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男配觉醒后》 第1章 《恶毒男配觉醒后》作者:温莎九【完结】 本书简介: 二十岁苏引跟裴未雪告白成功,还没来得及约会一觉睡醒直接穿越到六年后。 六年后他跟裴未雪已经结婚了,但婚姻关系岌岌可危,裴未雪冷若冰霜,苏引甚至一直闹着要离婚。 “雪儿?”苏引看着从门外走进来,满脸冷漠的裴未雪有点不敢相信,“你老了也这么好看啊?” 裴未雪把公文包一丢,快步走过去掐住他的脖子,“苏引,想离婚我成全你。妈妈身体那么差,你怎么敢那么惹她生气!”他看着快窒息的苏引抽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丢他身上,“签。” 苏引懵了,不是吧,他才刚刚告白啊,醒来发现结婚还没高兴呢就要离婚了? “雪儿,我们之间一定有误会,我妈怎么可能身体不好呢,她身体老棒了。”小老太太天天跳广场舞怎么可能不好? 后来他发现他结婚这几年来性情大变,每天都跟裴未雪吵着要离婚,妈妈因为他俩的事操心渐渐的也生了几场不大不小的病。 这怎么可能呢? 他那么爱裴未雪,怎么可能会跟裴未雪闹离婚?难道二十六岁的他真的不爱裴未雪了? 他没注意到扔出离婚协议书时,裴未雪眼底紧张的眼神,他不签时,裴未雪紧抿的唇松了松。 论惨,苏引觉得没人比他惨,刚追到男朋友,穿越回去后莫名其妙又得追爱火葬场,什么事儿啊! 他真是一点坏事没干,爱裴未雪百分百啊,可是,裴未雪说他结婚后精神出轨,追着别人跑,对他百般辱骂和唾弃,说他连最爱的妈妈都舍得顶撞,说他枉费天才设计师的名号去别人的公司当一个不要工资的员工,成为一只东城人人都笑的舔狗。 发小兄弟骂他:“你挖兄弟墙角,不义;气病亲妈,不孝;婚内出轨,不忠!” 天塌了。 苏引仰天长啸,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怎么突然变成了不忠不孝不义的人了?是谁夺舍他了? 【阅读指南】 1.晚9点更新,v前尽量日更,v后日更 内容标签:强强甜文 治愈 反套路 主角视角苏引互动裴未雪配角江枝贺南 一句话简介:恶毒男配觉醒后拒绝be剧本 立意:爱意终会觉醒 第1章 一纸合约散落在空中,裴未雪满脸茫然又悲伤的站在原地,由着纸张从他头顶滑落,飘过脸颊如同羽毛般落在脚边,他颤抖的往前一步却又被喝止,他咽下痛苦把视线从站在楼梯拐角看戏的男人脸上移开,转过身。 “裴未雪。你非要跟我作对么?我不爱你!你听到了吗?” “那你当初为什么跟我结婚!” 被质问后,苏引有一瞬间的晃神,他看着眼前满眼失落的男人脑海中有一个念头,想拥抱他安慰他,但仅仅是一闪而过,“你以为我愿意吗!”事实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他该这么做。 重复过无数次的死亡判决,裴未雪发现他还是免不了难过,眼眶里盈满了晶莹的泪水,他吸着鼻子双手抹掉泪水后,侧过脸,挺翘的鼻头上还有着明显的水痕,有些红肿,他沉默着快步走回卧室,无视身后人的吼叫。 一关上门,他便贴着门框缓缓滑坐在到地上,快六年的时间都不掉曾经那些甜。苏引起初只是不理他,后来变本加厉,光明正大追着别的男人跑,闹着吵着要离婚。 他没有什么可以抓住苏引的东西,只剩下那本结婚证。事实上,他也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满脑子都是上大学时苏引围在他身边的点点滴滴。 苏引以前是学院里赫赫有名的‘人物’,长得好,能力出众,好几次服装设计都拿过全国大赛一等奖,是一等一的优秀学生。 而他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理科生,学的是软件专业,平日里总抱着课本,也没多少人搭理他。 有一次,参加网页设计大赛时,他埋头在图书馆做,正在纠结颜色配比,拿手机查着颜色代码,身后传来声音:“颜色和板块设计可以再精进一点。你这个框文字设计不觉得和整个页面格格不入么?” 裴未雪仰头对上一张眉眼恣意张扬的脸,瞳孔里的人影朝着他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格格不入?” 青年长腿一跨坐在他身边,浅浅的清爽肥皂味传来,“你看,你整个页面颜色最多的是深蓝色,文字却是黄褐色,你不觉得很奇怪么?”他伸手拿过鼠标在调色盘里调出一个漂亮的浅色,“你觉得呢?” “好看...”裴未雪犹豫几秒后说:“我有点色盲。”谁料他说完这句话后,青年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非常义气地说:“那以后我当你的调色盘呀。你叫什么名字?我是苏引,草头苏,勾引的引。”明晃晃的大白牙晃得裴未雪不自觉扬起笑容,“裴未雪。非衣裴,未来的未,下雪的雪。” 苏引以为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其实不是的,他们遇见过很多很多次,只是每一次裴未雪都只是远远注视着,耳边总能传来舍友或者同学讨论服装设计15届三班的苏引拒绝了谁的告白,拿了什么奖项,主办什么节目完美演出。 从那次后他经常能看见苏引在图书馆出现,拿着小人书,带着画板,很安静的坐在角落,他也会选择比较近的桌子,苏引还经常给他带猕猴桃和胡萝卜吃,他知道,这是治疗色盲的日常辅助。 他的色盲不是天生的。高中家里遭遇变故后他患上了精神疾病,病发时会躁动不安,辅助药物是氯丙嗪和硫利达嗪,高三那年学习压力大,精神极其不稳定他便违背医嘱多吃了一些,也正是如此,导致视网膜锥细胞损伤。 只是他的病免不了要继续吃药,所以他没有选择手术治疗。 苏引嘴上从来不说多余的话,却总是将事情做到实处,他都看在眼里。 有一次,老师布置作业后要求每个学生都上台展示自己的成果,说一说设计理念,裴未雪拿着u盘上台,网页版面刚放出来就引起一阵哄笑,颜色乱七八糟,毫无美感。他知道同学只是被逗笑了,没什么恶意,但其实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配色,硬着头皮讲完ppt。 老师因板块设计不错给了良好评价。 那节课是大课,有好几个班的学生,他坐下后隔壁班的几个刺头笑话他,他的色盲其实不是什么秘密,一起上课的都知道,也免不得被其它班一些搞怪的同学拿出来笑。 “色盲就全弄成一个颜色好了,还非要搞其它颜色。” 其实每次裴未雪都是用颜色代码进行选色,只不过每次出来效果都很差,色盲很久他对颜色早就丧失了基本的判断力,只能从书本或者介绍里知道颜色的名字再去回想配不配。 一出教学楼,他就听到这句话,他有些生气,就算是色盲也有用颜色的权力吧,不过那些人说的也没错,既然分不清还不如直接用一个颜色还好些。 “喂。”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看过去,苏引揉着眼睛从后门走出来,插兜站在那两个同学面前,微微昂起下巴,“道歉。”他平生最看不惯嘲笑别人生病的人,不管那个病怎么样,都不是可以嘲笑的理由。 俩人回头仰头,“苏引,你没事跑我们课上干嘛?” 服装设计和计算机是两个系别,大课也没有一起上的。 “我说,给裴未雪道歉。”苏引上手抓住俩人的手转了个弯,“喏。”朝着裴未雪颔首,“给他道歉。” 俩人看被主人公听见也有点不好意思,加上苏引的存在又惹了许多人往这边看,只好给裴未雪道歉,后便匆匆离开。 裴未雪朝苏引笑着点头,“谢谢。” 苏引走到他身边勾着他的脖子说:“既然要谢我,不如来点实际的?” “我可以请你吃饭。” “nonono,不要这个。”苏引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瓶鲜榨胡罗卜汁,“你今天把这个喝了。” 裴未雪顿时脸色不太好,他真不喜欢胡罗卜,但也知道苏引为什么非让他喝这个汁,接过后他说:“你今天为什么来这儿上课?” “嗯,我今天没课。”俩人一齐下楼,苏引看他在喝东西,收回手插在兜里,“我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裴未雪意外。 苏引点头,“我大伯种了好多玉米,吃都吃不完,分给我们很多,所以我妈今天做了玉米宴,她想让我吃吐,你帮帮我好不好?”他双手合十,眼里满是祈求。 裴未雪看着喝完的塑料瓶,轻轻点头,“好。” 苏引妈妈的性格很活泼,至少,他第一次见这么活泼的长辈,一进家门就拿走了他的书包,迎着他到餐桌坐下,十分自豪的跟他介绍玉米宴上的菜,比如,香甜玉米粒、玉米排骨汤、玉米烙饼、玉米炒虾仁、奶香玉米羹、奶油烤玉米、玉米发面糕等等。 满满一大桌,看起来两个人真的吃不完。 第2章 “阿姨叫你小裴吧好不好?”苏清月好客的把所有菜都往裴未雪面前挪,裴未雪受宠若惊,“好的。阿姨。” 苏引则是坐在裴未雪身边拿着筷子吃玉米粒,有些高兴的看着老妈,行啊小老太太速度很快嘛。 “小裴,我们家狗引在学校有没有捣乱啊?” “狗引?” “妈!” 裴未雪疑惑的声音和苏引恼羞的声音一同响起,苏引敲了一下碗,“不要叫我狗引!” 苏清月无情戳穿他,“你自己小时候非要改这个名字。”她看向裴未雪,“小裴啊,你是不知道,他啊三年级老师布置作业,用自己的名字组词,他就给自己组词‘勾引’,这还不算,吵着非要改名字。那时候他在换牙,口齿不清,逢人就说他叫苏狗引。” “这样嘛?”裴未雪没忍住笑了起来,他揶揄的看向苏引,苏引气急败坏的瞪他,他收敛一点笑意还是克制不住从眼底溢出,他明明是第一次来苏引家,却没有一点生疏,好像来过很多很多次。 “你瞪小裴干嘛?不是你自己起的?”苏清月一头短发十分干练,穿着非常符合身材和气质,显得精神又年轻,她边说边舀了一碗玉米羹给裴未雪,“你尝尝这个,可好喝了。” 苏引冷哼一声,专心干饭。 裴未雪则是看着碗里越来越多的饭菜,眼睛有些酸涩,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过这样一顿饭。 出来后,苏引跟他一起回宿舍,虽然不同专业但在同一栋楼,俩人经过操场便走进去散散步,裴未雪看苏引时不时都能遇上熟人讲两句,他也就很安静的走着。 “未雪。” 裴未雪侧头,“嗯?”月光落在苏引的侧脸,像古代神话里的神仙一样高洁无暇,他目不转睛的盯着。 苏引说:“以后周末都和我一起回家吃饭吧。”他说话时语气很轻松平常,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另一侧是手却紧紧贴着大腿,连走路都有点顺拐。 “嗯。”裴未雪在他看过来之前收回视线,转头假装在看其它人打篮球,“谢谢。”他不想戳破苏引的想法,也懂苏引的意思,他觉得他有点孤单,或者,觉得他可怜。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闻声,苏引心中的喜悦溢于言表,连点了好几下头,像个愣头青用同样的语调重复着裴未雪的‘嗯’字,“嗯嗯嗯。”有点轻,有点内敛。 “你!”裴未雪恼了一抬手,苏引往前跑去,他急忙追了过去,“狗引!你给我停下!”他腿没苏引长,苏引做服装设计的是自己的模特,身材完美得像那些t台上的超模。 风扬起衣摆,紧致的腰身,腹肌曲线都能窥探一二。 而裴未雪满脑子都是追到苏引把他按在地上打,竟然学他说话!可是,他怎么追都追不到,苏引跑得太快,他身体素质没苏引好,但不知怎么的,跑了一会儿后苏引似乎跑不动,脚步慢了下来,他刹车不及时一脑袋撞了上去,俩人滚在草坪上。 “你没事吧?”裴未雪垫在苏引身上,撑着地板起身,“你没事吧?” 苏引拍拍身边的地,“没事,躺下来一起吹风吧。” 裴未雪不疑有他,顺势躺了下去,抬头望着星空。 夏季的夜有蝉鸣声,微风掠过声,还有操场上三三俩俩一起运动散步的学生说话声,很吵又很寂静,裴未雪感觉十分轻松,很久没有这么轻松的看星星。 从认识苏引后才有的。 所以... “引哥。”他比苏引大了整整一岁。 他转过头,对上苏引惊讶的目光,又叫了一声,“引哥。” 苏引笑嘻嘻的侧过身看他,“你今天很开心噢。” 裴未雪点头,嘴角微扬,“嗯。引哥,谢谢你。也谢谢阿姨。” “你叫我一声哥,那我妈就是你妈了。咱们来桃园结义吧!”苏引一把拉起裴未雪兴高采烈的想结拜,他望一眼周围,“ohno,没有桃园。”不远处有两颗大榕树,“榕树结拜吧。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哥。” 很胡闹,裴未雪还是跟着他走到榕树下,点了三根火柴,念叨半天后苏引问他:“好玩不?” 裴未雪点头。 苏引搂着他说:“既然你叫我哥,那我就叫你雪儿。”他想这样叫好久了,裴未雪肌肤胜雪,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很好看,第一次见到裴未雪时他穿着紫色的裤子和红色上衣,非常离谱的搭配,仍旧盖不住俊朗。 裴未雪有些不自然的眨眨眼,轻点头,“好。” 后来,苏引总会蹲他没课的时间带他去玩,一齐打游戏,一齐爬山,一齐看海,带他去打篮球,两人一齐坐在学校操场旁的大榕树下,画设计稿,做网页设计,互相交流,经常带他回家一起吃饭。 也因为苏引,他几乎不会再发病,精神恢复很快,也几乎不再吃那些控制病情的药,苏引送他一对角膜接触镜辅助治疗,终于在大三时他渐渐能看见颜色。 还记得,他再次看见颜色时的情景。 刺眼的阳光落在眼睛上,裴未雪慢慢睁开眼睛,想拿遥控器把窗帘关上,没注意到阳光的颜色,周围陈设的颜色,而是定定对上一双茶褐色的眼睛,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 “引哥。”他看见苏引殷红的唇色,血气十足的脸蛋,那双眼睛的眼尾正弯着对他笑,问他:“你醒啦。昨天晚上我起夜,看你门没关,想帮你关结果发现你踢被子,顿时有了设计灵感,我就在你屋里画画,你不会生气的吧?” 他很安静的坐在床边地上,慢慢的画,有时候构思一个细节就用了很久的时间,时光飞逝,转眼天亮,听到床上有动静他便转身。 裴未雪又喊了一声“引哥”,他坐起身,去拉苏引的手,“我看见颜色了。” 听见他说的话后苏引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看见颜色了。引哥,你的眼睛是茶褐色的。”裴未雪心里想着,真美,美得让人沉醉。苏引直接跳了起来,结果一脑袋撞到吊灯,哎哟一声捂着脑袋嗷嗷叫,裴未雪急得光脚跳下床去扶他,“撞到哪儿了撞到哪儿了?” 谁知苏引嚎两声,抓住裴未雪的手腕,丝毫不管伤口,指着窗外的树问:“那是什么颜色?” “黄色的叶子,棕色的树枝。” “还有还有,那辆跑车什么颜色?” “红色。” 苏引一连问了好多问题,最后噔噔瞪跑出去,又噔噔瞪跑回来,手里多了一盘切好的猕猴桃,“这个是什么颜色?” 裴未雪浅笑着看他,指着猕猴桃说:“黄肉红心。” “天呐!”苏引把盘子一放抱着裴未雪的腰转圈,“你真的看见颜色啦!太好了!wu——” 兴奋得像是自己能看见一样,裴未雪半搂着苏引的肩膀,悄悄抬起腿圈住他的腰,引哥,谢谢你。 也记得,毕业典礼后,苏引拉着他跑到那颗承载了很多回忆的榕树下,攥着一封情书,紧张不已的对他说:“未雪,我喜欢你。” 裴未雪垂眸扫过那封信,又盯着苏引看,大眼睛挺鼻子,五官十分大气,眉眼间装饰着潇洒,掩盖住不经意的紧张,他抬手,苏引心提到嗓子眼,眼睛睁得更大了,直到他拿过信,对他说:“我也喜欢你。”苏引才如释重负,又马上被欣喜席卷,莽撞的抱住裴未雪,“太好了太好了!” 裴未雪被他撞得一踉跄,双手抬在空中,他看着信,隐隐露出笑意,低头,唇瓣轻扫过苏引的发梢。他看得见天空的颜色是深蓝,看得见苏引茶褐色的眼睛,对他而言,是珍宝。 苏引放下他后搂着他拍了一张合照,两人对着镜头比剪刀手的pose,身后是操场,身侧是榕树的枝丫,头顶是夜空,月亮高悬,银白色月光洒在发顶。 勾引大雪:[图片]有对象勿慕。 “你这个微信昵称是不是有点......”裴未雪脑袋挨着他去看他手机,昵称让他眼前一黑。 苏引得意地说:“我已经很委婉了。我还可以更直白。雪儿,我明天同居好不好?” 裴未雪抿了抿唇,说:“我们...不是已经同居了么。” “我是说同一间房。” 苏引发完朋友圈,底下评论区瞬间炸开花,好些人私聊他,震得他手快麻了才听到裴未雪的声音,太小,没听清,他耳朵凑过去,“你说什么?” “好。”裴未雪勾住他的脖子,弯起眼睛,“我也想很久了引哥。” 苏引故意问:“想什么?” 裴未雪手往他锁骨上摸,“想睡你。想被你干,想干你。” 苏引在他耳边低声说:“我的大刀早已鸡渴难耐了。” 他们经常一起打游戏,这是英雄台词,在这个场景却有暧昧无比,裴未雪看着他笑,苏引看着他笑。 但.... 几乎在第二天,苏引突然毫无预警的褪去热情。 第3章 * 打开房门,裴未雪迎面撞上打扮得很清爽的苏引,他知道苏引又要去找贺南,忍着难受开口:“你别去找他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制止。 “关你什么事?”苏引低头扣好腕表,衬衫衣摆装进西装裤,被皮带勒着,并不修身,有些宽松的,阳光照到衬衫上甚至能看到底下身体的线条,“你有时间就把离婚协议签了。”他朝着门外走去,被人拉住,回头对上一双满是悲伤的眼睛,他有一瞬间的晃神,又马上镇定下来,冷笑道:“怎么?欠操?” 眼看着裴未雪脸上的血色褪去,他恶劣的推开人,“滚远点,你这样的,老子看都看不上。整天死气沉沉对着一堆代码,没半点风情。” “苏引。”裴未雪听着难听的话,心脏一丝丝的抽痛,“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转过身朝裴未雪走了两步,抬手在他胸前拍了拍,昂着下巴,“别露出这副可怜兮兮乞讨的样子,我不爱你。我说过几百遍,你死活记不清。”他毫无耐心,“最后三天,不答应离婚我就搬出去,起诉你。” 说完他抬步离开,裴未雪想抓住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衣袖从指尖划过。 门打开,苏清月站在外面,“你又要去找贺南是不是?”她拎着许多猕猴桃,她再不来,裴未雪不知道伤心成什么样儿。 苏引仍旧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我这么大了你管我做什么?我去找他怎么了?你要是闲得慌就去找个伴。别没事盯着我。” “你!” “苏引!” 裴未雪快步跑到苏清月身边,帮苏清月拍背,埋怨地说:“苏引,你怎么能这么对妈说话?” “实在不行,你当没我这个儿子。”苏引眼看着母亲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表情毫无变化,“我就是要去找贺南。”他看向裴未雪,“我就是讨厌你。你非要犯贱不离婚。”又看向生气的苏清月,“还有你!别再对我说教。” 啪! 响亮的巴掌声打断了苏引的话,苏引揉着发痛的脸颊,眼里的抵触和冷漠又再次搅成一团,最终说:“打完了?爽了?那能让开吗?”他不管不顾的推开两人快步离开。 身后传来裴未雪惊恐的叫声,“妈!妈!”他身形一顿,脑袋有点疼,似乎在压抑着什么,胸口很闷,他眼底溢出了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泪花,他想转身却还是快步消失在门口。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中医院。 “没什么大事,血压有点高,当小辈的不要再惹长辈生气。”护士边挂上点滴边说:“等会儿应该就醒了,滴完按这个铃。” “好的。多谢。” 裴未雪坐在床边,看着昏迷的苏清月,双手捂住脸,耳边响起无数苏引冷嘲热讽扎人心窝的话。 在遇到贺南之前,苏引只是冷漠的不理他。 那时,苏清月希望他们结婚,苏引没有反对也没有多余的情绪,总是沉默。结婚后苏引坚持分开睡,他以为他做错了什么,绞尽脑汁想哄苏引高兴,苏引像是没听到,从来不搭理他,时常躲在自己屋内,很少出门。 后来苏引才说要为真爱守身如玉,那时他在想,为真爱守身如玉?那他们之间算什么? 苏清月以为儿子得了什么心理病带去看过好多医生也没好转,裴未雪猜测是他们在一起久了他那些发病时的丑态影响到苏引,很是愧疚,更加对苏引好,无论苏引怎么无视他他都无所谓。 直到半年前,江枝回国后带了男朋友贺南来找苏引。江枝是苏引的发小,俩人铁得像穿一条裤子,上大学不在一个地方也经常联系,周末时常聚在一起。 这几年江枝都在国外留学,不太清楚苏引的变化。当那个长相俊朗的贺南穿着一件棕色马甲出现后,苏引像是突然点醒了什么,眼睛黏在贺南身上。 明知贺南是发小对象还是在他们发生争吵时介入其中,让俩人的关系愈发恶劣。 江枝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会找苏引问怎么办,苏引一个劲的鼓捣说晾一晾就行,贺南早晚会想通的,本身江枝莫名其妙被骂一顿就不爽,经苏引一说他也觉得他没错,就此陷入冷战。 冷战期间,苏引以要帮贺南挽回江枝为由头经常跑去找贺南,甚至无薪资入职贺南所在的服装公司当白工,江枝这才发现不对劲,讨要说法时是在一场宴会上。 贺南带着苏引前去,说要帮苏引介绍一些国际设计师,江枝恰巧也在宴会名单上,趁苏引去卫生间想问一下怎么回事,没想到苏引突然打了他一拳,还说一定会抢走贺南,江枝气急了两人扭打在一起,后又对赶来的贺南歪曲事实。 不知就里的贺南以为江枝先打了苏引,要求江枝道歉并且不要再出现。 俩人算是彻底分道扬镳,江枝蹲在门口把苏引往死里揍了一顿。 那天苏引鼻青脸肿回家,他正在赶项目进度,苏引一进门就啪的一声大力关上门,他拿着药箱好说歹说才让苏引开门,谁知苏引一开门劈头盖脸的指责他去告密。 “你就是见不得我跟贺南在一起是不是?他要是跟江枝复合了,我弄死你!真当自己是我老公啊?老子睡过你么?碰过你么?你一个神经病算什么东西?” 他难以置信苏引竟然会骂他‘神经病’,明明苏引知道他精神有过问题,从前,苏引把这三字视为禁忌,哪怕出门时听到别人闲聊有这三字,苏引也会紧紧捂住他的耳朵生怕他听了不开心。 最后,刺痛他的竟然是苏引。 苏引不仅摔了药箱,还把苏清月刚送过来的猕猴桃全部踩烂丢掉,一口一个‘恶心’的骂他。 从回忆中抽身时,泪水浸湿了掌心。 单人病房里传出一下又一下的啜泣声,犹如绝望的悲鸣。 许久之后,床边的纸巾被抽光,裴未雪低着头刘海盖住眼睛走进卫生间洗脸,把脸埋在水里,等心情平复下来后,他仰起头,水滴随着他的动作往后甩。 湿哒哒的刘海和脸出现在镜子里。 再次走出卫生间,他只剩下眼睛略微有些红肿,以及沉重的鼻音,他出去叫护士来换点滴,再等半个小时,苏清月终于醒了,他倒了一杯水,“妈。你还好吗?” 苏清月就着他的手坐起来,接过水杯,往外看,“那臭小子呢?他没来?” 裴未雪摇头,他刚才打了很多电话都没人接,面对这样没有人性的苏引,他似乎终于下了决定,“对不起妈。我可能要违背当初对您发的誓了。我......”他还没说完,十指交握的双手被手掌抱住,他看向苏清月,“妈。” “离婚吧。”苏清月放下水杯,伸手帮他抹掉泪水,“是妈对不起你。没教好苏引,让他这么伤害你。” “对不起....”裴未雪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一滴又一滴的砸下。 苏清月心疼的抱住他,“还有妈在呢。你永远是我儿子。”她轻拍着裴未雪的背,让裴未雪在她肩上哭了个痛快。 她是一步步看着俩人走来的,苏引从小到大没让她操心过。成绩虽然不优越,但从小就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绘画和设计,苏引凭借着大赛获奖被东大破格录取。为人孝顺懂事,性格有些张扬却也不是坏事,性格外向,人缘非常好,左邻右舍的长辈也时常挂在嘴边夸。 第一次把裴未雪带回家前,苏引就告诉她,说裴未雪是他未来的老公,夸得天花乱坠,她心有疑惑也选择相信苏引的选择,俩人确实很要好,苏引对裴未雪很好,总黏着人家,帮助裴未雪治好了精神疾病和色盲。 那时买角膜接触镜时苏引做了很多攻略跑了无数医院,把刚拿到手的奖金全部都花光了,买了最好的角膜接触镜给裴未雪。 毕业、告白、结婚,一切顺理成章。 谁知道会变成这样。她现在恨不得回到苏引刚出生时就掐死他,现在就敢精神出轨,来日就会肉。体出轨,再下去可能就会上法制频道。 再者,她无法眼睁睁看着裴未雪被这样伤害,其实她劝过,在苏引刚精神出轨时她就劝过,只是裴未雪坚持,说曾经对她发过誓,绝对不会背弃苏引。 事到如今,苏引六亲不认,真的没有再坚持下去的必要。 从医院出来后,裴未雪没有去公司,转头给在律师行工作的朋友打了电话,很快便拟好了离婚协议,朋友提醒他苏引是过错方可以多要一些财产,他坚持只要五五分。 其实从结婚那天开始,苏引没往家里打过一分钱,所有开销都是他在出,这些他没告诉过苏清月。 就当...给彼此最后的体面。 在离婚协议上签下名字时,裴未雪手都在抖。 如果有人给他一次机会回到八年前,他还是会坐在图书馆做网页设计等待着苏引的出现指导他颜色搭配。曾经的苏引,是引领他走出冰天雪地的一束暖光,哪怕最后会消失,他还是想短暂的拥有。 第4章 * “苏引!你混蛋!” 咖啡店门口。 这里是贺南中午都来坐一会儿的地方,苏引整理一下衣服,刚抬步,旁边传来喝声,紧接着他便被一拳撂倒,踉跄了几步勉强站稳,苏引摸了摸脸,转过身。 “苏引!我真是看错你了!”江枝满眼怒火,他手中还拿着一束蓝玫瑰。自从跟贺南闹矛盾后,他想了很多,他们之间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所以他今天才来这里。 没想到苏引竟然还来。 苏引抬脚直接踢了过去,江枝被踢出去老远,蓝玫瑰也落在地上,花瓣洒了一地,苏引没给他起来的机会,将人按在地上打,周围很快聚集了许多人,他边打边骂:“关你什么事!你跟他都分手了,我还不能追是吧?!” 江枝不甘示弱,两人扭打在一起,“老子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就是小时候吃你那根油条!”他骑在苏引身上,用力打下一拳,“畜生!” 苏引用力顶向他的腹部,江枝吃痛一声转眼变成了被按在地上的人,眼看着蓄力一拳即将落下,他愤恨的看着苏引,“这一拳打下来,我们恩断义绝。” 二十几年的关系让江枝一而再的忍让,他不知道为什么出国一趟回来苏引会变成这样,感情不能作假,可他也无法一忍再忍,他静静等着拳头落下,耳边传来围观群众叽叽喳喳的声音。 打吧,他再也不认这个兄弟。 等了许久,到鼻子处的拳头竟然移开了,他看着苏引,“打啊!”苏引突然露出挣扎的神情,好像被什么裹挟一样痛苦,他看苏引收回手一把拨开他,揉了揉自己的脸,居高临下看着蹲坐在地上愣神的人,“苏引,以后别再联系了。” 他不知道苏引是不是因为他那句话而停下,就当为这段兄弟情画上句点,留个体面。 苏引站起身,眼神呆滞,他刚才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现在晕乎乎的。 江枝掷地有声地指责道:“苏引,你撬兄弟墙脚,不义;顶撞母亲,不孝;婚内出轨,不忠。”他撕下一截袖口,“我再也没你这个兄弟!”说完他捡起乱七八糟的花束离开。 病房内,巴掌声响起。被裴未雪连拉带拽拖到病房的苏引低着头跪在母亲床前,脸颊上红肿一片,他缓缓抬头望着母亲失望的目光晃神。 “小引,从小到大,妈从来没打过你。你现在连我也不认了。好啊。从今天开始,我再也没你这个儿子。”苏清月气得手指都在抖,她跟江母是手帕交,自己儿子却抢人家儿子的男朋友,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曾经的好姐妹,“明天就去跟未雪离婚。从房子里滚出去,爱上哪儿上哪儿。” 苏引呆滞的转动眼珠看向旁边站着的裴未雪,他抬起手,好想抱抱他的亲人他的爱人,可是,抬起手后他却用力推开裴未雪,“你要不要脸?不想离婚还跟家长告状!你只会告状吗?!” “你!你还敢推雪雪!”苏清月一口气上不来又晕了过去,裴未雪惊叫:“妈!护士!护士!”他顾不得那么多,只对苏引说了三个字“我恨你”,便急匆匆跑出去找护士。 ——我再也没你这个儿子 ——我恨你 ——我没你这个兄弟 三道不同的声音反复在苏引耳边回荡,越来越大声,他忍受不了颅内疼痛也倒了下去。 * “未雪,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苏引跟宝贝似抱着裴未雪拍照,“雪儿笑一个。” 裴未雪对着镜头失笑。 “我苏引永远爱裴未雪,一辈子都不分开!”苏引高调的朝着天空大声吼道。 “那万一呢?”裴未雪碰了碰他的肩膀,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 苏引边拿手机看照片编辑朋友圈边信誓旦旦说:“没有万一。”发完他手机一起放进包里,扣住裴未雪的手抬到嘴边轻吻,“我做鬼都要缠着你。”他另外一只手去摸裴未雪有些虚弱的脸,“是不是被风吹着了?” 裴未雪拿下手,“哪有这么脆弱。只是嘴唇有点干。” “嘴唇干啊?”苏引左右看了看,牵着裴未雪往旁边小道里跑,跑到周围都没人的时候才盯着裴未雪的嘴唇说:“我要亲亲你。” 裴未雪不好意思的别过脸,轻轻点头,他便被捧住脸,一个珍视的吻悄然落在他唇上。 铃铃铃~ 闹钟铃声响起,床上伸出一只手猛的拍在闹钟上,随后从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老子刚亲到雪儿,你这个死闹钟就把老子吵醒。” 骂了两句苏引掀开被子,阳光落在脸上十分刺眼,他抬手挡了挡,揉着眼睛起身去卫生间,上完厕所洗了把脸才清醒,一清醒他盯着台面上陌生牙杯牙刷露出疑惑的神情。 “欸?我什么时候换牙杯了?雪儿换的?”苏引拿起来发现不是之前用的,但是怎么只有一个? 突然,他发现不对劲,镜子里的自己老了,虽然皮肤还是挺紧致的,但五官有很明显的变化,眼周嘴角还有淤青,像是被狠揍了一顿。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嘶~”苏引摸了一下嘴角倒吸一口凉气,侧脸去看镜子,左脸还有点肿,像是被扇了一巴掌。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他!他从小到大老妈都没打过他一次,他莫名其妙告白完回来睡个觉就被打了?甚至没半点记忆。 难不成昨天晚上喝多了?也不对啊。他不怎么喝酒。 但是镜子里这张脸看起来就很虚。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他摸摸肚子,眼神瞬间呆滞。 掀开衣服一看,他尖叫出声,“我的腹肌呢————”腹部的肌肉不见了不说,软乎乎的肚皮,看起来比他的胸肌都大,“我发福了?????” 不对不对! 他快步出去喊人,“雪儿!”看清卧室陈设又楞住了,很多摆件都发生了变化,桌子椅子床的图样也都不同,最明显的变化是墙上的合照呢! 告白前把他和裴未雪一起去滑雪时拍的一张照片洗出来挂在卧室里来着,想着给裴未雪一个惊喜。 俩人在国外滑雪场闹了三天,裴未雪不会滑雪总是摔倒,脸直接砸雪地里去,他看着贼好玩儿,捂着肚子笑,裴未雪恼羞成怒顺手抓起一把雪往他脸上按,冰得他一个哆嗦直接扑到裴未雪,两人在雪地里滚了许久,出了滑雪场,他搂着裴未雪拍下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约定过以后会再来,他要教会裴未雪滑雪。 不对劲不对劲,哪哪都透露着古怪,屋里没有半点他熟悉的样子,乱成一锅粥了,裴未雪有轻微强迫症,他们一起住久了受裴未雪影响,他也染上一些强迫症,总是收拾得很整齐。 但是现在地上丢着一大堆衣服,桌上摆件更是乱中乱,被单里的棉都不知道被挤到哪个角落,整个房间像是垃圾场,还有可乐瓶倒在床边。 这是哪个邋遢鬼住的? 1 他走出去,套房里没人,他叩响裴未雪的房门,“雪儿,你醒了吗?”昨天周五,今天周六,裴未雪是个爱睡懒觉的小懒虫,肯定不会一大早起来。 敲半天没人理他,他摸着下巴思考,雪儿出门买菜了?他慢吞吞走回房间想拿手机,最终在床底下找到一个陌生的手机,人脸一刷就开锁,“我啥时候换手机了?”他心里窃喜,“难道是雪儿送的?” 可是也不对,手机看起来用了挺久的,而且壁纸上的男人他也不认识。 算了,去雪儿房间看看。 他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床头放着一个雪人玩偶,他走进去,桌上放着电脑,茶杯,衣柜里也有衣服。 他们昨天说好要住在一起。这套房子是他和裴未雪一起交的首付,很早就开始同居了,只是以前没挑破感情就当室友,现在都交往了,就不能是室友了呀。他想等裴未雪回来问问是睡哪间好。 忽然,无意间看见垃圾桶里两个白色药瓶,拿起来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雪儿怎么还在吃这个?不是已经好了吗?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日历上,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年月日包括‘周一’的字样。 跟他认知不同,多了六年。!!!! 两个多小时后。 把头发抓成鸟窝的苏引才认清目前的情况。他,苏引,穿越了,穿越到六年后。 他想给裴未雪打电话,直接输入11位数字,结果屏幕上没跳出来备注‘小丑’,什么意思?谁的手机给雪儿备注成小丑!肯定不是他的! 可是人脸识别能开啊。先不管了,可能刚换。 ‘嘟’两下后,提示正在通话中,他又打了两次,哀嚎的半跪在地毯上,“雪儿怎么把我拉黑了?太过分了吧。”接下去他又给老妈打电话,给江枝打电话,结果都没人接。 他彻底裂了神情。 这时玄关处传来响动,他激动的起身,腿麻了差点摔倒,猛拍两下大腿瘸着跑过去,看见拎着公文包的裴未雪,和印象中瘦弱带着病气的样子不同,一副精英模样又成熟稳重,惊喜道:“哇塞,雪儿,你老了也这么好看呐。”他没注意到裴未雪冷漠的眼神,快步走过去想捏捏他的脸,却被躲过,他不明所以的以为他惹裴未雪生气了,“雪儿,你别生气好不好?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第5章 话音刚落,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推在鞋柜上,桌角磕到腰,他嘶了一声,去掰裴未雪的手,迷茫的看着脸色阴沉的裴未雪,想问,怎么了? “我...” “苏引,想离婚我成全你。妈身体不好,你怎么敢惹一而再惹她生气!”裴未雪把公文包往地上一甩,发出重重的响声,他看苏引震惊又窒息的样子松开手,苏引捂着脖子咳嗽时他捡起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份资料往苏引脸上甩,“签!” “什么?咳咳...”苏引一脸懵逼,捡起资料一看封面几个大字,尖叫出声:“离婚协议书!我们结婚啦!”他回头,裴未雪已经走了进去,他跟过去,他们六年后已经结婚了? 可是,怎么就要离婚了? “不是...我....”苏引还不太清醒,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穿越到六年后,他和裴未雪结婚了,但是,却又要离婚。还有什么他惹老妈生气,什么老妈身体不好,老妈身体棒得很,一口气能提桶装水上六楼呢,“雪儿?” 裴未雪没有理他,径直走进书房把电脑摆起来。 “雪儿,我们之间一定有误会。你别冲动就要分手呀。”苏引像以前一样,苦着脸凑过去裴未雪面前,每次裴未雪不开心他都是这样哄的。 裴未雪沉着脸移开视线,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瞄着苏引手上的离婚协议书,沉默不言。 “雪儿,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其实我....”是穿越过来的。苏引想了想还是要先把这件事说出来,他有事都不瞒着裴未雪,可是发现他说不出后面那句话,他又张了两次嘴,怎么都无法说清他是穿越的。 裴未雪没施舍他眼神。 “我是...算了。雪儿,我不想离婚。你刚才说我惹妈生气,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我......”谁懂他一觉醒来发现和心上人结婚又马上面临离婚的痛?最离谱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苏引很着急的解释,裴未雪很信任他,基本上他说什么信什么。 大四那年,他去国外参加设计大赛,有一天晚上他给裴未雪打跨洋电话,掐了自己好几把跟裴未雪说可能拿不了奖,伤心得要命需要裴未雪安慰。那会儿他们还在暧昧期,他本意只是想看裴未雪担心他,对他说一些关心的话。如果可以视频给个飞吻最好。 没想到裴未雪直接挂掉电话,把他杀了个措手不及,他还挺纳闷,虽然裴未雪有点寡言,但也不至于这么小气,关心都不关心。结果第二天中午,门铃一响,裴未雪站在门口,脸颊被冻得红红的,一见面裴未雪就拥抱了他,拍着他的背说:“你已经很棒了。下一次一定能拿奖。” 他的一句玩笑话,惹得裴未雪做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跑到国外来找他。明明只是暧昧期,感情没有挑破,可裴未雪的每一个行为都在告诉他,他喜欢他。 “雪儿?”苏引看他一直在电脑上敲,“咱们先不离婚好不好?你要不要喝一杯猕猴桃汁?我给你榨牙。”情况没搞清楚,但他也不想傻乎乎的出局,总要知道他做了什么,也总要做点什么来挽回。 他一阵风的跑了出去,身后的裴未雪看着屏幕上该填的代码处空空如也。 离婚协议书被苏引随意丢在垃圾桶里,他紧抿的唇竟然松了一些。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步呢?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看见那个时刻把他放心上的苏引。 肯定又想从他这里拿钱才装出来的。苏引毕业后没工作,一直都是用以前的奖金,用完了没钱就找他要,以前只是买包烟买瓶水,后来遇到贺南,花钱大手大脚,请吃饭要去最贵的餐厅,送礼物也是往贵了送。 有两次他不想给钱,苏引就是像现在这样,软了神色哄他,他给钱后苏引又立刻变回去。 可贺南压根就不缺饭吃也不缺贵重礼物,苏引从头到尾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在他们之间上蹿下跳,江枝就算跟贺南还没和好,贺南也从未对苏引有过其它想法。 苏引像苍蝇一样缠着贺南,贺南很多次都打电话给裴未雪让他去哪里哪里接人,他每次去都会被苏引一通阴阳怪气,大庭广众说要跟他离婚也不是一次两次。 他同意离婚,苏引应该高兴才对。 很快门外又传来脚步声,电脑息屏,看见苏引急匆匆跑进来,“雪儿!咱们家冰箱竟然没有猕猴桃吗?” 裴未雪把捡起来的离婚协议书推过去,“签。好聚好散。” 苏引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他扑通一声坐在地板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根本不知道。就算你要离婚,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吧?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磨合啊。” “磨合?”裴未雪冷笑。 认识两年多来,苏引从来没见过裴未雪这么冷淡的一面,拒人于千里之外,像一座浑身绕着冷气的大冰山,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这一声冷笑更是冷到苏引心里去,他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好似后面有什么不得了的事实无法接受。 裴未雪神情淡漠,“你出轨。” 苏引:“?” 苏引:“什么玩意儿?我出轨谁?男的女的?”他还是耍赖似的坐在地上,屁股朝裴未雪那边挪,挪到裴未雪腿边,仰头去看他,“你既然说我出轨,总要说个人吧?” 说着说着他就嚎了起来,“你不能没有证据污蔑我啊。”家居服是白色毛绒款,帽子上有俩狗耳朵,远远看跟一团雪球似的挤在裴未雪腿边。 裴未雪垂眸:“贺南。” 苏引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谁?” “别装傻。签!”裴未雪把离婚协议再次丢他身上。 苏引大嚎一声抱住裴未雪的腿,“雪儿!你不能弃养我啊。你忘了吗?在滑雪场的时候,我说过要当拉你雪橇的狗。” 无论他怎么哭求,裴未雪神情也没变一个,他难以置信自己会出轨一个压根不知道是谁的人。 裴未雪只一味让他签离婚协议。 他气得把离婚协议丢到碎纸机里去,“那你说,贺南是谁。” “江枝的前男友。” 苏引:“!”不儿,我出轨我兄弟的前男友?! 裴未雪补刀:“你搅和他们分手的。” 苏引:“?”什么!我插足我兄弟感情? 刚刚确认的感情经不起一而再的打击,贺南和江枝那会儿也才交往不到半个月,认识一个月,苏引各种搅和不分也难。 “雪儿。”听完这些,苏引耸拉着脑袋,双腿盘着坐,浑身弥漫着哀伤,“你说...六年时间真的能把一个人变成一只畜生么?” 或许是苏引的语气软,或许是说话方式顺耳,裴未雪侧低头看着他。 “请给我一次搞清楚真相的机会好吗?”苏引不相信自己会变成这样,可是,很多迹象细细想来都有疑点。 “真相就在你的手机里。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苏引一听迫不及待打开手机,首先是相册,他印象中几千张关于裴未雪的照片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这个人难道就是‘贺南’? 他往上滑动,根本滑不到顶端,每一张拍摄角度都出乎他的意料,像是阴暗的偷窥者。 手机备忘录里还有一切关于贺南的信息,爱好、生活作息,行程表,应有尽有。 聊天软件里也全都是贺南。 唯独,一样关于裴未雪的都没有,他的手机不止有人脸识别,还有密码,他看着裴未雪挺直的背影,孤注一掷的输入密码。 #密码输入错误 从爱上裴未雪那一刻开始,密码就一直是裴未雪的生日,从来没变过,连裴未雪都不知道,他们很尊重对方的隐私空间,从来不查手机,再加上还没交往也不好‘越界’。 所有美好都在这一瞬间全部破灭,苏引看着裴未雪冷冷的脸胸腔像是被大石头压着,他们俩认识开始裴未雪从来没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更别说裴未雪心很软,他们偶尔会有小吵架,可是只要他一卖惨,裴未雪就不会再生气,很好哄。他小心去揪裴未雪的裤脚,“可不可以...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裴未雪敲键盘的手停滞一瞬,垂下眼帘盖住复杂的情绪,“不必。”从气晕苏清月那一刻就宣布这段感情的结束。 “可是,这对我不公平啊。我根本没有那些记忆,明明我才刚跟你表白,一觉醒来就过了六年。你说的那些,真的是我做的吗?”苏引语速很快的辩驳,很着急很激动,坐在地上死抓着裴未雪的裤脚耍赖。 “你跟我谈公平?”裴未雪动腿想踢开,被抱得更紧。六年来,他无所不用其极的讨好和忍让,去哪里要公平找谁要公平?“你就算装作失忆,想回头也要看我吃不吃烂草。”裴未雪说完,一把推开苏引,起身直视他,“苏引,别逼我起诉你。”撂下这句话,他指着门口说:“滚出去!” 就算苏引现在真的想回头,跟他上演什么你逃我追的戏码,他也不想奉陪了。苏引对他的好,他用六年的忍受来偿还,已然足够,甚至财产他也分了一大半给苏引,那些钱就算苏引下半辈子不想工作,省着点花也能生活。 第6章 苏引揉着屁股站起来,他不想继续争吵,需要把事情先弄清楚,他现在更想知道一件事,“你又开始吃药了吗?是因为我吗?” 比起离婚的事,他更关心这个。裴未雪因为吃药胃口很一般,很瘦,两年时间才彻底不用吃药,他好好养了半年,天天钻厨房研究菜谱才长了点肉,裴未雪现在也没有多少肉,只是骨架变宽看起来结实了点。 老妈笑话拿画笔的手天天拿锅铲。他回:我乐意。 坐回电脑前的裴未雪闻声,手重重砸在键盘上,抿紧唇,闭上眼睛逼迫自己情绪不要外泄,以前的苏引值得,现在的苏引不值得。 半年前他才开始继续吃药,那时他很蠢,知道苏引变心后总是跟苏引回忆以前,想借此挽回苏引,说他傻说他贱都行,苏引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们有过很美好的回忆。 甚至当着苏引的面说:“你如果去找他,我就要继续吃这个药了。”而苏引并没有停下脚步,他也真的吃下去。 一开始是没病硬吃,后来又发病了,不得不吃。几次病发苏引都冷漠的看着他,甚至讥讽他想死早点去死,别碍眼。 碍眼。 好可怕的词汇。他听了无数次,每一次都心如刀割。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裴未雪自以为他不需要什么外界的感情维系,可遇到苏引后,是苏引身体力行告诉他,他有人可以依靠,设计做不好没关系,有专业的调色盘来帮他,心情不好也有人来哄他,冷战从来不超过半个小时。 苏引比他还在意他的三餐,他的身体,他的心情。 后来也是苏引亲手打破给他制造的梦境。 可现在,苏引竟然拿着药瓶用熟悉的口吻问他是不是又吃药了。 那些无法入睡的夜晚,字字锥心的争吵,都让他心力交瘁,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要回头。 “你走吧。”裴未雪没有回答他的话,强压着情绪说。 “我走去哪儿啊。”苏引站起身,急得团团转,“你不可以再吃了,复发没关系,有我陪着你呢。”他尽量温和的去凑在裴未雪身边,“我记忆里没做过那些事,你当我是失忆也行,总之,你就这样让我走,我不服。” 裴未雪睨视他,“那你要怎么样?” 苏引接得很快,“至少让我陪你把病情控制住。雪儿,不要自暴自弃,你是要当it精英的呀。你拿过网页设计大奖,要一直设计下去的。” “我现在有工作室。”换言之,那些基础设计已经不需要他亲自做,底下的员工做,他过目就行。裴未雪想告诉苏引,他现在不管怎么样都不影响工作,没想到苏引听到他有工作室眼睛亮了起来,“哇,雪儿,你好厉害。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很厉害的。” 这些听起来很浮夸很恭维的话,裴未雪六年前经常听,从苏引嘴里说出来不会让人觉得敷衍而且切实在为他高兴。 ‘雪儿’这个昵称,他也六年没听过了,好讽刺,以前他怎么挽留都留不住苏引的心,现在他放弃了,苏引却又想挽回。甚至还装出失忆这种狗血桥段。 “能不能出去?” 逐客令一下再下,苏引盯着裴未雪的后脑勺看,想摸了摸蓬松的头发伸出手又缩回,思虑再三他还是转身出去。不能惹裴未雪不高兴,不然又要吃药。 他转过身的瞬间,身后的裴未雪侧过头。 出了客房,苏引双手揉着发疼的脑袋,他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二十六岁的苏引,真的不爱裴未雪了吗? 颅内神经撕扯着抽痛,一下又一下,蔓延到头皮,疼得他皱起眉头,有许多画面一闪而过,快得抓都抓不住。 假设二十六岁的他已经不爱裴未雪,那,老妈知道吗?老妈很喜欢裴未雪,几乎是把裴未雪当亲儿子疼,他做了这么多混账事,老妈怎么看他? “雪儿,我打不通老妈的电话,你问问她睡着没。”苏引心想可能是因为他那些荒唐的举动,老妈才不接他电话。 书房内裴未雪背对着他说:“你把我们都拉黑了。怎么打通?” 苏引:“?”他又站到裴未雪房门口,“我怎么可能把妈妈和你拉黑呢?”他这么孝,老爸怕不是要从地底下上来揍他? 裴未雪走出来,苏引嘴角还没上扬门就大力关上,一阵风扫过他的刘海,他无奈的走到客厅,这看那看。 阳台有一个鱼缸,但里面早就没有鱼了,他买的两只小鲤鱼应该也是六年内死掉的,他有点绝望的看着没有水的鱼缸,如果.... 如果他只是失忆,他真是出轨,真的不爱裴未雪,和老妈吵架,抢兄弟对象,那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虽然感情都瞬息万变,但至少,他对老妈的感情不会变啊。 老爸死得早,老妈一个人带他很辛苦,他从来没跟老妈红过脸,就连叛逆期都只是画一些不伦不类的服装交作业,老师一说叫家长他立刻滑跪。 不管退几万步,他都无法接受裴未雪说的那些事是他做的。 先去找老妈一趟。好在老妈就住在对门。 站在门口,他期待的敲了门,期待妈妈出来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愚人节的一个玩笑。 叩叩... 敲了许久没人开门,他站在门口等,也给老妈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半个多小时后,电梯传来声音,他看过去,苏清月胳膊挎着蔬菜包走过来,看见他径直开门。 “妈。” 苏清月没理他,打开门进去,苏引手挡着门,急道:“妈!你也不要我了吗?”他看见妈妈鬓边的白发眼神瞬间变得哀痛和委屈,“我真的...不知道我做了什么。雪儿不要我,你也不要我。” 他身上哪哪都疼,**的疼比不过被亲人爱人放弃的痛,“妈。” 苏清月侧过身拎着蔬菜走进厨房,默默把东西放进冰箱,还有一小袋猕猴桃,她把榨汁机拿出来,坐在餐桌旁削皮,削一个猕猴桃放一个进榨汁机。 “妈。”苏引双手放在前面,低着头站在苏清月身边,“妈,我来吧。”他想去拿削皮刀,苏清月偏了一下手,他又缩回去。 “昨天不是装死装得很好?今天又来找我说这些做什么?”苏清月瞥他一眼,继续削皮,昨天苏引晕在医院,医生说只是睡着了,睡够了就没事。她气不打一处来。 “我真没装。”苏引拖了垃圾桶过来把皮都倒进去,又去端了一杯水,“妈,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昨天还是二十岁,今天突然就二十六了。” 苏清月瞪他,“你这几年,好吃懒做,先是宅在家里,工作不工作,出门也不出门。后来为了那个贺南,免费当白工给人家画设计图。现在简简单单就要用不记得蒙混过关吗?” 扑通。 苏引跪得很快,他双手揪着耳朵认错,心里憋屈,但老妈这么说他肯定做过那些事,先认错,别再惹老妈生气,“我...” 他憋了好半天,才难受地说出“我改”这两个字。不管从什么角度讲,他都不可能干那么荒唐的事。 首先,他虽然没爹,但有妈,家教很好,干不出出轨撬兄弟墙角惹亲妈生气的混账事;其次,他明明一直想开一个属于自己的工作室,怎么可能去给别人当白工;最后,他才刚跟雪儿告白啊,亲了一口而已,感情消散也不是这种消散法吧。 逻辑上完全行不通,从他们的描述中窥探一二,更像是被下降头。 “我可不敢相信你改不改。去把戒尺拿出来。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这只舔狗!”苏清月削完所有猕猴桃去按榨汁机的开关,回头怒视苏引。 苏引缩了一下脑袋,他感觉他现在跟王八龟似的,伸头一刀,缩头好几百刀,关键是他不想当缩头乌龟,那些事情没弄清前,还是要尽可能的弥补。 弥补那些他完全不记得的错事。 从卧室里举着戒尺到客厅的牌位前跪下。 苏清月先点了三柱香,碎碎念:“老李头,今天我要破戒打你儿子了。你要是在天有灵看见了,闭眼吧,别看。” 她转过身,拿过戒尺,高高举起,眼前浮现苏引六年来干的所有荒唐事,裴未雪的细心照料,她闭上眼重重打下。 “嗯...”苏引发出忍痛的闷声,他咬着牙,“我错了!”每打一下,认错一次,背部跟火烧似的疼。 “错在哪儿了!”苏清月质问。 苏引想说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但此时他也只能说:“出轨。” 戒尺落下,“还有呢!” “惹你生气。” 再次落下,“还有呢!” “不忠不孝不义。” t恤染上些许血迹,足见苏清月下手有多狠,她心有不忍的打满五十下停住手,走到苏引面前指着苏父的牌位说:“当年你爸因公殉职,你对着他的尸体说过什么。” 苏引挺直腰背跪着,忽略背部的疼痛,望着父亲的牌位说:“要当妈那样救死扶伤的人,要当爸那样正直的人。”母亲曾经是医生,一把手术刀救过很多人。 第7章 “你做到了吗!”苏清月本做好了苏引永远好不了的情况,不想认他,今天苏引上门请罪,让她这些天来的忍耐破了功,“我给你起‘引’字,是引泉溉其枯的‘引’,你却干尽丧尽天良的事,变成引狼入室的引!我老脸都被你丢光了,现在去卖菜,遇见熟人,人家都要问我一句‘你那个舔狗儿子呢’。” “你说!你做到了吗?!” 苏引望向母亲,鼻腔有点酸,满心的委屈无处释放,“妈。我会改好的。” “未雪。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跟我说你喜欢未雪的吗?”苏清月拿毛巾擦了擦戒尺,心里重重叹气,一口气也只出了一半。 “记得。”那些事,那些话,苏引历历在目。 告白前,他也是这样跪在父亲的牌位前跟老妈郑重发誓,他对裴未雪很认真,是要相守一生的认真,希望母亲能同意。 苏清月不仅是好医生,也是好母亲,给了他力所能及全部的母爱,从来不会过多干涉他的选择。 唯有那件事,让他认认真真的发誓和保证。 “我不会原谅你,除非你让未雪原谅。你要是再敢拿他的钱花,你永远都别叫我妈!”苏清月也不知道这个威胁有没有用,她看向牌位,老李头啊,我该给他这个机会么? 苏引擦掉眼泪,仔仔细细看着苏清月的脸,眼角明显的鱼尾纹,加深的法令纹,还有最刺眼的几缕白丝。 明明昨天妈妈还很健康硬朗,最爱她的头发,保养得很好,黑黝黝的,比同龄人年轻许多,总带着笑意和他说话打趣,周末他也会和妈妈一起去公园跳广场舞。 只要有时间,他还会拉着裴未雪一起去跳,他和妈妈之间更像是好朋友。 转眼间,妈妈眉眼间覆盖着散不去的疲惫,霜雪爬上了发丝,精神看起来也萎靡了许多。 他完全无法接受,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自己,“妈。我想抱抱你。” 苏清月一听,眼睛红了起来,撇过头,“真的改好了再来抱我。出去吧。” 裴未雪让他滚,妈妈也让他走,苏引踉跄起身,一步三回头的走出门,“妈,对不起。”让您为我操心。 退出门外,苏引抹了把眼睛,往后去看自己的背,一动扯到伤口,嘶了几声才慢吞吞走到对门,又不敢进去。 要是让他找到谁给他下降头,准把他打成猪头。 现在是新伤加旧伤,浑身哪哪都痛,除了小时候和江枝打架,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他摸上自己的肚腩,他的腹肌啊。他现在这种鬼身材,能追回谁啊?脸上的伤也不知道谁打的。 推开门,放轻脚步走进去,到客厅拿了药箱,脱衣服时,伤口处的血凝固后黏着布料,一扯疼得他想喊妈妈,转念一想,他已经二十六了,又强强忍住,像上断头台似的一把脱掉。 雪白的t恤都被染成花花t恤了。 苦哇。到底是谁在搞他! 他拿了毛巾进卫生间擦掉血迹后才出来用消毒酒精擦拭。 咔擦。 卧室门开。 他抬头看去,和走出来的裴未雪对上视线,“雪儿嘶~”他一个激动,不小心按到伤口,可怜巴巴的看着裴未雪。 裴未雪拿了一瓶果汁又回到卧室关上门,从头到尾也没多看他。 苏引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看着垃圾桶里一大堆沾血的纸巾,心里一委屈,瘪了瘪嘴。 手机叮一声,他俯身去看,软件提醒他今天没打卡。 打个屁的卡。他怎么这么蠢,蠢到打白工啊! 之前在相册里看见贺南的照片,左思右想,他看上贺南什么? 别说贺南还是江枝对象,他退一万步,几百万步都不会去撬兄弟墙角。 老妈说要雪儿原谅他才行,现在雪儿铁了心要跟他离婚,他要不...先顺着?然后再追回来? 可是不行啊,万一他一放手,雪儿直接跑掉怎么办?那他也不能看着雪儿不要吃药啊。 他看着裴未雪紧闭的卧室门出神,也不知道有没有再影响到视觉。 不过看裴未雪穿的衣服颜色搭配很正常,应该是没有影响的。 叩叩... 嗯?谁啊?老妈么? 苏引快步去开门,却看见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陌生女人站在门口,“你是?” “我是裴工的助理,来送招标文件。叫我小何就行。”小何标准的礼貌微笑一直挂着,更像是无情的工作机器。 “噢,给我吧,我拿给他。”苏引心想雪儿工作室还挺大哈,都有助理了。 “小何。”这时,裴未雪走了出来,“给我吧。” “好的。那没其它事我先走了。” 人走后,苏引捂着腰跟在裴未雪身后,“雪儿,你参加什么竞标呀?是企业的系统管理么?”嘭的一声门板怼他脸上差点又撞上,他看着门板叹着气回到客厅。 打开的药箱盖上还贴着q版雪人和拉雪橇的狗,他指尖摸了摸,回头看向电视机秃秃的‘脑袋’。 那里应该还夹着雪人和狗的小玩偶,现在不见了。 他盘腿坐在茶几前,托腮看着面目全非的房子,很多回忆都不见了。 厨房里,他们一起做饭,阳台上他们一起晒衣服,沙发上他们一起看电视。 往前俯身,肚子的感觉不对,他低头一看,被自己的肚腩气蒙圈了,猛拍了一下,跟鼓声似的响。 “谁让你这块肉长我身上的!”苏引发泄在肚皮上,恨不能直接割掉,他多久没健身了,天呐。 妈不疼,老公不爱,兄弟还不知道情况反正是拉黑他了,身材也消失不见。 他现在感觉他想学佛耶戈说一句台词,“痛,太痛了。” “永失吾爱,举目破败。” 害~ 提起[佛耶戈],他又想起他带裴未雪一起打游戏的时候最喜欢玩这个了,一个大招一个人头,把把超神。 裴未雪因为色盲分不清红蓝buff,死记硬背,想打红buff的时候打了蓝buff,经常被中单一顿文字输出。 所以他就去玩打野,buff都让给裴未雪,他能carry,队友也不会说什么。 分明历历在目,却又像隔了很久。 他拿出手机登录app,想看游戏账号有没有变化,结果发现,六年来所有排位记录把把0/8往上。 段位六年前赛季末结算还是最强王者,这几年从钻石直掉黑铁。 又是眼前一黑。他点进裴未雪的游戏账号,发现他们六年来没有再双排过,裴未雪在他上线的同一时间内打过寥寥几场。 玩的还是他最喜欢的英雄,是他教会裴未雪玩的第一个英雄,但战绩依旧很差劲。 他自己一个人玩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想起他们双排的点点滴滴,也一定很伤心。 究竟是什么导致他这六年来像变了样?完全不是自己,把身边的人都伤害一遍,像人吗?啊?像人吗? 他边骂边踢了一脚,结果踢到桌腿,脚趾头差点没踹翻,“哎哟~”他苦着脸抱住脚,往后一靠,背部的伤又碰到沙发,痛得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躺也不是。 死脑子,就算是失忆也赶紧想起来好么?死也要死得明白一点。 他垮着脸看指甲外翻的脚趾头,歪了脑袋,生无可恋。 作者有话说: ---------------------- 佛耶戈是《英雄联盟》的英雄。 第6章 推开画室门,中央摆着一个画架,记忆中旁边的书桌被推到角落。 苏引走进去看着乱七八糟的调色盘,上面积满了颜料。以前用完他都是一段时间才洗,裴未雪帮他洗过两次后他就及时洗。 画布上的服饰图样很花哨,和他以往的风格完全不符,他喜欢相对典雅简单的风格。 看见设计图上的曲线习惯,笔锋,落笔轻重点,苏引猛拍额头,“坏了,我不会真失忆了吧?”虽然风格不同,可是笔迹不会变,就连隐藏在图里的签名也一样。 他扯过画布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拿了调色盘去清洗,以前他问裴未雪着急帮他洗调色盘做什么。 裴未雪边洗边说:“你不是说当我的调色盘嘛?”他拿起调色盘朝苏引晃了一下,“把你打扮得干净点。” 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画面就消失了。 阳台水池上传出一下比一下更重的叹气声,苏引洗干净后回到画室,坐在小凳子上,拿了画笔简单描绘出一件礼服的样式。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响起。 一拿画笔他就会沉浸其中,等简约典雅的男士礼服跃然纸上时,已然过了两三个小时。 只是一个草稿,后续还要修改,他去旁边柜子里拿出打底的布匹随手搭在塑料模特身上,端着下巴思考怎么做。 看看画稿还没上色,他拿起颜料满脑子都是裴未雪冷漠的脸,调不下去了,丢掉颜料走出去站在裴未雪房门口。 不久后门开,裴未雪拿着文件迎头撞上发呆的苏引,他越过人朝门外走去。 第8章 “雪儿,要吃饭了吗?别出去外面吃,我来做啊。”苏引追过去,看裴未雪换鞋开门关门一气呵成,他感觉好悲催。 怎么会这样。 低头摸摸自己的圆乎乎的肚子,想了想还是去报个健身班,不然这种身材他做了衣服自己都穿不了,怎么搞的,肌肉全变成肥肉。 回到工作室的裴未雪正在吃盒饭,边看招标文件上的条例,核对有没有出错的地方。 嗡~手机震动。 他看了一眼,是银行卡出账记录,一千六百块。 苏引又买了什么? 壁纸是还在上大学时,苏引穿着红色篮球服扣篮的照片,衣摆随着惯力和风往上掀起一角,露出漂亮的腹肌。 目光凌厉又志在必得的举着篮球跳在半空,两条长腿一前一后,小腿肚的肌肉甚至被阳光照出了明显的曲线,强劲有力。 他还记得那场篮球赛结束后,苏引径直朝他走来,接过他的毛巾擦汗,仰头喝水时的潇洒,最后朝他笑着问:“我棒不棒?” 回过神,他操作关掉了亲情卡,差点忘记这个还没关。 他给苏引开的亲情卡额度有两万,苏引总是不到三天就花完。 现在才月初,一千六是花的什么? 又买了什么东西要给贺南? 指尖点进相册,看着里面他们各种各样的合照,最终指腹落在苏引跟他告白拍的照片里苏引的脸上。 “裴工。标书核对好了吗?我们今天要寄出去噢,不然来不及。” 裴未雪点点头,拿起标书走出去一起封装。 健身房。 “苏先生,你的底子很好啊。我保证你跟我练两个月就能练出腹肌来。” 苏引刚交了钱,一听两个月,惊讶道:“两个月?这么久?我以前练的时候才一个多月。” 健身教练问:“你说的一个多月,是什么时候啊?” 苏引想也没想说:“十八九岁吧。” “十八九新陈代谢快啊,你现在都二十六了,肯定时间会长。”健身教练拍拍他厚厚的肩膀说:“你放心,我绝对不坑你。你的底子非常好。”他眼神在苏引身前身后扫,比例很完美,就是肉多了点而已,想练出身材不难。 “行吧。先这样。食谱我拿走了,明天我会准时来。”苏引拿了食谱出门,准备去那个叫贺南的公司看看自己岗位上有什么东西。 反正是白工,想走就走管他呢。 蹲在路边扮演思考者许久,他才从打卡软件里找出地址用导航看路。 动脚前他想先找一下江枝,以前的情况他不知道,现在要去贺南公司,于情于理还是得先问问兄弟。 最好呢还是从江枝口中打探,这六年的‘苏引’还做过什么没有。 他对江枝还是蛮有信心的,自从四岁时他在早餐摊前买了一根油条分江枝一半后,江枝缠着江阿姨非要来他家住。 后来他才知道江阿姨很久没回家都在外面忙生意,那天是他的生日,他早早坐在门口等,等来他半根油条。 江阿姨做生意是一把好手,早早离婚了,请了很多阿姨照顾江枝,但小孩子嘛,总是会想妈妈陪在身边。 搬到家里住了三年江阿姨公司上市江枝才回家住。 江枝打小就臭屁,长大了非常装。 很合理怀疑,就算没有‘他’捣乱,江枝早晚也得跟贺南吹了,装货的感情肯定曲折。 叮咚~ “苏先生!您终于来了。”吴管家往后看一眼,跟看见救星一样说:“少爷在楼上呢。”她往外走两步放低声音:“少爷就这样,什么恩断不断义绝不绝的,他就是想让你给他道个歉。” 苏引心想,太好了,他肯定没对江枝干太畜生的事,撬墙角也没撬走,不至于真不理他。 他跟着管家进去,还没走进去几步,江枝从楼上跑下来推着他,“你给我滚!谁让你来的!”苏引没防备被推出去好几步,到了门口江枝才拉走吴管家,抓着门指着他说:“恩断义绝了,你还来!滚滚滚!”嘭的一声关上门。 昨天还参加他的毕业典礼,今天不认他了。竟然还说了恩断义绝这么严重的话。 门关上后苏引失落的转身离开,江枝也长开了不少,不知道出国那几年学得怎么样,回国后有没有进江氏工作。 江枝想出国留学他是第一个知道的,还约好,以后他要当江氏的首席设计师,有钱一起赚一起花,追裴未雪也有江枝出谋划策,虽然都是歪点子,他一个没用过。 他们之间的关系,莫名其妙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晃着神打车到贺氏,他进去问前台设计部在哪里后便上了楼,设计部规模不小,他刚踏进设计部就听到阴阳怪气的声音,“苏大设计师来上班啦?” 他懒得搭理,环视一周,看见一个空位,走过去确认工牌后把东西收一收,还要的收进背包,不要的直接丢了。 “喂。” 一沓文件甩在他面前,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男同事说:“这些是客户要的,一个礼拜内交给我。” 不是? 苏引侧过头,“你是?”他边拿起文件看,是客户对服装设计的需求,设计人员写的还不是他名字,“你什么意思?” “你不画?那我可不会让你去贺总办公室。” 苏引:“?”合着让他画稿,然后自己去充大头?难怪整块办公桌只找到几张废稿,他站起身,朝着男同事走去,“小偷?” 男同事疑惑怎么变性了,以前只要那句话一说,苏引就屁颠屁颠画,他省力还能多拿奖金,他站直了说:“不想画,贺总是不会再见你咯。晚上高层聚会,我还想给你安排一个角落的座位呢。” 苏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算了,跟傻吊说不清楚,人生信条之一:不要跟听不懂人话的人浪费口舌。他转身继续收拾,快收前男同事按住他的手里的纸,“你要去哪儿?你已经迟到一早上了!” “我就算迟到几年,又关你什么事?老子拿工资了?”苏引被惹毛了,挥开他的手,“你最好把你当个人,拿走我的多少作品,我都会拿回来。滚开!” “你!” 苏引:“你什么你。再敢指我一下,我马上去举报你抄袭!”他骂完看男同事害怕的缩回去,扭脸离开,真是离谱,他就在这种地方打了大半年的工?就这种工作环境,他一个小时就得走人,怎么忍的? 那个什么贺南的魅力是? 他刚进电梯,另外一边电梯门打开,他看着一个熟悉的西装男走过去,垂眸思索,欸?这不是那个什么贺南吗? 猛按好几下楼层键,赶紧走!碰见准没好事。 回家的路上,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你真走啊?】 陌生号码,但一眼就知道是江枝那小子,典型嘴硬心软又爱装,他现在是真没时间陪江枝闹了,等他把裴未雪哄好了,老妈原谅他再说。 他现在离开贺南公司,也不会再像他们说的那样去插手俩人的感情,生死有命咯。 到家后,苏引想把结婚证找出来看看,在自己房间找了老半天也没看见,只好悄咪咪走到裴未雪房间去,拉开抽屉就看见了两本结婚证。 摸着感觉不对劲,他仔细一看,竟然贴了一层膜。还真是雪儿会干的事。 打开结婚证看清照片里的自己,面无表情,如行尸走肉,眼神也没有光彩,日期就在告白后没几天,他完全可以确定,一定被人做局了。有人偷走了他宝贵的六年时间。 将他的生活搅成一团乱麻。 他本应该幸福美满,毕业后跟老师一起开服装展,等个几年顺理成章有自己的工作室,然后等江枝回国再一起合作赚钱。 把裴未雪养得白里透红,和老妈在晚上七点准时集合在广场上跳舞。 他的人生应该一帆风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也没有。 结婚照有些粗糙的磨砂材质磨着掌心,苏引盯着看了许久,照片里的裴未雪和他印象里的一样,小的时候总是整齐的露出标准八颗牙齿,眼里的笑意盖不住。 被红墙映衬着,十足吸人眼球。白色衬衫并没有让裴未雪成熟一些,反而更加年轻。苏引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以前不觉得自己爱哭来着。 可是看见这些,这些他从未参与的过去,从未窥见的美,就很不是滋味。 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把结婚证放回原位,回到自己房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幸好箱子还在,打开箱子后,里面共有七本相册,345寸都有。 随便翻开一页都是他和裴未雪的合照,他当时每拍一张照片都会第一时间洗出来放着,老妈家里他的房间也有很多这种相册,拍完就洗,是他的习惯。 手机里没有,这里有,是唯一欣慰的地方。 第一张是裴未雪蹲坐在学校花坛前的照片,手里拿着一贯牛奶在喝,另外一只手在拨弄地上的蚂蚁。 第9章 他们还不认识。他抱着篮球和同学一起经过,回头一瞥,瞥见这样的风景,裴未雪腿长,蹲下去的时候小小一团,很瘦,长风衣垂下,遮盖住身体,一眼就留下了印象。 没见过能把明黄色长风衣和紫色小脚裤这种奇怪搭配的颜色撑起来的男人。他那时不知道裴未雪色盲,只是好奇。他设计衣服时也不敢有这样的搭配,感觉会卖不出去。 可偏偏就有人能无视颜色搭配,怎么穿怎么出彩。 记得,他去搭讪裴未雪前的想法是想让裴未雪给他做模特。然后...然后全歪了。他发誓,不是见色起意,一开始真的只是想做朋友。 再翻开无数张,他都能一一说出当时拍下这张照片情形,是裴未雪笑着的,苦着脸的,蹲着的,站着的,躺着的,还有荡秋千时惊恐的抓拍,起初裴未雪在相册里还只有宁静的侧脸,后来渐渐的,正脸多了起来,甚至有了睡颜。 一次喝酒时,江枝喝多了打趣他是裴未雪的小舔狗,裴未雪坐在一边听见了紧张的望向苏引,又反驳江枝,“他不是!”很激动,又含着担心。 苏引才不管这些,他借着酒意跟江枝拍桌,“枝丫!我就爱当,我乐意,我们家雪儿值得。我就是当他一辈子的舔狗,那也是我的幸福。你有本事找个人舔,看你能舔到什么!” 江枝那会儿装得二五八万,“别惹我发笑,我江枝,我需要舔别人?自荐的从这里排到你家小区门口。” “你最好是。” 那天晚上是裴未雪第一次跟他生气,从酒吧出来,裴未雪沉着脸,“引哥,以后不要再这么说自己。我不会让你当舔狗的。” 苏引身体歪在他身上,俩人紧紧贴着路边回家,“这样啊?我很想当。”那时裴未雪身体僵了僵,很小声的嘀咕,他侧着脑袋听了两三遍才听清裴未雪说的是什么。 ——那我也舔你。 当时他傻得很,又喝多了没太明白什么意思,事后想想,这不就是变相的表白嘛。 看裴未雪神情古怪,他还揽着裴未雪的肩膀说:“你别生气,别生气嘛。”他做了鬼脸凑到裴未雪面前,那也是他第一次见裴未雪翻白眼,“没生气了。”他乐呵呵的惊叹,“雪儿,你翻白眼也好看。” 很简单,很直白的五个字,回想几百遍都觉得甜滋滋的。 裴未雪看起来安静内敛,实则目标很明确,从来不会模棱两可犹豫不决,想要什么,或者不喜欢什么会直接说。 那张总说好听话让他开心的嘴他才只亲了一口! 从回忆抽身,他走进浴室,里里外外重新洗了一遍,边洗边跟自己生气,到底是谁用了他的身体!这六年该不会亲了雪儿很多口吧?! 好生气! 拿起洗洁精往马桶倒。 会不会和雪儿做过更亲密的事? 好生气! 哐当! 刷子用力刷墙壁缝隙,碰到了精油瓶子,瞬间一股雪松香弥漫整个浴室,他一抬手,胳膊撞到花洒开关,被淋成落汤鸡。 “这日子没法过了。”他边呐呐自语边去关花洒。 水从头顶淋下后又弄湿了背后的伤口,又痒又疼。 现在浴室一乱团,比没收拾的时候还乱。 他都没和雪儿有过湿吻,呜呜呜~ 外面回家有一会儿的裴未雪听见苏引房间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疑惑的放下电脑走过去看,浴室里隐隐约约传出来一阵哭声,他往前走一步,立刻又退回好几步。 走出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径直回到房间把门关上。 哭完的苏引红着鼻子洗澡,洗干净后才去厨房准备晚饭,回家前他还买了一袋猕猴桃,打开冰箱看见里面已经有猕猴桃汁了,应该是老妈拿过来的。他只好放下,准备晚饭。 鉴于裴未雪又开始吃那个药,他从善如流的准备了辅助药膳。 香味飘进房间,裴未雪鼻子动了动,电脑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他恍惚的神色,好久没吃过那些药膳,他不会煮药膳,每次都是苏引煮的,是为了他的病。 他垂着眸一动不动。 叩叩... “雪儿,我煮了晚饭,来吃饭啦。有你爱吃的奶油玉米噢。妈还送了猕猴桃汁过来,你快出来吃。” 裴未雪头也没回,不吭声。 苏引敲半天门没得到回应,“你不回答我就开门咯。”没人理他。 他用力转门把手,门反锁了。 苏引:“......”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叮咚~ “外卖!” 苏引开门接过外卖,还没看就被一只手接过,他忙去拉人,“我煮了晚饭,你不想吃我换别的,怎么天天吃外卖?这些盒饭你也吃不了多少。” 裴未雪侧过身,拽回外卖拿到餐桌旁。 “雪儿。”苏引对他真没办法,以前俩人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出现冷暴力,现在裴未雪懒得理他,他叹口气坐在裴未雪对面,把炖罐打开舀了一碗出来,“你...别吃那些药,好么?” 裴未雪低头吃盒饭,看一眼推到面前的药膳,药材的味道很浅,几乎被食物的味道盖过,他停了几秒,起身回房,在苏引跟在屁股后面喊他吃饭时拿出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拍在苏引胸前,“签了。” 在协议掉落在地前被苏引接住,他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上面裴未雪的签名,攥紧又放开,纸张瞬间变得皱巴巴的,他问:“我签了,你发病的时候会让我抱你么?” “我不住这儿了。” 苏引瞳孔一缩,“你说什么?你要搬去哪里?”他视线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这才发现这间房里很多东西都不见了,原本好好放在床上的雪人玩偶也消失了。 雪人玩偶是裴未雪十三岁时父母送他的礼物,一直带在身边,款式很旧,还有一些缝线的痕迹,睡觉时总要抱着,别人认床,裴未雪认这个抱枕,不抱着完全没办法睡。 裴未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他发现后说:“我晚上就会搬走。”对上苏引顿时泛红的眼睛,他别过头,越过他走出去继续吃饭。 苏引呆呆站了好一会儿才拿着协议和笔走出去,“我签了,可以不搬么?这里也有你的一份,你不该全给我的。”他看着里面的财产分割,心情很复杂,像他们说的,他那样伤害裴未雪,最后裴未雪还分了这么多东西给他,包括这套房。 他转身回自己房间重新想重新拟一份协议,却在电脑桌面发现了一份文件,是他之前拟定的? 打开一看,他差点没把鼠标捏坏。 他竟然要裴未雪净身出户。不是,他怎么敢的? 干脆把文件里的名字换了一下,打印出来后拿去给裴未雪,“雪儿,签这份吧。我同意你想离婚。不过...别搬出去。” 病发时裴未雪会不知疲倦的坐在电脑前写很多很多代码,哪怕那些代码大多数都没什么用,行为也会失控。 别人行为失控时会破坏桌椅,裴未雪却是伤害自己,情绪变得很狂躁,怎么说怎么安抚都没用。 第一次见到裴未雪病发,他差点被裴未雪吓死,明明俩人好好坐在湖边做期末作业。 他的期末作业是交一份最得意的服装设计,认识裴未雪后他就不缠着江枝做模特了,设计完会先给裴未雪穿。 比划着裴未雪的身材,裴未雪也不恼,由着他拉拉扯扯,沉浸式做网站系统。 “雪儿,你还是太瘦了。晚上我去看看还有什么好吃的做给你吃。”苏引拿着软尺量裴未雪的手腕,骨架不小,所以虽然没什么肉也是成年男人的尺寸,量完记录下来。 他经常量裴未雪的三围,美名其曰做衣服用,实则会悄悄对比前几日看有没有胖点。 裴未雪盯着电脑屏幕,看似两耳不闻窗外事,实则句句有回应,“好,我们等会儿去买食材,我跟你学。” “跟我学干嘛。你吃就好了。” 裴未雪:“也想做给你吃。” 苏引笑得贼高兴,小鸡点头似的同意了,又回去继续画稿。 突然,身边的敲击键盘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吸引了苏引的注意力,他侧过头发现裴未雪脸色苍白,神情奇怪的一直在敲键盘。 “雪儿?”苏引凑过去看,屏幕上的代码填充快得他眼花缭乱,“雪儿?”他抓住裴未雪的肩膀还没拉开,裴未雪一拳头砸在了旁边的石头上,往下一划拉,血瞬间冒了出来。 “雪儿!”苏引惊恐又担心的制止他又一次砸石头的行为,企图叫醒他。 裴未雪撇他的手,朝他吼:“你别管!”他抱起电脑起身快步离开。 苏引追过去被他吼了好几声,他一脸懵逼又不放心,追到裴未雪在学校周边租的小出租屋前,门被关上他进不去只能焦急的敲门。 从来没见过裴未雪这么躁动的样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过半个小时,裴未雪打开门,脸色透着一股不寻常的苍白,脆弱极了,眼神里带着些许害怕,“对不起。吓到你了吧。”他看着苏引,分不清苏引的脸色好或者不好。 第10章 这个病总是会让他无缘无故感到极度亢奋,也会无缘无故发脾气。他刚刚甚至想用力推开苏引,让苏引别挨着他坐,幸好最后扭转过来,把那些情绪发泄在石头上。 “你手还疼么?”苏引怜惜的捧起他的手,“我们回学校医务室包扎一下吧。”这时是上课时间,周围经过的不多,偶有几个都没关注他们。 他没问裴未雪怎么了,只是担心手疼。 闻声裴未雪眼里的害怕被惊愕取而代之,沉默着被苏引带回学校。 从医务室出来裴未雪犹豫再三,做了很大一番心里准备,停住脚步,指尖蜷缩,捻弄衣角,掌心出汗,“苏引,我有精神病。” 他脊背绷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看起来像是在等待宣判的犯人,很怕苏引因为这个不继续做他的调色盘,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我不是故意隐瞒你,其实我吃药是可以控制的,但是今天忘记吃......” 一大早苏引约他出门,他欣喜赴约,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记,差点酿成大祸。 没住宿舍也是因为这个病可大可小,会影响到同学,他最怕给别人带来麻烦。 所以苏引会讨厌他这个麻烦么。 “吃的是什么药?有没有副作用?去看过心理医生么?医生怎么说?”苏引发出一连串关切的问话,目光黏着裴未雪手伤的手,眼神里的情绪有担心有疑问,唯独没有退缩。 裴未雪仰头看向他,嘴唇紧紧抿着,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脑袋抵在苏引的肩膀上,小声说:“有副作用,看过医生,医生说最好不要吃。可是我不吃不行。” 苏引轻扶他的脑袋,“给我看看你的药。”老妈是医生,他正好可以问问。 出租屋只有一小间,很小,什么都有,但却很整洁,木桌上放着两罐打开的瓶子,他拿过来看,记住名字发给老妈。 而后他审视屋内的物品,发现许多东西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可能是还砸东西了。 “你的色盲,和这个有关么?”苏引看见老妈回复的消息,担忧的问。 裴未雪没否认。 那就是有了。 思绪回笼,苏引把协议放到裴未雪面前,轻声问:“好不好?住在一起,我同意离婚。你发病别伤害自己,可以像以前一样,咬我打我骂我。” 他的肩上还有裴未雪留下的牙印,那次咬得很深,也是从那次开始,裴未雪没吃药也能渐渐控制自己。 ‘咬我’ 裴未雪听到这两个字时显然也记起他把苏引肩膀咬到流血时的兵荒马乱,微微侧过脸,沉默。 “好么?”苏引语气更软,如果没有那六年,他搂着裴未雪嗯哼两声裴未雪立马就答应了,哪像现在这样,问好几遍裴未雪都不理他。 裴未雪拿过协议,飞快浏览,和之前苏引给他的协议一样,只是净身出户的人换成了苏引。 长睫低垂,他接过笔翻到最后一页签下名,“明天九点去拿离婚证。” “不是,这么快么?”苏引嘴角苦涩的向下撇,满面愁容,眉心紧蹙,“没有这么快吧。” 裴未雪嘴角浮起一丝讥诮,鄙夷的斜睨着:“怎么。后悔净身出户?” “不不不,不是这个。我是说,领离婚证没那么快吧?”苏引双手来回摇,“我们的结婚证你还贴膜了,是不是最后考察我一下?”他说着说着耸拉下脑袋,想去蹭裴未雪的头发,被瞪一眼后又站直起来。 裴未雪眼神一凛,“你怎么知道结婚证贴膜了?你进我房间乱动?” 苏引理亏的道歉,“是。我就是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领证的。”他双手叠着趴在桌面去看裴未雪,“给我一次机会吧。考察我。就...”他思考了一下,“半年时间怎么样?” “半年时间内,如果我改好了,你也想回心转意的话,我们就离婚怎么样?”他眼中盈满了哀伤,“好不好嘛。” 裴未雪没心情看他演戏,“不好。”他收拾好吃完的盒饭。 “那你要搬哪里去啊?告诉我呗。”苏引心想知道搬去哪里的话,他可以偷偷蹲着。 他拎着垃圾袋起身,苏引鬼鬼祟祟在身后跟着,看裴未雪把垃圾丢在楼到处的垃圾桶里,他又退了两步,裴未雪一眼没看他,径直走到对门。 苏引眼睛一亮,原来是搬去跟老妈住啊,那很近,完全可以接受。 门开后,他朝苏清月叫了一声,“妈。” 苏清月笑着拉过裴未雪,冷漠的看他一眼,在苏引往前一步时把门关上。 苏引:“......”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游魂似的回家,药膳还放在桌面,有些凉了,他食不知味的一口口吃完。 家里好冷清。 这时候他要么和老妈三个人一起吃晚饭,要么和裴未雪吃完晚饭一起洗碗。 怎么会是他一个人在吃饭啊! 勺子成为他泄愤的目标,被他啪的一声丢进碗里,失去力气往后一靠,看着又熟悉又陌生的家。 不过裴未雪搬到老妈那儿去住是一个好信号。至少不是走得无影无踪,让他没处找。 说明他们之间还有挽回的余地。 说不定老妈还能帮他呢。 另一边,裴未雪和苏清月坐在餐桌旁,桌面放着许多草药干,他把离婚协议内容和苏清月大致说了一下。 苏清月边挑艾草枝边点头:“他还算清醒了一点。你不用看我的面子,最重要的是你想怎么做。” 裴未雪也挑掉腐坏的艾草,“我知道的妈。这些要全部挑干净么?想做香包?” “咱们俩泡泡脚,冬天会暖和点。” “好。” 冬天时裴未雪手脚总是凉的,不过和苏引认识后苏引经常带他去会所按摩泡脚针灸,缓和很多。 这六年,他也尝试着提起过那些事,想和苏引再去那个会所一起做曾经做过的事,但苏引一直不理他。 “我和他离婚后,可以一直住在妈这边吗?”裴未雪早把苏清月当成亲妈,这些年苏清月为他们操心生了几场不大不小的病,他想住在这里能照顾照顾苏清月。 苏清月说:“当然可以。想住多久住多久。不过...”她又拿了一盆艾草枝,“还是那句话,别看我的面子。他现在回心转意,你顺从自己的心就好。” “我知道的。” * 苏引一晚上没睡着,睁着眼睛到天亮,满脑子都在想要怎么办。 没精神的起床准备早餐,跟着减肥菜谱吃了一个玉米两个鸡蛋和半个黄瓜。 玄关有声响,他探出脑袋,对上裴未雪的眼睛,“雪儿!”他忙不迭走过去,“你睡得还好么?” “拿上身份证。” 苏引脸一下子垮了,慢吞吞,一步走十秒的回屋,好一会儿又挪出去,“我身份证掉了蛤蛤。等补办好再去离婚呗。” 裴未雪拨开他走进去,房间变了样,东西摆放整齐,垃圾桶也很干净,他怔愣一瞬,走到电脑桌直接从一个小雪橇摆件里拿出身份证,“走吧。” 苏引:“......” 走出门几步,裴未雪发现他没跟来,他侧过身静静看他。 苏引迫不得已只能走出去,他最怕裴未雪这种目光,好冷,冷得发抖。 也很残忍。 至少...对完全不知道情况的他来说,相当残忍。 告白接离婚,简直是冰火两重天,是个人都顶不住。 电梯里,苏引瞄着玻璃映照出来的影子,最后光明正大盯着看。 裴未雪目不斜视,声音冷冽:“别耍花招。”他今天必须把离婚证拿到手。 苏引收回目光,“噢。” 出门后裴未雪让他站在原地,不一会儿车在他面前停下,车窗摇下后,裴未雪单手抓着方向盘,“上车。” 苏引拍脑袋,大意了。还想说坐公交或者电动车去民政局还得有一段时间,忽略裴未雪有车这件事。 他慢吞吞,磨磨蹭蹭坐上车,耳边传来裴未雪不耐烦的轻‘啧’。 “你别啧了。”苏引深吸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说句老实话,我真的没有那些记忆。我不是假装失忆骗你,是有人....”有人操控我的身体。 “有人什么?”疑惑声响起,苏引才发现后半句话他又说不出去,尝试着想再说还是没有声音。 怎么回事? 裴未雪抓住方向盘的手青筋直接连到了小臂,很清晰,也彰显了他的情绪。他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无所谓。 期待和苏引结婚有多开心,结婚后那几年就有多痛苦。他只是不想再重蹈覆辙,却不会掩盖他对苏引的感情。 只是,那是二十岁前的苏引,而不算之后。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裴未雪气息紊乱,现在上班高峰期,车辆动得很慢,每个红灯都被他撞上了。 苏引一直看着他,敏锐注意到他的呼吸频率不对劲,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雪橇模型放在车前,“好看吗?”想转移裴未雪的注意力。 第11章 裴未雪看一眼那个模型,心情舒缓不少,他出门前已经吃药了,但是没办法,那个病一旦遇到这种令人烦躁的情况还是会有点情绪外泄。 “这个呢,是我昨天办健身卡的时候,找前台要的奖品。” “健身卡?” 苏引撑着脑袋去看他,“是啊。”另外一只手拍一下自己的肚皮,“把腹肌练出来。我的腹肌啊。也不知道怎么没了。” 裴未雪冷笑一声,天天宅在家里,喝奶茶喝可乐喝酒,动都不动,还有腹肌才奇怪。他瞥向苏引白白的肚皮,嘴角勾了勾又马上压平。 绿灯后,车辆再次启动,裴未雪发现和苏引说两句玩笑话后心情几乎平静。 苏引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低头对着肚皮怒目:“你要是自己不走,别逼我揍你。”说完还拍了一下,“太可怕了,我一定要重现我漂亮的八块腹肌。” “臭屁。” 带着温和语气打趣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苏引愣愣的抬头去看裴未雪,裴未雪又是冷着脸,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捂住嘴,抑制不住的弯起眼睛笑。 雪儿还会笑话他,太好了。前途也不算太黑暗。 下一秒。 “到了,下车。” 苏引:“......”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什么也没问拿着结婚证在电脑上敲敲敲,之后又拿出两本离婚证哐哐盖下章,“好了。” 苏引看着绿色本子惆怅得想死,“最快什么时候能复婚?” 工作人员:“一个礼拜。”一副见惯不惯的模样,甚至没多问。 “那还挺短的,雪儿我们欸?”苏引一转头裴未雪已经走出了大厅,他追出去只吃到了尾气。 跑那么快,像是怕他后悔似的,就这么迫不及待么? 苏引沿着马路边走,一直摸着离婚证上还没完全干透的钢印。 走上天桥,天桥上有个拉二胡的老人家,他听了一会儿越听越心酸,甚至想问问老人家会不会吹唢呐,把他送走得了。 叹口气,拿出手机想给老人家扫点钱过去,毕竟也听了一首二胡演奏。 “谢谢。”老人家看他想扫码给钱,忙道了声谢,结果左等右等没收到钱,“小伙子,一块两块也行。” 苏引看着支付界面提醒‘余额不足’的字样心态快崩了,五十块而已,也余额不足了吗? 无奈只能输入40。 余额不足。 30。余额不足。 20。余额不足。 破罐破摔输入1元。余额不足的字样再次跳出来,苏引再一次生无可恋,合着他银行卡上一毛钱都没有?! 不仅偷走他的六年,还花光他所有的奖金。太过分了!早晚弄死那个人! 尴尬、窘迫。长这么大,苏引还没有过这种情况,他顶着老人家的视线在口袋里摸,昨天出门买菜剩下一点零钱。 摸出一张五元的纸币,放在老人家手里匆匆忙忙跑掉,太社死了。他二十六岁,连四十块都拿不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到底怎么花的??他的大赛奖金加起来有几十万呢。他急急忙忙蹲坐在路边查流水,查完顿时想死,一两万的手表领带扣等奢侈品消费,几千块的饭店消费。 不是,就这么简简单单把他的钱花光了。 事到如今他只能庆幸没有外债。 叮! 手机屏幕上方跳出一条还款日期的信息,苏引真想把手机砸了。 不仅没钱,还有外债!房子每期付款他都是转给裴未雪,让裴未雪交。 但是六年来,他一笔都没转过。昨天办健身卡的钱还是从亲情卡里出。 给他气得一脚踢飞脚边的塑料袋,结果塑料袋黏在鞋子上怎么踢都踢不掉,他跟塑料袋较劲半天最后还是用手扯掉。 暗无天日。 还是先找个工作赚钱吧。 看着通讯录里老师的电话,不知道‘他’有没有干什么事惹老师生气。 第一次参加服装设计大赛时,国际知名设计师叶琳是裁判,看见他的设计后便收他为弟子。 是他的恩师。毕业前老师说让他跟她出国进修半年,他答应了来着,但现在看来估计是没去。 嘟嘟嘟~ “喂。” 熟悉的声音传来,苏引抓住手机,“老师,是我,苏引。”太好了,老师没拉黑他,有救。 叶琳冷笑一声,“老师?我不敢当。” 苏引:“?”救命,‘他’又干了什么啊!怎么老师也不理他。 “老师。我错了。”苏引认错一向很快,虽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现在他想再回到设计界很需要老师的支持。 叶琳阴阳怪气道:“噢?你还知道错?说吧,找我做什么?” 苏引说:“老师,我六年荒废辜负您的期待,我现在想再继续做设计。我关注到下个月海城有一个服装设计大赛,参赛人员规定要有老师指导。老师,您还能指导我么?” “苏引,六年前你放我鸽子。这六年在给别人当枪手,知道同行怎么说我么?” 老师不在眼前,苏引乖乖低着头,对电话筒小声说:“我、我迷途知返。老师,您还要我这个徒弟么?” “画三张设计图给我。”叶琳平静地说。 “好!我刚画了一张,马上发给您。谢谢老师。”苏引对着空气鞠躬,把经过的行人吓一跳,他半点没觉得尴尬,沉浸在老师还愿意看他作品的兴奋中。 说明他还是有机会待在设计界的。 收到照片的叶琳拨弄一下长发,放大看了看,一件简约典雅的毛呢衬衫,小v领设计,突出脖颈和肩周处的天鹅曲线,身边的女生仔细看完说:“看来苏引的缪斯回来了。” 苏引听到了声音,惊喜道:“师姐!你跟老师好好说说,我真的知道错了。” 叶琳说:“做好实体衣,后天送到我店里来。” “好好好。谢谢老师。” 挂掉电话,苏引高兴的朝空气大吼一声,原地跳了起来,有救了有救了。 健身课程结束后,苏引马不停蹄回了家,闯进画室,抱着模型开始做衣服。 量完尺寸拿去裁剪,缝纫机声音dododo的响。 一直响到了天黑。 裴未雪过来搬打印机,听见声音,走到画室门口,顺着缝隙往里看,苏引趴在缝纫机上拿着笔和尺子在忙,身侧的模特身上挂着布料。 塑料模特的腰围比裴未雪略窄一些,以前每次苏引画出新设计图都会来量他的腰围再继续做。 他没多看,搬了打印机转身离开。回到工作室时,又忍不住想知道苏引没找他量三围是不是又给贺南做衣服。 苏引五年多没有碰画板和设计,是遇见贺南后才继续画设计图。 年前生日时,他看苏引在画室埋头苦干,还有些开心,以为苏引终于不再不理他,想给他做新衣服当生日礼物。 结果那件浅灰色小西装最终送到了贺南手上。不得不承认,他很破防。破防到闯进画室,去看衣服尺寸,想质问苏引为什么把送他的礼物拿去给别人。 然而打从一开始,本子上写的尺寸就不是他的。难怪没找他量三围,他只以为苏引重拾旧业,却是一场空欢喜。 突然,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 他看一眼信息,竟然是苏引,头像换成了他们在滑雪场的合照,他差点没认出来。 点进聊天框。 【引哥:雪儿,老师让我送最近设计样板衣服给他,你可以把三围发给我吗,做好了麻烦你做我模特呀[搓手手]】 裴未雪有时候真的很讨厌自己,以为自己绝对不会再为苏引的一举一动伤心,却还是会因为这样一条短信,酸了鼻子。 ——“雪儿,你是我的缪斯,这次我的设计理念打动了现场的评委,差一点就不是一等奖啦” 六年前苏引参加的最后一场设计大赛获奖后打了跨洋电话跟他分享喜悦,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是我的缪斯”这句话苏引不止一次说过,说他很多拿奖的设计灵感都来源于自己。 他很开心,很开心能成为苏引的缪斯、模特。不至于只享受苏引对他的好而无法给到同样的反馈。 “裴工。xx企业系统设计的计划书看一下,那边说希望可以简单再简单。” 裴未雪接过助理递来的计划书,上面有许多彩印的照片,各个页面的设计,他看着上面不维和的颜色搭配,又盯着苏引的短信看。 晚上回去再做他的模特吧。 “嗯。这个可以,开始做吧。”系统功能不多,只是简单的录入、查询和搜索功能。 “还有,晚上刘总约了饭局,说想谈谈售后系统的问题。” 裴未雪点头。 下班后,裴未雪拿着钥匙出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声,他没看,应该还是苏引的一些碎碎念。 第12章 开着车经过贺氏,却突然看见熟悉的身影从里面出来,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还说要改。 加快油门从苏引身边经过。 匆匆忙忙把设计图全都拿回来的苏引骑着共享单车回家,骑得浑身都是汗。 要不是查手机记录的时候发现被拿了很多设计稿,他才不来这里。 万一被裴未雪发现,肯定会误会他又来找贺南。 见鬼。他连贺南正脸都没见过。 骑到一半,马路旁退回来一辆迈巴赫,他抬头看去,“枝丫!”他马上想停下车,“你载我回家,快!”他现在急得很,裴未雪没回他消息,但衣服还是要做。 “我就知道你贼心不死。刚跟裴未雪离婚就马上来找贺南。你贱不贱啊?”江枝车开得慢,讥讽地说。 苏引停下车,江枝也停下车,“你说话啊。别装死。又去贺南那里说我什么坏话?” “嗨。”苏引叹气,他揪起背包带,“我只是来拿设计稿的。”他的东西才不会给人做嫁衣。 “你别装了。他现在也在公司。”江枝压根不信。 苏引单手叉腰,“不是。他在公司,你在下面绕圈干嘛?直接去找他啊,跟个鬼一样在周围饶有什么用?” “嘿?”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江枝更气,他推开车门跑到苏引面前,“要不是你我跟他能分?不分我需要求复合?”他气急败坏的指着苏引鼻子骂,“你不当人,还好意思来说我。裴未雪跟你离婚你开心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吧?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缠着贺南。” “哥。”苏引拍掉面前的手指,一下没拍掉,“哥。”两下没拍掉,拍了好几下放弃,“枝丫!” 听到小名,江枝眼底浮起意外,“你干嘛突然叫我小名?又想耍什么阴招?我是打不过你,但也不会再被你骗!” “我骗你什么!”苏引跟他对吼,“我干嘛要骗你!我家雪儿谁也比不上,我犯得着么?” 江枝一听也不服气,“你之前还当裴未雪的面说他连贺南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现在就好了?” “不是我说的!” “不是你是鬼?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反正我不会再被你骗。” 苏引心想打探信息的机会不是摆在面前嘛,接着问:“你倒是说我骗你什么啊。” “你自导自演和贺南一起被绑架,骗我救你!” 苏引:“?” 苏引:“哥们儿,我没这么无聊吧?” 江枝:“你有!你还能蹲在我跟贺南酒店房门口一晚上呢。我跟他上床,你还说想加入玩夹心饼干的游戏。” 苏引:“......”硬了,拳头硬了。 别让他抓到控制他的人,现在揍成猪头没办法解决,要扬了骨灰! 作者有话说: ---------------------- 更新时间:晚9点。 v前尽量日更,不更新的话会挂公告,v后不出意外是日更。 第9章 夹心饼干?!绝对不是他说的,他没这种兴趣爱好。 “那你老别装了,赶紧去挽回贺南吧,我不会再缠着他。有什么误会呢你跟我说说,我都能帮你解释。”难的地方就在这儿,他也不知道他究竟都做了什么导致他们分开,其中有多少无法解释的误会他倒是想搞清楚,可是他一点记忆都没有。 想帮忙也无从下手。 江枝转身回车上,“我现在也想明白了。有的人终究是过客。”他长吁短叹的拉上安全带,一转头身边坐下来一位,“谁让你上车的?!” “载我回家。”苏引系好安全带,低头垂着腿,“累。”来回骑自行车骑得腿麻,六年来一点不锻炼,搞得他现在身体素质很一般。换作以前,围着操场跑三圈他都没什么反应。 加上今天还去健身房两个小时,有氧运动超过了也不好。 “下车。我不载情敌。”江枝手搭在方向盘上,就是不启动。 “什么鸡毛情敌。我从始至终只爱裴未雪。”苏引看一眼周围的提示牌,说:“你应该要收罚单了,这边不能停太久。” 不管控制他的人是怎么喜欢贺南的,不是他干的。 联想那些修仙小说,怀疑过是不是被夺舍,可是签名笔迹和画画笔触都和自己一样,就说不通。最大的可能就是前天想的,被下降头了。 结婚证上的照片里双眼无神,日期和告白时间还那么接近,他哪怕不喜欢裴未雪了也不会那么快就放弃。江枝半年前才回国,贺南也是半年前认识的。 画室里那幅画也是半年前画的。其它设计稿都是这半年来画的,所以前面五年半,他就是混吃等死?不行,得找个大师看看。 话音刚落,江枝手机上就收到罚款和扣分的短信,他瞪了一眼苏引心不甘情不愿的开车,“前面路口你给我下车。” 苏引说:“我不要。你载我回家怎么了?江大少爷还差这点油钱?” “呵...”江枝冷笑,“我可不敢在你面前装少爷。” 苏引看向他,“好啦。别装了。你想和贺南复合,我可以帮忙。” 江枝脸上的不爽果然褪去一点,侧耳:“怎么帮?” 苏引伸手过去拍了他的嘴巴,“把嘴张开,有误会就解释清楚,别长了张嘴就知道装。”要不是他不知道有什么误会,真想当个喇叭。 欸?当喇叭?是噢。裴未雪现在不理他,变相的家里多了个哑巴,他确实要变成喇叭才可以。这样才能互补。 只是有点难过。 记忆中的裴未雪从来都不是哑巴,很多时候随便说的几句话都能把他钓得死去活来,恨不能锦被翻红浪。偶尔和他吵架,小嘴巴巴的他都吵不过。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江枝嗤之以鼻,“我可是江枝!要我低三下四去求和解释,不可能的。凭什么不是他来?虽然有你从中作梗,那他非要相信你也是他的问题吧?” “噢。你不想低三下四求和,你跑贺南公司附近转圈?”苏引戳穿他的装,他抱着背包往后靠,坐跑车真爽,风一吹,比流汗强多了,等会儿回去不知道雪儿到家没,要再问一下愿不愿意做他模特。 他只记得六年前裴未雪的三围,这么多年肯定有变化,而且裴未雪喜欢穿长风衣,他倒是想用眼睛扫描,扫描不到啊。穿过来后,裴未雪穿着毛衣和长风衣,他看都看不见腰身。 停。苏引,有点猥琐了。别再去想裴未雪的腰身。 江枝可不管他到底走神到什么地方,胳膊一支撑在脑袋上装深沉,“来兜风而已。求和是骗你的。” “求~和~是~骗~你~的~”苏引阴阳怪气的学了一遍,看江枝满脸想打他的样子,他又立刻举起双手,“开玩笑开玩笑。不过枝丫,你我还不懂么?从小就爱装,你真别装了。我不知道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如果真的喜欢,别因为面子错过。” 江枝越听越生气,“是我装吗!始作俑者不还是你?你跟他说那么多我的坏话,他连面都不跟我见,宁愿自己去喝得烂醉拉投资都不用我的钱。” 苏引惊讶道:“我说了什么坏话!”江枝顶多就爱装,就算说他也说不出什么来吧。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了解得不能再了解,总不能谎话随口就来吧? “你跟他说我十六岁就滥交。跟他说我找他是因为他长得像墩儿。”江枝没怎么怀疑苏引一连串的问东问西,只一味的发泄不满。 他也苦啊,就这一个兄弟,交了男朋友第一个介绍给兄弟认识,结果却是这样。 不然他怎么都说不出恩断义绝的话来。苏引真的很仗义,至少在事情发生前他都很在意这个兄弟,否则也不会感情出现问题还跑去问苏引,苏引让他怎么做就怎么做。结果越来越糟糕。 “噗!咳咳咳...”苏引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十六岁就滥交?墩儿?!他哪里长得像了?” 虽然没见过真人,手机里照片那么多,他对贺南长相有一定的了解。哪怕照片和真人有差距肯定也不多。 墩儿是初中转到他们班的一个转校生。人高马大的,家里条件不错,总爱仗着家里欺负人,那时江枝也闹腾,结果被墩儿带人围在厕所里打,他一听说就闯了进去。 因为这事儿,他差点被记大过。墩儿别的地方没什么记忆点,光头,眼皮上有一粒红点,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痣,看起来狠像。 “等等。”照片里的贺南好像确实眼皮有颗痣,他记不太清了。 江枝冷哼一声,“不然呢?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就信你的话。跑来质问我是不是拿他当替身。我拿个屁啊,那个墩儿跟我就不对付。我脑子抽了找他的替身!” 苏引:“......”确实猎奇一点哈。 苏引:“我真该死。”‘他’真该死!留下那么多烂摊子让他收拾。 “你倒也不用死。”江枝看前面红灯缓缓停下车,侧过脸,“苏引。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贺南蠢得相信你的挑拨,你想撬我墙角,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是,月姨是你的妈妈啊,你怎么能顶撞她呢?还有裴未雪,我也很搞不懂,你对他的感情我都看在眼里。怎么会说变就变呢?” 第13章 “你是不知道,裴未雪两个月前来找过我一次。” 苏引猛抬头,“找你?!说了什么?!关于我的吗?!” 江枝点头,“嗯。求我追回贺南。不然你以为我是那种分手了还会求复合的么?没想到你还是跟他离了婚。你到底在想什么?他是裴未雪呀,是你的缪斯。是你不惜放弃去国外和名师进修也要陪着他把病养好的裴未雪。” 副驾驶上响起一声叹息。 大三时,叶琳问过他要不要去国外进修设计,是顶级学府,要五年,五年后可以直接开个人服装展。那会儿裴未雪色盲还没好,他便拒绝了。 后来老师才退而求其次说毕业后跟她出去半年,他很想去就没再拒绝,心想半年而已,一会儿就过去了。距离毕业还有很长时间,到那时裴未雪色盲肯定好了,他也就没什么顾忌。 放弃那次机会老师说过很多次很可惜,因为机会可遇不可求。可,裴未雪也很需要他呀。裴未雪老家一个能联络的亲戚都没有,一个人住在校外的出租屋,朋友少,同学来往也不多,又是治疗的关键时刻,他真的放不下。 到现在这件事也只有老师和江枝知道,他没告诉过老妈和裴未雪。他不太喜欢“挟恩”,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 其实还有点自大心理在作祟,他觉得就算没有那次进修,他照样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个人服装展,可以成为顶尖的服装设计师。 “枝丫。我爱他,从我第一次跟你说我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爱他,没有变过。”苏引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荒唐的六年,离谱的变心和下作的行为,但他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就算是六年后的身体,他的心依旧在为裴未雪跳动。 如果他不是被控制,是真的不爱裴未雪,即使他‘穿越’到六年后,他的心也不可能再为裴未雪起涟漪,爱或者不爱,他的身体说得很清楚。 知道裴未雪要跟他分手时的心痛,做不得假,不是意识上的心痛,而是心脏抽丝剥茧般的疼。 “你爱他,你出轨。”江枝鄙夷道:“还说我装,我看你才是大装货,做过的事不承认。” 苏引捂住脸深深叹气,仿佛所有无奈都随着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拿下手,无神的看着车流,“我会找到原因的。” “出轨还有原因了。神经。” 在小区门口下车,苏引整理好思绪想跟江枝说再见,结果人家油门踩得很紧。 他刚走进电梯就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等一下!” 眼睛一亮,立刻挡了一下电梯门,裴未雪带着一身酒气快步走到门口,看见里面的苏引愣了愣,后又恢复原样若无其事走进去。 “雪儿,你喝酒啦?” 裴未雪盯着按键,“你不是说要改?” 苏引疑惑:“嗯?” 裴未雪余光瞄他,沉默。 第10章 沉寂的电梯。 安静的走廊。只有两道呼吸声和两道脚步声,显得格外空旷。 走到门口时,苏引没忍住抓住裴未雪想开门的手,“有喝一碗热汤再回么?” 喝酒的次数不多,但也就仅仅那几次,裴未雪无论喝多喝少都会宿醉,喝完热汤会缓解隔日的头疼。 “你不是说要改?”裴未雪转身看他。 苏引还是发出和刚才一样的疑惑:“嗯?”他看着裴未雪眼里的执拗,回想着他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事,以前那些事他没有记忆,可他‘醒来’开始,一直想修补这段关系,说到一定会做到。 他等着裴未雪继续说,等来等去只等来了裴未雪放手,他下意识抓住裴未雪的手,“雪儿,你可以说明白一点吗?不要让我猜。” 他仰着头将嘴凑了过去,“我长嘴了。我的嘴巴可以说很多很多话,可以变成喇叭。你可以不可以,也像以前那样,有什么说什么?” 以前..... 裴未雪回想着这两个字,甩开手拉了拉自己的衣襟,周身散发着懒得再说的冷淡,输入密码想回去休息。 “雪儿!”苏引蹿到他和门的中间,“那你会继续当我的模特么?我只记得六年前你的三围。我想去参加海城的设计大赛。如果能进入决赛,或许老师愿意重新接纳我。” “你不是去找了贺南?他不是你的上司?”裴未雪往后退了两步,抱臂,冷冷睨视他,“怎么?他不愿意,所以你退而求其次来找我?” 他心里有点意外,意外苏引竟然会重新去找叶老师。 六年前,他们刚领证,叶琳老师来过家里找苏引,他知道苏引要跟叶琳一起去国外进修半年。 虽然会分隔两岸,但对苏引事业大有帮助,他一向很支持,也坚信他和苏引抗得过异国恋,不在朝朝暮暮。 护照还有行李都是他收拾的,结果苏引却放了叶老师的鸽子,叶老师找上门时很生气,说在机场等了半天问苏引到底想干嘛。 嘭嘭! “引哥。叶老师来了。你还不出来吗?”裴未雪很自责是他没注意时间,一味的在想苏引要带多少东西出去,没及时叫人。 跟叶老师好说歹说,最后换来苏引隔着房门的一句,“我不去了。” 叶老师心有怒火甩手离开。那天也是他第一次跟苏引大吵。 在他看来,苏引不该放弃这个机会,在苏引看来,是他多管闲事。 说是大吵,其实只是他单方面输出。 因为苏引很懂怎么惹怒一个人,尤其是他这种有‘病’的人。 ‘沉默’两个字即可。 “我不是......”苏引辩驳。 裴未雪打断他的话,“苏引,你搞清楚,我裴未雪不是你可以退而选择的人,你不要脸,我还要脸。”这话他说得也很没底气,明明该很愤怒,却在对上苏引看他的目光时,险些藏不住深处那抹不可名状的落寞。 说苏引不要脸,他又什么时候要过脸。 尤其是苏引缠着贺南,贺南打电话让他去接人时,简单的目光投射都能让他无地自容。 “什么求其次!”苏引肩膀绷紧,眉毛挑高,连声音也高了不少,“你不是!” 裴未雪神态间略有疏离感,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淡淡道:“你自己说的。你不爱我,所以我是你和贺南之间的小三。我要给你们让位。这就是你说的不是退而求其次?” 轰隆~ 走廊外天空响起一道雷声。 苏引觉得这道雷像是劈在他脑瓜上,震得嗡嗡响,什么玩意儿? 这种话是‘他’说的? 我靠。 “不是,雪儿。我现在没有那些记忆,没跟你装傻。但如果,‘我’真的说了,我一定脑袋被门夹了。”苏引悄咪咪挪动脚步靠过去,他真的很喜欢裴未雪身上那股木质雪松香,虽然今天裴未雪喝酒了,变成了酒味雪松,还是很吸引他。 他的脚步,他的身体,从来都很渴望裴未雪的触碰。这让他如何相信二十六岁的他不再爱裴未雪?简直是天方夜谭。 或许感情的事他无法保证未来,至少,以前、现在,他都非裴未雪不可。 “你看啊。你是我结婚证上的另一半,怎么会是小三呢。”苏引指天誓日地说:“我想要的模特只有你。你才是我唯一的缪斯。我都不好意思说我自己。” 他开启了碎碎念技能,“画室里那副乱七八糟的设计图我都不敢相信是我画的,太离谱了。那颜色配图根本不是我嘛。我要那样的话,也做不了你的调色盘啊。” 裴未雪看他这样,眉目肉眼可见的柔和了不少,嘴角几不可察的扬了扬,“所以?” “所以我不会找他的。对了。”苏引把背包拉链打开,炫耀似的把背包面向裴未雪,“我刚才去把我所有设计图都拿了回来。我好蠢啊,怎么还给别人当枪手。” 裴未雪捕捉到关键字眼,“你刚才去贺氏拿设计图?”不是找贺南? 苏引频频点头,“当然。好歹是我的东西,我当废品卖还能卖一毛钱呢。”他非常稀罕这一毛钱,负债的痛。 “好。” 欸?苏引发现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回话,他去看裴未雪神情,很平和,不由得轻拉住裴未雪的衣角,头侧倾,软声问:“你说了‘好’,对不对?” 裴未雪好似有点恼怒,推开他。 “我听到了!你答应继续做我的模特!”兴奋冲昏头脑,苏引牵住裴未雪的手拉着他回到对面屋,脸部解锁,进门,把裴未雪按在沙发上,一气呵成。 裴未雪都没能反应过来,他喝多了行动有点缓慢,反应也慢了平时半拍,他转头去看转进厨房的苏引,拿起被随手丢在旁边的背包,一张张看所有的设计图。 图纸上的尺寸都一样,不是他的,只能是贺南的。 从厨房端着热汤出来,“雪儿。”苏引抬头一看,客厅里空空如也,眼底盛着的笑意逐渐三区,“雪儿!”不是吧,他刚把人拐回来,怎么又走了? 第14章 只有茶几上散落的一叠设计稿。 他只好把汤又倒回锅里保温,坐在沙发上,肩膀塌陷,胸口沉甸甸的,又闷又燥,难受得紧。 想着先煮完汤再量三围或者明天起来再量,至少今天能把裴未雪留在这边睡觉,结果还是如此。 不过他还是能安慰自己,有收获的,裴未雪答应的事不会反悔。 他还是要尽快搞清楚他做过多少缺德事,否则一件又一件的涌来他都不知道底。 也不是所有错误都有弥补的机会。先看看他有没有真出轨吧。恐怕真的要去找贺南当面问问。 但是贺南对他来说是定时炸弹,‘缠着贺南’这件事也是裴未雪的眼中钉肉中刺。一块大疙瘩。 他说不是他做的,没人相信。所以搞清楚怎么回事也成了迫在眉睫的大事,却又无从查起。 似乎只有见鬼可以解释。 翌日。 苏引拎着蔬菜去敲老妈门,他还不知道裴未雪工作室在哪里,得问问老妈。 咔。 “你干嘛?”苏清月还是看他很不爽,昨天她看裴未雪回来时一脸失落,肯定又这个混账儿子干的好事。 “妈。雪儿的工作室地址在哪里呀。你告诉我呗。” 苏清月:“你装什么?”不久前苏引才去裴未雪工作室前大喊大叫说裴未雪不离婚纠缠他之类的话。 整层写字楼的人都看了笑话。 “我...我真的忘了。不是装失忆。”苏引心里一紧,坏了,看老妈这个表情,‘他’是不是去过雪儿工作室闹出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来? “自己找。”苏清月哼一声拿走苏引手里的蔬菜,嘭一声关上门。 苏引:“......”造孽啊。 突然不是很敢去给雪儿送午餐了。 上次来家里送文件的那个助理看他的眼神就很奇怪。 不行。他还没量到三围,做衣服很快,有尺寸一会儿就好了。裴未雪肯定天天吃盒饭。 俗话说,抓住对象的心要先抓ta的胃。以前他没用过这个招数就追到了裴未雪。 现在用用,说不准有奇效呢? 回到家里厨房想起来蔬菜都给老妈拿走了,不是,他仅剩的买菜钱买的菜就这么没了,这下是真兜比脸还干净。 古有《出师表》,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今有《厨师表》,苏引做饭未半而中道无材。 临表涕零。 他临空空如也的冰箱涕零。 还好以前有存零钱的习惯,他跑回房间翻箱倒柜找储钱罐,最终在衣柜里叠着的棉被下找到雪人储钱罐。 拿起来掂了一下重量,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着急忙慌拆开雪人屁股上的锁,往下倒了半天。 哐当~ 只掉出来一个硬币。 苏引崩溃的捡起硬币,“还是一毛钱的!”天呐。 又继续去翻第二个储钱罐,在另外一个棉被下找到,这个更空,连一毛钱都没有。 明明他存满了一罐半,不止有硬币还有一些旧纸币,太皱的纸币,以及他和裴未雪互换的压岁钱。 至少有五千多块。 “一毛钱。”苏引语气里带着颤抖,又无奈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一毛钱。” 现在他首先要想的是去哪里挖一个聚宝盆。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在房间里盯着储钱罐郁闷许久,苏引才打起精神,准备去找老妈蹭顿饭,然后拿画架去公园挣点钱,幸好他还没忘记画画,素描还算手拿把掐。 小时苏清月发现他喜欢画画,专门帮他找了绘画补习班,后来才转成服装设计。 再次敲开门,苏引闻到饭香肚子就叫了起来,“妈。我还没吃饭。” 苏清月沉默一瞬,侧开身让他进去,“没钱了?” 苏引刚拿了碗筷,尴尬的点头,“嗯。我奖金那些都没了。”吃上饭后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还是熟悉的味道,“妈。我知道我做过很多错事让你生气。我真的会改的。”边吃边忏悔。 再委屈他也只能忍着。 “妈,你有没有认识什么大师啊?我觉得我中邪了,想找人看看。” 苏清月拿了一小碟腌萝卜放在苏引旁边,“中什么邪?别老找借口。”她可不相信那些东西。 紫色腌萝卜是用紫菜花汁腌制,苏引一直好这口,苏清月也总腌着,不费钱也不怎么费功夫,要是山珍海味她还真得掂量掂量,苏引打小就朴实,吃住用度没什么挑的,也就对穿的有讲究。 她身上这件杏黄色绸面小马甲是苏引刚上大学那年做的衣服,质量很好,一直穿到现在。 “萝卜!”苏引眼睛水汪汪的夹了一大块萝卜丝,吞下后才说:“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在装失忆,可是,我真的没装。” 苏清月端着碗筷斜睨他,“难不成你想说你被鬼上身了?” 苏引被噎了一下,小声嘀咕,“说不准呢。” “你说什么?” 苏引拨浪鼓似的摇头:“没没没什么。” 苏清月看他吃得香也没再说其它话。 吃完饭,苏引先照着记忆力裴未雪的三围把衣服打样,傍晚背着画架跑到滨海公园里摆摊。 一张定价多少钱合适呢? 他还没想好就有人过来问,是一个年轻男人,“你画全身还是脑袋?” 苏引把小凳子摆上,“都可以。还能设计衣服,看你的需要。全身一张二十元。脸部一张十元。设计衣服要求不多五十,多了一百。” “设计衣服?”年轻男人似乎很有兴趣,坐在小凳子上,“你会设计什么衣服?” 苏引不经意的打量客人的穿着,看起来非富即贵,全身上下都是国际知名服装品牌的高定,搭配的首饰也价值不菲,“看你想出席什么场合。不过,这位先生,你应该不太需要我设计衣服吧?”哪有高定穿在身上去找路边设计的道理。 年轻男人支着下巴,小凳子有些窄巴他坐着看起来很是拘谨,袖口下滑露出腕表,标志一看就就不是普通货,“要的。我要去见心上人,这身衣服怕是不太合适。她比较喜欢我年少的样子。” “这样啊。”苏引拿出画架,原来是想要朴素一点的衣服,但又不想太随便,路过这里看见他的小摊,想试试他的衣服?“我设计完后是不包打样的噢。你想做可以拿去工厂或者绣店。” “你肯定会做吧?”年轻男人拿出钱包,拿出一小叠纸币,目测有一千元左右,“我暂时只有这些零钱,如果你设计的衣服我满意的话,够你帮我做一套么?” 苏引看那叠毛票,眼睛放光,“行行行。我先画,你跟我说说喜欢什么样的。” 年轻男人靠过去,眼神落在那些颜料和画笔上,“我没什么喜欢的,你看我该怎么穿才能告白成功?” “好说!”苏引端详他的长相后爽快应下,告白穿的衣服也算是他的‘强项’吧,最后一次设计大赛,他的设计理念正是源于陪裴未雪治疗色盲和病的过程。 也是他逐渐爱上裴未雪的过程。无力挣扎,看不见世界的颜色,连老师都说裴未雪专业选得不好,没有网感和色感非常致命。但裴未雪还是顺从内心的喜好去选择,哪怕他走这条路比普通人要艰难很多也一直很坚定。 爱,是坚定的选择。 一个半小时过去,苏引针对告白对象的年纪设计了一套不那么严谨的衣服,主色调根据客人的肤色选择黑色提亮,并且显瘦,人也精神。 “上衣材质我认为用16针双股羊绒不错,裤子用微弹羊毛混纺面料,膝盖处会避免褶皱。”苏引边介绍边在本子上写,“你脖子比较长,所以领口会采用小v领,适度露肤。你还可以搭配一条银饰锁骨链。” “七分袖你喜欢吗?” 年轻男人听得津津有味,他对这些不太懂,但最后那个问话还是听明白了,“可以长袖么?我想挽上去会不会更cool?” 苏引说:“可以的。”他在旁边写下修改袖子长短的字样,“后腰处设计了一个隐藏式松紧带,这样下蹲不会崩线。” 他很久没为别人设计,还是有点紧张,今天开业第一单免费送都行,千万要是好评。 不然真对下个月的设计大赛没信心。 “我很喜欢。”年轻男人拿过设计图欣赏了许久,“你帮我做吧。多久可以完工?” 苏引老实说:“我没有自己的工作室也没有服装店,这些衣料材质我虽然有但挺旧了,不过我能保证看起来很新。另外一整套,需要三天时间。价格也会贵一点。这样你能接受么?” 没想到年轻男人欣然同意还留下一千块定金和联系方式,苏引盯着手心的毛票有点不敢相信,不怕遇到骗子吗? 公园外,年轻男人看着手机里拍的设计图,左下方签名放大。 签得十分规整的英文名:vito。 第15章 接完第一单,苏引写了价格牌在旁边,路过人就吆喝一声,再接了两个素描单,一看天全黑了就收拾东西回家。 背着画架回到家收拾了一下竟然在餐桌上看见了一些食材,两斤猪肉排骨和一些蔬菜。 苏引一看那一小罐腌萝卜,鼻子一酸,抱着罐子难受了好一会儿。 简单吃完晚饭就专进画室,裁缝机响了到凌晨才停止。 夜深人静,门锁密码输入的声音叮了一声。 裴未雪推开门走进来,手上拿了许多食材轻手轻脚放进冰箱里,离开时看见画室门开着。 没忍住好奇心走进去,看见一张设计图,还有做到一半的两件衣服,他摸了摸设计图上的签名。 vito。苏引的艺名,年纪轻轻就拿下许多国际设计大奖,只差一场服装展就可以声名鹊起。 却戛然而止。 左侧模特身上是一件浅色毛呢长衫,他走过去,指腹从衣领滑到衣摆,上面还扎着许多别针固定版型。 让他想起给苏引当模特时的一些回忆。 尺子绕着他的腰,他的胸,他的脖颈,他的臀。贴得很近,苏引脑袋总凑在他耳边,很暧昧的姿势却感觉不到不舒服。 “雪儿,你就是太瘦了,胸围不太大,要不要跟着我练练肌肉?”苏引量完后记录下来,“其它的都很完美,大腿和小腿的线条很流畅,穿我的衣服肯定好看。” 裴未雪跟过去看他记录,“你这件是要给我做的?”他指着一张设计图,分辨不出正确的颜色,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是啊。我马上要参加区域决赛,模特主办方虽然有,自己也能带。你帮帮我嘛。”苏引写完后,双手撑着桌面,背靠着桌沿,仰头去看裴未雪,“帮我,这些衣服我都送你。怎么样?” 一个挺直腰背站着,一个懒懒散散倚靠着,头顶的灯光落下,连影子都靠得很近。 裴未雪嘴角微微上扬,笑声浅浅,低低的滚出,带着愉悦,俯身跟苏引对视,两人只间隔一个手掌的距离,他迎着苏引笑意盈盈的眼神,他反而卖了馆子,“真的是给我设计的?” 苏引挑眉,低头发出一声闷笑,笑声仿佛从他胸腔深处传来,低沉又模糊,藏匿着不可告人的隐秘心思一闪而过,“自然。”他转身过,拿起布料在裴未雪身上比划,“很漂亮,很适合你。” 那时,裴未雪色盲还没好,不明白苏引拿布料在他身上比划会露出奇怪的神色,他以为颜色不太搭。 后来苏引才说:“布料颜色特别衬你,看起来香香的。”说话时很郑重,很认真,他也全神贯注听着。 明明很冒犯也很轻佻,苏引的神态却让他没有任何不适。 掌心里的布料,桌子上的设计图,缝纫机上的尺子剪刀,都很熟悉,当时只道寻常的相处,这几年来竟是求而不得。 他放下剪刀和布料,离开画室,停在苏引卧室门口,侧目。 真的会改么? 按上门把手,意料之中的没锁门,他走进去,房间内仅剩窗户外投射进的一束清冷月光。 他走到窗前,看苏引像一个‘大’般睡着,顿时拧起眉头,静静站着许久才伸手帮苏引拉好棉被。 深秋风大。 俯身,手背轻轻触碰苏引的眉眼,心里想着,好怕。好怕现在的你,只是镜中花水中月。好怕突然醒来,你依然爱着别人。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kari专卖店。 “您好。”服务员看见有人进来迎了上去,“是想买女性还是男性衣服呢?最近到店了一批新款,需要看看嘛?” 苏引拎着黑袋子,“谢谢。我找叶老师。”店面很宽敞,他走到最近的衣架上摸了摸布料,习惯性的看缝线。 “您是?”服务员问。 “vito。”苏引报上艺名,“老师应该有在吧?” 服务员恍然大悟,“原来vito先生,有的。这边请。”原来老板等的是这位,还奇怪怎么这三天老板一直在店里。 “老板在楼上左手第二间。” “好的谢谢。” 再次站在老师办公室前,苏引有点紧张,他的记忆里,上一次不过一个月前,那时他和老师还有师姐在这间房里讨论出国的事。 这回过来,连服务员都换了一批。 叩叩。 “老师。我是苏引。” “进。” 苏引推开门进去,走到塑料模特前站着的女士身后,低着头喊了一声,“老师,我来赔罪。” 叶琳转过身,白色连衣裙很好的彰显气质,她张开手转了转,“看我这件衣服怎么样?” 仔细看,还带着一点点粉,简约大气,又不失优雅,苏引绕着老师转一圈,“是老师的新品么?”看起来像是江姨会喜欢的款式。 不知道‘他’有没有得罪江姨。 叶琳年约四十,保养得体,身材保持完美,成熟又知性,她满意地说:“嗯。我的新品。”她又转向落地镜,“你的衣服呢?” “这呢。”苏引对自己做出来的衣服有自信,把衣服拿出来交给老师,低着头跟在老师身后,看老师两指捏着衣服边边到后面的茶几前坐下,“怎么样老师。” 叶琳摸着面料、缝线,又看了看版型,“怎么跟你之前做的不一样了?” “之前?” “你给人当枪手做的衣服我看过。”叶琳不喜太过夸张的配色,上秀场t台也一样,“实在太过离谱。”她嫌弃的看向苏引,“你的缪斯是不是回到你身边了?” 做设计的灵感很重要,缪斯可以是物品也可以是人,但肯定会有。苏引这半年在贺氏交出的作品风格不一样也出了很多爆款。虽然挂了别人的名字,但她一看笔触就知道是苏引,好歹是她带了几年的关门弟子。 风格实在不对她胃口,灵气消失,有的只有功利心,那样的作品可以成为爆款,但走不到国际t台上。 她只能认为是缪斯消失导致的。 闻言苏引实在不知该怎么说,心里庆幸‘他’放鸽子外没再做多余的事惹老师生气,但缪斯的事他不好解释,只好说:“没有。他跟我离婚了。” 叶琳表情没有变化,“坐。”她把衣服放在扶手上,拿了茶壶泡茶,“离婚和设计灵感有什么关系?” 苏引摇头,他不知道。醒来就要离婚,头疼得很。 不过... 他眼睛一定,是啊,他是在裴未雪坚定要离婚,老妈不认他,江枝要跟他恩断义绝的时候突然‘醒’过来的。 会不会有什么联系?总不能是上天看‘他’造孽够了,让他来承受这些后果吧? 如果能有这六年的全部记忆,或许他能找到答案。 “好了。喝茶吧。把这件衣服的设计理念跟我说一下。”自从收了苏引做弟子后她就没再收人,共有三个弟子,前两个都是国际知名设计师,既然苏引想迷途知返,看在这件衣服的份上她也就睁一眼闭一只眼,忽略被放鸽子的事。 真是年纪大了,心肠软。不过她也很疑惑苏引怎么敢来找她,六年前被放鸽子后她已经将苏引从她名下除名了。 她看着手拿衣服滔滔不绝讲诉理念的苏引,脸皮真厚。一口一个老师叫得跟以前一样密。 苏引嘴很甜,以前带他去认识各个名师和圈内大佬时总游刃有余,一点也不生涩。 说不生气是假的。 “肩周这边缝线靠下......” 说完后苏引又得意洋洋的举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老师,我身材变不好了,不过我的缪斯还是很好。”他走到老师身侧,“你都不知道,雪儿穿起来有多好看!” “行了行了。”叶琳摆手,“又跟以前似的,三句不离裴未雪。下个月海城设计大赛我跟你师姐说了,她会陪你去。至于模特...”她本来是想说苏引身材不错自己上也行。 突然的,她才发现不对劲。 上下扫了扫苏引,“不是,你的身材怎么拉跨了?” 苏引一巴掌拍在肚子上,“我保证,会变回以前的样子。” “嗯。衣服放下,快回去画设计稿吧,你要是想在我这儿画也行。东西搬过来。” 苏引激动的90°鞠躬,“多谢老师!” 从老师那儿出来后苏引马不停蹄奔向健身房,大汗淋漓回到家洗了个澡做完午饭,拎着保温盒去跟老妈报备,老妈没理他。 他耸拉着肩膀下楼,幸好从江枝那儿套来裴未雪的工作室地址,不然都不知道去哪儿。 正好减肥期,骑自行车也算有氧运动,他骑得又是一身汗才到地点。 “1207...”苏引走出电梯,寻找工作室,看见门牌号,眼睛一亮,终于找到了。 [未引科技] 工作室名字让苏引嘴角控制不住上扬,嗨呀,就说雪儿很实诚吧。 哪哪都能让他感觉到喜欢,江枝老说他当舔狗,那咋了,单方面舔才叫舔狗。 第16章 互舔叫接吻。 提到接吻,苏引兴奋劲一下子掉没了,他没跟雪儿接过吻!只是小小亲了一下! ‘他’有没有亲过雪儿! 他走进去,前台看见他当没看见,继续做事,他一路边看边走,想问工作人员裴未雪办公室在哪儿也没人理他。 幸好工作室不算太大。 叩叩~ “进。” 雪儿的声音!苏引心想他还是很聪明的,一下子就找到是哪间了! 他推开门,探进一个脑袋,“雪儿,我来给你送午饭啦。” 正在看文件的裴未雪意外的看向门口鬼鬼祟祟的人,送午饭? 他拧眉沉默,继续看文件。 保温盒放在桌上,苏引很快打开,“我今天熬了文蛤排骨汤,做了红烧鱼,还有炒莴笋。”他一个个拿出来,献宝似的又掏出一个雪儿不倒翁玩具,“这个就放在桌上代替我哄你吧。” 他说完看向裴未雪,裴未雪盯着他不说话,他挠挠头,“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 裴未雪则是掠过食物去看苏引身后背的东西。 苏引看他在看自己的背包,“噢,这个呀。”他拿下来,“我要在这里画设计稿,可以和你一起上班呐。” 他把东西放下后走过去把文件都整齐叠在一边,盛了饭把勺子塞裴未雪手里。裴未雪吃饭更喜欢用勺子,说筷子不好夹饭,到最后那几口需要用扫的很不喜欢。 “我跟你说噢,老师已经收下我做的衣服啦。”苏引边拉椅子过来边说:“不过你没给我量三围,所以我只好按照之前有的三围做。”椅子拉到桌子前坐下。 他看裴未雪吃得不多就说:“你多吃点呀。”他拿了筷子夹鱼肉把刺挑了再给裴未雪吃。 裴未雪看他低着头认真挑刺的模样,接话:“等下我把三围给你。”看在这桌午饭的份上。 “好啊。”苏引眼睛一弯,高兴极了,“对啦,我昨天还接到一个单子,一千多快呢。不过噢,他发来的三围尺寸跟我以前好像。”苏引把手机拿出来调出信息面向他,“你看,是不是?” 裴未雪边吃边看一眼,握勺子的手顿了顿,这个三围是苏引十九岁的三围,他记得很清楚。 那时苏引缠着他量三围,他也帮苏引量了,是他记在本子上的几个数字,他也想学着做一件衣服给苏引,只是做得乱七八糟完全不能穿,最后也没送出去,请教苏清月织了一条毛巾当礼物。 不过这个身材别人有也正常吧。 “很标准的模特身材,我看他好像也不是这个比例。”苏引看他鱼汤喝完了又倒一碗,“不管啦。按照客人的要求做没问题。” “一千多块呢!”苏引很高兴终于能挣到钱,这几天的窘迫算是缓和一些,“我以后天天给你送午饭呀。” 裴未雪‘嗯’了一声。 一整个下午苏引都在办公室坐着画设计稿,来来回回纸张丢满了纸篓。 中途有员工进来送文件或者汇报工作,看见苏引当做没看见。 那些声音也影响不了苏引,裴未雪没刻意压低声音,苏引每次画设计稿都两耳不闻窗外事。 下班时间到了苏引弹跳起身,“雪儿下班啦。回家吧。” “我还要加班,你先回去。” 苏引看他一直在看文件,收拾完东西走到裴未雪身边,“回家做呗,家里也有电脑。”他往外看去,员工都陆续离开,在工作室和在家里也没区别。 裴未雪沉默看文件。 苏引拉拉他的衣服,“回家吧。我晚上给你煮夜宵吃啊。” 裴未雪沉着脸说:“苏引,我在工作,你能不能别吵?你不要事业我还要。”脸上流露出明显不耐烦的情绪,感觉到衣服被松开,他喝了一口冰水,“抱歉。”低头从抽屉里拿出药瓶,还没打开就被抢走。 他看向抢药瓶的人,苏引脸上挂着笑,俯身看他,“不用道歉。本来就是我缠着你。但是,你已经骂我了就不要再吃啦。想怎么骂怎么骂。” 话出,裴未雪盯着被丢到一边的药瓶沉默。 几分钟后关掉电脑。 作者有话说: ---------------------- 明天没有更新噢~[三花猫头] 第13章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缝纫机工作不停,苏引摸着衣服把袖子缝好后往后一靠,左右动了动僵硬的脖子。 “哈~” 哈欠连连,疲惫的看向窗外,苏引揉揉酸涩的眼睛,拿起衣衫又检查了一遍,最近的塑胶模特还穿着直筒裤。 他起身把衣服套在模特身上,退后几步看了看,松口气,总算做好了,刚好来得及交给客户。 苏引拍了一张给客户,约好交货地址后喊了同城闪送,他摸着脖子走出画室。 忙了一晚上赶进度,早饭还是要吃,不然新陈代谢会变慢。 久没锻炼,这几天运动下来体重还高了两斤,苏引从体重秤上下来,盯着上面162的数字烦恼。 鬼知道他一米八八,差点都要跟体重持平了。他以前的体重一直是140左右,体脂率非常低,昨天去健身房测了一下,体脂竟然有19%,太可怕了。 距离曾经的10%路途遥远。 他简单吃完早饭快递员过来拿走衣服,他也脱掉衣服去浴室洗了个澡,摸了摸消失的鲨鱼肌,只能说现在肚子紧实了许多有点安慰。 “睡一觉该给雪儿做午饭了。”苏引躺在床上自言自语,眼睛睁开又闭上。 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很多奇怪的声音,不知道是谁,似乎在指责他。 拎着保温盒去工作室的路上,苏引觉得带点咖啡过去请工作室的员工喝好了,正好挽回一下形象。 途经一间咖啡店,他停下自行车走进去,一推开门撞上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抱歉。”他侧过身想离开。 “苏引?” 略带看戏的声音响起,苏引看向他,“你认识我?” 男人抢过他的保温盒,“没想到你现在舔的程度又增加了,开始做饭了?不是我说,你...”还没说完保温盒就被抢走。 苏引目光沉沉,“这位先生,抢东西是犯法的。”有病吧。 他怕时间来不及不想搭理他,转身要走又被推了一下,“你有病?!”这下他也顾不得什么礼貌了,“我认识你吗?!上手就抢就推?看我好欺负啊?” “啧。”男人轻嘲一声,“装什么啊?谁不知道你苏引是圈子里最大的舔狗啊?贺南不会看上你的,就你这废物样儿,穷又搓,要什么没什么。装贤良淑德学人做饭抓胃也没用。”他边说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我都替你丢脸。” 苏引从他说出‘舔狗’二字后神色略微变了变,由恼怒变为讥诮,看男人像一个跳梁小丑,“说完了吗?你该不会喜欢贺南,又争不过江枝,只能跑来跟我撒气吧?” 他哪有什么圈子,除了设计界的老师和朋友以外能称得上圈子的只有江枝,江氏在东城是数一数二的企业。 被戳破心事,男人恼羞成怒,往前一步想抓苏引,苏引一个扭身转了个圈,“怎么?破防啦?” “他算什么,不过靠妈,要是没江总,他不过是个喽啰,我一个指头就能碾死他。” 苏引自认脾气从来不算好,嘴角上弯起讥讽的弧度,眼睛里毫无笑意,“所以你承认,你喜欢贺南,所以才破防的咯?” 和人争吵,想赢的办法很简单,别说我只说你。 不管对方说什么,反问就对了。 “你!”男人指着他好几秒都说不出完整的话,以前没见他嘴皮子这么厉害,他随便说两句就能让苏引和江枝吵起来,给圈子里增加笑料。 今天挑拨竟然没成功。 苏引看一眼时间懒得和他争吵,转头去吧台点咖啡,不料男人不依不饶跟过来直接把他的保温盒踢掉,饭盒掉落在地上转了两圈,盖子脱落盖子洒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我看你拿什么给贺南吃。”男人得逞的大笑,周围的客人都看了过来,服务员上前指责他们弄脏地板,他随手掏出现金,“老子弄脏就弄脏了,一千块够了吧。”他把钱甩在打扫的服务员身上。 “对不起啊。”苏引觉得很不好意思和服务员道了歉,结果看见男人这种反应,他走过去在男人毫无预警的时候扯住他的衣服直接按在地上,“你也配自称老子?你给我把这些东西吃了!我今天赏你。” “你...苏...苏...啊...”男人的脸被按在那些食物上,扑面而来的恶心让他拼命挣扎,奈何按在他脖子上的手力气太大,最后只能手脚并用才推开苏引。 客人包括服务员都呆住了一会儿,又默默站在旁边看。 苏引今天做了糖醋鱼,还有药膳汤,酸酸甜甜和药材的味道在咖啡里传播,男人晦气的抹脸,手掌和衣服全都沾了鱼和汤汁,狼狈极了,一拳朝苏引挥去,结果脚踩到汤汁又摔了一跤。 第17章 “啧。”苏引学他的语气啧了一声,带着幸灾乐祸蹲在他面前,“这个礼行得太大了吧?”他从和男人碰面开始就从衣服猜到男人应该是个富哥,管他什么家世背景,今天这事捅到警局都是他在理。 “苏!引!”男人更加狼狈的站起身,手指颤抖的指着苏引好一会儿才匆匆忙忙跑走了。 闹剧结束,苏引对服务员说:“对不起啊。给你们添麻烦了。”他身上实在钱不多,心想请个保洁两百可能够,“这两百是我的歉意。” “不用的先生。您并不是故意的,这些也是我们的服务范围。”服务员说完便细心清理地板。 苏引尴尬的捡起保温盒去卫生间简单洗了洗,今天没有午饭了。好烦。 买了咖啡到工作室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那个男人是谁。喜欢贺南是一回事,可能更深的原因是讨厌江枝。 ‘他’搅局让江枝分手,虽然他觉得江枝大装货,有没有人搅局早晚都得分手,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有‘他’的原因在。 帮不了江枝什么,但让江枝知道还有人觊觎贺南,也算是积德? 他今天难得没去吵裴未雪,拿着笔半天一笔都没画,拿出手机给江枝打电话。 “干嘛!” 江枝竟然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了,太好了,苏引高兴地说:“枝丫,我今天遇到一个喜欢贺南的男人.......” 办公桌前正在检查代码更正系统的裴未雪听到这句话后停下敲键盘的手去看苏引,看见手边喝完的咖啡杯,随手捏坏丢垃圾桶。 骗子。今天没给他带午饭就是去找贺南!说什么每天给他做饭,昨天就没吃到夜宵。 “噢。雪儿。”苏引捂着话筒去看裴未雪,裴未雪在他看过来之前已经移开视线看电脑,他说:“我没有去找贺南,今天买咖啡的时候遇到一个他的追求者扔了我给你做的午饭。我跟他打起来,你不知道我有多惨,那些饭......” 听着听着裴未雪低下头去看垃圾桶的咖啡杯...眼底浮现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笑意,若无其事接着看电脑。 “你不说我就挂了,没空听你秀恩爱。”话筒那边传来江枝打断他的声音,他才悻悻对裴未雪笑了一下才继续说:“枝丫,你要是不抓紧,会被追走噢。” “呵...你说的是谁?”江枝声音很朦胧,显然还躺在舒服的床上,苏引听得羡慕忮忌,他现在睡都不敢睡太死就怕被追债的追上门,“啥意思?” 江枝哑声道:“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你说的是谁?” 苏引:“?”这么有魅力? 苏引:“那咱们江少很厉害嘛。能追到他。所以你要把握呀。” “我把握个屁!”江枝咒骂一声,“不是跟你说了,要不是你家裴未雪来求我,我才不会去追他。他认定我把他当替身,相信你不相信我,也没必要了。” “......”苏引心想造孽,“你们俩是不是嘴部发育都不太好?” 江枝坐起身,一把掀开被子,气愤地说:“你才发育不好!我猛得很!” 又听不懂人话了,苏引怀疑他耳朵发育也不太好,“你猛不猛跟我没关系。我就是想说有误会就当面说清楚啊,他不听你就蹲着呗。你跟我说一句实话,你还喜欢他不?” 裴未雪耳朵听了一大堆八卦,有点奇怪的看了苏引一眼。 江枝哼一声。 “你别哼哼唧唧的。还有啊,你是不是结仇了?还是你们家公司的竞争对手?那个男人眼睛挺大,你有没有印象?” 江枝无语:“有。就是你!” 苏引:“......” 苏引:“你别闹。” “是我在闹?喜欢贺南的,我知道的加上你就有七八个,你眼睛最大!”江枝骂骂咧咧,说话声有点模糊,背景里还带着水声,应该是在刷牙。 苏引:“......”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反正你自己想想,那些人里有没有很讨厌你的。另外你到底喜不喜欢贺南?” 江枝吐掉泡沫,“不用你管。没事我挂了。” 嘟嘟嘟。 急促的挂断声响起,苏引拿下手机,无奈叹气,转头跟裴未雪吐槽,“你说他是不是装货?说句实话能死吗?我跟他可是发小。” 裴未雪不给面子,“正因为你是他发小,所以贺南相信你的话。” 苏引沉默。 感觉他好像生活在狗血世界里当npc。 “雪儿。”他走到办公桌前,“我从来不会相信任何人对你的诋毁。有人在我面前说你坏话的话,我只会揍他。”他还握了拳,表明决心。 裴未雪:“你亲口说过我很贱。”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你还说过我欠操。说我不要脸不离婚,说不管我怎么努力你都只爱贺南,让我别再犯贱。” 话一落,像根针扎在苏引心上,他脸色‘唰’一下沉了下去,还带着隐隐的恼怒,刚刚握紧的拳头收回,猛砸在桌面上,发出‘嘭’的闷声。 ‘他’竟然敢这样说雪儿! 裴未雪一直盯着他的反应,看见苏引毫不遮掩的怒容,放在腿上的手指蜷缩起来,“这就是你说的听不得别人诋毁我?有人说我坏话你就揍他?那你是不是该打你自己?” ‘啪’! 裴未雪被这一巴掌惊得一愣,抬头看见苏引嘴巴和下巴都红了起来。 “雪儿。”苏引猛拍自己的嘴,神情十分严肃,“对不起。那些话不是我的本意。”有人控制他的身体做出这些伤天害理的事,他回回想说这件事都被迫消音。 那些事桩桩件件他都不认。从小接受的教养是不恶语伤人,何况还是对着亲近的人。 可裴未雪切切实实是因为爱他所以被伤害。 裴未雪膝盖上的手握成拳,他抿紧了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视线没有着落点,“对不起有用么?” 他眼里弥漫着层层哀伤,走到裴未雪身边,揪着裴未雪的袖子,裴未雪霎时起身甩开他,拿上公文包便离开。 苏引追过去,裴未雪站在电梯前阻止他,“别跟来!” “我要跟!”苏引小步跑到他身边,“我要跟!”他缠着裴未雪一起进电梯,“雪儿,你生气应该的。我说对不起也不是非要你原谅的意思。” 空气沉寂许久,苏引看他脸色恢复平静后转移话题:“你不会发抖了对么?” 以前裴未雪偶尔会浑身发抖,吃了药抑制才好,不过他从裴未雪的药里没发现那个药。 那个药很好认,是液体中药。 裴未雪最近都是吃小药瓶。那两个药以前医生就说能不吃尽量不吃,副作用很大。 电梯里很安静。 “嗯。”很轻也很清晰。 苏引松了口气,那证明还没到以前那种地步。 今天裴未雪说的话让他坐在画室发呆了许久,动不了笔画画。 比他想象中更加可怕。‘他’不仅行为上伤害了他的亲人爱人朋友,更利用他的嘴辱骂裴未雪,或许老妈也被尖锐的骂过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他该怎么样去抢救自己的人生?太操蛋了,一切都被搞成一团乱麻。 曾经幻想过他和裴未雪结婚后会怎么样,从头到尾都在期待。 莫名其妙的,全烂了。 如果非要形容他现在的人生,两个字:烂泥。 视线再落到画板上,他重振旗鼓调整拿笔姿势,不论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想毁了他,他也不会乖乖认命。 左手边电脑上显示着海城设计大赛的内容,主题:新生。 春天往往象征着新生,以他的了解,大部分人会选择浅色调作为设计底色。 苏引笔帽杵着下唇思考,新生之前有旧过。 他拿过调色盘反复调出许多浅色调的颜色,上在打印过的稿子上,怎么看怎么不对。 雾霾蓝是低饱和色调似乎会更好一些,苏引调出颜色后继续上色,反复废掉无数稿子,最终定了底色深棕色作为外套风衣的颜色。 风衣为模块化剪裁。 “面料用什么呢?”苏引翻箱倒柜在衣柜里找,许多面料他尝试了一下都不太符合他的理念。 没在老师办公室,面料选择不多。 他拿上复印的设计稿出门,直奔kari专卖店,“老师!” 叶琳正在招待客人,听到咋呼的声音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她对客人说:“抱歉。”随后对走到她面前见她有客人立马闭嘴的苏引说:“咋咋呼呼的,去楼上。” “好!”苏引朝客人点头后又奔上楼,走进以前老师给他准备的房间把设计稿放下。 去布料间在成堆布料里找自己想要的,他想用‘非遗焕活’胜出,风衣胸口装饰图案他结合了东巴文字和苗族银饰。 面料也要适当。 “你想把自己埋在布料堆里闷死吗?” 老师的声音传来,苏引探出头,周围全是布料,身上也挂了好几块,“老师。我画完设计稿了,你帮我看看用什么布料比较好?我本来想用羊绒,不过觉得太厚重了。” 第18章 “我看过了。”叶琳放下手走到他面前,随手捡起一块布,“这块面料防风防水,你试试做一下。你是不是采纳了青葵隐喻?” 苏引惊喜的站起身,“老师真厉害!”布从他身上滑落,他手忙脚乱的把布料都捡起来按顺序放,“老师,我是不是耽误你做生意了?” “你耽误的还少?”叶琳语气轻快的埋怨了一句便把他从架子前拎走,“你还有没有其它想法?” 苏引被拖着走边说:“有啊。我裤子想用菌丝体面料。主题是新生,细胞分裂,植物生长,从无序到有序,也是新生。” 走进房间后叶琳放开他的后衣领走到画架前拿起设计稿翻看,“这就是你的灵感?没有你家裴未雪了?”旁边有许多备注小字。 “有啊。其实是因为雪儿他的病复发了,那些药让他从有色到无色,向下的新生。我希望,我可以再次帮助他获得向上的新生。”苏引说。 叶琳闻声轻点了点头,不算意外,“你的缪斯很不错。”她拿出其中一张v领上衣图,拿起笔圈出领子,“这个改成圆领。袖子加长一点,袖口改成宽松。” 又翻阅下一张,“这个,腰身不要太紧,改掉。这个....” 苏引聚精会神的听,几乎每一张都有小改动,他简直都想呼喊老天,没把老师得罪太狠真是谢天谢地,不然他想东山再起真有难度。 所有设计稿改完后,叶琳收起笔把稿子递给他,“好好做。先确定模特身材。” 提到这个苏引高涨的情绪瞬间down了,“我可能要用其它模特。师姐还没回来嘛,我找她借人。” “她国外的展马上结束了,赶得及跟你去海城。实在不行你找江枝也可以。” “啊这...” 苏引想过这个,但现在的情况江枝肯定不理他。 没遇到裴未雪之前,他的御用模特一直是江枝,发小是其一,身材好是其二,江枝足足一米九,倒三角身材,腰非常窄,样貌也出众,什么衣服穿上去都会变成高定。 只有一个缺点,和裴未雪一样,会抢了衣服的风头,所以江枝走台时都戴着面纱。 ‘他’把人家感情搅黄了,江枝虽然还理他,不过始终有隔阂,他能感觉到江枝其实只是放不下他们一起长大的情谊才跟他说话。 心结是贺南。 他想解开心结,可他首先要吃饭。这些天他都在滨海公园摆摊,找出时间做午饭,在裴未雪办公室画画,回家上色,时间太紧了。 匀不出多余的时间去处理贺南的事,也实在是他完全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江枝说的那些不全面,有可能很多事江枝也不知道。 他只能去问贺南这个当事人。这才是他无奈的点,如果可以,他这辈子都不想跟贺南有任何交集。 “我知道了老师。我会尽快找到模特的。” 从kari专卖店出来后苏引看时间有不算太晚,抓着背包带在路边走,散步一下也不错,缓解一下焦虑。 从‘醒来’到现在,他谁也没说过,其实他一直处于精神高度集中的情况下,很担心事情又发生变化,也为老妈和裴未雪的态度而难受。 难受极了。 又委屈又伤心。 可是,他们也不是故意这样对他的,事出有因,他没办法去责怪他们就只能内耗。 他拐进一家酒吧,等服务员问他要喝什么的时候他想起要减肥,“你好有温水么?” “没有。” 苏引更伤心了,随便指了一个鲜榨果汁,“那这个吧。” 以前的生活大概是画画设计稿,做做衣服,和老妈跳广场舞,和裴未雪窝在客厅看恐怖电影、去散步、聊一些各自遇到的趣事、互相帮对方解决作业难题。 偶尔和几个同学一起打篮球,和江枝在清吧坐一会儿一起吹牛。 不过是半个月之前的事,现在想做其中一间都是奢望。 身后有人经过,苏引往前倾身。 “苏引,你知道贺总会在这里是不是?” 刺耳的声音传来,苏引迷茫的回头,好几个人站在身后,他退了一步,灯光太暗他看不太清长相,“你是?” “还以为这几天你消停了,果然还是跟来。哼,贺总,你要好好查一下谁把你行踪泄露出去。”另外一个人说。 灯光束打过来,苏引目光移动到后方一直没开口的男人身上,男人手指掐着烟倚在柱子上,懒散的看着他,眨眼时露出左眼皮上的红痣,苏引吓得更退一步。 我靠!怎么撞上这尊大佛。 他转过身想走,不料被挡住脚步,他在思考能不能打出去,但是又赔不起。 “苏引。”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贺南出声,他叼着烟走到苏引面前,微眯着眼睛,工整的衬衫解开两粒纽扣,隐隐约约露出锁骨,看一眼后面桌上服务员刚端来的饮料,撩起眼皮,“回家吧。不要再把时间放在我身上。” 苏引刚想开口反驳,谁要把时间放在陌生人身上?可是,‘他’又是人尽皆知的贺南舔狗,深吸口气让自己尽量不要生气,“祝你和枝丫百年好合。” 突然,面前闪过许多行字。 [还以为这段时间不出现死心了,结果又来,补药看他剧情] [哟,还玩上欲擒故纵了,笑死,南哥听到这句祝福满脑子都是把枝枝按在床上干到失禁的画面] [你记错了吧,上次是南哥**到双眼失焦,什么时候再来一次?两人都夹不住皮鼓里的京叶] [书名起得太对了,《霸总的哑巴替身情人》,一个个都犟得很]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什么东西? 苏引使劲揉眼睛,再睁眼面前空空如也,他一回头,贺南一行人都离开了。 难道出现幻觉了? 他往外走两步,突然想到‘他’在贺南公司干了几个月,工资一毛钱没拿,一拍大腿,他有打卡记录可以去劳动局举报把钱拿回来啊。 不过...还有个更快的方法。 直接找贺南要那几个月的工资,他回头,看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包厢门内,不想上去撞大佛,哪天和裴未雪一起去。 “要工资?” 裴未雪抬头,把做完的东西保存后又打开另外一个文件,“我不去。” “你陪我去嘛。”苏引拉了椅子挤着裴未雪坐,“最低工资都要2300呢。” 裴未雪脸上闪过怪异的神情,“借口。” “什么借口?”苏引绕绕头,一头雾水,“我要工资不需要借口啊。” “拿我当借口去找贺南。”裴未雪推开他,口气中透着冷淡和不耐烦地说:“好玩儿吗?”才几天又恢复原状,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 苏引一愣,他盯着裴未雪满是烦躁的脸,“我不去了。”工资没有就没有吧,“我以前拿你当过借口去找他?”这种事对雪儿来说实在伤人。 裴未雪不置可否,骨节分明的食指在白玉杯沿伤有一搭没一搭的轻叩着,声音肃然而冷冽,“出去。” 苏引被凶得缩了一下脖子,明明雪儿表情也不凶,这两个字却如千斤重,真是想了一个蠢主意,好不容易缓和一些的感情又不见了。 他埋着头,声音闷闷的,“不要老是赶我走嘛。”外面客厅苏清月放音乐练瑜伽的声音传来,他满心委屈,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我只是希望拿回属于我的工资,与其去劳动局不如直接找本人更快。” 在发现自己有外债前,他还觉得签净身出户的协议是对裴未雪的一种表示,现在想来有够可笑的。 他连钱都没有,净不净身有什么区别?大傻子一个。 可他也不想啊。 还是没得到答应,苏引耸拉着脑袋起身,失落地说:“那我走了。你继续忙吧。” 门被关上后裴未雪转头盯着门板出神。 以前苏引找不到贺南,江枝又不理他的时候,就会来找他,因为他有贺南的联系方式,他打电话给贺南,贺南也会接。 没怎么联系过,基本都是贺南打给他让他把发酒疯赖在贺南酒局上不走的苏引带走,或者大半夜苏引不回家,他担心的找,找不到人只能给贺南打电话,都能找到。 每一次从贺南手机里听到苏引的声音时都如坠冰窖,渗透肌肤深入骨髓,绝望至极。 做戏这么久,还是等不及露出本来的面目。 明明苏引只见过贺南一次就走火入魔,那他跟苏引那两年算什么呢? 这些天,苏引做的衣服,最终都还是会送到贺南手上,再被丢进垃圾桶吧。 他兴奋收到又好好保存的衣服对贺南来说是垃圾。这让他情何以堪。 咔。 光线从门缝里溜进来,熟悉的影子被拉长到脚边,裴未雪抬眸,对上一双茶褐色的瞳孔,是他再次看见颜色时第一次看见的颜色,他动了动嘴唇。 想喊:引哥。 第19章 “雪儿,来。”苏引仿佛没有受刚才情绪影响,失魂落魄的走出去又满脸笑意的进来,手里拿着上衣,手臂上还搭着一件裤子,“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裴未雪神情微变,盯着凑到面前的衣服,“我的尺寸?” “当然啦。”苏引拿着衣服在他身上比划,眼角眉梢都带着温和的笑意,“来试试嘛。决赛需要模特走台,你跟以前一样当我的模特好不好?” 他从兜里拿出一条宽20厘米的白色蕾丝长带子,“我重新做了这个。”带子上镂空部分的形状是雪花,漂亮极了,以前裴未雪当他的模特戴的口罩和眼罩也都是他做的。 每一个都有雪花图案。 崭新的雪花蕾丝带子搁在掌心,裴未雪似有若无地笑了一声,一把掀开了苏引的手,衣服和眼罩都掉落在地,他看着苏引惊愕的眼神,声音很冷很硬,“我不稀罕!” 苏引一时之间甚至说不出一句话,他又做错什么了吗?怎么雪儿这么生气? 刚才失落出去后,和老妈说话,老妈也不理他,他是强压着全部情绪才笑嘻嘻的拿着衣服过来哄裴未雪,却似乎又做错事。 “你拿着这条带子是想告诉我,让我别忘了我曾经的丑态吗?是想借着这个东西提醒我,我曾经有多贱吗?”裴未雪看他的目光很沉,寒如冰霜,面色紧绷,幽暗的眼底藏着惊涛骇浪,又夹着疏离,“滚出去。” “我...”苏引看着他,眼睛微颤,唇瓣没有一丝血色,脸色苍白的捡起衣服和带子,临走前他还是说:“你在我心里是无价之宝,谁都比不了。我只是看你心情不好想起当年的事,想哄你开心。”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地说:“没、没别的意思。” 第一次邀请裴未雪当模特时,裴未雪很紧张,不太敢去那么多人的秀场走台,苏引想了很久,熬夜做出一个口罩和一条带子。 雪花图案,一针一线都是他亲手绣的,递给裴未雪时,裴未雪摸着上面的图案,惊喜的弯起了眼睛,“你好厉害。还会绣花儿。”来回翻看着面料,爱不释手。 苏引大手搭在他身后的椅背上,看裴未雪这么高兴,眉目间皆是笑意,“你喜欢就好,我还怕你觉得太花哨呢。” “怎么会。”裴未雪温柔的目光从手上移开落在苏引的脸上,“你只给我做过吗?” “嗯...”苏引杵着下巴思考,在裴未雪笑容越来越淡时说:“还有枝丫,不过他的口罩我都是随便拿个透气的料子缝一个,没有特别绣图案。”他伸手去摸口罩上的雪花图案,“很配你。是白色的。” 裴未雪一直没有问颜色,什么颜色都好,他都人不准,但是苏引做的肯定是好看的,苏引问他要不要试试,他老早就想试了,只是在课上不方便。 今天苏引跑来跟他一起上课。前后左右都有苏引认识的同学,小声说悄悄话都被听了去,苏引右侧的同学低声说:“苏引,你自己课不上跑来我们班就是送这个?” 苏引揽着裴未雪的肩膀,得意挑眉,“很重要的好吧。未雪是我的缪斯未来还可能是我的模特。不然秀场让你走?” “去去去。” “后排的!让你们上来讲好不好?!” 老师的声音从小蜜蜂扩音机里出来,他们都缩着脖子趴下,没再多说话。 苏引侧过头和裴未雪对视,俩人都笑了起来。 -下课后去你的出租屋里试试? -好。 戴上眼罩后,苏引移不开目光,愣愣的,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裴未雪。 嘴角没有弧度时,清冷,微微上扬一点弧度时,冷艳。 霎时间所有风景都褪色,苏引看着他似乎也体会到一点色盲的感觉。 “苏引?”裴未雪通过蕾丝网看出去,视线有些被隔断,走到苏引面前,抿了抿唇,“不好看吗?”他要当苏引的模特,如果不好的话,会带去负面影响吧。 秋风里带着些湿意和萧瑟,从窗外吹进来,无形的手撩起了裴未雪松软的乌发,他举起手在苏引面前晃,“苏引?” 苏引回过神,“未雪!你真的太棒了!不过...” “不过什么?”裴未雪着急的往前一步,苏引拿下带子攥紧,风掠过鼻尖隐隐约约带着一股独有的雪松香,让他有些心猿意马,“不过你还是戴没有图案的黑口罩吧。” 裴未雪失落的噢了一声,“果然不好看。你还是找江枝吧。他更适合。” “不不不,你太好看了,会夺走我衣服的色彩!”苏引把带子和口罩收好,“我会重新给你做一个口罩。这俩你要么?不要的话我拿走。”话音刚落就被抢走了。 裴未雪紧张兮兮的收进一个收纳盒里,“怎么不要?你的心意。”他刻意忽略被苏引夸奖的喜悦,翘着的嘴角却出卖了他的心情。 苏引瞧见了,慢步走到他身后,“要藏这么好?” 裴未雪:“当然。”他甚至在收纳盒外上了一把精致的小银锁,转身撞上苏引往后一倒,腰被苏引揽住,周围的喧嚣声似乎瞬间停止。 腰上的手有些颤抖,苏引放开后清咳了两声,问:“你没撞到吧?”真是糟糕,刚才竟然想抱更久一点。 裴未雪也转过头去看其它地方,“没。”真是尴尬,刚才竟然想贴得更近一点。 咚咚咚~ 是谁的心跳声?原来...是我们的啊。 或许是那段回忆实在太过深刻,苏引以为裴未雪还会被雪花眼带口罩哄开心,却忽略了他们的关系不是初识,不是暧昧期,不是交往。 是离婚。 被偷走的那六年里,‘他’无所不用其极的伤害了裴未雪。 想着想着,苏引回到自己卧室,脑袋一扎,人陷在被单里。 只是...会有点委屈。 一点而已。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你干嘛呢?” 苏清月买完菜回来发现苏引又站在房门口低头玩手机。这些日苏引来这边找她的次数赶得上过去六年。 “妈。”苏引殷勤的过去接过她手中的袋子,瞧见苏清月身上穿的薄款毛衣肩周有点开线,又把袋子塞苏清月手里转身回对面。 苏清月:“?”奇奇怪怪的。等她把菜放在厨房灶台上,外面传来苏引咋咋呼呼的声音,“妈。你快去把衣服换了。”她疑惑的走出去,“你到底想干啥?!” 苏引手里拎着一个针线包,虽然家里有缝纫机,不过这种小脱线他用针缝两下就行,“你的衣服开线了,我来补补。”看老妈一直盯着他,他走过去,“快点嘛。” 苏清月拗不过他,转身回房换掉衣服拿出来,苏引拿着去坐在客厅地毯上,把针线包放在一边,挑好了对应的颜色线,手起针落,很快就缝好了。 “妈。”苏引咬掉线,拿着白色毛衣站起来,“你看看。”这件毛衣是他最早给老妈做的,好多年了老妈还在穿。 苏清月从厨房探出头来,“还不是你扯坏的?” 苏引愣住,“我扯坏的?”毛衣的布料他用的是抗起球腈纶材质,柔软蓬松,穿着很舒服,缝线他也来回打严实了,一般不会轻易脱线。 他还奇怪呢,突然从老妈嘴里听到是自己扯坏的十分震惊,‘他’对老妈做了什么? 苏清月端了一壶菊花茶出来,“就是你。”倒了一杯自己喝,秋天干燥,她喉咙不太舒服,一到这个季节就很干涩。 没多久前,苏引说想出国一趟,要跟贺南去看名家小提琴演奏会,她阻止,拉扯间毛衣就坏了。 不影响穿,所以她也没拿去补。 加上这件衣服是苏引第一次给她做的衣服,穿得有些旧也舍不得丢。 “对不起。”苏引把毛衣放在一边去拿了空心菜和垃圾桶过来择菜,“妈,我参加海城服装设计大赛,已经进决赛了,下个礼拜我要去海城一趟。” “嗯?”苏清月也坐在小凳子上,从他手中接过一部分空心菜,“你跟妈老实说,去海城,是真的参加比赛还是打着幌子去找贺南?” 苏引伤心地说:“妈,我在你这里已经没有信用可言了吗?” “你这样干不是一次两次。既然跟未雪离婚了,没有再花他的钱吧?”苏清月盯着他看了几秒,放下菜起身回屋拿了一张卡出来,“这个给你。你想怎么花随你便。去外地别饿着。” 苏引一时没接住话,只是愣愣看着苏清月,他低头用力眨了好几下眼,像是把什么东西压了回去,一股酸楚猛的顶到胸腔,撞得生疼,几秒后还是没忍住,眼角红了一圈,把菜一丢跨过垃圾桶去抱住了她,“妈,谢谢你,真的。” 声音里皆是颤抖,他有好多话想说,想说他从‘醒’来之后的所有委屈,话到嘴边却像被一团温热的棉花死死堵在了喉头,只剩下那句道谢。 “好了。我可跟你说,妈就剩这么一张卡了,你要省着点花,要是让我发现你再花在贺南身上,我真的一毛钱不会再给你!”苏清月不是没看见这些天苏引的变化,她有点震惊,也有点不忍心。 第20章 苏引放开手,侧坐在一边,手使劲的揉着眼睛,“啥意思?”鼻腔音很重,他觉得特丢脸,这么大了还在老妈面前哭。 拿了纸巾省鼻涕时,耳边传来苏清月的声音:“你之前从我这儿拿了几十万。我退休金也不是你这么造的。”她边说边去拿剩下的空心菜。 “我找你要钱?”苏引惊得纸巾掉落在地急忙去捡,‘他’也太畜生了吧,一要要几十万! 苏清月把空心菜择完问:“你要在这里吃晚饭吗?” 苏引看过去,“可以吗?”他跟在老妈身后,“我来做晚饭呗?”好久没跟老妈吃晚饭了。那天吃完早饭后基本老妈就不留他吃饭。 除了中午去找裴未雪一起吃,都是孤零零在家里吃。 他勤快的去拿菜板,推着老妈的肩膀,“你去练练瑜伽或者下楼做做运动,我来做晚饭。雪儿今天好像又加班了。”他把围裙系上,“他怎么一直在加班?我问他,他也不告诉我。” 苏清月站在厨房玻璃隔断门外,嫌弃地说:“还不是你之前把人家电脑砸了,数据丢了不说,来不及交货导致掉了项目。” 啥! 苏引生无可恋的回头,“真的吗?”假的吧假的吧。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就算能原谅你,那也是因为我是你妈。未雪跟你可没什么关系,你要是装出来的呢,别来打扰人家。” 苏引:“我发誓,我真的不想跟他分开。”他说着说着卡壳了,眼睛亮亮的看着老妈,“妈,你原谅我了?” 苏清月走出阳台准备把毛衣洗了,不想理他,奈何他又跟了过来,她看见花花围裙无奈道:“看你表现。” 苏引乐得原地跳高,“yeah~妈,我太爱你了!”差点撞到吊灯,苏清月被他吓一跳,“还不快去做饭?” “马上马上!” 厨房里传出愉快的哼歌声,苏清月看着水池里的毛衣叹气,也不知道能保持多久,别跟以前似的,总是乖一会儿又回去了。 有时候她都怀疑,苏引真的是苏引吗,怎么会变化这么大?她试探过笔迹,试探过一些独有的回忆,都说得上来,甚至她还偷偷验过dna,也真的找过大师算卦。 如果是像苏引说的失忆,真希望能永远别想起来。现在的苏引倒跟她印象里的儿子一样,孝顺懂事。 做好晚饭,苏引靠在灶台上给裴未雪打电话,老妈说他搞砸了裴未雪的项目,他想不准怎么弥补,现在裴未雪不是色盲,设计搭配也不需要他,他能做的似乎也只有保证他的三餐不吃外卖。 等设计大赛拿奖,他想邀请裴未雪去国外滑雪,把奖金还给老妈,再开一个属于自己的工作室。 他以前好歹也是小有名气的设计师,这次比赛只是跳板,重新证明自己的实力。 “喂。”裴未雪疲惫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苏引说:“雪儿,我做了晚饭,你今天加班到几点?有外出吗?我给你送饭过去。” 电话那边的裴未雪听着轻快的语气想起那天被他凶了之后苏引失落又小心翼翼的神情,顿时有些心软,他跟前面开车的助理打了招呼,助理很快调转车头,“不加班。我回去吃。” “真的吗?好啊好啊。雪儿,我跟你说,我已经看见腹肌轮廓啦。教练还夸我速度快呢,你是不知道,我最近什么荤腥的都不敢吃,都快成兔子了。”苏引可不想到时上台陪着模特谢幕时太不上镜,他边说边摸了摸逐渐明显的下颌,对着冰箱左右偏了偏脸,哎呀,里面的小帅哥是谁呀?是苏引。 “你有听我说话吗?”一直没得到回应,苏引拿下手机看还在通话中,那怎么雪儿不理他? 他问完,裴未雪才出声,“你又对着镜子自恋了?”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很早以前苏引就有一个小习惯,洗漱完照半天镜子,打电话时周边有反射玻璃或者镜子时也会照镜子自夸。 苏引笑呵呵地说:“是啊。”他看下炖锅里的骨头汤,还有另外一个小炖锅里的药膳,药材得去补一下了,“我下去一楼接你哦?” 此时裴未雪取消了去饭局的行程正在回家的路上,地址一个东一个西,还要一点时间,“接我?”那有得等了。 这句话的语气也让想起还在上学时,苏引特意拿走他的课表,蹲着时间给他发语音,就是用这样的语气说“我在一楼接你哦”。 然后他们会去周围的小吃街买点东西吃。 “嗯。可以嘛。” 裴未雪:“嗯。”正说着,他看向车窗外,经过一条小吃街,他一眼就看见了最靠外的一个烤苕皮摊。 他挂掉电话,让助理停车,站在小摊前,他说:“老板,来一份烤苕皮,土豆丝不要,折耳根要,微辣微甜,加一份无骨鸡爪。” 两个声音渐渐重合,裴未雪似乎看见很多年前,苏引拉着他到烤苕皮摊前就是这样跟老板说的,然后又对他说:“雪儿,我请你吃。老板,来一份一样的,不要辣。” 老板热火朝天的烤苕皮。 裴未雪盯着那一块面皮慢慢被烤成灰色,也变硬了,“折耳根好吃吗?”都说不好吃,所以他没吃过。 “好吃。你试试,不喜欢的话你的给我吃。”苏引四周张望,拉着他到后面的空桌上坐,笑着朝裴未雪倾身,“雪儿,我很好哄的。” 裴未雪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哦?有多好哄?” “以后你惹我不开心的话,就给我买一份这样的烤苕皮,再对我笑一下,我肯定原谅你。” 裴未雪听进去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来,“好。” 作者有话说: ---------------------- 四果汤我以为全国各地都有,原来北方没有嘛。 可选料:西瓜、芒果、火龙果、石花、白色烧仙草、黑色烧仙草、芋圆、西米等。 常见汤底:百香果、椰奶、蜂蜜水。 温度:冰。 第17章 电梯在一楼打开,裴未雪走出去,看见在楼门口张望的身影,停了几秒钟才出声。 身影回过身,朝他露出再熟悉不过的笑,奔到他身边说:“我又忘记你有车了。”苏引抓着他的袖子,“走走走,快上楼。我做了很多菜。” 总是忘记现在的自己是二十六岁,而不是二十岁。 他的雪儿有了自己的工作室,算是小老板了,买了车,以前那些连帽衫,运动服,他做的那些t和裤子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件白色或者黑色的衬衫和黑色西装裤。 运动鞋也变成了皮鞋。 三个人坐在一起吃晚饭,苏引一顿饭下来心里暖暖的,给老妈夹一筷子再给裴未雪夹一筷子,时不时拉两句家常。 “雪儿,跟我一起去海城吧。”苏引把鸡腿的皮剃掉夹到裴未雪面前的菜碟里,结果他的话一说出口,裴未雪立刻把鸡腿又丢回他碗里,“?” 裴未雪快速吃完最后一口,“我吃完了。”起身拿着碗筷进厨房,留苏引一头雾水的自问,他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苏清月给他使眼色,还不快过去看看? 苏引看着洗碗的裴未雪,想去哄哄又有点害怕,害怕惹裴未雪更生气也害怕被凶。他自认承受能力和抗压能力算好的,可是面对在意的人他还是有点玻璃心。 之前那条雪花带子他都还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万一他再多说两句又踩雷,裴未雪更生气怎么办? 碗被老妈碰了一下,他紧张的起身,刚走一步,裴未雪洗完碗出来直接进房间,他愣了一下,走过去要敲门,门又打开,一个东西飞到他怀里,他手忙脚乱的接住,“雪...”门再次关上。 他闻到香香的味道,低头一看竟然是烤苕皮,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他也没看见裴未雪拎着,难道是放在公文包里? “愣着做什么?” 老妈催促。 他拿起烤苕皮咬了一口,没吃到土豆丝露出欣喜的神色,嘭嘭嘭敲门,“雪儿。我去海城是参加决赛,之前跟你说过的。你答应过我做我的模特,我的衣服都做好了。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啊。” 门内没有动静。 苏清月往他那边看去,表情像是在说,看吧,谁都以为你要去找贺南。 苏引大喊冤枉啊,他怎么知道贺南会去海城??? 等了一会儿,他在门外来回踱步,边把烤苕皮吃完边给江枝打电话,一接通他就问:“你家贺南是不是要去海城?” 江枝应话也很快:“我怎么知道?” “江大少爷,不要装了,你肯定知道。”话筒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有音乐有说话声,应该是在酒吧。 “你问他干嘛?又要跟去?”江枝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傲,“就你现在这个废物样,你追几百年他都不见得看你一眼。” 苏引不乐意了,“嘿?不带这么贬我的。我要去海城参加决赛,我先跟你说,不管我会不会遇到他,我真的对他没兴趣。” 第21章 “海城那个服装设计赛?” 苏引:“对。” 江枝:“我妈注资了,想从决赛圈里找好的设计师聘用。” “那怎么在海城办?” 江枝:“海城广荣占大头,他们也是想挑个设计师给ceo做婚服的,如果你能拿到这个offer的话,你之后开工作室名气就打开了。” 苏引不太了解商圈的那些事,属于刚要踏入就戛然而止,所以不清楚这些,他只是想用这个比赛给老师纳投名状。 “广荣为什么要从这个比赛里挑设计师?他们那种身份想要什么设计师没有?”虽然不太清楚,但还是听说过广荣国际,是跨国企业。 江枝无语:“你问我我问谁?真当我是我妈啊?我妈是总裁,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市场部经理,能知道这些就很不错了。” 苏引沉默一会儿,“不对啊,这些跟贺南有什么关系?” 江枝:“他要去跟广荣ceo谈项目正好是决赛时间,决赛的时候广荣ceo会到场做评委。” 造孽。这也太巧了。他怎么哪哪都能撞上‘贺南’这尊大佛?他还没了解贺南究竟是什么人物。 下次悄悄上网看看新闻好了,问江枝的话,江枝肯定怀疑他要干嘛。并且!为什么雪儿对贺南的行踪这么了解?! “狗引,你想重回设计界,这次是最好的机会,有广荣做背书你会走得非常顺。”江枝想半天还是没忍住多叮嘱了两句,“任何情况都不要放弃自己的事业。你一无是处,谁都看不上你。” 苏引感动得一塌糊涂,“枝丫,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我保证一定帮你追回贺南。” “去你的吧,恩将仇报。”不提还好,一提就来气,江枝骂道:“别再来干扰我的感情,我才不要吃回头草。” 苏引夹着手机去收东西,“行行行,你不吃不吃。但误会还是要解释清楚的。” “爱解不解。”江枝气愤的说完后挂断电话。 把桌碗都收拾好后苏引一身汗,闻了闻衣服还有一些菜味,他看了紧闭的房门口几秒后回到自己卧室。 迫不及待打开海城设计赛的网页,仔细看上面的条例,确实没写广荣ceo要挑选设计师做婚服的事。 是江枝给他的内幕。 虽然他很有把握,但如果能接到这个大offer先不说其它的,钱就很多。 他没想拿老妈给的那张卡,从拿到比赛奖金开始他就没再向老妈伸过手,加上系里也有补贴,他的消费不高,买布料和画具占大头。 现在囊中羞涩没错,可他有手有脚,在公园里摆摊画画还是够他暂时的花销。 按下电脑,他去画室把衣服检查再检查,还有设计稿原件也好好收起来,清洗调色盘看白色颜料快没了网上下单。 之后便坐在小凳子上对着塑料模特自言自语。 模特身上的衣服正是他想拿给裴未雪试的,v领廓形针织开衫,高腰阔腿裤,再加上一件驼色短款外套,他想象一下裴未雪穿上这一套肯定很好看,模特脖子上还绑着没送出去的雪花带子。 “雪儿,你会跟我去参加决赛吗?哎呀,太想看你穿了,都是你的尺寸。想象一下就把我迷晕了。”苏引起身搂着塑料模特的肩膀,脑袋挨着断颈,“希望备用的那套永远用不上。” 自言自语许久他才食指推了推嘴角,整理好情绪,拿着衣服走出去,关上门转身撞上坚硬的墙,“哎哟。”他退了两步被拉住,定睛一看,“雪儿!” 裴未雪只穿着一件老头背心,发尾还有些湿,一看就是刚洗完澡,拖鞋踩在地板上还有水印子,“嗯。”他放开苏引走进去,没听到后面的声音回头,“不给我试衣服?” 苏引笑得大白牙明晃晃的,小碎步跑过去,“在这里。”他把衣服贴在裴未雪身上比划,看见他头发湿哒哒的就说:“先吹干头发吧。晚上洗头不吹干睡觉会头疼。” 他拉着裴未雪进去按在沙发上,衣服随手放在一边跑去卫生间拿吹风机。 裴未雪拿起衣服还没看几秒,苏引就又跑了过来,插上电盘腿坐在他身边,“我来帮你吹头发好不好?”他看着苏引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 吹风机嗡嗡嗡的响。 一下子又把他的思绪拉到从前。 这六年,他经常跟苏引回忆从前,想让苏引记得他们的曾经,可以回心转意。 他们以前也经常坐在地毯上各做各的,谁有空谁就帮对方吹头发或者帮忙做一些琐碎的事。 在婚后第一年,发现苏引对他不理不睬,他就是这样拿着吹风机去卧室找苏引,苏引蹲坐在地上吃零食,他问:“引哥,头发要吹干,我来帮你吧。” 苏引没有理他。自从他接受苏引的告白第二天开始,苏引就一直沉默寡言,很多时候就像一具提线木偶,他说做什么苏引不理他也不会反驳他。 他贴在苏引身边抓着他的头发,边说:“引哥,温度还行吗?”没得到回答,他又悄悄贴在苏引的背上,苏引对待他的接近总是刻意避开,他一贴上去,苏引就往旁边坐了一下拉开距离。 有些失落,有些伤心,也有些难堪,没告白前,苏引很喜欢贴着他。 温度从发丝传递到头皮再到后背,裴未雪回过神,苏引已经趴在他的背上,薄薄的短t下某处的触感清晰传达,让他不由得起了颤栗,随后往前倾身,回过头,唇瓣擦着苏引的喉结而过,俩人都愣了一下。 苏引抿了抿唇,情不自禁的靠了过去,随着他的举动,裴未雪垂下眼帘,感受着温热的气息愈发靠近,周围一切都虚化了起来。 嗡嗡嗡~ 手机震动,裴未雪撇开头,他抢过电吹风转移注意力,却又触不及防被烫到,“啊!” 刚接通电话的苏引听到声音回头,“你怎么样?”把手机一丢,捧住裴未雪的手吹,“疼吗?怎么不小心点呢?”没等到回答,他抬眸撞进满含深意的眼睛,鬼迷心窍的亲在掌心。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温柔的触感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四肢,裴未雪盯着苏引头上的几根呆毛看得出神。 “还疼么?” 裴未雪摇头。 苏引松了口气,仔细又看了一会儿发现确实没什么问题便说:“那试衣服么?” 十分钟后。 卧室门打开,裴未雪从里面走出来,他面容冷淡,灯光下清隽身影卓然而立,淡然自若,眼底染着清辉的润泽,身形挺拔。 不疾不徐的迈开步伐,走到苏引面前,驼色的外套只扣了一颗,布料因插兜的姿势而出现一些褶皱,却又因抽出手而没留下一点折痕。 背景骤转,t台周围坐着许多观众,正对面四位评委。 裴未雪眼眸处蒙着一条银白色雪花镂空带子,钻石耳钉随着他的步伐在灯下迸出一下又一下的冷光,惊起一片快门狂潮。 步履坚定,行至最前端时驻足几秒后转身。 再从幕后走出来时,他穿着一件深v西装真空上台,胸膛处隐隐露出的沟壑与银饰项链一起闪烁,转身时西装后摆划出凌厉的弧度,腰臀线条展露无遗。 掌声雷动。 裴未雪面无表情的走回原位,苏引上台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向观众谢幕。 “请下台等待最终结果。” 后台许多设计师和模特都在焦急的等待,裴未雪摘下眼睛上的带子后听到身侧倒吸凉气的声音,侧目瞥见苏引赤裸裸的眼神,垂下眸,链条折射出危险的光芒,“还看?” 苏引点头如小鸡啄米,“要看要看。”他和裴未雪站在角落,周围时不时投过来一些目光,今天决赛的五个模特,条件外形都不错。 他胳膊搭在裴未雪的肩膀上,小声说:“有人偷看你怎么办?” 裴未雪一愣,低头时刘海和苏引的刘海相交,“你在意?” 苏引声音更低,“我当然在意。我们早晚要复婚的嘛。你是我老公啊。” 明明一脸郑重,语气也真挚,却还是扰乱了裴未雪的心,似乎有一把小刷子在他心上刷。 如果能这样一直下去...该有多好。 “今天比赛除了有奖金外还有另外一个惊喜,广荣ceo婚期定下将会在本次决赛的五位设计师中聘请一位作为婚服的总设计师。有请今天的嘉宾来公布我们今天比赛的结果。”主持人的声音经过话筒传播,飘进后台。 苏引朝舞台另外一侧张望,应该是广荣ceo来公布结果顺便把offer给选中的设计师。 “有请晏总。” 裴未雪抱臂半靠在苏引身上,和苏引一起朝那边看去,看见一个男人缓慢走上台,气势十足又带着不羁的笑意接过话筒公布答案。 “第二名是vito。” “最后冠军获得者是......”晏总甚至没有卖关子,很快便念出的名单。 得知拿到亚军裴未雪侧头一看苏引脸色没有变化,猜测可能是因为没有拿到冠军失落,放下手臂去碰了一下苏引的垂着的手掌。 第22章 苏引察觉到心里一喜,立刻露出笑意,脑袋蹭了一下裴未雪头发。 苏引和其它设计师一起上台,接过奖杯后他在意的看着奖金金额,十万。太好了!他终于要摆脱欠债的身份。 不过这次奖金好高,以前这种级别的比赛奖金大约在五万块左右。足足翻了两倍。 有个助理走上台把一份文件递给晏总,随后站在晏总身后,“相信大家都知道我手里的合同是什么。”他左耳戴着一枚黑曜石耳钉,一身休闲款式的衣服并没有掩盖他的气质,他转身看向苏引,“恭喜你,vito。” 苏引今天选择让裴未雪第二套衣服穿西装确实有点小心机,想看看能不能入广荣ceo的眼。 像江枝说的,是绝佳的机会。 他甚至走了后门,提前得知额外的消息,有点心虚的同时,也很想把握住。 “谢谢。”苏引接过合同,晏总对他点了点头,“合作愉快,稍后我的助理会和你对接。” 而后他便下台离开。 苏引视线跟过去时竟然在会场出口看见贺南等在那边,忙转移视线。 然而台下的裴未雪也发现了,笑意凝滞,他又将目光落在捧着奖杯下台的苏引身上,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却只有拿着奖金卡朝他晃悠的欣喜。 或许苏引是真的失忆了,忘记这几年是怎么热切的喜欢贺南。 苏引看向被一群设计师围着要签名和联系方式的师姐,“等会儿请我师姐吃饭,你有工作要处理吗?” 裴未雪摇头,他来海城前已经都处理好了,没什么重要的助理能处理。 “那就好。” 人群中走过来的林锐拍了拍苏引的肩膀,“还算凑合,老师说你能拿下广荣的offer是意外之喜。过些日子会帮你引荐一些圈内人,要好好表现。” “是!师姐!”苏引比了个敬礼的手势把俩人都逗乐了,林锐笑完了说:“好了,我晚上约了大客户就不陪你们吃饭。” 师姐今天匆匆来匆匆走,时间安排得很紧,苏引很想跟师姐吃饭不过既然师姐有安排,他自然也是说下次再约。 他跟林锐入门仅差了一年,现在林锐设计价格是天价且有属于自己的品牌,而他连这样的小比赛都拿不到冠军。 亚军也很好啦。毕竟他过时了六年,很多设计理念和潮流方向并不能完全跟上,恶补也不能一口气吃成胖子。 他这样安慰自己。 至少还有个钱多的offer。广荣的合同都是十万打底。 走出场馆,他和裴未雪去了一家法餐饭店,裴未雪挺喜欢法餐里的蘑菇蛋卷,他以前琢磨过好几次都做不出正宗的味道,都是出来吃。 “我听说这边的焗蜗牛算招牌,要不要来一份?” 裴未雪妆容还没卸掉,妆面亮晶晶的十分惹眼,配上最后穿的那套真空西装,一路过来吸引了许多目光,他有些不太自然的拿起菜单,“可以。” “狗引。”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苏引还没转头,江枝就走到他身边坐下,“听说你拿到了广荣的offer,请我吃。” 苏引不明所以,“我是拿到了。但为什么要请你吃饭?我很穷的。你是大少爷啊。” 江枝扭过头不说话,苏引和裴未雪面面相觑,突然,裴未雪眼睛一定,盯着苏引身后走过来的人看。 “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苏引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来追贺南的吧?” “是么?” 江枝身体一僵,苏引惊愕的看着贺南坐到裴未雪身边。 啊啊啊啊,这尊大佛怎么来了! 他下意识去看裴未雪,裴未雪神情从轻松转为凝重,唇边的笑意褪得一干二净,沉沉的跟苏引对视,苏引甚至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丝哀怨和祈求。 他不理解,但... “贺总,我没请你啊。你怎么自己坐下了?”顾不得礼貌不礼貌了,赶紧撇清关系。 不过...这张脸...... 餐厅里灯光很亮,和酒吧里天差地别,贺南的五官毫不掩饰的落入眼中。 苏引垂下眸,好像真的有点眼熟,不过肯定不是像墩儿,墩儿很胖。 “算我不请自来。”贺南撩起眼皮睨视了一眼对面的江枝,对身边的裴未雪说:“uwb智能进度怎么样?” 裴未雪心情不好,盯着苏引说:“还行。”别以为他没看到苏引偷瞄了贺南。但确实不像以前。 以前有贺南在的地方,苏引压根看不到他,哪像现在还在研究菜单给他点菜,也只偷偷看了一眼。 “有什么资金问题的话我可以帮忙。” “不用了。” 苏引警铃大作,不对啊,他们关系这么好吗! [修罗场!他爱他,他爱他,他却爱着他的四角关系] [好不容易大干一场,苏又来了,苏真够恶心的,自己老公坐在对面还盯着贺总看,出轨男都去死一死,裴独美] [暂停一下,贺总的膝盖已经顶在了江少的腿间,别顶了别顶了,江少辟谷被磨麻了,鸡也被磨麻了,前后都还疼着呢(捂嘴)脆皮树枝] [果然还是做恨文学好看,恨比爱持久,怒然大勃] 等等! 这下苏引没有眼花,他看着贺南周围飘出的一行行文字,揉了好几下眼睛文字还在继续飘。 [裴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碰上这么个玩意儿] [也不知道怎么爱上的,作者写一点吧,不然裴有点太受气包了,这都不离婚,苏整一个猥琐男,江少竟然还跟他来往] [你们懂什么万人迷?肯定谁见到主角都要爱啊。苏不就是贺江play的一环吗?] [都说了暂停剧情讨论,江少脸色都变了,贺总也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谁前两天脚趾头都夹抽筋了?] 苏引震惊的盯着那些文字看,从裴未雪视角苏引一直盯着贺南看,把菜单一丢,直接起身,苏引立即被吸引注意力,“雪儿!” 他直接跳了出去,拉住裴未雪的胳膊,“雪儿!” 裴未雪一把甩开他。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再次遇到这种情况,裴未雪一刻不想停留,以前不是没有过,他更不是第一次甩脸离开,可苏引从来不在意,也不会追过来。 印象里有无数次,无数次他也在苏引面前转身就走。 “你要走就走,别装腔作势。”苏引夹着烟靠坐在沙发上,周围有许多他不认识的人都带着嘲讽的眼神朝着他看去,“是啊。何必呢,留不住的人别硬留。走吧,苏哥还等人呢。” 裴未雪盯着苏引看,只在他眼里看见毫不在意和嘲弄两种情绪,低声说:“今天是我生日。你说过,会陪我过每一年的生日。” 苏引拿下烟,往前倾身,“你不累我都替你累。我都说了几百遍我不爱你!你的生日关我屁事?赶紧滚,等下要是被贺南看见我还没跟你掰扯干净,他不给我机会我就弄死你。” 裴未雪脸色一白,向前一步没跨出去,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去看,心里还有一丝期待,期待苏引只是生病了,在跟他闹别扭,或者他哪里做得不好,苏引故意说那些话,还是会追上来跟他解释。 可是,回头后,他只看见苏引游刃有余的拿着牌和其它人玩得不亦乐乎,他很不明白苏引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在夜店也这么如鱼得水,以前...苏引最多只跟江枝去清吧坐一会儿。 这种情况发生过无数次,但没有一次追上来。 因此,当手臂被抓住时,他看见苏引满脸焦急的脸时,瘪了瘪嘴,“还想拿什么话来糊弄我?” “我...我没有啊,雪儿我....” 话没说完就被裴未雪截了过去,“你又玩儿我,说什么来海城只是参加比赛,人一出现,你恨不得眼睛都挪到人家身上。你恶不恶心啊。他爱的是你好兄弟江枝!”裴未雪用力甩开他,吃饭的心情也没了。 苏引死死抱着他的胳膊:“我真不是在看他!他周围飘着字,我是看那些字。” “现在不是失忆,是装脑子有问题了吗?”裴未雪胸膛起伏明显,语气带着薄怒,“苏引!我一次次给你机会不是让你一次次糟蹋的!”他一把扯掉项链,西装外套随着他抬手的动作上移,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腹,一瞬间又被盖住,眼底泛着凌人的寒意,随手丢出项链被苏引眼疾手快的接住。 “雪儿!我真不是在看他!他身边飘着的字你没看到吗?!” 裴未雪想走又被拉住,索性回头质问:“什么字?你说啊。” “就是一些会动的字啊,一直在飘。” 裴未雪皮笑肉不笑,像是在说你胡言乱语也要有个谱。 “雪儿。” “别再这样叫我!”裴未雪脸色阴沉的往前一步,盯着苏引一字一句地说:“现在的你、不配。”说完他眼睁睁看着苏引脸色发白,怒意褪了一点又扭过头不看他。 第23章 却再也抬不起脚步离开,真恨自己一看见苏引伤心就移不开步。 “雪儿!”苏引冲过去从后面抱住他,“对不起,我不想你走,只能冒犯你。”他手臂缩紧,脸贴着裴未雪的耳侧,顾不上周围经过的路人投来异样的眼光,他只知道他不能就这样放任裴未雪带着误会离开,“雪儿,你听我说好不好?那些文字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出现,我完全搞不明白,明明才刚跟你告白,睡一觉隔天就过了六年。” 裴未雪抓住胸前的手,扯开,“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对上几个路人的视线他感觉快社死了。苏引一听拉着他往旁边安全楼梯走,“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些文字上在骂我,也......” “也什么?”裴未雪冷嘲热讽道:“怎么不继续编了?” 苏引破罐子破摔地说:“说贺南把枝丫干懵了。”他双手一摊,尴尬得要命,“就是这样。” 裴未雪:“?” 裴未雪:“你还说你不在意贺南了?他跟江枝怎么上床你都打听得这么清楚?”眉峰轻蹙,嗓音带着不悦和火苗,眼睛阴沉沉的盯着苏引,“你改在哪里?” 他才不相信这么不科学的事。 苏引肩膀一下子塌了下去,心里埋怨,顺口就说了出来,“我说了你又不信。”他从各方面消息都知道这些年‘他’伤害了裴未雪,他该尽力去弥补‘他’犯下的错。 可是他也有情绪啊,谁来管他的情绪呢? “我......”苏引紧抿着唇,眼眸半阖,敛去委屈失落,一开口却又是沙哑的哽咽。 说不尽的酸涩翻涌而出,转而自嘲般浅笑,嘴唇几度张合,还是咽下了情绪,“我会证明给你看。” “你的证明留给贺南吧。”裴未雪一抬步手臂再次被拉住,他没有回头,没有侧目,“还想说什么?” “我刚才想堵住你的唇,制止你说出那些话,可我想了又想...”苏引仰头,眼睛弯弯的,“还是不耍流氓了。你开心最重要。” 他绕到裴未雪面前,朝他露出笑意,“别饿着自己好么?你看你现在这么瘦,我们回去吃饭吧。不喜欢法餐就去隔壁,楼下还有一家od火锅店,吃你喜欢的海螺片好不好?” 裴未雪轻眨了下眼,泛红的眼尾被刘海遮住,他盯着胳膊上的手,点点头。 “太好了。”苏引眸光一亮,拉着他往电梯走去,至于要怎么证明...... 他猜测那些字只会伴随贺南出现,但裴未雪对‘贺南’两个字草木皆兵,所以他实在不想再去触霉头。 证明文字的存在,不知道远远的能不能看见。 如果那些文字说的都是真的,苏引莫名其妙觉得替江枝尴尬。 坏了,兄弟的床事被自己了解得一清二楚,太怪了! 在od火锅店落座,苏引没再坐对面而是挨着裴未雪坐,俩人一起看菜单,裴未雪看着苏引手指头在经过每一道他相对喜欢的菜品时点下‘添加’,心情好了许多。 那些差点无法抑制的怒火,还是散去不少。 “还有贡菜,来一份吧,嘎嘣脆,你也喜欢。” “嗯。” “这个.....” 裴未雪侧头看着认真点菜又碎碎念的苏引,眉眼柔和了不少,他往上化了一页,指着肥肠结说:“这个点半份吧。”光顾着点他喜欢的,自己喜欢的都没点。 “哦对,这个来半份。雪儿,你记得吗,我们第一次一起出来吃火锅也是这家连锁店。” 一瞬间他们似乎回到那个黄昏,声音带着风声穿透时空落在心头上。 下课铃响,学校后门,苏引倚靠在树干旁玩手机。 听到有人叫他,他才回头,看见裴未雪穿着白t帆布鞋,“欸?今天吃火锅你应该穿黑色的。” 苏引穿的是黑色,都说黑色显白,白色显黑,但如果人本身就白的话,白色会更显白。 晚霞的余韵落在裴未雪身上,仿佛镀上一层光辉,裴未雪走到他身边,自然的拿走他手机,“你给我搭配的衣服。要吃哪家?” 俩人一起走向路边的公交站台。 “你不是喜欢海螺片吗?我找了一下,只有这两家有。”苏引挤着他脑袋,“我给你搭配的衣服,你这么听话穿啊?” 由于裴未雪买的衣服都是五颜六色的,所以苏引自告奋勇帮他搭配周一到周日的穿搭。 还别说,穿红衣紫裤的裴未雪已经很‘惹眼’了,被苏引一打扮,变成真正的惹眼。 “嗯。”裴未雪没怀疑过衣服颜色怎么样,虽然他分不清,但他相信苏引的品味。苏引家里可有好几座大赛奖杯呢,“你搭配的肯定好看。” 他两家火锅店都看了看菜品,发现od火锅店里有肥肠结,就说:“吃od吧?” “行啊。” “你今天怎么没课?”裴未雪把手机还他,不小心看到壁纸,眼睛睁大一瞬又收敛起来。 脸颊有点烫。苏引竟然偷拍他喝醉四仰八叉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照片做壁纸。 他装作不经意的去瞄苏引,却被刚好看过来的苏引抓个正着,他立刻移开视线。 “咳咳。我们老师今天有事,昨天就把课移到后天下午,我没看群消息。”苏引清咳两声也移开视线看向马路车来的方向,“欸,725来了。” “哦。好。”裴未雪抿着唇跟在苏引身后排队,公交车到了之后他手抖着刷卡刷了好几次没刷成功,苏引刷了两下拉着他的手进去。 苏引把他的手放在栏杆上,“握紧。”而后下移一个掌位,苏引不像裴未雪那么内敛,既然设为壁纸,裴未雪看到是早晚的事。 想做朋友,也想**人。用这种方式去暗示,也不会太疏远双方的关系。 那天去吃火锅发生的事苏引印象深刻,毕竟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年多前。 而对裴未雪来说已经过了七年多,也同样印象深刻。 是他们正式进入暧昧期的节点。那天之后,裴未雪对他的说话语气和神态没有发生变化。 唯一变的是,会对着手机聊天到大半夜,傻笑。 照片也越来越多。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也是那次后没多久,苏引和裴未雪一起交了首付,开启同居生活。 手机相册里足足几千张他们的回忆,他会洗下每一张合照存着。 想到照片,苏引就气晕了,唉声叹气的把平板还给服务员,“就这些吧。” “好的,稍等。” 服务员走了后,裴未雪看他还耷拉着脸,问:“怎么了?” “就是...”苏引刚想说,又想起那些照片都被贺南的照片替换,裴未雪是知道的,紧急止住话口,“没什么。” 裴未雪看他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叹气,以为他还在为刚才自己说的话伤心,抿了抿唇,想说点什么却又不想说。 最后问:“你真的会改吗?” 闻言苏引马上凑了过去,“我真的会改。不过说真的,那些文字你现在不信,等再看见了,我就转述给你。” 裴未雪看他说得有鼻子有眼不想扫他的兴,心想改天得让苏引跟自己去医院看看。 “我知道‘我’前科累累,又总是突然踩你雷点让你生气,可是,我真的没有恶意。”苏引盯着他认真地说:“雪花带子和口罩,是...‘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气吗?” 明明是很美好的回忆,他每次想起来就美滋滋的,突然变成裴未雪的雷区,他还是很在意的。 裴未雪一听笑意褪去,拿起筷子去夹小菜吃,“你自己想。” “不想不想。先吃饭!”苏引看他情绪不对就不问了。 叮咚~ 【江枝:你丫死哪儿去了?把我一个人丢这儿是吧?】 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裴未雪情不自禁看过去,发现锁屏壁纸又变成了自己的照片,嘴角微微勾起。 还是那张他喝多了的照片。或许他可以相信苏引,相信他真的会改。 “谁啊?” “枝丫。” 苏引看到消息后回复:【我跟雪儿吃火锅来了,你赶紧张开嘴巴跟贺南破镜重圆。】 他考虑的是如果江枝和贺南复合了,以后遇见了,裴未雪可以不那么在意。 趁裴未雪下菜的功夫,他悄悄问江枝知不知道雪花带子的事。 【江枝:我知道个屁,你今天偷偷跑了是吧,兄弟别做了】 “说什么?” 苏引:“不懂啊,我们给他们留二人空间不好吗?” 裴未雪拿着漏勺在烫鱼片,闻声说:“他们之间可能已经说不清了。贺南听你说江枝把他当替身的事,加上你骗贺南说试探江枝的心意自导自演绑架事件,江枝先救的你。贺南估计是不会回心转意的。” “?”苏引虽然从江枝口中早知道这些事,再听一次还是觉得离谱。‘他’是怎么说服贺南陪他演戏的?难道贺南只是想知道在江枝心里重不重要? 第24章 那为什么不直接问呢? 裴未雪说过他们俩是半年多前认识的,统共交往不到半个月就分了,可能是感情基础不到位? 可是这样的情况和文字里的情况不对吧? 那些带颜色的东西不是说了那俩人才开过房吗?闹那么僵还能开房? 可能文字是瞎说的。 这才有可能。不然他怎么都想不通什么情况下,有误会分手的两个人还会像文字里说的那样‘大干一场’。 等一下,他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文字里似乎提到‘万人迷’、‘主角’、‘剧情’这些字眼儿。 想也想不通什么意思,他重重叹气。 “怎么?”裴未雪看肥肠结熟了舀到他碗里。 苏引一口吞下两个,咀嚼半天才吞下,“哎哟,雪儿投喂香麻了。”总不能说他想到了‘大干一场’吧? 裴未雪:“......”一低头,碗里多了一整碗的海螺片,“?” “加葱花蒜末香油耗油,你的老口味,我记得清楚吧?” “嗯。”裴未雪筷子拌了拌,确实很香,不过吃了蒜末可能嘴里会有味道,“你刚才叹气什么?” “噢。”苏引赧然一笑,“我们亲没亲过?”想问很久了,还是问一下吧。他也不是什么禁欲的人,对着裴未雪的照片也干过许多见不得人的事。 “咳咳咳...”刚吃到嘴里的海螺片还没开始嚼,裴未雪就被突如其来的问话呛到鼻腔,“你在说什么?” 苏引理直气壮地说:“我问这个很正常吧。”他又继续下肉,伸直双腿,“我们结过婚。”心里却酸溜溜的,想得到答案又不想得到答案。 分明不需要问他也该知道‘他’肯定跟裴未雪有过亲密接触,忮忌得要命,脚趾都要把鞋垫挠破了。 等了一回儿没得到回答,“算了。我不想知道了。”苏引觉得自己承受能力也没那么强。虽然‘他’用的是他的身体,可是不一样。他不止不认‘他’干的荒唐事,是不认所有事。 他再去看裴未雪时却看见裴未雪正在看着他,带着一种审视无助又愤恨的表情,对他说:“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呢?” 总在他稍微高兴一点时,问起这些令他难堪的事。 亲过吗?没有。 做过吗?没有。 雪花带子绑在他的眼睛上,他穿着从网上买来的可撕衬衫,站在苏引面前。 “引哥。”他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要不要做?” 透过带子露出来的视野里,苏引斜靠在床上,对着他上下扫了一眼,嗤笑道:“你就算脱光了,我都看不上你。” 裴未雪低头看着拖鞋露出的脚趾,自嘲道:“我以前带着这条带子时,你总是对我起反应。”很多次,他都能感受到贴着他的苏引对他有很多汹涌澎湃的反应。 这种事,结婚后苏引不提,他提过很多次,他真的很没有安全感,很好奇为什么苏引对他的那些感情会突然消失。 但提归提,苏引不理他,他更多的还是担心苏引的身体,直到贺南的出现。 他想过是不是因为他们没做过,所以苏引对别人有兴趣,难道苏引以为他是淡欲的男人? 所以他有些难为情的去网上发贴求助要买什么样的情趣衣服比较好。 网友给他出了很多招。 他也买了很多。 最终他穿上那件紧身可撕衬衫和半透明黑色裤子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拿出雪花带子绑上。 他曾经对着这条带子意淫过苏引,却没有弄脏过。 听到他说这句话时,苏引转过头,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你戴着这条东西看起来真的很欠操。不过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滚出去。” 换来这样几句话,裴未雪不是没自尊,狼狈的跑回房间,对着镜子照了很久。 好奇怪,镜子里的人眼睛好红,怎么还流泪了。 后面他再也没提过。 那条带子也被压在了箱底。 所以苏引怎么敢继续送他绣着雪花的眼带?又怎么敢在他出声质问时露出委屈的眼神? 接二连三提起他的难堪。 “啊?”苏引刚夹起一块肉还没放到嘴里,“我只是问亲没亲过啊。” 裴未雪瞪着他,“我不管你真失忆也好,假失忆也好。看我不痛快你就痛快的毛病一模一样!” “等等!”苏引看他要起身手非常快的按住他,“吃完再说。” “吃饱了!” 苏引:“......”有没有人告诉他一下他又踩什么雷了? 只是问有没有亲过而已啊。 难道亲的过程让雪儿很痛苦吗?难道‘他’给雪儿的体验很差?! “我不问了好不好?我们吃饭。以后我一定谨言慎行!”苏引想好了,不可以再随便提起一些事,就这段时间下来,他发现走一步一个坑。 ‘他’真敢造。怎么不把世界毁灭了再让他来当救世主呢! 裴未雪听着苏引略微沙哑的嗓音,又捕捉到苏引眼底没藏住的落寞,拿起筷子继续吃,吃了两口实在忍不住拍下筷子,“你在外面有没有人?” 他一直避免提起这个话题,那些苏引没回家的晚上,真的只是在蹲贺南而不是在夜店里喝多了随便拉一个人上床吗? 他们从来没做过,自己会对着苏引以前的照片和送他的物件自渎,那苏引呢?苏引是对着贺南还是干脆在外面找人? 作者有话说: ---------------------- 21章入v,明天12:00更新。 第21章 问出这个问题,裴未雪也不知道能不能得到答案,苏引在装失忆,或许也给不了回答,但如果没失忆,回答‘是’,他要怎么办?他咽不下这口气却也有些贪恋变好的苏引。所以他一直没问过,不敢问,不敢知道。 回答‘不是’的话,他或许心里没那么膈应。 “啥?”苏引筷子从掌心脱落,“我......”他肯定没有!‘他’就不知道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裴未雪神情淡了下去,自嘲的轻笑道:“回答不了么?”声音盖都盖不住失落,他转过头跟苏引对视,“给我一个答案。” 目光交汇见,无数种情绪一闪而过,苏引安静又无力的垂下手,“如果我记得,一定给你答案。或许,你心里也有答案对么?”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有人比他更想知道六年里都发生了什么。 他不是不知道裴未雪这么问的原因和背后的伤心,他也很想给出答案,可真的没有答案。他甚至可以轻易否认,以达到错误最小化的效果,但说不出口。 裴未雪迅速低下头,想用刘海盖住眼睛,可惜他的发型被发胶固定住了,垂不下来,与此同时苏引捕捉到他眼角不正常的湿润和泛红,立即抱住他的肩膀。 “我去查。我找人去查好吗?你别...”苏引手掌摸上裴未雪的脸,“别伤心。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去查!” 许久,裴未雪才整理好情绪,“如果查完,你跟别人上过床呢?” 苏引郑重地说:“我不会再缠着你。”他曲起手指抹掉裴未雪眼睫上欲落未落的泪珠,“二十六岁的苏引配不上你。但我还是想说,十九岁和二十岁的苏引真的很爱你。” 吃完饭后裴未雪还沉浸在苏引最后的那句话中,他当然知道以前苏引有多喜欢他。 如果没有那些曾经,苏引根本伤害不到他。假设是先婚后爱,苏引也不值得他爱,各玩各的他压根无所谓。 可就是有曾经啊。见过了那么好的苏引,他真的割舍不了。 叮! 屏幕跳出短信,他瞄一眼是转账记录,“?” “我不是拿了奖金吗?刚刚到账了,我给妈转了一半后这些是剩下的全部,都给你花。雪儿,我说过的,我想要给你我能给的全部。”苏引还是管不住他的嘴,说多说错他知道,委屈、伤心他也体会过很多次。 可,他就是会忍不住想跟裴未雪说话,说很多很多话,做很多很多事。 他天生就长了一张靠近亲近的人会碎碎念的嘴,想分享生活里的事无巨细,没话题跟他从来搭不上边。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给我钱可要不回去。”此时服务员端来柠檬水,他多要了一些冰块,咬着吸管看手机。 吃火锅很需要冰水解腻。 苏引还没吃饱,今天摄入牛肉虾全是胶原蛋白,直接倒了一盘牛肉片,“我没想要回来。为什么你觉得我会要回来?” 裴未雪咬扁了吸管拿开水杯,斜睨他,“你找我要钱也不是一次两次。” 苏引:老人地铁看手机.jpg “每次你都像现在这样,给我转一点,然后翻倍要回去。” 苏引脸更皱了,试探问:“比如?”边问边装忙的把盘子往旁边推,再去捞肉。 裴未雪:“最近一次是一个半月前,你给我发一百块的红包,找我要了一千块的红包。”这些钱什么的,他都不甚在意,可,那些钱苏引花在追贺南上就是在打他脸。 第25章 “我不给,你跑我工作室闹离婚,砸了我的电脑,导致我们损失了一百多万。”既然苏引非说失忆,那他一件件讲给他听也不是不行。 那个项目是整个工作室耗费半年的心血,结果功亏一篑,他自己掏腰包把员工奖金都补上,里里外外损失了上百万。起因只是苏引找他要一千块他没给。 苏引差点没把筷子咬断,难怪工作室的员工都不待见他,把人家辛辛苦苦做的工作给搞砸了,‘他’怎么会这么暴力? 裴未雪看他一脸懊恼愧疚的样子,吞下后面的话,“你这次打算再给贺南买什么?” “没!”苏引跟拨浪鼓似的摇头,“绝对!不会!再找他!这些钱我也不会找你要,我可以画画赚钱,我现在不是接了给广荣ceo做婚服的项目吗,那个合同金额我看过了,最少二十万呢。我都给你,只留日常生活就行。” “就当...就当这六年我欠你的房款。” 那套房是三居室,有一百八十平方,房价不算低,每个月还款6000元,六年加起来要21万左右,就算是他们平分,一个人也要11万。 他还一直花裴未雪的钱,那些账单记录他看过了,只有最近半年奖金花光后,他才开始找裴未雪要钱,每个月2万亲情卡加上其它转账,快要20万。 到底怎么花的! 他以前去掉买画笔颜料、做衣服材料和偶尔的旅游后,每个月也就花个两千多。还有外债没还。 裴未雪思虑来回转,他不知道现在苏引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一个多月来,苏引确实不一样了,可这种事发生过几次,他也不敢轻易相信。这些钱对苏引来说应该是全部了,他盯着苏引看了许久,“确定不会翻倍找我要回去?” “不会不会。”苏引给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要回来的,丢面。以前见过系里同学谈恋爱,分手后精确到毛都要了回去,他觉得实在难评。 仔细想想,其实他给裴未雪也不多,定情信物他都没来得及给! 是一对简约男士对戒。经叶老师引荐,他也认识了许多知名珠宝设计师,找其中一位订做了戒指。本来想着拿来求婚用,结果他翻遍整个卧室都找不到那对戒指。 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除了戒指,他好像只给裴未雪做过十几套衣服,其实也只来得及做那些,‘醒来’后没见裴未雪穿他做的衣服,可能是过时了也可能是丢了,他也不怪裴未雪,反正他有一辈子的时候可以为裴未雪做四季服饰。 他给的,真的很少。 悄悄握住裴未雪大腿上的手掌,手掌的主人看过来,他侧过脑袋,轻声说:“给你的,就是你的。还喝水吗?” “不了。我吃饱了。” 结完账,俩人准备去环岛路走走,海城来过的次数不多,风景还算不错。好巧不巧在二楼电梯旁碰见江枝和贺南在一个抓球机前。 江枝冷着脸,贺南也沉着一张脸。 苏引装作没看见,但又得走过去下电梯,他仰头看向另外一侧,好家伙,这俩人冷脸抓球球。 裴未雪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倒也不用这样,打个招呼吧。” 经过时,那些文字又毫无预警跳了出来。 [江少冷脸塞硬币也太搞笑了] [实在不行你们继续去隔壁开房做恨吧,比较想看这个] [苏又在盯着贺总看,真的不想看他剧情] [没他怎么he?] [跟裴吵架从电梯上摔下来,手都断了还不去医院,想干嘛] 什么断手??? 苏引下意识动了动自己健全的双手,没断啊,他也没跟裴未雪吵架摔下电梯啊,什么意思?这些文字果然是在瞎编。 他想继续看,脚步却挪了一下,走到裴未雪另外一侧,眼神只看着江枝,他是真好奇但又不想惹裴未雪再生气。 “枝丫。吃完不走?” 江枝懒得给他眼神。 倒是裴未雪跟贺南打了招呼,贺南余光看向江枝,弯腰去拿球,“下次有机会再聚。”随后又看向苏引,“你之前告诉我江枝只把我当替身的事谢了。” 苏引:“?”这种事就不用谢了吧?不是发生很久了吗?要谢也不要再这时候谢啊!没看江枝都快把他吞了吗? “是这样的。我之前脑子抽了跟你瞎说的,江枝压根不喜欢墩儿,怎么可能会找他的替身。完全不一样完全不一样。”苏引说完感觉贺南脸色更难看了,这些人奇奇怪怪的,他抱着裴未雪的胳膊贴着,“雪儿我们走吧。”远离是非之地要紧。 临走前瞄的一眼,苏引又愣住了。 [贺总大度] [如果江少知道贺总就是墩儿会怎么样?] [江少可能会抓着贺总的头发往死里c他,嘻嘻] [贺总:我曾经的名字叫夏墩儿。对,就是那个和你在厕所里打架,结果被赶来的苏引揍进医院的墩儿] [苏终于被裴甩一巴掌了,给作者点赞,看见他就烦] [贺总把江少玩弄在股掌之中,不过江少也很难评,苏随便说点什么都信,快进到追夫火葬场吧] [那江少的‘股’确实有点难顶] [得了吧,贺也难评啊,苏说什么都信,信江少十六岁开始滥交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这个剧情就很鸡肋啊,苏哪来的那么大魅力?]! 什么!苏引摸着自己的脸,雪儿没打他啊。 另外,贺南是夏墩儿?! 苏引大为震惊,完全移不开步伐。 主角? 难道.... 他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是不是生活在一本小说里,还是那种炮灰男配? [苏真的挺恶毒的,我翻后面看了,他断手后彻底疯掉了,因爱生恨把贺总绑到无人小岛上各种虐,江少去救的,最后苏在逃离小岛时掉海里淹死了]! 什么玩意儿?! [纯活该] [看到这个结局我就放心了,感谢,不然真看不下去,恶有恶报] [裴挺惨的,去找苏的时候遇到海盗也死了]???? 什么东西啊? 苏引越看脑袋越大,眼睛瞪得跟大目鱼似的,什么绑到无人小岛,什么海盗?没有王法吗? 信息量实在太大了,他甚至无法辨别真伪。 假设是真的... 他握紧裴未雪垂在腿边的手,“雪儿,我们去学游泳吧?” 裴未雪疑惑:“嗯?”他是旱鸭子,从来不主动下水,也不想学游泳,对游泳不感冒,苏引也是。 “突然想学。”苏引掌心出了许多汗,他不敢赌真假,虽然很魔幻,但万一呢?万一那些字说的是真的。 他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把贺南绑去小岛上?还有海盗,难道是加勒比海?他紧紧贴着裴未学,“雪儿,我刚才又看到文字了。” “上面说,没多久我会掉海里死掉。所以想学游泳。” 裴未雪无奈,又不想跟他争辩这种匪夷所思的事,“那还说了什么?” 苏引叽里呱啦的把记得的那些都说了,隐去裴未雪被海盗弄死的事,“就是这些,我真的看到了,就飘在贺南身边。想要验证也简单,看贺南是不是夏墩儿。” 看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裴未雪索性陪着他胡闹,“行。只要你能证明是真的。不过,贺南对替身这件事很敏感,我不太建议你用这种方式去解开这个误会。那不是更离谱了吗?” “可是,万一他真的是夏墩儿,哪来的替身呢?”是江枝要崩溃才对吧?初中的时候,夏墩儿专门跟江枝作对,说霸凌太过严苛,但确实也不对付。 经常打架来着。 对啊,打架! “枝丫那次跟夏墩儿在厕所打架,他把夏墩儿的屁股咬了一个大口子。” 裴未雪:“?”下到一楼,俩人手都没放开,一起走出商场在规定地点等车,他揉了揉肚子,好久没吃这么饱了,自从苏引变样后他一直都没什么胃口。 一个月来也只有苏引做的那些饭他才能多吃一些。 “真的!” “江枝打架咬人家屁股?”裴未雪眯起眼睛,略带着一丝嫌弃,“这么埋汰?” 苏引摸着下巴说:“应该是有留疤的。”说完手就被甩开了,他看着转身背对他的裴未雪,哭笑不得地说:“我肯定不能检查他的屁股啊。” 裴未雪:“呵。我看你就是变着法骗我,想去找贺南吧。” 此时一辆空出租车停下,裴未雪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师傅,去xx酒店。” 孤零零坐在后座的苏引:“.......”天地可鉴!他真的不是在胡说! 那些离谱的文字,撇开带黄的那些更加离谱。 逻辑上不对。 他,苏引,一个事业毫无起色还有外债的人,哪里来那么大手笔能绑人去无人岛?有那个租船的钱,他先把外债还清不香吗?他带着老妈和裴未雪去旅游不好么? 他为什么会为了一个目前看来除了江枝毫无交集的人因爱生恨? 第26章 但是,如果他真的是小说里的角色,还是一个配角的话,就有一点点能说通,只要能推动剧情发展就行。 可,凭什么呢? 是那支笔在控制着他,伤害身边人,去爱一个陌生人。 一旦接受这个设定,苏引脊背一凉,那他会不会再变成‘他’?他无法将自己被控制的事说出口,所以即使他现在有点清醒还是会回到以前那样的意思吗? 后视镜映出后座的情况,裴未雪不经意一瞥,发现苏引竟然坐在位置上发抖,“苏引?苏引?”他叫了两声苏引都没理他,“师傅快到了吗?” 他刚问,车就停下。从后座把苏引拉出来后,他着急地捧着苏引的脸,“你怎么了?”手一直在抖,怎么感觉跟自己发病时一样呢? “苏引!” 喝声将苏引从惊恐中带出,他脸色苍白的看着裴未雪,“你有没有想过,我或许哪一天会再变回那六年的样子?” 酒店门前车辆不止,深秋多落叶,裴未雪站在风中,突然觉得变冷了,他盯着苏引看,重新去审视苏引之前说过的每一句话。 ——我是穿越的 ——我一觉醒来就26岁了 ——我没骗你 ——我昨天才跟你告白 他不信这么科幻的事,可他真的害怕...一觉醒来...苏引又爱着别人。 “担心。” 在外面说不好,回到酒店房间,苏引才继续说:“我也担心。我只能说,从上个月我醒来抱着你大腿求你别不要我时开始,我是20岁的苏引。我丢了六年的时间。” “我的亲情,我的恋情,我的身材,我的友情,我的事业,都在这六年时间里毁得一塌糊涂。没有装失忆,没有想骗你钱,我真的是20岁的我。” 裴未雪还是难以相信,“你不会是...那天被妈打了一巴掌后晕倒在地上把脑袋磕坏了吧?” 苏引无力的垂下手走到他面前,他清楚知道自己没有失忆,结婚证上拍照的‘苏引’压根就不是他,他再畜生都不会对老妈说过分的话做过分的事。 从文字里捕捉到的信息,他也大概知道自己是一本小说里,没有灵魂的配角,用工具人来形容最为合适。 他是贺南的舔狗之一,因为有江枝发小的身份,贺南轻而易举的相信他的话导致他们开始虐恋,最后他又要当他们复合的工具。 英雄救美的戏码,他是这出戏里的丑角。 “先去洗澡吧,别发呆了。” 苏引摸着自己的嘴,他不是说了很多吗?难道又无法说出口?又试了几次后,无奈道:“那你只能当我磕到脑袋失忆了。” 他朝浴室走去一步,看见裴未雪盯着他,他才反应过来他们开了两间房,他磨磨蹭蹭地说:“雪儿,我晚上在你房间睡吧?我睡沙发就好。” 裴未雪说:“先说睡沙发,半夜冷的时候就说睡床边。然后说抱团取暖,最后是什么你知道吗?” 苏引:“......” 苏引:“哇,我是那种渣男啊?” 裴未雪不理他,转头从书包里把雪人玩偶拿出来放在床上,“回你房间睡。” 苏引:“噢。” 躺在自己房间床上后,苏引拿出手机给裴未雪发了个晚安。 那边裴未雪对着聊天框里连着一个多月来的晚安出神,他往前翻了一些,翻到苏引再次对他说晚安的那里。 再往前的消息,除了要钱就只有他给苏引发的消息。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平躺着,是真的吗?现在的苏引是20岁的苏引? 是他的引哥? 可是,苏引不是第一次这么说。六年来,苏引说过三次,每一次都是在他伤心欲绝撑不下去开始吃药后。最后的结果都是找他要钱。 他睁开眼睛又去拿手机,看着苏引给他转账的信息发呆。 一万。 多久会来找他要回去?要的时候,是两万还是三万? 又或许,这次苏引真的因为脑袋磕到,记忆停留在最爱自己的那年才会这样呢?他摸着自己的胸膛,真的很想念,想念大学没毕业前,或者他们告白之前的那些日子。 短短两年,足以铭记一生。 * “干嘛?”苏引站在医院走廊,看着精神科的牌子,莫名其妙地问:“你的医生也没在这家医院坐诊啊。”裴未雪看病的医生很固定,在东城三院,怎么都不会跑这儿来。 裴未雪把他按在门口的长凳上,“坐,10点的诊。” 苏引:“噢,我知道了,你想试试海城的医生么?那我陪你。”他拿手机想点杯饮料过来喝,没看见裴未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外卖骑手送来两杯柠檬水还没喝完,诊室门打开,医生送走一个小学生后说:“苏引来了吗?” 正半靠在沙发上玩手游的苏引:“?” “苏引。”医生又朝着这边等待的人叫了一声。 裴未雪抓过他的手机,“来了。”他推着苏引,“这里。”苏引一头雾水的被推进诊室,裴未雪和医生简单说了两句才对苏引笑了一下,好好看病。 苏引:“......” 诊室门关上,医生坐在对面,拿着小本子:“姓名。” “苏引。” “年龄。” “26。男。” 医生老花镜下的眼睛瞧他一眼,“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引:“?” 苏引:“什么什么时候开始?” “幻觉。” 苏引:“......” 这日子没法过了,合着他昨天说那么多,裴未雪真不信他,以为他脑子有病呢。应付完这一个半小时他跟泄气的气球一样走出去。 “怎么样?”裴未雪询问医生。 医生说:“没啥事,可能心理藏着事儿,多出去散散心就好了。” 裴未雪松了口气,“好的,谢谢。” 他回到位置上把背包和手机收好,顺手戴在苏引身上,“苏引,没事的,不用太有压力。我们是一样的,有病看医生就好。” 苏引被他牵着走,他真没病啊喂,/(ㄒoㄒ)/~~ 一路上裴未雪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低头emo的苏引,眼角眉梢都挂满了笑意,牵着的手紧了一些。 不论如何,苏引现在能振作起来搞好事业都是值得高兴的事。 吃午饭时,苏引接到广荣ceo特助的电话,询问他什么时候可以把签好名字的文件扫给他或者去广荣当场签约。 苏引想了想还是去广荣签约吧。 刚好他还可以当场把三围量了。 挂掉电话后,苏引问:“你工作室可以不管这么久么?” 裴未雪吞下粥说:“我带了电脑。你是不是要在这边一段时间?” 苏引挠头:“不出意外的话是的。”他想了想又说:“你等下跟我一起去广荣吧。之后你回东城的话跟妈说一下具体情况,我给她发短信她不理我。” 裴未雪:“嗯。” “雪儿。” “嗯?” 咔擦~ 一张照片在苏引手机里生成,照片里的裴未雪抬眸望向他,和六年前不一样,21岁的裴未雪长相气质都很柔和,还相对青涩。 27岁的裴未雪脸部线条硬朗许多,也多了一些棱角,唯一不变的是望向苏引的眼神,他总能在裴未雪的瞳孔里找到自己的身影。 不是没想象过长大一些的裴未雪是什么样儿,唯独不是现在这样,时刻弥漫着哀伤和疲惫,偶尔又像是一只刺猬,对他也张开了防御。 苏引看着照片,仿佛又看见20岁和21岁的裴未雪站在他身边,用各种各样的语气叫他“苏引”、“引哥”,放下照片后他对上裴未雪探寻的视线,微微歪着头,“不可以拍嘛。” 他丢的六年里,错过了很多拍裴未雪的机会。 想现在慢慢补上。 裴未雪没什么反应,指尖无意识的捻着纸巾,捻得纸巾起皱,“嗯。” 苏引看他答应后,勾着他的肩膀,“拍个合照。”他的手绕在裴未雪身后,剪刀手比在裴未雪的脸侧。 镜头里,裴未雪的脑袋往他那边轻微靠了一点,苏引调整角度时没有发现,“好了。” “耶~” 咔擦。 裴未雪拿过他的手机,看着这张和告白那天同样动作的照片,俩人都不在青涩,成熟了不少,五官也变得锋利,顿时感慨良多。 想过很多次他们再合照的情形,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下。 上一次合照,是领证。 那时,苏引已经沉默了好些天,苏清月担心得很,看过医生也没用,想带苏引出去散散心苏引不去,只是把自己闷在房间里。 他们想了很多办法,苏清月提到让他们要不去领证看看?说苏引很喜欢他,领证应该可以让苏引走出卧室。 和裴未雪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买了两件白衬衫,给苏引时,苏引破天荒地问他要做什么。 第27章 “引哥,换上衣服,我们去领证。”裴未雪惊喜的把衣服给他,“你不想动我帮你也可以。” 苏引看着衬衫许久才慢吞吞地问:“我们要去领证?”像是在重复肯定,“和...雪...雪...” “对啊。”他除了苏引也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以前是苏引帮他走出来,那他也要帮苏引走出来。 等苏引换衣服的时候,裴未雪把俩人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都拿上,放在苏引自己做的深棕色小挎包里。 “好了吗?” 他朝着浴室里高声问。 十几分钟后,苏引才慢吞吞打开门,拉着衬衫的衣摆,说了两个字,“结婚。” “是的。我们结婚。苏引和裴未雪。”裴未雪一看他有好转,喜得拉住他的手,更惊喜的是那天苏引没有躲开他的触碰,让他牵着手到民政局。 拍照时却怎么都拍不好,工作人员说过几遍,苏引还是一副两眼无神的样子。 裴未雪心想能出来走动就好,顾不得拍成什么样儿,反正什么样的苏引他都喜欢。 拿到证件,苏引跟在他身后走,那时他还没有车,开了苏清月的电动车出来,坐上电动车,苏引趴在他背上,小声呢喃:“结婚。” 裴未雪:“是。我们结婚了引哥。” 途经一个贴膜小摊,他停下车,把结婚证递给摊主,到现在他都记得摊主的表情,意外又疑惑不解,不解为什么有人连结婚证都要贴膜。 “老板,贴好一点哈。”裴未雪停在路边,身后的苏引安静盯着摊主手里的结婚证看。 “引哥。”他选的日子是七月二十五号,苏引的生日。七月份才刚毕业,裴未雪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着急的和一个人结婚,“好看吗?” 但对象只要一变成苏引,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苏引脑袋动了两下,好像在点头,裴未雪看了心情更好了,竟然真的有用。 “好了。一共一百块。”有点坑,不过今天心情好,裴未雪也没跟老板拉扯价格。 也没想过,他竟然会把结婚证都贴膜保护着。 回到家,苏清月在楼下等着,裴未雪拉着苏引走过去,小小叫了一声,“妈。” “欸!”苏清月给他一个大红包,“乖儿子。走吧,上楼。我做了一大堆菜。”苏引现在这种情况她想大操大办都不方便,就是委屈了裴未雪。 从早上到现在,苏引都还算配合,回到房子里后,裴未雪看着满屋的喜庆还没来得及高兴,苏引就脱了鞋子又进卧室躺着了。 “引哥。”裴未雪走进去,手撑在床边,“引哥,我们的新婚夜,你确定要睡觉么?” ‘啪’ 一巴掌重重拍在他手背上,瞬间泛红,裴未雪笑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苏引已经蒙着被子躺下,任他怎么叫都不理。 那天晚上,他蹲坐在自己的房间内,一盏小灯照在结婚证照片里毫无兴奋神色的苏引身上。 他低着头,眼里弥漫着化不开的神伤,指腹摸着苏引的眼睛,静坐到天亮。 “你在做什么?”思绪拉回,裴未雪看苏引在编辑文字。 苏引看着手机说:“发朋友圈。”他还拍了一张合同的封面。 【勾引大雪:勿慕[图片][图片]】 几乎是发出去的瞬间,评论区全被问号占领,苏引惊呆了,那些老同学竟然还会评论他的朋友圈? 他看他们都没有聊天记录,以为也跟江枝似的被他得罪光了。 裴未雪手机震动,一看,是当初的同学发来询问他怎么还没跟苏引离婚,劝他别吃烂草的消息。 他手指动了动,打好几行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后回了‘谢谢’。 估计同学也很无语。 他去看正在朋友圈和评论打得有来有回的苏引,“我可以留在海城陪你。” “这龟孙竟然说我胖了,看我不...你说什么?”苏引惊愕回头,“你要留下来陪我?不行啊,你工作室不管啦?我之前搞砸你的项目,要是偷懒的话,我怕出大事。” 裴未雪:“行。那我就不留下了。” 苏引:“......”该死的嘴!有时候可以话不那么多! “雪儿,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话痨的人少说点话?”苏引看一眼账单,随手扫了后把包跨上,结果一转头看见裴未雪脸色很差,“怎么了?” 裴未雪定定看着他,“为什么要少说话?” “因为我最近一个月说了很多让你不开心的话啊。” 裴未雪别开脸,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无所谓。”他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情况了,哪怕这半年多苏引确实伤害他很多,但至少生龙活虎。 那五年半他差点都以为苏引不会再好了。 虽然苏引沉默那段时间不会说出、做出那么多伤他的话和事,可他还是不想看见如提线木偶般‘宁静’的苏引。 在广荣签完合同后,苏引问什么时候可以去量一下尺码,这种专人定制现场量会好些。 不过有客户会直接提供尺码。 “vito先生,是这样的,还请你在海城多待一些时间。晏总去国外后天才能回来,我们这边会帮您安排入住的酒店。” “这样啊。那没事,我多等几天就是。你们晏总有说喜欢什么样的款式吗?” 特助说:“说是希望可以青春一点。” 苏引没再多问。 特助把他送到电梯口,说:“定金最迟明天会打到你提供的账户上,请慢走。” 真奇怪。昨天还在比赛现场,今天就不在国内了。果然大总裁就是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苏引说:“嗯。就是大公司的总裁都飞来飞去的。枝丫就不这样。” “嗯...” “雪儿,以后我工作室起名‘雪引’好不好?” 裴未雪侧目。 “你不反对就是同意了。” “现在去哪儿?” “去找人查我到底有没有跟人上过床。”苏引毫不掩饰的说完后发现又说错话了,果然,裴未雪又没了笑意,但好在,裴未雪说:“赶紧查。我要回酒店收拾东西。” “欸?你收东西干嘛?” “回东城。” “......” 苏引跟在裴未雪的屁股后面进房间一路上求了许久,结果一个踉跄,被桌脚绊倒,眼看着就要跟大地来个亲吻,却趴在了坚硬的胸肌上。 ----------------------- 作者有话说:456三天的更新放在一起了。 22章在7号晚上12点发。 第22章 意外,真是意外。 苏引站直身体,嘴巴抿成了大号微笑唇,尴尬的看着裴未雪,干笑了两声,“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你锻炼的也太好了,磕到我了蛤蛤蛤~” 裴未雪拧着眉头拉了拉上衣,“你牙齿挺硬。” 嘭。浴室门开了又关。 苏引拍了好几下嘴巴,太猥琐了,又太刚好了,刚好磕到那儿。 裴未雪对着镜子揉了揉胸口,有点郁闷的向下瞥一眼。 有点疼,又是意料之中的反应。 洗干净手走出去,他看向窗旁正在看杂志的某人,走到床边拿起手机,“你杂志拿反了。” “......”苏引默默翻了一下杂志,放下后走到裴未雪身边,左看右看,怕他有东西落下。 眼尖看见枕头旁有两个耳塞,“欸,这个是一次性的吗?”他指了指。 裴未雪拿起来放在透明小盒子里,‘啪嗒’一声扣上,“不是。”他来海城带的东西不多,一套换洗衣服和睡衣。 “这儿,你的充电线。”苏引绕过去把床另外一边插座上插着的充电线拿过来。 裴未雪接过充电线,抬眸看他一眼,拉开包里小格的拉链,握着晕车药几秒,拿出来,“这个你拿着。” 看见熟悉的包装盒,苏引嘴角不受控制的上翘,形成一个傻乎乎的弧度,他望向裴未雪忙碌的身影,迈过去一步,“谢谢你呀雪儿。但是如果你能留下来陪我的话,我回东城不用坐动车,开你的车,我可能就不用吃这个。” 他有晕车症,坐高铁火车飞机时症状明显,回回都要带着药。如果是自己开车或者坐小轿车的话就不会。 这次来海城是他和裴未雪换着开车,所以他就没带。 被裴未雪知道他晕车时是在大四上学期寒假,江枝约他去轮船上玩,他把裴未雪也带上了。 那是他第一次坐轮船,真是万万没想到,坐船也晕。 上船一会儿,轮船开出一段时间后,他头晕呕吐,把裴未雪吓得以为他吃坏东西,把正在派对里跳舞的江枝抓了过来要求必须马上停港。 “江枝!你快让船长开会去,引哥不知道吃坏什么了。” 裴未雪眉头久久未能舒展,脑子里的神经绷紧了,盯着抱住垃圾桶吐的苏引,蹲在他身边帮他轻轻拍背、倒水,“引哥。还好吗?” 第28章 喝得醉醺醺的江枝莫名其妙被拉过来,他靠在房间墙上有些晕,“yue~” 裴未雪听到声音看过去,发现江枝捂着嘴跑出去了,“江枝!江枝!让船长把船靠岸!”他要带苏引去医院。 “呕~”苏引吐完了拿过裴未雪递到面前的纸巾擦嘴,又漱完口才摆摆手,“没事,船上应该有备晕车药,你帮我去拿一下。”他喘着气躺在床上,头疼得直皱眉。 “好。”裴未雪忙不迭跑了出去,等苏引把苦水都吐出来裴未雪的脚步声和药才回来,“引哥。来。” 水和药都被苏引抓过去,咽下后头还是疼,窗户已经被裴未雪关上,船身摇摇晃晃,裴未雪抱着他的胳膊,“上床躺一下。有好吗?” 苏引难受得回不了话,只能点点头,刚要躺下,裴未雪看见他在揉太阳穴,急问:“头疼吗?”苏引点头后他先坐了上去,抱着苏引的脑袋搁在腿上,“我帮你按摩。船已经掉头了,很快会回港。” 所幸开出来没多远。 “嗯。”苏引有些不好意思,但裴未雪已经把他挪了过去,两边太阳穴都被冰凉的指腹轻轻揉着。 说实话,没什么效果。 “引哥,你晕车怎么没告诉我呢。也没备晕车药。” 上大学时,周末回家苏引都是骑着电动车回去,离家不远。要不是今天这一遭,裴未雪还不知道他晕车。 苏引也没注意,心想轮船不至于,没想到啊,大意了,以前没坐过,他缓了缓说:“枝丫害我~” “你别说话了。”裴未雪怕按轻了没作用又怕按重了苏引更疼,手臂有些抖,他边按边拿纸巾帮苏引擦冷汗,一摸他的手,“你手好冰。” 苏引拍拍他,“就..就是冷。” 半个小时后,裴未雪渐渐放开手,凝视着苏引松开的眉头,“好多了没?” “嗯。”苏引坐起身,“好多了。你快出去玩儿吧。”大厅那边有临时设的趣味赌场,飞镖,舞池,乐团表演,他暂时玩不了,估计得明天才能玩。 “我不想一个人去。”裴未雪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去洗个澡吧,衣服湿透了。” “雪儿。”苏引叫住裴未雪要去浴室的脚步,裴未雪回头:“怎么了?” 苏引摇头,裴未雪没多问继续走,浴室的水声响起,苏引觉得自己迷迷糊糊的,头不疼了,却好烫,浑身都烫。 他摸着被裴未雪碰过的地方,捂着脸往后一倒,没带晕车药竟然还有意外惊喜,呕吐头晕的难受感瞬间忘记到九霄云外去。 在轮船上一共只玩了三天,苏引后面两天一直耳鸣,实在受不了还是被裴未雪发现了,靠近一个港口时裴未雪说什么都要下船。 后来只要乘坐长途交通工具裴未雪都会提醒他提前吃晕车药,身上也会备着。 原来,雪儿还记得。 苏引走到裴未雪身后,脑袋抵他肩膀上,“我以为...你都忘记了。”‘他’做了那么多伤害裴未雪的事,换个人怕是巴不得离他八百米远。 虽然让裴未雪远程办公很不好,他还是想留下裴未雪一起。一起见证他事业重启的第一个正式单子。 忘记吗? 裴未雪视线没有焦距的望着某处出神。怎么会忘? 轮船上苏引躺在他的腿上,明明离着一段距离,他还是感受到了灼热的呼吸和...自己的生理反应。 那时觉得很可耻,明明苏引那么难受,自己却...... 肩膀上蹭着的脑袋悄悄往前挪了挪,他侧头,“你想找谁查?” 苏引一愣:“什么?” 裴未雪推开他继续收拾东西,“那件事。” “噢。我发给枝丫了。” “他答应你了?” “他让我滚。” “......” “你放心。我找得到人。”苏引看他还是想回去也不强求,又帮忙检查着房间有没有漏掉的东西,“不过呢....” 裴未雪手里的衣服来来回回折了好几次都没折好,闻声问:“不过什么?” 苏引拿过他的衣服,三两下就折得像商场里叠着的衣服一样规整,“不过,如果以后再遇到‘我’这种情况,你就别心软了。不太值得。” 听裴未雪说过好几次26岁的他不值得,他也知道他不值得。 虽然现在已经知道大概是被控制着走剧情,但伤害是实实在在的,“只要有一次恶语相向,你就麻溜的跑。知道吗?” 他叠好全部衣服后塞进包里。 “就算是你,也要跑?”裴未雪不理解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苏引点头,叉着腰靠在墙上,凝视着他,“不管是谁。只要你觉得受到委屈了千万不要忍。”他都不知道这些年裴未雪是忍下来的。 裴未雪摩挲着包带的手指突然顿住,心里泛起细密的涟漪,“你是教我远离你?”他握紧带子回过头,面上带着些许怒气,“才这么点时间就装不下去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苏引快步过去拍拍他的背,“你别着急。”眼看着裴未雪情绪变得不稳定,他担心极了,“我肯定想你原谅我啊。只不过...‘我’过去做的那些事确实很过分,只是希望,你可以更爱自己。” 裴未雪别过脸,“你真自恋。我怎么可能爱你胜过我自己?” 苏引笑呵呵的凑过去,“所以你还是爱我的咯?” 裴未雪:“......” 手提包拉链拉上往桌上一放发出轻微碰撞声。 苏引立正站好,“不跟你开玩笑雪儿。如果我再变回以前的样子,你千万要跑得远远的。” 裴未雪抱臂陪他玩精神小游戏,“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变?”下次回东城带苏引去看看自己的医生吧,感觉这边的医生没什么效果。 “这样。”苏引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我每天都给你发早安和晚安。如果哪一天我没发的话,你就知道,20岁的我消失了。” “嗯。” 苏引一抬头发现裴未雪走出去了,“雪儿!”他把落下的手提包拿上,“你包忘拿了。” 裴未雪回头白他一眼,眼神在手提包和一脸懵逼的苏引之间来回移动两次,“听说海城有个游戏基地,我们去看看。” “噢,好啊。那我查查地址,基地叫什么?” “不知道。” 苏引默默把手提包挎在手臂上,低头用手机去查游戏基地,“什么游戏?联盟吗?” “宿命纷争。” “宿...命...纷...争...游戏...基地。”苏引边搜索边问:“你啥时候玩这个了?我之前lol号看过你的战绩,你好久没玩了。” 裴未雪:“是。有人把把0-8。好像id叫‘爷傲奈我何丶’。” 苏引终于找到一个叫‘乖宝秘密基地’的游戏基地,“那不是我玩的。”他技术可没那么菜,“这个基地不对外开放的。其它基地好像没有了。”他都没玩过《宿命纷争》。 还真有啊?裴未雪惊讶。 他不过是随口一说想转移注意力拖延时间而已,他也没玩过《宿命纷争》。 准确来说,他只玩过lol,还是和苏引一块儿玩的,苏引玩得很好,还认识许多职业电竞选手,有一起玩过。 “我知道海城有个游乐场,你不是喜欢去鬼屋吗?我们去鬼屋吧。营业到晚上十点,吃完饭过去来得及。” 裴未雪看苏引十分细心的想带他玩,撅了一下嘴又抿紧,他才不喜欢鬼屋。 是因为,第一次抱到苏引在鬼屋。 东城抱石公园有个鬼屋非常大,占据整座小山丘,门票100,那会儿算是班级团建,苏引怕他无聊也跟着来了。 其实...他特害怕这种地方,苏引不说想跟他去的话他会推掉。但是有苏引就没什么可怕的。 进入鬼屋后,耳边是凄凉的笛子音乐声,入口往里没多远就有很多分岔路口,同学们很快走散。 只是他没想到,苏引比他更怕鬼屋,瑟瑟发抖的揪着他的衣摆,时不时尖叫出声,比下油锅的鬼叫声还惨烈。 他反而完全不怕。 经过第三个洞穴时,有个吊死鬼突然跑出来,他抱住了朝他撞来的苏引。 ----------------------- 作者有话说:接下去依旧是晚9点更新 第23章 “我27了苏引。” 很简单很普通的一句话,却像湖面上被小石荡开的涟漪,圈越扩越大。 是啊,雪儿27岁了,早过了喜欢去游乐场的年纪。 苏引放下手机,怎么扯也扯不出笑意,“那不去了。去海边走走吧。” “嗯。” 海边风大,岸边有许多亮着霓虹灯的小摊在贩卖物品,经过一个卖铲子的小摊时,苏引顺手买了两个。 把铲子塞裴未雪手里,他说:“沙子有点湿,我们可以叠碉堡。” 裴未雪静静看着他这里摸摸那里摸摸,确定好位置后便蹲了下去,用铲子铲沙子,时不时淘出几个贝壳堆放在拖鞋旁。 第29章 他半蹲在苏引身边,“苏引。我27岁不喜欢去游乐场,也不喜欢在这里玩沙子。” 满心欢喜堆出爱心形状的苏引闻声说:“没事嘛,你看着就好。”他用铲子柄划拉出几个英文字母,转头朝裴未雪邀功,“你看,这个是你。” x字母旁还画着一个小人儿,小人儿脑袋上有一朵雪花,惟妙惟肖。 “这个是我。” y字母旁也画着一个小人儿,龇着大白牙。 这种幼稚小游戏不止以前玩过,在苏引追着贺南跑的半年里,他也曾试图拉着苏引玩扑克牌。 结果可想而知。 因此,他看见这个小人儿时,脸色阴沉沉的盯着苏引看,“好玩么?” 苏引在堆砌城墙,奈何沙子黏度不够总堆不好,“好玩。”能和雪儿一起出来散散心也很好,虽然有点幼稚,但总闷着才不好。 “跟贺南来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开心?”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苏引没反应过来,一脚把刚堆好的沙子踢散了,“我和他来过?” 他一回头,裴未雪已经起身离开,他拿起铲子和拖鞋一路小跑过去,“雪儿!” 不应该,贺南不是跟他距离拉得挺远吗?怎么可能跟他来沙滩玩这种游戏? 但毫不意外的,他肯定又踩雷了,“雪儿!”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道歉总没错。 追上后他想拉裴未雪的手又不敢,只能跟在身边说:“对不起啊。我不玩了,我们去旁边的小摊上喝甜汤呗?” “够了!”裴未雪喝道。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苏引,“你画我的时候,想的是他还是我?” 突如其来的停步,苏引往前走了几步又退回去,“我肯定想的是你啊。” 裴未雪忍着怒火拿出手机,把一张照片找出来面向苏引。 照片中也是在沙滩上画的一个小人儿,一样有雪花,却在脸上写了贺南二字。 苏引震惊的看着照片,“不是。这是我写的?”明明有雪花怎么可能是贺南啊。‘他’是在表达什么? 裴未雪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眼睛看着苏引,“别想狡辩。” 那时苏引出门,他在后边跟着,跟到了海边,看见贺南和江枝在沙滩上争吵。 吵着吵着,苏引挤了进去,他离得远不知道他们三个在说什么,只知道苏引过去后贺南就走了,剩下苏引和江枝在吵架。 他走过去时,江枝离开,苏引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根别人不要的铲子在沙滩上画小人儿。 不远处篝火亮起,他看贺南和一群人又坐了下去,把目光移动到苏引的背影上。 悄悄走过去,看见苏引移开铲子后露出的一个小人儿图,额头上有一朵雪花,原本有些伤心的情绪瞬间化为乌有。 他抬手挡住上扬的嘴角,极力掩饰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出声,“引哥。” 叫声一出,苏引肉眼可见的僵了僵身体,转过头时看见他,神色变得难看。 “引哥,你在画我对不对?”裴未雪撑着膝盖俯身去看小人儿,却在下一秒,愉悦的心情碎了一地。 只见苏引在小人儿脸上写了‘贺南’二字,不耐烦地说:“你在自恋什么?我说过多少次,我从头到尾没爱过你。我画的是贺南。” 像是怕裴未雪不信,微微颔首,“看见没,他就在那儿。” 裴未雪定定看着他,却又只能承认,从苏引的角度看去,确实是贺南,他重重吸气呼气,“那你怎么不过去?” “要你管?”苏引愈发不耐烦,“你想跟我妈告状就告状,我无所谓。” 他留下了那张小人图,时刻提醒自己,苏引哪怕对着他有好脸色,心里想着的也是别人。 “我帮着贺南去骂枝丫?” “甚至我还猥琐的远远盯着人家画?” 苏引不算太意外,毕竟从他‘醒来’了解的比这儿更猥琐的事情多了去了,这件事倒算不上什么。 他拿过裴未雪的手机,放大照片去看细节,还没看清楚就被抢走,“我看看呀。” 裴未雪走得很快,海边风大,把他的风衣和头发都吹得乱七八招的,沉稳的步伐和挺拔的脊背都让人看不出什么。 可苏引偏偏透过衣服瞧见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他再次追上时俩人已经上了油柏路,人来人往,小摊吆喝叫卖,食物的味道飘在空中。 “雪儿。对不起。我真不记得了。”如果他知道那些事,是万万不敢这么做的。 事实是他也不知道有多少雷点等着他踩,要是之前所有事他都能记得就好了。 他现在想把小说作者抓出来打一顿,为什么要控制他去爱别人,明明他跟雪儿好好的。 也不敢让裴未雪自揭伤疤告诉他所有事,总是这样一步步试探,又一步步错。 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这会儿又回去了。 甚至没等到明天,当天晚上裴未雪就开着车离开了海城。 苏引想追回去又偏偏收到广荣的电话说金主回国了让他过去商讨一下细节。 赚钱肯定没有裴未雪重要,但,白纸黑字签下的合同也不能毁约,做人要讲诚信,做生意更要诚信,得罪广荣,事业真没指望重启。 江枝有一句话说得没错。 ——‘你一无是处,追几百年都追不到’ 虽然说的是他追贺南,但意思一样。他要自己也很好,才有资格去追求在他眼里很好的裴未雪。 否则就他现在这种负债、发福、离异、没有稳定工作的状态,他能追得到谁啊? 去相亲市场都没人搭理他。 所以一晚上没睡的他早早到了约定地点。 青月别墅区。 按下门铃后很快有人来开门,“你是?” “你好,我是vito,应晏总的邀约来商议婚服的细节。” 佣人一听侧开身,“请进。” 苏引跟着佣人进去,在楼梯旁的一间休息室内坐下。 “晏总马上下来,请稍等。” 等了大约十分钟,休息室门被推开,苏引起身,“晏总。” “坐。”晏总在他对面坐下,瞧一眼他的工具箱,“不用量尺寸,我会让人发你。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大概说一下衣服上的图案。” 苏引拿出笔记本,“好的您说。” “我对象年纪比较轻,喜欢焦糖布丁和杨枝甘露,所以我希望衣服上用绣线绣出相关图案,穿上身时不能刺着皮肤。”晏总边摸腕表边漫不经心地说着。 苏引疑惑道:“晏总,婚服绣这两个图案的话会不会有点不太合适呢?” 晏总挑眉:“婚礼上的服装我另外找人定制了,我找你想做睡衣,新婚当夜穿的睡服。” 苏引尴尬的点点头,原来是这个婚服。合同上没写什么服装,当然一切以客户要求为准。 但是!一套睡衣花20万定制好奢侈,有钱人真好。 “好的。是两套都要绣上这个图案么?冬季睡衣还是夏季睡衣呢?”他不知道婚期,还得问问。 晏总说:“婚期下个月。” 下个月!苏引心有惊讶,说:“好的。那会做秋冬款的。图案方面?” 晏总支着下巴眼睛转了转,“一样吧。” “好的。” 很快聊完了细节,佣人送他出门时听到后面传来聊天声。 “乖宝起了?让人给你做睡衣呢。” “嗯。” 他没在意也没多听,很快离开别墅区回到酒店。 一个月时间要做好两套睡衣不算难,但要求手绣图样时间就有点不太够。 酒店里也不方便,针线包还在家里,虽然广荣让他去旗下的服装店做衣服,但东西还是要用习惯的好。 他让老妈把针线包跟车送过来给他,便快速去了安排好的服装店。 kari专卖店? 他看着招牌上的字,竟然是老师的门店,难道晏总也是老师的客户吗? 一下车还没进去就接到老师的电话,“老师。” “晏总让你来我店里做衣服,你一定要好好表现知道么?广荣的单子要拿稳,你这次做好了以后有可能发展成长期客户。” “是!我不会辜负老师您的希望的。” 话筒那边叶琳停了几秒说:“苏引,你千万不要再让我失望,有下一次我不会再管你。” 苏引保证道:“我不会!” 叶琳:“嗯。那年底你跟我出一次国,之前你断了联系的那些人要重新联系起来。你这次参赛的作品我帮你报名了今年的多尔服装设计大赛。” 苏引握紧手机。 多尔是圈内设计师都要去一趟的验金城市,只要能拿下多尔金奖,打响名气指日可待。 “多谢老师。”这个大赛并不是想参加就能参加,需要导师推荐才行。 “别再让我失望。”叶琳说完便挂了电话。 苏引边走进店里边迫不及待拿出手机跟裴未雪分享这个喜讯,“雪儿,你知道吗......”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没得到回到,只听到呼吸声,“雪儿?雪儿?” 第30章 第24章 呼吸声很沉重,苏引喊了几声才听到裴未雪沙哑的声音,“嗯。” “你感冒了?!” 苏引把东西放在桌上,着急地问:“有没有看医生?不行,我给妈打个电话。” 他没听到那边裴未雪还想说的话,急忙给老妈打过去,好一会儿才接通,背景音很嘈杂,应该在农贸市场,“妈。雪儿感冒了有没有看医生?只是感冒还是有发烧?” 边说边看动车票,要不还是拼个车回去算了更快。 “感冒发烧?就这么一把卖五块啊?便宜点,我多拿一把。”苏清月拿了菜,“他早上好像没起来吃早饭,我回去看看。”周末年轻人都不早起,她也没注意。 “好好好。” 挂断电话,他又给裴未雪打视频通话,接通后,摄像头对着天花板,黑乎乎的,“雪儿,你哪儿难受了?怎么不跟妈说呢?别扛着呀。” “你...”裴未雪翻过身,喉咙疼得难受,喝了一口床头的水才说:“你告诉妈做什么?”他拿着手机看见怼着镜头的脸,“我一会儿就好了。” “不可以!必须看医生。”以前裴未雪有点小病小痛也是硬抗,曾经有一次感冒自个儿躺在出租屋里也不说,要不是他发现裴未雪没去上课跑去找他,都不知道他没吃药也没好好吃饭,非常虚弱。 裴未雪说:“我哪有这么脆弱。”可能是那天在海边吹风,回来又连续加班,所以才着了湿气,“睡一觉就好了。” “你每次感冒都很久才好啊。”苏引捧着手机说:“让我看看你。”裴未雪生病,就算吃药也要一段时间才能好,普通的小感冒也是。 突然,裴未雪声音低低的说了一句话,“我上一次感冒,你说让我别死屋里。”他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苏引这些日子的好,那些日子怎么熬的他也不清楚。 “对不起。”苏引微微低下头,他捕捉到裴未雪话里带着埋怨和伤心的情绪,凝视着手旁的针线包,做了一个决定。 大部分细节都已经聊完了,他拿回去东城在老师店里做是一样的。雪儿没有安全感,也需要他在身边。 那些话已经恶毒得超过他的想象,他都不知道还对雪儿说了多少那种话。 刚放下电话,门被敲响,“未雪。你生病了吗?”裴未雪撑着沉重的脑袋起身。 打开门,裴未雪说:“我没事。” “嗓子都这么哑了还说没事。”苏清月拿着电动车钥匙说:“去诊所看看。”她伸手摸了摸裴未雪的额头,“感觉没发烧。测过体温没?” 裴未雪点头,“测过了,没发烧。”他还穿着睡衣,好在诊所就在小区对面,不算远。 拿完药,吃下后昏昏欲睡,都没来得及洗个澡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有人在摸他的额头,他抬手抓住。 苏引一愣,难道醒了?他最快速度回东城,还是先洗了澡再过来,怕衣服脏兮兮的给裴未雪添堵。 “引哥。” 一道细小轻微的叫声从裴未雪口中传出,苏引没听清,俯身侧耳,轻声问:“你哪里难受?” 终于,他听清了裴未雪又叫了一声‘引哥’。 苏引感觉心脏麻麻的,酸酸胀胀的,“在这儿呢。”最近换季,流感多了许多,等裴未雪醒了再去医院检查一下为上。 好久没听到裴未雪叫他‘引哥’了,但其实,也没多久。对现在的他而言,才过快两个月,却像是好多年。 裴未雪比他大,也有一些以前的朋友这样喊过他,可他贼稀罕裴未雪这么叫。 自从裴未雪这样叫他后,他愣是让朋友们把称呼给改了,要么‘苏引’还么‘苏哥’。 可能听起来有点混,中学时期,他还真是校内外通吃,学校里的学霸同学也好,学渣同学也好都跟他关系不错。 为什么呢。 因为他帮忙打饭占洗澡堂位置啊。一次能赚个几块钱,攒一学期都能买一块好布了。 虽然老妈没少他吃穿用度,但是他闲着也是闲着,挣点零花钱也不错。 突然间又听见,眼睛有点热,他弯腰,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轻靠在裴未雪脑袋旁的枕头上。 手机亮了好几下,在黑乎乎的房间里格外亮眼。 他拿过来看,是江枝。 【枝丫:晚上来夜色,哥要跟你喝酒】 【枝丫:我真忍不了贺南那个畜生了!】 【枝丫:我很怀疑是你向他透露我要追回他的事】 要不是江枝发来消息,他差点忘记他还要求证贺南是不是夏墩儿的事。 看这情况,俩人估计又吵架了。不过...... 脑海里闪过之前那些有颜色的文字,完全猜不透剧情走向。 乍一看是虐恋。边做边虐多少有点超出他的常识了。 不行不行,赶紧从脑子里散开! 好猥琐。 想知道剧情走向最简单的办法还是应该去接近贺南,看那些文字猜。 为什么江枝身边没文字呢?难道剧情只围绕贺南展开吗? 【枝丫:人呢!拍桌.jpg】 【苏引:雪儿生病了,我没时间跟你闹】 【枝丫:呵,之前还说要帮我解开误会,现在让你陪我喝个酒都不行。恩断义绝!】 苏引:“......” 真是好兄弟,‘他’干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江枝都没真跟他断绝关系。江枝性格典型嘴硬心软。 不过... 如果确定贺南是夏墩儿的话,江枝肯定不会再嘴硬心软,江枝跟夏墩儿玩过一次赌马,约定谁输谁叫爹,那会儿夏墩儿输了,每天看见江枝乐呵呵的喊爹,搞得学校领导同学都以为是江枝霸凌同学。 江阿姨知道这件事后来学校,遇见夏墩儿,夏墩儿还喊了一声‘奶奶’,把江阿姨气得不轻,回头就揍了一顿江枝。 江枝说什么都要去找夏墩儿算账,说影响他交际,不过没找到人,一问才知道夏墩儿又转学走了。 要怎么知道贺南屁股有没有疤呢? 他拳头拍在掌心,对了,直接问江枝不就好了?看文字说的他俩也不是什么寡欲的人。 但是不行啊,他要怎么问显得不那么猥琐和有其它目的? 现在情况尴尬得很,恐怕他一张嘴问,江枝会认为他还在觊觎贺南,保不准给他脸上来一口,属狗的。 “引哥......” 又传来梦呓声,苏引放下手机侧耳去听,手搭在裴未雪的肩膀上虚空拍了拍,“在这儿呢。” 不知道裴未雪梦到了什么,眉头紧紧皱着,苏引没敢动他,怕一不小心把人吵醒。 眼睫轻轻颤动,裴未雪睁开疲惫的双眼,看见黑乎乎的人影在身边一时有些恍惚。 他的出租屋窗帘也很防光,即使是大白天,拉上窗帘就会像现在这样黑乎乎的。 “雪儿。” 恍惚中他好像回到了大学时生的那场病,也是这样睁开眼,感觉到熟悉的呼吸声,看见熟悉的身影,听见熟悉的叫声,很轻,很怕吓到他。 “引哥。”他拉着黑影紧紧抱在怀中,“我好想你。” 喉咙像吞了刀片一样疼,声音也极度沙哑。 苏引由他抱着,“你还好吗?” 这四个字让裴未雪从迷糊中清醒,他推开苏引,随手开了台灯坐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苏引倒了一杯温水过来放他手里,“你的手冰得很,握着暖暖。”坐在床边帮他掖了掖被子,“你每次生病都很久才好,我要盯着你的,不可以不吃饭。” 裴未雪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没胃口。”事实上,也就苏引做的饭他会多吃点,其它时候都没什么太大的胃口。 “我给你做。”苏引拿出手机备忘录,“这两天我没煮药膳,加上你生病吃了其它药,不好再吃那个。我煮点清淡的小米粥,脆鱼也做几次,还有......” 裴未雪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低头看手机碎碎念的苏引,瞧见苏引后脑勺的头发都被压扁了,应该是坐动车时靠着睡着了。 台灯暖光下他的眼睛看起来很黑很亮,瞳孔泛着细碎的光点。 视线对撞时,苏引眼里明晃晃的询问,裴未雪淡淡道:“嗯。”他挪开视线,“你回来了工作怎么办?” “我拿回来了,如果要见面谈的话我再坐车去海城。总之我要看着你好起来。”苏引眼神在他脸上左右看了看,裴未雪感受到目光,回头跟他对视,“盯着我做什么?” “你好看啊。脸颊要是多点肉,捏起来肯定舒服多了。”苏引说完就起身,“我去整理一下菜单,你先起来洗漱,我已经煮好小米粥了。你等会儿来喝。” 裴未雪眼底弥漫着一层雾气,默默点了点头。 等门关上,他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好像肉确实少了点,不好捏么? 鼓着气,腮部膨胀起来,他戳了两下,泄了气,其实还挺好捏的吧。 第31章 洗漱好走出去,厨房里苏清月正跟苏引讨论猪舌头要吵荷兰豆还是芹菜,声音隐隐传出来。 似乎脚步声惊动,苏引回头朝他笑着张了张嘴,“小米粥在桌上。” 他走到餐桌旁,舀碗粥吹了吹喝了一口,胃一暖和人也舒服多了。 “怎么样?人好多了吗?”苏清月走出来询问道。 “嗯。让您担心了。” “你不舒服要说,不能忍着的。” “嗯。” 被苏引发现一次后,苏引都很关注他的情况,每次生病苏引都忙前忙后的照顾他。 离婚之前,他几乎没在这边住过,他工作忙,经常早出晚归,很多时候病好了苏清月都不知道。 第25章 又吃了一回药,裴未雪白天睡多了倒是不困,只是整个人都没精神。 “雪儿,你搬回对面呗。”苏引把吃药用的水杯拿走清洗。 裴未雪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按电视看,“跑了两次就受不了了?”他其实也觉得住这边不太方便。 有时候他加班晚,或者把工作拿回家做,总会吵到苏清月。 “没啊。”苏引回到他面前说:“想多看看你嘛。我要回去画画了,你在这边儿我看不见。”他贴着裴未雪坐下,揪了揪他的袖子,“雪儿~” 这时苏清月换好了跳舞的服装走出来。 “妈。”苏引马上坐得端正,“妈我让雪儿和我过去住,我方便照顾。” “哼~”苏清月走到玄关换鞋。 苏引又看向裴未雪,裴未雪看向苏清月,苏清月换好鞋子说:“你决定就好。”又郑重对苏引说:“你要是没把未雪照顾好,看我不打你。” “是!”苏引起身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这边只放了一些换洗衣服,房子就在对面,苏引又拉扯了一会儿终于说服裴未雪和他回去,裴未雪也没拿什么东西,手机和公文包一拎就被苏引拉着过去了。 “你房间我两天洗一次,被子也是两天一晒,你不要担心。”苏引叉着腰,兴奋地说。 “嗯。”裴未雪走进去把公文包放下后说:“你快去画设计图吧。” “噢。是。”一个月时间还是有点紧的,画图几天,选布料再试验,苏引一拍脑袋,“不过枝丫刚约了我去夜色。” 拿出平板看项目信息的裴未雪一听,把平板放在一边,仰头看向站在他床边的苏引,“你要去?” “嗯...枝丫被‘我’害得感情破裂...”苏引把聊天记录给裴未雪看,生怕裴未雪又误会什么,鬼知道他最害怕阴差阳错的误会了,“你看你看,他骂贺南是畜生。你说是不是因为吵架吵狠了?” 富哥圈子里那些人虽然都捧着江枝,但是一遇到什么事,江枝还是找他排解,算是从小到大的习惯。 “你在担心谁?”裴未雪目光紧紧锁住他。 “肯定是枝丫啊。”苏引脱口而出,“他可是我们的月老!” 月老? 什么情况? 裴未雪第一次听到这种事,和江枝的来往不算多,江枝对他的态度一向挺好的,他知道是苏引的原因,不过....月老是..... “噢,我没告诉过你。”见他满眼疑惑,苏引一屁股坐在他身边,他好像也没告诉裴未雪第一次见他是在什么时候,他想起了什么,“等我一下。” 小跑出门,过一会儿又风风火火抱着一个相册跑回来,“雪儿!” 挤着裴未雪坐下后他翻开相册,翻了好几页,指着一张照片说:“你看你看,这是我第一次见你。我刚打完篮球,结果发现有个人在看蚂蚁搬家。” 裴未雪看着照片里穿红着绿的自己眼皮跳了跳,“你偷拍我?”一直知道以前衣服颜色乱穿,但是这样被记录下来有点太...... “哪有偷拍,我光明正大拍。”苏引一点也不尴尬,再翻的时候,裴未雪拿走翻阅,边问他:“你怎么有这么多我的照片?” 而且,他都不知道。 越翻越惊讶,太多照片都是侧拍、后拍,正面拍的很少,从苏引说第一次拍他开始,每一张有他的照片都记录着日期。 这本相册,如果六年前交往他看见的话不知道会感动成什么样儿,不,即使是六年后的现在,看见这么多照片,他仍然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是苏引爱他的证明。 “还有这张,你来米亚找我,脸冻得通红,我趁你煮开水的时候拍的。你放心,这些都是我亲自洗的,除了我谁也没看见过。”苏引认真跟他一张张解说什么时候拍的,“这张...这张...这张.....” “苏引。” 苏引‘嗯’了一声。 “江枝在夜色应该等很久了。” 苏引看向他,疑惑。 裴未雪合上相册,“我和你一起去。” “你...”苏引顿时又惊又喜,“你相信我了嘛!”真是太好了。雪儿还愿意和他出门见兄弟,看来复婚的路不算太远。 复婚时不知道要不要重新拍结婚照,不要的话能不能要求呢?他一定要露出标准八颗牙齿,不不不,全露出来算了,反正他肯定高兴得合不拢嘴。 嘿嘿~ “笑什么?”已经换好衣服的裴未雪回头,看见苏引站在房间中央嘿嘿嘿嘿的笑,怪吓人的。 苏引:“高兴呀。”他把相册放下,“我去换衣服。”他走近了一瞧,“欸?你这件小西装还能穿?” 裴未雪张了张手。 苏引该死的职业习惯上来,贴着衣服检查腰身,“嗯,缝线还不错,这么久也没裂开。手臂这边有点紧了。”原本做的宽松款,裴未雪现在穿起来还算合适,其它地方没什么太大的毛病。 “我哪天给你改一下。”之前比赛的那些衣服不太方便穿出门,尤其是那套真空西装。 “摸够了吗?” 苏引愣了一下,一抬头对上裴未雪深邃的眼眸,手连忙放开,“不好意思啊。我们走吧。” “嗯。” 走出去时,苏引双手背在身后,指腹反复摩挲着掌心,雪儿的腰果然和以前一样劲瘦。 “打车。” 苏引回过神,“噢。我来。”他们要去酒吧,以防万一还是别开车。 夜色酒吧。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烟的味道,混合着笑声和音乐声,格外喧闹。 昏黄的灯光洒在复古木质吧台上,调酒师手指灵活的在空中跳跃,冰块和酒水碰撞出声响,十分悦耳,最终将一杯鸡尾酒推到客人面前,抬头看见走进来的客人,“hi,苏先生,好久不见,老规矩么?” 苏引:“?” 裴未雪:→。→ “老规矩吧。”苏引倒要看看‘他’的老规矩是什么玩意儿。 “好的。”调酒师拿出话筒快速说了几句话后有个服务员走过来,“两位这边请。江少在vip888,请注意避开。” 苏引:“?” 裴未雪:→。→ 什么啊! 苏引:“我就是来找江枝的。带我过去。” 调酒师和服务员都面露异色,最终服务员说:“那您还需要男模吗?”说这句话时他又看向裴未雪。 怎么搞的,带老公来这里找情人,不由得替裴未雪心酸,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男模!!!”苏引大惊。 裴未雪瞪他,凶得很。 苏引感觉小命不保,“我来这里找男模...那...”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有没有干什么?” “这倒没有。您只是让他们陪酒而已。” 苏引松口气,还好还好,没太离谱,他扯了一下裴未雪的衣袖,被撇开,他再扯,再撇,再扯,裴未雪懒得跟他玩,“走吧。他经常叫哪几个男模都叫上来。” “别吧。雪儿。”好不容易哄好了,临门一脚又出岔子。他干嘛要答应江枝过来! 你害死老子了,枝丫! 推开vip888门前,苏引做了准备会看到什么荒唐画面,结果里面只有江枝一个人在喝闷酒,连音乐都没开。 门关上后,把外面的嘈杂声隔断,江枝这才抬眼,“你们来得好慢。”看起来十分清醒。 苏引瞟一眼裴未雪的脸色,还算可以,‘他’竟然敢经常来这里点男模!真无语,不会真干了什么出格事吧? 坏了,明天还得去体检一下看看身体有没有什么毛病。 “未雪,病好点没?”江枝拿出一份资料。 “嗯。”裴未雪接过资料,推开凑过来的脑袋,“这是什么?” 江枝两腿交叉翘在桌面上,没眼看苏引的腻歪样儿,合着他感情不顺,苏引这脑残一下子就把人追回去了,给他气的,“之前苏引让我查的上床开房记录。” 哐当~ 苏引手中的酒杯落地,洒了一身不说,也碎了一地,“你说啥!还真有啊!” 裴未雪盯着文件,迟迟没有打开,事到如今,他甚至没有勇气知道。 刚刚才打开一本承载爱意的相册,现在又要打开一份‘出轨’资料,他自认他的心脏没那么强大。 第32章 “打开呀。”江枝坐直倒了两杯酒,“你喝饮料吧。” 苏引看裴未雪在纠结,狠下心拿过文件,翻开后竟然是空白,“?” “这是什么意思?” 江枝耸耸肩,端着酒杯一饮而尽,浑身透着酒气,“表面意思。查了,没有。所以是空白。”他一直在观察裴未雪的表情,敛下眼神,怎么狗引的恋爱能这样谈? 恐怕真的有开房记录,裴未雪也不一定能狠下心。他都替裴未雪不值。狗引现在的样子哪里像以前了?一点都不值得。 裴未雪心下大松一口气,脸色缓和许多,“多谢。查这些要多少钱?” 江枝睁大双眼,“这种钱你都要替他付?你知不知道他拿你的钱来这里给男模开黑桃a。” “枝丫!” “我知道。”裴未雪重复,“我知道。” “雪儿.....” “没救了。既然你想给,那一千吧。”江枝被秀了一场恩爱,烦恼得很,随便说个数得了,他还能真跟裴未雪算钱咋的? 这时,包厢门被敲响,经理带了三个男模走进来,苏引以看傻眼了,卧槽,怎么都跟贺南那么像! 不会吧!要命了! “苏狗引————”江枝咬牙切齿。 他立刻去看裴未雪,只见裴未雪饶有趣味的瞥他一眼,又对经理说:“都留下,苏引经常开黑桃a的是哪个?” ----------------------- 作者有话说:隔壁《有鶖》新增一章番外,明日正式入v。 有兴趣的可以今天看噢。 第26章 “抱歉,他还没上班。” 裴未雪眼神移到把头埋到胸口的苏引脑袋上,揽住他对着经理说:“什么时候上班?” “大约10点。他是我们这儿的招牌,所以他的时间都由他自己安排。”经理解释完后见包厢气氛不对,便说:“江少,要不,我把这几个带下去?” 我靠!还是招牌!苏引大惊失色,周围的气温又冷了好几度,耳边传来裴未雪的冷笑,“招牌?”他想狡辩都狡辩不了。 江枝皮笑肉不笑的掐住苏引后颈,“留下吧,我们苏老板很需要。等那个阿已来了让他直接过来。” “好的。” 三个男模面面相觑,最终一个穿针织衫的男模率先走过来倒酒,其余两个也都默默收拾杂乱的桌面。 “苏先生,按照您以往的口味调么?”针织衫男端着酒壶,面前摆着一箱绿茶和洋酒,询问见眼神一直看着苏引。 裴未雪说:“就那样调。”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以前苏引都是跟夜店里认识的酒友一起。 偶尔也会a刷他的卡给男模开黑桃a,他以为是不同人,听刚才经理的意思是同一个。 脸色沉沉的盯着调酒的男模,问:“我们苏总给谁开黑桃a,你们清楚么?” “这...”男模欲言又止,看向苏引,眼神询问能不能说,苏引生无可恋,“你说吧。”他暂时还承受得住。 在江枝那边的男模说:“他叫阿已,大三,刚成年就来这边干男模。” 苏引感觉脖子快被江枝拧断了,肩膀也快被捏碎,好疼啊~又不敢出声,只好目不斜视的看着桌面。 裴未雪问:“第一次开是什么情况?” 男模又看一眼苏引,苏引说:“别看我,该招的全招了。”他也想知道是什么意思,总不能是比这几个还像贺南吧?感觉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大约四个月前,我们陪苏先生在外面卡座上喝酒,阿已经过,苏先生就....就...”他似乎有点犹豫,“就把人喊过来。” 裴未雪冷漠脸,“然后呢?” 男模:“然后问阿已为什么在这里工作,阿已他家庭条件很差,家里人生了重病一直躺在医院里,治疗费很高,所以他才来这里陪酒。苏先生听完后本来是让阿已走的,不知道怎么的又突然让经理开了两瓶黑桃a记账上。” “呵.....”江枝冷笑,“善心大发啊狗引,没看出来你这么畜生了还会干这种事呢?” 苏引尬笑:“呵呵。”你以为我愿意啊?花的可是雪儿的钱!神经啊‘他’,想花钱不会自己挣? 还有枝丫,能不能先放开我的脖子! “噢?”裴未雪捏着苏引肩膀的手又紧了几分,侧眼瞧见苏引眉头紧紧皱着也不敢出声喊疼,松了手,“开完酒有没有出台?” “没有。阿已不出台。”男模提起这件事也觉得奇怪,平常人来点男模开黑桃a要么是特别喜欢想多聊会儿,要么是想带出去吃个夜宵,苏引就怪得很。 只要一来就给阿已开黑桃a,阿已想过来坐一下苏引竟然拒绝了。 很莫名其妙的举动。 “另外......”男模瞟一眼裴未雪笑得阴冷的脸,咽下想说的话,“没了。” 裴未雪松开手拿起开水倒了一杯,“最好是没了。” 苏引立马扯开江枝的手去给裴未雪按摩肩膀,“真没干出格的事。你别生气哈~生气影响恢复。” “谁惹我生气你怎么不说?”裴未雪斜睨他。 “我的错我的错。” 旁边的江枝盯着那三个男模,越看越难受,他还不知道这家竟然有三个跟贺南长得有点像的男模。 难怪刚才在这儿遇到贺南被一通阴阳怪气,不会是以为他找替身成惯犯吧?都怪狗引,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噢不,他辟谣是差点被磨断第三条腿。 “欸枝丫,你刚才手机上骂贺南是怎么个意思?我最近啥也没干,总不能还因为我吵架吧?”苏引停下按摩端了杯调好的酒。 从一进来他就没仔细看过江枝,结果现在他认真一看,江枝嘴角破了,领口露出来的肌肤上全是红痕,袖子随着抬高酒杯的动作滑下,手腕处也有条细细的红痕。 他闭上眼睛,那些文字又出现在脑海。坏了!他完全无法直视昔日的好兄弟。 江枝摩挲一下手腕上的伤,英俊的眉眼带着愤慨,重重道:“没什么!”他总不能说贺南阴阳怪气他之后又借口要去他车上拿上次落下的东西,结果在地下停车场的车里做了好几个小时吧? 总不能说贺南那个畜生把他的手绑在车顶扶手上吧?还害他脑袋撞了好几下车窗。 他要是傻了,绝对是贺南的锅,搞得他今天上班都没精神。 “上班没精神?”苏引抿了一口,观察裴未雪脸色,“让他们出去?” 裴未雪:“嗯。”留着也是碍眼。 人都走了,苏引绷紧的神经才放松一点点,头突然有点疼,晃了好几下才好些,“我看你现在挺精神的。” 江枝:“废话,我下班肯定精神。” “枝丫。”苏引敬了他一杯,“我自己干三杯,当为过去的事给你赔罪,你要我怎么偿还只要合理我都不拒绝。”说完他就连干了三杯。 他酒量还可以,喝酒也不上脸,只是洋酒太难喝了,现在整个口腔弥漫着酒味实在难受。 “偿还?”江枝一拍沙发,“你怎么偿还...”我的京叶和皮鼓叽叽磨损程度! 后半句忍到肚子里,气愤又无可奈何,谁让苏狗引是他的发小呢。 要不是小时候那点交情担着,早在苏引看上贺南第一天他就跟苏引闹掰了,怎么可能现在还能见面。他可不是什么大度的。 他其实一直觉得之前狂追贺南的苏引不太对劲,却又琢磨不出所以然来。苏引和裴未雪的交往算是他一步步跟进的大项目,绞尽脑汁帮苏引出谋划策去追裴未雪。 这年头,先动心的人总要主动一些,别看苏引性格外放,实则追裴未雪的时候磨磨蹭蹭的,他说直接告白,苏引非要从朋友做起。 他说先肢体接触,苏引非要先做饭。 暧昧期太久,他特意安排了一场豪华的告白烟花,让苏引带裴未雪去海边看烟花直接拿下,结果呢,人确实去了,裴未雪问苏引怎么知道这个时候会放烟花,苏引说憋半天憋出两个字“凑巧”。 他躲在旁边看都看不下去。 每次都不听他的指导,但每一次他都能感觉到裴未雪对苏引越来越黏糊的眼神。也是因为这样,和贺南关系出现问题时,他下意识寻求了苏引的帮助。 然而苏引只当狗不当人,搞得越来越裂(指皮鼓)。 分手归分手,他跟贺南还是老样子,只是回不去以前那种呆在一起静静看电影的时候了,现在一见面就做。他有时候觉得奇怪,他明明没那么想做,可是身体的反应却出卖了他。 叮咚~ 【贺÷:来帮我擦药】 擦你爹! 江枝默默骂了一句,不想回。 【贺÷:你不帮我擦,下次我口口死你】 操! 这畜生是泰迪吗? 装模做样说擦药,每次都是擦着擦着就口口他的手指磨来磨去,最后只能用口口擦。 真撞邪了。 “枝丫?你不说我当你已经原谅我了噢。”苏引顺着杆子往上爬,乖乖又倒了一杯劝和酒,“这杯我敬你。枝丫,‘我’对不起你是真的。跟你道歉也是真的。有什么需要,兄弟我上刀山下火海一定挺你到底!” 第33章 江枝举起酒:“我都是看在月姨的面子上。之后你要是再这样捣乱,打不过你也往死里揍你。” 苏引刚要喝下,突然想起‘醒来’那会儿浑身酸痛,青一块紫一块的脸该不会就是江枝揍的吧?他想问又吞回去,‘他’确实该打。 “好!干!” 裴未雪在一边看着他们干杯,咬着吸管喝了一大口果汁,也不知是出来走动还是刚才气着了,精神好了许多。 等他们喝完,他才问江枝:“苏引说你是我们的月老,你教苏引接近我的吗?”难道图书馆那次不是偶遇而是蓄谋? 江枝挑眉:“那可不,我教他可多了。可惜啊,某条狗一个都没照做。只做了唯一一件事,就是听我的主动上前找你。” “原来如此。”裴未雪也说不准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他一直以为图书馆那次就算是蓄谋也应该是苏引自己想,而不是别人指教。 虽然很多人谈恋爱都有个僚机帮忙,但他多少是不太喜欢。 “不过呢,那次你没记住他。” 裴未雪抬眸,“不是图书馆?” 苏引尴尬地摸摸脑袋,“是在食堂啦。那个时候我看你盯着饭菜看了许久也不点,猜你可能是犹豫要吃什么,我就被枝丫推过去,给你介绍了胡萝卜红烧鱼。”他边说边看裴未雪陷入沉思又迷茫的表情又说:“对吧,你不记得。” 裴未雪轻轻摇头,他确实不记得。 他静静看着苏引的眼睛,他跟苏引之间,他一直以为是他先动心,具体的哪个时刻他说不准,或许是苏引当他的调色盘开始,或许是苏引总带着猕猴桃汁来找他,或许是苏引把他带回家吃玉米宴,或许是苏引给他做衣服,或许是苏引知道他是精神病也义无反顾的陪着他治疗等等,好多好多。 多到数不清。 又要继续聊时,经理带着一个男模推开房门,“江少,阿已给您带来了。” 在男模的脸出现在灯光下时,苏引顿时沉下脸。 沉静的眉眼,轻抿着的唇,眉眼间带着疏离,不像贺南,偏头时的侧脸像极了裴未雪蹲在花坛旁看蚂蚁搬家时还青涩的模样。 第27章 看着面前客人,阿已目光移动到裴未雪身上,走过去倒酒:“需要加冰吗?想玩些什么项目?”包厢氛围有点凝重。 他扬着笑意,在他们身上来回看了一眼,端起一杯酒,“这位帅哥就是您的先生吧。” 苏引从看到他长相起内心对‘他’的愤怒持续增加,想挥手让人出去,却又被裴未雪制止,他深吸几口气,缓和心情几次都缓和不下来,听到声音他才拧起眉头,“你知道?” 裴未雪看着眼前的年轻男模,脸色也差到了极致,要不是这句话,他怕是一巴掌直接呼苏引脸上,到底在想什么?想做什么?他还好好活着,在家里对他冷言冷语,结果在外面给一个长得像他的人填kpi? 也是男模的这句话让他正过脸,“你知道我?” 阿已点头:“是的。苏先生有一回提到过。”那天晚上他上班晚,来的时候正巧碰见急急忙忙从酒吧出来的苏引。 想着一直没问过好,便朝人点头示意问了句需不需要帮忙叫车之类的。 苏引在路边扫自行车,看清他的脸后说:“是你?你和我老公年轻时挺像的,所以才给你开了酒,不用跟我客气。我没别意思,大家都有困难的时候。” “多谢。”阿已震惊他已经结婚了还来夜店找男模,苏引算是这几个月夜色的常客,每回来都会和店里的酒友喝,偶尔找固定三个男模一起喝酒,顺便等一下贺总,“您有急事么?我送您吧,比较快。”不过客人的私密他们一向是装作不知道。 疑惑的是,他看苏引提起爱人的眼神,和看贺先生的空洞不一样,充满了爱意。 苏引没过多客气好像真的有急事想回家。 车上时,他本着服务好客人的念头主动搭起了话,但是没聊两句突然听到旁边传来呵斥声,“停车!你要带我去哪儿?!” 阿已奇怪地说:“老板不是要回家么?正在回您小区的路上。” “谁要回家!你别自作主张!给我载回去!耽误我等人,你给我等着。” 他狐疑的侧看一眼,感觉现在的老板跟刚才那个和颜悦色的又不一样,不过还是听话把人送了回去。 真奇怪。 那是他和苏引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和说话,却感觉前后像换了个人。 听完这些事后,裴未雪脸色缓和许多,只是看需要帮助才填kpi确实比其它的好接受点,“苏引.....”他叫了一声,没听到回话。 江枝着急道:“狗引,你怎么了?” 他忙转头去看苏引,只见苏引抱着脑袋,满脸痛苦的卷缩起来,“苏引!”拉住苏引的手,“你头很疼么?”眉眼间染上了焦急。 江枝:“送医院吧?狗引?”他又疑惑又迷茫,先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接人,再跟阿已说:“倒杯开水来。” “好的。” 好疼。 头快爆炸了。 好像有很多东西源源不断传进他的脑海,快要挤爆他的海马体,无数声音如同几百只鸭子叫一般嘈杂,震得他耳膜快破裂。 眼睛也疼,走马灯一样的画面快速掠过,抓也抓不到。 “疼...” “引哥!” “狗引!” “老板!” 眼前一黑,苏引直直倒了下去,失去意识前,他仿佛看见了无数伤心憎恨的目光对准了他,也隐约听见身边人焦急关切的声音。 * 病房。 “检查报告上显示苏先生的内分泌有些失调,似乎还有疲劳综合症,他是不是最近生活压力大,神经绷得太紧?” 生活压力大? 裴未雪听到这话把目光从苏引身上移开,看向医生,“他是因为生活压力大才昏睡的吗?” 医生说:“不排除这个原因。也有可能是其它原因导致神经高度集中,你可以看看他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其它的没什么问题。” 遇到什么困难? 裴未雪脸色苍白的重重坐在椅子上。 是因为苏引说失忆,说他是20岁的苏引时自己不信么? 还是因为他在这两个月里总是会因为那些苏引犯过的种种错事而对苏引进行指责和讥讽? 他拉了一下椅子,握住苏引的手贴在脸上,这么多年一直都好好的,连感冒都没有几次,怎么会突然陷入昏迷呢。 这些日子,他不是看不到苏引每次面对他怒火时的难过情绪,可是...... 如果真是因为苏引努力在改,他却一再伤苏引心才导致苏引心力交瘁从而昏迷不醒的话...... 他想瞒着苏清月,但苏引送来医院没多久,苏清月就知道了,她以前是这家医院的主任,干得久的护士医生都认识她们母子俩。 苏清月一看苏引昏迷差点没吓晕过去,裴未雪扶着她到旁边坐下,倒了一杯水,“妈,检查完了医生说没什么事,您不用太担心。” 苏清月焦急得连衣服都没换头发也没打理,“那他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去找江江吗?怎么会突然昏迷?” “都怪我。” 苏清月仰头,“傻孩子,怪你什么?” 裴未雪把刚才想的那些事都说了一遍,苏清月陷入沉默,他心里也忐忑。 “不怪你。妈也一样。他总是这样,我们又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改好了。再说他伤害你也是切实存在过的,你心里不舒服很正常。”苏清月虽担心儿子,但还算冷静,往日发生的种种,她都会一气之下把苏引狠狠打一顿,别说被伤害最深的未雪。 感情里发生那样儿的事,苏引怎么弥补都不为过,她要是还责怪裴未雪不给苏引好脸色,也枉费六年来她每次有点什么事裴未雪都忙前忙前后的孝心。 “引哥之前说过很多次他是来自20岁,他穿越了。妈,你说,会不会之前他突然变好的两次也是这种情况?” 很难让人相信,可...这次苏引变好的时间太长,第一次两个小时,第二次半天,这次足足两个月。 也是这样一次次消磨他的耐心,他太怕原谅苏引后,一觉醒来,苏引又爱着别人,那样他无法接受。 “穿越?”苏清月念了几遍这两个字,随后摇头,“太天方夜谭了。”她是医护人员,只相信科学,“再做个深入检查吧,重点检查一下脑部。” “嗯。妈,我在这里照顾就好,您还是回家休息吧。有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很久没好好休息所以才会睡着。” 这时,江枝从门口走进来,“月姨,未雪。他怎么样?” “还没醒。这么晚你怎么又过来?”白天的时候已经来过一趟。 江枝说:“我妈担心着呢。她在国外出差,让我送点东西过来。”他刚才去问了护士,说是太累才睡着,他放心不少,生怕是自己给他打的那一顿打出内伤来。 第34章 他把补品都放在桌上,“我妈从国外请了脑科医生来看,你们也不要太担心。” “真是麻烦你了。”苏清月知道这事,江枝的妈妈在她来的路上打来电话说过,“难为你不记恨他破坏你的感情。” 江枝撑着桌面站着,“害~当时肯定是气的,不过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情分,还蹭了月姨你那么多年饭,我已经喝过他的赔罪酒了。那些事就都过去吧。” 加上这次也是他把人喊出去喝酒出的事,如果真有什么大碍,他实在太对不起月姨。 他也没想到听完那个阿已说的话后苏引会突然头疼进而昏迷。 那些话,是有些奇怪,尤其是阿已表述的关于苏引前后不一的状况。 苏引总在他和贺南之间捣乱,他之所以能简单原谅苏引,其实也跟苏引看贺南的表情有关。 看不出一丝爱意。 虽然行为上‘很爱(贱)’,可他见过苏引爱裴未雪的样子。 不是三言两句可以说清楚的模样,好歹他也当过一次月老,不至于看不出来。 只是那些行为确实没办法解释,加上贺南那个脑残偏听偏信,他一时恼怒,没去细想。 “未雪,他这六年来,都是之前缠贺南的样子么?”他回国不久,苏引还没毕业他就走了,好几年没联系,不太清楚情况。 裴未雪摇头,“不是的。他前五年半好像得了抑郁症还是什么精神病,有点郁郁寡欢,沉默寡言,不怎么说话,谁都不理,每天躲在房间吃零食。” “直到你和贺南第一次来家里那天开始,他才突然恢复了精神。”说到这儿,裴未雪情绪很低落,明明是他陪着苏引,结果让苏引恢复的人却不是他。 江枝摸着下巴思考,“未雪,咱们出去说,别吵着他。月姨我跟他出去抽根烟。” “去吧。” 俩人走到吸烟室,裴未雪难得咬上一根黑管细长的香烟,烟雾遮挡他低垂的目光,“会不会...引哥说的都是真的?” 江枝问:“他说什么了?” 裴未雪大致说了一遍,“他还说贺南是你们中学认识的那个夏墩儿,是那些文字告诉他的。” “文字?”江枝点了火深吸口烟,叉着腿靠坐在桌旁。 “嗯。”裴未雪靠在墙边,“你记得我和他去海城参加比赛,出来之后吃法餐那天么?他说文字飘在贺南身边,所以他才去看。” 江枝白眼一翻,“得了吧。他准出现幻觉了。贺南怎么可能是夏墩儿,别吓我。” 裴未雪撩起眼皮瞧他一眼,颇难为情地说:“他说你咬过夏墩儿皮鼓,应该会留疤。” 什么? 江枝坐直起来,“他怎么把这种糗事告诉你?我很尴尬的啊。那时年轻,跟他打架他咬我,我就咬他......另外,贺南肯定不是他。”皮鼓上没疤。 他柔过不知道多少次,贺南那个畜生每次都把灯开到最亮,他哪里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还说文字里写,那天在法餐厅遇到之前贺南把你干懵了。” “我去!哎哟!”江枝整个出溜到地板上,摔了个皮鼓墩,揉着皮鼓站起身,敲了几下烟灰,埋怨道:“他这都知道?” 那天他确实跟贺南刚开完房,贺南动静太大把他弄疼了,所以他才心情不太好,人也确实有点懵。 他谁也没告诉,外人看来他们就是前男友关系,苏引更不可能知道。 裴未雪眉心一跳,“苏引说的如果都是真的......”他竟然伤害了20岁的苏引...... “不过也可能是看图猜答案。” 裴未雪:“?” 江枝:“我那天满脖子都是草莓,他猜出来也正常。” 裴未雪视线落在江枝的领口处,好吧,别说那天了,现在也满脖子草莓。 总之等苏引醒来后,裴未雪就不想再去计较那些过去了,他心再硬,看见苏引这样痛苦也舍不得。 只当那六年不存在。 第28章 昏睡第二日,苏引终于转醒。 睁开沉重的眼皮,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张担心焦急的脸,他张了张嘴,没出声音头又隐隐疼了起来,他不得已捂着脑袋。 “还头疼吗?” “还是疼么?护士护士!” 两道关切的声音传来的同时,苏清月摸了摸他的额头,扶着他起身,“想喝水吗?”手忙脚乱的也盖不住欣喜。 裴未雪:“我去叫医生。”说完就跑了出去。 苏引迷茫的坐着,“我怎么了?”他好像在夜色晕倒了,眼珠子左右转了转,在单人病房,不用问也知道是江枝的手笔。 “你晕倒了。”苏清月说。 不一会儿裴未雪带着医生进来做初步检查,确定没什么事后松口气之余,他紧张兮兮的盯着苏引,“苏引。”他试探的叫了一声,心情忐忑的等待回应,这次醒来,苏引会是哪个样子? “雪儿。我没事。”苏引弯唇露出笑意,“让你们担心了。”头现在已经不疼了,他动了动四肢,生龙活虎的,能跟江枝打一架都不带输的。 裴未雪听到熟悉的称呼才彻底放了心,是原来的样子就好。苏引昏睡两天,他也两天没怎么阖眼,一躺在床上就会不由自主的开始乱想,想苏引醒来后会不会再爱着别人。 始终无法入眠。 胸口上的大石现在才重重落地。 从医院出来后,苏引受宠若惊的看着一直被裴未雪握在掌心的手,回到家,老妈说过去煮点清淡的,让他再休息休息,他和裴未雪一同进卧室。 他拉着被子刚想让裴未雪也回去睡一会儿,裴未雪已经躺下了。 “雪雪雪雪儿?”苏引激动得结巴,裴未雪躺在他的床上,他可不是三岁小孩这都不懂什么意思,他一躺下,肩膀抵过来一颗脑袋,低声的呢喃传进他的耳里,“引哥。好久没和你一起睡了。今天我不想走。” 他闭着眼睛说话,呼吸很轻,却让苏引抓心挠肝的浑身痒,“好。我们今天一起睡。” 肩膀处的呼吸越来越沉重,等完全均匀后,苏引才悄悄伸出手,在裴未雪疲惫的眉眼间轻触,两个月,他也没养出多少肉。 他托着裴未雪的脑袋,身体往下挪动,终于到了和裴未雪持平的高度,他侧着身凝视裴未雪毫不设防的睡颜,超小声的自问:“我们去复婚好不好?原谅‘我’好不好?” 胆小鬼,只敢在对方睡着时偷偷问。 只是不想得到拒绝的回答,他听了太多次,心脏有点承受不了。 “好。” 苏引怔愣,眼神呆滞,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缓缓转动眼珠,目光落在裴未雪的唇上,只见双唇轻启,再次道:“好。”随后眼睛睁开,往前倾,手搭在苏引的腰上,唇瓣擦过苏引的下唇,他歪着头笑了起来,“我们去复婚。我原谅你了引哥。” 他说完了,苏引还愣着,他只好贴过去靠在苏引的肩膀上把人紧紧抱着,“你说你失忆了,那就不要再去想。不论如何,过去就让它们过去吧。我不计较了。”他顿了一秒,“我真怕,怕你只看着别人。” 这下苏引才回过神,偏头贴着他的脑袋,揽住他,语气中带着激动,“不会!不论我是什么样儿什么年龄,爱的只有你。你要相信我。” 苏引按住他的后脑,鼻尖嗅着雪松香气,“毕竟...你知道我爱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别被蒙蔽,也别放弃我。” “嗯。我知道。” 卧室外端着粥静静听他们说话的苏清月会心一笑,看着粥一会儿只好先放下,她要回去看黄道吉日,这次一定要大操大办,弥补上一次的遗憾。 商议婚期时苏引才参与一下,其它的酒席什么的他实在没空,他手头还有两套睡衣要做,晏总要求手绣花样儿,他恨不得自己是八爪鱼。 不过裴未雪就肉眼可见的高兴,和苏清月去了十几家酒楼试了无数道菜,挑挑拣拣扣扣嗖嗖的把宴席定在最贵的酒楼。 广荣的定金一到他立刻去查了一下外债要还多少,结果两眼一黑,竟然有七八万!还完债务只剩下一万五,分给老妈和雪儿了。 再不做出好睡衣让晏总满意还得退钱,这可不行。 期间他又来回跑了好几趟海城,衣服也换了几个样式,在裴未雪定下婚宴布景时才堪堪交稿。 交完稿已经12月份了,天气越来越冷。 “狗引。明天吧。领证的好日子。”苏清月戴着老花镜,手里端着一本日历和笔,找了许久,“不然下一次就要明年。” “好啊。”苏引穿着一套白色冲锋衣,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笨重,他正在看请帖样式,凑到裴未雪身边问:“你看这个好不好?”他指着一个红色镂空雪花图样的请帖,“这个漂亮。” 裴未雪闻声看过去,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你喜欢我就喜欢。”他穿的黑色冲锋衣,看起来没苏引笨重,由于棉花塞得多,也是鼓鼓的,俩人靠在一起被苏清月调侃着像年画里满脸福气的娃娃。 第35章 “好啊,那就这个。”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他还想请朋友帮忙设计一下,说到设计,苏引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哎呀!我做的两套婚服一直放在老师的店里,差点给忘了。” “婚服?我们的?” 苏引扬眉:“是啊。”跟裴未雪表白前,他就设计好婚服让人做了样板衣出来,当时想着告白成功后他想一毕业就跟裴未雪结婚,尺寸不会差太多,到时再改就行,“我给老师打电话问问还在不在。” 确认衣服还收着,苏引拉着裴未雪去店里,拿到婚服后试穿时发现果然尺寸还是差了一些,“我竟然没再长高了,伤心。” 裴未雪透过落地镜看他,笑着说:“你一直183。” 苏引狡辩:“我188。” 裴未雪补刀:“穿上鞋子188。” 苏引:“......”别拆穿嘛,还是不是我的好雪儿? “我量一下你的尺寸。”好久没量了,之前是裴未雪直接发给他的。 裴未雪低头看着认真帮他量尺寸的苏引,笑意更深,“引哥。我也想你给我做睡衣。” “好啊。”苏引在量腿长,不假思索地说。 回到家,苏引去画室想赶紧把衣服改好,缝纫机响个不停,裴未雪站在一边看着他埋头苦干,这一次,结婚证上的照片不再是两眼无神。 “好了,先休息吧。明天要去领证,办酒席还晚着呢。” 苏引停下脚,“你说的是。我要去做个面膜,明天我要拍得帅帅的。”他推开衣服,拉着裴未雪回卧室。 洗漱完躺下,他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隔壁房间的裴未雪一看是苏引给他发的[晚安]二字。除了昏睡那两天,苏引的早安晚安没断过。今天苏引神秘兮兮的买了好些东西回房,他猜测应该是床上用品,明天领证后他们就是真夫夫了。 想着想着,他弯起眼睛,回了[晚安],侧着身去看苏引给他发的消息,一不小心看到了很多年前他们还在暧昧期的时候。 怕消息消失,他还特意备份了。 那些他曾依赖着度日的回忆马上会被新的回忆覆盖。 再次失眠。 天蒙蒙亮。 他辗转反侧,最终选择去做个面膜补充一下水分,不然拍照片的时候把他拍丑了怎么办?那他和引哥就不太相配了。 八点。 手机没动静。 他走出去,在客厅静坐,准备等苏引给他发早安他再去敲门,一般是八点半左右,苏引作息很规律。 九点。手机没动静。 他想着,可能苏引也跟自己一样睡不着,这会儿贪睡了,没关系,本来约的领证时间就是十一点,来得及。 十点。手机没动静。 裴未雪这才起身过去敲了门,“引哥,你醒了吗?再不起床时间会错过噢。” 吱呀~ 门开了。 “引...”裴未雪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便被重重推了一下,他没设防,后退的同时撞在墙上,“你.....” “你有病啊?离婚了还住在这里?”门内的苏引一头鸟窝,满脸不耐烦,骂完后指着他说:“赶紧滚出去。”想再骂两句却突然咽了下去,嘴巴想张也张不开,他懒得再想,“老子要睡觉,别再来吵我。” “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么引哥?”裴未雪挡住他关门的动作,手指被门缝夹了一下,脸瞬间变了颜色,忍着疼,“引哥,我们要去领证的。” “我才...”苏引说了两个字就说不下去,脸上好像有水滑过,他摸了摸。 裴未雪看他流泪,把夹伤的手指放到苏引面前,“你在心疼我,对么?” “放...”苏引神情挣扎,想推裴未雪的手临了拐个弯,一把抱住了裴未雪,“对...对不起......”说完,他又将裴未雪推出门外,嘭的一声关上门。 门外的裴未雪渐渐放下手,默默去把茶几上的身份证收起来。 ----------------------- 作者有话说:明天没更新 第29章 ——我每天都给你发早安晚安,如果哪一天没给你发的话,你就知道20岁的我消失了。 不久前去海城时苏引说的话他没放在心上,现在却没来由一阵心慌。前几个月哄他陪他的苏引真的是20岁穿越来的,又或者说,苏引受了什么刺激,记忆停留在20岁告白那天。 ——你知道我爱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别被蒙蔽,也别放弃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神伤的裴未雪慢慢仰起头,这是一个月前苏引出院后对他说的话,是啊,他怎么一叶障目了呢? 他比谁都更清楚苏引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儿。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被他下意识遗忘的画面,源源不断飘进他的脑海,他看见苏引没脸没皮的缠着贺南加联系方式,看见苏引总是鬼鬼祟祟的跟踪贺南,去买贺南的消息在各个地方蹲伏,哪怕被驱赶也像条狗一样舔着。 很多很多,却缺少了最重要的一个东西。 眼神。 苏引看贺南的眼神都很浮于表面。 压根不像在自己面前的模样,苏引看自己的眼神一直很专注,而看贺南时总会时不时移开视线,过一会儿再移回去。 以前他以为苏引得了抑郁症,看过许多医生都说不出所以然来,后来苏引变心他一直刻意回避这件事。 偏偏苏引又变好了,昨天好好的,今天突然变了,难道真是人格分裂? 不是没怀疑过,不过妈说苏家没有人格分裂史,也没什么分离性遗传疾病。 童年不幸?不良环境?后天学习防御? 除了苏爸因公殉职外,苏引其它一切都比平常人要好些。没有遭遇过校园霸凌,妈妈疼爱。 学业顺利,事业顺利,爱情里也没有挫折。 全都排除。 他不得不考虑一件事。 苏引被下蛊了。 他揉了揉眼睛把雪人玩偶举到面前,“你爹爹被下蛊了,跟爸爸去救他。” “你说啥?爹爹变心?没有的,爹爹很爱爸爸。我们去天桥下找个大师。” 夹着玩偶出门,裴未雪敲开苏引的房门,“苏引!” “你有病没病?都说不要吵啊啊啊啊啊啊”话语戛然而止,转而痛呼出声,耳朵被狠狠揪着,他抬手,被裴未雪一瞪,莫名其妙的下不了手,“你要不要脸?老缠着前夫!” 就这么一路骂骂咧咧的被丢进车里,再被丢在一个阿婆面前,“?”他摔了个狗啃泥,看着面前双手合十碎碎念的阿婆,“你干嘛!”忍无可忍大吼。 阿婆拿着一把茱萸沾水朝着地上洒了一下,“无量天尊,因果循环,天……” “打住!我不听。”苏引捂着耳朵扭头就走,手臂被裴未雪用力抓住,动弹不得,“嘿?我还甩不开了是吗?” 裴未雪静静看着他扭来扭去,“你现在什么样儿心里没数?”他抬手轻拍了拍苏引的脸,往前一步,“你拿什么跟我斗?多久没锻炼,天天吃零食心里没点数?”虽然这几个月苏引倒是把下颌线练出来了,腹肌也有,但想撇开他还是有点难度的。 “回来!” 苏引:“……”窝窝囊囊的站好,“我可不是怕你。我只想赶紧解决完,下午我还要去买甜品给贺南吃,那家店要排一个小时。” “买什么甜品?”裴未雪把他交给阿婆,“我怀疑他被下蛊了,阿婆你看看情况,价格好说。” 阿婆拿出一些器具和笔,在苏引掌心点了一点朱砂痣,“好了,回去等七四十九天,蛊就解了。” 苏引:“喂!阿婆,这是封建迷信!裴未雪你这也信?”他想擦掉掌心的红点,被扼住手腕,抬头对上裴未雪泛红的眼睛,呼吸一滞,“不擦就不擦。你可以放开我了吧?再给我点钱,我这么多天没找贺南,他肯定忘了我,我买个礼物送他。” “你不给我我就去你公司闹。哪有人净身出户钱到现在还不给,而且你还在住在我家。” 裴未雪给完钱准备回家和苏清月说一下情况,他有点怕她经不起打击,得好好找个说法,拉开车门,副驾驶苏引先一步坐下,“让我提醒你一下,净身出户的是你。” “怎么可能!” “另外,找前夫要钱,你要脸吗?”裴未雪系上安全带,面无表情。事实上,他的耐心本来就不多,何况是这个被下蛊的苏引。 苏引伸出手,理直气壮:“给抚养费。” 裴未雪踩下急刹车,身体猛的往前一扑又被安全带拉回去,他震惊的看着撞到脑袋的苏引:“?” 裴未雪:“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我们不会有孩子,也没有领养过孩子,哪来抚养费?” 苏引揉着后脑,“怎么开车的!把老子撞一哆嗦。抚养费谁说是给孩子的?给我的!” “呵……” 裴未雪冷笑,侧目时却有些疑惑,这次的苏引比以往好太多了,没有动不动用脏话骂他,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其它情绪,最明显的是,会听他话。 第36章 比起之前那个听不懂人话的模样好太多。 “如果我们复婚的话,我可以给你点零花钱。” 话音刚落,苏引急切的否决声响起,“不行的!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裴未雪仿佛窥见了重重迷雾中的一角,“为什么不行?你以前追我的时候连婚服都做好了,不是做梦都想和我结婚?” 没得到回答,裴未雪转头看一眼副驾驶,只见苏引愣愣的没说话,好像宕机一般,“苏引?”他把车开进停车场,停下后才去摇人,“苏引!” 苏引好似才缓过神,说:“我只能喜欢贺南,我不能喜欢你。”他拉开安全带,“裴未雪,我要去找他了。你不要再缠着我,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裴未雪快速下车,把往外走的苏引一把扯向电梯方向,苏引哎哟乱叫,一路吆喝着要去找贺南,他忍无可忍,直接捂住苏引的嘴巴,瞪着他:“你还嫌你不够小丑吗?!人家跟江枝天生一对,你插得进去吗?!” 苏引掰也掰不开,只能被动禁言:“唔唔唔……” 抵达11楼,裴未雪把苏引推进卧室,苏引抱着胸,“你想做什么!我对你没兴趣!硬不起来!” 裴未雪反锁房门,搭着腿坐在电脑桌前,“从今天开始,你的活动范围只有这间房。”看苏引想反驳,他捏起拳头,勾唇道:“别逼我对你动粗。我耐心不算太好,你知道的。” 果然苏引露出了怕他烦躁的神情,但也只是一闪而过,随后恶劣的笑了两声,说:“你欲求不满了对吗?我没碰过你,你饥渴了。”以前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裴未雪都特别伤心,他等着再看那种表情。 闻声,裴未雪的脸色和他想象中不同,反而轻笑了起来,“我床伴多了去,你以为你算什么?” 苏引一听,一骨碌从床上起来,大步走到裴未雪面前,眼底弥漫着伤心,却指着他骂道:“那你有人了还缠着我干嘛!”话很冲,语气却很委屈,“等我追到贺南,我一眼也不要看你。” “嘁……”裴未雪嗤笑一声,起身推开他的手指走出去,“我给你钱。”走到门边停住脚步就被后边撞了上来,苏引哀嚎:“你身体怎么这么硬啊!” 裴未雪冷哼一声,“我给你钱,你好好当儿子。”他回过头,看着苏引揉胸口,“按市场价,一天100。” “你什么葛朗台?当儿子就100?” 裴未雪竖起食指,“第一,你们是亲母子关系。”竖起中指,“第二,你没那个能力,市场竞争力非常低。”竖起拇指,“第三,你先把我的钱还给我再说我抠。” 苏引哑口无言,“100就100。”反正他还可以借钱。江枝借不了,还有网上能借呢。不过他上次借了七八万没还,不知道还能不能借。 “别想贷款。你的身份证我没收了。” 苏引:“你!” 裴未雪:“叶琳老师马上会来找你,我帮你收拾设计稿那些,过几天你要跟叶老师出国一趟。” 苏引:“我不……” 裴未雪指着他:“我会盯着你去。”他可不会再让这个被下蛊的苏引毁了引哥的事业,叶琳老师再被得罪一次,引哥这辈子别想再踏足设计界。 “你,我,你……”苏引墨迹半天,最后很没骨气地说:“得加钱。”明明他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他怎么可以对裴未雪低头,裴未雪知道他需要钱也应该巴巴的送来才对,怎么还要他自己挣? 可是他这个该死的嘴,莫名其妙帮他答应了。 等他赚到钱,追到贺南,再把裴未雪赶出去,看裴未雪怎么横! 看他眼珠子转来转去,裴未雪上前一步掐住他的脸,“你又在预谋什么?我警告你,如果你敢乱来不听话,我就拿绳子给你绑着,你觉得被绑着舒服还是能动舒服?”看见苏引吓得缩了一下脖子,裴未雪忙松开手,嘴上冷嘲道:“怕什么?怕我真揍你?”实则视线扫过苏引被他掐过的脸颊,有点红。 苏引挺直胸膛,装腔作势道:“我才不怕你!”以前他一生气,裴未雪就会让步,怎么都不一样了?! 裴未雪威胁道:“你敢气妈和叶琳老师试试看。关你一辈子。” 苏引咬牙切齿半天,最后只吐出一个“噢”字,“那我去画室画设计稿。”总能出去吧?然而顺着裴未雪轻抬的下颌方向看去,画具就在阳台内,“噢。那好吧。我的三餐?可乐、大辣条、泡椒凤爪……” 第30章 “事情就是这样。” 苏清月沉默许久,“你确定真的要取消?”她看向茶几上铺着的宾客名单,酒楼预定名片,还是一片喜庆。 前些天还热火朝天的研究婚宴布置,突然裴未雪又说还没考虑清楚。 “是。妈,我工作室年底项目结算多,也很忙,把日子往后推个一年半载的也没什么事。”裴未雪垂着眸,他不想告诉苏清月关于苏引现在的情况。 好不容易血压稳定了,知道儿子被下蛊,怕是又高起来,对身体很不好。 “小引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裴未雪淡定地说:“他年底也要和叶老师出国参加比赛,在赶设计稿呢。” “我去看看。”苏清月起身。 裴未雪立刻道:“他还在画,要不晚一点?灵感打断的话会有点不好。” 苏清月狐疑的看他几眼,思虑良久,最终点头,“行,那取消酒店的事……” “我来办。妈您不用操心。” 待裴未雪离开后,苏清月回到房间,从衣柜底下拿出一套男款服饰,俨然是几个月前苏引在滨海公园摆摊时的第一单生意。 她摸着服装吊牌上写的“vito”字样几秒后重重叹气又放回原位。 这边裴未雪推开卧室门,撞见急急忙忙藏起零食直奔画架前又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薯片一屁股坐碎的苏引时使劲让自己平和一点,“你画出来没有。” 他走到苏引身边,低头看他,苏引跟王八乌龟似的缩着脖子,他一把把人扯直挺,“给我坐好!” “不许再吃零食。”裴未雪看着地上的薯片碎屑越来越生气,“你到底什么毛病?巨婴吗?吃得一地垃圾不扫?你多大了?以为自己两岁?”他边骂边揪着苏引的耳朵,“滚去打扫干净,今天工资扣50。” “什么!我还没赚到一毛,倒欠你50?” “是。” 苏引小声嘀咕骂了两句刚要去拿扫把就听见后面传来的撕纸声,他一回头,早上画的全被撕了,急奔过去从垃圾桶里拿出可怜的纸团,“这是我辛辛苦苦画的!你这么撕了我参加比赛用谁的画?!” “你这些垃圾能入谁的眼?”裴未雪指着上面花花绿绿的颜色说:“海选都过不了。” “可我就是喜欢啊。”苏引抱着纸生闷气,决定今天一天不跟他说话,“把手机还给我。” 裴未雪:“做什么?” 苏引:“你管我。” 裴未雪:“爱要不要。” 苏引急切:“好啦,告诉你,给贺南发消息。我还没给他发早安。”他说完看见裴未雪的脸色僵了一瞬,不过似乎是他的幻觉,很快又恢复气人的模样把他手机直接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裴未雪!!!!!我的手机!你赔钱!” 他又蹲在地上试图抢救一下手机,刚想去捡屏幕就被一只拖鞋踩住,还碾了碾,他仰头,对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的裴未雪,“你……”太过分了。 “赔钱?”裴未雪似笑非笑的垂眸看他,“你这半年从我这儿拿了几十万,妈那里拿了20几万,破坏我项目,害我损失一百多万。赔钱?你来赔一下。” “我我我我……” “别我我我的。败家子,本事没有,脾气倒大。”要不是引哥,他看见这种人扭头就走,“我警告你,你敢搞砸,我就每天打晕你,别醒了。” 苏引被他骂得一动不动,他冷哼一声离开。工作室还有许多项目结算是真的,年底还要核算员工奖金,他也很忙。 今年除开被苏引搞砸的项目外,工作室还算没有亏本,可惜那个大客户没办法维系,以后他们家的标都不能争取了,大损失。 等从工作室出来,天色已晚,他带了一些苏引喜欢的街边小吃回去,打开门发现苏引已经睡着了,有点奇怪,这么早? 他打开监控器看了一眼,发现苏引果然在玄关鬼鬼祟祟的想开门出去,发现出不去后便回了房。 这样把苏引关着不是办法,得找时间和贺南碰个面。自从苏引迷恋上贺南后,贺南用苏引的手机叫他去接人,后来就有了联系方式。 贺氏有个标是公司系统,工作室一向是能做的标都会投,开标时竟然力压几家上市科技公司拿到标。他起初以为是贺南放水想想推绝,贺南说他没这么闲,凭本事拿到的标,有钱为什么不赚。 他想着是他多虑了,贺氏是上市公司,不是他这种小打小闹的工作室,总裁的工作量也不是他能比的,应该没时间特意关注一个标。 第37章 俩人也因为这个标私底下联系过两次,也都是关于工作上的事。 引哥说过贺南身边有字,他看不见,不知道现在苏引能不能看见,如果真的有,那他也可以有进一步计划。 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时有些昏昏欲睡,来回奔波有些累,两天没吃到引哥做的爱心午餐,还怪稀罕的。 一股香味传到他鼻腔里,勾醒了馋虫也勾得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清爽落胃的蔬菜羹。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凑到他面前的脸,“你……” 苏引戴着围裙,盘腿坐在茶几旁,挑了挑眉,“吃吧。我刚才跟一个美食博主学的,看合不合胃口。” 看裴未雪还傻傻的看着他,他端起碗,舀了一勺吹凉后喂到他嘴边,裴未雪愣愣的吃进去,他顺势又继续喂,很快一碗见底,苏引沉稳的放下碗,“好吃吗?那个博主还分享了很多菜,我再学学,都做给你吃。” 他还没说完就被扑了满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肩颈,颤抖的声音飘进耳朵,“引哥,是你对吗?”那个大师效率有点高,昨天刚去,今天就好了。 “嗯。是我。”苏引拍了拍他的背,侧头亲了亲他的耳朵,“雪儿。”他推开裴未雪,“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被控制。这六年来,我偶尔会清醒,一步步摸清情况。”看裴未雪满脸疑惑和疲惫,他有些心疼地说:“先睡一觉吧。下次再说。” “我不要。万一你再变心怎么办?!”裴未雪缠着苏引,苏引失笑,“那去你房间。” 躺下后,裴未雪抱着雪人玩偶平躺着,眼睛却一直看着苏引,苏引缓缓道:“我没有变心。事实上,我也不该有心。我们生活在一个小说世界,世界的主角是贺南,他是万人迷,大部分角色都要对他一见钟情。而我是促进剧情的工具角色,主角需要被虐就把我拉出来,主角需要打脸就把我拉出来。” “我就是这本小说的牛马纸片人。所以我本该没有心,只要一心一意的“爱”贺南就行。”苏引侧过身,凝视着裴未雪,眼神珍而重之,“可是我遇到了你。在“我”正式出场前,妈很疼爱我,遇到了你、枝丫和老师这些贵人。” 所以他长出了本不该有的心。 世界规则在不断异化他,只要他出现波动就会进行强制修复。 “你信我吗?”苏引心想这些确实有点太过匪夷所思,常人不想相信也正常,他总会说明白的。 裴未雪不假思索点头,“我信你。”他撑起上半身去摸苏引的眼睛,“你爱我的样子,我比谁都清楚。” 空气中只有两道呼吸声,不知是谁先靠近一步,唇瓣紧紧相贴,津液交织,呼吸加重,就连雪人玩偶也掉到了地上,睁着圆圆的眼睛。 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手臂上挂了几道彩,摸索着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盒子就再也没了踪影。 两个小时后,雪人玩偶被苏引捡起放在熟睡的裴未雪身边,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雪儿,晚安。”他顿了一下,“提前跟你说早安。” 翌日。 铃铃铃~ 裴未雪不情不愿的去拿手机,“喂?” 那边江枝吓一跳,“卧槽。”他立刻挂了电话,这种声音他可太懂了。 手机丢掉,裴未雪翻身继续睡到中午才被苏引敲开门,他还以为苏引一大早去买菜做饭,睡衣领口也没扣好就走出去了,“引……” “裴未雪!这是什么!” 苏引被那一大片红痕刺激得红了双眼,“你真的有床伴!” 裴未雪一愣,反应过来苏引又变回去了,他撇开苏引的手,“你还有资格管我?” “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因为外面有人了才同意跟我离婚!”苏引怒道。 裴未雪:“……”什么鬼东西,还倒打一耙了? 裴未雪:“需要我提醒你,你拿我的钱去追贺南吗?”说完他推开苏引出去。 苏引梗着脖子追过去,抓住裴未雪的胳膊,结果睡衣衣摆上移,腰间的痕迹再次让他的怒气再次飙升,“裴未雪!是谁!” “关你什么事?”裴未雪扯回手,眼神落在苏引破掉的嘴角上,这傻子,不过在上面的好像做完确实没什么感觉,“你不是喜欢贺南吗?你管我跟谁上床?” “他和江枝开房你不是还说不介意三个人吗?” 苏引脱口而出说:“我当然不介意他跟谁上床了!” “为什么?”裴未雪往前一步,沉沉地问:“为什么不在意口口声声说喜欢的他,而在意满嘴讨厌的我?” 说完裴未雪就看见苏引紧紧皱起的脸,急问:“你怎么了?”靠过去想摸一下却被躲开,苏引愤愤白他一眼,“别碰我!菜花怪!我怎么会跟你结婚!好恶心。” 裴未雪一点都不生气,他还挺好奇引哥回来的时候会怎么想这句话,是跪着好呢还是趴着好呢? ----------------------- 作者有话说:快完结了要。 下一本直接开快穿 第一个世界【臣夫攻略】。 结巴那本船戏要替换成正常剧情,要捋的比较多,不过也只有**章的样子。 第31章 卧室画架上挂着一副设计图,风格独特,简约典雅,裴未雪有点惊讶,“你画的?” 靠在门框上边喝粥的苏引说:“不是我。田螺画的。”他一早醒来发现房间干净了,画布上也画好了图。 闻言,裴未雪终于把视线从设计稿上移开,“田螺做的?” “是啊。我醒来它就有了。我不知道它男的女的,干脆叫田螺好了。”苏引滋滋滋喝完一大碗粥,“你做的粥不错,明天继续做,我还挺喜欢的。” 裴未雪疑惑的去厨房看了一眼,打开砂锅盖看到熟悉的海鲜粥,心情好了不少,又有点郁闷,不会醒来都在忙吧? 又是画稿,又是熬粥。 他舀一口,香甜鲜,螃蟹虾都很新鲜,厨房垃圾桶里还有一些蟹壳虾壳残渣,一看就是买完回来就处理好了开始煲。 傻蛋,就不能多陪我一会儿嘛,做这些做什么。 边埋怨边舀了满满一碗,苏引凑过来一看他要全倒光,急道:“你给我留点啊。我还没吃饱。你怎么吃的也这么抠,做都做了,我吃吃怎么了。” 裴未雪本来想留的,这下全舀走了。由于他喜欢吃大宽面,所以他的碗和脸一样大,全倒进去都没有八分满,“呵,走开。”他越过苏引端着碗到餐桌上吃,每一口都能安抚他的心情。 “你昨天偷人,现在粥也不给我喝。”苏引坐在对面,“我不管,要么你明天给我做粥,要么告诉我你偷了谁。” 裴未雪夹起蟹腿,发现壳都刻意剪开裂缝,只要一咬肉就掉了不需要剥壳,眼睛弯了弯,下一秒就被苏引踹桌子的行为把粥溢了一些出来,他沉下脸,“再踹一下试试!” “干嘛!”苏引高声掩盖心虚,拍桌,“我还没说你呢,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凶!”越来越大声,桌子也被拍得震了一下,他看裴未雪吃不下去,刚想笑两声就被裴未雪阴森森的眼神震慑住,“你,我……”声音越来越小,“我又没错。” 裴未雪盯着蟹腿许久才缓和心情,吃完早饭回房拿药,结果苏引跟在屁股后面,“你跟着我做什么?” 苏引脑袋探进房间,到处张望,“小三呢?”他一醒来就在玄关等着,也没看见人出去,难道大半夜偷完情就走了?会不会有点拼? 不是!你在想什么!裴未雪出轨!你管人家小三拼不拼! “小三?”裴未雪拿药的手停顿一秒,意味深长的回头看他一眼,苏引被他看得浑身鸡皮疙瘩,感觉某个地方有点热。 最后落荒而逃,跑出去前还放狠话,“我只爱贺南。” 裴未雪眼神扫过苏引的某处:“……”看我吃药也能起反应? 难道是第一次做,所以有点沉迷? 他揉了揉腰,除了有些胀以外没什么太多的感觉了。不知道引哥什么时候再回来,外头那个巨婴苏引他真是一秒钟忍不了! 还想让他做饭,做什么春秋大梦,他敢做,有人敢吃嘛? 哦不,引哥敢吃。 引哥曾经锐评:雪儿,你这道菜,色香味弃权。 后来没再开过火。 明明是一样的脸,自从发现不对劲后,他怎么看苏引怎么烦。 回头看着还剩下一半的液体中药,可能再过不久,就不需要喝了。引哥没有变心过,他还完整的拥有19岁到26岁的苏引。 错失的六年里,每一次苏引变好都是真的引哥回来,所以引哥也陪着他长大了。 但是怎么之前要强调20岁? 昨天忘记问问引哥了,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 铃铃铃~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江枝。 一早江枝打电话过来想问酒店的事,原先定婚宴的国际酒店隶属广荣公司,一般人不好定,虽然苏引之前合作过,但说到底还挂在叶琳老师名下,并不好约。 第38章 只好找了江枝问问能不能定那里,江枝也不知道怎么办的反正是定下了。 突然又要取消,他有点不好交代,想看一下什么情况,打苏引电话打不通只好打裴未雪的。 “他又犯贱了是不是?” 裴未雪:“也别这么说他,不是他本意。” 江枝:“你惯的。” 裴未雪夹着手机在衣柜里挑选衣服,“晚上请你吃个饭,你把贺南带来。” “我靠!你疯了吧?就算你无所谓,我还有所谓呢。”那边传来江枝气急败坏的声音,似乎还有其它细小的说话声,裴未雪没在意,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下。 江枝看向身边狗啃泥姿势趴着的贺南,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贺南哎呦叫了一声,“喂,你打我做什么!我除了你,谁也没理啊。” 莫名其妙的,这俩人就吵起来了,裴未雪听得耳朵疼,“你们俩和好了?” 俩人异口同声:“没有!” 裴未雪:“......”没有还整天腻在一起?不过他也挺好奇江枝是怎么把贺南又追回去的,毕竟先前的事确实多有误会,苏引整的那些事搞得俩人很不愉快。 他曾经为了让苏引回心转意,想尽了办法,最终只能去求江枝把人追回去,这件事他确实愧对江枝,只是江枝没跟他计较。 所以...贺南是不是夏墩儿? 等等,贺南在身边,那岂不是他刚才说那些文字的事贺南都知道了?会不会有影响?好像很多剧情都是这样,天机泄露后会引发蝴蝶效应。 “那个...文字的事......” 贺南抢过手机,拿着毛巾擦身上的京叶,顺便抠了一下江枝的皮言,看江枝气得跳起来又因为打电话不好发作生闷气的样子笑得乐呵,“他跟我说过了。”江枝为了验证他是不是夏墩儿盯着他皮鼓看了好几天,什么都看不出来,江枝咬下的牙印早没了,怎么可能这么多年还留着。 他按着江枝的脑袋,“我也想知道剧情怎么发展。我就说怎么遇到个男人就跟饿鬼投胎似的往我身上扑,我也很烦恼的。”其它人他都可以无视,偏偏苏引是江枝的发小,他也想知道这么多年不见,江枝有没有什么前任,所以才听苏引说了几句。 一听江枝16岁开始滥交把他气坏了,交往的时候江枝说没谈过,什么都是第一次,他倒不是在意这个,他特烦被骗。 以为江枝真骗了他才对江枝说了一些气话。 “嗯。那等会儿台球馆见。”裴未雪想着许久没和苏引去打台球了,这么多年也没再去过,刚好大家都爱玩儿,“怎么样?” “行啊。”“不...” “不什么不?你没说不的权利!” 之后的声响裴未雪没再听,把地址发给江枝后换了衣服出去。 推开卧室门,苏引跟老头一样坐在阳台上,怀里还抱着泡椒凤爪没啃,他无语地说:“换衣服出门。” 苏引这才恢复神采,跳了起来,“真的啊。我能出去啦?去哪儿?我能去找贺南吗?” 裴未雪皮笑肉不笑地说:“能,我把他带来见你。” 苏引看他表情都不敢太高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是裴未雪走进去选了衣服丢他身上,“把老头背心换了。” “噢。”苏引背过身换衣服,“裴未雪,我觉得屋子里有蚊子,我身上好多蚊子咬的口子,红红的。” “换衣服就换衣服,逼逼赖赖那么多做什么?” 苏引:“......” 等待换衣服的间隙,裴未雪目光扫过阳台,看见那包苏引说想吃,买来却从来不拆开吃,只是拿着的泡椒风爪,“为什么不吃?” “啥?”苏引套下毛衣,整个人暖和多了,顺着裴未雪的视线看去,“噢。我也不知道。”想买,想吃,但拿到手的时候就一直没打开。 裴未雪又问:“为什么不知道?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苏引:“我没......” 裴未雪瞪眼。 苏引:“就是记得谁爱吃来着,想留给他吃。”他挠挠头,嘀咕道:“应该是贺南吧......”巴掌瞬间落在他后脑勺上,他揪着外套,“你干嘛打我!” “还贺南,泡椒风爪是我爱吃的!蠢货。”裴未雪白他一眼,看他穿好扭头出去,在电梯门口等了一会儿才听到匆忙过来的脚步声,侧目,定住了神色。 苏引戴着一条缝得歪七扭八完全不能看的围巾,双手直哈气,“好冷噢。你怎么不戴围巾?我这个给你好了。”他想拿下来被制止,“不需要。”他哼一声,“不要就不要。感冒不要哭鼻子。每次都那么久才好,总是不知道照顾自己。” 裴未雪静静听着他的数落,唇角微微扬了起来,看来...彻底摆脱剧情控制的时候不远了,现在竟然记得那么多关于他的事。 泡椒风爪是他爱吃的;围巾是他织的;感冒吃中药太苦,苦出眼泪过。 “也不知道我妈为什么把你介绍给我。让我一毕业就相亲结婚了,实在过分。结果你还把人带回家do。” 裴未雪露出惊讶的表情,“什么相亲?”妈怎么会介绍他?他们俩是自由恋爱,没认识苏引前也不认识妈。 苏引说:“妈说你去医院,她认识你,觉得你很不错就介绍给我了。不然我怎么可能认识你。” 原来...剧情里,他们是相亲认识的。 没有感情基础,苏引一看见‘真爱’就迫不及待想离婚?那这个剧情好像有那么一点逻辑。 “苏引,你要记住。你这个样子,我也看不上你。” 裴未雪说完电梯到了,他不管苏引怎么原地跺脚,坐进车里后摇下车窗,“再不上来现在滚回去卧室待着。” 苏引麻溜的跑过去。 ----------------------- 作者有话说:这篇文我都不知道该不该打上双洁的标签。 我自己的理解苏引是洁的,但部分选手会觉得剧情控制他爱过别人所以不洁,就一直没打标签。 第32章 台球馆在商场的地下室,刚走到门口,苏引就遇上了熟人,“哟,苏大公子又来蹲贺总啊?” 苏引双手插兜,冷哧一声,贴向身侧的人,“有狗在叫。裴未雪你听到了吗?” “你!苏引,我呸!叫你一声公子真把自己当个人是吧?”说话的男人戴着鸭舌帽,一副嘻哈打扮,似乎刚从某个舞台下来,他骂完被旁边的人拐了下胳膊才注意到裴未雪,而就在他目光刚移过去的下一秒,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我操!你敢打我!” 苏引转动手腕,冷下神色看他们,“我哥们是江枝,他就在里面,我打你就打你,你能拿我怎么办?你来找贺南就找,眼睛再到处看,老子给你们挖出来!”他抓住裴未雪的手腕,“我们进去。” 那些人愣是拿他没办法,往日也都是这样,江枝对苏引的态度模棱两可,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动,单一个苏引没什么,谁让江枝是他发小呢。 圈子里谁都得给江枝个面子,毕竟还要仰仗江总的合作,谁也不想触霉头。 “力哥,你说江少不会真跟苏引一起谈南哥吧?”他摸着下巴疑惑的透过玻璃门看进去,苏引他们走到江枝那桌,正在分烟,相谈甚欢的模样,“真有人这么大方?”他两手一拍,“南哥岂不是爽死了。” 鸭舌帽男说:“多人游戏才刺激嘛。南哥那样儿的我睡不到......”目光落在贺南的背影上,“想想总行吧。走,进去看看。” “走走走。” 从进来后裴未雪一直观察苏引的情况,发现他时不时愣神,他接过江枝丢过来的杆子,“有没有赌注?”难道只有引哥可以看到贺南身边的文字? 又或许,摆脱剧情控制时才能看见? 苏引往贺南那边刚走一步就被江枝推了一下,“你推我做什么?我们已经恩断义绝了。” “呵。滚远点儿。”江枝白他一眼,“你老公在呢。” 苏引仰头,“已经离婚了,是前夫。”他绕过去,快速站在贺南身边看他连着打进去四颗球,“帅呀贺南,顶呱呱!”说完看见对面的裴未雪身后走过来几个人,又大步跨了过去,“又来找打?!” 目光锐利又厌恶,老盯着裴未雪做什么!就算是前夫也不准你们看! “啧。以前没见你这么护着,我不过看了两眼。”鸭舌帽男脸上还有巴掌印,趾高气昂的走过来,却又对着江贺两人点头哈腰的递烟,江枝没接,贺南盯着烟似笑非笑。 周围的桌子不多,这边突然围了一群人,好几桌客人都看了过来。 鸭舌帽男也不觉得尴尬,收回烟,说:“一起打两盘呗。南哥这么久不见,你有没有想我啊?” 以往他当着苏引说类似的话时,苏引总会发疯跟他吵架,此时却一言不发的揪着裴未雪的衣袖,他余光看见差点没崴脚,什么情况! 不过既然苏引不跟他吵架,他也乐呵的专注跟贺南搭话,至于江枝,他一直拿着台球杆边抽烟边打球,没怎么理会那些人。 第39章 这种情况他见多了,反正贺南自己会处理。 贺南看他无动于衷,挑眉的看向鸭舌帽男,“行啊,来打两盘,赌注你说。” 鸭舌帽男说:“脱衣服呗。” “你当这里是鸭店啊,还脱衣服。就你这白斩鸡的样子,谁想看你?”裴未雪还在,他可不想裴未雪看东看西再搞一个小四出来。 念头一出他微微皱眉,怎么回事?他明明不喜欢裴未雪啊,管他干嘛呢?离婚不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嘛?现在已经离婚了他该看戏才对。 不过他收了钱,裴未雪是他的老板,他应该维护一下老板。嗯,是这样。 找到合适的借口后,他更加义正词严,“小心我报警抓你。” “报警?哈哈哈哈哈~”鸭舌帽男那群人此起彼伏的笑了起来,江枝适时沉声咳嗽,笑声戛然而止,他看向那群人,“滚。别让我说第二次。” 很快,那些人便灰溜溜的走了。 裴未雪不是第一次见他们,以前好几次苏引还拿钱请他们喝酒一起商量怎么搞定贺南,他去酒吧接苏引时,也经常被他们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或用嘲弄的语气笑话,他挺气的,却也没有办法。 他只当莫名其妙被狗咬了一口。 没想到今天遇到同样的情况,苏引竟然直接动手了。 被剧情控制的苏引经常跟人动手,却没有一次是为了他。 “他们看我,你气什么?”裴未雪拿了巧粉擦杆头,掂量掂量杆子后随手从扑克牌里抽出一张5,瞄准角度,精准打进五号球。 “nice。到我了,13号。”江枝撇开贺南,力气之大让贺南退了好几步,他怀疑江枝这一推多少带点私人恩怨,摸摸鼻子干笑两声,小声在江枝耳边嘀咕,“我可只有你哈。大不了晚上我让你绑回来呗。” 心里叹气,江枝不喜欢那些奇奇怪怪的道具,他还挺喜欢的,最重要的是用在江枝身上。转学到一中当天,他就觉得江枝特欠揍,每天拽了吧唧的背着书包走到最后一排把书包甩在桌上,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一副清高桀骜的样子。 偏偏人缘挺好,可能有苏引的加成。 事实上,他从来没想过江枝竟然没认出他来。可能是转学太快,中学时太胖的原因吧。 闻声,江枝白他一眼,“抽牌。” 另外一边苏引也在同时和裴未雪说悄悄话,“我又没因为这个生气。你在自恋什么!” 裴未雪:“闭嘴吧。”还不如不说话,一说话就闹心。 他抽了一张8,贺南抽出一张10,“10号在那儿。” 贺南拿杆子比了比角度,俯身瞄准,射击,清脆的撞袋声响起,他朝江枝得意一笑,江枝在裴未雪打完后打1号,没打进。 “哈哈哈哈~好糗噢~”苏引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贺南你看看他,这哪里配得上你啊。得我来才......”接收到裴未雪的冷眼,他缩了回去,“蛤蛤~没事惹。” 贺南饶有趣味的眼神在他们之间绕了一圈,真是怪了,以前裴未雪也不是没跟苏引一起来找他过,虽然是前后脚,不过差不多,只是苏引对裴未雪总带着刺,他好几次劝裴未雪赶紧离婚,别把时间浪费在苏引这种人身上。 他也没想过,中学那个全年级同学都能打个招呼的苏引会变成这么讨厌人的样子。 现在被裴未雪一瞪就闭嘴的样子倒有点像印象中的苏引。 他的目光又挪回因没打进球生闷气的江枝身上,要不说这俩是发小呢,都这么容易生气,“让你一杆。” 江枝:“不需要。” 裴未雪看江枝的球一个没进,也说:“要不?重新开?” 江枝:“我难道输不起吗?”裴未雪的球技百分八十都是苏引教的,他球技一般般,回国后也没再和苏引打过台球,现在更懒得和他打。 才好多久又回去了。但幸好现在暂时能被裴未雪管住。 “输得起输得起,来吧江大少爷。”贺南撑着球桌,温声哄着他,目光实在不舍得从江枝身上移开。 他花了太久的时间才追到江枝,哪怕半年来有过很多龃龉,他从来没打过退堂鼓,分手一方面是生气,另一方面是为了转移家里人的注意力。 当年匆匆转学,正是因为他在家里对着江枝的照片自渎被发现,被送出国后他成天想着打听江枝的消息,最终发现江枝也出国留学了,在同一个国家。 真是天助。 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转移谁的注意力,他有能力跟老顽童们打对手战,所以也才继续缠着江枝,苏引捣乱也算是帮他在最关键的时候分散了监管他的那些人的注意力。 就是不知道,江枝发现他是夏墩儿时会怎么想。 或许会跟他老死不相往来吧。 毕竟当初他天天盯着江枝偶遇,被江枝和苏引误认为他想搞霸凌来着。 年轻时犯的错,认不清喜欢还是讨厌,总是跟江枝作对,打了好几次架,最后那次打得比较严重,他被赶来的苏引一拳打进了医院。 怎么说呢,就江枝这种性格,有个仗义的朋友他转学的时候还算放心。 打完台球,裴未雪通赢,最后还是他请客吃饭。 在餐厅坐下后没多久,苏引去一趟卫生间回来,突然盯着贺南那边看,裴未雪一愣,“引哥?” 对面俩人也都看了过去。 苏引嗯一声坐下,“看着我做什么?吃啊。” 三人同时叹气,看来是没有文字。 等清蒸螃蟹上来后,裴未雪正要拿开蟹刀,苏引自觉接过,“我来。雪儿你好好吃就行。” 裴未雪看着他,又叫了一声,“引哥?” 苏引低头认真拆螃蟹,“怎么了?” 这下裴未雪确定苏引又暂时摆脱控制了,“有文字么?” 俩人看过去。 苏引说:“有。”刚才发生的事他都记得,“贺南,文字说你最近会被绑架,主谋是我。” 贺南:“?” 江枝:“?” 裴未雪:“......” “我的情况雪儿应该和你们说过了。”苏引把满满一碗螃蟹肉放到裴未雪面前,抬头,边擦手边说:“枝丫,你要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 “等等。”贺南叫停,“如果我没听错的话,被绑架的是我,怎么就是伤害枝枝了?” “枝你爹,叫江哥!”江枝一巴掌拍贺南脑袋上。 贺南:“好的爹。” 江枝:“......”这种感觉好熟悉,好像曾经也有认识这么贱兮兮的人。 第33章 [江少中午被抠麻了,晚上又要被口麻了嘻嘻] [wok,苏引终于离婚了,喜大普奔~] [喜什么喜啊,马上来祸害贺总了] [贺总!有人跟踪!] [楼上,中午不是贺总被x麻了?] [虽然但是,我还是更想看他们抠来口去,x来x去也行] [马上要被绑架了,你们没有心!] [百分八十都是车的文,我是为了剧情来的吗?] [反正被苏引绑架也只是加速他们复合而已,后面他们还要上演绑架play,啧,江少把贺总绑着上,然后贺总再掐着江少的脖子按在洗手池上嘿嘿嘿嘿~] [为剧情来的话,我看完目录就跑了,苏引这种祸害还能留到大结局才死,死了还要拉前夫一起死] 苏引面色不变的看完那些文字,“嗯。主谋是我。”从上次他锁住所有记忆只停留在20岁看见文字开始,他总能看见,哪怕他的身体被操控也能看见。 见多了属于习惯了。 倒是江枝尴尬的朝他眨了眨眼,狗引,没出现不该出现的吧? 苏引微笑。 江枝捂脸。 “那怎么办?我们要走剧情吗?”在场的人都挺懵的,裴未雪投去询问的眼神,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摆脱剧情控制? “不是吧,我真要被绑?那多没面子。”贺南拉了拉衣领,“我和我爹好歹也是总裁。” 江枝白他一眼,叫上瘾了?床上叫到床下? “打住,我只是市场经理。”江枝吐槽着:“都小说男主了也不知道给我一个高大上的身份,我炮友是总裁,我是经理,像样么?头衔就压一头。” 苏引和裴未雪对视一眼,重点是这个么? “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会结束。”苏引心里比谁都急,很明显他是最大受害者,多年来他只要一清醒就会找机会破局。 一直到几个月前,老妈不认他,雪儿说恨他,枝丫要跟他恩断义绝,他实在没有办法不能再慢慢等,昏迷期间他在跟‘他’抢控制权,最终他只能做到尘封所有记忆。 ‘他’控制他不能跟裴未雪在一起,那就回到‘他’出现之前,也就是20岁那年。 果然有作用,他知道了‘他’为什么出现,了解一切根源都是剧情发威。书中,他毕业后一直在家啃老,和裴未雪相亲认识结婚,遇到‘真命天子贺南’跟裴未雪离婚,他本来就没有的事业,家庭都被自己毁于一旦,最终死在海里。 第40章 目前已经到了收尾阶段,正是他绑架贺南到无人岛情节。 鬼知道他看文字上说那座无人岛之后还变成了江贺的定情岛,贺南买了下来用他们的名字命名为‘南枝岛’,在岛上每个角落都xx过。 反正所有剧情都是为了让两个主角更好的xxoo。 “或许,你们俩和好能结束。或许,等剧情走完,我死了,结束。”苏引脸色凝重,他不能死,他有老妈有雪儿有枝丫有老师,有很多很多牵挂。 他也不想再被剧情控制去伤害身边的人,他在桌下握住裴未雪微微发抖的手,“放心。”他的命值钱得很,可不是谁想要就能要的。 贺南放下叉子,拿纸巾擦了擦嘴,“那就试试走剧情吧。不过,你现在这样,明天醒来会不会真绑我?” 苏引摇头,“我不知道。做好心理准备吧。” “嗯。” 吃完饭四人又喝了两杯红酒才散场,一路上裴未雪都没怎么说话,想来是在担心他变回去后会干出绑架的事,犹犹豫豫地说:“我明天把你锁起来吧。别走这种剧情了,搞不好你要进去的。” 俩人进了电梯,裴未雪贴在苏引背上,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你要是进去了,我怎么办?妈怎么办?等你出来,我就再婚了。” 苏引握住他的手,“和谁再婚?20岁的我?” 裴未雪没想到他醒没醒都吃自己醋,失笑的贴着他脖颈亲吻,“什么20岁的你,不都是你么?” “不,我发现你更喜欢20岁的我。”电梯门开,苏引拉着裴未雪走出去,经过老妈的房子想敲个门一看时间又太晚,“不知道妈睡着没。”他好几天没和老妈一起吃晚饭了。 “明天早上再来吧,这会儿太晚了,妈作息很规律。” “嗯。” 一进玄关,裴未雪撇开手扣住苏引的腰和后脑抵在鞋柜上,轻啄了一下,“我不是更喜欢20岁的你。是你就好。”他边说边又凑近吻住苏引的唇,“想你了引哥。” 吻着吻着俩人重重倒在卧室床上。 几个小时后洗完才又躺在床上,苏引把脸埋在裴未雪的胸前,声音闷闷的传出,“对不起。” 裴未雪搂着他的后腰,闻声低头,“什么?” 苏引仰头看他,“虽然那些事不是我的本意,可是你的伤心难过我都知道。” “不用多说了。”裴未雪捏着他的下巴再次封住他的唇。 翌日。 大手往旁边一揽,摸到一个东西,苏引闭着眼睛又摸了两下,触感不对,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终于看清了睡在他身边的是一个人! 他光速揉了揉眼睛,吓得往后直退,“哎哟!”扑通一声摔在地板上,他眉头拧得更紧了,怎么皮鼓这么疼啊,“裴未雪!”他揉着皮鼓站起来,裴未雪翻了个身抱着雪人玩偶继续睡,“......” “裴未雪!哎哟~”苏引单脚跪上床,腰部也酸酸的,特别是皮鼓传来异物进出过的异样感让他想忽略都忽略不了,“强j犯————” 他低头一看自己rt上的牙印,再蠢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声怒吼把裴未雪吵醒,他揉着眼睛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肌肤上有好几处牙印,一看苏引现在捂着胸口和皮鼓的样子估计是又变回去了,他无语的抓过睡衣套上,“今天你不准出门。” “你强j我,还要囚禁我?”苏引咬牙,愤愤不平,他昨天没意识啊,爽不爽也不知道!喝多了被前夫执行枪决实在太难为情了,他偷偷瞄着裴未雪的侧脸,身体线条,抿了抿唇,“算了。既然我们都这样了,我也没脸再去追贺南,我将就跟你过得了。” 裴未雪一听,手一滑扣子扣歪了,他回头盯着苏引,目光仿佛透过睡衣扫过他身体的每一处,最后落在捂着皮鼓的手上,掩嘴轻笑,“你还挺有男德。” 看裴未雪笑,苏引一愣一愣的,顾不得怪异的皮鼓了,“裴未雪,我第一次见你这样笑耶。”印象中他们一直在吵架,裴未雪从来没有过这么放松的神态。 “怎么?你不觉得我是强j犯了?” 苏引鼓了鼓脸,“你趁我睡觉口口我,当然是强j犯。” 裴未雪扣好衣服往外走,“嗯。但是昨天你很配合啊,我又没逼你,你血液里含的酒精浓度不够,并且也没有迷药成分,作案现场更没有挣扎痕迹,怎么判断就是我硬上?” “可是我没记忆啊。”苏引追过去,“我没记忆肯定是你趁我睡觉偷偷那啥我。” “呵。”裴未雪走到厨房,果然看见灶台上温着的小米粥,昨天都说让引哥陪他睡觉不要起来做这些,还是偷偷做了,“趁你睡觉把...”他左右看了一眼,没看见合适的物体,随手圈了个圆,“这种直径的木棍放进去,你还能继续睡得着?我可不是金针菇。” 苏引脸唰的红了起来,“那你说我怎么没记忆!” “你是爽得忘乎所以。”裴未雪今天好心分成两碗,“来喝粥。” 苏引用力坐下哎哟一声又跳起来,“裴未雪,好痛啊。” “闭嘴,喝粥。”裴未雪说什么最近也不让苏引出门,管他要不要走剧情破局,反正不能被抓走。 吃完饭他给助理打了电话,让她上门送一些文件,他最近要在家里办公。 没想到他在房间里办公时,后面的门外探进来一颗脑袋,以往从来不踏足这间房的苏引端着一杯猕猴桃汁,嘴边还沾了一点猕猴桃的果汁颜色,“裴未雪,喝这个不?我记得你好像很爱喝。” 裴未雪诧异的看着递到面前的猕猴桃汁,“你......” 苏引挠挠头说:“我刚才好像记起一点昨晚的事。”那些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是他紧紧搂着裴未雪的脖子,“所以可能真是我爽忘了。我来给你道歉。误会你了。” “噢?”裴未雪把文件推到一边,接过杯子抿了一口仰头看他,“记起来了?” “一点点吧。既然我们都这样了,那我就会好好跟你过日子。”苏引看裴未雪抬手立刻捂住耳朵,“约法三章第一条不准揪我耳朵。”说得又快又急,生怕慢一点又要挨揍,“也不可以打我。” 裴未雪抽了一张纸巾擦杯子上的水渍。 苏引:“......”好吧,是他大惊小怪了。 他趴在桌边去看裴未雪的电脑,“我可能现在还不爱你,但是,我会努力爱上你的好吗?” “贺南呢?” 似乎此时苏引才意识到他在这段婚姻犯了多大的错,“我精神出轨,我有罪。但我会忘掉他的。” 裴未雪盯着他看了许久,心中弥漫着奇怪的情绪,“你为什么喜欢他?” “我不知道。” 裴未雪:“喜欢他什么?” 苏引:“我不知道。可能爱情也没什么道理吧。”说完他看见裴未雪迅速沉下去的脸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了,猛捂住嘴,“我什么都没说。” “苏引,爱情不需要努力。你如果真喜欢我就会喜欢我,我从来不喜欢勉强。”裴未雪想了想,假设他和苏引真是剧情里那样才走到一起,他或许也不会爱上苏引。 他和引哥之间,从来没有什么努力,只有互相吸引,在引哥跨过长椅坐到他身边的那一刻开始,他的世界就有了正确的颜色。 “不勉强不勉强。”苏引摇手,“裴未雪,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事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不会再给机会,但是你都愿意和我上床了是不是证明其实我们这段婚姻还有挽回的余地?” 裴未雪沉默。 有么?原本没有的。在20岁的引哥苏醒前,他真的打算别再纠缠,那时说的恨也是真恨,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明明拥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却比不上一个只见过一面的贺南,他不是没自尊。 他心有芥蒂,还是被20岁的引哥抚平。 引哥说他更爱20岁的他,其实不是,他爱的永远是那个忠孝两全又仗义的苏引。 ----------------------- 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星星眼]。 猜猜怎么样摆脱剧情控制回归正常[问号]。 关于洁的问题,我自己一直是以‘初恋初吻初夜都是同一个人’为标准判断角色洁不洁。 感情上真情实感喜欢过别人对我而言也算不洁。 但这里的苏引是被控制的爱别人,所以我才纠结。 另外,快接近尾声了我还有点不舍,感觉明明刚开文一下子就快结束了。 番外的话,可以点cp(虽然只有两对)。 (我可能还是会偷偷插入双叶的番外在这里,因为《醉了》写不了这对[可怜]) 第34章 “没有。” 苏引懵了,“什么没有?”他绕过去,双手撑在桌面,俯身盯着裴未雪看,“干完不认人?” 裴未雪轻轻耸肩,“你猜对了。我只是发泄发泄。”看苏引脸色越来越差,他刚产生是不是话说重了的念头就听见苏引说:“对不起啊。我以前不该那样说你。” 第41章 他想起之前裴未雪好几次穿着情趣衣服去房间找他又被他好一通讥讽的事,感觉自己也没什么理由生气,该的。 那些画面像是定格胶片一页页闪过,苏引一拍大腿,他以前在清高什么!自己老公睡睡怎么了! 裴未雪沉沉看他几秒,低头翻阅文件,“嗯。出去吧,我要工作了。” 苏引回过神,“那就这么定了。” 裴未雪签下名,“?” 苏引说:“我追你呗。不过先说好,你得和那个小三断了。” 裴未雪停住笔:“……”小三? “好不好嘛。” 裴未雪的沉默把苏引气坏了,“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我不就是身材差一点吗?但是可以练啊,我有188也不矮。” “183。”裴未雪纠正。 苏引:“我量了就是188。” 裴未雪:“去掉鞋子加头发。你非要虚报身高做什么?” “就是……讨厌比你矮0.5厘米。” ———我怎么比你矮0.5厘米?不公平,雪儿你是不是踮脚了? 多年前体检一起量身高时苏引带着笑意的调侃落入耳中。 他看着面前苏引略带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说:“没有小三。” 苏引却听成只要追到就没小三,欢呼雀跃地说:“那说好了啊。”他伸出手掌,“来,击个掌,不可以反悔。” “你是小孩子吗?”裴未雪无奈伸手,心里却想着赶紧让引哥回来吧,他多少不太想搭理苏引。 不过现在苏引的样子好像没被剧情控制太深了?不然应该不会放开贺南要跟他过日子吧? 却也有点像20岁以前的活泼样儿。 “我当然是。”苏引也不臊,“我现在要上班了。” 裴未雪差点没反应过来,直到苏引又说:“我去找妈咯。”他才想起来上班是什么,“去吧。我先忙,一会儿过去和妈吃晚饭。不准乱说话,也不准在旁边干看着。” “知道了,我又没那么懒。”苏引声音越来越小,盯着裴未雪审视的目光闭上了嘴,“今天田螺也来了。” “哦。” 苏引还想说什么,键盘声响起他深深看裴未雪圆润的后脑勺一眼默默退出房间,贴心的把门带上。 欸?他当初为啥不喜欢裴未雪?不是很好吗?自助提款机,身材长相都不错,还温柔,怎么吵都不愿意离婚,对他一心一意。 他竟然不喜欢嘛。 许多伤害裴未雪的记忆闪过,苏引眉头紧皱,脑内神经微微抽痛。 最终发出一句感叹:我好渣啊,老天。 * 皇准赛马会。 “裴未雪,你这套衣服好看。” 深灰羊毛双排扣西装,裹着裴未雪挺拔的身躯,银袖口折射出冷冽光泽,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垂挂的图腾吊坠,右手随意插在裤袋,左手抬起,“他们应该到了。” 苏引跑到裴未雪身边又重复了一遍,“你真好看。” 裴未雪侧过脸,淡淡的笑意浮起,这套衣服是苏引给他设计的,很久没穿过了。苏引看他穿和引哥说的话一样。 递给门童邀请函后他们被带着进入会场,上到贵宾区包厢服务员便离开。 推开门,江枝正和贺南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倒在沙发上,江枝掐着贺南的屁股,贺南却掐着江枝,不,江老二的位置。 这…… “世风日下啊!”苏引遮住眼睛,手指却分开一条缝隙,清楚看见里面的俩人迅速分开,“贺南,你不是说再也不原谅江枝了嘛?” 莫名其妙蹦出这句话,惹得在场其他三人都变了脸色。 马萨卡? 要走剧情了? 贺南捋了捋头发,“我只是在帮我爹调整弹道。” 裴未雪:“……”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江枝捂脸,唧唧疼,皮鼓疼,脸也疼。 “你还没回答我呢。”苏引仿佛来过十几次,熟练的坐下,抽出红木茶桌下的屉子,拿出雪茄和小剪刀,剪了一根还没点上就被拿走了,“我日,谁抢老子……”对上裴未雪面无表情的脸,他止住了话口,“我不说了。” 贺南:“不,我要回答。” 三人都疑惑的看着他,江枝脸色突然一变,扑过去想捂住他的嘴,最后还是错失了最佳时机。 贺南语速飞快,“我的老二选择他。”双手推着江枝,“别龇牙了爹,我说老实话,你知道的,我特别讨厌说谎和被骗。” “噗-”裴未雪实在没忍住,看他们打成一团,弯起眼睛笑了,贺南也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笑了一会儿,他察觉到一道目光锁着他,回过头,撞进愣神的双眸,敛起笑意,咳嗽一声。 苏引慌乱的移开视线,刚才看裴未雪笑的一瞬间,有非常非常多的回忆碎片闯进脑海,却又是一闪而过,没抓住。 “行了,起开,来下注了。”贺南扯开江枝咬他胳膊的牙齿,坏习惯多少年也不改,此时他发型乱得像鸟窝,脸颊处还有个新鲜牙印,看起来十分滑稽。 江枝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开,盯着他脸颊的牙印冷笑,再乱讲话,晚上用老二堵你嘴。 贺南挑眉,奖励我?你身上哪里我都想吃。 江枝无语。 门被敲开,服务员拿着下注表过来,“各位贵宾中午好,今天共有8匹马。”他打开前方的液晶屏,马匹信息顿时出现在荧幕上。 “1号的视频调出来。” “好的。” 天青色马毛顺滑光亮,四肢矫健有力。 “2号。”“3。” 一一看完后,江枝挑了5号,“我就赌这匹,10万。” “呵,你在闹呢?”贺南抢过他的表,“100万!你别太抠。” 江枝抢回去,“这你都要管?”他看向另外一边的俩人,苏引满脸纠结的样子把他逗笑了,“你是不是也觉得10万好?” “我……”苏引嘴巴撅着笔,他有10万?兜里一毛钱都没有,裴未雪周结,这两天还是试用期,不知道能不能过,他揪了揪裴未雪的衣摆,脱口而出,“雪儿,我这两天的工资……” 裴未雪在犹豫500还是1000,乍听熟悉的昵称,高兴的往苏引肩窝里靠,“引哥,7号500还是1000?”靠着的身体突然僵硬一瞬,他没注意。 倒是江枝大喊,“500?!未雪,你好歹也是小老板呢。” 裴未雪轻笑,“可不能这样比。”他一个小工作室,员工加起来不过十几个,哪能和江氏继承人和贺氏总裁比钱。 再说了,这种娱乐意思意思一下就好。 “引哥你觉得呢?” 苏引:“嘿嘿~” 裴未雪疑惑抬头。 苏引:“喜欢你叫我哥。以后还这样叫吧。”感觉裴未雪突然对他态度好了很多。 下一秒,肩窝处的脑袋移开,掌心下的温度也消失,苏引:“咋了?” 裴未雪白他一眼,“名字别乱叫。”他在表上圈了500的注,苏引没钱,他说:“预支500给你,你要下哪号?” “我和你一样吧。” 赛马下午2点才开始,他们在会场内的交友区逛了一圈,裴未雪拿到许多大老板的名片,又去了桑拿区,冰冷的四肢终于得到温暖。 一直到比赛快开始前,裴未雪才从桑拿间里出来,苏引蹲在门口跟望夫石似的一动不动,裴未雪换好衣服出去经过他,顺手敲了一下他脑袋,“回包厢。” “哦。”苏引追上去,“裴未雪,我为什么不能叫你雪儿?有人这么叫你吗?是那个小三吗?我到底哪里比不过他?一个称呼而已,你也不愿意让我喊。” 他埋怨又为自己抱屈,明明他才是合法老公不是吗。 裴未雪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冷冷道:“如果你记忆力还可以的话,应该会记得半年前,你在这里是怎么骂我的。”说完他抬步离开,想留苏引一个人,又念着剧情里的绑架,还是说:“跟上。别乱跑。” ————什么雪儿,好恶心的称呼,我才没那么脑残。裴未雪,追到这里来,我很好奇你的脸皮有多厚。 他记起来了,那时他跟踪贺南到这里,转角被裴未雪抓到,说要带他回去,问他怎么电话不接。他才反应过来那个备注“雪儿”的号码是他的。 那时裴未雪听见他吐槽昵称的话,眼里弥漫着散不开的哀伤。 “对不起。”苏引追上去。 他这些天说了好多对不起啊,他本不该说的,他明明只要在意贺南就行,其它人应该跟他没关系。 可是…… 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嚣着,他爱的是雪儿,不是什么贺南贺北。 他的目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放在裴未雪身上,移都移不开,捕捉裴未雪的每个细微表情,知道他生气还是开心。 比如现在,裴未雪特别生气。 “我发四,以后不会再那样。如果再发生一次,我们就不复婚了。” 第42章 裴未雪:“?”他答应复婚过? 别太自恋。他答应的是20岁的苏引,和这个苏引有啥关系。 “狗引!未雪!”叫声从走廊那边传来,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贺南不见了。” 俩人异口同声:“什么?” 裴江盯着苏引看,苏引奇怪地问:“看我做什么?” 第35章 方才江枝和贺南在温泉区泡着,想着打一炮,贺南非要去拿精油,说想吃亮晶晶的胸弟,他就在池子里等着,左等右等没看到人,他出去找。 换衣间和包厢都找过了没有,服务员也说没看见人。温泉贵宾池一般都没有摄像头,基本上是私人专用,在里面干些什么常有的事,他不是第一次来,回回来都干上好几次…… 扯远了,反正贺南不见了就对了。 “报警?” 江枝:“?”忘记还有这条路了,“不过他消失一个小时左右,那边也不管的。” 他看向苏引:“你到底干没干?” “什么啊?我一直跟裴未雪在一起,怎么干啊?”苏引躲到裴未雪身后,“裴未雪,是吼?” 裴未雪点头,“下楼问问前台,让这边的人帮忙找找?另外,他有没有可能跟你玩捉迷藏?” 江枝神色焦急的摇头,“不会。他跟我说过,他讨厌不告而别。”也讨厌看不见自己。 虽然挺肉麻的,但贺南说的时候非常认真,仿佛他们曾经有过不告而别一样。 他是在一个派对上认识贺南的,从认识到交往再到现在,哪怕前阵子被苏引捣乱分手过一段时间,他们之间也没有真的断了联系。 家里卧室有贺南偷偷装的摄像头,他知道,没有阻止。贺南偶尔会用陌生号码给他打电话,不出声他也知道是贺南。 他们俩,吵架过,打架过,吵得面红耳赤,说老死不相往来,实际上还是没有一天真的分开。 所以贺南不可能就这样什么也不说的躲起来,手机和衣服也都在换衣间。 “狗引还有跟你说什么具体的吗?” 裴未雪支着下巴回想。 “我没啊。”苏引一头雾水,怎么感觉他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了?他人不是在这儿吗?怎么还问? “对了,一个无人岛。”裴未雪一拍掌心。 江枝立刻拿出电话,接通后神色凝重地说:“马上封锁所有码头。带人检查每一艘要出海的船。” 那边说:“江少,咱们是找谁?”总要知道找谁才好办事。 “贺南。” “南哥失踪了?!放心,我们肯定把南哥安全找回来!” 下属说话铿锵有力义愤填膺,江枝焦急之余还是忍不住吐槽一句,他的下属对贺南可比对他热络多了。 一口一句南哥,叫得可甜了,回回一起喝酒也总围着贺南,不知道的以为贺南才是他们老大。 此时,会场不远处的一间废弃仓库内。 阳光透过被木条封钉的窗户缝隙中落在敞着两条大长腿坐在一把破旧太师椅上的贺南。 他双手双脚都被红绳绑在扶手和椅腿上,磨出许多细微的伤痕,浴袍领口大开,露出一片精壮的胸膛,“哥们,想干我还是想被我干?” 贺南毫不紧张的轻笑着看向前方的道具台,以及桌前的男人,一双大眼睛在不算特别出众的五官里格外显眼。 “喂。大眼仔。”贺南叫了一声,手动了动,现在裆-部有点凉,他只穿了浴袍,里边不仅啥都没穿,小菊花还湿答答的,没等到江枝的老二却等到了冰冷的凳子。 冷风一吹,他冷得牙齿打颤,“不介意我这么叫吧?你看我也不认识你,你莫名其妙这样把我绑着还啥都不对我做,我很害怕的啊。” 大眼仔拿着短刀走到贺南面前,刀尖划着贺南的脸,“你不认识我?”他笑的瘆人,将脸凑到贺南面前,“他都因为你死了,你说你不认识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贺南:“?”这哥们疯了? 贺南移开脑袋,皱起鼻子,这哥们还有口臭,谁被他口要遭老罪。 “总不能有人死了都赖我身上吧?” 大眼仔握刀的手突然往下一扎,刀入肉发出细微的扑哧声,血瞬间从大腿往外蔓延,染红了白色的浴袍,贺南只轻微拧起眉头,“谁死了你倒是说明白。不然以后我去炸皇宫前大喊一声“大眼仔”,炸皇宫的罪魁祸首就是你了。” “呵。陆任佳。” 贺南:“不认识。”血一直在流,他红润的最初渐渐褪去颜色,变得有些白,嘴角却还是勾着,“我全网无前任。可别乱给我加罪名,我爹知道了我就要被他弄得爽死。” “你!你竟然是这种人!我真为他鸣不平,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快死的。”大眼仔的刀又在贺南胸口划出一小道血痕,“很快,又会有人因为你死去。” 贺南眼神微变,仍作镇定,“谁?” “你的头号舔狗,苏引。”大眼仔讥笑一声,“听说你和江枝已经接受他了,三人游戏好玩吗?废物苏引可以,我弟为什么不可以!”他突然咆哮起来,“他给你说了多少句早安晚安,你凭什么不接受他?!”表情扭曲,看起来十分激动。 贺南的心理活动从“哈?苏引?”到“天杀的谁传谣?我有我爹就够了,一根也可以很棒”再到“啥玩意儿?早安晚安就想追人?” “不是哥们。有人天天给你发早安晚安,你就会接受吗?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他死了赖我身上?”不会是商业间谍吧?想给他泼污水让贺氏股市动荡吧? 嘭! 大眼仔一脚踢在身后的桌子上,桌子瞬间四分五裂,他狰狞着脸从兜里拿出一瓶水,“我今天一定让你们俩快活着去死。” 贺南:“?” 贺南:“你不会是想给我下药吧?”看大眼仔得意的表情继续说:“我吃过好几次了,可能有抗药性,你放多点。对了,再留点给我,我给我爹吃吃。”现在小菊花正空虚着呢。 他往外看去,从缝隙里看出去天色已晚,怕是6点左右,冬天黑得快。 大眼仔正要说话,门外有声响,他走出去,“没被跟踪吧?” 来人戴着口罩和帽子,肩上还扛着一个男人,“日了,码头全被禁了,咱们出不去,现在怎么办?” “那就在这里。你给贺家打电话要钱,5000万。” 同伙走进去,把人丢在地上,大眼仔拉开麻袋一看清人愣了,“这谁啊!不是让你绑苏引吗?!!” 同伙惊讶,“欸?我记得我跟踪他们俩,苏引就是穿这件外套啊,那咋办?” “绑都绑了,把他弄去那边,我去打电话要钱。” 裴未雪被后脑勺疼得睁开眼睛,对上贺南嘻嘻笑的眼睛没反应过什么,“贺南,我……”感官归位后,他眼睛瞬间清醒,“我们……” “被绑了。”贺南舔了舔唇,朝前面喊:“大眼仔同伙,给我一根烟。” “大爷的,事这么多。” 等抽了一口烟,同伙就把烟掐了,贺南骂他浪费,同伙不再理他,他就把大概都跟裴未雪说了一遍。 裴未雪浑身酸痛,和苏引离开会场时衣服不小心被喷泉喷湿了,苏引非要把衣服给他穿,去开车时脑袋挨了一棍醒来就在这里了,“我们怎么出去?” 绳子绑得很紧,还是绑野猪用的绳子,不好挣开。 “你看我的。”贺南和裴未雪的紧张不同,一点不担心,“大眼仔同伙,你来脱我衣服。” 同伙淬了一声,刚要拒绝,回头一看贺南此时血迹斑斑,敞着大腿坐在椅子上,两条大腿光溜溜的,浴袍也松松垮垮只遮住了某处,他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的走过去,“让哥爽一下等会儿就让你死得快点。” “喂……”裴未雪想制止却被贺南摇头的动作噤了声。 同伙一把拉来贺南的浴袍,抓着他下巴,还没亲上就看见贺南左胸口上方的二维码纹身,贺南轻笑道:“扫码吧。反正我都要死了,你想干我,总要给我扫个千八百的。” “啧,没想到贺总私底下还是卖的。”同伙轻蔑的回去拿手机,还没遇到过把收款码纹身上的。 就在贺南衣服被扯掉时,裴未雪心提到嗓子眼,没想到是这样的发展,那个二维码…… 滴。 “扫不了啊。” 贺南轻笑着说:“可能过期了。对了,我跟很多人上过床的,很脏,所以你还是戴套吧。我不太喜欢没有隔阂。” “唧唧歪歪的。”同伙也怕出事,放了他离开,朝门外走,似乎真的要去买套,谁知出去没多久就传来惨叫声和打斗声。 苏引一脸阴沉的出现在仓库里,跑着过去解开绳子,“枝丫在外面。” “别费力气了,有炸弹。”这时,大眼仔冷静的声音从身后出现,苏引一回头,“是你!路人甲!” 大眼仔手里握着遥控器:“错了,那是我弟弟。我叫陆任已。” 第43章 裴未雪:配角名字这么随便吗? “我管你。”苏引解开裴未雪后又去解开贺南,贺南大腿受伤,撑着扶手踉跄的站起来,“你们走吧,他们冲我来的。” 说话时,顶上老旧的吊灯摇摇欲坠,苏引现在裴未雪和贺南中间,他最先发现,吊灯掉落的瞬间他抱着裴未雪往旁边滚了一下同时推了一把贺南,立刻去看贺南,贺南也往旁边滚了滚,没被砸中。 刚才他下意识就要去抱贺南,但是……他做到了抱自己想抱的人。这种情况他实在没把办法两全,“贺南,你没事吧?” 贺南摇手。 “雪儿。”苏引顿时感到浑身轻松,搂着裴未雪的腰,上下检查,“你没事吧?担心死我了。”他眼尖的发现裴未雪脖子上有血迹,“头受伤了吗?” 裴未雪脑袋贴着苏引的脸,“引哥……别再看向别人,我好难受……”说完他便晕了过去。 “雪儿!雪儿!雪儿!” 第36章 关上病房门,苏引走到隔壁贺南的房间,江枝坐在床边喂炸鸡,“你是腿伤了又不是手,这还要我喂。”嘴上吐槽着手里还是麻利的撕下鸡腿肉再沾了干辣椒递到贺南嘴边。 贺南刚要说话看见走进来的苏引,“未雪怎么样?” “还没醒。”后脑受伤有点严重,还有轻微感染。苏引眉目间皆是忧愁,从事故发生到解救不超过三个小时,裴未雪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被绑走,真恨当时没有和他一起去开车。 “医生怎么说?” 苏引走到床边,“没什么大事。明天应该就能醒。绑架你的是路人乙,他弟弟路人甲暗恋你很久了。跟‘我’也有过节。” 贺南:“我不认识啊。你跟他什么过节?” 苏引看向江枝,“你记得几个月前我给你打过电话,说有个大眼睛的男人也喜欢贺南吗?”见江枝沉思几息恍然大悟后他点点头,“就是他。”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怎么死的,当时他提着盒饭去找裴未雪,路上买咖啡时遇见路人甲,盒饭被路人甲踢飞了,他把路人甲打了一顿。之后就没再见过。 “原来是他。我好像是有点印象。”江枝戴着一次性手套在撕鸡块,“贺南,你不会骗了人家感情,把人家弄得自杀还是什么的吧?” “我冤枉啊。”贺南举起双手,“我真的不认识他,我只有你啊。你不是知道么?我的二维码。”他拍了拍胸口。 提到二维码苏引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当时他和江枝一起找人,他推测时间太紧或许人还在赛马会周围,至少也不会离得太远,人一不见,江枝就封了赛马会周围几条路。 赛马会在郊外,只有三条路,来去的人也不会太多。 正在去往码头的路上,江枝的手机突然发出羞耻的声音,“枝枝~快来干我呀,房间已经开好了。” 前面是贺南的声音,后面是ai报出地址。 江枝一听立刻调转车,“左边梯田旁的仓库!” 苏引懵逼:“啊?”他还没从那个声音里回过神就听到江枝笃定的声音,“你怎么知道?” “这个二维码是贺南身上的,我们...”江枝低咳一声,“每次他想开房了就会扫下二维码,地址会同步到我手机上。”他看向苏引,“这还是你家未雪做的二维码。” 思绪回笼,苏引说:“你们好好想想吧。别再惹到什么人才好。”他瞄向贺南身边疯狂跳动的文字,有些汗颜,“剧情里我和雪儿已经死了,你们也迎来了大结局。” 江枝警惕的看向他,“还有没有其它颜色的字?” 苏引摸摸鼻头,“有。”不过他没怎么仔细看,对别人床事不感兴趣,不知道那些文字会不会消失,否则每次看见贺南都能知道他跟江枝什么姿势也太奇怪了。 “那你?”江枝掰完最后一块鸡肉端起盘子让贺南用筷子拿着吃,转过头:“你现在没有被剧情控制,之后呢?” 苏引轻笑着摇头,走到江枝身边拍了一下他肩膀,“那种感觉消失了。”自从他在吊灯摇摇欲坠时抱住裴未雪,他就感觉浑身轻松。 终于不用再看着‘他’说出他言不由衷的话,做出他完全不会做的事去伤害身边的人。 或许是大结局了,‘他们’死了,就没有剧情控制了吧。 “我回去看雪儿了。之后有事联系。” “嗯。” 两间病房都是江枝安排的单人病房,苏引坐回裴未雪床前,捧着他的手掌贴在脸上,感受着手腕处轻微跳动的脉搏,“活着真好。雪儿,我回来了,不会再出现那种情况。等你醒来后,我们去滑雪吧。还有婚宴没办呢。对,领证,这次我们的结婚证一定喜气洋洋的。” 他偏头亲了一下裴未雪的掌心,“妈那边也说要做一大桌玉米宴等着你醒来吃呢。还有猕猴桃汁胡萝卜汁,知道你不喜欢,但为了眼睛咱还是要喝的。” 苏引低着头叹气,“我以前说过每年都要给你做新衣服,前六年的份额我都会补回来。趁这两天好好休息吧。你好久没睡安稳过了。” “被你这样握着,我怎么睡得着?”轻微喑哑的声音响起,苏引猛抬头,看见裴未雪弯着眼睛朝他笑,他双手蠢蠢欲动的想抱过去却又怕碰到伤口,最后还是裴未雪主动抱了他,“上来。” 苏引坐上去,裴未雪靠在他身上,“引哥。我都听见了。领证,办婚宴,我们还要去滑雪场。” “是!”苏引指尖滑入裴未雪指缝里扣住,“前六年,真感谢你没有放弃我。”他侧过头在裴未雪发顶落下轻吻,熟悉的冷冽雪松香飘入鼻腔,他忍不住轻轻蹭了蹭裴未雪的头发,好几根发丝都勾在一起。 裴未雪仰头在他脸上印下一吻,“你我之间,不必言谢。何况,你从来没有真的变心。”知道那些事都不是苏引的本意后他的心结就全解了,有一半是20岁苏引解的。 那时,他和20岁的苏引仿佛重新经历了一遍暧昧期,好些事都是他多年来渴望而不可得的,苏引都一一为他做了,苏引于他而言,不仅仅是恋人。 有更重要的意义。 “引哥。还愿意做我的调色盘么?”裴未雪见苏引满眼自责和愧疚,捧住他的脸,将他的脸挤压到一起,苏引嘴唇撅了起来,眼睛也亮晶晶的,“当然!” 窗外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折射在墙面上,两道影子越靠越近,直到融为一体。 * “未雪——” “来了。” 正在剥猕猴桃皮的裴未雪听见老妈的传唤立刻放下果子跑到厨房,“怎么啦妈。” “这个你试试。”苏清月把刚做好的玉米烙饼掰了一块递给他,看他吃下后问:“好吃吗?” 裴未雪拿过另外的饼,“好吃的。妈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叮咚~ “我去开门,应该是引哥回来了。” 打开门,苏引拎着大包小包,肩上还有些许雪花,裴未雪伸手拍掉,把吃一半的饼塞苏引嘴里,“好吃不?” “当然好吃了。快快快,我先把这些布置一下。”苏引把许多庆祝生日的道具都拿出来,然后拍了一下脑袋,“瞧我这记性,还有东西忘了拿。” 裴未雪跟过去,“什么呀?”走到门口,出去的苏引又突然回到,一大束白玫瑰出现在他面前,包装纸还是雪花的图样,他接过花束,在苏引脸庞轻吻:“谢谢引哥。” 苏引美滋滋的笑着说:“不客气嘛。”今天是裴未雪27岁生日,一大早老妈就起来酬神,拜了好几个庙,最终求来了最适合领证的日子,明天。 摆完生日道具后苏引扎进厨房和老妈一起做玉米宴,中途江枝他们和江姨也都来了,裴未雪也邀请了几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人不算多,十个左右,刚好围着坐一桌。 生日蛋糕拿出来时裴未雪毫不意外是雪花的样式,他戴着生日帽,穿着苏引刚给他做好的新衣服,听着整齐划一的生气快乐歌,许了三个愿望。 一愿,妈妈常健;二愿引哥今早开服装展;三愿...... 他悄悄睁开一点眼缝,看着苏引,三愿,和引哥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吹灭蜡烛,裴未雪作为寿星先吃第一口蛋糕,发现竟然是冰淇淋蛋糕,里面竟然还有一层不知道用什么画出来的泡椒风爪,看起来怪异极了,他也喜欢极了。 翌日。 “妈你看我穿这个好看么?”苏引穿着一套黑色西装,外翻的领口是红色的,得体的束着他的腰身,头发也打理得井井有条,不知道的以为今天办婚礼。 “够好看的了。”苏清月无奈,“你啊。这次可不能再出问题噢。” 苏引揽着老妈的肩膀撒娇道:“肯定不会。”他又低声说:“谢谢妈。你衣柜里那套衣服,我看见了。”他在公园摆摊遇到的第一个客人,是苏清月雇人去的。 他做的衣服很好辨认,一看就发现了。 第44章 苏清月没说什么。 等裴未雪穿着一套深红色西装走出来时,苏引眼睛都睁大了,“雪儿,你真的太适合鲜艳的颜色了。”深红色外套,内搭黑色西装,领口外翻也是黑色,衬得裴未雪肌肤胜雪,又恰好和苏引身上那套颜色互补。 “引哥衣服还是做得这么好看。”领口都绣上了雪花,是苏引熬夜重新绣的。 苏清月看不下去,推着他们出去,“好了好了,都别在我这个老人家面前秀恩爱了,快去领证,回来吃午饭。未雪,有奶油玉米噢。” “谢谢妈。我们会准时回来的。” 如果说那六年他是因为爱苏引才可以忍受,倒不完全对,也有苏清月对他好的一半原因。 下楼后,裴未雪看苏引骑了老妈的电动车,“不怕把发型弄歪啊?”他跨坐上去,戴上头盔后抱紧苏引的腰,脸贴在背上,寒风呼呼的刮,却感觉不到冷。 苏引的声音从前面飘来,带着风声,“你21岁的时候还没买车。雪儿,我们就当是你21岁结婚好不好?” 裴未雪听见自己带着欢喜的声音,“好。” 民政局今天迎来一对非常奇怪的新人。 两列豪车开道,护着一辆电动车在门口停下,新人站在红布面前,挨着脑袋对准镜头,眸光清亮,眼角眉梢都盖不住笑意。 “茄——子——” 咔擦! 画面定格在这对新人笑意盈盈的脸上。 (end) ----------------------- 作者有话说:本销售推销一下专栏的《那必须是我了》[墨镜] 傲娇哥上单和内敛哥中单的破镜重圆文。 这篇文我一直推销不出去,哎呀,怎么说呢,我们家青青和秋秋真的超级可爱呀。 走过路过尝一口。全文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