用一把铁锤砸开门锁,黄纸掉落了一地,门吱呀,黑洞洞的环境站着穿鹅黄色衣服的小学弟。 钟筠挖苦人是一把好手。 但这次钟筠看似不为所动,背在身后的手明显在发抖。 简子衿看着他,逐渐回神。 钟筠嗤笑一声。 青春期男孩的自尊罢了,每次都不让学长救,此刻不还是像个小公主一样站不起来? 可这么想着,心中还是会升起一股无名之火,钟筠目光中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他为简子衿而辗转反侧,更忍不住对黑暗冷斥, “有人这是又想质疑规则?” 这明显是生气了的口气。 钟筠说完还变本加厉地发火。 “简子衿,学分扣一,德智体美劳,全面不发展。” “……” “来吧,过来给学长打一下屁屁就放过你。” 简迭达:“…………” 钟筠欺人太甚,简迭达忽然来了力气,爬起来对钟筠说:“胆小鬼。” 钟筠问:“你说什么?” 二话不说简迭达就拿出诺基亚回拨那个一直在找他的未知号码。 一首《甜蜜蜜》在二人的身边响起。 这是这个年代手机特有的彩铃,看来钟筠身上也有一部诺基亚n97,响铃的声源就是他的裤兜,简迭达看了钟筠一眼。 第49章 今晚一直在用未知号码打电话提醒学弟的人掉马甲了。 钟筠变了脸色。 简子衿要躲。 钟筠拉住他,又没拉着,手悬在一半,钟筠的脸色积攒着怒火。 “简子衿,你小心我把你屁股给打扁,你信不信。” 简子衿:“你在救我?你和姜炎睿都被人冤枉了对么,学校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不能说实话的钟筠道:“我是学长,我只知道必须服从学校,用规则杀死不听话的学生。” 简子衿扭头看他:“那你杀了我吧。” 钟筠:“我做不到。” 简子衿:“……” 钟筠:“或许,你可以杀死我,带着同学们离开。” 简子衿:“为什么非要我杀了你?” 二人问出这句话,钟筠不讲话了,久久的,他来了一句, “幺儿,听话,我想救你。” 钟筠说出了哄孩子的话。 沉默的,单纯的钟筠和他面孔美艳的鬼怪皮囊有种反差。 媚气眼神下的钟筠学长本质上是温柔的,他像是正化作一盏灯伏在简子衿的面前,将生命里的哀痛,喜悦和最后的微光,都献给了学弟。 走了过来,钟筠驻足片刻低头抱起学弟。 简迭达下意识受惊地后退。 “学弟,你惹都惹了,现在只会躲我可不像你,一个成年人要认清自己的情感就这么难?” 不想越过线的简子衿:“你想说什么?” 钟筠这次什么也没说把面具啪嗒一声丢到地上。 简子衿感觉到一只手推倒他,栀子花香气的阴影猝不及防地笼罩过来,学长的寒气将至袭击进学弟的骨缝,二人一下子搂抱住,怒视对方,双方才从脑子发热的争吵中清醒了几分。 钟筠按灭烟,残留着烟味的手指碰了一下简子衿的脸,又微靠拢过来,视线扫了一下学弟红润可口的嘴唇。 “怕什么呢,怎么,不经过你的同意,学长还能耍流氓亲你的嘴么。” 几绺长发耷在耳朵,钟筠开了一个不适合放在男人之间的小玩笑。 他假装出来的笑意,其实有些窘迫。 刨心明志的讲一讲,钟筠还真想……亲一口简子衿。 他开始伸出手掌拉住简迭达死也不许他逃走。 二人低头对视间,这次还是钟筠率先使出一个利索的收臂。 “钟筠!放下我!” 简迭达嘴里说出求救,双手一把抓住钟筠的后背,哪知道他的嘴巴还是让钟学长附身盖了个章,简学弟还被坑人的钟学长用公主抱了起来。 伴随着楼道夜风进入双方衣管的清凉感,钟筠成功让简迭达进了自己的臂弯里丢了一个吻,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相处这么亲密。 真是世事难料。 简迭达一个大男人来到鬼校会被另一个男人玩了一把公主抱夺走初吻。 这事要是传出去,从此可不是英明扫地那么简单,算了,查案,都是为了查案,恋爱公费也不能当真…… 这种躲在电房的亲吻过程不漫长,但在学长和学弟的眼中变得经久不息。 钟筠在扒开简子衿衣领前猛然间找回一丝理智。 可仅仅是一点而已。 “……幺儿……” “……” “先不要问我真相……求你……” 钟筠的动作不复温柔,远比学弟更应激的他丢开风度沉醉地喘着粗气,钟学长的嘴唇盖住学弟简子衿的唇瓣,柔软美好的滋味让他吮吸个不停,甜蜜的学弟让他好想拉着对方亲热到最深处的地方。 二人想到了一块去。 钟筠一边吻一边扣住简子衿,从简子矜的耳朵里告诉他,自己有多喜欢他,他想以男朋友的身份,在男生寝室的秘密帘帐后,做那个笨拙爬树摘果子的小男孩。 这时钟筠轻声安抚了学弟两句,简迭达在他的怀里沉默地收腿,他把自己被高大学长抱起来引发的心思尽力赶走。 钟学长与小学弟拥有了重叠的影子。 ----------------------- 作者有话说:恭喜香香二次得手,放个乡亲们集资出来的起哄礼炮! 第35章 《大学生》 两边电表来了闸, 简迭达恢复消失半夜的视觉,他的死亡时间被‘规则’的执法者作弊延误,在他得救的那一刻, 快被钟筠生吞吃掉的嘴唇也立刻摆脱了困境。 【简子矜,存活。】 【第三幕结束。】 门在超自然力量失效后开了。 这下钟筠也放心了。 他缓慢地擦拭唇角, 双腿退后着观察了一下周遭。 十几秒后, 男人拾起狐仙面具遮住表情, 渐渐恢复鬼校帮凶该有的冷血动物模样。 正当简迭达抬起手, 要替钟筠开口说一切是年轻人内心都有冲动, 以及, 我早知道你在骗我做人牲的时候。 钟筠按心口对先前的事半鞠躬了一下。 简迭达想,难以置信。 钟筠好像在道歉。 非人类身份的男学长没有再如何生拉硬拽逼谁, 但他在月光下用一个绅士的姿态握紧了自家学弟微微颤抖的手。 再周详的自我保护计划, 都比不上一个男画皮的百般勾引,更别说钟筠比玩家们动作更快地救了简子衿。 简子衿见势不妙要说些事情,钟筠轻微使劲抬起简迭达带汗液的单手心。 他还用没退热的殷红嘴唇碰碰简迭达手底的肉, 不放心地抓摸, 一下又一下将掠夺化为求取爱情的攻势,持续几下后才转移了话题。 “别跑, 也别说那些没用的, 说该怎么谢我……”钟筠满眼风流地道, “你猜我是第几次和人接吻?” 简迭达很敏锐。 他想到钟筠先前提出的同住邀请, 他不猜,猜对了猜错了搞不好都要赔一辈子的。 钟筠眯眯眼, 不提灵异环境下他能对受害者带来的吸引力磁场,他自身性感的气质不是盖的:“不认账了,你当我是什么。” “不当什么。”简迭达说。 钟筠纳闷简子衿怎么是这么个木头疙瘩, 当家的男人再怎么殷切放下身段追爱也需要面子,不能让自家幺儿老和他不懂事,他就说,“当一个,不当……我就又不走了,你同学很快来,我在,他们准想歪。” 简迭达马上回答:“我当你是米粉,看一眼就饱了。” “哦,”钟筠招招手让简学弟把耳朵递过来说,那双眼睛直看过来笑着说:“那我啊……懂了。” 懂什么? 钟筠躲在狐狸面具后风趣一笑:“其实你想嗦学长一口,才把我比喻成米粉,你暗恋我,你想亲我。” 钟学长的眼神过于用力,简迭达多看一秒,好像能着火,加上亲都亲过了,他们刚刚舌头缠紧的滋味回荡在口腔,回头说是双方谁谁不乐意也未免胆小,简迭达只能硬着头皮认了以后要拉钟筠一块查案的新任务支线。 更坏的是,简迭达感觉到了被偏爱的暗示,他鬼使神差命令学长:“不许给我把这事说出去。” 钟筠表示自己很会乖乖的:“哦,好,听你的。” 简迭达不说话了。 一会儿,没讲清楚问题的两个主人公深一脚浅一脚先牵着手离开电房。 学弟脸上手上都有蚊子包,学长闹他,要用口水涂,说是消炎杀菌,止痒效果不错,两人免不得又一阵拌嘴。 此时若是住在月尖上的兔子低下头,也能看到人间最欲盖弥彰的两个人正回荡在午夜的校园内。 直至公教楼有蝙蝠飞来,前方有打火机燃烧的气味,杨小红在突出重围后第一个开口叫简迭达。 “子衿!” 一声女孩子的呼唤,那段挡住配电房进口的铁栅栏倒下,巨响震天袭来,简迭达的耳膜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原因是钟筠在他身后护住了耳朵。 简迭达生怕他不走,用肘部推推。 钟筠看着窗户外黑幕,没办法地爬到上面说:“好了,我从这里跳下去走行吧,生气起来还是我受罪……嗯,简子衿擅闯配电房,被我又拿到证据了,我会去告诉校务处的,今晚先扣你1分,下次你听话,我给你把1分加回去。” 简迭达:“……” 看看。 钟筠不是魔怪,他是画皮精,变脸比翻书都快,难怪他的家乡话说这么溜,他简直是6666。 然后,钟筠撤退,学长学弟配电房.avi完美隐身,现场留着一个烂摊子给简迭达。 五个穿越到第三幕又回现代的玩家们找过来,他们看到的是自救成功的简子衿。 除了能讲的那一部分,简迭达没死成,崇礼鬼校的惩罚制度也就成了笑话,趁鬼们揭穿前,手握一部分证据的他们以不变应万变,还是熄灯滚回宿舍睡觉。 第50章 他们一起回旧楼的三层和四层后,王小明在宿舍里肉眼可见地懊恼:“我们费了老牛鼻子劲才闯到那里!奇怪的是,连个救寝室长的积分都没有掉落!这下线索咋办?” 大家也都是一样的心情,没救到简子矜,任务书还卡进度了,他们明早该怎么面对灵异学生会的另一番案情后追究? 简迭达在楼上。 他在泡脚,看着dm手册,难得有良知地问小系统:“这轮是我的失误,第四幕肯定烧脑,我能给他们补发几根头发应应急吗。” 统子看看简迭达账号里的5000根基础发量说: “dm的理性逻辑要求更高,请珍惜发量,等待下一轮。” 这也不是系统第一次强调主持人的难度更大,毕竟带领玩家复盘诡计很废智商,偏向情感体验的剧本杀也对‘寝室长’的情感表现力有更高要求。 简迭达坐了起来,伸腿靠在窗外发呆,想找手机吧,老忍不住看诺基亚想一个灵异号码,他体会到单身太久容易胡思乱想的感受了。 “轰隆咚——” 三楼商讨案情的小会开的没完了。 退一万步,要不还是快破了这个案子回现实吧,这想带人入戏自己反而投入的剧本杀比胖丁催稿子的电话还折磨他! 忽然灵机一动,他想到了什么。 知道这么干不好,是ooc于剧本要求的人设,但憋着贼难受,简大学生这个剧情里刚满20岁的小学弟左看右看,到底抬了双手,又老神在在放入被窝,拉下了白色的三角裤…… 嗯—— one,two,three!o,yeal! 哦! 无语到死的小系统直接关机了,没人知道外冷内热的学弟靠一双巧手和钟筠的那个吻完成了打|枪午夜训练。 万万没想到的是,当晚公教楼的事引发了蝴蝶效应。 钟筠笑容满面地跨着大步走回了校务处,今夜的美好和甜蜜远超他想象,虽说没得到那件事的承诺,但做人嘛,不能太贪心,他可以一点点来,等简子衿下次态度松动。 姜炎睿出现在了黑暗处。 “……”手按住下巴,钟筠‘咦’了一下,“你在哭?” 姜炎睿啪嗒啪嗒的泪真的在砸。 钟筠有一米八几。 庞然大物版的姜炎睿朝钟筠目龇动手。 钟筠还是被打飞砸在墙上。 他哇一声倒霉到吐了一地血。 好心情荡然无存,全是被神经病当出气包使的麻木。 姜炎睿这个白痴咆哮出满嘴拉丝的唾液,并一把甩出一张写着‘姜炎睿’名字的旧饭卡:“你这个凶手,你快告诉我——这个人是谁——饭卡照片上的人是谁——” “啊啊啊!!我什么逃不出去——我要毕业——我要考研——爸,妈——” 发疯怪物孩子气地丢出一堆进鬼校搜罗来的奖状,论文和合照,是404寝室全员的音容笑貌,这其中唯独少了他。 对。 钟筠在所有老照片中消失了。 “……”钟筠看了一眼,有气无力地闭上眼。 姜炎睿跑的时候还在呜呜哭。 钟筠手断脚断,比谁都惨,他也不知道该同情谁了。 也许中式教育带来的噩梦是一场循环,当年来到这里后,照片上的他们就成了新生祭的牺牲品。 今晚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钟筠以为自己要永远看不见简子衿了,来这里找人,不是什么迫不得已,而是化解自己面临瓦解的城池。 大家都读到过背景故事里的学生干部履历,可钟筠的出生背景也不是抱负不凡的校园天才,父母双全的天之骄子,他也只是一个小时候没人供着读书,靠自己考取大学的普通孤儿,努力考上崇礼后,他也没有身披光环,而是时常自卑。 钟筠在简子矜的面前,忽然很想张口把自己的童年故事也告诉给学弟听听。 但最终,钟筠只是摸了摸简迭达挂着烫意的红玛瑙色耳垂。 可这些照片上面的五个人何其眼熟啊。 他不禁抬腰,用带血的手抚摸了过去。 魔化的鬼校怪物只会抓人,是没有生前的情感和记忆的。 可玩家们已经察觉到学校有一个神秘的阵法,的确,这些每年被打入生桩风水穴的祭品会被源源不断地吸收磁场,供给一个穴眼。 该恐怖游戏的玄学原理,有点像《倩女幽魂》。 黑山老妖这个姥姥养着女儿们,让女鬼身份的美貌女儿们替自己勾引书生们,贡献元阳。 大鬼在小鬼后躲得可严实呢。 钟筠这么一想,他今晚决定不回自己本来栖息的地方了,深陷鬼校漩涡的钟筠还知道他接下来只有一个人可以相信和交托,那就是他勇敢无畏的学弟,他家那位爱红耳朵的小子矜。 ----------------------- 作者有话说:钟小倩无家可归,让我们有请简采臣打开关过一次宿舍门,放自家学长上炕!(作者敲锣,duang) 【这几天在三羊,已经消炎了,下面还是正常频率更新,啾啾】 【祝国庆快乐啊小可爱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大学生》 【老狼老狼几点钟】 【三点钟】 随着系统发出翻阅卷宗的提示音。 夜里一则死亡通知对简迭达单独掉落了。 【当前进度61%, 明天夜里的崇礼鬼校即将发生一起死者未知的凶杀。主持人不需要对被害人给予施救,请打开脑洞猜猜,谁将死于明晚?】 简迭达:“……” 谁会死亡? 他不用阻止是什么意思? 好几秒后, 猜测涌上大脑,莫非《同桌的你》破解正确和前夜的饭卡线走完了, 大学生可以开始反杀了? 事实证明猜是剧本杀的一部分。 系统回答, 正确。 【“根据五位玩家当前的学分情况, 从此刻开始, 查寝游戏进入逆转环节。”】 【当学长问出老狼老狼几点钟, 新牲们将拥有一次冲出羊圈的机会, 杀死面前的狼。】 同时简迭达的回答带来了一个小奖励, “【当前探索剧情进度为66%】, 主持人可获得一份李金军父母和学校的和解书, 这便于您分析明晚那场死亡背后的真凶和事情经过。” “【恭喜您已经触发案件证词,‘阶级’。】 照例没着急投敌,点开看了李金君的更多故事, 简迭达看到校方在校报上给出的学生报道写道: …… 【“李金君的人生目标, 是考上崇礼大学。”】 【“做到的第一步,是从呼兰河县考到大城市的崇礼, 其次就是克服自己晕车的毛病连坐二十四小时绿皮火车来报道。”】 【“能带着种土豆种扁豆的老父老母走入神圣的大学宿舍, 李金君哭出鼻涕泡了。”】 【“404寝室, 会成为李金君的人生起点吗?他不确定, 可他第一天就被王木明抢走了心仪的上铺。”】 【“而从那天起,李金军这个土老帽就成了王木明的校园霸凌对象。图的就是舍友间的方便心理, 加上家境实力上的落差造成了王木明这个城市孩子对李金军的精神剥削不断升级,他伙同起了同寝室的另一个舍友张水俊,二人时常恶整农村人李金君, 如果李金君不给他们写论文,开小灶,不帮他们在教授点名时代为签到,对方的脸盆,热水壶和被套马上都会遭殃,这给李金君留下了重大心理阴影,时常在深夜的上铺抱头痛哭,更不敢向系里还有家人那边反映实情……”】 【“那一天,李金君为了女友出轨舍友的事冲回宿舍,王木明带头笑话他是一个喜欢戴绿帽的煞笔,张水俊拱火说男女之间的问题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姜炎睿劝架了,但没用,404的打斗声不断传到走廊外边。”】 【“凶案发生了。”】 【“直至黑暗里的一抹鲜红如同利刃般刺穿了穷学生试图改变命运的大学梦,也击垮了李金君所有的隐忍和坚持。”】 【“李金君捅死王木明前很想问一句,王木明,你和我都是人,你故意欺负我这么久,你愧疚过吗?”】 【“转念他就知道这是个傻瓜才会思考的问题。”】 【“王木明并不当他是人,对舍友来说,阶级不同,自己就是一只羔羊,霸凌者们永远只会沉浸在游戏带来的乐趣中,罪恶感并不属于血泊里这个高高在上的富家子弟。”】 …… 又是这么忽然,门惊醒了睡梦中的简迭达,他躲起来看完崇礼鬼校犯罪历史的脑子一激灵,有脚步近了。 从床上站起开门,简迭达站在寝室门内部的光源处抬头,惊讶地看了一眼杨小红,他差点又人设ooc了。 第51章 是杨小红。 此女穿着粉红色蕾丝边睡裙,她扶着的人是钟筠。 简迭达单手按住墙上开关:“……” 统子:“yoooo。” 统子最近一直显眼包。 主子想给它一个大鼻窦。 但都这么晚了,简迭达没想到杨小红会带人过来。 深汲口气,第一反应到底是看看钟筠的手有没有主动触碰杨小红的任何地方。 没有。 说不上来的松了口气,简迭达这才故作无事地压下一些涟漪,可简迭达完全不敢信钟筠会宛如雨天淋湿的犬科。 “不是配电房的危机刚解除吗?你为什么还出来。” 简迭达帮忙抖开衣服,找出皮筋给他的女同学,不放心的余光蔓延到学长:“你怎么了,他怎么了?你……和他怎么会一起来找我。” 杨小红接过来,单手绑起来头发的她面色不好:“你,你听我说,子衿,学生会干部打起来了,就是魔怪姜炎睿学长和钟学长。” 简迭达出于一种对女队友的信任,保持耐心听了下去。 没想到事情的走向更奇怪起来。 钟筠和姜炎睿学长动了手,就在公教楼。 他们提到了今夜调查的五行杀人案,钟筠被姜炎睿称呼为,凶手。 “是谢小美听到了打斗声。” 杨小红回答着半小时前的经过,她也快被吓死了,五人才开完一个讨论闯关的会,女生们接班回来听到了钟筠的惨叫,当时她们没有立刻出去,直到杨小红壮胆带着旧饭卡下楼,就让她亲眼看到钟筠学长脸上血淋淋地晕在了三楼的边上,嘴里不停地叫简子衿的名字。 姜炎睿扬长而去传出的古怪哭声也被目击了。 杨小红想起来剧情穿越看到的故事。 “我们刚查到李金军这个学长的身份,继续查一查,我觉得这会是离开这里的突破口。” “……” 简迭达看一眼钟筠,把案情结合起来的大脑内心赞同这个说法,干脆拔出插在兜里的左手。 “你把钟学长交给我吧。” 杨小红惊喜地看眼前的大男生第一次主动抬手带走了钟筠。 趁着这个机会的简迭达悄悄摸了摸钟学长的心脏脉搏。 钟筠的心口扑通扑通的。 虽说慢,但是有人类正常体征的。 简迭达感觉有点不解。 钟筠到底是活人还是恶鬼呢? 不久之前被钟筠冒险救下来,他不好继续探索剧情。 钟筠转眼会自身难保被这么送到自己这边来的理由,大概率就是被他在电房的事情拖累了。 而且就现在的情况来看,钟筠如果真的被救反水,李金军之死的真相就有转机了,这相当于一个策反队友的机会。 但讲出去可能都没人信,这位深情表白过自家学弟的学长离开他后,靠在小学妹的怀中的画面才是他松口的另一大原因。 “小红,请你帮我处理下钟学长的伤口。” 明知道鬼校藏人风险大,简迭达恢复人冷话不对的寝室长人设放人进宿舍。 “好,子矜,我确实带了包扎布和酒精。” 他们的动作很快。 简迭达开门口放行后,他小心谨慎对杨小红交代道:“麻烦你去找块抹布,我们一起回去把脚印痕迹处理一下,要快点,学校还有别的人在监视。” “嗯!” 两个人没有触发楼道声控。 血迹被摸黑处理了,他们还赶紧冒着被保安和阿姨逮捕的风险抬钟筠进了404。 简迭达一个人住,其他的床铺没有分到床具,这次自然是他这张床上的枕头被褥被堆起放人了。 杨小红做完一番外伤检查后告诉了这对留在404的男男们,钟筠的伤势,自己明天再来查看,然后她一定会保守他们共处一夜的秘密。 随着门一响,简迭达走到了床边看钟筠。 天上的月亮挂在那儿,昏暗且暧昧的光下,钟筠额头上贴着纱布块。 他如雕塑作品般面无血色地躺上头,着实有十分姿色。 可他昏迷不醒,身上黏糊糊像是有血迹,也不能对任何人解释清楚,情况让人担忧。 简迭达站着更是没办法在自己的寝室下脚,目光不知道在想什么,总有点避着室内的男人。 —— 两人在一起睡下了。 栀子花香里,血迹的味道淡了,床上的呼吸声均匀起来。 第二日,钟筠醒了。 看向地上的铺盖,再三确认自己在哪里,他伸手弄醒床上的简学弟:“你个没良心的,我只能睡地铺?” 简迭达:“……。” 钟筠等。 简迭达:“被人看到我们在一块,对学校的影响不好。” 钟筠委屈瘪嘴。 简迭达想到了昨夜的死亡通知。 死掉的人,会不会是钟筠? 如果是,该怎么办。 赖着不肯起床的钟筠还在说:“学弟壮士,学长区区一介文弱书生,您怎么就忍心这么善待我这朵娇花啊。” “……” “啊!简子衿你趁我的裤子脱了又开始拧我大腿!” 钟筠尝到了又喜欢又痛苦的滋味,快变成抖m了。 简迭达这时候已经跑掉了,钟筠坐在地上磨牙一阵,跟着简迭达一起跑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 可钟学长堂堂一个学生会干部,要多少狂蜂浪蝶没有,怎么想和学弟搞个校园恋爱就那么难,死活挤进来还睡地上这和借住过来的普通同学有什么区别? 他们咕噜咕噜刷着牙。 钟筠不服气地劝,“怕什么,就算被人看到,别人也不会误会你对学长有企图,能把那种事毫不在意地揭过去,你心里可没装着鬼。” 也不接招,简迭达低着头说,“我有鬼。” 钟筠:“……” 暗示来的猝不及防。 钟筠脸都红了。 心里有事的二人落眼瞟过四周,一起不看对方。 好久之后,钟界看到一个牛奶箱,问: “哪儿来的牛奶?” 背后的简迭达低头说:“开学带来的,喝过一次,不喜欢,给你补营养吧。” “你是舍不得藏着,想让给我喝吧,”钟筠的音调提高了,他不搞小动作,光是心疼地说,“我能让省这一口么,让我摸摸。” 简迭达撇过热度下不去的脸说:“我真的不爱喝,不知道咋回事。” “那我也要看看,我乳糖不耐受,喝了会死的,我得让你喝,”钟筠的双腿蹭上床,脸凑到简迭达的面前,摸他的短发,“哟,小学弟省吃俭用饿瘦了,脸凹下去了,两个眼圈像熊猫。” “……” 一见简迭达自己也摸脸,钟筠收敛笑意:“我开玩笑的,帅,酷,我的意思是简子如熊猫一样是国宝大帅哥。” 钟筠哄哄他又重新拿起牛奶,倒过来看看标签上的保质期,简迭达缓好情绪对他说:“你别看了。” 钟学长坚持道:“我给你看看日期。” “我早看过了。” 掉过身子,学长手戳指他额头,训弟弟似地说:“有哥哥在这里,你个傻小子粗心当我不知道?” 简迭达挥挥手:“懒得理你。” 钟筠笑出声来了。 在配电房里站着亲吻,猜心思猜到面红耳涨,情绪难以形容的感觉被带回到宿舍。 钟筠帮忙给他擦脸,头发长了变得湿漉漉一片,两人牵住手,都低头看着。 天此刻已经彻底亮了。 钟筠低下头戳着简子衿脸上的小坑,试探男生酒窝的深浅:“矜衿。” 不再是虚以为蛇的boss学长和反抗者学弟,变成了亲昵的鬼校共罪者。 简师弟含糊答应一声,钟筠笑了一下,伸开双臂抱着简师弟就这么站了起来。 而对钟筠而言,他家看起来不想走路的简子衿一点不重。 钟筠将喜欢的小对象托抱到镜子边上。 脸贴贴,钟筠亲一口,又戳一戳宝贝的酒窝,还要上嘴亲亲,他开起方言版本的玩笑。 “我对我幺儿好不好,弄得喜不喜欢嘛,哟,碰一下腰就水淹大学城咯。” 简迭达吃不消这等调情,推开钟筠:“好了就起床吧,我换个衣服,麻烦您转过去。” 看见学弟要脱下衣服了,钟筠点点头保持尊重地背过身去,一两分钟后,简学弟告诉学长自己可以了。 钟筠转了过来,简学弟上半身是已经套好了,但眼尖的钟筠从被窝鼓包看到侧边隐隐约约露出来的新三角裤和一对白腿,钟筠压住窃喜笑着问:“我和你的那个事,是昨天回来想好了的,还是看见我受伤,心里又有想法了。” 简迭达手一顿,久久才回应钟筠的催促,诚实地说,“是我刚刚看见你醒了,发现你还活着之后。” 第52章 钟筠一下子心满意足地笑了。 就是钟筠觉得简迭达换内裤还对自己躲起来,他很着急这小子。 最终,钟筠靠着比简子衿多三年的年纪决定今晚看破不说破,他压压自己也起立的念头。 此后,他们谁也不谈喜欢不喜欢的事了。 简迭达刷着牙:“你昨晚昏倒是因为帮我犯规吗?” 钟筠嘴很严:“时候未到,不能乱说。” 简迭达说不理就不理这个学长了。 “那我自己来查。” ----------------------- 作者有话说:谁会死在明晚呢~ 本单元的狼人杀开始了!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大学生》 另一边, 就在当日,一则匿名110打到了天新校区派出所。 有一匿名群众反映,崇礼大学一年级失踪了几个新生。 如果不及时找到他们, 几人不久后将死于非命。 并附上一张五行八卦图留作线索。 警方很奇怪这图是什么意思,干脆找到道士。 在本地名为石牛山隧道的地方, 一家道观接待了两个公安, 双方将举报崇礼大学的那张符文拿到桌前, 老道长一看见手机上的五行图案, 鼻子上的汗揪子不要钱般下来了。 “警察同志, 这是风水学上失传已久的人祭!您是从哪儿弄来的, 我掐指一算,这里头可藏着一桩不可告人的连环命案啊——” 老道士的话, 和报警电话对上了。 两个警察找来学校。 笑容直接凝固在脸上, 张聪明对着桌案上的茶缸子说:“谁报了警?是不是和我们学校抢生源的?这里根本没有出过丢学生的事,新校区更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这是一个讲科学的时代……” 但再不乐意, 面对的人是公安部门, 崇礼大学当然要配合,张聪明将人带到了办公室, 他笃定地指着电脑上的新生报道表格说: “看, 所有的入学名单都在这里, 这几个学生根本不存在。” 人家一查还真是, 名单上的学生数目天衣无缝,只是临走, 其中一位警察说起一件旧案:“张主任,我记得两年前,也就是2000年, 崇礼大学发生过一起命案对吧。” 张聪明一幅明知故问的样子:“看您这说的,我都记不得这事,可哪所学校的寝室每年不有一点是非?” 靠着一种直觉,警察们不动声色地看张聪明。 他表情里的蛛丝马迹落入旁人眼中。警察们出来后,年轻的警察问自己故意提出质疑的师傅,“命案,什么命案?” 老警察叹一口气,“你跟我才半年,不知道背后这个学校大有蹊跷,从前这个学校发生过一件命案,现场死了四个学生,还有一个人失踪后到今年都没下落,更可怕的是……” 小警察忽然紧张:“师傅,是什么事让你这么不想提?” 吉普车内,老警察面色微沉,眉头一拧。 “所有的证人在那之后都死了。” “啊?”小警察一脸真的假的悚然。 老警察告诉不信邪的年轻人,是真的。 然后他说起了三条看似和命案无关的人命。 “第一个死的证人,就是学校的保安,马大壮,他欠高利贷被人装在一个红蓝色编织袋,弃尸在工地上。” “第二个是寝室阿姨,听说是领了补助金退休回老家,可在火车站厕所被人抢劫敲碎了颅骨。” “第三个是学校的陈教授,他包养情妇被对方报复,让人泡了药酒,被找到的时候,脸上挖掉了眼睛,一对血窟窿直勾勾在浑浊的瓶子里。” 二人决定前去传说中的老校区看看。 路上已经得知老校区有个后门。 他们将车开到一家公路旅店。 店主是个颇有年岁的老妪。 警察们盘问最近是否有年轻学生过来。 老婆婆带着老花镜,灰白色的眼珠在镜片和皮肤间隙扫视了一眼两个人,她抬起戴顶针做针线活的手,推推棕色边框道: “没,两年没见过人进去了,倒是老听到学校里半夜敲钟,像是提醒里头什么东西起床上课一样。” 老警察警觉:“钟?什么钟?” 在回忆的老太太描述道:“一个圆形的雕塑时钟,听说参考过《周礼》才设计出来的,但夜里的声音怪阴森的,听说是校长丢在老校区的,为的是图一个风水兴旺,让更多大学生能够出人头地,可惜心存邪僻,任尔烧香无点益,那些作恶的人啊,不知道现在半夜有没有睡不着……” …… 后来问完话,老警察怕他们擅自进学校被那些破栏杆剐了车漆,他给徒弟带路走到了老校区的后山坡,他们眼见远处的校舍年久失修,楼去书空,就在这时,手电筒刚扫过前方。 大白天的,大批的蝙蝠出洞了。 这个无人的校区如此荒凉,把吉普车开到门口只是想问问情况的警察都有些打退堂鼓了,这里怎么可能还有线索呢? …… 回到这一边,学校内的钟学长正使尽浑身解数,和简学弟套近乎,搞对象。 有时候对钟筠这个人,简迭达一点看不透,心中还带着一种对方说什么,自己就是什么的情绪。 这根本不像本来的他自己,所以为了揭示案子背后的故事,弄清楚钟筠是鬼还是人这件事就至关重要。 要知道在现实里,简迭达是一个年轻且神秘的畅销书作家,靠着一支笔在家创作过诸如悬疑灵异等多部作品。 读者们骂他是后爹,也认为他心细如发,脑洞巨大,并由此猜测简迭达笔下人物的个性多为冷血残忍的高智商天才,本人也应该是如此。 可小的时候,他很渴望有人来爱他,还会希望装模作样地合群,后来意识到自己的古怪,他渐渐成为了作家刀片人。 简迭达对胖丁说过一句话。 不再盼望外界的认可,他只想沉浸在写作中,因为这样,他的世界便是他自己的。 自此很多人从他身边过去,自动就绕开了,奇怪的是钟筠总是能够发现简迭达的特别之处,两个人也就变成了彼此的瞩目核心。 “嫌疑人”钟筠插吸管,喝牛奶:“看,我当早餐喝了,我很听你话。” 简迭达趁机观察钟筠滚动的喉结。 想起以前电脑里有一部鬼片,说一个年轻人近视眼镜手术后,忽然能见鬼。 他当然没有眉间的第三只阴阳眼。 钟筠如果是鬼。 更不可能被杨小红她们看到那么多次。 眼下有心跳,有体温,钟筠看起来完全没问题地吃着活人每天需要的食物,还要分他一口尝尝。 由于简迭达还是不确定钟筠面皮下的真假,他干脆站了起来,又就着钟筠嘴唇轻微碰过的吸管喝了一口牛奶。 那地方的口水痕迹是温热的。 以前不喜欢的牛奶今天也好喝。 简迭达搞不懂了,要是不行,他就学《聊斋》?半夜偷看钟筠换皮? 钟筠舔了舔唇,看着学弟嘴边一圈奶渍,故意误解地笑他:“乖,又想吃我的口水了?那过来坐我大腿上,再和我亲一个嘛。” 简迭达:“……” 简迭达想反驳,钟筠已经倒在床上,踢开鞋子向他招招手。 此刻404只有二人在。 随着他们两个打滚,床板差点塌方,体力不支的钟病号还对简学弟生龙活虎起来。 “你可别乱动,我的伤会撕开的。” 钟筠吓唬他。 简迭达感觉背身不看他换衣服的学长变了一个人。 钟筠发觉简迭达的目光说,“老往下面看什么看,我是爱你,不是不行。” 作为一个行动上的巨人,钟筠还在学弟的床上当即葛优躺了下来实施了犯罪。 他让学弟坐上大腿根讲话。 钟筠给简迭达看自己的入学照片。 巧的是,钟筠拿出来送他的东西是一张饭卡。 20岁的钟学长也是个不乖的家伙,但他阳光且温柔,天真又洒脱。 简迭达看着钟筠的饭卡,能想象钟学长当初军训,上课,拍出入学照片的样子,他准会像个大孩子一样举着一对兔子手在舍友们的后头,而若是拍站位,钟学长也一定是垫着脚站在台阶上的,那种闭眼做鬼脸的德行想想也真是个幼稚鬼。 之后二人交换玩饭卡又玩嘴对嘴喂牛奶。 言语上的矮子——简迭达也问了个不正经的问题,“你……的♂器官对我起来是靠人类最本能的生理冲动吗?” 第53章 钟筠:“小小年纪,尽是废话。” 简迭达:“……” 钟筠对他说,“我就三个冲动,吃饭,睡觉,喂饱你。” 钟筠说着用胸口贴着自家小孩热烘烘的胸膛,钟部长的两只手还霸道地扣住简学弟的手腕,把小学弟整个人藏匿到被窝内部。 他俩被子里就没休息过中场的身子开始摩擦生热了。 ——流氓。 “骗你干嘛,我能让你舒服的,和我好不好。”钟筠的吻落得像下雨。 一边试探,一边亲嘴,一边扒开对方,处对象的学长学弟在宿舍的下铺都快忙死了。 “轻点下嘴……别留下痕迹,你先养伤吧。”简迭达又吃到了一嘴牛奶味。 “干嘛老是这么疼惜我……”钟筠宽慰地笑两声,伤好像也不疼了,当即更是舒展长臂,用一个炙热怀抱将简迭达带入心口边后整个人覆盖了下来,看起来是想帮学弟。 过了几秒,钟筠疑惑:“你老摸着我心打拍子做什么。” 简迭达收起了放在男人心口处的手。 不多作声的他在心里气喘吁吁问小系统:“第一次的角色介绍会有错误吗?生理上的钟筠是人?你再给我看一次他的介绍。” 寄主在和钟筠处对象时问这个。 小系统滴一下,竟然能用公事公办的态度把初始面板展示了起来。 上头一字未改。 五行八卦阵中的崇礼鬼校收到诅咒,是罪地,坟场,这里只有鬼。 意思就是该说的我都说了,自己看着办,不相信我只相信你自己,后果只能自负。 太奇怪了。 简迭达闭眼被钟筠压住,寝室窗外灿烂无比的太阳,他脚底板被钟筠身份之谜引发的阵阵冷气却没有被驱赶掉。 遭的是,简迭达浑身上下最硬的就是这张嘴,他在钟筠这里再次完蛋了。 属于早上的事情告一段落后,钟筠擦擦小学弟的红脸蛋。 混蛋如他还啪啪打小学弟玩,接着哈哈大笑着起了身,开心到喂简迭达把牛奶喝了个精光。 简迭达和天花板表演眼瞪眼,他早就已经软绵绵了。 当他努力抱起地上的枕头铺盖放回到了床边,又把创口贴递给他家这位伤筋动骨一白天的学长。 钟筠简单地接过贴了一张到脸上,才放松地坐了下来,手指揩揩鼻子边的淤青,钟筠加了句:“今晚还能不能收留我?” 住一夜都可以了,没道理来个第二晚不行,他们俩也都不是拐弯抹角的人。 简迭达出于公平起见:“嗯,换我睡地上,你住床上。” 简迭达的话好像完全在钟筠的预料之中。 钟筠点了点头,站起来拿起简迭达的作业本。 再怎么被困鬼校,简学弟也是来上大学的,自从开学以来,简迭达一直在寝室和食堂打转,没上过一天课。 钟学长是个才子,怎容许学弟落下功课。 翻翻书的钟筠拿出诚意,对简迭达开始了一场学业上的嘘寒问暖,一会儿问他这个题目自家小可爱会不会,一会儿又问写论文开着窗户冷不冷,一会儿要哼歌给他听,这不像报恩给学弟补课,还是像给人做男朋友的。 时间在不经意间流逝,当双手机械性地翻页着,简迭达渐渐困了,字进入了眼睛,却过不了脑子。 “矜矜?”钟筠的声音没能阻止他睡着。 后来的情况就是他也不知道钟筠去哪儿了。 桌上,没有字条被留下。 找遍四楼的寝室,这个人都不见踪迹。 甚至一直到暮色沉沉的下午来临,承诺会回来找学弟的钟筠还是诡异地不见了。 钟筠有责任感,他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耍任何人,简迭达无奈之下拨打了同款手机,音乐声把他带到一个奇怪的地方。 当初他们入住时的某面墙附近。 而好巧不巧,简迭达刚刚快要确定是哪一面墙时,手机的声音因为供电不足导致关机了。 往里面走,如何叫钟筠,根本没人回答。 不能排除超自然力量又一次出来干预,感知到鬼校磁场强度的简迭达问系统,钟筠现在有危险吗。 关于支线,答案很模糊。 系统告诉他,消失不见并不意味着钟筠出事。 别忘了阴冕,还有规则。 钟筠只是又一次在天亮后不见了。 于是,收起手机后,来到公教楼的简迭达独自去了一次配电房,他这次是何时走出来的,根本没人注意到,但天又一次在不久之后黑了下来。 好巧不巧的是,白日找来的警察出现了。 但他们被困了。 不多时,学生们碰到了警察们,六人变八人。 原来老警察和小警察在看到鬼校的蹊跷后还是坚定地站在了报案人这边,他们明面上把车开出去,其实是转了个弯又钻狗洞进来的。 他们两边遇到对方后很震惊。 玩家们想,自己这号人原来还活在世上!当初那股超自然力量之所以能屏蔽学校的信号靠的是阵法,但看来外面的人能找过来。 也是因为两位警察的义举,这才有了侦破此案的另一番转机。 这个情况下,就连围观这个位面的怪谈系统都好奇今夜会发生什么了。 而就在同一时刻,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出现在布满窗户灰的老旧玻璃后,楼下的警察和五个玩家正纳闷着,谁曾想到,相当富有灵异色彩的事情发生了。 楼顶的人像纸片般掉了下来。 这人直直插入阴冕之中。 血柱喷溅。 变为尸体的遇害者死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纷沓,沉重的脚步声这时候围拢了过来。 乌鸦飞去报丧。 可有人已经彻底死了。 第四幕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悄无声息到来了。 本轮的提示,是在一个平常的清晨,有的人会留在昨天。 杀人的是人,是鬼,一个主持人加五个玩家一无所知。 这个从老校区楼顶摔成肉饼的中年男子被两个被困此地的警察连人翻过来,正是刚刚才说自己一生做人正大光明的张聪明。 ----------------------- 作者有话说:你以为二脚羊不会杀人。 其实,死去的正是那群伤害过孩子们的人。 (本文的刀人环节开始了,真相如何,凶手是谁,大家可以猜猜~)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大学生》 看到死人的王小明, 李小军,谢小美等人一阵狂呕。 天一抹黑,乌鸦惨叫, 大家过来的时候本就走的异常急,眼下汗液半干地黏在后背上, 一股阴风裹着血腥味直冲鼻腔, 情急之下会吐出来也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生理现象。 在一个平常的大学校园, 如果没人去刻意打破书香的完美, 美丽的风景本是随处可见的的。 可前方, 那座罪恶时钟建筑的顶部, 因为一群丑恶的师长酿下的恶果,树木草丛茂密的颜色被染得血红。 张聪明把控学生会多年, 算得上罪有应得。 他的死状简直是一部没打码的21x的b级恐怖电影, 死不瞑目看着天的双眼预示了恶人狂欢后灭绝的快意。 而有经验的老警察刚刚都被坠楼的那幕吓得大叫一声,当他看清楚张主任浑身被火焚烧,皮肤脓肿起泡, 狐疑的表情更是让旁边的徒弟小警察看出一丝端倪叫了他一声。 老警察一样是有所察觉, 他们对视一眼,小警察跑了过来。 因为怀疑这是一场仇杀, 他们必须保护现场, 看住证人。 想一想, 神秘的报案者用五行图通知他们过来, 又让他们看到张主任和陈伟大,保安, 寝室阿姨一样死去,所有的事情已经都牵扯上了2000年的血案。 那么,问题也来了, 凶手是不是也在附近。 两个公安不久前见过学校附近那位年逾古稀的老者,对方说过老校区没人,这群学生们是怎么回事。 进入熬夜系统的五个玩家们被两个警察npc的眼神看得紧张极了。 他们看各自已经进入剧情进度为79%的提板。 张聪明的身份,写的很清楚,大家点了一下虚拟的学校公示栏,最后议论取证环节紧锣密鼓地开始,映入玩家们眼帘的是三块正能量元素的优秀人才奖,上头是崇礼大学的三位实权者。 【陈伟大】 【党员,教授,博士生导师】 【张聪明】 【党员,主任,指导学生】 第54章 【贾正义】 【党员,先进结构学研究院导师,19xx年中国青年教育奖。】 查了这么久,线索断在一个死人身上,三个校方人员背后到底存在什么特殊联系? 老警察:“同学们,我有个问题,你们谁能告诉我,你们怎么会来这个荒废校舍的?” 当即,气氛变得不对劲。 由于熬夜秃头系统禁止他们串频道,ooc,他们也已经渐渐入戏进入了自己本身的角色,这几天,吃饭睡觉,认识学长,入住寝室,他们活得像原生世界里的大学生,根本也没娱乐活动,可现在的情况告诉他们,再混日子会死的,这个死者的事情不弄清楚,警察会以嫌疑人的身份逮捕他们,这样所有人就永远也回不到现实中去了。 身后传来一个救星的声音:“我听到玻璃碎了,是不是姜学长又在找你们,还有,你们有见到钟筠学长吗?” “……”五个学生以外,还有人在?警察们看向说话的人。 随着他们转身,空地被让开一个角落,晚来一步的简迭达看向不堪入目的尸体,结果对他而言有惊无险,系统说死者不是他一直在找的钟筠。 其他人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但是经过一夜无果的寻找,钟筠会死在今晚的概率是很大的,事情会变成这样,简迭达凭着经验分析自己必须先帮玩家们做自证。 老警察:“同学,你是他们的寝室长?” 简迭达如实点头:“你好,我是简子衿。” 小警察问你们的学生证呢,于是简迭达把大家的入学证书拿了出来,旁边老警察和徒弟翻看了两眼:“你之前去了哪儿?” 脑子里闪过一张脸,简迭达穿着钟筠送的鹅黄色卫衣,闭紧的嘴巴没开口。 钟筠不是透明人。 大家都见过他。 可如果对警察立刻说出钟筠的名字,势必会把学校存在超自然现象的事一并供出。 千钧一发之际,杨小红忽然打断了案情对话:“是,是这样,警察叔叔,之前有个过来引导大家开学的学长,他感冒了,简寝室长和他是住一块的。” 玩家们和杨小红没有提前商量过做假证的事,其他人看到这情况,介于简迭达在场,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指证。 小警察擤鼻子:“还有个学长,他人呢?这么说来,你们都是跟着他坐车过来的?” 简迭达把卫衣帽子戴上了,眼圈下方是没睡好后的疲惫:“第一天就是他带着我们的,他这几天太累了,发烧严重,起不来。” 小警察对着大学生们的话将信将疑:“哦。” 这么一来,姑且能确定学校有几个人了。 奇怪的是从后门摸进来时的那条保研路全是白茫茫的雾气,老警察和小警察本想用车上通讯联络局子的想法断了。 生怕学生们害怕,他们没冒着这种天气去找车,而是忽略了手机是0信号的事,把一切关注点投射到调查现场这件事上。 数小时后,食堂坐着八个人头,目击案件的所有人在吃饭菜,现在最佳的尸检时间已经过去一小时了,警察们还是找不到同行过来。 学生们绝口不提灵异现象,嚼着吃了好几天的羊肉。 简迭达也嚼,但当他的上下齿撞着,嚼饭菜的思路早飘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钟筠找不到了,新校区的负责人在人迹罕至的公教楼疑似被谋杀,警察们又恰好突破了五行法阵,这来的太时间凑巧了。 过后,两个警察站在门口抽烟,烟灰掉落,来回摁播出键的手机还是没有信号。 盖着简迭达外套的张主任尸体还在远处。 老警察和小警察搬运了过来。 嘴巴呈o形的尸体朝上。 小警察皱眉头,抠了一下牙齿缝,有点想不通。 张聪明的尸体为什么要在坠楼前特地被人用火烧一下呢。 这时老警察深吸口气,压低声音的他很难不为这群学生们的心理健康感到担忧,“多么巧合的情况,曾经那个404寝室的人也是这么大岁数。” 小警察若有所思地看着内部说:“师傅,好奇怪,这群孩子看见死人怎么就这么冷静呢?而且他们一个也没提联系家长和老师。” 老警察:“死亡,究竟是罪恶还是复仇。” 小警察:“什么?” 老警察没有先解释地抬起头:“你说,偷偷报案的人会不会就在这群学生里面?” 这一边,受到警方们怀疑的大家已经一个个放下了筷子。 简迭达先说,“那两个警察和我们一样,不知不觉进了阵法,但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正常世界。” 大家很清楚简迭达说的是真的,崇礼鬼校老校区根本不存在于世上,此刻的他们也发现了一件事。 所谓的老校区一直很像那副带他们穿越的画像,因为这所学校的一切规整到可怕。 每一次,他们看见的景色除了楼,就是楼,这里的树叶是直线,河水是色块,就好像曲线从不存在。 就连他们会穿越,很可能也不仅仅是因为超自然力量,而是他们不在人间,在一幅名为《祭》的画中。 紧接着,简迭达又拿出一根损坏的保险丝:是昨夜配电房里找出来的。 简迭达:“外面那具尸体,死的不对劲,凶手在学校里。” “……” 简迭达还说:“那东西是人,是鬼,‘ta’想不想杀了我们,这些事情,我们都完全不知道。” 这真是一个坏消息,其他人不得不面对情绪上的轻微崩溃,和配电房死亡通知也可能是凶手脑海中一环的事实。 夜里,等简迭达再醒来,却见钟筠出现了。 男人手中的打火机声和晚归人的表情一起顿住。 像是过了漫长的一世纪,钟筠歉意对他说:“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不起,我回来了。” 简迭达闻言很想问,钟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消失多久了,我有多想到找到你,没想到,对方已经欺身过来…… 黑暗中,钟学长用嘴撕开橡胶味很重,表面水淋淋的轻薄光滑物体,手不忘拔出了皮带扯吧扯吧露出了学弟里头的小t恤。 简迭达:“……” 眼前这情况摆着,钟筠血红色的眼睛像要吃了他。 可他不想离开这里。 书生对画皮自愿入了套。 夜色中,男画皮的眼睛变得瘆亮。 这时钟界停下动作,他呵着暧昧的气,用支起的手对怀里的爱人做出来各种影子,他的手指变成鸽子,变成猫,然后他的手变成了一只影子狐狸。 那些影子投射到了简迭达靠在钟学长怀里的脸上。 钟筠疼爱地捏了捏简迭达的鼻子。 简迭达继续平躺着,耳边那个声音轻到像从不可跨越的阴阳交接传来,钟筠向他重复了一遍凭空出现前的话:“我回来是为了找你,简子衿,我活在这世上的意义就是找到你。” 钟筠接着下床用手开了灯,又把眼尾上挑看了过来。 不得不说,简学弟这一刻在被子里的目光对他投的有点久,钟筠故作斯文儒雅地点头笑笑,用一根食指推动镜框对简迭达说: “我这身衣服是不是和饭卡上看起来是一样的?这下你见过20岁的我了吧。” 消失了一夜,钟筠的确变得‘年轻’,他的人就像换了一层新的人皮。 简迭达嗯一下。 钟筠摸摸脸笑了。 他就晓得嘛,都说白衬衫是男人最好的嫁妆,他婆娘也喜欢得紧,瞅瞅子衿乖乖看他的小眼神,他这提着秤砣好不容易落下去的心肝,巴适得很。 两个人当即头靠头,只要钟筠愿意这次狠下心,简迭达一定会在钟筠的的怀里变成一个软烂香甜的大柿子,到时候他俩的整个大脑还会齐齐一哆嗦,爽到了天灵盖叫爸妈了。 可在床上躺着,他们只是掀了被窝尽情拥抱,浑身冰冷的钟筠搂着简子衿亲嘴,亲来亲去又想要开席吃宵夜,他俩就开始上发条,床摇晃到傍晚,简迭达的身子被压路机碾了,他在两腿发软无力,学长拿毛巾擦身子,下床倒来一瓶矿泉水,又一口口喂给他。 事情过去后,钟筠拿出来了赔罪礼物,他把怀里的汉堡炸薯条和可乐讨好地拿了出来。 入学就没机会吃过的鸡肉汉堡从纸袋里发出一股让人食指大动的炸鸡味,酥脆喷香的金黄色薯条也诱惑着人的唾液酶往外分泌。 简迭达没有再提问钟筠。 这场有钟筠安全回归的梦,是简迭达进入游戏这么久以来最踏实的。 他用角色身份在剧本里沉睡后,系统出现了。 第55章 提醒他本轮案件的当事人可以全部由他来集结,简迭达看了一眼脑中的剧本杀的线索, 【下一个线索卡《2000年的崇礼风水校史》待解锁。】 【是否开启主持人团队探索终章?】 点了是。 第二天,先起来的人又是钟筠,他穿上衣服后提问:“我是不是该去见警察。” 忽然,他想起来了一件事。 “姜炎睿是不是也不见了?” 就着钟筠摊开的手,简迭达低头写道: “什么也不要说,把事情交给我。” 警察们想继续取证,到楼上走访一下。 简迭达和其他人昨天被问过愿意帮忙。 他们答应了,接着他们表明回去拿一些防身工具,大概往返需要一小时,警察们同意了。 钟筠这次出现在了警察们的面前。 俗话说,男左女右,男生在左边,女生在右边,警察既然要调查他们所有人了,关系性质不一般的钟简二人只能一块站到了最中间。 二人谁也不开口。 简迭达被七双眼睛看着,浑身像被蚂蚁爬过去。 钟筠看起来没有任何不自在。 其他人觉得钟学长和以前似乎变了一个人。 白衬衫,细款眼镜,自带清爽感的钟筠垂着天生的微笑眼,不再如他眼角那颗朱砂痣般艳丽,而是有了白月光男神的架势。 钟筠对警察们言听计从,他将众人带到楼内拿起遥控器,警察们的视线覆盖了整个投影仪投射过去的教室。 钟筠在光下看起来和常人没有区别。 另一端的几个人坐在底下,他们的座位和能确定的五行风水位是一致的。 一些课件开始播放了。 崇礼大学的百年校史自然不会提及生桩丑闻,诡楼教室只是向警察播放了一遍又一遍历年的光荣事迹。 放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每个人看到一张中年男子的照片。 “这就是崇礼的校长。”钟筠说。 “一位伟大的风水学,建筑学研究者,他热衷于慈善,整个学校都是由他设计的。” 这话一出,最后一张卡面解锁了,玩家视角出现了时空裂痕。 面前的标准投影仪带给所有眼睛的是一场视觉奇观。 他们接收了一段听力阅读和一张带血的答题卡。 广播中道: 李金君爸爸:“为什么寝室门是反锁的?” ‘死者’张聪明:“门锁坏了,这还是因为你儿子有一次不小心弄坏的,他还和阿姨反映过。” 李金君妈妈:“可法医从寝室里检测到了大量的致幻药物,警察局说,这种东西只要有1g,人的大脑就会充血进入高度亢奋的状态,我们怀疑五个学生会争吵后打起来,然后酿成血案,是有人用药物故意陷害他们的。” 张聪明:“这可不是乱说的,万一是宿舍里的哪个学生吸/毒/呢,凶手已经逃逸,我们只要您二位签下和解书就可以了?” 对面异口同声说不签。 校方冷笑着提出最后的期限。 李金君父母把和解书撕毁,农民失去了儿子,没有损失黄土地里的淳朴:“我们选择有尊严地死,杀人的不是这个叫钟筠的孩子,是你们这所背地里搞邪||教的学校,我们一定要要告崇礼大学。” 他们见过在钟筠失踪后,学弟学妹们自发张贴的寻人启事,还有寝室门口放着的白花。 即便儿子的生命在这所学校丧失光芒,他们眼中仍就闪着人性的光芒,他们不愿意盲从于挡住眼睛的丑恶人性。 ----------------------- 作者有话说:来咯来咯~反转即将来到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大学生》【一更】 张聪明嫌恶看着门板, 老夫妻离开后的门被重重关上。 没多久,陈伟大来找张聪明合计合计这事了。 “小张,年年学校要搞五行生祭的事如果传出去, 贾校长的名声会毁于一旦,我们从社会上拉到的投资也都不算数了。” 张聪明:“你放心, 陈教授, 我们有贾校长传下来的那本阵法秘诀, 这些人永远不可能知道学生们鬼迷心窍不是因为药物, 而是一种从上古时代就存在于世间的植物。” “小心隔墙有耳, 还有, 尽快把精神致幻的树移走,”陈伟大看着窗外。“神树可比五个学生的命要值钱多了。” 系统提醒: “恭喜触发证词‘幻象’, 传说《山海经》中记载着一种神树, 名九转青松,清末民初时,崇礼大学的原址险些被日军侵占, 可就在敌寇进入林中时, 这群小鬼子一夜之间全部离奇死亡,贾校长家一位行医的祖先偶然发现神树就是当地人避祸的根源, 便查询古籍钻研起了这种植物, 这才留下了魔怪的后患。” 面露惊愕的大家又一次获取到了灵异事件背后的离奇物证。 杨小红:“原来阵法的关键之一是树木?” 王小明:“这说得通!木就是五行中象征生命的一环, 从地球诞生的那一刻起, 木就存在,植物是比人类还早出现的古物种啊。” 谢小美:“那有破解阵法的办法吗?” 王小明呐呐起来, 这就不知道了,他也就是个门外汉。 大家还在讨论着,眼前的虚空中有一枚校徽翻了过来, 上头画着一棵怪树,应该就是老校区随处可见的九转青松。 这树让几个破案者想起姜炎睿和钟筠之前都暗示过,学校有大鬼,没想到这个鬼并非是具象化的人,而可能是植物,这才是贾校长死后还和学校命案牵扯上的真相吗? 张聪明为了解释清楚来龙去脉,老狐狸般地笑了笑:“您放心,工人们来了,这次会把风水穴的阵法一起挪走放到安全的地方去。” 每个人心里拔凉,经过两个领导层在他们面前的讨论,崇礼大学的寝室周边种植着一种奇怪植物的事被进一步供了出来。 19世纪末,神树的树根被挖掘。 那位贾校长家人在采样研究中产生了一种联想,山海经并不完全是神话,而是旧时人类的百科全书,他从中对木这种自然元素开始了崇拜,也情不自禁去追述到更远古的部落祭祀时代文化,把这种研究目的扩散到了后辈贾正义身上。 贾正义留学归来,包中常年带着各类祭祀书籍,等到他亲自主持崇礼大学的兴办,又在抗战胜利后建校,第一次五行之祭也就开始了。 许多年来以来,祭祀一直在秘密被列入学校的科学重点研究项目。 西方的牛顿晚年沉迷神学,这群教授也狂热地追逐神话,玄学和长生不老之说。 起初,他们只会利用每年出意外的学生,渐渐的,外来企业看中了这个研究项目,投入资金赞助了,那么实验的次数和人数也就需要增多。 利欲熏心心渐黑,校方此时的实权者们动摇了,他们打起打生桩的主意,用的办法就是把真空环境下的树木不知不觉移栽到校园中,形成了一个风水杀局。 经过无数年实验,学校发现古树的树根会散发类似尸体的香气,如果长时间闻,学生们会有心理暗示,变得疑神疑鬼。 久而久之,学生们更会判若两人,干出虐猫虐狗,偷窃作弊,跳楼自杀的失心疯举动。 就如同古老文字里毛骨悚然的记载,这种植物既有着让人思维开阔的魔力,又像黄泉彼岸的曼莎珠华,会把附近的人心中的恶放大。 更有甚者通过观察得出结论,如果要是谁误食了植物的花粉,还会出现皮肤皲裂发青,长出斑纹,宛若科幻电影里的异形魔怪。 在副作用出现中毒现象最严重的人就是姜炎睿。 上次出现在剧情的他因为受不了学校的黑暗,曾经在9月3日找了一次张聪明,但就在离开张聪明办公室后,姜炎睿的身体出现了重度幻觉。 9月9日,404的噩梦来了,五个男生集体在封闭的环境下中邪杀人,案子接上了李金君父母最初质疑的几点。 破案的剧情这时进入9月9日怪事发生的最后一幕。 学校要压消息。 撇开一系列超自然的灵异背景,李金君的死最主要的理由还是他戳破了学校的黑暗利益交易链。 装作无事的张聪明找来后勤用扫把把庄稼汉和妇女的脚印拖了个干净。 “今天有个警察会来查‘幻觉’的事,知情者都必须闭上嘴,”喝着茶叶的陈伟大对他说:“那对夫妻就交给你了。” “好。” 桌上的和解书像一双冤魂的眼睛久久看着。 9月10日一到,李金君父母就离奇自杀了。 第56章 老夫妻找小复印店,花光所有积蓄打印出来的彩色材料书被丢弃在阴沟,穷人的死亡或许就是这样皱皱巴巴。 和煦的秋日,儿子的头七还没过,二老的尸身已经和孩子一起被塞入火葬场火化了。 此场景掉落的最后一份物证是一张剪碎的照片,它从中间被剪开,上面有李金君和他爸妈。 与此同时,一直负责还原画面的《祭》把案件结果给到了每个人,在所有知情者死后,和解书被人代替盖上了血手印,并指认凶手为钟筠。 警方把钟筠列入了通缉犯名单。 所有人如梦初醒一般看着钟筠,大家总算可以确定李金君的死和钟筠其实无关。 老警察和小警察是功能性npc。 他们倒是并不知道玩家们的想法。 老警察尽职尽责地道:“同学们,你们这所学校现在有着相当多的问题,明早,我们必须带着张主任的尸体一起离开这里,把案情作进一步调查。” 以杨小红为首的玩家们假意答应了,但他们一筹莫展的心中有着更深层次的疑惑。 他们看向手里已经编过号的数个物证。 后来,警察让他们先回去了。 其他人去三楼。 简迭达和钟筠结伴,宿舍内的灯亮着,简迭达当着钟筠的面翻出了一瓶眼药水开始弄眼皮,可那药水滴了左眼,右眼死活对不准,睫毛戳出了一抹眼角的红。 钟筠的裤子勒了一下,他探身接过了小瓶子,怕戳疼小学弟,特别温柔地晃晃,借机吹了口气。 钟筠看不得这种沉默,开口打破安静,“过来点。” “嗯。” 简学弟被一滴水久久地挂在了脸上。 直到放空几秒的眼睛恢复成亮晶晶的,简迭达揉揉彻底舒服的眼睫毛,偷看一眼下铺的单人枕头。 钟筠垂着头,双手把玩瓶子,他在偷看着学弟死活碰不到的手。 他们脚底下的蚊香和案子一样弯弯绕绕,黑色那段断了半截,灰色那段就是不掉下来,很考验人的耐心。 简迭达弯下腰,敲蚊香,还是拖拉。 钟筠让他早点睡,明天还要离校。 这一边,系统将这些信息转化为所有人都能接收的任务提示,用滴声做了收尾。 第四幕剧情终于进入82%了。 夜间,杨小红一个人还是睡不着,一是因为她和谢小美今晚分开住了,二是杨小红现在脑子里想的是张聪明的死。 他到底是被谁找来老校区的呢? 杨小红现在对谁也不想选择完全相信,杨小红去了配电房,结果让她发现一件事,门被反锁着,里面疑似关着一个昏迷的人形生物。 透过门板,她垫脚查看,差点惊呼,有人在里头囚禁了魔怪学长姜炎睿。 一瞬间感觉死人的阴霾落到了头顶。 杨小红喃喃自语:“事情难道真是那样……我一直怀疑的那个人……我几次借机示好的那个人,他不仅在骗钟筠,他也在骗我们……” 她不敢说出内心想到的真相。 因为她还没有证据。 但她早该想到的。 从一开始,案子的调查者是五个人,但有一个人,从不被任何人过多怀疑身份。 这个开局即自爆其特殊性的凶手早就隐藏在他们之中,而且一直具备和张聪明联络的通讯工具,这个人不是姜炎睿,不是钟筠。 他也是一个画皮,他用高超的伪装技术混入新生中,一开始是打着帮学校寻找祭品的目的,实际上,他是利用五个新生做不在场伪装,实现他个人的终极复仇计划。 本着背后一凉绝对是事出有因的游戏定律,杨小红感知到了背后的某双眼睛,她一抬头,面色一点点变白。 浓雾深处,一个穿鹅黄色卫衣的人站着不动。 整个谋杀剧场的叙事场景因进入终章,那个人左手提着清理血迹的双氧水,右手背手的姿势像反握着一把刀。 二话不说,杨小红转身就跑,她想喊同伴,叫警察,但她犯了一个大忌,她还是忘记了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张聪明最初找来的内应,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所学校。 把帽子扣上,黑暗中的那双眼睛不紧不慢地提着工具看看女生逃跑的方向,接着追赶了上去的人在公教楼如鱼得水地抓住了杨小红。 “别过来——”杨小红咬紧牙关,猛力挥出手中的道具卡。 【对方已使用‘画皮’】 【您已发动技能卡,‘狼人夜的女巫卡’】 【对方‘狼人’身份已暴露。】 【您已通知其他四位队友前来现场——】 杨小红跌倒在地上,一刹那,她和面前的人都觉得时间仿佛暂停,女孩心中泛起冷水浇头的战栗,还有那种面对真人凶手发疯的恐怖谷效应全部来了。 其他人纷纷赶来。 凶手的道具卡失去作用,伪装者背着警察跑出来差点二次行凶却被拆穿,他的红莲花胎记露了出来。 这张脸是简子衿。 每个人看着简子矜,像不认识他一样。 ----------------------- 作者有话说:me是主持人。 me是寝室长。 me也是反杀了恶人的终极狼人——简子。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大学生(上)【二更】 每个人看着简子矜, 像不认识他一样。 他们死死盯着简子衿,想这些天的那些蛛丝马迹。 和平时不一样,一个合格的连环杀人犯该具备什么样的心理素质, 现在的简子衿看起来都拥有这些,他为了完成伪装, 将一个人物形象, 习惯, 做什么, 动作, 小细节方面处理得太完美了。 甚至连杨小红第一个找到这里, 她都没能立刻指证和投敌。 可是为什么呢,简子衿犯罪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大家看着简寝室长, 生怕误会一个好人, 可忽然杨小红的身体一软,眼前的景色开始失真。 接着其他软脚虾一般的玩家们在简子衿的又一项操纵下迎接了当头一棒。 只见公教楼走廊掉落下一个布置好的机关。 前日,配电房故障伤人事件被他们猜测是学校所为, 但眼下一个倒扣下来的大铁栅栏把他们全关在了这头, 看起来真正主导一切的人就在眼前。 简子衿很漠然,他才是这一局中演技最高超的, 眼前的胜利对他而言来的如此轻而易举。 李小军:“我, 我讲不了话……眼前全是雪花……” “白痴啊, 我们动不了是因为九转青松!”王小明倒地时可算聪明了一把。 其他的人扑过来砰砰砸栏杆, 可没有卵用。 他们被凶手玩弄于鼓掌,除非心理上能赢, 说出简子衿杀人的动机,否则他们完蛋了。 好在系统具有公平性。 玩家和凶手本就有对等的破案和刀人机会。 于是经过一番解密思路的探索,杨小红的余光注意到面前的栏杆也有个五行图案的开锁机关, 但是需要他们先输入一个奇怪的公式,题目是两排颜色对应器官,答案要把正确的颜色填入人体的五大区域。 她急中生智地想,五色,五行,也代表五感,所谓五感,就是眼睛,鼻子,耳朵,嘴巴,皮肤,学校里能找到这些物证线索的环境有哪些?那里会不会有证据掉落? 这一边,简迭达作为出题人也没有立刻动手刀人。 独自出来前的他在自己的那间寝室里特地洗漱过,连脖颈的气味都是淡的。 “系统,成功刀完人,我就可以宣布本轮剧本杀是凶手胜利了对吗?那两个警察也吸入了植物的香气,他们什么也不会知道的。” 身兼数职的主持人自己都在脑内计算过时间误差,他可以解决有办法眼前五个人。 小系统却说:“不,根据你的任务反馈,你还没有解决完支线。” 联想到他和钟筠私人感情的简迭达没吭声。 小系统看出寄主急切想要结束离开这里的心,“就在你刚刚醒来的时候,你已经发现钟筠又消失了,你还没弄清楚他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现在是公聊环节,面前的主角组或许掌握着真相,你可以找他们寻找答案。” 一说起这件事,简迭达修长的手指垂在裤边一下子攥紧,他先前无数次试探钟筠后积攒的情绪很想爆发,又找不到出气口,原因就摆在眼前, 【滴——】 【规则书2-5,所有角色的公聊时间结束,针对崇礼大学寝室案件调查的最后一次投敌已经开始】 【简子衿的‘凶手’身份已掉马。】 【再次向您重审剧本杀的原则,本轮为主持人转职本,面前队伍目前仍有四名玩家存有战斗力,三人以上投敌成功才可战胜主角团队。】 第57章 【简子衿,作为今夜真正扒开人皮的那只老狼,请刀死所有的对立玩家,完成满级通关。】 过往好像流水账,来日种种没下文。 钟筠到底是人还是鬼,成了案件最后的一道难关。 “我可以就现在给出回答吗,”简迭达试探着说:“钟筠是人,他一直躲藏在崇礼鬼校,我摸到过他的心跳。” 系统:“您是否按下确定?” “……” 仅仅犹豫了一秒,简迭达失去了立刻回答支线的机会。 五色对五脏,五脏应五行。 杨小红用风水学常识破解了笼锁,他们暂时性的困局被解开了。 耳边传来开锁的声音,简迭达蹲下,他赶紧出手阻止杨小红往外钻出陷阱。 但杨小红这次给出的还击是交出自己的后背。 她的伙伴谢小美和王小明大吼一声冲了出来,三人从笼子里头架住简子衿的胳膊,四人倒地。 简寝室长的刀子掉落了在地上。 谢小美一脚踢开。 六人的夜间对峙提前开始。 简寝室长本可以还手,哪知道事情就是这么巧,放在左侧兜里的手机和配电房那一夜一样响起。 看到凶手停止动作,冷汗满头的五人组各个不可思议。 借此机会,杨小红用身体挡刀,谢小美夺过了凶器, 简寝室长的表情变得非常难看。 他不上不下地站在笼子的外部,抓握手机的右手爆着青筋,黑魆魆的眸子隐约有恨意,他还在看着那个神秘号码不停地阻止他杀人。 那连续不断的铃声正是《甜蜜蜜》。 简寝室长一时间混沌的脑子里这时如果猜不到是谁,他这么多天也白和一位钟学长认识一场了。 钟筠在哪儿也成了大结局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然而先前过于激烈的打斗让在场的人说不出其他话,大家唯有从嘴里发出气声,过了大概十多秒,简迭达走起剧本,他表情冷酷地扫视了一眼五人。 李小军,张小俊和王小明马上变得大气也不敢出。 唯有杨小红敢大声说,“简子衿,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那两个警察说,在张主任死前,还有四个人在两年来陆续被杀,他们……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简子衿抬头:“你觉得呢,女侦探。” 杨小红和简子衿对视一眼,不畏惧地抬手指着他的诺基亚手机:“那我就大胆猜一猜,从入学那天开始,你就用假名顶替了一个新生。” 简子衿:“……” 杨小红继续拿出之前第四幕的碎照片,她指着今晚最大的反转证据,一字一句解释剧情的转折之处。 “简子衿,我之所以半夜找出来,一是我一直怀疑配电房杀人通知是你的自导自演,二是因为李金君学长和他父母的这张照片拼起来也是不完整的。因为凶杀发生后,李学长的双亲也跟着去世,照理来说不会再有一个人毁掉全家福,所以这张照片极有应该有一个人。” 简迭达朝前一步:“你给我住口。” 杨小红完全不听,非要大声道出真相:“这个人和李金君是直系亲属,他才会洞悉所有的事情,又借机跑来上大学想要报复学校,这个人是你吗?你哥哥叫李金君!你的父母都被杀了!你已经杀了三个人,张主任是你盯上的第四个人,钟筠学长是第五个对不对!” “……” 女孩讲到最后一段,声音是哑的,她努力轻快一点做结尾,因为她知道,这便是简寝室长所酝酿的阴谋。 一阵死一般的沉默笼罩在深夜的校园。 只有那句拆穿的话持续回荡于众人耳底。 ----------------------- 作者有话说:下章通关~这次钟简不会be,放心哈哈哈 第41章 大学生(终)(倒v结束) 简子衿摊开手, 钟筠打来的电话戛然而止,他的手机也应声砸地。 五个人运用手上的道具卡围着他,简子衿在保持一语不发。 决定打破僵局的玩家们对这位走投无路的凶手说:“如果你相信我们, 可以把一切告诉我们,我们来这里就是还死者以真相, 还生者以尊严。” 这话不假, 系统已经明白地告诉了全体。 本轮已经是制造出一个合理结局的环节了。 简子衿愿不愿意和大家说实话, 他们都在等。 【滴, 恭喜所有玩家开启‘公投’功能。】 【本轮将根据每个人对于凶手的选择, 来决定各位回到现实世界前的剧情。】 【在‘老狼’自愿说出作案动机后, ‘羊’群中如果有超过3人同意放过狼,狼即获得自由, 关于‘老狼’大结局会额外增加5%的番外剧情;如果少于3人, 传送门,凶手被官方擒获将不再公布其后续剧情。】 杨小红说:“子衿,你真的不想想那个一直在拉住你的人吗。” “……” “我其实……也希望能在我最恨的世界, 遇见我最爱的人。” 杨小红说的人, 是钟筠。 简子衿这双眼中唯一能看到的人,也只有一个钟筠。 剧情进度此刻进入89%。 当着所有探灵小分队的面, 终极物证掉落了, 系统提示, 崇礼鬼校404凶案人物关系图可生成。 大家赶紧查看一下。 其他角色不变。 唯有一个人变了, 就是眼前的简子衿。 所有人听到了那句话。 “是。” “是我杀了张聪明。” 一夕之间,大家的心声写在了脸上:“真的是你!” 简寝室长脸上的戾气还在。 他试图往前走。 其他人脸上的表情不可避免地有点害怕他。 简寝室长不得不停下。 他看看自己的双手。 简子衿自我怀疑的目光变得有点让人可怜。 可他是一个满手血腥的连环杀人凶手, 玩家们集体穿越过来,照理是应该尽职尽责地审判他的。 简子衿深吸一口气,干脆面对这一道道目光, 把所有和自己有关的故事讲了出来。 原来,一切真的始于那两个字,弟弟。 2000年,李金君的弟弟一夜之间失去了父母和哥哥,他化名简子衿,意图来到这所学校故意复仇。 当时并没有人知道,保安马大壮,寝室阿姨刘翠花,教授陈伟大,张聪明,还有包括疑似生还的钟筠,都是他的目标,而这五人,恰恰也能够组成五行风水祭,只要能确定钟筠到底是不是人,一场最完美的复仇即可完成。 恢复了从前的身份,简子衿面对大家说:“你们和我一起全程调查过案子,但你们不知道,那些教育局里收受贿赂的贪官,学府里欺压学生的学阀丑行早已经用遮羞布都挡不住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一旦当权的人杀起人来,他们手里的人便不再是人,是像屠宰鸡鸭牛羊一样方便的,你以为社会人人平等,实则大学这个社会便能让你认识到什么是三六九等。” 所以,这世上最有趣的游戏莫过于他杀死张聪明的那一刻了,当时的他看着对方肥猪般的丑态,黑暗中扭曲几下的面孔几乎要笑出声来了。 于是他真的笑了。 立于楼顶看尸体下落的笑声有多疯魔,就代表他深陷泥潭的日子有多恶心,但他还是将双手化为诅咒仇人永坠地狱的武器,不动声色回到了其他人中间装作寻找钟筠刚回来的样子。 如果不是钟筠,他不会手下留情。 简子衿说:“校方联合背后的资助人不择手段折磨几个普通老百姓,就是因为这所学校背地里建立的五行□□献祭是丑恶的,封建的,愚昧到骨子里的,我不搜集证据密谋杀他们,每年的新生受害者还会源源不断,这一次拉你们下水,是我自私阴暗,我会把灵魂献祭给这所鬼校,一并成为恶鬼,这是我应该得到的惩罚……” 在场的五个人,听到这里觉得不可思议。 世上怎么可能发生如此恶劣而惨绝人寰的凶案。 可事情的真相揭晓了。 对他们而言,眼前那种三观被重塑的震慑感尤为深刻,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手没有一个想要揭发任务中最后的这个狼人。 简子衿,这个凶杀案背后疯狂而悲伤的弟弟,儿子,才是那把背负仇恨,敢于复仇的匕首。 这时,简子衿的自白证词出现了,其内容大致如下: 今天是2000年春节,一个残忍至极的冬季,也是我哥李金君无法在校离奇死亡索赔学校开庭后的第100天。在这白日中,我一个中学生接连接到噩耗,先是大哥出事,农民父母前往别地,却双双被送回尸首。 第58章 难以置信,在这个四口之家中,从小留守在老家的我会成为唯一的幸存者,爹,妈,哥哥为了改变生活现状而苦苦挣扎,我自小都抱着长大要保护他们不被人歧视欺凌的目标,但就在警察发来的验尸报告书上,我崩溃了,天在我眼前活生生塌下,因为我看到了妈妈哭瞎了的眼睛和爸爸遍体鳞伤的身体,我不敢相信他们曾经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而不幸的是全世界告诉我,是因为他们失去哥哥后情绪失控,才会导致我的双亲被人害死。 我不信此事背后的发展会如此简单,更不苟同某些相关部门的说辞。 我逼自己强行记住了那一张张面孔,因为他们根本不知自己犯过什么错、背着什么样的罪恶。 我还发誓,我要调查清楚哥哥和父母的死因,不管这个案子此刻停在了哪一刻,我会使它重见天日,即便祭出我的生命,我也要欠血债,以血偿。 画面一下子变了。 法庭上,十七岁的少年看着校方,他穿校服的身形瘦弱,眼神像匹复仇的狼。 杨小红背过身,强行逼着自己说:“简子衿,你以为一个穷凶极恶的凶手就这么容易被放过么。” 其他人从震惊中苏醒,开始纷纷附和。 “对。” “对,我,我们不会让你死……死的那么容易。” 简子衿低着头,问。 “那你们想怎么处置我。” 思考了几秒,杨小红代为征求大家的意见:“我们需要一起做选择,现在,请把这部诺基亚手机放在地上,也请我身后的任何一个人遵从一个原则,法律才是惩戒恶人的唯一途径,大家一起选,看看结果如何?” 其他人:“好!” 简子衿看着杨小红。 “小红。” 杨小红抬起了头,“叫我同窗吧,我们都是你的同窗。” “……” 杨小红还说:“子衿,也许你不相信,我们也不是常人,在这个世界上存着一种超越鬼神的力量,是它将我们代入循环和你相遇。” “因为你的感召,使五个人明白很多事情。”杨小红走近了,伸出一只手,“那我们便是朋友,对,我一厢情愿地认定你这个朋友了,简子衿,放下过去对这所学校的记忆,就在今天,祝贺自己只是成为一名未来拥有更多可能的大学生吧。” --------- 【老狼老狼几点钟】 【三点钟】 系统见证下,投敌结果揭晓。 简迭达睁开眼。 面前的空地已经没有玩家了。 系统告诉他:“那五人集体选择了放简子衿,现在就是你的支线了,他们一起给你加了15%的剧情线。” 简迭达:“……” 过了几秒,简迭达查看了一下《大学生》多出的剧本介绍,上面写道: 阴冕不是时间的诅咒,是帮冤屈未尽的死者和心怀正义的生者完成此生无缘的见面用的。 新生们选择把这件事隐瞒,今天晚上的事情告一段落,就连那些学长们也从浓雾中走出来谢谢了新生们。 崇礼大学毕业的钟声开始了。 这次是敬自由的。 五个人,三男两女做出盲选,他们亲眼看到无数冤魂在阴冕里一起送别他们这群新生儿,那些不再攻击任何人的鬼像在说,你们是受过教育的九点朝阳。 而不是没有明天的笼中小鸟。 加油。 学弟!学妹。 加油 也许中式教育,是比中式恐怖更植入几代人骨髓深处的无限噩梦。 但他们的人生的内在沉疴结束了。 人性的伟大,人性的卑劣,不选择苟活的他们这一次坚守了原则,救了寝室长的他们也成为了朋友。 ------------ 简迭达决定继续去找钟筠。 他循着那部诺基亚来到配电房。 哪知道险些又一次陷入危险。 学校不存在了。 唯一还在失控的只有那些已故的亡魂。 姜炎睿醒了。 疯魔的他开始追着简迭达。 简迭达被掐住脖子。 魔怪张口血盆大口。 简迭达体力不支地躲到门后边,伴随着身体的血在倒流,他索性闭上眼睛,放弃了抵抗。 下一秒,门外有第三个人的脚步由远及近地过来。 一把尖刀扎入。 魔怪叫得更大声了。 死死控制住那把匕首的简迭达赶紧抬头,他完全没想到这次门口又有个人打破门帮他挡刀了。 夜色里,一环接一环的凶险还没有停止。 但钟筠仅仅露出半张脸,简迭达已经认出了他。 他大声叫钟筠。 钟筠嗯了一下。 紧接着门板缝隙碎裂在地上,露出两张搏斗到血淋淋的脸,一个是魔怪,一个是钟筠。 钟筠:“幺儿……” 他还没说完,姜炎睿还要咆哮着闯进来。 简迭达立刻看到钟筠用背保护自己。 这让简迭达想起之前那则电话的视线落在钟筠二度受伤的眉部,嘴唇狠狠地白了一个度,“……” 久久的,学弟用尽力气对学长说。 “我是来杀你的,钟筠,难道你没有听到真相吗,我只是想把你这个嫌疑犯和那些人一起解决掉。” “我今晚心里只有恨。” 钟筠闻言抖了抖,他没抬头,仅用余光看了一眼简学弟,嘴角的笑容保持着最后的柔情。 “可我今晚的心里只有爱,简子矜,我早就和你说过,我认出你了,你知道吗,当我还是20岁的时候我就见过你哥哥放在桌上的照片,那天夜里,你和我说起父母,我更是一下子猜到了大概。” 简迭达掩饰不了情绪:“……” 钟筠继续道: “简子衿,你上次叫我,胆小鬼。” “但我不是,明明简子矜才是胆小鬼。” “钟筠只是不敢承认他喜欢你。” “你看看,你连自己的心都不敢面对,你明明有勇气跑来为父母和哥哥复仇,却不敢走出这个噩梦。” 他们谁也开不了口。 死亡或是活着,再不重要。 他们看着彼此,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简迭达说:“我知道了。” “……” 简迭达隔着门:“钟筠,我带你走,只要你在,我什么都听你的。” 下一秒,钟筠见简学弟在自己的身后拎起旧教室一张桌子就劈头盖脸砸在了姜炎睿头上。 邪恶生命玩命尖叫。 被困的简迭达拼命冲出去拉走了立场不一的钟筠。 “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钟筠猛地停住,总是带笑的狐狸眼眶微微红了,但他没有犹豫地跟着简迭达跑了。 若干年后都将记住今夜的惊险刺激和感动,他们跑到黑夜处,恐怖电影的幕布才落下似的还给二人一片清明。 可他们的体力不支了。 老校区的后门还在遥远的山那边。 阴冕敲响,简迭达回过头也明白什么也来不及了,身后吸人入时间漩涡的乌鸦叫着向他们追来。 钟筠朝着光亮起的地方推了简迭达一把,声音都在变小,“幺儿……”钟筠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这样。 “出口在没有我的地方,出画吧,快跑!跑出这个有我的学校!” 这一刻,简迭达亲眼看到发生在这所鬼校无数的恩怨统统凝结在了虚拟世界所能看到一页剧本杀上。 全员丧生在此处,404宿舍的每个人都无法再离开这里,活祭将所有人选中,他们失去了自己的大学梦,钟筠又怎么可能幸免。 他早知道,关上校门后的世界是地狱,他本可以联合所有恶鬼们囚禁简子衿,让他生生死死留下做自己的妻子。 但这短暂的相爱又真的如他所愿吗? 钟筠挥了挥手,长发盖住鼻梁,脆弱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滴落,他最终选择留了下来,这都是因为他们此生本无缘分。 “简子衿,身在笼中,我无法自保,但我希望救你。” “我始终胆小,小时候怕黑,长大了怕死,鲜血使我恐惧,不敢想象自己已经不在人世间的事实,更别说,我还以鬼的身份爱上了你。” 学弟,再见了。 到不了的都叫做远方,回不去的名字叫家乡。 我到底是索命的墙中恶鬼,还是被霸凌而死的亡魂。 我分不清了。 钟筠告诉简迭达:“像《倩女幽魂》的大结局一样,宁采臣打败黑山老妖后,亲自送走了他的小倩,你也带着我的骨灰替我找个好人家投胎吧。” 第59章 做完这一切,钟筠扭头就走回了崇礼大学,他的身影消失了。 ------------- 老警察和小警察苏醒了。 被植物迷晕的师徒俩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可新生们的集体消失,加上公教楼的狼藉引来了外界的关注。 第二日,警车,消防车都来了,山体搜查,辨认现场,拉横条。 一番彻查后,警方第一时间逮捕了张聪明以外的涉案校领导。 崇礼大学校务处和企业赞助商用活人来打生桩的□□分子行为将受到法律的严厉打击。 人们议论着一句老生常态,正义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当天,唯有简迭达一个人醒了过来。 来到最初的404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铁锤把墙壁被砸烂开来。 在他不想承认的一阵心悸后,墙的里头出现了一幕非但不恐怖,还禅意十足的死亡画面。 钟筠的尸体,或者说早已离开人世间的骷髅散开了长发,一手撑头,一手摸腿,还原了佛祖死死生生,坐化轮回的场景。 血从幕布渗透出,简迭达眼前一片红色莲花的幻想画面,他用力眨了眨眼,那个曾吻过他的人就这么变成腐烂见骨的鬼脸,爱人早已经死去多年的真相画面对他而言还是很模糊。 钟筠……黄色外套的男生扑向爱人学长的残骸,抱着对方对他说醒醒,与此同时眼泪不断地从没情绪的眼眶里掉了下来。 钟筠。 白骨听着。 钟筠,是我,我来找你了,我是子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简子衿。 死去很久的人还是不懂,那凹陷的眼眶和微笑的面部唇纹就像安静地睡着了。 简子衿开始发抖。 我要你,回答我。 无人应答,简子衿死站着不肯走。 “你到底几岁?” “20岁。” “……” “学长可没有装嫩,学长和你不一样,我不是此刻还是20岁,我是永远只能留在20岁了。” 正因为,那个人早就在20岁的那年被人害死了,所以他才能和‘简子衿’一样,只有20岁,20岁的钟筠光芒耀眼,每条人生道路尽数为他展开,全世界都爱着他。 人群中的尖叫不小,所有人惊愕地捂嘴,无数双填满震惊的瞳孔凝聚在地上,只听20岁的黄衣服男生发出命骨断裂般的嘶吼。此时110到了,扶着墙的他还是舍不得放开骨架,他感觉头和身子有千斤重,双手被胶水粘在了这具人体骨骼上,偏偏四周是警笛正当,那些警察冲入现场拉他离开的声音太吵闹了,捂住耳朵的他不断感到耳旁是嗡嗡的动静,下一秒,他晕头转向摔倒了。 简子衿摔破的后颅带着一并挤压的血染红了地面,大声地对所有人失控了,这一次,世上没人能过来亲吻简子衿后背代表一场复仇的红莲,钟筠再也做不了他的支撑物,更不可能保护简子衿,这是他早就回答过的。 此案中最悲剧色彩的一幕活生生发生了,那具被404寝室凶案中最后一幅被寻找到的白骨似乎动了。 他好像本可以解脱了,可就在这彩虹色光圈中的唤醒,这个深埋墙中的惨死骷髅温柔地倒向了他的可爱爱人。 简子衿享受着最后的见面用胳膊挡住脸,哭声止也止不住,而那具高一点的白骨倒下来时抱着他,又像是在温柔地附耳说,幺儿了。 幺儿不要哭了。 没事的,是你终于来把我亲手解救出这个地狱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可我……真的回答不了你了,所以我们一起走吧,你就这样带我回家乡 这一刻听懂了白骨的话,故事里的真凶也想起了很久以前在书中读过的一句话, 以前害怕山上有坟,野地里埋有鬼,后来不怕了,因为你害怕的每一个鬼,都是别人朝思暮想却无法相见的人。 男画皮,难画心,侥幸获得一次人皮的那个人早就死了,一个凶手遇到的所谓爱情,只是点到为止,一个永世困在校园里不得超生的孤魂野鬼已经离开了。 他也是这才明白,他从未见过真正的那个钟筠,他不知这场爱已湮灭在初见,更不知另一个人的死亡将使我迎来新生。 简子衿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继续留在崇礼大学。 …… 剧情还在继续。 过了不知道过了多久。 崇礼大学的五人组,都已经在第四幕达成了剧情的完整度,只有简子衿还在副本中。 有时候,简迭达已经忘记他到底是玩家还是这个世界的原生角色。 想想当初,学校的两小时是外头的一小时,两天是外头的一天。 现在,他又何尝不是用两辈子来完成一场遗忘呢。 他恐怕离开这个副本也忘不掉他的学长了。 某种灵魂深处的震荡像在说,他们本应该在一起的。 那些迷信的旧习俗里说死者的衣服都不能留,要随着骨灰一起下葬才能让死者安息,可简子衿始终留着钟筠送他的那套卫衣和牛仔裤。 他会在午夜时分重复翻出来抚摸,骨骼疼痛的简学弟耽溺在苦海中,可他已经忘记了哭该怎么做到,唯有上头的香灰味是钟筠早已经往生的证据。 今年的夏天已经过去很久。 久到蝉不再叫,叶已经黄,爱人的照片蒙上灰,而爱意还使人夜夜痛苦不可名状。 钟筠,你听到了吗,要不这样,你还是来一起接走我吧,好不好。 我今年毕业了。在实习。可我的学长还没有毕业。 我决定去找他。两年,五年,八年,十二年,此生无缘的故人已去,原地的我在等风也在等你。 这一次走过保研路,我还会想起那个雨天载我回宿舍睡觉的学长。 我们一起去山区,那里山高海阔,可由一鬼一人伸展自如,我们去实现真正的中式教育吧。 因为打破噩梦的办法,原本就是告诉那些还在苦读的孩子,死读书不是为了读死书,而是希望拥有起飞的翅膀,明亮的双眼,靠自己赢得机会看看更加广阔的世界啊。 十日后,简子衿带着钟筠的骨灰坛带往学长日记本里的故乡。 学长说过,我去不了的地方,只要有你替我去,登高时,望海时,风过你身时,我便能和你一起心安,快乐。 学弟于是来到学长的家,他每日忙碌地准备在钟筠的家乡石牛村做乡村支教的事。 人们开始叫他简老师。 五年后,在他的学校发生了一起恶心的案件,一个女学生被村里的老头侵/犯。 简老师得知后,亲自带着弱智女孩报了警。 但他知道恶人应该受到的惩罚不止这些。 夜半三更,简老师在家拿起刀,他想用自己的办法再一次惩治恶人。 就在这时,家中积灰的老物件上掉落下来了一只篦子。 他这才知道。 当夜,乡村里的老畜生已经死了,死者的人皮丢失后,某个帮忙惩治恶徒的好鬼也来到了简老师的家。 灯火下,画皮鬼敷上了一张新面皮,他现出人形来找他的简老师了。 俊俏的男鬼跪在简老师的面前,简老师像镜面一般反射这张面容的眼睛一下子很红。 两个人对望,明月和床帘做了见证,一面镜子立在老式床的后头。 然后镜子里终究露出笑容的钟筠眼睛也一点点红了。 钟筠不能把人皮卸下,他也不想今夜哭给小妻子看,钟筠决定笑一笑,他揩揩简迭达的泪花对他幽幽一笑:“幺儿,看,我回来了。” 简子衿,“……” 钟筠见简迭达光吸鼻子,嗓子八成哑得开不了口,他做做表率低下头说:“我爱你,简子衿,这次不管阴阳相隔,我也不投胎了,我们就这样一辈子在一起吧。” 为了等这句话,一个人已经在小小的乡村迷路了很久,此刻只听啪,简迭达手里的塑料袋和教案掉地。 男画皮过来让小老师抱抱。 钟筠饱满的七情六欲,眉梢恰如其分的一点诱人,让人的大脑变得飘飘欲仙起来。 他的身上,带着能让简子衿这颗阴暗的心向往爱情的光和影。 两双影子昏天黑地地抒发情感,扯碎的男性衣服变成助兴的好药,两条温度不同的舌也在快乐地吻着,他们将疯魔身体滚上了咔吱咔吱的床,然后他们抱啃纵情到鸡叫狗叫歇了也没停。 夜里零点,满地狼藉,云山雾海过的一人和一鬼搂在一块醒了。 第60章 四面没光,洞房的余韵好生美妙销魂,温柔亲吻的他们像泥潭里活得浑浑噩噩的烂泥,简迭达一手抱着撒了一半灰的骨灰坛子,身体被钟筠从后背亲来情趣,身上的外套还是还阳男鬼给他披上的。 阴湿古怪的香烛气笼罩着简老师,肩头是被鬼疼爱的滋润,难怪,他最近总火点低,原来鬼学长还在。 若让简老师形容一下失而复得的心情,他一点不像恐怖片主角那样害怕鬼的冰冷阴森,反而是安心到极致,25岁的他愿意等鬼学长的原因就是这份依赖。 这之后,15%的剧情迎来了尾声。 故事里的他们盖房子,装好修,娶媳妇,买家具。 他们还决定在石牛山村拜个堂。 仪式前,钟筠告诉简子衿,别紧张,咱们悄悄的,夜里结婚,乡亲们不会发现,我想给你个家。 简迭达坐在婚床上,他使劲挤挤眼睛,不好使,因为他的人生四季也许终于等来了希冀。 许久,男画皮推开了门。 屋外的鸡笼动了动,乡镇小学门口的‘奠’字灯笼留下鲜红烛油,那束光照着钟筠的牌位,还有大红色灵堂里的那口棺材。 替自家学长挑好的柏树棺木内,简老师的脸庞逐渐鲜红,嘴唇干渴难耐,钟学长附身在纸人上用魂魄覆盖在妻子身上进入的心也脱缰了。 双双度过销魂之夜后,灵堂内的男性替他们简陋的洞房过了一场仪式。 在袅绕的敬祖宗点香中,男鬼和乡村教师拿到了一张他们不容于世的红本本,钟筠,简子衿,他们这一辈子是要做真夫妻的人了。 那天晚上,钟学长和他的小学弟看了一晚上的星星,新结婚的两口子过日子,连电视机都不用,晚上就一句话不说,也是你侬我侬。 又一转眼,是不少年了。 简教授和他的老骨灰坛子过到了金婚。 某一日,吃过午饭,天晴了。 钟筠怕光,歇在骨灰坛子里去了。 收拾家用的简教授发觉一个男画皮的秘密,原来在他们来到这所希望小学开始新生活的那天起,钟筠一直在写情书记录他们的点点滴滴,他将书信折起,锁进匣子里,巧的是简老师能猜得到密码。 前两个字母是他的名字缩写,但不是简子衿,是幺儿。 幺儿是川渝老辈叫孩子的,相当于是叫他宝宝,钟筠老爱用家乡话叫他宝宝了,后面的是他的出生年月日。 想破头都想不到半大年纪的自己还会被叫宝宝,简教授那一天有了两口子过结婚纪念日的想法,他与师兄始于校园恋情,这一辈子回首往事,心中便只有一个遗憾。 曾经令他崩溃的问题回到了二人之间,当初钟筠早已死去,他不舍得,可这次若他走了,钟筠放弃转世的选择将会让他永世滞留人间苦等自己,他们也许只有今生。 可幸的是,他们都不后悔,在二人眼中,爱情从来不是万能的救赎借口,而是自我拯救后打开暗格可以窥见的一抹晴朗。 年轻时,他们都更爱自己,他们认为别人的爱,不应该是救命稻草,爱自己,才是悬崖边阻止你纵身的那粒药。 最终,他们爱对方超过了自己的生命。 2年后,简老师得了自发性免疫痴呆症。 得上老人痴呆的他走错路,但嘴上还是会说,学长,我是子矜。 有一天,老教师忽然醒来了,发现自己没有那么有力气了。 他知道钟筠又出去帮他采花了。 年迈的简老师眯眯眼睛,自言自语:“这次,是我先走了,你要好好的。” 回来后,老人已经走了,男画皮看到小学弟的遗物。遗书的内容是给喜爱的人的。 那是一枚金色素圈戒指。 鬼魂吻上尸首的指节,含手指,吮指尖。 一生桃李满天下的简老师就这么过世了。 走出山村的学生们将其作为榜样,他们始终记得教授的教诲,要为中华崛起而读书,做一个对国家,社会和家庭都责任的人。 母校崇礼大学为其立了一块碑,上书师者如光,微以致远,送别人民教师简子衿,愿您一路顺风。 系统在虚空处发出一声冰冷的滴,宣告《大学生》的案件任务进度显示为99%,传送门准时开启了。又不知过了多久,奈何桥边飘来一幅很像人皮质感的画像,画中起初是中式山水特有的留白,几滴墨汁溅落晕染开姹紫嫣红的京剧幕布,戏中人轻甩水袖,袅袅戏腔对观众们唱起来。 “浮生若梦,聚散别离。” “佛曰,人有八苦。” “02年夏,遇一良人,甚欢喜,望相首,然其倦,愿别离,吾留之君决绝,吾有憾。” 到此,各方唱罢。 又是很久后。 【滴,系统有新的证词卡掉落。】 【您的邮箱中有一封二号检举人画皮钟筠给您的信件(未开启)】 “子衿。” “第三次,一定也要等我回来带你回家。” ——学长赠予学弟,2002年9月10日留书 “爱不是恨的对立。” “它是对恨来说,最温柔的治疗。” ----------------------- 作者有话说:“爱不是恨的对立。” “它是对恨来说,最温柔的治疗。” 第二单元end~ 然后跟大家说一下,编辑通知我一定要v了嗯嗯,因为我个人的原因,这次超字数太多了,前面的二十章会倒v,到明晚开v,所有内容都是免费,也提前承诺一下未来继续支持的宝子,这篇写的慢,但绝不马虎,本羊会加油的,点头,握拳。 第42章 《外卖员》 简迭达在现实的床上醒来, 习惯性摸了一下旁边的手机时间。 能安稳地睡到下午三点钟才醒,这对一个码字人来说是很满足的补觉,但对于刚刚经历整整三十年系统穿越的人来说, 这一夜的短暂不值得一提。 想到系统,简迭达的头有点疼, 像是被盐水泡过的眼角很不对劲。 如果不是有情绪自闭, 简迭达几乎以为眼睛上这种感觉叫哭。 为了证明他从不会这样子, 简迭达掀开床上用品, 跑到洗手间, 没人的家只有他的脚步声。 哗哗的水放出来, 简迭达快速冲过脸,分散的意识回笼了。 这次离开副本前, 旁白君这位预告下一轮任务的二号系统又自动出现了。 “‘轮回’结束, ”没记错的话,旁白君说了一些他不明白的事,“参考第一次的选择, 是否需要清除‘转世’记忆?” “……”第一次的选择?什么意思? 仅十秒后, 旁白君帮没想起任何事的他做出选择: “滴,寄主长时间未回答, 孟婆汤功能二次开启, ‘轮回’将在五关内为您保留记忆片段, 3, 2,1, 玩家已退出系统,欢迎下次登陆。” 在另一个真实感爆表的世界活到变成老年痴呆,又猝不及防地离世回来, 简迭达根本没有缓冲过来记忆就被系统帮忙送进回收站。 简迭达什么也留不住的大脑很快又回到卧室关上了门。 夜里他学弟出现了。 手机的夺命连环call和敲门声震醒简迭达。 他揉揉鼻子,不会说自己又做梦了,他梦到两个很像校园小说主人公的男人。 两张脸很模糊不清,只有柠檬汁滴到鼻孔里的酸。 【师哥!!我在门口!!您老快开门!!!sos!!!上次那家影视公司的酒局是今晚!你是不是还没熨西装找皮鞋!我把家当带来了你让我进去吧!】 简迭达从来不记得自己答应过什么酒局,他装作无事发生,用不开心猫翻肚皮的姿势继续睡觉。 【胖丁:呜呜呜,刀片人!你就给那边一次面子吧,人家片方,导演,圈内的名编剧都来了!咱们的投资人金主爸爸作为您的老粉丝,还差点开着他那辆阿斯顿马丁来您家门口——】 简迭达闷闷不乐地沉默。 自己什么时候还有男粉丝了?怪不得他鸽下一本的事过去那么久,这家影视公司还乐意合作。 其后他还是起床了,戴好镜框,找出衬衣,胖丁和简迭达到场的时候是快晚上五点了。 毛毛导演卖力挥手:“简作!您坐!我给您介绍一位重量级来宾,国内几十年来最牛的投资人,您看,叔,这就是简作家。” 茶座里的唐装老先生看看简迭达。 简迭达:“谢谢您选择我。” 主掌一门家族,四代富贵的白发老人笑了。 “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看着就和我八字很合。” 其他人一愣,刀片人不是第一次出山吗?面前这位上流社会的年迈主宰者何出此言。 第61章 简迭达也没听明白。 不解释的老人拿起龙头拐杖对其他人说:“我就是来帮忙见见人,其他意见不多说什么,有识人之明的人不是我。” “……” 老爷子一走。 大伙继续吃喝。 转桌上的高级海参,老火腿煨双头鲍和龙虾炒米是老爷子替简迭达点的。 简迭达挺受用不起的。 毛毛导演哈哈大笑:“简老师,放心好了,这家酒楼也是投资人家的,哦,忘了说,急着走的是老boss,也就是boss他爸。” 胖丁惊讶:“啊?大boss多大啊,这老爷子怎么还有闲心帮儿子出来谈工作?” 心里还哔哔,你家大boss又不是和本人的师哥相亲。 毛毛导演他们觉得更不理解。 大boss这人是谁,那可是公事忙不过来的,借机撩人,这不可能。 可当事人什么也没问。 更主要的是简迭达并不爱吃面前这些名贵的菜,他宁可回家点份二十元外卖,看一夜恐怖片。 和其他人吃着饭,谈合作,他对所有人很端方有礼,眼底没真实情绪。 他的言辞有些刻板但不出错,重复性很高的交流措辞中带出疏离感,这一夜的工作如此一来很没意思地结束。 简迭达一走。 毛毛导演抓着胖丁犯花痴:“刀片人大大不仅有才,还是高颜值大男神,爱了爱了!” 胖丁投来眼刀:“师哥难追,也不是gay,你别想啦。” 毛毛导演:“这就是简老师不出门的原因嘛!怕野男人馋他?我懂了!那他有什么喜好吗?” 胖丁:“唔,熬夜算不算?” 毛毛导演问还有吗。 胖丁:“哦——他上次说想开个剧本杀店!” 毛毛导演:“真的吗?我朋友有店要转手一家店,不如我给简老师留意留意?” 只是没想到,简迭达回去了,老boss又不知道从哪里要到了他的电话号码。 简迭达最近想改掉熬夜,喝功能饮料的习惯。 老boss便托下属寄来一套瓷器茶具,一些好茶,老boss还想和简迭达再见面,约的地方在对方的家中,某豪宅区。 简迭达说,“您方便等我的赶稿日结束吗?” 出版社要了他的校园探案短篇微小说。 胖丁给他的截稿日期是一个半月。 简迭达为了还大人物的人情,还主动把答应另一个出版人的新构思说了出来,以证明他没避不见人。 老boss看了看觉得很有意义啊,简迭达构思的故事又是个底层的小人物题材。 这本小说的男主角不是达官显贵,是个送外卖的,简迭达说,里头的生活才是他和多数人的人生现状。 “好,加油创作,简老师,我就期待你的新作了,”没有一丝迟疑不决的老boss替这场见面当场点了点头。 “你忙吧,一个半月后,务必要来见见我的家人啊。” 可算松口气,简迭达挂断了语音,打开电脑。 可简迭达刚要对上文档,脑内闪过一个地藏王菩萨背景的转轮页面版,还像盗版游戏网页一样怎么也关不掉。 旁白君: “寄主:简迭达。” “前存档点,【畜生道】(已通关),【地狱道】(已通关)。” ‘新轮回地点’:【人道】。” “时间:2008年。” 又是一声滴。 抬头的简迭达已经站在一盏亮瞎人眼睛的瓦斯灯下。 空气中一股臭抹布的味道。 重新恢复视力的简迭达光着膀子,一只手还放在屁股后面,纹着红莲花的臀部上面有个抓红的蚊子包。 门口有个女的扶着孕肚,一身碎花裙子的她疲惫不堪地敲门。 “小时,你还出不出去送外卖?你大姐要化妆了!” 简迭达:“……” 一条条挂头顶的破旧胸罩内裤让他意识到自己第一次完全没心理准备就被被拉入游戏了。 刚刚任务提示这是哪儿来着? 简迭达:“统子?” 没回复。 镜子里的小黑皮和他本人差别很大,别人欠他钱的表情中更有种乱蓬蓬的社会混混气。 简迭达手上还拿着牙刷杯,他如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白穿越两次了。 统子这次玩先斩后奏让他进来。 叫系统没用,绝对不正常,还是靠自己分析一下不对劲之处。 寄主穿着洗到发白的t恤对镜子做了一个入戏的表情。 找红色拖鞋穿的他感觉自己的眉宇气质更欠扁了,配上发丝根根立着,绷紧的嘴角一看就是这条街不好惹的爷。 再把全是洞洞的破裤子拉回去,他穿好衣服,依稀记起原主的一切。 简小时,南方人,某中专在读,十七岁。 这是他跟随母亲张梅改嫁给继父的第三个月。 重组家庭一般都是各自带着孩子,男方也带一个女儿,比他大三岁。 哪知道,他妈妈张梅上个月查出怀孕了,用人单位不太开心,劝退了张梅,她现在只能没工作休息在家。 继父今天出去工作了,家里剩下姐姐,他和张梅。 往周围又看了一眼,简迭达想起他刚刚在干什么,以及为什么他妈妈会口气不好。 原来,自打母亲结婚,他都住阁楼,楼上阴暗,潮湿,没有热水洗澡。 他只有跑到卫浴间烧水。 可继父,姐姐,他妈妈都可以分着绿色桶,红色桶来每晚用水,他没有单独的桶能用,他只能每次偷着用其他人的洗澡桶,哪知道今天出了纰漏,他插烧水棒的时候把这玩意儿给烧坏了。 外边的女人和一个女生为了生活上的琐事争吵不休。 年轻女孩大叫一声:“我晚上该怎么洗澡啊!都怪简小时!我要告诉我爸!管管你儿子好不好!” 张梅:“对不起啊,丫头,妈给你道歉,晚上烧鱼给你吃。” 女孩:“你才不是我妈!我妈早就死了!你买鱼都是花我爸的钱!你快让你儿子滚出去!” 张梅:“……” 女孩摔门回自己屋里了。 张梅开始打电话给继父叨委屈,客厅里都是中年孕妇的叹气。 简迭达偷听的脑子嗡嗡,他搞不懂这次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观?第一次是怪谈们直播?第二次是主持人开团?这次是让他调解一场国产家庭伦理剧? 旁白君忽然出现:“你好。” 简迭达一顿:“怎么是你?小秃头呢?” 旁白君:“公司安排岗位调整,它暂时去另一位用户那里,请您先按规定阅读剧本杀规则书。” 旁白君还未卜先知了,“望您理解我的工作,本次服务,我将竭尽所能。” 简迭达拗不过旁白君。 他先接受了简小时的人物设定。 他又问:“第一次是警察请闭眼,第二次是老狼老狼几点钟,这次玩什么?” 旁白君道:“本轮的游戏方式叫:“尸体在说话。” “……” ----------------------- 作者有话说:本轮开启! 神探外卖哥简简子的新皮肤上线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外卖员》 简迭达看着光线不好的门外, 声音变得很小:“我知道了,这一家人在背地里藏尸?我妈和我继父合伙杀了我爸?” 旁白君道:“您的脑洞太大了,您妈只是一个普通的孕妇。” 简迭达:“那会说话的尸体是……” 儿子在里头嘀嘀咕咕的声音传了出来。 拍拍门的张梅大着个肚子, 她疑惑地问什么尸体。 简迭达决定住嘴:“旁白君,我们待会儿再说。” 旁白君:“嗯。” 张梅继续:“小时!说话!” 简迭达提不高嗓子, 压着声音回答:“你别管我了, 你去管姐姐吧。” 张梅一愣。 萎靡不振的儿子这是什么意思?他又吃他姐姐的醋了?还是觉得她做人偏心?她一下子忍不住唉声叹气, 儿子真的不懂事孝顺, 一个不跟现任丈夫姓的男孩, 学习不好, 满身纹身,屁股蛋上的腰窝部位都纹了一朵花, 她真的管不住, 也不想管,她儿子还是出去送外卖一整天也别回来好。 简迭达听到孕妇脚步声离开了,他松口气。 没有先说下文的旁白君对简迭达发来了邮件形式的电子剧本。 “叮, 新副本《外卖员》已发送至您的邮箱, 请接受新的烂尾剧本!进入那无人能写出结尾的悬疑故事!” 第62章 和简迭达每次穿越后的情况一样,简小时的记忆说来就来, 潮水般涌入简迭达的的大脑。 承接先前, 这次看到更多简小时的心理变化。 简迭达渐渐开始入戏。 比如父母离婚前, 简小时已经住校了, 曾经的他成绩相当不错。 可当时还是初三的简小时有青少年最重要的高中升学问题。 学校里的压力很大,内向孤僻的简小时偶尔会想妈妈张梅, 但每次和家里通电话,母亲总不经意地表露他的同龄人活得有多出息,自己爸爸多无能。 说多了, 还会无缘无故地抱怨说儿子不能像父亲一样没赚钱能力,没谋生技能,那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简小时听多了张梅的这些话,考前生了病,导致那场中考发挥大失误,惨的是,父亲也在那之后拍拍屁股离开了家庭。 张梅被外婆舅舅拉着很快改了嫁。 张梅把心思投放到新家庭后,她对拖油瓶儿子算不上耐心,常常因为姐姐和弟弟相处不来的事打骂自己的儿子,却不想,从前听话的简小时个性因此越变越糟糕,一个中专也不好好读,成天要出去打工赚大钱。 张梅自然不肯,一个半大少年要被迫提前走向社会,肯定会比同岁的人少读不少书。 简小时就对母亲说,除非她离婚不和继父过了,不然他永远会嫉妒姐姐和未出生婴儿的人生,他的自尊心早就受不了妈妈的偏心了,因为现在母亲的态度让他很心寒。 彻彻底底的争吵后,宣布和母亲冷战决裂的他成了这个家的边缘化人物。 少年觉得,就算他智商低,情商差,打工只能受人白眼,摔得头破血流,他也会闯荡出自己的一片天。 他开始当勤杂工,给人送外卖,哪知道这么成天三班倒回到家后,昨夜的他离奇死在了阁楼。 看完了故事前情,简迭达记下了脑子里的这些事,他往脚丫子套牢那对大号的红色拖鞋。 辍学在家的简小时在家庭争吵结束后走了出来。 故事里的这间一个月800的小房子迎接了他。 简迭达出来时关好了洗手间的门,在他记忆里,如果上完厕所不关上门,他姐姐会骂他屁股长尾巴。 他姐姐这次说完也要找爸爸告状,她已经不在家了。 找了一圈,屋里采光很差,张梅也不在。 简迭达看到一张不起眼的小纸片压在鞋架子下面。 【我去爸爸工地送东西。】 简迭达被动变成留守儿童。 他当即穿过逼仄的客厅空间走到冰箱的面前。 里头只留了半盘没盖保鲜膜的花菜梗,继父姐姐昨晚吃到的腊肠和鱼是早没有了。 一瞬间简迭达又想起张梅。 母子从不连心,女人还对自己留下一句交代,更多的是出于责任感。 但张梅天天在家,儿子下班后吃没吃饭,她又完全不清楚。 每天充满着各种矛盾的厌恶和责任去对待子女,中式父母是都这样吧? 感受不到沮丧的情绪,他收起纸条觉得肚子有点饿。 放在以前,胖丁这个编辑大人会提醒他用上一日三餐。 沦落为身形幼态的小屁孩,他得用胸口顶住盘子才能端出剩菜,动作看起来也是一副小孩早当家的模样。 等打开电饭锅挖掉最后的米饭锅巴,用开水烫开碗底一片白色的油汪汪凝固物将就着吃了。 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简迭达发现他自己真的不爱吃变软的花菜,他爱吃甜甜的水铺蛋,全是鸡腿的土豆烧鸡。 吃两口,他又停嘴,抹嘴被咸到的他很想吃苹果。 最好是大大脆脆的黄元帅。 可这个家没有吃水果的条件,他作罢了。 吃到开水泡饭变干,刮不到油水的木头筷子刚放到碗上,他的系统回来了。 好像很忙的旁白君微微喘着气说:“简编剧,麻烦您请自行阅读规则书,因为公司事务较多,我还会暂时离开一下您这边,有任何问题再联系我即可,处理完额外的接待工作,我会马上回来。” 第一次被称呼现实的职业,成熟的旁白君比小秃头更讲究效率。 简迭达正翘腿在张梅家看湖南台重播的还珠格格。 他开了个玩笑:“嗯,小旁子,跪安吧。” 旁白君:“……” 简迭达还补充:“你的剧本,朕会阅。” 除了吐槽帝小秃头,没人接他的梗。 旁白君告退。 它根本不想长时间看住弱智儿童简迭达。 简迭达一下子又感觉到脑子里的声音空了,这种完全不被系统看着做任务的感觉挺陌生的。 等着进度有点无趣的简迭达消化了一会儿肚子里的食物,他开始着手打开脑内的探索地图。 他一点开就看到左上角有东南西北的指南针方向标。 【尸体在说话】,顾名思义,他得在图中寻尸。 地图的最左侧有个叫南坪镇火车站的地点。 与之相差百米有一条护城河,河过来,整张图形成了三个证据链。 其中,证据链一现在写着派出所,简迭达对这里的探索进度是0%,它的功能是报警,保证自身安全。 而按照规则书所说,(外卖哥)也就是‘我’未来会在几个特殊地点探索碎片,围绕神秘尸体每一夜给出的线索来调查。 每存活一晚,(外卖哥)可获得新的支线。 和以往不同,这个尸体并不可能通过超自然力量开口说话,ta似乎就是一具生理意义上的尸首。 规则书甚至明说了,‘ta’会在案发现场一直不动,等待着简迭达过去找到自己。 只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尸体自己不会动,凶手难道不会转移吗?稍微一想,简迭达就觉得这一点都算不上捷径。 倒是通过地图,简迭达判断出另一个切入点,在他看来,系统给的地图边缘像被破坏过,这个看着不平整的地图又是时间较长的暗色牛皮黄,那么尸体应该不是近几年死亡的。 简迭达想,死者莫不成是个祖宗辈儿? 真是这样,凶手留下的证据很可能早就销毁。 过了一会儿,点开证据链二,上面的地名叫福安小区,探索进度也是0%。 简迭达用放大镜功能观察上头那个福安小区。 此后他点开了【探索点三】,一个写着九哥面馆,探索进度0%的地点出现了。 简迭达坐沙发里出声:“九哥面馆?” 旁白君听到了,冷不丁跳了出来,帮他解答疑惑。 “这是雇佣您帮忙送餐的餐馆,您今天是五点半过去。” 简小时目前从事的送餐服务原来只局限在这一家餐馆内。 想想也是,2008年的很多人还没用上智能机,外卖行业没后来那么发达。 那些洋快餐,他用固定电话也点不到。 刚好用于铺垫剧情的记忆在此时又灌入简迭达的脑海。 这次是他在这个九哥面馆偷窃被抓住的事。 关于儿子学会偷东西,张梅不知道。 她只是听简小时回来说过几次,这家面馆招收的勤杂工要清洗后厨,前台收银,处理泔水。 虽说学历要求不高,但基本的水电常识要懂,干活手脚要干净利落,还要会开电三轮送外卖,所以他才被选中了。 可实际上事情不是那么单纯,一切都和一个人名有关。 这个人叫钟应淮。 对简迭达而言,这个九哥面馆的老板到底长什么样,目前还没有具体的图像可供参考,唯一有印象的事好像就是对方要求简小时在偷窃后必须给面馆打工到下学期开学。 在简小时的工资钱全抵扣掉换回自由前,他不能跑去网吧开黑,要操/蛋地做个收银和外送小哥。 为了一探究竟,简迭达提前离开了家。 已经快四点的路边,贴奥运会宣传图的公交一辆接着一辆车驶过去。 简迭达穿过几条黄土飞扬的马路,他一路紧赶慢赶走。 终于,紧挨他脑内那个福安小区的一家小面馆出现了。 远远的,门口有一个面部带疤痕的老头。 老头在勤勤恳恳地搬货,三轮车旁边有一个川妹子帮忙,还有一个穿满身拼盘货的胖子在剔牙。 三人站的后边是一个牌子,就写着九哥面馆。 他们都不是这家店的员工。 胖子叫孙大力,是面馆一店的员工,他负责擦桌子收碗。 老头是一店的厨师老纪。 第63章 川妹子是一店的服务员香香。 而福安小区门口的面馆是他们的三店。 据说这段日子,钟老板会独自留在这里做新店长和厨师,他给自己招个小时工,也好平时有空在后厨上网,听歌,打游戏。 这时候孙大力和香香看见了提前赶来的简迭达。 他们二人完全不会觉得简迭达是变勤劳了,和平时一样,孙大力先挤眉弄眼和川妹子香香对视,他才吆喝自家小工快点进去。 这情况,九哥面馆的人八成都知道小黑皮是小偷。 三人不止看不起他。 到现在也不想和他主动说话。 简迭达不多说什么,他先开始干活,或者说走地图。 走进玻璃门上写着‘长期招工’的面馆,这里和多数餐馆大差不差。 九哥面馆有一墙壁的盖浇面名字,几张桌子,两只冰柜。 店的前面是一个红色的立式大冰柜,里面有一包下午解冻要用的猪大排,服务员香香妹子带来的饭盒,底下还主要放些饮料酒水小麦啤。 厨房里的好像是一口旧冰柜,用来储存冻货。 简迭达往收银台一站。 另外三个员工还在外边。 简迭达发觉老板不见踪影,他用余光撇了一下里面。 隔着一块帘布,老板晚上住的地方有一个博古架,一台电视机,一个破台式电脑挨着床摆,地上连瓜子皮都没有。 简迭达脑子里出现一个单身男性|爱干净的想象画面。 他又往旁边表演了一个电风扇转头。 几张小桌的店内唯有两个中年男子在吃面,他们说的话刚好让他能顺耳朵听见。 “咱旁边的福安小区房价可以啊,你说拆迁住这种房子是不是没有咱们以前的邻里关系那么亲近。” “那肯定的,时代变了,人也变了,一切都变了,以前邻里关系和睦,家家户户不关门睡觉都行,现在呢,怎么样了,兄弟姐妹都不联系,一个个抓手机,当低头族。” “那还不是社会上的人杂。” “是呀,一个小区住了几年,人也认不得,打招呼就更嫌麻烦。” 两个人继续吃,留下简迭达若有所思:“旁白君。” 旁白君:“您请说。” 简迭达浅浅试探:“这个面馆里的所有人都是案件npc吗?” “抱歉,我对案件真相并不知情,我仅能回答您一点,几个主线npc都居住在福安小区周边,”旁白君说:“但‘凶手’和‘外卖员’都是玩家。” ……‘凶手’也是玩家扮演?有点发觉本轮的挑战性在哪里了,同时,他还意识到这个副本的恐怖点在于福安小区内部的邻里关系对他而言是未知的,对另一个玩家而言也许不是。 而神秘尸体的死因和去向,将会是扮演凶手的‘狼’和简迭达‘外卖员’之间的单独博弈。 其他的大家和死人还有变态每天生活在一起,却一无所知。 这件事延伸一下,会让产生一种对居住环境的不信任。 凶手那个游戏者会再在居民楼里行凶吗? 现在的简迭达很怀疑每个和自己对视的普通人。 要知道一般邻居们看似无冤无仇,但总有人会因为一件小事而背后恨着你,这种恨,可能只是因为你家门口的鞋子占了走道,人家就要想办法堵你钥匙孔。 再或者一次漏水,一次错拿快递…… 外卖小哥有机会挨家挨户走过这些人的家,虽然他进不去,但他无意中也会窥探到这些人的古怪。 结合系统说过这个世界叫人道,简迭达已经有一些联想,人道人道,很有可能是灵异事件都为人为,作为主人公,简迭达好奇这个正常人主导一切恶的世界会有多复杂。 话说回来,那个钟应淮又会何时在他面前出现呢? 也许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简迭达没有多等太久,传说中的九哥登场了。 不久前,旁人还讨论过钟老板。 先前看招聘启示上的字迹,简迭达就知道此人约莫是个有文化的。 仔细一旁听别人的话,钟应淮果真是一个典型的工科男,今年31岁的他还单着,以前干过工程队,入过建筑业,跑来跨行开面馆是离开前单位后没找到心仪下家才下的决心。 没想到,他在水平路,翠平小学和福安小区门口都开出了三家连锁钟九郎面馆了。 门口的孙大力:“九哥!” “诶。” 钟应淮谈笑风声,他大老远从唇边喷出的烟涌入简迭达的鼻腔。 奇的是,男人的烟不臭。 是栀子花的味道。 当即,少年憋着一嗓子打不出来的呵欠,只能拿收银台的清风纸巾堵住鼻孔,一抬眼,就见一张好眼熟的文化人脸。 ----------------------- 作者有话说:简小时弟弟,这个钟应淮叔叔看着眼不眼熟~(噗) 第44章 《外卖员》 就这么一两步的距离, 简迭达站在柜台硬生生出了一后背的汗。 天不算热的夏季,他来上班的一路上会有点出汗很正常,而且他的后边就有个红色冰柜, 是会比较热。 于是给了自己一个心理暗示,简迭达理所应当地开始对眼前这个人继续眼眶发烫。 在他眼底的钟应淮衣着出奇地文质彬彬, 一身黯淡的衬衫西裤看着倒像个局厅干部。 戴着压鼻梁的大方框眼镜, 生活上接地气的成年男子还丢开嘴里吃过饭的牙签, 左右弄弄带着洗发水香味的凌乱发型。 简迭达越看越久。 在这个世界的他才十七岁, 简小时读中专时设定没喜欢过女生, 更别提男生, 连小电影都一窍不通。 但他知道自己的心跳和激素都不太对劲,这不会是因为他对陌生男人产生了奇怪的想法吧。 男人三十一, 做他叔叔都够了, 他们又从没见过,自己何来感情? 还是树荫少不遮阳,烟太冲让他产生幻觉了, 嗯, 一定是这样。 一道过于显眼的目光穿过人群投射在自己的身上,这个人还是钟应淮眼中一向好吃懒做不学好的混不吝, 门口的某个男人不会发觉不了。 刚刚孙大力他们都叫九哥。 简迭达也得跟着叫了九哥。 放在以前, 这不可能。 要知道简小时不可能转性只可能坏事, 钟叔叔这个年纪对某些坏孩子的态度只有敷衍, 他随便一点头。 下一秒,黑皮少年‘迷恋’他的眼睛更直勾勾了, 那张晒过头的脸还对着钟老板微微涨红起来,这一点估计连这个简小时自己都没发觉。 钟应淮:“……” 这小子是被他妈打了还是中邪了? 面馆一把手忽然闹不明白还有点紧张起来,新店的生意目前还没做起来, 他可不想招个脑子有病的家伙。 万幸,气氛一片尴尬中,店里的两个人认出钟应淮,一起叫九哥,早上去哪里了啊。 钟九哥佯装无事抬头热情地哎了一声,他还撤开叉腰的手,笑容亲切中带着三分假:“哦,有客户拉我订团餐,就五六千块的事,非要我跑一趟,还要签合同嘞。” 钟老板吹出来的这个牛对今天外卖单还没起色的小面馆来说吹的有点大。 老生意们却纷纷表示信了。 不怪他们单纯,是钟老板演技好。 简迭达感觉一个成功的生意人一要会变脸,二要会吹牛。 就在这时,钟应淮放下咯吱窝的棕色牛皮包站定后,他直爽地掏向兜里,右手摸出香烟。 在此过程,钟应淮的表露了出来。 看得出来,小有名气的面馆老板这是正在设法抬高了自己。 在简迭达的眼中忙于秀表的钟应淮继续把扁掉的红色中华烟盒散给常光顾面馆的人。 其他人道谢时夸他表气派,不像他们这群屌丝。 臭屁的男人连连笑着说不贵不贵就几万,抄起抹布顺手揩掉桌面一点油污后,钟应淮开始了他的风骚表演:“周师傅,刘师傅,雪菜面香不香?” 周师傅这个老的哥挤出一脸菊花纹道:“香,九哥,我就想这口,就是月底不宽裕,不然要吃大排。” 蓝色工人服的刘师傅吃的就是一碗招牌大排面,他挑挑细面往嘴里送,碱面泡不烂,根根裹着汤,把这个男的吃的表情满足极了。 “钟老板家师傅烧得一手好大排,葱香浓郁带点甜,肉丝不卡牙齿,是裹面炸过吧,有这块大排,吃饱还能吃一大碗面。” 钟老板:“不是老纪烧,是我,我来做三店的厨师。” 第64章 刘师傅:“乖乖隆地咚,九哥对三店真上心了啊,是看中小区客流量还是有内部消息啊。” 周师傅:“刘哥,这能跟你讲啊,告诉了你,人家怎么干出这么大的三店。” 点点头的刘哥笑了:“讲起来,新店位置离工地近,我中午下次带工友来吃,小学徒给的浇头要多给点我哦。” “好的好的,”钟应淮自豪到为自己的面馆叉腰,“等下打包块大排给老周,刘哥这单不要钱。” 中年人和刘哥笑着拱拱手:“客气了啊,九哥,这才弄好三店装修,平时不省着点啊。” 钟应淮过去拍拍他们:“要的,别和我客气,老相识了,我一个开面馆的,和你们交朋友也没有别的讲头,总不过能请你吃一块大排了。” 简小时蹲在店内的狭窄角落里目睹了败家男人干出来的一切所作所为。 此后过去约四五分钟。 门外又进来了两个工人。 他们看见周刘二人,打趣说月底还吃大排面。 老周嘴巴漏风,一开口就讲是老板送的。 工人们被怂恿,也要钟应淮请。 简迭达刚想挺身而出捍卫面店的营业额,钟老板打肿脸充胖子答应了,他送走人到门口还加送饮料,引得这群人回了一句:“九哥,生意上有事言语一声就行啊。” ‘慈眉善目’的钟应淮:“好好好。” 老纪和孙大力站在门口看着钟应淮对人施恩的这一幕,其中孙大力见周师傅和刘师傅走远了,他才变脸对着地上吐痰。 钟应淮对孙大力递出警告一眼,孙大力赶紧拿鞋蹭蹭,讨好地顶开门,“九哥,我不是和您说过,这俩臭八辈儿的跑去彩票站和人说咱们卖隔夜的大排和红烧肉,老子就见不得有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钟应淮心里也烦躁,飞了孙大力一眼:“小声点,人多口杂,他们来就是客人。” 孙大力:“妈的,就这破地方的消费水平,一天做下来连空调费和冰箱都供不起,淋巴肉怎么了,穷比还想吃龙肉呢,这小区的人有一个赚大钱的么。” 原来福安小区三店的生意不怎么好? 香香妹子的话很快验证了这一点。 “他们说这种话就是外行,哪家餐馆能算得出来当天供应多少大排,隔夜怎么了,卤水都得越煮越香。” 孙大力:“就是,吃他们的盒饭去吧,还有的人就是抢生意嘛,酸菜缸腌不出这股味。” 香香:“九哥,您放心,他们会有报应的,断人财路,天打雷劈。” 老纪和钟应淮没有吭声,新店刚开,守店更难,大家总气结这个话题没有意思,但老纪进来想老板帮刮面碗,他嘴里念叨的是,“老板,面价得涨一涨。” 钟应淮把桌上的油污摸掉,简迭达发现沾手卫生问题的事,钟应淮总喜欢亲自挽着袖子干活:“涨了你看看外边会怎么说我。” 老纪:“油贵,酱油也贵。” 钟应淮:“有我呢,你们的工资是发得出来的。” 香香娇滴滴:“九哥啊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行,我的好妹妹,”钟老板把外边带回来的几斤牛腩,一捆蒜薹,一把豆王拿进厨房,“熟人送了我牛腩,周五那天有空,我来做嘟嘟煲,吃完你们再回去吧。” 简迭达这次确定钟应淮有洁癖,还很会做饭,人品也不错,对大家客气并不是面子工程。 钟应淮貌好,人高,他还有两条大长腿,扎个围裙在扫地,小黑皮很难装作看不见成熟男人的非凡魅力。 钟老板,您这就叫人夫气质吧? 前面很快让钟应淮带领着打扫干净,他让孙大力和老纪拖地,香香和简迭达卖纸板箱。 钟应淮自己就进后厨开他的电脑了。 简迭达有先见之面。 自己原来不受人待见,一是有前科,二就是嘴笨,打工一个月还没和三个老员工攀上关系。 简迭达决定先找个话题。 同事们不是可以三两句话信任的朋友,但关于某位钟老板的一切,简迭达得探听清楚。 小黑皮和川妹子一起弄纸板箱,川妹子不开口,简迭达就故意问刚刚那两个老登什么来路的,是不是在外边造谣面店了。 香香找到了出气口,她单手套肩带,斜着眼说,“何止他们,眼红九哥生意的人没五个也有十个,现在的人就是坏得很,多点心眼才安全,比如隔壁那个福安小区,全是垃圾。” 小区的事和寻尸任务有关,简迭达得问问清楚:“怎么一说?你受什么委屈了?” 川妹子一脸晦气讲起她最近的故事:“不就是我老网购寄到三店里吗?每次我都把盒子拆了给小区里的一个阿姨,因为她节省,没儿女,纸箱卖钱能贴补家用,结果你猜怎么着,她背地里说我做鸡的,有十几个老男人养才能一个礼拜买那么多东西,还说我有梅毒。” “……” 川妹子还说:“三店才开在福安小区门口一个月,被投诉到工商局的次数就比两个老店加起来多了,九哥今天是去找人打点的。” 简迭达最后帮香香卖完了垃圾。 回头他举着个墩布头,进店用腿踢开桌面,继续讨好同事。 孙大力和老纪一看黑小子聪明了,他们选择把任务交给小时工,俩人继续嘀嘀咕咕。 简迭达借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老纪说:“九哥是真累,二店最近也不太行,夏季是小龙虾上市,我们又做不过对面美食街的有些预制菜,好多菜剩下来,隔夜只能倒掉,不能砸了店里多年的招牌。” 后面又说到三店人手不够的事情。 听说,上一个收银员干了三天,钟应淮把人发火给辞了。 老纪说,那人有狐臭,客人闻到味道各个想往外跑,他还谎报年龄说自己四十岁以下,幸好还没和他签劳动合同。 简迭达看了看里间玩电脑的钟应淮,想起自己也谎报年龄有点心虚。 老纪没发觉,找着这个机会继续拉简迭达认墙上的面名,嘴巴叨叨往下说。 据说后来就干了三天的狐臭男拉着亲戚朋友来闹,让钟老板给他开了20块一小时的工资,不然就去工商局举报他们没合同就招工。 老纪总结,看看简迭达:“小黑皮,三店这刚开头的生意,挺难,你可别辜负钟老板留你下来的好心。” 这话让简迭达看一眼老纪。 在资料里,老纪做了一辈子餐饮会跑来这里有原因,他十几岁给酒楼包过烧麦,青年进大酒店做过冷盘学徒,攒了一笔钱想着中年做加盟店,没想到被当成韭菜割了,管理费学习费笔笔血本无归,好在他有技术,五十岁这年还能找到这份工。 三店为什么会选在这里,起因是老纪的亲戚不做菜馆回老家了,老纪作为中间人把店盘给了钟应淮。 后厨房的东西也买一搭一了。 “哟,香香回来了,咱该走了,”孙大力:“九哥这几天让一店的人天天过来帮忙,但我们也要下班,你说是吧,简小时。” 简迭达:“嗯。” 他想想还强调了一句:“我会照顾好老板,不让他败家的,再有不付钱的,我用墩布打出去,不和他讲。” 没想到小黑皮今天挺幽默,老纪和香香偷笑。 老纪说:“你一个小瘪三,九哥这么大岁数被你讲的像个小孩子了。” 孙大力翻了个白眼:“你快去洗拖把吧,有觉悟就好,晚上店里只有你和九哥了,看着点怎么做。” 洗拖把时,简迭达看看后厨的冰柜。 老纪刚刚告诉他水槽后面这只结了厚霜的灰色横放式冰柜是松下的,日本进口的老牌子要是十年买的时候可新潮了,钟应淮愿意要这个房子就是图一口大冰柜不用多花钱。 老纪还让简迭达平时不要随便进门乱开冰箱门,要拿东西先得知会他一下,最好打电话,因为柜子里牛肉和虾多,如果忘记关冰箱导致食物腐烂,钟应淮会骂死所有人的。 查案的人永远要有一个常识,案件npc越不让你干的,越要找机会试试偷看。 面馆一店的三个员工已经走掉好久了,简迭达隔着门的耳朵捕捉到钟应淮在打游戏。 趁npc们不在,他决定把这内部黑乎乎的冰柜开一下看看好了。 ----------------------- 作者有话说:这个故事会是三个世界最有生活甜蜜气息的。 因为每天晚上小两口都是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而且钟人夫这个人真的贤惠温柔很好卖哈哈哈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外卖员》 过于安静的气氛会让人昏昏欲睡, 也会毛骨悚然。 第65章 九哥面馆的排风扇呼呼刮。 简迭达打了一个寒颤。 旧冰箱在工作,噪音特别大,室内油腻味的风和墙上的c级卫生许可证交相呼应着, 黑皮少年在心里问: “尸体,你在吗?” 系统和尸体君都没回答。 倒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水声在响。 “淅沥, 淅沥沥。” 简迭达差点以为恐怖片都有的天花板渗血桥段要来了, 找来找去, 原来是下水管道自动脱落, 脚下水漫金山。 查案还得帮人打工, 简迭达找出一只大红桶接住漏水的地方, 从水槽爬出来的他借机拖开了冰箱。 手才摸到冰柜,一层硬壳让简迭达感受低温的刺激。 为了调查真相永远提着一口气, 粗壮的神经已经做好了自己要和一具大兄弟脸贴脸的强大心理准备, 柜门眼看即将被简迭达打开,就在这时,头顶八仙桌一角出现一双鞋子, 鞋子的脚尖很灵异地直冲着简迭达的眼睛。 “你晚饭没吃饱么。” 小耗子般的黑皮少年抬了抬头。 但这一眼给简迭达弄得没眼看了。 圾着拖鞋, 钟应淮的高鼻梁,深眼窝正低下去看人。 他还看到了一条三角裤和两条白天在心里夸过的长腿。 往上边移移, 是露着肤色偏白还是颇有味道的腹肌, 勒着内裤边的小腹…… 就一个字形容, 后面和男人有关的那个字都自己理解去吧。 大半夜的, 发育不良的少年明显表情慌了一下,僵着身子钻出来。 不动声色的钟应淮端着两条胳膊, 男人光着膀子绕过一个切菜的过道,才帮忙给桌子底下的简迭达打开了灯,二人这下看清对方的状态, 简迭达还是不讲话。 钟应淮是悄悄来的。 来之前的男人应该还在个人的屋内洗过一个澡,不然他不会身体上带着沐浴露的味道,脸色有点红,头发湿漉漉的,温度熏人到眼热。 真见鬼。 孙大力下午说钟应淮一打游戏就会入迷,所以连女人都不找,这话莫非是假的? 简迭达偷听了一耳朵,另一个房间的电脑游戏还在响。 千不该万不该把耳机从机箱拔了,钟应淮玩的英雄联盟有队友在破口大骂人去哪里了。 【回来刷地图啊,日你个仙人板板,你个死钙掉线哄小受去了吗!】 【别挂机啊!祝你一辈子没x生活!!】 【咒你此生不能人道!@心软的神】 彼时互联网正开始传入二次元文化,不少网吧宅男磕佐助鸣人,也懂术语。 简迭达假装听不懂那些是颜色玩笑,他露出茫然而不失礼貌的表情。 钟应淮受不了吵闹,他回去踹掉了主机电源,也没解释自己的网名。 回到后厨的钟应淮要问清楚事情。 少年不自然地道,“九哥,老纪说牛肉得放起来的,我以为这个冰柜塞满了,想帮忙拿一些大排出来。” “……” “水会漏也不是我干的。” 钟应淮默不作声地抿住唇,他随便抬眼看看旁边差点被‘家贼’走空的冰柜。 “我装监控了,你知道吗?你一进门就盯着我的冰柜当我不知道,我给你三秒钟撤回第一个谎话。” 头顶晴天霹雳一声响。 钟老板懂电脑,招还挺多,很像个现实里的经营者。 简迭达穿越过三次了。 不知是否这次的世界格外真实有代入感,他在人前人后做出偷翻冰柜的举动还是有点心虚。 一眼就知假。 钟应淮对小骗子忍无可忍举起手:“你走吧。” 被辞退的消息来的太快,少年瘦小而干瘪的身体挂着樱木花道的盗版红色背心,一抬头衣襟露出黑黑的脖颈。 简迭达摇摇头,“九哥,别赶我走,我妈会打死我。”张梅早受不了她儿子,再有幺蛾子一定会赶孩子回前夫家。 简小时身世凄惨也不是秘密,南坪很小,民风淳朴,是一般人准得心软。 钟应淮没有。 蠕动颜色很淡的嘴唇的少年求他,“九哥……” “简小时,你是一个小偷,”钟应淮说,“你叫叔都没用,没人要你的。” 出去打听打听都知道,简小时是谁,抽烟,打架,不学好,狗都瞧不起,钟应淮是菩萨转世也不容许这种事次次在眼皮子底下老发生。 他说:“你不是说自己都十九岁了吗,那你一个大人可以和你母亲沟通,这和我没关系。” 那种眼神好尖锐,分明在说一件事,别卖惨,你这种手脚不干净的小混混根本就是一嘴瞎话没人愿意做那个东坡先生。 甚至于想起白天,男人更膈应了。 他怀疑自己多留简小时一天都会被此人仙人跳。 钟应淮严厉警告十来岁的犯罪分子:“你只要老实出了这个店,今晚被我发现的事就算了,别的我也不会追究,但你不听,赔钱的问题会直接找你妈。” “……”微微失色的青涩脸颊还是不讲话。 “就不表态是吧?得,人品问题最没办法,你回家得了,别逼我报警处理。” 钟应淮直白表示不存在看管义务的态度第一次刺了简迭达的心。 空气里,仿佛混着玻璃渣,还有钟应淮的香烟味道,很好闻。 一下子失去了辩解的想法,简迭达感觉鼻子更酸,他竟真像个青春期少年般。 这一瞬间他心想,是旁白君在帮助他理解简小时的角色吗,他这个人在现实里说不上穷和缺爱,他是独苗,家里有大城市的房,父亲是文学世家,母亲医生,还有个业内金牌编辑胖丁一毕业就拉他进出版圈成名做了国内大神,如果不是父母离世早,简迭达应该方方面面会幸福到二十四岁也没有生活上的烦恼。 就是这么奇怪。 简迭达只从面馆老板的烟,还有他穿着廉价衬衫的身板上感觉到这具身体想靠过去的特殊性。 明明这个人的身上都是一股晚饭吃了莲菜炒肉片的味道。 简迭达看着看着,藏着秘密的眼泪还含在眼睛里,他赶忙把头低下来,泪珠变成t恤前襟布满汗揪子的水痕。 钟老板压根没感觉少年奇怪的哭。 他以为简小混混不讲话准是憋坏招数。 钟应淮很没好气地看向厨房门,他临走不忘发号施令。 “关电,关水,自己去你带来的那张铁丝床上睡,明天给你算工资,对了,这床别留在店里。” 钟应淮明着嫌弃的铁丝床也是简小时让他很不喜欢的原因。 不讲究卫生的孩子到哪里都不受欢迎。 九哥面馆有餐饮店的卫生标准,简小时因为不爱洗澡被臭虫咬,全身都是包,带来的铁床和床垫底下还有用过的卫生巾,这谁受得了。 独留下简迭达摸摸胳膊,想起白天挨骂也要在家偷洗的澡。 他不是故意不洗澡的。 是张梅和继父没给他买桶。 卫生巾也是他姐姐捉弄他的小把戏。 说了没用,人品超级差是他的人设,自己的这些遭遇本来也不是钟应淮导致的,他对小偷说话够客气了。 第二天,福安小区里的好几只流浪猫先到餐馆门口挨个讨食物。 猫嗅嗅玻璃门,看到面馆里头坐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少年。 钟应淮一起床就坐在店里清点柜台账目。 他这举动是什么意思谁都懂。 简迭达在低着头剥蒜头。 他之后又打醋,换每张桌上的酱油,辣椒酱。 他这举动是什么意思,谁也都懂。 玩玩圆珠笔的钟应淮问他:“早饭吃什么,下碗面给你?” 简迭达摇了摇头:“不吃了,面馆第一单要开张,干完活的我待会儿就走,祝您发财。” 这话还挺像人话,钟老板的梦想是发大财买楼盘然后晚年靠收租过日子。 可理想听上去很丰满,现实是他的现钱在股市和彩票站比较多,其他总归是在熟客的记账本上,就是不在他自己的裤兜里。 今天生意有没有起色还不好说,人员流动太快会不会不好? 过了一夜,钟应淮的气度恢复了三成,简迭达擦完桌子已经开始坐等滚蛋了,钟应淮也不继续客气。 猫还在叫,打发时间的一个早上过去了,一店的人过来送又一批热菜。 “九哥,我和香香来了,二店把电子印章给你弄好了。”孙大力坐在一辆蓝色五羊电三轮上,香香从车头靠坐跳了下来往店里走,和女员工擦身而过的钟应淮点点头,一会儿他接好东西正要回来,忽然发现香香和简迭达在店里偷偷说话。 第66章 二人的音量不大,香香好奇地问系着围裙的少年。 “小时,你眼睛怎么了?蒜头这么辣?” 简迭达把事情说了。 他的两手拘谨垂着,小蛮腰上还翘着打成蝴蝶结的丝带,但他没找香香求情而是表示接受安排。 因为翻冰柜暴露后,留在店内的二人各回各屋就睡了,早上的钟应淮没松口,那就是没希望了。 香香直接哦一声:“那你打算去哪?” 简迭达的眼睛睁不开,声音像蚊子叫:“不知道,跟我继父上工地吧,或者进厂做零件。” 香香是个好姑娘就是心太大:“我觉得你进厂也会被很快辞退的,你连九哥这种心软的大好人都讨好不了,社会上其他难搞的人太多了,人厚脸皮一次也没什么,干嘛这么快打退堂鼓呢。” 钟应淮被这话搞得措手不及。 趁人不注意的钟老板连忙退了回去。 旁边的车底下趴着一只大黑猫,这小家伙长得跟煤气罐似的,满月脸,鼻尖白,四肢发达带着白手套,眼神倒是很像简小时睨他的样子。 “去。” 不顾形象趴到车边的钟应淮心烦起来,他挽着袖管,不时往后看生怕被人发现自己当街扑街跌份,有点心情不好地拾起树杈要赶走猫咪。 男人的长胳膊本该轻松吓跑猫的。 可挥动的树杈还是做不到伤害小动物。 “咪咪,”‘简二时’的叫声出乎意料地萌,它昂起围脖走了出来,那双钻在钟老板车底睡觉的大眼睛软化了男人。 钟应淮下意识丢开树枝摸摸膝盖边的猫头,猫猫继续喵喵,男人则对着猫咪湿漉漉的尾巴尖走神,他想起了一个比野猫还整日像活在一片狼藉的小黑皮,他想起了简小时对自己要哭不哭的眼睛。 ----------------------- 作者有话说:好噢,心软的神钟应淮才不喜欢一点都不可爱的简小时噢【阴阳怪气粉红小熊】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外卖员》 关键时刻, 是简二时又加了把力。 “喵——” 软糯糯的猫叫声唤醒钟应淮,使他不自觉低头摸摸小动物。 怀中明亮的小猫眼,和黑皮少年的影子重叠的更厉害了。 人对其他人的心软, 永远是建立在你不讨厌这个人这点上,男人没再吭声。 七点, 香香穿上了餐饮店专属的黑红工作服。 九哥面馆旁边的商户挂着写满‘童叟无欺’, ‘货真价实’, ‘老少皆宜’的招牌, 他们有的起早, 在烧炉子, 点煤球,也有小区, 建筑工地和周边廉租房里的住户抱着酣睡的娃娃。 她端着水走到店门口, 左右洒了两下,清扫完地上尘土的川渝女服务员叫钟应淮回店里接电话。 丢掉树枝,抱起胖猫, 钟应淮办好事, 拐回后厨房。 双手习惯塞裤兜的他打开煤气。 猫的面前放下了一碗肥肥胖胖的鱼鳔。 一会儿,黑猫吃得饱饱, 打了一个谢谢恩公的滚, 才抖动胡须跑掉了。 饿着肚子, 简迭达坐在前台, 他在等着发落。 深肤色,很敏感的耳朵却等到了旁白君无感情的机械音。 【滴, 钟应淮对您的个人好感度+15。】 少年眉心凌乱地跳了跳,他没敢太相信事会这么奇怪。 他既没有花费发量积分,旁白君也没安排他俩的剧情支线, 钟应淮隔空传递过来的好感度是他自我攻略出来的吗? 旁白君跟在他脑内安了监控摄像头似的。 “您好,寄主,也许钟应淮是小动物爱好者。” 简迭达:“小动物?” 旁白君用上一种特殊的口气:“是的,还偏好猫。” 左右上下看。 简迭达冷不丁看到柜台反射出自己的猫系大眼睛,他无语住了。 男人是正太控? 旁白君是这意思吗? 他不准自己翻冰柜另有蹊跷? 他再问。 旁白也没回答,只说:【请继续加油调查尸体下落!】 简迭达故意装给它看:“那算了,你不解释,我就把心软的神当变态处理。” 旁白君:“……” 对照剧情发展,外边的香香叫了一声:“小时!快过来吃早饭,九哥说他气消了,他不赶你走了。” 简迭达装听话地走过去,又止不住想,这又是演的吧,他得再探探那口后厨冰柜里的情况,这次还得躲开店内的监控。 面馆的所有主要角色,今天只有老纪缺席。 简迭达记得店里每次是一块吃饭的,主厨是老纪,现在只能换成钟应淮。 而根据记忆,一般来说,钟应淮亲自给大家做饭的机会不多,往往是老纪来做,包早中晚三顿,这部分的员工餐补由钟老板从大家的工资外补贴200元。 简迭达没打过工,除了上次穿成大学生,自闭如简编剧,对集体生活往往是敬而远之。 像今天,大家在看店里的《还珠格格》。 孙大力挨着香香,一脸嬉皮笑脸说这段小燕子和五阿哥给皇阿玛过寿辰的桥段好不好笑。 香香低头玩手机,翘着二郎腿,刷空间,换皮肤,她堵着耳朵说: “大力哥,我找q/q好友给我冲黄钻呢。” “黄钻?好香香,大力哥哥给你充,你以后只和我一个人装扮情侣空间好不好?” 孙大力喜欢香香,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可根据简迭达的观察,香香喜欢阴柔系的帅哥,对钟应淮有着介乎于妹妹崇拜哥哥和女性欣赏外貌层次的好感。 所以孙大力大概率是没机会的。 果然,香香挑挑眉:“大力哥,可我有五个小号,还有一个人妖号,你介不介意做我‘老婆’呢?” 孙大力:“……” 看,宾果。 简迭达成功围观到了这对男女的热闹。 可简小时的年纪还小,他开始对男女之事表现出坐立难安的青涩。 话说回来,查案要和各路人士对话,可这次的他被角色本身还是未成年人所限制,无法像警察和主持人那样周旋在案情中间,多说一句话都可能被人怀疑,不能让人家发现自己懂得很多。 这么一想,简迭达瘙痒的身体又开始卖力地表演出汗,他黑乎乎的脸又红了一个度。 香香扭头看他的脸:“小时,你身上痒啊?” 简迭达点点头。早上的他和香香聊了一些有关他家里的事,比如父母离异,还有张梅不给他看皮肤病,他继父说,男孩子不能娇生惯养像闺女一样,简小时没有工钱,他也挂不了号,买不起药,身体不舒服只能拖着。 香香关心他:“吃完饭姐给你看看,不行咱们买一支药膏,你长得这么可爱,不能被疤毁了。” 孙大力求爱不成,他一瞪眼迁怒他人:“香香,你可别碰这小子,你这么细皮嫩肉万一也弄得身上痒了,我告诉你啊,简小时,你不能在店里无所事事坐着,客人看到你皮肤出问题会以为我们卫生许可证白办了,你要不帮我送外卖吧,福安小区认识吧?今天要到楼上三个单元送面。” npc们一说起正事。 日理万机的社畜旁白君就会出现。 【滴——】 死板帝对他道: 【九哥面馆探索进度15%。】 【当前剧情进度3%,恭喜您触发‘外送’证词,自从九哥面馆三店开业,孙大力负责的外卖服务就没消停过,说来也怪,小区里似乎有一位面馆的仇家,每天送出去那么多外卖,总有一个人在吃完面后准时将外卖投诉到卫生局,香香和老纪说,一定又是有人眼红他们的生意,他们必须调查清楚是哪户人家这么缺德,钟应淮没有同意,先到卫生局跑了关系,但事情至今还是没有水落石出。】 事情有点出人意料。 是孙大力帮了自己大忙? 虽说这人是想偷懒,简迭达真是谢谢他家大力哥了。 因为早就在等进福安小区的机会,简迭达看到香香面对同事推锅,怒而大骂孙大力,他连忙上前劝阻。 “这种事怎么能推给同事!你多大岁数了!”香香生气到拍桌子道:“小时,你别听孙大力的,我都和你说了,这小区里没好人!搞不好还有变态!” 简迭达装出半大少年害怕未知世界的样子,蹙眉发问:“变态?” 香香说话更大声了,对孙大力也开始满脸写着讨厌感:“就那个举报我们店的人呗!一个礼拜天天用匿名座机干这种事!不是变态是什么!” 第67章 醋精附体的孙大力起哄简迭达:“那这不正好,简小时,你上楼去送面,你肯定有机会看见什么可疑人士吧,你以后抓到这个人,你就是目击证人!我们的大英雄!” 香香:“你闭嘴吧,孙大力!你自己怎么不去!” 耳边乱糟糟的吵闹声把简迭达的思绪一下拉回去。 他惊疑不定地想。 原主记忆里说,九哥面馆被‘神秘人’三番两次投诉,原来和他们往小区送外卖的服务开启有关? 简迭达刚想再借机打听小区住户的情况,一位饱受投诉骚扰的当事人来了。 一只挑起弧度优雅的手掀开门帘。 钟应淮情绪很淡地看着他。 心一下子停摆。 简迭达理解香香为什么说钟老板有些地方嘎嘎帅了。 可钟应淮那张嘎嘎帅的脸对他永远没个好脸色,亲自端来的几碗面也像有毒,简迭达一看是真不想吃的。 钟应淮看着旁边:“吃饭。送外卖的活儿就让简小时去,人要留下总得干点事。” 简迭达:“……” 孙大力笑嘻嘻的。 “对吧,九哥,你看嘛,香香。” 香香还是不放心:“九哥,万一小时一个人上楼害怕……” “你怕什么怕?”钟应淮牙尖嘴利地说,“还有什么比贫穷更可怕?嗯,也许丢工作他就不用怕了。” 老板一发威。 香香不讲话了。 大家开始吃早点。 一双筷子啪下来,钟应淮一语不发地拿出一瓶饮料自己用起子打开喝,又给简迭达拉凳子示意坐下吃完再滚。 放下活的简迭达和其他两个员工一起拖过一盆贴瓷碗里的面。 香香吃小面要加点泡菜,她跑去厨房拿小碗装点,至于孙大力早撸袖管大口吃上了。 只是让孙大力感到奇怪的是,不知是否是没睡好有了错觉,他怎么觉得简小时的面上被他家老板把牛肉堆得快冒尖了? 三个大男人坐在拼起来的桌子边,孙大力嘴角烫的冒烟,揉揉余光里不太模糊的眼睛, 哟,又让他看到什么。 老板怎么在偷看简小时那张红扑扑的小脸? 孙大力继续看一眼,钟应淮又不用那种关心的眼神看简小时的皮肤了。 孙大力想想还是觉得刚刚那个场景像个天方夜谭了,钟应淮最讨厌简小时了,一定是自己撸多了,他于是心大地继续吃。 而在美食的诱惑下,简迭达慢吞吞地重复张开嘴巴尝了一口筷头上的碱面。 钟应淮是不是坏人都不重要了。 麻,辣,鲜,香四个字在那一刻顺着天灵盖钻入鼻子,眼眶和胃部。 简迭达并不是老餮,对饮食追求很低的舌头能尝到的不过是花椒粉,蒜末,榨菜和一点点醋味。 煮好的面条干捞入这碗料里,再加一勺煮面的汤,撒上热油拌匀就是这么地道有家乡味。 也怪不得男人能开出三家店。 九哥的招牌小面在调料上是有几分绝学在的,一句话形容就是香绝了。 一场闹剧后,九哥面馆当日照常经营。 简迭达变成了外送员。 一个门牌是107的住户打来了电话,号码是孙大力接的。 店里拿到订单。 钟应淮按要求煮面去了。 香香千叮咛万嘱咐,“小时,今天送的第一单,你不要敲门,这个107每次都不许孙大力送餐按门铃,有一次啊,他不小心按了,里面有人大喊大叫骂他,后来他回来还说,这家人门内有铁链声。” 铁链? 这户人家有精神病人? 或者有大型犬? 店里又有一波人走了,香香没往下说这件事的后续,她先去收拾桌子。 简迭达已经学会了收掉面碗,吧台找零和提醒老板要回收饮料瓶子的事,剔牙缝的客人们此时一并注意到他,有人夸了句:“小朋友黑是黑,五官长老乖啊。” 乖,是本地方言里的帅,简迭达这次穿越的肤色黑乎乎的,但这副五官和他原生脸长得几乎一样,仔细看是能发现姿色不一般,连钟应淮也注意到了。 假装不在意,钟应淮走出来,他自然地接话了。 “那也不看是谁的小朋友。” 男人这话说的,旁人开始笑呵呵开玩笑,简小时一个浑身硬邦邦一点不软的男孩,怎么仿佛是钟老板亲自从老家带在身边过日子的那口子一样。 简迭达当时也没说什么,但等到他即将离开面店去小区送餐前,他经过收银台故意对男人,“大朋友再见。” 男人顿住,他瞳孔收缩,一脸惊恐,耳尖飞起红色。 第一次从四目相对变为心跳擂鼓,简迭达穿着t恤短裤,淘气完就跑出面馆去。 到了一片翠色的树荫下,他若有所思地停下来。 其实早上简迭达感觉到牛肉浇头莫名其妙很多的事了。 男人不可能变着法惯他。 他是变态的几率更大吧。 这种特殊待遇背后隐藏着案情,简迭达一时间说不上来心情,他继续摸鼻子思考大力哥刚刚教的进小区路线。 不知不觉,走的快了,人影消失在马路边,他也看不到男人在干什么了。 门口的车停了又停。 客人走进来,看墙壁上的面条名字。 香香站起来迎客。 九哥面馆的小风铃从片刻的心动恢复了寂静。 只留下瞪门的钟老板反思自己是不是又被小屁孩试出来了,果真是试试就逝世,该死的,他刚刚差点被简小时……萌的要死了。 …… 与此同时。 主线任务栏更新了。 牛皮纸地图上的外送员旁边有个对话框。 一个趴地上的小人对他发送“。。。”。 接着说。 【尸体在说话】 尸体君第一次开口: “你好,我是死者。” “外卖员,你进对小区了,我看到你了。” -----------------------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外卖员》 简迭达惊讶之余攥紧手上的打包袋。 早已死亡的神秘尸体开口说此刻能看得见他, 这话听着像一股恶意满满的阴风扑面而来,简外卖员身上的寻尸任务变得很不阳间。 “这位……小哥哥,或者, 小姐姐,”简迭达不清楚对方的物种, 尽可能礼貌, 他低声问, “什么叫我进对地方了?” 在脑补里, 尸体君应该是个披白布的小幽灵形象。 可小幽灵却跟搞网恋似的开始吊着他。 “小心坏人。” “……” “小心, ta在, 小心ta。” 简迭达提心吊胆追问:“你听得见吗?你看得见我?” 尸体没回答。 简迭达继续发:“尸体君?你没网了?” 主动发消息的尸体真的消失在一句没头没尾的线索提示之后。 尸体被他吓跑了? 简迭达扫来扫去看楼道,他想着要不直接报个110, 这样一来绝对是最快的破案办法, 反正尸体说过地方来对了,他干嘛还要抢警察地毯式搜查的活儿,人家有警犬, 有仪器。 旁白君和警犬似的跳了出来。 “寄主, 请遵从规则书,110破案不能算作您的个人通关。” 简迭达心里烦:“我不懂你们非要拉我来一次次寻找凶手的意义, 如果没有系统, 光是在现代, 我一辈子不可能破不了这种案子。” 还有就是…… 他一直觉得他离开前面两个世界的时候, 大脑像缺失了两块重要拼图。 旁白君道:“外卖员,你太妄自菲薄了, 你已经两次做到了‘非常人’之举。” 简迭达:“我是普通人,驱邪,杀人, 破案这些‘恶’都和我的距离很遥远。” 旁白君话风一转:“那你觉得,普通人与‘恶’的距离会有多少?” 系统这是开始上价值了? 简迭达无可奈何地看看前方:“……” 他还真吃人性这一套。 旁白君明白他要回心转意了。 简迭达几秒后直接说:“算了,这次成功过关,我这辈子一定三点前睡觉再也不熬夜,我的命也是命,小旁子,跪安吧。” 小旁子敬业地不说话。 简迭达开始进入剧本杀惯有的诡秘性反向逻辑推理。 第68章 本来他一个写小说的。 大开脑洞是他的谋生之道。 而往往在所有的刑侦学科普中,都会提到一句话,杀人容易抛尸难,所以他并不相信一个人来人往的小区能藏得住天大的杀人秘密。 一个想法出现在脑袋里。 那个凶手如果没有抛尸而是守尸呢? 正因为这样,尸体君才会恐惧不敢开口? 接下来他要走入旧楼道,这个没被证实的猜测着实恐怖。 脑内的旁白君问:【是否开启云外卖地图模式?】 点了是。 简迭达靠系统找起路,他提着107住户点的大排面一步步进一单元。 旁白君沿途负责地告诉他,福安小区分一区和二区。 二区都是老式六层,没有电梯。 简迭达拿余光观察每个门的不同之处。 他发现像一单元这样的楼道,每家门口会配一个洗手池,尽头处是供电房和水房,这其中也藏着不少蛛丝马迹。 既然要查尸体的下落,他开始小心踩点。 简迭达朝一个门板写104的房子看。 他手上撑大的食品级袋子里分开打包的面和汤很是香气扑鼻,可四周如此黑暗的环境在大白天渗透出大量潮湿腐败的气味。 而且他这举止活像个跟踪狂。 只是如果换位思考一下,要是这些人家的某些住户想从门洞内偷看简迭达,他也未必会有所察觉。 等到一切就绪,主线的107到了。 简迭达才一靠近,他发现了两个奇怪的点,面板上出现他的线索分析过程。 只见黑魆魆的防盗门洞眼像个眼睛。门上有个春联,现在是九月份出头,这春联边缘看着很新,左边是高脚骡子,右边是黄货已到,像是做生意的暗语。 而且也许是房主带点迷信思想,门上还放着一个反着的八卦镜,其他人站门口都会被老式门框上的八字铜镜照到背后。 系统没有跳出任何提示。 简迭达想起面馆里听说的事。 他很想有个机会进去看看铁链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但他记得不按门铃的备注,以及尸体可能被转移的事。 单膝跪地的少年装作鞋带松了。 在内部门洞无法窥探的位置,他动作非常快地朝门口‘出入平安’垫子底下摸了摸,下一秒汗津津的手掌多了一把备用钥匙,钥匙上还挂着一个中国结。 简迭达看到东西一点不慌。 他把钥匙对孔眼试了一下。 令他意外的,这把钥匙不是属于107的。 它更不是福安小区的标准钥匙款式。 ------------------------ 简迭达为了不打草惊蛇恢复了现场。 107每次会把一周点大牌面的钱装在一个利是封送到店里去。 今天是周三。 还没到找客人算账的时候。 出小区回去面馆的路上,简迭达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胡思乱想。 他看到有个角落掉了一个小皮球,他踢踢,球发出的动静很像恐怖小说里人头滚来滚去的声音。 之后,简迭达把收集好的信息都塞进自己的系统面板里。 前面有一个翻垃圾箱的背影。 这人便是香香说的小区大妈。 马老太是地道南坪人,她一头花白头发,干瘪的嘴和枯瘦的脸,日常拾废品的她一抬头就看到简迭达。 她认得九哥面馆的外送袋子,但她不认识小外卖员,见这个少年身上的外套略长,家里的钥匙挂在牛仔裤裤袋,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老太太说: “老羔子,奶奶问你,最近你家钟老板那里的纸板还要不要?” 简迭达:“有的吧,但都在我香香姐的那里。” 马老太张口就来:“哦,那个外地女的,我瞅她不像正经女孩子……” 其实简迭达早在进来前就想找她,因为她估计很了解小区的事情,随后默默跟了一路,这才找了个机会攀谈。 此刻赶上机会的他就说: “大妈,我刚刚大老远看见有个小孩跟你。” “是你孙子或者孙女吗?” “虽然我也没看清楚长相,但他站你身后不远处,等着你。” 马老太:“……” 小黑皮的话好奇怪。 老太太吓得魂飞魄散当场丢了手上的纸板箱尿素袋子。 “哪有人!” 简迭达不见好就收:“那儿那儿,他往一单元跑了,真不是您家孙子?” 马老太一方面没放下心,摇了摇头,“你看见他往哪户跑了吗?” 简迭达:“107吧?就是奇怪,九哥面馆给福安小区送过好多次面,都没见过这户人家有人。” 马老太一秒就懂:“挂八卦镜那家是不像干正经事的。” 她小声嘀咕:“说了你也不信,这家人连我们都没见过,吓人得很。” 简迭达装着流里流气:“可能是您想太多了,房子是住人的,有人就会有阳气,有什么可怕?” 马老太自讨没趣,摇着头说你一个小外卖员不懂,她开始满口阴阳风水,又说起什么自己以前在乡村就听人讲过昼人夜鬼的民间传说。 简迭达也不是真的不信鬼。 鬼在另一个世界可是被他亲眼目睹过的。 主要是他这次的案情发生的世界叫人道,是他在穿越伊始得到的暗示,如果鬼魂存在,那么是否说明他对人道的理解有误? 只能说,这个世界是人道,仅仅只是听上去很安全,但真相如何,无人知晓。 “简小时,快餐送完了?” 钟应淮蹲门口,他在撸流浪猫,正好看到简小时回来了。 简迭达觉得其中一只猫早上好像就来过,这只把面馆当固定食堂的黑猫发腮也格外明显,看起来伙食吃得比谁都好。 三步并做两步的简迭达对钟应淮站好,一只散开的鞋带还耷拉在脚上,少年对老板蹲下,用力点点头:“嗯,九哥,我都送完了。” 二人并排蹲。 钟应淮站起来,递给简迭达一瓶可乐。 简迭达说谢谢接了过去,没把可乐放地上,放在肚子底下,双手接着系鞋带。 钟应淮不接话叼着烟,扬起下巴离简迭达远点才嗦两口,他表情怪怪的,他又是第一次觉得一个男孩系鞋带的样子很是萌萌的。 小黑皮以前是个典型的街溜子,一天天不知道对谁鼻孔朝天,哪天摔井盖都不会引起自己的注意。 他真的不确定是不是从何时起有什么东西在二人之间变了,是简小时变了,还是自己变了呢。 可心中又有一种声音在说。 虽说你已经不记得了。 但这辈子的牵挂也许是因为上辈子没能好好道别带来的遗憾,那是你灵魂里的铭刻。 掐灭了烟头,钟应淮看简迭达的后背一眼。 刚刚老板奖励给他一瓶可乐,简小时正在弯腰灌水顶腮,他满足地来了一口可乐,舔舔嘴角觉得肚子快喝饱了,干脆靠着车杠休息休息。 钟应淮目不转睛了。 忘记是谁说过,深肤色的人,五官会比一般人显瘦,简小时本就眉宇间有股杂草一样的精神气,脸红后更是可口了不止一点。 尤其是简小时那一口水滑入喉咙后露出的小舌头也是红红的, 钟应淮对着少年看得干渴,他露在牙床外边的一排小白牙和黝黑的脸色形成一种幼齿的反差,让某人那颗没点击过谁的心起了波涛汹涌。 怎么那么热,和中暑了似的。 手痒痒想抹这小子的红嘴唇,钟应淮背过去,他把烟盒捏住解气,燥热到舔舔下唇。 简迭达现在对男人而言就像一个开合的鲜蚌,会让他成天幻想被对方的嘴唇包住心脏的时候有多湿润,舒服。 老纪来了。 路口嘟嘟两声,一辆蓝色铁皮三轮停下,简迭达第一次仔细看看店里的老头乐。 这种交通工具在以前随处可见,老纪上集市买大白菜,大葱还有米面粮油都是靠它,因为不用上牌,就是安全隐患略大。 这时简迭达闻到老纪身上有股臭,腥,像土一样的味道。 简迭达问老纪去了什么地方。 老纪说:“我去了鱼市,小黑皮,晚上吃蚬子汤,你不忌口吧。” 钟应淮听到了这句话,他看看简迭达的脸:“那人皮肤痒,吃不得发物。” 老纪立刻点头。 他好像从来不会反驳钟应淮,从表面上看,九哥面馆最好相处的人就是老纪。 可尸体君不久前说过的,你身边有坏人。 他对任务中的人物必须带上了另一种警惕心。 第69章 比如从他刚刚一直在悄悄盯着老纪的疤脸。 他心里有过好奇,一个干一辈子的厨师的普通人怎么会被刀子划破相的,嘴上说:“不,叔,做吧,你们吃,别管我,我吃素菜就行。” “瞎讲。”老纪摇了摇头,他请示钟应淮,男人扯开领口转过身,一开口就帮大家做好决定:“你们吃,我和简小时不吃了。” 老纪说好那就这样。 简迭达不明就里,追上去问问。 “九哥,你以前不是吃海鲜的吗?” “你少管我那么多事。” 钟应淮推开他一点,不那么耐心地说。 大家伙回面馆以后。 孙大力和老纪收拾收拾开始做晚餐。 简迭达对香香说他吓唬马老太的事。 香香得知后开心地笑了,她也对简迭达说,“面馆如果这样下去多好,小时,你留下好好干,你看怕你一个人没得吃海鲜,会心里难过,九哥特意提前做牛腩了。” “九哥。” “你是不是为小时做牛腩的?” 香香明摆着想帮忙调解一下关系。 其实刚刚这种想法曾经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简迭达把这件事作为判断钟应淮为人处世的又一案例。 但钟应淮干嘛老对他那么好呢。 心想着,他想找找心软的神,平时没其他爱好的钟应淮应该在屋子里打英雄联盟,他可是不用买任何人账的老板。 没想到猜错了,钟应淮也在后厨里,从外头偷听一下,男人刚好在说。 “我自己想吃牛腩。” 香香没好气:“九哥,你的嘴比好多男的在床上还硬,难怪我还没有老板娘,你可要小心被人怀疑不能人道哈哈。” 简迭达:“……” 不爱说话的老纪被香香这个辣妹子逗笑了,同时后厨的抽油烟机跟肺炎病人一般咳咳,好像有人也害羞地咳咳了。 ------------------ 当日,店里很太平。 老纪做的蚬子特别好吃,但还是没有胜过钟九哥的牛腩炒面。 夜里,简迭达瘙痒疼的皮肤变得热度滚烫,迷迷糊糊睡到半夜都在做噩梦发抖,他这觉睡得好难受。 钟应淮敲门:“怎么了?” 简迭达开门,他说出实话。 他怀疑自己上次洗澡了被张梅贪图便宜买的肥皂弄得皮肤病严重了。 此刻,他穿着洗褪色的小内裤,屁股上红红的胎记很明显,也很疼,光是靠意志力忍着,他的眼圈都红了。 也就是二人仓促对话的功夫,高少年一个头的钟应淮说他要亲自出去帮员工跑药店。 披上冲锋衣的钟老板翻箱倒柜找出一幅茶色墨镜,一顶棒球帽,别说他一穿运动风还很有港台剧男主的祸害感,人的气质真是上天注定啊。 但简迭达万万没想到他大半夜能不气馁到给自己跑了七八个药店,忙完回来都快天亮了。 睁眼瞪头顶的简迭达想着钟应淮,他第一次卷被子等人等到睡不着觉。 钟应淮快五点多打开卷帘门,拉下来走进屋内。 简迭达又欠了男人好多的钱和人情,等到他被帮忙上好药,这个晚上算是被安全度过去了,钟应淮反而没睡好觉。 可就是这样的节骨眼。 他俩听了个电话。 “喂?”男人在接电话。 朦胧中,钟应淮和一个熟人聊了很久天,简迭达在床上听到一句似曾相识的话。 钟应淮道:“又有人举报我?除了一句‘我看见你了,你来对了。’,也不说其他的话就挂?” “我来想办法揪出来幕后黑手吧,”男人说,“不收拾他,他当我不能人道吗?” 简迭达:“……” ----------------------- 作者有话说:《钟老板版狐狸叫》 来啊,嘴硬啊,反正有简子看穿我~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尸体做红娘~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外卖员》 男人这是记着香香的话了? 他被伤到男性自尊了? 躲被窝里的黑色眼睛看着给他买药的美男子, 简迭达思前想后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九哥。” “……”钟应淮扫来一眼,明显惊到了,凌晨出过一次门, 他高鼻梁狐狸眼睛的薄情面孔带着薄红,正挂上电话的他走了过来, 又低下头掀开被子一角。 男人流露关心的心脏在想。 今晚始终病恹恹的简小时为什么一下子主动靠得离他那么近? 他想谢谢自己? 下一秒, 脑子一抽的简迭达躺在床上跟小动物似的对他说:“九哥, 你一看就很能人道。” 钟应淮一愣, 怪没好气说:“你多大, 轮到你知道什么叫人道吗?” 简迭达:“就是男人造小孩的能力吧。我妈说好的不灵坏的灵, 你还没结婚,不要咒自己。” 钟应淮, “……” 他俩所在的屋子很小, 地上有两双距离放很远的拖鞋,但空气中没有一般单身汉不洗澡的霉味,全是他们带着荷尔蒙气息的雄性汗味。 摆了摆手的钟应淮泄了气, 他讲不出心里的五味杂陈, 半天恼火地告诉对方歇着吧,小宝宝别管东管西的。 简迭达:“我不小, 也不是小宝宝。” “哦, 原来你不是小宝宝, ”钟应淮没明着嗤笑, 单拎眼前的这个耳朵,喝令他用眼睛自己多多看面馆的菜单:“看, 那是肉包。” “那是菜包。” “哎,咱们店墙上还有一个菜单空位,是谁来着?”钟应淮半晌点头:“这是显眼包。” 简迭达:“……” 钟应淮随手抬指点了一下简迭达的脑袋瓜, “再不睡觉我就卖掉你,简显眼包。” 简迭达,“……” 站的近的简迭达这一刻闻到了男人身上的清新茶叶香,这比烟卷好太多的味道还挺迷人。 只是这人还是不经夸,转眼,居然没打招呼把擦手毛巾一甩丢简迭达的头上了。 抹布一股怪味,简迭达这个小童工被老板虐待的无话可说,钟应淮像是背后长眼睛,他双手扶住皮带,嘴角弧度刻薄地冷笑:“又在心里骂你家老板我呢?餐补和休假的事不想找我讨价还价了?” 钟应淮哪天不呵呵他像是会死。 钟应淮连哄带骗的。 简迭达肯从老板的屋子走了出来。 【九哥面馆探索进度25%。】 【当前剧情进度21%。】 【钟应淮好感度+30】 【请继续加油调查尸体下落!】 他刚刚就是想留下找钟九哥挤一挤,毕竟要留在福安小区的旁边,深挖那具无名尸体背后的秘密,钟应淮是突破口之一。 可惜钟应淮不吃自己这套。 简迭达能料得到原因是什么。 他也不是很擅长对同性贴过去,装一下弱势群体是策略,看来得想想其他办法,他想着这一切躺下了,直到觉浅又热汗直冒的他一睁眼。 简迭达感觉到他所在的棚屋窗外边有人看他。 不确定是不是真有个影子,简迭达坐起来一回头,余光里的一抹蓝色又没了。 这个点,钟应淮再过一会儿就要起床了,但那个影子的体型不是熟悉的人。 害怕这两个字,简迭达大多数是装的,现在的他一下子对黑夜产生了奇怪的联想。 昨天送完外卖,107的人有察觉异常吗? 他不知道。 再仔细想想,这个季节,面馆窗户都有防蚊虫的蓝色,夜晚也会放大人的想象力,让他容易疑神疑鬼。 与此同时,这一晚,神秘的尸体君又开口了,ta按照规则书每晚给出线索的规定发出提示。 【尸体在说话】 【尸体君】 “外卖员,一双眼睛关注到你了。” “ta在你附近。” 谁? 简迭达怀着一种逗比儿童欢乐多的心态,对窗口说:“我叫你一声儿子,你敢答应吗。” 这次还是没人回答。 猫叫声中迎来又一个第二日。 钟应淮过了一夜好像没把反复举报的事特别当真,一般人看来并无法想象周遭存在着凶杀案。 六点,面馆的固定npc周师傅,刘师傅等人来了。 他们坐下点了面,两个中年男人搓着牙花子,开始了日常的吹水。 简迭达通过对话可以听出周师傅是老装修人。 福安小区有一半住户都找他干过装修。 周师傅说,自己当初其实在福安小区撞见过鬼。 第70章 和一般人想象的不一样,鬼的颜色是白色的,它们有实体。 刘师傅讥笑,你别是看到人家披着床单出来装神弄鬼吧,还是你那天喝多了。 周师傅说:“我没那个骗人的想法,这种事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接着他又招招手:“小黑皮,来,有话和你说。” 偷听起劲的简迭达猜到周师傅这次又要赊账。 他看着二人唏哩呼噜一通吃,按情况早该买单了,但周师傅拖拖拉拉的,就是想占便宜。 还没轮到钟应淮开口穷大方,简迭达开始上来收钱了。 上前的简迭达圾着钟应淮的拖鞋,小围裙衬得面孔精神:“叔,一共二十四。” 刘师傅假意摸摸袋,兜里有一张红的,一张五块:“哟,我这只有一百块,你找不开吧。” 手一下抓出一张五十,三个十块,一个硬币一块头,简迭达把碎钱全放身上了应对情况:“您给我一百零五,我正好。” 后厨的钟应淮开始装眼瞎不讲话。 大家都是熟人,小事不能弄得太难看,简迭达收完了钱,两位师傅装傻呵呵一笑,他们用纸巾抹干净油汪汪的两片嘴唇,才动手把账单都结了。 简迭达轻轻松松帮他把一件难开口的人情世故弄好了。 钟应淮又一次对小黑皮另眼相看。 倒是简迭达干完管家公的活还是安静地坐了回去。 他用黑猫警长的眼神继续死死盯着收银台和那部小区点餐的座机。 殊不知他老板走出来的眼神分明想撸他。 “简小时,你今天是不是要回家一趟?” 钟应淮心情说不出来的舒服,提起简迭达轮休的事。 简迭达:“是。” 他看看钟应淮的袋子,男人一起床就拎着一个方便袋在店里,里头是工商局执照,含有芯片的公章和一条烟,急忙出去打点的钟应淮看也不看简小时,自顾自上了门口的黑色帕萨特。 简迭达以为可以溜出去查旁边小区藏尸体的事了。 谁知乱糟糟糟的喇叭声嘟嘟,好几十下后,简迭达探头。 还没走的钟老板早就把头探出来找他,男人被忽视的眉这次又是立着的。 “等等,回来一下。”出去办事的钟老板在外头叫简迭达。 简迭达听话过去了。 钟应淮抬臂,远程打开车门。 钟应淮一幅看见小学徒就不痛快的嫌弃样子:“叫你呢,耳朵忘拿了,过来跟你讲话。” 怕挨骂的简迭达过去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长手果断要拎他耳朵,他给躲了过去,钟应淮很气又抓不到简小时,只能从自己车上的副驾驶扔过来一个大号墨绿色的交叉背带新书包和一百块钱。 九哥发话。 “看什么看,难得回一次家,和你爸爸妈妈好好吃顿饭。” “但别急着下班,滚进去,把碗洗了,晚上有香香给你接班,你不用回来了。” 简迭达看钱一面,径直穿着短裤跑回面馆玩手机,钟应淮这个嘴巴很毒的男的就这么把他当儿子吼了,他也走了。 等到餐馆档口的大排卖的差不多了,香香带着一锅新的浇头,她一来,便像个好姐姐一样招呼简迭达赶快下班回家。 简迭达本来不想回家。 最后他只能偷偷去看了张梅。 临走他还对香香说起店里被举报的事,他说:“姐,你晚上有事用q/q找我,我都是挂隐身。” 香香:“行,把你叫起来陪我收菜。” 打着工的简迭达踏上了回家的路。 离开家好几天,他学着原主以前的样子杵在门口先偷听一会儿,又像个小偷一样偷窥正常家庭的幸福人生。 看得出来,没有他在中间碍眼,这一家人出奇地和睦,聊天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上高中的姐姐说:“你们知道吗,我们学校有个女生在放学路上不见了。” 继父不咸不淡问:“咋了?小小年纪学坏和男人跑了,你可别跟着跑,你爸爸我还丢不起那个人。” 姐姐:“我才不会这样!主要那个女生最后曾经经过福安小区到护城河之间,简小时是不是这段日子外出打工也跑去那里了?” 继父咳一下,男人摩挲手里的容器,白酒杯发出碰撞声。 他对继子的态度始终很模糊。 姐姐:“你们真要给他办退学?没学历,可没前途。” 两口子对带来的拖油瓶到底有什么打算,没人猜得出来,可毕竟家里即将迎来一个新生命,张梅流露出真心话:“他一个人顾得上自己,丫头,咱们吃咱们的就好了。” 姐姐还想说什么,继父来了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简迭达从始至终趴在门缝,没有打扰这顿温馨晚饭的他直到妈妈收拾完厨具后,他才小心翼翼敲门。 张梅给他开了门,母子也没有说多话。 流浪猫一般的少年看来注定得不到张梅给他的那颗糖了。 晚上,又在一个人看还珠格格里的香妃和孟丹时,旁白君来了,当时主题曲刚告一段段落,机械音告诉他。 “寄主,出事了。” ------------ 这一边,哼了两句she,留店里的香香要关上门洗澡,白天,简小时说的话,女服务员也没当真。 夜里她却撞上了邪路子。 一样的位置。 刚解开胸罩的她一抬头,她魂魄都要吓散了,有人在共用卫生间外边偷窥。 窗户外边有人看她。 香香面无人色,她一头漂过色的长直发下的脸成了白色。 更倒霉的是,她对着夜幕吓得危险第一下没喊出声音。 那个一动不动保持偷窥的头不知道是不是店里的人,他从体型到身高也分辨不出年岁,只看得出头有点大,是偏胖的男性,身上是件蓝色工装。 “啊啊啊——”香香把嗓子扯到最大,她试图吓跑人,“来人!!流氓啊!滚啊!我男朋友……就在家!” 话音一落下,马桶搋砸到窗户。 窗上印出女子碎花的睡衣。 香香怕被看光,按灭了灯。 卫生间一下子变得更黑了。 如果是一般坏人绝对会被单身女子腰杆挺直说出的一句话给弄跑的。 香香也以为是这样,可使劲喊完看向只拉一条缝的漆黑窗户,大面积的寒气嗖一下涌入脚底板,原来,那个人并没有离去,透过窗子,在盯着她,冲着她笑。 -----------------------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外卖员》 “啊——” 香香大叫。 她看得出来, 那张死灰色的笑脸根本不害怕她一个受害者。出于毫无理由的杀人动机,亦或者心血来潮的尾随,他能判断出她一个人在家。 “我有性病——”“家里真有人——”“走啊快走啊——”女孩子在命悬一刻之时说出了无数的求救词。 就在这时, 救命的灯从店面前部亮起来。 那个人心理素质很硬地没有走。 一阵响动过后,是钟应淮和简迭达合力拉开卷帘门。 这人马上扭头就跑。 “好像不对劲, 你先进去看看!”钟应淮听见哭声, 他单手抱起简迭达的后腰送进了屋内, 左手还把整个门顶在了肩上。 “香香姐!”简迭达从钟应淮的臂弯下钻了出来, 他一跑进来, 率先看到女服务员跪在马桶边上吐得稀里哗啦的。 见是他们, 香香还在抱头大哭。已经害怕成着这样的她爬不起来,只能坐在地上指着窗外。 “九哥!小时……一个变态……他……他要……进来——他……在笑——” 简迭达:“窗边是挂了个东西。” “啊!!”香香对着简迭达一下子哭瘫了过去。 一片混乱中, 钟应淮三两步走到自家店面的窗边。 窗上是一节从人头上摘下来丢掉的细筒白色丝袜, 上面用刀划出的窟窿像丑陋的黑眼球,眼皮夹缝里只剩两线夜色的灰白。 脸色放着的钟应淮双手一开窗,外头根本没有任何人的犯罪痕迹, 变态早跑了。 “妈的。”简迭达听出有人生气了。 女员工被人差点害了, 肯定比财路跑了更坏他的心情。 简迭达趁没人注意标记了丝袜。 他很快奇异地发现这不是正常丝袜,是女童袜, 上面的粉红色小草莓图案更给人一种别扭的观感。 第71章 系统提示立马响起: 【“恭喜您触发证词‘丝袜’, 对于今晚窗外的窥视者来说, 真面目或许是他最忌惮被人发现的秘密, 可这双不经意留下的袜子正是案情的重大突破点之一,请以此作为线索继续调查。”】 闻言的简迭达默默收起东西:“……” 半小时后, 三人坐下来说话。 香香的妆花成女鬼样,披头散发说出了全部的经过的她也把在场的他们都震惊了。 想想钟应淮本人的运气最近着实不佳,恶意举报送餐的人还没被抓出来, 大晚上又来了个偷窥狂,福安小区莫非真和他命里反冲? 而且香香的老家不在这里,他如今急着给女员工放假回出租屋只会加重她的心理阴影。 钟应淮开始一根一根抽他那种散发栀子花味的烟。 钟应淮:“对不起,香香,我早该回来。就算不回,我也要找孙大力和老纪回来。” 香香含泪摇了摇头,“九哥……不怪你……你们明明是及时救我的人……” “不,我是被简……” 钟应淮一顿。 表情忽然疑惑。 他想起自己之所以会赶来,是因为简小时从q|q上发来的消息。 这小子当时说,九哥,我现在想回店里,你陪我一块去。 钟应淮和酒友们在一起,他很没好气,都大半夜了,你不是在家好好的。 简小时就没完没了说,我一定要回来陪香香,因为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如果你不来,我就一个人回来了。 此刻想想,钟应淮感到后怕,惊悚,恶心堵在肠胃里,不上不下的。 要是他真让简小时来了,那个窗边的人会这么简单地放过落单的简小时吗? 自知失职过度的钟应淮不说话了。 香香看起来喝几口饮料都下不去险些被杀的恐惧。 简迭达看的也想对满屋的诡异味道跪下来吐一吐。 三人紧张的心一时半会轻松不起来了。 可香香还需要休息。 抓偷窥失败的事只能被迫告一段落。 简迭达出店走了走,他又遇到钟应淮也出来抽烟。 一开始,简迭达没回过头,但他能直接叫出背后的人。 他对存在杀人藏尸嫌疑的剧本杀npc道: “九哥。” “简小时,你又是怎么知道是我的?你脑子里也有监控?”钟应淮不理解了。 他很有安全感的手继续放在简迭达的脸侧。 沉默着靠近的男人在摸少年扎扎的黑色短发。 简迭达的脸热热的,他大着胆子说:“你的衣服,头发丝和抽的烟都很香,我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浑身香香的,比起香香姐,你才该叫钟香香。” 钟应淮的细挑眼一愣,松开手说,“你个小鬼反过来轻薄我?” 简迭达摇摇头:“我不敢,我还得靠你保护我,我怕鬼,也怕坏人。” 那双有深眼窝的侧脸线条更显担忧,钟应淮一下子口气变软:“你见过鬼吗?怕它做什么?我问你,上次偷偷在厨房翻冰柜,是不是也是胡思乱想弄出来的?” 简迭达不至于对这句话愣住一下,但他意识到钟应淮的意思。 男人以为他是看完片子怕鬼,才跑去翻冰柜,人设的年纪小看来是有好处的,干什么操蛋事都能用岁数问题解释。 简迭达知道不说话只会被男人误解得更深,他干脆问,“死了一个人,又被切块碎尸,大家会发现吗。” 钟应淮被气笑,“你是不是没剁过排骨?” “没。” 很会做饭的钟老板告诉简迭达。 “人骨头太硬,会格外废刀,肌肉组织和筋膜切下去也需要技巧,最关键的是,头颅和大量血迹会很难处理的,碎人尸,藏冰箱?你当拍电影?” “就这小区的豆腐渣隔音板,别说在家通宵剁一具尸体,两口子在家打架的内容,隔天都传疯了。” 钟应淮紧跟着说:“得了,前面的事解释清楚了,后来呢,你为什么哭,今天干脆一起告诉我,你今天晚上回家,你继父和妈妈是不是对你不太好?” 哭的事就更难解释了,但没想到钟应淮很会联想,他把简迭达的家庭背景猜得很准。 简迭达猛地一惊,心中意识到从之前到现在,钟应淮一直在设法安慰自己。 他照实回答:“就是……因为你,那天晚上你一开口凶我,当时我就哭。” 还有,钟香香,我发现只要你特别讨厌我,我真的会难过,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同是实话,这句话他觉得暧昧就没讲出来。 钟应淮这边替他俩的关系思考思考说:“那你不哭,好不好,下次我就不凶。” “真的?没骗我。” 简迭达这么说话也不是在演。 他就是觉得钟应淮好像太阳。 而他像初冬草丛里的小叶子,得到了自己的光合作用,所以他习惯性会信任钟应淮。 “真的。” 钟应淮回答。 他俩说开了。 借这个机会,他们喂了会儿店门口的黑猫。 低着头的简迭达,“九哥,其实我不想辍学,我想以后有本事抓坏人。” 钟应淮一凑过来:“警察?” “是。” “为什么有这个想法了?” 故意看看店内的简迭达说:“可能是受到今天的事而有所感触,也可能是前世注定,总觉得自己应该成为一个怎样的人是上辈子写在生死簿上的一笔。” 钟应淮听得有点懵,他被简迭达的话语感染住了,抓握几次的手心隐约有一丝冲动的情感,很想触摸这张近处的脸,可最终他们也没说这个题外话。 …… 夜幕降临。 小系统久违上线。 据说它跑去服务另一位玩家了,但那位玩家具体是谁,这小子不便向他人透露。 不过自从进入熬夜系统以来,除了每一次的命案扮演和侦破,很多疑问依旧存在于简迭达的心中。 比如当下,简迭达的脑内出现了一个书架。 三本规则书一字排开。 有尸体在说话几个字的黑色小册子赫然在密室类规则的那一栏,奇怪的是,简迭达打不开前面两个已通关剧本。 简迭达第一次好奇:“我的‘轮回’存档还在吗?” 小系统冰冷的机械声字正腔圆:“抱歉,我是负责‘转世’的,详情请咨询我的同事。” 简迭达吐了一个槽:“和你的社畜同事相比,你能不能当个人。” 小秃头老神在在:“师傅我白天做人,晚上做鬼。” 简迭达:“呸。” 这事就这么先被遗忘。 香香今天休息,有人偷窥的事情还在继续。 另外两个二店员工来上班了以后,钟应淮隔天一早对他们说起了这事的处理方法。 孙大力想不明白地发火:“草!昨晚的监控怎么会好端端地坏了!让我抓到这孙子,我一定打断他的狗腿!” “面馆是开店做生意的,一年到头总是会遇到点奇怪的人和事,”老纪说:“人没事就好,香香是店里缺不得的人。” 简迭达点点头当做赞同老厨师的附和。 但他拿起老纪今天带来的买菜发票的那一刻,目光忽然闪了一下。 货已到? 为什么发票上的三个字迹给人一种很眼熟的味道。 虽然纸上的‘货已到’怎么看只是很平凡的常用字,但简迭达发誓自己近期绝对曾在一个地方对类似的字迹留有印象,毕竟这是秘密追凶时刻,他的脑子,眼睛和耳朵只存放证据。 简迭达又看了一眼老纪,这次他的着眼点成了对方脸上的那道疤痕,需要戴丝袜的人,会是这张脸吗? 想搞清楚问题,就得多试探,但太快打草惊蛇,他在找另外一具尸体的事很可能会暴露。 简迭达这么想着,把寻尸和丝袜的突破点挪到了一部分放在了老纪身上,他一方面留意着对方,同时等到了当天的107又一次点餐。 挂上座机电话,钟应淮说:“孙大力,我去煮面,你去送。” 简迭达自告奋勇说,“九哥,我去送吧。” 手从帘布旁放下,钟应淮看了他一眼,“你去的话,那我和你一块进小区。” 简迭达想起男人昨晚和自己说的话,他主动作保证:“不用,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的,九哥,我是大人了。” 男人这才点点头。 离开了任务地点二,他以外卖员身份开启寻尸新订单,那张牛皮纸地图刷新出来,南坪派出所,福安小区和九哥面馆都在原位。 第72章 来到107。 不准乱按的门是关着的,锈迹斑斑的金色锁头让你根本无法想象这里面到底从事着什么奇怪的营生。 简迭达忍不住思考自己潜入这户人家,查看一下有没有类似丝袜的东西,被人发现会在刑法上被判几年。 旁白君:“您好,当前您犯罪需要参考的是未成年法。” 哦,对,他还是未成年人,爬阳台的事看来可以有。 等到他说到做到后,他从楼道窗户爬过去试图看清楚107的阳台。 阳台上,有夹一圈内裤袜子的圆形铁衣架。 简迭达跳了下来检查,他没在地上留下脚印,就在他的身子站住时,余光闯入那些衣物的颜色。 全是蕾丝,蝴蝶结,还有大量的粉红色。 一瞬间,简迭达感觉整个人被这异装癖的一幕而愣住了,更好死不死的是,屋外此时传来了开锁声。 简迭达顿在原地。 他听到门锁锁芯一阵一阵响。 门口来人了? ……躲起来?还是赶紧爬到阳台的外部? 简迭达做决定的过程中,时间仿佛被拉的很慢,最终简迭达还是跑了。 他一下翻了出来。 心跳和气血一下子双重紊乱,他的意识空白了。 他暗自成拳的双手却不自觉地防卫着背后,心更是吊着,可也是这个决定让他从楼道又一次窥探到了107住户。 这次他看到了一个着装奇怪的中年女郎,她穿着别扭不合身的孕妇装裙子,帽子和鞋都是粉红色,脚上的长筒丝袜也给人一种违和感难以形容的感觉。 -----------------------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外卖员》【一更】 这是个男人! 脑海中有一个直觉蹭地冒出来。简迭达的牙齿被这个副本世界的规则和案情的奇葩转折而弄得不停打颤。 也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贼窝主人的做贼心虚。 因为, 简迭达在现实中或许不那么了解女人,但他自己就是一个适龄男性而非青年少,胯/下duo 东西的男性即便穿着女性的衣裙, 某些刻在生理上的走姿和气质还是那么醒目。 尸体君也用‘说话’功能证实了这点,血红色的大写字充斥玩家的大脑, 尸体在拼命地说: 【尸体在说话】 【“快跑。”】 很明显, 简迭达也想跑, 可这个人在屋子正中央的举动又叫住了他。 原来, 福安小区所有的房子都是今年入户的。 常贴有各路吉祥物件。 而福字, 中国结, 五爷钱这些东西在鬼怪面前有避煞的作用的,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来者干出了一件令他通体生寒的事。 这个人关着灯, 在室内焦黑色的地面上烧着一把纸,接着他拖出一个盆子,一个木头托盘, 里面满满当当是水果, 鲜花,香烛, 几盒外卖公司的名片传单, 佛像, 对方面朝火盆, 嘴里念叨: “吃吧,吃吧, 别再打电话从小区门口那家面馆叫面了!你再不老实——我们只能斩草除根把外卖员也宰了!” 黄纸随着这句话暴起一团火星。 这个人继续烧,从外边特地请来的某些驱邪咒语不断漏出嘴缝隙,可作为鬼神供奉者的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扬言的话有任何问题。 一种不正常的火光照亮107。 疯子般的人身子摇晃起来, 身上的女装更是因此露出了两排纹身。 这一刻,对简迭达而言,他似乎有了一个重大猜测,比这把火和这个人的行为来的更邪门。 “钟应淮一直认为是有人故意恶作剧,为的是搅乱生意,但其实事实并不是如此,” “难道……107的人不断点外卖,是想弄清楚第一个接到屋内电话的外卖员是谁?他们不想暴露的电话号码无意中透露了一桩非法交易的时间?” 简迭达恍然大悟。 在他破解案件细节的同时,系统二号机旁白君发出了声音。 【当前剧情进度45%,恭喜您触发证词‘冤亲事主’,107住户有‘人’,也有不是‘人’,但很明显,不管是哪一个寻找外卖员的‘ta’,都并非普通人,而是用这栋房子与人进行着一桩与‘黄货’有关的交易,请在血液流尽前尽快苏醒,将此事反映给警方,尚有一丝破案希望。】 这下他有点明白107的问题何在了。 第一个打电话到九哥面馆的外卖电话,真的不是107里面的人主动想点的? 弄清楚事情的一部分线索后,他现在要做的自然是寻找死者和面前这人的深层次关系,以及弄清楚最开始那个拨打电话的人是谁。 一个人吃三份饭,门口张贴暗号,他第一个该想到屋主人不该是普通角色。 但他不便暴露自己,只能求助地看向四周围,从风扇,冰箱到地上的那些废弃易拉罐。 眼前的屋子暗到可怕,血红色的昏阳自阳台的衣架中射入屋子,这条光影的线把107住户的脸分割成两种颜色。 这时传来吱呀一声,在屋内烧过香的双脚靠近阳台,满头大汗的简迭达在暗处尽可能蹲下来,他看到头顶盖住自己的防风布随那个人一颤一颤的。 对此连忙紧闭着牙关,简迭达很担心对方中途目光会向下,因为他的人可以藏起来,尽力退后的脚却会暴露行踪,脑子里也转动得停不下来。 这个人为什么会穿成这样,他是女装癖?他为什么会挑一个时间掀走衣架子上的衣服?他是回来收衣物的? 简迭达没头没脑往外探出一点头,他是个素来不怎么记住他人长相的人,这一次,疑似伪装成中年女郎的古怪面孔入了他的眼和脑。 毕竟,人总说眼睛是一个人最好记的特征。 再平平的人如果眼睛生的大或者好看,就会被人留心。 而有一句话又叫双眼是人心的窗户。 这个伸手举着衣架的女装者露着妆容怪异的脸,他的眼神这么看很有标志性,因为乔装后这双眼睛的黑色覆盖面还是非常大,它的色泽如蛇,简直阴冷到像冬天的地窖,细看真的很像一具没有温度的变异僵尸。 好在变态没有现场变异。 他只是穿着女装,神神叨叨,并疑似恐惧着屋内的某些东西。 而这个不正常的屋主人看起来完全不知道外卖员已经瞄上了他,他收好那些胸罩内裤,107住户转身就要走,还不往拎走门口的面条。 门板扣了回去。 送走气场恐怖的107住户,简迭达爬出原来的地方。 他跑来送外卖已经两次,至今只和户主打过一次照面,他再也不敢简单地估计对方的行踪,只想马上撤离回去再做他想了。 可他即将爬出阳台还是看了一眼,这一眼使他注意到夹一圈内裤袜子的圆形铁衣架多了几件很熟悉的衣服。 一瞬间,简迭达感觉整个人愣住了。 原来他见过这条穿在一个人身上的内衣三角裤,更别提这身黑西装加白衬衣的组合有多似曾相识了,它们看起来统统属于九哥面馆的一把手,昨夜还在装好人的钟应淮! 简迭达:“……” 案件产生了一个突破口,同时也留下了一个新疑点。 穿松垮白衬衫永远最好看的人,会是沉浸式剧本杀的另一个玩家吗?想来,两个系统是不会说实话的。 毫无线索,还真是不能立刻判断,他马上问尸体君, “小尸体,刚刚那个人是钟应淮?” “……” “钟应淮就是107的主人?他在对我自导自演?” 总是掉线的尸体君发来了“。。。” “不是。” 尸体君告诉他。 “衣服是偷来的。” 简迭达跳出来的心一下子从口腔回归胸口。 简迭达开始努力想那张脸,会不会有可能是老纪,孙大力,亦或者是面馆常光顾的熟客,该死的是,他无法完整拼凑出对方真实的一面,这就好比昨夜偷窥狂的那个丝袜也是透明的,但香香死活说不出对方一点特征。 就在这时,他先一步离开的阳台传来了塑料袋的拉扯动静。 简迭达的背部一冷,扭过头对上背后飞快过来的黑影,对上的竟是一张凶恶扑过来的女妆白脸,那人头戴假发,两腮赤红,嘴吐蒸汽,高举一把榔头,也不容他细看就挥下了凶器。 啊! 应声倒地的小外卖员昏在了107,一只脚还被人抓起。 女装者吭吭哧哧要剁了小外卖员。 临门一脚之时,电话响了。 铃声中,oppo手机被接起,对面打到表面滚烫的电板让人心烦意乱。 第73章 那边用带着广东口音的声音紧张问:“系不系出事了,外卖……那个面馆外卖是又上门了莫。” “……”女装男阴阴回答,“又有人给我们点外卖!一定是鬼!不然这鬼知道谁点的外卖是怎么回事!” “世上只有人没有鬼!这屋久留不得,和我们犯冲!” “你忘了么!” “那个大师傅说过的,屋子曾经是阴灵最后呆过的地方,‘ta’之所以会往外点外卖,肯定是生前肚子饿,没吃饱,心生怨念!只要我们做好供奉,用香烛收买好鬼怪,‘ta’就再也不会点那家面馆的外卖了!” 电话那头像怕了什么,满口都是迷信,烧钞票。 同伙听得不耐:“说了那么多!我们不是给房子上了供吗!” 电话继续说:“所以说贡品出了问题啊!鬼在报复我们!鬼是碰不到人的实体的!但对鬼有恩,会被记住,发横财得富贵!而丢了阴德,我们就只能被鬼缠身!” 这人不说话了,他放下电话马上离开,临走的他一脚发泄踹地上的外卖员进床底,又在小少年的嘴里塞入一团包装纸。 面馆唯一知晓电话的外卖员开始陷入昏迷。 屋主的残忍,等死的危机,久久残留在满地拖洗不掉的血污中。 简迭达脑子里的线索也在疯狂收集。 也许是那则电话带来的启发。 他在想。 此番有怨恨的不是鬼,是宅,这个案子需要真相,107这个屋子里羁押的各种无主灵魂们就是找上他的事主,就是一切的万恶之源。 十几分钟后,和这个屋子有冤亲事主关系的歹徒往返,他做了一件斩草除根的事。 简迭达被一个黑色大塑料袋装好,又伴着颠簸丢入了小区的大号黄色垃圾桶,被无数袋子压住了口鼻。 这一招不可谓不高明。 因为当日的16:00,垃圾车便要将这些新房装修遗留的建筑垃圾一次性打包火化。 简迭达发不出声音。 他在袋子里被装车了。 轰隆隆。 福安小区的垃圾车发动,拐了个弯经过了一堆流浪猫。 一只倒三角眼,不开心脸的满月脸猫站在路口,它胡须一抖,疑惑地抬头看着带有血迹的车轮远离。 出于一种好奇,‘简二时’喵喵追。 这一边,钟应淮在低头煮面。 听到马路边的猫叫声,钟应淮抬头,信号灯正好由红变绿,垃圾车就这么从九哥的眼睛里一闪而过。 钟应淮没由来心悸,问道:“孙大力,简小时出去多久了?” 孙大力招呼着客人,随口说:“才十分钟,九哥,这小子那么黑,如果不是天黑,大白天绝对丢不得。” 钟应淮‘嗯’一声,继续工作,他寻思着晚上给简小时炖个酸菜白肉,因为上回自己做牛腩,简小时吃的不多,说是喜欢猪肉多一点。 孙大力见情况不对,好奇说:“九哥,你说我趁香香心理脆弱的时候送个唇膏给她压压惊,她会一个开心直接答应和我谈恋爱吗?” “我不知道,我又没给女人买过唇膏,”钟应淮看了看孙大力,瞪瞪眼。 “以让对方喜欢你为目的的卖好根本不够真诚,谈恋爱需要的是关心对方的生活细节。” 外边,车子不停,它离开了面馆拐角。 简二时还在追车。 奈何除了它,没人发现警情。 南坪当地的民警,捡垃圾的马老太,小区门口的保安老头,九哥面馆的香香,还有…… 钟应淮。 他们看起来再也救不了简迭达了。 半小时后,垃圾车在音乐声中抵达南坪的焚烧点。 司机关门下车,工人踹二十几个袋子进坑洞,工业化处理垃圾的流程紧锣密鼓地跟上了。 乱葬岗上传来焦臭。 就在这时,一个人穿越到‘人道’的异时空灵魂听到了一声声灵异色彩十足的死前哭灵。 “初一十五庙门开,牛头马面站两排。” “一对金灯一对蜡,送妈送到西天下。 “西天倒有莲花会,给我妈安个好位。” “西天倒有桥两座,金桥底下长流水。” “银桥底下恶鬼嚎,千人万马不让过。” “金茶碗,银茶托,金童玉女陪着喝。” “判官拿着生死簿,小鬼拿着拘魂牌。” 地府的歌把地上的魂魄堪堪定住。 一个险些飘出身体的灵魂被留下来。 另一方面,剧痛后的昏迷前,简迭达的一只手只能下意识挡住流血的眼睛,可随着额头一疼,他的记忆紧接着停止在了窗外那抹红色胸罩上。 滴答滴答。 一晃眼就这么过了很久很久。 不连贯的呻//吟响起,四周围像是没有活物的黑暗中重新亮起生机,被人袭击的简迭达醒了。 他脑海中的游戏规则书3.1在这个关头也自动弹跳了出来。 【“恭喜寄主恢复血量,现掉落人道特殊奖励卡——“天官召王元帅符咒的画法和用法。”】 ----------------------- 作者有话说:简简和香香破五十章,二十万字啦~放个猴赛雷给自己~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外卖员》【二更】 【“恭喜寄主恢复血量, 现掉落人道特殊奖励卡——“天官召王元帅符咒的画法和用法。”】 【“功用:王帅专掌上界星辰,如人犯凶星者,可召以解之。”】 【“咒语:同上。”】 垃圾堆里的简迭达目前只有这一个求生办法了, 咬牙运用技能牌的他掐诀,踩罡斗, 念心决, 一个黄字符咒在玩家的掌心结印了。 也许是心有不甘, 火场上下起了下雨, 垃圾堆旁的工人刚想抱怨, 便听里头传来呼救。 “——啊!” 眼见一个发光的人形在袋子里, 又高又瘦的工人们吓得纷纷逃跑。 这群唯物主义者已经被超自然现象吓傻了。 简迭达艰难自救,爬出险些让他游戏失败的火堆后, 他设法想给张梅或者他继父打去求救电话, 他觉得无论如何,母亲会赶来救自己,但这一次, 钟应淮和简迭达的命运线再度交集, 远远的一个高瘦影子来了。 “九哥!” 年轻的少年弄脏全身,一时间惊呆了, 他哪里想到钟应淮会带着福安小区那只猫一块出现在这里, 一时间除了发紧的喉咙, 只有一下子掉出眼眶的雨水。 噗通一下, 简迭达栽倒在了地上,他送个外卖被人害成这样的样子把钟应淮惊住了, 钟应淮后来就没心跳稳定过,连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敢问了。 就这么着,两个人刚救过香香, 今天又进了一次医院。 原本想联系张梅和继父的,把这事一打过去,钟应淮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两口子都不愿意来。 理由是大女儿晚上没回家。 甚至身为母亲张梅还说:“简小时是男孩子,他经常不当心,不听大人的话就是要吃点苦头的。” 钟应淮气得骂人:“他皮肤烂了不算苦头?他没学上没饭吃不算苦头?我看他有你这个妈就是最大的苦头!简小时好得很!世上多的是人爱他!” 天上下红雨不过如此,继父和张梅互相看看,正操心大女儿的心情震惊到无以复加,家里一团乱的前提下,简小时的死活有人管是好事,可他们也被钟应淮弄得下不来台。 张梅呐呐:“钟老板,我没那个意思,一找到他姐姐,我和他爸爸……我们会去医院看他的,医药费问题就……” 懒得再多嘴一句话的钟应淮狠狠挂上了电话。 大厅很宽敞,却只有五六个病人家属,其中多是夫妻关系,钟应淮这么一个大男人刚刚抱着另一个男孩子,医院都给吓住了。 钟应淮送人进了急诊室,办病房手续,他此刻不那么想找地方吃饭,也不想清闲地离开,他决定看看简小时。 推开门看见人,钟应淮被气的失控的理智好像渐渐回来了。 回想他自己说的话,钟应淮耳根还是被怒火牵扯的发烫,但很快又以另一种柔和许多的目光审视简迭达。 过去伸手摸摸那张青涩的小黑皮,简迭达睡着了的样子很脆弱,凸起的肩胛骨让人想低头亲一亲。 立刻把手悬在一边,眼神专注的钟应淮拿开了,想了想决定开个条子把简迭达连夜抱回去亲自照顾着。 再醒来,天都变了,唯一没变的是简迭达回到了任务地点二的小面馆。 呆了半天在床上想事,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 第74章 简迭达感觉身上还压着垃圾,凶手还在窗边凝视自己,甚至于107曾经供奉,现在已经被毁掉的香火都萦绕在脑海中。 他承认,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听说不少曾被偷窃过的家庭会出现ptsd,会在案发后,总感觉家中东西被人翻过,这是一种心理暗示,很难治愈,更可能影响日常生活。 有信任的他人陪伴,日日夜夜给予安全感,这是心理医生认为的唯一解决途径。 当然还有一种办法,靠自己从无穷无尽的梦中醒来,简迭达今天努力逃出了梦境,并等到了现实中亮起的一盏面馆小灯。 眼睛很红的简迭达坐了起来对房门口的门口喊:“九哥?我是不是做梦喊了吵你了?” 不做声的钟应淮刚打开开关,简迭达马上奔跑过去抱住男人的腰肢,他像找到了自己的守护神,手指头上全是汗。 钟应淮一愣,他面色可疑一红,开始安慰简迭达的嘴上语气却相当温柔。 “没吵我,不要怕,好了,不做噩梦了,梦都是反的,我……我抱抱你,好吧。” 钟应淮的个子很高很瘦,微微低下头的身体都比简迭达长出一截,他把简迭达整个包了起来,简迭达也不撒手,久久还是钟应淮先搂住怀里的小员工,两个人回一个屋子去了。 气氛到这里回到了白天在医院的时候。 合上门,钟应淮脑子依旧乱糟糟,全是他从垃圾车底下找到简小时的后怕,他当时抱出人时甚至差点落泪了。 如果不是动了真心,他不会改了主意,他从前可是一直坚信世间阴阳□□才是正道,一男一女,就算凑活过,也能繁衍后代,不会断子绝孙。 男人和男人真的一点不一样,面馆老板和小他十几岁的男孩子搞男同性恋,说出去,遭人骂,做死gay,是一般人踏不出去的路。 ……可路,就非得照着人们想象的那般走吗? 紧紧咬住后槽牙,刘海挡住一只眼的钟应淮低头咬住指关节,气质不一般的眼上挑着,很是俊美,也很是深情。 他试探着找简迭达对视。 简迭达也在等。 钟应淮鬼使神差靠了过去,嘴巴不自觉干燥到爆炸:“简小时,要是我跟你说,世上有个人爱上了你,他是男的,和你一样——” 一句惊雷砸下,两人在一起震惊地看对方,忽然不知道是谁的热死的嘴唇一倾斜,他们在床上浅浅深深起来。 吻到脑子失去清楚的意识前,谁也说不清楚冲动是何时埋下祸根的,但这个吻的滋味好的要命。 唇部全是晚上的饭菜味,钟应淮真的不愿意再装出圣人模样,他直面内心跪到小黑皮的面前,抓握起对方膝盖上的两只手。 “……你想不想喜欢我?像你对你爸妈说的,你来和我过,九哥来爱你一辈子,好不好?” 简迭达打了一个激灵。 抱是他主动地,但这气氛不对。 熬夜规则书第一条,把无限流变成恋爱番,是脑残。 装乌龟不体面,简迭达心虚之下决定对钟npc骚一下来冲淡双方擦枪走火的危险,简迭达壮着胆子说:“九哥,你的意思是想躺下被我睡吗?” 钟应淮:“……” 钟老板忍住抬手给这臭小子一暴栗的想法。 我都表白了? 你装傻是吧? 孤独,平凡如他,守着小面馆,混迹于市井,人人叫他一声九哥,可说到底,他是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凡人。 没有简小时这把火,他命里的凉水肯定烧不开,他得攥着对方,填入胸膛,像煮面煮开前最后的一碗水,把二人的事敲定。 得,那只能动真格的了。 钟应淮眼睛里又是一阵蠢蠢欲动。 简迭达不得不说说实话,“九哥,你别用这种好喜欢我的眼神看我,我害怕,也害羞,你不是最喜欢钱吗。” 钟应淮是喜欢钱,卡里没有存款,店内发不出工资,他会觉得天都塌了,但他哪里会想到自己的天有天会先塌在有人差点出事的那刻呢? “嗯,所以我是被你从守财奴,弄得成gay了,”钟应淮一咬牙锁上外门,漂亮白皙的三十岁男人走回原位,一口亲上简迭达的嘴巴,餍足的声音带着不客气的狡猾,“但咱俩在一块,得你叫我一声老公,不然老公就要扣你工资。” 简迭达:“……” gay还有被谁弄得一说,一听就是借口,还有,一般人哪有用这种事做商量的?果真资本家啊,他服软了…… 简迭达有一点松了口的迹象冒出来。 下一秒钟应淮急吼吼亲上简迭达的嘴角,两人继续方才的样子来了一口又一口,把滚烫唾液交换成功,钟应淮耐不住性,他龙腾虎跃地脱去衣服,一边发誓言,在床上抱亲人。 “都说我喜欢钱,但老天爷给我一百万,我也不拿我的简小时换,你是我的宝,我的命,我最重要的稀罕物。” “……” 简迭达不说话。 掀开被子,钟应淮舔舔唇,加深男同性恋之间的诱惑:“九哥的脸还是好看的对吧?想不想摸一摸?摸吧,我的身子都给你摸,哪里都行。” 脸红红的简员工再也讲不出话了。 他以前是人。 现在只是一口被钟厨师煮开的鲜擀面条。 系统送他入轮回,前往三个世界,体验不同的噩梦和美梦,如今找到眼前心有所属的人,他会感到幸福,只是这幸福又是如此注定短暂。 钟应淮也不知,他对简迭达一心一意说: “我说真的,简小时,你相信我,就算面馆哪天关了,我也不会让你一直过苦日子的,我会靠自己赚出十个,百个一百万,给你幸福,保你平安。” ----------------------- 作者有话说:嘿呀~ 第52章 《外卖员》 要不是简迭达很清楚面馆三店的经营流水有多惨。 光听听钟应淮骗小伙计上床的甜言蜜语, 他这个无知少年准会当场感动到落泪。 “九哥,我…” 简迭达抢着说话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一下。 钟应淮一愣,本想追问的嘴停了, 他压下忍到爆血管的念头,无奈到出去拿饭。 期间他们说回案情。 从垃圾站救他的钟应淮分析:“你撞见的两个人, 会不会是那种藏在那个屋子里的传销团伙?” 简迭达仔细一想:“有可能。” 钟应淮还没报警, 他们这种平头老百姓也没胆子大到孤身折返房子, 现在去也一定已经没什么证据。 钟应淮摸摸下巴:“可他们要找的第一个外卖员会是谁呢?孙大力?老纪?自从107开始规律性点餐, 就连我也在忙的时候过去送过一次。” 更重要的是店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今天的事。 毕竟得罪两个来意不明的外地凶犯。 正常人很难不为面馆的安全而感到草木皆兵。 这么想着, 简迭达吃钟应淮下午提前买回店里的熟菜, 他也不吃肉,专挑云丝吃。 钟应淮看出小黑皮脸薄, 他本来正朝碗里夹了一片五香牛肉, 筷头干脆掉转了一个头。 薄薄带点筋的红色酱牛肉掉简迭达的碗里,诱人到让人吞唾沫星子,他根本抵抗不了诱惑, 一边的钟应淮还夹个没完:“好吃吗?吃了, 长个子的岁数,挑什么食, 看你瘦的。” 简迭达只能都统统塞嘴里:“太多了, 吃不完, 九哥, 够了,我天生瘦。” 少年咀嚼东西的动作不那么快, 他看起来在狼吞虎咽,但实际上是和啮齿类动物一样全部弄碎才会吞下去的,随着男孩子发育不全的喉结咚咚, 青涩的喉咙里还会有咕咚一下的水声传出。 钟应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了筷子。 简小时以前看着招眼睛烦,现在真让人想疼他,把他像小仓鼠一样惯坏。 “谁许你说够了,”钟应淮克制心痒,大方地接话:“不够,受了伤就要使劲吃,吃不完我帮你吃。” 吃了几口饭的简迭达没整理出那具尸体的新线索。 他的腿也动不得,这让简迭达很烦恼,一是他得维持打工的剧本人设,二是行动不便很容易被凶手二次袭击。 钟应淮见简迭达愁眉苦脸的,收拾好碗筷,把门帘放下,给他开了一个还珠格格看。 电视机一响。 小燕子,紫薇和蝴蝶随着字幕出现。 简迭达被三个美女姐姐吸引了注意力,忘记了手里还捧着碗。 发现简迭达还挺好女色,一顿饭没和他聊上几句私事的钟老板阴着脸,不说话。 随后他将受伤的勤杂工打横抱起,又安排人家坐他的大腿上,张罗起简迭达的腿上换药问题。 第75章 钟应淮低头命令:“简小时,自己把腿抱着,对两边张开点,你姓简是跟原来的爸爸姓,还是跟你继父姓了?” “都不是了。”简迭达侧头看男人,他靠垫脚坐稳,看到自己这个坐姿的汗一下子出来了,“九哥你抱我做什么……我自己换药吧……” 钟应淮盯着电视机,观察男女主相处的眼神交流,机关枪似的说:“为什么?你能动?还是你爸或者你继父现在能抱你?” 简迭达低下头,“我爸来不了,他要是想要儿子跟自己姓,他会要走我的,至于我继父也不要我随他姓,不然他会帮我改姓。” “那你跟我姓。”钟老板忍了一下午,此刻的他听不下去了,干脆来了一句很男人味的话。“你在我这里,我就像你爸爸,长兄如父。” 简迭达还没答应。 钟老板自作主张地照顾起他家员工,他的想法很直接,他不想对简小时再带有偏见了,像香香,孙大力一样,他可以试试缓和关系。 可钟应淮抱人本来是小孩把尿式的。 简迭达没回神就被男人一把托起屁股后面抱高了起来。 “简小时,那么对你的两个人算不得你的爸和妈,你跟我姓吧。” 少年欠男人本就不少,此刻离地的脸红着,说不心慌是假的。 男人那种你敢说不答应试试的眼神还看着他呢。 简迭达只能说好。 钟应淮满意了,他拿出当人家老板的好态度后,往新买的盆里放一小瓶十滴水药水,这是防痱子的。 “药换好了,接下来的事,你自己弄,洗好澡把水放了,有事叫我。” 做人是真有义气,钟应淮踩着刻意放轻大的拖鞋,他走了出去容小员工洗澡。 屋内变成一个人独处,简迭达揉揉热度没消下去的脸,看看门板发了几分钟呆,他很僵硬地冲了一个有中药香气的凉。 简迭达洗啊洗。 他的想法是钟应淮这人最爱干净,他这么卖力搓泥儿,起码再出现在自家九哥面前的他至少不是黑不溜秋的,是黑中透红的健康肤色了。 吃好夜宵,他们睡一起,后背都有着洗过澡后的温热熨烫。 这个季节有蚊子,钟应淮把窗户钉起来改了纱窗,那双偷窥简迭达的眼睛仿佛也被驱赶在外。 今晚的他也不通宵打游戏了。 因为钟应淮先前记得简迭达的膝盖摔破了,夜里就一直用手掌捂着那块,不让毯子底下的少年有机会翻身。 “九哥,你不困吗?手抬着不累吗?” “不累,你睡,九哥有你。” 听钟应淮精神很亢奋的口气,简迭达这才合上眼,他挨住这个康健俊美的腹肌,脸不自觉发烫起来:“九哥,你身上真的好香……” 感到简小时的小手在摩挲胸肌,钟应淮戴眼镜的脸忍俊不禁,他笑说:“上次夸我很能人道,这次又要给我改名叫香香,我快让你说飘了。” 钟应淮又附身亲昵地叼起少年一片耳垂肉:“我嘴里更香,你这么喜欢,就自己过来。” 被窝里的脚一僵。 简迭达没答应,他维持未成年人的害羞,把黑红的脚趾抠了抠,简迭达又被钟应淮搂入臂弯里。 “九哥,不要。” 钟应淮咬他的锁骨,嗦出一小块粉色,“看,这里有个蚊子包,我是为你好。” 紧闭双眼的简迭达:“嗯,那你睡旁边。” 钟应淮按住他不想走:“简小时,你厌倦我了?” 简迭达控诉,“是你老用保护我的借口留下…然后不停……欺负我。” “瞎说什么,我怎么会舍得欺负你?我这叫……教你人道。” 钟应淮在床上躺着,他的手就没老实过,他快被臭小子这句话可爱傻了,直到手机一响。 钟应淮拿起来对着绿色屏幕一看,说:“诶,起来看看,你妈明天要过来,她说你身上有一份保险,你继父帮你买的,好像这次可以报销。” 一看短信的简迭达诧异,张梅还怀着孕呢,她又把继父和姐姐看得更重,怎么可能会来看他? 简小时被他们买过保险又是何时的事? 钟应淮倒是很替他高兴:“正好,咱们快睡,明天带你妈报警取证,你在小区碰上这事,没有直系亲属帮着报个案,我是真的不放心。” “又没什么大事……”简迭达不想报警,他另有打算,更不希望那个事主房被警方介入。 “那你得说服你妈。”钟应淮又开始信任张梅了,“她还问你上次的过敏好没好,吃不吃鱼和虾呢,你妈果真还是关心你的。” 一会儿功夫,睡意陇上窗外的月亮,将八九月里的桂花香盖上小面馆的床单。 小黑皮睡了。 竖着耳朵听他呼吸的钟老板一宿没睡。 同样一夜没睡的鸟在帮着他说。 简小时家弯掉的九哥没有好觉睡,不是他缺觉,是因为他终于想有能暖被窝的小伙计当自家屋里的新媳妇儿了。 -----------------------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第53章 《外卖员》 还没想好究竟在这个世界呆多久, 简迭达看看破案地图之间一下子凌乱的关联线条。 和往常一样,系统背景中的地府转轮透出宗教的仪式感,家, 南坪派出所和九哥面馆就以包围的状态交叉围绕着小区。 但张梅的短信给他带来了一个转折。 面板有了两个新地点。 附近的马大哈公共澡堂和南坪初级中学被点亮,现在和简迭达的工作地点九哥面馆连接着。 如果没猜测, 他在剧本里的母亲张梅绝对也是线索人的一环, 和香香, 孙大力, 老纪还有钟应淮都一样。 说到钟应淮, 他拥有多次不在场证明, 其实可以把作案的嫌疑直接排除掉了。 可他多日来找了半天,尸体, 凶手都没找到, 单单找了一个男人一起变弯做同性恋……简迭达开始有一种不务正业对不起尸体的心情。 出于愧疚,简迭达问尸体君现在怎么样。 每晚必定出线索的尸体君没有回复他。 简迭达用了神招鬼狐的画咒办法也没用。 他又换了频道。 系统界的眼镜社畜男,冷淡旁白君比谁都回复的快:“寄主, 今夜的尸体君选择了保持沉默, ta没有提供线索。” 简迭达忙问为什么,莫非因为他被攻击, 定位失效了? 旁白君:“不是。” 简迭达沉默。 “是因为我用了不符合人道的道具法术?那个黄元帅咒带来了蝴蝶效应?” 简迭达在进入人道前阅读过规则书3.1, 其中有一个游戏备注明确写着, 玄学不可介入案件调查。 简迭达猜测这和五弊三缺有关, 传说,人间有五弊, 为鳏寡孤独残,又有三缺为福禄寿。 这些东西和超自然乍一听是无关的,可就和能量守恒一样, 玄学会让普通人一生不会有太多的钱财,钱财多了必定会出事,需要花钱免灾,而犯忌讳强行改名,经常接触神鬼,最容易被报应。 只是这个猜测也是错的。 想不明白的简迭达试探问:“是因为我……发生了需要打码剧情吗?” 这次,旁白君不否定,也没责怪简迭达,旁白君只是提醒了他一个关键因素,也是刚进入人道轮回的简迭达担心过的最坏发展。 “当前寄主的行为并未触发系统惩罚的机制,只是尸体君ta的死亡状态发生了改变。” “……” 凶手挪尸了? 旁白君给出更可怕的提示:“不,是ta的死亡状态更接近于腐烂。” 那不就是毁灭杀人证据的节奏?简迭达一下子被冷水浇头变得清醒,看着面馆窗外有种毛骨悚然感。 随后一个完全和前案没关系的物证掉落,名叫【沾上尸体身体组织液的红色艾灸罐。】 根据自带的刑侦直觉,简迭达抓住了这一关键想,尸体君的皮肤后背看来有烫伤?ta生前去过附近的公共澡堂? 小外卖员不自觉挠了挠脖颈。 为了正确投敌,看来只能选择持续怀疑每个狼,不到最后,谁是另一个玩家真的不好说。 …… 夜很深了,星星和月亮对这间旧门面房内的穷哥俩二人组不具备欣赏的价值,但他们可以躲在被窝里,头顶着头,嘴上聊些进杂货,买海鲜,打围养鱼的琐事。 就像这条街上很多外地来开店的小夫妻,他们的生活如一滩死水,可扎根社会底层,日日也充满挣钱买房的希望。 钟应淮说:“咱们店里没独立的洗澡间,总用盆洗,我怕你也有安全问题,咱们明天花点钱去公共小浴室吧。” 第76章 简迭达心里想去,又觉得价格贵:“别了,九哥,两个人洗一把澡得二十块钱,还是在店里洗。” “店里怎么拔罐祛湿驱邪气?”钟应淮搂住他一笑:“二十块就替我心疼?还没过门就这么贤惠了?” “嗯,心疼,你败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明天我妈来了,你也不许说给她钱,咱俩都没成……”简迭达的话逐渐变小。 “什么话!” 他们被撇清关系,有人急的差点掐简迭达,最终却又没舍得下手,他听出简小时是护自己的短,那只能再做做思想工作了。 钟应淮温柔而愉悦地抱着他最心爱的简小时迎来了第二天约定好见面的天亮。 可才一早,他便听身边有个头发硬到扎人的家伙轻声道:“九哥……” “嗯?”漂亮男人晨起的声音一股软糯的起床气。 他今天不意外地柔和,撑起一点胳膊,露出成熟英健的美男子脸,他弯腰亲吻简迭达都是宠溺耐心的味道,可简迭达闭眼迎接完唇上的呵护还是痒,必须轻喃告诉他实话。 “九哥……别蹭了,你胡子没刮。” “……” 简迭达又看着他皮肤白皙的下巴:“九哥,原来你也有普通男人邋遢的一面,你的下巴摸起来像个刨刀。” 被简迭达破坏掉气氛,钟应淮的睫毛看着很不开心,“简小时,你信不信我用真刨刀给你上下都来一个修毛?” 简迭达:“……” 钟应淮自以为达到了效果。 简迭达又出人意料了。 只见小黑皮鼓起勇气,他用还没刷牙的嘴巴给老板的脸沾了一点口水。 “你不会的。” 简员工的香吻,被特地撮出一点水淋淋的声音。 钟老板果然被亲迷糊了。 男人的表情看起来竟是差点幸福到晕倒。 …… 九哥面馆又开张了。 手动翻过营业中的牌子,钟应淮拖出后厨的一些值班垃圾,拿了一把垃圾铲帮着附近收拾卫生环境。 简迭达过了一夜除了探秘新地点,就想看看张梅说的保险是怎么回事。 过了晌午,张梅说好会来看儿子的身影并没出现。 放下电话,钟应淮气哄哄的,他想不通一个亲妈怎么会这么出尔反尔。 摸一把简迭达的头,钟应淮丢开手机,没再废话,他系上围裙做了一锅番薯饺给他吃。 他告诉简迭达别等了,既然张梅不来,今天自己要闭店,他给简迭达做好吃的。 至于番薯饺就是地瓜粉做的皮,南坪本地喜欢这种糯糯的半透明饺子,张梅每逢过节会做,简小时也爱吃,他最爱吃的馅就是钟应淮做的这种,有猪肉,香菇,红萝卜和球菜的。 数小时后,天黑了下来。 附近热气腾腾的24小时商业浴室多了两个领着手牌的干哥俩儿。 在他们的包场下,里头空无一人,墙体弥漫着时间尘封的灰黄色。 冲干净根根带水的头发,简迭达挂了汗珠儿的下巴湿淋淋,带着青稚的手臂艰难地抄到背后擦着硫磺皂。 但因为这样,水龙头底下的他正撅着屁股。 肩宽窄腰,少年的肌肉线条流畅,两条腿看着笔直,沟沟像个一线天,旁边两半绷起有弹性的弧度。 一般人看了这等身材真得鼻血乱喷。 一声咣当响,室内一静。低头一看,原来是少年的左脚碰到脸盆,还把肥皂踢地跳出了牢狱。 简迭达从洗澡的走神中抹把脸。 头刚倾斜30°的他发现晚上的水管。 张张嘴,简迭达掩饰地冲洗胳膊,天不冷,但他想穿回跨栏背心和裤衩。 钟应淮和他两两对视。 小少年的背沟,原来真能比姑娘还白,那皮肤擦上肥皂一定会不错吧。 他又想上去闻闻看香不香了。 这天也真是热,热的他裤子里不是人的东西都受不了。 他收起了涨红的面色,也掩饰自己慢了半拍的动作。 简迭达像被宿管阿姨催了,闷葫芦的他拿盆要往头上倒,还要拿衣服裤子套了随便了事。 钟应淮立刻看着他没看够的背,视线微微停住说,“你老盯着脚下干什么。” 作死小能手简员工僵了一下。 “哦,我捡个胰子,掉地上了。” 简迭达假意敷衍了一下钟老板,进水的眼睛低垂,还有点睁不开。 钟老板倒没有多想,他帮着捡肥皂,并避开多看小员工的腿中间。 接着他冲掉硫磺皂的脏污,大大方方地放架子里换了一块香的,简迭达揉着眼睛,将左手臂放到右肩,点点自己让他看着办, “九哥,我痒,你搓搓左边。” 钟应淮把手变成了搓澡工具。 简迭达站稳后,单手抓扶着墙上的防滑铁栏杆,背后的视线加剧了气氛的暧昧,他现在的手心有点热。 老板小工的一般聊天距离变得前胸贴后背。 简迭达鼻子屏住气,背一点点变成粉红色,钟应淮的眼珠子周围也看红了。 他向对方站近了一点,手动起来像擀面条。 “宝贝,我手劲舒坦吗?” “嗯,”简迭达谢他能过来帮忙:“九哥,我回去给你洗衣服。” 钟老板的手拐个弯摸过小员工的脊背:“衣服哪能让你洗,你才多大。” 简迭达挠挠胳膊和脖子:“咱俩谁和谁。” 简迭达又想起的事:“自从我妈妈怀孕了,我老给我继父,姐姐洗衣服的。” 钟应淮把手抬了抬,头顶和脚下时不时溅着泡沫。他来到简迭达的脖子边,吹头发上的小水珠子,说:“你说你妈到底什么意思?” 简迭达才穿来两天,他哪会什么都记得起来,随口说,“可能是我姐姐没找到。” 钟应淮停顿住了,眉毛丰富多彩地变化几下,他的脸不悦地沉沉了。 “那也不能不管你,用榔头砸破你头的那个人,我肯定得抓出来,现在就差你妈妈把身份证拿来了。” 钟应淮感觉自己今晚心思太杂,他搓了十来下简小时的皮肉,打起泡沫的手心越来越怪,最终忍不住捏了一下小黑皮的腰窝。 简迭达看看,丢给他一块毛巾,身子朝左侧一拱,“好了。” 钟应淮一时冲动还想试试,朝他一顶腰,“小黑皮,你也可以闹我,我哪儿都给你上下其手。” 简迭达退后,护住胸前:“不要,还有你能不能别叫我小黑皮。” 简迭达感觉背被身后这人的拐子霸道一撞。 “不早了,万一你妈又来了呢,你也别撒娇,我该加把劲了,忍忍。” 钟应淮搓澡的手有劲多了,简迭达疼惨了,澡堂不隔音,他忍着没敢喊叫出来,就用手指甲抠钟应淮的后背,把男人好好的皮都抓出猫爪般的印子。 之后,又是什么线索也没来得及找的简迭达跟男人回去了。 自动玻璃门被推开,临街是平顶配着黑白色砖瓦的商业门面,小区门口有辆警车停了一下,钟应淮嗅到了什么异样。 他走了出去。 简迭达抬起头,同时用q/q给钟应淮发消息,会话框上的备注名是‘老公’。 简迭达:“……” 可算知道钟应淮早上为什么会拿着手机笑得那么骚气了,简迭达跳过某人这么大年纪干出来的傻事,紧盯门口:“九哥,怎么警察都来了?” 钟老公在门口回答了。 q/q头像以像素风一跳一跳,古早的对话框以幽幽的绿字跳出,像极了无名尸每次的深夜显灵。 “附近有个女学生死了,他们来调查,好像就是你姐姐的那所学校,南坪初级中学。 大案来了,南坪警察才会上街,他们沿着福安小区,护城河,和各学校张贴告示,挨家挨户排除可疑面孔。 很快,女学生的家长就收到了信,他们拿花圈搭灵棚,一哭二闹三上吊,学生出事,家长哭灵,一时间南坪人人自危。 而到了晚上,简迭达知道张梅不来的原因,她和自己继父今早也报警了,因为他姐姐真的彻底不见了。 ----------------------- 作者有话说:来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外卖员》 夜黑沉沉的。 南坪初级中学门口。 汽车大灯扫过前方的路人们, 驾驶着一辆银色帕萨特的钟应淮拿走仪表盘上的东西,带着简迭达下了车。 学校门口的人也不少,人头扎堆在花圈边看热闹, 他们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个占地面积很大的棺材。 都出到人命了, 家属情绪好像真的很失控, 就是不知道遇害者的尸体是怎么被找到的。 “哥带你进去问问情况, 找找你妈妈, 你姐能找到的。” 第77章 钟应淮踢开脚边的丧葬黄纸, 他不想让简迭达碰上这么不吉利的东西。 这个平常挺有架子的人, 今天是真的肉眼可见在主动上心张梅一家,路上一直在找红灯, 然后停下来打电话给朋友帮忙。 就连老家的钟老姑舅都被找了。 “姑舅, 对,我是老九,最近有点事, 我找了个对象, 家里人丢了,你给我攒劲想想办法吧。” 简迭达就这么成了钟姑舅都知道的小对象, 他来不及荣幸。 因为如果张梅的继女真的就这么死了, 不是阎王爷, 谁也走不了这后门。 而且, 也不知是否是感应到了什么,简迭达总觉得自己有点晕车, 可他肯定不是,他确信是一种超自然力量才会导致他脚底绵软,他只能不靠近那些能量给人晦气阴间感的黄白花圈。 好在钟应淮的胳膊护了过来。 他们一起往前拨开人群走, 简迭达得到了钟应淮的活人气,能听到好多声音在耳朵里。 “是被强x了吗?听说两个姑娘连内裤都没穿,那些穿白大褂的人是法医吧,他们会抬尸体出来吗。” “胡扯吧,一个是没了,另一个是报失踪。” “只怕凶多吉少。” “反正还能生二胎,正好再要个传宗接代的,也符合政策。” 围观者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很起劲,把死者身份,失踪进度,人性丑恶都完全抖露出来。 到这个地方没几分钟,钟应淮已经忍不住闯关想离开这里。 一个警察从围挡中冲出来,训斥他们找什么人,知不知道现场不准破坏。钟应淮说简迭达是失踪人口的家属,警察看了看里头:“来的正好,你家人正在闹呢。” 钟应淮:“怎么了?” 警察头疼死了:“闺女没找到,亲妈跑来了,还说亲爸和继母不负责要赔偿。” 简迭达赶紧叫张梅。 第一个听见声音走出来的人却不是张梅,是他继父。 他继父身材强壮,留着平头,塌鼻子和厚嘴唇配着肤色真有点难看,一身蓝色工服明显也是没下工就来找女儿的。 简迭达不上前,叫了声爸。 继父根本不搭理,他眼中就没过这个不服管教的未成年继子。 钟应淮看了一眼这个继父,脸色忽然很臭,他知道简迭达今天就算也躺在案发现场,也不会得到这个排场。 他的心又疼一个人了。 另一边的继父开始抓着警察继续找事,嘴里反复都是一句:“我女儿很乖的!快把她还给我!她出了事我要你们所有人偿命!” 简迭达看着男人,思考这是演技还是真心。 系统传来提示:“剧情探索进度为64%,恭喜寄主开启支线剧情——《南坪初级中学女生失踪案》” 这边继父正喊着,他女儿的亲生妈妈,舅舅舅妈和外婆冲了进来,嘴里说的是一样的话。 警察被拉入群众纠纷中间,钟应淮和简迭达对视一眼,感觉他们成了局外人。 这时外边有人来了句:“你俩的女儿不是还没被找到吗?比起人家被弃尸的闺女,你女儿活下来带来的口供才是抓住坏人的关键!” 警察被围在当中出不去,也急了眼,他开始还嘴道:“你们再耽误案情调查,我就全给你们拷走了!” “拷啊,拷死我个老太婆也一了百了!”娘家人那边压根不讲道理地说。 继父大吼一声,把所有人吼得没声了。 简迭达混在npc中间,很想混进去看看无关者的尸体,看能否掉落碎片,可他妈妈此时出来了。 追出来的张梅显得很是焦急:“老王啊,我的身子怕是不行……” 继而,她又光顾了一眼真的赶来的儿子,“小时,你都知道家里出事了吧?快把你身份证和工资卡给我,你肯定带了钱对吧,快帮着找你姐姐,我们现在用钱紧。” 简迭达一听,摸向口袋。 身份证?可他没带着这个,至于拿钱,钟应淮下意识接了一句:“需要多少?” 张梅马上张嘴想说话。 姐姐她外婆开始还吭声,一听到钱,也开始插话:“好啊,怪不得让我外孙女丢了,原来后妈的儿子拿着这个家的钱呢!小杂种,你和你妈是丧良心啊!” 钟应淮再也听不下去了,“说谁呢!” “说你呢!”姐姐的舅舅也是个硬茬,指简迭达的鼻子骂,“要是你姐姐没了,我肯定咒你妈一尸两命!” 两个家庭,或者说三个家庭又开始闹,他们抓着钟应淮的胳膊也不问问身份,嘴里不干不净。 继父和张梅也被拖下了水。 忽然,简迭达在厮打几人的某位npc身上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酸臭水味道,这气味有点像硫磺,又像是刑侦小说常见的福尔马林。 钟应淮和简迭达站的地方离继父和张梅很近,他也嘀咕了一句:“怎么这么臭。” 简迭达马上拉住他问:“你闻到了?” 钟应淮若有所思,他当着一群人没明说,来了句:“闻到了,看来是尸体化了的味。” 两边打了一会儿,到底是不是尸体臭,也没结论。 反倒是找不到大女儿的夫妻二人仿佛悲从中来,边哭边闹,女警扶起张梅这个孕妇,反被女人一把推出老远。 旁观的大家惊了。 一个四十出头的孕妇为什么还能力气这么大?看来要是大女儿找不到,后果不堪设想,张梅真的很在意这段婚姻。 简迭达更想不通张梅为何会如此激动,她的个性保守温吞,这么大庭广众之下闹起来是想制造什么效果呢。 后来,事又拖延了,猝不及防,天下起了雨。 怕家长寻死,防爆警察被找来了。 在一通说服教育下,家长们不情不愿地离开了现场。 回去后,简迭达一直在想,冤亲和事主之间一般会有亲属关系,或者生前认识,存在负债才会死后求助。 尸体君和自己是否存在某些关系呢? 这一夜,原本应该是普普通通的12个小时。 因为残忍的女学生放学被杀案件,久久没越过规则书发布过支线任务的旁白君更新了面板。 【待解锁:女学生被害的真相】 【奖励:下一副本的高位面直播渠道x1,好友卡:故宫珍妃(待解锁),湘西草鬼婆(待解锁)。】 简迭达意外地问:“我以为直播功能已经在第一关用掉了。” 旁白君:“所以这次机会很稀有,将会决定下一个剧本的正反刀人结果。” 旁白君又问:“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不在现场就对比一下女尸,还有您心中几位女性受害者的面孔是否存在相似呢。” 简迭达说:“不用,因为导致一类人连环被害不是因为她们拥有哪些相似点,是凶手自身存在的相似变态心理导致了凶杀,她们的美丽,并非错误。” 但只靠猜测也不是办法,简迭达决定回到探索点二,福安小区周边来做一次面孔排查,接着他又在睡前找了一下钟应淮。 今天钟应淮就出去了一下,面馆的电话几次三番有人找。 急急赶回来的他给简迭达买了板栗和炸鸡柳。 简迭达也坐回收银柜。 钟应淮让简迭达看手机视频,吃栗子,别进厨房,自己接过了收银和煮面的活儿。 期间来了一笔团餐订单,二房东也来了一下。 简迭达又想倒水。 钟应淮把简迭达摁在座位上,他和二房东来回递烟,把烟头别在耳朵上,那些关于钱的对话也传了进来。 二房东问怎么出去了。 钟应淮说,哦,亲人出事了,对了,先前说交两年的房租缓一缓,得度过这一关。 说完会尽快解决房租的事,忙过八点这波客流也没生意。 简迭达和他家钟九哥就看起了电视剧,两个人吃吃东西很快把营业时间耗到了夜晚。 此时简迭达借口上厕所又回来了。 钟应淮拖了张塑料凳子拉简迭达到怀里,二人说起了家常话。 以前的钟应淮更爱躲进后面房间炒股票,今天的他硬生生挤进柜台要看简迭达最近刷什么小视频。 钟应淮还轻轻地亲了简迭达的嘴角一下。 亲完,他还不满足,开始想忍不住趴在简迭达的肩头说,我想要了你,宝宝,让我做,好吗。 心动不如行动,他俯下身,双臂一捞把简迭达横抱了起来。 简迭达未做任何挣扎。 可他眼前有个阻碍,那就是张梅问过他的证件问题。 他决心今晚就说,免得夜长梦多。 钟应淮此时放下了他。 第78章 简迭达等男人脱裤子,他想到张梅要钱的样子,又想到钟应淮回答姑舅和房东的话,他现在很不想扫了对方的兴。 钟应淮看出端倪,轻伸出手来,把被子掀开,来到床上先搂住了简迭达。 简迭达觉得钟应淮很暖和,骨头长得大也不压人,他修长完美的四肢搂住自己的肩背,蹭蹭然后闭上了眼。 简迭达终于觉得哪里不对,他问:“九哥,你怎么不继续。” 钟应淮缓缓一起身,表情没变,一下盖在了简迭达的身上,手直接挡住了简迭达看过听过白天那些俗味的眼睛。 简迭达忽然眼前一黑,紧张之余听到他叹气,把脸低下,将二人的鼻尖牢牢贴在一起:“你把我想成什么了?我是想和你过日子的人,简小时,就让我这么爱着,我对你永远这么好,行不行。” ----------------------- 作者有话说:九郎真的好爱好爱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外卖员》 “寄主, 你一旦答应了,你就再也无法回头。”旁白君打断了这个场景,用的还是一种静白师太的口气。 简迭达回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 就像说一旦选择了魔鬼,我就会下地狱。” 旁白君冷冰冰:“那倒不会, 你只会掉头发。” 简迭达:“……” 气氛有一秒是崩坏的, 很快还是被掰回来了, 因为简迭达自己并没有想好怎么应对眼前的钟应淮。 这个副本理论上不是地狱道, 它叫人道, 可荒诞之处就在于一具烂的流汤的尸体会和他有心电感应, 他是不是应该慎重考虑,免得把钟应淮拉入接下来剧本杀的危险中? 钟应淮问:“考虑好了吗?考虑好, 哥明天就把另外两家面馆悄悄过户给你, 让你给我看着咱未来房本好不好……” 钟应淮满以为他们是相互的,没说完,不由得想到二者未来的他已经开心笑了出来, 还想亲简迭达。可他亲下去才感觉简迭达在分心, 演技不合格的简迭达还被问:“你想谁呢?” 脱口而出的简迭达答:“想我姐。”可能尸骨未寒。 钟应淮:“……” 他们没用上小孩嗝屁套,他实在憋得难受了, 这种时候是谁都会胡思乱想。 “你别告诉我, 你还能喜欢女的?”钟应淮簇紧了眉头, 心口是真有点不适, 他拿手抓了抓等答案。 被这个问题震惊到了,简迭达连旁白君听壁角的事都没顾, 他想马上解释,本能却让他吐露出了实话。 “我不想撒谎,九哥, 我没有喜欢过女的,但我也没喜欢过男的,到底能不能喜欢,我不知道。” 哪知道,听到真话的钟应淮反应更激烈了,从牙缝里就挤出一堆醋唧唧的话:“简小时,我告诉你,哥都是你的人了,你什么都不许藏着不给我知道,以后敢跟女的跑,我就打断我自己的腿,让你哪儿都去不了……” 简迭达心虚加震撼,看着他道:“我没跑,是你误会了,而且你一生气……我那地方就得光着,是我会先去不了任何地方。” 钟应淮听进去了。 嫉妒到扭曲变形的情绪稍作停顿。 在发现小黑皮的身子真的冷到抖,钟应淮重新清醒的面颊开始慢慢退后他平时好说话的样子。 “宝贝,你让我抱一会儿,你不许再想着女人,我就给你穿上。” 简迭达立刻就说:“好,那就抱一会儿。” 他还加了句:“九哥,你不要喜怒无常,我会怕,其实我不会离开你的。”至少在寻尸结束前是这样。 简迭达头一次给予了他人制造爱情关系里的安全感,即便他自己也不擅长正常情绪表达,但钟应淮恐怕是需要的。 “……” 钟应淮定定地看了简迭达一会儿,忽然亲了下去。 二人乱了神,钟应淮很激动,他比女性还敏感的眼泪哗哗地流。 简迭达吓到问他怎么了。 钟应淮闭着眼说:“对不起,都是九哥整天疑神疑鬼……瞎吃飞醋才把你吓到了。” 钟应淮:“简小时,你别走,就算你骗我,我也永远信你。” 钟应淮一脸想追求自己说出的话,让简迭达在沉默之余,也还有点感慨。 普通游戏人物的长相,性格和剧情都是统子的公司用数据捏的。 钟应淮的核心数据库一定从来没被设定过喜欢男的,他被颠覆了个人观念,才会恨不得掏心掏肺,来告诉自己这段特殊关系对他而言的分量。 那弯,还是不弯? 颈窝不自觉冒出噩梦后的热汗,回想不久前的那些话,简迭达是很赞同男人一点的。 钱这回事,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唯有自己真心在乎的人关上门过得好,能把一辈子的承诺真的,才是真的,钱买不断人性里的微光。 到这里,俊美男人从说好的抱变成了凶残的啃咬撞击,钟九哥发动的攻击太可怕,简迭达还没回神已经浑身战栗,几乎成了一滩烂泥。 接下来的一个晚上太愁人了。 钟应淮一夜没合眼,都快郁闷死了。 香香五点半来,一进门没看见简迭达人,然后跑到钟应淮屋里,她就傻眼了。 洗去前日阴霾,人家刚做美甲的小姑娘别着小挎包,粉色指甲指着里屋两个钻被窝靠在一起的脑袋叫道, “九哥!小时!才一天没见,你们浑身冒粉红泡泡在里头手拉手通宵看电视剧啊!难怪没人敢来吃面!两口子都没你俩肉麻!” 简迭达哪里知道香香会来,闷声不语的他起了床,钟应淮跟着起来,香香也不想看两个男人穿裤子,她跑出去了。 三个人坐到了店外面。 钟应淮含沙射影说:“我倒霉,招了个说梦话的员工,闹得我睡不着,等着,等招到合适的人,早晚把他开了。” 香香喷笑,调侃两句,“九哥,小时,瞧你俩,和两口子似的,今天好,明天坏,小时害羞的像被你欺负了。” 钟应淮眼睛马上一亮,余光中,一个小黑皮跟只猴儿似地抓耳挠腮,通过甩袖管,抖腿等小动作转移注意力。 钟应淮拎拎厨房专用的袖套,趴下点挑眉坏笑,“和九哥说说,香香,你从哪儿看出来简小时害羞了?” 玩笑果真开大了。 香香哈哈大笑:“哪都像!九哥,你是不是拉着小时看什么少儿不宜的片啦……” 简迭达第一次骚不起来了。 好在后来香香走了。 钟老板按耐不住骚动的屁股快摇起尾巴了。 当即,钟应淮又要去找他姑舅,简迭达知道男人是想帮他查案,找姐姐,钟应淮也把自己急于表现的心理写在了脸上。 张梅,简小时继父,那么保守的一对夫妻,他们如果这次能欠一场人情给钟应淮,钟应淮对出柜这事会更有把握。 事关生死,就算是亲姑舅,都不能说稳能办妥。 好在钟老板的姑舅已经默认钟应淮这个老光棍明年将会和店内的小女朋友结婚生娃,这个忙一定得办好,寻人难,赶不上婚期紧,万一人家小姑娘不乐意嫁钟应淮这么大岁数该怎么办,是吧。 小服务员简迭达送着欢欢喜喜的钟老板出了店门,就在同时,他感觉到了系统的召唤。 旁白君:“场景切换,3.5规则书开启。” 简迭达觉得头皮一麻,闭上眼,一张莫名呈现出全黑色的底图上浮现出一节水泥台阶,这不是重点,照片的重点是台阶上有一对恐怖至极的黑手印,是朝上大开,呈临死求救状。 这张照片,给人带来的能量很不好,简迭达从姿势上猜测,也许它发生在凶杀的前一刻,手印的主人是被人拖住后腿,捂住口鼻,一边哭叫一边被杀的。 尸体君发来了一句话,验证了外卖员的猜测。 【尸体在说话】 【“外卖员,我曾在这里被杀死,快来找我,求你了。”】 尸体君说完,掉线了。 简迭达:“喂?” 那边也没反应。 这次又是寻尸主线的分析,看来最致命的凶杀地点需要从照片纸中分析,而从台阶边缘状态的整齐度来看,福安小区107左侧走廊上堆放煤球和纸板箱的公共点很符合照片内容。 香香好巧从现实叫了一句话:“哟,又有外卖单,小时,姐出去一下,对了,你好好看店,别让面汤干了。” 钟应淮临走前说过的,他让简迭达别去自己查,他来,尤其不能再去福安小区。 简迭达不好嘴上违背,他送走香香俏丽活泼的背影,过了大概五分钟,孙大力走进了面馆。 第79章 这人一来就盯着柜台里的身影,“哟,这不是咱男老板娘么。” 简迭达知道这是直男瞎扯淡,没吭声更不觉得紧张:“……” 孙大力自以为很毒舌地冷笑三声:“今天又不用送外卖了?家里出事又能当借口了吧,亏你好意思坐在这里让香香送!一个月前,就算天上刮风下雨,福安小区的外卖都是我送的!就连香香的那份儿,我都是悄悄抢着干完!比老黄牛还勤快。” “……” 正在思考案情关联的简迭达一看见孙大力这么说,脑子里恍惚了一下,他好像看到了新大陆。 随后,头脑风暴开启的简迭达打开了证词包,翻找出第二次的‘外送’证词,他发现孙大力的资料卡随之一亮。 “嘶。” 简迭达抱住了头,他半蹲在柜台后,大拇指摁了摁太阳穴,终于知道谁是第一个外卖员了。 他串上了时间线。 提词板上出现了两条红线。 “【自从九哥面馆三店开业,孙大力负责的外卖服务就没消停过】……孙大力就是曾经见过怪人二人组真面目的第一个外卖员,对,就是这样。” ----------------------- 作者有话说: 明天的已经存进存稿箱咯~【试试能不能日更到这个单元完结嘿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外卖员》 简迭达继续看着孙大力, 一切似乎有了接近答案的可能。 孙大力还在闹心,就看见简迭达紧紧盯着他腰上的金色皮带扣,孙大力不服地拎高裤子:“看个鸡毛, 老子也坐下来玩手机,也不收拾餐桌, 看九哥回来先修理谁。” 孙大力走向了2号桌, 简迭达还在看孙大力的体型, 孙大力今天除了腰上的金皮带, 脖子里有个金项链, 他用金立手机的, 这些外在配饰都足以说明孙大力有小金库,或者说他很舍得给自己花钱。 除此之外, 简迭达眼尖地发现了一件事, 孙大力的手机壳贴着半张人民币碎钞,里面同时压着一张画符图案的黄纸。 关于钞票加符咒的组合,一般人准会以为是招财之用, 简迭达却看出了一些门道, 他觉得孙大力在挡劫,因为风水学有一种说法, 路边的钱多数是被一些渴望转运, 转移灾祸的人故意丢掉的, 同理, 故意破坏钱财本身,把一般纸币烧毁, 很可能也是事主想把这些钱币身上的祸事赶走。 一场观察就这么无形中让简迭达认准了孙大力不对劲。 下午,钟应淮回来了。 “你吃饭了?”钟老板的态度像审问,简迭达听出后头明显还藏着一句暧昧关系里的小计较。你怎么今天吃饭都不愿意等我了嘛。 简迭达对男人装乖巧, “那你坐下来一起吃,我再陪陪你,香香和大力哥也不在。” 头一次享受自家宝贝乖巧的钟应淮解开应酬的西装,把烟盒和车钥匙随手一丢。 他笑眯眯抱简迭达说:“和你说点重大突破。” 简迭达:“什么?” “我姑舅说……哦,是咱姑舅帮咱想了想办法……我这不和他喝酒喝到现在吗。” 钟应淮的外形真的很难让人想象他出身农村,还是父母早逝被亲戚们养大的,今天回了一趟村子,姑舅特地让他表哥,一个省城干公安的家里人也过来喝酒。钟应淮自费买了大闸蟹和酒,表哥听说简迭达家的案子,也给钟应淮这个九弟说了南坪初级中学失踪案背后的一些奇怪之处。 此刻回来了,简迭达听到这句话立刻问:“中学失踪案什么奇怪的地方?” 钟应淮揩揩他脸上的油,压低声音说:“我听说,南坪中学这两个女学生失踪的时间点不是这几年第一次有女的被害了,警察不能散播焦虑,可法医根据第一具尸体的现场勘查,发现这可能是同一个人干的,而且这人每年都要做几次,你说,咱俩是不是运气大,我们很有可能从一个杀人老手手中救下了香香,这真是老天爷保佑。” 事情果然是这样,简迭达早就怀疑这个案子是连环作案性质的,问题是这样一来也可以解释地图的年份过早,还有尸体君和南坪中学那个女生的死亡时间对不上这件事。 这之后,钟应淮讲了第一起案子的被害人,这个女被害人曾租住在附近,那片房子与九哥面馆仅有200米,该女子常年从事深夜浴场的服务工作,在警察那边的记录纸上,她的客人,她的老板,还有她的男友也曾被传唤。 其中男友更是被列入重点观察好几年。 证据是周围很多人都是这么说的,邻居们告诉警察,一开始吧,这对男女这日子过得腻得很,女的嗓子魅,夜夜吵到邻居没办法睡,那男的怕是脱裤子尿一泡都能粘鞋,后来甜的滋味就过了,变成鸡毛蒜皮家长里短了。 这个年轻女性从事的工作本就不光彩,和男友多年在一起,老早就豁出一切想结婚,她不打扮,省钱,和家里人闹翻。 但二人却渐行渐远,每每打工回来,两个人就连吃东西都要吵架。 女孩要吃男孩碗里的面条,男孩不情不愿地推碗过来让她吃,女孩秀恩爱一般吃得很大口,男孩炸了破口大骂,这一碗也不想吃了倒胃口,而女孩还什么都感觉不到,觉得男孩莫名其妙地疏远自己。 而过了很久,女孩从一次偷看q/q聊天记录才得知,这个男人怕她有梅毒。 毕竟,那是浴场,大家都说女孩以前是做鸡的。 男孩越想越膈应,他晚上睡觉不想做/爱想分手,女孩马上掉下脸抱怨,你知道我为了让你上学付出了多少吗。 男的那晚急了,草,我是找老婆还是找个妈。 你本来就是个鸡。 凭什么我要为你负责! 我就不负责怎么样! 男的走之前是这么说的,他还说,我这辈子所有勃发丰满的梦想都是因为困在了这个破房子里,离开了这女的,我就自由了。 就是这么一出,女孩人间蒸发了,男友回来拿东西才发现报警的,因为门口地摊上有血。 起初情侣矛盾导致的离家出走,不构成案件,派出所没那那么大的警力。 直到许多年过去,女孩的男友已经不在这座城市,巧的是,这个女孩和简迭达姐姐一样,还是没找到。 “警察那边查过男友,这个人最近没回来过,”钟应淮对他说:“但问题这样一来也大了,你姐姐如果真的是被这个杀人犯带走,那么她很有可能是看见了凶手真正的脸。” 紧挨他坐着的简迭达靠在钟应淮肩头回答:“嗯,可她没被当场杀死,一定还有生存机会。” 钟应淮侧身安慰:“是这样没错,小神探,警察那边咱们还是得信任一下,可我也相信,你有这个本事能在两次战胜危险后,保护你的家人。” 钟应淮还说:“而且,哥不是第一个故事里那种男人,那个软蛋吸女人的血,还要骂血脏,九哥可以改变一下的。” “虽然,三十岁才忽然改变自己的性取向很难被一般人接受,我还有不少毛病,比如抽烟,喝酒,玩彩票,但是我能为你改,因为我准备有家无后了。” 简迭达一听,心里暖暖的。 钟应淮抱了抱简迭达。 他的拥抱温暖有力,让简迭达的脸绯红一片心跳加速。 于是简迭达果断选择把自己怀疑孙大力的事和盘托出。 钟应淮起先不说话,但最近的事多,他摇摇头说:“放在以前,我会相信自己旁边的人,还会觉得你闲得无聊乱想。” 可自从那晚香香的事发生后……钟应淮改变了想法,如实地告诉了简迭达好多事。 原来,三个员工都欠老板不少钱,预支了好多工资。 钟应淮一方面是考虑到男人面子问题,另一方面也是人好说话,他没想过找一个理由索要这些钱用来周转店的事。甚至简迭达感觉自己如果建议了,这位败家大爷还会说,算了,每个人都不容易,他们跟我多久了,我能亏待他们嘛。 现在好了,他们有很大警觉,对周遭环境已经不放心。 二人开始找找面馆的各个角落。 简迭达找到了一张免费领取面部保养的爱丽丝美容院护肤卡,一个带珠珠的粉红色扎头绳,这是香香的。 此外老纪借钟应淮两次钱的手写票据被放在厨房刀版底下,孙大力买过很多很多刮完却没中的彩票,背面全是圆珠笔涂出来的脏话。 看上去证据还是不充足,但简迭达已经连面馆的抽屉,连里面箍着牛皮筋的账本,收据,计算器,订书针都觉得别有洞天,暗藏杀机,他决定继续找下去,证据一定还在小区里,他必须马上找到那对血手印。 第80章 夜又一次深了下来。 第二天八点,钟应淮还要去找熟人问事。 这几天忙外边,他都没顾上简迭达的伙食,于是二人说好,明天早上七点起来,钟应淮要给简迭达做卤鸡爪,煮虾油面。 钟应淮:“哥给你卤一锅爪让你抱着啃,放心,保管烂糊,一抿就脱骨。” 有好手艺的人天天疼是真的幸福,简迭达直接听饿了,从此刻开始,他已经在默默期待明天了。 他还不免在想,他是不是现在问钟应淮要吃龙肉,男人都会给他做一顿,也不在乎花几个钱。 正在想,耳边手机壳动了,一看是张梅在九点多钟打来了电话。 背景音里都是争吵,看起来姐姐的母亲那边还在闹,都堵到家门口了。 查案归查案。 母子间的人设卡设定也是真的。 简迭达学着钟应淮关心母亲:“妈,你晚上吃了吗?” 钟应淮用行动告诉他的,亲人总是会关心对方温饱解决问题,他觉得一个母亲在困难时需要儿子的问候。 张梅没吱声。 简迭达又说:“妈,我想你了,这个节骨眼不能回家,你是不是缺什么?” 张梅这次很久才说:“小时,那天你的老板那么关心你身份证的事,他是要拿去给你们店的失窃案报警对吗?” 简迭达摸了一下后脑勺:“嗯。” 张梅语气不好:“你不能给他,快找出来给我。” 简迭达:“我找不到。” 张梅听出来了问题:“你是不是在两头骗?我是你妈,你没成年的事不能让他知道了,你辍学打架,偷过东西,给人知道还冒充成年人,能留下来打工吗?要不咱还是别事多——” 证件可不能这样继续藏下去了,简迭达觉得张梅的想法很奇怪。 “妈,不行。”简迭达想起昨日被打断的坦白,他坐起来说,“报不报警,是店里的事,你还是忙自己的事情吧,如果警察粗筛到家里去,你需要帮忙,我再回家。” ----------------------- 作者有话说:来了老婆们! 第57章 《外卖员》 “你这个怪小孩。” 被挂断的电话里, 女人的话让简迭达一顿。 在拒绝听张梅的话之前,简迭达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张梅看来永远无法理解自己生出来的孩子怎么会有自己个人的想法。 只能说, 这种家庭伦理剧,简迭达懂套路, 也玩不来, 他就是个不理解正常人复杂的边缘精神病患者。 简迭达:“旁白君, 关机一会儿, 我的这段脑内思考不用存档, 它和剧本杀无关。” 屋子中陡然一黑, 只剩下退出沉浸式游戏的简迭达,因为系统不再控制它, 他短暂感觉到了身体离开这个世界的冰冷, 可他又罕见感到了不舍。 如果简小时走了,那个最懂得常人丰富情感的人一定会难过。 如此想着,这一夜有个梦进入简迭达的大脑。 他梦到了很遥远的地方, 是他现实里的事情。 好像是十几岁上中学的时候, 秋意正浓的一个开学日,穿着蓝白色校服的他刚分到新班级就被人打了。 简迭达近视。 他没有家人, 学校医务室太远, 找老师又需要开口和人沟通, 所以他只能一次次面临人际交往的困局。 那一天, 阴郁古怪的简迭达正低着头用水图省事,自闭地浇头冲脸洗去那些脏泥点, 忽然,一个背黑双肩包,穿名牌高帮鞋的校服身影出现在了他身后, 同样需要一个水槽洗手,这个人看着比简迭达高多了,他的身上有一种不可一世的距离感。 简迭达还在被外边堵厕所的人笑:“怪小孩,你出来啊,是不是你这个好学生的校牌被丢进马桶冲走,不敢走楼道怕被教导主任抓去国旗下啊。” 那人观察了一眼简迭达的衣服左边口袋,公立学校的金属校牌真的不在了,两个窟窿说明着少年的困难。 简迭达:“看什么看。” 那样好的阳光照不清这个人的脸,足可见对方粗略落入简迭达眼底的容貌有多耀眼夺目,这种人的呼吸都会让简迭达神经敏感。 简迭达几乎感觉到光照到他身上了。 比光更明媚的人不说话,只是拔出耳机,递来一张洁白的手巾,简迭达模糊的眼睛也被帮忙盖住了。 对方跟他说:“这位跳级的天才少年,我可以把校牌借给你用,但等你放了学,要记得翻墙回来接我,听懂了吗。” 他们就从那天认识上了。 加上了q/q。 偶尔一起上下学。 这个人人品好到会给来生理期的女值日生义务打扫卫生,也会成绩差到被老师单独留堂,听说他中文不好,从小在国外长大,以至于看汉字像读天书,经常对于身边常见的校园恶意回以傻白甜的笑容。 简迭达后来想归还这个人校牌的,但因为他的校牌还没定做好,那段日子的他们就用互相翻墙来接对方。 有一天,那个人很迟才来,简迭达那天知道了一个消息,对方要转学,去他父亲安排的私立外语学校。而在那之后,他们也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一直到双方进入上大学的年纪,某天,在宿舍,却没被舍友们邀请聚餐的简迭达收到了一条消息:“你也来我的学校了?” “嗯。”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读书?你的成绩可以上更好的。” “不赌,我怕分数线不够,回去复读。” 说出一半真话,简迭达摘掉黑框眼镜,露出刘海下的眼睛,他知道自己说的话像个老头子,一点没有改掉少年时代的沉闷古板。 就是不知道对方还是不是一个喜欢微笑,人见人爱的温柔白富美。 那人很久才说,“那见一面吧。”又发来一条笑脸的聊天消息,“我都快忘记你的长相了。” 他还说:“但总觉得,你在一个广阔的世界,我有点不敢打扰你的生活状态,因为我们曾经也只是寥寥数语的同学。” “我没变,”简迭达回答:“那我们去吃什么?” 视线低垂的他看着桌上,舍友们今天背地里说要去吃火锅,他也想有一个人能提出和自己去吃火锅,他还用了一晚上去上网查怎么打酱料。 可这次的面没有见成,这个人是学校的风云人物,第二天出于某些私事放了简迭达的鸽子。而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仅仅只是保持客气体面的沟通,简迭达得到的回复也往往只是对方温和的措辞:“对不起,今天上课忙,改天请你吃饭。” 学不来这种风度翩翩的公子做派,简迭达也从不说任何多余的话。 他贫瘠到怎么看互联网段子都只能算是闷骚的情商没那水平。 对方所说的,寥寥数语四个字,也把人和人的关系拉开了。 一个人的想法,撑不起两人份的纠结和念念不忘,这是现实问题。 又是好几年,简迭达毕业等同于失业了,他一声不吭搬回父母生前的郊区住宅后心理疾病更严重了,睡不着觉,更不能见光。 吃药让他瘦了三十斤,头发全剪了做生化和药物治疗后,他还得了器质性呼吸障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拒绝社交的他宅到连工作都不想出门找,每天就是点外卖,看工具书,写一些文章发表在免费平台。 那时的他没有正经的笔名,但因为每篇文章都猝不及防完结,且主角死亡方式千奇百怪,脑洞大到让人吓尿裤子,又有死亡百科之名。 某日,胖丁找到了他,对方开门见山说:“你是简师兄吗?我和你是校友,前段日子,我看到了一个读者投稿到我这边的作品,里面有你的简历,我手上有个项目,你愿意来尝试一下吗?我有信心,一定能把您捧成网文圈大神!” 半年以后,找到工作了的简迭达才知道,帮了他一把的伯乐又是同一个人。 那人又是日理万机没空和平凡人见面。 也就是一种缘分的牵引,男子用开会之余的工作间隙打了一个电话,旁边有女秘书的声音,友好态度的大少爷回复着工作邮件,给了简编剧一句人生鼓励。 “希望你一直快乐,你不是怪小孩。” 张梅说的话,到这里对简迭达不再造成影响。 已经忘记某人的简迭达睁开了眼睛。 简迭达脱了背心,胳膊抬着,脸盖在被子里。 喘气声不太平稳的他看向了另一个房间。 钟应淮是不是醒着,好像也没休息一下。 之后他听见对方在摁手机了。 第81章 一会儿,想问题从来不简单的他决定加速接下来的剧情。 有效证词的掉落。 需要逻辑性周密的剧情对话。 他要找凶手动机,找作案手法。 复盘,找他那个姐姐。 q/q被他打开,简小时聊天找的不是他老公,是另一个男同事。 简迭达:“孙大力,我告诉你,今天的事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孙大力:“让你多洗两个碗锻炼锻炼,我家里有事才提前下班啊,你这人怎么不上道呢。” 简迭达:“扯,你还偷拿烟了吧,九哥的那条烟我看着呢。” 孙大力:“……你别给我和小娘们儿一样告状!” 简迭达:“分我两根抽,换成你拖厨房的地,我就不说,或者咱俩明天用带把的方式解决一下。” 孙大力回答:“死基佬,滚去闹你妈去,老子撸完睡了。” 简迭达没有摆不平的人,他拿出不良少年的前科状态骚扰他同事:“你总共时长就五秒还用得着这样吗,你不来搞定一切,我就跟香香姐说你上次在后厨房的拖把桶小过便,你还上大号不洗手,你天天撸,还早/泄。” 让小痞子气坏的孙大力破大防了:“你个垃圾,我x你血妈,等我明天过来爆你菊花,九哥一走,我就过来。” 都是需要给老板打工的人,那就等某位老板不在,来一个动口不动手。 半夜约上架的简迭达穿着裤衩儿倒下安心睡觉,已经能想象孙大力油腻的脸会以怎样猥琐发育的方式过来一大早偷袭他。 —— 【尸体在说话】 第二天,钟应淮晨袭了睡到脸红红,装乖宝宝的简迭达。 当时,找尸体的手印任务还在他脑内的界面上。 昨天的简迭达最后提交了一个线索链。 简迭达认为,那个曾经在马大哈浴场工作的女性失踪者和尸体君死亡状态里出现的火罐印有呼应,他去过一次洗浴中心,钟应淮也说这里是有女搓背工存在。 他的这个猜测,尸体君没有否认,系统却不会这么直接公布答案。 ta,或者说暴露出性别的“她”在提供线索的同时发来了一条消息。 【“那天,我因为性别问题,选择相信了一个陌生人。”】 【“在楼道口,我发现对方不止一个人,我还跑错了方向,摔倒在楼梯上。”】 【“我的金链子被抢走了。”】 【“看到了数字7,哦,不,或许不是7。”】 【“可我现在发现,受害者不止一个,凶手正在带来新的血迹斑斑。”】 谜语人就是这样了。 数字7?是说107吗? 可那里根本没有证词掉落,他那次差点被杀都没触发相似的杀人场景,尸体君如果死在107,他不可能拿不到证词卡。 死亡场面,一定会掉卡,那张卡会在哪个线索探索点? 简迭达关上了页面。 今天的钟应淮应该会在出门回来后告诉他,和尸体君一样的说辞。 钟应淮这时抽完烟和他说,“刚过六点钟就想起来了,昨晚一闭眼也都是你,咱俩不睡一块啊,这生活是真的不方便。” 简迭达看一下他具体不方便的位置,“每天你都醒太早,这才不方便。” 一头钻他旁边亲过来的钟应淮不脸红说:“弟弟,你不也想我了。” 简迭达摇了摇头:“你这消耗,我怕你长时间吃不消,有个病叫马上风。” “……” 清澈愚蠢的简小时比痞气叛逆的简小时更欠扁。 钟应淮从床单被罩里摸他的手停住了,嘴角抽抽品出问题。 有个小朋友毛还没长齐就嫌叔叔腰力不够了,亏他昨夜留心到简迭达上了q/q,还默默等老婆找自己聊天,结果根本是白等一场。 那他今早就来给小朋友开开眼,纯当外表成熟男性提前和小老婆在床上减肥。 男人不做人。 他把烟盒和打火机砸向花色的枕头套,弯腰挑了挑舌尖,袭向简迭达,手也没闲着。 像猫一样反应大地发出声音,理智飞出大气层外面,钟应淮亲了简迭达一嘴二手烟。 旁白君面无表情,发来客户端关闭提示:“需要关上我的视角吗?” 几分钟速战速决应该不用,简迭达问了钟应淮。 钟应淮直接脱掉了他的内裤,团团好,塞自己钱包里藏起来不给他拿。 钟应淮:“再三分钟就问我要内裤,我就拿打火机烧掉你的所有裤衩儿。” 简迭达:…… 好一个颠攻。 自己怎么昨晚会觉得他可以直接答应对方过一辈子的呢。 被摆弄来摆弄去,最后受不了的简迭达更像一条鱼一样弹起来,又被按回去继续躺着,脸色涨红的少年只能抓住被子旁边。 “九哥,不能放进去,在外边吧,我会坏。” “……” 这话放在这气氛下只会更勾引他。 不说答应在外边还是里边,钟应淮对着简迭达的耳蜗亲得停不下来,他俯下身让简迭达受不了就打他出气,嘴里还说: “简小时,你不会坏,是我对你太坏。” “我也只会对你一个人这样坏。” ----------------------- 作者有话说:是谁一穿马甲就从温柔初恋男变成发癫地雷男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外卖员》 2008年的群租屋破旧不堪, 有个在钟应淮店后边住的发廊妹早上爱用手机外放歌。 今早,一首《烧酒话》照例先从彩色窗纸的左边租房传出来。 九哥面馆的右窗户却时不时传来春天的叫声。 假装出来上公共厕所,发廊妹妹记得面馆老板手艺棒, 长得帅,偶尔夏天穿少了露出来的身材尤其好。 她没想到钟应淮活儿还好。 他拉着昨晚找来的人又闹上了。 女邻居支着耳朵路过窗户, 翘着穿高跟鞋的一条腿, 故意喊。 “九哥, 辛苦了, 你身体真好, 你就是南坪女人的理想加油站哈哈……” 钟应淮在屋里干着男人的活, 他听笑了。 简迭达的意识却在这个节骨眼很奇怪地回笼了。 他抽出手臂问:“哥,这姐是外地人吗, 她在说什么。” 钟应淮奇怪他连这种口音都不熟悉。 简迭达是穿来的, 不想暴露。 但他不能用沉默来代替回答,干脆脑子一转:“你和别人还挺熟,有什么话都不能直接告诉我了。” 猫猫宝贝吃醋了, 他真生气, 眼前的快活就完蛋了。 钟应淮真的把话翻译一下。 简迭达立刻发现早上的小插曲不是没有价值的,相反, 在这一瞬间的他有了突破。 南坪不大, 偏偏十里不同音。 比如简迭达就听不懂上次那对歹徒的口音。 没想到他完全误会了, 那两个人中主动袭击他的人根本有可能就是住在附近的人。 而且当时嫌疑人们写在门上的对联都用繁体。 现在想想, 只有潮语地区的人才喜欢繁体字,女装男是周边哪个区的这件事肯定是跑不掉了。 【“滴!九哥面馆探索进度79%, 恭喜触发证词‘杀熟’,老话说,酒色财气四堵墙, 人人都在其中藏,越是熟人之间越会触及利益关系,外地人也无法准确获取杀人的机会,您所在的面馆被血案波及,请尽快找出内奸!”】 钟应淮看着忽然动静安静起来的被子里,他不知道有人是不是害了羞,钟应淮趴过来,一条挨着床边缘的大腿连人压向简迭达的背。 “怎么了,听得见吗,快对老公说谢谢。” 让自己男人团在被窝里玩,简迭达和被大师傅撒泡打粉的白色面团一样根本爬不起来,现在的他又被大手像玩具一样轻抓头发,往被子外边带了起来。 头发长了点的男孩子露出来的腰很柔韧,男人觉得少年也是他的理想加油站。 二人亲的啧啧出声。 钟应淮手法越来越熟练。 简迭达羞耻度爆了。 钟应淮盯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和关节进出的节奏,还会用指头和掌心揩掉可怜孩子的泪水。 简迭达嘴上没说话,丢盔弃甲的时候还是哭了。 可作为乖小孩,他埋枕头底下的哭声并不大。 他一点不疼。 他是控制不住嘴里流出来的口水,像小孩子一样只能任由男人宠着他,占有他。 他的眼泪不值钱,和两个人乱拆开来的袋子里的水一样淌满了一床。 第82章 钟应淮把眼镜推高,没安好心敲简迭达的下巴:“怕不怕?” “要被吃掉了,我的小玩具。” 钟应淮说完等到简迭达张开脆弱湿漉漉的眼皮,然后简迭达红肿的嘴唇又被男人的嘴和牙齿玩了一会儿。 简迭达这时已经听不到外边的人声。 他们把孩儿面的蘑菇面霜拧开了圆圆粉粉的盖子,滑滑腻腻的白色乳液滋润了双手和少年的背部,可临要吃饱喝足时,做饭手艺不错的男人放过了床上的美味早餐。 他说,“小东西,哥才不欺负你,你总是太听话,我根本舍不得。” “一是没房子不方便,二,”他还别着脸,随手套回裤子说,“你这块地还得开发开发,九哥过年带你回老家,带你杀猪,盖房,做农活好不好。” 在床上躺着开始看电视的简迭达闻言一顿,钟应淮他以后不开店了吗?也不做城里人的发财梦了? 钟应淮继续说自己要去见姑舅了,他还要去给自家小朋友拖地,洗衣服,回来买菜。 “九哥,你不会真要把店卖了,带我走吧。” “……” 简迭达问,手指扣着床单上的水迹,他想知道答案。 “简小时,这不是你该问的,走也不是马上能走。” 烟架耳朵上的男人扳过他的肩头,给了一个小两口间的背吻。 “什么时候在里面,我就告诉你,我的小猫咪。” 钟应淮的舌头温度很舒服。 简迭达身下的被褥还没干,他又出了一身汗。 出租房容许二人尽可能的放肆,漂荡回来的意志想起来了旁白君说过男人喜欢猫,简迭达躺在床上软软地喵了一声。 “谢谢你老板,早点回家做饭。” 钟应淮愣了愣,他的鼻子热了一下,然后他就流鼻血了。 他的简猫猫,好可爱啊。 他不禁用行动证明给简迭达看,自己真的想出门。 数小时后,简迭达套上了破洞哈伦裤,店门口的银色帕萨特传出轰鸣声,向派出所驶去。 毕竟是演过警察,当过狼人的,简迭达又来到小区,这次他爬到屋顶,107的天窗关着,他从屋子外向里看。 从九哥面馆每次来这里都要经过门卫,放弃正常方式,是简迭达不准备碰到熟人的策略。 简外卖哥耐心等待着,进口上次载过他的垃圾车一走,他的熟人果真比他还做贼心虚。 小区西楼100米处,透过107的楼道,一个带黑帽子,金链子,假装倒垃圾的人出现了。 那根金链子对简迭达来说太熟悉了。 简迭达记得孙大力的q/q头像都带着它。 他的同事真的有一个要命的秘密。 他把别人男女朋友准备结婚时送的五金之一戴着,他更不知道死者咽不下这口气,下到阴间,尸体发烂都要找冤亲事主索命。 “是否开启‘故事本’功能?” 旁白君提醒简外卖员注意搜证,玩跟踪也一定要注意安全第一。 简迭达受宠若惊。 小秃头的cp旁社畜也疯了。 今天才礼拜二,阴间游戏系统这么疯狂,他也不会请吃肯德基的。 旁白君被看穿了。 它淡定表示,不用发量也不是免费,邮箱内的附加题答题卡收好,接下来的跟踪才能继续。 黑雾带走了孙大力和走道上的灯,简迭达眼睁睁看到场景变了。 这是密室大逃脱? 简迭达看着三扇虚空中的门,上世纪动画电影版的旧墙挂着蜘蛛网,排开了木门与水池的间距。 《尸体在说话》这本游戏规则书一直放在密室书生类游戏中,他还是第一次实景落入系统的单独场景中。 简迭达问:“107,102,103,三扇门上都有那副春联?” 旁白君弹出“证词提示”,“冤亲债主”,问他, “寄主,请问你还记得屋子里的对话吗?” 他记得对话。 简迭达:“那两个人觉得这个房子里有怨气,所以阴灵点外卖,让他来报警查清楚杀人案。” 怨气冲天的灵异事件未知主角听到了他的声音。 旁白君说:“心有不甘无法投胎者,会借助供奉物品报复,也会用鬼的障眼法骗那些人。 简迭达恍然大悟。 尸体君说,7根本不是7,他追问道:“尸体君当时被人追,她摔倒了,当她躺在台阶上抓住地面时,她看到的门牌号和实际上的凶手房是反的,后来她死了,她把这种幻觉带给了那两个人,总是用正确的号码点错地址,他们也没办法进107!凶手他们只能偷偷摸摸过来查外卖号码对不对。” 三扇门同时一震,钥匙孔和门在淌血。 简迭达对灵异物体的感应让他看向102和103,其中一个门的磁场强度太大了,鬼给他暗示到位了。 简迭达立刻看向最后一个钥匙孔,此时此刻,他无比接近真相,门牌真的不是107,是102。 很多年前的春晚小品上,装修工把九层看成六层,装修错了房子。 7和2却是简小时自己碰到的送餐噩梦。 他走进了场景。 “吱呀。” 这地方阴人。 瘆得慌的简迭达打开了灯。 屋内磁场变化了。 克制鸡皮疙瘩,简迭达慢慢蹲下来抠开这个房子的瓷砖边角。 那种死过人的异样阴森布满他身前的窗台和地面,连正常人看来只是暗了点的灯都在他眼中显得黄不黄,绿不绿。 而且这竟然是个熟食餐饮的储备仓库,简迭达继续排查,新的发展出现了。 一张卡掉落,是黄符,红字,叫《马氏兄弟的黄货买卖》 简迭达:“马氏兄弟又是谁?” 屋主人身份和上面的剧情暂且还没有解锁。 简迭达把卡片收了起来。 这时的他离开了这个附加题,一抬头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尽头,等他一回头,方才消失的孙大力出现在了前方。 “你,你怎么在这里!” 107门口等他的人是简小时。 这高能来的太快,孙大力被吓了一跳,把已经摘下来的金链子往怀里藏。 简迭达一把抢过了金链子。 他在对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的恐惧前奏曲中直接关门打狗。 孙大力怕黑又怕鬼,平时就敢欺负一个简小时。 如果不是这个地方有问题,他嘴里肯定蹦出脏字来了。 简迭达从他抓住手机里那个保命符的动作更有了一种直觉。 孙大力知道金链子是不干净的东西。 脱了黑色餐饮工作服的简迭达一个没忍住,他赤手空拳把孙大力暴揍进一袋富强粉中。 旁边的白砂糖那堆的食品级袋掉下来砸了人一头一脸一身,两个人厮打扯头发踹/裤//裆什么都没落下。 “九哥对你好,你忘恩负义,你王八蛋!” 简迭达踹人像吃饭那么轻松。 他用卡片诈对方。 “马氏兄弟给了你多少钱举报九哥!” 孙大力哭唧唧:“我错了,我只是想赚点钱!可那对浴室老板让我加料方便他们举报面馆的事,我一直没做过!我是有良心的!” 简迭达蹲了下来,“马氏兄弟就是马大哈浴室的老板?” “等等……你,你不知道,”孙大力说漏了嘴,欲哭无泪的他破口大骂,“简小时你平时都是装出来的胆小啊!” “没用的!他们,他们是黑什/会,黄/赌/毒都沾,九哥惹不起啊。” -----------------------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外卖员》 一个小地方的人能有本领藏尸多年, 凶手的背景必定来头不小,马氏兄弟的剧场卡片出现在案发现场坐实了这点。 但是孙大力说他们花钱举报钟应淮,简迭达想不通, 杀人罪行都敢做的流氓,凭什么对面馆有忌惮? 忽然, 孙大力的兜里震了起来, 简迭达看着口袋让他接电话, 孙大力浑身很疼, 吸着冷气, 打开手机盖子:“喂, 哦哦,我……我和简小时马上回来……” 简迭达坐在面粉袋子上, 膝盖顶顶胖子:“是谁?九哥吗?” 九哥九哥成天九哥!当全世界都不知道九哥和你简小时秤不离砣呢! 不敢声张此事的孙大力鬼鬼祟祟说:“是……老纪来了, 他说九哥买了一些备货,特地让他送过来,简, 简小时, 我发誓,我今天来这里不是通风报信, 你可不可以让我做个污点证人……我或许能帮九哥对付马氏兄弟!” 简迭达垂下眼皮。 第83章 “旁白君, 不管是不是终极狼, 孙大力都是个狼, 他能不能直接刀孙大力一了百了?” 旁白君:“不能,只有外卖员和凶手能互刀。” 简迭达又思考了一下这个人物的动机和行为。 几秒后, 简迭达说:“孙大力,就我所知,九哥今天是去报警的, 上次的事不可能这么算了。” 孙大力吓得舌头发抖,什么,那不是110马上就到楼下,他不想进监狱,他只是个打工仔,九哥要是不念旧情一起送他进去怎么办? 一想到香香上次被惊吓后的反应,孙大力哭得停不下来,一个男孩失去了初恋,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简迭达看明白了他的反应,他过去拉起这个大胖子一瘸一拐走出小区楼道,再度路过107的孙大力边哭边问:“呜呜……呜……简小时,我能不能问你借点钱,听说拘留所什么都要花钱,简小时,我们好歹是同事一场……” 简迭达不讲话。 孙大力仍旧不死心:“简小时……帮帮我,钱,那些钱,和这根金链子,我也给你。” 简迭达说:“你真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他们给你那点钱,让你把面馆的事往外说,香香姐又惹了谁,我再问你一件事,你没感觉到107里头到底有什么东西一直无法瞑目吗。” 这下简迭达感觉到孙大力又吓得不轻,无法站稳的他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可能是想缓解情绪,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孙大力问:“你的意思是……鬼?有鬼在找人伸冤。” 简迭达:“自从那次代替你来送了外卖,我一直梦到一个女人,在旁边的台阶上爬,边爬还留下血手印,我不敢告诉别人,因为说出去根本没有人会信。” 孙大力呆住,他听到血手印吓得烟都掉了,嘴唇直发抖。 “我信……” 简迭达:“你也做过这个梦是吗?那个鬼也找了你,你才会用撕掉的钱币挡灾。” 被搞得说不出话,孙大力看着楼梯口的虚空处,他想象着一个受害者如死鱼一般没完没了地扑棱身体,用力扭来扭去。 更激化矛盾的是他又想起了香香。 按理说,那天倒霉的人应该是简小时,可钟应淮那晚放了简小时的假,自己也出去喝酒去了。 香香被人偷看。 孙大力知道是自己的责任最大。 他可以不在乎别的,却不能容忍这件事,早在这之前,他已经打了对方俩兄弟的电话,对话不接,他也纳闷,才会亲自找过来。 “简小时……我真的没有说谎,马氏兄弟没和我说过这里到底为什么一直被人乱点外卖……但我真的没做帮凶……我只是听到了有人呼救,但等我出来……楼道根本没有人……” 说着,他感到嘴唇发干,咽了好几下唾沫,眼睛下意识盯着头顶的灯,心里似乎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怕什么来什么。 灯又抖了抖。 “仙姑饶命啊!”孙大力大叫,抓着简迭达嗷嗷哭:“简小时,你让九哥抓我坐牢吧,我不想死在鬼的手上!” 简迭达说:“你想得美。” 孙大力顿时有点蒙:“……” “今天的跟踪,是我自己的主意,是我早就发现你不对劲了,”简迭达说:“马氏兄弟在附近很出名对吧,九哥做的是小本生意,他怎么可能直接报警惹怒那边?如果人因为没证据被放了,他会不会被打击报复。” 孙大力自责到家了:“但除了警察,谁能救九哥呢。” 简迭达作为钟老板指定的那口子说,“你不用多问和我走,那个救星已经出现了。” 孙大力左右看:“没见到啊,人在哪儿,我可不能让九哥被咱俩这种没用小鸡仔拖累。” 简迭达:“……” 三秒后,欠揍的孙大力倒在地上二度惨叫:“你踢我屁股戳我鼻孔干什么啊简小时——” “你别给我打草惊蛇。” 简迭达双手再度拿住孙大力,挨打的孙大力服了气乖乖跟上,等他们回到面馆,老纪拎着一袋子猪心,一包中草药,简迭达和孙大力对眼色,有事送走老纪再说。 孙大力屁都不放,卸起了车上的大货。 老纪好像没看出一丝毛病,只是问了句,孙大力怎么走路后腿老岔开,像屎兜在裤‖裆里了。 干完活,三人聊了两句。 由于钟应淮不在店里,老纪提出今天到附近请他们吃瓦罐汤和馄饨。 老师傅请客,简迭达和孙大力肯定应允了。三人过来点了一个加鸡蛋的,一个加肉饼,还有三碗黑蒜油千里香小馄饨。 老纪开口说:“小时,我带来的猪心和中药是九哥买给你的,你知不知道他要派什么用处?” 简迭达想了想,“是不是看皮肤的本地偏方?九哥从哪儿弄来的?” 老纪摇了摇头,脸上的疤痕看着朴实憨厚,“我不懂这个。” 闻言,简迭达端过第三碗馄饨想吃上一口,他无意中看到了早上的发廊姐。 发色金黄的发廊小姐和小姐妹也来吃瓦罐汤。 夹杂笑声,两个发廊女对邻桌的三个男性评头论足,她们用的方言肯定是简迭达这个穿越者早上听不懂的话。 孙大力偷偷听了一耳朵,他把头回过来骂:“操,说老子还不如老纪。” 老纪说:“她们在说我们?” 简迭达抓着勺子,手上的动作一顿,他骤然捕捉到什么脑子像出现了两个线头还有一根针。 一直以来,在旁白君的考验下,混乱的线索图呈现对接不上的古怪,他抓着针,把线在虚空中穿过去,一种呼之欲出的猜测也在嘴边跳跃。 十二点就这么一转眼过去了。 简迭达关上门,他刚刚目送老纪离开了三店,一回头就看到孙大力摸进了自己和钟应淮睡过好几夜的床。 坐在床上想翻美女杂志看的孙大力说:“九哥不愧是九哥,他晚上睡前不看片子啊?” 简迭达默默收走枕头底下没拆开的胶皮套说:“不看。” 孙大力:“那他看什么?他又没女人,也不找发廊妹,杂志都不看。” 简迭达:“他看《男德》。” 孙大力啧啧:“还有这种书呢?一个男人肚子里有东西,果然就会显得香。” 那也不一定,简迭达仗着他们互相知根知底打击胖子说,“大肠里也有东西,有些人吃再多也就和大肠差不多。” 孙大力:“………………” 鉴于二人比拳头也不太可能赢,孙大力一脸郁闷收回之前夸简小时有时候挺上道的话:“那你老说那臭的,你这小子还是这么招人烦,谁受得了你。” 交谈间,店门口停下了车,一个非常受得了简迭达的人回了面馆。 扫了门内一眼,钟应淮对自家宝贝推开门的表情起初是笑着,一看见电灯泡孙大力,嘴角弧度掉得有点明显。 就等钟应淮的线索了,简迭达帮他老板说:“大力,你怎么还不走?你这么想要九哥的加班费?” 更气人的是钟应淮也看着简迭达笑了一下,他补刀着说:“是,大力,不早该下班了,我发不起加班费,” 孙大力:“……”我不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 就是吧,他怎么老觉得这两个人哪里不太对劲? 赶跑了人,简迭达关门,问:“九哥,你累不累。” 摇了摇头,钟应淮说:“你妈昨天来电话了对吗?你才会半夜不睡觉玩q/q,早上还不和我说?” 简迭达直觉不妙:“她找你了?” 事情还真是这样,钟应淮当时开着车刚到派出所,张梅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不由分说在路口纠缠起钟应淮。 “钟老板!我总算碰见你了,你行行好,能不能借我点钱,我和我男人要找女儿,简小时不肯帮他妈妈!你是做买卖的,帮帮我一个女人吧。” 看在孕妇面子上,钟应淮没发作,也没开窗户,径直开进了派出所,他也不是傻子,简迭达和张梅到底谁说的是真的,他根本不用细想。 简迭达忽然感觉到张梅那天真正在意的是钱:“为什么找我姐非要借钱?” 钟应淮也不懂,张梅显然不会如实说出背后的事情,她一走,钟应淮才跑到派出所听到不少消息。 他表哥还跟他在传达室大致说清了女遇害人身份调查的前因后果。 “前两天找到尸首的姑娘叫阮丽丽,她和李倩还真有点像,”钟应淮回想那个和简小时姐姐同年级的女孩长什么样,先想到的是二寸照片上带伤的小脸。 警察表哥和他们说:“我跑去调查发现,这阮丽丽的父母都不是人,动辄对她非打即骂,上高中后,阮丽丽受不了就逃学离家,交上男友了。 第84章 “怪就怪在那个男的也是烂人,带她蹦迪,开房,打麻将输了又把她抵给了马氏兄弟背后的二马军。” “二马军这个社团都是一帮小流氓,马家兄弟在他们当中自居大哥和二哥,一开始是收美发厅,餐馆的保护费,后来发展到集结了一大批年轻女仔,开设出了一个连锁皇家浴场。” “可怜那阮丽丽就这么被拉进去挂了钟点牌,今年当地几次整改,浴场都在持续经营,就是员工们都说自家老板溜去外地了,现在看来两起命案时隔那么久,却和同一个浴场有关,难不成真是马家兄弟干出来的。” 钟应淮回头和简迭达说:“你可能不认识这个马家兄弟,他们是马大哈浴场的老板,和我,还有老纪都有点过节。” 接下来的钟应淮详细说了事情的经过,他说前两个月,马家兄弟手下的人过来吃面,曾和老纪有过摩擦。 当时,有一个小弟非说老纪长得眼熟,老纪不吭声,一堆小流氓就嘴里不干不净的,还逼着老纪给他们免单。 钟应淮忍不住动了手。 马氏兄弟听说了,心里立刻不痛快。 南坪是他们的地盘,钟应淮文质彬彬,人却不服管,早晚会搞得周围人都不服他们。 于是乎他们找了一个狐臭男想混进面馆搅和钟应淮开三店的事。 没想到钟应淮警觉地装了一个昂贵的监控。 简迭达这时也听明白了,看来那边早就试过逐个击破,钟应淮不是非要和马氏兄弟对着干吗?那他们就要玩死这个小面馆。 ----------------------- 作者有话说:来了!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外卖员》 简迭达问:“九哥, 你当时报警了吗?” 钟应淮想了想:“没有,老纪跟我说远水解不了近渴,派出所也不会管这种小事的, 抓到人关不住人还是放虎归山。” 被几个流氓勒索,在常年做生意的人眼中是不算大事。 时隔那么久, 再提起马氏兄弟的钟应淮现在看起来最不放心仇家。 简迭达想起老纪中午暴露的口音存在问题。 这无解的一点, 才是真的让他介意。 刚想到这里, 老纪打电话找钟应淮:“九哥, 我明天请个假, 我要回家。” 钟应淮点了头。 也怕被看出破绽的简迭达当做没发生, 他趟进男人被窝,翻过身和孙大力聊起q|q。 二人说的东西是他俩之间的私事。 正好赶上深夜。 胖子为表感激谢谢小黑皮, 他特损地发来了一个日本那边的小视频。 钟应淮前一秒在说:“把身子调过来给哥亲一口, 今晚再从外边碰碰你那地方好不好。” 猝不及防打开屏幕的他们一起听见里头大分贝的声音。 手机离他俩都近。 钟应淮帮忙关得很快。 可简迭达的双眼已经被迫认识了一位正常男人都认识,在毛|片界著名的老师。 而还没等他稍微比较一下老师的声音好还是老板的声音好,钟老板已经失去平常心。 二人没把这个问题解决之前, 他就连案子涉及人命的事都顾不上了。 再说他只是单独出去了一个中午吧, 简迭达还学会跟着人看女人了?他得亲自教育教育。 第二天,孙大力一来, 站门口的钟应淮对着千古罪人就发起火, “孙大力, 昨晚拿q/q发什么了, 就你认识几个老师?” 撞枪口的孙大力纳了闷。 九哥怎么了? 一个男的晚上不看自己心爱的老师看什么? 哦,在他们这个保守落后的小地方还有种人叫兔爷, 这帮人在美发,按摩行业也有分布,通俗点说就是男同性恋。 还别说, 以前没注意二人,他现在越看简迭达和钟应淮越不对劲。 从来嘴上憋不住秘密,孙大力拉着简迭达不放,他问:“简小时,你上学时把过马子吗,有女孩和你好过吗。” 让孙大力摸清自己的底还得了,扣手臂结痂的简迭达撒谎不带眨眼。 “喜欢过,特别多,我见一个爱一个,全世界都是我的菜。” 孙大力:“……你怎么能这样。” “男人不都这样想吗。” 简迭达看着眼前抽屉那堆浴场女的小卡,他在其中抽出阮丽丽的名片。 “你有空帮我打听一个人,看看这人今天去哪儿。” “谁?”孙大力变成了他的免费眼线。 简迭达:“老纪,我怀疑他就是偷看香香的人。” 孙大力咋舌之余还信了这鬼话:“真的吗?那我去车站跟他看看,不过也是,正常男的就是应该找女的嘛,其他的……那多变态下三滥。” 吃饱了撑着的孙大力又找到钟应淮。 钟应淮得知简迭达的回答,他一下子掉了脸。 到了晚上,简迭达很明显感觉到自己被孙大力这个大漏勺给出卖了。 钟应淮搞不好关上门会抽他一顿。 临时解释自己为什么那么回答像越描越黑,钟应淮一直以来都很介意简迭达不肯服软答应他俩好的理由,他确实要弄懂少年有没有和自己弯一辈子的打算。 孙大力走了之后,简迭达小心翼翼看钟老板的脸色,钟老板继续平静地开门做生意,也没给简迭达个多余眼神。 又是独处了,纸板箱卖掉后,丐帮二代长老猫简二时出现在店门口,又熟门熟路地跑来后厨房。 拿出一个小盆子的钟应淮喂好猫后来了一句,“有事和你晚点说,先吃饭。” 简迭达心里咯噔一声,他心里有种事情果然不妙的怕。 吃饭时,夹菜舀汤的他们光往嘴里塞东西,草草吃完后,简迭达跑去后厨洗碗。 他以为好好表现足以挽救。 追责会发生在关灯上床之后,没想到刚扭身出厨房就看见钟应淮拎着皮带,倚在桌边,不知道等着多久了。 没办法的简迭达只能过去了,钟应淮一伸胳膊,手把简迭达的腰搂住按到腿上。 脸上热度嗖一下窜上,简迭达在挣扎,他想跑。 钟应淮不理,以拎高的皮带威胁着完成进一步行动。 他不信简小时不懂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思。 所以哪怕用这个姿势未免变态,钟应淮缺乏安全感的大脑还是不顾简迭达的惊呼扯下了一件同性恋的遮羞布。 不,不要。 凉嗖嗖的异样传来,简迭达从钟应淮手中失去裤子后顿时不敢动了。 钟应淮冷冷说,“简小时,你为什么不好好看着我?” 吞唾沫星子的简迭达哑哑说:“九,九哥,你把我内裤还给我,我怕香香姐明天看见我和你睡一张床还不穿裤子。” 钟应淮不肯给,继续大力拥入他腿上男孩子,用成年人的身体尽情感受简迭达青涩诱人的少年曲线。 简迭达看起来也完全对付不了对方的手劲,涨红脸色的他被打开摆成一个姿势,两人开始抱着互啃和理论。 钟应淮在旁边瞅着简迭达不肯给自己,心微微收紧,生怕事黄了,钟应淮先说:“简小时,你都十八了,自己的事做不了主吗,来来去去拿别人做借口有意思吗。” 历经磨难,胳膊巨疼,前日挂彩的简迭达这时忍着疼,抬高伤处旁的眼睛:“九哥,我和你坦白,我还没成年……” 空气死一般静了。 “你没……十八岁?”有人吓得差点滚下床,难以置信的声音提了八倍,他真听糊涂了。 被男人用力拽胳膊质问,简迭达当然知道事情瞒不住了,在现实中从小没亲人,在剧情里也共情着主角,他吸吸不通气的鼻子: “我一直骗你身份证丢了,就是因为这件事,自从我爸和我妈离婚,他们都不想要我了,我读书也不聪明,长得也不好看,你也老说我不讲卫生……我就怕别人像对待没证件的流浪猫一样,也嫌我。” 钟应淮听了大气不敢出,九哥面馆开这么久,简小时都没仔细说过家里的具体情况,他妈知道还把未成年人一脚丢出来是疯了吧。 简迭达的内心也不好受,内心挣扎不停的钟应淮明显后怕地看看双手。 几秒后,明白问题多少是因为小黑皮又骗自己,险些触犯法律的男人有点气不打一处来,他和颜悦色半天的脸也开始有些放下来。 “简小时,别逼我打你屁股,给我先老实点说,你多大!” 被这人的嗓门吓了一下,简迭达声音挺轻:“十七岁了,下个月过了生日就十八。” 和被鬼附了身一般,钟应淮喃喃重复:“十七……也才十七……” 第85章 简迭达又爬过来扯扯老板的裤腿:“你别对我这么大声好不好,我是怕你把我给辞退,才谎报年龄的。” 钟应淮明显无语了,他蹙着眉想事。 “……”简迭达又想小心翼翼地靠过去。 钟应淮默默推开了胸口的头,简迭达被这态度冷到了一下,他被钟应淮前几次总是亲到破皮的嘴角抿着。 钟应淮说,“是我自作多情,你就把我当个饭票,是吧?” 简迭达:“……” 钟应淮见他不吭气就是一个朝地上扔东西的发火态度:“都骗了我几次,你才肯说出你根本不懂事!你是不是觉得我岁数大了找不到人,我才非要这样倒贴钱对你好啊?” 简迭达一下子变回哑巴,他在钟应淮眼里大概已经没有信誉了。 张梅不用再缠着钟应淮胡说,他都已经成了天下乌鸦一般黑。 因为事果然都被他自己搞糟了。 只是话说成这样,钟应淮要知男而退了,又想做直男了?那他俩现在是同性恋了吗? 简迭达竟然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他觉得,钟应淮也没有。 被真相击垮三观,为人有原则的钟应淮还想欺负未成年员工也再下不去手了。 混乱中的他抄起烟盒,找火机叼起烟,含住滤嘴对窗户闷闷不乐,一边的简迭达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钟应淮更动气了。 一阵无言,简迭达和钟应淮陷入许多人分手|炮过后才会都有的心灰意冷,两人回到同一个屋檐的不同房间内。 冷藏柜,冰柜,灯都关着。 其他人不在。 唯有他们消化着事情。 面店的墙不隔音。 他们中间刚好是钉死的蓝纱窗。 有新装的监控摄像头照着,危险暂时是没有的。 就是闹心。 他们都很闹心。 简迭达问:“九哥,我问问,我妈联系你了吗……” 钟应淮说:“没,她就那天说点废话。” 简迭达过了一会儿又说,“我不是故意的。” 钟应淮这次不搭理了,他就简单来了一句随便,生怕这种对话会继续下去。 说出撒谎的事,简迭达继续看着窗边想了一会儿事情,逼着自己回到福安小区寻尸任务的本身。 第二天,钟应淮还是起了早,他在盆里收拾麻烦的猪心,洗着洗着,忽然想起简迭达骗他了。 简迭达在床上被他摇醒。 男人大清早又不知道被谁惹了,脸色怪不好的。 单手捏鼻的简迭达问:“后厨这什么味?” 钟应淮抓他起来,二人来到后厨,他脱了胶皮手套递过来说:“快点煮给你自己喝的补药,我姑舅给的皂角猪心汤,吃了对你这个烂皮肤最有用。” 简迭达不会做饭,他实话实话,自己在面馆上这么久的班,其实到现在也只会吃。 钟应淮气到了。 他把菜谱放下来,一句又一句给简迭达讲解,等到讲完后,钟应淮说:“会了吗?” 简迭达:“嗯,眼睛学会了。” 那就是脑子还没学会了,是吧。 钟应淮态度不好凶他:“你就只会对我赖皮是不是,如果不学着做给自己吃,谁还能照顾你一辈子吗?” 简迭达沉默了。 钟应淮把炖汤的勺子放下来,男人好像真的不要他了。 简迭达还想起一句话,要想和人制造羁绊,就要承受掉眼泪的风险,因为对人动感情是真的会在某些时刻真心难过。 “九哥。”他叫男人一声。 “……”钟应淮的背顿住了,就是没看他一眼。 简迭达本就没归属感的心里重重一落,他把目光主动给了钟应淮,手拉住对方,又给这个喜欢猫的人喵了一下。 同一个动作,同一个场景。 这次男人走掉了。 旁白君问:【“寄主,需要为您申请系统关闭吗?”】 简迭达不懂这有什么好关闭镜头的,他又没搞簧,先前不是都不封号的。 旁白也许是不忍心,语调蛋蛋地说:“你的心在一个人躲起来哭,像你人生中第一次发现自己得不到另一个人的回答一样。” “……”简迭达摸了摸心口。 怪不得这种情况带来的感觉是如此的熟悉。 难不难受都不想表现出来,简迭达蹲下来看双脚,在心里对有人说:“钟npc,你放心吧,等破了案,我就会走,离开你后,我再也不回来了。” 一种心里酸到爆炸的不知所措弥漫着,简迭达知道使出真实的破案水平的时候来了,其实到今天为止的他已经有新突破,他是可以离开这里不带任何犹豫了。 ----------------------- 作者有话说:简子哭唧唧:大狐蹄子!吐艳你!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外卖员》 五点半, 面馆,今天店里的人除了老纪和孙大力正好来得格外齐。 这个季节又叫秋老虎,一层热气从马路对面扑向玻璃, 赶回来的孙大力匆匆忙忙推开门,见店外无客人, 他一张口就喊起来:“简小时, 出来, 我有事和你说!” 简迭达和孙大力出去说话去了。 孙大力:“老纪根本没去车站!他去南坪派出所附近了, 我亲眼看见的!” 简迭达脸色变了变, 地图上一直有个关联地点是南坪派出所, 看来真不是无理由的。 此时,一个即将爆出这位角色身份的线索摆在眼前, 孙大力忙着怀疑所有人, 他小声道:“变态是不是就是……咱们面店的熟人!” 点了点头算是回答,简迭达不再怀疑自己的判断,他和孙大力说晚上见机行事。 后来他单独找到香香, 说晚上有个好消息等老纪回来公布, 他直到上次偷窥的嫌疑犯是谁了。 到了六点,天已经全黑了, 店里其他人还以为老纪肯定不回来吃饭, 没想到老纪主动出现在门口。 孙大力憋不住秘密地偷瞄简迭达。 简迭达看着店里的三个员工, 轻轻说:“天怪冷的, 要不咱把门关了吧。” 老纪摇了摇手纠正他:“咱店可关不得,咱们做生意的人, 不到打烊不能说关门。” 孙大力大声说:“哦没事!今天差不多也关一天了!九哥心情不好一直在外头也不回来!要不是简小时说他不回来,大家都没饭吃,他估计都不烧晚饭了。” 老纪诧异。 钟应淮当场想扇孙大力一个大比斗。 香香没发现异常地说:“行了, 我来关,小时,你快说,咱们该怎么抓变态。” 孙大力继续瞪着老纪:“当然是报警,老纪,你说对不对?” 就是这一句话让老纪没能成功阻止香香关上店门,但他依旧显得很沉着,仿佛没感觉到店里的气氛很奇怪。 简迭达说:“香香姐,我想,报警是不必了。” 孙大力和香香异口同声为什么。 简迭达道出线索一:“接警得人就在这里。” 说完,简迭达倒了一杯水放到老纪的面前。 老纪一下子沉默了,他很不明显地颤抖了手掌,钟应淮似乎看到了。 水杯倒映着在场每个人惊愕的脸。 事实上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他和钟应淮已经率先注意到老纪的双手,那是一双布满功勋的手掌,不该属于一个老厨师。 钟应淮此刻回过了神,他立马问面馆年纪最老的员工。 老纪点了点头:“九哥,对不起,我说谎了,事实上,我有另一个工作,我来南坪就是有公务在身。” 这反转来的太大了。 “老纪你……”钟应淮单手打了一下火,眉头皱紧的他什么都明白了。 九哥面馆订做的服务员制服其实很烂大街,老纪已经是四五十岁的人了,高大标准的身材却能穿出一种人格魅力。 “九哥,小时,到底怎么回事?老纪,你不是冷盘师傅转岗吗?”孙大力莫名其妙的。 简迭达摇了摇头。 “嗯,老纪是转岗,但转的恐怕是卧底岗,不然我们也没机会发现107春联上写的高脚骡子,黄货已到,还有107的钥匙,”简迭达看着老纪,“老纪,这都是你指引我们搜集的物证,你是警察对吗?” 老纪坐下了,与面面相觑的同事们对视一眼,这个面孔带疤的中年人幽幽说:“嗯,我是警察,也是一名从省城过来的大案卧底,你没有猜错,小时。” 猝不及防,当空一道雷劈了下来,暴雨将至的乌云让每个人沉默。 第86章 大家浑浑噩噩,脑海中想起了案情…… 难道他们真的误打误撞惹上了大案? 老纪对他们说:“很抱歉隐瞒了一切,但如果不用这种办法保护证人,我想大家应该已经被害。” 钟应淮开始没反应过来全体被害是什么意思。 老纪坦白:“最近的南坪女学生失踪案和阮丽丽,李倩被害都有诸多相似之处,你们店收到鬼怪外卖的事也一直在被上级关注着,” 钟应淮一惊,他和简迭达是怀疑过这点的,但原来警方还派了卧底来自己店里,这也太负责了。 老纪说:“上头不信鬼,可这个凶手真的除了鬼没人能锁定身份,他一直在重复作案,这种人绝大多数都是坐过牢的,这些人本性难改,只是认罪,并不悔过,更糟糕的是,侦查过程中的群众泄密让模仿犯跟着出现了,这几年,我夜夜难眠,躲在这里也生怕错过证据。” 简迭达感觉老纪没说谎。 那么他得加把劲争取一下这个警局高层的信任了,因为他一直以来的表现想必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果真,旁白君提醒他这是真的。 【滴!老纪好感度+30!】 简迭达听完系统提示,把虚拟地图对在场众人转移,在场npc的注意力也分出一部分到了香香被偷窥。 在老纪的旁听下,简迭达娓娓道来。 一开始,所有人都认为,丝袜男从这里接近香香的时候,面馆的门还有窗户应该是关着的。 简迭达此时打破这个伪造出来的密室,揭穿了案子的一个根本性偏差点。 “各位,我怀疑那天晚上,偷窥香香的人并不是随机作案的过路者,也不是半夜伺机而动的周边人,他是一个藏在米缸底部的老鼠。” 孙大力:“你这是什么意思?” 简迭达:“香香姐,那晚收门前最后一个来吃面的客人能在流水上查出来吗?” 香香:“啥?最后一个客人,哦,不用查流水,又是咱们总趁九哥不在赖皮记账的周师傅。” “周师傅!老子早看他不顺眼,原来是个老色狼!”孙大力抢话。 香香赶紧说,“咱们和周师傅认识那么久,这不可能吧,但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忙不过来,他是在这里,但这不,不可能吧。” 简迭达:“姐,你说说,为什么不可能?” 香香说,“他是吃了碗面,我们还说笑半天,可他走了啊,我拉上门的时候记得很清楚,他在门口喊了一声,香妹子,我走了,钱下次再来结算,我当时就以为他急着耍赖跑路,根本顾不上别的,因为我发火追出来要钱的时候桌上真的只有周师傅的空碗。” 简迭达看了一眼桌子和后厨,其他人只听着小黑皮往下解释。 “不,事实上他没走,躲起来了,他就是看我们不在,先藏在桌底下骗了你,又等你洗澡后临时起意躲进了厨房的冰柜,等到你关门留在店里,他趁着你洗澡的时候翻到了卫生间外,监控被装在那里,熟人最清楚,也正是因为周师傅很熟悉九哥面馆的所有人,我猜他藏进店里后额外做了一件事。” “什么?” “你们快看看,收银台里的账本有没有被人撕了,还有九哥上星期中了,结果还没兑奖的200块刮刮乐,也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这一点,是九哥面馆的人完全没想过的,从来只听说过面店杀熟,原来还有客人反向杀熟,摸盘子来踩点。 不过周师傅确实是老彩民,他酷爱茶余饭后刮彩票,总梦想着某日中个香港六/合/彩,祖坟冒青烟。 钟应淮没中过大奖,但因为他买的多,算是有点手气,周师傅的指纹在面馆抽屉露了馅,也就这么留下了他偷窃财物,偷窥香香,躲进店内当死变态的证据。 眼露欣赏的老纪已经信任了简迭达,他也不得不告诉他们,“看来先前我走入了误区,我一直认为,香香碰到的人就是我要寻找的真凶。” 简迭达:“也许离那条大鱼上钩也不远了。” 老纪会帮他们把现在的情况综合汇报给上级领导。 面馆这边没有走漏掉风声。 另一边的警方即刻出动找到了周师傅的工作地点。 当日,周师傅是跑了,他所在的的哥公司和他的亲戚都被警察控制住了。 可能是考虑到逃跑的风险更大,一天一夜后,没来得及带走任何财务的周师傅主动归案了,仅仅用了半小时,头一次作案的他也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是我……呜呜,我糊涂啊,是那马氏兄弟拿钱逼我去面馆偷东西,他们说,我只要能坑九哥一把!以后带其他的哥兄弟找浴场小姐都不用钱……” 周师傅的老婆听到这里忍不住了,作为普通妇女,跟到派出所的她看穿着是勤劳朴实的人,只会捂着脸坐地上大骂:“操/你亲爹,你下辈子都别出来了,警察同志,关,把这个狗日的关到死才好!我回娘家去了。” 带着接下来的任务,老纪这个卧底老警察先归队了,简迭达心想,今晚一过,距离他离开绝对又近了一步。 他刚刚也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老纪。 简迭达说:“麻烦您回去查一查当初福安小区目击者中的女性证据,我其实怀疑一个人参与了李倩被害。” 其实当时尸体君描述中说到性别问题,简迭达立刻多了一个判断,杀人的应该是个老手,且有女性同伙。 尸体君的伤是勒伤约束伤,其中约束伤的关节淤青属于男性,不致命的勒伤属于橡皮筋造成的,警察推测,这个协助杀人工具很可能来自于凶手的发型,女性才能哄骗女性上钩,其后受害者被带到杀人地点,惨遭多人围殴,死亡,最终是分尸,化尸和抛尸。 老纪立马离开了这里。 简迭达心想除此之外,对钟应淮告别的话,就一起放在今天吧,他不等钟应淮回心转意了。 钟应淮听到走掉了的老纪开车远去,穿着白色的背心和四角短裤还在店里出神。 今天大家都心情起伏。 他和简小时的情感问题反而显得不那么离奇。 钟应淮在电脑前翘着腿喝了杯红芳看看股市走向,他欲走出来找那位破获奇案的小时工,就发现简迭达蹲着拿搓衣板给老板大半夜洗衣裳。 除了用手拧干的衬衣,盆里最显眼的是光棍老板的三角形内裤,它被一块柠檬味舒肤佳打出好多白色沫子。 钟应淮走不动路了。 那片黑发下的耳朵,发育早熟的小喉结,干瘦青涩的脊背让人心疼想保护。 晚上蚊子多,简迭达短裤里很挺翘的屁股随着半蹲的姿势而动动,手抄过两腿,还往前拖动凳子。 钟应淮改看着简迭达松垮的裤腰,他原地烧坏的脑子里循环播放着脏念头,他觉得自己的心烂掉了。 也许红色水盆里溢出的除了他的欲望,还有瘦小少年滑溜溜,湿漉漉的双手,如果他过去从对方的后边假装不小心抱一抱简小时的人,低头亲他的嘴巴一口会怎么样? 脑补的他控制不住地直勾勾看盆,又看人,想象两个男人之间本不该有的那点事,而其中的主语不过是两个不堪入目的词汇。 假装不知道的简小时还是毫不知情的样子,他拿刷板,上洗衣粉,泡沫起来了。 只是这个动作带来了连锁反应,整条内裤流淌下来的白色泡沫让钟应淮想入非非的魂魄飞掉了,很快一会儿功夫过去了,坐回小板凳上的简迭达干好活,他正用手背擦拭额头的汗,回头看见钟应淮又是那种脸色怪怪的奇怪样子。 用洗衣服来给兑现男同性恋之间分手的最后一步,家人们,他没做吧这次?钟老板咋还瞪他呢? 简迭达:“九哥,我正好看到你的内裤就给搓了,忘了这种事应该嫂子来的。” 钟老板大大地受惊。 他从脚底板到头都表演一个震惊上天,对内裤这种私密东西被员工给摸了感到老男人才有的羞愤情绪。 是故意气他的吧,假意对简迭达横眉立目的他苦涩地想,谁让这世道乱糟糟惹人迷眼,简小时是在利用他一个成年人的……善良—— 心里恨想着,钟老板别过脸去,他拒绝看那条内裤回答任何问题,加之二人独处的气氛使然,他的心脏负担开始了大,他感到满嘴红酒味直冲颅内,平常吐不出一句好话的嘴封起来了。 难堪的两个人聊了起来,就以当下面临分手的这个问题展开。 钟应淮问:“没有我,你会做什么,读书吗?” 简迭达想了想:“没有你,我应该会走。”他本就毫无牵挂,一个任务做好就绝对会回现实。 第87章 所以简迭达摇了摇头:“不对,是没有你,才会离开这个并不欢迎我的世界,之前走不了了,因为有一个人说要用一百万,两百万,两个房本养我一辈子,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我觉得他的爱既然价值千金,我也要答应做他媳妇。” “……” 被简小时这个小子骗的什么也不知情,钟应淮本来还气得睡不着,现在一口热粥呛到了喉管深处,他眼角通红不可置信地咳嗽。 几秒后,钟应淮一下子急了,他抓着头发煎熬了一下,忽然失控到跪在地上摆出哀求脸道:“简小时,你去哪儿?你要抛下我,你刚刚就是这个意思对不对?” 说着,悔得肠子快青了,钟应淮没有料到他到手的小媳妇还能跑。 回看三十多年的人生,如今他脑子里只有和简小时单独呆在一起的想法,甚至只要是他们两个人在一块,他就会开心到微笑,这说出去怎么对人解释得清楚。 他甚至想起自己无父无母的童年,想起备受贫穷打击的青年。 想到这些伤心事,钟应淮眼底微微湿润,唇边是一丝苦笑,“小时,哥的爸妈自从外出打工没了再也没有回家,我妈做给我吃的面条,我想了二十来年,才开了这个面馆,所以其实还是你给了我一个家,让我觉得开不开面馆已经无所谓了,因为我有后半辈子的家了。” 简迭达心里一口气还是没下去。 他本能地想要男人示好,又不愿停留在故事进度条的后半段,为此一天都逃避着钟应淮的目光,现在又在莫名的委屈中用额头使劲撞向钟应淮的肩膀。 一口凉气冲击肺部,钟应淮龇牙咧嘴,满眼无奈:“你这要谋杀亲夫,简小时?” 简迭达手搁眼睛上深吸一口气,头想继续撞他让开“我要走,我没有夫。” 不许他任性,钟应淮双臂一打开,一只干活有力气的手按下他的头,又从后颈,肩部滑到胳膊处,拉他进怀里:“不许走,说了好多次,你一走我就打断自己的腿,哪天我真的残废了,你就没九哥喜欢了。” 简迭达:“……” “来亲一口好不好,”低三下四抱着怀里小孩的钟应淮闭眼说,“我那么喜欢你,养着你这个小骗子,喂饱你的肚子,都不能教育教育了?” “……”委屈小孩还是不想动,自从遇到了这个能把他抱紧,揉入怀抱亲着疼的人,他便不再觉得童话里的救赎是假的。 而且他感觉到男人扯自己了。 “书包是给我的小媳妇买的,猪心汤也是给我的小媳妇炖的,什么气不气,对上你的我就是没原则,我让让你打我出气,来,一二三,打。” 简迭达甩开那只手,回答道:“你和昨天说话的样子有事两个样,我不是流浪猫。” 钟应淮说:“谁说你流浪猫的,我跟我自己媳妇关起门拌嘴,这不是天经地义,但这个月你还不是本人媳妇,咱等下个月,我眼巴巴等着跟我媳妇行吗。” 钟应淮说完大气也不敢出。 时间变得缓慢。 这个过程中,简迭达其实知道自己答应不走也没用,系统才是有决定权的一方,但他还是走了过去,接着耳后发丝毛茸茸的青涩少年低低头搂住他的脖子,湿软舌头含了一下俊俏男人的下唇,嘴巴和喉结。 这是一种幼兽寻找父辈的动作。 站在摔碎东西边上的钟应淮鼻酸了,他想舔舔小孩的脸。 反思起来的他心想早上怎么能对简小时说这种重话呢。 他渴求抚摸简迭达的手掌颤抖不止,男人大脑中暴力蒸腾的热汗涌现在肌肉线条优秀的背部。 又是硬生生才能逼自己压下念头,粗喘不止的钟应淮看上去简直想占有简迭达的全部,就现在。 这种扭曲的想法一诞生,他开始觉得自己罪该万死,自己非要神经不正常做这个男同性恋就算了,还让简小时这么小就跟着自己,他是罪犯,是变态,是禽兽,也是这辈子一定发誓爱死老婆的好男人。 钟应淮用鼻子顶住简迭达的肩膀,嘴角粗鲁野蛮地咬上了他的背心肩带,“宝贝,九哥等你下个月,最近我们都不做,不,今年忍忍不做都行,我们回老家,店不开了好不好,只要你再也不看孙大力发的那些老师……” 现在答应钟应淮,他就是第三次做偷别人爱情的小骗子了。 简迭达不知道旁白君会让他什么时候‘轮回’,他只能看向了门外,把话题岔开,“大力哥。” 本想聊聊案子的事情,孙大力傻愣愣地站着屋内两个人疯狂亲嘴的画面,走也不是,喊也不是。 钟应淮大吼:“孙大力!瞪着俩死鱼眼往这儿看什么?没见过男人哄自己老婆?信不信我让老纪回来抽你!” 孙大力吓尿了! 啊啊啊什么玩意儿他老板这咆哮哥的样子是吃枪药了? 还有九哥你两眼猩红吃人的模样看着好骇人你是不是疯了啊啊啊。 倒是简迭达这次改变了对待孙大力的态度,他挺真诚对自己同事说:“大力哥,你说对了,我们就是好这口的,求你别说出去,我和九哥一定谢谢你一辈子。” 孙大力痛苦面具地举起刚学会直立行走的四肢表示,老板,小老板娘,老子就一怂比直男,我哪敢,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你们! -----------------------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外卖员》【一更】 事情在接下来迎来一个新转折, 老纪打来一个电话,说李倩身在农村的家里人昨天碰到了一件事。 李倩那个渣男男朋友在结婚当天横死了。 本以为是巧合,老纪摇摇头说, “我们局里现在也不好定性,可那边说的挺怪, 说吴某穿着新郎装进入小区接亲时忽然被一辆大货车撞成了两节。” “新娘当时站在吴某对面, 说看到老公和发了疯似的往马路上冲, 然后他爸妈还在楼道看到了一个红衣女人徘徊在自家阁楼, 可她那天忙着和伴娘化妆, 没有去过房子外边。” 简迭达和老纪说, “我一直相信世上真的有报应,只是时间早晚问题罢了。” 李倩死了挺久, 这软饭男找新的, 另一个无辜的姑娘也不一定了解男友的前女友曾经被害,这些正常人编不出来的瞎话只能用超自然现象来解释了。 老纪感慨不已,直言李倩的几个亲戚已经托乡下神婆招魂, 可这些朴实的村里人也不是想诅咒谁或是怕冤魂上门闹腾活人, 而是认定自己家族出去的女孩子之所以出现在那个负心人的婚事上,是魂魄没收全, 还在做孤魂冤鬼。 简迭达莫名想出席这个收魂仪式。 原则上, 他和死者是完全不认识的, 警方不可能透露信息给他, 但如果简迭达能见到李倩的棺木,在神婆的三方帮助下的他是不是能抓紧最后一次机会和尸体君有灵魂感应, 再把案子破掉呢。 老纪一开始是真不同意简迭达乱跑到乡下去。 不是他不信这帮九哥面馆的年轻同事们,是他在追捕二马军和一群犯罪嫌疑人,面馆的人如果出省, 难保不会在火车和客运站遇到歹徒报复。 钟应淮听说了此事,他提出自己和简迭达,还有孙大力三个人去一次外地,简迭达很不理解钟老板这么做。 钟应淮靠在车门上马上生起闷气,“你姐还没找到,这段时间我一直没能做到这件答应你的事,我得负责任,还有就是要是你妈现在和李倩家里人的心情应该差不多……” 简迭达心头一动。 他转头又觉得孙大力一路跟着他们,感觉还是怪尴尬,孙大力那张嘴太漏风了。 钟应淮瞧着店门,拉他的手,小声哄说:“我就是怕你以后还臊,放心,孙大力敢欺负你,我就帮你扇他……” 店里头,孙大力探头看他们低头说悄悄话的动作,赶紧躲进去,刚刚听说能跟二人随行,胖子的心里又激动又紧张。 他一个土鳖从没有钱跑到外地潇洒,老板和老板娘吃饭喝酒抓坏人还愿意分他一杯羹…… 简小时! 您老就是我此生唯一的老板娘了! 下午,他们出了门,钟应淮开车从南坪去往李倩的老家,又给了香香一个人三千块钱,让好妹妹带着包随便出去找个景区玩几天,记住,买个大墨镜晚上悄悄走,沿途坐正规大巴车和酒店。 从消费水平还不错的南坪来到一个卖鱼为生的农村,简迭达体会到了一个女孩子成长的不易。 补办的葬礼上,祭祀着两个鱼,一个糕和一瓶果汁。 第88章 李倩家,实在穷得可怜,村里所有未成年女孩子也是水深火热,乌烟瘴气的麻将和牌局围绕着家家户户,厨房,地里所有农活都是女性干,就连那个神婆也是自愿不收钱过来的,她坦白说:“她以前叫我姑,我也是看这个女子长大的,听说她做了冤死鬼,不给好处也要帮一帮,好让她回祖坟来生活。” 听完这番话,简迭达沉默半晌,最后单独进了土屋。 援/交女,丢了命,还得麻烦父老乡亲,村支书先交代几句,也就不想管这几个人的。 钟应淮把人性看得透透的。 以前他会掏钱给张梅做善事,现在连烟都不想给出去。 有钱他钟老板还不如给简小时和简二时买糖吃呢! 说起来,本来他们都不可以进来的,但发丝花白,能窥阴阳的神婆很快发现眼前的外地男仔有可能有那种体质。 简迭达不明说,只暗中又动用了一次王元帅咒护体。 他身在人道,唯一的游戏规则就是不能走明路使用违规技能。 因为这个限制,他不能说自己能见鬼。 他更不能说。 他根本就是最清楚李倩前男友的死因的穿越玩家一枚。 【“滴!剧情进展91%”】 【王某死因:红白撞煞。】 【红白撞煞,极阴极恶的阵法,能引生者入局,勾亡魂索命,轻则冤亲当场丧命,重则当事人满门暴毙,十户全绝。】 早在现代就听说过红白撞煞,简迭达想到福安小区和王某惨死地点的高度相似性,都觉得那个场景下的恶鬼怨气绝对不是一般仪式可以化解的。 神婆见状默默开工。 鬼与鬼的门道,的确是最不能放在嘴上说的,否则就不灵验了。 他们一起给五大家仙上好香,她和简迭达各干各的,唯独只有两个给其他人的交代,这个要求不仅包括了李家人,还有外来者们。 一,在场的人必须把所有道路让给那些看不见的东西,不要站在门口。 二,不要大声说话,如果觉得村里有人叫你,现在也不要乱回答,可能会冲撞有些东西。 钟应淮倒是不怕,据他说,他从小和姑父在村里游神,人家还说他头顶棺材,后有灵尾呢, “灵尾?”孙大力嘴欠欠的,“额,老板,您确定不是灵位?” 钟应淮:“……” 他没好气,差点大吼起来。 好在简迭达嘘了一下他们。 钟应淮和孙大力只得收声看到了接下来的一幕。 另一边只见小黑皮在弄法事。 神婆带上来一只带红绳,铃铛的鸡。 鸡被倒立过来。 神婆用染着凤仙花色的指甲划开鸡的眉心,念咒。 鸡着了魔,几滴血下来,它呆呆不动。 简迭达帮神婆用拉开双脚的土鸡施法。 几炷香下去。 鸡身上有了感应,它的叫声撕心裂肺。 而一转眼那边的血红色的冠子和瞪直的明黄色鸟类瞳孔跟李倩的死状出奇地像! 孙大力看得真正的,他躲到钟老板后边,他的后背发汗,心悸打抖的症状更强了,鬼的磁场与屋内的人气在互相影响。 若不是那些禁忌还在心里,正常人都得吓劈叉! 天啊,世上真有鬼!简小时说的没错,人不能做坏事,会有报应的,他这下算是全信了! 好在人家李倩恩怨分明是真的,她到底没跟孙大力多计较,附在鸡身上给简迭达,神婆传递了一点怨气了解的情绪,鸡就合上眼晕厥了。 简迭达说:“咱们可以走了,李倩的事应该算是了结了。” 孙大力虚弱问:“她这是自愿走了?” 钟应淮看看门口。 男人俊秀的脸浮现疑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除了神婆和简迭达,他也能感觉到门槛上现在有一双若有若无站在门上的脚。 那双脚没有穿鞋,是女人的,脚腕清晰可见,就是上半身和头给他的感应不强。 钟应淮看久了。 简迭达察觉到拍了一下他:“别看,节省点阳气。” 因为一般男人真的容易受惊肾虚。 钟应淮意识到自己的胆不能过于大,他捏着小媳妇的手马上不去看,有男德的男人就不该多嘴,他还是保住阳刚之气更重要。 就是这次也让钟应淮开眼界了,原来世道真是因果报应,赚黑心钱亏的德行,早晚现世报,做渣男也是,反正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背叛自己的爱情的。 就这么一路无话,各怀心思,他们从村镇回了家。 回到南坪,香香意外地没有去旅游。 钟应淮问:“怎么了?” 香香告诉三个人,“我走不了,我现在气得牙痒痒!就在今天,老纪抓到小时说的那个女同伙了!你们猜这个人是谁!” “你们,保管谁也想不到!” 因为任住在小区的谁都想不到,那个神秘的女同伙真的就像简迭达说的那样,有个脱不了皮的最好伪装。 如果不是老纪也是卧底警察,且在几年前已经深深扎于几层,他不会意识到二马君仔人口拐卖上屡屡得手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这个女犯人。 更重要的是简小时又一次提供了一个线索,他说李倩遇害,那个老太太说自己没听见,可实际上多数老年人都睡眠差,更何况一个收破烂的老太太才是最了解住户信息的。 而经过回流调查,果不其然此人正是化名马老太的马家当家,道上称她干妈,是跨境人口拐卖团伙的女首脑。 二马军自此不攻自破。 母亲落网,马氏兄弟也被捕。 他们交代,李倩是他们杀的,当时他们想把女孩卖出高价却在客人手里闹出人命,警察后来找了过来,却不知女孩子已经被断手断脚,砍头分尸,水泥里每一块都是她被绞碎冲入下水道的皮肉。 数日后,老纪审完第二批涉案人,他自己都不太信世上有这么可怕的连环案,可更触目惊心的是其中的细节。 据马老太说,她会利用迷路假装痴呆老人欺骗一些年轻女性,让对方带她回家,而最容易欺骗女性导致她们夜晚开门的声音,就是半夜门外的小孩哭和奶猫叫。 人最基本的情感,就有愤怒,愤怒像扳机,点燃了整个镇子的情绪。 到这一步,阮丽丽的死绝对也和这帮恶人脱不了干系。 这是所有人认定的事实了! 可简迭达没有发表意见。 巧的是就在这个关头,失踪十来天的姐姐出现在了南坪一处芦苇地。 当时她已经饿晕过去了,头上的眼睛和鼻孔被保鲜膜包着,只有嘴留着一个洞,身上没有衣服,双脚有一双拖鞋。 法医鉴定,姐姐没有遭受侵害。 可姐姐找是找到了,在精神方面也出现出了极大问题,她帮不了这次的案情进展。 “我叫佳怡,我叫佳怡,我是公主,你是个猪。” 她只会这么说。 简迭达得知后,他在福安小区死过人的那条路卜了卦,他要问问阮丽丽,李倩肯投胎了,杀你的人找到了吗。 卦说: “人生善恶非命定。” “为善作恶各自招。” “有‘水’指引处,便是真凶浮现时。” …… 简迭达回了一次家,当他想切换场景,搜集物证,一睁眼,系统已经把他送到了现场。 关门声响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以为没人了,谁知道那个脚步声回来了,朝这边走来。 被发现了! 简迭达只有一个念头,他的后背抵住柜子门,手已经做出了防御姿态。 但这次门都没被打开,只有一个脚走了进来。 心跳声到此没变过。 简迭达依然没有动。 因为最终的游戏投敌差的只是临门一脚,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案子也许就快有结果了。 此时的他,对门口的人到底是谁有了一个猜测,这个念头缺乏证据,但系统可以帮他一把抓出线索。 手机灯从下方照出那张恐怖的脸,毛骨悚然的阴气冲上了他的头顶,人原来真的比鬼更能吓死人。 简迭达:“妈,我的水桶不见了,我洗不来澡,是因为你把它用来装人头了,对吗。” “……” 简迭达:“警察拿到了我爸多次嫖宿阮丽丽的发票。” 据马氏兄弟交代,阮丽丽有一个熟客,在死前,阮丽丽曾道出说对方有一次带她去家里,结果被看到了对方女儿的校服。 第89章 民警目前应该已经锁定了继父。 张梅这么急着回来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这么想着,简迭达看向了浴室马桶和那些水。 线索量过于庞大,让他直到现在才明白当初在南坪初中门口闻到的那股恶臭味和张梅藏匿的水桶味是一样的。 他和钟应淮闻到的不是警察和法医身上的味道,是凶手的味道。 眼下浴室水箱和下水道在不断滴水。 简迭达脑内标记了那些水。 系统:【巨人观脓液,一种泡水高度腐烂后的尸体死亡现象,来自于本轮死者2号的人头。】 ----------------------- 作者有话说:下面一章也发啦,啾咪~ 第63章 《外卖员》(终) 简迭达:“……” 难怪, 自己浑身痒,也难怪,家里平白无故丢了一个桶, 继父和张梅也不买个新的。 因为桶没丢,只是装着一颗被奸/杀的女孩人头, 好好摆在浴室和这一家人日日夜夜共处呢。 甚至一个月的某夜, 邻居们也投诉过, 继父和张梅当天拆掉了卫生间天花板, 与此同时, 家里属于简小时的黄色水桶消失了。 一般变态如果下十八层地狱。 简小时继父这种人应该麻烦鬼差给他加盖19层。 不, 或许系统设置这个熬夜游戏,就是有意想在这个‘19’层处理这帮普通世界打死不了的‘极恶玩家’。 可张梅一个大肚子女人, 身体里还有个小生命, 她为什么也要参与呢,当魔鬼继父表现出作案意图,她为什么不离婚, 为什么不报警。 张梅既然被堵到了门口, 也只能用一句话解释了她的作案动机:“你给我闭嘴,是不是你报的警!我都说了, 老王只是一时糊涂, 家附近的人谁不说他是老实男人?是我大着肚子, 他才出去花这个冤枉钱, 要怪只怪那个鸡小小年纪不学好,因为怀着孕, 我已经好几个月满足不了老王了,我不想着给他找一个女人,谁来帮我劝住他……我只能骗那个鸡进家门……又用皮筋捆住她丢进卫生间, 哪知道让她发现了老王女儿的校服,然后就开始说自己也是这个学校,她要报警……” 又看看门外的张梅光是想想丈夫嫖妓被抓就崩溃了。 她声嘶力竭说:“简小时……妈三番五次让你听话你非要逆着我的话干,警察把浴场查了,老王和我都得完蛋,你还说你没有吃里扒外,有些孩子生来就是克父母的,你的八字就是这样!自从生了你,你爸爸就开始赌钱,我去算命,神婆告诉我,你早晚要把我克死,你不死,我连六十岁都活不到,而我肚子里的,才是我的儿子,他是福星,你是灾星,简小时,你就是讨债鬼。” 张梅:“你是我生的,你为什么不体谅我!还非要克我!” 她在亲子关系上的态度在这一刻让简迭达寒了心,实际上,张梅已经自己首先放弃了母亲二字,选择了人性最冷漠的利己一面。 因为报警会让继父再抛弃一次张梅,而张梅为了保全个人婚姻,决定参与其中,把自己从受害者之一变为暴力施加者。 十月怀胎的儿子和自己的男人比起来不再重要,张梅终于决定好杀子,继父一定也等待着妻子能帮他销毁证据。 简迭达:“从来不是我克了你,你杀了人,你自己都是女人,是母亲,去给一个男杀人犯做诱饵,让她被强/奸,还和你的丈夫把别人的女儿勒死!” 张梅:“……” 简迭达:“你就该坐牢!” “是你才该死!”女人说着。 染了血迹的人头水桶再度被甩开又砸到墙上。 两个人挣扎在生死一线都知道随时会有警察赶来,张梅不停地捶打眼前这个少年的头部,一连串早死早超生的恶咒没有从任何一个鬼嘴里生出,想把简迭达钉在丧门星这个称呼上的人依旧是生母,世上最恨他的。 乌黑色的血迹缓缓流过眼皮,十七岁少年带着绝望发出惨叫,他似乎有千言万语如鲠在喉,化作一声求饶的妈妈。 “妈……” “你别打了,我好痛……” “妈……” “妈……” 也许是没想到自己还能被叫做妈妈,张梅被变痴傻的少年叫的手一顿。 演技一流的简迭达趁机用一巴掌把刀子打飞。 他将尖叫的中年孕妇惯倒。 此时此刻,张梅还在目露凶光,他遍布冷汗的双手到底没替原主杀死生母,因为最需要答案的简小时哪怕已经不在了,张梅还是他这具身体的妈妈。 然而,母亲二字,已经无法触发任何温馨感人的剧情了。 来的只有恶鬼。 简迭达念出邪咒。 房子里积攒着尸体君的恶念,凶手业债该偿还了,一个魂魄没有实体,通体血红的红裙子恶鬼扑向孕妇的肚子,令其发出一声可怖的尖叫,继而是疯了一般的叫救命。 在猛鬼入屋复仇的混乱磁场干涉中。 邻居们报了警。 警察,被带来认屋子的继父和随后一起赶来的钟应淮全看见了,当时简迭达昏迷着,张梅已经被女鬼占据躯壳,她死掐着继父不放,拖都拖不开,最后力气用尽的夫妻二人倒地不起,不过十分钟,他们均长出了一身大疮。 送去医院后,不断有紫黑色的脓液混着一条条黑面条虫从张梅的鼻孔里钻出来,继父被咬掉了耳朵,女人七窍流血昏迷,但鬼的怨念还没有结束。 张梅早产了。 产科大夫在ct结果出来的同时宣布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张梅生下了一个纸片胎。 医生脸色苍白说:“警察同志……我无法用医学解释这一切……可那具婴儿尸体……看起来应该死了一个月。” 阮丽丽在一个月前惨死。 婴儿竟也在此时已经在腹中死亡。 没人知道在此期间是什么东西维持着婴儿还‘活着’的假象,可简迭达大概知道真相。 他是和‘婴儿’,或者说和恶鬼唯一对话过的人。 而作为恶鬼,女受害者看来不想这么容易杀死张梅,她躲藏在孕妇肚子里吃掉了张梅最想要的儿子。 就简迭达看到的剧本,其实这个孩子原本先天不足,在腹中已经是个纸片胎了,现如今用来抵业债,也只怪继父和张梅自己。 到此为止,帮鬼算是复完仇了,系统要求的剧情完整性却好像还没结束。 不太了解医学,更无法参透鬼神。 凡人之躯的简迭达选择先收起了最后一张剧本杀场景卡,随着面板显示剧情度98%,他听到了一段耸人听闻的超自然科普。 “传说,人死入地狱,判官清算你的种种,会以功德抵消一些过错,也会令有人生来背负前世的债,这几种债很重,才会生生世世带着,它们往往被叫做,子女债,堕胎债,轮回债,命债,牢狱债,天地债和一切众生等债。” “正因为众生皆苦,这些债务皆会在你的今生以苦难灾害的方式体现,有的人今生多做好事,前世债就会逐桩扣除,但有的人重蹈覆辙,阴债就会加倍还报,最后应了那句一切众生等债,永世不得解脱。” …… 数日后,继父,也就是第三名连环案罪犯落网了。 他的证词只字未提前妻,女儿和张梅,只有一条豺狼无尽的贪婪和恐怖。 “那小姑娘的腿太白了。” “我实在受不了,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抵挡这种诱惑的,我老婆满足不了这种野兽的欲望。” “既然都杀了一个,警察早晚会找来,我反正也要判刑了,那我就要继续杀,这样也不亏,就算下了地狱也有白花花的小姑娘陪着我上黄泉路。” “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再拉一个。” 乱糟糟的浮华和尘嚣之上告一段落了,人们在真相面前笑与哭,也在法律的支配下被扒开遮羞布。 结案证词至此落下帷幕,荒唐的案件触发了人性的卑劣。 老纪说:“事到如今,我们都承认,每一个看起来普通的路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老纪还说:“我们得谢谢九哥面馆的几个外卖员。” “的确,是那份阴间外卖暴露了一切,揭穿了凶杀的真相。”警察们是这么认为的。 老纪旁边的一个女警察问:“你们说,那屋子里,到底有没有个鬼,ta饿了想叫外卖呢?”这个问题,是谁问的,不重要,可每个人心里都有这个疑问。 但答案其实也已经留在了老纪最后帮忙做主的那张结案证词上。 “我们南坪,对神佛向来有敬畏之心。” “闽地的节日上,佛道儒仙鬼精,我们都要拜一拜,有时候还不仅限于庙宇,因为我们相信,当你亲手制造恶鬼,也注定会被恶鬼拉入无间地狱。” 第90章 …… 几天后,福安小区旁边的九哥面馆正式转租,宣布停业半年了。 简小时的抚养权落在了钟应淮的身上,他们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一次钟老板的老家,用接下来的一整年谋求新的出路。 简迭达忍不住回头看向这个平和安静的小区,刚刚的二人送走了辞职的香香,孙大力,一行人都听了老纪的,他们决定为了往后余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单手拎着棕色皮夹克,钟应淮戴了一副茶色墨镜,他看着远处接二人的车说:“会想这里吗?” 简迭达点了点头:“我会记得我认识的每个人,但仅限于人,那些鬼,我会把他们的影子都丢进地狱,让更凶的阴差们审判罪行。” 钟应淮亲了一下他,“那就跟哥远走高飞吧。” 简迭达点了点头。 派出所的表哥,老纪送他们离开了南坪,也斩断了犯罪分子报复的可能性。 曾几何时,简迭达在现实里听说过一个案子,叫白银案,其中的受害者之一小白鞋,她的全家在其被害后备受打击,父母互相指责最终离婚,弟弟自杀。凶手把这个家庭毁了,到头来他的孩子功成名就。 不开口的人们乐意做看客,黑暗中堕入地狱的只有那些再也回不来的鬼。 总说坏人遭报应,可事实总是好人没有好活的日子。他与恶鬼斗法,自身也被灵压所染,渐生鬼念。 好在,人道昭昭,善者终也将击败深渊,感激那些了不起的热血,正义和恒心。 …… 自此,把面馆停下来的他们将案子也了结了,简小时和钟应淮终于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相爱一生了。 燕子又一次回归南方地带了,来年二月,插柳树的时节来了,他们正式在钟应淮老家伤到了户口。 小村子的人结婚都要拜祠堂的。 钟应淮不结婚找女人,他带了一个男孩子,可这个认死理的男人还是想跑到祠堂里求祖宗保佑二人。 此事因此传了出去,村庄里偶尔有人说他们,朴素的姑舅和舅妈都会帮着说理。 他们告诉别人,简小时是个好孩子,自打老九领回了他,在村里打着工的小时总会帮他们上镇子买米,买油,忙前买后,老九的眼光真的不差,男女有时候其实都一样。 老九就更别提了,简小时的秋裤都是他拿棉花针勾的,舅妈让他买现成的,钟应淮非说不行,他不想自家男媳妇冻劈叉了。 他俩就此得了好名声。 钟应淮不再想着去隔壁领居家打几圈麻将,他开始养猪卖猪,二人借此打算重新做小买卖的计划也被安排上了。 他们决定先养大猪苗,到了又一个冬日,两人在家干脏活累活。 钟应淮煮了饺子。 晚些时候,停下劳动步伐的他俩都吃得很多。 钟应淮的手艺配着村里的好面,让家里那缸腌制萝卜的瓶子都浅了,后来二人还各自喝了一大碗面汤。 卖鱼腐,村子拜神,出摊,进香火的日子一转眼到了。 家家户户大锅炸芋头的时候,气温下降了,南坪最冷的时候到了。 钟应淮年前一直在和兄弟们开车出去囤货,简迭达听说他得了门道,屯了一个屋子的原厂飞天茅台,成箱的那种。 回家数着钞票的男人告诉简迭达,他已经靠卖这批白酒赚到了进城二次打拼的钱。 难怪这次的钟应淮回来后,简迭达有了一部新手机,钟应淮还给他买了好多课本,都是高三的。 他说,宝贝,给九哥考个大学,我们再去大城市开一个面馆咋样。 一转眼简迭达过生日了,钟应淮很早就说要给他过破壳日,简迭达只当钟应淮会送他一个生日蛋糕。 等到了那天的时候,钟应淮拿出一张房本,一个存条,他还说,九哥把这两样老婆本从此交给你了。 简迭达如遭雷击。 他克制着手抖,看见房本已经变更了名字,简迭达就算是当钟老板是相好也难掩诚惶诚恐,他感觉男人在许诺一辈子给自己。 钟应淮看着简迭达,只是笑了一下。 他早说过的。 他爱简小时。 一百万,两百万,又算什么?他就算不要面馆了,也一定要带简小时远走高飞,不是回家屈就,是奔着更好的伟大前程一起努力向上。 他们不是没互相表达过喜欢,但这次的情感冲击实在太大,破旧的农村房内,他们的心烫的扎手,躺在一起仅仅拉住手,眸子里都是再不可能更改的天荒地老。 巧的是,在他们离开南坪之前,尸体君发来过一句话,她说,人帮鬼,鬼得还愿。你和钟老板此生若有愿望,可摆铜钱三块,倒点香,燃黄纸,鬼会如你所愿。 钟应淮不知道,简迭达故意趁着今天问他想要什么,钟应淮想了想,他心里许的是我的小时长命百岁,嘴上说的是我要飞黄腾达。 也不知道男人想法的简迭达则说自己无心愿,我只想吃一顿你包的饺子。 钟应淮马上包了一堆大饺子,各个白胖可爱,像被他养胖了的简小时。 简迭达吃着饺子,第一次觉得大结局没那么恐怖反转也挺好。 其实他也有种预感,此刻的他能和钟应淮一辈子在一起白头到位,自己是无憾的。 回家。 他还能准时回那个空无一人的家吗。 温暖滚烫的饺子汤,写两个人名字的房本,遥遥无期的99%剧情进度,这些把他困在了这个副本里,使他陷入无法回归的美梦。 钟应淮吻了过来,简迭达和钟应淮慢慢地接吻。 嘴唇热到冒火,已经满十八岁的简小媳妇羞耻不看。 钟应淮在做什么,他不能看。 因为那滋味让简迭达受不了地啜泣,同性的亲密让他害怕。 钟应淮舔舔唇角居高临下说:“宝贝,准备好了吗?” 汗衫都湿透了,内裤卷起来,简迭达红得像个地里的小番薯:“抱……九哥……” 眼角通红的钟应淮舔唇忍了忍过度分泌的唾液,大概看出简迭达想逃避又很想了解,他当了一次老师。 钟应淮对他太狠了。 钟应淮开头小小疯过后,可能知道唐突了。 他改变态度,小心亲了简迭达的后颈。 简迭达好困,没力气洗澡的他只能被钟应淮抱去处理后续。 二人一觉醒来,天已经是日上三竿。 一宿加天亮后的一小时,太阳都晒屁股了。 转了一下头,简迭达看到了他和钟应淮的手连在一起,男人在上,他在下,对方那包团子手法的手心握了他一整晚,似乎根本没放开过。 鱼肚皮天,破晓时分,村边露水点亮平凡的人间。 昨夜闹到的时候,他们忘记了所有事,现在的小屋的灯还亮着。 这点点的光亮,和窗外的太阳一起照着地上曾经撕开的五个廉价计生用品,还有钟应淮重新走回来拿出的情侣拖鞋,同色三角裤和粉红色全新双人被褥枕套。 钟应淮目前的精神很亢奋。 他的嘴角明显回味着两人在一起后的愉悦,这让他一时间睡也睡不着。满怀抱着香喷喷的恋人。 男人滚烫的唇齿开始吻男孩子红红的耳垂。 可口的耳垂被吸出了水痕。 而后男人又爬进被窝用牙齿慢慢,轻轻地咬了咬一块软而弹的圣地。迷迷糊糊的,简迭达完全累得不想吭声,嗓子里就咕哝两声。 “九哥,我累的。 听说累,钟应淮正中下怀。” 他说我马上就让你不累,一点也不累,因为啊我学过点穴,上扬的嗓子里憋着坏笑。简迭达纳闷了,点哪门子穴?一般中医师傅不都是后背上找穴位,谁往扒人裤子的方向点。 一秒后,屋子静了。 少年哼唧蹬腿,咬牙呜咽,他被开了眼界,手眼通天的钟师傅对他来的还真是一招名为寻龙点穴的江湖绝学。 钟师傅今天格外嘴上没把门:“你湿气很重啊,简小时。” 简迭达支楞不起来,哆哆嗦嗦地打他,手臂没使上劲。 “你……” “嗯?什么?”钟应淮笑意渐浓。 简迭达猛地提嗓子喘,他羞到无地自容,“你……再……对我这样,我不跟你好了。” “哈哈哈……刚刚还说要我,不可能让我走。”被褥淅淅索索,钟应淮对着简迭达的耳蜗笑得停不下来,轻轻俯下身让简迭达打他胸口出气。 男人笑眯眯的样子很得意,他就爱看简小时欲哭无泪,脆弱无助的可爱小模样,他会有一种征服欲得到满足的畅快,他对别人根本从来不这样过分。 第91章 “好,别瞪我,放心,”钟应淮不怀好意唬他,“我最擅长解决体内湿气问题。” 憋红脸蛋的黑皮少年彻底服了男人也不再言语。 他俩的加强治疗持续时间很长。 钟应淮拉着简迭达闹了一会儿功夫,小区里的猫都被他俩的治疗过程吓尿。 许久体能不错的男人笑呵呵地单手抚开身上的被子,自闭的小黑皮已经躲到枕头底下,脸朝着底下,身体的后背全是汗水。 钟应淮又没忍住笑了一下。 随后顶顶简迭达。 简迭达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闹嘴了几句,在被窝里用贴胸抱尝试情爱温存,钟应淮高挺深邃的鼻子来回闻简小时身上的气味,嘴上还说:“我老婆好香,亲不够,我要一万次都要不够。” “怎么不讲话,亲亲我吧小媳妇儿。” “……” “哼,脸红啦,嘿嘿。” “煮面仔,在吗?” “接不接被窝电话?” “我接了被窝电话,你就不发疯了?”简迭达小声问。 钟应淮:“嗯。” “喂,”简迭达拉过他的手,碰一下头,快速丢开:“挂了。” “哈哈。”男人又被可爱到了,这下他们真的秤不离砣了。 小屋又一次迎来两个人的暖被窝声。 …… 后来,时间开始过得很快,就像一夜装上了马达,他们真的成了故事里的人。 为了不让小媳妇看出来自己压根没把鬼许诺的愿望次数用掉,钟应淮背地里拼命打工赚钱养家,十年后真的发达了。 替死鬼寻仇故事里的倒霉小外卖员简小时也从原生家庭恶劣的中专生走向了另一种人生。 2011年,重新参加应届高三考试的简小时通过法考进入人大学习法律,数年后,他拿到执业证书,进入实习律所,逐渐通过实习后挂牌,之后又和人合伙开设律所。 曾经的他集齐了所有坏孩子的毛病。 父亲出轨,母亲再婚。 继父为了掩盖不了的罪行伙同母亲杀他。 常人遇到这件事,都有无数次走向歧路的风险。 可他碰到了一个好的大人,爱上他,保护他,所以他自己也选择成为一个勇敢又坚定的大人。 而后,钟老板和他的简小时过着同性爱人的相守日子。 相差十几岁的他们精于保养,在外形从未有太大差距。 47岁生日那年,钟先生将小妻子的生日纹在心口。 此举是他的誓言,钟应淮发誓二人的情谊终生不变,无论贫穷富贵,世人看法,他们都已经从贫穷的黑暗人生走了出来。 功成名就后,两个人开始在沿海一带买楼。 他们本以为未来可以一辈子看海景,坐飞机,吃海鲜,过神仙般的夫妻生活。 可钟应淮忙于生意的身体还是提前亏损了。 大他自己的老婆整整十多岁,年轻的时候看不出来,年纪一大,差距就体现出来了。钟应淮得上了不能治疗的恶性疾病。 出差开会的北半球时差让钟应淮,回来一检查,癌症之王把钟应淮的命一下子带到了悬崖边上。 钟应淮住进了医院,一住是5年。 也跟着把公司的事抛下,简迭达陪着钟应淮,尿盆便盆,护工可以做的事,他都做了。 一夜夜的,他们头枕头在一块睡。 钟应淮会说,别熬夜了,看见没有,九哥就是自找的,你要长命百岁。 简迭达这次听了他的话,真的一次性戒掉现实里都改不掉的熬夜习惯。 白昼虽短,相思却长,只要钟应淮能活,他什么都行,他此生只能守着这一个男人,一张病床。 他俩继续拿出精力对抗癌症。 钟应淮和他生活看上去也在慢慢好起来。 每一天,钟应淮都顽强极了,他有他的宝贝就能无坚不摧。 两次化疗眼看着快有转机,一切该来的还是来了。 后来,简迭达有想过这件事,他觉得这只能是系统安排的。 于是,永远也挨不过去的第6年分别到了。 医生通知病人病危是冬至,简迭达知道了,但他没有立刻签字。 在游戏里,npc只是一个个代码,他们连记忆都没有,game over,生命也就散场。 可系统这次拿走的不是npc的命。 它取走的是一个玩家的命。 3日后,躺床上的钟应淮吃了一口饭菜,还尝试着用带戒指的手指牵简迭达。 以前简迭达听说过一句话,男人的手指是一双手全部力量的骨架。 钟老板的手即便在病榻上,也有爱人的能力,他会给简迭达读《小王子》的选段,里头有这么一段: 狐狸说道,“比如说,你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感到幸福。” 钟应淮总在这时笑了,“我的小王子,你的狐狸先生现在就感觉很幸福,你会相信吗?” 就是当夜,出了一身汗的钟老板出现呼吸紊乱。 插着四根粗管子,被肺部高烧折磨,用葡萄糖维系生命,分离的系统提示音正在一步步到来。 简迭达紧闭双眼,冷汗直冒,第一次害怕旁白君说出‘任务进度99%。’ 此时医生宣判了,“简先生,您的兄长,亲人……钟先生的生命即将走到尾声。” 简迭达马上看着他的九哥。 满鬓雪白的人以前有张好看的面孔。 此刻他被病痛搞得惨烈,嘴唇微微张合,却发不出一丝欢笑勾引的声音,活着对他而言是那么苦,可他为自己硬撑了那么久。 “小时……我这就走了……不要哭……” 简迭达的心被男人的告别弄疼了,他想不起来这句话曾经听谁说过,但整个人的感觉像被开水烫出一层燎泡。 可疮疤再痛苦那都是钟应淮的爱,他不舍的掐,他泪里的盐分缓缓流淌到了患处,快把他疼死了,人间的血和泪,非得把他们分开一次又一次吗? 那一夜,谁也没留住钟应淮,不到六十,他死在了癌症手上。 某三甲医院迎来了他冰凉的尸首和家属签署的一份合同。 南坪首富钟应淮,愿将万亿家财和当初他们在南坪开店的一家小面馆作为求婚礼物留给宝贝简小时。 酒庄,雪场,岛屿,电视台,简先生往后没有了钟应淮,也几乎拥有了全世界,除此之外,被留下的遗产还有一部08年的廉价手机。 当简迭达登陆古早的q/q号,最早开通过空间的他看到了钟应淮和自己相爱十几年的聊天记录。 现如今一个号主已经不在,可是钟应淮留给了简迭达一条自动回复。 【该用户忙碌暂离线】 【自动回复】 “简小时,别玩这个q/q号了,哥要去另一个世界了,等到下辈子,我再来讨你做老婆。” 原来,被爱着的人爱一个没有被爱过的人,也能感动不认识他们的所有观众。 不知何时简迭达已经泪如雨下。 跟随剧情进度,旁边的医生拔出针管,护士们合好死者面孔上的白布。 一只手死死扒住了布,是简迭达扒拉住冰冷的尸体,他不想离开。 “我一点都不幸福,钟应淮,没有你,幸福就和我无关了。” “你醒一醒,你和我回我的世界。” “或者我为你留下,好不好。” 世界默了。 男人依旧不睁开眼睛点头说好。 我的爱人从此落地了,只不过以墓碑的方式。 原来知道什么是爱,需要付出这么大代价。 我想回家了。 不想在这了。 他想把钟应淮生前包给自己的冻饺子煮了,又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条,可他最后还是没吃,全好好冻起来了。 这顿饺子吃完,钟应淮再也不回天天下班,出差回家给他做饭了,他没有九哥了,九哥不在了 不愿放开那双手的简迭达在那一刻向欠债鬼要求还愿。 “尸体君,我要钟应淮活过来,和我回我的世界,这是我的愿望。” 游戏中很久没开口的鬼来还愿了,她说,恩公,受我一拜。但抱歉,我办不到那件事。 简迭达说,为什么? 尸体君告诉他。 “钟应淮的名字已经不在人道程序之中,我唯一可以做的只有让你和你爱的人永远活在你们最相爱的那一天,虽然那样子的幸福是假的,但你可以一直在那一天呆到你不想自杀追随他而去。” 弄不懂系统某些规矩的简迭达低头嗯了一下,“我想回到,我和他回家乡,吃饺子的那一天。” 第92章 尸体君发出奖励。 简迭达苏醒的时候又一次站在了警察局门口。 曾经健康的钟应淮走了两步,又在主角记忆回溯的游戏卡场景中蹲下来了。 光透过他的指尖,是简迭达此生得到的救赎。 我爱你。 原来就是通关的咒语。 就是这时,治疗过简迭达情感缺失症的钟老板穿着棕色长款大衣,他的里边是米色休闲服,脚下一双老板鞋,看起来儒雅温和自带一种美好。 简迭达被他抱了起来。 隔着衬衣,男人浑身暖暖的,呼吸软软的。 失去过一次钟应淮。 现在很想哭的简迭达想念他想念到快疯掉的眼角抽了一下,他们终于能再见面的心脏好感动,简迭达没忍住偏头给钟应淮的脸落下一吻。 “九哥,你抱抱我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哭,即便他知道这是梦,可他不想醒了。 替他擦眼泪,钟应淮露出笑意:“不要哭了,以后只要有哥,你就会有家。” “……” “对了,你看,如果九哥不在,我的小笨蛋简小时连天冷要加衣服,手凉需要被人呵热都不知道。” 梦里帮他们再见面的对话在继续,一辆红色天津大发当日载着哥俩儿离开老城区,车尾巴只能看见夕阳下滚滚浓烟。 和第一次一样,他俩的回乡路走得很平凡,也很温暖。 山坡上的枣树过去了。 野地的芦苇也过去了。 当家乡口音的司机师傅按喇叭发出提醒时,老家已经到了。 简迭达睡迷糊的脑袋还被包在钟应淮的外套夹层里。 他和二人带着的一堆大小包裹靠在一起,男人托托少年的屁股,将风尘仆仆的他领下卡车。 两人手拉手带行李走到水泥路上。 好多村子外头围着墙。 他们得手拉手走过金黄色的高粱地才能看到当地老百姓的小日子。 那些装烟囱的平房边经过他们一高一矮的影子,他俩还能闻到乡亲们结束一天劳动刚回家弄出来的饭香味。 大公鸡被母鸡驱赶着,后面还有一群小黄鸡。 黄昏就这么落了下来。 小老板和勤杂工的小日子不是写日记,更多的是两双筷子,两床被子,两千多天睡一个被窝的贫穷小日子。 从此,人道的最后一个结算前画面卡bug了,它无数次在这个节点被玩家自己重复了。 简迭达也忘记了时间。 他所能记得的就是河边上的房子,两棵新年结着霜的小树,秋天时上面有红通通的山楂,他们用水泥搭了一个篱笆墙,家里以前猪圈的猪一样也被钟应淮和她姑舅喂得饱饱的。 “你在做什么,杀猪佬缺个帮手,过来,给我摁着猪头,我来放血。” 胳膊撑在洋锹上,钟应淮招招手叫他过去。 “我的小宝,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今晚吃饺子好不好?” 简迭回答说:“好,就吃饺子,你包的。” 他们在一起吃饺子,喝面汤,土狗一样的二人粗鲁狼狈地打饱嗝,睡破房,但爱情永远最重要。 如此一千次以后,旁白君看不下去了。 他说,寄主,再这样下去,你会疯掉。 他还说: “公司要求玩家即刻清除第三次记忆,从此刻开始,秃头玩家将会被强制遣返。” 说罢,系统又掉落了一张卡,“附加题时间结束,第三次进入剧本杀系统的玩家简迭达,去下一个世界寻找死亡的答案。” 由于旁白君的干涉,简迭达连不同意都没有机会就被带走了。 走之前,他来不及看了一眼消失的人。 他更后悔的是,无数次忘情时分,他没有能说出那句,钟九哥,我们来世再见。 也很谢谢你告诉我,你爱我。 可我也得告诉你。 如果有缘再见,我爱你,要我先来说。 …… 因为我不甘心。 你总被我遗忘在时间的另一面。 …… “同心成结。” “莲花做印。” “四世重遇。” “再为夫妻。” ——第三世end—— ----------------------- 作者有话说:第四个单元见~ 第64章 《小道士》 一对小纸人死别后上演的剧场版第三幕逐渐消失在脑中, 电影回放的胶片声骤然停下,只留下中式阴间皮影戏闭幕的空洞和荒凉。 【“人道”点亮,六道轮回任务已经完成50%√】 睁开眼的黑发寡系青年擦了擦一身汗, 带着骨骼复健的疼痛双手第一次摸到了一本在现实具现化的‘剧本’。 而小秃头系统的声音也首次略显着急地追了上来。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qaq】 【你没事吧?】 本来快溺死在上一个世界那些生离死别泪水里的简迭达听了,忽然想对这个怪异又焦虑的关心贩个剑。 他掏出被窝里背了24年的烂梗小本子:“没事, 我有溜溜梅。” 小秃头:“……” “我咋了?”鼻子上挂着湿漉漉的水分, 简·不开心猫·熬夜党看来彻底忘记了人道的剧情:“这一轮我拿到了多少张npc卡?直播间是不是爆了?” 统子没表态, 看来寄主通关前又想靠自杀保存档案, 还险些造成游戏主机崩溃的那种bug已经过去了…… 旁白君去安抚另一边, 小秃头也不多说什么, 观察几眼寄主,一句话也没说就从大脑下线了。 又在奇奇怪怪的心脏麻痹中休息了几天, 书接上回的简迭达看完了几家上周临时起意想开的三次元剧本杀店面图纸, 三号下雨了,天很冷让人胃里空荡荡,心情更差, 戴着口罩帽子的简迭达当天坐地铁出门, 赶来赴约的胖丁从火锅店的对面问他:“师哥,你是不是最近失恋了。” 简迭达看着斜对面的小情侣。 过了许久, 他回答:“不是失恋。” 他只是…… 好像把这辈子第一次得到的真心那么绝情地丢弃在了另一个世界。 也许他真的撒谎了。 有事。 他很有事, 只是“草率”忘了谁, 就让他又不想活着了。 ------- 最烫嘴的火锅都能吃出心拔凉的不高兴, 任谁都不爽,简迭达回家后的微信亮了两亮。 照例不开灯, 简迭达坐在窗边。 他看到笔记本电脑亮着,暂停键定格在他出门前看到的一部香港僵尸片老电影上。 故事放在这年头很老套。一伙人古镇抓妖精,九个门派派人进山, 有道长,和尚,尼姑甚至有倭国幻术师,就是一群人从上帝视角看上去都命不久矣,因为电影海报上泣血微笑的纸新娘已经提前剧透了这是个烂片的结局。 但别说,简迭达觉得这个剧本至少血浆和气氛管够,尤其以前的电影美学中讲究欲说还休的妩媚和鬼气,不比现在的鬼片,主线线索没那么直给,给足了一种让人越想越后背发毛的留白。 比如开头出现的人皮客栈剧情……虽然他已经看了二十分钟,但还没吃透捉妖团队里面会是谁第一个死亡。 闭上眼,他拿出编剧和作家的职业度想继续猜,就是这时,他却被三次元的两条消息打断了思绪,等他拿起来看看,其中一条是上次那位老爷子发的,邀请他参加私宅聚会的消息。 并注明,我儿子不日将康复出院,这次是他诚邀年轻作家前来参与一次线下见面。 二是胖丁发来的一张少爷本人的背影照片,以及十几页类似相亲资料的ppt:“师兄!!接住这泼天的富贵,传说的boss说想见你了!!” 简迭达:…… 可不可以不要…… 是需要穿西装不能穿卫衣戴口罩死宅眼镜的高级聚会啊,完蛋了,i人没救了。 此时熬夜游戏刷出来的黑色小本子在他手边,好死不死,在简迭达露出抗拒表情的一瞬间,他的真实想法和一些奇怪的剧情探案划线交叉在了一起。 “吾乃茅山后裔简不让!无头鬼速速现身!” “看你往哪里逃!”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 “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二笔祖师剑,请动天神,调动天兵。” “三笔凶神毙,何鬼敢见,何煞敢当。” “上灵三清,下应心灵,天清地灵。” “破——破——破!” “啊……啊……是你杀了我——” “玩家卡:小道士简不让1927号下线。” “新玩家:小道士简不让1928号上线。” 第93章 “来自玩家的遗言:别……别被……那个吃掉!” 与此同时,青阳古镇。 人来人往的小地方凭空有天空中的一道青雷降下。 一伙官兵正押着一个哭哭啼啼的旗袍女子威严地送去县衙,忽然,街上的所有脑袋全班停了下来。打头的衙役赵老四两眼惊愕地看着县城里唯一的三清观屋顶,乖乖隆地咚!刚刚!天上是有一个活人掉下来!砸到太上老君座前了吧??? 他很慌张,看向队伍里的有罪命妇,粗声粗气地命令手下赶紧打开三清庙大门看一看天上掉下来的是何方神圣。 “开门!!我们是官兵!走!快搜!!” 简迭达听见有人从闭紧眼眶看不见的地方喊,束发戴冠子的他脸皮抽抽,浑身剧痛,把握着一把桃木剑的胳膊一甩,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混乱一幕,也使他意识到这次的第四个世界大有来头,因为他只见头顶像是一个道观的装潢,面前杵着一座真武大帝,这可是道家传统神,能供奉他的雕像,这观方圆百里的老百姓们就可高枕无忧,此所谓道爷坐镇,百毒不侵。 可这不对。 他应该在开着电脑写小说的家里,而不是在年代不具体的古代道观里,更不该两眼空空,听不见一个小剑剑告诉他自己这次将要扮演哪个剧本杀npc的猥琐系统声音—— 更该死的是,在他面前,官兵们围成圈正在逼近过来,一个带头的青面大汉穿着捕头的服饰,在道观门口,一个红衣女子被贴着妖邪符咒,满脸哀戚地被拴在镣铐之间。所有人四目相对间,这小小的道观气氛相当紧张,好像简迭达才是那个该被贴黄符抓起来的。 赵老四厉声:“你是何人!为何在我们青阳县衙捉拿女妖小梅时忽然从天上随雷掉下来!” 什么?从天而降?捉妖? 古镇上的官兵用表情解释了到底谁是小梅,这红衣女子本是乡绅文人追捧的名妓,去年从良嫁人给了一个青年男子,不到三月,丈夫就离奇死去,她伤心不已,转嫁一八十岁员外,可员外也是被怪物所害,死相听说与她那前任夫君别无二致。 死一个,还能说红颜祸水,这两起命案却如此相似,小梅身上定有那‘妖’的嫌疑! 鬓边斜插着花的小寡妇小梅掩面哭泣道:“看我这倒了霉死两个丈夫的命啊,我怎么知道那些喜欢奴家的死鬼男人们是怎么丢了人皮的,兴许,是出门做买卖被青面獠牙的山中妖给吃了,如今他们各个走了,留我一人,独守空房,我可是两次新婚寡,这位道士大官人既然有缘来了,便好心救下娶了我吧……” 简迭达瞳孔收缩:“……”万万不可,求放过! 简迭达下意识想跑,手一抬,开头那把桃木剑再次掉落在了真武大帝的面前,他仔细一看身上的蓝灰色衣袍,扶冠而起的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一,这个观内部涂成全红,很像一个活人被扒皮后的死状。 二,虽说身为国服第一母胎单身小处男他基本不可能记住一个女性的名字,但现在回想起来,小梅这个名字好像和那部古镇捉妖电影里面的女鬼前世一样。 三,不靠谱的统子,已经锻炼了他的剧本剧情探索能力。 四,他看到了那把剑背面的一行大字。 ——茅山后裔简不让道长亲手所制紫黄鸡红木捉妖剑。 何为妖? 就是这世间捉妖师们第一忌惮的邪灵讹物,魑魅魍魉。 妖有五色。 黑是一等。 紫是第四等。 而留下红色血咒的,就是妖中之王。 这也就是那部电影中提到扒取人皮无数的荒村女妖‘无相鬼’。 在他没有熬夜的前提下,这些剧情线索都是开头二十分钟给的。 此时也许是遥远的小黑屋好不容易有一个名叫‘统子’的小家伙感知到寄主快被砍死了,终于它第一次迟到登场了。 简迭达感觉到了眼前先出现成片雪花。 所有npc定格原地,脸上是模糊扭曲的天线干扰线路。 他逃不出这个世界。 气喘吁吁问。 “统子?这里是第四个世界?” 统子又延迟了,语气怪怪的,“是……这里是六道之中的第四门‘阿修罗道’。” 简迭达:“为什么提前开了游戏?” 系统:“……没有提前。” “是bug……” “寄主,是你自己主动进来的……你那颗刷机失灵的恋爱脑也许可能和另一个人一起找到bug了。” 简迭达:“……”? 虽然听不懂但身为国服第一缺心眼子简迭达完全没有把恋爱脑和另一个人这两个词汇听进去,小系统可能也摆了,它深吸一口气,将线索从高冷同事旁边君那边要来宣读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张宣纸洒下墨迹,古色古香的妖兽志怪传说插画从白色卷云里飘出一首儿童打油诗和证词。 1-1(道士)的义务是听取所有检举人(捉妖人)的证词,找出(妖),每存活一晚,(道士)可获得新的支线。 【《青阳县志》有云,很久很久以前的青阳县城,总是有一个日落西山的时候才能窥见梁壁的绣窗小楼,里头的是女人,而且多是未出阁的闺秀。 因为这是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裹脚之后,高门贵女便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且在里面学习琴棋书画,女红技艺,三从四德。 她们在定下婚约前,只能日日看着重重屋檐遮挡的一点天空。 吃喝,她们全靠院子中间的校门传递,主家的佣人会把饭放在竹篓,上面负责贴身服侍的丫鬟再拿绳子提上来,除此之外,前宅后院的年青男眷绝不允许接近一点小姐的身子面孔。】 【可某一日,一个红衣人带着名为‘肉双陆’的乡村吃人诅咒出现了……】 (神秘角色-----???证词:“别……别被……那个吃掉你的心!”) 【第一轮三个主要地点:梅姑娘的前世,20年后的青阳,次龙沟。】 【道士捉妖的三个道具:雷击木,符篆,桃木剑】 【本轮难度:s+】 【队伍构成:青阳捉妖小分队】 【当前进度:3%】 【通关标准:达成99%,可开启现实传送门。】 ----------------------- 作者有话说:[比心]第四单元《小道士》开始了,想你们好想你们 第65章 《小道士》 脑内小剧场的场合。一个招程序员的繁体字广告旁边写着'活人免进'。 铺满金银纸和倒插香的黄铜炉子在两扇朱门后, 无法超度的香火气味弥漫在四周。 回到底下的旁白君和小系统正围绕《小道士》这个剧本杀被提前开盒一事,跟顶头上司做汇报。 上司坐镇地狱,不喜不怒:“这对凡人目前进入第几次轮回了?” “第三次刚刚结束, 照理来说他们不应该想起下面的事,我们的规矩也是只要有一方回头看, 那么他带走另一个人灵魂的游戏契约就失效。”旁白君回。冷漠如他现在就是怀疑, 是不是有内部人员放水什么的, 呵呵。 小系统:…… 它和寄主关系很铁但这可是事关工作…… 小系统汗流浃背:“地官大人赎罪, 我保证木有!!一定是轮回眼被卡bug了!卡池概率虽低到被很多氪金客户发邮件吐槽过我们控制掉率, 但总有孤魂野鬼中的欧皇嘛!!第四个本早开也没事!难度大!搞不好就让两个人彻底知道生死不可改从而放弃了!” 眉心有一个月牙的黑面神地官大人看看白色小纸人捂住心口, 浑身插箭,又看向了另一个黑色小纸片人。 人形小黑发出旁白君的冷淡音: “虽然一直蠢, 但它不敢放走‘人客’。” “这两个玩家目前看来, 更像是从人间食了几餐饱饭,又想起了从前的七情六欲,五谷轮回, 可他们俩终究是‘人客‘, 不是活人,只要一场轮回结束, 他们就会自动往回走, 回到我们游戏的开局, 和所有在这地方的‘人客’们一模一样…” 话虽如此… 本公司已经在这对玩家身上立过三次他们会失败的flag了, 再来回顾一下眼前的局面,这可真让人头痛欲裂, 不甚担忧。 轮回镜中,恰好那名潇洒倜傥的蓝衣小道士握着桃木剑起身,一伙官兵围着他面露凶恶。 ——咒起。 ——请神! ——轰隆隆… 烟雾四散, 他已经不见踪影,而这招也引得衙门中人更为恐慌,大喊着:“妖人!真是妖!快请天师府的那位先生来!只有钟先生能救青阳县了!” 第94章 —— 民国十年,青阳,郊外,十年前一枪打在金陵,穷乡僻壤也吹入了一股西洋风气,去过外省的乡绅学子们回来也爱称呼彼此为男士,先生,而非土气的兄台壮士。 可大伙对外闯入者来还是一律称作‘妖人’,简不让这个妖道角的大名甚至迅速上了县城的黑榜。并荣获淫/妇小梅第三任奸夫的恶名。 青阳,是一个荒凉腐朽的孤县,山多狐狸野,四面少农田,因为不许男子外娶女儿外嫁,这里的宗族非常团结,也把封建礼教,神明信仰和香火崇拜发挥到了极致。这种地方还有个问题,人的嘴很碎,想象力丰富,杀人不用刀用礼教就能对你口诛笔伐,沉塘埋葬。 简迭达觉得妖在这种地方作案诬陷给一个弱女子很聪明。 因为剧情里面的人们一看就顽固不化,它可能只需要躲在背后,便可以看到一群人愚蠢至极地害死一个无辜的从良妓、女。 “还有一个性向为男的妙龄少男。” 简道长面无表情地想。 脑子里面的认知不知何时已经种下了,他对于自己喜欢男性这件事似乎是从上次回家后确定的,所以一听到小梅求嫁他才会有所抗拒。这种不需要记忆的肌肉直觉来自哪里不重要,现在的问题是他要找剧本里面的捉妖线索和其他主人公们。 他都已经是别人眼中的简不让了,不走剧情,剧情都会找上他,就像故事开头古厝的那一幕。 而根据统子刚刚短暂上线又消失提供的任务面板来看,山路上果不其然出现了一队人马,他们是两男一女,左边那个马褂叫百晓生,中间的方脸是古董张,女子貌美如花,正是青阳镇九派捉妖人中的唯一女性芙蓉旦。 她是追着赵老四几人的步伐来的,为的是寻找那个能动用'雷咒'的小道士,凡夫俗子不清楚奇门遁甲之道误会了寿康道长的亲传弟子,他们三个人可不能错过机会找到线索,岂料简迭达一溜烟没了,芙蓉旦心思一转,用人皮面具变作赵老四的模样,又命两个同伴用蒙汗药和迷香放倒了其他人,最后悄悄将小梅带到了他们暂住的城中小院。 再按照妓/子提示的路线,他们寻了过来,却还是没发现小道士的踪迹。 幸好芙蓉旦偷了些卷宗出来,她还观察了一下青阳的大街小巷。 该说不说,这两男扒皮惨案是惊扰了县城百姓的生息,官差们几次三番阻止,但不少人依旧忙着设坛请醮,是人真怕了大妖的阵仗。 他们更觉得合力除妖这事不能拖拉,把城中告示揭下来,三人走在古董张呱噪的“听说这附近闹妖精咱们还是撤吧”中,芙蓉旦风情万种地娇声笑嗤了一声。 “九派真是荒废了,不止连传说中的红色妖物抓不到,连出力保乡的分内事都不敢做了,小女子真是开了眼界。” 九派,就是主角团们,也被简迭达称为阴间敢死队。 他们九人的师门祖辈都曾一起捉拿过传说中的腾蛇,狐妖和玉麒麟狮子兽,后来尼僧俗道们各归其位,只以特殊方式联络。 但是,他们不知道,除了莫名其妙提前降临这个中式恐怖片场的简编剧成功来到了青阳镇,另外有五个只需要cosplay一下的路人脸酱油角色已经在开场被一个没露脸的红衣妖孽半路吃成血肉模糊的白骨残渣,故事最大的悬疑点也在于,简道长都不知道‘妖’是不是树林子底下的三个主人公们在假扮骗自己。 按照剧情主线,剩下的核心五人会在接下来组成一个山村捉妖小队调查红衣大妖并误入人皮客栈被一个个杀死。 这个故事可是很废演员呢…掰手指的简迭达把自己算在内,忽然发现还少了一个人。 他脸盲,又是个adhd,精神自闭的前提下根本记不住书籍电影里面的信息量。 他就记得五个人是女,男,男,男,男……那么最后一个男是哪位? 简迭达求助:“统子?” 统子回来了,“您好,本轮不可兑换提示,最后一个npc……他该出现就会出现。”小秃头系统的声音第一次这么像个人机。 倒没多想,简迭达自然而然地开始好奇这个未知全貌的男性角色。 《青阳县怪谈》中,他的设定是茅山道士寿康道长的大弟子,生来有过阴本领,还有引雷之能,是队伍里面实打实的ace战力担当,相当人狠话不多,也难怪三个人很想拉小道长入火坑。 不过芙蓉旦和剧本里一样,明显是个侠义的梨园女子,她指着前面的山路说:“那个小梅,绝对不是凶手,红衣大妖另有其人,它就是我们世世代代要解开的那个—” “诶!可说不得那名字——”古董张惊吓到了,连忙大叫妄图破除妖留给青阳九派捉妖师的恐怖诅咒,芙蓉旦怒了,大骂一句:“不就是一个妖!” 百晓生叹了口气,不得不加入进话题:“仙姑息怒。” 芙蓉旦:“息怒?我倒要问问你,你不是博学多才,知晓世间百种妖物,可能看穿这次的怪案背后有何真相?” 百晓生:“不能。” 芙蓉旦:“废人真没用。” 百晓生:“仙姑错了。” 芙蓉姑娘冷死人一笑说何错之有,圆眼镜框男子斯斯文文地叹了一口气。 “传统奇门遁甲有一个说法,越是开悟天机的人,身体上越会带着先天的残缺,被称为’五弊三缺‘,这种人表面看上去是残废,但基本能成为天师中的天师,道长中的道长,比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本事大了太多,如果我们真是废人,又怎么会在这里瞎猫碰死耗子呢?” 百晓生不愧是百晓生,他的反话讲到这里,轻抚镜框链条,摸出赵老四身上搜刮来的卷宗道: “芙蓉姑娘,张大爷,抓妖是我们的职责,但保护乡人才是这个职责背后的意义,两起凶案如今已经发生,依我之见,妖一旦沾血,很快会再度伤及无辜,我们还是不要乱了阵脚,先阻止第三起命案,把伤害降低到最小为妙。” “这个案子有三个主要犯案地,我查过了,旁边遗落尸体头颅的客栈是一妇一幼经营的,无男子在家,女店家吃素心善,在饥荒年都没有涨过茶钱,倒是挖出腿骨的次龙沟有一个屠宰场,若是背着官府做些杀人越货的行当,再把那一个个人骨和着猪骨牛骨一块炖了倒也…” 次龙沟? 这不就是他脑海中原主’遇难‘的地方吗?脑海里面浮现出一抹血色和桀桀怪笑的怨灵血蝙蝠阴阵,现在他大概知道小道士下山是怎么丢了命的了。 妖想逐个击破他们,但中间让他搅了局,万幸是三人组报团赶路这才幸免于难,而且他们避开了次龙沟这个最危险的地方。 简迭达坐在半山腰,觉得客栈和那个血阵都应该再去一次,可关键是…… “统子,我现在是小道士,不是用妖身上假扮道士的老人妖是吧?” 也就是忽然灵光乍现一下,简迭达没点b数说:“毕竟我很行。” 他又蹲着想, “会不会‘我’就是妖?” 大家都在找传说中的妖物,却最容易陷入盲目求证忽略线索,自己也一样。 统子:“……” 恍恍惚惚红红火火哈哈哈。 哟哟哟,有人扮狼人扮上瘾啦! 还是我司疯了? 由于上个世界的前车之鉴让简迭达现在是玩家信用高危人群,来这个世界也只给配备玩家最低档线索量呢… 小秃头决定装傻到底, “抱着必死的决心上吧寄主老师!温馨提示,你是人,但你帅起来经常不像人。” 简迭达说:“嗯,我帅我知道。” 但他又知道了,原电影里面还有一个角色,就是刚刚百晓生说的‘五弊三缺’之人,作为异世界的玩家,他发现了一个bug——那个能大能耐的天师后人钟……什么什么的,这个人好像没在电影里面露过脸? 统子能不能找一下这个‘钟天师’的演员表? 正待简迭达思考下去,他的脑内被旁白君的插话提示音打断了。 【恭喜寄主解锁‘次龙沟’养尸地地图。】 【如你所想,那是一个特殊环境(背后隐藏着鬼界入口)——十年前,人间的某个村庄小镇因为最后一个守护者死去而破除封印,你身为主角身负使命(上一任道长惨死)之谜,必须阻止妖力外泄方能寻找凶手下落……】 【分支任务发布:先潜入城中利用12小内修复损坏的桃木剑x1】 【主线任务待开启:二探次龙沟】 第95章 【狼人夜安全警告:切忌远离青阳镇钟馗天师府附近】 旁白君说完就撤了,统子也一起撒有拉拉,半山腰屋舍路过了一个牛车车夫,芙蓉旦想到小梅还在县城,她和两个捉妖人也回了出发地。 荒凉土坡,只有草垛子后面的那根道士头草标倍感处境凄凉。 简迭达看自己手中的那把掺水桃木剑,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修它,再说这奇门遁甲之术真的存在于这个异世界吗?比如招雷…他也没看到面板上有技能试用介绍啊? 听百晓生的意思,他师傅肯定把守护封印的秘法以一种书本形式传了下来,可这阵法修复又应该找谁呢? 偌大的青阳县,前有npc,后有妖,只有他是一个玩家。 第一夜宿在青阳县的游侠'简不让'也逃不出熬夜系统的手掌心,只能开始了他的任务日常。 当夜城中的义庄棺材里面多了一道黑影,打更的阿六关上木门,把黄表纸和一碗大肉照例留下给了‘人客’,没过一会儿,一双手伸出来,将死人饭干巴巴塞入口中,又在似有若无的狗叫声中感知着城中的异常。 一更天,天暗得吓人。 小梅被抓,她的两个丈夫也没来得及发丧,存放过二者的棺材就在旁边。 应许是白天无所收获,芙蓉旦,百晓生二人又来了义庄,二人照着地面,推开阴阳先生摆的粗劣阵法,凤仪万千的女抓妖人又在老大不高兴地骂一个人的名字。 她在骂一个姓钟的人名…… “那个钟鼎!好不仗义!亏你还说他是钟馗天师的后代!我看啊,他就是一个阴阳怪气,冷血自私的瘫子,心思扭曲阴沉得很……” “他活该,被天舍弃,这是惩罚。” 简迭达一下子睁开夜色里幽暗极了的纯黑色瞳孔,他表情麻木,又透出一种怪异,思考。 外头的男女捉妖人和他素未蒙面,不信任二人的小道长也把桃木剑横在了手臂间,冷凝一下棺材外的他们,手臂抱起来一点,继续面无表情地支着耳朵听这些话。 百晓生说,“你不该这么说,芙蓉姑娘,钟天师是我们唯一可以仰仗的妖族封印者……” “他说自己没办法!” “……” “他连面都不想露!呸!真是鼠辈!” 女术士气急败坏的手挥过义庄桌案上的金银纸,砸碎了满地的鬼气森森,百晓生安抚她也不是,激怒她也不敢,回头合上木门方坐下捋捋马褂袖子,和白天那般担忧地叹气一声说: “你说,这妖没找到,怎么人也不好见,还有那道士兄弟,他怎么也不肯现身,莫不是让妖给……” 芙蓉旦:“……” 众人都知道妖藏在青阳,还善于伪装,百晓生在她背后,仔仔细细观察女子的表情。 简迭达看了二人一眼。 他忽然意识到,百晓生也在猜。 芙蓉旦找回了声音,斩钉截铁说, “就算靠谱的男人都死了,姑奶奶我也要抓住那大妖,当我们女人怕这种邪魔外道嘛——” 说罢这位姑奶奶最过不去的坎仿佛还是那个拒绝帮助三人的钟天师后人,简迭达开始还在认真地听,后面发现芙蓉旦可能根本不了解这个钟天师,嘴上编排的内容也几乎是什么听说,传闻,别人都这么议论…… 听别人说,钟家人擅长制造一种捉妖宝具名为肉双路。 双路,棋牌的一种。 尚书王天华取媚严世蕃,用锦服制成点位,类似围棋,又用美人充当棋子,在很大的棋盘上按下棋的走位移动。 这种宝具后来被奇门遁甲所吸收也变成了钟天师封印各路妖孽的秘宝。 简迭达还听棺材外的姑娘说,钟天师是一个脸长得连雌雄都不大看得出来的长发美男子,捉妖界总怀疑他并非是全须全尾的成年男子,是因为此人总会满身红色,妖妖俏俏,嘴里光一个笑声就能把人迷晕过去,而且他就算是对靠近自己些的年轻男人也有使不完的媚气,他的面孔是案头工笔画出来的美艳绝伦,有着男女都攀不上的妩媚绝色,加之身上的褂子一头红,配着腰间一枚狐玉佩,真真是比世间百鬼还吓唬道士的妖魔鬼怪…… 棺材外此时传来百晓生的声音:“姑奶奶,夸张了。” “道士下山,可不许破戒,更不能动了道心。” 义庄里唯二的听众没说话。 后来他们走了。 没过一会儿,门吱呀着开了。 简迭达以为是百晓生这个角色杀回来,没想到是芙蓉旦,女子从外表看大大咧咧,她走进来后的表情却冷静强大了许多,没有人可以穿过屏幕读到每个npc的心里想法,但是简迭达又懂了。 芙蓉旦也在猜。 她在思考真正的妖是谁。 原来每一个人都不笨,脱离了剧本完全失控崩坏的这一局剧本杀这样一来可太有意思了。 简道长更不急现身了,剧本杀是什么,就是每个人都要握紧自己最大的马甲不能提前被踢出局了,继承原主故事线的他本来也失忆了,他还不如睡觉等天亮来临,看一看青阳县城会不会再出现下一次命案。 说起来和真正的npc不一样,因为系统这次几乎不怎么干预,也不会忽然换场景切地图,他能感觉到时间的正常流速,简迭达身上穿的道袍早就破如抹布,过了一晚也和桃木剑一样没有原地刷新一下。 简迭达入乡随俗,走着上街,好多叫花子都把他当做同行看待。 前面来了一个肉铺。 民国道士下山都化缘。 否则就得蘸酱油喝酒,含石头充饥。 简迭达看了一眼面前的卤香猪拱嘴,走近肉档,小贩也是个明白人,随意赊了一口肥猪肉给这出家,刚刚还被饿得叫娘亲的年轻穷道士一伸手,把肉丢入嘴巴,没嚼碎已经全部顺着嗓子出溜下去了 小贩被逗笑,抄起一只瓢,又给道士添了一碗稀饭,这下简道长连道教传统发髻都不编编规整的脑瓜子彻底低下。 穷道士的小命保住了,可这异变却说来就来。 因为他的桃木剑此时动了一下。 大街上都是人,从远处也来了一个朱色浮雕金边大轿子,嘴巴油花花的青年穷道士听人喊了一声:“是钟天师,天师大人在上。” 施舍猪肉的小贩这时候也顾不上别的,他丢下平平无奇的简迭达,融入到了整个青阳这种高度崇拜那顶轿子主人的封建守旧气氛中去。 不知道何时,远处的一家客栈二楼也站了三个身影,蒙面戴花的芙蓉旦厌恶地看着天师府的轿子。 她目光寻索着下方,冷不丁发现了一个人,戴莲花冠,着蓝黑色衣袍,看背影很像一个道家修行者。 她惊喜万分,“快看那儿!” 可下一秒,人群又动了起来。 百晓生和古董张一起找寻简迭达一闪而过的影子,奇怪的是,随着钟家那顶轿子的离开,人群里面的道士踪迹也消失了。 两回没找到人,一行人只能再度擦肩而过。 一直到正午时分,钟家主人打开了院落门。 他下轿子,手扶帘,骨节风明的手掌戴着金戒指,阳光下依稀可见一身红衣,长发及腰,他家的仆从还给大爷推来了一辆西洋人制造的残疾人木头轮椅。 “……” 钟家的五叔过来推家主,每个丫鬟仆从们也在前门迎接起了钟天师,从后门就这么进来的简迭达一路上都没看见一眼那个男人,此刻路过厨房,见npc都不在,又饿了起来的简迭达顺手拈来尝了两口凉掉的饺子。 ”……“跟他一样,桃木剑还在抖。 自从钟鼎接近了他,法器就这样了。 这可就和简迭达接收到的任务提示背道而驰了。 找小系统,人又不在。 简迭达只能靠自己,进门还不忘继续填饱肚子,毕竟他不可能单刀直入掳走那个npc吧,他在这种思考中吃光了钟家厨房的存活,过水面,韭菜馅,褶大的饺子皮一凉会有点生面味,他也像乞丐一样吃得胃难受想呕吐,又没停下来,准备耐着性子等到晚上继续找古镇之妖的线索。 钟五叔正在处理芙蓉旦他们上门被拒的事,是他做主,不许丫鬟泄露钟鼎不在家的事情,现在家主一回来发现了前因后果,二人也意见不一致了。 青阳很可能有大妖。 小梅身上的怪事也被一并提了起来。 屋外的人听不清主人们的说话声,只听到钟天师这个行动不便的瘫痪病人在咳嗽,他五叔这人性子急,左右盼不到这个家族的子嗣,又听说钟天师也打算不准衙门处死小梅,还要阻止镇子近期上贡次龙沟山神,他已经坐不住了,既然一般人说服不了钟鼎,长辈们就干脆对这个冥顽不灵的年轻人用上了软骨散和合欢花,老头子出了门去又给家主的房里施了摄魂铃。 第96章 待夜色降临,简某人出来就看到了狭小幽暗的天师府点起了红灯笼。 那个瘫痪天师,那个钟馗后人,他像是终于有机会可以被自己验明真身了。 简迭达看看屋里面那个嫌疑很大的红衣服,男人躺在床上,没有站姿支撑的妩媚长发披了一个后背,看得出来他很瘦,颇为疲惫不堪,从外边归来也只能累极了地伏在灯下,虽然满身绫罗绸缎下的贵气,左手还戴着财大气粗的金戒指,但那个唇珠鼻梁的侧影落在屏风上却青竹灯篙似的寂寞。 简迭达观察好久,都没看到他动。 倒也是个死宅。 也是三次元铁宅男的他不咸不淡想。 因为不清楚自己已经被芙蓉旦他们盯上,他还寄希望于钟鼎能帮自己修复好桃木剑提交掉系统给的任务。 为了通关,玩家打开了天师的门。 一种很强劲有力的春药甜香让屋里的两个男子有了瞬间一起陷入了一场鸳鸯戏水的烈火焚烧之心。 ----------------------- 作者有话说:九郎来啦[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 第66章 《小道士》 按照药效发作的时间和俏生生的小丫鬟被派去送水的步行速度, 钟天师这会儿应该已经解开未来家主夫人的肚兜了,就是不知道这么一个三十好几的光棍懂不懂鸳鸯戏水,倒坐莲台云云。未免当家人明早穿上裤子不认账, 守在屋外的一行仆从们冲到了走廊…… 钟府主人的门关着,一个水杏眼, 麻花辫的女孩子软着左肩头睡倒在了阶上, 她旁边的窗户反而开着。 钟家五叔横着的心一下子死了:“……” 他连忙推门, 钟鼎抬起来沉甸甸的身体, 门外几声惊呼让眼睛发黑的长发垂腰男人转回头看床上。 帘子刚被放下来不到半刻, 床上两个人…都已经脱了全衣全裤, 钟鼎开始只是觉得简迭达的到来带来了一股幽香味,随后他们之间真刀真枪打到了床榻上方, 四目相对的陌生人肆意打量对方, 仿佛二人不是受摄魂铃迷魂才纠缠的野鸳鸯,是在一场剧本杀里谈恋爱的真情郎。 【捉妖人阵营:钟鼎】 【年龄:32岁】 【职业:天师】 【立场:???】 【关系:“欠债”——ps:寄主入室偷窃的一笼饺子本是低血糖患者钟鼎的晚餐】 ? 简迭达:“哥们都天师了还低血糖? “人家是民国霸总buff病美男,不止低血糖还有胃病, 不仅如此, 少爷还很久没有开心地笑过了。” 统子谴责了大馋小子。 脑内被雷出血,简迭达强忍吐槽欲望, 见钟天师没吃上水晶翡翠虾饺, 劳累过度的身体觉得头更晕了, 他也不忍心看对方柔柔弱弱在绣花床上咳嗽到晕过去, 可怪只怪他误解了小秃头的意思,一个霸总就算身上有再多绝症都比他邪魅狷狂得多, 果不其然,因为术法影响了二人的神智,钟鼎这个颠公开始发疯了。 勒住小道士的肚子, 长发男人的嘴滚烫无比地亲上了简不让,第四个世界开局就这么猛是挺让人错愕的,长发天师从丫鬟那里找不到茶水滋润的唇被简不让亲上后,心彻底酥麻了,在青阳九派中被称为‘黑天师’的他眼不开,脸红一大片,古板威严的派头随凌乱美的墨色妖艳长发辫子铺了一床,有气无力却想招呼管家打死这登徒子的声音也是反胃·厌恶得很…… “你…滚下去。” 简迭达:“…”are you 逗我? “……我……好像中了药……“钟鼎说着看了一眼这小呆子,外冷内热的桃花眼浮现出心烦,低头调整说话语气,尽量客气温和:“我知道………不是你下的药,但我没力气,劳烦阁下您自己滚。” 他会好言好语,是因为眼前这个身上脏兮兮如叫花子一般的少年道士在他看来属实是纤瘦小只了些,钟天师虽然长得好看,无法下地,但男人的体魄阳刚高大,比起女子更有一副兼具英朗气概的绝顶花容月貌,坐着都能把小道士压的严严实实,无声无息宣告着二人的上下地位。 简迭达沉默了,明知该滚,这说话老古板似的强大男子发了火,他却又做不出什么反应。 要知道从城外躲过抓捕又翻进来一趟本来就不容易。 不搜证验证钟鼎和红衣妖物有无瓜葛不是白违反规则了吗? 二者完全不一样的目的带来了房内的温度持续攀升,这可愁坏了钟天师,他是强大的上位者,对外也一向仁慈,是青阳镇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 被人抓到私通男子,他丢不起这个人,可长久以来受压抑的内心又在今天爆发了一次脾气。 “看来是我脸皮薄了,这位素不相识的采花大盗,既然你不愿意走,我们就春宵一刻值千金。” “看好,我怎么要了你。” 简道长开眼了,“…” 天杀的民国霸总文学把简道长搞得行动越发不便了。 他本来也不是那种对谁都能好色到上头的人,可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床榻上摊开的双掌指尖有点欲拒还迎地松开了,因为亲吻这个约定俗成的示爱动作本来就好像刻在了蓝衣小道士寻找一朵血色莲花的骨骼深处…… 【少爷,学长,九哥,下一次见面,请亲吻我左手无名指的这节骨骼吧,这样我就能想起来爱上你了。】 【恭喜您收获npc身上掉落的新剧情碎片——”悬丝傀儡之迷“。】 一晃而过的残留记忆变作系统警报和红色sos弹窗。 简迭达本以为自己这种人一辈子都不会伤心,难过和为谁而落泪,但他在失去道袍被摘走发簪的那一刻感觉到了一种心底剧痛。 至于新剧情卡,他因为被npc拉去做午夜任务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就被放进背包了。 后来如最原始的动物一般,他们彻底没有了思考能力,乱脱一气后,他们只差一步便能挺进去快活取暖,如今被打断,这个还香艳着的大红色被窝里依旧暖烘烘,戴金戒指的大手放在一个青年腰上的钟天师皱了皱眉,他的手指摸到了对方被床帐强迫捆起来的手指和塞起来的下巴,最糟的是这个小道士的表情还明显是被迫的,人家看起来已经当机了。 钟五叔:“……家主……这这……这床上的被捆男子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掳了他回来享用,家里那么多好好的丫头。” 简道长口不能言,被人变态地用枕头塞住嘴,有些呆呆的眼睛还在发直:“………” 这是他看那个长发男人的硬件活生生看直了。 事实上他应该谢谢这位大叔的。 就差0.1……0和1就定了。 可实际上简迭达清楚地听到了小秃头很贱的看笑话声音。 “老湿,人家大叔是出现的不对,但麻烦注意一下你遗憾的表情,你又要ooc了。” 简迭达:”……“ 拳头开始痒了,但谁懂啊,他一个晚上偷吃了五十个饺子的青壮年会被一个瘸子放倒。 不是娇花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民国捉妖美人骨么? 怎么如此力大如牛!穷凶极恶的!不止自己不留片甲,还上来就脱他裤子像早就彩排过一千一万遍???? 在床上被家里人责问,钟天师岂会知道简道长压根不是他们这个时代的人,更不懂何为礼义廉耻,毕竟不是谁都能做到连续在几个世界穿梭还直播过xxoo给人看的……简迭达成了本场最安全的人。 没有人想起来质疑一下厨房的饺子去了哪里。 小系统:【滴——主线剧情进度开启25%。】 ——坏事了,这该怎么解释清楚呢。 钟鼎面露盛怒,咬肌一紧,挥掌直接把其他人赶出去纸剩下两个人解决这场突发事故。等捡起七零八落的衣裳,他盖住简道长……那地方的衣服色泽艳丽,奢华至极,如同男人涨红惭愧的脸颊。 随后就到了钟天师自己独立更衣的环节,看得出来,他的身材真好,白皙光滑的腹肌胸肌露着,身量足有一米九左右的体态肌肉完全不因为瘫痪而萎靡,虽说男人的头发绑成一束垂到脚踝,整个人看起来花团锦簇,眼神中更透出一股奇异的魅惑,简直比传说里面还要美,可他是个雄性荷尔蒙爆棚的绝色美男子,不是什么外头的好皮相男旦可比的。 但在这个古镇,越是美,才越危险,钟鼎披着在外人看来相当完美的人皮,拿起了最外边的红袍天师府盛装,叫来仆从,又把简迭达变相关了起来。 “这位道士郎君是我去省城天龙观请回来的打醮灯人,他与我八字相合,从此会住在府里,替我讲道,帮我补身,你们叫他小真人就好。” 第97章 钟鼎不能行走,却能服众。 他没有白占一个男人身体便宜的习惯,风度翩翩地招呼其他人各忙各的,弄巧成拙的五叔这下也没了主意,信了这一通鬼话。 可怜见芙蓉旦百晓生三人还在四处找简道长,怕他这个队友被妖物吃了。 带着一项查案捉妖任务的简迭达已经无比丝滑地入住进了钟天师的大宅。 ----------------------- 作者有话说:咱九少爷就只能当好个枕头老攻 第67章 《小道士》 当天晚上, 钟鼎把他和简道长的房安排好了,作为天师大人随便拉上床榻的一个“炉鼎”,或者叫“暖床工具人”, 简道士下山后的第二个晚上没有睡在家主的隔壁厢房,而是被发配到了最远的一个茶苑内。 照顾他的人, 叫兰兰, 她原本是府里的家生奴婢, 她也正是今夜应该被安排给钟天师的双马尾小丫鬟。 这把的新手npc看着很可爱, 大眼睛, 麻花辫, 就是臭着脸,好感度一点不好刷的样子。 兰兰:“本来是我要伺候老爷的!今夜都怪有些人……” 她都指望着别人叫她姨奶奶了, 这可倒好。 简迭达和她一样无语:“要不我现在把这个机会给你。” 小丫头冷撇他:“不要!上好的姻缘没了就没了, 也许它本来也注定不是我的,再说了,你悄悄这么跑了才是对不住我家老爷, 你可知道他为了你冒了多大的风险……” 小道长是很想跑路, 他本来以为钟府是npc补给刷新点,能帮他把桃木剑修复好,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但刚刚又吃了一顿好吃的夜宵, 简道长也会给全世界两秒钟好脸色的, 他难得不社恐地主动问兰兰, 我不跑,你告诉我, 钟鼎人呢。 不过很奇怪,现在一读出这个名字,简迭达心还是会麻了一下。 牙齿和唇角也像被大脑缺氧的情绪拉扯着惯性一咬。 这个有点破, 已经上了药的地方,就是钟鼎之前张嘴啃咬舔吻过的。 他因此把这个奇怪的感觉归结为……恐惧。 因为钟鼎在忽明忽暗的绣床上撕他衣服的时候,血红色的眼瞳真的像妖物魔化时的吃人样子。 不过这说到底只是误会,那人和他不认识,本来就是撒谎骗那个五叔的,他和钟天师说清楚,然后不就能走掉了。 但他好像想的太简单了。 兰兰没有直接交代钟鼎的去向,她给小道士从箱笼取被子,铺被面,又垫着软不溜丢的西洋进口毛缎毯子说:“你没听说过老爷在青阳镇的传说吗?本月因为发生了一些事,镇长他们要在次龙沟边上筹办山神祭,祭品不安排好,上边的神便不肯帮忙的,天师啊,就是鬼神和活人沟通的媒介,身体金贵得很。” 此话一出,简迭达竟然能直接想到一个人没穿衣服时候的具体画面。 是很香艳。 妖而不女,艳冠群芳。 大男人留长头发长指甲还长得这么高大威猛拥有绝对总攻气场真的不多见……可今晚已经有变,洗澡去了的大天师下次要什么时候前往次龙沟? “叫兰兰看住那个炉鼎,他干什么都要告诉我,这腌臜事情不能让别人听说了。” 钟家五叔此刻坐着喝茶怎么也睡不着。 和简迭达一样,他的脑子里边至今满满都是刚才的画面,更坏事的是钟鼎这之后采取的‘留’人态度。 世人都知青阳天师是代天巡界,游神保乡的活半仙,却不知道钟鼎如果真的选了兰兰这样的小女子,一次用过之后,容器便要拉去生祭。因为烈女的贞洁只有一次,鬼神不会允许祭品反复染上脏污,这也是钟天师在此之前从不让女人近身伺候的真正原因,现如今钟鼎找了一个男炉鼎,这正好救了兰兰这样的无辜女子一命,加之简迭达是男人,就也不用直接处死,但是宗族那边势必会质疑神明是否能接受这一点…… 关于此事,钟天师暂时没空理。 他去沐浴前,只说,五叔,我多年来已经生不如死,青阳镇眼下是多事之秋,好不容易有个男炉鼎用一用,你就多为我想想办法吧。 是,全镇都指望着钟鼎,人祭伤身,但五弊三缺者才能成为天师,所以他生来就是瘫痪,也怨不得钟鼎近年来总是悲伤厌世。 五叔越想越心痛如绞,便也真的忍下了此事,不许大家说三道四钟鼎纳了一个男人进后院子的事情。 “是,五爷。” 五叔的手下们异口同声地点了点头,他们其实不知道当事人长什么样子,刚刚也是粗略一看,脑海里就记得简迭达的年岁是不大,身子虚的瘦了吧唧的,谈秀美勾人是一点不能够的,那被藏床上躺着的姿势跟个癞皮狗一样,死死赖在钟鼎白皙的胳膊里,还特别不要脸地光着个圆屁股。 再想想当时家主大人的床边丢了身蓝色道士服和要饭口袋,这二愣子无非就是为钱,是走街串巷问人要钢镚子的三教九流。 就是吧,天杀的,这么个臭要饭的怎么就福气大成这样了,钟天师要不是喝了春药,绝对下不了口。 一帮人估摸着这穷道士一定长得像个土耗子成精,家主恐怕也新鲜不了几天,赶明就把他赶出府去了。 这一夜,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有人在撒谎,有人在帮忙圆谎,但这都不足以组成一条完整的搜证剧情线来抓出“红衣妖”是谁。 唯一能证明游戏里的眼睛还在继续观察人的证据只有一个机械秒表声: 【剧情进度当前30%。】 【恭喜寄主成功存活第二晚,完成48小时活命现为您掉落一本《古代帝王相师占星百科大全》1.0,本书可助您占卜晴雨,还能测算星座,高德导航,更有堪比世纪佳缘效果的红鸾星预知知识点……】 “闭嘴。” 统子:“我可以闭嘴,但你今晚丢了一个吻给陌生男人之后不停害羞的样子很可爱。” 简迭达真想去他大爷的。 这小秃头谁研发的。 他才没。 堂堂简不让道长才不因为这种事羞耻。 他更没有反复想着钟鼎这个名字,一看见窗外的月光就会脸红脖子粗躲在被窝里发呆发半天。 再说了一个npc再逼真又如何,他可是玩家。真咸鱼还是早破案比较好。 这种情况多说无益,简迭达想起芙蓉旦和百晓生说过的话,又联系了一下兰兰说的祭祀,他还是翻身把那本占星术打开整理起了线索。在熬夜系统面板中,他找到那本古书,但这本书的内容基本是繁体字和一些术语,里面说道,星星和太阳的位置,是古人判断四季丰收的一股重要依据,因为土地创收,本来也代表着一个郡县一整年的生息,所以宗族便会把祖宗祠堂盖在星相学上最有福泽的宝地。 这一点和邪门事发生之前的次龙沟对得上,遗憾的是,青阳本地人不知道,一百年前的星相和现在的季节交替是对不上的,时间变化,太阳位置,在百年间有可能让一个宝地变成人肉庙。 在此情况下,人如果继续供奉废弃的风水眼就会让乖戾残暴的妖怪有长出具体人形混入常人中间的可乘之机。 但红衣妖又是特殊的,这个特殊性暂时是秘密,百晓生他们便根据官府的调查而生出了一个猜测,他们觉得带着小梅可以守株待兔那个凶手,因为妖总是围着小梅转,那就代表小梅身上有刺激它作案的一些特殊条件。 “可我觉得,他们都陷入了误区,”简迭达想,“这样浅显地暴露出弱点是一个女人,像一个不老不死活了一千年的妖吗?” 简迭达思考之际,他在游戏进度面板上看到一条噩梦直播积分变更的广播消息。 【当前直播间鬼怪观众为您打赏超30w深夜发量。】 剧本杀原来一直在对外直播?简迭达离开第三个世界就被降了权限,摄像头和私聊软件也被关闭了,看样子是他对神鬼世界的深层次研究和感悟引发了一些‘好兄弟们’的肯定…… 那么就让他大胆一点好了。 小梅是烟雾弹? 妖的行凶目的根本不是她? 【恭喜您完成第一个案件线索链!】 【熬夜系统首个s级隐藏功能掉落!】 【虚拟剧本青阳镇小分队组队功能已开启,在本轮中,您可以在任意一个“玩家”死亡后,从现代社会召唤一位剧本家参与游戏。】 【gm权限:】 【您可对邀请玩家隐藏id】 【每轮您都有5分钟上帝视角功能。】 【您可踢出任意玩家替换组队空缺】 【队伍现有空缺位:0/4(和尚,尼姑,半仙,中医),npc:钟鼎,百晓生,芙蓉旦,古董张。】 第98章 电影里面的九人剧本杀是这么回事?死了的原生角色们竟然可以被他原封不动拉进游戏里面,这样一来,后面来的玩家们把他当剧情人物,原来的主人公也不知道世界进入了一群现代人。 简迭达记得第二个世界也有活人玩家,但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副本里面进阶出这么合理化的多人游戏规则。 “您好,需要为您现在开启摇人模式吗?”旁白君在问他,只要多人剧本一开,简迭达就不能再胡来了,他和钟鼎的事情也会被主线剧情快速拉回正轨。 简迭达说我等天亮再看奖池。 他是怕今天这么倒霉还摇人会手气不好,毕竟他这种非洲人从来不相信自己能单抽出奇迹的,更何况是在这么坑爹的游戏里面一下子玩四抽。 说来也巧,在他回绝了旁白君后,又看到旁边的主书架上还有几本工具书,其中唯独有一本被阅读了50%,叫《如何和第一眼喜欢的男生聊天》。 简迭达,“……” 他假意低头翻阅占卜书。旁白君这时也走了。 统子又被萌到了但他不说,有点坏问冰山傲娇:“需要吗亲?” 是谁说恐怖游戏不能打一打恋爱线。 静了两分钟,简迭达也小小声:“我要。” 白给的,不要白不要。 ----------------------- 作者有话说:要,要,简子要! 第68章 《小道士》 简道长摇人的事就这么拖延到了第二天, 在他选择了一番,又在这个架空电影世界的锚点向其他几个时空抽取四张熬夜杀成员卡牌后,这四个玩家立刻就上线了。但他们互不相识的来历却逃不过gm简的上帝之眼, 或者说“小丑”能力。 “你们好,欢迎来到凌晨三点怪谈故事会, 我是你们的主持人, 你们可以叫我——‘愚者’。” 这道漂浮在黑色虚拟空间的冷淡声音让那几个玩家不敢说话。 他们抬头, 也只能看到黑暗中站着一个人。 人的头上写着一行字, 简, 主持人, 备注:全服唯一且仅有的熬夜杀gm。 简迭达的这个逼格爆了的系统主持人头衔看着太有含金量了。 组队频道因此也是保持着互相透出无数提防的安静。 因为这个游戏一直都是带有死亡概率的,除了少数顶尖玩家, 更多人在失败后面临的结局其实就是大家所知道的熬夜后“猝死”。 所以能来到第四个轮回的他们和第二个轮回的人不同。 他们的头更“秃”, 熬夜过程中的耐猝死能力也更强,还和现实中的职场精英一样非常在乎个人胜负率。 毕竟团队精神很重要,保护好自己的头发, 也很重要。 “你好, gm老师。”又过了一分钟,四秃之一终于不再一句话不说, 一个声音故作冷静的中年男人紧张地笑笑, “其他三位也好, 这轮合作愉快。” “嗯, 从现在开始希望大家沉浸式进入角色扮演,方便查案, 也能套取更多mpc信息。”另一个女性附和,“大家觉得呢?” “那是自然的,我们开始吧。”最后两个人回答。 看来这四个人真的颇有社会经验, 简迭达简单打过招呼,在水墨风的古书屏幕上公布了大家的主线。 其中包括青阳镇之前发生了什么,小梅的身世,还有几个npc的个人资料,他们的任务就是找出剧本的不合理,抓出鬼,再像圆桌骑士一样赶在任务时间终止前拼凑出一个悬案背后的恐怖真相。 简迭达还说:“下一个探索副本是次龙沟,需要九个人一起组队,你们现在去找芙蓉旦,地图标识会指引你们。” 四人都说好。 等他们接受好任务,过后主持人任务面板上依旧显示,青阳小分队还没有组建成功,看到当前空缺一人,简迭达稍微一想就猜到了是谁。一定是钟鼎,因为芙蓉旦说过,钟家不想插手九派查案的事。 但他并不着急,自从昨晚开始,简迭达就在等着钟鼎主动查清楚自己的底细,赶上大清早的,熬了一宿的简道长起来叠被,穿衣,还打了盆水把头发洗了。 冰凉的井水拍上脸,简迭达麻利地捋捋发际线,一张特别帅气的正直少侠脸印照在了盆里面。 他置若无睹,惯性嗅了嗅鼻子,总觉得自己好像又闻到了熟悉的饺子味。 不怪他记忆深刻,昨夜就是溜到厨房里面偷吃完了兰兰小姐姐的韭菜饺子,他才在消食的过程中被钟鼎险些抢走了烈男的贞操,简迭达现在只要想起饺子,就会联想到钟鼎,进而开始肚子饿加心饿。 两种不同原因的饿就此叠在一起,充分说明他是真的饿了。 简迭达想出去找人的心也开始蠢蠢欲动。 就在这时,一个倩影推开了门。 兰兰真的端来了饺子,这是某位钟老爷一早就让厨房特地准备了要给这位小真人的,她来的时候,就心里不快活,一路上都在走走停停,摸花看树,好不容易靠近了目标,也觉得自己真倒霉要和一个要饭的说话。 “什么小真人,就是个笨道士。”兰兰嘀咕道。 可怪只怪所有人都看走了眼。 简道长的脸属实不像一个下三滥小乞丐,在房门被打开的一刹那,兰兰对上了一个英俊小道士,他顺直乌黑的马尾松松地散落在道袍上,冷淡淡的眸子见到兰兰没有吭声,先落在了饺子上。 简迭达:“美女,饿饿,饭饭。” 兰兰傻了,她的脸又黑又红:“你……你……哎呀!坏道士…你原来长这么好看啊!” 兰兰一下子成了墙头草,无怪她改变态度,简道长的原始皮肤实在是太符合武侠小说中刻画的正气凛然少年郎形象了。 他和钟鼎这种雕塑一样的美不同。 小道士的脸上写着纯粹光明,敢作敢当,那种一点没被世俗晦气磨损精神气的出色模样,也足够俘获世间万千少女了。 简道长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老成地说:“嗯,我帅,还是你家老爷帅?” 他是个面瘫,但总是能一脸坦然的说出让人啼笑皆非的话,兰兰姐反应过来了以后又把自己搞得脸红。 他兰兰姐还立刻陷入天底下所有女生都有的那种纠结。 老爷是让人都娶的美。 道士是让人想嫁的俊。 这一嫁,那一娶。 噫。 成全他们不是更好。 简迭达“人机”起来:“女人,你让我对你很失望。” “坏蛋!大坏蛋!”兰兰姐终于被欺负地脸红透了,她其实没觉得自己喜欢上二者之一,身为一名妙龄少女,她本质上更喜欢视觉盛宴而不是代入自己和不同的美男子如何如何…… 想到这里,兰兰把她家老爷的心意立刻就送到了简迭达手里,简迭达确实想吃东西,但他没有坐下独享早点,夺回主动权说:“他让你送?他自己怎么不来找我?这就是天师府的待客之道?” “你是谁啊!老爷很忙才没时间。”兰兰说。 简迭达故意气她说:“我是你家老爷的小宝贝,他自己说的。”说完他先被肉麻到了。 兰兰也觉得这个大笨蛋超级肉麻,又不好反驳,“你既然想他,那去找他好了,他在佛堂呢!” “不去。”简迭达吃着饺子说,“本来你们府上的五爷也不会让我久待,我和你的玩笑话就别当真了。” 兰兰一愣,胡思乱想了起来,还误会成她说错了话,这才弄得小道士有了寄人篱下之感。 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内疚。 因为钟天师那片人美心善的良苦用心还没被她好好带到小道士的面前呢。 “你是不是傻……老爷都说你可以住在这里了,他会保护你的,你只要听他的话。” 简迭达摇了摇头,说:“我有自己的打算,你听说过青阳镇有红衣妖吗?” 此言一出,耳边当即传来‘叮咚’一声,兰兰身为npc的支线直接开启,面板上出现了关联任务:【取信于钟五爷,令其同意说服镇长放过小梅。任务奖励:桃木剑修复符咒x1】 原来如此,简道长本以为桃木剑锁定的东西一定是妖,其实那天会有反应是因为剧情? 不过也不能完全掉以轻心。 还是用一用他昨夜通宵学习的《如何和第一眼喜欢的男生聊天》吧。 他知道兰兰会转告五叔,之后也就不再多泄露自己的身份,但简迭达根据记忆,自己去佛堂外钓了一下某人的注意力。 钟天师在里头正思过呢,耳边就出现了扰乱他思绪的翻窗户偷看动静,可很快身后那嘻嘻索索声停下了,哒哒,有人走来走去的。这脚步沉重的人肯定不是兰兰。 第99章 钟天师生出一丝古怪的期待,同时心尖尖捕捉到了一丝想回头开门的滋味,他很陌生于自己在一个人身上投注,但他想知道,小道士来到青阳被自己不慎留住到底有没有恼火过,可惜后者只是敬而远之地走开了。 这样一来,简迭达确实把钟队友给弄得心痒痒起来了。 二人各怀心思。 五叔也愿者上钩。 在兰兰的添油加醋下,红衣妖三个字已经无形中帮助了主线往下发展,五叔找到钟鼎,当时的钟鼎正坐在轮椅上,因为动用了家族宝具占卜了一地凶卦,这个世人眼中的五弊三缺还仿佛早就知道什么一般低着头,五叔见此更误会这是钟天师在下一盘很大的旗了,他低声说:“我原来以为这小道士真是你随便找来的,原来他还有这等来意,你和他如果是为了查红衣妖的案子,这就说得通了。” 镇上连死二人,且死因成迷,早已经搅乱了人心。 钟家不是不怀疑小梅可能杀不了两个大男人,是这传说中消失百年的大妖自打行凶后,就连钟鼎都抓不住蛛丝马迹,五叔甚至也不是故意赶走芙蓉旦的,他为什么会那么做,钟天师最清楚理由。 “因为,天师是用命在换青阳镇的太平,多用一次肉双路,钟鼎的身体就会被吸收走人气,枯朽得越快。” 可小道士竟然是专门冲着这事来的。 钟鼎摸了摸自己的金戒指,转动了一下上面的传统灵芝纹饰图腾,他将轮椅咕噜咕噜转到了门边上,一整天的思索是时候让他整理好思绪,接下来就是面见某位不速之客的时刻了。 立场变了,二者也就需要对话。 木头轮椅来到了树下。 人抬头看树。 满天繁星,乍暖四月,漂亮的白色花丛中长出一个人。 双方都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又理所当然很好看。 钟天师禁不住考验,多瞧了一个人几眼。 简迭达这次是正宗的茅山道士打扮,他掏出来一个破罗盘,对照一本梅花易数说:“是饺子。” 昨夜是饺子。 今天早上是饺子。 晚上还是回到了饺子上。 但三者不同的地方在于,夜宵的这顿饺子是钟老爷自个送来的,简迭达见他皱着眉头,微眯双眼,不喜不怒地看自己,嘴巴最开始莫名其妙地痒痒。 有没有人…… 曾经说过钟天师的这种眼神很性感? 虽然说,堂堂天师肯定是历尽沧桑的冷酷强者,但男人的个性其实很温和谦让,他会对很多事情表现出隐晦的同情和不忍,所以一张美丽面容也就弥漫着那种很容易让人心疼的憔悴,悲悯和苦涩。 与之相反,钟鼎的面颊低了下来,回味着小道士和他的脸,内心的额外感想是,好一个生机勃勃的二傻子。 九派和妖的往事,让他师傅没了,又把他一个年轻道士的命给白搭进来。 明知下山有劫数,此人还跑那么远,爬那么高,吃那么多,这是一个被病痛生来折磨的废人一辈子不敢想的。 钟鼎不得不服,又主动开启了双方的对话框。 “你和上次的那三个人是一块的?” 简道长摇了摇头,他知道钟鼎不信,干脆亮出了自己折断的桃木剑。 这把剑,在电影解说中的剧情开始就被妖弄坏了,却也说明小道士本身有实力与红衣大妖产生正面冲突。 可惜钟鼎依旧是将信将疑的,他还丢了一句这样的话。 “哦,既然如此,不如由我出面,让你和他们同行吧。” 闻言顿时有些沉默,简迭达的心里在想这个人怎么总这样。 别别扭扭的,又很喜欢自己憋着。 和他在一起聊天,比一般人正经处对象都累。 简迭达也不开心了,闷闷道,“你就是不想答应跟我们一起查案子的事,对吗?” 钟天师沉默了,硬着头皮努力让自己毒一点:“嗯,我不习惯别人拖我后腿。” 简迭达说:“你放心。我不会的。” “我有真本领,昨天是失误,今夜再生变故,我对付一些奇怪的妖,丢一枚铜钱也就够了,不需要用真剑。” 说时迟那时快,小道士还面无表情卖了个萌,丢开包袱,折了一只小青蛙丢给他逗逗这人玩。 “嗖,妖孽,看剑。” 钟天师:“……” 喂,谁来告诉这个笨蛋,他的年纪不适合装可爱了。 也许是民国还未开化,虽然小道长主动出击,关于抓妖九人小分队二探次龙沟,他费尽心思想邀请天师的入队申请依旧被队友拒绝了。 “那本书根本没用。” 简道长控诉了小系统的无能,他还回忆了一把刚才,当钟鼎说要走,他很想下意识说,你不要走。 这句话就像一种本能。 仿佛灵魂深处的简迭达也曾经对一个一模一样的人说过无数次,求你,这次不要先走。过后,他清醒了,坐在树上静静看着月亮,又继续回到了一个穿越者拼死也要努力回家的主线故事上。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可他当夜就遇上了怪事,事情的起因是他看完整个剧本推演忽然想茅厕,兰兰早睡了,批了一件衣服的他怀疑饭菜被投毒却没想过自己的饭量有问题,等被系统嘲笑整天迷路的他再走到水井边,还在琢磨桃木剑怎么又动了,难不成府里还有妖? 他一直低着头抚摸剑身的裂痕,也就没注意小院子里面的井口积了一点白白的雾气,雾气后面还有个人。 等黑黝黝的夜色中窜出一个野猫,又顺着走廊跳向远处,简迭达从台阶往后院那棵梅花树下飘下红色小花的空地里面看。 一个小女孩站了不知道多久。 两个人背对着,简迭达发现这个小丫头虽然只有一个人,但她一动不动,不说话,也不转头,她是个聋子吗?简迭达看着地上的两个影子,总觉得自己的眼睛出现了幻觉,女孩的头长了一些,四肢也很细,整个身子看着像一根细面条,腥气很重的雾气伴随着心脏的跳动,小道士在不受控制地走向井边口,这个过程使简迭达一向体温很低的手心开始渐渐出汗,他毫不夸张地感觉到了非正常事物的恐怖。 【滴,滴…】唯有连线失败的忙音响彻耳边。 井口边的那个长着小女孩外形的恐怖东西还是不动,简迭达这一刻忽然担心起一个人的安危,因为他想起来兰兰说过,钟鼎白天刚动了宝具现在正是虚弱状态,正因此如此,一些不好的事物很容易借机来伤害青阳镇上下… 等回过神来,简迭达已经被“妖”拉到了井口。 黑洞洞的井洞圆形在眼前。 手眼看着扶了上去,可嘴巴还是不能开口,小道士爆着血丝的正直眼睛被牢牢魇住了,还听到水里面有东西在唱歌。 这一句句都是青阳镇的方言版。 而当那个阴森森,凉嗖嗖的小女孩“唱”到快高潮的时候,小道士的心脏明显受不了,理论上,这么小的一个小女孩是不会有杀伤力的吧,可他又觉得那张印在水井底下的脸一定会让他后悔终生去看…… 然而,此时的花园雕花廊上却透出了一抹灼灼其华的黑红绝色。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可这个撞鬼夜晚的确多了一只手搭在了小道士的肩膀头上,又把他轻轻松松拉入怀中给了一个香气味很足的温柔抱抱。 简道长和钟天师又见面了,一般来说,钟鼎此刻应该开口讽刺一下这个大放厥词的人,可是男人又压根没有那样做,这首先是因为钟鼎从不喜欢故意让谁难堪,其次,他一直知道简道长是因为在山中捉妖受过伤,又丢了桃木剑才会如此虚弱。 不会让他尤为复杂的是,一本正经的二货小道士此刻也在担心他。 “钟鼎,井里面有鬼。” 钟鼎唔一声,轻轻抚摸着小道士的耳朵,垂眸安慰:“嗯,是有。” “别害怕,有我。” 体温升高的长发天师说到这里,嗓子已经哑了,他没有去解释任何事,包括已经在莫名其妙心跳加速的他自己为什么去而复返,另一位脸色微红的少年道长也没有提问。 等他们反应过来,眼前握住的两只手已经开始不约而同地出汗,又觉得都不太想放开对方。 “……” 而当他们两个重新看向不远处的雾气,诡异井口边的幻觉效果已经冲淡了,钟鼎的头发吹落在空中,只用目光告诉简道长。 “别看它,这是井下的水妖,走,你先忘记这口井的样子再说。” 于是简道长也就乖乖不吭声,两个捉妖师默契十足地摆脱了那个男女都未必是真实的恐怖游戏古宅幽魂。 第100章 ----------------------- 作者有话说:其实九郎的脾气真的很温柔哈哈哈 少爷:宝宝宝宝,可以给我再讲讲你是怎么从人群里每次认出我的嘛。 简子:因为你永远是那个最温柔也绝对不会凶我的善良狐狸精。 第69章 《小道士》 伴随着系统宣布他们已经退出副本, 重进主线,那个井又消失了。 钟鼎剥开迷雾,拉人出来, 自己的身体开始不舒服,强忍着疼痛难忍的声音, 柔柔和和说, “今夜, 大凶。” “你再一个人走回去, 它搞不好会突袭你的床边直接爬上去和你贴脸。” “拿身衣服, 去我屋里睡。” 简道长白着一张脸, 在消化恐惧感的大脑一片空白,就迎来一下冲击。 “你房里?” 钟鼎低头一看, 发现一个小道士已经挣脱开自己冰凉的手, 他干脆侧身揽抱过去,狡猾地运用双手捏提了一把简道长的腰带。 简道长:“……你拉我裤子干嘛?” “你说呢?” 钟鼎冷笑一声,讽刺挖苦的话语已经用眼睛说了。他自觉刚刚救了某人, 怎么刚出院子里, 某人又一副待他如洪水猛兽的做派。 钟天师妙年洁白,风姿出众, 人有七情六欲的风流气, 英朗广阔的大骨架又能透出一种练家子的压迫感, 是个男人中的极品。 多看他一眼, 人都能丢了魂,没道理, 小道士怕他什么? 简道长可不这么想。 第一晚,那是他俩的脑子都没有带上。 好在当时黑灯瞎火的,大家也不算吃亏。 可现在这孤男寡男住一宿就唐突了吧。 看到小道士犹豫就心脏不舒服, 钟天师抬手摸了一把脸,也开始闹别扭了的嘴毒舌道:“五大三粗的,就别像小姑娘家家一样怕羞了吧。” “还是简道长自己想和我怎么样……或者想对我怎么样?” 简道长:“……” 这个瘫痪病人啥意思? 他自己长得漂亮就看不起八块腹肌的型男?还是他没有肌肉才会心态不好地嫉妒自己啊? 简道长很少和人吵架的,钟天师却还在阴阳怪气。 “撇嘴干嘛。” “没有。”钟大小姐他惹不起行了吧。 “……”钟鼎让人一看就屏住呼吸的艳丽面孔不错过这位英俊潇洒少年道长的满脸不服,他嘴角下塌,微微拧眉,东想西想的人开始误会什么了。 “你心不甘情不愿,那我就不强留了,随便你。” “……” 简道长没搭理他。 钟鼎说: “我和你说话呢。” 他觉得自己这么说反话,应该可以管用,有人会跟他回房。想到什么,钟鼎还开始莫名兴奋,他的身体已经过了药效,患病多年的脊椎和腿部却会因为意/淫一个男人而感觉到温暖的电流涌入了裤子某处…… 他知道自己的这种感觉有点下作。 如果让简道长看到他蠢蠢欲动的小兄弟,想必又要被这张绝色大美人脸的真实实力活活吓晕了。 偏偏他俩今天都挺莫名其妙,非得说反话,简道长一改老实,不惯着他这不好好说话的毛病。 “听着呢,那不去了,多谢。” 简道长回答,他挥挥手还要走,一点感谢人家钟天师的意思都没有。 钟天师还以为听错了,他跟撞邪了似的,他怒火攻心,一下子爆发了,“等等。” 简道长,“干什么?” 钟鼎毕竟出身高贵,家世显赫,被小道士一刺激,就当真了一般黑下脸,带着一个传统大男子主义的傲娇别扭心理说,“你这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还有,我允许你走了吗?” “要知道这青阳镇都是我做主,你原本从哪来的,是一回事,但你第一次爬上我的床,就该属于我了。” “……” “是吗。”简道长看着男人,像在试图分辨刚才温柔的他和现在阴狠的他,谁真谁假,“那我明天就离开青阳,出了这里也没那么多的规矩,就可以了。” 小道士说完就走,一只手追了过来,还带着惊慌失措的力度加大了吵架生气的音量。 钟鼎脑子里面的思绪也确实乱了套。 他口不择言,傲慢无礼,还想破口大骂。但他想骂的很难听的对象不是小道士,是这世上或许根本不存在的正念,道义和责任。 从古至今,青阳镇的天师都被赋予驱邪除妖的任务,全镇上下将他视作一个正人君子,可长久的自卑孤独混合着个人精神状态的疲惫,他多来年压抑很久的自我厌恶情绪一下子出来了,这是一个高洁傲岸的大男人必须藏着掖着的另一面,他这辈子只给简迭达看过,别人根本不知道真相。 “你,现在就给我站住。” “……”沉默了的简迭达听到他的对外声音很抖,也没那么凶巴巴了。 忽然,钟鼎就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他还委屈了,“你知道我一个瘸子不能走,所以你气我,你欺负我。” 简迭达说,“我没有,我没有欺负你,是你自己欺负你自己。” 钟鼎一愣,眨巴眨巴眼睛,声音卡在喉咙里,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他的欲上不来也下不去。 怕被发现更多的心事秘密,这个别别扭扭的大男人又故作矜持地别过脸,说,“你还是走吧……” 简迭达忽然忍无可忍,心情复杂的他回头不轻不重踢了钟天师的左腿,钟鼎根本没知觉,皮肉表面肯定是不疼的,但他故意弯下腰拉住右腿,假装疼的眼泪哗哗,用一把老骨头拦住了年轻道士的去路。 这位三十几岁的美男子大爷的手指头还晕倒了一般,哆哆嗦嗦,弱柳扶风。 “啊!你,你还敢对我动粗!我告诉你,你不要太过分,你以为我会在乎你的去留吗?算……算了,都是小事,姑且……听之,这次又是我太过分了,行不行……咳咳——” 长发的年长者用自悔不已,又宠他没边的表情看了过来。 五爷他们在这里,得被钟天师又雷得外焦里嫩。 简道长被他接二连三的ooc震撼他妈,他顿时也感觉自己才是仗着有男人喜欢无法无天的小混蛋…… 府是他闯的。 床是他爬的。 钟鼎骂的也没错,他跑来跑去做个任务,几乎快把青阳镇都翻天了,可就算是这样,他连刚刚的那个井口边小女孩都奈何不了。 他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倒向钟鼎。 钟鼎正捂着痛腿,一下子就感觉到小道士冷冷蹲下,用让他愣愣心动的手法表达道歉,这一霎那,月光还是少年的月光,只是分外温柔,明亮。 钟鼎看简道长的眼神都越发微妙诡异起来。 简道长感觉到了,他的脸皮够厚,也快被钟某人扫视他的目光弄得乱七八糟了。 他还想求助一下小秃头,自己一个人该怎么抵抗这种类型的奇怪男人,他是真的没有恋爱经验,这个副本真心考验母胎单身狗一枚。 这时,作为一个系统的高级管理员——旁白君彻底看不下去的声音冷冷地出现,如死水一潭说。 【由于您本次破案进度慢,九派所想要寻找的妖已经开始升级,并即将开启新一轮的夜间杀人。】 【请捉妖师尽快破案,洗刷小梅的犯罪嫌疑,并组团探索发现青阳镇的惊悚片真相!】 说着面板上出现了一张画着井底之女的宣纸和一个属于他和钟鼎的临时组队开启提示。 【与钟天师完成一次青阳镇次龙沟剧情梳理】 【达成“前往目的地封印”成就可修复桃木剑60%。】 【超过时间无任何掉落,倒扣30w发量】 【完成度:0】 …… 简道长就算是当惯了游戏的儿子,也明白旁白君这个大爹在整他。 钟鼎刚好在说,他要找五叔过来把井填了,免得里面刚刚的它又飘出来了。但是面板上的这个任务已经显示开始,如果五叔来了,钟鼎出于天师传人的职责必定又会在人前拒绝被外人接近…… “钟鼎,等等,我有一个发现,你先别叫来其他人。” 他打断了男人。 既然如此,不管了,写小说就是虚构,没有虚构能力的人是做不好编剧的,所以他虽然很自闭,但擅长项目就是瞎编乱造。 四月的夜雾笼罩在府内的长灯下,头戴一只白玉蟾簪的简道长上前一步,他还“体力不支”倒入长发男人的红衣裳之中,脸色愣愣的美艳天师身不由己,心猿意马,呆呆看着玉瘦香浓的小道士遮住了他的双腿,心情一下子犹如落入仙境内,统统汇聚成了一句他会想哭的话。 第101章 简……简不让在主动抱他。 这世上以前还没人主动抱过他。 早已经不在的母亲,五叔,任何人,大家把他当强者,不当弱者,小道士是第一个拥抱他弱处的人。 要是一辈子他能伏在这双断腿上陪自己一个人,他是不是可以卸下伪装,二人在这天地间寻一个茅屋,做种地养老的山野农夫也很快乐? 可一切到底是幻想,钟天师久久收回目光,不着痕迹地回到了正事上。 “噢,什么……发现?” 简道长继续抱着他的腰,让钟天师寸步不离地贴着自己的心脏,才拉拉他戴金戒指的左手,声音低缓: “我找到证明小梅没杀人的证据了。” “人绝对不是她杀的。” “为何?” 钟鼎看着他。 简道长闻言组织了一下语言。 那当然是因为,所有犯罪嫌疑人都有掺杂个人七情六欲的作案动机,杀人是需要有一种情绪支撑的,或是愤怒冲动或是恐惧反抗,小梅在他这里,是不具备犯罪条件的。 在旧社会,一个苦出身的年轻女子能被恩客赎身从良就是她最大的奔头,因为夫家活着,她才可以当个不再满身污浊不堪的良家女子。古镇民风保守,小梅丧夫,身为寡妇的她也会很快引起其他本地男性的觊觎之心。 想当初,她会这么快二嫁给一个老头子,这个可怜的小女人还在第一次见到简道长时提出用身体做交换也是这样的理由吧。 在这场杀人指控面前,小梅已经失去了辩解能力。 丈夫死了,她自己什么也没错,人人却要嚼舌根,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天大的委屈。 这就仿佛她的美貌是一种生来的大错,女子们唾弃,男子们垂涎,失去丈夫的她比死还饱受摧残,却有苦说不出。 眼泪止不住的倾国牡丹用眼泪打落了青阳镇女子一生的故事,也对应了他们刚刚所见到的那个井。 给他提示的井中女子,就是如小梅这样的女子怨气所幻化的吧。 而其二的话,就要说回他调查出来的青阳镇风俗了。 “小梅也是青阳人,她不可能在山神庙杀人,这破坏了本地对神的信仰。”搞迷信活动的钟某人在镇子上都有这么大的权威,一般人怎么可能冒大不韪。 “但是我也觉得她隐瞒了线索,她不敢说自己在次龙沟看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简道长的话颇有名侦探柯南的风范,表情还很冷静,钟鼎闻言露出了奇怪的神色,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金戒指,又就着话题往下试探简道长起来。 “你单是凭这点,可说服不了捕快们放人。” 简道长不拖泥带水,他继续说起这事,“还有,我在来的路上,去了义庄,查看了死者。” 钟鼎面有微词地抖了抖眉,他就知道,这人是真的不怕死。 单剑斩妖物。夜闯寡妇村,还有什么事是他堂堂简大胆干不出来的。 钟天师头痛欲裂,还得继续说服自己听下去:“讲讲吧,你的发现是什么。” 简道长觉得钟鼎已经被自己的智慧俘获了。 他是有多重发现。 破案的直觉在脑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线索链,他作为游戏玩家还在被无数个小世界见证着他的能力,简道长也没有停顿,他把语速加快,简明扼要说, “从一开始,官府就把死亡的共同点找错了,他们不是因为都娶了小梅而死,而是身上另有一个共同的相似点才会遇害,如果我们找到这个共同点,行凶理由和妖是什么都会不攻自破。” 首先镇上的死者有两名,但很奇怪,他们的身体看起来短期内被增肥得厉害。 两个人以前都算正常人中的瘦子,后来都胖若两人,走样的四肢和堆积的面部肥肉像一头大白猪。 这不正常。 这种暴肥,不太可能是因为日常吃喝累积的脂肪,更像是现代社会的某些人打多了西药激素引发的人体副作用。 那一晚,芙蓉旦三人也在那里,棺材板被掀开后,他们四个人其实都有一个想不通的验尸发现。 “这两个死者怎么都这样……胖?”百晓生不是觉得天底下不能有胖子,是两具男尸死了多日,墓冢中的尸身都肥胖到蹊跷。 “是不是小梅就喜欢这样体型的男子?或者他们二人虽胖,却格外有才华……” 古董张抽了一口烟管,摇头晃脑说。 芙蓉旦一听翻了个白眼,“你这话真是让人心疼,我问你,如果你是女子,一个男人生得三百来斤但很有才华,你会嫁吗?” 世人皆现实,三人嘴巴瞎讲八讲,也没把案情的这个疑点解释清楚,但简道长是记住了这件事。后来他来到钟府,连续几天都饿得半死,怎么也吃不饱,起初他也没想起来一件事,直到刚刚。 井口的怪物让他意识到,人类在妖面前就是一种口粮,它们接近青阳镇上的活人,用尽办法幻化成真也是因为它们很饿。 只有妖才喜欢胖一点的食物。 所以不是小梅总爱嫁给胖的丈夫,是她的丈夫们恰好都成为了一个妖饲养的祭品。 故事情节讲到这里,正常人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面板上的积分也在再次暴了。 通过关闭回复只能看看的弹幕,能看到一些小世界的观众们。 ——“那这个镇子不就是个小型牧场?” ——“屠宰场吧啊啊啊。” ——“那个,不懂就问,猪一年可以吃了,人类养多久最好吃?” 这一个个猜测听着就有点让人汗毛倒立,却也对应了古村这个不祥之地的诡异风俗,在妖面前,所有镇子上的活口也只是凡人拜神用的那一盘腥臊气水煮猪肉。 “这个剧本,就不该叫《青阳怪谈》。”简道长身临其境,他对任务未完成的解密进度条说,“它就该叫,《氓隶之人》。” 更可怕的是,每一个玩家们刚开始玩也不清楚神权丧失的非正常人类世界都多吓人,当他们身在话本中,古镇的饿鬼道已经门户大开。 在那雾气后的古老人皮庙中,到底有什么生物? “恭喜玩家触发红白喜事大富翁九人副本——‘人粮食局’正式开启。” ----------------------- 作者有话说:小两口吵架只能床尾和 第70章 《小道士》 【滴, 副本“人粮食局”剧情加载完毕,本轮人数上限:九人——】 【下一场限时赛将以场景跃迁直接开始,所有时间卡和道具包仅供给主持人一人观看。】 简道长还没有回过神来, “钟鼎”整个人看起来像ai一样不会动了。 简道长看着男人表情僵硬的脸和他好像神像不点眼睛一样的空洞表情,心里面的某种熟悉感觉也彻底被抹杀了。 “钟鼎, 你……是玩家吗。”简迭达的侥幸心理作祟了。 男人的嘴不动:“……” 代替他开口的是面板上的游戏通用黑色文字。 “你好。” “我是钟鼎, 我是青阳人, 职业是天师, 负责守卫家族祠堂和镇子的安危。我唯一的亲人是五叔, 五叔以外其他人都是我府上的仆从, 我无法离开这里,这是我的家。” “青阳镇是我的家。” “天师钟鼎护大家。” 简迭达内心深处一整个崩溃:好一个……《青阳镇我的家》, 大哥这是想感动无数鬼怪么。 但是事到如今了, 他发热了一下的大脑彻底清醒了过来。 原来如此,这真的不是现实里面的通话,是一个不存在的恐怖游戏和任务。 钟鼎这种伪人一样的行为姿态也是不可能有自主意识的……周围古色古香氛围的老化建筑, 和旁白君充满科技感的机械声反差也特别割裂。 系统说服了他, 简道长重新开始入戏,他打开了背包筛选出来本轮的道具。 挂着红色鞭炮和镂空窗花的中国风面板一排排的材料都是乡村恐怖风。 【一节老师傅没开过光的道教桃木】 【分猪肉的带血尖刀和一把挂猪头的铁钩x9】 【一块古村饥荒年偷藏在老太太碎花衬裤里的刀板香咸肉x8】 【一把伤风败俗年轻寡妇偷汉子送的龙须面x6】 【一个闹市口采集造反死囚血液染色的红馒头x4】 【一幅吃了全家不得好死今年就绝后的缺口公鸡碗筷x2】 【一枚用村口娃娃童子尿煮七天的白鸡蛋x1, 一块新郎洞房花烛得痨病死了的红糖x1(可用热水冲蛋散治疗小儿伤风中邪)】 第102章 【一张破损等待修复的黑白色系冥婚夫妻照片x1】 简道长把剑的功能修好了60%。 钟鼎还是不能动。 他戳一戳任务完成, 二人的耳边出现了旁白君的全系统播报员声音。 【裹好你的被子, 戴好你的胆子, 聆听这写在古老庙宇墙体的密密麻麻血祭。】 【相传,在青阳镇, 有一处风水宝地名次龙沟。次龙,即为蛇,也是龙的前身, 基于对龙脉的迷信,镇上的方士们翻检古书,又从多年前开始以秘法进行祭祀,次龙庙因此香火不决,但只有在剥去神仙层层障眼法后,一些奇怪的东西才能被看穿它的肉身,去找吧,那白瓷盘里的婴儿哭声,客栈院落内似人非人的肉团都在等着你们……】 在这段文字剧情介绍结束后,简道长看到一个黑影在走廊尽头过去了。 它脸上的鞋子边跳还边发出咚咚咚咚的声音。 他不是民俗学专家,但因为创作原因知道一些奇怪的道教说法,比如神三鬼四,如果没看错,井口边上一直跟过来的东西一直是清汉女装扮,如今的世道是民国,这个不能对视的人形怪物肯定是五十年往上的东西。 “你怎么不说话?你在看什么?” 钟鼎觉得小道士“放空”的表情很奇怪,当即他摸出来一件护身法宝,不顾后果就戴在了青年的手指上。 简道长赶紧低头看面板,发现这玩意儿收纳不进去,也不知道在诡异世界的具体用途是什么,“金戒指?” 钟鼎拉他走,“不许摘,至于小梅的事,我得想想办法,但你说的确有疑点。” …… 案子的疑点越来越多了。 明天早上好多事要做,简道长也是在钟天师的提醒下才想起他还在被官府追捕,甚至还被宣扬成了一个奸夫。 “我这样行事光明正大的人士怎么可能是采花贼。”简道长板着个脸,非常不开心地说。 钟鼎逗他:“哟,兄台挺贵人多忘事啊。” 简道长噎住了,他想了想还是说实话:“我就采过你。” 他这么说,内在的意思就是,我不随便,我很专一,你是特殊的。可惜,他注定是瞎子抛媚眼了,因为钟天师压根没听懂好赖话,这个家伙还用一副无所谓又平常的声音笑了出来。 “原来如此啊,童男子。” 就这? 嘶。 简道长一听一个不吱声了。他本以为自己非常主动出击,钟鼎这种缺个知心好友的残疾人士会感觉到一丝温暖,同样的,也是为了他自己吧,他很努力想告诉对方,你很特殊,没想到人家压根不搭理。 想想也是,钟鼎这样每句话都讽刺挖苦自己的人,怎么可能会和他心意相通。 简道长开始觉得小秃头的男性攻略手册没有卵用,他还是专心破案找线索得了。 一来二去,二人从闹了会儿鬼的荒废院落回来,就碰上兰兰姐又给老爷和笨蛋半夜加菜了。于是三人一起坐下吃饭,兰兰姐根本不知道他俩刚刚还在闹别扭,嫣然一笑地打开食盒子,端上来清蒸银水鱼,火腿蒸糯米丸子和一大碗虾鳝葱白粥。 简道长狼吞虎咽问:“吃这么好?” 什么kfc,麦叔叔都没有中式家常菜吃着舒服暖胃。 钟天师家厨子又很讲究,白瓷盘里面的菜心都做成了西洋文化那边的玫瑰花心,主打一个土不土,洋不洋。 兰兰撅撅嘴,心想这笨蛋道士压根不通情爱的脑子真是绝了,对他乡下人的饭量很无语:“你慢点吃!地里面的庄稼汉都没有你这食量!不过你这是什么话,切!这算什么!也不看我家老爷是谁,哼哼,而且有人那么能吃,干脆把你养胖了正好送去给山神吃了。” 喉咙立刻咕涌上不舒服。 简道长探索这个恐怖世界的胃口一下子不好了,满脑子是系统里更新的邪门拜神仪式。 毕竟根据他在青阳镇的前期情报分析,藏在古村的人粮,很有可能就是那种……说出来吓哭小朋友的活物。 这么说来,昨晚的那个小女孩会不会是某种神仙在当地风俗的演化下逐渐削薄神力,成为一种寄居在祖宗祠堂遮羞布后的邪神? 他挺想知道钟鼎天天管着本地人供奉香火,心里清不清楚的,又觉得男人家一代代将宗族血脉投身于神明信仰,还这么注重香火,村民真背地里放任不管山神,钟鼎不会不知情。 兰兰才不管,抓筷子戳破油脂白花花的鱼肚,又把鱼眼睛掏出来,他只能心想,姐妹你能不能放过我,你们青阳镇的山神真的吃人,咱们吃正常饭菜的时候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可以吗。 “兰兰,不要闹他,”钟鼎一脸安抚,斯文败类似地拿起一双筷子夹菜给身边某人说:“你,先喝点粥垫垫肚子,我给你慢慢挑鱼刺,晚上也不宜吃多,我把那些粗糙面食给撤了,听说厨房最近闹耗子,给它们吃吧。” “大耗子”简道长的肚子一听就咕咕叫了。他又没只顾着自己,将心比心说,“我给你盛粥。” 钟鼎低着头,偏了偏头,笑了出来,又没说什么。反正这两个人就是那种别别扭扭的心里偷着乐呗。 见状的兰兰把自己的脸搁在桌上,看着他们暗流涌动的样子说,“老爷,笨,噢,不,是真人,你俩……咳咳,今晚要一块沐浴吗?我去让阿大给你们备水!” 自家丫头的这个绝佳好问题,把钟老爷和简迭达这对厚脸皮组合都干沉默了。 刚刚的那个事发生后,他们已经说好了,明天找官府,探监小梅,但这个流程要走完,需要五爷出面帮忙。 阿大就是五爷那边的管事的,现在这情形,最好还是让一位老封建长辈继续相信钟天师和简迭达目前是情比金坚的有情人比较好,否则人家干嘛随便答应下来。 钟鼎于是嗯了一声,顺水推舟地安排好了他们一块在房内洗澡的事,还叮嘱兰兰,拿些熏香,笔墨和鲜花过来。 兰兰捂嘴偷笑,心里乐飞了的小丫头片子马上就做准备工作了。 她这一走,留下二人都不吭声,但话说回来,简道长知道留宿这事,最麻烦的人还是钟天师,要知道如果不发生一开始的……那个乌龙,钟鼎和简道长压根就不是一路人,他们上次那晚的事,要是换成一开头的芙蓉旦他们几个人碰上,钟鼎会不会也拒绝不了? 人就不能假设。没意思。还容易隔应。兰兰走了以后,闷头吃饭的简道长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他的表情并不明显,整个房间却因此陷入一种钉耙挠脚心的身心折磨。 钟鼎从他不张嘴的表情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道,“又不想和我说话了?洗个澡骗骗人而已。” 简道长继续不吭声。 钟鼎说的话没错,他们就是骗人的,按照两个人截然不同的立场,简不让也该松口气,毕竟此番自己扮演的是一个道士,道可道,非常道,捉妖师如果真的贪图享乐才是对不起三清宫的极乐天尊,所以他回了一个哼唧。 小道士不知道他这个嗓子哑了引起的特殊声音特别像那天晚上在天师怀抱里的呻/吟。 二人本就坐的地方很近。 房中不知何时变得越来越燥热,窗台上的月色很美,射下来的鬓边和耳边热度也暧昧不清。 钟鼎似笑非笑的,歇歇眼睛一般扶着额头,又觉得无奈般看着小道士,曲指弹了他一个脑门。 “哎呀,露滴牡丹开。” 钟天师又开始撞邪了,他开始喜欢这种和简道长互相牵挂着的小相思。 “鱼水得和谐。” “……” “百年修得同船渡。” “……” “千年修得……诶,后头是什么来着?” 轻佻货!小道长一脸冷死人地控诉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眉开眼笑的钟鼎一把就上来揽抱他手感不错的五指放在心上按按,又命令小道士听指挥,玩夫妻情趣一样把两个人并拢叠在一起的指头滑到了长发男人报废的双腿上,给他略微帮个小忙。 “不玩了,你再给我揉揉,今夜不早了,都睡吧。” 简道长走个过场就让他拉着手指对膝盖按来按去了。 反正瘸子战斗力不行,他也不怕合欢花之夜的无边春事再来一次。 要是他能仔细观察一个人的眼睛,就会发现钟天师眼浅情浓的心早就为青竹一样的男子倾斜了。他如丹枫,郎若翠竹,二人的一生又怎么会容得下其他人。 有惊无险,第二天到了。 这是民国十年,在古镇青阳,天将将亮,床榻上的两只手叠在一起,老爷给道士换着戴金戒指胳膊护他在暖阁绣床上躺着。 第103章 小丫头敲门,没人开,她大声说,老爷,五爷来说正事,钟鼎知道后便开始为重新调查山神凶杀做准备,简道长先前遇到的事也被他自己说的好像没有破绽了。 他说自己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想来青阳镇,桃木剑也正是他师傅寿康道长传下来的捉妖法宝,此番任务开启之前,他找到了四个“同行人”,但五人都在途中被一伙流寇所劫,后来还失散了,所幸现在他们又联系到了,钟鼎如果愿意出手相助,加上芙蓉旦三人,当年的玄门九派就可以重整旗鼓。 说到这里,五爷总算是听懂了这个故事。钟鼎也很快得了消息,其他的七人已经找上门来了。 经过几轮游戏,简迭达看到玩家四人都是带有头顶id名字的,芙蓉女侠带着她的两个男跟班,她带了一顶闯荡江湖的斗笠,批粉红色的坎肩毛披风,身上就明显是奇门遁甲人士的专业度了。 简迭达让其他人之前一顿好找,大家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寻不到人了,芙蓉旦本来也心思单纯直接,她立马就想多了,她感慨简迭达比百晓生他们可有勇有谋多了,对方一定提前知发现谁是难对付的,才会来钟鼎家当面搞谈判。 简迭达和她交换了线索,走近告诉她和其他人,“芙蓉小姐,我们需要小梅说出更多实话,钟鼎已经答应了调查次龙沟的事情,官府不会伤害她的。” 钟鼎一改温和,不冷不热,抬头对百晓生等人说,“但我行动不便,需要各位海涵。” “不碍事,是我们有劳先生!”百晓生很是客气说,“对了,次龙沟有三个跟凶杀案有关的地点,我们这边没有官府协助,能够出城进山吗?” 正好同时阿大也回来报信,说官府的赵老四乐意通融,他们可以用保释金来换取小梅在镇子上的一切,然后就是他们结伴调查那个杀人的厉害角色到底是什么,捕快们也可以充作后盾。 这都是看在谁的面子上,简道长是明白的,事已至此,他决定好了,必须跟九人过了这一关。就是奇怪了,钟鼎今天真的挺低气压的,除了他,其他人愣是一个没见过钟天师露出笑容。 大家都是这样想的,他们觉得钟鼎果然是阴沉沉的人,空有其表,不好相处。 而昨夜里面发生的一切,包括那位于钟鼎家宽敞庭院一角的诡异枯井被拉到了太阳底下,此刻众人围着看,迷雾驱散了,井下的空间挺大,五爷说,底下是不是有个水鬼已经不能确定,但几代钟天师府从来没有发生过女眷溺毙事件。 如果真有,钟家早会作法解决的。 简道长将信将疑,看看面板,他决定把那口井做个标记,又打开了下一关的副本游戏规则书。 【红白喜吃席村副本(九人禁闭室)】 【进入场景:次龙坡上的高老庄屠宰场】 【个人任务:和队友们一同进行一场基础道教法事,了解小梅第一任丈夫孙有福死前的奇怪中邪原因】 【开启条件:分猪肉的带血尖刀和一把挂猪头的铁钩x9】 【滴,现为您播放一段孙有富音频:“哎,我死的好惨啊,今年3月3那日,小梅说她牙疼,我便跑到隔壁县城的李时珍药铺抓药,却一不小心忘了这天是青阳习俗里的忌讳日子,于是等到大半夜才经过次龙沟,我先看到了好多黄纸元宝和水煮猪肉,我又跟前面站在那里的那个东西撞上了。】 【“老人家说,对于这个东西,你看见了,你也不能说话,不能哭笑,我照做了,强忍着内心的害怕才回到了家那边,但当我到了家门口,等一下,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我竟然看到“自己”的影子已经在家了,小梅和“我”一起被印在窗户上,我的妻子还叫那个东西,相公。】 ——“呀,我一定是中邪了。” ——“请帮我调查一下这件坏事吧,不然我死也不甘心啊。” 简迭达听了一下死者的话,确认进入九个任务道具都是一样的,他点了点发送,组队模式的每个人马上收到了行李包。 确定了要去捉妖,仆人们也开始忙,端来的是被剧情剧透了的煮熟的猪腿肉和祭品,五爷给他们准备好了开局进山拜神用的倒头饭和香火钱,大家坐东席,而这一次才是他们身为队友的真正初次见面。 这是一个玩家和npc混搭的本,第一次进入有明显的生命危险,不是什么4199单人小游戏了。 简道长在里面属于二者兼得,这本来挺艰巨的任务让他干的很出色,因为他是个面瘫,所以只需要保证表情不崩就能好好装禁欲系道门小帅哥。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太早,两个号同时进行窥屏行为的弊端就出现了,因为小秃头告诉他,从现在开始他要同时做双倍任务。 即,1,npc四人好感度剧情(芙蓉旦,百晓生,古董张,钟天师) 2,玩家四人引导主线任务。 小秃头:“恭喜你啊寄主,你是本游戏开始以来第一个达成这种厉害成就的人类。” 它为了不激起简道长的私愤还把玩家四人组昨天晚上的聊天记录截图发给自家人了。 【倭国幻术师—玩家老张】: “……呼,那个gm主持人走了,话说你们听说过他吗?他是不是就是崇礼大学副本那个故意团灭队友的……” 【尼姑——玩家麋鹿】: “就是他。” “听说,跟他做队友会被直接杀了当通关耗材,还好他这轮表明立场不用把我们当游戏的垫脚石,我不想被做成标本,砍掉手脚,泡福尔马林。” 简道长吐血三升:“……” 崇礼大学副本是被他这么通关的吗? 到底是谁在系统内部造谣一张嘴的? ----------------------- 作者有话说:感动鬼界钟天师,标本达人简道长,哈哈 第71章 《小道士》 一行人就这么在钟府开始了第三个游戏日。 消失了一会儿的系统也面对玩家们加载了新进度。 当下是晌午, 颇具古韵的老宅天空忽一下变成阴森森的颜色,身穿古装戏服装的大家听到了“咚咚咚——锵锵锵——咚”,接着在一串堂屋门口路过的传统乐器敲声中, 端菜的兰兰姐和其他仆人们打断了客人们的用饭。 从现代来的几个人一愣,抬头看到府上其他人马上停止了干活。 这些“伪”民国人是那么规矩, 安静。 餐桌上没什么家风礼仪可言的客人们一下子都觉得钟天师府变得很压抑, 紧绷, 有一种大户人家不能破坏的礼教森严之感。 还……怪毛骨悚然的, 也把真正的旧社会还原很逼真, 像那么回事儿似的。 玩家们这下闭嘴了。 他们能看得出来挺不安, 因为从现代穿越,多少还有点被迫害妄想症, 他们觉得这帮npc每一个都可能忽然发狂变脸把自己吃了。 【麋鹿:“主持人你好, 这是要开副本了吗?】 简迭达记仇,不仅不对这个情况说点什么,他自己反倒还是挺冷静的。 因为他知道这是钟五叔安排好的上山祭祀亡魂仪式, 也是考验这帮人心理素质的第一关。 其次是他和旁白君还在讨论一些玩家嘴里面提到的东西。 主要是, 他忽然很想问问一件事,那就是, 熬夜系统的很多故事线恐怖归恐怖, 但好像从不会故意坑玩家送人头, 关卡难度设置得也基本都是探秘真相为主, 不存在任何屠杀线,虽然说也会有一些奇怪的陷阱导致他的几次失败, 但被他亲自试验的后果就是……头发?熬夜很累?还有……丧失一部分档案? 简迭达玩了那么久,真的是第一次正式思考这个秃头游戏的拉人标准和通关概率。 旁白君还真的回答了。 “您说得对,本游戏一直没有对任何玩家提供必死结局, 有的只是通关的无数条路径和背后每个故事的教育意义。” 简迭达:“为什么?死亡游戏不都是逼着人求生,升级,甚至坑害同为低纬度的普通玩家在所不惜?” 旁白君:“因为本系统遵循的是最接近人类本性的善恶因果循环而已。” “也许在你们眼里,我们这边真的只有鬼。” “但它何尝又不是在公正地给予每个迷路的人一次又一次重开的机会。” “很多人类,因为受执念影响一进入游戏副本,就成了迷失的魂体,不暂时安排在一个世界中,又能去哪儿?当然我们公司一开始也不叫熬夜系统,只是久而久之变成了你们这帮家伙的收容所,后来为避免数据过载,由我的同事们书写了代码。” 第104章 “同时,我的上头怕你们这些人迷路。” “也安排了你的小秃头系统和我负责介绍规则。” “只是很多时候你们在那些轮回中都很自我代入,也免不了痛苦。” “所以我们不存档,只记录数据。” “但这种东西也不是偏袒你一个人的,所有玩家都可以根据他们的轮回档案获得分数。” “就算第一世是两个投毒杀夫的毒妇,只要来生有缘还能再世为人,就算曾经是蒙受冤屈的大学生,只要再入轮回,你就可以重启光明。” “……”简道长不吭声了。 为什么听别人说他的“前世”。 他竟然会觉得那么遥远。 春兰,凤霞。 崇礼大学。 旁白君的短短几句话虽然没有让他字面意思地啊一下,然后捂着胸口说自己想哭,却让这颗死气沉沉的心脏默默不舒服了起来,因为即便他这种人从来不说,无数张印着npc面孔和心理的剧本杀台词也在他浩如烟海的回忆里面出现过。 思念一个人,对一个没有情感认知能力的他来说很费劲。 忘记一个人,不让他模糊出现在梦里面,也有点困难。 简道长这时候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又皱眉想了半天没想起来“他”又是谁,他不明白这一切是为什么,旁白君却很懂,它说,“你所想要的答案,会在游戏结束通关的一刻给你全部解答。” “总有一天,你不会再孤身一人。” “他会回到你的身边。” “但现在,你唯一需要做的事情是普度一切你所目睹的人间苦难和悲欢。” “这是系统给你的任务,因为这场游戏既是你们所说的地狱,也是众生皆可进入的地狱,同理可证,这个系统是每个人能进入的系统,也是众生都能看见的系统,众生从不害众生,众生只会救众生,你说呢,这位高玩选手?” 旁白君从来没这么温情脉脉过。 就连小秃头都忍不住发了“。。。”,对的,它……不敢信简迭达用个人魅力攻略了它同事,让旁白君对他也开始玩放水。 也许简迭达这个玩家,不仅是看上去那么孤独,空无一物,他在前面三个世界表现出来的多重性格有时候真的还挺招人喜欢的吧。 此后,一位真人版的冷淡男声今天大发慈悲地“度”了一下他这个无知的云云众生,也没和还处在游戏中层的简玩家浪费时间,直接发布任务就下线了。 “总有一天,我会通关?” 简迭达简直不敢信,旁白君是不是怕他把一队玩家带跑偏才编出来的,而且他拿出所有的脑细胞也想不出来另一个“他”是谁。 不过暂时孤身一人对他来说也根本没什么关系,在他还是简迭达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 一个人吃外卖。 一个人写作。 一个人熬夜。 父母死掉的时候,生活没有压垮过那个小孩。 长大以后的人也就慢慢地变成了一个如名字一样简单到没有生存难易感知程度的活死人。 直到……他来到了这个游戏,还来了三次不一样的剧本人生。 第一次做小片警。 他在吃春兰做的饭菜的时候真的觉得想哭。 可能也只有小秃头和旁白君知道吧,他在离开那个游戏的“四十年间”,每一年都在以一个人正常老去的样子认真地拜祭春兰。 看着墓碑他就又会很想很想春兰了。 其实比起来过去,简迭达已经走了很远,也不再那么独来独往了,他可以告诉自己,“没关系,我又坚持着在世上好好生活了一天。” 所以说……众生死后皆苦,平等超度众生就是系统传达的通关密码? 这听起来非常有一些感动中国(。)的大爱,的确又能符合本游戏的一些剧本故事逻辑。 因为……总有一天。 ——“他”会出现在我身边。 【叮——】 到此。 简迭达觉得自己这次似乎也应该有大爱一点,对几位玩家们负责任一秒才对得起旁白君的问题解答。 这场民国捉妖智力小游戏在他从脑内小剧场惊醒的同时,也同步开始了,其他人在一起,亲眼看着钟鼎在天师府家族诅咒的影响下被搀扶着站了起来。 ……紧张。 以及耳边莫名其妙在响的古风场景游戏音乐很渗人。 精神目前状态良好的玩家们一起盯着钟天师看,他前面在喝茶水,一直也没吭声,此时右手拿到了一把祭祀送神的招魂幡,他给即将开始作法的身上也穿上了吉祥物红色蝙蝠纹披风。 这时候,区别于其他人都是玩家和npc状态,唯独简迭达进入了另一个副本,在他的视野之中出现了一个布景色彩很喜庆也很怪诞的古代戏台子和一排靠左边的游戏按钮悬浮窗。 【对话框】: 本轮引导npc:钟天师 “是祖占!”百晓生变相把九派相关的资料卡告诉了玩家们,这是人与神鬼交感神力的一种奇门遁甲之术。 钟鼎目前这应该是在请镇子上那个古老的神降下来一场能否有幸查办案情的预示。 【麋鹿问:所以第一个被请来的证人是谁?】 没人知道。游戏给他们制造了误解 简迭达也看着那九个睁开眼睛的恐怖猪头。 他一点,答案公布了,因为整个钟府变得更暗了,四面黑洞洞的像骷髅头的眼睛,头顶射下来的剧场效果又带点梨园剧院观影一样的唢呐回声,而没一会儿,一种胶卷声也来了,这让他觉得钟府的结构设计变得特别像上世纪的乡村鬼片放映机。 但他不是演员,更不是观众,是那个实习电影放映员。 【叮咚——】 【《青阳镇怪谈》剧本杀主持人引导手册tip1——场景布置须知练习】 【“接下来系统将首先关闭你周围的灯光。”】 【“你的面前有九个挂在尖头铁钩上的猪头,在钟天师的法术生效后,一个猪头就会附上一个证人,请收集他们的证言,引导玩家们完成解密游戏,同时请您也习惯用眼睛观察黑暗中的每个人的秘密,再在油灯亮起后用主持人身份把你发现什么试图告诉大家。”】 简道长这下看谁的表情都觉得可疑起来了。 而钟天师一旦变成了npc,他看着简迭达的眼神也很人机,和副本里面的五爷,赵老四,貌似都没什么区别,就连美男子的外貌加成都好像失去了,跟木偶戏一样空空的。 不动生色的简迭达把目光不得不转向了整个游戏面板的左侧,这一长条的调查功能都指着戏台上的木偶钟天师,简迭达看了半天,没有搞清楚触碰对方身体的头绪,他只能点了点自己面板上的一只“眼睛”。 因为按照一般小游戏的设计师思路,这个代表着新手教程,他需要弹性了解一下玩法再自主探索其他。 ——恭喜开启【新手教学】。 即将为您演示【自动探索】的用法。 *注意:本功能仅可主持人使用,每次需损耗一张桃木剑修复咒。 您当前可用余额:1 简迭达于是用掉了昨天晚上的那一张。 【自动探索】动了,那个睫毛弯弯并不可爱还有点恶心萌的“大眼睛”呼噜一下睁开,咕噜咕噜瞪大,又耷拉着变成一个嘴里含着咕噜咕噜声的古代女用镜子。 把这镜子放大,没人去敲打,活的镜子一下子碎了一个角,滴出一行通红诡异的泪水。 第一步的教程给出了一本古籍,简迭达把它打开,所有人马上都看见了。 【三月初三,是小梅最痛苦,难过,也不想回忆一切的日子。】 【她瞒着出门抓药的孙有福,偷偷跟李员外见了一面。】 “谁是李员外?” “就是……”芙蓉旦面露困惑,显然不能接受小梅在撒谎,“就是小梅的第二个丈夫,她和那个这次也死了的八十岁老头背地里早就勾……?” 女侠找到了凶手:“李员外是不是假死!他在哪儿!我们快去抓他!” 简道长:“……” 他就说,这叫什么来着,芙蓉旦他们三个人之前怎么找自己这么难都不是偶然。 明明这才知道一个很小的表面线索,怎么又一上来就乱投狼人,这不是妥妥的侦探小说里面的炮灰思维方式吗? 好在另一边的玩家阵营还是有点靠谱的。 李员外? ——不,这不对劲。 第105章 几个普通玩家们的脸上统统写着这样的内容。 小梅在另一面隐藏的内心证词,看起来对应上了孙有福的证词,也同时证实了案情发生的三月三日存在了一些不可告人的隐情,但…… “诶,阿弥陀佛,这不对吧,我怎么看到了,小梅说的是难过,”玩家中的那位和尚大师说,“莫非是误会?可孙有福不是说他在家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如果是李员外?这反常的一晚上怪事就不好解释了。” “……” 大家都看着这行字陷入了沉思,这时候,在这个故事中真正懂招魂请神的钟天师却没说话,他接着把九个人分别用红纸记名,伴随着一声从外边院子里面传来的雄鸡鸣叫,九块“任务道具”——水煮猪肉的用场反馈在了玩家们的视野里。 下一秒,九个中的第一个猪首睁开了眼! 而一开始的面板上显示出了一个通体乌黑的人影儿。 他就站在戏台,脑袋是红的。 应该…… 应该是死了? ——擦!这特么怎么还有柯南同款小黑啊!来自现实的大家目前又都是一样的想法。 可这个小黑的来头并不简单,它的真面目和整个游戏的气氛一样充满了悬疑和反转。 这时所有人只见游戏规则书里的它身体反转了一下,一下子站在了戏台最靠近所有人的地方,这一幕又忽然惊吓一把玩家们,好在最后这个东西自己停住了。 小黑看着他们:【……】 简迭达:“……” 小黑一动不动。 想起解密游戏规则必须自己一个人摸索,简道长终于尝试了主持人面板上的第二个功能键。 然后古籍翻页了起来。 随着阴雾吞噬过来,游戏画面黑了一下。 大家一起闭眼睛。 系统: “祖占请神明,玩家请听题。” “请根据古籍上的画面写出相应的古代词语寓言故事。” 这是要考文化程度,要答题正确才能开灯?一股绝望涌上心头,大家都不希望被自己的文盲拖累,下一秒他们又破功了,因为,他们真的不会。 “这个画是啥意思?一个房子,一口井?一群人?” “一群人浩浩荡荡背水?井挖了,一群人又开始说什么?” “他们都躲着那个井?” 袒露心声的玩家们不断想猜答案。 就连直播间也有鬼在参与,并且不断加注。 玩家们意识到了团战的难度,不自觉露出了惨白的脸色,对着血呼呼冒的镜子也没了主意。 简迭达这时终于有准备开始带队友过副本的动作了,他还没有暴露主持人身份,在游戏中也就是一个清俊潇洒小道士的打扮,众人面前的他用木簪子绑着头发,身体侧着认真地端详了一眼那副画着一口井的谜题,随后青年道长朗声,冷静禁欲的嗓子让人一下子变得安心起来。 ——答案:“《穿井得人》。” 他这一开口就迎来了直播间的一波送经验。 【“叮咚,回答正确,现在为各位公布本轮答案,说从前的宋国有个人,家中没有水井,全家用水必须跋山涉水,每天都要一个家人负责背水,家里面的农活也少了一个人做。 后来主人打了一口井,从此他家中不再需要背水,他就对人说:“因为多了一口井,我家每天干活像多了一个人。” 【“有人因此把这话到处乱传。”】 【“说宋国人的井里面挖出来一个人!”】 【“国君因此叫来了主人,此人只能回答,这个多一个人不是说挖出人,是我家多了一个可用的人力。”】 【“玩家们,有时候,道听途说,是不是比鬼神之心还可怕?】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揭开谜题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此时此刻每个人都充满了疑惑,可是面板上的小黑已经告诉了大家,他是谁。 随后的面板上出现了一号猪头祭品双眼流出血的文言文台词。 【“佛说,恶念往往来自一颗求而不得的心。”】 【“为何小梅宁可嫁给一个樵夫也不选一个员外郎,是不是只有孙有福死了,我才有机会娶得美娇娘?是不是等我恢复少年时的青春年华,或者我偷走她丈夫的那张人脸,我才可以做她的如意情郎?”】 ——【李员外】 ----------------------- 作者有话说:这个副本的关卡会写多一些细节,啊,我这无处安放的脑洞细胞 第72章 《小道士》 死者小黑, 也就是八十多岁的旧时代乡村名绅李员外背地里竟早有夺人妻子之心?玩家们只能闭着嘴表达震惊的鼻息声此起彼伏回荡在四周,不知为何能从一串数据代码空洞无物的“眼睛”里看出来恶鬼死前的怨,恨, 毒和……畸形之爱,而李员外可能是被祭祀用品喂饱了, 它黑色的灵魂没有消失, 钟府任务点跳出的这个面板还多了一个观看人物结算画面选项, 供每个玩家在游戏过程中连接起一条古镇凶杀案的线索。 【发生了什么?】 画面跳了跳。 一条虚线指引大家看小黑流出血液的脖子。 因为事发突然, 每个人都是一脸懵逼, 这怎么回事?李员外的脑袋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个口子?太吓人了吧。 【看, 他的颈部在流血。】 【右击操作面板可继续在三月三日地图寻找答案。】 简迭达脑内出现了一个全新的机械系统声音,这个提示音和小系统, 旁白君不是同一个人, 气场上明显感觉更像二人所说的“上司”,也就是更高维度的那位系统实权主宰者。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个人猜测,除了他, 其实谁也不知道熬夜故事会不止是拉人进一个个民间怪异传说副本。 他们更像是一群迷路的孤魂野鬼, 总在寻找轮回转世的机会。 对。 游戏在让他们“活”。 而不是死。 简迭达的想法不可谓不惊世骇俗。 【请特殊玩家“gm”简不让单击面板。】 至高主宰大人发话了。 特殊玩家“简不让”这次老实地嗯了一声,身为抽象老艺术家的他抬抬手, 算是在知晓系统一部分真实目的后也给足了那边面子。 题卡2又是看情景默写题, 这次是《朝三暮四》。 【“以前有个人爱养猴子, 但是有一天, 这人家里的库存粮食不够吃了,他想限制猴子的食量又怕它们反抗, 就说,“今后早上吃三颗,晚上吃四颗, 够吃吗?” 【猴子们一听当然不乐意。】 【养猴人见状就说,“你们嫌少?那早上四颗,晚上三颗,这样听着多了吧?”】 【猴子们只听到了四颗在前面,就误以为食物真的增加了,一个个开心地忘记了反抗。】 【寓言含义:看待事物,要看本质,不能被假象愚弄。】 这一次,他们的面板上再度刷新了证词。 【“梅,梅小姐!你为何要如此执迷不悟!他孙有福不过是个破落户,一无富贵,二无才学,怎可比得上我?我家世代都是当铺发家,富了已经有四代,你若跟了我,也不必操心那些不花大钱的胭脂水粉,衣着首饰,我会让你过得更好,像仙姑一样!”】 【“你给我出去!你,你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好好好,梅小姐!我就走,你别哭,你别哭啊,都是我的不是……”】 争吵有一秒没继续。 半晌。 耳边有藏着掖着的哭音传来,还有另一个女性小黑走出了黑雾,来到了古镇隐藏观众席的视野中。 【“求你,别再来了,您是宗族男子,又有功名富贵,那些从前的事情就让它们过去了……再者说,世上从来只有男子才可以名正言顺地独占一妻一妾,奴家是个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女流,总不能有两个丈夫吧……”】 小梅的声音在批判过去世俗,那件艳丽夺目的旗袍撕开了男人们的庸俗短浅,也好像抬手鞭打了所有沉迷皮相的好色之徒们的厚脸皮。 她像个苏妲己。 悲哀地哭。 但她不是哭着喊着需要被男人爱,是哭所有说爱她的人,并没有考虑到她是如何想的。 一个妓,难道拼命从了良,她也得不到尊重? 男人们非要逼她。 逼她去死? 不做那祸水都不行!? ——【男人啊!好自私!比表子都无情无义呢!】 小梅发完了言。 第106章 她控诉李员外“罪状”的游戏画面现在很红。 围观群众们没有看到真正的李员外和小梅,却能看到戏台子上的两个皮影戏人物就着古典京剧的唱腔,在完成一场戏剧冲突性极强的“厮打”——字面意思就是唱戏的表演出来的风花雪月。 而他们所不能预料到的事情发展在接下来越发多了——当戏曲唱到高/潮部分,只见梅花不见人的小梅反手把死者推出舞台,小黑倒在了白幕布前面。 小黑的脸上掉落了一串串眼泪汪汪。 它的身上也掉出了一个心碎到变成两半的巫蛊娃娃小木偶。 【“哎……为什么,为什么老夫又被小梅拒绝了情信…”】 【“我举香敬问老天爷,下一次,你和我能不能有百年?”】 至此画面又没了。 小黑它储存能量不多的黑色身体紧接着就跟断了绳子的木偶一般发霉变质,又在颜色褪去后的恐怖游戏回忆中变成了一个遍布碎裂痕迹的小稻草人。 钟府的场景原地复原,主持人带大家第二次下本的冷却时间显示为六个时辰后。 系统弹出窗口。 【请用六小时辅助四位玩家完成道具升级】 【要求:不暴露马甲】 【奖励:有机会触发一次世界任务,注:该任务为现实版】 结束后,简迭达睁了一下眼,刚回来的胳膊立马多添了一只手,还扶托他站稳住,低低头,小声说:“站这来。” 被这个长发男子生拉硬拽护到了一边,简迭达闻到了钟鼎的体香,心脏也热了热。 他俩站一起,钟鼎的脚还是瘸的,身体却好像有了一些劲头,他忍不住想把心意传递过去,又终没能多说什么。 “家主,该请客人们进来了。”五爷一来就谈不了恋爱了。 官府正好送来了一份案件材料,是关于李员外身后事的,还有三名当事人的户籍。 钟天师把身上披风脱下来盖在腿上,松开了两个人的手,又让兰兰推轮椅前去查看一下。 简道长不想说话了。 找兰兰都不找他? 自己难不成不知道他是瘸子,谁推他还不是一样? 这个口是心非的人,真难评。 更不爽的,小系统说是不能浪,但他一个目测喜欢男人的,对此妖孽的强大个人魅力着实不能扛。 现在,除了保底的线索链,哪哪都不顺,李员外脖子上那个大口子目前也不知道怎么来的。 他先领取引导成功积分,也继续瞒天过海地装npc,还把自己当成了个外人。 他不知道,五爷和之前那个人不一样了,因为五爷已经误会他是钟鼎收纳的“房中人”。 钟府世世代代传下来的规矩是若想不灭族,要由家主守住一个口传之秘,还要在身体上承受一定非常人的病痛折磨,所以必须要早早娶妻生子,不然会死的早造成绝后。 五爷本来真当他们是演戏,直到他刚刚注意到钟鼎把金戒指给出去了。 客人们不乏有美娇娘,俊后生,小道士这个说冷不冷的姿态,真不像屈就钟鼎的人。 五爷觉得这么大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也真的很无语,侄子的金戒指好像也没让简道长戴明白。 钟家人打算等送走这帮人,再坐下来好好找简迭达探探口风。 比如他们第三个晚上还会不会睡一块,钟鼎估计也忘了好心的小道士愿不愿意帮他打马虎眼。 在外人面前,很想表现出来正经八百的钟老爷只做到了一个字——端,可他刚要起身,简迭达追过来的胳膊扶住了他的脊椎代替了兰兰姐,钟天师僵硬了,还快速收回去的左手直接撑在了轮椅的边上,略微不可置信地偷偷观察一下道长的侧脸,五官端正干净的小道长见状,伸出左手往钟鼎的左边袖口抓,主打一个让害羞又绝望的保守老男人这一次无路可逃不许端着。 原本他也是可以做到遮风挡雨护这位大天师的。 芙蓉旦看见了他们的互动,她肯定好奇起来,“怪不得了,钟天师,简道长,原来你们的关系已经颇好?” 钟鼎不说话,表情有些严肃,拿走主动权的简迭达把他的大男人认知已经颠覆了。 简迭达撞他一下,强行拽一把这个人高马大的深宅小媳妇胳膊,“良家妇男,人家问你呢。和我好不好?晚上找你伺候我洗澡睡觉。” “休得胡言,快别说了。”有人听口气急了这是。 简道长:“哦。” 百晓生稀奇了,“二位关系是真挺好。” “因为有缘分吧,这辈子一见面就觉得投缘。” 简道长在心里加了一个吐槽。 “幸亏我第一次见面就早早把价格打下来了。” 钟天师羞死了。 芙蓉旦咯咯直笑。 大家一致觉得简道长在“和钟天师称兄道弟大赛”中获得了第一名。 小系统也在他脑内说, “道士哥,我宣布,你在捕获钟天师芳心纵火大赛上获得冠军第一名。” “他实时心跳180了,你对一个瘸子的刺激比爬楼机都管用。” 脸上有老艺术家从容不迫的简道长厚颜无耻地说: “我就说他也正在为我着迷。” 此后,正常npc——钟鼎和芙蓉旦组三人正在接上剧情和大家说,刚刚的那个超自然现象就是祖占,九人之后若结伴破案,灯亮,则神鬼现,如果有任何意外,他也会熄灭贪嗔痴。 这个流程操作的目的,看来就是把规则书合理化植入。 一群人关上门回到钟府内部,一起总结本轮。 当最后一个人,也就是女玩家麋鹿关上房门,大家的身后就是钟家的门厅,方才的一切历历在目,芙蓉旦这次主动改变一下看法,问了大家一个问题: “你们说,李员外有没有可能才是那个主动召来妖的罪魁祸首?” 大家的神情一下子复杂起来。 如果说在来到这个案子世界之前,他们也是不会怀疑到一个死者身上的,可就像厉害的文学作品总能反映出最深刻的人性阴暗面,谁又说过死者一定是无辜躺枪的,他不会是一切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剥皮命案的真凶之一呢? “如果是他,他怎么做到的,他和孙有福在“发福”之前的正常身材如何?” 简道长不懂就问。 对,他打听的内容是发福之前,但八十岁的老头能不能砍死二十岁的小伙还是没有人能想像出来画面。百晓生想了想说,“李员外祖籍北方,并非如大家想的那般孱弱,他是一个高壮有力的老者,相反孙书生是真的世代书香。” 麋鹿的眉蹙了一下:“李员外是外乡人?” 缠绕在古镇悬案中的点点滴滴基本离不开宗族势力祭祀祖先的反智民害运动,身为一名优秀玩家她不是第一次玩民俗文化本,她的判断力告诉他,真相离不开一个字。 神。 本土的人,外乡的人,不明原因反噬古镇的神,要是下一轮能让他们进一步探索到孙有福碰到李员外的剧情和另一方视角,李员外的所作所为就该曝光了。 李员外的对话框再度出现的时候,在古镇这里的查案队伍已经度过了相对比较平和的一个下午。 “滴,新手示范功能用完,大家拿装备,按f进地图。” 依旧是神秘的“剧本主持人”先出来,话音一落,玩家视野里面的面板变成了一个古籍记载的次龙沟深夜活点地图,不同地理位置附近还能看到标注的线路难易程度。 “叮咚”,“叮咚”新的进度提示发到了每个人的任务面板(鸳鸯蝴蝶镜)上。 九人中的四个玩家立场原地点击刷新,耳边响起一声幽怨恐怖的女鬼叹气,剧场的灯笼开启了第二章 的解密档案,一张腐朽没落的梅子黄色画卷一下子弹出来,是一张卡大小的画框2d造景。 此外他们九个人的每一个都是q版古装木偶人形象,一个人还拥有三种游戏状态:行走思考(蹙眉),得到答案(微笑),惨叫吐血倒地(死亡出局)。 天色已晚。 钟天师走到队伍前面那个祭坛,重新开始请神的招魂铃铛对着他们要找来继续问话的孤魂野鬼响了一下。 悬浮窗口和对话框中渗透出血红色的雾气,大家亲眼看到了一个半山腰的屋舍和一座外部血红色像人皮剥下的闽乡古厝。 玩家们挨个进,游戏把他们第二次带到了李员外的噩梦记忆殿堂。 第107章 【滴,副本“人粮食局”第二节加载完毕,本轮人数上限:八人——】 【任务奖励:均分古村饥荒年偷藏在老太太碎花衬裤里的刀板香咸肉x8】 【最终结果由系统决定。】 【当前完成度为0。】 简道长开口:“咸肉只有八个,淘汰谁的概率都一样。” 在明确了游戏规则后,简道长看到队伍里面一直没怎么开口的两个玩家脸色不好看了,他们估计都觉得自己希望不大。 不是一个冷血的人,简道长不能暴露马甲,只是从他进入无限游戏副本以来的立场来说, “很抱歉不能带你们所有人往上爬,通全关,我也水平有限,但我行事自由自在,在世上根本没有人在乎,就算有人在乎,人算什么东西?” “我尊重世人的想法,但我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生死面前,人往往连自己的安危都顾不上,这个时候还空讲一些道义,原则,抵不过你把自己看住了,因此大家伙都别给彼此添麻烦,也希望各位义士在这个副本中真正学习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通关,救谁,是保护好自己。” “记住,活着就好。” “你们都是自己的第一位。” “怪多可怕,也别恐惧,去直视噩梦。” 大家面对这位说话不装逼却又那么帅死人的主持人,都直呼牛逼,又觉得不愧是系统特殊玩家。而系统刚刚发的法宝碎片包括了一些具有青阳镇特色的食物,房子家具,以及帮助他们遣返回源世界的行李,盘缠。 捉妖师们一个人也没退。 简道长满意了。 他开启新的地图。 【欢迎大家来到《青阳镇怪谈》进行夜间探索!】 【画面已调节为夜间模式。】 【当前能见度很低。】 【妖物图鉴:未解锁】 【支线任务:50%】 等小黑残留的记忆完全读取出来后,又出现了人走进庙门拜神路过的两盏醮灯和‘血肉庙’的匾额,他们内心已经又开始产生走进恐怖屋环境的害怕了。 在很多恐怖电影中,都会对于未知怪物有一种侧面描写,即,能越召来底层食物链动物防御叫声和心理的,会是越顶端的生物。 这次的副本不例外。 当时从村里面被带出来的几只土狗。 灌木丛的野兔,头顶的猫头鹰。 更远处河上边的土鸭子都在恐惧这座庙宇作祟。 小黑只能放掉吓得尾巴骨贴地的大狼狗们,任由它们逃得远远的,接着画面暗了下来,一座被红布蒙眼的不知名神像和小黑站到了一起,又接受了它的下跪叩拜。 说巧不巧,那个雕塑神情不清晰,却批了一件大红色蝙蝠吉祥纹路披风,和钟鼎穿得的天师服好像。 简迭达一愣,面无表情地抠下巴,想到自己穿来那天,赵老四他们和他见面的庙宇不就是这个?可当时的神像似乎不长这样? 下意识反应观察一下钟鼎的面部表情,他突然感觉庙里面招魂复生的香烛烟诡异得如女妖花掉的半面妆。 左上角游戏地点这时对他主动显示道: 次龙沟。 boss:不知名神像(????) 时间:三月初三 ——“李员外的请神场合”:【掷筊】【点香】【蒲团上的磕头声】【“岁仙人,岁仙人,分猪肉,求还魂,天母赐我三杯,信众请示求上身。”】 ——“李员外的请神场合”:【“我想用三十年阳寿,换我得偿所愿娶得美娇娘。”】 ——“李员外的请神场合”:【“我想变成她喜欢的样子,重新成为一个风度翩翩的英俊少年郎,做她的柳梦梅,做她的许汉文。”】 这次彻底听清楚李员外的愿望,玩家们倒吸一口凉气。 不说这个请神的阴森场景对他们来说有多眼熟,三月初三当夜到底是什么晦气日子? 孙有福,小梅,李员外,这三者又在三月初三的夜里究竟一同做了什么?这是否就是那个暗中观察一切的妖所希望看到的结果呢? 戏台下的古装造型男女们现在都是鸦雀无声,对这段以定格动画形式演绎的情杀案情回顾也着实不懂。 在这个面板上亮起灯笼的前面,有四个未裂开的词牌名分别是: 《牡丹亭》1——已解锁剧情:小梅私会李员外(观看进度100%) 《红楼梦》2——未解锁剧情:孙有福山中奇遇见????(观看进度0%) 《寒窑诺》3——未解锁剧情:孙有福与李员外????(观看进度0%) 《镜花缘》4——母子客栈老板娘?板????(观看进度0%) 麋鹿灵机一动说,“这个造景莫非是一种需要搜证的活点地图吗?每找到一个地点。我们就需要完成猜谜语游戏?” 答案恐怕是对的。没错,戏台上的那个古老人皮宫灯原来是传说中的走马灯,当每一折的鬼故事经过灯下和玩家们,只要他们答对一道古代文学作品题就可以让那个正确场景停下来。 作为剧场观众的他们因此必须看完青阳镇凶杀案的连续剧,才能组合出第一个完整的故事情节。 可这第四个词牌名的主人公为什么会变成一个未知全貌的女npc? 简道长一直在静观其变,但他接下来的回答提示了玩家们。 “是干着杀人越货买卖的屠户可怕,还是敢在荒村开客栈还从不被流寇盯上的弱妻幼子可怕?” 他们几个人想说,当然是屠户。 简道长:“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你自己是孙有福,三月初三当夜,你们来不及回家会选择跑到那个屠宰场,还是只有孤儿寡母的茶楼?这两个场景地图对恐怖游戏来说有没有区别?” 这个区别肯定有!谁都选茶楼,屠宰场妥妥的是怪物追击战的伏笔线。 简道长摇了摇头。 没有一个人仔细想想他的话,古镇整个世界空间的表面正常还是麻痹了玩家们,他们就像习惯了普通世界的价值观,认定客栈老板娘母子的安全系数更好,忽略了鬼故事中最常见的心律失常体检套餐。 不。 但这完全不对。 这帮家伙还是欠虐。 其实二者细想一下,都很恐怖,只是人们的常识会觉得老弱病残孕是弱势群体,女性小孩又看上去没有攻击性。 可惜人类的眼睛如果只能看到表象,又怎么会看穿这双妖魔身上的阴寒,冲天的血气和这白骨人肉满地。 孙有福会不会正是这么落入陷阱的吧? 【自动探索】功能仿佛听到了主持人和玩家们的不同心声。 大眼球珠子轱辘转动,画面重新载入,隐约有一张烧了个洞的黄符从古籍中飘忽出现,接着褪去墨水颜色的一行古文和一个上锁贴封条的骨灰盒子出现了。 ——本轮谜题: “无法隔禅相望,只求共饮此盌。” 滴,请选择—— 1,【挪动】神的白瓷盘。 2,【偷走】神的白瓷盘。 3,【砸碎】神的白瓷盘。 (线索提示) (1.请根据四柱八字对您操作盘子的正确流程进行推理) (2:李员外来请神明旨意目的是姻缘。) 这又是主持人一个人才能看到的新手试炼任务。 简迭达上次拜菩萨已经是上次,无神论者的他对着面前令人毛骨悚然的游戏面板,看到还是上锁状态的物品介绍里有三个月牙形的圣杯,还有三个问神名额的角色npc卡牌。 最终,他回想了一下主人公们的年纪,又用桃木剑点了点盘子的四个位置,他当然没去做亵渎的事,价值连城的古董白瓷盘在转动一圈后露出了底部,是一句八卦诗, “今朝此日,同祝卿安。” “福寿禄星同转。” “……” 好在是前夜恶补过星象学,简道长刚刚看起来不过是随手一敲,心里早掐指一算了,而且他根据小梅的四柱八字算出来的方位果然是没错,李员外算的是他心上人的命格,而盘子上的星盘也是典型的伤官架杀女命。 小世界的观众们打赏了他。 简道长没浪费时间跑去答谢家人们,他的左右手放在祭品上,具有通灵之术的白瓷盘作为帮助过李员外的灵物,也让他这个修道中人的法器有了一种交感神力的共鸣。 “叮铃铃。” 第108章 民国古村地底传来一阵让人产生巨物恐惧症的蠕动声音,这动静慢到让人齿冷,伴随着他的鼻子里钻入一股人类尸体腐烂的臭味,简道长遭大罪的桃木剑又压不住体内三尸神的棺材板。 诡异世界的某位主宰,好像正在他头顶上注视这个凡夫俗子。 “你怎么了。” 钟鼎发出声音。 他在接近小道士的过程中,双手加快了轮椅的速度,很快就凑到左侧终点,和小道士一起。 灯火通明的府内招魂现场,小道士在空旷的堂前,他的头埋着不动很像脑子丢了。 这地方的光线四处红通通的,给他们的气氛特别像二人在做一个成亲洞房前的特别仪式。 “不让?”“你醒醒。”“我是钟鼎。” 钟天师轻声细语,其他人刚开始没察觉到不对劲,直到刚刚钟鼎拉了简道长一把,又惊讶地发现一个小道士的脸色已经惨白,魔怔了的表情和五官好看的面部被激发了道术反噬的血! “啊啊啊!!” 有一个玩家被活生生吓到了,钟鼎浑身紧绷害怕到肌肉都疼痛了起来,连忙紧紧抱着简道长,仿佛要替他护法一把,二人一起跪下了,面朝着那个必须硬碰硬的神明祭坛。 而就是在众人面前,下一秒,二人竟然同时开始七窍流血!毫无预兆的窃窃私语和女鬼怪笑声音出没,猛地把大家困在了一起,也将一个未知角色的对话框对他们弹了出来。 【“后生,我且问你个问题。”】 【“你看我,是人还是神?”】 【“是神!您是神!”】 小黑顿时叩拜了起来。 古镇上秘密存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神“嘻嘻”一声就笑了出来,巨大又恐怖的黑眼珠咕噜咕噜在雕塑麻木不仁的白色脸上响,它的脸上破开了一个窟窿眼儿,两条黑眼线依稀可见拉成了两个大口子,满嘴的锯齿状獠牙下一秒就直接张开了。 【“恭喜你,答对了,你的愿望,神来替你实现。”】 事情就这么诡异了起来。 但这足以证明了本环节的主持人副本通关奖品就是问神,这个神不能确定是不是异化后的妖,还是本土的原始信仰神,但祂肯定能让玩家得到一些悬疑片常见的线索答案。 与此同时另一边,另一个虚空,简道长摸索到了开启下一个目标的正确办法。 拿起两个圣杯,简迭达看到一个提示,让他【请示】三次。 他目前还没主动触怒过所有人物,连忙决定要照做,毕竟玩家对npc要懂礼貌一点也几乎是一种无限流生存常识了,没有人会好好的手贱,除非这人是作者安排给读者们发泄火气骂着玩的专业无脑炮灰小弟。 想到这里,他继续看着手上玩这场占卜小游戏的道具,三次结果都是【一正一反】。 画面变白了一点。 系统再度提示:【继续】。 如果没猜错的话,【一正一反】应该就是盘中色泽一看就鬼气沉沉的古庙圣杯得到神同意的意思? 他刚才已经看到了小黑掷的手法,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还会不会犯忌讳,但是当前更大的一个问题是眼前有三张卡,座上那位蒙眼的‘天母’神是哪一位是不是要靠运气? 说起来一个游戏玩家的运气成分一向也很重要,但是他的手气不好也是自己承认的,如果第一次代玩家请神没有翻出来正确的“神”,那么另外两张卡又会有什么不好的东西一下子缠上来呢? 他这次真的没底,只能这样瞎试试。 一两秒后,地上再度传来“啪”一声,两枚圣杯这次一起朝下。 第一次实际占卜随机掉落成【无杯】,他的眼前陷入一黑。 蜡烛熄灭了,但他被传送到了一个吃死人的席面上,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只看到来宾盈门,全是死人。 奇幻诡异的大红色戏台子大半夜搭着。 青阳的人过了八十岁再死就是喜丧,所以府上从布置到摆席都遵循欢喜若狂的精神反差。 他还看到了上次的那个。 那个不友好的引导npc——井口女。 【“小后生,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 作者有话说:钟爷何在,你简要危 第73章 《小道士》 系统又有新角色提示。 引导npc——井口女对主持人说出台词:“青阳镇是我的家, 诅咒青阳杀了他。” 简迭达:“……” 恐怖的巨大化女人——“天母”竟然是一个瞎子,她惨白诡异的脸上只有两个血洞,小道士却没有轻举妄动, 因为他看到一个屋内屏风上反倒是长了一对栩栩如生的巨大恐怖眼球。 简迭达只要不回答这个奇怪的问题,大boss肯定不会无条件攻击玩家。 但系统也没有放过他。 猜字谜游戏又来了。 一个人去给齐王作画。齐王问, “画什么最难?” 画师说, 画狗, 马, 鸡等最难。 齐王又问, “那什么最容易。” 这个答案明显会决定女鬼动不动。 简迭达顿了顿, 垂下眸子说,“画鬼最容易, 因为谁也没见过鬼, 可以随心所欲画,而牲畜是早晚可见的,我画的再好, 也不可能比真的动物还像。” 大眼球珠子一听轱辘转动。 它将新场景画面载入, 那张烧了个洞的黄符也飘忽出现。 又一次借助褪去墨水颜色的一行古文,简道长很快就知道了, 自己丢下钟鼎单穿进来的这个喜宴并不正常。 因为从表世界来看, 红光满面的客人们在热热闹闹放鞭炮吃员外家死了人的丰盛流水席, 但当他能看穿里世界, 就能看到假扮人的鬼和这个世界的真相。 “这个宴会上有鬼,还不止一个混在正常人里。”简迭达盯着眼前鬼气森森的大宅子, 找出了他的通关技能书,黑色小本子书页此时已经刷新了剧本杀的新剧情。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自己没猜错。主线提示他, 这里可以破解李员外的死因谜题之一,但要小心一种叫白骨观的小boss,在古代传说中,是存在着一种白骨化形的精怪,会出没于红白喜事中盗取祭品,传说宋朝著名的《骷髅幻戏图》描绘的就是骨妖,它们似人非人,批皮变人,要不是有两下子的真道士,还真的抓不出来? 所以,他在员外的家中的任务就是调查他死后的头七夜里发生了什么,把白骨鬼统统在地图上刷掉? 这乍一听,完全不难。 因为想完成的话,只要在宴席上找到一些关键性npc,就能得到对话剧情,最后组合成线索链条就能获得一个小道士视角的完整故事。 真说有什么难点,可能就是怎么在夜里区分人和鬼吧。而且回答错误,女鬼八成要展开攻击。 所以不想犯错,必须要打时间差,最好是在不激怒女鬼的前提下,尽可能去找到证人得到有价值的多方证言,这些人就在现场吃饭,身份卡信息还都是李员外葬礼上的宾客们,他不能挨个试试,还得看通关技巧上怎么说。 虽然小系统平时不靠谱,但简迭达大概一翻马上也颇有收获……他只见恐怖规则书写道: …… 【1.阻止女鬼吹灭灯火,避免引发客人和鬼的混淆。】 【2.通过相机功能采集到npc们的长相体型,照片对比中,【不正常的人】可能是鬼假扮的概率更大。】 【3.驱魔,用糯米黑狗血测试对人和鬼的不同伤害。】 【4.若发生追逐战,建议绕在女鬼后面吸引鬼,利用间隙空挡让祂在你开关门时无法攻击造成空伤害即可……】 不一会儿,吃透规则书的冷漠小道士开始了捉妖行动。 青阳镇办事,都要备三大件,四大件,十三巧和四十八海碗。 在这半夜三更吃酒席的热闹气氛中,他带着一个红色油灯笼走到桌子前,当下,他看到每个人都是吃得喜笑颜开,满嘴流油,红红的舌头在碗底发出吸溜吸溜的喝油水声。 可是疯癫的深夜画风和平静如水的白天场景,哪一个才是青阳镇上所有人的真面目呢。 “各位,打扰,李员外家今天的菜不少,诸位吃得怎么样?”简迭达问着问题,也在观察谁吃得最多,吃了哪个菜色,与此同时不停截图的简主持人也通过‘画像’开始找不同,可客人们的人皮太逼真了,灯打得也太暗,实在照不出谁和谁是白骨。 他只能吹灯看脚,小心弯腰,不停从桌底下躲避boss随时暴雷攻击他的风险,在高压感逼迫下,他的心跳声变得很快。 第109章 每次唢呐一吹,戏班子一唱,餐盘子动一动,他都觉得四面鬼火要熄灭,所有人都会变为走尸,用民国故事里的清朝僵尸跳朝自己怪叫着扑过来吃了他,而在这种情况下,他开始想钟鼎了。 钟鼎在,小道士的心就是有安全感的,更不会对异世界有任何恐惧。 可他们才认识几天,这种并肩作战过,还仿佛认识几辈子的信任究竟又是从何而来呢? …… 在吹灯数脚进行到第七桌时,简道长终于找到了第一个躲在人群里的‘鬼’。 这人是本地当铺的一个伙计,青白色的脸上有两团喜庆又恐怖的红,隐约看上去还有点油光。 奇怪的是,他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是‘鬼’了,简迭达看了眼他的角色卡。 【取信于董四郎,此人是小梅第二个相公李员外当铺家的伙计。您可从他口中探听小梅二嫁的虚实,任务奖励:桃木剑修复符咒x1】 此言一出,耳边又是一声“叮咚”,伙计那有点惊悚片效果的脸红得发紫,斜眼就对上了这个蓝衣服的小道。 简道长先前跟钟天师兰兰呆在一块,他也学得了几句方言,董四郎年岁小,又喝了酒,借着醉意酒啐口水到碗里和桌下,那摊浓痰一样附着物流到了道士哥哥的布鞋子上,豁然见弹出一个雾色的账本子。 故事面板上有关联任务物品。 简迭达看了看,是妇之小物,旁边的备注是【这是一种古代代替妇女丘阜的房中术工具。】 友好npc董四郎:“人要脸,树要皮,小梅是荡//妇!” 简迭达:“……” 没等他继续问,这个npc消失了,化为一团青烟,地上只剩下一张小纸人。 他只能拾取工具,故技重施。 下一个npc也出现了,这次是镇子上的说书人。 系统此时催促他时间不多,并发出一条进度通知:【与说书人进行一次青阳镇次龙沟剧情梳理】 【达成“所有罪恶都是因为蓄谋已久”成就可修复桃木剑70%】 【超过时间无任何掉落,将再邂逅井口女】 【完成度0】 说着面板红了一下,如同心脏跳动一样发出闷闷撞击,看来时间真的在追着他。 简迭达只能带着一脸汗水,冷静观察了一下说书人的表情,这个‘鬼’目前肯定不会说故事的完整版,而是用嘴拱了拱桌上明显不过的小秘密,手里面的黑色折扇四处晃了晃。 接着说书人黑洞洞的嘴巴开合起来,也同小道士讲起了一个人前世今生。 他说人的福气是修来的,同理可得,不行善积德的人,就算下辈子投胎转世是人,他们得到的报应也会不爽。 友好npc——说书人:“人在做,天在看,想必你应该猜到了,小梅不是荡///妇!” 简迭达:“……” 两个npc嘴里竟然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证词走向? 那么他到底该信谁? 简迭达没说话,说书人就原地消失了,这次地上掉落了□□具落笼簿,传说这就是古代的桃色艳情戏本子,也就是老民间们说的不正经书,小yellow book。 可这破游戏给到的人心黄黄小道具和案子到底有什么关系? 眼睛莫名疼的简道长不浪费探索时间,他默念三遍驱鬼清心咒就继续点面板,最开始就伴随他进副本的宝箱——也就是那个骨灰盒子打开了。 巧的是前一段剧情介绍过李员外家中正是木偶戏店铺的。 盒子里面的东西果真也是三个不太吉利的木偶。 当他先拿起了一个张飞木偶,提醒他时间还在流失的画面更红了起来。 【——“刻木为人,衣以赠彩。”】 面板正中间重复着一句话。 感觉到这应该是一道谜题,可这三个木偶又有什么用呢? 他拿出第一个张飞。 传说中,张飞有“虎头环眼”的外号,这个木偶也很凶相,鼻梁骨上一道十字,看着怒发冲冠的。 而左边的项羽是钢叉脸,寿字眉,为表现出他拥有“力拔山河兮气盖世”的气魄,西楚霸王的胡须很长,是京剧脸谱里面的花架子脸扮相。 还有一个曹操放在最后一个面板,他的脸是传统戏曲中的白脸枭雄模样,一双三角眼也凸显了他的邪恶奸诈身份。 简迭达心想:“难道三个木偶就代表了伙计,说书人和李员外的证词真假?” 然后游戏就用一声倒计时警报打断了他的思考,也验证了这个猜测。 【请将木偶对应伙计,说书人和李员外,并推导出李员外身上的第二段隐藏剧情。】 随着提示音,灯笼鬼女尸的脖子仿佛是开启了开关,祂披头散发在爬过来,红色的嘴角上扬,对准小道士脖子的指甲也在走马宫灯上等待第一个死者招来杀生之祸前的关键性证据。 【您还有三秒可以成功逃离副本。】 【道长请回答。】 【是谁杀死了孙有福?】 ----------------------- 作者有话说:隔壁快完结了哈,再等几天就回来继续努力么么 第74章 《小道士》 “3秒?” 玩家队伍频道都在尖叫。 “这不是死定了, 他是gm也完蛋了吧!” 【麋鹿】闻言脸色难看,她看着远处跪在祠堂前的一双男子,除了那个奇怪的长发男人钟鼎心急如焚地搂着呆呆的蓝衣小道士, 戏台下的其他古装造型男女们现在都是毫无反应的。 “钟先生!” 【麋鹿】以为钟鼎这一段的表现是剧情指引,她开始疯狂戳面板, 试图和钟鼎对话, 最好是能跳过一些没用的npc台词。 但很奇怪, 全世界都知道这是游戏, 简迭达自己也知道。 只有钟鼎不把喜欢简迭达这件事当作游戏给的任务。 “不……让!” 钟鼎呼唤着简迭达的魂魄, 他的卜骨已经被内家道法反噬接近断裂, 体内一股冲破五脏六腑的血煞气,让内场景地图红了,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令在场玩家警铃大作, 他们一边看简迭达驱邪,一边看这个绝色男子。 四周围的玩家们看着他们的瞳孔一起流出被诅咒的红水。 二人十指交缠,较劲般把痛苦的身躯抱在一起, 宛若池中泣血鸳鸯。 虚幻世界内, 伪装成喜宴的九重地狱迷宫原本布满了迷障。 现实世界中,红衣天师逐渐跟着七孔流血, 嘴唇发紫。 “我求你……”钟鼎字字泣血道, “其实, 我是以母为姓。我母亲没告诉过我, 我的父亲是谁,她带着身孕回了青阳镇, 我从小到大都没被她抱过一次。” “在你出现之前,我不和任何一个人轻易许诺那些……古老的诺言,我的誓言……从心而发, 但你千万……千万别再丢下我一个人……” “小道长,我是你的傀儡,绳子和我的命,都在你手里。” 简迭达若是在这里,怕是要看出问题来,钟鼎似乎和他一样,也在试图冲破身体里本来的程序寻找一些npc的觉醒本能。 也许是这种场景触动了系统高层,钟鼎的身体拿回了1秒的使用权,他按照简迭达之前的演示,在所有玩家面前也捡起道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投了一下那对红色圣杯。 那个雕塑笑了,她批了一件大红色蝙蝠吉祥纹路披风,和钟鼎穿得的天师服一模一样。 下一秒,钟鼎对着‘她’说出了请求。 【“岁仙人,岁仙人,分猪肉,求还魂,天母赐我三杯,信众请示求上身。”】 ——“钟天师的请神场合”:【“我想用三十年阳寿,换我得偿所愿娶得简不让。”】 ——“钟天师的请神场合”:【“我要简不让活着走出青阳镇。”】 这和进来之前李员外的愿望一样,玩家们倒吸一口凉气,钟鼎这个npc和主持人还有男男剧情线呐? 震惊归震惊,从现代社会过来的大家还是尊重祝福。 这时,非系统玩家一投下那个打通支线剧情的圣杯。 里世界的阴兵借道,宾客魔物都停止了动作。 【麋鹿】在公屏立刻打字:“gm!!你还好吗!!第二次圣杯似乎给了你读条时间!你能不能设法先从里世界出来!” “……” 简迭达浑身是血躺在魔物的尸体堆里,听到这句话感觉可算有救了。 他在刚才推导喜宴剧情中,被那个胎盘长在头上的魔神长发怪物抓了出来,二人还贴脸了一个正着。 见这个鬼怪将头颅塞入桌子中间的洞,要将满嘴细密的獠牙和一根分叉的血红色舌头咬掉他的头,简道长用桃木剑劈开了桌子往外就怕,披着黑色头发的三米身高古装魔物娘追赶了过来,游戏中唢呐声回响的雾气,她的脸和脖子一样长,色泽形状像是一个会动的胎盘,当她拉长的四肢不协调地扭动,旁边的宾客都被顺势撕成碎纸,场面堪称血肉模糊,器官横飞,而在追逐中这女鬼的脑袋正当中黑洞洞的大嘴里还有一根顶端分叉的蛇舌头,对着道士的驱魔桃木剑就发出了尖锐致命的咆哮…… 第110章 千钧一发之际,在这个面板上亮起灯笼的前面,有四个未裂开的词牌名再度跳出了,它们分别是: 《牡丹亭》1——已解锁剧情:小梅私会李员外(观看进度100%) 《红楼梦》2——未解锁剧情:孙有福山中奇遇见????(观看进度0%) 《寒窑诺》3——未解锁剧情:孙有福与李员外????(观看进度0%) 《镜花缘》4——母子客栈老板娘?板????(观看进度0%) 灯笼女鬼又一次提问:【您还有三秒可以成功逃离副本。】 【道长请回答。】 【是谁杀死了孙有福?】 简迭达打开面板,在水墨画题板上点开手写键盘,像玩填词游戏一样写出了《镜花缘》之前的三个词牌名。 《莺莺负张生》已解锁剧情:小梅私会李员外(观看进度100%) 这是所有人之前看过的剧情,但后边两个明显就不是了,简迭达刚才见过了喜宴上的证人,所以他捡起了线索,成功破解了《黛玉藏宝玉》和《寒窑烹平贵》的卡面剧情。 第二张卡先翻了面。 雾气过场后,脑内熬夜剧场的第一个场景是三月初三当晚,次龙沟山坡上的一段角色动画,在李员外伤心离开小梅家后,他独自走到了半山坡,然后一个陌生npc背着一担柴朝着他走来了。 这个npc头上写着【樵夫】,只是剧情似乎并不简单,‘老樵夫’很快拦住了烂醉如泥的李员外,李员外又一次说出了他想要取代孙有福迎娶小梅的想法,老樵夫闻言会心一笑,就将李员外一步步带到了山半腰的那家母子开设的客栈。 字幕上出现了一行血渍。 “我如此爱她!” “我今夜就要做一次她的丈夫孙有福!而不是七老八十的李员外!” 皮影戏过场钟,一把杀猪刀捅到了‘小黑’的脸上,凄厉惨叫和皮开肉绽同时进行,似乎有两个人就此在山里完成了某种恐怖仪式。 一个时辰后,两个时辰后,随着鸡叫天明,屋内睡了一宿的人醒了,当他的影子出现在窗框上时,画外音传来一声惨叫:“啊啊——不,这不是我——发生了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个声音明显就是李员外,简迭达亲眼看见他昨晚和老樵夫走进了这个客栈,他的目光变了变,抬脚就走进了这个小楼。 一个民国打扮的男子跌坐在地上,正指着老樵夫大声控诉,他的脸正对着简迭达,这次走到他正对面的简道长看清了李员外目前的‘脸’。 所有人应该都想不到,‘李员外’竟然变成了‘孙有福’,是的,这个‘老樵夫’竟然将二人直接换脸实现了李员外的心愿! 李员外害怕地问:“我为什么会变成小梅的丈夫?” 老樵夫笑了,对他说:“这不就是您的心愿吗?我昨夜碰见您的时候,您嘴里喊的就是不管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想要变成小梅的丈夫,所以我就将您带到了这里,给了您二分之一烧饼和咸菜,只要吃了这家客栈的东西,人类的任何心愿都可以实现。” 李员外可能也真是疯魔了,他被换了脸,居然也不怀疑这个老头子是一个妖魔,他反而接受了这个事实,默默带着这个秘密离开了。 故事怪诞如此,小梅真正的丈夫恐怕从这里开始就已经不是孙有富而是李员外了,简迭达看了也真是无言以对。 但是事情还完,这个老者又到底是谁? 第三张卡刚好翻了过来,向简迭达演绎了一段卡牌剧情。 这张卡上有妖怪支起来的飘着辛香料的口水锅,锅边还漂浮着一块活人还没融化的黄色脂肪,这应该是捉妖师和遇害者们身体李压榨出来的头道尸体油,也是妖眼中荤味最足的补身好药。 这一刻,答案呼之欲出了,简迭达想起那个老头神态长相如山羊一样畸变,如此看来,这个送给孙有福二分之一烧饼和咸菜的丑陋老樵夫到底是什么妖,他大概猜到了。 “饕餮。” 饕餮深谙人性,在饥荒年蛰伏,常常开辟乡村食店吸引人类食客,又把所有的客人最终做成了红烧肉,吊炉烤鸭,腊肉,连骨头都不浪费泡成了饕餮最喜欢的粮食酒,在妖怪看来,世上的食物都具有一种人族变成肥猪的魔力,油盐酱醋辣椒这些过于轻易得到满足的口腹之欲助长了人类的贪婪之心,他们的胃也变成了一个臃肿鼓胀的无底洞,永远渴求更多酒肉塞满空虚的精神。 客栈的人猪不是吃不饱,是无节制暴食的身体已经习惯了随时随地进食,一停下就会饿死,他们只能疯了似的吞咽桌上的美味佳肴,最后被一只大妖活生生吃掉了一半只剩下一张嘴都不知道…… 死在了饕餮的大餐后,人猪从肉身爬出来的灵魂体们会从次龙沟一路来到屠宰场成为下一个妖怪的工具。 这就是传说中的饿鬼道,此道由第三个走马灯中的客栈鬼母管理,它们不会有性别,统称为鬼子众,但在这里的灵魂们别说人类,已经没有了自然界生物的模样,会胖的像个被胃袋肠道泔水油脂拼接出来的肉团。即便如此它们无穷无尽的食物欲望还在,身体上还是有一张蠕动的血盆大嘴可以不断进食。 最后一张卡牌公布题面了。 【三月初三当晚发生了什么?】 简迭达写下解题思路: 此夜共有三个案中案。 一案,孙有福和李员外都受饕餮蛊惑,主动换皮,李员外化为孙有富来到小梅身边,孙有富自卑于家境贫困,甘愿退出。 第二案,一月后李员外假扮的‘孙有富’离奇死亡,真正的孙有富担心妻子被流言所累,决定第二次迎娶小梅,自己却也离奇死在了新婚之夜。 第三案,是饕餮提前设下骗局,先后两次找到了小梅,它使小梅产生幻觉,让她因为怕两任丈夫出轨,在家中饭菜加入了她买来的种猪场药,造成第一个男人和第二个老头短期内胖了二百斤无法下地,身材走样,最后一起变成了人皮客栈的食物。 三个线索链成功连上了,四张牌底又开了一张,古镇动画大电影来了,辅助破案的插件自动还原了之前案件中,整整四幕的场景布置。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小梅捂脸痛哭,到了后半夜。她躺进床上睡着了。 她是哭累了,可当她的身子如一具荏苒不再的美艳尸体一样趴后,她也不知道一个披头散发的灯笼鬼女尸已经到了这坟墓一样的山林瓦屋。 《聊斋志异》一般的纸片人灯晃悠悠地,女鬼的头发勒住了小梅的脖子,却又没有杀死她,她像个木偶戏师傅一样驾起小梅。 小梅被高高吊起来,她的表情和身体变得不受操控,悬丝傀儡一般呆呆傻傻地“翘”起了嘴角,漂浮在空中的双肩和双腿也被女鬼安上了妩媚多姿的步伐。 长发女鬼则着粉白色莲花纱衣,戴天后百子头冠,满身花香,美如画卷。 古老的童谣说,女孩子是用糖果、香料以及一切美好的东西做成的,仅比天使差一点点。 腐尸敷玉粉,枯骨着罗绮。 这个boss,真正的来历名为奢比尸。 传说它是山海经中一种双耳失聪的山中神鬼,人面,血瞳,身体总散发出荒年古尸的恶臭。 只是说来奇怪,简迭达没有写出凶手的名字,他看着女鬼一动不动也没有动手。 【“主持人?”】麋鹿找他了。 简迭达头也不抬,先问:“钟鼎还活着吗。” 麋鹿愣住。 gm问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女玩家想明白,一个态度始终冷淡,没有一丝人类感情的青年就说了一句令人沉默的话。 “他如果game over,我就不写正确答案了,我直接紫砂结束探秘后半个副本,解密卡,都给你们。” 【麋鹿】饶是有过设想,都没想到简迭达玩游戏是为了跟一个npc在一起,这种情况下,她就算再铁石心肠也不会故意说谎贪了二人的道具卡,女孩子连连出声阻止他:“主持人,他还活着,副本是你进的,boss也是你打的,答案应该你来。” 简迭达知道钟鼎没死。 他也没再吭声。 虽然他也没解释清楚副本里的boss到底死没死。 “好,我先出去。”他淡淡回答。 滴一声,小系统提示副本时间结束,又有两个剧情片掉落,而且本来都快game over的生死危机竟然真的一次性解决了两个。 简迭达仰面倒下时,他瘦瘦的身板砸开了半块椅子腿。 但整个鬼怪频道的积分一下子又疯涨了200倍!无数的礼物嘉年华快把他关了很久的弹幕都刷疯了! 第111章 【倭国幻术师—玩家老张】更是当成变迷弟:“我靠,大神,请受小弟一拜!“ 官方的奖励也虽迟但到。 【场景结束:次龙坡上的高老庄屠宰场】 【个人任务:和队友们一同进行一场基础道教法事,了解小梅第一任丈夫孙有福死前的奇怪中邪原因】 【恭喜玩家拾取特殊剧情卡片x1,暴食之村】 【恭喜玩家拾取特殊剧情卡片x1,龙生九子】 …… 半个时辰后。 五爷急匆匆地推开了房门,钟府的人像耗子见了猫一样急忙让开,屋内露出了芙蓉旦,古董张,百晓生他们三个的身影。 五爷一语不发,问兰兰:“老爷怎么样了?” 兰兰红着眼睛答:“昏迷不醒着呢。” 五爷又问:“那个要饭的呢?他害了人,不会什么事情都没有,徒留我侄儿一个人在生死边缘吧?” 芙蓉旦条件反射想要为“要饭的”说话,古董张已经抓了姑奶奶的袖管低声说了一句您别还嘴,千万饶命啊。 百晓生看到五爷脸色真的不好看,他也先和古董张合力把芙蓉旦拖到了旁边,因为他现在很怕自己这伙人会被人家直接撵走。 五爷倒没有那么不讲道理,官府捕快已经告诉了他事情的前因后果,李员外之死和小梅的案子能破,主要是靠简迭达的功劳,他们钟家世代除妖,对于这个小道士的人品修为也是窥见一二了。 可问题是简迭达再如何正气凛然的,他也是个男子,是个出家修行的道士,钟鼎被色相所迷,动了凡心不说,八成还得被辜负,这算什么。 五爷早跟家族商量好了,今天一定赶走这几个人,永不许简迭达靠近钟鼎。 芙蓉旦看出来了蹊跷,自然是不能答应的。 一是孙有富,李员外和小梅的案件线索虽然理清了,但是饕餮还没抓到,简不让和他们肯定不能走。二是他们也有任务在身上,那就是阻止五爷进去,这个可是人家简迭达进去照顾病人之前耳提面命的。 简迭达刚才是这么亲口说的。 “钟鼎替我向天母许愿,在野佛祖秒钟阳寿折损,现在他功力损耗,只能用他的家传绝学‘肉双路’来救命,我得帮他一把。” 简迭达又和三人组解释了闭关的原因。 “他第一次……和我见面那天,我有见过他使用这门绝学。” 百晓生不知道二人第一次是怎么见面的,一本正经地问:“不让兄台,这钟家的‘肉双路’绝学到底是什么?” 芙蓉旦也很好奇,他们来镇子上很久了,都只听说钟家世世代代靠这门绝技来救命,从来不会告诉过外人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秘密。 简迭达起先是没说话,后来他想了想,回了一句话:“‘肉双路’到底是什么,我不便告诉你们,但是我有把握救他,你们帮我看住门别让任何人进来就行。” “……” “在这几天中,我和钟鼎想独自呆在一起,这个人必须是我。” 简迭达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他也意识到自己这次很自私了。 钟鼎虽然无父无母,但他有家,有五爷这个亲人,自己凭什么不许任何人接近他,再说五爷又不是没有办法救屋子里面被他所连累的钟家主。 可是从简迭达走出次龙坡的副本后,他就像跟男人绑定了游戏情侣账号一样,只要谁下线超过一秒钟都会双方一起患上严重分离焦虑。 钟鼎受伤后的身体,就这样被安放在了简迭达的眼皮底下。 还是和初见一样,大红色帘帐被放下,光线朦胧的内室点着一炉清香,一个山椒木鹦鹉架挂在古珐绣花榻前,简道长正在解开长发男人连襟袍最上面的牡丹花衣扣。 副本奖励的那本落龙簿和是妇之小物散落在他们身边,简迭达把他们都脱光了之后,低头拿起那个东西,备注又一次显示了它的用途,【这是一种古代代替妇女丘阜的房中术工具。】 同时第五张神秘卡牌显示: ‘肉双路’。 【一种天师道男子内功修行秘术,其秘密在于能使修炼者一体双具,器大色红,通前后路。】 简迭达坐在床边,脑子里都被这个不忍直视的答案搞到无语了。 他真想球球老天爷别这么玩了,或者我们讲一讲科学常识好不好?世界上怎么会有设定这么不可思议的恐怖游戏,这有没有考虑过他这种单纯的小宅男,这是人类还是蛇类? 但是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空气也一点点湿润起来…… “……啧。” 简迭达逼自己不要去想那两个不科学东西的存在,他揉了揉脸颊,后背湿透,做好一切准备爬回来,钟鼎还在虚虚地躺着,大少爷的嘴唇白白的,这副病美人的模样看着就很好欺负的样子。 这片嘴唇,看上去也实在很好亲,一点不像身体长着两个擎天柱的超级大怪物。 简迭达表面上很冷,内心的某处暗自冲动了,他可能就是一个‘钟’性恋吧。 其实从他们认识开始,钟鼎就很吸引他,不止是男人的外貌,还有对方这种缺爱,敏感,又很需要被人保护的反差感。 无法不去靠近他,简迭达已经做好了沦陷后方的准备。 他把屁股抬了抬,抱住长发美男子蹭蹭,他这一主动,钟鼎条件反射就给了回应,把简道长像逗猫儿一样圈住尾巴吻在了一起。 简迭达被吻到实处,嘴角抽抽,强装面无表情的脸一下子红透了,钟鼎也靠着本能抱着他坐到了腿上,两个人贴脸就抱的更紧了。 寺庙里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亲密无间的。 此刻小道士又成了天师怀中的宝贝,钟鼎似乎不需要任何东西,只要能触及到一丝他皮肤的温度都会有好转的可能。 二说来奇怪,简迭达解他裤子的时候,感觉前所未有地熟练,就像他自己解手一样习以为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老姘//头了。 想想钟鼎虽然人过三十,容貌和肤色依旧像初雪一样雪白, 同时他作为年长者的身材却保养得很不错,夸一句肌肉分明像石膏塑像都不为过,甚至这个男人除了长期缺乏锻炼的腿哪里都充满着勾引常人为之沉沦的奇特性张力。 绣床上的他们乱了,抱在一起一下又一下,用甜蜜的唾液滋润着对方的唇肉和舌头,钟鼎的气血似乎在吸食到活人生气后充盈了起来,他越发悸动地低吼喘息着,抓起简迭达的发丝施虐般舌吻,直至血一滴滴染红了衣物。 但他似乎也不想欺负狠自家小道士,没几下就也恢复了好相公的常态,简道长明白他在忍,可谁今天也不需要让谁再忍。 所以他干脆把这位老处男钟家大官人的伪装来了个原地消失术。 小道爷一出手就是好东西。 “呃——” “……。” “哦!” 钟鼎像迷了路的大孩子,他渴水一般从干枯已久的沙漠伸出去,想抓着他的绿洲。 找水的手一抓到简迭达。 一触即发的情况似乎是等不及了。 简迭达故意给他来了一个没保留实力的大招。 钟天师有所察觉,胸膛抵着被褥,喃喃了几声,又被羞耻感击败着别过了脸,他这具比简迭达还高还壮的身体硬是扭出一丝大姑娘上花轿的怀春少女感。 简迭达就是在这个时刻,心突然又开始软了一下。 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停了下来,问了这个男人一句话,他像一道被清除过依旧留有痕迹的计算机代码,向那颗正在自己近处的npc心脏提交了自己的认主程序。 “钟鼎,我们见过面吗?” 我好像已经记不清你的模样了。 但你的眼睛,我好像一直记得。 “你到底是谁?” 钟鼎无法回答。 真相,似乎永远在遥远的未来,目前是他们所不能触及的。 简迭达沉默了,可等钟鼎稍微安静下来一点后,他坐起来就找了小系统。 简迭达:“小秃头,出来。” 他把进游戏前的截图发出去。 上面是三行字。 “玩家卡:小道士简不让1927号下线。” “新玩家:小道士简不让1928号上线。” “来自玩家的遗言:别……别被……那个吃掉!” 小秃头:“……?” 简迭达:“其实我不是第一次来这个世界,1928号简不让代表的不是我是第1928个小道士,而是代表小道士第1928次失忆进入过这个世界,对不对?” 第75章 《小道士》 第112章 小系统看起来很想装死。 一个吐槽担当突然变成小哑巴, 问题有多严重,懂的人都懂,很显然, 简迭达就是问了一个很危险的话题。 但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游戏到底是不是有给玩家编号的先例?自己既然可以重复进入一个副本, 那么重复的存档怎么会一点没有留下?而且这件事情最不能解释的地方还在于, 他和钟鼎以前有没有在同一个副本存在过? 【……老板……管理员……救救我……救救我……‘人客’出现异常!!】小电视脸的秃头系统在脑内用电磁波求救, 它现在极其害怕看到简迭达这张二次元气息扑面而来的黑发死鱼眼少年脸, 因为一般人类绝不会智商可怕成这样, 它区区一个人工智障更是完全不可能赢啊啊啊啊!我的寄主是阴湿男鬼! 万幸的是, 钟鼎的声音打断了房间内气氛糟糕的对峙。 “……水……热……” 小系统看过去,它的目光先注意到的是寄主的表情。 简迭达以前都会说这是游戏而已, 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正常人样子, 但这次轮到钟老爷闭着眼睛,看起来很不舒服,左边嘴唇都咬翘皮了。 简迭达先摸了摸他的侧脸, 动作还很小心地滑进被褥里面, 安抚一下钟鼎现在滚烫充血的胸膛肌肉。 简迭达:“老爷,哪里不舒服, 说。” “嗯……?不让……是你吗?” 功法反噬在作用, 钟天师只靠刚才的第一轮发泄肯定不够, 隐隐感觉到了小道士身上清新如雪崧翠竹的气味, 他天生就是妖孽媚骨的身子已经按捺不住要贴上来抓人回去睡了。 简迭达一看到两条大白腿的风光无限好从红色绣花毯子里露出来,身子立刻吓得出汗了。 该说不说, 钟鼎脾气很好,但这两个玩意儿是怎么做到,不起反应都和常人根本不一样的?自己不会被他……血条直接消失…… 出于担心他缘故, 简迭达克服困难,无视一旁小系统,带着一丝男人当自强的气节转头看外间。 珠帘外,茶几上有一把藏青唐三彩团花鸟纹茶壶,简迭达踩到床下布鞋,三两步下去拿起壶耳晃晃,发现壶内空空如也。 “兰。” 简迭达喊了一声,又开始沉默寡言,他本想找一个小丫鬟,但是他一想到自己的前科多多,人家五叔这么心疼老侄子,简道长想钻钟老爷的热被窝却背地里连口水都不伺候好,这肯定不能通过考验。 毕竟现在门都没进,道士平头哥想躺天师孔雀窝还得装装样子。 简道长学着知冷知热的床上人,手脚并用爬了回去,手指挑起钟老爷尖细的下巴,就嘴对嘴给枕边人润起了舌尖。 “啧,啧……嗯,嗯……啊嗯……” 钟鼎的嘴唇肉和舌苔都是嫩粉色的,被吃干抹净到吐出来一截舌尖时,他带着疲倦慢慢地摇头,充血了的冷白色皮肤越发艳丽,还不由自主就动情喘息了几声。 简迭达忍不住吮他勾引人的下嘴唇肉,揉乱他黑漆漆的长发,钟鼎的泪水打湿睫毛的长眸,忍不住开了一丝累意朦胧的窗口,侧头正好看见雪白雪白的肩头正趴着向自己求欢的人。 “……猫儿?” “……” 简迭达不理,趴枕头套上撅着屁股,给这个脖子到处种水果。 钟鼎又像个骚狐狸一样对他哼哼唧唧。 简迭达没办法,抬头应了一声。 钟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的人第一次生动活泼。 “原来,是这样啊。” 简迭达:“什么原来是这样?你在开心什么呢?” 钟鼎:“哦,我在开心……世界上原来真的有美梦,你知道吗?每次我小时候想见我娘,都只有一个可怕的怪物女人出现,我那个时候觉得全天下的梦都是一样的,都是噩梦,所以我就……不闭上眼睛,我想用不睡觉来赶走它们,可是后来我渐渐也失去了去做梦梦到自己喜欢的人的能力,直到刚才,你来了,我才懂,原来你又救了我,简不让,你在梦里都在救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简迭达:“……笨蛋。” 钟鼎的眼底看起来水润润的,长发的男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心碎一地:“……你嫌弃我笨吗?你也要……离开我了吗?” 如果这辈子有什么事情是他为数不多无法维持体面的,那只有他在面对简道长时的卑微,祈求和送死一般的着魔心态了。 简迭达却给了他一记大甜头。 “不是,但我一直觉得,钟鼎可以活得更有安全感更有底气一点,因为他的手,从来不只是用来夺人性命,斩妖除魔的,我也希望他可以很完整,平凡地拥抱自己喜欢的人,给那个人制造一个踏实幸福的小梦。” 就像我们此刻的心情——吾所思处,你之来处。 简迭达说, “两个用熬夜逃避噩梦的人,就这样一起在不真实的世界做着相爱的美梦吧。” 钟鼎钟天师哪里有过这种心动体验,颤抖着一颗守贞多年的老处男心脏,他羞答答地心想,我大抵是又入梦了,简不让这块石头疙瘩不可能这么快开窍的,还对我的脖子和老身子骨又亲又摸呢。 可是梦中一切又是如此真实,说时迟那时快,简迭达抬眼了一下,钟鼎总是布满哀愁的脸上恍惚了,就这么在他们躲在床帏内对视的一刹那,微微红透了面颊。他抿着唇喃喃道,“怎么在梦里,我的猫儿……连衣服裤子都那么宽大,身子都瘦得让我……心疼我家宝贝……” 老叔叔好风流多情,什么猫儿什么宝贝的,说梦话也像调情。 让人真心无语,也喜欢他喜欢得紧。 简道长在往他怀里钻,还故作镇静道:“只是我偷来的衣服不合身罢了,你不要多想,思虑过重的人容颜老得快,你本来就岁数挺大的。老了不美了我就不要你了。” “嗯……我岁数年长于你,还没有尽心尽责地爱护你,把你养得不好,我真不该,让我看看你,好好看看你,抱一抱你……” 钟鼎怜爱地亲了亲简迭达的耳朵后面。 两个人都朝着大红色的床内侧,躺着说傻话时,两对手脚也贴合到了彼此的心窝窝。 “……乖乖,猫儿,别恼我,都是我不好。” 钟天师还没醒,继续向他的年轻小情人承认错误,他性感极了的鼻音在刺激着人类的自制力。 他这种情感浓度很强烈的爱意表达,让简迭达的眼神变得复杂,也让这个床上的对视变成了一种不含情/欲的精神接吻,简道长一时冲动,胯/骨一软,真下了腰让男人宠成小孩了。 但他是生龙活虎的,钟鼎很快又体力不支,脱着水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时,这位堂堂大天师已经是任人摆布的倒霉样子,明明一开始被简道长扒光裤子吃豆腐的时候,他还保守地握紧领口捍卫着一件洋人时兴的黑色丝绸v领衬衫,现在却也顺水推舟了起来。 简迭达本来也没允许他穿衣服和自己玩情趣的,但想到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这种黑色丝绸衬衫睡衣是男人最淫/荡的穿着,再看这个老男人脸长得如浓而不艳俗的牡丹花,美艳不可方物,个性是真的像个传统家族饱受礼教规训的乡绅地主……行吧,就算被五爷乱棍打死,他也这辈子绝不抛下床上这位老baby,他对自己账户余额的3000根头发发誓。 ----------------------- 作者有话说:老叔叔和奶牛猫贴贴ing未完待续 第76章 《小道士》 他们两个人真的不适合独处。 五爷虽然怕大侄子被他撩拨到了。 简迭达之前却一直没敢说自己没那个本事, 要知道钟天师才是一条胳膊都比他大腿粗,两个人体型差这么大,他一个脱鞋179的人哪里可能会随便对一个穿鞋191的人耍流氓。这不是蚂蚁和大象在进行力量上的对抗?钟天师他五叔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们简道长这种当代口嗨型青年了? 但眼下, 情况是不一样,钟鼎艳色尽显, 满身媚态, 看起来真的成了一个特别好欺负的人。 白色的烟雾缭绕在朱砂红, 缠枝纹的古代床帏内, 漂浮, 摇晃, 然后钻入他们欲/火焚身的身体内。一种说不出来的香味催生着人的七情六欲,整个房间就像一口修炼丹药的道教莲花鼎。 简迭达看着强势年长的男人躺被窝里发病, 睫毛细颤, 已经在想象这个大人一点点地融化成满园春水会如何艳冠群芳…… “钟鼎。” 简迭达空荡荡的心脏突然跳得很不舒服,他以前没有对另一个人产生过这么强烈的感觉,他是真的沦陷在这里了, 他还自言自语着来了一句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真心话。破庙里, 他也有过这种感觉,他不是在扮演什么角色, 他是他自己。 第113章 “钟鼎。” “我和麋鹿说, 如果你出事, 我会陪你一起死, 不是说说的。” “如果你死了,我会陪你一起死去。” 说完之后, 心里面沉重的东西还是压着不挪走。 简编剧只寄刀片,从不骗人的。 假戏真做。 也许真的好像发生在了他们之间。 这个时候,如果钟鼎打破剧本限制醒来发现了他的想法, 也许他们还可能改变大结局。 然而,我们的“恶毒反派男配”统子同学总要有很多屁要放。 【“寄主你好,您有一张新的任务卡待更新!请注意查收,5s内将会自动焚毁!”】 简迭达都没说话,没点击脑内小剧场。 这个之前还在用沉默扮演“无能丈夫”统子,就和双十一前后的tb开屏一样给他的主子来了一个贴脸杀广告。 简迭达不耐烦了。 “你好烦。” 小系统嘻嘻:【你也好烦哦。】 简迭达冷冷看它:“……” 小系统不嘻嘻了,改为老实点的态度,试图用晓之以情的大忽悠态度让玩家自己去拆解这一段剧情介绍里的峰回路转之处。 最重要的是警告寄主不要随便拿死亡做保证。 人类的诺言太轻,和生死本身的重量,差太多了。 可它还是预估错误了什么东西。 坚持三点还在熬夜的人,都是常年在猝死边缘的人。他们的魂魄不稳定,但胆子连猝死都不怕。加上他们本来也是一群熬夜过多的秃子,进来被吓唬几次掉点头发也无所谓。 简迭达是这帮人中的熬夜冠军。 他想死很久了,他无论怎么被毒死/饿死/冷死/吓死/老死都无所谓,恐吓他不听话就会死得很惨又有什么用呢。 ……哦。 也是。 小系统挠挠头,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笨哦,寄主都死出规律来了,死对他算什么。 它没招了,转头带着崩溃看向虚空之处的同事旁白君,旁白君飘下来了,但这次它反而变成一个唱红脸的人了。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生死开玩笑,死了对你来说是解脱,但你有没有想过留下的人才是痛苦的。” “对对对啊。”小系统点赞。 简迭达被它俩一唱一和的,干扰了一些思路,就是这个时候,系统钻空子控制他的视网膜。 简迭达感觉到了成片的雪花。 钟鼎再度消失在画面中。 “喂,他现在在生病……” 简迭达伸手去却捞不着一丝画面。因为他给忘了,这里是游戏。 钟鼎的数据就这么在他面前消失了,简迭达从床上摔出去,由于重心不稳,他的胳膊后肘撑在了地上,双手跟着落下。可突然,他说不出来话了,冒汗的脊椎一下子僵住,恐惧来袭的大脑中是骨骼传来的熟悉剧痛,怎么回事,他在现实中的半残废双手居然第一次跟着被带来了游戏里面,他收紧手臂,当场被疼得像小虾米一样弯腰抽搐! 这个体验,像极了深度睡眠的人被叫醒。 他一下子就没了做梦的力气。 只亲眼看着房间里出现一个椅子和一个类似总监控室的房子,无数个转播屏幕漂浮在半空中,简迭达看到自己的腿被固定在椅子腿上。 最变态的是系统给他上了木枷,旁边还有鞭子!一个和他执行编辑胖丁声音一样的ai在给他打电话催稿! “师兄!!!师兄!!更新啊!!快更新啊!!!剧本写完了没有!!上次说交稿子,其实是去撩汉子了是吧!!坑文的太监注定没有爱情!不填坑一辈子做小0啊!” 简迭达:“……”艹。 …… 小道士只能就这么先从了。 但是他到底心里面惦记如何报复,就没人知道了,当下他看起来也只是有点过度冷静。 因为小系统这个猪东拉西扯半天还没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呢。 “既然你们把钟鼎数据直接收走,那么我们来说说你们两个人的监管者责任缺失……” 简迭达坐在凳子上不那么和善地抬起头,黑魆魆眼睛像一个鬼,阴森森直勾勾看着大屏幕。 “我们开诚布公地讲讲,这个游戏,目前根本没人打通过结局对吗?” “所以,所有npc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如何,连小梅剧情,都是我怎么给你们编,你们就直接给我通过。” “你们两个是直接拿我当编剧来给你们续写烂尾工程了,是不是?” 很显然,小系统对于简迭达的猜测完全不敢说话就说明了原因,在接下来的一分钟里,整个系统监控室都被一种风雨欲来的高压折磨着意志——直到旁白君首次向他低头认错。 “对不起,这次是我们的失误。” 失误。 呵呵。 “我恨失误,更恨没有补偿邮件发来的系统失误。”简迭达现在就是一个被无良游戏商家坑了的游戏迷,这帮垃圾鬼怪数据员知不知道他如果弄丢了自己的游戏老公原始记忆数据库会直接疯掉?他们怎么敢用这么烂的bug来害他和钟鼎?关键是钟鼎才是最惨的好吗!他这个傻子一样的npc甚至不知道游戏商的存在,他还以为自己是一个人,一个保护青阳镇的好人npc…… 对的。 这就是简迭达这次结束支线最生气,又完全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理由。自从他打通小梅线,又解锁了钟鼎身上的支线,简迭达就已经察觉到第四个游戏最奇怪矛盾又解释不通的问题——钟鼎的立场。 系统给的题面,一直都是《青阳镇怪谈》。 正常人成为“小道士”,去破解这道题,下意识都会觉得这是自己和钟鼎的关系应该是剑拔弩张的双主角,不得不低头合作,所谓探案剧情的故事开头背景都是这么写的。 毕竟,案子的所有线索,都在指向钟鼎是一个守护者,就算不是主角之一,他也是身负使命,既是上一任守护者的传人,又在上一代死后承担起除魔寻找第二轮镇压宝物等职责。 可是事情现在反转了,青阳镇不是人类生存的地方,这个特殊环境是鬼界入口,是诅咒之地,而不是人间的某个村庄小镇。 保护好的地方,这个人叫神。 保护坏的地方,这个人,不,不对,这个人还是人吗? 钟鼎的本体到底是一个什么大东西? 钟家上下真的会是人吗? 最最重要的是,为什么钟鼎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呢?哦,因为,这都是系统的bug啊,它让boss坚信自己是一个人类,是一个善良正义方,然后一步步让外来玩家发现boss才是被这个世界欺骗的唯一存在,以此让这个游戏最大的“反派”死在最后真相大白后绝对的痛苦中…… “这就是你们的目的吗?”简迭达想不出来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游戏开发商,这简直是违背人性的扭曲行为,人类难道非得这么不公平看待游戏人物,就这么想让自己作为主控玩家揭晓答案,最后活活逼死一个男人才算大结局进度完成,对吗? 小黑屋里,温度低得吓人,四周到处都安静的恐怖,跳动的计算机网络红点仿佛在监控他。 只是,所有的事情还是没有一般人想得那么简单,简迭达等待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听到旁白君跳了出来,那道性冷淡风的电波划过眼前的调拨屏幕说, “我们没有恶意剥夺【钟鼎】作为npc的基本人权,是他的原始数据结构,就是不一样的。” 这家伙还和盘托出了起来:“玩家简迭达,我们派你来,的确是为了修正一个大bug,但不是剧本本身的漏洞点,是“人客”们造成的bug。” 简迭达:“人客?” 小系统又来碍眼:“就是违反游戏准则的非法组队玩家。” 简迭达完全不信:“又开始上演第四天灾了是吧?玩家不都是被你们选中投放的吗?” 小系统委屈巴巴:同事你看这个寄主欺负人家! “并不是,人客是我们无法控制的闯入者,行为也经常不受我们管理。”旁白君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它把几行代码打在主机上,投射出一个家族族谱序列才开始介绍道:“你自己看,青阳镇历史上的‘外来人’坠空事件发生过多少,这种情况还不是少数。” “青阳镇在被管理员限制玩家等级和强制实名认证前,有很多被玩家丢弃在系统里的女人,她和她们的孩子,一辈子都不知道那些消失了的男子根本没有把她们当人。” “……什么意思?”简迭达开始觉得大事不妙了。 第114章 旁白君解释:“意思就是,她们只是一串人客眼中的代码。” “所以在游戏里所谓的爱过,做过,也只是研究过攻略手册后,一行人类设计出来的通关记录。由于这些男玩家只把进入青阳镇当成副本里的刺激,最终只有女人们一个个已经修正不了的记忆代码,成了游戏里被其他npc排斥的鬼。” “……” “而被本轮游戏所注定抛弃的悲情大反派角色,钟鼎,正是一个玩家和原生npc孕育出来的病毒代码——红衣大妖,‘无相鬼’。” ----------------------- 作者有话说:所有人揭晓boss那一刻,反派看起来比大家还震惊,痛苦和绝望,你们就说少爷这辈子命苦不命苦…… 第77章 《小道士》 简迭达终于知道“人客”的意思了。 钟鼎的妈妈原来是npc, 她被一个男的抛弃在游戏世界之外,成为了系统bug,他设定里的“父亲”跟自己一样, 应该也是从现实世界来的? 难怪男人对他有时候不一样。 “庙里那个,是他娘吗?” 简迭达记得那个女山神的脸, 打开面板, 找出存档, 他耳边响起旁白君冷冰冰的声音。 “作为一个永生不死的高级母体病毒, 她已经成了整个游戏里无处不在的防火墙风险漏洞, 我们两个给整个青阳镇地图都打过补丁, 但是你还是碰见过她好几次。” 我们两个——是说小系统和它自己。 难怪它俩态度不好,敢情是一对社畜被迫在熬夜加班, 但谁让你们自己要毕业做程序员! 简迭达吐槽归吐槽, 真的很好奇这个母体病毒的来历。 旁白君给他权限,简迭达的眼前一亮,小黑屋消失了。 但简迭达也没有回到钟府, 他第一次来到了这个游戏最接近主控室的地方。 简迭达看到的是一条流淌着五彩电子信息流的地狱奈河, 河上有座金银桥,远处有霓虹科技, 也有地府鬼火, 他觉得这里好诡异也好中国特色社会主义。 小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不见了, 旁白君说:“又有漏洞, 它去维护系统了,我带你去墙外看那些剧情漏洞。” 简迭达跟上去, 走过这个赛博朋克地府最著名的景点——奈何桥后,他看到了一面“墙”。 旁白君:“这就是你们每个玩家正在经历的各个无限流剧本,不过在很久之前, 人类还对它有一个古老的称呼,生死簿。” “……” “你去看最近的那一个代码,你现在是临时管理员,可以登陆账号查看其他玩家命运,打破这一面墙,穿过去后,你就可以看到青阳镇的过去了。” 简迭达闻言,抬手扒开里世界的墙壁纸,在破坏次元壁,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钟府内那口差点害得他们淹死的井。 简迭达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复苏了,他走进自己的记忆存档,打开盖住古井的石板,照射自己的脸。 然后他这次看到了钟夫人的“脸”。 一双泥金的小手从井底逃出来,冰凉鬼气的红色指尖,不由分说紧紧掐了过来,她已经没有了人类意识,只有病毒破坏系统的本能,她现在就要扼杀这个游戏的所有人来报仇雪恨,可是简迭达卡着关键时刻关掉画面了,接着她也“消失”了。 她是走了,钟鼎的事还没完。 突然有这么个贞子妈,钟天师可还什么也不知道呢。 “我的任务就是找到钟鼎他妈这个bug?” 旁白君就是在等简迭达问这句话。 “不止是你,每个玩家很快都会接受到新的人物线索和任务指引。” “……”简迭达顿住了。 旁白君也不怕死,它知道自己说的话很没人性,但很可惜,它本来也不是人。 “简迭达,除了你,所有人很快也会觉得钟鼎的身世不对劲,他的主线剧情就要解锁了。” 简迭达如同被当头棒喝,瞬间清醒,原来,系统真的就在这里等着他呢,他自以为自己抢在了所有人前面保护住秘密就没关系,但是现在事情明显控制不了…… 那么问题也来了,系统透底,告诉他上头准备把boss提前爆了,是准备让他怎么应对?是想让他杀了钟鼎一绝后患吗?不,他猜不应该是的,主线还没走完流程,游戏设计者明显是想让钟鼎一点点在组队打怪中察觉到他自己的身世之谜…… 他现在应该是快醒了。 不久之后,他会发现身体不对劲之处,还会想起那个“女鬼”。 到那时候,才是真的剧情高潮点。 可是钟鼎作为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儿,一个完全被瞒在谎言里的bug,他能接受得了这种被安排好的反派命运吗…… 代入进去,简迭达觉得自己一定受不了。 他光是想象这种全世界都是谎言编制出来的痛苦,都觉得自己快疯了,这足以让人黑化扭曲,然后化身为一个红衣大妖吞食天地,并且最终化为自己也最厌恶的一种丑陋存在,被世人围剿…… 不行,谁都不许动钟鼎,他不准。 旁白君好像一直在偷听玩家的心声,它突然就来了一句:“简迭达,这不是你不准就不会发生的。” “为什么。” 旁白君:“因为,凡是命运都有伏笔,钟鼎的伏笔一开始就注定。” “他这样的不祥之人,他日必有天谴,人人得而诛之,大妖若不死,世道将如何恢复太平,人间怎保百年无忧。” 简迭达的心脏没由来地抽痛了一下,他一时间反驳不了,因为旁白君没有带个人情绪,它只是在说剧本里“简不让”的台词。 简不让出生在江南。 当时这个世界正在打仗,人鬼妖魔横行,他的家人不幸被紫衣妖吃了。 他从父母双全沦落为一个没人要的小乞丐,幸好被寿康道长捡到,代养到十六岁练就一身本领,就干脆出家拜入真武大帝门下。 在他眼里,人是人,妖是妖。 他之所以下山来到青阳镇,也是因为他心中有一颗除魔卫道的道心。 现在,系统告诉他,那个人是妖,他们的相遇是错误的。 就等于让放飞自我的剧情又回到了原本的主题。 你说自己爱上了对方,那么,小道长,你不是曾经为了苍生大义敢于斗争吗,现在你是要救世上所有人,还是救一个人? 如果全世界都站在你们的对立面呢? 简迭达是真被系统计算了一个彻底。 这个剧本,无论是从哪方面都充满戏剧效果,再情绪稳定的人都会入戏进去。好久,旁白君才听到这个黑发青年固执地追加了一个问题。 “我现在还是剧本杀主持人身份吧?” “是。” “……”嗯。 ——是,那就行。 乱糟糟无头绪中,简迭达看到桌上的补药,冷不丁就想到可以去找五爷问问。毕竟,对方在钟宅生活了多年,他身上肯定有没讲出来的秘密,而且钟鼎之前能藏住身世,五爷搞不好就出了力。 “我接着走我的剧情,你们把钟鼎的数据尽快恢复正常,回来我们再继续讨论。” 简迭达说完,什么也不废话,就准备到外宅找五爷。 两个系统的管理员都没阻止。 这变相说明了什么,简迭达心里知道,但也没明说,他只是亲眼看着一个男人的身体回到床铺,这才亲手帮忙掖了一下被子。 “……等我回来。”简迭达看着这张苍白无力的脸,低声点一下钟鼎的状态。 boss大人的确一直是残血掉线中,但对(简不让)的好感度在梦中都默默加了15点。 加之前面他们刚“练”过亲密度。 昏睡不醒的“恶龙”没有咆哮。 他毛茸茸地掉落了一个礼物——一个大红色利是封。 简迭达点开了。 【钟天师在米铺旁的点心店给您买了一袋子孩童零嘴。】 【红枣(10),枸杞(8),桂圆(6),莲子(2)。】 【物品备注:没有4,给心肝儿的不说吉利话(狐狸笑)】 简迭达很奇怪地被感动了。 他就没见过比这个人还香香甜甜好哄骗好感度的反派大boss…… 不,他俩已经勾搭上了,从今日起,设定应该改成恩爱值。 很想亲这样可爱的钟鼎一口,简迭达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他怕吵醒自己的天神,所以他潦草扎着止血带的左手抬了起来,从被窝外塞进去捏了捏钟鼎。 “我会保护你,以我的心脏发誓,等我。” 这双大他很多的掌心,是真的能给他随时带来温暖和安定。 …… 宅子散发着古色古香韵味的走廊上,五爷刚让家丁送客人们去休息。 第115章 五爷:“如果真像三位所说的,我侄子钟鼎这次只有一个要饭的能救,那我就在此恭候七日之期,三位也住下陪同救人吧。” “陪同救人”,另一个意思就是他们仨成了威胁他人的肉票,简道长如果敢对钟家独苗不测,他们也会死得很惨。 百晓生微笑,斯文拱手道:“五爷放心,我们三个一定留下,日日吃斋念佛,并真心祈愿上天成全一对眷属免受分离之苦。” 五爷冷冷一哼,又碍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规矩,不能使出来练家子的真功夫。 内心气得不行的他甩开一道深蓝色袍子的衣摆风转身就走了。 芙蓉旦和古董张还没缓过神来,一起莫名其妙地看百晓生。 百晓生被二人盯着,悠哉哉掏了掏右耳朵。 百晓生:“看什么呢?” 芙蓉旦拉小书生咬耳朵:“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们不是帮忙救钟鼎的命吗!!” 古董张看百晓生似笑非笑的,他倒没笨到没救,吸了口凉气问:“书生,咱就是说……简不让和钟鼎不会此时此刻正在……正在一起……咳咳!!??” 芙蓉旦:“……?” 他们三个活宝,案子没帮上大忙,瓜是吃了个饱。 百晓生还想说点什么,街上传来鞭炮声,兰兰出现了,她挎着一个叠满金银元宝的篮子。 百晓生是外乡人,就问一下她去哪里。 兰兰:“哦,今天是李员外和孙有福出殡日,外边要请神。” 芙蓉旦:“出殡就出殡,怎么还又有请神的事?” 古董张附和:“是啊,是啊,说起来你们这儿还真是奇怪得很,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神仙不好乱请,镇上祖辈是找神求了多少事啊,怎么感觉乡村山野间十步有一神,这请多了,人情真的还得起吗?” 马褂男子的话,兰兰听得分明,嘴角微微一抽。 百晓生是个心细的,注意到她低头看着篮子,语气古怪地说,“是吧,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嘶——百晓生心里莫名毛了一毛。 他怎么觉得这个小姑娘,哪里有些吓人? 祖宗祠堂。 钟家列祖列宗都在堂上。 五叔拿着三支平安香,清香高于头顶,他的手指头布满厚厚老茧,这些东西都是他守护着钟家秘密的证据,也全数落入第一个破解青阳镇秘密的小道士眼里。 “五爷。” 五叔当做没听见,二人僵持着,堂上的西洋钟滴滴答答的,简迭达又叫了一声。 “五叔。” 称呼代表着两个人的关系远近。简迭达看到一个老人似乎是动了动肩膀,但对方最终没有表示,依旧是不信任自己的冷淡样子。 可或许他其实承认了什么,但他长久地生活在这个镇子上,见过太多怪诞不经的事情,也已经习惯做个不出声的懦夫。 病毒感染的不止是数据,还有一个个npc的心,这个镇子早就从上到下都病了。 “噼里啪啦——”,外头的街上,两个出殡队伍开始游街串巷了。 捉妖三人组可能是看热闹去了,五爷本来就没打算伤害任何人,钟府的耳目也就没去关注三人。 另一边,两个受害者的棺材被家族派出的扶灵者推到队伍的最前方,一个个披麻戴孝的乡民开始念诵着诡异的请神词,五爷听到这种声音,表情有些麻木,来跟他讨论这个问题的年轻人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正好,五爷看简迭达长久不走,也有点没办法地问:“你想知道些什么?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什么也不会告诉一个外乡人的,因为这个世界就是一出悬丝傀儡戏,每个人的命运都早有伏笔,打从戏开场,戏台上演的,观众席坐着的,就都知道白素贞一定会水淹金山寺,祝英台一定会殉情化蝶飞,我只劝你一句,莫要入戏太深。” 又是这句话。简迭达有所反应地捏捏肩,整个人看起来很不愉悦,打女鬼时他也受伤很重,伤口也还在痛,但他冷冷清清地抿着唇,抬眼的表情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少侠名剑一般都是刺眼的锋芒,那种神情之清冽,正气,老者看了都觉得他有几分不一般,还让人莫名其妙信任。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他一个道士再正义,那又如何?青阳镇这么多年不还是没有任何人能逃出去……这就是一个没有出口的牢笼…… 五爷心里压着的那块大石头还没来得及松动,又重新压了回去。 “你若是来和我说我侄子无碍的,那你就回去吧,我早就知道他的体质一向如此,只是这次他受伤实在有些重,你与他,做那回事时,到底是得知些轻重……” 两瓶塞着红布的止血金疮药在老头手上丢了出来。 青阳小分队回钟家都没多久,这两瓶药看来是一早就被准备好了。 五爷买一送一,意有所指:“一般人我不告诉他,但这两瓶你先拿着,记住,宜疏不宜堵。” 简迭达:…… 那他就只能捂着某个部位说谢谢了,本来他还以为自己是和老头过来吵架的来着,没想到还收到了礼物。 但他过来还是得问个事情,不问清楚他没办法回去陪某个随时黑化的反派老叔叔睡觉。 简迭达看着五爷问:“五爷,你是青阳镇这么多年来唯一留下的“人客”吗?” 五爷很久没有说话,再有力气开口,他回了一句:“嗯。” 他是玩家,但已经被同化,技能被剥夺,外貌也老了,唯一仅存的记忆,就是他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但也回不去原来的世界了。 所以对于这群熟悉的“陌生人”,或者说以前的“同类”,五爷的忠告就是,别像自己一样,在游戏结束前,一定要离开这里,不要为任何本土的人和事所牵绊住,不然你就一辈子再也走不了了。 一会儿,钟鼎醒了,他在房里等来了溜达一圈带着金疮药的简道长,巧的是,兰兰也在。 兰兰姐托家丁送来了沐浴的热水香片和衣服裤子,还带来了晚饭,她说自己一个人在后厨从中午忙活到现在,人都快累死咯,钟鼎就露出了慈祥的虚弱的笑容,说,“快去休息吧,你这个傻丫头,为我们两个大男人费劳什子劲作甚,姑娘家就是要娇身惯养。” 钟鼎有慈悲为怀的心,对猫猫,狗狗,小朋友,女人,老人和残疾人都有安全感,坏人这个词和他根本不搭噶。 简迭达想起了五爷临走之前的某些话,他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无力。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能把眼前这个人在大结局之前永远藏起来的地方呢? 是的,他刚才问的问题就是这个—— “那如果我和他找到一个中间的世界躲起来呢?” “我不想回去,那他跟我走,我带他走吧。” 系统可能都没想到玩家能这么疯,五爷肯定也没有想到。 简迭达也没多少跟人说清楚这件事的打算,他回到钟鼎身边,看着兰兰又说了几句话才离开,他才坐下来,但他今日没有胃口——这真是天上要下硫酸了。 "天塌下来,也给我好好吃饭,这是规矩。”病人对家属淡淡说,听起来情绪稳定,语调温柔,相当有人格魅力。 简迭达无奈学起了钟家的规矩,他们开始用饭,钟老爷还特地陪坐了下来,手也不闲着,朝食盒摸过去。 里头是一碟藕粉猪肉圆子,一盘牛肉炒河粉和外头西洋人教会流行的肉桂苹果派。 钟先生又笑了,因为觉得小道士会喜欢甜的。 沙沙的苹果馅和糖包子,没有哪个睡觉需要人抱抱的人会不喜欢吧。 同样见四下无人,大病未愈的钟天师好了伤疤忘了疼,他凑过来,想问问简迭达刚才去了哪里。 当然了,其实他猜到了一部分,但懂事点的小宝,会知道他什么意思的对吧?简道长,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你都应该对你的钟鼎说啊,他会心疼的。 “不让……”他话刚出口。 胸前那个头,自己贴抱了过来。 简迭达把自己的脸埋入男人的长发和颈窝里取暖。 钟鼎立刻微笑闭眼,幸福到抱着他不想说话了。 ——其实,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听上去难,也很好找。因为任何烦恼,最后落入钟鼎的怀抱里,简迭达都会被钟鼎治好。 ----------------------- 作者有话说:[爆哭] 第78章 《小道士》 像一双交颈鸳鸯, 他们互相依偎,在桌子前互不开口。 兰兰在这里,怕是要感慨老爷和笨蛋真是世界上爱的最傻的两个人, 怎么就偏偏这么好满足呢,能喜欢对方又被对方喜欢就这么快乐吗。 第116章 钟鼎是很长时间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他们在庙里时, 他一度感觉体内的另一个自己要冲破躯壳。但是该来的总会来的。 屋内很快又出现了一种让人浑身忍不住孟浪的淫靡屍香。 兰兰送来了新鲜的芍药和洋牡丹, 明艳的鲜花就摆在眼前, 阳光下, 他们像两个水嫩嫩的桃红色花苞, 山神大美人身上的香气随花香一弥漫开来, 怀中的小道士也变得腰肢绵软。 钟鼎坐在桌边搂着他的人,自然第一时间感觉到了。 房中这股香味, 是从他自己身上来的, 对他自然无用,反而会诱惑另一个人堕入地狱。 钟鼎脸上的神情,很难不被这个新发现弄得古怪起来。 刚好, 二人旁边那个山椒木鹦鹉架边摆了一面穿衣铜镜。 钟鼎出于无奈, 去看镜中这个换了身崭新红衣的自己,可他注视着的自己这张脸, 实在觉得有些负罪感。 “邪乎”, “妖异”和“鬼魅”……镜中这副丑态毕露的模样, 严重刺激到了钟鼎的心脏。 他看着自己两条眼梢多了一抹血红色, 眸子里也有种被鬼怪附身的邪念往外跑…… 他好饿啊,大约是简迭达的身体很健康, 皮肤也散发着淡淡的活人暖意,钟鼎的指骨在暗自用力过猛,脖子后面的鳞片也爆开了一朵朵红色花瓣, 诉说着他对少年道长的贪婪。 这个镜子里的“他”,不像以前那样,小道士绝对不会看不出来,可刚才醒来时,裤子已经穿回去了,那么某个脱他裤子的人不是什么……都已经看到了什么吗?既然如此,他应该立刻对简不让……说出实话吗? 他知道这种事情必须要说,又实在难以启齿,嘴唇都因为着急红得像滴血。 简迭达看着这张馥郁芬芳的脸越发苍白无力,问他怎么了,钟鼎也大气不敢出。 他这么心虚,是为什么呢? 钟鼎在镜中,和那个庙中的“她”隔空对视了。 【系统提示】 【恭喜玩家成功完成角色引导任务。】 【‘悬丝傀儡之谜’任务进度35%】 【恭喜掉落新卡面——半人山神的心愿】 “山神”大人似乎听不见这种声音。 他被困在这个老宅太久,最解不开的问题就是自己的家族血统。 因为他一直都有所察觉到五爷在骗自己,他还从这次小梅的案子中确定自己娘不是普通人,而是某个被供奉的“神女”。 如果山神就是他母亲,那么他的体质不一样就说得通了。 由于山神庙的特殊存在,人神在古时候不可通婚,他自己却非人非神……按照古老的习俗,他终身也不可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是奇怪的是,他明明没有踏出青阳镇半步,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他在那个时候救人许了换寿愿望吗?可以前也不会这样的…… 简迭达也不是没察觉到钟鼎不对劲。 他没立刻开口,身子与钟天师分开些,坐着闲看对方,视线落到了他掩盖在红衣下的腿上。 钟鼎先濡润了眼眶,他不凶,尽量温和,但他比较爱哭,简迭达看到他眼睛红通通的了。 钟鼎深吸口气:“我之前其实没有做梦吧?那么我是否可以求证一下,我的存在对简真人来说还是否有用处?” 他说这话是真有点恨自己不够争气。 他恨这种害臊话必须说明白,君子是无论被爱或者不被爱都该坦荡的。可他想到,万一问出来他们的事情不过是个朋友帮忙助力的情分,钟天师人高马大的身体就委屈坏了。他当着简道长的面又突发上了一个人的桃花癫,只见这个多愁善感老叔叔捂脸唰唰落泪,泪水打湿了简迭达的手背,一滴水悬在鼻胆像个孩子气的人间第一痴人。 “……不想要,也没关系,只是别赶一个苦命的瘸子走,我愿意捧道长做天上的仙人,您实在不行就把我这个凡夫俗子当个消遣,留我一夜把玩几下,明天踢下床再也不要我了……也行。” 简迭达真对他很无语,还没确定关系的男人都这么情绪化吗,还是就这个钟某人不同寻常。 “喏,我眼睛都哭红了。”钟鼎挤眉弄眼的,意思是你这都不心疼心疼我吗?我可是等着你来问我实话了。 “我是看到了……你的秘密。”简迭达终于配合一下说了。 哦,他还摸了摸瘸子叔叔细嫩光滑的大腿……嗯,生龙活虎。 “……。”钟鼎不讲话,目光如炬地看着他和旁边的浴桶。 他也不知道,那个任务卡,现在在简迭达的任务栏里,上头的每个大字都很刺眼。 简迭达觉得他的目的和这张心愿卡一样露骨,大白天只能先收回了手,出于礼貌道了句歉。 “对不起,我不该擅自脱掉你的裤子,钟山——神——大人。” 钟鼎:“没关系,负责就好,还有不要叫我山神,我如果真是那样的身世,我更想知道……五叔为什么要瞒着我和所有人,我不明白。” 简迭达:“……” 这位傻白甜的终极大boss能不能别激发他的保护欲了!这种事情大家一起烂在肚子里面就好了,小嘴巴!不说话! “你五叔可能也不知道,他又没脱过你裤子,你也别说小时候了,你小时候和现在肯定不一样,这种情况都是成年后才分化的,外面管这叫——abo。”简迭达这个写文的开始睁着眼说瞎话,扯淡也不打草稿,他还欺负这位游戏人物不知道现代社会的男同文设定了。 钟鼎真的听不懂一个字,然后他们就开始讨论钟鼎目前的状态该怎么度过,简迭达打开任务进度条看看,问:“你是不是一直觉得皮肤很痒?” 他如果没猜错,青阳镇的山神可能有蛇,鸟和鱼的多种血统特征。 蛇的器。 鸟的具。 鱼的物。 还有这三种共同的高繁殖能力构成了他。 “我们去浴桶里泡着吧,我给你……再像之前一样疏解一下。”简迭达建议完站起了身体,他说着还搭在了男人披散一头漂亮长发的后腰,顺手把道士衣服脱了。 “会湿,我怕冷,你不要看我。”简迭达不看钟鼎。 钟鼎点点头,没有反抗,趴过来被搬到浴桶内的男人同样欣赏着青年背部的皮肤。 简迭达放下他受伤的身体后,想缓缓再帮他洗澡。 男人已经一把搂住了细腰。 他的两只手掐死这把窄窄瘦瘦的腰窝,将小道士整个提了起来,水溅了起来,打湿他们的头发。 “你真好看,我的小道长。” “山神”说着,睁开眼睛,用赞美的双目一眨不眨欣赏着皮肤上的红色。 长发男人接着犹如喝醉了酒地亲了一下他的锁骨皮肤,简迭达脸颊泛红,呼吸越发急促。 钟鼎听到了一声瓶子掉地上的清脆声音。 他和简迭达同时在进行中,没人愿意主动看看,但是简道长知道它们是什么东西。 他趴浴桶旁边,双手搂着钟鼎的脖子,耳语了起来。 “去拿起来,”他说,“我什么……都给你。” 钟鼎被他一声令下,“哗啦”一身探出胳膊拿起金疮药。 简迭达只觉得一阵眼花缭乱,但他确信这个男人的人腿不见了。 “咳咳——” 没有人会不害怕被蟒蛇吃了。 简迭达也没有玩人妖重口play的前科。 但到这一步,不被拆吃入腹,这个boss也藏不住饥饿想化身妖魔一样扑上去。 第一步,抱住他的钟鼎就是落下一口香吻。 封了唇,舌头伸进去。 简迭达的敏感度看起来是真的很厉害,钟鼎只是亲他,很容易就让他发抖,尖叫,哭泣起来。 “……猫儿……” 男人轻轻松松拨弄他的小腿肉,内心的邪火彻底烧干了大脑,再低头就发现小道士的裤子就已经不能穿了。 钟鼎见状转哭为笑,一种鬼气的嗓音低低回荡在二人耳边,他还忍不住赞扬着捏了捏青年的小细腰。 “……水淹陈塘关了,简总兵,你是不是还小不懂事,怎么就忍不住尿尿了?” 简迭达让他闭嘴,闲不住就张开过来给道爷接尿,还有别摸了。 但他目前打不过这个坏东西,钟鼎刚才虚弱不堪的样子已经是过去时,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了一个小道士。 第117章 “……道长慈悲,救救我吧。” 大蟒蛇正式吃供品了。 它叼着喜秤,扶着宝贝,就往天地阴阳气血两虚之处钻。 牡丹花盒子的香膏味一下子弥漫在帷幔边缘,小莲台在抖,凄美悲凉的香烛灰也不经意地弄翻金色神台,把上面铺的红帕子打湿,留下了一滴红莲并蒂朱砂血。 钟鼎见着了被子上的血。 他一下子红了眼。 低头见怀里的那个身子卷在被子里,像一支洁白的梅花,一节小臂疼得发抖,他牙关一紧。 “这关好过吗?要不,缓缓?” “……” “别嘴硬。你是我的心肝,出门都挂腰上带着,这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我不照顾你得怪自己一辈子。” 他们都厮混到这种程度了,钟鼎能有这句体己话对两个男人就行了,简迭达跟他眼神示意自己不喜欢半路停下。 钟鼎看着他,眼波流转,贝齿轻咬,淫靡的嗓音缠绵于耳边,也像一只化形入室的魅不由得沸腾了起来。 既然这样,他们再没有办法了。 待到蜡烛彻底烧干,天地彻底安静下来,两人在灯火阑珊处圆满。 他们连不说话都是恩爱的,在用心去相互照顾对方感受。 那种新婚感觉,各种涌上的滋味,也是好受极了的。 第79章 《小道士》 洗过澡, 他们躺入那片红云金顶。灯暗了。内里一片狂浪翻涌的床帏,随着一只手勾下幔幕卷成牡丹花,只留下喜结良缘的蜡迹滚落。 这是民国十三年, 按剧本,他们在青阳相逢的第一年。 但任务栏随着简迭达的进度提高, 权限也升级了, 他清了清缓存, 看到一个红点, 点开来面包写着:更新多次旧版本查看。 简迭达知道, 他的某一个问题可以被解答了。 可他的大脑尽管已经有所准备, 但当手亲手翻开小系统给的剧本黑皮书,这一双无情冷漠的眸子还是赫然发现了自己签下过无数次的名字。 “原来我真的来过钟鼎的世界很多次, 就连这一次, 也是我提前为我自己写下的剧本。” 震然,惊叹。他对和钟鼎早就演过今天这一出感到一种奇怪的悲哀。因为如果一切事总在循环播放,就意味着这出戏根本没有结局, 你以为的结局是开头, 你以为的开头也许就是结局。 而且如果青阳镇上人人都在演,那么这个世界的存在本身就是钟鼎的死局。 他所熟悉的, 也是他所陌生的, 他该怎么办? 简迭达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 他继续看自己的旧版本协议书。 纸上有一句话, 字迹工整,属于前1028次穿越而来的玩家简迭达。 【行且至今, 我已知晓命运为何物。】 【但我也只跪求上苍,对我的爱人钟鼎高抬贵手,我不求他大富大贵, 与我有缘,只求他活着,活在世上的任何一个角落也好,我希望有哪个好心人替我将他藏在梅花丛中,柳树条下,只要别被命运找到。】 “……” 这么感天动地的话语,放在以前,谁都不信,简迭达看到后,也是有点茫然。 按照协议上这种说法,他之前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救钟鼎,也不知道怎么打通结局。 那么他是怎么一次次还跑回来的?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签过什么附加条件,系统肯定也不会这样简单地放过他们俩。 “嗯,既然告诉我做什么都没用,那就代表我什么都能做,是吧。” 简迭达知道他在被很多双眼睛盯着,故意用了一个帅的一塌糊涂的口气说。 “那无论发生什么,我的选择,就是带走钟鼎。” “……” “已经发生的,就是唯一会发生的。” “……” “这次爱上的,就是每次都爱上的。” “……” 他是很清楚的,钟鼎和简不让一直是生理性的喜欢,二人不受死板的规则摆布,不被世俗的眼光打击,一个踏出那一步,另一个纵身一跃也要去跟。 只要一个人不放手,没道理另一个人要不相信。 所以简迭达侧头平静地看了一眼那个人。 钟鼎埋着头,发紫嘴唇霸占着他上方的视线,情动之下的山神血觉醒得更厉害了,屋里躁热得很,幽幽照着他脂粉香的躯体和变白了的头发,他和原本的钟鼎已经看上去像两个人了。 脸,是同一张没错,看起来甚至更美,是简迭达最爱的那个男人没错,就是气质不一样了。 不管有多荒谬,但是简迭达还是选择留在了这个人身边。 然而,一切的转折就在于简迭达发现自己很可能不觉得怪物一样的男人上,当他结束被抬举,又被正着反着折叠了七八遍,他尝试睁开已经水分肿起来的双眸,他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被丝帕捆绑在床上。 他的设定是练过剑的,这种武力值爆表的身材肯定也很不错,外人眼中他小臂线条肌肉流畅,不夸张但很俊,放以前,道长不会甘于人下。 坏就坏在,他面前有个爱哭着求的活祖宗……这位活祖宗不把自己当大丈夫,当皇帝,他要当妖妃! “乖乖,不要动,我没有把你的两只手都困起来,因为你还需要小解,”钟鼎的眼睛里是倾动世人的光,他的本性却似乎像野兽一样管不住了,“其余时候都在我身边吧。” 简迭达:“……” 怕他逃跑,怕他背叛,因为恐惧分离就玩这种不尊重人的play,这不就是所有黑化反派角色……的剧情倒计时了! 更重要的是,钟鼎已经开始脑回路都不正常了,“发短愁催白,颜衰酒借红……你的血是滋润我的补品,你的爱是流淌在我心里的血……” 简迭达看到,他跟自己山神亲妈一样的蛇类大尾巴露在外边,刚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钟鼎褪下来的少量皮肤也在发红出血,但他还在不停地褪皮,他的耳后有一张褶皱蛇皴,大块成型的人类皮肤滑落在床上,密集恐惧症和强迫症看到这画面都会尖叫起来的。 他目睹全过程,关注点更多的是放在了钟鼎现在的容貌上。 钟鼎好像变得更美,也变年轻了一点,他的新皮肤很白,嘴唇点着淡淡的红色,身上的味道像婴儿一样,如果不去看他下半身树皮一样疙疙瘩瘩的蛇尾,不关注他参天大树一样多出来的羽蛇背翅,他简直就是一个庙里的玉面菩萨像。 钟鼎不是没察觉到他自己变了,但他现在的脑子有问题,很难发现一些他处理问题的心态变化。 比如简迭达说,“能不能放开我。” 钟怪物笑了一下,“那就代表你要背叛我,我的意思是,你不会让我不开心的,对吧?” 一口气没上来的简迭达不知道怎么说,家人们,这就是变态吧?这就是活体死变态没错吧!他真应该现在就把小系统老师找出来聊聊! 统子突然就说话了:“不用找了,我一直都在(白眼)。” 简迭达不说话:() 小统一定没少蛐蛐他,却也很悲哀地说:“让你不听我的,我上次说让你考虑好再和他在一起,你说我妈在天上飞……” 简迭达知错就改:“阿姨回家!” 而他俩蛐蛐钟鼎的功夫,钟鼎已经又异变了起来。 一个好人与他所认定怪物搏斗,或许他也没想过自己会变成怪物——“怪物”本人艳丽的指甲正在变成血红色的,它还祸祸着捏住简迭达倔强沉默的下巴,魅惑众生地伸出一根蜥蜴般的长舌头,眼眶子布满鳞片的金瞳孔发现了个有趣的事——他发现,简迭达对于他的作恶没有一丝挣扎,闭会眼就又服从了。 ——为什么不怀疑我在骗你呢? ——万一我是真的想“吃”你不是“吃”你…… ——所以是真的那么喜欢我喜欢到无法自拔吗? “怪物”发现自己几乎不可能抵抗这种事情,他说不清楚想要什么,但是急切的,他希望所有人都能离开这个世界,只要能把简迭达就给他藏起来就好。 再开口时,他也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恐怖了起来。 “丝帕不安全,我们用别的,我去找一个链子,然后把你把脚和脖子……乖乖抬起来吧。” 简道长根本没有机会说不,很快,链子叮铃铃地晃动了起来,谁也没有注意到衣柜门橱掖着一片红色裙子脚,房间里只留下了他们的声音。 第118章 …… 金黄落叶铺满地面,房檐避雨的柱子结起冰柱,钟天师和他的小真人消失在人前已经整整六天了。 其实在没有听统子的话之后,简迭达就猜到了结局,青阳镇的诅咒一直具有腐蚀正常人性的作用,李员外这种外乡人来到这里,很快也会被妖魔找上,运用缺点欺骗走灵魂,他又怎么可能避免得了。 但他可能是有点固执。 所有人都说命运已经给钟鼎写过“伏笔”了,有些人从一开始就相遇就已经分别,他还是觉得人应该对爱和永远有幻觉。 他总觉得,自己以前应该答应过钟鼎什么,比如说带着他们两个人一起去看下一个春天。 屋子里面又陡然变黑,沉浸式游戏停下,寄主本来的记忆占据了大脑,简迭达被折腾了六天,按照人类体能来说也半死不活了。 他的身体很疼很酸,很需要被人安慰一下抱抱才能好,然后他就梦到了另一个世界里的人。承接各种前情,对方这次拥有了名字,他们在梦中相见。 14岁的简迭达叫他的称呼是——钟宇。 谁是钟宇。简迭达也不知道。反正梦里的人和他很熟。 这可不是简单的事。 简迭达从小到大都不正常,他把人性看得很淡。从外表看,他不会给人制造麻烦,天资出众,学习成绩优异,长得好看,是非常符合他人心目中的好孩子。 但他在父母离世后没有掉一滴眼泪的事,还是把亲戚们收养他的念头杜绝在了门外。 冷漠,是他存在于别人口中的“病”,他好像对痛苦从来不知道发泄,这个病真是让人害怕,它不仅代表简迭达没有人性的弱点,也折射出了他骨子里的古怪,偏执和不配合。 而一个无敌的冷面怪胎,肯定也是走到哪里都不被欢迎的。 可这一次,简迭达缺却只看到自己留着熟悉的长发,和那双熟悉的,无光的眼睛在诉说思念和痛苦…… “钟宇,你看,星星盖上了辈子,我的小熊也睡着了,可我现在心好痛。” “钟宇,我为什么想哭。” “钟宇,我好怕黑,这个世界为什么不一直开着灯呢。” “钟宇,你怎么了?为什么你的眼睛要看着我这样哭?” “钟宇。” “我想起你了,钟宇。” “钟宇,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这……还是他自己吗? 简迭达不敢信。 更可怕的是,当这个说话的“他”将手挪开,除了那个苍白无力的脸,简迭达看到少年的手里抱着一个黑白照片相框。 相框上的人,就是钟宇! 原来……这个钟宇在现实中也是死了吗? 而在他离世后,现实的简迭达才后知后觉表达出来一些不对劲……? 简迭达的大脑几乎没有办法做到冷静,然后他就被带到下一个场景,听到另一个空间的钟宇在生前说的话。 “嗯……” “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钟宇这个名字一方面是因为我终于有一天会做到保护你,也是宣誓一辈子忠于我的小王子,钟宇无数次希望将你拉出地狱,让你知道黑夜终究会过去,我的爱人,我做到了吗。” 他患上了——只有聊天对象是钟宇,他才会不头疼暴躁,会找到语言逻辑的精神疾病。医生说他是ads和多动症并发,每当他注意力涣散,不知不觉走到陌生的地方迷路,最依赖的不是口袋里不想掏出来的药片,是钟宇一定会打来的电话。 “没关系,没关系。” “你站在原地,我马上来,嗯,你想不想听歌?我边走边哼好不好,对了,如果觉得闷,你可以对我描述一下最近的事物,颜色,形状,放松一点,我会自己找过去,不需要你很痛苦地思考它是什么东西,对,你只要站在原地等我,其他事情都交给我来做。” 钟宇把高中的所有时间耗费在了他身上,只为了简迭达这个患有罕见疾病的废人,他的情感缺失,强拖延行动,注意力缺失,认知障碍,都给他们的日常相处带来了极大的阻碍,钟宇应该是很累的,无数次像骑士一样穿过密林寻找总会走丢的鹿,再完美的温柔也会耗尽力气,变得心烦意乱,失去耐心吧。 可责任感又绑架了他,因为钟宇知道,简迭达没有了他,会生存不了。 以至于身边人也问过钟宇,你是悲天悯人,内心同情那个简迭达没有任何人拯救,但你自己没觉得累吗?早点解脱出去吧,你看看你都多久没有出去旅游吃饭了,放过你自己吧。 这个问题在钟宇真的有一天离开了后,简迭达才算是明白了,就在他们考上大学那年,钟宇告诉他,自己去了另一所国外的学校。 钟宇是肯定喜欢这种规划感极强的留学生活的,他生来容貌出色,擅长向上社交,所以一位事业成功的父亲也全力支持。 还没褪去青涩感的黑框眼镜版死宅简迭达就这么穿着屌丝t和拖鞋看到了已经进入留学生出发状态的少爷。 对方:“为什么不去我家办的毕业散伙宴?我准备了很多你喜欢的菜,还打了很多电话给你,都想和你认真聊了一下未来分开后的安排,你会想我吗?” 简迭达浑身都是一个字,犟:“不会。” 所以他才不去告别,不去参加活动,只是可笑的是,学校的其他老师同学们就算不天天和钟宇在一起都觉得很舍得他的离开,三年在一起的好兄弟竟然这么绝情。 钟宇的脸,在那副黑框眼镜的隔绝下,还变得以前模糊了…… “真的不会……嗯,好吧,谢谢。” 简迭达也莫名其妙难过,所以让自己又听从大脑的意志说了一次:“我应该会很快清空你是谁这件事。” 按照正常情况,只要对方一天不找过来,简迭达的注意力立马会很快被分散,一个adhd患者的大脑能存储多少信息,取决于下一个刺激他的多巴胺是什么,而不是他们这虚无缥缈的无结构化友谊。 那个人有点罕见地沉默了,毕竟,他是一个正常人,还是个生来好命的温柔礼貌白富美,他被明显寒到了心,又必须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 “哦,那我就放心了。” “幸好你和我不一样,你会很快忘记我叫什么,也从来不可能喜欢我这个人,对吧,简迭达?” “那我们就当做,我也从来没“忠于”过你好了。” 第80章 《小道士》 钟宇的眼眸中, 一点没有解脱出来的快乐,只有他在说出这句话时的痛苦万分。 可他面前的人,永远那么无动于衷。 钟宇看起来像麻木了, 他没有失望,因为他本来也没有过期待。 “简迭达, 祝好, 不再见。” 承接两个梦, 简迭达看到了这次现实故事的结尾。 那天, 钟宇转身离开, 神情看似解脱地接受安排离开了国内, 但他回到家后,居然直接关上门不吃不喝好几天, 搞得钟家人都依稀看出来了什么不对劲。 同样就是因为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简迭达接受自己之后都要独自一个人生活后,却遭遇了一件很恶臭的事。 他被家里以前的亲戚找上门来算总账了。 这几个叔叔伯母和他好久没见了,这次说是要来分当年的事故赔偿款。简迭达认为他们更像是来乞讨的。因为他们早在集体谋算着这笔钱和简父的房子, 他们以前也不止一次对着一个自闭症指指点点, 要不是钟宇以前都在他这个怪人的身边,这一天或许永远不会来。 “你这个弱智儿连话都不会说, 还想着自立门户?快把钱给我们, 否则我们连做长辈的情面都不会给了!” 这几个人不要脸地堵在门口, 把门板拍得快碎了。 物业对这件事没有办法, 他们还打电话给简迭达,话里话外暗示其他住户对这件事不满。 简迭达回:“那我现在跳楼?” 物业:“啊?不不不, 不用,您干嘛跳楼?”跳楼了他们公司房价不就完蛋了! 简迭达面无表情地用神逻辑打败了物业:“我现在只是一个人,开门出去讲道理也打不过一群人, 但是如果我穿着身红衣服跳楼,我就可以不用讲道理,直接化成凶宅厉鬼一个个解决掉所有人。” 第119章 ……………… 物业公司虽然不理解他但大受震撼。 简迭达还说:“根据就近原则,死在房子里的厉鬼复活后,一般先死的第一个人物是物业。” …… 他说完,电话就挂了,物业哭着说去马上想办法。 简迭达等到半夜,突然听到门口出现了几个人,二话不说就是干,把自己的麻烦给解决了。 抱着麻腿的简迭达还听到门外的人客气地告诉他,简少爷,坏人不会再来了,放心。 简少爷根本不用问什么,他知道是谁还没彻底撒手不管一切,可是伤人的话语不是互相已经说过了吗。 世界上怎么会有钟少爷这么对他天生母爱泛滥的男同学? “……” 简迭达捂着胸口,气息不稳,他在当时还没有产生对爱和永远的幻觉。 他也讨厌这没完没了的心脏不舒服。 所以他让生活先恢复了正常。可从那一天起,简迭达把钟宇本来没被拉黑的号码全部一口气删除了。 钟宇还想加他回来。 简迭达跟他却再也不说话了。 钟宇可能猜到了什么。 一天后,他用另一个号发信息过来: 【天气晴朗,身体健康。】 然后他又一次喜提简迭达全网拉黑名单。 大少爷钟宇,“终于”老实了。 他最后一次发消息的地点是在欧洲,一个树林里,他还牵着一匹小马驹,场景看起来像好莱坞拍的男同吸血鬼电影。 【没有笼子拘束的鸟儿,自由生活在大森林。】 【……】 简迭达吃着泡面,当着死宅,看着新番,他觉得自己和对方现在说什么都像鸡同鸭讲。 他当时已经开始写小说了,熬夜加上卡文,他的神经衰弱很严重,但是他还是在文里面创作了一个很像“钟少”的角色。 虽然他们俩闹翻了很久,简迭达背地里很爱写这个角色拥有世上一切美好的东西,他觉得一个写小说的就应该尊重角色本来拥有的东西,可是欧洲贵族少爷和社恐二次元网瘾少爷根本连尿都尿不到一个壶里好吗哥! 莫名其妙装做不经意来打扰他干什么? 而且他想天天看到这个人是一回事,但一份感情,如果只能给另一个人带来无数的麻烦,甚至把对方拖下水惹得一身骚,那他和父母家那帮吸血鬼也没什么区别了。 越是亲密关系,才越要珍惜爱存在的时刻。 虽然听起来很残忍,但是这个例子,听起来就像一个人见你第一次哭会怜惜,你天天哭就会觉得厌烦,还会躲开。 从一开始,钟宇就不是必须对他有任何义务的。 简迭达只是一个情感不多的人,他的智商还是很高的,更何况,他为数不多的情商和爱商,加起来也早就给了某人。 他不知道,钟宇的想法也差不多,在不干扰到一位孤傲天才的前提下,狐狸少爷守护者计划还在执行中,他在暗处找到了一家文化出版公司,联系对方说想要推出一个悬疑作家造星计划。 钟宇也的确非常忙,他发照片的时候,还对自己爸说,“我觉得这次之后,我又要被讨厌了。” 父亲没发表对年轻人生活的意见。 不过从旁观者看来,当年发生的事,他们两个人都站在了各自那边,互相说着自己要走,他们又都谁也没走。 他们俩一个站在了关门后的走廊,看沉默在灯灭后繁殖,另一个永久关闭了整个世界的大门,以距离藏匿心动。 于是不是当他们摊开双手允许对方的一切流走,流水一般的漫长时间也真的带离了彼此五年,他们两个人彻底走散了。 一转眼又过了很多年了。 只有钟宇开的图书文化公司留下了。 也只有简迭达写的一本本小说跟着一起被出版留下了。 …… 【滴,副本“猎奇珍宝阁”剧情加载完毕,本轮人数上限:九人——】 【下一场限时赛将以场景跃迁直接开始,所有时间卡和道具包仅供给主持人一人观看。】 游戏世界的第七天日程。 简迭达醒了。 在他进入系统的后半段,他又走过了一次旁白君带他去过的地方。 他这次主动问小系统:“你和旁白君是不是一个真名姓谢,一个姓范?” 统子说:“不方便透露啊,但我们这种互联网大厂,程序员入职都有花名,我和他一个姓黑一个姓白。” 靠!这不就是明示了! 陪伴他很久的小秃头也不把他当外人,指着上次的那座桥开始科普冷知识。 “我们的服务器这几年炸了,所以经常系统繁忙,被客户投诉,但在以前,我们这边被叫做酆都的“界”。” “……” “人,鬼和神就是三界,加上你本来的世界,世上还有五个世界,它们就叫六道轮回,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酆都是阎罗王的居所,一个凡人一生中往往只有一次前往阴曹地府的机会,有记载,地狱门前有一条河,叫忘川,上面还有一座古色古香的桥,名曰奈何。” “但是,一个凡人如果愿意为了另外一个人进入轮回,只要他能够——(消音)——(消音)——就能够带着他死去的爱人重返阳间。” …… 简迭达回过了神。 刚才的记忆回闪,加上略微模糊的视觉和酸痛的腰肢,让他意识到自己这七天的游戏掉线遭了什么劫数,过得又是多么浪到飞起…… 不过,怪不得大家都说七天黄金周不如别来,因为这意味着后面再也不放假了……他们这一口气上完床,游戏剧情发展也卡住了好久。 彻底丢了老叔叔的身份,做了七夜新郎官的钟大天师也在,没再沾脂粉香气的他在用余光看着自己倒霉的“炉鼎”,用的是一种左手夹着香烟,自由光着脖子的当家人姿态。 知道他也醒着,简迭达没说话,还在搭着胳膊想心事,突然钟鼎一个肩膀靠来。 男人将关节折起,手一抬,让少年的头落入他的掌心之中。 他用手有一搭没一搭表达抚慰,那种年纪大一点才能散发的安全感冲淡了很多不踏实,空气中弥漫着安心和温存。 简迭达的背停住。 他觉得,这个场景,有点像刚才的梦了。 简迭达试图逃避:“拿开,都恢复了,还没够?” 钟鼎自尊心有点受伤,却只当他是累着了:“对不起,我实在有些失控,我给你赔罪好不好我的夫人……” 简迭达:“……” 钟鼎眼角泛出泪花了,他比一般人感性的说话样子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他也好像是真的没有任何记忆,跟被系统高强度定期洗脑过一样,他对简迭达的感情也停留在了游戏中。 可现实和青阳镇,到底有没有连接呢。 谁也不知道,但若干年的重逢,目前只有简迭达一个人想起了一部分,这个钟鼎的记忆看来不是完整的。 “怎么了,真气我了?” 钟鼎还以为他在生气,思考一下举起手掌体贴入微地覆盖上他的脸,他的大手在摩挲道长的脸颊肉,嗓子哑哑地求: “等一下,我们去求五叔,让我们经过这件事后就拜堂定终生吧。” 梦,他无法求证事实真假,因为他似乎失忆过很多次,也要把一切遗忘在了游戏中。 可是钟鼎的手,这种熨帖温柔的热度,他真的曾经在什么地方很多次感受过…… 在那些梦里,简迭达清晨会在学校路上等到骑着脚踏车的一个人给他带早饭,他能闻到软蛋饼芝麻酱香菜葱花的烟火香味,能听到少年狡黠像狐狸的好听声音。哪怕是深陷地狱无数次,亲眼见过那张黑白照上疑似对方的死讯,他似乎还是无法割舍这个人以各种各样的面具来到他身边,随他拉着手一步步走入这无间炼狱的轮回考验。 初见四次,初见四次,重生四次,重逢四次,是你,从来是你,不是别人,只能是你。 是不是,这位一夜七次郎? ----------------------- 作者有话说:统子:看简迭达你这么可爱,再给你看30s老公复活广告哈,不用谢[好的][摸头][黄心] 第81章 《小道士》 他们出山了, 发现五爷正在府上忙得要死,一问不得了,这个镇子哪里都偏僻, 却又有多起午夜报官寻找的失踪案,丢的还是好几个童男童女。 古镇出生率本来就低, 这件事的背后绝不简单。 钟鼎连忙一脸严肃地问丢了哪几个户, 日子是哪天。 第120章 “赵家, 李家, 孙家, 王家的孩子都丢了, 日子是农历九月十七。”五爷与钟鼎对视一眼,二人的表情都不太好了。 农历九月十七, 正是那年今日, 他母亲钟夫人的死后五七。 系统里,九月十七也有个单独设定——鬼子尸母日。 “新湖斋的赵掌柜的说,他夫人那天夜里抱着孩子, 听到了外边有什么可怕的童谣儿歌在唱。”五爷又观察了一眼周围, 对二人推心置腹地低头说, “她打开窗户, 夜里真有一个长长的戏班子队伍经过, 她从来没见过这些队伍里的杂耍师傅和三弦师傅, 正纳闷着, 就依稀看到一个红衣人的裙角从夜色里一闪而过,然后所有人就带着马车上的一口口樟木箱离开了。” “青阳镇除了祭祀庙会, 不会安排西洋马戏团和梨园弟子表演,那几个民间艺人唱的童谣也十分古怪。” “镇上便说,是红衣人用童谣儿歌带走了青阳镇的孩子, 还说咱们根本没抓到上次的真凶,说什么无相鬼肯定还在,这次如果抓到任何一只妖就都要用火刑,或者用正统道术将其五雷轰顶。” 听闻寿康道长的徒儿还在本地,镇上的人病急乱投医,想求助一下简迭达。 钟府派家丁拦着,才避免了七天的闭关被打扰。某个神人如今回来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主人翁意识,穿回蓝黑色的破烂道袍,翘着二郎腿,肚子仿佛欠着一屁股饥荒债似地在大口塞东西。 听到红衣出现,他的筷子腿停了下来,但对于五爷转告的事,他这个道上混的人,却像仓鼠精一样慢吞吞打了一个嗝:“对不唧,没学过。” 五爷本来也没指望他会,这小子看起来最擅长的事就是吃软饭! 但是,这都不是重点,真正打击五爷的是他侄儿的人夫样儿。 “慢点吃,我给你吹。” 钟鼎忙公事都看着简迭达。 五爷无语提醒:“钟鼎,你是他父亲吗?” 钟鼎:“……” 简迭达也来了一句:“嘘,低调些,我们的父子关系还不适合放到台面上来。” 五爷:“你……你怎么如此不要脸——你让阿鼎今后如何被外人……” 简迭达:“对不起,但我从小到大都这样,男人见了我来月经,女人见了我发神经,我是植物人的闹铃,还是抑郁症的克星。” “……” 五爷的一拳打在简迭达的厚脸皮上,被此人倒着弹飞出去五十米,偏偏他还有着一张少年清俊的脸,浑身散发着一本正经冻死人的冷幽默。 钟鼎扑哧一笑,嘴上嗯了一声,肩膀扭过去倒是开始抖得厉害。 五爷嘴角抽搐,忍不住吐槽钟鼎找老婆的眼光真的十分猎奇,又不得不问问简迭达准备怎么办,上次那个事,简道长的回答,做不做数了? “那我们去趟衙门吧,把百晓生他们三个也叫上,嗝。” 简迭达说着,放下大海碗,他刚才爬到桌上一口气把糕饼粥饭吃了个精光,理应如此客气客气。“谢了,五爷,替我告诉兰兰,今天烧的次坞打面真好吃。” 五爷:“哼。” 简迭达觉得自己被瞪了,也没说什么,自顾自又问:“对了,这几个孩子,都是狗都嫌弃的年纪,他们能这么容易被带走?现场没有证据链留下吗?” 五爷说:“没有。所以衙门一开始也怀疑是熟人作案,直到目击者出现了。” “那问题可能就出在那一晚的儿歌上了。” 简迭达打开脑内任务面板,地图上面有个未解锁的,叫【小梅唱戏从良前的烟纸巷子】。 【猎奇珍宝阁副本(9人自由关卡)】 【进入场景:烟纸巷子尽头的破旧老珍宝阁】 【个人任务:和队友们一同寻找小梅的双胞胎姐妹,了解这对双生姐妹花身上的恐怖秘密。】 【开启条件:在副本中找到正确的珍宝盒】 简迭达突然说道,“五叔,我和阿鼎出去走走,先不去衙门口了,我想去找找有梨园节目的地方。” 五爷告诉他:“那就去烟纸巷子,让阿鼎带你去,你面嫩,不适合单独行动。” 钟鼎从刚才就有点思绪飘忽,听闻他对自家五叔的称呼一瞬间就改口了,耳朵不明显地红了,斜着眼睛偷瞄简道长,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好生害臊。 他这样的老处男出阁心态有点太可爱了,却还是没拒绝简迭达。 五爷当做自己双目已经瞎了,回复他家要饭出身的道士侄婿:“你们那三个朋友,都好多天不见了,你出去也顺路找找他们吧。” 简迭达:“他们没告诉你去处?” 五爷摇了摇头:“如果不是相信你和阿鼎的判断,我都要怀疑带走童男童女的人不是妖,而是另有其人了。” 钟鼎皱了皱眉:“他们三个人是不可能害人的,我倒是觉得这件事是冲着我来的。” 【“别,你可别这样想,咱没什么大碍就把自己的嫌疑丢开点行吗?”】 简迭达心里暗道一声不妙,他现在可是非常害怕钟鼎会慢慢地主动怀疑到自己的血脉上…… 还好,就目前的情况来说,除了他们三个人,青阳镇根本没人知道山神等同于女鬼。不然钟鼎借人类的假身份求生,又用简迭达的血肉精魄当做寄主繁衍,镇子上那些排外的刀势必会砍向一个最柔软的灵魂。 钟鼎不可能背叛他多年来的原则。 简迭达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这一刻,一切仿佛回到了现实。 简迭达也被剧情发展拉到了一个必须设法改变局面的危险关头。 钟宇,那个消失在他记忆的名字,和黑白色的照片带给简迭达的疑点还没解开。 简迭达真的不太能接受,把眼前这个人的命运交给别人,因为他和钟宇太像了。 他发誓,无论前面的世界再这么恐怖阴冷,内容扭曲到逼死正常人,他还是不能把男人独自留在这里做噩梦。 想到这里,简迭达动了动。他这种人只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真的从来不主动低头求人的,但这次真的不一样。 他戳了一下小系统,虽然也没报什么期待。 “黑老师,贵司,有没有那种《阻止男主发疯》《攻略反派boss大佬》的阴暗潮湿男救赎向剧本供我参考?” 【你想屁吃。】 简迭达看到信息没有任何不高兴,他永远是一张面无表情的死鱼眼少年脸。 哦。看来这次是真的没30s复活广告给他渡过难关了。而且他看出来了,统子好像还在记仇上次的事情。 对此,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简迭达只能说他不是很抱歉。 正好钟鼎此时要出门了。 简迭达伸手摸了桌子一把,往衣服里面揣了两个白馒头,跟着钟老爷屁股后面走,走到门口就被男人伸手拉旁边去了。 简迭达好奇地问:“你饿了,扯我俩馒头做甚?” 钟鼎一开始死活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色,简迭达就非要跑到他的前面。 男人的不对劲彻底暴露了,简迭达看到钟鼎已经窘迫到想找个地缝,脖子以后红了个彻底。 这可把小系统口中的“护妻狂魔简某人”急坏了。 “你又不舒服了?身体这次热不热?”简迭达捧着他的馒头在钟鼎面前继续制造视觉刺激。 这一刻,他们俩仿佛又在鸡同鸭讲。 钟鼎深呼吸几下,浑浑噩噩地眯起眼睛,将双手按在那对馒头上,吐出了一点红润湿软的舌头。 简迭达不说话了,他觉得气氛哪里怪怪的,抬头往钟鼎的身子看,果不其然他看到这个boss又开始变“大”了! “喂……阿鼎……阿鼎……” 求你现在别黑化——不行啊!钟坚强! 钟鼎专心地低头研究他的“面点功夫”,也不怎么说话,二人的呼吸都开始困难,慢慢的,有一个人的眼睛瞳孔颜色都彻底变红了。 “猫儿……你刚才说什么……” 钟鼎的眼睛仿佛没了焦距,阴冷的眼底满是伤痕,他的发丝散落在耳边,身边围绕着一股艳丽屍香。 “没什么。” “不,我要你一个字都不改地重复着说给我听。” 简迭达第一次感觉到钟鼎和他在谈跨物种恋爱,可是这个人的身上,似乎对他又藏着象征双向救赎的宝贵温柔,他很喜欢。 “我记得,你问我热不热?嗯……热啊,热得很……” 长发男人往小道长身前半蹲,胳膊一勾青年的腰肢,手揪住小道士的头发往后一扯,嘴唇轻挑一勾。说:“我们才成为新婚燕尔,你三句话又想换个花样勾引我了是不是?嗯,这俩大白馒头还挺骚的,道长,找个时间我们再舒服舒服。” “……”简迭达沉默。 第121章 钟鼎:“相公等不及了,你说还是不说?” 靠,一个小时没到,变态的程度怎么又上升了! 钟鼎这个样子八成已经听不懂人话了,事已至此这一把要不还是先顺着他…… 简迭达:“我错了,我不该这么骚,相公。” “非常好,夫人,乖。” 钟鼎满意地笑了一下,他的笑声如山涧泉水一般,简迭达的脸皮慢慢就红透了。 冷脸少年愿意为他放弃自尊低头,这种戏码才满足疯子,他不正常的脑子又有了些许的安全感。 他俩一起上街了。 墙根处,有双黑色布鞋露着,等挡脸的扇子一拿开,这个江湖人居然是百晓生。 他紧张地推了推眼镜,直勾勾盯着钟鼎和简迭达,钟鼎走了几步,说先去问问路,百晓生立刻出现在了简迭达的背后。 小巷里,黑布鞋靠近道士冠,可是一个燕子回闪,钟鼎绕回来了,还反手治住了老朋友。 “兄台为何如此?”钟鼎把他推给小道长,简迭达接住了他,也问了一句:“你身上的妖气可不小,百晓生,这几天你在哪里忙坏了吧。” 百晓生一震,他不挣扎了。 简迭达往后挥手,将他失魂落魄地丢回了地上。 然后,二人就看着眼镜书生呼出一口气,百晓生抬起来,用麻木的口气说:“你们是在找一个地方吧,我告诉你们,那地方叫珍宝馆,镇上的案子和这地方脱不了干系。” 简迭达没有直接点头,拍拍衣服上的灰尘问:“芙蓉姐和老张呢?” 百晓生脸皮抽了抽。 简迭达和钟鼎对视了一眼,钟鼎上前一步询问:“你们不会提前找到了线索,没和任何人说吧?” 百晓生用痛苦的表情回答了问题,他恐惧地抱着头,哆哆嗦嗦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到底打开了哪个错误的盒子……我只知道蜡烛突然全都熄灭了,空气里面好像多了很多摸不到的东西……然后盒子里面爬出了什么芙蓉旦和古董张发出惨叫声,我吓得半死半活,是那个珍宝阁主动骗我们进去的!!” …… 百晓生很明显是被魇住了。 芙蓉和老张也是他们的朋友,钟鼎提出他们不如找到一个珍宝阁看看情况,因为现在是大白天,理论上来说,鬼怪出没的机会不大。 去那里,他们的人数不够。 简迭达开启了摇人业务,小队再次集结,他们三个先去看看地形,进门看到那个珍宝阁里面是空的,根本没有看到任何盒子,钟鼎上楼找了也说一个盒子都没有。 “不可能……我们三个人进来的时候,这里像个藏宝阁,而且在搞拍卖!底下有很多客人,戏台上有一个马戏团老板和一个杂耍师,是他们把盒子拿出来给我们猜的……” 百晓生看着地上的血发呆。简迭达本来一声不吭,看他这样就说。 “那我们也想办法再参加一次珍宝拍卖会,要我说,那两个人也别救了,等他们人凉了,把尸体找出来,再分尸越货吧,所有的宝物就该归有本事的人,那两个人的四肢和五脏就带去典当掉,卖了钱,我们一起去吃火锅,想吃麻辣就吃麻辣,想吃鸳鸯就吃鸳鸯。” “……不!这不好吧!你这也太丧心病狂了,简不让!”百晓生终于被逼着找回了理智。 “那你不救人在说什么丧气话?”简迭达原来是开玩笑的。 冷面笑匠简道长还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我看你自责,在逗你开心,有没有幽默感,我们这种强者果然是孤独的。” 百晓生哭笑不得,原来他是被简迭达“安慰”了,可是这个道士哥讲话怎么永远阴阳怪气的。 似乎是这个古老的拍卖行也感觉到了三人心中的欲望,他们三个人同时感觉到了环境光线暗了下来,紧接着系统的声音响起。 【滴,现在为您播放一段音频:“珍宝阁规则类怪谈阅读须知。”】 “欢迎来到固定规则关卡,需要提前提醒一下玩家的是,猎奇珍宝阁里面有很多对人类而言价值连城的东西,每个人走进来后,也都有机会带走一个宝物。” 【“但同时,我们的游戏也有很多规则,一,所有进入游戏的玩家只可以在童谣儿歌广播时长内寻找宝物,一旦馆中的儿歌停止,所有的人必须停止一切活动。”】 【“二,不要拾取盒子里面那些过度发光的东西,不要吃盒子里面的任何食物。”】 【“三,开出所有木头人形的儿童玩具,不要给它起任何喜欢的名字。”】 【“四,盒子如果打开前会晃动,就是老鼠在里面,如果老鼠尝试和你对话,它问你,“糖”还是“盐巴”,你必须选盐巴。”】 简迭达非常敏感地捕捉到了规则书中的几个关键词,他觉得这一关不会好过,这个游戏关卡里必定存在一个【boss】笼罩整个区域,还能使人心贪婪欲望都在现实中具象化。 这时游戏又给了一段小梅双胞胎妹妹的介绍。 【我死了那么久,你看上去日子过得不好,姐姐,你的亲人呢,你的妹妹——我呢。】 “你……曾经在我的身边,后来离开了,这么多年来,只留下我在找你,我在等,我以为你会记得上辈子的我,却没想到你已经彻底开始了新的路,停留在原地的痴人只有我一个人。” “为什么不放弃呢?” “……哦,你说不放弃?” “是啊,我都忘了,你是最执着。” “可我不是啊,我干嘛执着,还不是因为……让我一定要等你回来的人就是你。” “我信了你,千辛万苦,放弃**,终究等来了一句‘放弃’……” “那么对我说过爱的人究竟又是不是眼前的这个你呢,既然外表已经看出来了,记忆也被转世这件事洗去,不甘心的我真想挖出那颗心来看一看好让这场孽缘画个句号啊。” “世间法理三千,难抵一句甘愿。” “姐姐,你发现我被你“藏”在什么地方了吗?” 一个象征妹妹的女性像素风小人跳了跳。 “主持人,请帮我调查一下这件怪事吧,不然我死也不瞑目啊?” ——小梅的孪生妹妹。 第82章 《小道士》 事情越来越奇怪了。小梅怎么还多出来了一个孪生妹妹? 案子的真相, 实在扑朔迷离,他们本以为首轮受害者和真凶都已经确凿,现在芙蓉旦和古董张的失踪, 镇子上的儿童丢失却引发了更大的恐慌,猎奇珍宝阁是什么, 开箱游戏又是什么, 这些系统播报的规则听来可自相矛盾得很! 砰。 不知哪里的一块木牌, 从头顶的半空中掉落, 穿过一排没点火的白灯笼后, 砸到房间中央后激起了一层堂灰。 简迭达还没捡起来, 耳边立刻出现小系统的提示音:“触发关键物品!拾取可开启九派传人失踪线索探秘!” 百晓生:“这是芙蓉旦的遗留物品!” 他又忙不迭开始讲起了刚才没说完的马戏团怪事后续。 “我们那天,在大街上逛着, 突然就在胡同口看到一个红衣服的背影, 想起赵掌柜夫人的口供提到了红衣,我们就追了上去!谁知——” 百晓生脸上涌现出一丝古怪,他的精神状态很糟糕, 细丝眼镜后的眸子都像濒危的死者一样散瞳了。 但更诡异的是他接下来描述的那种场景, 他们三个人追赶红衣人,不知不觉中就离开了闹市口进入了一个陌生的古老巷子, 又一步步来到那座华丽数倍的猎奇珍宝楼前。百晓生记得敲门的人是他, 可是门里明明没有人应, 随着门板打开, 屋内传来一声女人阴柔鬼气的梆子腔。 “欢迎来到最终关卡。” “这是一场世间凡人都没有办法拒绝的精彩马戏表演,只要观看一次, 你就将上瘾,发狂,无法离开, 这正是猎奇珍宝阁存在的意义——挖掘你内心深处最狂热的欲望宝盒——” 说到最后的时候,百晓生的脸色突然难看了起来,他重新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小木牌,红着眼睛对简迭达说:“从头到尾,芙蓉旦和古董张都没有害过任何人……如果他们两个人出了事……死在猎奇马戏团……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和家里交代了……” “那就别交代了,节哀顺变。”简迭达对所有电影里面作死的主角团都想说这句话,他本来后面还有一句的,他很想说不行你就一块留下吧,但是钟鼎用扯他衣服下摆的小动作阻止了小道士的刻薄一面。 钟鼎:“这位兄台,我可以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就一句。” 简迭达看看旁边,本来他是十分不爽这种打乱他计划的支线的。没想到他主要需要看着的人此时也来开口,但钟鼎对他的意义是不一样,他听到钟鼎讲话也没不理,马上先用余光看看百晓生。 第122章 百晓生还在愁眉苦脸看了就让他心烦,简迭达主动选择退让一部,随后他走到一边来,看着钟鼎的脸问:“拉我过来做什么?” “不让,我知道你担心我,是因为我,你从刚才起情绪不太好吗?”钟鼎说了一句很吓人的话,他浑然不觉简迭达现在最害怕他发现了什么真相。 简迭达突然沉默:“……” 钟鼎也不管简迭达是不是正在生谁的气,主动取下手腕上的一串珠子,托起简迭达的手,婉言相劝道:“我真的没有大碍,如果是因为我,让你对查案这件事分了心,我会自责的,但说到底,我不觉得我的小道长需要听谁的安排,他很有主见,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除魔卫道的道门人。” 人的眼睛是会说话的,他们不明白说爱,但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思念,在钟鼎的眼睛里是如此吵闹喧哗。 钟鼎的手指头,按了按贴他肉的手串珠子,笑眯眯地说:“好啦,你就是菩萨那朵莲,最是心平气和,我们不生气啦。” 小系统这次真的要害死简迭达了,他确实很会演戏,也在各个进入剧本扮演其他人时从不掉链子,但是钟鼎这个长相,这个声音,这个命很苦的反派boss身世太难评了。 “如果你还是不想查,我们就去找官府,我去给百晓生寻些水来,他脸色很差,呼吸浑浊,再这样下去怕是得找人收魂,这本来也不怪他们三人,也是可怜得很。”钟鼎对每个人都一视同仁,他从来不道德绑架别人,也不是四海之内皆心肝的中央空调,他的爱和尊重很有分量,不偏不倚地只给了简迭达一个人,还永远会给他们的爱情留下百分之一百的分寸感。 如果这样的钟鼎黑化了,他能下得去手吗。 他不管,就算没有攻略成功的前科,他也要这个人存活。 百晓生等来了两个人商量好的脸,原本态度不好的简迭达改变了主意,但是他也有个条件,如果打不过,他们马上撤,不能用自己的牺牲来当成救人的代价,他也绝对不承担任何人的因果。 “我救人是情分,不救也是本分。”他这性子就是这样。 百晓生其实也不是不讲道理的糊涂人。 “可以……还有谢谢,真的谢谢。” 他现在心底也有无法战胜的恐惧,简迭达和钟鼎能帮忙至少是冲淡了一部分,所以百晓生飞快地答应了,他们也把刚才没说完的事情最后一点给说了出来。 “小木牌,是我们进珍宝阁后拿到的,”百晓生说,“进门后,我们的手里就多出了这个,然后一个奇怪……的西洋马戏团表演就开始了。” 猎奇马戏团,是很多现实小孩的噩梦,简迭达也想起自己去参观过一个“免费演出”的下午。 爸妈本来想带他去少年宫的。 但那天,少年宫的游泳馆关门了,他们扑了个空,打算明天再来,一个西装男人突然自称是馆长,还拦住他们三个人,说今天场馆之所以停业,是因为各地目前最流行的儿童展览正在内部上演,而且是免费的,对陶冶孩子情操非常有帮助。 于是,他被信以为真的父母留在了那里,说来奇怪,好像只有简迭达觉得这个馆长的脸过于白了,他的嘴角两侧还有一条线。 小简迭达在随馆长走进长廊后,就干脆问,“我进去能看到什么?市面上的昆虫和蛇类我都认识,我想看外星人标本。” 馆长宽阔高大的背部“咔”一声停住了,小简迭达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双手插兜在蓝色牛仔裤里,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冷冷又问了一遍,“叔叔,我要看外星人。”紧接着,他的面部就引来一阵腥臭恶心的风,馆长白色的脸贴在了他的鼻子边上,这个身材巨大的男人用一种拧成一股绳的麻花造型笑嘻嘻地告诉他:“小朋友,马戏团没有外星人,只有让你一辈子都不想离开的精彩表演,那里没有爸爸妈妈,没有作业考试,来,告诉我,你想不想去看马戏团表演。” 这话听着就很无语啊。简迭达很喜欢他爸爸妈妈,他学习成绩一直都是顶尖的,这个馆长想拐卖儿童都不考虑一下世界上有原生家庭健康成绩非常不错的小孩吗?他虽然性格冷漠,但不是出生的时候头部着地,为了自己的小命,小简迭达回了一句话。 “那我不看了,我回去写作业去了。再见,馆长,下次有外星人我再来。” 破小孩说着头也不回往回走。 但不管是身后空无一人的展馆还是诡异沉默的馆长,都对他的背影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静态凝视。 数日后,a市出了一个很可怕的新闻,少年宫的地下室挖出了几百具儿童白骨,现场还有很多他们互相吃对方的肉,吃彼此粪便的证据,而且验尸结果是这群孩子最终死亡的原因是自杀。 这成了悬案,简迭达后来查了很久资料,怀疑他一开始见过的馆长,可能是一个超自然生物。 他口中所说的马戏团表演,应该是一种洗脑,从进门,正常人即被催眠,所有看见的东西也都是幻觉。这就类似于邪/教骗人进副本,总归是利用人的从众和合群心理,果不其然,眼前的马戏团套路也是如此。而且百晓生他们遇到的明显还是鬼怪级别更强的boss。 简迭达摸着手串,入手的手感很温,很凉,像钟鼎的体温一样让他心脏莫名平静下来。 他本身拥有一张和高智力很相配的面孔,但他以前不常出门见光,也就总让人忽略,他是16岁就考上大学的天才。 “百晓生,现在向我描述一下你看到的所有画面,然后,我们三个人都尽可能看着这块木牌,去想象那个画面。” 简迭达拿过那块木牌,游戏里面的人都不知道,他懂催眠术,而且是一个闯关经验丰富的超自然现象学爱好者。 钟鼎和百晓生听了之后照做。 简迭达举起木牌,他光是站着,都像是离开正常世界很遥远,一种寂寥的黑色笼罩于他,像没温度,不言语的蓝色火苗,嘴唇那一丝苍白也是刚刚好,像个小说里描绘的人外。 百晓生莫名觉得紧张,他深吸一口气。 这场噩梦的启动,是从灯亮,一群人说话开始的。 “马戏团表演时请保持肃静。” “桌椅摆放静止。” “请记住你的木排编号。” 这些说话的声音,不太像是人类,与此同时另一边也有让人牙酸的木板打螺丝怪声。神龛里红袖一挥,根根丝线垂下一群美若天仙的仙子木偶,木偶人的眼睛都是全黑散瞳的,脸颊红通通像寿桃,在黑暗中还能她们的嘴角有一根切出裂痕的木偶线。 第83章 《小道士》 很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这个屋子里真的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傀儡戏剧场,之前的白灯笼也全都簇亮放光。 吱呀一声,身后的门不知何时关上, 火苗舔过烛台,把整个屋子照的鬼气森森, 木偶人的表情和姿势也莫名充满攻击性。 “游戏开启中, 剧院禁止撤离。”这预示着, 从现在开始, 所有观众都绝对不可离开木偶们的视线范围。 当然, 系统再召唤几个现实队友进来找死是完全可以的。 简迭达的剧场席位, 一直还有六个人可以拉进来,他用掉了之前的杀猪刀和老太太裹脚布, 把包裹里的多余狼人杀卡翻面, 多了一个洞的头顶就凭空空降下几个狼狈摔落的穿越者。 “我靠我刚才在蹲坑呢——” 打头那个男的,还正是山神庙搭过伴的熟人。 “小梅案另有蹊跷,我们需要组队解密开箱。我只要通关, 奖励照旧全归你们, 只要你们能坚持到最后打通。”——简迭达在引导面板上快速打字,这群人一下子安静了。 一回生二回熟, 大家都知道简迭达的风格了, 除了来历神秘, 这人就一句话能形容, 人狠话不多,当队友特安心。 所以如果跟简迭达冒这点风险, 也能获得剧本的高额奖励,进一次眼前的猎奇剧场也未尝不可。再说他们和npc不一样,'死'出去就是清空奖池回到现实世界, 他们就是有作为玩家的优越一面啊。 但是,这个马戏团本身的恐怖程度还是把几人吓了一跳,头顶的似人非人的木偶看起来真的很怪异了,谁又能解释一下……头顶上的木偶到底是活人……还是假人? 那些奇形怪状的假人肢体,以翻花绳和跳舞的状态挂在天上,这个傀儡入侵游戏的画面真的很吓人。 简迭达不说话,他刚才给过每个人考虑的时间了。 第123章 简迭达也没办法告诉任何人,这一关除了大家认为的boss,还有一个潜藏'boss'就在队伍中,就在他们的半步开外。 系统提示:【“恭喜触发母神血脉剧情,魔女之子无相鬼记忆恢复30%,黑化进度15%!”】 钟鼎背对着简迭达,也看不清什么脸色变化,其他玩家的加入队伍,理论上不会让他和百晓生觉得奇怪,简迭达却隐约感觉到他的手掌侧放着身前,阴郁气质的乌发盖着那张大病初愈的面孔,他在隐藏自己手背上的什么奇怪鳞片。 系统上次的剧透出现在了简迭达的脑海中,他觉得,钟鼎又有点大脑反常了。 仔细想想,这也并非不可能,按照设定,青阳镇在被管理员限制玩家等级和强制实名认证前,有很多被玩家丢弃在系统里的女人,她和她们的孩子,一辈子都不知道那些消失了的男子根本没有把她们当人。 这种情况还不是少数。 她们只是一串代码。 在游戏里所谓的爱过,做过,也只是研究过攻略手册后,一行人类设计出来的通关记录。 男玩家只把进入青阳镇当成副本里的刺激。 只有女人们一个个已经修正不了的记忆代码,成了游戏里被其他npc排斥的鬼。钟鼎的妈妈是npc,被玩家抛弃在游戏世界之外,成为了系统bug。那么某种名为‘病毒’,实则不然的东西一定也遗传给了他。 “你是不是看得到这些玩家,你父亲和我一样也是现实世界来的,你知道吗。”这一句句话,会成为触发钟鼎彻底黑化的致命条件吗? 冷却时间一到,大家正式开始靠近这个木偶戏台。 和有机关一样,木偶人身上有线,要‘触发’表演好像还需要其他条件。 但是他们每个人从入场第一轮就拿到了一个专属木箱子。 因为每个箱子都长得一样,简迭达是最后一个选箱子的,他拿到后也没有打开,而是注视着舞台,一个木偶人突然就这么倒挂着,正好掉了下来,垂到了他们这群人的头顶。 “马戏表演,问答即将开始,答对者即可开启第一轮珍宝箱。” 他们抱着箱子,被报幕的木偶人直勾勾盯着。 难受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百晓生脸色苍白,看着箱子说:“我们上次进门看到了一张照片……上面有两个小女孩,她们手上当时就有悬丝傀儡表演的道具……而且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张照片的内容……你们看到就会懂了……” 这一看就是系统不允许百晓生说的,好在恐怖的照片,很快被找到了,在宛若进入另一个时空的墙壁上,多出了一个黑白民国照片,掸开灰尘,妓院里长大的旧时代姐妹花端坐在画框中间,她们是在做梨园里的木偶表演,但那些傀儡倒不是恐怖的。 瘆人的是这对双胞胎姐妹是连体人。 她们的上半身连在一起,共用的双腿像经过变态发育,长出肢体的蝌蚪一样畸形可怕。除此之外,双胞胎姐妹二人面孔也有出入,一个鬓角别梅花的小姑娘才八九岁,已经出落得楚楚动人,另一个女孩不仅长得很普通,自卑看双脚的眼神也怯生生的,一点也不讨喜。 照片这个神秘掉落物,接着还伴随着系统的提醒一起发给了他们一支圈出真相的画笔,这看来就是支线被打开的条件了。 “恭喜开启‘双生箱’剧情!您可通过提问挖掘线索,但问题必须使用封闭式问答,一旦推理出一条与正确答案达成80%吻合的支线猜测,小队即可触发下一轮到任剧情猜想!” 简迭达的那个鬼怪直播一直对外开着呢,一看讨论了起来。 小队也讨论了起来。 大家的‘鬼故事’商都极高。 “这对连体人之中一定有一个是小梅!” “废话,我们都看得出来这对姐妹花的关系,关键是我们要正确推理出来小梅当年的故事是怎么回事,这个问题还只有一次回答机会,万一细节性线索错误,你的答案就只能被系统全盘否定了。” “……那,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不用问,他们也能猜到故事肯定跟小梅和她妹妹有关了,关键是,这好好的连体人是如何变成一个人的呢? 简迭达也正在回看题面。 已知,小梅是梨园弟子,结合照片的年代,小女孩之一定是幼年小梅。 另外他还发现,在这个故事的前文中,也就是李员外的剧情线曾多次出现木偶,那么他们是否可以推断出李员外是在梨园看小梅演出时结识的她?前面的所有木偶一直是一个关于小梅的伏笔,只是当时还在表演木偶戏的小梅还不是一个外形的正常女孩子。 简迭达觉得思路变清晰了一些,他对系统主动提出了三个问题:“这张照片上只有一个活人吗?” “是。” 那么,已经死去的就是妹妹,活下来的人是他们见过的小梅。 简迭达又问:“照片有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的凶手吗?” “是。” “……” 这说明照片的背后故事,肯定涉及一场或者一场以上的谋杀凶案。 于是,沉默了一下,简迭达提出第三个问题:“只能活一个,是照片中这场凶案发生的原因吗?” 简迭达的提问顺序和方式都非常奇怪。 别说一般人,他的两边队友们都听不懂,觉得道士哥又在搞怪了,钟鼎却似乎不这么认为,他从来不会怀疑简迭达,他比相信自己还要更相信自己的爱人。 系统的声音也验证了一切。 “是。” “两个人,必须只能活一个,就是一场分尸谋杀发生的直接原因。” 弹幕有人没懂。 “这啥意思?姐妹撕x?是因为嫉妒心作祟吗?” “莫非是姐姐嫉妒正常人?小梅表面看着长得美,心肠坏的太恶心了吧……简直是童话故事里的恶毒女配!” “可是连体人的其中一个分开来还能活吗?活人又不是木偶,拼拼还能用……” …… 因为答案决定了谁能抢到第一轮开箱。 大家也在回头重新整理线索。 队友已经投了各自狼人,简迭达在这边主动问百晓生:“你怎么看这个案子?” 百晓生扶着镜框,皱着眉头:“恕我直言,我觉得……小梅可能骗了所有人,从我们找到照片开始,就可以推断她一直在隐瞒自己的身世,可她如果没有做过什么事,为什么会怕被人知道自己有一个妹妹?” 钟鼎不赞同他,被迫出声打断:“兄台,如果她只是怕被发现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呢?” 他第一次这么喜怒形于色,钟鼎自诩有家教,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涌上一股不舒服,但是有一个人知道。 简迭达没说话,他不想打断钟鼎表达出情绪,百晓生一听,也摊着手,表达困惑:“钟鼎,你怎么了,你是觉得我说的没有道理吗?可小梅那些举止不就是心虚?” 钟鼎愣了愣,百晓生的眼神看起来无奈,他满脸模糊不清的困惑,疑惑地低头看手背的表情莫名有点自嘲,“……大家觉得一个人恐惧被人发现自己是怪物,这叫心虚?” 他突然意识到,除了简道长,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这些队友,镇子上的人,他们都很正常,根本没见过什么连体人。 百晓生也真的不能把自己代入进去。 在他看来,连体人小梅很有可能是害了芙蓉旦和古董张的嫌疑人,她的妹妹搞不好是一个危险性很强的厉鬼,这对姐妹中有一个一定是镇子上拐走孩子的真凶。 百晓生急着救人的心情,钟鼎能够理解,他在光后的眼睛那么暗,沉默地消化一下心中的不舒服,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气压变得更奇怪了。 “……你说得对,嗯,很对。”钟鼎慢慢对百晓生说。 钟鼎平时不这样,现在这样,真挺反常的,百晓生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来了一件事。 他刚才没在大街上主动找结伴的二人,就是因为他在同伴消失后,一度怀疑钟鼎和青阳镇怪案也有关。 简迭达当然不给他靠近钟鼎的机会,他把题卡交了,结果稳和度刚好是80%,但让他没想到,这次答题有人比他的准确度高。 这个人就是刚才骂小梅的,也是上次见过的男玩家。 第124章 男玩家欣喜若狂地说:“我的答案吻合了81%!主持人,那我就第一个开箱了?我等这个机会很久了,要是我打通关,我就能升级了!” 这个玩家很会玩熬夜游戏,他在现实一定也有未完成的个人心愿,这个箱子肯定是他的了。 男玩家带着笑容,一步步走向第一号珍宝箱,盒子里面是什么,被他的身体挡住了,但是说来很诡异,每个人感觉耳边传来索索声。 简迭达预感不对。 每个人都看过规则书的,按照常理,他们应该有判断力。 可这个人开箱子后对他们说的第一句话却是: “天……它会发光,我能摸到它的光……这是我的了,我一个人的了……” 就在这时,舞台响起了一首让人背后发毛的儿歌,在场的听出来它就是拐走孩子那晚的其中一首童谣,叫《月亮娘娘》,歌词的内容,大概是不要去捡月光下的东西,否则它会变成你的替身,或者另一个你,你还会被永远取代。 简迭达说了一句:“火,蜡烛,都丢过去,快烧了箱子,百晓生,快。” 可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百晓生的蜡烛点不住了。 “叮咚”一声,黑漆漆的屋子里面,被系统切断了光源。 规则书说不许喧哗,但是每个人都听到了一阵极其撕心裂肺的男性惨叫声。 一股浓烈刺鼻的腥味弥漫在了古镇鬼屋里。 百晓生:“……我不是故意的……火真的点不起来……” 大家都喘不上气,也已经猜到接下来有可能会看到什么,可是当屋内真的亮起来了一排惨白色的灯笼,阴森森的光照出来一具新木偶,这根木偶就是他们的队友,他仿佛已经死去很久的眼睛里全是穿过去的线头。 第84章 《小道士》 受害者的眼球就这么丢失了, “呕——”有人吐了一地,配合着空气里的血味,珍宝阁顶上充满中式虐杀气息的恐怖男尸让大家san值狂掉。 明明前面还都说“死”回现实没什么大不了, 但是看到沦为炮灰的下场这么惨,大家还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真这么搞谁还敢抢在简迭达前面开这些箱子? 简迭达的注意力不在于奇怪的箱子。 他真正在意的是刚才的推理, 自己到底差了那1%的什么。对方目前已经死了, 他点开了半空中的瞎眼男尸, 又看了一眼自己跟对方的得分比例, 只是这样一来, 旁人看他表情这么冷漠,连死状这么恐怖的屍體都无所谓, 多少会怀疑他刚才是在故意放水, 把倒霉队友丢出去试概率…… “这个箱子里面到底有什么啊!你们听到声音了没有?就是那个淅淅索索像老鼠的声音!”一个男玩家抱头大哭,大家一起沉默不语,对他说的这种声音开始产生本能的害怕。还有一个黄毛少年穿着不伦不类的侠士服装, 指了指简迭达, 一脸敢怒不敢言地责怪别人了起来。 “喂,主持人, 每来一轮开箱游戏, 是不是就会死一个人啊, 那么前面的人不都成了你的炮灰。” 简迭达没心情和他们解释, 大家都是一样的死亡概率,在你们不知道的地方, 他只会死的更悲惨可怜,不过刚才这个人既然违反规则出局了,系统也会很快刷新掉尸体场面的, 到时候大家也会明白这就是游戏而已,可他现在就想知道为什么那个人会明知道自己会死还拿走发光的东西。这时,纯黑色的系统面板上最后显示了这个人的一些真实数据。 也只有他能看到,这个玩家在现实中是一个宝石收藏家,常年在海外赌石,不知不觉就欠下了几千万的债务,利滚利还滚到了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数字,发光的东西是他的弱点,赌博上瘾也是,系统拉他进来就算准了他必须有这一关,那么刚才的箱子无论如何也是会掉落在他手上的,这才是系统对玩家们的人性考验。 简迭达搞懂了一切,立刻感觉到了公司对他们的控制欲。 或者说,死神真的是如此了解人类,又超级厌恶他们身上的死不悔改和撒谎成性,包括他。 旁白君上次说过他们公司会引渡各种有罪孽和执念的人类灵魂。这个人的执念,倒是和他的“死因”很吻合,简迭达看着面板如此感慨。 简迭达重新清点人数,八个人站在一起讨论刚才的问题,简迭达觉得,这个副本从进入方式开始就和幻觉有关,那么很多东西都可能是‘假’的,比如百晓生的蜡烛无法点燃,那么他们拿到的就可能不是‘火’和‘蜡烛’。 简迭达:“我们刚才都听到那个人说发光的东西了,但你们看到箱子内部发出光芒了吗?” 百晓生愣在原地,没有,还真是没有,所以屋内的一切是每个人产生的幻觉,但要克服这种幻觉应该怎么办呢。 以他自己来说,他就没办法判断蜡烛的真假,因为东西拿在手上的时候,他看到的东西就是一个蜡烛啊。 他说着话,视线呆呆落在手掌中的火具,一脸百思不得其解。大家看了一眼畸形变异的姐妹花照片,也是一筹莫展。 突然,有白粉掉了下来。 百晓生抬了抬头,胡柳房梁屋顶上垂下来的红色丝线似乎是密集了起来,这些线在靠拢,还像是虐待木偶人的精神般将它们的残疾肢体绞在了鱼网中。 说来也真是奇怪,木偶的表情本来有些僵硬恐惧,现在看起来还多了一种可怜……就像它们身体里也住着活人的灵魂。 系统开始下任务:“请保持安静,尽快开始第二轮提交答案,本轮答题时间依旧。” 八人制开箱再度重启,今天话很少的系统真的很快带走了第一个队友尸体。 可是幻觉带来的外部影响似乎加强了。 简迭达是精神抗压力很强的人,可他都觉得环境不太对,大家好像都被什么超自然力量污染了大脑。 比如那个金发少年,当他面对和之前一样的箱子,情绪突然从恐惧变得关注了起来,简迭达站在他旁边,听到他碎碎念说了一句话,“万一呢,万一我就是那个天选之人呢……呵呵……等拿了奖励,老子就再也不用待在出租屋顿顿吃泡面了,也不用撸那些贷出来了……” 简迭达想开口说点话,他觉得这个金发少年的想法不错,但也在立一种flag,他们这破游戏又不是慈善家,你在这里着急梦想飞出窗外,跟古代上战场前和媳妇说等我回来咱俩拜堂成亲没区别……对,这句话基本等同于死亡宣言。 但简迭达的手被一只力气很大的手先抓住了,钟鼎先出声关心了几句他。 “你没事吧,不让,你眼睛有点充血,拉着我的手。”钟鼎握紧简迭达的手,接触到的时候指尖熨帖温柔地覆盖上了一层暖意。 他们两个人一碰上对方的皮肤,气氛就不一样了,简迭达当然没有什么事,但他不推开来自于男人的任何一个情感表达。 也就是二人说话关头,第二次加载出来了。 大家看到了中选的玩家是谁,那个金发少年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面板上的“81%”,下一秒他激动地拍手大吼:“靠!!!劳资就说我才是天才!!看老子来捞你们这群菜鸡出局哈哈哈哈!!” 简迭达:“……”他……又是第二名? 如果不是钟鼎的手牢牢攥着他的右手,他站在真的有跑上去打晕这个金发少年的冲动,可是游戏的规则书强行命令他们必须站在原地不动。 金发少年靠着“实力”站在了傀儡戏舞台上,他的视线已经完全被眼前这个金光闪闪的珍宝箱吸引了。有观察力的玩家们也注意到了,他和第一个宝石商人的表情有些相似。那么他们作为赌狗的运气会不会截然相反呢? 除了金发少年,现在就剩下四个玩家,两个剧情发展引导npc和主持人了。 很可惜,剧透之神似乎也看穿了谁是炮灰谁是幸存者。 当简迭达浑身没劲,死死盯着金发少年,他的手已经快被捏碎了。 可他还是清楚地听到金发少年发了疯似的喜悦大叫了出来。 “是肉!!我的盒子里是红烧肉,我闻到肉香了——好香好香啊——我好饿!我快被肉活活香死了!” 这声音听起来和饿死鬼投胎一样,简迭达的面板与此同时浮现出两行红字危险提示,这句话也预示着又一名队友的下场。 警告,警告,危险!禁止一切人在游戏中发出喧哗,禁止玩家食用箱中任何食物。 ——因为那可能不是食物。 与此同时,灯灭了。 第125章 简迭达的身体还是不能动。 他听到了一种近在咫尺的声音。 嗦嗦嗦。 简迭达确定这就是“老鼠”,但“老鼠”为什么好像很近,就连气味都那么熟悉? 屋子里面已经是人是鬼都无法分清了。 箱子里的“老鼠”这时消失了。 简迭达找回声音,在黑暗中问:“钟鼎。” “嗯,我在。”钟鼎妖气的声音已经在简迭达大脑里变得深入骨髓了,阴沉的男人这次格外平静如水地回答了他,一根鬼魅苍白的手指还情意绵绵地按了某颗珠子一下,“怎么了,猫儿?” 他们还没有深入交谈,黑暗中,一声撕心裂肺的人叫声传来。 简迭达本来就已经猜到了什么,他反应很快就找到声源,但在屋内恢复正常光景的时候,每个人的鼻子边上又传来了血味。是的,被无形的力量摆布着,死状可以说令人作呕的金发少年也被做成“木偶人”死掉了。 鬼怪生生……拔掉了他的舌头。 这太反常了。 众人都看出来这个游戏绝对有哪里不对劲了,第一时间他们想到的是那对双生姐妹花对他们的报复,但是百晓生从一开始就在看着简迭达。 或者说,百晓生在脸色苍白地观察他旁边的钟鼎,仿佛在看这个人脸上的某个面具。 对于被百晓生偷看后背这件事,钟鼎的眼珠子转了转,没有什么表示,他落落大方的像个梨园的名角儿,背起手走到了舞台边缘,一只挣出红色袖管的大手拉住他珍惜呵护的小手,轻声细语道:“别看了,这种人血脏,还是离远些。” 简迭达不和他讲话:“……” 他的手很冷,他也不知道现在该不该说点什么。 钟鼎掩起嘴角,他不生气爱人的冷漠,轻笑地握住简迭达的肩膀:“不让,怎么了?我在关心你啊。” 可他们这次的笑意都没有直达心底。 “喂,钟鼎……你要不别捏住……简不让的肩头死也不放,他脸色好像很差。”一个玩家声音靠近了他们。 钟鼎一下子掉下了脸,他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的,长发男人明明什么也没说,又把“朕想刀人’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这个玩家突然觉得后背凉嗖嗖的,心里也有些沉了,正常npc理论上不会攻击任何玩家,这个钟鼎是怎么回事啊,莫非基佬属性npc会无差别吃醋……所有同性。 第85章 《小道士》 钟鼎的一双长眉皱起, 他不懂周围的人为什么看他,看到简迭达的表情,瞳孔才紧张地收缩了一下。 他回忆起, 第一次看见这张脸为什么就记忆深刻的理由,好像, 就是因为对上过这个眼神。简迭达眼睛的光芒非常爆裂, 像团火, 却不是干柴烈火, 是像炉中看似熄灭又暗藏杀机的冷炭, 这个人所有的强势都是暗流汹涌的, 但简迭达的脾气摆在那里,别人最好不要激怒这样的火苗, 否则后果很严重。 钟鼎明知道以前的自己不会因为一个人类而如此, 却反复依旧迷恋上这种感觉,简迭达的出现,是降落在他面前的一根绳索, 有时候像把他从悬崖拉上去, 有时候又像上吊绳一样窒息,但他懂抓不住的痛苦, 没有简迭达的亲吻, 得不到简迭达的眼神, 他会碎, 他知道不好,又偏偏……对这个眼睛里的那团火, 时时刻刻感到欲壑难平。 他自己都没察觉,先前的黑化程度……也再次爆表了。 ……是的,简迭达是一个独立的人, 他懂,可是他真的不满足于现状,他做不到无时无刻分别,他生病了的心脏就像一个畸形的棕色虫茧,对着青年的方向长出了一根根抽丝的红色血管,所有的七情六欲顺着这些“神经”注入名为爱情的器官中,钟鼎的爱意越浓烈,疯狂,越试图用行动滋养爱情,占有简迭达,他自己就会失血越多,被那些红色的丝线反向施虐得更狠。 “山神病毒已侵入npc大脑中枢,发病可直接篡改记忆杀死玩家简不让。” “……警告!警告!请停止反抗山神病毒,跟自己的血脉意志产生对抗,这将引来系统自动杀毒,最终毁灭母体终端!”一片漆黑中,钟鼎快忍不住了。 “叮咚”一声,屋子里面刚发生凶案,又亮起来了一排白色的灯笼,大家再度从分崩离析的边缘被拉了回来,一起看头顶上的东西。 有个光头队友指着一个白色傀儡说,“它它它的——是不是脖子长了!” 大家对着那个方向看过去,阴森森的红光照出来这个木偶上身体上挣脱出来的一根根线头,简迭达一秒捕捉到了变化。 “是的,它变了。”他抬了抬手上没有‘光’的蜡烛,对着颇有冲击感的头顶说,“它的头和脖子比例变化了一点。” 他们队伍里有人好像视力不行,顺着网线开始做键盘侠,自己看不出来还非说简迭达是不是用外挂软件装x。 他以为自己很小声,然而并没有,大家都听到了,钟鼎也听到了。 但是装x侠简迭达老师没有生气,随口问问:“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很有规律的现象。” 什么现象? “……”钟鼎也看了一眼简迭达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钟鼎总觉得小道长的余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但是很快移开了,简迭达还故意打岔似的来了一句。 简道长说,“似乎,刚才两个死掉的,都是质疑过我的,这样看,死亡顺序是根据我来安排的。” “……” 简迭达开始阎王爷点卯:“你说我是人还是神?‘铁锅炖大鹅’。” 在国内,或者说传说中的东三省,流传着一个古老的故事,如果你冬天走夜路回家,路过农田会有几率撞见黄皮子坟,黄皮子就是黄鼠狼,这东西修行到一顶年份会向人类“讨封”借气运化人形,常用语就是“你说我是人还是神?” 铁锅炖大鹅鹅鹅就是那个玩家的id,他的祖籍可以说是一目了然,简迭达的问题对他一问出来,这个大鹅同学一听,裤子都保不住了,自从他跳大神的二姑奶奶没了,他活到这么大第一次见到人皮子讨封,这个主持人不会真的是这局的鬼吧! 简迭达走过来“讨封”的样子,完全不像是跟任何人胡闹,他这种面瘫最不好摸透心思了。 简迭达来抓小鸡了。 当着死人的面,所有人都被他吓得躲到一侧来了。 准确来说,是蹲到了钟鼎的背后,大家好像成了他的崽子,也没办法,钟鼎现在看起来是全场最善良的鸡妈妈了,简迭达比较像大反派。 简迭达看了钟鼎一眼。 钟鼎沉默:“…………” 说实话,他笑不出来,心里也好堵。 钟鼎还觉得这场面很无厘头,他觉得“系统”也应该心情不太好,连刚才超级红的进度条都正常了。 简迭达本来也是闹着玩的,他只是不想让钟鼎的黑化进度条提前炸了。 好在那个铁锅炖大鹅好像也知道错了,他当场表演了一个裂开,跪下来给一位大爷磕了一个。 “主持人,有话好好说吧咱们!得得得,你不是人也不是神,你是我爹!你是我活爹!” 幕后黑手是谁,这下又被糊弄过去了。简迭达撤回了最后一步,“行,大儿子,差不多又到下一轮提交时间了。” 惊觉第三轮的回答时间真的又快到了,大家不得不赶快围坐一团,继续答题。 有前两次的经验,大家这次真的不抢了,盒子里面这一次有什么,他们也不敢继续好奇,倒是百晓生主动和大家提起了一个怪事,他说,自己和芙蓉旦,古董张上次进入珍宝阁的时候,曾经抽到过一个特殊的箱子。 他们三个人当时是一起进来的,但是全程都是由芙蓉旦拿着连体人姐妹花的照片,芙蓉旦对姐妹俩的身世似乎很感兴趣,后来轮到她抽箱子里面的东西,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在傀儡们唱出一首名为《钉钉钉》的本地儿歌后,芙蓉旦在黑暗中失踪了。 古董张和百晓生到处找她躲在哪里,突然,他们听到其中一个木头箱子内部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断断续续地哭,还在说:“我的娃娃小花丢了……娘……芙蓉知错了,娘你不要把我的布娃娃抢走好不好……”这个声音听着和芙蓉旦一样,却像是她被童年的某种心魔控制了,在做梦梦见她弄丢的某个布娃娃。 突然,身后的古董张也传来一声惨叫声,百晓生回头一看,古董张不见了,地上都是摩擦的拖痕,举着蜡烛的他一甩青黑色的衣袍,追过去就见一个爬动的黑影拉住古董张的双腿把他往楼上拖去。百晓生大惊失色,但如何追,怎么喊,他都没成功地拉住古董张无力垂落的双手,更绝望的是,等百晓生转身回去看看箱子里的芙蓉旦,哭着找娃娃的女子声音也早就没了。 第126章 因为每个箱子的外形都一样,而且是无论人类如何用力拉开都纹丝不动,他只能选择了暂时放弃开箱,众人听完后,对于百晓生给的信息产生了各种问题。 “百晓生,我想问你一件事,你方便回答我吗?”队伍里有个女声开口了,大家一看,是麋鹿。麋鹿现在就坐在简迭达和炖大鹅的中间,她捏着下巴尖问,“你看到芙蓉旦说的布娃娃了吗?” 简迭达看到百晓生一脸茫然,这个两次进入副本的书生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发出不可思议的困惑声音,“没有……我当时就在她身后,她打开箱子后,里面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名叫小花的布娃娃……” 炖大鹅一脸害怕地说:“发光的宝石,红烧肉,小时候的布娃娃……这些箱子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就只有答对的人们能看到宝物?这个副本难道还有一个名字叫《皇帝的衣柜》?” “我还海澜之家呢!你可拉倒了吧!就是姐妹鬼带来的幻觉呗!”队伍里一个光头吐槽了大鹅,他的发言立刻被炖大鹅不服气地原地反驳了回去。 “幻觉还给你玩一对一辅导啊!你当箱子里面是小猿搜题还是豆包!” “那你来!瞧给你能的!跟个刘能一样!”大鹅面孔涨红,破口大骂。 “我刘能?我看你还尼古拉斯赵四呢!”光头佬长得浑身肌肉,嘴巴战力也很出众。 别说其他人,简迭达都要被这对卧龙凤雏打败了,十分想出言教育一下他们,让二人对女性队友放尊重。 温和的麋鹿被他俩打断了思路,她也没有生这两个大傻子的气,这个唯一在场的女高玩显然有一个猜测来到了嘴边,但是她看了一眼简迭达和钟鼎后,默默地选择了闭嘴。 简迭达有所感觉。 “……”钟鼎已经抬起头看了看他。 简迭达没说什么,默默地伸出手,握住了钟鼎后站起了身。 钟鼎被他反手控制住,似乎没有反抗的打算,时间刚好也到了,系统自动催促各位玩家,简迭达和她对视一眼,主持人很心胸宽阔地问,“麋鹿,是你先提交还是我提交。” 麋鹿的做人方式很客气,她微微一笑就示意他先回答吧,自己不是很着急。 简迭达第三次开启新的开箱环节,大家提交答案的顺序很快出来了,炖大鹅垫底,他和光头速度并列第一,可他们都没想到,这一次,出事的名额还是落在了麋鹿头上。她被砍断了四肢,吊在了半空,身体就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 剩余下来的六个人不说话,这个女孩子一直人很好的,大家都不懂她在这一轮到底做错了什么,只是看着系统刷新的吻合度‘81%’不说话。 只是一切远远没有停止,今天系统真的不一样,又一次连续下达了奇怪的杀戮指令。 第五轮,死去的就是人就是和他们在一起的炖大鹅,仿佛验证着百晓生说的话都是真实发生过的,炖大鹅在关灯后被一个地上爬动的东西拖走了,他全程没有尖叫声,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灯亮之后,简迭达第一时间发现了什么,他告诉大家,头顶那个脖子会变长的木偶人不见了。 “它扯断绳子下来的。” 简迭达还说:“可能它一开始就是活的。” “……”大家彻底的呆滞了。那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啊? 屋内气氛又开始压抑,一场看不见摸不着的诡异事件笼罩在大家的头顶,他们除了被动猜题等死,连一个答对有奖的回报都没有,所谓的玩家安全感也在逐步瓦解和粉碎。 说到底,他们就是怕死了,早知道会死这么惨他们一定打死也不进来了。 躲在幕后的熬夜开发系统至此也终于露出了一丝怪诞不经的冷笑,它似乎在嘲弄这些玩家终于意识到游戏并不止是“游戏”而已。 “啪。啪啪。” 简迭达的耳边响起了什么声音。 百晓生慌张起来,低声说:“又是谁在哭?” 大家懵逼,简迭达看着还没冷却结束的箱子们,里面现在很安静,没听到什么人在哭,他们站在一起,不禁怀疑百晓生是不是找人已经走火入魔了。 百晓生似乎笃定了,他脸色苍白地说你们往上面听,哭声藏在天花板里,是不是老鼠要来了,老鼠是不是要来吃了我们了。 一首鬼童谣此时轻轻地传出,听上去正是镇子上孩子们失踪前所唱的《老鼠嫁女》,奇怪的是,大家根本看不见这些儿童的身影,却能听到这每一个孩子……或者说“老鼠”的歌声。 “别唱了……别唱了……老子自杀回去嘚嘞。” 光头佬之前的胆子还很大,现在是真的怂了,他抱着头像做噩梦一样缩在角落说,“……老鼠嫁女……到底谁才是老鼠,不会是咱们吧……难道一切都是‘猫’为了骗‘老鼠’想出来的圈套……” 光头佬说的似乎没错,这首儿歌背后正是一个民间著名的怪谈,它说的是老鼠一家将女儿嫁给了一只猫,婚礼当夜却被猫新郎吃掉了鼠新娘全家的恐怖故事。 说巧不巧,当这诡异的旋律唱完的时候,简迭达又看到钟鼎站在了身边。 眼下情况已经很不对了,钟鼎在音乐结束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发出了一声阴森可怖的笑声。 “猫儿,你在这里呢。” “……你看到‘老鼠’了吗?” 钟鼎的声音本来很温柔,现在飘荡在鬼屋之中,竟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回音。 啪。 珍宝阁的灯笼突然全都熄灭了,黑夜笼罩下来,与此同时,一个木屐跳动声哒哒哒在他们的头顶跑来跑去。简迭达本来拉着钟鼎,不知道被谁推倒了,他整个人直接撞到了什么人的身上,可他很快判断出那个人不是钟鼎,因为他清楚闻到了干尸身上的气味。 “索索索。” 这个东西发出声音。 简迭达立刻朝后猛退,他知道黑夜里打这玩意儿绝对不有利于自己,下意识抓起了自己的桃木剑,把自己的退路往微弱的光源带,他的直觉真的很准,随着一股腐臭味继续飘来,接着他就看到一个类人黑影爬到了某个队友的箱子旁边,对方的下肢发育好像严重不足,化开浓雾后露出一头拖地的女人长发,等到被砍成两段的身体残肢爬到了他的脚边,嘴里还像是含着什么东西一样咯吱咯吱地叫。 她的身份也在简迭达包裹里的那张照片上得到了验证。 “老鼠”:“姐姐……姐……姐姐……小梅……我是莺莺啊……我是你的双胞胎妹妹……莺莺……” 简迭达:“莺莺?” 原来如此……《莺莺戏张生》的莺莺是她才对。 简迭达看到那个晚上出现在小梅身边的女鬼,就是眼前的莺莺。 就在他想进一步和女鬼沟通一下时,墙壁之间似乎有什么更大的鬼怪在朝着他和莺莺过来。 简迭达不自觉捏住了桃木剑,却听耳边又是一阵“啊啊!!!”百晓生惨叫了起来,与此同时,黑暗中摸索的小道士看到了莺莺和百晓生。 他们被红衣裳的厉鬼缠住从墙壁之间一起拉走了。 简迭达:“百晓生!” 简迭达追上去,红衣服立刻消失了。剩下的其他玩家也不见了。 他不等待一切继续,就准备一头冲入谜团战胜眼前的恐惧,但追到墙壁前,带走两个人的墙体表面已经没有了入口。 【系统:“双生箱”追击战已经开始,请注意黑暗中所有攻击,受伤三次就将清空数据退出游戏,主线任务也将全部失败!】 简迭达胸口闷闷的,火气第一次这么大,闭眼对着墙就是一拳头砸下去。过后,他捡起了地上的桃木剑和连体姐妹花的黑白照片。回到楼下后,桌椅板凳已经都碎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吊在空中的傀儡们不知不觉已经也只剩下一个——这唯一的一个木偶人被各种红色丝线缠住口鼻耳朵,看起来就像是被开箱游戏控制的“小道士”,简迭达这才明白系统一开始的暗示,他一定会入局,也一定会走到这一步,可是他已经成了一个被牵着鼻子走的悬丝傀儡,接下来还有什么办法能过关呢? 他正在思考,突然听到有一个人在叫他,低头一看,地上一个倒扣木桌的底下钻出来一个光头。 强壮的光头肌肉男被吓得半死,一扑上来就抱着简迭达一条胳膊大哭,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俨然是一朵需要男人保护的娇花,被他的gay里gay气雷到了,简迭达累觉不爱极了,拉着他就要去送死。 光头佬改成抱住他的大腿哭求:“爹!活爹!!你别啊!!!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你别去主动开箱子了!!我们好不容易活下来要不别玩了吧!” 第127章 简迭达直接说:“谁说方法只有一个开箱,我不想等箱子里的东西自己开了。” 光头佬玩家愣了愣:“你在说什么?你确定自己搞懂规则了!想看清楚所有的线索不就要等箱子自己打开吗!” 简迭达恢复了一点理智,他扯回右腿说:“又不一定。” 光头佬真的没听懂啥意思。众人从答题到一个个“死去”最后失散到这个地方后,他刚才和简迭达一直在围着箱子旁边转,也没察觉到自己背后有人。他现在冷不丁转身这么一看,黑发道士哥面无表情快贴他的鼻子了,最重要的是,黑发青年除了长得帅,皮肤是冷白皮,那双狭长的眼睛瞳孔居然是蓝色的!结合他的表情一直像机器人一样!这太奇怪了,难道系统选的“主持人”是ai?!靠!怪不得他不怕恐怖游戏! 光头佬对着简迭达的瞳色研究是怎么回事,简迭达也不知道他的眼睛变成这样,他从刚才开始好像被启动了什么应急管理程序,在看到那个“红衣人”后脑子里面就没有什么情绪了,只有一个念头——速通过关,然后找到钟鼎和百晓生。同时,他不希望系统会直接处理掉钟鼎,不然刚才他看到的事情就永远说不清楚了。 好在游戏进行到这里,每个人的恐惧和贪念已经被放大到极致,只有他,好像越被惊吓越会冷漠,被当成“ai”后的他的眸子还继续反射着无机质的蓝色冷光,用专业的剧本分析师视线暗示队友看向箱子说: “麋鹿是不是说过,每个人看到的箱子里面,可能是不一样的。” 光头:“嗯嗯。” 简迭达:“那就对了。” 光头:“什么对了?” 简迭达没直接说答案,看他一眼:“你怎么称呼?” 光头脸上一红:“叫我阿强就好了啦。” 简迭达:“好的,光头强,你应该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了,但是我现在已经找不到队友了,我接下来说的话是第一遍也是最后一遍。” 光头:“……好,好的长官!yes!sir!阿强听懂了!” 简迭达看他孺子可教,开始解释:“我举个例子,你还记得那个金发少年吗?他当时说他看到了红烧肉,还闻到了肉香,但是我们一个人也没有闻见对不对,你有没有想过,箱子里面根本没有味道,被闻到的‘肉香’’也不是食物的香气,是多巴胺。” “多巴胺?” “嗯。或者说是欲望,现代社会也有很多电子产品成瘾,吃外卖抽烟上瘾的人,本质上就是因为大脑的愉悦度都来自多巴胺的分泌,吃到了好吃的,人一定会喜悦,可说到底太过简单得到的快乐都是低级快乐,人如果不学习自控,很容易依赖上食物,后果轻点会肥胖,三高…就怕问题严重起来,珍宝阁的所有箱子都是这个奖励机制,让你对低级快乐上瘾。” 光头似懂非懂:“这么说来,要箱子,就会被低级快乐麻痹绑架,被多巴胺分泌控制大脑?那么咱俩怎么办啊,不开箱子?” 不,他刚才说过,他不等待一切发生,他要冲入谜团战胜恐惧。 “不管打不打开,箱子都是箱子,你在或者不在,尸体就在那里,能被改变的,一直都是我们自己的心。” 简迭达抬起了一只手,看着箱子的眼睛里面是一片机器人一样的纯蓝冰白,与此同时,光头强看到黑发青年手背套着一只皮革半指手套,钟鼎给带上的银蓝色手链完美契合了他的气质。 他将右手食指点到嘴唇上点了点,左手绕至微微弯下去的后颈,手指拔出莲花簪子,放下了泼墨画一般的垂腰黑色长发,那一半覆盖在脸上的发丝间,依稀可见一只冰蓝色的机械瞳孔在锁定目标——那个发出倒计时开始声音的恐怖箱。 简迭达:“接下来,我会开始最后一次的开箱游戏,但这次我不等待任何人出现,我会直接用我自己的办法。” “只要在它打开的时候,我就跳进去然后合上箱子,我就能彻底看清楚箱子里的东西了。” “它是人是鬼,故事究竟有什么真相,就让我去进入箱子直接亲眼看看。” ----------------------- 作者有话说:人类的赞歌,是名为勇气的赞歌。——简迭达。 第86章 小道士(上) 系统很快更新好了。 简迭达二话不说就是干, 光头强虽然说了一千一万遍他绝对不会跟着跳进来的,他又不是疯子,但是小道士起身的一瞬间, 光头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他惨叫一声撕开红色小背心, 一个俯冲直接开团秒跟也跳了进去。 简迭达发现时, 为时已晚。 他很无语:“你早说你也想进来。” 光头强泪目:“我不想进来, 我真的害怕。” 简迭达冷漠:“那你是在?” 光头强绝望抱头:“因为!一个人在外面, 会更怕!” 系统从来没说过外面就是安全区, 万一简迭达一走, 姐妹花全出来呢。 简迭达被这人的机智搞得无语+10086,到底谁说过……这游戏的规则是头发越少的人下料越猛的? 简迭达还急着找线索, 也不介意多个帮手, 爬起来开始干活,光头强给他看住后路,其实……这家伙就是不敢走前面, 因为这个箱子真的内有乾坤! 原来它根本不是一个箱子, 而是通着副本的另一个面,这里面的环境大的超出他们的想象! 这代表简迭达说得没说错, 人类越害怕未知, 未知就会一直维持原状, 鬼的克星就是你比它们还可怕, 相反,鬼喜欢找上的人一般也是胆小的。二人掌握心理方面诀窍, 开始往下走,姐妹花案子本身的线索也渐渐浮出水面,古宅鬼屋原本就吸收了很多污染精神的, 箱子里面的世界比外头虚假的“正常世界”还诡异,一眼看去地上和两边都是扭曲的磁场在波动,有点像人类肠胃蠕动,墙壁上都是长出菌丝的发霉青苔,木头楼板的黑白螺旋花纹看着像老年人类的眼睛。 光头强突然指着前方发光的地方,“诶,那是什么!” 光头强喊完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清楚了,不远处那个在地上爬的东西,赫然是箱子曾经杀死过的人,也就是那个喜欢发光东西的中年男。 他之前眼睛瞎了,现在在箱子里完全只能靠手脚在地上摸东西,更惨的是,被做成傀儡后木偶版本的中年男人并不能控制速度,他在一边寻找宝石,一边靠了过来。 “救救我……救救我啊……我听见有人说话了,我不想死在这里啊……” 光头强也不想死在这里,他紧张地看看简迭达,被对方用禁止出声的动作暗示了,简迭达做完这个动作,抬腿跨过第一号玩家,木偶人顺势从他腿下爬过去。 叮咚。 从木偶身上,掉出了一张卡,卡的名字和画面是聚宝盆和一个马桶。 简迭达收走了这张带来的死亡通关线索卡面。 简迭达继续走。 淅淅索索的“老鼠”又开始骚扰他的听觉了,知道不安会通过群体放大,他没有说出来,光头强也就跟着傻大胆。 但是他们死去的队友们似乎真的没有离开——第一个人还在拐弯处呢,金发少年的木偶就这样被线头倒挂着掉了下来,他是被割掉舌头,眼睛是好好的,于是乎简迭达有幸和他再度遇见,跟这个小伙子来了一个脸贴脸,对方血糊糊的舌头还险些打结弄到了他的头发。 黏答答,臭烘烘的人血味。 简迭达一直不喜欢。 之前他还不太记得是因为什么,没想到随着他逐步恢复现实的记忆,答案也越来越明显,因为他好像见过一个人死掉的场面。这些场面来自不同的小世界,有的时候是一个狐仙,有的时候是大学学长,还有的场景是他和对方在一家面馆。 光头强因为怕,此时用力拉了他胳膊一下,简迭达紧急抬头,他开始相信,那些关于“前世”的记忆应该都是真的。 他更有了走下去的决心,把金发少年无法开口的局限利用起来,引导第二个缺舌头木偶和第一个眼盲木偶打了起来。 因为他们都缺少一个零部件,又都失去了自控能力,两个木偶打架的后果是又掉落了一张黑色线索卡。 简迭达看了一眼,提示卡用毛笔写了三道菜名,都是当地洪楼鬼食馆食盒的招牌菜,叫三丝米粉,腐乳通菜和三酱肉,但是卡面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是饕餮在野外的大铁锅里煮着一家三口的屍體。 光头强看不懂,骂了系统一句:“这些卡都画的毛啊!根本一点有价值的都没有!” 第128章 简迭达:“能被你看懂的答题卡,只用于开卷考试,你没发现这个开箱游戏的本质又通过这两张卡暴露了吗?你还没看出中年人和金发少年是怎么死的吗?” 光头强:“开箱的本质?他们是怎么死的?” 简迭达没有急着要说出答案。环境已经利用了他们的情绪,制造了下一个精神幻觉,当一阵爬动声来到这个恐怖的环境后,光头强的眼睛直接吓得痛苦放大。 靠!!!他看到了什么!!这不是第三个女队友麋鹿!! 女孩死于非命,又被砍掉了手脚,但在箱子里面,她的命运还要更凄惨,光头强看到她被一个羊头怪物在当做食材做菜,麋鹿的屍體被冷冻着,一件件分开烹饪,她的脖子上有刀具切割痕迹,双腿下落不明,肚子里面空空的。 可紧接着,那个可怕又阴冷的羊头怪物举起了一盘菜,赫然是做熟了的人体组织和大小肠,光头强快吐了,这是……发现了他们? 该怎么办才好…… 关键时刻,他们只有解决挡在前方的羊头人,可是谁告诉他们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疯了…… 两个人就这样坚持着不撤退,过了一会儿,又是简迭达主动说出了一个也许有用的攻略,就是这个方法实在变态,一般人绝对受不了一点,光头强听见他说:“吃。” 光头强:“——what?!” 简迭达:“我说吃,食物对应‘吃’,虚假的美食让你害怕,那么打败这些恶心食物的方法,就是‘吃’,只有这样,你才能认清现实和幻觉,这相当于喊出魔鬼的名字,恐惧就会立刻得到治疗。” 光头强:“……” 事情已经开始向着一个克苏鲁的方向进展了……简迭达的想法是没错,但是一个正常人真的会完全无视同类相食的恐惧吗?能做到的,本身也离人很远了吧? 简迭达可能是个机器人或者ai的假设,又浮现在了光头的脑海中。在此期间,真正的勇士简某人已经将地上的肠子捡了起来,羊头怪物以为找到了知音,笑着把餐盘隔空丢了过来,简迭达接住,他直接抓起“食物”猛塞,在光头强看来,这个画面就是简迭达把队友吃掉了……他的嘴唇边上都是血浆血沫往下滴…… “……别吃了……”光头强都有些不知道该同情谁了,简迭达为了能在系统里面过关,有时候真的很疯,道上果然没有胡扯。 简迭达面无表情地逼他自己大口吃完了……也累得靠在墙上消化了一分钟,他的身体冷得发抖,全程没有感受到任何人肉的咀嚼感,只有一种空气流入胃部的感觉,这验证了五感剥夺的游戏本质上全是假的。 简迭达战胜了它们,也被别人再度当成了怪物,不过他也习惯了,他一直是个怪物,从来没变过。 好在羊头人和尸体派对一起消失了。 “看,新的卡,继续走。”简迭达擦擦身上的味道,收获了第三张卡,这次卡面写着蟠龙寿桃织金丝巾,画面是一根上吊绳子。 系统也提示:【进度条当前75%】。答案,似乎越来越近了。又走了几步,简迭达看到了百晓生和莺莺站在一起,百晓生一看见他就来了一句:“是钟鼎!我看得很清楚,就是他!小梅和他都是跟女山神一伙的!” 【“叮咚——”】 简迭达脑子里的进度条,这次彻底黑红了,他来不及阻止,根据规则所有的线索卡已经串联到一起,还在简迭达排列后形成了完整正确的故事线。 第一,小梅的确是本轮boss之一,她正是系统所说的感染母体病毒者之一,也是她绑架了芙蓉旦和古董张,以此来引诱更多玩家进入珍宝阁,但是她的幕后还有一个人在协助。 正说着小梅已经刷新出来了,简迭达拦下莺莺。 小梅顿了顿,咆哮着吐出了一根红色尖舌头,大喊“放开她——” 简迭达没有想伤害任何人,但是抬头看向身后的他指挥着光头强和百晓生,迅速地把小梅围在了中间。 小梅腹背受敌,在激烈打斗后掉落了线索卡。 剧情线这次终于完整了,女山神困住他们的幻觉也消失了一大半,失踪的几个人包括一开始的孩子们居然都出现了。 简迭达看了看卡片,上面一字一句的写着,“野佛祖,来源于每个人内心的恶魔。我们在找杀死我们的凶手是谁,凶手其实就是我们九个人自己,因为走进来是人,进来后便是鬼。”这就是一开始九鬼屠九人,本质上是自相残杀的犯罪逻辑。 而小梅姐妹经过解密后的故事也比他想的阳间多了,这对连体人姐妹不是因为嫉妒而自相残杀,事实上小梅和妹妹是被班主强行分开的,妹妹因为容貌不如小梅,被手术摘除死于手术台,小梅活下来后,性格和以前发生了很大变化,正是在这种契机下,小梅感染了女山神病毒,渐渐地发现自己是一个游戏npc的事实…… 小梅的自我觉醒和女山神一样,又不一样,对于女山神来说,她的恨意来源是丈夫。 她曾以为眼前这个人类是独特的,却最终发现原来你喜欢我…… 是攻略帮忙的。 可为什么我只有一次机会,你却可以经过了很多次试错,那么如果没有游戏攻略,你不就是一个普通人吗? 女山神明白了,你和所有的玩家们,原来都没有的区别,才决定黑化,小梅作为她的一部分病毒感染体,则有更深层次的意义。她出生在青阳镇的妓院,从故事开头,她就在等待剧情线发生在自己身上,直到妹妹保护自己的时候,她在巨大的痛苦中,体会到了一丝怒火。 如果她只是一个单纯的npc,她不应该体会到不公带来的愤怒,但是现在,小梅也染上了系统口中的“bug”,那么她还会是以前那个等待被男人拯救的可怜数据吗。 不,反抗。 她要反抗,夺回意识,所以她必须要利用剧情的一切漏洞。在系统监测下,她开始熟练地装正常出npc的模样,反过来欺骗这些入侵游戏的玩家,实则,她对所有强加在自己身上的剧本安排只有一个念头。 厌恶。‘玩家’,让小梅厌恶无比,如果不是莺莺的鬼魂在劝亲姐姐,整个镇子都要遭殃,即便如此,小梅也已经做到了母体病毒要求她做的破坏系统安全性。 她成功了,但她生而为人,本来就不该作为“死物”被另一个世界的人支配。没有人可以决定小梅的命运,就连神都不许命令她。 从她拥有自我意识开始,她就是真正的‘人’,那么是谁当初夺走了她妹妹的生命,又是谁将她当做提线木偶用攻略玩弄,她都要高举斧头砍掉他们的手脚,扯断丝线将这群高高在上的侵略者……杀之而后快。 杀!杀!屠杀才是npc摆脱木偶线的宿命! 鲜血!尖叫!恐惧才是npc制裁游戏者的反击! ——“所有进入双生花副本者,杀无赦。” ——“我与神明逆向而行,从此常伴地狱众鬼。” 可是在简迭达和她对峙的最后关头,已经是“恶鬼”爬虫病毒的她还是输给了自己的认知程序,她知道善恶到头终有报,不该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抹杀这个人,但这道计算机程序不是系统安排给她的,是她自己本能孕育出来的,名为“原则”的真实情感。 “我没有原谅这个世界,但我只是原谅了你无理打开了我和妹妹的棺木,小道士。” “但我也要谢谢你,释放了我们。被关押在计算机中的‘厉鬼’早就不想缠住任何玩家制造尖叫和恐惧,她们只想要离开这里,去寻找一个人类的自由。” 这才是她自己选择的计算机认主程序,她爱她,小梅不爱系统安排的所有男子,只想回到莺莺恨自己的童年,就算代价是杀掉全世界,她都一定要带着另一半的她逃离这个无止尽的游戏噩梦,但我没有变得跟你们一样,我永远是身体精神绝对自由的我自己。 至此,世界之外,游戏人物有了意识,又一个悬丝傀儡挣脱枷锁,利用金属义体扯断丝线,她们跳入轮回入口,转瞬间就决绝化为熊熊烈火中的灵魂灰烬。和玩家的死回去不一样,她们真的死去了,但是简迭达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六道轮回,死生契阔,他也彻底懂了什么,转身就往回跑。 简迭达也没忘记把出去的办法告诉给百晓生,可随着系统提示进度已经99%,他前面的世界就都黑暗了下去。 “好好好,破案就好,我会照顾好其他人,但你不要去,他是妖啊,队友……”光头强还没说完就被送走了,接下来就轮到npc们。 第129章 简迭达把箱子出口打开,立刻用剧情卡送青阳三人组走,百晓生像被掐断了脖子以下部分的鸟,他惊恐万状地说:“不让,别去你会被吃掉的!啊啊!!!” 这句话,好耳熟。简迭达愣了一下,原来他第一次进入游戏听到的警告,是百晓生说的? 这年初下山,他们一个个为了苍生大义敢于和妖魔做对抗,在世人眼中,他们不是完美的修道者,可他们曾经那么胆小,为何能在生死关头舍身呢。 因那一颗道心。 道可道,非常道。 他开始希望百晓生和芙蓉旦古董张能坚持自己的道,而他也有自己的道要去走了。 简迭达被箱子里的母体病毒变异,最后走进了那个人的内心,但是当最终剧本boss出现的那一刻,他还是感觉到了一种不一样的心情。 系统里的那张boss卡牌翻了过来,这是最后一张了,自然是属于山神之子的。 卡上写着一个悲伤的故事,是以说书人的口吻讲述的…… 【我想写一个村,每年都要请神。】 【村里的神不是水底居住的,也天上掉下来的,是挨家挨户共同选一个。】 【要当神的条件,说简单,也很不简单。】 【以前打仗的时候,村里曾经有一只狗。】 【本村村民世代打猎为生,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是不吃猎犬和看门狗的。】 【谁知,一场仗打在山下,一场雪埋了山上。】 【两头荒的村子,只剩下一群饥肠辘辘的凡人。】 【为了活,村民决定选一个狗神,这狗当上神后,人们好一阵儿的磕头跪拜,狗神仙也大慈大悲,夜里就让村长下锅被剁成了一块一块,祭祀了全村信众。】 【还有一年,村里曾经有个小姑娘,也被请为神。】 【那一年,村里刚经历过一次荒年,女人们不事生产,地里的粮食又都是给出力的人充饥果腹,搞得村庄死了好多女人,出生人口很少。】 【于是全村合计着,大家该有一个神了。】 【小姑娘成了被选中之人,她的责任,就是保佑全村人丁兴旺,每个男人都可以去祈求她保佑。数年后,神死了。】 【孩子有了。】 【再然后村里的孩子长大了。】 【白色的暝烟缠作天边一缕青烟,柴门内,老百姓安居乐业,谁都记不得神原来是这样来的。】 【老了的男人们就按照当年小姑娘的长相来塑像,描金,上供,告诉后来的人,她是村里的生育娘娘。】 …… 歌谣声结束,简迭达看到箱子尽头的人了。钟鼎也在等着他,剧情介绍他也已经全部看完了。 二人对视,简迭达的眼神说明他真的知道一切,两个人只能走流程对剧本,听完的钟鼎恍然大悟说:“怪不得我初见你就心烫,原来这是一出唱了1928次的木偶戏?” 简迭达知道的也不算早,但是必须配合工作演一下,他眼睛闪烁了一下:“如果我们是活人,也许可以不忘记每一次扮演的角色。” 钟鼎温柔地笑了,眼底是化不开的悲伤底色:“傻瓜,你怎么就知道,做了人,我们就可以不做‘木偶’了?” 简迭达不知道怎么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他还加了一句颇有希望的安慰。 “如果我们不逃开这傀儡戏的戏台,我们身上的丝线也永远解不开,控制我们的手会在我们觉醒的那刻拉开我们,然后擦去脸上的油彩,换两身新的戏服,我们就不是刚才的梁祝,而是变作另一出戏的两个新偶人。” “但他们猜错了,我们最终都没有成为木偶,是人,你信不信我,我都要带你走。” 钟鼎愣住了很久,他扭过头,哭笑不得,在一阵流泪后终于是发出了黑化入魔的悲鸣痛哭。 “咳咳!简不让……你知不知道……你的爱,让我也变得好傻……好容易相信希望这回事……咳咳……咳咳咳……” 钟鼎说完,一种红色的鳞片和羽毛随血脉爬满身体,这让他忆起了少年时的怪物母子是如何拥抱在一起的,那个小小的他抱着娘的塑像,他会说:“娘,我要学法术保护你。你看我的身体长得多大,多白,我的妖牙可以撕碎你的负心人们,消化掉他们的烂心,再把他们统统丢进山窟窿里。” 是这个世界对不起所有npc啊,是玩家们一次次蔑视他们的生命,可是规则之外,为什么偏偏出现一个小道士呢。 妖被治愈了,再也不继续仇恨谁了,好像也扯断不了悬丝傀儡的线头,所以他无法相信自己能得救,他和所有npc一样,是离不开这个世界的,根本没有任何人能救他。 可他们已经走到这一步,其他人都被简迭达救走,钟鼎也肯定得出去。小道士当下背起这个本来准备自绝生路的boss,硬生生把长发男人拖拽着往青阳镇外带。系统地图不断发出预警,可是由于最终升级版的头号玩家主动放弃奖励,boss就可以维持住血条,假装副本还在进行中。 小道士到这里都还在天真地相信,他这次可以带走一个大boss,这个地图是有边缘地带的,只要他们翻过眼前这座山,也许可以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不被命运着急找到。 可是在跋涉中,他们必须翻越山崖,这座山有很多尖锐的树枝,钟鼎可能是中途碰到了哪一棵拦路松,手脚小幅度抖了抖,渐渐就没有说话了,简迭达刚开始还没发现,走到一大半,还挂在山崖上的他冷汗一下子出来了。 他继续用手掌确定钟鼎的安危,可是一个可怕的预感在心底如同有毒种子一样抽丝发芽,他好像,很久没有听到钟鼎的声音了。 ……简迭达一下子双腿发软起来,一路上来的记忆,小时候的折磨,长大的孤独,身体的病痛,怪诞的魔物,都不是他的难关。 他真正受不了一点的是钟鼎出事了。 光是想到这件事,就把他直接逼疯了,更绝望到底的真相是,他往后稍稍抬起来了的手,摸不到钟鼎脖子上的头颅。 去了哪里? 他的背上为什么没了一个人的声音。 钟鼎的头,为什么摸不到,为什么背后的他身子还在……但只有头颅……不见了踪影。 第87章 小道士(下) 他不相信的, 这不可能……钟鼎不是被他好好救出来了,他之前还好好的……可是背上的无头尸又是谁……他不是钟鼎……他一定不是钟鼎……不是的…… 简迭达开始觉得头痛欲裂,他整个人精神恍惚,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出现在了,他已经听不到看不到一切的心里。 方才, 他一只手勾着树干, 快要爬出巨石陷阱前, 他们有经过那个树, 奇怪的是两个人的重量本来都即将压断铁链了, 在那之后反而“轻”了许多, 他当时想过回头看,但是被肩膀上死死按住的手制止了。 ……原来如此。 钟鼎当时在他背上是可以呼救向外界出声的。 但他为了不摔死救自己的爱人, 竟然自愿被砍掉了整个头。 剧本杀……又作弄了他们。 它只是告诉过凡人, 不要在逃出生天前回头,否则就会失去自己的爱人,却没有告诉他们, 不喜欢生活在剧本的钟鼎终究会死在大结局来临之际。 简不让, 钟鼎,你们不是想一起逃亡到下一个春天吗。 那你们所受到的来自系统的逃跑惩罚, 就是死在了冬去春临之前, 亲耳听着山下的人们过上了你们最羡慕的生活。 一声从无人听过的, 接近发疯状态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古村落附近, 惊吓了一片黑色小点状的鸟群。 更讽刺的是,应该再也没人知道, 他们是在双双逃出地狱之门的最后一步,被阴阳阻隔在两头…… 初次下山的小道士终于认清了一切,因为他知道真的永远失去了他自己的爱人。 他和死神的赌约, 在走出鬼门关的最后一刻,前功尽弃了。 来不及反应,简迭达一跃而下。 很快的,他满头大汗看到了半山腰挂着的头颅,他第一反应是赶快捧到双手指间,物归原主后,他这么看男人,表情都是茫然的,他不相信有人到死也是长发飘飘的,像生前一样哪里都特别美好,又消失的那么轻浮莫名。 所以……钟鼎……钟鼎可能没有死,副本不是还可以刷新……只要把头找回来……收回去……数据就会刷新,对对…… 也许是真的受刺激过度,小道士脸色苍白,取下来那个面目全非的头。 他背着重新“完整”的男人尸体就跑回了山下,又带着一堆四分五裂的残肢和尸体镇上。 第130章 可他好像疯了。 所到之处,周围的人们吓得尖叫不止,等再被五爷找到,他已经成了一个木偶人。 他不认识五爷了,也不认识除钟鼎以外的任何人,他救了所有人,但是真的救不了自己。 就这么被活活吓疯了的简迭达第一次被命运吓怕了。 他无法接受现实,更不知道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他所谓的无所畏惧,在钟鼎的尸骨面前,可怜卑微到普通一只蝼蚁。 甚至如果现在谁来告诉他,如何做才能做能复活钟鼎,他哪怕是给人跪下磕头,他也一定会心甘情愿。 他丢失了从前的记忆,也已经没有了生气,他现在只会呆呆地坐在闹市口的菜叶子上,抱着无头尸体像个傻子似的哭泣,往死里打着自己的胳膊腿,报复他对复活钟鼎的无能为力,满脑子是哆哆嗦嗦的自语声。 为什么,为什么……没能早点想起来,为什么……没能早点阻止一切,为什么不能早点破案,为什么不能修复bug,为什么就是不能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他连通关任务都听不到了。 “恭喜你完成第四世界小任务【阿修罗道】,副本即将坍塌,请宿主返回。” “副本即将开始接入主世界。” “请宿主不要再等待一名npc。” “滴,恭喜玩家逃出生天,人生前途无量,死去的只是一个剧本里的npc。” 越是如此,简迭达的心理崩塌程度,越严重起来。 失控的他没有说话只有心在哭,来回重复着的都是一句话。 “是他该死才对。” “不是你该死,是我该死才对。” “对不起。” “对不起。” “我该死。” “我该死对不起对不起我该死。” “我该死我该死我该死我该死——” …… 是夜,暴雨如注。 一场恨海情天泼洒在天与地之间。 蓝袍黑发的道士青年跪在坟头地上,他的嘴唇因为悔意咬牙变得发紫流血,背上的那把桃木剑不断受雨水冲刷,大量的湿痕爬满他的脸,犹如一个塑像被擦去了彩,他正在失去了作为一个活人神魂。 天地不哭,留他一人,他该怎么办?钟鼎,你不是最心疼他吗,你现在这样走了,让他该怎么办啊? 就连小系统第一次看他这么“入戏”,都有点慌了,它出来主动表示自己可以申请奖励和特殊卡,咱们还可以清除记忆回档时间,总之,爱情的苦不好吃,那就不吃,何必把碗砸了呢,事业脑才是今年最流行的大男主人设啊简编剧你睁开眼看看短剧…… 小系统不知道,人类的情感和“入戏”并无关系,人性的弱点也不是系统可以随便篡改的数据,但正因此,无论计算机如何发展,ai如何取代人工,那些属于人类的优点,比如困境前的勇气,危难时的坚强,还有无论如何也遗忘不了的许诺,才显得那么珍贵。 统子到底仗义,回去把这件事告诉给了旁白君,旁白君问:“你这个月月薪多少敢操这种卖粉的心?” 统子长出两个幻肢道:“拜托拜托,总不能看他们又死吧。” 旁白君:“……欠你们三个的。” 没人知道旁白君去汇报了什么,但是游戏时间过了十几分钟,人间的维度已经又过去了十几年。 期间,五爷,百晓生三人组都曾经回来找过简迭达,只是小道士一直躲在当年的那个山神庙对故人们避而不见。 他的鬓角也渐渐白了。 某年冬日,青阳镇下了一场雪,一夜过后,山中已经是茫茫一片落了个真干净。 山神庙的老道士颤颤巍巍,从几十年来的噩梦中挣扎着起身,他没有打扰任何人,披散着雪白无暇的长发,缓缓躺入了棉花被一样的大雪中,闭上了干枯的眼睛。 系统内部发出一个声音,不像小系统也不是旁白君:“死法那么多,为什么非得选择冻死?” 简迭达的意识很模糊,但还是回答了对方,因为,他就像雪一样,我以为曾经抓住了他,可是过了一夜他还是消失了。 只是为了见一见如雪花一样的爱人,一个世上最怕冷的人给自己的剧本杀大结局,刚好是活生生冻死在他们分开第十四年的大雪中。 ……这样的人,真不知道是说他痴情好还是疯子好。 《民国奇事:青阳镇怪谈》至此也已经终了。第四次轮回的时间线重新归档,但因为数据库还在运行,后面依旧有“简迭达”的数据会继续来这里。 实际上已经是老人的玩家裹着草席,赤着脚被冻死了,但他的执念,会依旧来这里找钟鼎,并且最终双双失败,这就是be线无法打破的客观存在事实。 这也是为什么简迭达这次自沙的原因,世上曾经有一个人说会把他一辈子抱在怀中,不受风吹雨淋之苦,可是上天带走了对方,他真的打不赢这条线,他向系统背后的命运第一次认输了。 【为今之计,只求你对我的爱人钟鼎高抬贵手。】 他的临终遗言,又一次被系统自动拒绝,成为一个无效记录表留存。 但是不知道是否是真心最终感动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在简迭达的坟墓旁,来了一个老樵夫。老樵夫戴着一个面具,身披蓑衣,如同一个七老八十的耄耋之年,在弯腰替简迭达清除了墓碑边上的杂草丛生,他才继续走走停停来到了半山腰的去处。 面具人似乎在等一个人。 山下不多时来了一个年轻的小道士,生的俊俏端正,他是谁,老樵夫也不多问,只是立刻拦住他问去哪儿。 小道士:“师门任务,命我前往青阳镇。” 老樵夫就说,“不急不急,慢慢来,去那里得听我讲一个山顶上那座坟墓的故事。” 他自顾自讲起了简迭达的故事。 小道士不认识这个老樵夫,不知道简迭达,但是他听完了整个故事,从老樵夫口中,他知道山上的墓碑属于一个疯子,疯子也是个道士,已经在青阳镇山神庙住了很多年,还修了一座新的塑像。 那个男人的塑像早已风化,疯子这些年吃不饱饭,也住在里面保护对方。 可惜镇子上自从一些奇怪的事情后,已经科普了科学和文化知识,私塾先生们都让孩子们离疯子远点,还说鬼神菩萨根本是民间伪科学,所以也没有人再去拜山神了。 “那他为什么还守在那里?”小道士问。 神秘的老樵夫笑着从面具后说:“他啊,在为了一个不可能被救出地狱的死人,为一段没有回头路的救赎而一次次殉情,如果你有时间,我可以为你详细说一说,然后你就会明白很多,对了,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等你吗,简不让?” 小道士愣住了,面具人是谁?主线不是还没开始吗? 正在疑惑,老樵夫动了,他千辛万苦复活来到这个世界,为的好像就是亲自走至这个游戏的唯一玩家面前。 在最新版本的“简迭达”的注视下,他抓住小道士戴着冰蓝色手链的右手,放在了那个面具上。 他动作很轻,呼吸间都是温柔,像怕惊扰了一朵色白柔净的梅花一样,简迭达指尖触犯到他面具边缘时,也微微顿了一下,可是就那么一下,小道士看到了一片属于绝色美人的美丽嘴唇角勾了起来。 “你受苦了。” 说完之后,男子的面具就彻底滑落了下来。 他最先被看见的是眼睛,那双眼睛动人得仿佛有月光湖水被盛放,一下子剪碎了少年冰冻的眼底水面,他忍不住靠近了过去,男人的皮肤在泛着温润熟悉的温度,那片唇角也是眼熟的,那唇边的情绪如此迷人,天生就有夺走世人所有眼泪的能力。 但真正夺走简迭达呼吸的是他的称呼。 “猫儿,不要去,不要被命运再次找到,我们逃跑吧,这一次,由我带你跑。” 是‘钟鼎’的脸。 是“钟鼎”。 真的是“钟鼎”。 空气里有什么在轻轻颤动。 也许是系统的警告,又或许是他们又一次被病毒感染的红色感叹号又在毁灭记忆库进行深层清洁。 可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哪怕只是目光相接的刹那,他们也能瞬间感觉到彼此灵魂的重量,尤其眼前二人虽然不是数据的本体,但目光里面都有洞悉规则的专注和冷静,最关键的是,在末端处永远等待对方的回头已经是他们的固定保留数据,简迭达此时再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背上。 一滴鬼血溅到他腕部的冰蓝色骨链,每颗白色珠子内里都镶嵌着羽蛇神的鳞片,光影间折出血神天母的血液光泽。 第131章 几缕碎发垂落,掠过胸前时,他的嘴角也微微扬起。两个人的手牵住了,衣袖随风而起,天空洒下来的阳光照着前方山路上的两匹马。 “好,我跟你走。”两人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翻身做主,潇洒自由地抬起手掌拍马离去,他们两个到底去哪,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无论是本世界,还是小世界,这几乎是他们第一次等到了彼此,并且坚定地留在原地,迎来了眼前的圆满。 “山神”的面具摔离数据体,完全落在了他们的手中,山间回荡着笑声,听起来像山村老屋的孩子们在念山神庙上的道士题字。 “不忍生灵受苦,以吾残躯化六道轮回。” “愿我如同虚空和大地。” “支持一切无边众生的生命,谢谢山神大人保佑。” 到这里,这场自21世纪到民国十年永远无法赴约的春天,才终结在了一双戏服木偶牵手拜堂的画面上,“滴”一声,他们的剧情卡凝结成一块血色鸳鸯玉牌,名字就叫《生在春临时》。 卡面上的语音包也完整复刻了他们的声音。 “小道士说,我怕冷,山神说,那我喜欢春天。” “小道士问,哪有春天,山神答,春天,就是我遇到你的那一天啊。” “或许我的人生就是一场不如意,可是简不让,你我的圆满在于,明月与清风,我能结识你。” “所以我的回答是,无悔。” “往后余生,我来护你,我将永远护你,因为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妻子,我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这个好听的声音到此结束录制,而后,另一个声音改变了live图的画面,一行带着泪痕残花的水墨字出现了。 ——四季轮转,唯独有你的季节迟迟不来,直到那日屋檐有雨,倦鸟归巢。 小系统此时终于响起了正确播报: “滴!剧情进度100%!副本即将崩塌,请宿主们一同前往下一个世界。” “接下来—— “就是人开启转世轮回,寻觅前世因果的第五重考验。” ——人对于爱和未来。 该有幻觉。 “六道轮回,故剑情深。钟鼎赠予爱妻不让,民国13年留于青阳镇山神庙。” 第88章 《看房男》 简迭达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梦到了一个古镇, 有个叫母神的病毒,母神看起来不老,但双眼也不年轻, 她苍白的面颊像墓穴的夜明珠,死气沉沉的红胭脂抹在她少女的脸颊上, 周身透着腐朽思想的气息。 母神曾经看着一个又一个人生长, 死去, 喜欢也好憎恨也好, 所有人都在离开, 所以从利用到守护, 从复仇到怜悯,她最终消失了。 在她脸上逐渐碎裂的怒吼中, 山神庙化为无有, 她和整个古村的记忆一起被清楚bug,其他角色也一样。 生前被凌辱,觉醒人类意识的小梅。 和双胞胎姐姐合谋杀人的女鬼莺莺。 她们都离开了。 唯有简迭达看着一切发生, 直到他感觉到自己的身边有人。 那个人轻轻拉他靠在肩膀上的时候, 他们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清香,感到脸庞的微热和呼吸声, 他们好希望就这样一直不分开谁也不能不拆散。 但是灯亮了起来, 梦又一次结束了, 简迭达睁眼的时候, 身子在慢慢爬起来,但这次他依旧对着床头的相框顿住了, 晨光中,那张照片的信息过于刺激大脑,导致他还不确定, 重复着读了一下……“简迭达……钟宇……于20x2年在新西兰……举行同性结婚典礼……” 半小时后,胖丁被师哥的电话十万火急喊了过来。 进门时,师弟就觉得不对劲,直到他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黑发青年倾着脊椎,两条腿疲惫地搭着,他抱在膝盖上圈住的照片,还偏偏是…… 啪。 胖丁面无人色。 简迭达睁开镜框后的一张眼,冷冰冰道:“给个解释,我为什么五年前就和这个人结婚了?”他不会是全世界最后一个得知自己已经“丧夫”五年的吧? 简迭达看上去很正常,胖丁做了一番内心挣扎,最终还是把一切全盘托出,这个故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是的,师哥,你和钟大少爷五年前已经结婚了,你们当时好像约定了什么,他答应了你绝不对外公开,婚后你们没有一直生活在一起,但是他很关心,为你铺路,照顾你的生活,甚至他的公司就是……一直在出版你小说的那家公司,哦,对了,老爷子就是你和他的亲人,你们生前就已经决定在一起过一辈子了,对方对你特别好,可是几年前,他……死了,你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夜之间把所有事情都给忘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办,就只能陪着你,老爷子上次请你吃饭其实是想找你,问问你想不想给少爷扫墓……” 胖丁说的话,简迭达的大脑一个字都没有印象,如果不是师弟告诉他一切,下辈子他也不会相信自己这种人会跟男性走入婚姻殿堂,现在的情况对他来说很超现实,但是他确信自己听到对方死了,心脏还是不舒服起来。 简迭达的眼睛黑得有点渗人,却没有问自己当初为什么和一个闹翻了很久的男同学假结婚,他只问了一件事:“我能问问钟宇是怎么死的吗?” 胖丁想了想,小声叹了一口气说:“癌症,脊髓方面的,他瞒着你很久,化疗的时候怕不好看都不敢回家,他总是很在意你眼中的自己长什么样,穿的衣服合不合适,你每一次生病他都不缺席,轮到自己却一句话都不说……” 透过旁人的视角,他们的婚姻就这么被几句话讲完了,简迭达的表情肯定是很不好,因为胖丁红着眼睛问了一句,要不我们再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哄他哄成胚胎的师弟必定是好心。 可惜简迭达又一次表示自己不需要,他只是需要独自消化一下一切,嗯,他死了老公,还失忆那么久,现在终于想起来了,总可以躲起来哭一哭吧。 胖丁只能离开。 简迭达抱着怀中的关上门。 天已经黑了,他这么瘦,身上都没有几两肉,整个大房子在他的身材衬托下变得安静得很可怕。 黑发青年定定看了结婚照,过了几秒,他怕冷似的盘着腿,用单手圈抱膝盖的没安全感姿态,抬起右手摸了摸照片。 “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代表了很多意思。也让很多记忆被一并勾起,他想起高中的时候,自己因为强直性脊柱炎没办法参加考试,钟宇每一次都会不上课陪他在宿舍,用衬衣包住他一点点消除疼痛。 为什么这么温柔的人,在自己最痛苦的时候,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对自己说呢。简迭达突然又想回到游戏中,去问问那个数据构造的‘钟某人’,喂,你疼不疼?得癌症的时候,为什么非要一个字也不说呢?简迭达太想见见对方了,他开始不断试探系统能不能再放他回去。 …… 可青阳镇就像一个强制下载了无数病毒软件的破旧电脑,里面塞满了无法清楚的缓存数据。 他只要在脑内点击,各种病毒就又开始攻击,他只能卸载,各种病毒窗口马上像瘟疫一样蔓延了过来。 【您是不是遇到了问题了,可以反馈但请勿冲动卸载。】 【禁止卸载禁止卸载】 【建议翻新系统或者保留注册表数据否则过期不候】 这些卸载前不断跳出来的窗口后面,就是这个镇子所有陋习的真实面目,生活在这里的人如果不彻底解决,那么这台电脑永远无法修理好。 【狠心卸载】 【狠心卸载】 【狠心卸载】 【警告一次!警告两次!最终警告你已作为‘人客’身份反向入侵系统!极有可能被永久撤销权限!】可他还是决绝按下了“卸载”。 简迭达徒劳一般垂落了双手,除了不断在黑暗中找寻那个人已经彻底不在的气味,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几日后,他去完心理医生那里,回来后不太想活着的心情反而平和了。 过去的他不断用催眠术进行自我催眠,渐渐迷失在伤痛中。 可是,他不是最应该懂得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的吗。 他的想法一改变,系统立刻允许进入,似乎只要他不死心,就还有机会。 简迭达也不等胖丁了,他把工作放了放,又捡起了这九死一生的系统,没办法,触发现实世界任务的机会已经摆在了眼前,第五道,他必须去,去完他才可以确定那个人的灵魂还有没有可能回来。 小系统悄悄给他发消息,【“我司把你放在高危用户名单了,你这次可能见不到什么可疑npc了,你确定还要参加吗?”】 第132章 “我知道,他以缺席的方式在我的生命中无处不在,你让我怎么处理好这段记忆,我都自我催眠过那么多次了。” 简迭达说着,身上还穿着前几年过年买的白色毛衣和一条褪色涤纶长裤,他露出古板沉默的脖颈子,半撩开刘海的黑发透着淡淡的干净文气,配着那副黑框眼镜,像那种不懂人情世故的文学系男大学生。 这时,简迭达突然说了一句话:“不过我调整好心态了。” 统子:“?” 简迭达:“我要干垮你们公司的源代码,把那人彻底消失的数据找出来,既然这台电脑配置实现不了和纸片人谈恋爱,我就用妖法打败妖法。” 简迭达这个疯子说的话,正常人真的懂不了…… 统子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秃头已经有点开始害怕了。它还想起一句话,灵魂对人间不死心的人,他的魂魄是红色的,可这是违反规定的,它到底该不该……告诉简迭达呢。 简迭达没来得及细想。 穿越猝不及防就来了。 和之前不一样,他这次醒来听到的不是国语,浑身失血,躺在地上的他反应了很久,才从远去的出租车上看到了一些……并不常用的繁体字。 不属于他本人的记忆和这个世界的剧本也涌入了过来…… “香港房地产早就完了!现在股市也不行,嘉利大厦闹鬼的事情一出,我们的房子还怎么往女明星和大佬手上买,简翔,你如果还想当我的叠码仔,不滚回你的九龙城寨,当务之急就是找你的降头师师傅解决那群恶灵,做不好,你就out,出局,ok?” “对了,这是警署刘sir的电话,半夜如果真的快死了,记得找他求救。” 简迭达读取了这段背景故事里的录音电话内容。 他大概明白了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香港,九龙城寨,这些名词,他以前只在tvb看过,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地摊灵异文学。还记得很多年前,他曾经听过一个鬼妈妈做饭的牙医家庭故事,没想到这次的剧本杀这么邪,居然安排在传说中的九龙。 简迭达躺在地上感慨完毕,继续看脑内剧本,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这次的运气真的很衰了。因为刚才打电话给他的人是他的老板保罗,对方口中的大楼就是这次的闹鬼地。 资料上说,这地方位于香港九龙弥敦道233号,现名佐敦会,2007年建成,前身是1975年建成的大厦。当时这里一共有15层,属于繁华地带,最著名的11层就是唱片公司宝丽金,电梯井连通的12和14则存放着无数金曲唱片,而最恐怖也最诡异的楼层,就是大厦的15层顶层。 因为民间都传九龙有血块邪地传说,嘉利大厦更是被师傅批过命的,说楼里藏着至少几十个地缚灵,所以多年来发生过很多离奇的事件,近期更是差点吓死一个珠宝公司高管和一个翡翠台当家女主播。 简翔是负责嘉利大厦市场推广部的职员,但他祖上是大陆的,九几年才来香港落脚,所以都完全没听过这件事情,这里还顺带得介绍一下他的第二个身份,保罗刚才曾说让他去找师傅,这个师傅不是别人,和他的大陆人身份也有关,故事中,他妈咪林云美惠是混血,以前在深州也算出了名的麻油西施,后来过来做舞女嫁了个香港人,带着身份不明的儿子住到了九龙城寨里,才改名曾健翔,英文名麦克。 多年后,美惠撒手人间,曾健翔和兄弟门沉迷街机电动,学业荒废,整日在铜锣湾给人带粉,成了警署常客。 后来,一名南无师傅廖文某次在城寨做法事,偶遇小混混曾健翔,一眼觉察出这名后生仔的八字反常。 文哥祖籍也是大陆,遂举起佛珠手串,喊住问了问,方得知对方是极阴之身,属阴年阴月阴时阴日的四阴人,且从小开天眼,能见阿飘,遂将其收为弟子,恢复本命简翔,带出了‘三不管’的城寨中央,文哥是人好功德光的,这小子却并非是一块好材,学艺三年后。麦克哥出师,不搞风水搞起来地产中介,还恢复了本名在中环当起了翔哥,专给富豪搞定凶宅鬼屋。 可是宝丽金闹鬼,他搞不定,就来求助文哥解决大楼里面的鬼怪冤魂们,没想到几次三番碰了壁,今天中元节路过城寨还被一辆巴士直接撞死了…… 简迭达读取完了记忆,他看看身上的黑色西服,捡起公文包和黑框眼镜,抄起胸前还在滴血的奢侈品领带,擦拭了一圈鼻子和嘴上的污血。 他太知道系统的玩法了,所以不等任务冒出来,他对主动探索规则就是一个被虐到麻木的人机状态。 “喂,阿智,又和你马子在拍拖是不是。”他复活后,如往常一半用传呼机找下属出来续摊喝酒,但是关于真正的目的,简中介点根烟用嘴巴叼住,已经都藏在下一句话里面。 “别把妹啦,翔哥带你发财要不要,你问去哪儿?去嘉利大厦看房啦,我新买的2000w手电,最适合半夜拜访大楼里翔掉的恶灵师奶们了。” 电话里的人果然不愧是他一手调戏出来的好兄弟,沉默三秒,直接回了一句,“哎呀翔哥!看飞碟!哎呀,我手机被外星人带走了,886啊翔哥!恭喜发财明年见!” 然后,这个大烂人就将亲大哥的传讯挂断了,态度超无情的。 第89章 《看房男》 当晚的午夜十二点, 位于某栋廉租公寓楼的门板被一双苍白的手打开,简迭达靠着记忆回到了原主家,包里有社区医院开的止血药和纱布。 开了灯后, 简翔的狗窝对比他现实的家真的很小,但也有相似点, 就是孤独感很重。一个人在香港上班那么久, 这位白领精英的家里连冰箱也都没有装, 随便走两步, 地板上全是喝剩下的朝日啤酒罐子, 一路扩散到了脏乱卧室, 简迭达也无所谓,脱下那件带血的衬衣, 走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时, 时钟已经停在两点,忽明忽暗的路灯罩在屋中他妈咪的遗像上,他出来从床底下找到一听生啤。 正好床上有盘没有歌手名字的磁带, 他戴上耳机听里面那个声音唱了首英文情歌, 又坐着看起了案子的背景资料。 “……【嘉利大厦近年火情报告及住户理赔信息相关】……” 这份资料是简翔花钱搞到手的,具体来源是一个做八卦娱记的客户, 对方曾认真告诉简翔, 嘉利大厦确实有超自然现象, 正常人想活命最好是敬而远之。可惜简翔这种小人物可能是内心过于渴望成功了, 哪里管得了这么多,一句话也没当真。 简迭达脑子里响起了系统的机械声:【“当前案情进度5%, 恭喜你掌握主角角色卡,人物关系全解锁,可建立好感度, 进一步探索剧情。”】 【“香港奇谈之嘉利大厦闹诡事件涉事人角色卡包含:领英房屋中介(未解锁),城寨居民(未解锁),盛天娱乐(未解锁),嘉利大厦原住户(未解锁)”】 这个名单可真够长的,简翔给人卖豪宅的,都未必认识这么多名人,但除开团体和个人,还有大厦利益方,为什么还有一家娱乐公司?先去哪个比较容易套话? 简迭达正想着,发现自己听的磁带就是资料背景里的盛天娱乐出品的,录制地居然也在嘉利大厦那个传说中的15楼,歌名叫什么,他扣了扣磁带壳子,哦,这首歌叫《初恋情人》,唱的真好听。 简迭达继续保持听磁带的样子,看了一下地铁图,专心搞案情的大脑急速运转了起来,最后他决定明天先去中环,见一见他设定里任职的公司老板,这张磁带也被他放进了背包。 他以为这应该是一个很简单的证词环节,没想到面板上出现了一句:【任务1:成为保罗的‘狗’,可开启下一段剧情。】 什么狗?简迭达莫名其妙的,简翔和自己的老板还有这一出吗,他总感觉事情好像不对劲。 第二天,简迭达去见保罗。他昨天研究过了保罗其人,觉得今天势必会一场劫数等着。等双方见面,坐下的简迭达依旧夹着公文包,大老板保罗拿出一根雪茄,在清晨大楼外日光浴的包围中先来了一个顶级过肺,才对穷小子还算不错的脸部吐出骚扰的白烟:“你昨晚去嘉利大厦搞定uncle乔交代的事情了吗?” 简迭达看看面板,诚实地答:“保罗哥,我不小心让一辆巴士撞了,半夜只能去挂急诊看医生,对了,根据劳务法规定,请问财务可不可以报销一下我的医疗……” 保罗憋住破口大骂,手抓起一个烟灰缸,简迭达飞身离开转椅,从空中帮忙接住了武器,他体格矫健宛若赛马场上的健儿,一套动作不见一丝卡顿,巴士将他撞离地心的说法看来是骗鬼的。 保罗更生气了,他按下免提通话大喊一声:“乔治!乔治!叫人立刻上来把简翔的办公室桌子清理一下!三分钟!!我要将所有不分类的垃圾清出中环——” 第133章 乔治是个高达两米的印度人,负责大楼安保,简迭达飞扑到大老板面前,单手按住电话,同时他用一句话阻止了保罗抄起文件暴打他头部的动作:“但我师傅同意出面做法事了,我下午就去。” 看保罗将信将疑。 简迭达开始用中英文夹杂着的推销话术继续保证他会搞定一切。 经过他一通好说歹说,对方似乎软化了态度,但是办公室的气氛也没好转多少。保罗似乎长久都在用对待‘狗’的方式教育职员,在注意到简迭达今天的穿着后,他突然转转眼珠子,笑一声道:“好吧,看房男,但你如果还让我失望,我下次就要狠狠惩罚你了,不止我,刘sir那个肥佬也和我打听过,问麦克酒量怎么样。” 【“滴,保罗好感度+10。当前保罗总好感度60+。】 【恭喜掉落“社畜西装下的m人生。”——(是否通过继续增加好感度解锁此卡?)】 简迭达:“……………………”靠系统是不是在发颠。 这么雷人的卡,白送他都不要,他表示自己必须赶紧撤,因为多待在这里一秒他都要爆头死肥猪老板了。 保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这位年轻男职员对他的话感到害羞了,内心一下受用了起来,叫住简迭达说什么坐车费需不需要公司报销,眼看丑恶资本家前一秒还在发火,下一秒就大发慈悲赦免了他中午的工作,简迭达突然开了窍。他觉得也对,自己干什么和系统作对,以前的教训还不够吗,不过他不做狗,他只做狗的主人。 他今天穿得确实很帅,简迭达观察一下老板的视线,主动解开一颗衬衣扣子,他的手放在眼镜框上推了推,带着技巧地背台词:“保罗,其实我有句话一直藏在心底,我希望你可以为我解答。” 保罗欣赏了一下职员的身材,很投入其中地问:“哦~说什么?” 中年男人面前的黑发青年冷冷把玩眼镜,从桌下伸出一只皮鞋问:“你觉得,我属于那种戴眼镜性感的类型,还是摘眼镜性感的类型?或者,你告诉我,你对哪种我更中意一点?” 保罗的高级雪茄掉桌上了:“……” 简迭达:“你看上去很紧张,先生,需要我服务一下吗?” 统子都被吓得出来发了一个“?????”。 简迭达你发颠了啊?他不是都结婚了,老公死了无法无天了是吧,不怕男鬼回魂夜爬上来抓奸?哦,对,自己和他说过这个世界可能没有可疑的男性npc…… 小系统越分析他这个人的内心世界越害怕。 简迭达连吃带拿潜规则上司的游戏还没结束。 保罗也算在娱乐场所见多识广,现在看起来就很被动,他从来没见过这么骚的男性,明明这位男职员不算粉面小生,姿态也坐的很正,刘海挡眼的表情散发着性冷淡感,但是他身上矛盾的气质偏偏特别能勾人,他挑逗同性的口气也是若即若离,主打一个抓住一切机会利用所有手头资源,无耻下流又勾刺激所有上位者为他买单。 “所以,公司可不可以给我报销一下医药费?去城寨的打车费也顺便报一下?” 大老板第一次释放过来的好感,就这么被简职员轻易利用,他临走,这个上头了的资本家还给社畜悄悄塞了一包女士烟进了那个西裤左兜。 这是送给性感的小野猫的礼物。——猥琐中年男人似笑非笑的成为了简迭达的一条‘狗’。 简迭达也无所谓,狗可以很多,一条两条看他心情才对。所以他拿走了好处,面无表情地上嘴抽了一根,走出大楼,立刻特别豪横打了最贵的商务专属车去城寨。 下面就是搞定他师傅廖文。简迭达也来了一个顶级过肺,阴郁地看了看资料,听说他师姐自从他搬走后,到现在还没嫁人? ----------------------- 作者有话说:[狗头]老公“死”了就是为所欲为啊简迭达,你这一把是要把死掉的老公气活上线抓奸的节奏了咩 第90章 《看房男》 根据剧情指引, 简迭达打车到了以前自家的社区。 他昨天晚上出事故的日子是中元节,可巧路口那里蹲了个穿布褂子的烧香老太婆,看表情还真的是他的证人之一。 她长得小而精干, 银发梳成整齐发髻,或许是受香火常年熏染, 她身上有淡淡的檀香味, 一看就是神职人员。 简迭达打开面板, 扮演角色走上前, 合掌拜拜香炉, “朱婆婆, 我今日又来看望死者牌位,望神批准。” 大脑中的游戏资料卡刷新一次后, 出来一个黑白配色的恐怖npc角色介绍, 保罗之后,他的第二个调查对象就是眼前的老太太朱婆婆,他也用刚才的积分兑换了这一段故事里的黑暗剧情。 【“滴——恭喜玩家触发“人入阴司也要讲因果报应”。素有杀妻传闻的uncle乔, 乔爷是你老板保罗的雇主, 但就在近期,他与铜锣湾一名女子阿曼达(真名丁细蓉)扯上关系, 只因为女子从娱乐场所失踪, 再度在大桥下发现, 已经成了一个无名女尸, 小报报道,丁细蓉死前已经怀孕, 曾在欢场跟人透露自己的孩子生父和嘉利大厦有关,她已经拿到了房子钥匙。此后更蹊跷的闹鬼事件也开始纠缠大厦,简翔利用阿智查出来了朱婆婆的地址, 便买通殡仪馆和警署将细蓉带来,用草药香灰,倒头香和佛牙请得一座泰国佛,朱婆婆则负责看顾其中的秘密……”】 简迭达恍然大悟。 怪不得保罗这个煞笔刚才提到了一个陌生人名乔先生,原来公司急着处理灵异事件跟金主爸爸的艳情史有关,他脑子转得一向快,接受信息起来也是越发清晰,嗯,阿智,那也就是昨晚挂他电话的家伙。 目前从资料推断,这人是他雇佣的私家侦探,对方在网路上查出朱婆婆这里的情况,简翔经过一番调查,确信了在嘉利大厦跳楼死去的女人和他大老板的金主uncle乔有联系。富人区包妓女很常见,但是嘉利大厦从此接二连三出现假火情,还让楼价一跌再跌,引得媒体开始揪出前面几次灵异事件一起杜撰小道消息,他这个爱钱如命的看房男就不能忍了。 他给了朱婆婆一笔钱,让她封口不许说出女人怀孩子的事情,朱婆婆答应了,用城寨这边神坛里的一座泰国佛压着女尸下辈子都转不起世,但是尸体在这边,这女人的灵魂八成是留在了嘉利大厦。 朱婆婆会一些通灵之术,能看见简迭达气色苍白,今天也是坦白对他讲道:“你昨晚是不是撞鬼了?你的下嘴唇好像精血不足,最近几天恐怕有桃花煞,要和男性女性都保持距离,少做/爱,少遗/精,你的面相太假,当渣男最容易会惹上婴儿煞。” “……”简迭达面无表情,觉得自己被说的好像私生活很混乱,他装出不太高兴打断话题,专心盘问案子:“我每晚听金刚经,就算做/爱也是做梦都梦到和菩萨做,你与其说我,不如讲讲我们的财路下一步怎么办。” 朱婆婆指指阴冷潮湿的破屋子里面,低声回答:“她,要让她的嘴巴闭嘴,不止要把肉身填进坛子,嘴巴封上屍蜡,你还得找南无师傅去把魂魄抓回来,要是日子过了头七,她变成一个地缚灵,你老板在阳间做的坏事可就瞒不住鬼差了,他的财路会被阴间记罚。你总不想变回穷鬼回九龙城寨吧?” 那大楼房价到时候绝对会被拖累,保罗也会先玩再杀了男职员,最后装进拉链袋丢进香港大桥底下的。 “那我还是让其他人下地狱吧,我不下地狱,他们爱谁下谁下。” 简迭达扮演着一个奸佞小人,毫无同理心地抽了一口烟,带着一丝冷血叹出烟雾到妓女的牌位上。朱婆婆见怪不怪,只给出一枚佛牌防身,他又待了一会儿才转去找下一个目标。但他心中也有疑问,大厦那边真的是丁细蓉的鬼魂吗? 简迭达的关注点在于,如果丁细蓉腹中孩子生父和嘉利大厦有千丝万缕关系,他拿到了鬼的口头证据,好像也没办法向活人的警察们证明凶手是谁。 那他到底该怎么达成通关,回到正常世界? …… 九龙城寨的清晨,总是从荣记茶餐厅那扇推开时吱呀作响的铁闸门开始的。 “饮啖茶,食个包,天大事都冇咁高。” 街坊们的一天几乎都从这句话开始,同样在这里长大,廖文独生女坐在椅子上,一条胳膊压着桌面的早茶菜单,心思都在窗玻璃外的路人身上。 “靓女?大清早约会啊?你男朋友是那个西装男吗?”荣记老板娘的话让她起了应激反应,廖心洁呆呆笨笨地看门口,和一个人对视后,她英气勃勃的脸颊两边都泛起了红晕,她没想到对方今天穿得这么帅。 第134章 她忙起身,整理好发型,挥手叫人,挑着门帘的简迭达看到了一个样子酷酷帅帅的短发御姐,就知道女子的身份了,他也回了句:“师姐,怪我迟来,今天我做东。” 廖心洁一下子就猜到了他会这么说,刚才的心思立刻冷了下来。她要怎么说呢,外人可能不知道,她的师弟现在是在中环光鲜地产行上班的年轻经纪,但童年时也家住城寨。简翔曾经是城寨认知中最有出息的后生仔,也是外部世界窥见城寨的一个复杂窗口,自从他出去做工,师姐常想与他联系,对方都推三阻四说是今天有约。 这么说起来,今天是他们三年来的首次单独约会,简翔不再是无父无母的穷小子,他二十七八岁,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与城寨环境格格不入。 和高级白领们一样,他上班时西装笔挺,皮鞋黑袜,完全没有寨内那副换上柔软的旧t恤,袖口却仍习惯性挽起的单纯少年模样。 他对师姐的眼神里也是布满一种挥之不去的疏离与审视。找过来,不太可能是拍拖,绝对是办什么事。 然后他们聊了几句,简迭达越发就像一个机器人一样,师姐感觉自己不太了解对方了,又恍惚间想起简翔曾经和父亲吵架时说的那句话。“呢个世界,睇嘅系location、location同location。”(这个世界,看的是地段、地段、还是地段。) 女孩子知道简迭达是这样的阴险毒辣,他爸也说过很多次这种小人会遭报应,下地狱。 但就在他们点的西多士端上来后,她还是被简迭达的一个举动打动了。 在熟悉的环境,高智感的眼镜帅哥抬起戴钻石手表的右手,卷起衬衣袖口,他用银色刀叉切开黄油,刀面细致入微地抹匀,烤土司表面瞬间包裹上金灿灿的枫糖黄油,空气也变得散发出一种暧昧不清的香气。 简迭达:“怎么不吃?我记得你好食西多士,以前考高分就要文哥带我们来。” 他好像没有忘记师傅和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 廖心洁低头看着餐盘,本来想拒绝探灵要求的事情变得难以开口,反观简迭达,把玩着眼镜框,姿态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口气还有些浪漫地聊起了师姐会感兴趣的一件事。 简迭达说:“对了,你上次问我我没说的事情,这次当面和你讲,我单身。没拍拖,公事好忙,只有空陪你一个人。” 但是他也得承认,他养狗了,身边的鱼塘还有空位,靓女真的来不来杀猪盘? 系统这次明白了,简迭达是真放飞了,好在他这个看房男人品不行,穿西装打领带的样子很顶,往外释放一下魅力更是无人能敌,男女通吃。 师姐语无伦次,不禁当场沦陷,她立刻就忘记老爸的忠告,什么找男人不能找简翔这种人,她甚至直接答应了抓鬼的事。 “好……我绝对不告诉我爸爸!你放心吧,阿翔,我帮你帮到底。”师姐说。 也因为npc师姐的配合工作,系统自动掉落了新道具。 抠门系统给简迭达是一本《见鬼十法》。 这绝对是帮他进大楼找线索的好东西。 简迭达为了假意讨好师傅,他从公文包掏出一本苏民峰今年的挂历,他一直知道廖文多年来只信这位风水大师,以前不卖这个关系是他师傅当时对他还毫无利用价值。 然后,游戏时间就快进到了第三天,简迭达早上出门运动完就约了阿智,他还提前和师姐讲好要带一个朋友记录一下全程。 师姐昨天曾在电话里问:“阿翔,对了,你还记得城寨的老街坊国富叔吗,他开过咏春拳馆的,你是不是有印象?其实,他就在嘉利大厦做安保,他从小也是看着我们长大的,我们如果想进去,是不是可以联络一下他?” 【“滴——恭喜解锁嘉利大厦住户名单,解锁大楼保安孙国富,当前剧情进度19%!”】 简迭达挂上手机,找了找通讯录,他和这个新角色好像没有存号码,一点也不像老街坊的样子,想来对方也没被以前的卖房男瞧得起过。 他只能拉过被子蒙头睡觉,等今天早上到大楼门口见面再说。 一夜风平浪静地过去了。第二天早上,窗外的鸟叫惊醒了简迭达。 就在床头枕头旁边的位置,简迭达的头碰到了什么东西。他一摸,眉头一皱,看清楚物体的表情有些僵硬,接着他动作不太自然地抓紧了那盘磁带。 身体莫名觉得疲惫,他塌下酸麻的腰肢躺着不动,来回翻看这盘磁带——黑色外壳上面的盛天娱乐四个大字还是像在暗示着什么线索。 简迭达当下没看出问题,也没说什么。 但他看了一眼房间的垃圾桶,果断抬手丢掉了那盘磁带,还是想起了昨夜联络完阿智的某件事情。 这件事,说来也挺奇怪的,跟案子本身好像也无关。 因为简迭达只是被朱婆婆的乌鸦嘴说中了,他第二天晚上真的做梦了。 事情又发生在打开那盘磁带之后。 他梦到一个人压他身上,沉的要死,他穿着领口太大的西装,呼吸困难,还被搞得脸颊通红很想骂人。 那人见状在他耳边轻轻问了一句想要什么,自己可以帮忙拿。 西装社畜男简某人受不了这种被幽灵控制的感觉,面色潮红,泪眼婆娑:“走开,我有老公了,我不能出轨。” 对方顿了顿,亲他肚脐周围的嫩肉,下流地说:“骗人,你老公怎么不在身边陪你,他难道已经死了,你是守寡人妻才一个人天天晚上听午夜情歌,好可怜哦太太。” 简迭达有点想哭,他开始捂着耳朵下意识逃避现实中的一个事实:“他没死,我老公公司有公事……出差……我老公有很多工作……但有钱有颜超正点,是一个靓仔,我好中意他……我只和他做/爱……” 梦里的鬼个性很恶劣,他活生生地听笑了出来,他的手伸到他们的下巴上,托起简迭达的脸颊两侧,看着一个西装男的皮肤挤压变形,口腔里流出唾液,指尖和舌头吐出来。他的嘴才来了一句情谊绵绵的粤语情话。 他的声音很好听,和夜明珠一样闪烁着柔光,听多还会让人产生关于爱情的误会。 “bb我也好中意你,晚安。” 简迭达愣了一下想看清楚他的脸。说了一句人话的死鬼不给他面子就罢了,侧头像他平时一样故意吐出香烟喷他一脸,又丢来一句令人幻灭的话。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放/荡最闷骚的西装男,等你寂寞空虚想背叛你老公搞出轨,我还会来找你玩。” “……” 因为这个梦,简迭达心情不好,保罗早上发来的催促短信也让打工人多看一眼就焦虑感倍增。 公寓门口有人敲门,他洗把脸,走去看看。 打开门的他迎来了一个大号金毛狗一样的年轻男人,一梯两户的公寓楼遍布阿智的响亮嗓门。 “翔哥!我的当家男主播早上好!supernatural节目摄制组!今日正式开拍!” 简迭达看到阿智这家伙抱着的摄像机,额头上的黑线都下来了,他在电话里曾要求对方带设备过来,却没想到这家伙以为大家是来搞笑的。 “你真要跟?不怕鬼了?” 阿智嬉皮笑脸,轻蔑地说你不是找来了文哥女儿,还得是你啊翔哥,男男女女见了你就iq变负数,世上有你搞不定的人吗? 简迭达看看他疑似被鬼压过的床上,心情又开始糟糕。 阿智什么也没看出来,拉他继续说一堆网路上查来的八卦消息,然后他们下楼,一辆机车停在路边,阿智还发出一声狂笑:“哇靠你看那个男人婆她今天——” 简迭达一看,眼皮一跳。他师姐今天穿得也太像要素过多了,之前那个飒爽英姿的她去了哪里? 看到师弟,廖心洁出门前跟爸爸吵架的心情好点了,她和阿智连招呼都不打,满眼只有简迭达的身影,简迭达不是一个不懂得礼貌的人,他夸奖道:“心洁姐,你今天好漂亮。” 阿智起哄,用摄像机对着他俩开始哦哦,师姐被欺负得面颊通红,一个劲躲避起镜头,可是随着师姐一个抬头,简迭达和阿智看到女孩愣在了原地。 阿智说,“你往翔哥家窗口看什么?” 师姐说:“阿翔,你家窗口刚才好像在抖动?我还看到一个影子……” 剧情里简翔家在五层,他也没养宠物,阿智一听到这句话立刻有点惊讶地看楼上。简迭达更是转头看了一眼大楼五层。 他家外窗很正常,灰色窗帘布安静地垂落,只有一点缝隙露出里面的地板颜色。 阿智推推他,“翔哥,你要不上楼去看看……” 第135章 师姐则说:“别,我们赶时间啊,阿翔,我搞不好是眼睛花了……” 可是这句话还是没办法让人心安,简迭达总觉得那个窗口真的有什么认识的人在看着他。 但是他仔细思量这种眼神属于自己的谁,又根本想不起来了,看来朱婆婆确实乌鸦嘴挺厉害了,他真的坏事干太多惹上脏东西了。简迭达现在最怀疑的鬼,肯定是他认识的女尸丁细蓉。师姐不知道他心里有鬼,还关心他是否要去医院。 简迭达摸摸佛牌:“去见国富叔吧,师姐,我ok的。” 此后,他将话题转到嘉利大厦上,也把另外两个人暂时带离了他家楼下,三人一路前往鬼故事第一发生地。 但他有所不知,他的家里,录音机正在自己播放中。 风扇吹动着窗帘,洗手间台上的水迹在一种超自然力量的干预下反射出地板的诡异画面。 在他屋内动来动去的,是一根上吊绳,还有一双空中的黑色男人鞋子。 “当你要走的某天,请不必慰问,” “常道初恋终必分手总会变心,” “当你要走的某天,也不必遗憾,” “让我他朝好好追忆那需遗憾。” “爱,必须有遗憾,宝贝。” 简迭达离开家很久,刚才那种突兀的感觉还在。 等他们去到嘉利大厦后,对面还发生了汽车碾压事故。当场有人被撞出脑浆抬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声音响起,简迭达的眼皮一跳,可是这不是他自己的情绪,他这具身体怎么还怕救护车的声音? 师姐仿佛早就知道他会这样,关心他说:“你还在想小时候的事?安啦,美惠阿姨已经得到我爸爸超度,她出车祸去世之后,你不也一直给她烧最好最贵的黄纸别墅……她不会在地狱受苦的。” 简迭达这才意识到身体的原主人妈妈是这么死的,他现在浑浑噩噩,也来不及串联师姐话里面透露的背景故事,只是眼睛直勾勾盯着汽车窗外的世界。 “师姐,你信不信报应和因果?”简迭达努力找了一个话题转移注意力。 廖心洁看到救护队员们,她点了点头:“我信,我爸说,坏人一定会有报应不爽,这个世界上的因果有迟有早,但是总会落到该落到的人身上。” 阿智可不听懂他们的话,他着急地问:“喂,我们还上不上去?” 师姐说你别急,国富叔还没来。 阿智很不耐烦,用左手挠挠头,整个人干脆在大厅门口转圈走动,眼睛还对上了墙壁上的一个对讲机,他说:“翔哥,你有没有看过一部电影,有个鬼片里面的主人公有天半夜三更被楼下对讲机叫醒,然后她一打开,画面里面出现了一只眼——” 阿智的声音响起,对讲机真的就出现了一只眼,阿智吓得不轻,躲到旁边那个角落,那只眼睛的主人退后了一步,然后旁边的办公室门打开了。简迭达立刻认出来了这个对他脸色不善的中年人,他就是大楼的保安,孙国富。中年人还故意喊了一声他师姐,跳过了阿智和他。 阿智小声嘀咕:“靠,香蕉他个芭乐,一个看大门的罢了,翔哥你还是领英经理人嘞!” 简迭达也不想打招呼,淡漠地插着兜站在门口看热闹,孙国富拉着廖心洁来到一边,十分不满地问:“你就是来帮他的?你知不知道新闻上的事是真的,被丢在大桥底下那个女的死的好惨,简翔这种败类只会为了钱帮坏人——” 廖心洁不喜欢听他这么说师弟,固执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拜托,别告诉我爸爸。” 简翔是一个别人眼中的卑鄙小人,但是他也是个普通人,人有很多面,有悲哀也有脆弱,廖心洁喜欢的是他小时候教自己做数学的聪明冷静,刚才在外边听到救护车时的怀念母亲,还有他们昨天吃西多士时的一秒钟温情救赎。 “唉!傻女!”孙国富难过地摇了摇头,邻家叔叔走回去拿出了磁卡,丢给女孩子自己看着办。 廖心洁也带着身后二人,潜入了大楼。 因为有一份嘉利大厦涉事人名单,他们的目标明确,去火警报警次数最多的7楼。 三人一起找好地方,搭起第一次拍摄的机器。 廖心洁问:“你还记得师傅教你的见鬼十法吗?” 阿智好奇:“哇塞,什么是见鬼十法?” 简迭达拿出点了点头:“我从来没有忘记文哥教会我的看家本领。” 虽然徒弟的伪善做派让师傅文哥厌恶,但他同时因为天赋异禀被师傅暗中相助着,二人处在紧张的对抗,也有过传统的师门继承关系。 简迭达也在接下来展示了他本体的一些隐藏起来的玄学大师本领。 比如,他向新人阿智介绍了三种可以明确用肉眼帮普通人见鬼的办法。 简迭达:“滴牛眼泪,食用生的鱼眼睛,还有在大楼电梯前放镜子,都可以见到鬼。” 阿智又问:“只是看见?那怎么对话呢?鬼会说人话吗?” 简迭达没说话,师姐抢着说:“笨蛋啊,鬼也是人,怎么可能不说人话,但是他们已经是地狱边缘的魂了,所以发出来的声音更像超声波,你想一想,你能听到蝙蝠或者雷达发射器的声音吗?” 阿智疑惑了:“那南无师怎么和鬼说话?” 这次还是师姐说的,她指着头顶上的灯说:“第一,灯,在现代社会电灯就是可以和鬼交流的最佳办法,电气自动化技术对接鬼魂的思想,所以观察闹鬼地点的灯光明灭就能察觉鬼有没有来。” “第二,就是磁带和唱片。”廖心洁完全没有注意到简迭达的表情,自顾自说,“我以前听我爸说,录音机是可以记录冥界声音的,如果你家里出现了一些陌生磁带,也许就是鬼找上门来了。” 他们聊天的时候,7楼不知道怎么的在慢慢变冷,简迭达看到电梯口的灯一闪一闪。 阿智还是没有任何危机意识,在怼着电梯坏了的缝隙拍来拍去。 突然,情况似乎有所不对,灯灭了,原地惊呆的师姐扑过来骂了他:“快闭嘴!看对角!”简迭达看到一个灰色的东西,他们两个人蹲下来,镜子前的画面真的蒙灰了,这个灰尘状物体没有形状,也没有显示脸部五官,但是它在电子设备偷拍中能够控制电梯门开合,还有,它接下来也在准确的时间进了7楼的电梯里面。 阿智的下颚张大了,他第一次真的目睹招魂事件。 “啊啊!!鬼啊……是鬼!!哎哟男人婆你打我干嘛!嗷嗷我不说了,对不起对不起大美女!” “嘘!!!!!” 三人一起约定闭嘴,又缓缓劲,继续看电梯。 好的,真的有鬼,确定嘉利大厦幽灵出没证据,他们反而是松口气,阿智卑微地紧挨着简迭达,举着手电筒和相机,紧张地说:“麦克哥,这是不是那个灵异片里讲的红衣猛鬼?” 师姐大胆地吐槽:“痴线,你有看到她穿红衣了?” 阿智耸耸肩:“搞不好是今天送洗衣店嘛,我们跑一套,还指望录制一些奇怪的东西卖给电视台,总不能说一团车尾气就是猛鬼啊师姐!” “谁是你师姐!”“行行行,是你太机车了,小妹。” “你们别吵了。”简迭达在他们两个人旁边,一开始还没想开口说话,直到他的天眼和特殊感应超能力觉察了空气中弥漫着的一股土腥味。 文哥说过一句话,地缚灵都是有土腥味儿的,不像动物灵和水鬼,而且它们和死去的建筑物一定是精神链接着的。 简迭达刚想说话,被一阵奇怪的感觉影响了视力。他眼前一片模糊。电梯口竟也在同时传来一声咔嚓。 那扇门猛地打开,内部刮起一阵大风,三人一起被卷入,师姐和简迭达学过拳法,身法灵敏,阿智就不一样了,带着他的设备一起被吸走了。简迭达抬手托住师姐,只能调头再去救他。 他一路狂追,差一点没抓到阿智时,楼梯间钻出来一个熟悉的高大男人,简迭达气喘吁吁地对上眼一看这个人是谁,发现居然是保安拉住了阿智。 张开嘴的吃人电梯这时变成了一个大坑,里面根本没有升降梯,是一个黑乎乎的无底洞,人如果掉下去,真的会摔成肉泥。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是孙国富救了阿智一命,阿智吓得半死,两眼发直,在场的三个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有什么东西冲了过来,他们感觉身体一冷,一热,像神经进了冰箱和烤箱,再回神过来,环境恢复成了正常的大楼。 孙国富这时发现少一个,他拿着警棍,指着他们身后叫了一句小心脚下,下一秒异常还是发生在了简迭达这个固定游戏触发事件人物身上,阴沉沉的保安拖起年轻男人,亲眼看到拉他们掉进去的力量,是电梯井里探出来的一只小手。一只灰色的,皮肤布满咒文的鬼手。 第136章 师姐也看到了什么灰色的影子闪了过去,师弟落难,不用任何人说她也一定要管到底。 可是问题是电梯还没停,鬼要抓麦克跑哪儿去啊。焦急万分的师姐目送往上跑的电梯在鬼魂的追杀下没有停在七层,刚想松一口气,接着就被打脸了,因为那个数字比‘7’还晦气。是15层——对,就是传说中宝丽金楼上闹鬼最凶的15层收留了他的命。 “孙叔!!你帮我看一下阿智!我去楼上救阿翔!!” 飒爽英姿的师姐把外套一脱,踩着高跟鞋就和女赛亚人一样噼里啪啦冲入楼梯间,她的目的地正是楼上。 与此同时,简迭达一瞬间被附身,失去了意识,再清醒过来,耳边只捕捉到漆黑的楼上发出叮咚一声。 那台疑似被厉鬼控制的电梯开门了,简迭达爬上来,半个身子都麻了。 他用腿蹬踹一脚,电梯井底下空荡荡的气流推他的头先逃出生天,他探出身体,翻过来躺在地上倒着看生锈楼牌,空气里的一丝腥味冷气加深了今夜的诡异。因为这栋楼赫然是15层。 麦克哥闭眼骂了句上司老母。 他知道自己就这么不幸落单了。 在鬼片中,老天爷如果这么安排这个人,势必要他成为炮灰男一枚。 但是师傅文哥的那句名言或许真的有奇效,所谓三分天注定七分靠命运。在他还有心情抽烟的时候,他的耳边传来了一首歌,歌声与他家里那盘噼里啪啦的老磁带一样,只是这次距离比较近,像是个男优此刻就在15层大半夜不睡觉,发癫哼唱送给他一个人的《初恋情人》。 第91章 《看房男》 目前嘉利大厦的15楼常年是不住人的, 简迭达意外闯入其中,能听见有人唱歌这就很反常,但是他转念一想, 系统的资料说过楼下有四层是唱片公司,那么这个声音难道不是人发出来的, 是一盘磁带? 全港都知道宝丽金经常有明星进出。简迭达不是原生故事里的主人公, 听不出这首歌曲到底是由谁演唱, 只是觉得这个嗓音的回声很磁性也很特殊, 一点也不输流行音乐界的很多巨星和天王, 他还好像曾经听过。 “阿翔——你在哪儿啊!!阿翔!!”廖心洁跑步上来找他的声音遍布大楼各处, 这位女仔听起来很担心师弟,简迭达连忙拿出手机想发消息, 却看到信号格已经变得一格都没有了。 按照套路, 他这是已经来到了平行世界里头,下一步就是见到真鬼。可是比起鬼怪,先进入他脑内的是一段插入的背景剧情。在灰白色卡带的资料片里, 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西装男在中环的西餐厅约见了一个戴墨镜穿名牌的女性, 这个男的明显就是他自己,另一个女人坐下来摘掉墨镜后, 露出来的脸竟然也是角色卡出现过的。 因为她正是死在嘉利大厦的女鬼丁细蓉。 【“麦克哥, 我听说你掌握着最好的房源,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去嘉利大厦看房啊?”】 【“阿曼达, 看房要有流程的,你也说好的房源难找, 那我们先说好,你和我去看房子首先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啊什么事啊?”】 【“你准备一件红色裙子,越红越好, 当天穿着进去,我就带你去看七层最好的那套房源,除了我简翔没人敢打包票。”】 这段故事情节,在资料卡上被命名为“因果报应”。这似乎暗示了什么,也带有一丝出乎意料的反转味道,于是乎简迭达继续看丁细蓉生前最后的影像,他发现女人为了能够挤入上流社会,然后和传说中孩子父亲结婚,真的消费了一条红裙子穿着过来找简翔看优质房源了。 可随着她走进大厦记忆内部,二人似乎共享了视觉和听力,丁细蓉在电梯里的时候就感觉浑身难受,她还在斜对角看到了大厦有人点香炉,很快二人上到七楼,灵异现象更是越来越多,因为这个所谓的高级房产中介带她看的房子莫名散发腐臭,灯泡还一直闪来闪去,她还看到一个卧室门上画了一个断头的洋娃娃。 她问“简翔”,眼前这个屋子是不是风水不好,立刻听到这个西装男嘲讽的笑声,丁细蓉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却看到眼前的房子在渐渐模糊,她的幻觉越来越重,简翔的眼镜上泛着诡异的光,他从屋子里退出去,锁上铁门,从门外用戴着皮手套的右手点了一根烟,“……阿曼达,你这么笨就留下来吧,其实我忘记告诉你了,我除了给人介绍房源,也有一群客户需要我定期安抚,不然它们就会不听话,出来反噬我,让我发不了财,所以你就帮帮我,穿着这件红衣服和你的bb一起住下来好吗?” “啊啊啊!!什么意思!麦克哥!!你别吓我!你别锁门!!我肚子里有宝宝啊,他还小你别伤害他啊……我们都是城寨出来的小人物,你救救我啊……” 别说丁细蓉,简迭达都被这个小人口中念念有词的声音吓到了,简翔竟然是一个这样的坏人,身怀六甲的年轻女人直接被吓得摔在地上,一步步朝着铁门爬了过去,简迭达看着这一幕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简翔早已经决意要把她永远留在这阴冷的大楼。简迭达看到“自己”深吸一口气,他带着职业微笑,一边炫耀手机银行账户余额,一边洋溢着对自我价值实现的骄傲。 “不,丁细蓉,我们不一样,你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如果不是你有bb,你不会成为我选上的理由,你知不知道,你这张到处乱说的嘴真正得罪了谁?如果不是我,你连做嘉利大厦特殊房源的资格都没有,当然了,你来了这里……也是帮了我,我会想你的,想你的红裙子……想你此时此刻如何被原住民欢迎新人——” “啊啊啊啊啊!!!不要啊!” 屋内是女人的惨叫一声,简迭达看不到房门猫眼那边有什么,只是听到里面有类似熊瞎子啃骨头的惊悚声音,不多久门口的一点香火烧完了,大楼底下传来救护车的声音,简翔从门口走回屋内,第一步是拉开窗帘,嗯,屋子里看起来磁场干净了,简迭达眼中也有一闪而过的了然。 但很快,他的眼底又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他在冷冷地看故事里的真简翔,这个跟简迭达长得好像的小人拿着一份“特殊房源”,正在打电话,他的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是朱婆婆。 “喂,阿婆,这次还是替我准备一个神龛,丁细蓉跳楼了,主顾要求我要她一辈子去不了地狱,那我就得把她的灵魂和身体都看住,呵,是啊,我出马你放心好了,警署刘sir我待会儿就会去搞定。” 至此,场景中的低语声,脚步声,门自动开关声,全部结束。 简迭达眼睛一睁,已经回到了表世界,他还是蹲在电梯口。只有这个电梯看起来恢复了表面的正常,对,是表面的。 既然如此,他决定四处看看。 他带着很坏的预感退到了电梯里面,头顶有一滴滴的水落了下来。 “是漏雨?” 他试探性抬起半麻痹的左手,掌心马上就麻痹了起来。在香港传统南无师的行业中,有一类老手总结过经验,说来的鬼越猛身体会反应越大,简迭达现在就开始有反应了,并且当他继续轻摸了摸潮湿的头顶,随后快冻僵了的掌心接触到了黏糊糊的恐怖感觉。他的手都变红了,简迭达刚看到一个女鬼的记忆,这下他整个人麻到了脚心,突然惊吓过度的心脏都好像被渔网电过,头皮里面的鸡皮疙瘩一个个全竖了起来。 “丝丝。”能帮助通灵的电灯泡还在跳。电梯口斜对角已经照射到他背后,他在这头照着手机,背后有一个低头的女人穿着白色裙子,肚子那里像是玩什么行为艺术,被“油漆”泼得红通通一片的。 简迭达的眼镜框被汗液粘住从鼻梁上滑了下来……不过他已经是很淡定的人了,阿智在这里,他怕是要吓得就地拉屎。但他真想来一句,阿智你老豆的,说什么红衣女鬼找来就当真,老天爷真系准的好烦。 女人在缓缓靠过来,昏暗的灯光将卖房西装男的腿和脖子拉得过长,有几分吊死鬼替身的摸样了,他的仇人还在叫他的英文名,“麦克哥——麦克哥——” 濒死之刻,他的电话响了一声,三声之后又转为一条留言。对方声音嘶哑,简迭达能听出来她就是城寨的朱婆婆。可就是靠着生者世界的一通电话,那个女人的磁场消失了。 “原来临死被人叫回头,真的会有用?” 简迭达闪过这个念头后,他拿起手机,想看看朱婆婆说了什么。 手机滴一声后,声音慢慢传入简迭达的耳朵里面。 第137章 只是他也觉得有点奇怪,老太婆通灵能力怎么强?电话此时还能打进这个大楼? 朱婆婆在电话里的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咳嗽着管小辈叫了一声麦克,她告诉简迭达现在就赶紧离开这里,还有不要丢掉佛牌。他们当同伙那么久,老太婆是真心不想之后没有人帮忙拉金主找她做生意了。 “简翔,你的八字有死气,你被咱们的‘货’找上了,不走就要有血光之灾……” “……上次我有没有跟你讲,丁细荣这个女人身上业很重,她天天陪酒吊男人,怀好多次仔仔都流掉,最后打胎打得下地狱也要带着婴儿灵魂,你去和她谈,只会被她和那十一个小鬼一起拉去进饿鬼道,小鬼最喜欢吃血肉肠子啦咳咳咳……” 电话讲完剧情,自己挂了,老太婆竟然是没有提供办法,简迭达想了想原因,她应该是不想一起承担因果。 可在简迭达刚默念一百遍诸事顺利百无禁忌恶灵退散后,灯泡又开始作天作地了,接着电梯停在他背后。 在维修工人才能进入的黑井底下传来一声尖叫。 简迭达抱住门的一边,扭头朝着楼里面象征恶灵出没的白色雾气往后看,他真的看到了,在晃动的铁锁挂着一个超大只正在爬着追上来的丁细蓉,她还在对简迭达发出内容恶毒的诅咒。 “简翔!!!啊啊啊…!!啊啊啊我死好惨啊!!!我要你冤有头债有主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几乎就要看到女鬼了,简迭达这次看起来背黑锅是背定了,但事情还是没有到最坏的地步,因为廖心洁出现在了他身后。 这个猛女还戴了一个头盔,出场就是一个棒球棍回击,打得那根绳索上的鬼魂直接掉回了底部。 师姐从旁带他退出来后,才摘下摩托车头盔,她的脸部和球棍上全是血迹,像个电梯女战神,简迭达不禁出声:“师姐,我送你去医院!” 多亏了廖心洁,他们今天这趟活才算有收获,但是阿智似乎是惊吓过度,孙国富在得知他去了七楼后还跑去十五楼,表情也是难看的不行。 孙国富说:“我们现在先带这个小子下去找医生,但是今天的事情,心洁你必须打电话告诉给文哥。” 简迭达知道廖心洁不会打,他想了想,就等结束后站在楼下打了一个电话,廖文不出所料是开口即国骂,简迭达不想还嘴,他还需要根据线索复盘案子,所以很配合地挨骂后,告知了文哥楼内发生的事情。 简迭达开口道歉:“文哥,我也是有苦衷,以后我不会再麻烦师姐帮我的,你放心,自从我妈咪死后,你们两个已经是我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廖文沉默了一下,口气带着浓浓的厌恶回答:“你好自为之,如果再有后续,那也是你的报应,你不要再来找城寨的任何人。” 然后电话就挂了,师姐和阿智都被家人接走,徒留下简迭达面对着今天的第一次探灵录像带。 不过说来神奇,这一晚,嘉利大厦就真的没有火情发生了,上司保罗以为他们已经降伏了女鬼,发来短信夸奖。 而公寓楼内,简迭达正在开启一场烧脑解密。 师姐走掉后,他立刻去快速地找出电脑里面的每个房源背景,这些东西太多了,他坐在家中到后半夜,渐渐的,他手里的香烟完全烧到头熄灭了,内心也明白有什么东西……要到头了。 “简翔,你是真应该下地狱。”简迭达想一拳打烂镜子里那个烂人的小白脸,他俩长一样,但简翔真心不是好人,不是男人,他更不是一个人,这家伙简直是猪狗畜牲都不如。 简迭达想到这里,他再度爬起来检查了一下门窗安全。为避免某些秘密泄露出去,这个家里关着门,但是简迭达被一部分真相冲击到了,抓着资料的双手还是捏得发白。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命很可能也要完了…… 为什么呢?因为最初他被拉过来,还以为自己是来抓鬼的,没想到现在还在调查的他发现,是没有良知的简翔犯下“凶宅中介”罪孽,这个烂人用客户的阳寿来安抚大楼里的地缚灵,还拉着穿越过来的他下水,这件事情目前也没办法向外界求助。因为没人知道简迭达顶了原主的号,现在的剧情就等同于他正式接手了简翔做过的因,承担了简翔创造的果,鬼也不知道他不是人,直接找过来警告过他,如果未来他不想得到暴毙跳楼的报应,只能继续帮嘉利大厦里最强的几个地缚灵做凶宅中介,然后帮它们选择杀害的目标。 “简翔!!!啊啊啊…!!啊啊啊我死好惨啊!!!我要你冤有头债有主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小公寓四处无光,简迭达闭着眼睛,大脑中都是嘉利大厦的场景。 他越想忘记大楼里的情景,越忘不掉发疯女鬼血肉模糊的嘴。 “冷……好冷……救救我……” 简迭达白天被困电梯,鬼吸走大部分阳气,气血正处于两虚状态,他现在没有回邮件和聊客户力气,只能虚弱不堪地躺回在床上。偏偏电脑上还在不停地提示明天早上的工作看房安排,简某人开始隐约体会到了什么叫香港社畜的绝望,工作加班工作加班……他好像要被工作强x致死了,但他在第四个世界犯了原则性问题,小系统现在也不能违规帮他,否则他不会差点丧生在电梯井。 “钟宇,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玩家创伤性后遗症的大脑中只有一个死去的,最好的朋友名字。他像缺氧了的牡丹金鱼,艳丽地沉入水底。后半夜骤冷失温的身体上也没多久覆盖上了一个男人的咸湿色魔鬼影。 又是一个噩梦之夜,原主看来是被前女客户诅咒上了,白天的场景也在这个烂人身体的梦中循环回放。 依旧是楼道灯泡在疯狂跳动,一束缚住鬼魂的红光照射在这个爬动的红色东西上,最先显现出来的特征,是它长在一个胎盘早剥婴儿肉团上的骷髅骨架,它的唯一人形特征就是这个头,可惜这样的白骨骷髅头,它叠了足足十二个,其中最底下的头最大,是长发,像个妈妈。其余十一个都是未发育的婴儿,像是孩子在哭泣,也像是丁细荣恶灵说过的话都是真的。 “简翔!!下地狱!!!我在阎罗地狱,六道轮回!诅咒你你不得好死!” 简迭达看到了她从床前的地板扑了过来,浑身就是动不了。 正在这时,很小的房子突然就响起了一种梵音。 接着天花板上打下来一个“卍”,点了朱砂的黄符纸一张张从桌上的录音机里面飞出来,女鬼丁细蓉被一屋子的符文围绕,抱头尖叫,痛哭流涕。 “我不要走——我要杀了他——为什么他不受报应我不服——” 一个男人在墙里面开口了:“杀你的是7楼的,你找他做乜,人欺生欺弱鬼也一样嘛。” “……你是谁!”丁细蓉厉声问他。 “靓女,我也住嘉利大厦好多年了,都是街坊四邻我们好好讲话嘛。搞不好你以前还买过我发行的唱片,对了,签名需不需要?” 这个看不见的男人讲话像唱粤语歌,尾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但是简迭达看到丁细蓉在他的面前像初级恶灵,她几乎是被那些符咒一下子就卷起来带走了。 简迭达想,自己家难道是没锁门吗,怎么恶灵一个个都是随便进,当然如果这位鬼先生是真的发善心救他的,他明天就去烧香还愿。 可是男人倒也不稀罕凡人许诺的香火供奉,他和这个家的另一个男主人一样,冲着床上躺着的社畜西装男走来。 简迭达动弹不得。 对方慢悠悠地走过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捏起他的下巴,两个人头靠到一起,对方嘴里淡淡的烟草味闻起来很清新,像是薄荷味的女士爆珠,过肺的时候,他们像是已经舌吻过很多次的嘴角还拉出了一根线。 “有无要紧事?要不要给你唱儿歌叫叫魂小bb?” 简迭达任他宰割,同时也想起了这个死变态是谁,这不就是上次鬼压床的色魔男?怎么又是他? 男人把玩烟盒,见他的表情既然想起来了,表现得也更放肆下流了,他把口袋里的四根棺材钉和一团铜钱红绳拿出来,攀着黑发青年的手脚缠绕上去,简迭达的人立刻被捆得动不了,他试图反抗也无效,很快两只手就被反着背在腰上,腿半跪在床上,最不可描述的是……他的衬衣还穿在身上和绳子绑成一个交叉m大字。 这基本上就是明晃晃的玩法了,他歪戴的眼镜框看起来好欠虐,男人欣赏一下提出让他张嘴咬住领带给自己看。 第138章 简迭达想一拳ko这个精神病死人头,死鬼却仗着自己刚才英雄救美很臭美地挑了一下眉毛,笑眯眯地摸他脚背问:“太太,你老公今天又不在,那这次搞不搞婚外情?” 简迭达把脸躲在枕头底下,不愿意被他看到脸蛋红红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口水都流出来了:“你赶快滚……滚……我有老公了……不需要男小三……我老公马上就回来了……” “哦,这样,那你怎么都空虚寂寞成这样……你老公不满足你,你还想他想到发癫,看来你是痴女一枚啊这位人妻……” 男人对一切看起来很嘲弄,开玩笑的语气,也像是拿这个放荡闷骚的西装男毫无办法。当然了,他是一个文明人,他点的火,肯定是要灭一灭,可惜这个脏心烂肺的现世缺德鬼太嘴硬,实在让他觉得游戏有一点不好玩。 “西装男,搞清楚重点,是我救了你,对你来说,我是主人才对,现在……听我指令,叫我老公。” 这该死的出轨play游戏,简迭达被雷的灵魂出窍,都没能阻止他受地缚灵控制的嘴巴张开了。 “老……呃——” 男人用烟盒从后边打了他一下:“老公。” “老公!” 男人变态地抹嘴舔唇,忍不住对某位烂人笑了一下,他薅了一把西装男的头,露出他一脸缺氧哭求的可怜脸红。 “哦,听话了,那刚才做梦前在想什么?”男人的吻技很好,舌头很凉很湿,深吻他时的气味,像在吃神龛下雨后被迫冷掉的香灰。 “在想……在想……嗯!……呃!”简迭达被亲得说不清楚话。 “额哼,在想什么?”男人很坏地停止了动作。 “在想你……”冷淡西装男像小动物一样吸动红通通的鼻子,这表情对他来说看上去还不错,竟然不让鬼恶心还很可爱。 他让男鬼想到了一句话,叫——恶人自有恶人嬷,男bitch也有清纯时刻嘛。 “bb,为什么突然想我?是想我还是想你老公啊?不讲我又要走咯?”男人口气夸张地反问,结实有力的腰间突然被西装男失控狠狠抱住,然后他们就倒了下去。 诡异的黑暗中,男人只听到简迭达发出奇怪到让人脸红的喘气,两个人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房里只有一个录音机在播放声音,如果一个西装男开灯就会发现镜子里也没有第二个人在公寓,他现在只是在抱着一团空气叫“老公”。 “唔知。只是想要老公抱抱……没有其他办法,我老公……现在就是你。” 简迭达说着顺从接受了男鬼魂的勾引,男人瞥见他的水性杨花,意外地笑出了声,作势把手放到了简迭达的皮带扣上:“好吧,不过,恐怕现在警署来了都不会相信这是我先咸湿骚扰,这明明是人妻主动红杏出墙,对吧?” 说完,他们没有再说其他的,简迭达现在非常兴奋,像抽了一根最烈的烟,他的大脑迅速一片空白,直接丧失了接下来的所有记忆,满脑子只有浑浑噩噩的失重感和解压感,他好像被一个感觉很熟悉的人变成了一个价格很低的人形玩具,很快乐很堕落,但是他毫无出轨背叛的负罪感。 砰! 数小时后,男人穿回裤子,收拾现场站了起来,他关上了门,暂时带走了丁细蓉。 简迭达是在一声声敲门声里面醒来的。他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衬衣和西服裤,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拉链头是开的。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锁骨,皮肤上有好几处红红紫紫的蚊子包,左手挡脸的西装男脸色开始苍白,看着莫名有些阴鸷暴怒,他想去请天师除色狼。 “阿翔?你在吗!我来送早餐给你。”外面的人好在是师姐,他不想自己被欺负的样子吓到谁,换好正常衣服才开门迎接。 师姐看他撑着门框,总是散发精英感的眼镜框后居然红红的,整个人还像一朵惨败的百合花似的,她当场被吓了一跳。 “阿翔?你昨天晚上哭了?你脖子怎么了?” 廖心洁自己是个女性,但觉得师弟此刻莫名很像需要安慰一下的弱势群体。 简迭达扶着眼镜,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失眠,师姐,文哥昨天有没有说你?” 廖心洁答:“没有啦,你放心,哈哈。” 可是他们还是把有些话说太早了。他们才开始讨论这个案子。一大早,day4的新剧情来了,阿智姐姐打来电话,说弟弟昨天晚上突然开始发高烧狂吐,大清早就发神经病被社区报警抓走了。 一切也应了文哥的话,他们昨天弄出来的事,是凡人对鬼神地狱不敬的表现,后续一定会遭报应的。 阿智姐姐是个离婚女人,平时还有信耶稣的习惯,她现在正在寻找神父为弟弟驱魔,同时她希望简迭达能从此不要再来找弟弟,伤害她一个脆弱的中年女人。 姐姐还哭着求他说:“我以前跟他讲,你是个阴险小人,他不信,说你们念国中的时候,你就是他的唯一大哥,给他买了好多我们爹地都不给他买的东西,他要把你当亲哥哥,好了,他现在也拿命还了恩情,可是阿翔,你真的以为人在做天不会在看吗?” ----------------------- 作者有话说:《恶人自有恶人嬷》《只有简子在背锅》 第92章 《看房男》 对了, 阿智姐姐还说,不许他们去精神病院主动探病阿智。这是因为对方现在正住在圣玛丽精神病院,谷歌说这是一家半封闭教会医院, 拥有全港多位著名的天主教信仰医师,环境上来说至少不容易被厉鬼继续纠缠, 但是那盘录像带还在阿智身上, 他真的能暂时安全吗? 简迭达试图沟通家属, 他告诉阿智姐姐, 他们昨天拍了一些特殊的灵异画面, 这些影像有时候也会有幽灵附着物, 如果方便,他要收走这个录像迅速销毁。 阿智姐姐不理解他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自己的弟弟是心理受到刺激, 留下很重的阴影,他应该被圣经故事疗愈心灵,什么厉鬼录像片哦, 以为是香港怪谈啊还是贞子电影。 简迭达被骂到要犯耳膜炎了, 仓促挂上电话。但家属用报警告到公司做威胁,也劝退不了简迭达想保护阿智的心情。他已经能预料到事情的难搞程度, 思考状看着桌上的猪扒包说:“抱歉, 师姐, 是我谈崩了, 阿智姐姐挂了。” 他们忙到中午还没吃东西,廖心洁此刻正拉他坐在著名的华姐冰室内一起等餐, 掏钱的人也变成了目前性情大变的简迭达。 今天其实是工作日,这家每天排队的人是内地人和上学的情侣居多。 廖心洁不了解事情起因,看简迭达一个小时抽了两三根烟, 只当他心系阿智安危。她好心出声安慰他:“阿翔,要不我去圣玛丽医院看看?阿智姐姐又不认识我,总之你不要太累啦。” 听到这句话,简迭达的心里有一刻的跳动,他不喜欢女人但对于友情也有感动,遂放下了手中的一张光碟打印资料。这个资料总结了近三十年歌坛对《初恋情人》的翻唱,他从中找出了盛天娱乐出品的那一版,但是奇怪的是网路上依旧是没有写到歌手的名字,如果问廖心洁,女生这么年轻也未必知道这么一个老歌。 眼镜男子没有放弃揪出午夜色狼,先对师姐点了点头,把刚被拿上来的咸柠檬用勺子压好给对方喝,算是同意了互相分开一次的捉鬼计划。 廖心洁看见后不好意思地捏着吸管,她故意嘬饮一小口,装成斯斯文文的那种女孩子。 简迭达推动镜框,好奇问:“这家冻柠茶不好喝?” 廖心洁慌张地咳嗽了起来:“无啊,为乜这样问我?” 简迭达:“没有,只是想起师傅说你小时候喝东西像牛,一口到底,吃饭像打仗,抱着便当盒咚咚咚咚锵。” 廖心洁笑了出来,挥拳揍他:“我打你哦!我哪有这样子?是你像女生一样秀气,我才当哥又当姐好吗?” 简迭达嗯了一声说:“你是我家人,我是你小弟。” 廖心洁的脸色这下不太对劲了,她真心希望未来可以帮到师弟多一点,因为阿翔从小到大都太不会学其他人一样叫苦了,可是现在师弟这么说,不就是告诉她二人不搞暧昧只做家人朋友吗。 廖心洁的心乱了阵脚,她开始胡思乱想,冷不丁又破案了。因为她突然脑补到早上八点去简迭达家看到的场景,她也一秒切换成了恋爱侦探,看破了简迭达身体内部的秘密。 “原来是这样啊!师弟原来已经有人拍拖了,是我自作多情?哇靠!我好丢脸!”廖心洁内心崩溃,“这又是哪个混蛋!我师弟这么厉害,聪明,可爱,抢手,我不接受一个普通人拱这颗白菜!” 第139章 简迭达不知道他已经被师姐看穿“过度疲劳”的理由,他下午还有公事,怕肚子饿没力气想点一碗烧鹅濑粉。 廖心洁见状站起来,说我帮你去点,她拿起包包走到窗口找服务生,但就是她走出去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一个长发男人从门口也走了过去。街上路人大多没有什么特别的打扮,这个人的头发造型却做的很像日本画报上的艺术家,外形也是人群里面一眼被看到的超级大明星类型,特别有高桥留美子早期漫画男主的观感,但是很奇怪,当他闪着光从烧鹅档口经过,大白天居然无人抬头注意一个被阳光亲吻的美男子,只有廖心洁花痴扭头,注意到他也打包了一杯冻柠茶,然后抖动的白日空气似乎有一道墙,随着长发男子独自走过马路,他跑来特地跟踪谁的动机不纯被掩盖,这么一个神秘的影子彻底消失了。 廖心洁马上跑了回去,她拉住师弟说,自己刚才在门口看见一个帅哥像教堂的大天使。简迭达根本对什么天使圣子是没有印象的。师姐苦恼地觉得师弟有天眼,视力还像个瞎子。后来他们吃好午餐,简迭达依旧是说了很多让师姐随时随地打电话注意安全的警示,他们也一点暧昧不明的话都没有。 等师姐走出华姐茶餐厅,简迭达也没告诉对方,他要一个人做法事,他是真的不想拉谁再进这场因果报应了,廖心洁喜欢的人也不是他,他受不起这种不属于自己的爱。 他目送廖心洁坐上黑色机车离去。 简迭达提起公文包,擦拭眼镜框,他下午已经约好去旺角警署,保罗口中那个超级讨厌的超级肥佬寻他聊事情。 这个过程必定伴随角色和玩家的对话。 简迭达有保罗作参考答案,表面功夫做的还算不错,刘sir觉得简翔的面相都变了,比起以前那个空有皮囊的谄媚小人,这个西装男才看起来比较可口,遂大方给了他30+好感度掉落和一本特殊加密账目。 刘sir说:“麦克,你这么年轻乖巧懂事情,身材又那么棒,可千万要小心那个死老头的咸猪爪,他自从发妻死后,常年也食用偏方补药,什么乌鸡人胎都吃,是典型的不服老不行啊。” 后来他叮嘱道乔爷近期会约见简迭达本人进行一番犒劳。简迭达掀起应付一下的嘴角,不咸不淡回了一句,“我到时候会努力陪好乔先生的。” 刘sir不太开心,露出期待又哀怨表情,一只马脚探了出来:“那我呢?” 简迭达学了一下过去的看房男,低声细语哄他开心,桌底的皮鞋却像在欲情故纵地踢开了死猪头:“我会想念您的,前提是,我愿意,我开心,大家才能一起开心。” 等晚上,他去找大楼那位老街坊安保,孙国富又被吓了一跳。他今天是夜班没想到会撞见简迭达,两个人打量一眼彼此的双手,国富叔看到年轻西装男带了一个南无师傅驱魔专用的皮箱子,这个人果然没有放弃捉鬼。 孙国富怒气冲冲地说:“你没有再带心洁来送死,还算做人有点底线!” 简迭达对这个男npc表明态度:“她是我家人,文哥以前教我做事,我不会害她的命。” 【“滴!当前剧情进度30%!嘉利大厦安保孙国富好感度+10!成功开启凶宅中介夜间管理人员系统!”】 “……你看起来像是中了邪,简翔,我真的希望你这次不是在耍什么花招……”孙国富的态度果然松软了下来,字里行间又透露了主人公的种种前科,殊不知简迭达真的灵魂已经不一样了。 简迭达来之前,还在帮忙敷衍保罗的工作进度询问,并拒绝一场商k应酬。在他眼里,剧情介绍本来就乱七八糟的,现在又多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支线,这个游戏剧情是关于他公司正在秘密接触城寨里面的产权问题。资料说,保罗的老板乔叔想搞他老家的房子,所以简迭达应该是第一个知道城寨未来可能要被请拆的老居民。 他现在都能想象,文哥之后会怎么拉着师姐一起辱骂他的。 可这是整个香港地产经纪未来的发展道路,就像白天那个冰室里那面贴满出租房标签的消息墙,它们反映的市井小民现状和报纸上一页页富豪卖地做空楼市泡沫的新闻,构成这个大时代的某种走向,可是他不会害好人的,用个人玩法制造专属攻略——这才是真正有走位的游戏玩家精神。 简迭达就问他:“您知道uncle乔吗?” 孙国富愣住了,他看上去非常恐惧。 全港都认识乔爷是谁,唯独在嘉利大厦里面提这个人,孙国富最先想到的传闻是这个人身上背负的某桩香港怪谈。传说乔爷的发妻,也死在了这里,她还被著名导演拍成了堪比血腥玛丽的电影,说这位豪门千金生前整容上瘾,为了永葆青春,食用婴儿胎盘,所以才落得如此因果报应。 简迭达的直觉很准,他第一次看到这段故事背景,已经觉得传言未必是真的,恰好他知道孙国富在大楼工作很久,此刻的安保大叔虽然还保持着颓废的表情,他还是靠着内心深处的善良,给了一个让人惊住的答案。 “7楼那家太太……是一个大好人啊,她死的很惨,至今没人知道。” 孙国富露出很同情痛苦的表情,开始讲述他当年初来大厦工作的事情,这不得不先说起他最早的一份工作,当时嘉利大厦还没有着最大的一次火,他应聘的岗位是全港最大唱片公司背后的资本——盛天娱乐的艺人贴身保镖。 午夜保安孙国富在面板上的关系网也解锁了出来。 之前没有出现过的四个人物卡“叮咚”一声跳了出来,诡异事件的调查看起来像打开了一个新世界,而除了第四个人的脸是被黑雾笼罩起来的,其他的三个证人已经显示均已经死亡几十年。 他们分别是,盛天娱乐董事长陈家坚,绰号坚叔,经纪人花姨和一位菲佣,名叫苏珊妮。值得一提的是,这个苏珊妮还被备注为会一些通灵术和塔罗牌占卜,是一个通灵人士。 这三个人和孙国富是认识的人,这显然是毋庸置疑的,那他们后来是怎么死的呢?孙国富暂时没有说出来的想法,简迭达也明白任务要一步步来。 他们只能一起先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丁细蓉灵魂。 他还展示了带来的黑色皮箱,里面是手/枪/子/弹和手铐三件套,孙国富又被这死仔的无法无天震撼到,不理解他抓鬼怎么还带这些东西。 简迭达实话实说解释了起来:“我怕鬼让我死,也怕人要我死,我要我的命足够好活。” 孙国富嗤了一声:“这就是坏事做多了的结果。” 简迭达回了一句:“好人就一定有好命?” 孙国富回答不出来,不耐烦地骂:“这辈子做好人总归下辈子能投生一个好人家吧。” 简迭达看看他手上的香烟,捏住鼻子吐槽:“室内抽烟致人肺癌也是做恶事啊,国富叔。” 孙国富:“……” 他们斗嘴的时候,电梯已经到了七层,按照游戏第一次的经验,今晚简翔要掉第二层皮,细蓉姐的刀已经在磨了。 这次格外哑巴的小系统消失那么久,赶在寄主踏出电梯查案前,它终于迟迟报道。 “滴!当前凶宅管理备用系统已开启!” “您可用支线任务开启所有凶案档案:其中包括每个房源背后详细的凶案背景(谋杀、自杀、失踪等),了解细节可提高破案成功率。” “您可用好感度开启地缚灵特性:每个灵体有不同偏好(仇恨类型、触发条件、献祭方式)。” “但需要注意,房源维护强制任务依旧存在,玩家需定期“安抚”灵体,防止它们反噬中介本人。” 简迭达按下开门键,对孙国富递出一个跟怪开打前的冰冷人机眼神:“今晚又要ot,真係攰。(今晚又要加班,真是累)” “唉!年纪轻轻,像个废青!”全世界第二讨厌他的孙国富说着,电梯停了。全世界第一讨厌简翔的女人在断电后虽迟但到,她的台词也还是一句经典不变的—— 女鬼频道:“……麦克哥……麦克哥,日安啊,是我啊,是我阿曼达,今晚让我做东请你——吃人肉叉烧啊!!” “哎!又一个傻女!”孙国富先抢在简迭达前面,挥出一把黄纸苦劝她:“回头是岸啊!不去投胎做了地缚灵,你就一辈子走不掉了!!” 可是丁细蓉根本不听他的,她要找的人是简翔。 大楼的冷度继续变低了下去。 黑风凛冽的厉鬼幻觉中,整个七层的电梯间已经变成了一个人肠胎盘构成的血肉地狱,孙国富火点不足,身体被撞飞晕倒在角落,简迭达一声不吭捡起地上的黄纸,竟然也没有怕,还继续对房顶和墙壁驱魔。 第140章 丁细蓉想不到,他竟然会一点也不怕,简翔做坏事下地狱,是报应,是因果,他当初助纣为虐,还那么轻蔑自己身世的事情更是加重了女鬼长久以来的怨念。 “简翔,为什么你现在居然不怕我!” “我是鬼啊,我来找你是来杀你的啊……啊啊啊!!我真的命好惨!” “简翔!!你为什么不怕我!你帮你背后的人杀了我啊!你抢走了我当妈妈的机会啊!!” 她死死追着简迭达就是要问一个明白,不然她做地缚灵也不甘心,她要的是一个坏人心虚知错后的道歉。 她的惨叫击碎了楼顶一面窗。玻璃碎渣子被磁场吸引过来,真伤到孙国富就要害人送icu了。 简迭达关键时刻一附身,西装不脱直直挡在了前面,碎渣甩他一脸,鲜血瞬间染红衬衣,简迭达的身体疼得抖了抖,坚持着抬臂给了电梯内的女鬼丁细蓉两枪警告。 女鬼到底还是死的不久,魂魄被吓唬到,又散开暂时消失了。 简迭达沉下嘴角,克服视线被玻璃刺伤导致模糊,背起孙国富,他满脸的鲜血,移步向另一侧的灯光,让这一幕美得像一朵被花刺染红花瓣的中世纪玫瑰油画。 可是有一首阴魂不散的歌曲又从楼顶上飘来了。 简迭达出现了明显的精神力不足表现,大楼的磁场似乎在控制他的精神,这首歌和那盘磁带真的好像在跟踪他。 砰。 眼睛血肉模糊的青年昏迷在了七楼战场,孙国富倒是被他已经安全送下去了,于是乎有个看他好久的人憋不住讲话了。 他的出现也伴随着15层电梯的亮起,当那道门打开,画面还真的就和廖心洁形容的那样,有一个长得好像圣子般的身影唱着歌出现了。 “耶和华,是否是你在宽恕此人的罪行无状,总让他能死里逃生?可是看来我又要多管闲事了。” “从来只听说坏人来受罚,好人有好报,我还没见过一个人因为灵魂太干净拉进坏蛋的因果报应里面坑的,唉,我替你翻身,要不你请我吃饭,我也好饿,我也喜欢吃叉烧包呀bb。” 鬼魂先生的笑声代表了他的心情很是愉悦。 他死在大楼的时间,已经很久很久,一般人看孙国富现在多大就知道了,他以前和安保也算主顾熟人。 所以他对丁细蓉的死因是知晓的。 可是地缚灵有地缚灵的体质特殊问题,他也一度遗憾自己没有救成功人,不然他不会一方面想救简迭达又从来不真的伤害丁细蓉。 鬼魂先生对无所不在的女鬼灵魂说,“丁小姐,我知晓你的怨恨,但我也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丁细蓉从墙上出现了一个影子。 她不太信面前的这个奇怪的男人,又本能觉得对方好像真的知道什么特殊秘密。 15楼男鬼告诉她:“你知不知道,这个人不是简翔,简翔在中元节那天就被巴士撞死了,后来是这个人的灵魂误打误撞上了他的身。” 7楼的丁细蓉回答:“他不是简翔?你胡说,这怎么可能!” 男鬼无奈地挥挥手,脾气特别好地开始哄这名女性街坊:“系真的啊,小姐,我那天帮城隍爷买钵仔糕路过巴士站台,结果就是这么巧合,我亲眼看到简翔被车撞死了,盂兰盆会鬼魂多,简翔一出事就被好多鬼围着吃,但是这个人的鬼魂进他的身体就一点也没事,你说奇不奇怪?所以我也很好奇为什么,跟着他回了家,然后发现他的的确确只是长得像,呐,我打个比方来说,城寨有个朱婆婆,她家里有个猫,对不对,真简翔每次路过都是一脚,但是这个人,就会被我看到偷偷给猫咪分午饭的面包,你说他是不是超好笑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丁细蓉:“……………………你到底是谁?” “啊,我没有什么名气,要不你就叫我开心鬼好了。”男鬼和她说的这个笑话是真的,单独列出来的所有证据也是真的听上去有说服力,搞得女鬼好像也不得不改变一下脾气。这时,笑岔气的男鬼又对地上的某人努努嘴:“对了,你难道不想知道这个假简翔打算怎么破案吗?他几次三番来嘉利大厦就是想调查你的故事吧?” 丁细蓉有点恼火:“开心鬼,你不要为了帮他胡说八道,普通人怎么敢得罪这座大厦背后的利益——” 男鬼打断了她,摇摇双手道:“诶,我和他又不熟,干嘛帮他骗人,你如果真的想知道答案,不如就跟我一起等一等看他的下一步举动好了,对了,他那个朋友阿智,你要不就放一马吧细蓉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女鬼觉得事情好莫名其妙的,又好像不得不原谅一下世界了,但她不知道自己的好骗跟这只开心鬼以前的职业有很大关系。 她只是把15楼男鬼就真的默认成了一个“开心鬼”。 女鬼问:“我放了那个阿智,你能帮我破案?” 开心鬼笑眯眯地摇头:“不是我,是地上这个看房男,他会帮你解开谜题的。” 女鬼冷冷说:“如果他醒过来不答应呢?” 开心鬼积极地拍拍胸脯:“哎呀,这种事洒洒水拉,交给我交给我,我会住进他家,跟他抢床睡,抢便当吃,抢浴缸洗澡,绝对不麻烦你,ok?” ----------------------- 作者有话说:开心男鬼:“爱情降临ing,看房男,等我等我[墨镜]” 第93章 《看房男》 数小时后, 文哥接到女儿的电话。他近期在给社区中心的师奶们做免费检查,今天下午才开始忙活,驱魔老师傅就得知了嘉利大厦的事, 廖心洁还大声提到了一句话:“爹地,阿翔让猛鬼反噬进icu啊!你不来搞不好真的就是最后一面了!” 他脸色苍白, 立刻脱掉医师证穿上外套, 托邻居帮忙看店, 一个人开车来到了那家教堂的医院。这一路上, 他紧张到抽烟都没讲过话, 但或许只有前视镜才知道文哥在嘴里偷偷地默念了多少遍万事大吉, 老天保佑。 他还很后悔,为什么刚刚都不问清楚女儿心洁, 有一个衰仔到底有没有死。 文哥苦恼到挠头:“哎!都说好人不长命, 祸害遗千年,这个祸害总不可能这么衰吧!?为何偏偏是那个嘉利大厦!” 廖文说完,心底略有愧意, 突然想起徒弟母亲美慧姐闭眼前曾发下宏愿, “阿文,我将我的儿子托付给你, 而我要对这清净莲华目如来像发誓, 从今之后至百千万劫中, 我愿意一一救度三千世界中的罪恶众生, 救他们脱离地狱,恶鬼, 畜生三恶道,直到令他们都投胎后,我才愿成就来世为生灵的善果……地狱不空, 誓不成佛,儿有错,母难过,麦克,妈咪最大的错,就是没有给你一个好的完整的家庭!” 然后,等车子开来这里后,一场超自然事件也意外地发生了。 文哥几乎可以确定,自己看到了两个不属于人间的鬼魂,证据是今天本来电视上的天气预报说没雨,但是文哥找电梯时,竟然目睹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共同撑伞走过走廊。本来这个医院的风格修的很像教堂,他们的反常必有原因,果不其然女人的下半身是血糊糊的。文哥双肩塌着,低头走过了丁细蓉,从看到她的红衣服就没敢留意,不过,他很快发现旁边这位先生真的令人印象深刻! 没办法,对方的侧影太过光彩照人,还留着一头标志性的长头发,脖子里还挂着一个银色十字架。并且这个长发男人在人前是真的走太快,他一转眼就带着身边的女鬼小姐一块闪人了。 他们在台阶上的影子化为乌后有,文哥站在原地,对那个十字架的样子忍不住喃喃自语,“好眼熟啊,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他说话的时候,廖心洁也找来了,说来也巧,文哥和女儿刚才就这么看见了同一个神秘男人,父女俩还都觉得他乍一看像是教会罗马柱上雕刻的圣天使。 心洁此刻也很抱歉,她忍不住关怀起老爸:“对不起啊,爸爸,我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你脸色好差劲,阿翔已经脱离危险了!” 文哥松了一口气,瞪她一眼只说,“我们先上去!还有,你不要整天乱跑!医院里最多鬼了!我刚才还看见鬼了!还是全香港难找的那种厉鬼!你怕不怕!” 楼上的病房里,被收治的孙国富还在昏迷不醒,他年纪大,伤势不重,但麻醉效果更重。简迭达浑身多处骨折,但是他年轻所以先醒过来。 文哥在楼下偶遇两位鬼魂朋友时,他正默默摸着打了石膏的那个地方,也在独自消化一个驱魔事件调查后的梦境。 他在不解自己的幸存原因,但就在刚才,丁细蓉和他在梦中相见了,丁细蓉拉他单独聊天后,简迭达意识到女鬼没有离开的打算,她依旧是来约房产中介谈判的,两人之间发生了一些查案上的信息置换,生前他们在大楼的恩怨好像还被另一种交换方式代替生命清算了。 第141章 丁细蓉:“今天的事情,没有完,我已经从别人那里得知了一些消息,我确信你不是幕后主使,我的仇人另有其人,但我要你出院后,去深水涉老区,帮我看下我妈咪。之后我们每天夜里还要见一次,然后我们才有进一步合作的可能性。” 简迭达有气无力:“……你妈咪?” 丁细蓉面无表情:“她有老人痴呆,我死之前想带她住大房屋过好日子,现在她还一个人呆在公屋里头,你说我要不要管她死活?” 简迭达愣了三秒,愧疚感涌上,他低下头来,淡淡地道:“sorry。” 丁细蓉多年来混迹底层,眼神可以说相当锐利,一眼就觉察出这个人和简翔真是一体两魂。她开始相信开心鬼的话,这场发生在嘉利大厦的惨案不是普通的事故,它需要有一个人来化解其中的因和果,简迭达也许就是上帝和阎王派来共同拯救楼中这群住户的。 丁细蓉想到这里,她回头偷看一眼病房门口,开心鬼的白色衣服对她悄悄漏出一个小角落。在女鬼看来,他用雨伞大白天挡住脸的举动挺奇怪的,然而这个家伙只是竖起手指暗示女鬼不要暴露自己的存在,还打了一个响指化身为一只漂亮的和平鸽,从二人身边飞了过来,来到病人的身边。 “咕咕。”有鸽子突然闯进来,简迭达也发现了,他本来在思考问题,和鸽子先生对上眼后,他下意识觉得这只鸽子的热情似火有点诡异。而且这真是一只很主动的鸽子,当着一个女鬼的面,他洁白的鸟喙啄在简迭达缠绕绷带的手背,它的动作专注又虔诚,给予简迭达的手心难得一见的温暖,也像修女在给初生婴儿赐福。 “好像被鸽子做了受洗吻。” 简迭达心里想到这点,看他这么通人性,只能也很温馨地摸摸他纯白色的背部,鸽子先生立刻不守规矩地非要贴上来黏着他,表情宛若要和他今天就做情侣拍拖,谁来都没有回转余地。 丁细蓉偷偷地翻白眼,故意转身咳嗽大声,试图提醒一位咸湿佬注意还有无辜路人存在。 结果是简迭达误会了。一想到阿智的灵魂还在她手里,他又举手过头顶,作了反复的保证,“我会查出嘉利大厦和乔叔背后在搞的事,阿曼达,虽然有原因,但我为我所做过的事向你道歉,你妈咪会得到赡养。” 他主动表达合作想法,胳膊里还圈着一个色眯眯的鸽子。气人的鸽子先生在他身上贱兮兮眨眼睛,像在说,“小姐,听见没,快点答应他呀,我老婆人好,都这样讲啦,给个面子好不好?” …… 这之后,简迭达迎来了师傅和师姐。与此同时,医师正在检查两个病人的情况,人一多,小小的病房变得格外拥挤,文哥脾气不好,一上来就叉着腰试图干涉病人事务,他的发善心对象也包括自己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徒弟。 【“滴!廖文好感度10!恭喜解锁见鬼十法技能书精进班入场券!”】 剧情走向终于好了起来。简迭达是很想和廖文分析一些奇怪的知识,文哥看出来他还有什么话没说出口,在这之后,他坚持提出让女儿单独出去等待。 “那好吧……阿翔,老爸,你们有话好好说哦!”师姐帮忙关上门房。 只剩下两个人的身影了。 廖文走到窗边,拿背部发泄他对徒弟的不满,“你这么废,还是不要再管任何事了,接下来有东西来找就交给我,嘉利大厦的事情你弄不清楚的。” 简迭达:“文哥,我不答应。” 廖文皱了皱眉:“诶!命都要没了!你还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你知不知道那个大楼全是地缚灵?” “是不想让师姐和你帮我扛。”这种人,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人低头认错,这情况让文哥想发火都发不出来,文哥只能瞪着他。简迭达这时的小腹一顿,隐约好像有了上厕所的需求,他腿明明很不方便,还是坚持慢吞吞地套上毛线衣外套,文哥很生气,大吼一声,“你还有没有拿我当师傅?!” 简迭达认错:“我只是不想总是麻烦你们……当初你让我娶师姐我拒绝了……” 文哥脸都完全气红:“我女儿是港姐资质还看得上你!再说这次不麻烦也麻烦了!干嘛老说这些?几时有人说不帮你了?” 文哥不知道一切乌龙都是这个冷小子的苦肉计。他嘴上大骂,一口气把简迭达搀扶进厕所解决问题,还开始缓解两边的关系。 可是,又被丢回床上躺着的简迭达从来都知道,廖文的心结是简翔以前没有答应他的入赘要求。 一个看房男当初是自私自大想攀附权贵,他是不希望自己白白害了一个好女孩。现在问题似乎能妥善解决了,他这个看房男表露出来的倒霉和可怜不是装的,他只能苍白无力地问起师傅一件事。 “……文哥,我可不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咳咳。” 文哥说话直接:“还是要给嘉利大厦驱魔的问题?” 简迭达推动眼镜,难受地捂着胸口:“嗯,我可不可以了解一下,什么是因果?我是现代人,这个概念对我很模糊,它具体代表一种什么样的宗教学理论?所谓因果就是说你做了一件事,就必须付出代价?那如果这是成立的,为什么很多坏人坏事没有得到报应,反而是好人没有好报?” 文哥闻言陷入思索。 大概过了一分钟,文哥郑重其事的声音传到了简迭达的耳朵里。 文哥:“想了解因果,你就要明白一件事,因果不是一个人的因果,它是属于众生世界里的每个人的。” 简迭达:“我还是不明白。” “我这样说吧,好比世界是一个大楼,你是其中一个楼层的住户,当你某天在电梯里面丢了烟头,留下的烟头就是‘因’对不对?”文哥找出纸笔,他画了一个圈,嘴里叼着不符合医生身份的香烟,狠狠地抽了两口又开始往下说:“可是后来烟头引发了火灾,让整个大楼的人都被烧死了,但就是这么巧,你当天是急着出门上班。那么我们来看这个火灾的背后,就相当于你种下的因,变成了其他人的果,可是放在整个过程中,这个果其实也是大楼的‘果’,那么我们再回头看因果,你觉得应该怎么阻止一切在大楼里面发生?” 简迭达回答:“提前穿越回去杀了‘我’?” 文哥摇了摇头:“那如果改天又有一个烟民抽了烟呢?” 简迭达很快懂了,追加一个条件,开始参透问题:“那他会成为第二个‘因’,相同的火灾还是会被推后发生,果还是会一样发生,关键问题应该是大楼严格管理抽烟,任何一个人都不去主动抽烟,任何一个看见抽烟行为的人都制止,火灾也就被彻底杜绝。” “对啊,该说不说,你似乎聪明了一些,你也总算懂了。”文哥终于对着萦绕的烟圈点了点下巴,“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佛家要舍身替众生行功德圆满的原因,世界上一块做好事的人多,大家整体得到的恶果就会少很多,如果大家都做坏事,那么不管你是不是当事人,你还是会被糟糕的事情波及到无辜,可惜好多坏人不懂,误以为自己一个人享福就够了,殊不知世界坏到一个地步,地球就是直接game over?哪里还轮得到你移民火星去呢?” 简迭达听出来了内情:“我给乔爷做事,您是不是觉得也是在种下坏果?” 文哥冷哼一声:“全港难道不是都在说这是坏果,你以前听过我的话吗?” 简迭达语塞,他被一个很爱简翔的长辈疗愈到,他不知道怎么告诉对方,真正的简翔已经永远不可能懂了。 好在师姐救援的声音在门口又一次响起:“两位,又有便当吃咯!菠萝油和鸳鸯要不要?还有一个老先生不要一生气就抽烟,笑一笑十年少噢!” …… 后来,文哥先去看望孙叔了,但今天这个医院的临时午餐对三人来说还挺愉快的。 廖心洁掖掖被角,温柔地问:“阿翔,你真的不用我来陪护吗?” 简迭达对这种温暖实在的人没有抵抗力,他还在想关于驱魔的问题,闻言语气也很柔软地道:“我一个大人,单独晚上住进医院也没事的,麻烦你去帮我看看阿智姐姐吧,师姐。” 他说的话从来没有水分。以前在现实世界,他的身体也很差,独自一个人进出医院是常有的。后来还是被钟宇走入生命,他才能接受自己能够被他人爱的事实。 可是一个人对他的承诺和背叛终止在了自己进入游戏开始之前。 不继续玩这个游戏,简迭达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方式能再见一次钟宇的灵魂碎片,证明之前那些世界的双人记忆是存在的。 第142章 “师姐,我一定会惜命。”简迭达冷漠无情的眼睛里在发出不一样光。 他的人生就像一个古老传说里的寓言一样,他是推动石头的西西弗斯,重复跟死神打赌又被惩罚的轮回游戏,无非是因为……他一定要复活一个人。 人美心善的大师姐最后同意再去阿智姐姐那边帮忙,但是她的理由倒不是觉得简迭达一个人没问题,是她深度怀疑师弟在借口支走自己,然后才能方便他联络上次也没露出真面目的心上人。 廖心洁想到老爸刚才打电话也让自己开心点,以后不要再沉溺于男女恋情,她也觉得应该想开了,拍拍脸颊两侧,也对窗边不知何时站着的鸽子,挤出了一个坚强乐观的笑容。 “阿翔,祝你跟那个对的人行到尾,以后累,也能有个肩膀借给你靠,鸽子,你说对不对。” 鸽子先生红如宝石的眼珠子对她微微露出一丝特殊的亮光。 它的眼神像在说, “我会,放心。我会陪他行到尾。” “今生同生共死,来世永不反悔。” 第94章 《看房男》 嘉利大厦因为有两个人受伤, 又上了新闻和小报。 #安保夜探鬼楼,富太冤魂夜袭,uncle乔多年来多惹官非是否受高人风水做局# 当晚, 诸多相关人士都为此失眠。 简迭达也等来了day5大楼剧情的后半段。 他和嘉利大厦的鬼魂们有交易,灵魂也比较敏感。 本来师姐走后, 他就在闭目养神, 不知怎么的, 门被什么人走进来关上, 他就睡着了过去。 这一睡, 他再醒来看手机上的闹钟, 时间都快凌晨三点了。 他发出不连贯的呼吸,被手背的酥麻感弄醒, 只觉得翻身十分困难, 石膏裹着左臂沉甸甸的,可是他的右眼蒙着纱布,视线里只剩一片模糊的白。 不过他很快感觉到病房有另一个人, 因为鼻尖萦绕着消毒水和一丝淡淡的薄荷烟味, 不是他惯常抽的牌子,却让紧绷的神经莫名松了几分。 “醒咗?” 慵懒干净的男声贴在耳边, 带着点笑意, 像是鸽子身上的一片羽毛扫过耳廓, 他的心脏莫名痒痒的。 “你是谁?”简迭达哑着嗓子问, 喉咙干涩得发疼,却发现他看不清楚面前的这个轮廓模糊的鬼。 长发男人保持着神秘的一面, 伸手递过一杯温水,指尖碰到他的唇角,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道上鬼都叫开心鬼, 当然了,我们关系不一样,你也可以叫我阿耀。” 他挨着病床坐下,身形虚虚实实,却能清晰地摸到简迭达没受伤的右手,这个鬼还浮夸地握住他的双手眨巴眼睛求夸。 “bb,昨天在七楼,要是我再晚一步,你就得被丁细蓉的怨气吞了。” 简迭达想起昏迷前的血肉地狱,后背冒起一层冷汗,这个15楼鬼根本没在资料里,但是确实总是出没在他身边,他很难不联想到什么。 他接过水杯喝了两口,刚想看看有没有办法让这个名叫阿耀的鬼显出原形。 男人的手指突然靠近了他的佛牌上,西装男立刻眉头微蹙问:“你做什么?” 男人嘀咕着:“这朱婆婆给的破佛牌,根本挡不住嘉利大厦的怨气,扔了吧,以后你也不要和她联络了。”说着就要动手摘。 简迭达却一下子攥紧了手腕:“好歹系保命嘢,有总好过冇。” 阿耀笑了,俯身凑近他,两人鼻尖几乎相抵,薄荷烟味更浓了:“有我在,还要这破东西?还是你不信我?” 温热的气息喷在简迭达脸上,他忽然想起那晚梦里的纠缠,脸颊瞬间发烫,只能冷冷偏过头避开视线:“我和你是没那么熟,你总跟着我干什么?” 阿耀指尖划过这个家伙脸颊上的纱布。简迭达此刻不戴眼镜了,他头顶的黑发柔和地散在四周,在眼皮上垂挂一点。 病号服把他衬托得像个文明好学的清秀学生仔,行为别别扭扭的,莫名有点小可爱。 阿耀半开玩笑的动作和声音轻柔得不像话。 “看你有趣啊,四阴之身却揣着颗干净心,顶着简翔的烂摊子还敢查嘉利的事,不像个送死的,倒像个来还债的。” 简迭达心头一震,刚要追问,你刚才说什么! ——还有你也是玩家? 病房门就被一阵风轻轻推开。 丁细蓉的身影飘了进来,红衣染着血,却没了往日的戾气。 女鬼小姐看热闹不怕事大道:“早晨,我来替护士长半夜查房,看来你们俩相处得真不错。” 她停在病床尾,眼神落在阿耀身上,带着几分忌惮,“这个开心鬼说了你会帮我,我姑且信你们一次。白天的事我现在再强调一遍,我妈在深水埗福华邨3栋702,你要按时送吃的,她不认生人,你报我的名字就行。” 简迭达点头应下。 丁细蓉又道:“嘉利大厦近三十年死了十七个人,都跟顶层的录音室有关,你查的时候小心乔叔,那个人比鬼还狠。” 说完便化作一缕黑烟消失。 阿耀耸耸肩:“她倒是通透,比活着的时候聪明多了。” 简迭达继续盯着他:“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你也死于这场火灾吗?你和盛天娱乐有关?” 阿耀没答,只是微笑着替他掖好被角:“我只是一个好好市民,麦克哥,好好养伤,我去给你买叉烧包,你不养好伤我也没办法劝说丁小姐放过你哦。” 话音落,白光里的神秘男人已没了踪影,只留一缕薄荷烟味在空气中盘旋,这个样子倒真像是被说中了什么。 小系统也提示了一下简迭达。 【“滴!当前剧情进度42%!恭喜开始隐藏角色:15楼开心鬼身份之谜!”】 …… 天刚亮,文哥就拎着一个保温桶来了。 也许是关心则乱,老师傅脸色依旧难看,却还是把保温桶往床头一放,张罗着他的早点。 “起来吃饭,心洁熬的粥,山药排骨的,补气血,她要下午来。” 简迭达一夜没睡,疲惫撑起身子,刚要伸手,就被文哥拍开。 “别动,我喂你。”师傅亲自把勺子递到嘴边,温热的粥滑进爱徒的喉咙,带着淡淡的咸香。 简迭达没忍住就吃了好多,他现在和文哥师姐完全不像才认识几天,他快把这里当家了。 这时文哥突然看见桌上多了一盘磁带,他问简迭达:“你怎么会听这么老的歌曲?” 简迭达低头一看,家里那盘无名磁带竟然又跟来了医院,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呼吸都乱了几分,只能反过来询问文哥:“这盘磁带很有名?” “你在查嘉利大厦,这都不知道?”文哥一边喂服热粥一边摇头,语气中是不容置疑的缅怀:“唱这首歌的人,死了也快二十年了,你知道15楼的唱片行吧,我当年曾因为国富帮那里驱魔过。” “这个唱片行的鬼魂已经被驱散了吗?”简迭达抓住关键词,文哥叹了口气,“是啊,三个鬼魂都被超度了,就是很奇怪,这首歌的原唱居然没有在大火中留下任何痕迹……我也曾经试图下地府查问15楼的情况,但是始终没有机缘得知这个失踪的鬼魂去了哪里,现在的年轻人都不记得他了,如果你这盘是母带,那很有可能是他一生中的最后一首歌,其他的被火一烧……的的确确是在20年前彻底烟消云散了。” 事已至此,简迭达大概猜到阿耀到底是什么身份了。 正讲着,护士长进来,听见这话插嘴道:“你们不会是在说当时的全港天王巨星啊,我也知道他!哎,我爸收藏过他的磁带,唱《初恋情人》超好听的!” 简迭达和文哥只能点头说是。 护士长又夸奖了那位过世大明星几句,也带着悲伤的心情走了。 “既然都查到15楼身上了,关于嘉利大厦的其他事,你到底查到多少?”文哥小声问。 简迭达老实交代:“丁细蓉她当时应该是怀了乔叔的孩子,想找上门要说法,反被……做成地缚灵填了大楼风水。” “冤孽……”文哥手一顿,面部悲悯,手上的粥洒了一点在床单。 简迭达向他保证。 “师傅,你信我,关于这个案子,我一定会好好了结,不多惹因果,还众生一个公道。” 文哥走了,简迭达继续拿着那盘无署名的磁带试图查案,但他这次是在查一个具体的人名。 下午三点,廖心洁从城寨带来下午茶,也带来了一份当日最新的苹果日报。 进门后,她把菠萝油和鸳鸯放在桌上,挨着病床坐下,眼神里满是担忧:“阿翔,孙叔醒了,说昨晚是丁细蓉的怨气冲了他,没大碍,就是要休养几天。对了,我去看阿智了,他好多了,不发烧也不胡言乱语了,就是还不肯说话。” 第143章 简迭达松了口气,也对阿智那边心存疑惑:“他姐姐还是不让我们见?” “对啊,就很奇怪嘛,”廖心洁挠头,她盘着胳膊,苦恼地撇嘴,“她还是觉得是我们害了阿智,说要等神父做完驱魔仪式才让我们靠近。不过我偷偷跟阿智说了几句话,他指了指胸口,好像是说录像带还在身上。” 简迭达皱眉,那盘录像带记录了七楼的灵异画面,要是被阿智姐姐拿去给神父,搞不好会激怒灵体,反而坏事。 “等我能出院下地,我去一趟圣玛丽医院。” 简迭达沉声道,廖心洁连忙点头:“我陪你去!对了,昨天我在医院楼下又看到那个长发帅哥了,就是上次茶餐厅门口的那个,他好像一直在跟着你呢!” 简迭达心头一动,这才知道她上次说的就是阿耀,嘴上却敷衍道:“可能是认错人了吧,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廖心洁却不依不饶:“我也很惊讶,可是我怎么会认错!他长得跟画里的人一样,我还看到他给你窗台上放了一束白玫瑰呢!你们俩不认识吗?” 简迭达看向窗台,果然摆着一束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鉴于这里是医院,没人会随便给病人送白玫瑰,除了那个无所不能的鬼,他开始闭嘴怕暴露更多,不过这花是挺漂亮的,上面那张小卡片还画了一个小天使一样的q版人物。 “bb,今天周末我去教会礼拜,晚上来陪你吃晚餐。(-o⌒)——阿耀。” 简迭达无语,地缚灵怎么还一天天跑教堂,他不怕被牧师驱魔? 他表情不自觉顿了顿,廖心洁看在眼里,偷偷地笑了:“我就说这小子有心上人了吧!竟然这么巧,阿翔可真是藏得住啊!” 师姐不知道,这段感情其实完全还没有到这个程度。不过当晚还是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比如一个鬼魂先生回家吃饭时,发现一个黑影团在被窝内部睡觉,他就贱兮兮爬上床,开始把整个人都压了上去。 简迭达睡得正香,猛地被泰山压顶搞得爬出来,呼吸到新鲜空气时,他就撞进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眸里。 男人假意保护般撑住他的头两侧,他留着及肩的漂亮黑发,发丝正柔软地垂在二人肩头。 他用手安抚地摸摸简迭达的背部,身上白色衬衫和西裤衬得肤色愈发冷白,明明还没入秋,他身上却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凉意。 在病房楼的灯光下,他整个人温和善良得不像尘世之物,透出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气质,眉眼间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慵懒矜贵,偏偏笑起来时,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 对,这是那个夜夜缠他的开心鬼阿耀,这也是简迭达第一次用肉眼看清他。 所以他下意识叫出了那个应该属于天堂的名字。 “……你就是,那个全港流行天王,死在大厦15楼的巨星钟骥耀?” 阿耀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良久才礼貌地微笑开口: “是哦,我就是……钟骥耀,这位揭穿我身份的男歌迷朋友,需要我帮忙给个签名吗。” 他说完,又无可奈何地对天花板叹了一口气,“不过我死后名气不好,很多人骂我死了活该,你确定要嘛?” 简迭达愣住了,他脑海里闪过这些日子的相处。 这个男人的歌声,他对嘉利大厦的熟悉,明明一切都有了答案,可是好像又存在着很多解不开谜题。 比如眼前这个很爱护着他的开心鬼,就是那个红透半边天,最后死因不明的钟天王,他就觉得很离谱。 因为根据文哥白天给他的说法,钟天王的死是一个堪比大厦奇案还复杂的未解之谜,有人说,他作为香港天王级已故歌星,二十多年前红极一时最终选择在唱片行录音室内点火自杀,从此整栋大楼连同15电梯间成为了一则灵异传说…… 也有人说钟天王被经纪公司故意下了降头暗算。 还有人说他负心薄辛被女人养的小鬼反噬。 甚至有人说他因为炒股欠债被高利贷骚扰得了抑郁症…… 简迭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伸手,轻轻碰了碰阿耀的脸颊。 冰凉的脸部触感传来,阿耀垂眸无言。 简迭达见状,突然从下方抱了抱他,阿耀立刻心头一暖。 阿耀忍不住就问他:“额哼,这什么意思?这么喜欢我啊?” 简迭达脸色冷漠:“请你不要臭屁,这位开心鬼,我只是看你快哭了才安慰一下你脆弱的身心。” 阿耀被可爱到皱起鼻子,一下子快乐到笑出声来:“好吧,那为了感谢你,看房男,要不我找你买一块地吧?” 简迭达茫然,头发耷拉住眼睛,看上去乖乖的:“买什么地?” 阿耀指指心脏说:“喏,我就想买这个,我找你买一块‘死心塌地’,从此以后都住在你这里,不走了,好不好?” 第95章 《看房男》 天已经黑了, 这个花心鬼这么说瞎话不开灯,真的很讨人厌,因为谁都知道, 一个好男人是不会这么四处撩人的,这招搞不好用在过很多人身上。 不过文哥没说错, 钟骥耀是很靓很正点, 从前这个全民巨星陨落的时候, 正是颜值堪称巅峰的年纪, 歌喉也是在黄金时期, 当时, 他曾经在红馆开个场,台下的所有歌迷都会为其疯狂, 没有人不沉迷于他的一颦一笑。他的举手投足也被媒体封为圣天使长的翅膀, 意思是他的力量比教堂的神歌还光明疗愈。 黑发青年看了他充满爱与柔情的黑色眼睛很久,看到一个坏男鬼快感觉心虚了,才从正面推远一点钟骥耀, 简迭达还用单手圈住膝盖的没安全姿态, 冷冰冰地躺回去说,“我不是你的攻略对象, 洗洗睡吧, 浪子哥。” 这之后, 钟骥耀更是如何对他爬上来卖萌撒娇, 简迭达都堵住耳朵一语不发。他肯定是想逃避什么东西,钟骥耀的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最后两个人闹到护士长险些上来看看,一个男鬼更是哀求着跪在地上对他哭唧唧嘤嘤嘤,他的右手还举着一个银色十字架, 把自己的艺人天赋发挥到家了…… 钟骥耀:“阿门,耶和华,仁慈的父,我的身体和心灵都是纯洁的,从未被撒旦染指,为什么一个狠心的男人就是不相信,难道只因为天神赐予我美貌和品格,我就要被别人虚构成一个花心大萝卜嘛,我不接受——不理解——我好冤枉啊呜呜呜呜——天父——” 简迭达:“……” 一个损友不知何时在旁边当起了他们的固定围观群众。 小系统:【“天父,你心跳好像比见鬼还快(乐)”】 简迭达觉得它跑来就很莫名其妙:“……他不就是鬼?” 小系统:【“是啊,不过你到底有没有记忆重新恢复啊,难道你有没有觉得他很眼熟?呃,我是说,你真的不觉得他除了可爱之外还有点可疑?”】 简迭达阴阳它说,“你有病,我只是觉得他可疑,什么时候说过他可爱?” 小系统也回答的阴阳怪气的:【“他不可爱,也没人爱,诡秘,你说是吧?”】 简迭达一口气差点憋死,他真的要动手了,“滚,谁是你诡秘,别耽误我攻略npc,关了你的摄像头。” 小系统好像那种中毒了的人工智障:【“哎呀哎呀好诡秘,好诡秘不要这样赶我走,我要和诡秘夫一起玩,好诡秘……”】 “……………………” 床上躺着的人突然被系统雷到直接弹跳了起来。 砰! 钟骥耀抬起了头,就这么巧,他同简迭达难得一见被羞耻到的表情对视到了一眼。 钟骥耀立刻不说话,表情像是彻底呆住了,他就这么直勾勾看着黑发青年红通通的脸颊两侧。 简迭达也不想陪他胡闹,他埋下头问:“你到底还走不走?不走就直说,反正有床位,不要打扰其他人休息。” 钟骥耀意识到自己又被“天父”宽恕了,他忍不住笑了出来,眯着眼睛歪头看了看这个让他感兴趣的灵魂。 而从旁观者角度看,钟骥耀在望向简迭达的眼神里是掩藏不住的着迷。 似乎当这个灵魂一出现,世界对钟骥耀而言,便是空无一物,人群四散,潮水褪去。 他的眼里从此刻开始只有简迭达一人而已,这个人不是简翔,只是专属钟骥耀的“天父”,他最后残留在人世间的信仰支撑。 “好哦,我的父,”他没有爬起来,抬手托起来青年的食指,嘴唇虚空落下一个忏悔吻,“谢谢你的饶恕,我的父,那么今晚就让我陪侍您左右,直至你我世界尽头吧。” 简迭达看不懂他怎么了。 第144章 坏男人已经用行动证明一切等爬进老婆热被窝再说。 和之前不一样,这次钟骥耀表现得温柔体贴了一些。简迭达其实还是睡不着,他就在旁边啰啰嗦嗦像老奶奶一样讲故事。 钟骥耀压着枕头:“听说过没,黄帝内经上说,跟爱的人睡在一起是大补,睡眠本来就是补药,如果双方都有好感就会阴阳调和,健胃补气,我们得听中医的话。” 简迭达被他的十字架顶着后背,态度是油盐不进的:“这真是中医被黑的最惨的一次。” 钟骥耀遗憾于他的敷衍和反抗,拍拍他的胸口说:“很多人孤独才会觉得身体疲惫,你是因为有情绪,才不舒服呢,那就得把它们随着呼吸吐出来吧,可不能憋着,至少你身边有一个人接收着呢。” 和这种男神经病聊天,简迭达是觉得有点窒息,他闭着眼睛不看钟骥耀,心烦地吐了一口浊气。没想到一个男人马上就把他搂了过去,紧紧抱住不撒手。 “喂——走开!呃——别蹭我脖子!你好像没牵绳的大型犬!钟骥耀——” 病房里又开始打闹,只是这一次,简迭达似乎是被他说服了。 就像某种意义上的伴侣效应,只要他们躺在一处,相拥而眠,秋日的气息会变得丝绒绒的,也把简迭达的体温变得十二分温暖,让钟骥耀也有了安心知足的快乐。所以渐渐的,天明明还是漆黑一片,他们都开始觉得身体通畅了许多,气血双补,五脏俱通,那种悲伤自厌的情绪也好了很多,甚至简迭达小时候没得到满足的孤独感,也因为这个家伙而康复,他的生命开始鲜活,心脏跳快了几拍。 最终还是这么抱着睡了。 他们的一切好像变了,又好像从来没变,但他们两个人都在装作不知道这种熟稔从何而来,只是做着一种本能反应。 …… 与此同时,虚空中,公司正在对账。 小系统和旁白君照旧是汇报完毕工作。 地府阎主,也就是轮回游戏的老板说:“简迭达在六道只走了五次轮回,怎么他不仅自己的欠债都快还清了,连他要救的那个人也资产评估良好了?这两个人之前都是负债累累吧?” 旁白君说,“他的直播间打赏好,上两个世界支线完成度高,所以现在分世界都认识他们俩了,还有人要求我们出一个剧本杀,拍他们在原世界,也就是第六道的故事情节呢。” 老板好奇说:“他们在第六道的故事?是什么?” 小系统立刻给老板端上来一本简迭达原世界的故事背景和人物,在这本书上,简迭达就是他的原始皮肤,他和钟宇的人生也没有任何变化,只不过地府可以从钟宇的视角读懂一些神奇的发现…… 比如,简迭达都不知道的那些钟宇内心的秘密。 这个秘密…… 就是钟宇的死亡,并不是胖丁所说的意外,是一份精心密谋的礼物,也是他良心发现后的策划。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从最开始,所谓的温柔体贴大少爷就不存在。钟宇压根没有指望得到过正常的爱,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从他知道自己爱上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他就只敢暗恋,并且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温柔,可靠,美好的男同学。 可是日子长了,他开始渐渐贪心起来,他想占有,不做朋友,成为简迭达的另一半。 他同所有暗恋者一样,心上长满毒草,嫉妒着所有人,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全世界都可以滚出自己跟简迭达的小世界,他讨厌任何人触碰一下那个人,只要看到一次,他就像神经病一样失控发疯很久。 发展到后来,他的病,已经重到想要直接做一个变态把对方永久地关起来了。 同一个朋友这样相处,每天晚上都在设想亲吻他的滋味,这绝对是变态和精神分裂的表现。 不过钟宇也知道,这是必然,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他们本来也不可能有朋友这个选项,他和简迭达要么是只有百分之一可能的恋人,要么就是永世不见的陌生人,再或者,他成为一个罪犯,用爱囚禁二人,这就是一切的归宿。 于是他用了所有办法,铺设下一个个的圈套,只因为他想让自己最终死在简迭达的手上。 如果是死亡,就可以被永久纪念。 就算没有爱,不忘记一个人,也算是一种永远吧。 可当他每次设下陷阱,并且暗示着告诉简迭达,你对我做一些过分的事情吧,拿走我最珍贵的东西也好,摧毁我这个人也好,甚至让我代替你去死也好,我都会满足你的,只要你提出要求,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他得到的回答都是完全一样的。 简迭达说:“钟宇,你看上去不舒服,我陪你一起吧。” “钟宇,我不需要你付出,我也可以陪着你。” “钟宇,拉着我,你不要怕,有我在。” 精神失控的钟宇总是无法自救,可他一直都是在被简迭达单方面原谅。 也正因为简迭达永远不会问出“你愿意为我死吗,钟宇”的问题,钟宇才会觉得自己的一生都在重复一个轮回。 “如果是为了简迭达一个人的话,死也没有关系,我愿意,我是说,我愿意。” 于是就这样,他默默走到了简迭达的身边,也是在偶然的情况下,他抓住了一个机会,用“留学计划”搅乱了简迭达和他的友谊,并最终实现了自己的卑劣愿望清单之一。 钟宇告诉简迭达:“离开这几年,我回来后还是无法放心你一个人孤独地留在国内,所以,看在公司和你的合作愉快上,我们假结婚吧,婚后我们还是朋友,我和家里人也有个交代,你也能安心工作。” 他就这样厚颜无耻虚构出了一个无私的友人角色。 简迭达依旧选择包容他的无赖。 直到某天,那场现实世界的癌症检查结果出现在了他们的生活中。 当时简迭达还在做一些心理治疗,医生告诉他们,简迭达一辈子都没有对于他人情感和情绪的消化能力。 这个问题早就存在。并且一直影响着简迭达的日常生活,比如他可以把写小说当“食物”,写到把自己饿进医院,因为他没有正常人的欲望,无法主动进食。再比如他被烫伤也没有感觉,不会主动找大夫开药,伤口溃烂了他也无法感知疼痛。 钟宇就好奇地提了一句,“既然这样,如果给他制造一场很大的情绪刺激,有没有可能唤醒他未来的情绪感知能力?” 医生说:“有可能,但这个刺激必须够大,他父母早就不在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钟宇就笑了笑:“也是,不过总要试一试,万一成功,他就可以拥有自己最想要的人生,不会被其他人的世界孤立在外了吧。” 他自作聪明地开始了一场不戳破的危险密谋,目的无非是用自己去成全简迭达的未来。 他在这漫长无奈的暗恋中也思考了很多自己以前做的不好的问题。 承认自己被爱,需要勇气掀开那层我不配的厚茧。 承认自己不被爱,更需要勇气直面那份我错付的荒凉。 有些人蜷缩在回避的壳里,习惯了用悲观过滤所有温暖。被爱时第一反应是后退,仿佛靠近一点,光就会灼伤自己。他们的难题不是得不到爱,而是无法相信——爱来了,竟是为我停留。 另一些人则被困在执念的循环里,把一段早该结束的关系当成不断追加的情感投资。付出越多,越难割舍,哪怕只剩虚空,也要用幻想填满。因为承认不被爱,就等于承认过去所有的投入与期盼,都是一场巨大的误会。 这两种困境看似相反,内核却有相似的地方,就是我们都太想给内心的动荡,安放一个确定的答案。 其实,爱或不爱,都不是对自我的最终判决。真正的勇敢,或许是放下这份判决,在不确定中依然向前走——带着过往的伤痕,也带着对自己的大慈大悲,遇见自己的那座观世音。 可惜,钟宇太晚明白,他已经不配拥有简迭达后半段的人生,他能做的,只有确信一个人收到了自己的圣诞礼物。 对的。 他上一世死于圣诞节的前夜。 而这,就是他曾经给简迭达结婚第五年的纪念日礼物。 “请以我死亡后掉落的眼泪,作为开启你新人生的光源。” “祝贺你,前半生的黑夜结束了,还有,圣诞快乐。” 第96章 《看房男》 第二天起来, 钟骥耀还是在医院给简迭达陪护。 正好护士来给简迭达换药,有个伤口在胸口,需要解开扣子。 简迭达刚解开两颗, 病房门就开了,长发男人刚才去外边帮病人浇花, 他此刻去而复返, 看见这一幕, 他眼神暗了暗, 径直走到床边, 伸手推开护士, 还吹背后灵的阴风吓唬人家。 第145章 护士被一个看不见的超自然力量一把带走,吓得脸色发白, 猜到是撞了鬼, 慌慌张张收拾东西跑了出去。 男人见此不管不顾拿起药棉,他蘸了碘伏,动作轻柔地擦拭伤口。 简迭达能感觉到他生怕弄疼自己, 和以前梦里那个恶劣的样子判若两人, 跟他们昨天晚上的样子也有点出入。 “你昨晚梦里可不是这么温柔的。”简迭达故意开口。 总爱逗逗他的男人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睨他, 眼底带着笑意:“哦?这位歌迷朋友?那你喜欢梦里的我, 还是现在的我?” 简迭达别开眼:“都不喜欢, 没人喜欢被当玩具。” 男人轻笑, 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伤口, 惹得他一颤。“嘁,小学生才口是心非,真不可爱。” 男人的指尖又不甘心划过他的锁骨。 “你的佛牌真的挡不住一些特殊的恶灵, 我给你这个。”他从风衣里掏出十字架。 “这十字架是我小时候在孤儿院的纪念品,带着它吧,至少它来自有正经法律保护的香港天主教会。” 简迭达摸着脖子上的十字架,刚想说谢谢。 自爆身世的男人却又恢复了那副戏谑模样:“别多想,像你说的,我这种性格,又是一个被报纸媒体说成游戏人间的大明星,死之前什么花花草草没见过?我只是不想我的‘玩具’太早死了,你可要继续努力查案救出那些可怜的大楼鬼街坊们噢,我~很~期待下次在大楼看你被鬼追。” 说完,他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薄荷烟草味,就连人人追求的大明星为何出生在教会孤儿院的话题也被终止了。 下午,师姐带着好友阿琳来了,事情也在接下来迎来一个转折。 因为这位小姐是做私家侦探的,她手里自然拿着一叠厚厚的卷宗。 但内容居然是圣玛丽医院背后的铜锣湾社团联合会背景。 师姐告诉了师弟一件报纸上都没刊登过的旧闻。 “阿翔,我查了乔爷的底细,发现他和盛天娱乐当年的老板是结拜兄弟,二人还共同投资了圣玛利医院,二十多年前坚叔公司有一个叫钟骥耀的男明星自焚,报纸上说,就是因为发现了他们背地里的一些秘密,不过消息很快又两级反转,变成了钟骥耀私生活混乱的故事,又过了没多久,他就被彻底封杀了。” 这也解释了盛天娱乐第四人的脸被划掉的事。 阿琳压低声音,加入聊天,“丁细蓉是乔爷的情人,难道她也是这样,才想逃跑,结果被乔爷害死,魂魄镇在嘉利大厦,那么这个钟骥耀是不是也在大楼里?他最后就是死在15楼录音棚。” 简迭达猛地想起那盘磁带,但他不确定钟骥耀乐不乐意透露死因,心跳不由得在两个证人面前加快:“钟骥耀的死,真的是自焚?” 电视上都这么说,是因为他们没看见过阿耀的灵魂,被火烧成过焦炭可不是他这么白白净净的脸。 阿琳也摇头:“不确定,传闻他死前被经纪公司下了降头,还欠了高利贷,但这些也可能都是乔爷放出来的谣言。我查到钟骥耀当年有一枚银色十字架,是他的护身符,可自焚后就不见了。” 简迭达立刻摸了摸脖子上的十字架,却听到线人加了一句话。 “还有就是他的确是孤儿院出来的,当时香港有很多被遗弃的葡萄牙啊西班牙的华裔混血儿,他就是其中之一。” 阿琳递给他一张照片,是乔爷和一群教会孩子的合影,“这是教会孤儿院的孩子们,乔爷收养了好几个,都是生辰八字极阴的,就是这么巧,钟骥耀也是从这个教会被选中成为幸运儿的。” 阿琳话音刚落,系统提示,【“恭喜寄主解锁近年死亡案线索,获得钟骥耀好感度7!”】 【“同时提醒寄主一下,因闹鬼危楼地缚灵未得到灵魂滋养,大厦的灵异事件也在报纸不断被报道,作为一名合格的社畜,需要提前找出原主的社区材料,等待领取他的多份失业保险金吗?”】 【“【失业补助申请书()模版】”】 【“商业保险()”】 【“商业保险2()”】 【“港区医疗保障险3()”】 简翔这人真是…… 简迭达服了。 这家伙或许不是一个好人,但他真的是一个热爱工作的打工人,拥有全香港最燃的销售魂。既然如此,简迭达目前手上的一阶段推理线索整理得也差不多了,他想在被保罗开除前重走一次大楼灵痕,最好把上次三人探灵夜看到的画面再重新演绎一遍。 不过此事体大,他需要拉几个玩家夜里进来玩。 他玩这个游戏很久了。 列表里面也就只有几个眼熟的id,正在闭眼思考找哪个世界的队友,就有几个人进入了他的脑内频道。 人设还正好符合“师姐”和“阿智。” 【麋鹿:“hi,主持人,在?看游戏公共频道说你在招人?”】 【光头强:“老大!!!!!你终于不隐身了!!好久没见啊!!”】 简迭达一下子做出决定,嗯,就是他俩了。 “小系统,今夜三点,让他俩进入副本,我要二刷嘉利大厦。” …… 夜又深了,病房里只剩简迭达一人。 在正式开始游戏之前,他忍不住摩挲着那枚十字架,直到某个npc长发男人出现了。 “怎么?想我了?”男人笑着坐在床边,简迭达却没心思打趣,先把阿琳的话告诉了他。 钟骥耀脸色不明,眼底只是没了往日的戏谑。 “果然啊,你真的跟简翔不一样,你不觉得自己现在才是在玩火自焚?” 钟骥耀头疼得厉害,摁住眉心,苦口婆心地劝说, “傻瓜一样,你偷偷帮丁细蓉可以,别管人间的因果报应,人很坏的,你再相信,他们也会背叛你,你现在已经莫名其妙承担了很多人的因果了,到时候出了事,你也不会落得什么好报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特殊情绪,简迭达忽然问,“你离世真是因为火灾吗?” 男人愣住了,随即苦笑一声,主动撩开长发,露出额头上一道淡淡的疤痕,这应该才是当年火灾留下的。 “嗯,看,你觉得,这个烫疤致命吗?” 简迭达摇了摇头,钟骥耀刚想说下去,他又听到了简迭达的后面一句话。 “但是应该很疼,”简迭达又和上次一样,抬手摸了摸男人藏起来的那道疤,他像在摸温和粘人的大型犬。 钟骥耀一下子变得怔怔的。 放在以前他其实也不是那种特别容易感动的人,但他现在发现一切错了,他变得太容易被一句话满足。 可谁让这句话就像一个人加班晚归时,家里人给自己留的一盏灯和一份暖着的煲仔饭呢。 两个人本来是欢喜冤家,关系并不融洽,现在反而气氛奇怪朦胧了起来。 简迭达也不和这人说话。他在对方的面前随手拿起了一盘磁带,放入黑色的随身听后,一道属于面前这位先生的粤语歌流淌出来,唱的正是《初恋情人》。 这一夜,许多东西流淌过他们的心间,似有一股力量在冲破各自的躯壳。 简迭达并没有这个游戏皮肤表现得那么冷淡自若,钟骥耀背身躺在地上守护这个人,他不再轻浮爬上来表演花花公子的身体,也好像在嘴硬着什么真心话。 那句话…… ……依稀在一个游戏终端能被窥探一二。 仔细听,会发现这来自于一个长发男鬼npc心脏骤停后难以自拔的轰鸣声。 “主啊,我只是剧本之外的一个小角色,为什么又成为了玩家每次都寻找的命中注定?” “仁慈的天父。” “这是我和他的罪吗,亦或是,命运?可这教我该如何不爱他?” …… 小世界的剧本还没结束。 承接钟宇的独白,视角又落在了简迭达身上。 在他那里,钟宇和简迭达这个名字在现实中的五年婚姻,其实和很多貌合神离的夫妻都差不多。 作为老爷子唯一的继承人,钟宇如果在公司度过了忙碌的一天,他是真的没什么力气当个好丈夫,来找家里没有工作的太太随便聊天。 所以当时简迭达从来没怀疑过二人是没其他感情的。 钟宇只拿他当朋友,从不牵手,拥抱还有吻他,这足以证明他们只是两个朋友。 在第一年的圣诞节来到之前,他们坐在一起吃饭的次数都寥寥无几,不过,钟宇还是在节日当天抽出点时间,约他一起去餐厅庆祝了。 简迭达穿得很随便就去了,跟钟宇在一块,他从不计较那么多。 第146章 他和钟宇吃饭的时候也不想说话,他满脑子都是小说构思,大纲整理和下本作品的具体选题。 当简迭达再注意到钟宇好像很久没开口说话的时候,他们俩已经是快脸贴脸的状态了。是的,他丈夫从一开始的那个座位,离奇地跑到了简迭达的跟前。 并且钟宇从来对他没有发过大少爷脾气,那天晚上的口气变得很不正常。 这个所有人夸赞的好好先生,钟大公子像一个委屈的人,简迭达尽管不知道他在郁闷什么,可他听到了钟宇的笑声,那是一种说不出来复杂的自嘲。 “你和我在一起吃个饭,就真的这么难受吗?” 桌边还有凳子,钟宇的手挪开,半跪,他个子高到这个角度用手捏着简迭达的下巴,姿态都是那么像玫瑰俯瞰风景。 “明年的明年,你会离开我吗?”他问简迭达。 简迭达想,目前的生活不是取决于你,不过如果大少爷不想要了,他也没有意见。 但他这么说好像不太礼貌,所以就干脆说,不知道。 “好吧,不知道,嗯,也许……真的是我太贪心了。” 钟宇就这么等了一会儿,简迭达还是没什么反应,他也没再说什么。 这双馥郁的眼睛总是拿简迭达没有办法,只是他当时有点像凝固了的落日海面,存放着太多简迭达根本不懂的复杂东西。 简迭达也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懂的。 可等到后来再懂,一切也早就来不及了。 因为他发现…… 钟宇死了。 他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那么,此刻在剧本之外,这次会是一个关于真心的结果吗? 第97章 《看房男》 简迭达一睁眼, 就已经又来到了虚空。上次来他看到了地府的真实一面,这次固定系统接待员也问候了他。 【“尊敬的青铜玩家简迭达,欢迎第二次来到本司, 是否使用剧场舞台主持人功能?”】 同时一张组建娱乐公司的灰色照片弹跳出来,上面出现了一些菲利宾文。 【???】: “我该不该告诉钟先生……坚叔和花姨不是好人呢, 哦, 不, 不, 我只是一个帮佣, 可是我的塔罗牌告诉我, 那个大楼里面布满了冤魂……钟先生也是他们计划里面的一部分……” …… 简迭达联系一下前后文,他猜到了这个角色应该就是钟天王当时的保姆苏珊妮。 看来盛天娱乐这条线真的是破案关键。 任务面板上的时间正好快到了, 他切换账号, 两个其他世界的人就来了,二人还一起朝着好久不见的主持人打招呼。 “哇!!!!老大!!!这次这么帅啊!!!港男欸!!西装眼镜好精英也好正点!!” 简迭达拿着规则书,无奈地被“阿智”的大嗓门吵得太阳穴突突跳, 反手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那抹刺骨的凉。 “光头强,你现在是阿智。” 光头强:“好吧, 我是阿智, 哇!!翔哥!!!你好正点啊!!!” 简迭达:“……” “噗, 阿智, 好了,你不要闹了。” 师姐“廖心洁”笑着站在机车旁看热闹, 一身黑色冲锋衣衬得身形利落,可她的眼神就不是原版的暗恋了,而是只有一个目的, 查案。 “阿智”举着摄像机凑过来,镜头怼着简迭达的脸:“来来来,这位翔哥,记录一下中介探诡前的状态,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这个副本真被鬼压床了?” 简迭达拍开他的镜头,他摸出朱婆婆给的佛牌攥在掌心,冰凉的触感稍安心神:“少废话,老规矩,分归你们,本我来过。” 上次的副本里,这是他欠二人的东西。 所以他这次一改往日,珍重地告诉他们,“我这次有百分百把握才找你们的,希望上次没有给你们留下不好的记忆,如果有,请原谅我当时的仓促离开,虽然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可你们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两个玩家愣了愣,总觉得简迭达变了一个人,该怎么说呢,主持人从人机变得像一个心肠很软的大活人了? …… 事已至此,他们先分发了剧情卡,简迭达也把剧情介绍和没攻略完成的支线告诉了两个人。 然后他们以角色扮演的卡片进入副本里。 嘉利大厦依旧立在弥敦道旁。 那面玻璃幕墙反射着灰蒙蒙的天,透着一股死寂。 门口的保安亭里也固定坐着个穿藏青制服的中年男人。 当对方看见简迭达三人,这名npc立刻迎了出来,正是孙国富。他眉眼带着老街坊的熟稔,又掺着几分忌惮,拉着廖心洁往一旁。 简迭达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递过去一包烟,语气熟络:“国富叔,你我也是混口饭吃罢了。保罗哥那边催得紧,我也是没办法。” 孙国富狠狠地瞪他一眼,却也就着他点着的烟,抽了一口才压低声音:“这大厦邪性得很,有人半夜上吊,有一家四口惨死,十五楼是火灾,警署来查都说是意外,可我们这些守楼的都知道,是脏东西闹的。” 【“滴——系统提示,灵痕重演。”】 麋鹿扮演的廖心洁心头一动,装作第一次来:“叔,那十五楼的住户,是不是叫钟骥耀?” 孙国富脸色一变,猛地掐了烟:“你怎么知道?钟天王的消息都被封杀很久了。” 假阿智凑过来插话:“十五楼不是瑞金唱片行的录音室吗?二十多年前钟骥耀就是在那儿自焚的吧?” 孙国富脸色更沉,痛苦无比地摆手道:“不是的,是上吊……我看到了……火灾最后一秒,我看到钟天王是整个人悬空在天花板上的,他是被公司买黑料的,不然这么一个像天使一样的人怎么会被逼自杀……” 而后,孙国富给三人开了大厦后门,再三叮嘱“别碰十五楼,别乱碰楼里的东西”。 可三人才刚踏进电梯,一股阴冷的风就裹着霉味扑过来。 阿智的摄像机镜头莫名闪了一下。大厅空置许久,个个房门钥匙紧锁,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隐约能看见里面堆放的杂物。 简迭达掏出积分兑换的寻灵罗盘,指针疯狂转动,直指第一个客户。 “这里就是1997年第一个死亡案现场。” 他推了推眼镜,指尖碰了碰房门,罗盘指针猛地炸了一下。 “有很强的怨念。”女队友从背包里掏出黄符和朱砂,在门上画了一道,道具符纸瞬间变灰,“怨气很重,是自杀,死后魂魄被镇在这里了。” 男队友举着摄像机凑近,忽然也“啊”了一声,镜头里赫然出现一个吊在房梁上的虚影,舌头吐得老长。 简迭达眼疾手快,把朱婆婆给的佛牌贴在门上,虚影发出一声惨叫消散。 “这是被人用风水术镇住了,不让他投胎,也不让他开口。” 简迭达蹲下身,在门槛下摸出一枚生锈的铜钱,“是镇魂钱,和丁细蓉那边的手法一样。” 逛大厦这么看,快和扫地雷差不多了。。 三人乘电梯上十一层追溯灵痕,电梯运行时咯吱作响,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得断断续续,到十层时忽然顿住,门缓缓打开,外面却是一片漆黑。 “别出去!” 简迭达拉住要迈步的两个玩家,罗盘指针疯狂乱转,“是鬼打墙,按关门键!” 他们迅速按了关门,电梯猛地一晃,才继续往上走,停在十五层。 十五层原是宝丽金的办公区,如今只剩空荡荡的房间,散落着破旧的唱片和录音设备。 简迭达主动提出打灯去看看,很快他们在一个储物柜里翻出一箱旧磁带,上面大多印着盛天娱乐的logo,和他之前拿到的那盘一模一样。他随手拿起一盘放进随身听,按下播放键,一道清冽婉转的粤语男声流淌出来,唱的正是《初恋情人》。 这声音太熟悉了,和梦里那只鬼的声音重合,简迭达的心跳漏了一拍。孙国富刚才的话又浮上心头,简迭达关掉随身听,把磁带揣进兜里:“我有个发现。” 麋鹿问:“什么?” 简迭达说,“我意识到,钟骥耀的歌声,其实就是镇压地缚灵的关键,每次他的磁带出现,其实恶灵都会退散,所以声音就是在这个剧本里沟通这些地缚灵的关键,因为他们死之前基本没有了智力,音乐里面的情感恰恰是任何年龄段都能听见的。” 话音刚落,周围的唱片突然哗啦啦响起来,无数黑影从角落涌出来,都是当年唱片行的员工虚影,一个个面色惨白,朝着磁带的方向伸手。 三人一起撤退,一路退到电梯口,黑影们却紧追不舍。 第147章 由于灵痕不带有钟天王。 简迭达把佛牌扔给队友,自己掏出罗盘默念口诀。 罗盘继续发出一道微光,他们才逼退黑影。 “走吧,七层是丁细蓉的现场,也是怨气最重的地方,我们必须去看看。”简迭达按下七层,电梯这次倒是顺利,门一开,一股浓烈的煤气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里住户门虚掩着,推开门,里面乱糟糟的,地上还残留着烧炭的痕迹,墙角摆着一个婴儿摇篮,里面空空如也。简迭达刚走两步,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根长长的黑色发丝,质地柔软,不像是女人的头发。 【“滴——系统提示:解锁关键线索,婴儿车。”】 简迭达要找的就是这个。这时,他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一口血吐了出来, “时间到了!主持人,得走了!” 阿智和廖心洁赶紧扶住他,三人不敢多留,匆匆离开大厦,直奔社区医院。 …… 这段梦中搜证结束了。 病房里,简迭达昏昏沉沉看起来还是睡着。 床边的椅子上,长发男人悄然出现,指尖轻轻拂过他苍白的脸颊,眼底藏着一丝心疼:“傻瓜,说了不要去,还敢闯这么凶的地方。” 他其实已经察觉到看房男的灵魂出去了,但却也无法阻止这个人的勇气。 又过了一会儿,离开的鬼魂回家了,简迭达睁开眼睛就觉得黑暗中还有一个人等着自己。 “谁在那儿?”他猛地回头,只见沙发上坐着一个长发男人。 “是我。” 钟骥耀一身风衣,发丝垂落遮住眉眼,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见简迭达鬼魂回归,男人抬眼,眉眼无辜得不像话,眼神却带着几分戏谑。 “你睡了我几天都没记住我吗?” 简迭达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无法告诉你我去做了什么,但我在梦中得知了一个人的故事,有很多人说,他是好人,那么我就要再试试超度嘉利大厦。” 钟骥耀的眼底泛起奇怪的泪光,他突然很想轻轻这地个人抱住不放,将冰凉的身体贴着他的温热。 可他知道简迭达会推开,所以只能装的无所谓地说,“好,那我就拭目以待,出院前我也会一直监督哦。” …… 简迭达于是立刻办了出院,因为他现在的灵魂状态也好像在变弱了。 钟骥耀早早就在公寓楼下等他,一身黑色风衣立在阳光下,身形却依旧带着几分透明,只有简迭达能看见他。 “我帮你拎东西。”钟骥耀接过他的行李,指尖碰到他的手,刻意用了点力气,生怕他累着。 回到公寓,钟骥耀熟门熟路地帮他收拾屋子,把满地的啤酒罐收拾干净,还给他煮了一碗粥。 “你一个鬼,还会煮粥?” 简迭达惊讶地问,钟骥耀挑眉。 “拜托,麦克哥,当年红的时候,我可是全港少男少女的梦中情人,难道还有什么不擅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天使就是这么全能爱世人啊。” 事实证明,天使先生也没骗人。 他做的粥很软糯,带着美好的甜味,简迭达吃得很暖,看着钟骥耀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公寓里有了烟火气。 收拾完屋子,钟骥耀坐在沙发上,给简迭达讲嘉利大厦的风水布局。 下午,简迭达还约了师姐国富叔在荣记茶餐厅见面。几人汇总线索,终于理清了全部受害人名单。 师姐说:“按照我爹地的见鬼十法,只有声音才可以打破阴阳接界处的大门吧?” 简迭达点头:“没错,我会去准备钢琴,师姐你这次负责用摄像机记录冤魂的故事,留作证据,国富叔你负责外围警戒。” 当天晚上,探灵小队也在这里再度回合。 伴着系统一声,【“滴——系统提示:南无师破阵启动。”】 简迭达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刚拿起来,就开始微微颤抖。 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神圣的使命感在他胸腔中燃烧,他即将破开地狱大门,可嘉利大厦到底有多少惨死的不幸事故。 钟骥耀隐身在他的身侧,他冰凉的手轻轻覆在西装男的手背上,给予无声温柔的支持。 “准备好了吗?” 简迭达没回头。但钟骥耀此刻就在简迭达身边,只有他能看见,感觉到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还低声说:“谢谢。” 钟骥耀笑了一下,从磁带盒里发出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这不仅是破阵,更是一场超度,你的琴声,将是他们二十多年来听到的第一缕阳光,他们在底下,真的好冷,也好急切等着你来。” 简迭达深吸一口气,他点了点头。 他还看向师姐,她正全神贯注地调试着摄像机,镜头对准了他和钢琴,也对准了空旷而死寂的电梯井。 国富叔则一身制服,紧张地守在门口,他手里紧握着师姐给他的几张黄符。 “开始吧。” 简迭达轻声说。 他回过头,向天空飘来另一个男人力量的指尖落下,随之二人四手联弹的钢琴悦耳的声音响起,从天堂而来的一股风吹开大楼地基上的迷雾,黑白路上,三根清香点起了好多好多鬼魂的灵魂之光,而当第一个音符响起,幽冥地府的香火食客一样也听到了这声音。 “是……往生曲啊……这里怎么会有往生曲……这又不是天堂……难道是上帝看见了我们在这个地狱受苦……” 《往生曲》的旋律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流淌而出,温柔地拂过嘉利大厦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这旋律不似佛经般庄严,也不似咒语般凛冽,更像一首母亲哼唱的摇篮曲,带着深入骨髓的悲悯与安宁。 简迭达闭上眼,听到了鬼魂的对话,继续将全部心神沉浸其中。 此刻他不再是穿越而来的看房男简翔,也不是现实里的玩家简迭达,只是传递活人世界温暖的光明使者。 他手中的声音,是人类的声音,是充满勇气希望与爱的声音,正如那句不朽的名言,人类的赞歌,本就是勇气的赞歌。 当我们喊出恐惧的名字。 恐惧本身就不再具有未知性。 那么即便是恶灵,你也可以将其退散,这就是南无师破开地狱所遵循的不二法门。 “欸,楼上的电梯里……这是……什么声音?”又一个微弱的意识在黑暗中苏醒,紧接着,更多意识被唤醒,如沉睡亿万年的种子,在温柔琴音里破土而出。 剧情也在不断地涌入他的大脑,与系统任务牢牢绑定在一起。 比如最先出现的是303室的作家灵体,他佝偻着身形,面容扭曲,眼中满是化不开的仇恨,周身缠绕浓重血色怨气,那是杀害妻子时溅在灵魂上的污点。 “滚开!别用你的声音污染我!” 他嘶吼,尖利刺耳里全是痛苦回忆。 简迭达没有停,琴声更威严也更坚定。他仿佛看见那个雨夜,作家因妻子与助手背叛陷入疯狂,可他举刀不是为杀戮,是想终结自己的痛苦。 所以他的执念在于自己无法面对罪孽,更无法面对世人眼光。 这也就是佛教中所说的——“我执”。 “我知道你的痛苦,”简迭达的声音混在琴声里,清晰温和,“你已经沦为恶魔,更是被爱与恨吞噬的犯罪者。放下吧,放下手中刀,也放下心中执念,这世间总有一处,能让你得安宁。” 琴音如无形的手,轻轻抚平恶灵身上的戾气。 作家的仇恨渐渐褪去,只剩深深疲惫与悔恨,他看着颤抖的双手,似又看见助手和一个最爱的人倒在血泊,喃喃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原本,明明是打算……不,是我罪该万死!” 虚无的脸颊滑落泪水,恶灵缓缓伸手,最终化作一缕柔和白光消散,彻底解脱。 【“滴——系统提示:超度一级凶宅冤魂,剧情进度69%!”】 师姐的摄像机忠实记录一切,眼中闪着紧张的光芒,国富叔也不知道何时放下黄符,满脸难以置信。 电梯门继续开始往上。 音乐也变成了《渡厄经》。 简迭达的指尖未歇,钟骥耀听出来,他的旋律添了几分悲伤沉重。 404室的灭门灵体这时缓缓出现了。 电梯中,一对年轻夫妻面无死寂,身边跟着两个哭泣的小小身影。 是的,他们是一家四口,生前他们曾盼望在香港好好生活下去,死后却困在永恒循环里,一遍遍重复那个恐怖夜晚。 丈夫被失业与高利贷逼疯,拿菜刀先刺孩子,再杀妻子,最后自刎。 第148章 从此他的灵魂永远困在惨案前一小时,而他的家人们也必须反复承受死亡痛苦。 “你这个烂人,你自己想死就去死,为什么……为什么陪葬的偏偏是我们?我跟你从深圳来天水围,很不容易才靠着夜总会工作买到了这个公寓,我们难道还不够惨吗?” 妻子的灵体在空气中控诉。 她眼神空洞,满是绝望。 “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自己……” 丈夫灵体不停推卸责任。 他们的孩子撕心裂肺,却无人懂、无人救。 所有人在场的心被揪紧,真切感受到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痛苦。 可这时那股响彻大楼的琴声里似乎多了生命本身的顽强力量。 “阿门,我听到了你们的痛苦,”简迭达声音疲惫却异常坚定,“是生活压力、命运不公让你们失了理智,但孩子无辜,阿娟,这不是你和孩子的错,是该死的世道,是扭曲的人心,是这个男人的问题,走出来吧,下一世去找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琴音如温暖拥抱,裹住三口之家,似在轻声安抚。 女主人还听到简迭达对她说, “别怕,一切都结束了,不用再出卖自己,不用再承受痛苦,跟着声音,我带你们离开。” 妻子的灵体渐渐平静,看着孩子满眼爱意与悔恨,伸手紧紧抱住他们。 “妈妈……”孩子哭声停了,怯生生望着女人。 女人大哭起来:“对不起,我的孩子……” 一家人相拥,怨气如冰雪消融,无罪者化作温暖白光,手牵手飞向远方,有罪者也被拉入更深楼底。 又一个可怕循环,被彻底打破。 【“滴——系统提示:超度三级凶宅冤魂,剧情进度78%!”】 钟骥耀立在一旁,眼中满是复杂光芒,他似乎看见简迭达身上那股不可思议的力量,哪怕面对最深黑暗,也绝不放弃的勇气。 万事俱备只待破开15楼以下的楼层了。 此时,这股旋律也陡然转变,激昂又充满力量,因为这不再是安抚,是对邪恶的宣战,对真相的揭露。火灾事故中的灵体涌来,他们的数量最多,形态最可怖,很多黑炭人形恶灵被烧到缺胳膊少腿,身体扭曲,带着满脸狰狞伤疤,这都是当年的受害者,他们被房产经纪人欺骗的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 他们曾举着身份证和手机在大楼求救,惨叫声被隔音墙隔绝,求救被无视,在无尽痛苦恐惧中死去,灵魂被怨气束缚,成了地产公司上市赚钱的养料。 “痛苦……好痛苦……”“杀了我们……快杀了我们……”“还我们公道!还我们命来!”无数声音回荡,满是怨毒绝望,朝着简迭达扑来,想把自身痛苦加倍奉还。 “小心!” 钟骥耀立刻化形挡在他的身前,简迭达却没有退缩。 可是他的身体被恶灵入侵,还是遭到了因果报应的反噬。 简迭达不停流鼻血,血怎么也止不住。 二人的琴声却更高亢激昂,钟骥耀更是忍不住举起十字架,其中的圣洁光辉反弹灵体怨气,也罩着他们心中的阴影。 可是这个十字架的光芒是有限的,它也在被黑色逐渐吞没。 “钟骥耀,你放开,我必须得……告诉他们大楼的所有因果报应,到底是谁带来的。” 简迭达的声音在大楼回荡,他捂着鼻子,擦拭干净鼻血说, “……住户们……我懂你们承受的一切,那些凶手,必会付出代价!但你们不能被……怨念吞噬,你们的生命,不该只用来报复自己!” 琴声的主人似乎是为了证明着什么,又开始弹奏,这满是对生命的尊重和对正义的呼唤,似在告诉他们所有人,众生平等,放生功德。 他们还可以解脱。 简迭达也在这时说出自己的真正目的,“你们的痛苦我感同身受,相信我,光明定会到来,冤屈终将洗刷,现在,该放下仇恨,寻属于自己的平静了。” 激昂又悲悯的琴音里,那些更高楼的火灾灵体攻击渐渐停下,怨毒褪去,只剩茫然与悲伤,开始回忆生前模样,想起那些被遗忘的温暖瞬间。 “妈咪……” “我的孩子……我好想你啊……” “爹地妈咪啊我不想死啊……” 灵魂们喃喃自语间,无数泪水滑落。 简迭达的琴声这时转柔,如春风化雨滋润干涸灵魂,引导他们倾诉痛苦怨恨,再一一放下。 而最终,大部分灵体化作无数柔和白光,如漫天繁星缓缓升起消散,摆脱了地缚灵的身份获得真正自由。 【“滴——系统提示:超度五级凶宅冤魂,剧情进度86%!”】 简迭达立刻打开凶宅中介系统,面板上显示:【嘉利大厦凶宅隐患清除,超度冤魂108名。】 一张剧情卡也掉落了下来。 那日简翔给大楼填完人命离开,乔叔已经到了公馆,他穿着一身黑色唐装,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皱纹,眼神却异常锐利,像是能看透人心。 看到青年,他笑了笑,声音沙哑:“阿翔,你做的很好。” “乔先生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简翔陪着乔叔走进大厦,但看到乔叔随后拿出一盘磁带,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低下头不敢看他。 乔叔像是没看到他的恐惧一样:“你为什么复刻磁带?” 简翔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乔叔突然开口:“阿翔,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简翔,唯唯诺诺,眼里只有钱,现在的你,倒是有几分为了钱不要命的胆色。” 简翔心头一凛,面上却咬牙坚持:“人总是会变的,但我绝不会背叛您!我发誓!我已经杀了丁细蓉!我是站在您这边的!” 乔叔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是这样,有些事,知道太多会死人的。” 简翔浑身都是冷汗,感觉手腕一阵剧痛,却强忍着不吭声。 乔叔笑了,把他拉入怀中抱抱,亲密地给了一个脸颊吻,又先让他离开,等简翔一走,简迭达看到卡片上的老者眼神里带着阴狠和变态,“二十多年前的事,这个傻孩子倒是知道不少。你是不是查过我?” “正好中元节,不如找辆巴士,像对那位打算举报我的钟天王一样,送他意外上路吧。” ----------------------- 作者有话说:[空碗]4章!一!口!气!看! 第98章 《看房男》 嘉利大厦的怨气就这么散了大半。 跟剧本写的一样, 简迭达很快被人事通知开除了,不过,他抱着纸箱离开大楼的那天, 坏人的报应还是来了,旺角警署也收到了不知道是谁发送的匿名信, 关于乔爷跟刘sir的交易开始被香港警方正式调查。 他的老板保罗还和他在路上狭路相逢了。 当时简迭达走进电梯, 下意识想按15楼, 顶楼电梯就下降到了面前, 保罗被一队警员跟随着, 他在看到简迭达的一瞬间, 表情立刻狰狞了一下。 和过去很多次打电话辱骂的口气一样,保罗对他暴躁又不耐烦。 “简翔!!你死哪儿去了!!这一出是不是也是你搞得!你给我等着, 我保释出来就找人搞死你!!以后你连写字楼都没得坐, 我要你去夜总会坐妓院当男/妓!” 简迭达皱了皱眉,把约师姐出来喝茶的电话挂掉,看向人渣老板:“保罗哥, 我已经被公司开除了, 你和我都没劳务关系,你讲这些话我可以去公署告你。” 旁边警察也觉得自己该主持正义, 正好电梯停了, 他们拖着保罗哥就要走了, 一位外貌看着好欺负的眼镜青年又在侧身中故意一走过来, 他暧昧地贴着保罗哥的身体,伸手对着前老板的屁股一拍:“听说监狱生活苦闷, 会有很多基佬,金融犯罪嫌疑人又是最容易□□的,保罗哥, 小心一点,我看你要在里面开张做男/妓啊。” 简迭达眼神冰冷刺骨。 他说完这话,艳丽夺目的舌尖舔过下嘴唇,转身就像个该死的男bitch一样走了。 保罗气的浑身发抖,却也无能为力了,只能坐在警车里看着这个贱人扬长而去。 简迭达丢了工作,走起来的步伐反而像个打赢了胜仗的战士。 他从来没这么情绪化过,但不得不说今天的感觉真的好爽。 直到风掠过耳畔时,简迭达等着红绿灯忽然听见一道轻笑声,似远似近,和梦里那声音重合。 “傻瓜一样。” 他猛地回头,身后只有来往的车流涌动,可紧接着某一个被很多人评价过如同圣天使的身影撑着他的伞来了。 他们在马路边碰头,钟骥耀看起来好像带来了丁细蓉的骨灰箱,仿佛看见了某些搞笑场面,这位开心鬼露出一个调侃的笑容,随后,简迭达看到了他的眨眼挑逗。 第149章 “恭喜你失业了啊,简经理,以后不用看房子了,有没有功夫陪我一起去教堂做礼拜啊?” …… 于是难得闲下来,简迭达拿着社区的失业补助金,开始在等待案情发展中,被钟骥耀拉去附近的社区公园透气,去教堂做公益活动。 彼时,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老榕树的枝叶洒下斑驳光影,树荫下围了一圈老街坊,几个师奶穿着素色戏服,正拿着麦克风唱粤戏,调子婉转悠扬,正是经典的《帝女花》。 “倚殿阴森奇树双,明珠万颗映花黄……” 打头的师奶嗓音清亮,身段虽不专业,却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周围街坊跟着拍手叫好,还有人凑着调子小声跟唱。 简迭达找了块石凳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十字架。 前几日,简迭达单独去找朱婆婆,想问问破阵后续的注意事项。 朱婆婆正在神坛前烧香,叹了口气:“为何非要趟这浑水。” 简迭达递上一炷香:“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是我也信因果报应,有什么办法能帮我解决大楼里还没走失的冤魂吗?” 朱婆婆从神坛下拿出一本泛黄的经书,顿了顿,又说:“你和钟骥耀都是四阴之身,你们的血能破邪术,但也会吸引怨气,一定要小心。还有,钟骥耀的银色十字架,我听说,就来自财团背后的教会孤儿院,那地方可不是普通的教堂,你要想一想,那么多的儿童真的就白白被富人帮助吗……不,很多做好事的人,一求心安,二就是心虚,所以钟骥耀的死,本身就是嘉利大厦风水宝地的一环。” 简迭达正因为“教会”秘密而出神时,身边传来温润的唱腔,和师奶们的调子完美契合,带着独有的低沉婉转,比唱片里的音色更动人。 简迭达转头,看见钟骥耀撑伞站在树荫下,眉眼低垂,唇角轻扬,正跟着调子唱后半段:“金枝玉叶罪同招,落花遭劫历风霜,花蕊飘零尽丧……” 他没刻意起调,却压得住场子,过往舞台上的功底藏不住,抬手间带着几分当年的潇洒气韵,周围的师奶都停了声,怔怔地看着他,连手里的麦克风都忘了举。 钟骥耀唱到:“愿殉花烛甘同葬,结伴黄泉路上往”时,他忽然抬眼看向简迭达。 两个目光撞个正着。 阳光落在钟骥耀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笑意的阴影,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情绪,有怀念,有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简迭达心头猛地一跳,慌忙移开视线,耳尖却悄悄发烫。他忽然想起那盘无署名磁带,想起15楼循环的歌声,想起无数个深夜里贴在耳边的低语。 他以前在现实没听过老年人哼粤戏,对这调子根本没有感觉,但此刻听着这熟悉的唱腔,恍惚间竟想起穿越前的某个午后,也是这样的暖阳,钟宇在窗户边给他拉小提琴,他趴在窗台写物理作业,一晃就是好多年。 原来不管什么曲子,最重要的部分对了,都能轻易牵动他的心绪。 那个时候,两个少年也是真的在为彼此的心意而和弦。 简迭达想了很多,一曲才唱罢。 街坊们掌声雷动,有师奶笑着起哄:“靓仔唱得真好!以前是不是唱过戏呀?” 钟骥耀用伞挡脸,笑着摆手,语气谦和。 “以前瞎唱过几句,献丑了。” 拱手的他说完,又回头来找简迭达。 见对方盯着地面出神,钟某人眼底藏着笑意,没点破,只递过去一瓶冰镇矿泉水。 “渴了吧?刚买的。” 简迭达接过水,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冰凉的触感传来,又飞快收回。 简迭达低声道:“你唱得很好,比那盘磁带里好听。” 钟骥耀挑眉,坐到他旁边来:“不是吹水骗我吧?” 简迭达点头,又摇头,含糊道:“是真的。” 他没说,那磁带当初他听了很多遍,钟骥耀也没说,得到这位歌迷夸奖,他的心里暖暖的。 钟骥耀只是觉得,时间如果永远停留在这一刻,那就太好了。 夕阳慢慢西下。 两人继续沿着社区小路慢慢走,阳光渐渐歪斜,路过街角的天主教堂,那醒目的尖顶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小时候,钟天王因为身世凄苦只能住在教堂,但他也只进去过一次告解室。 他记得里面很安静,神父和修女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外边接待财阀,他们这种被领养的孩子们也会在那天被打扮得像天使,在礼堂歌颂天父的慈爱。 钟骥耀忽然停住脚,看向教堂大门:“要不要进去坐坐?里面很静。” 简迭达没拒绝,跟着他走进去。 教堂里果然安静,只有零星几个中老年信徒坐在长椅上祷告。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下斑斓的光影,落在光洁的地砖上。 两人找了后排的长椅坐下,谁都没说话,只听得到前方低沉夹杂哭泣的祷告声。 ——“求天父保佑我妈咪在天堂一切都好……” ——“天父,我爹地生病了,请保佑他一定健康……” 世人都有父母,钟骥耀看着凡人祈愿,心里面也涌上了一种奇妙的冲动。 上帝啊,如果今天是世界末日的尽头,他能在这座神圣的教堂祈求什么呢? 坐了片刻,钟骥耀起身,挪开放在下巴上的手,弯下腰轻声对简迭达说:“你在这等我,我去趟忏悔室。” 简迭达点头,看着他若隐若现的身影走向角落的忏悔室,推门进去,关了门。 不知怎么,两个人被隔开,好多心里话反而有点敢说出来了。 简迭达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当然,他也没好奇偷听,他只是碰到一个人就变得太笨,也不知忏悔室的隔音并不好,某个人总是太懂他。 过了一段时间,钟骥耀的声音果真透过门板,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对方带着几分隐忍的沙哑,很轻,却字字清晰。 “天父,我有罪。” “我困在原地二十余年,守着一段执念,明知不合规矩,却还是动了心。” “我暗恋一个人,他干净纯粹,像暖阳,像救赎,是我灰暗岁月里唯一的光。” “我恋慕他的容颜,似信徒对上帝的追随,我将他视作光,已超越我对教义的忠贞不二。” “我想,我已经背叛了光明,化身为撒旦,只因我爱上了一名男子。” …… 简迭达的心猛地揪紧。 光明的教堂照射下一簇金光,那个跪在忏悔室的人留着过长的头发,随着光芒反射回他震惊到的眼底,一对巨大的白色背翅似乎长在了钟骥耀的身后。 男人这一刻真的好圣洁,也好慈悲。 简迭达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攥紧了矿泉水瓶,瓶身的凉意沁入掌心。 他的大天使还在继续祷告。 “我知道,人鬼殊途,阴阳相隔,这份心意本就不该有。我怕惊扰他,怕拖累他,怕我的存在会给他带来灾祸,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想靠近他,想陪着他,想把所有好的都给他。” “我常常想,这份暗恋是我的罪,是我逾越规矩的惩罚。可他没错,他那么好,值得世间所有安稳顺遂,不该被我这缕孤魂牵绊。” “仁慈的父,暗恋男子是罪吗?若是罪,我一人承担便好,只求他岁岁平安,无忧无虑,哪怕……他永远不知道我的心意,我也愿将此爱安放在您这里,还他与自然纯洁。” 最后一句话落下,忏悔室里没了声音,只剩钟骥耀不带情绪的平静呼吸声。 他分明暴露了最大的秘密。 但是看上去并不后悔,反而继续用尽一切力气,将整个心脏赤裸裸掰开给了告解室门外的另一个人看。 “bb,我好挂住你,你累的时候,我的肩头给你依偎,期限就定在一百年好不好。” 第99章 《看房男》 简迭达坐在长椅上, 浑身僵硬,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他知道,钟骥耀是故意说给他听的。那些深夜的陪伴, 危急时刻的守护,唱曲时的眼神, 递水时的温柔, 都有了答案。 可他怕, 怕系统, 怕这份感情不合常理, 怕自己是穿越而来的灵魂, 给不了对方未来,怕两人终究是一场空。 这些问题, 以前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他是一个永远不会看见任何人感情的冷漠天才, 哪怕是曾经的钟宇,也永远得不到他一个感情回音。 但是现在胸腔的心跳声告诉他。 一个人在过去用自己的命,向简迭达开出的临别那一枪。 第150章 子弹真的回旋了。 简迭达痛苦了。 他理解不了的爱, 恨, 怜惜,心酸, 不甘心, 都统统摆在了脸上, 他再也不可能接受分开, 这次他要的必定是一个关于真心的结果。 不知过了多久,忏悔室的门开了。 门外刚好飞过一群白色鸽子。 钟骥耀走出来,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带着几分释然和自由,看到简迭达时, 他细细地观察了一下表情,大概是察觉到某种异样:“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简迭达脑子钝钝的,摇摇头,站起身,避开他的目光:“没什么,可能坐久了。” 其实这是撒谎。 如果时间足够,他们坐在这里,百无聊赖配着一杯咖啡一杯奶茶约会一辈子,简迭达都不会厌倦。 他不敢看钟骥耀的眼睛,怕自己眼底的情绪藏不住,怕戳破这层窗户纸,连现在的陪伴都失去。 系统不可能允许一切发生。 程序又要被删除了。 不。 随后,两人并肩走出教堂,夕阳已经落到地平线,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晚风拂过,带着教堂的檀香,还有街边小吃摊的香气。 “刚才……”钟骥耀先开口,语气试探,带着某种期待,“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简迭达脚步一顿,犹豫了几秒,轻轻点头,又飞快补充:“只听到几句,面对案子的真相,你是压力挺大。” 空气安静了几秒,带着说不清的暧昧与拉扯。钟骥耀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眼神认真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那你……有没有想法解救一个迷路的我——” 话没说完,他就被简迭达打断:“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钟骥耀突然抓住了简迭达的胳膊。西装男那自私自利的魔鬼躯壳完全被圣天使一般的光辉笼罩了起来。 钟骥耀没有提问,手掌心继续攥着,简迭达心恍惚间已经停止了摆动,下意识想要挣脱,却被一路扯到了钟骥耀的怀中。简迭达有点抗拒不了跟他的接触,只能一步步走近,钟骥耀大约是知道不能过火太多,最终也没有抱住他,一只手只是抚摸了一下简迭达的眉。 他依旧叫简迭达道:“bb,你脸好红。” “走吧。”简迭达说着,率先转身往前走,耳尖依旧泛红。 钟骥耀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狡猾的笑意,没再追问,快步跟上去,和他并肩走着。 他们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是彼此都坚守的分寸,却又在不经意间,指尖擦过指尖,带着难以言说的心动。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心意。 明明早已靠近,却还带着几分矜持的距离。 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把隐晦的暗恋,变成明目张胆的相守。 …… 夜色漫过佐敦的街巷。 两人从教堂回来没去买叉烧包,反倒拐去便利店拎了包烟和半打啤酒,才回了公寓,坐在阳台聊公事。 晚风带着楼下茶餐厅的烟火气,混着几分凉意,简迭达靠在栏杆上抽着烟,指尖夹着烟卷,火光明明灭灭。 钟骥耀挨着他站着,目光落在他的耳尖上,白天教堂里的话还悬在两人心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就差最后一点力气捅破。 他伸手抽走简迭达嘴里的烟,指尖蹭过唇角,带着熟悉的冰凉触感。 “又抽这么急。” 钟骥耀短叹着气,把烟凑到自己唇边,另一只手摸出打火机,却没直接点,反倒抬眼看向简迭达,眼神带着勾人的暧昧,“钟太,来个对嘴点烟?” 简迭达心头一震,这声“钟太”叫得他浑身发麻,以前梦里的荒唐话此刻被当面说破,他没躲开,反倒微微倾身,唇瓣凑近烟卷另一头。 是现实,不是梦境,可刺激的感官对此刻来说本身是一种催化。 火苗窜起,烟丝燃着,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简迭达含着烟吸了一口,鬼使神差的,他凑过去渡给钟骥耀。 烟气在唇齿间流转,钟骥耀早在等,此刻顺势含住他的唇瓣轻碾。 两人一同狠狠过肺,辛辣的烟味混着彼此的气息,顺着喉咙往下沉,烫得人浑身发软。 “顶级过肺,爽到飞起。”钟骥耀呼出来热气,搂抱着他的头部,低声询问:“今天老公不在,要不要跟我试一次。” “嗯……我老公出公差,随意。”简迭达哑着嗓子开口,眼底泛着水光,带着几分放纵的迷离。 钟骥耀扣住他的后颈,坚定地不让他躲开,拇指摩挲着他泛红的唇角,语气带着戏谑又藏着认真:“警署来查都不会相信这是骚扰,这明明是狼狈为奸,红杏出墙。” 这话戳中了两人心底的隐秘心思,简迭达表面沉默,眼底却染了红,他伸手攥住钟骥耀的风衣领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狠劲:“我本来就是烂人一枚,从前顶着简翔的壳做尽龌龊事,可我有真心,有爱心。你呢?光会讲好话,唱温柔的歌,你懂爱人吗?” 钟骥耀的动作顿住,眼底的戏谑味道褪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他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灼热:“不懂,所以才学着靠近你,学着把以前没有的爱心都给你。你在想什么?” 简迭达的心彻底乱了,所有的矜持和顾虑都被这夜色和气息冲散。 他学习着一个粉丝的心态去踮起脚尖,主动吻上钟骥耀的唇,动作带着几分急切和笨拙,却又无比坚定。“好想你,痴迷你,离不开,bb,我也挂住你。” 三个字混在吻里,含糊不清,却字字真切。 钟骥耀的唇角勾了勾,向前收紧手臂,把他牢牢抱在怀里,冰凉的指尖划过他的脊背,顺着衣摆探进去,触到温热的肌肤,引得简迭达浑身一颤。他加深这个吻,辗转厮磨,舌尖撬开他的牙关,掠夺着他的气息,像是要把等待都融进这个吻里。 抚摸的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又藏着压抑许久的急切,从脊背到腰腹,再到后颈,每一处触碰都带着滚烫的温度,驱散了灵体的寒凉,也暖透了彼此的心。 不知吻了多久,两人都喘着气分开,额头依旧相抵,眼底都是未散的情和爱。钟骥耀抵着他的唇,轻声问,带着几分故意的逗弄,像从前梦里那般:“外面是不是有声音,不会是钟先生回家了吧?” 简迭达脸颊通红,却没再躲闪,伸手圈住这位高大帅气的明星的脖子,他指尖插进他的长发里,语气带着几分娇憨天真,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唔知。” 钟骥耀挑眉,刚要再逗这个小婴儿——这个他眼中的小朋友,就听见声音好听又干净的西装青年贴着他的唇,吐出最动人的告白:“反正我老公现在是你。”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漾开层层涟漪。 钟骥耀像是被系统撒开控制的数据,他再也克制不住,低头又吻了上去。 他抚摸的动作更温柔也更坚定,像是要把这个人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阳台的晚风还在吹。 楼下的叮叮车铛铛驶过,远处茶餐厅的灯光暖黄,所有的喧嚣都成了背景,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还有那句藏了许久,终于说出口的心意。 “i love you。” 烂人也好,孤魂也罢。 这一刻,他们两颗心跨越生死,终于紧紧相拥的滚烫真心,月光也在凌晨的窗台上泼成一片银的湖泊,伴随他们的话音,窗边的那支白玫瑰,今早还裹着绿纱般的萼片,此刻也突然松开了。 花瓶里第一片花瓣垂下来,二人像终于放弃抵抗,交出了满足叹息的唇。 简迭达的手指还停在腕间脉搏跳动的地方,刚刚那句话的尾音还悬在潮湿的空气里:“……你要……吗?” 钟骥耀没有回答。 他用吻的,用抢的,用血腥味浓重的撕咬。 因为这才是真正的他,那个用命换一个人看到自己的疯子。 这也让西装男的衬衫第三颗纽扣很快硌在他的锁骨下方,他闭眼喘了口气,动作粗暴一点地把手指穿过青年头发时,窗外的夜风恰好经过,白玫瑰跟着害怕地颤了颤。 “……钟骥耀……” “嗯,bb。”男人恢复轻声轻气。 第二片花瓣旋落,掠过简迭达发烫的耳廓,坠进阴影里。 脚边,地毯上,已分不清是谁先踩着了谁。 接着就是呼吸变得具体有形。 他的,他的,交缠成凌晨特有的那种透明绳索,一圈圈绕上窗棂,绕上玫瑰细弱的茎。 花茎在玻璃瓶里轻轻摇晃,水面泛起断续的不成句的碎音。 第151章 “……关灯……”简迭达向后仰时,颈线绷成月光下的桥,钟骥耀数清了上面细小的茸毛都在颤,“灯……” 灯早就关了,可简迭达的理智被压缩成一滴汗,正沿着钟骥耀的脊椎沟壑往下蜿蜒。 “名字……”钟骥耀在最深的时刻咬住这个词语,仿佛要把某一世的遗憾种进彼此肩胛骨间的凹陷。 “叫我的名字……” “钟……钟……钟骥耀……” “……”不,不对…… “钟——” “阿耀!!” 窗玻璃蒙上了一层雾。 玫瑰的影子投在上面,每片都被照看不误过的轮廓切碎又重组。这时,恰好最激烈的那阵风来临时,整朵花剧烈颔首。 第三片和第四片花瓣同时飘落。 然后一切静下来。 钟骥耀汗湿的额头抵着怀中抱着的简迭达,悲伤又复杂地笑了。那笑声低低的,震动着他们之间不足一寸的空气。 白玫瑰注视着他缓慢松开的手指,注视着他仍然潮湿的眼神。 只是剩下的花瓣似乎在微微收拢,像在收藏这个夜晚最后的秘密。 天快要亮了。 案子的真相也快要来了。 第一缕灰蓝的光爬上窗台时,钟骥耀养大的那支玫瑰,在今夜已彻底绽放。 而他们的手,在渐渐清晰的光线里,终于十指相扣。 唯有根茎深埋的土壤深处,某种洁白的东西,正在无声爆裂。 第100章 《全文完结》 乔爷, 保罗因故意杀人罪等罪名被判刑,嘉利大厦被整改,成为了普通的住宅楼。 几日后, 阿智的医院。 晦涩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将走廊上的天使雕像衬托得氛围不错。 阿智的床上躺着一个看似熟睡的影子, 他的相机则在旁边, 突然, 一个黑影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模样普通的中年女人, 她此前已经在圣玛丽医院进出过, 大家都知道她是阿智的姐姐。 如果师姐在这里, 她也会同意这个说法,可是当这个奇怪的人来到阿智的床前, 她的身影似乎在逐渐拉长, 并最终变成了一个长发男性。 钟骥耀:“7天,还没醒,我都没时间了。” 说着, 钟骥耀的肩胛骨又开始觉得发烫, 他的羽翼在皮下蠢蠢欲动,天堂的催促在脑海里回响, 斥责他延误任务。 可他却没意识到床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简迭达看着他, 突然就发出声音, “钟骥耀, 所以是你在隐藏相机里面拍到的画面,因为你既不是地缚灵, 你也不是人类?” “……” 空气突然停住了。 钟骥耀愕然。 他呼吸急促起来,用一种复杂难言的眼神看着简迭达缓缓坐起了。 两个人在这种情况应该好好聊会儿,但是简迭达的情况看起来也不好, 他的脸色苍白,身体也好像透明了很多。 钟骥耀沉默着,用一种担心自责到痛在自己身上的表情。 最后也是他主动说了话。 “这是第七天,你不要问为什么,现在就跟我回大楼内部。” 说着,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简迭达手腕上的青印,温热的触感落下时,简迭达觉得那刺骨的凉意竟散了些,而钟骥耀却像被灼伤似的缩回手。 圣天使的纯净之力,本该克制怨气,却偏偏对这缕无辜的魂魄生出了暖意。 简迭达心知肚明,低着头说, “我一开始就死了,今天是第七天,我会变成地缚灵离开这里,我和文哥师姐已经和解,也把失业金留给了他们……” “不!你,你再等等。”钟骥耀听见自己说,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惊讶的沙哑和紧张,“或许,有办法。” 简迭达愣住,看着他泪光闪闪的侧脸。 月光落在钟骥耀脸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眼尾微微上挑,却没了往日的温柔。他忽然觉得,这个总跟着自己的男人,或许是某栋冰冷大厦里唯一的神袛。 走廊的感应灯彻底亮了起来,映着两人交握的手,一个是不知自己成囚的地缚灵,一个是甘愿放弃天堂的堕天使,在这栋藏满怨气的旧厦里,把本该是惩戒的相遇,过成了细水长流的相守。 “你没猜错……我不是地缚灵,在我当年死后,我其实已经成了候选的圣天使,而我本来来罚你的,因为这是天父赋予我在人间的职责所在。”钟骥耀开口,声音清晰,却没有半分杀意,“可你不是他,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我一直在藏起阿智的摄像机,我不希望你发现一个天使真的躲在你身边。” 简迭达浑身一震,才明白这些天的不对劲,明白他眼底的复杂,明白那几次靠近时的暖意。 此刻回想一下,当时的简迭达刚复活是很状况外,他从事故车前面爬起来,心口都在剧痛,而且正因为他死的地方也是乔爷的地产,他已经跟丁细蓉一样成为一个地缚灵预备役,只要在人间七日之期一到,他便再无脱身可能。 但他不知道,一个奇怪的长发男人当时就在附近看着。 那一夜,钟骥耀就在这个倒霉尸体的旁边。光影连接着天堂和地狱的界限,他的白衬衫系扣一丝不扣,指尖把玩着那枚十字架。 可没有人知道那双藏在衣服后的肩胛骨有什么。 那其实是一对收拢的圣天使羽翼,上面的白色羽毛根根分明,只待天父惩戒指令落下便会冲破皮肤掀开他的风衣。 钟骥耀:“所谓天堂执法者……也就是天使,这才是我的名字,在你那一晚出现之前,我收到的卷宗上清清楚楚写着简翔的罪名,我的任务就是让你彻底沦为地缚灵……这也是我二十来年最后一次惩戒任务,结束后我本该顺利去往天国……” 钟骥耀结束了回忆。 他看着简迭达,眼神温柔而坚定。 就像他当初第一次看见这双眼睛就产生了迟疑。 他会对这个在大厦楼底喂猫吃面包的人心软,也会在深夜对病床上的月亮心跳不睡。 这个灵魂的干净成了天使逗留人间过久的罪孽,那些细碎的呢喃忏悔,本就是扎在他翅膀上的戒罚,可是他真的并不为一切而感到悲哀和后悔。 天使的光明十字架发出温暖的光芒,将说开后的二人包裹住,契约成立,简迭达刚好是度过了7个游戏日的“头七”,得到了来自天堂的祝福和洗礼,他身上最后一道地缚灵诅咒也随之破解。 他不知道的是,钟骥耀此刻又正在赌。赌天堂能听他辩解,赌能找到剥离原主怨气的办法,赌自己不会亲手折断这缕误入囚笼的干净魂魄。 而他收拢的羽翼之下,早已不是纯粹的惩戒之心,多了一丝连圣天使都不该有的牵挂。 第七天的黎明来得格外慢,简迭达心口的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剧烈,手腕上的青印已经变成了深黑色,像一道锁。他看着门外的阳光,忽然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身后的钟骥耀:“好像真的走不了了。” 钟骥耀在他身后,肩胛骨的灼热达到了顶峰,羽翼几乎要冲破皮肉。 与此同时,天堂的指令最后一次响起,带着雷霆之怒,他能看见云端的金光,看见执罚天使的催促,可他看着简迭达的背影,那个明明在意却强装平静的背影,忽然闭上了眼。 下一秒,耀眼的白光从他后背炸开,白羽冲破衣料舒展,圣洁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大厅,简迭达惊得回头,看见钟骥耀身后那对巨大的翅膀,羽毛泛着神性的光辉,可他的眼神,却温柔得不像话。 而当他单膝跪地,重新地举起十字架,他也将翅膀受了伤的那边羽毛抚摸起人类…… “简生,我,钟骥耀,愿意以灵魂为誓,与你结下契约,永生永世护你周全,不离不弃,现在我愿以天父的宽容将你送回人间。” 西装青年的身形也不再透明,他和身体彻底融合,只是指尖依旧带着一丝冰凉,他很清楚,钟骥耀付出了什么代价,这本该是他去往天堂的功德,现在他却用来救了自己。 钟骥耀此刻也已经没有多余力气了,他拉着简迭达的衣角,轻轻说,“……bb,这下……我真的去不了天堂了……” 说完,他身体在金光中化为飞灰,彻底消散。 大厦的摇晃停止,简迭达往前一步,直接抓空,回头就看到阳光透过破碎之地的窗户洒进房间,照亮了他膝盖旁边的十字架。 “钟骥耀……”简迭达赶忙四处呼唤着,他茫然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昔日的人间地狱终迎接晨曦,而他与开心鬼的故事,也将到此为止。 在这光明世间,已经没有了那个人的声音。 第152章 兜兜转转,跪在耶稣像前的人还是轮到了他。 正如第一世的小片警一生都守候着狐仙少爷的墓碑,第二世的学弟总在棺木默念学长脖子里的那枚观音心咒,还有第三世,第四世,第五世,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一意孤行将他丢在脑后,用所谓伤害完成救赎。 可如果不是他当初的心脏体会不了爱,是否,他的爱人也不会这样离开。 简迭达缓缓站起,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总是不懂,爱怎么会是这样的,又该如何去爱一个人。 为什么只有他们的爱千辛万苦,爱,不是应当让对方幸福吗。 “啊啊啊!!啊…!” 他摔了回去,痛苦地撑着地面,崩溃到抱头痛哭。 口腔咬破的血滴落到抓紧的手背,一滴滴泪水逐渐模糊了青年布满绝望悲凉的双眼。 然后掺着这满口的鲜血淋漓,他千疮百孔的身体又一次次站了起来,在化作无数白光消失的15层,他朝着地基里面的众多灵魂一拜,开始举起手上的银色十字架,一字一句清晰向上帝,向也在忏悔室哭过的男人低头谢罪。 “天父,我有罪。” “天父。” “我困在原地十余年,守着一段执念,明知不合规矩,却还是动了心。” “我暗恋一个人,他干净纯粹,像暖阳,像救赎,是我灰暗岁月里唯一的光。” “可是他在时,我没有珍惜,总让他困在爱中不得喘息,被责任压垮最终决定死去,我还不知道死活不肯让他投胎转世。” “我知道,人鬼殊途,阴阳相隔,这份心意本就不该有。我怕惊扰他,怕拖累他,怕我的存在会给他带来灾祸,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想靠近他,想陪着他,想把所有好的都给他。” “我常常想,这份暗恋是我的罪,是我逾越规矩的惩罚。可他没错,他那么好,值得世间所有安稳顺遂,不该被我这缕孤魂牵绊。” “仁慈的父,暗恋男子是罪吗?若是罪,我一人承担便好,只求他岁岁平安,无忧无虑,哪怕……他永远不知道我的心意,我也愿将此爱安放在您这里,还他与自然纯洁。” “天父,请让他复活吧,只要他开心,我愿意放他走,随便他到哪里去,我的执着追求不再需要他的回答,好不好,我再也不拉着他试图一起离开,只要他开心——我只求上天赦免他,而我愿意继续留在地狱——只要他一个人能回去——” 简迭达这时候才意识到,他当初一次次逃避现实世界,连闭眼睡觉都做不到的心情,居然就是眼前这种情况,突然,哭的撕心裂肺的他又感觉到一种光,胳膊也被一股力量猛地拉了回来。 简迭达心跳吓得差点停止,他浑身都为刚才的告别在发抖,胳膊上的那只手也不可察觉地发着抖,对方还声音低哑地问,“你疯了……说什么鬼话……” 简迭达心都快跳出来了。 那人却在淡定地说,这些都是鬼话。 这气的简迭达扯过他的衣服破口大骂:“钟骥耀!刚才你做乜不讲话?你发晒颠!” 某人退后一步,心虚又害怕地说着,“麦克哥,哭什么?原来你这么爱惨我?不爱老公了?那我也没办法啦,麦克哥,我也好中意你,你嫁给我吧?”他看见简迭达红通通的眼睛还是哑口无言了,然后,他弯下腰,心疼到不停发出叹息声,并告诉简迭达快去看他的后背一眼,马上就知道自己复活的原因了。 简迭达绕过他肩膀和头,就看到长发男人的后背有两个黑窟窿眼,那对属于圣天使的翅膀痕迹不见了。 简迭达第一次像个小呆子一样。 钟骥耀没心没肺地对他笑,“哎呀,很不幸,为了回来跟你结婚,本人就这样破了下地狱记录,并创下天使历史上最快堕落地狱之罪,这位先生你好,请问你愿意忘记前一个光明天使,收留一位堕天使吗?” “这位简先生,请问一下,你愿意还嫁给一位钟先生?” …… 就这样,嘉利大厦的事了结后,简迭达没再做凶宅中介,而是考入港大,和钟骥耀在佐敦租了套带阳台的小公寓,他们每天推窗就能看见街对面的茶餐厅,日子过得满是港岛烟火气,最亲密的人也成为了文哥师姐,阿智和国富叔也找到了新工作。 清晨六点,简迭达是被楼下茶餐厅的吆喝声吵醒的,鼻尖先钻进一股子牛油香。他翻个身,撞进钟骥耀怀里。 如今钟骥耀不用再被困在大厦,但他乐善好施,被好报滋养的灵体和常人无异,就是体温依旧偏凉,像揣了块冰。 “醒了?”钟骥耀的脸色光彩照人,蹭蹭他家简学弟的发顶,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楼下莲姐的菠萝油该出炉了,去不去?” 简迭达迷迷糊糊点头,两人一起洗漱,套上外套,靠那把雨伞下楼。 清晨的佐敦街格外热闹,穿睡衣的阿婆拎着菜篮去街市,环卫工推着小车扫落叶,茶餐厅已经坐了不少老街坊。 “阿翔,阿耀,照旧两份菠萝油,一杯冻柠茶走冰,一杯热鸳鸯少糖?” 莲姐手脚麻利地擦着桌子,见他俩进来就笑着招呼。这阵子两人天天来,早成了熟客。 “再加两份火腿通粉。” 简迭达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钟骥耀去柜台付钱,回来时手里还多了袋鱼蛋,是简迭达爱吃的咖喱味。 菠萝油酥皮脆得掉渣,咬一口牛油在嘴里化开,配着冻柠茶的清爽。 简经理满足到眯起眼:“早知道这家早餐这么香,当初就不该天天啃面包。” 钟骥耀笑着替他擦去嘴角的酥皮:“以前忙着赶通告,连好好吃顿早餐都难,现在倒能陪你慢慢吃。” 吃完早餐,两人去街市逛。 街市里头人声鼎沸,蔬菜摊的阿姨热情地往简迭达手里塞青菜:“靓仔,刚到的,嫩得很,买一把回去清炒正好。” 鱼摊老板也捞起一条鲜活的石斑鱼:“阿耀哥,今天石斑新鲜,清蒸最鲜,要不要来一条?” 钟骥耀摆摆手:“就俩人,吃不完。买条鲈鱼吧,炖汤鲜。” 老板利索地捞鱼、刮鳞、去内脏,动作一气呵成,还附赠了一把葱姜。 路过水果摊,简迭达停住脚,拿起一串荔枝:“这个甜不甜?” 摊主阿公笑着递给他一颗试吃:“放心,正宗糯米滋,甜过初恋!” 简迭达尝了颗,清甜汁水在嘴里爆开,立马称了两斤。 钟骥耀看着他手里的荔枝,忽然笑了:“以前粉丝在情书里面夸我歌声悦耳塞糯米滋。” 简迭达回头:“你收了多少情书?” 钟骥耀捏捏他的脸:“哪敢收,都给助理了,心里只装着一个人呢。” 中午回家,简迭达系上围裙下厨,钟骥耀在旁边打下手。 简迭达做清蒸鲈鱼,钟骥耀就帮着切葱姜丝。 简迭达炒油麦菜,钟骥耀就替他递盐罐。 厨房不大,却满是烟火气,简迭达忽然想起以前在现实世界的日子,再看眼前人,只觉得安稳得不像话。 “对了,下午去不去庙街?”简迭达盛出鱼汤,“听说庙街有旧唱片摊,说不定能找到你当年的磁带。” 钟骥耀眼睛一亮:“好啊,我也想看看,这么多年了,还有人记得我的歌吗?” “会的,没有也有我。” 下午的庙街不算热闹,要等傍晚才会摆满小摊。 两人慢悠悠逛着,旧书摊和小饰品摊挨挨挤挤,终于在街角找到一家旧唱片摊。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见钟骥耀盯着唱片看,笑着问:“靓仔,找老歌?” “有没有钟骥耀的磁带?”简迭达开口问道。 老爷子眼睛一亮,从箱子里翻出一摞磁带,封面上的钟骥耀眉眼青涩,正是二十多年前的模样。 “当年这小伙子红透半边天,可惜走得早喽。”老爷子叹了口气,“这些磁带还是我当年收藏的,都没舍得卖。” 钟骥耀拿起一盘《初恋情人》,指尖拂过封面,眼底满是感慨。 简迭达付了钱,把磁带揣进包里:“回去放给我听,你得现场唱,比磁带里好听。” 钟骥耀笑着应下:“都依你。” 傍晚的庙街彻底热闹起来,牛杂,鸡蛋仔,碗仔翅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简迭达拉着钟骥耀挤到牛杂摊前:“两份牛杂,多放萝卜!” 老板煮着牛杂,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萝卜炖得软烂,吸满了汤汁。 两人捧着牛杂边走边吃,直到路过算命摊,摊主阿婆叫住他们:“两位靓仔,算一卦?看你们面相,是难得的好缘分呐。” 第153章 简迭达想起朱婆婆,下意识摆手,钟骥耀却停下脚步,问:“阿婆,能算我们能相守多久吗?” 阿婆眯着眼看了他俩半晌,笑着点头:“心齐,缘就长,生生世世都分不开。” 回去的路上,街灯次第亮起,照亮两人相牵的手。简迭达晃着手里的牛杂串,忽然说:“其实我以前总觉得,穿越过来是倒霉,现在倒觉得是运气。” 钟骥耀握紧他的手,掌心的凉意里多了几分暖意:“是我的运气,能遇见你。” 这一刻开始,他们也将分享一生的好运。 当晚,他们怀着一颗真心回到公寓,简迭达找出家里的旧录音机,放进买来的磁带。 熟悉的旋律缓缓响起,钟骥耀从身后抱住他,跟着旋律轻轻哼唱,声音温柔又深情。 唱到尾声,钟骥耀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说:“以前唱这首歌,是憧憬爱情,现在唱,是庆幸身边有你。” 简迭达靠在他怀里,听着录音机里的余韵,看着窗外万家灯火。 港岛的夜依旧热闹,楼下茶餐厅还亮着灯,远处传来叮叮车的铛铛声,一切都平淡又安稳。 他想,所谓圆满,大抵就是这样。 有爱人在侧,有烟火暖胃,有岁月可期。 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都成了此刻安稳的铺垫。 往后的日子,他们会一起在清晨吃菠萝油,在午后逛街市,在傍晚逛庙街,在深夜窝在沙发上听老歌。 跨越生死的相遇,历经磨难的相守。 这一场爱恨情仇最终都落在这港岛的寻常烟火里,sayings lovely,sayanythinggoodbye。 多年以后,某个夜晚。 他们再度老去。 中年男士模样的简迭达在家中坐在钢琴前,弹奏着《初恋情人》,也是两鬓斑白的钟骥耀坐在他身边,轻轻跟着哼唱。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岁月静好。 “骥耀,你后悔没有去天堂,而是留在我身边吗?” 简迭达停下弹奏,问他。 钟骥耀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冰凉的气息拂过耳畔:“不后悔,从来都不后悔。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人间。” 简迭达笑了,靠在他的怀里,指尖再次落在琴键上,温柔的旋律在时间中流淌,伴着两人的情深意重,走向漫长的余生。 这一刻,钢琴曲谱外也传来此前来没有过的提示音。 【“滴——系统提示!主线剧情完成!”】 【“嘉利大厦诡谈事件圆满落幕!” 【“恭喜宿主简迭达获得新生,与契约者钟骥耀开启全新人生!”】 …… 医院里。 呼吸机是最先出现在这次故事开头的道具。 接着,胖丁在门口的大呼小叫声传来,病床上的男人听到了一段陌生的对话。 “师兄!!医生说的话你听见没有!!手术结束了,你快进去!!你也几夜没睡了!!” 钟宇茫然地不知道怎么抬头。 还是那个相似的场景,只不过病房里的人是手术治疗这次彻底成功了。 门口还走进来了一个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两个人隔着几辈子,又好像刚刚结束了一场旅行。 良久,是床上的钟宇苦笑指了指并不帅气的头顶,他的嘴唇惨败如花,像是很久才能恢复,不过这也是最好的结果了。 “……好几年化疗药物的结果,我虽然算是回来了,但现在看起来好像不够好看,介意吗?” 说着,自尊心强烈的大少爷看了一眼他法律上还没结束的五年配偶,见他依旧一语不发,这个脆弱爱哭的人瘪嘴了一下,又觉得自己要被永久抛弃了。 就在这时,他年轻帅气,以前最不爱开玩笑的妻子突然轻轻地开了口。 “那太好了,因为我们现在一起变成两个熬夜上瘾的秃头小宝贝了,不过还好,游戏结束了,从一开始的‘终结(钟界)’到最后的(终于),这条路也没有想的那么慢。” 钟宇顿住,喉头紧张地动了动。 简迭达抬起了眼睛,伸手靠近试图温暖这个人的心脏,钟宇本能地想要退后,可是他还是被爱好似拯救了第六次。 两个人在病房内抱住彼此。 一种很轻的热度贴在了他的唇上。 一个属于他们在现实世界的初吻,被简迭达送给了他的第六次世界开端。 “欢迎回家。” 简迭达在泪花开出形状前,对着钟宇的眼睛展开了一个笑容。 “你看,我也会笑?是不是等这天很久了。” …… 从终结到终于,他们回到了现实里,未来的日子,他们以后也不会再有需要被惊醒的噩梦了。 “吃饭啦。早睡早起身体好哦宝宝。”钟大少爷今天不上班,他最近天天都在家做饭看老婆。 结束了最后这段文字,简迭达轻松地起身,伸懒腰,漫步走钟宇和他的新婚公寓。 “好的,怎么今天吃这么好?” “这才是开始哦,新婚快乐,bb。”钟宇亲了一下他,笑着说,“对了,虽然游戏是游戏,但也请你思考一下,这次真的同意嫁给我一辈子都不离开了吧?” “这位简先生,请问一下,你这辈子愿意还嫁给一位钟先生吗?” “嗯,我……愿意。”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