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炮灰但是攻》 第1章 《变成炮灰但是攻》作者:霹雳娇蛙【完结】 简介: 【正文第三人称,主攻】 穆景明穿越之初收了个炉鼎,这炉鼎还是未来的复仇文主角龙傲天。 随便吧,这个世界也挺有意思的,能活几年是几年,当做休假了。 === (非常古典的)爹系攻x大美人受 (排雷)有生子(原本没有的,但写着写着突然有了??) 内容标签:系统 升级流 古代幻想 马甲文 轻松 炮灰 主角视角穆景明互动花宜 其它:穿越,穿书,炮灰攻 一句话简介:穿成炮灰攻养老婆揍儿子的日子 立意:让世界充满爱 第1章 穆景明出车祸了。 万幸的是他还活着,不幸的是,他穿进小说成了那位只活了三章的同名炮灰。 更不幸的是他也只看了三章…… 再看枕边这位眉头紧锁的漂亮少年,他就知道,这位主角终归还是被他糟蹋了。 怪不得昨晚做梦梦到躺在云朵里做按摩,罪过……他应该成年了吧? 穆景明起身穿衣,行动间身体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知道这都是主角体质的功劳。 那本小说开篇就描写了主角击杀流云城城主的利落手段,堪称‘龙王归来’,也交代了花宜——就是主角,当初是怎么被这位城主——现在是我,所折磨的。 因他的体质能让所有和他上|床的人修复练功走火入魔导致的内伤甚至增强修为修复神魂,花宜从小就被卖进修武世家平家,使用药浴改进体质、学习伺候人的活计,最终被平家家主送给“我”这位流云城城主做人情。 小说里花宜被送给变态城主的时间是六年前,也就是说他大约还有六年的安稳日子。 穆景明的动作唤醒了沉睡中的花宜,他张开肿涩的眼,迷蒙中看清了背对着他穿衣的男人,刹那间昨晚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逃脱不掉的画面涌上脑海,身体被外人破开肆意玩弄到内脏的恐惧让他肢体不自觉地颤抖。 他想钻进被子里,可四肢酸痛无力使他动弹不得。 穆景明回头,见床上少年睁着眼睛畏惧地看着他,熟睡时粉嫩的小脸也惨白了几分,知道他此刻怕是拿自己当青面獠牙随时会将他吞吃入腹的恶鬼阎罗,索性便先离去,给这少年多些时间缓缓。 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事情既然做了便要负责。无论最后他这个城主的结局会不会变,至少现在他问心无愧。 ……应该? 穆景明脑海中一一闪现过少年青紫遍布的躯体还有那张泪痕斑驳的脸,无声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还是个孩子呢。 “主上。”暗夜中一道声音蓦地自他背后传来,穆景明瞬间身体僵硬,寒毛直竖,幸亏他和这具身体还不是那么契合,不然就出大乐子了。 于是就见月光下一道身影旁若无人地走到廊下,停住,身后跟着一道诡魅的影子悄无声息对他弯腰行礼。 “主上,平家主的儿子已经安排妥当,属下已将平家派来的人全部换成自己人,两位医师长老已等候在侧,确保平家少爷的病情不会进一步恶化。” 穆景明思考了两秒这人话中的信息,平家主的儿子原文中有提到过一嘴,平家忍心把花宜这么个养了多年的疗伤圣药送给他,就是为了让穆城主使用圣物救治他那唯一的儿子。 平家是修武世家,训练的炉|鼎也都是为了治疗练功走火入魔的情况,而平家少爷很不幸的是,他是身中剧毒而非受了内伤。 而穆家医毒双修。 穆家的圣物他知道,是一枚形状古怪的印章,主角杀掉城主满门后就把这枚印章带走了,后面这圣物还有什么功能他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东西现在的位置他倒是清楚。 “嗯,知道了。”穆景明沉声道,尽量不带任何情绪。 他也不清楚这城主的性格、平时说话的语气如何,只能尽量少说少错。 见城主不再开口,那人抬头看了眼身前之人的背影,斟酌道: “主上,还有一事……” 穆景明正心想这人怎么还不走,就听他开始吞吞吐吐的往外蹦词。 穆景明平时是个有耐心的人,也是个宽容的老板,但他最受不了别人讲话说一半留一半,听得人着急。 “说!” 意识到城主语气有些不耐,这人连忙低头快速道:“小主子昨天又把夫子气病了,不仅撕了书,还收拾了包袱细软,嚷嚷道要离家出走闯荡江湖。” 他抬头觑了眼不为所动的背影,忍不住轻声苦口婆心道: “要我说小主子就是一个人太无聊,您与他半年都未见了,他想您也不知如何找您,只能用这种法子…小孩子还贪玩呢,成日里还要被压着做功课,哪能不闹呢。” 穆景明听完瞬间沉默了。 一位母单快30年的黄金单身汉突然听到自己有个儿子,自己突然升任单亲爸爸,现场一下子从古装武侠惊悚片过度到古代版家庭伦理剧,他有些适应不过来。 教育孩子这方面他真的不熟啊。 就在他想着要如何回答这艰难的问题,远处突然又奔跑过来一位小厮,见到穆景明就站在院中,忙跑过来惊慌道: “主上,主上不好了!” 身后的隐形人突然走到穆景明身前呵斥道: “站住!府中岂容你这般奔突!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凶完他转头又跟穆景明笑道:“主上,这小子刚来府不懂规矩,回头我就好好惩罚惩罚教训他!” 穆景明没说话,此时晨雾未散,天光初透,借着这光亮他终于看清了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人的模样:身材粗壮,面如满月,比他低一个头,不像是武功高的练家子,倒像是个灵活的胖子。 那小厮紧急刹车,闭着嘴巴脸憋得青红,望着穆景明的眼睛惊慌得要哭出来。 他终于开口:“何事?”其实他想玩笑说你主上我没事,活的好好的,但他忍住了。 “主上,”小厮急忙弯腰行了大礼,随即抬头道:“平公子突然口吐黑血,医师都说他要不行了。” 听到这话穆景明连忙动身前去平公子所在的密室。 不行了还了得?他记得原文那位平公子是被救活了的,况且他这刚收下平家大礼,转头人家儿子就死在他这,那也不用等六年后了,他恐怕都活不过人家儿子的头七。 没用小厮带路,他一路几乎是凭着脑海里模糊的本能找到了地方。这说明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灵魂与这具躯壳联系程度在逐步加深,也不知是好是坏。 残灯如豆,廊下灯笼曳着昏光,穿过寂静回廊,转过假山,穆景明来到一处偏僻小院。进入书房推开暗门,一道蜿蜒至地下的阶梯出现在脚下。 墙上火把照亮长廊,穆景明弯弯绕绕走了不知多久,终于狭窄的廊道出现尽头,随即映入眼帘的便是极为宽阔的地下空间。 穆景明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惊叹的神色转瞬即逝。眼前的空间极为庞大,中间一个巨大的广场,上面甚至铺满了平整的地砖,周围则是像陕西地坑院一样的房间,有的大门敞开里面灯火明亮,有的大门紧闭上了锁,八方各有一条狭窄廊道,也不知都是通向何方。 简直就是犯罪分子最喜欢的叛乱窝点,一看就死过不少人那种。 穆景明径直走向人影最多的那间屋子。 里面的人见到他,纷纷停下手中活计,躬身行礼道:“城主大人。” 穆景明看了眼旁边桌子上的各种瓶瓶罐罐,门边小药童看守的药壶里散发着未知中草药那种苦涩怪异的味道,两位药师拿针的拿针,拿抹布的拿抹布,面色透着焦急连额头的汗也不敢擦。 看得出情况不妙。 他来到床边,见到了那位平公子。 这位平公子十八九岁模样,眉毛寡淡脸型削瘦,嘴唇微薄泛着青黑,看起来不像长命之人。 “都出去吧,”穆景明视线转到门口处那灵活胖子身上,脑海中有个名字突然闪现: “和安,带他们上去好好休息。” “另外地堡从现在开始关闭所有通道,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违令者格杀勿论。” “是,主上!” 第2章 终于在地堡里的所有人都出去后,穆景明才彻底放松下来。 从在这个世界醒过来开始,只半个时辰不到,他就已经神经紧绷到太阳穴抽痛。这里可不是文明的现代社会,这里是杀人不眨眼且不负责任的古代魔武世界。 不敢想象万一他在无意识中漏出了什么马脚,那他……他说自己走火入魔生出了第二人格不知道有没有人信。 不知哪里来的冷风一吹,他背后瞬间凉飕飕,穆景明后知后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为自己争取到独处的机会,一是要给自己灵魂和身体彻底的契合创造时间,联系越深他能获取的这位城主的记忆越多,包括武行修为,这样他就有了更多保障。 第2章 要知道这位城主的战力在小说中不说数一数二,好歹也是前期小boss级别,在主角花宜杀他的时候依旧要借助下毒和魔尊的力量联手,才以受伤的代价杀掉他。 二来就是琢磨这流云城的圣物究竟是怎么个用法,不说要做到精通掌握,但在外人面前使用也得是流利顺畅的吧。 穆景明来到那道隐蔽的锁着的铁门前,想尝试打开门锁,结果阴差阳错调动了这具身体内力,门锁咔嚓一声自己开了。 这么大个门锁这么容易就开了? 穆景明虽然诧异但没有多想,径直推开那道铁门。 里面没有光照,乌漆嘛黑,但穆景明凭着逐渐掌握的这具修武之人身体的好目力依然能看出这是个宝库,里面放着大量的金银珠宝和武器。 而在最里面,桌案上摆放着一个木盒子。 穆景明走近,打开木盒,里面躺着的赫然就是书中描绘的像鱼像鸭又像老鼠的奇形怪状的印章。 见到这圣物模样,穆景明乐了。 这哪里是什么四不像,这不是鸭嘴兽么。 他好笑地拿起印章,正要细细打量,手指却突然针扎般刺痛,随即脑袋眩晕天旋地转,接着便听到什么重物倒地的扑通一声,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两个大字:偷袭!便彻底不省人事。 不知过了多久,穆景明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片虚无空间,这里不分上下没有重力,穆景明感觉自己被放逐到了太空之中,头昏脑涨浑身不适。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一块闪着微光的圆球突然飘到他眼前。 穆景明只思考一瞬便抓住了这东西。 紧接着他感到身体倒转,眼前突然出现昨晚他床上的画面。 昏黄光影中,一道精壮的身体正匍匐蛹动,下面两条嫩白长腿虚弱地挣动,画面模糊不清但张力十足,穆景明脑子嗡地一声,血气上涌。 他紧忙退出这个光球,冷静了好几秒总结出这应该是这具身体的记忆碎片。 他左右查看,发现不远处还有几个发光缓慢的圆球。 他身随心动,不知是他飘过去还是圆球飘过来,总之他抓住这团光,视角再次变换:这回是城主和那位平家主宴饮的画面。 视频没有声音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清了平家主的长相。 与想象中练武之人的肌肉粗壮不同,这位家主一幅文弱书生模样,言笑晏晏间眼里闪过几分精明,与刚刚见过的平公子足有七分相像。 都不像是长寿之人。 穆景明继续查看其他光球,但可能因着思维掌控得还不熟练,导致目之所及的所有光球一瞬间全部朝他涌了过来。大量的信息在他脑子里爆炸开来,穆景明头疼欲裂。 但他手指却熟练结出破障的手印法术。 下一瞬穆景明终于回到熟悉的地下宝库,往下一看他还在原地好好躺着呢,顿时松了一口气, ……等等,往下看? 穆景明当即低头看向自身,看,看不着,脖子太短,只能看到眼前鼻梁中间那扁扁的鸭嘴。 再抬抬黑短小爪子…?? …… 艹了! 他变成鸭嘴兽了? 【叮,宿体已绑定,人物模拟器开启】 【姓名:穆景明】 【性别:男】 【年龄:35】 【身份:*****/流云城城主】 【请点击屏幕查看下一页】 看到眼前浮现的现代科技电子面板,穆景明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有种不知身处何方世界的割裂与荒诞感。 他伸出黑黢黢的带蹼短爪子点了一下空气,淡蓝屏幕上的文字如光点般散开,旋即又重新组合成了新的文字: 【捏脸:穆景明/鸭嘴兽/+(点击+自行添加角色)】 【生命值:50/100(可转赠)】 【体术:25/100(恢复中)】 【防御:10/100(恢复中)】 【内力:43/100(恢复中)】 【兑换系统说明:1金条=1数值点,宿体可充值增加以上数据任意点数,无上限。】 【恢复中说明:宿体受创,魂魄离体。当宿体伤势痊愈分魂回归,恢复结束。】 【书城促销:武功秘籍100金条/5本,医药医术100金条/10本,奇门遁甲100金条/15本,诗词文学100金条/20本。】 穆景明看完这些内容突然明白了这东西的本质, 你看它像不像简化版氪金游戏? 穆景明笑了,他怀疑自己还在做梦,多离谱啊。 怪不得宝库大门这么容易打开,圣物还这么显眼就摆放在中间。如果不是他魂魄还没彻底和那具身体融合,比较好剥离,那他现在应该又去见阎王了吧。 好毒的埋伏。 他爪子乱点,屏幕没有出现第三页,但他按到生命值的(转赠)时,旁边突然出现一个附近匹配。 当平公子那条生命线见底且还持续不断降低的提示出现时,穆景明彻底明白了这圣物的使用方法。 他选中生命值转赠对象,拨了10点过去,就见平公子原本掉到5的数值瞬间增长到了15,但因为有中毒debuff生命值依旧在缓慢往下掉。 而他这里的生命值从50变为40,紧跟着后面多了条(恢复中)提示。 这可太好用了,穆景明赞叹,好用到如果外界人也知道了这圣物的使用方法,这流云城恐怕都要血流成河。 原身的记忆中,每次使用圣物都会感到疲惫倦乏,要休养很久,所以如果不是重要的人事他一般不会使用圣物,现在终于知道原因了。 好在几任城主还算有危险意识,明白这事不能传扬出去,所以在外人看来,穆家只是医病救人很厉害。 但时间长了,圣物的消息走漏风声是难免的。 这也是原身同意救治平家小辈的一个原因了。 暂时达成与平家庄的合作,避免更大的祸端。 现如今他有了记忆就有了保障,至少不用担心被人识破伪装,不然那可就太尴尬了。 鸭嘴兽在桌案上蹬蹬腿,翻了个身,适应了下这奇怪的身体,随后跳下桌子,爬到倒在地上的躯体旁,用爪子试了试脉搏。 有心跳有呼吸,就是醒不过来。看来还是得想办法给意识魂魄弄回去。 穆景明获得的原身记忆中并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办法,但没关系,他有金条。 穆景明的视线转向里面一排排摞成长廊的金银珠宝箱子,小小的眼睛迸发出摄人的精光。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第3章 【是否充值8000根金条兑换数值点?】 【是】 【已兑换8000数值点】 【生命值:1000/1000(可转赠)】 【体术:1000/1000(恢复中)】 【防御:1000/1000(恢复中)】 【内力:1000/1000(恢复中)】 【是否购买武学套装:《魂虚引》《枯荣手》《无常剑》《渡魔》《千里追踪》】 【《魂虚引》:清心镇魂御鬼神,最高境界可瞬间击碎人的魂魄识海。容易遭到反噬,请谨慎作孽。】 【《枯荣手》:一花一世界,一岁一枯荣。别人的生死皆在你一念之间,请心怀仁慈,勿妄造杀孽。(附人体经脉穴位图)】 【《无常剑》:无常变幻,善于偷袭,做天下第一贱客。】 【《渡魔》:魔由魔渡,108种鞭法,再狂的人也会对你死心塌地。注意力度。】 【《千里追踪》:无上轻功,如蚊虫般袭人于无声。建议搭配金钟罩防护。】 扫完上述说明穆景明点击购买的手指突然犹豫,但看到“镇魂”,还是当机立断买了下来! 武学套装到手的一刹那,穆景明脑海里突然多出无数身法技艺,再加上刚加的已经超越这个世界大多数高手的各项体术防御数值, 穆景明睁开双眼,原本丑萌颓靡的小鸭嘴兽此刻眼睛竟爆出灼灼精光,周身气场陡然一变,仿佛换了一个物种。 鸭嘴兽不甚灵活的爪子抬起,在身前瞬息摆出玄妙非常的法决,下一秒兽身消失,玉质印章怦然落地。 躺在地上的男人动了动眼珠,猛然坐起身,抬起手掌,发现他竟真的成功回来了,不由欢喜地握了握拳。 从掌中传来的蓬勃力量让他心头震撼,仿佛只要轻轻一挥手,就能将眼前所有的珠宝和厚实墙壁化为飞灰,炸出一条通向外界的窟窿。 身体从未有过如此轻盈的感受,集中精神甚至能听到蚂蚁走路的嚓嚓声,能在黑暗中看到灰尘与极远处的微小物体,他所有的感官变得无比敏锐,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这种仿佛无人能敌、天下尽在我手的掌控感与力量感让穆景明惊喜万分。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宝库中剩下的珠宝器皿,缓缓露出了微笑。 * 花宜自那个男人走后便一直呆呆望着床帐,直至室内黑暗散去,春日阳光透过窗棂斜射进屋内,门外小童敲门轻唤: 第3章 “公子可醒了?” 花宜回神,不想回答,但最终还是应了声,在小童端着水盆进来时拉上被子裹住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那小童的动作。 “公子,我伺候您起身吧?” “不用,”花宜微咳了下,清了清嗓子,“你出去吧,我自己来。” 小童不见任何异样,低头道:“是,公子。”随后将新衣裤放到床头木柜躬身离开了。 花宜身体已恢复些力气,他皱眉缓缓起身,简单擦洗身上污渍。擦到身后时他微微僵住,热气涌上身体,从耳畔到肩膀锁骨变得通红,盆中清水倒映出上方少年瑰丽的脸庞,随即水波荡漾,滴滴水滴落入其中。 他是炉鼎,从小训练的就是做这种事不是吗,他也清楚自己将来的命运。可是用器具和真人的感受差别实在太大了,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可事实上他并没有。 回想起昨晚那数次濒死的体验,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他见过想要逃跑却被抓住送去给多人玩弄的炉鼎,明明前一天还是生机勃勃的人,一晚过去就成了一团糜烂的血肉。 他被吓得半个月都没睡过一个好觉。 他不想变成那样……他得想个办法…… 他穿好衣服,小心坐在窗下卧榻,望着院中的一颗树怔怔出神。 就在他努力转动着本就不太聪明的脑筋思考未来的出路时,院门外突然响起阵阵吵闹声。 “你这是给谁送的饭?哈,燕窝红枣粥,吃的挺不错呀,我今早才只吃到小米粥!” “少爷,少爷,城主交代不可随意进这……” “让开!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整个府邸哪里我不能进!这是我家不是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的家!别拉扯我,你让不让?再不让开我揍你了!” “我真要揍你了!” 吵嚷间原本关闭的大门砰的一脚被人踢开,紧接着迈步走进来一位怒气冲冲的少年。 只见这少年十五六的年纪,锦袍玉带,金冠束发,眉眼间带着未脱的稚气,身高却足已有八尺,再加上他现在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花宜吓得关紧窗户跑回被窝……不行,这里很容易被发现,他原地转了两圈,放弃床下钻进了衣柜。 柜门刚合上,房门便被又一脚踹开。 来人走进室内左右看了看,质问身后一脸苦色的童子:“人呢?” 童子注意力原本还在少爷身上,听他这么一问,立即抬头往室内看去,空旷的室内一览无余,却唯独不见早上那位少年。 童子惊得瞬间直起腰跳脚,“他,他他他,他跑了?!” 少年怒气一下子被这句话噎了大半,他瞪了一眼大惊小怪的童子,眼睛从那未收拾的床上扫过,嫌恶地撇开眼,又见被使用过还未干的手巾、没来得及关严的窗棂,再观察一眼屋中能藏人的地方。 他动身快步来到衣柜前,刷地打开了柜门,刚要开口骂人,见到蹲坐在衣柜里两眼湿润、鼻头泛红、软发贴在汗湿脸颊上楚楚可怜的少年,他瞬间卡了壳。 他嘴巴张开又闭上,神情古怪,欲言又止,酝酿半天刚说了个“你”字,身旁突然闪现一名小童,见到花宜惊喜拍腿道: “公子你没跑啊!” …… “那个老变态什么意思?!啊?他是要给我找个后妈……后爹吗?你甚至看起来比我还小!” 穆岚气得在院子中来回踱步,嘴中不断吐出辱骂亲爹的不文明词语,吓得童子站在花宜背后双手紧紧捂住了耳朵。 花宜坐在石凳上缩着脖子像个鹌鹑,听到他说自己比他小,弱弱开口反驳道:“其实,我已经成年了,只是看着年轻……” 穆岚停下脚步,转头怒瞪花宜,咬牙冷笑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长得老?” 花宜连连摆手,无助地看向身后的童子,童子默默背过了身。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无奈直面这位脾气暴躁的少爷,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你想说你够年龄当我后爹?!” “……不是,我不想当你爹……” “别跟我提爹!” “……” 明明是他先提的。 穆岚瞪着花宜,院子一时安静下来,只听见他粗喘气的声音。 刚入春的季节,风还有些凉意。穆岚被这冷风一吹也冷静了下来,接着他便听那漂亮少年低声道: “我是炉鼎,是用来治伤的药人,没资格……成为城主的伴侣。您不用担心。” 他语句说得直白,清楚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反倒让理直气壮发火的穆岚没了话说。 他望着少年,沉默了很久才道:“你识字吗?” 花宜诧异抬头,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拐到这里。 他没思考太长时间,据实以告:“不识。” 穆岚瞪大眼睛看他,“你这么大了没读过书?” 花宜摇了摇头,随即又将头埋了下去。 穆岚又在原地转了两圈,烦躁地挠了挠头,最后哎呀一声道,“算了,不认字也可以做书童,我去找老变态把你要过来。以后你就是我穆岚的书童了,不是什么炉鼎,知道了吗?” “以色侍人,不对,竭泽而渔,也不对……反正你做这个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还这么年轻,大好男儿做什么不成!” “小爷我就当日行一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都是我辈中人应该做的,不用太感激我。” “行了你吃你的饭吧,一会都冰了,我这就去找老变态,等我好消息!” 说完也不等人回话,风风火火就冲出了院门。 花宜看着重新恢复安静的小院,回想着少爷刚刚说的话,内心忐忑恐惧担忧又……期待。 或许事情不会太糟糕,对吧? 他低头慢吞吞眨了下眼睛,过了一会,他伸手将早已冰冷的燕窝粥端出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很甜,是他从未尝过的甜。 【作者有话说】 攻:什么意思,老婆要被儿子抢了? 第4章 穆景明昏迷的时间不短,用圣物救平家少爷就几秒的功夫,等他出地库看到太阳西挂才知道自己昏了一上午。 ……这平家小子还挺坚强。 穆景明出来时,胖子和安就等候在门外。 “主上。”和安弯腰行礼。 “嗯。”穆景明走出偏僻小院,往城主平日办公的书房走去。 现在他有记忆有修为,底气十足,走路就不自觉越发飘逸、大开大合。 原本他这个城主无所事事,每天都和主角受双修增强功力,现在他有更快更方便的办法,自然就不用去折腾主角受了。 他也就有更多时间处理一下城主府的财务等各项琐事。 作为读者来看,一个配角式小说人物的很多生平详细是没有的,除非那段经历对剧情有推进作用或者和未来有因果关系。 穆景明就想起这么一个人,就是未来帮助主角受一起灭了城主府满门的那位魔尊。 具体是什么恩怨前三章没写,只知道那位魔尊先是覆灭了平家山庄,又跟着主角来到流云城大开杀戒。 主角还因为魔尊杀害了一位城主府对他很好的童子而与他发生争执,对此那位魔尊只说了一句话: “赶尽杀绝就要有被赶尽杀绝的觉悟,谁又能真的无辜。” 穆景明就此推断,魔尊走的应该也是龙傲天式复仇剧本。什么全家人被杀自己逃过一劫,悬崖下获得奇遇,最终成功为家人报仇又抱得主角归的故事。 而他作为这个故事中的配角,往前回顾了原身十几年的记忆也没想起有发生什么灭人满门的事。 那这就不对了,要真没做过坏事怎么人家正道邪道都来找他报仇?除非他的消息被人拦住,他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 而他身边有能力这么做的,就只有与城主从小长到大,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和安了。 原身记忆对于这位属下的印象是省心、衷心,无论多难办的事交给他准能办好,甚至能够提前预判到城主的需求,自主性很强,堪比全功能型智能管家,最强打工人。 当然缺点也不是没有,就比如这位管家他极其的护短,已经可以称得上不分青红皂白的地步了。只要他手下的人认真办事,真心敬仰城主和他,那无论手下平日如何作威作福鱼肉乡里,只要不触碰这条背叛的红线,他就都能给你摆平,手段不限。 按照和安的话来讲:不偏袒自己人又怎么让他们死心塌地办事?不偏袒自己人难道要去偏袒陌生人甚至敌对方? 在原身看来那就不是缺点,那叫有情有义,赤胆忠心。 穆景明有些汗颜。 这对主仆能携手共进这么多年关键就在于这一致的三观了,默契十足。 穆景明余光瞟着身边的这位大管事,心里想着要编出个什么理由能让他约束手下又不会被怀疑,要想长远发展就不能再干这种绝户的事。 第4章 他现在武力值是不用怕,这城主府所有人一起上他也自信能全身而退, 别看这位大管事在他面前看起来憨厚耿直,只看他对手下的变脸速度之快就知道这绝对不是好惹的人。穆景明是他的城主时会很省心,一旦他变成他的敌人,穆景明也得头疼一阵。 在这跨越了百年甚至千年的世界,隔着世界观价值观甚至是物种差异、维度差异的世界,他还是低调一点尽快入乡随俗吧。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人!你们滥用强权欺压百姓为此等奸恶之人遮蔽罪孽、助纣为虐!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为人的底线良知!” “呵王法?我们城主就是王,我们就是法!你小子不是看不上我们大管家,坚持要你的清高自傲吗,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什么‘君子不与小人共事’,哈哈哈哈。” 众人哄笑。 “哥们看上你妹妹算是给你的机会,但你们也不争气呀,非得要死要活,哦你清高,钱权都不要,倒是逼得你那妹子上吊自尽,还反倒上我们这来找理。” “你们欺辱她强迫她,还大张旗鼓让她游街回家,”男声悲愤到极致下泣不成声,“你们就是一群畜生,一群畜生!死后要下十八层阿鼻地狱的畜生!” “呜呜呜别打了,来人啊别打了,我们不告了不告了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子吧呜呜呜。” 穆景明现在可以听到看到极远处的场景画面,并且能做到随心所欲拉进镜头。刚刚传过来的声音就在城主府的大门,穆景明看了眼和安,发现他并没什么异样,他听不到这么远。 见穆景明停下脚步看他,和安有些忐忑,右眼皮直跳,只觉得是有什么倒霉事要发生。但他神情未变,只抬头有些疑惑问道: “主上?怎么了?” “先不去书房了,去大门看看吧。”穆景明说完脚步掉了个头就往前门走去。 和安虽然满心疑惑但只能跟上。 两人来到正门,还没看到门的影就听见前方传来哭声笑声喊声吵吵嚷嚷。 和安一惊,随即怒目圆睁,紧忙跑到前面去了。 等穆景明到的时候,两方都已经安静下来,只站位泾渭分明。 和安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原本和善的面庞此时竟有一丝震怒阴狠,见到穆景明来了才又恢复了往日神态。 他快步来到穆景明身边,弯腰笑道:“主上,都是些刁民闹事……” “城主大人!”一道含糊不清的怒吼打断了和安将要说的话,他回头眼珠直勾勾盯着那说话之人,眼神里的阴毒浓得几乎要将人撕碎。 刚喊完的青年被这一眼神吓得呛了一口血,要说的话也堵在口中一阵呛咳。 穆景明拍了拍和安的肩膀,从他身后走到前面,不赞同道:“唉,吓唬人家做什么,本城主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有什么话今日便一同说了吧,明日你就不一定能见到本城主了。” 明天他得换个身份去把珠宝都兑换成金条,虽然用城主的身份也无人敢置喙,都是他的私产,但这种事还是不要走漏风声的好,毕竟流云城也不是什么犄角旮旯的小势力,这么大笔金银的动用肯定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穆景明觉得自己这语气尚算可亲,但传到青年耳中意思就不同了,尤其是最后一句话。 他们这是要灭口啊!如此明目张胆! 惊惧愤怒之下青年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口血喷出去就躺到地上不省人事了,他的母亲在旁哭得撕心裂肺,围观百姓畏于城主府上下平日威福,只远远偷觑这边不敢近前。 和安给旁边鹌鹑似的几个人递了个眼神,让他们赶紧把人拖走。几人面面相觑刚要有所动作,地上那躺着的青年突然大口喘息,瞬间清醒了过来。 “咦,醒了?那现在可以继续说了。”穆景明微笑,深藏鸭嘴兽功与名。 和安:! 刚要上前的几人:-口- 第5章 “因我拒绝变卖祖宅换取仕途,他们便绑走我的妹妹,对她行尽下流事,逼得她悬梁自尽!此等恶行,难道城主大人视而不见!城主执掌一方受百姓供养,难道任由奸佞小人蒙蔽摆布,使良民伸冤无处诉,奸邪横行有恃无恐?!” “放肆!城主大人如何还轮不到你这等贱民议论!”和安眉头蹙起,怒火几乎要从眼中喷发出来,他是真的生气了,任何人都不能说城主的不是,哪怕是表现出一点对城主的质疑,他也要把这人找出来乱刀砍死千刀万剐! 在他心中城主大人永远是最高贵的,理应受万人敬仰。城主做任何事都是对的,只要他想要,天上的星星也要摘下来给他,他是天生的仙人,不被世俗污染,不容任何人冒犯,这是世代管家所遵守的祖训,违之必遭天谴! 青年这等卑贱如蝼蚁的贱民竟也敢冒犯城主,将他五马分尸也不为过! 正待他要开口先给这人几个板子惩治他言行无状之罪,坐在上方的城主却突然开口: “你的妹妹现在可还有救?” 跪在堂下原本还气愤填膺的男人听到这话,想起他昨天还活泼可爱的妹妹今天就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一时心中悲痛难忍,泣不成声。 穆景明见这娘俩的样子就知道,完了,这是一条人命。 穆景明无声叹了口气,他看向和安,语气难得严肃: “这事如果我不知情,你要如何了结?杀人灭口?” 和安砰的一声跪下,而那四人早已匍匐在地颤抖叩头不敢起身。 穆景明站起身,垂下眼面无表情看着他:“和安,你要明白一点,他们是我的子民,不是你的,更不是让你手下随意打杀欺辱的对象。如果你没办法管束你的人,那就换个有能力的来。” 和安猛地抬头,“主上,” 穆景明抬手制止,“明辨是非,公正裁决,我不希望在民众心里本城主是个蠹政害民的恶劣形象。事情的前因、处理的过程以及结果,明日你写出一份详细报告给我,我会如实审查。再有欺民袒护瞒报一事,你就辞……就离开吧。” 说完不管在场众人是如何震惊,穆景明果断一拂袖转身走人。 再不走他怕这副深沉的模样会露出破绽。 走出正堂,夕阳已染红半边天。 穆景明悠闲走在古香古色的建筑群中,欣赏着陌生时空的晚霞。 因为他的生命值几乎没有损耗,现在他已经不会感受到饿,但他还是决定去吃晚饭,去品尝一下这时代的美食,了解一下这里的饮食习惯。 “咦,哪儿来的猫?” 穆景明注意到墙上鬼鬼祟祟冒出的半个黑色猫猫头,那小猫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其实它的耳朵已经完全暴露了它的存在。 小猫琥珀色的大眼睛用力瞪着,敌视地看着下方的人类,看得穆景明一阵好笑。 他飞身上前,快速出手抓住了小黑猫的后脖颈,无视它的挣扎与喵呜叫,四周看了看没有人,将猫揣进袖子里掉头就走。 从此以后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不管它有没有主人今天开始都没有了。这就叫手快有手慢无。 穆景明迈着潇洒的步伐回到书房,刚要坐下撸猫就听见外面传来道暴躁的少年声音,随即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闯了进来。 “哈,老变态,你果然在这里!” 少年双手杵在桌案上,眉眼俱是得意,像是和大人的判断有瞬间相同而感到欣喜。 穆景明身体后仰靠向椅背,打量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有些眼熟。怀中小猫趁此机会挣脱出来狠狠踩了穆景明大腿一脚,窜到书架缝隙躲了起来。 少年的视线一下子被小猫吸引,原本要说出口的话突然卡壳,转而问道: “你不是猫毛狗毛过敏的吗?你什么时候又背着我开始养猫了?!”他先是惊诧,随后生起气来质问眼前这个半年未见的男人。 穆景明心虚,认出这个在他面前放肆喊他老变态的人是谁了,这就是他那个淘气到手撕课本的便宜儿子,也是原主唯一的孩子,穆岚。 半年未见,印象中的那个小少年又长高不少,他险些都没认出来。 而且他猫毛过敏?他怎么不知道? 穆景明赶紧往回翻找记忆,穆岚见他沉默不说话更气了, “还有你屋里那个人,你比他大那么多岁你也好意思老牛吃嫩草!女人玩腻了,开始玩男人了?穆城主,你玩那个男孩的时候有想过你儿子和他几乎同龄吗!你都不觉得羞耻吗?!” 穆景明没想到他这位便宜儿子骂起人来这么犀利,不过区区几句不痛不痒的控诉还没法伤到他这个老油条的内心。 于是他放松靠着椅背,双手搭在扶手上,面不改色道: “你因为我对皮毛过敏而放弃养猫,为父觉得很不应该,所以这一只猫是专门给你找来的。原本想作为你生日宴的惊喜,没想到先被你发现了。” 第5章 少年愤怒的表情突然僵住,一瞬间五味杂陈到面部扭曲。他有些不敢相信,这竟然能是从他这个变态爹嘴里吐出来的话! 专门为他找来的小猫?生日宴惊喜? “那,那,”少年张口呐呐道,“那你屋里那个少年呢?你打算如何待他?” “这就不用你来操心了,”穆景明赶在少年再次气鼓成河豚前转移话题, “既然这只惊喜小猫已经被你发现,那你再想个愿望吧,看在你生辰的份上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尽管提。” “真的?!”穆岚惊喜道,“那我不想读书了,想去江湖游历!” 穆景明斩钉截铁:“不行。” 穆岚:…… 穆岚气愤:“你刚刚说的话都是在放屁吗?” 穆景明:“你书读得不行,功夫又差,嘴皮子又毒,像你这样的刚出城门三里地就被人打死了。就你这点三脚猫功夫,我就算让你两只手你都碰不到我的衣角,还闯荡江湖。等你什么时候能让我出手,天下之大,你想去哪去哪,我不拦你。” 穆岚冷笑,“敢不敢出去打一场,看看我能不能让你衣角微脏?” 穆景明也冷笑,“不到黄河心不死。” 父子两个默契起身,相似的神情上都是对对方的不屑,只不过穆景明是真胸有成竹,而穆岚是初生牛犊。 两人在院中的比试很快就招来不少院卫围观。 穆景明背着双手用圣物那买来的大轻功欺负小孩,面对少年那敏捷漂亮的招式他从容闪避,即便是再快的剑,在穆景明眼中都像是放了0.2倍速一样缓慢。 为什么不是0.1倍速?那太慢了,穆景明等不及,遂手动提速。 暮色四合,穆景明看了眼沉下的夕阳,抽空道:“你还有半刻钟,时间一到就乖乖给我回去读书。” 身后突然扫过一条腿逼迫穆景明向右前方躲避,同时利剑以诡异的角度从右侧刺向穆景明的前胸。 很不错的偷袭,看得出来他那便宜儿子确实有些天赋。 剑以极快的速度从穆景明胸前划过,最终以极狠的力道钉入墙壁。穆岚收不住脚,做了几个凌空翻转后彻底倒地不起。这伤敌为零自损一千的招式让穆岚极为恼火。 他躺在地上恨恨地用拳头捶身下的土地。 穆景明站在原地掸了掸衣袖,心道,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愿赌服输,明日去给夫子道歉,不把人给请回来这城主府的门以后你也别想出了,好好学学什么叫尊师重道。” 此时院卫早已散开回到各自岗位,观摩城主的武艺可以,但看小主子的笑话那是不要命了。 穆景明说完就往回走,小猫都偷摸跑到门口看他了,是不是被他帅气的英姿迷倒了?别急,他马上就回去伺候猫主子,小小一只,毛茸茸的手感~太可爱了!对了,是不是要给猫喂食了,一会儿叫人送来鸡肉小鱼干…… “等等!” 身后传来少年沉闷的嗓音,穆景明压下嘴角的笑意,挂着老父亲的威严神色回头。 只见穆岚坐起身,看天看地看墙角,就是不看他的老父亲,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敢的很: “我缺个书童,你把花宜给我。你不是说我还可以有个愿望吗,就这个。如果你不答应,那我……” “可以。” “啊?”穆岚终于抬头看他,见他面色严肃不像是随口答应,他立马站起身总算恢复了点神气。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从今以后他是我的书童,不是你的炉鼎了,你以后不能再欺负他!” 穆景明无所谓,他现在有圣物也不需要炉鼎疗伤,就算没有圣物他也不会再去欺负那男孩,他太小太柔软太脆弱,跟他上|床穆景明会有很大心理压力,怕伤害他,像在犯罪。 再说愿意暖床的有的是,别人应该不会再给他来个灭门全家桶套餐。 见穆景明又要往回走,穆岚赶紧再次出声道:“猫也给我。” 穆景明身体一僵,院中已经有仆人在点亮烛火,昏黄烛光下穆景明的背影明明灭灭,穆岚久未听到答复,他双眼一眯,道: “你不是说那是给我的生辰礼吗?现在就给我吧,省的那猫掉毛使父亲再患病。” 穆景明: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第6章 穆景明眼睁睁看着可爱小猫被别人抱走,他连根毛都没留下,简直像损失九百万那样心痛,晚饭也没心情吃了。 穆景明悲伤地望着小猫消失的方向,决定不用等明天,今晚就将地库中的珠宝兑换成金条,代替他的九百万。 想到就做,穆景明决定换身装束,换个马甲,等到夜深人静就行动。 深夜,穆景明悄悄回到自己卧室翻找衣柜,就在他找到身黑衣正要穿上时,月光下窗框内突然出现一道披头散发的黑影。 那黑影晃悠着飘到穆景明身后,嚓地一声,烛火亮起,一张惨白的鬼脸骤然出现,穆景明回头,当即被吓得寒毛直竖头皮发麻,直到看见那鬼影也被吓得踉跄后退,穆景明才反应过来是花宜醒了。 “你是谁?”那道瘦弱身影抖着嗓音问。 穆景明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换了个新捏的脸,城主的脸浓眉大眼硬朗威严,而这个新马甲是个丹凤眼,眉峰上扬且尖锐,有种邪气的帅,一看就不像好人。 而且现在他还正狗狗祟祟地翻人家衣柜…… 花宜看清情况立马就要跑到门口喊人,穆景明连忙从背后捂住他的嘴,连带将人的腰和双臂死死箍在自己怀里。 “唔,”花宜用力挣脱不得,双腿踢起就想要够到门口弄出动静,然而一阵天旋地转后,花宜发现自己被人定在床上动弹不得了。 他惊恐地望着坐在床沿的陌生男人,眼里满是惊慌,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穆景明见他这可怜模样也没起什么吓唬人逗弄的心思,他温和笑道: “小公子,某只是来找城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无意伤害任何人,小公子大可放心。” 说完就要起身离去,想了想又回头补充道:“这定身之术一个时辰便可自行解开,”边说他边将被子重新给人盖好,又轻轻拍了拍花宜胸前,轻声道:“小公子好眠。” 话音刚落,一阵微风在室内吹过,床帐浮动,转瞬又重新陷入黑暗寂静。 花宜心口砰砰直跳,无法说话让他的脸颊憋得通红。 刚才那人究竟是谁,看起来不像是来寻仇的,但又说来拿回属于他的东西,他有什么被城主抢走了吗? 这倒是有很大可能,因为即便他以前一直被养在平家,他也有听过一些城主府的人以权势欺压百姓的事情。 想来那人也是曾经被欺负的人之一吧。 想到这里花宜放松下来,至少那人没伤害他,应该不是个坏人。 不过这城主府着实危险,他的卧室竟然谁都能来去自如。 还好他明日就能换院子了,他成了穆岚的书童,不再是城主的炉鼎,没资格再住城主的院子。 想起那个一晚上就再也没见过的男人,花宜心里涌上些许不适,只期盼着以后再也不会看见他。 他即将要开启新的生活,他会好好活着,努力为自己活! 窗外远处传来野猫的叫声,花宜怀着一颗激动忐忑的心,脑子里幻想着一些有的没的,慢慢的竟然真的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翌日,花宜来到穆岚的砚秋斋,就听到有传言说城主府昨夜闹了贼,把地库中的金银珠宝几乎搬了个空,但没过多久又听到那贼已经被城主抓住了,钱财也都讨了回来,府中并无损失。 花宜思绪翻腾,是他? 想到昨夜烛火下男人的面庞,有种肆意妄为的痞帅之气,但他的动作又实在与气质不符,甚至称得上温柔……花宜摇了摇头,把看见个男人就想关心的恶劣习惯抛去脑后,他不应再想着该如何花心思伺候关心男人,他得改掉这个坏毛病! 至于穆岚?他还未成年,不算男人。 “花宜,你在干什么!发什么呆呢,你墨锭都快磨我胳膊上了!” 花宜一惊,回过神来,发现穆岚的袖子被他洇黑了一大块,他面色涨红,赶忙道歉加收拾残局。 接下来的一天都很是风平浪静,被人惦记过的穆城主坐在书房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手中拿着张事件报告表,也可以称为结案报告,正是下方低垂着眉头的管事和安亲手所写。 穆景明越看眼睛越亮,人才啊,用词精准严谨,脉络清晰人物明确,让读的人立马就能明白事件原委,再看处理结果也没什么问题,穆景明满意地放下文件。 有经验的老牌管家就是不一样,虽然性情有些偏了,但业务能力没话说。 “不错。”穆景明鼓励地夸了句,不能让人损失信心。 和安抬头,眼眶都有些湿润,“主上,属下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糊涂行事,您还愿意给属下机会,属下感激涕零,属下呜呜……” 第6章 穆景明额角跳了两跳,连忙打断道:“你的能力与衷心我心里都清楚,以后这种事不要再发生,好了,没什么事就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和安抬起衣袖擦了擦眼,闪烁的眼睛被遮住,再睁眼又是那个和善好管家,城主的衷心属下。 等人走后,屋中只剩下他一人。 穆景明调出人物面板,现在他不用将圣物随身携带也能使用它的能力,同时还能感知到它的方位,很方便。 【捏脸:穆景明/鸭嘴兽/无名】 【生命值:2000/2000(可转赠)】 【体术:2000/2000(恢复中)】 【防御:2000/2000(恢复中)】 【内力:2000/2000(恢复中)】 【拥有武技:《魂虚引》满级、《枯荣手》满级、《无常剑》满级、《渡魔》满级、《千里追踪》满级。】 看着那一排排的满级提示,穆景明终于找回了玩游戏氪金的快乐。 只是那些【恢复中】让他意识到他神魂撕裂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 不过这都不是大问题,他偷偷去郊外试过,现在的他随手一掌就能破开一座中等山峰,随手一剑就能在地上划开深不见底的深渊裂缝。 现在的他在这个世界可以说是武学第一人,正所谓一力降十会,他不用再害怕任何的所谓阴谋诡计。 至少在原主记忆中没有出现或者听说过有比他更强的高手。 不过谨慎起见,为了防止出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情况,他打算把所有武学技能种类点满,其中重点包括医毒专业。 经他这么薅,府中金条有些不够用,他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不过这恰好是他熟悉的领域。 ——夏天到了,是时候扩张商业版图了。 半月后,城外,岐远山。 一行人马停留在一道平整的大地裂缝旁,一黄衣劲装女子骑在马上,目光直直眺望远处倒塌的碎石山。 三名黑衣男子正勘探古怪的裂缝,其中一人来到女子马前,躬身行礼后回话: “主子,那里仍然有很强的剑意留存,我们不敢太过靠近,出手的必然是高手,只是从未听说江湖上出现过这等人物。” 女子并未说话。 不多时,又有第四名男子踏风而来,行礼后低头谨慎道: “一掌开山,是不出世的高手,属下无能,暂未看出流派。” “这两位在此斗法,不知是因为什么。” “能引得如此隐士高手都出来相争的,必是天下至宝了,只是此前从未听过相关消息……” “这江湖恐怕又要乱了。” 底下四人议论纷纷,黄衣女子开口打断:“流云城中有什么消息?” 四人中的老大上前一步答道:“半月前听说有人大闹城主府却全身而退,反倒是穆城主身边的和安受到惩罚,原因是他纵容属下抢田欺女,致使那家女儿上吊自尽。” “穆城主独子穆岚即将举办十五岁生日宴,但只于城内欢庆,不邀外客,盖因城主府不日前遭窃,据说,咳,据说把城主府库银都搬空了。” 女子无甚表情的脸终于抽动了下,她低头看向老大,语气奇怪:“真的搬空了?” 男人答道:“还有些名贵瓷器名家书画保留,城主府对外声称盗窃之人已经抓到,不过此事存疑待查,另外穆城主已经开始大刀阔斧整顿府中产业,近半月来颇有成效。” 女子沉吟片刻,并未再说什么,只让众人上马,朝流云城奔驰而去。 流云城,城主府。 砚秋斋院内竹影筛风,春日暖阳穿透窗户,阳光洒在木质地板上,亲吻桌案前执笔挥墨的苍白手掌。 少年握笔悬腕,笔走龙蛇,或疾如骤雨,或缓如流泉,眉宇间凝神正气,腕转间自有丘壑一气呵成。 光线上移略过手掌照向桌案上纸张,只见一副……硕大的歪歪扭扭的几行字,如蜈蚣般在白皙的纸面上攀爬,蠕动…… 少年低头欣赏片刻……叹了口气,完全欣赏不起来。 他放下笔,正要将纸张团起扔掉,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起那页纸。 少年一惊,刚要阻止,见是武夫子,他动作僵住,垂眸抿唇,耳尖泛起红潮,眼神乱飘,半天抬不起头来。 “好字啊!笔画大开大合,率性随真……你的笔意已初具形态,慢慢练,坚持就会有进步。” 花宜这才抬眼,目光闪烁地望着穆景明,不对,现在他叫武明,羞窘又充满希冀地问道: “真的吗?” 武明面不改色点头,“当然,我从不撒谎。” 鼓励孩子的事,怎么能叫撒谎。 “师父!”这时一道凄惨的嚎叫从屋外传来,“还要蹲多久啊,我真的,要,受不住了……” 武明温和的神情瞬间收回,眉眼下压变得严肃冷厉,他转身走到外面,看向马步扎得摇摇晃晃的穆岚,严厉道: “才过一个时辰你就喊累,还学什么无常剑法成为天下第一,一点苦都吃不得,趁早回去当你的富家公子吧,也别整日想着闯荡江湖了……” “别,别师父,我练,我继续练还不成吗。”穆岚抖腿满头大汗,苦着脸继续撅屁股。 武明满意点头,回屋和花宜风花雪月,不是,教书育人去了。 第7章 事情是如何发展到这一步的呢,这还要从十天前说起。 那晚闲来无事,穆景明换装无名打算再弄点金条兑换书城中的医术, 但没想到在他背着包袱往外走的时候,假山后突然出现一双眼睛,而他后知后觉才发现那里有一个人。 没错还是花宜。 他抱着黑猫躲在假山后,像见了鬼一样地看着他。 他才是真见了鬼了,上一次也是直到花宜出现在他身后他才有所察觉。 但说他是隐藏的武林高手吧,倒也不是,他体内没有丝毫的内力,生命值也属于正常人的范围,但有时候就是让人不自觉地忽略了他,像路边一颗安静的花花草草。 难不成是他这个炉鼎体质的原因? 一人一猫表情相当一致,全都目光惊愕戒备地望着他。 就在他想着要说些什么缓解尴尬时,远处传来穆岚和小童的脚步声。 穆景明飞身躲藏到树上,食指竖于唇前示意花宜不要将刚才的事说出去。 狭长凤眸紧紧盯着花宜,随即隐匿于树影间消失不见。 花宜呆呆看着人影消失处,连怀中的小猫什么时候跑出去了都没注意到。 穆岚带着小童快步走过来,问道:“你在看什么,小黑找到了吗?” 花宜嘴唇张张合合,手指指着刚刚男人消失的地方。 穆岚看向那里,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他回头疑惑问道:“吞吞吐吐做什么,怎么了,小黑跑过去了?” 花宜:“啊,是。” 他犹豫几息最终还是没有供出男人的行踪,遂点了点头,和两人一起朝着那处方向继续找小猫。 穆景明等人都走后才从树上下来,想了想觉得不是这么回事,他不能在花宜心里一直以小偷的形象出现吧,容易教坏小孩子。 于是在深更半夜,夜深人静之时,穆景明敲响了花宜的窗。 他是这么跟花宜解释的:穆城主极为欣赏他的才华,想请他给他叛逆的儿子讲课,所以邀他前来府内秉烛夜谈,顺便让他带点土特产回去。 也不知花宜到底是信还是没信,反正他觉得挺可信的,很有逻辑。 于是为了更可信,他第二天正式上岗了。 至于穆岚那边则更好解释,直接揍一顿打得他心服口服就完了。 穆岚甚至当场拜他为师,要跟他学天下第一剑法,要做天下第一剑客,他要让他爹悔不当初,让他爹刮目相看! 穆景明笑了。 小伙子志向远大,他看好他。 那么就从最简单的扎马步开始吧,练好基本功,打下好地基,才能在上面建起万丈高楼。 每日练不满三个时辰不准吃饭,否则霸王鞭伺候。 就这样穆岚开启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而花宜则被穆景明从三字经千字文教起,也幸好系统商场有成套的学习资料,包括字帖和考试卷子。 花宜也开始了除去上课就是考试的日子,而他比穆岚幸运的一点是,穆景明对他采取的是鼓励怀柔政策,所以即便学习再累再苦,他每天也都能精力满满心怀期待去书房坐钟。 穆岚不满:凭什么,这不公平! 穆景明:没看出来你也这么爱学习啊?那快来跟花宜一起考试,他是很欢迎的,毕竟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 穆岚讪讪:那还是不了。 转头就想去撸猫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然而猫不服,猫抗议,猫打不过你爹还打不过你? 于是穆岚只得哭哭啼啼独自承受**上的摧残,并且明白了什么叫人与猫的悲欢并不相通。 第7章 十天半个月过去,他也能从一开始的半刻钟就嗷嗷叫,坚持到现在一个时辰左右才嗷嗷叫,已经可以算是进步明显了。 而花宜,虽然字还需要多练习,但知识面已经从小学升到初中了。 穆景明颇有成就感。 转眼穆岚的生辰宴就要到了。 原本穆景明的想法是只在府内宴请自家人欢庆一晚便是,不必大张旗鼓,闹得人尽皆知。没想到随着日期的逐渐逼近,城中却出现很多陌生的江湖人士。 他们或正派或邪教,或有名,或无名,短短一个月时间内都先后来到流云城。 流云城不是个小城,城防守卫已经堪比一个小国,所以虽然进来的人员繁杂,明面上倒还相安无事,只不过光明之下不知多少阴影在暗流涌动。 城中一间客栈,内部人声鼎沸,一楼角落的一座方桌上,一名黄衣女子正在安静吃饭。 她头发盘成垂挂髻,上面点缀黄色小绒花,圆圆的鹅蛋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眼睛狡黠灵动,行为举止却很沉稳,这种复杂又独特的气质格外吸引人的目光。 这种时候敢于独自行走的江湖人士,都有些不为人知的本事,一般聪明的都不会选择去招惹。 但江湖之大什么鸟儿都有,偏偏就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自以为几个大男人可以轻松拿捏住一个小女孩,彼此互相对视几眼后,发出几道暧昧不明的猥琐笑声,见黄衣少女走了之后也起身跟了上去。 街道上人潮涌动,摩肩接踵,行人如织,几名男子紧紧追在后头,晃神间突然发现黄衣女子在眼前消失了。 他们急忙推开拥挤的人群,跑到黄衣女子最后消失的地方,四方查看了下,发现旁边有条深窄小巷。 几人互相确认了下信息,最后一起朝小巷跑了进去。 数息过后,黄衣少女站在巷子深处,地上躺着三具男性尸体。她用手帕仔细擦过十根手指后随手一扔,双手背向身后。 没等多久,她身后悄无声息出现四名黑衣俯身行礼:“主子,查清了,平星昭就在城主府内,由穆城主亲自进行医治,目前已脱离生命危险,只一直昏迷不醒。” “穆城主竟然亲自医治,条件呢?” “是花宜。家主将花宜送给了穆城主。” 平从灵嗤笑:“哈,他竟然也舍得。” 随即又忍不住道:“用一个炉鼎换唯一儿子的命,也真是做了笔好买卖,奸商都没他会算计。” 平从灵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厌恶的事,明媚圆润的鹅蛋脸上浮现出极为冰冷的表情,“不过区区一个私生子,我能让他死一次,就能让他死第二次。” “我娘能让那个女人十八年进不了家门,我就能让你儿子都死在外面,有一个算一个,想要儿子传宗接代?下辈子吧。” 平从灵抬头平直望着远方,手指抚摸着腰间悬挂的小金葫,里面是小时候姥姥给她特制的无色无味见血封喉的毒药,除了她自己触碰无事,其他人只是皮肤接触都会立刻中毒,十二时辰之内毒发身亡。 她本以为除掉平星昭轻轻松松,但没想到平和正对这最后一位私生子十分重视,而穆家的医术竟也能和外祖家毒术分庭抗礼。 平从灵将手放下,既然用毒不成,她便直接上刀子好了。 想要人活千辛万难,想要人死,那还不容易。 平从灵对身后四人交代一番,随后挥手,几人瞬间消失不见。她则整整衣摆,迈着稳重的步伐,重新混入人群中销声匿迹。 而此时城主府内, 因不日将是穆少爷的生辰宴,府内的一切热闹中又井然有序,仆从忙忙碌碌,很快府中上下便焕然一新。 砚秋斋, 穆岚在被扔出去20多次后终于不干了,他受不了了! 其他人学武也都是这样,每天拿挨揍当家常便饭吗? 他怨气冲天走回武明身边,谄笑道:“师父,请问师祖他老人家如今在何处啊?我们这个功夫流派叫什么呀?有没有其他师兄弟让我联络联络感情呀?” “我也没想别的,就是好奇哈哈。”好奇他这个便宜师父是不是曾经也被这么揍过,所以现在才这么变态! 武鸣此时已经坐回树荫下的摇椅上,穆岚的这个问题突然将他问住了。 他哪里有什么师父门派,就连教穆岚都是靠系统给的剑谱,以及揍,和孩子自己悟。 但他能直说吗,他会让这个装逼的机会从手中溜走吗?那必然不能。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于是他使出超绝的漫不经心,以及超仙的优雅嗓音道:“隐世踪无迹,逍遥风月间。” “我派名为【无间】。” 【捏脸:穆景明/鸭嘴兽/武明(无间派掌门)】 【生命值:2043/2050(可转赠)】 【体术:2050/2050(恢复中)】 【防御:2050/2050(恢复中)】 【内力:2050/2050(恢复中)】 【拥有武技:《魂虚引》满级、《枯荣手》满级、《无常剑》满级、《渡魔》满级、《千里追踪》满级。 《达摩佛封》满级、《毒经》满级、《十刀法》满级、《降龙棍》满级、《浮屠典》满级】 无视系统信息更新提示,穆景明维持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穆岚听后想了想,小声疑惑道:“没听说过呀,有龚靖业龚大侠的武道联盟厉害吗?” 武道联盟穆景明知道,是这个世界武统一方的江湖势力,龚靖业也可以称得上是武林盟主。 据说他曾经为了证道散尽家财帮助别人,导致自己家中的妻子父母被活活饿死。 他的这种行为被武林中人纷纷称道,赞他够义气,舍身取义,侠肝义胆。 对此穆景明只嗤笑, “一群被名利所累的人而已。沽名钓誉之辈,臭鱼烂虾聚群,不配与我派相提并论。” ——虽然我派刚刚建成两分钟。 第8章 穆岚眼睛亮了,兴奋道:“那您的意思是说,我们门派比他们厉害多咯?” “真的假的?那怎么从来没在江湖上听到过咱们的名号?” 武明被问烦了,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怎的,你还想挑战所有人当天下第一?你想当武林盟主?” “我行吗?”穆岚没半点尴尬,满是被说中心思的欣喜。 “呵,那你第一个坎就是你师父我,劳资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不自量力!” “哎,不是,师父,我就是想想,想想还不行吗?别打了别打了,师父,饶命!救命!花宜!救我!!” “啊!!!!” …… …… “嘶,疼,轻点……你为什么不帮我!”穆岚坐在花宜房中,乖巧让花宜给自己上伤药,只鼓着脸颊怒瞪着他。 花宜:“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 穆岚:“停停停,我在生气问你为何不帮我劝一劝师父,至少让他别打我的脸!” 花宜思考两秒,“师命如山,非我不助,实乃‘爱之深责之切’,若逆师意,恐害弟前程……” 穆岚:“……” 穆岚:“你……你,” 穆岚神情变幻,看怪物一样看他,“你终于学疯了?” 他躲开花宜的手,身体向后双臂抱住自己肩膀,警惕地看着他。 花宜放下手中伤药,笑道:“非也,实……” “我发觉很多先贤言行都能与现实相结合起来,这样我就可以更加深刻理解他们的含义,方便加深记忆。” “这是师父教给我的方法,我觉得很好用。” 穆岚语气不善:“你这样说话很怪你知道吗。” 花宜抬眸,讪笑着挠了挠后脑勺:“是吗,我觉得还蛮有意思的…哈哈。” 穆岚站起身回房,顺便将小猫也带走,边走还边道:“你二师兄已经走火入魔了,之乎者也哪有江湖有意思…你不能学他知道吗,做只正常猫,别动不动就挠我、跟我冷脸。” “哎,你刚才是不是瞪我了?别以为天黑你也黑我就看不见……” 少年明亮的声音渐远,花宜莞尔一笑,低头将东西收拾好,便准备入睡。 此时穆景明在哪呢,他在地堡深处,看着自己离地面仅小臂长的距离,陷入了沉思。 明明他上一秒还躺在床上睡觉,怎么现在又成鸭嘴兽了? 穆景明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变换手诀尝试回到身体里,鸭嘴兽形体溃散紊乱一瞬,下一秒又恢复过来, 他失败了。 他竟然失败了?! 鸭嘴兽张开迷茫的豆豆眼,扁扁的嘴巴张着,整只兽看起来分外呆萌,完全看不出里面还有个人的样子。 他连忙打开面板,发现面板上的数值并无任何变化,只是他的神识现在被困在这鸭嘴兽身体里出不去。 穆景明:? 第8章 穆景明:!! 穆景明:…… 翌日, “有事,不日归,认真训练,别想偷懒,回来检查。——师父留” “嗷呜,他走了!他有事走了!他终于离开了哈哈哈哈!” 穆岚高兴得手舞足蹈,满院子奔跑。 花宜将穆岚丢在院中石桌上的信纸递拿起来,只见上面的几个字笔走龙蛇潇洒肆意,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师父写的字,但每一次新看都有被惊艳到。 他觑了眼还在高兴得上窜下跳的穆岚,悄悄将纸张叠起塞进了自己的衣袖,如同他每次收藏试卷上的批注一样。 这时穆岚兴奋劲儿终于过去了,他三两步来到花宜面前,拉住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可憋死我了,小爷我终于自由了。小童!” “哎,少爷!” “带上足够的钱袋子,小爷今天要出门玩个痛快!” “好嘞!” 花宜一路茫然地被拽着往府外走,原本他还有些不知所措,想说师父让他们每日做功课不要懈怠。 但当他脚步踏出府门,站在人流如织的街道上时,花宜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曾以为他这辈子都会被困在床榻间,但有个少年闯进来对他说,你可以不用做炉鼎。 当他想报答这个少年,想自己要多年后才可以为自己赎身,还够他的恩情,老了摆个摊赚点钱,做些自己真正喜欢的事,过几天独属于自己的生活, 然后师父出现了。 他教他读书为他讲学,不因他的身份看低他,不因他的无知歧视他,待他与少爷一视同仁。 他过上了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有饭吃,有书读,不会被虐待,不用担心疼痛与死亡,而现在他又轻松的迈出了那道曾让他触不可及的天府大门, 他轻松地站到了街道上,没有乞求,没有鞭打,只要他迈开步子跟着奔跑起来, 这一瞬间,陌生的气息热潮与喧嚣冲击着他身体上的每一个感官,他的心境豁然开朗。 心随云卷天地阔,身似飞鸿破晓烟。 如果说他以前只模模糊糊地不想过生不如死的生活,只是想远远的逃离,逃到哪儿去不重要。 那现在,他依稀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他想他有了对未来的期盼,有了想实现目标的斗志和勇气,有了对眼下生活美好的珍惜。 他看向前方大摇大摆疯狂购物的少爷,和跟在他身后不停夸他买的好的小童,花宜有种被幸福突然袭击的眩晕感。 “谢谢你,少爷。”花宜看着穆岚眼睛认真道。 “啊?突然谢我做什么?”他低头看向手里拿着的酥油泡螺,恍然大悟。 他将纸袋全部塞进了花宜怀里,大气道:“想吃什么直接跟小爷我说,今天咱们出来就是要吃饱喝足,玩个尽兴!” “好。”花宜笑了,笑得很开心,这是他第一次任由自己放肆地开怀大笑。 穆岚看呆了,少年眉眼间一扫往日的沉重与忧愁,他站立在熙攘的街道中,早晨的太阳照得他闪闪发光,街边早餐摊子上的蒸汽衬得他仿佛仙人置身于红尘。 他太漂亮了,好看到路人纷纷驻足,晃眼到穆岚都忍不住喃喃出声:“你要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花宜:“……”瞬间收起笑容。 穆岚回过神,急忙解释:“你可别误会,我对男人没兴趣!” 花宜微微一笑:“我知道。” 穆岚:“你知道就好,要不是我爹一直关着我非要让我读什么书,而府中除了小童,又没有其他跟我同龄的人……” 他又说道:“你以后少笑知道吗?你一笑起来,姑娘们都要看你去了。” 花宜继续跟着木穆岚随处逛, “少爷这么没自信呐?” “哈?怎么可能!小爷我长得高又长得帅,年轻又有男人味,怎么可能比不过你一个小白脸?” “是,一定会有姑娘慧眼识珠的。”花宜无视他的毒舌,顺着他的话真心说道。 几人继续往前逛,突然前方围住一群人堵住了街道,圈内隐隐传来道女子哭声。 “唉,姑娘我都说多少遍了,我真不是小偷啊,你连钱袋子在哪丢的都不知道,怎么就确定是此时站在你身旁的我偷的呢?” “也许是你在上一个地点丢的,你没注意,也许是人群太拥挤,被挤掉了。姑娘,你拉着我也没用,你的钱真不在我这里。” 黄衣垂挂髻女子低头抽噎着:“可那是我爹买药的钱,是我们的全部身家,没了钱,我爹就没药治病了呜呜呜。” 被拉住的男子十分无奈:“你跟我哭也没用啊,又不是我偷了你的钱,我也没钱帮助你。姑娘,你快放手吧,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的,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好。” 黄衣女子放开男人的衣袖,绝望地跪坐在地上哭泣。 花宜几人挤开围观的群众,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男人见人群越聚越多,马上就离开了,剩下的围观百姓见也没什么热闹可看,只随口讨论几句便也都散开了。 穆岚见女子哭的可怜,上前一步蹲下身,将一枚手帕递了过去。 “姑娘别哭,你需要多少银子?” 那黄衣姑娘抬起头,一双朦胧猫儿眼怯怯望过去,鼻尖通红,圆润稚嫩的脸蛋上还挂着硕大的泪滴,看起来十分可怜可爱。 穆岚:…… 他又一次呆住了,这位姑娘面貌平平,但那一双眼睛却像是会说话一般。 那姑娘被他看得不好意思,重新低下了头,抬手擦泪间将他的帕子十分顺手接了过来。 穆岚回过神,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落懊恼地闭了闭眼。 真不是他有色心,实在是他们哭的也太好看了些…… “咳,那个,小童,你过来。”穆岚回身接过小童腰间的钱袋,将它递给了黄衣女子。 “你看看这些够用吗?不够的话你还可以跟我一起回府拿,或者你爹在哪里,我直接叫我府中医师过去帮你看看。” 黄衣女子十分感激,当即就要跪下给恩人磕头,被穆岚阻止。 穆岚叫小童回府找人,他和花宜则跟这位姑娘去她家里看看。 “对了姑娘,怎么称呼?” “我姓林,叫林萍儿。” “林姑娘。我是穆岚,他是花宜。” “穆公子,花公子。” “你放心,这天底下大部分的病症我穆家都能治疗,实在治不好的,也有办法让你爹痛快地si……” 花宜拦下了穆岚将要说出口的话。 “林姑娘莫怪,我家少爷的意思是令尊的病我们会尽力而为。” “对,我就这个意思,你放心吧。” 林萍儿自是好一番感激。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林萍儿父女的家。 【作者有话说】 1【《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孟子】 第9章 三人穿过熙攘的市集,来到一条窄巷。 只见青石板铺就的小巷两旁,高低错落的屋檐紧密相连,行至巷尾,一座褪色的朱漆木门映入眼帘。 林萍儿带他们踏过破旧泛白的门槛,穿过院中水泥路,来到了十分朴素的卧室。 她生病的爹此时就躺在床上。 林萍儿请他们落座,给他们倒了两杯凉水。 花宜对看病之事一窍不通,而穆岚虽是穆家嫡长子,但他的医术……就不拿出来害人了。 总之三人一起坐在桌前等真正会医的过来。 为了使氛围不那么尴尬,林萍儿开口问道:“二位公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 “是啊,他是我师弟。”他现在才十五,花宜将来也要一直跟着他,可不就是从小一起长大。 花宜倒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少爷竟然还知道留点心眼儿?虽然这点心眼留不留也没什么用。 林萍儿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知二位公子师承何门何派?” 穆岚笑了笑,摇摇头像是在说无名门派不足挂齿,但他又腰背挺直,头微扬起,抑扬顿挫道: “无间派!” 见林萍儿一脸茫然,他又放下装腔作样,摆了摆手道: “没听说过正常,我师父他老人家向来低调,门派中人也更爱闲云野居的生活,不慕世俗名利,所以江湖上不大听得到他们的行迹。” “……哦,这样啊。”林萍儿尴尬笑了笑。 花宜将视线移向窗外院中那棵树,叶子开的真好啊。 几人不尴不尬地聊了两句,得知林家父女平日靠上山采药为生,不知为何,突然有天林父倒在家门口一病不起,林萍儿虽知些药理,却不会治病,去医馆找大夫却也始终无法林让父醒过来,原本还算幸福小康的家庭瞬间垮掉一贫如洗。 穆岚听得十分共情。 这时院外突然传来几声犬吠,随即敲门声响起。 门打开,见小童正牵着一条大黄狗,他身后站着一位挎着药箱的中年人,正是穆家刚好闲下来的一位医师。 第9章 穆医师坐在床榻边摸脉摸了几分钟,皱眉摸胡须,换手又摸了几分钟。 四人一狗就站在他身后,静悄悄地看他诊脉。 穆岚蹲下身揉了揉大黄的额头,问小童:“这是谁家狗?你带它来干什么?” 小童道:“少爷,你也没告诉我要去哪呀,我带着穆医师到街上的时候你们已经不见了。正好旁边有个狗市,摊主说这只狗很灵性的,能寻人,我就把它买下来寻少爷了,没想到真的找着了!” 穆岚摸狗的手顿住,“……啊,” 花宜摸了摸小童的脑袋,夸奖道:“真聪明。” 小童:“嘿嘿。” 此时穆医师已诊断完毕,从床边退了出来。 林萍儿上前忙问道:“医师怎么样?我爹他还有救吗?” 穆医师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林萍儿顿住,瞬间泪如雨下,扑到他爹身上哭。 穆岚也忙问道:“究竟是什么病啊?咱们穆家也不能治吗?” 穆医师摇头:“不是病,是毒。” “什么?”x3 林萍儿坐起身,急忙问道:“是什么毒?这毒可有解?” 穆医师捋了捋胡须,沉思两秒道:“我学艺不精无法判定是什么毒,但这毒甚是霸道,此时已经深入五脏六腑,神仙难救啊。” 林萍儿哽咽哭道:“爹,你走了,剩下女儿一个人如何过活?老天爷啊,这世上就没有神物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吗?如果有,我愿用我的寿命来换!” 林萍儿哭得甚是凄惨,几人听得俱是面色戚戚。 穆岚见林萍儿哭得可怜,心有不忍,这时院门突然被一伙人踹开,几个男人大摇大摆走了进来,一看就来者不善。 小童见状立即挺身挡在了穆岚面前,大黄也立起四肢作攻击状,开始对着那伙人吠咬。 那几个人原本还嚣张的表情,见到屋内这么多人还有一只狗后,瞬间收敛许多。 穆岚表情不善,“你们是什么人?” 那伙人中看起来穿的最体面的一个上前道:“你又是什么人?可是这臭丫头的亲戚?这父女两个可是欠了我一个月的房租了。今天要是再拿不出银子来,要么收拾包袱滚蛋,要么,嘿嘿,用其他方式抵押房租也成。” 那几人互相对视,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嬉笑。 穆岚看得心头大火,就要上前将这群无赖打出去,花宜摁住了他的手臂,问道: “你们一个月的房租是多少?” “五十两。” “五十两?”小童不可置信,“你这里是金窝吗?” “我的房子我爱要多少要多少,给不出?那就拿人来换!” 林萍儿擦干脸上的眼泪,出声道:“你放屁,我并不欠你们的房租!以前这房子是一两一个月,可是他们却突然涨价,将下个月的租子涨到了五十两,我拿不出就不打算租了,可是他们不放人!” 事情的来龙去脉很清楚了,要不是今天他们跟着林姑娘回家,林姑娘会遭遇什么显而易见。 穆岚气死了,光天化日之下,流云城竟然还会发生这种事。 “这房子我们不租了,我劝你们赶紧滚,否则别怪小爷我不客气了!” “豁哟,毛儿都没长齐一个小屁孩儿,还想对我们怎么不客气?这女的今天我们就还要把她带走了,你能把我们怎么着?” “呵。”穆岚冷笑地看着他们。 半柱香过后, “你,你们给我等着,”先前那最嚣张的人捂着鼻青脸肿的头,哆嗦着往门口退,“我可是和管家的人,等我上报城主,你们这群外地来的人寻衅滋事,等着坐牢吧你们!” 穆岚拍了拍手上的土,连一丝眼神都不愿意给他们。 屋内,目睹了一切事情发生的林萍儿,在穆岚进来后,立即就要给他跪下。 穆岚上前阻止,林萍儿顺势正身,感激道:“多谢穆公子今日相助,我和父亲无以为报,愿做牛做马报答您。” 见女孩子一哭,穆岚更没招儿了,他脱口道:“那你来给我干活吧,我给你发月银和住处。你和你爹先和我回府,他的毒我再帮你想想办法……” 林萍儿一脸感动。 听到这话,那位一直当透明人的穆医师开口了:“我那儿正好有住处,林父与林姑娘就先暂时住到我那吧。我正好也想研究研究这种从未见过的毒。少爷,你要是不放心,可随时来我这儿看一眼。” 林萍儿刚想开口再说什么,那位穆医师食指抚了抚自己的美髯,“就这样决定吧。” 穆岚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同意了。他安慰林萍儿:“穆医师医术不错的,没准让他研究两天就能将你爹治好了呢。” 林萍儿只得点头。 穆岚回到府中时,还是一脸的兴奋。 他拉着花宜的手臂对他道:“我觉得我离成为济世救民的大侠就剩一步了!” 花宜配合地问:“是什么?” 穆岚:“离家出走的勇气!” 花宜:“……” …… 地堡内,一间散发着夜明珠明润光芒的房间,正中的矮桌上,一只鸭嘴兽盘坐对着小短腿,双掌费力合十正在打坐。 这幅画面看起来十分的诡异且…呆萌。 穆景明想,或许用氪金堆出来的数值与熟练度并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本事,所以他认真闭关修炼,想将所有功法熟练于心,背个滚瓜烂熟,形成肌肉记忆。 不知不觉时间一晃而过,今天就是穆岚的生辰宴了。 穆景明也恰好在此时将意识重新收回了本体。 然后一回来就感受到了极度的饥饿。 无论他变成鸭嘴兽,还是使用自行创造生成的武明角色的身体,他都是真的魂魄离体附在了圣物身上,而此时本体那边就变得没有意识,没有防备,会有很大的危险。 如果不能保证在他离体时身体周围有守护屏障,那他要么尽快将神魂修复,要么将本体藏在一个无人知道的安全的地方。 显然目前只能用第二种方法。 穆景明爬起身喝了口凉水。 真是头大,他还以为他已经够强了了,没想到这弱点平时不显现,一旦出现却相当致命。 也不知道自己修炼,这神魂什么时候能修复好,也没有个数值给他看。 话说,花宜对这种情况是不是……他的体质…… 哎,打住打住。 做个人吧,他现在是你学生了! 为老不尊。 不过不知道平家还有没有和花宜同样体质的人,可以试试再要一个,都可以交换。 想他好歹也是个城主,又不是和尚,不用禁欲,要个讨人喜欢的床伴也很正常,他也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的变态, 相反他在这种事情上更注重双方的快乐与舒适。 穆景明在仆从的帮助下收拾好着装,出发去宴厅。 等便宜儿子的生辰宴办完,他就去信找平家主再要一个炉鼎。 他也不用担心再欺负到一个主角招惹灭门之祸,还能帮他治病、解决欲望,怎么想都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想到这里穆景明有些按捺不住,他本身在这种事情上也不是喜欢压抑自己的人,有了这副武德充沛的身体后更是能时刻感受到使不完的精力在躁动。 第10章 穆景明去往前厅,离得老远就能听见宴席上吹拉弹唱以及宾客孩童热闹欢笑的声音。 穆景明作为城主,也作为穆家主脉最强之人,亲自为穆岚束发加冠(简化版),叮嘱一些劝学、修身、立世之道(管家给的词有点多,好在他有小抄),再在席间向宗族长辈介绍儿子的品行学识,接受亲友的祝贺与期许,再送个文房四宝家训典籍等带有寓意的礼物,这次的生辰宴就算告一段落。 席宴上没什么意外发生,一切都很顺利,穆景明虽然是第一次参与这种繁琐的古代仪式,但有管家和安的提前安排,他全程都不用操心。 穆岚平时和他这位父亲习惯呛声,说不了两句话就要吵起来,现在竟然也能维持住表面的父慈子孝,在外人看来倒真像是一对和睦默契的父子。 正值盛夏,阳光明媚,万里晴空如洗,风携暖香扑到人身上,温暖又舒适。 如果不是身处于这随时会有性命危险的陌生小说世界,穆景明想,他会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度假山庄,坐在树下阴凉的躺椅上吃水果睡大觉,而不是跟着这一群陌生人虚与委蛇。 “城主大人,令郎一表人才,侠肝义胆,城主后继有人,真是可喜可贺啊。” “谬赞了,这孩子心性尚嫩,日后还需严加管教,教他沉稳行事才是。” “哎,”来人不赞同道,“我都听说了,穆公子前些时日在街上见义勇为,亲自救治了一对父女,还将人送到了穆医师那里,可真是费心了。如今满城都在夸赞穆公子呢,真是年少有为,懂得怜香惜玉呢。” 第10章 穆景明要是这时候还听不出他的阴阳怪气就白在商场上打拼这么多年了。 他皮笑肉不笑,看着那人指向一位正和穆岚交谈着什么的美髯中年,听他道: “穆智敏说起来还是穆公子的表兄呢,他医术不错,人也谦逊……” 穆景明打量那人,身材高瘦,一身藏青直裰,胡须垂到颈部随风飘扬,远远看起来不像是大夫,倒像课本上的诗人,有种当官的气场。 像是感受到了穆景明的视线,那人侧头望向这边,见是城主大人,便低头行了个礼。 穆岚在他身边见到这情景也看向了穆景明,只对视一眼便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顺便把行完礼的穆智敏也给拉走了,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穆景明挑眉,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看这位平日里对他嚣张至极的便宜儿子这般情态,恐怕不止发生这点事。 身边这老头还在他面前唠唠叨叨,夸一句穆智敏就要暗中嘲笑贬低一下穆岚,穆景明挑挑拣拣地听着倒也弄清楚了前因后果。 知道孩子就是正义感爆发爱管闲事,偏偏有些闲着没事的嚼舌根,搞坏了两个小孩的名声,不算什么大事,穆景明就有些不想听了。 虽说原主平日里对这儿子是很严格,但他是他爹啊。 这老头什么毛病,在人亲爹面前、在人儿子的生辰宴上说儿子的坏话,这人老糊涂了吧? 就在穆景明想开口骂两句这人为老不尊时,和安悄无声息来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穆景明抬手,止住了老头的絮叨。 听完和安的话,穆景明面上没什么变化,只对这老头说了句:“年纪大了就退休吧,心宽些颐养天年。免得视听昏聩,言语失当,累及家人。你新得麟儿不易,多顾着些,别叫孩子生分了。”别整天盯着别人的儿子说三道四。 老头瞬间面色涨红又泛青,他倒是想反驳,但想到这人是城主就又将话吞了回去。 穆景明可不管他会不会在这里被气到心肌梗塞,反正这里医师这么多,随便哪一个都有把老头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本事,没准他躺一躺身体还更健康呢。 穆景明叫和安在宴席上代为主事,他则从后门出去,快步穿行假山回廊,来到地堡暗门。 他开门进入地下,来到广场,发现所有的门库大开,灯火通明,那几位负责平家公子的医师已经就位,却只站在一旁没有动作。 穆景明见府卫已将各个路口严密看守起来,便径直来到平公子所在,发现他脖颈处的血已凝稠,颈动脉被划开一个大口子,早已没了生机,尸体都已经僵硬青紫。 他打开圣物面板,发现【生命值】(转赠)的附近人选已经没有了【平星昭】这一选项。 穆景明皱眉,这系统面板就这一点不好,谁都可以成为生命值转赠的对象,但当有人生命即将消逝,面板也不会给人发出警报提示。 如果系统有申诉反馈按钮,穆景明一定会把它按烂! “抓到人没有?”穆景明沉声问道。 两名医师低头默不吭声,身后的三名府卫面面相觑,支支吾吾。 穆景明回头,“说。” 中间那位看起来稍年长严肃的府卫上前一步,行礼回道:“今日地堡看守并未发现异常人员,只有……” 那府卫抬头看了眼穆景明,似是犹豫要不要说出口,见穆景明眼神冷厉,府卫再不敢隐瞒, “只有穆岚公子下来过。” 穆景明:?! 他下意识的反应是不可能,穆岚都不认识平星昭,怎么可能会要杀他。 但他想到席宴上穆岚那心虚的表情,以及,花宜。 穆岚和平家没仇,但花宜不一定,以他在平家的经历,想要杀平家唯一的儿子来报仇,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他是有仇必报的主角受,原著中还将平家灭了满门。 但穆景明内心还是很快将这个想法否决了,他了解花宜的为人,就凭他们相处的这一个半月——不是原著中那个杀伐果决睚眦必报的主角受,而是他亲自相处所了解的这个人。 善良,柔软,聪慧,坚韧,像流着糖心的白馒头。也像春天的小草,只要给一点生存的水源和土壤,他就能顽强地破土而出,迎风招摇,向往新生。 如果说是他在潜移默化让穆岚杀掉平星昭,那更不可能了,凭花宜现在出口成书的死脑筋,让他去鼓吹别人杀人,穆景明实在难以想象。 地堡气氛一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无人再敢说话。 穆景明沉吟良久,吩咐道:“按住消息,今日之事不可传出地堡半步。去让人通知上面,晚上留所有宗族过夜,我今夜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两位医师继续留在这里,至于你们,” 穆景明看向跪成一排的府卫,“看管不严,污蔑少主,按府内刑规,自去领罚。” 有人抬头想求绕,被中间的府卫按了下去。 穆景明等了一会儿见无人有异议,转身便走向存放圣物的宝库。 见里面东西并没什么损失,只墙上挂的上年头的剑不见了,装圣物的盒子也空了, ……圣物盒子? 空了?! 穆景明闭上眼,感知全面铺开,一股无形的气流从他周身散开,蔓过地堡各处、向上扫过城主府各个角落,终于在府内边缘的一个角落发现了圣物的踪迹,此时它还在移动。 穆景明睁开眼,就要去抓住这个胆大包天的盗贼,和安突然从入口跑了下来,额头满是汗,着急道: “主上,小主子不见了!” 穆景明:头疼.jpg * 穆岚此时背着把剑,唇上贴了胡须,脸上糊了层保管亲爹来都认不出的厚厚的黄黑粉作中年侠士装扮,和花宜一人牵了一匹马,悠闲地走在金城的街道上。 金城位于流云城正北方30多公里,是北方商埠之一,也是边陲重要防线之一,再往北就是突厥人的地盘了。 穆岚和花宜不敢孤身进入大漠荒原,所以这里就是他们北方的最后一站。 事实证明,他们也不虚此行。 两交界的镇上铺子挨着铺子,南边的丝绸、茶叶堆在檐下,北边的皮毛、药材捆成垛,挑夫扛着担子穿街走巷,各种从没见过的花样玩具布匹、竹器铜饰香料摆在路边摊上,各色从未见过的人种与服装看得人眼花缭乱。 花宜紧紧攥着布包中剩下的银钱,防止穆岚掏钱如洒水,将二人回家的路费也花光。 这不是没可能的事。 虽然两人都没多少出门花钱的经验,但花宜知道一根金条绝对够他们半年的衣食住行,而不是像现在仅仅过了六七天他们就已经在使用第二根金条兑换的银钱了。 “花……符宜兄,你不觉得这玩意很有巧思吗,只要拧几下尾巴,一只木头做的雀鸟等片刻就会发出鸟鸣。” “买一个嘛,多好玩啊。” 摊贩也跟着花口夸赞,“侠士真是好眼力,这可是十分罕见的自鸣鸟,只要转满机关三圈,三个时辰后它就会发出清脆的鸣叫。如此稀有的机关整个金城恐怕也只在我这里有,侠士走过路过可不要错过了呀。” 穆岚:眼巴巴~ 花宜:“……多少钱?” 三个时辰后,在客栈房间等到天黑的花宜和穆岚也没听到那只机械鸟的鸣叫。 花宜怒而站起,指着那只智障小鸟憋半天,最后骂了句:骗子。 穆岚:……在沉默和同仇敌忾中没忍住憋出噗呲一声笑音。 花宜转头,怒瞪.jpg 就在穆岚绞尽脑汁想着要如何安抚花宜解释自己的情不自禁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猫叫。 两人打开窗户正要向外看,一只黑色猫猫头探了进来。 花宜惊喜地睁大了双眼,伸手将小猫抱了进来。 穆岚也欣喜地想摸摸猫头,结果被猫一爪子拍开。 穆岚也不恼,嗓音欢快地问:“和小黑长得好像哦,黑猫都长一张脸的吗哈哈哈。” 不怪小黑猫不给他摸,花宜摇摇头,“这就是小黑!” 穆岚震惊:“什么?!你怎么认出来的?!” “不对,小黑不是给小童让他好好照顾的吗,怎么它会跑到这里来啊?!” 花宜也有些担心了,这么远的路如果是小黑猫自己走过来的话,爪子岂不是都要磨出血了? 他紧忙将怀中猫猫的小爪子抬起来查看,发现虽然有一些伤痕,但并不严重,只要清洗上药,好好休养几天就能恢复。 但这也给花宜心疼坏了。 他又想检查下小黑猫身体的其他部位,这时怀中的小猫不干了,挣扎起来跳到了窗边的桌子上,又用猫头顶着窗沿示意他们开窗。 两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着小猫的意思将窗户打开,猫猫快速地跑了出去,吓得花宜将窗户大开,探头出去生怕小猫跑了就不再回来。 但很快,小猫就叼着一个几乎有它脑袋大的小破布包,晃晃悠悠地回来了。 第11章 进屋后花宜关好窗,和穆岚一起看着这小包裹疑惑不已。 穆岚率先开口发问:“这东西你哪偷来的?”语气虽严肃但一听就不是真的质问。 小猫低头舔爪子不搭理他。 花宜对小包裹不感兴趣,见小猫风尘仆仆,不仅瘦了毛都被灰尘弄脏不少,就起身打湿毛巾,想给小猫擦一擦。 穆岚忍不住好奇,见一人一猫都不想动,他直接自己上手将包裹拆开了。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是……什么怪兽?还是个印章? 第11章 穆景明睁眼时还有些茫然。 他记得自己将平星昭死亡的消息压下去,又在所有宗族都在的晚宴上宣布穆岚成为少主。他将带穆岚一起闭关学习如何做一名合格的城主,府中城中所有事将暂由和安代管,接着又态度强硬地盘查了当场所有人,结果刺客叛徒没查出来,反倒发现好几位平日里尸位素餐鱼肉乡里的恶棍。 穆景明将人都解决完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晚上,没证据找不到刺客穆景明只得将人都放走,派手下暗中寻找穆岚以及调查刺杀之事。 接着他便给自己身体找了个安全场所猫着。 圣物丢窃也是大事,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好在他还能感知到圣物的地理方位,就在他将食水准备好防身机关也设置好,打算直接用武明的系统身体现身的时候,他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头晕目眩,眼睛一闭陷入昏迷。 再睁眼,就看见两个黑脸大汉在他头顶上对他虎视眈眈。 穆景明:? 黑脸长须壮汉1:“哎哎,它动了它动了!竟然是活物?!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丑?” 黑脸精瘦汉子2:“离远些,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穆景明:…… 得,认出来了。 穆景明坐起身,发现他现在又成了鸭嘴兽形态。 所以圣物也确实是穆岚他们拿走的? 很好。 熊孩子是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鸭嘴兽小小黑豆的眼睛冒出凶光,修长的爪子张开,扑到黑脸长须壮汉身上就是一顿揍。 “哎,什么,走开,嗷,救我花宜!别打别打,我错了我……不对我错什么了……这手法怎么如此熟悉……嗷嗷住手住手!” “救命啊!!!” …… 相隔仅一面墙的客房,平从灵坐在椅子上,手肘支在桌上扶额。 四名黑衣中的老三拖拽一具男性尸体到窗边,打算先将这一个扔到外面,结果尸体的头部哐当一声撞在窗棂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平从灵皱眉抬头。 老二立即给了老三一脚,用气音训斥:“轻点儿!” 老三连忙点头哈腰无声道歉,手下动作更小心翼翼,半天才挪出去一条腿。 见他那不争气的样儿老二更想踢他了, 算了,还是把剩下的两具尸体也赶紧弄走吧。 隔壁那两人也真是心大,财不外漏的道理都不懂还敢离家闯荡,害得他们这一路净给他们解决烂摊子了。 不久,又一黑衣从窗户进来,见到里面的众多“人头”,踏进来的脚步被拥挤的“人群”惊得踉跄了下,随后凭借精瘦的身材与卓越的步法成功扭到平从灵面前,低头行礼轻声汇报, “主子,流云城消息依旧是穆城主带少城主闭关,平星昭身亡的消息并没有传出。” “山庄那边呢?” “并无异常,家主依旧纵情声色,夫人身体无恙。” 平从灵皱眉,手指抚摸着小金葫芦,总感觉哪里不对。 平和正对这唯一的儿子这么宝贝,会这么放心让他一个人在流云城治病? 他没有留一个人手内应在城主府? 她都能想到的事情她不信平和正这老狐狸想不到。 那他怎么还会如此平静…… 平从灵问向一直站在她身后的黑衣老大,“你确定平星昭已经死了?” 黑衣老大沉声道:“确定,是平少爷真身,不是易容替身。我下去时他已经被人先一步杀死在床上,伤口在颈动脉,那样深的伤势下不会有活口。” 这就奇怪了。平星昭究竟是谁杀的,目的是什么?平和正又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穆家如果真能将消息压死,当初城主府被盗也不会传得满城皆知…… 平从灵还在思考,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嚎叫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她回过神无奈叹了口气,对老大吩咐道:“按原计划,引他们去我外家。” “如果流云城能一直瞒住此事,那便简单了。如果消息走漏,平和正知道他唯一的儿子死在流云城,必不会善罢甘休。”说到这里平从灵不禁嗤笑两声,“真想当面看看他那一副死了唯一儿子的嘴脸……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流云城与平城府的两位下任继承人合该交好……” 只是还有一点疑惑,究竟是谁杀了平星昭? 平从灵靠向椅背,嘴角放平,微微皱眉思索, “弱势贫女的形象不能用了,穆家那个医师想必是察觉出‘我爹’的毒有问题,所以才拦下我们……” “出门在外如何快速结交好友?”平从灵话音一转出声问道。 离得最近的黑衣老四听到这句疑问,垂眸想了想道:“英雄救美?” 老大默不作声。 老二反驳:“这招用过了,不好使。” 老三处理完尸体回来,跟着献策:“那美救英雄?” 他暗中松了松肩膀,嘀咕道:“反正主子已经在做了……” 平从灵瞪向他出神两秒,恍然拍案,对啊! 救这两个蠢蛋她信手拈来啊! 脑回路突然打开,脸也直接用自己的好了,化妆修饰一下眉眼便好,她有信心那两人看不出她与林萍儿的差别来。 平从灵摩拳擦掌,有了思路接下来就都简单了。 听着隔壁的鸡飞狗跳,她挥挥手,不管他们,让众人都去睡觉,熬夜会让精神变差,明天她要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他们面前。 …… 翌日,天乌蒙蒙的,无风湿热,瞧着是要有一场大雨。 穆景明以印章的形态窝在便宜儿子的腰兜里,看似是睡大觉,其实是在浩如烟海的商城里寻找解决分魂bug的办法。 他全神贯注,只一心翻找,未警惕外界情况,不知过了多久,等他重见天光, 突然发觉自己被卖到了当铺? ……??!! 这小兔崽子! 还没等他变形逃走,不知从哪来的小黑突然窜上柜台,迈着猫步趁人不注意手法老练叼起他就跑。 在一阵不受控制的颠晃让穆景明差点晕机后,他被重新放到了一张桌子上,而面前除了那两张熟悉的脸外,还多了一个陌生的小姑娘。 姑娘看着他,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呵呵笑道:“原来这就是你们……不差钱的办法?” “小黑聪明吧?”穆岚高兴地上手想摸一下猫猫头,被舔爪子洗脸的小黑一爪子拍了下去。 穆岚依旧稀罕地嘿嘿笑,没半点伤心。 花宜撇开眼不忍直视,觉得这笑有些过于憨傻,他感激地对平从灵说道:“还要多谢从姑娘仗义相帮,否则恐怕我们就不止是被抢光钱财……” 穆岚从与猫猫的‘它逃他追’到上手干架的游戏中回过神来,神情中没有半点丧命和丢失全部财产的惊惶与愤怒, “这次是我们大意,早听闻江湖上有那专门杀人卖肉的黑心店,今儿遇见也算涨了见识。” 说起他自己与那伙人打斗,原本他还占了上风,不禁越打越振奋,想着这天下第一的剑法果然厉害,直到那长相凶狠的老板从后厨现身,不知用了什么暗器使他半边身体都麻木起来,好悬就此丧命在敌手刀下, 多亏遇到了从灵。 穆岚好奇看向这位长着可爱鹅蛋脸的女子,她一身白色劲装,只领口袖口点缀着紫色花边,头发全部绾在头顶,一条紫色带珍珠的漂亮发带穿插其间,泪滴样式的紫色水晶点缀在额头,娇憨中带着飒爽,美丽动人。 漂亮的事物人人都喜欢,穆岚看着看着就入了神,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想起师父随口说过的一句话:‘越是好看的人,越会骗人,不管男人女人’…… 哈哈,怎么突然想起了这么一句话,话说师父他老人家——青年家到底去哪了,说不定他们有缘还能在路上相遇呢,不知道他们的门派驻地离这里还有多远……咦,他是不是忘记问他们师门的位置了? 见穆岚盯着人出神,花宜在底下悄悄用鞋踢了踢他,接过话头继续问道:“从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平从灵习惯性地忽视那道目光。她惯爱打扮,再加上确实漂亮,从小到大盯着她看的人不知凡几,早习以为常。 何况这憨人的眼神中并没有那些她讨厌的东西,此时听到另一人的询问,她心情还算愉快,便笑道:“我要去巫蛮山,回我姥姥家。” 第12章 穆岚回神,疑惑问:“巫蛮山在哪?” “黔岭一带,离这里不远,大概……一个月的路程?” 平从灵从没来过这么远的北方,她只小时候回过一次外家,马车走了半个多月,她跟着这两个人走走停停也小半月,成人快马的话应该一个月差不多? 穆岚紧急咽下口中茶水,“一个月路程还算不远?!” “坐船会更快,”平从灵心思转动,想着开头还算顺利,原便决定要与他们真性情相交,遂直接邀请道:“两位公子要去哪里?如果顺路的话不如我们一道?巫蛮好山水,盛夏避暑乃是一绝,且文化习俗与中原北地也有所不同……” 平从灵将心中打好的腹稿一股脑都说出来,力求描得绘声绘色,他们不就是想闯荡江湖吗,如果山水景色不吸引他们,她也可以给两人来点突发事件,加深几人的同伴之情。 时间久了,情谊也有了,一切自然都好谈。 结果也果然不出她所料。 对面二人对视一眼,皆痛快同意。 一切都在有序按计划进行。 第12章 穆景明有些郁闷, 不,是非常郁闷。 由于分魂出现问题,他现在被困在这圣物印章里出不去了。 据他所知,这个世界是没有修仙的,更偏重武侠,顶多功夫比现代人想象中的更强一点更玄幻一点,系统中提供的武功秘籍也是符合这个世界体系的。 按理来说《魂虚引》也能解决灵魂出窍这个问题,但他现在魂魄有损,难以控制,这东西又不像身体上的伤能够肉眼可见的愈合,功法再好要修补神魂也要个一年半载。 但他哪有那个时间。 等过一年再回去他坟头草都黄了! …… 头疼,商城中的典籍浩如烟海,有的武籍光看名字根本就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如果有搜索功能就好了,氪金那么多系统这功能页面还这么烂,穆景明气得没心情再翻找,直接跳出便宜儿子的背包,坐在他肩膀上观赏起了风景。 他现在对穆岚这伙人没半点信任,翻找系统书籍的时候还要分出一抹意识留意外界,省得无知无觉就被不靠谱的儿子换了路费。 自古只听说爹卖儿子的,到他这儿子卖爹? 倒反天罡。 晴空蓝得透亮,日光温暖,树叶摇晃,溪水流过卵石泛着光,风携着草木香拂过全身满是清爽。 穆岚一行人正坐在溪边草地上休息。 穆岚兴致盎然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连吃几日的干巴饼也被他啃得津津有味。 见这会变身的小怪物爬了出来,他神情顿时有些嫌弃: “你总黏着我干什么,虽然看久了也不是那么丑……你听得懂我们说话吗?” 穆景明扭头。 你丑你爸爸。 穆岚问其他人:“它刚才是不是对我翻了个白眼?” 平从灵:“这是什么?长得好……奇特。” 穆岚嫌歪头看肩膀不方便,一只手捏住小怪物脖颈把它放到了草地上。 “看他嘴巴的形状应该是鸭子,或者鸭子的亲戚?” 平从灵好奇想摸,姥姥家在山林里,她小时候去记得也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小动物,但长成这样的还从没见过。 穆岚见她蠢蠢欲动,提醒她:“你小心,别看它小,打人可疼。在桌子上跳起来打你脑袋,在地上能跳起来打你膝盖。” 花宜有点想笑。 “它还会打人?那它咬人吗?有毒吗?” “没有吧,”穆岚再次伸出手想抓住这小玩意儿好好观察一番。 穆景明:…… 穆景明不忍了,再一再二不可再三,敢玩弄你老子,找打! 虽说鸭嘴兽的身体有诸多不便,四条腿短导致招式无法施展、武器也不能使用,但内力可如常人正常运用,对付这初出茅庐的熊孩子绰绰有余。 于是只听林间一声痛呼骤响,荡气回肠,惊起无数飞鸟。 草地、树上、河里皆留下了穆岚狼狈逃窜的身影。 鸭嘴兽岿然不动,捡到什么用什么,在内力加持下草叶树枝都成了堪比子弹杀伤力的暗器,逼得穆岚疯狂运转师父不久前才教过的大轻功。 穆岚倒是想还手,但他怕一个不小心把这小东西打死……(穆景明:想多了) 总之一个内力使用得驾轻就熟,一个只学了点皮毛还心有顾忌,这场战斗结局是注定的。 只是被打击到淤青已经是穆景明手下留情了。 花宜原本还想阻拦下,见到这情景又闭上了嘴。 这感觉,仿佛回到了师父还在的时候,那时师父总说实战才是检验功夫的唯一真理,也手把手教了他防身术和轻功,只不过待他是和风细雨,待穆岚就是狂风暴雨了。 事后穆岚抱怨师父不公平的声音屡次被镇压在铁拳下,后来便只敢在他面前发发牢骚,但花宜清楚,穆岚只是嘴上抱怨身体却很诚实。 因为他在武学上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玩闹休整后几人继续赶路,翻过蜿蜒山道,来到宽坦大路,眼前出现一座县城。 山兰县是西北的一座中型小县城,依山傍水物资富饶,街上摊贩吆喝售卖之声此起彼伏,男女老少衣着光鲜,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只不知为何穆景明几人却隐隐能感到从人群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敌视。 花宜观感最为强烈。他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用来伪装的胡子,难道是他们化妆化的太丑太凶了? 平从灵率先开口:“我们先找家客栈休息吧。” 穆岚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游历,虽然走江湖经验依旧不怎么丰富,但他是直觉系动物,见这城中人的眼神也能感觉出来有什么不对,于是点头答应,先略作休整再出来玩耍——不是,查探情况。 只是没想到,还没等他们搞清楚状况,麻烦先找上了门。 一队身着统一家丁服饰其貌不扬的肌肉壮汉来到他们面前,上下打量几人,为首之人视线从平从灵身上多停留一阵,最后目光定在花宜的脸上,语气嚣张:“新来的?” 穆岚将花宜拉到身后,抬头瞪视大高个,张口就要怼回去。 平从灵上前一步问:“这位兄台有何事?” 领头的壮汉不跟他们废话,伸手一挥,就想让身后的家丁们将他们带走。 平从灵眯眼,她还从来没被人这样无礼无视过。 她手指摸上金葫芦,稍微压制住自己的怒气,出门在外不明情况就跟人动手,不是明智之举。 她的行踪暂时还不能被暴露。 平从灵深吸一口气,张嘴想继续问出对方是哪方势力,看出她们背剑,是武林中人,还敢这样明目张胆气焰嚣张地抓人。 结果她话还没出口,身边的穆岚已经提剑抡上去了。 “你……哎,等下!” 穆岚头也不回,百忙之中(揍人)抽空回道: “你跟他们废什么话。行走江湖,遇见恶行霸道的自当以恶霸应之!呔,恶人,看我一剑!” 平从灵:! 花宜:!! 原本在他兜里安睡的穆景明:!!! …………臭小子!淦!谁踹过来的一脚! 穆景明及时用内力弹开被布挡住视线的偷袭,在东摇西晃的颠簸中努力稳住身形,四只小爪子奋力扑腾,费了老大劲儿终于爬了出来。 刚冒出鸭头,一个沙包大的拳头迎面而来。 穆景明的豆豆眼眨巴一下,正要伸出爪子将人用内力弹开,穆岚却突然翻了个跟斗,将穆景明瞬间甩飞了出去。 穆景明在空中稳住身体,随后跳到旁边茶棚顶上稳稳坐下,气得旁观起来, 真是毫无默契! 底下穆岚一人对战五六家丁,平从灵则抽出鞭子护住花宜,与为首的壮汉周旋。 旁边的百姓不觉害怕,反倒逐渐将中心几人围起来观战,看得穆景明皱眉。 有些奇怪,他们不怕被牵连受伤吗?总不能这些百姓与他们都是一伙的吧? 趁没人注意,穆景明就在上方时不时掷出个小石子,或是一片树叶,将即将打到穆岚或平从灵身上的拳头挡开。 索性这伙人只在人数上占优势,功夫却不怎么样,很快便被打得落荒而逃。围着的百姓也散开了,但落在几人身上或好奇或排斥的目光却更多了。 平从灵带着他们找到一家隐蔽的看起来还算安全的客栈。 穆景明趴在桌子上悠闲地吨吨喝水。 “那群人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要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客栈因为地理位置不好,再加上不是旺季,大堂冷清得只有他们三个人,外加给他们上茶的店小二。 老板在后厨掌勺。 一开始小二还不明白他们说的是谁,听到几人描述的请人情景反应过来,他再细细在几人面上一一扫过,看到花宜时露出了恍然的神情。 第13章 平从灵注意到他,掏出一块碎银问清了情况。 原来,这县城有个地主小霸王,姓方。方少爷今年二十有二,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还有钱。 他从小就爱美人,不论男女,只要长得合他眼缘就会被他带去府上,如果同意和他春风一度或几度,就可以提出一个要求,无论是功名前程还是黄金万两,没有不应的。 如今他的后院已经有了十多房美妾,个个赛天仙,方圆百里没有一个不想成为方少爷的情人,毕竟只要被方少爷相中,哪怕只是见上一面,也会得到不少赏银,就连他也……咳。 “几位客官不用担心,方少爷从来不强迫别人的,这种事最好是双方都同意的嘛方少爷出手一向大方。当然了不同意也没问题的,如果冒犯了人方少爷会亲自来赔礼道歉的。” 说曹操曹操到。 几人刚吃完早饭,就听门外熙熙攘攘传来一大群人的脚步声。 定睛瞧去,只见一位高挑男子率先踏进门来,他身着银纹锦袍,手拿象牙折扇,玉簪斜束半头墨发。眉目如画,眼含桃花,唇角噙着轻佻笑意,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流缱绻。 这边三人组,穆岚俊朗,平从灵甜美,花宜更不用说,清丽无双,不过虽说容貌无可挑剔,但他年纪小阅历少,终是少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恰巧,眼前这个男人的气质与俊朗相结合,站在花宜等人面前竟也不遑多让,甚至隐隐胜了几分。 他径直来到花宜面前,饶有兴致地打量少年脸上一眼便能看穿的伪装。 笑道:“小公子,在下方宇轩,不知可否有幸借一步,容我递杯薄茶?我们之间,怕是有些误会……” 第13章 花宜瞪大眼睛,愣在原地。 穆岚也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立即起身挡在了花宜面前,没好气道:“什么误会,我看是你对我们有误会,我们可没空陪你喝什么茶,还有,” “离我师弟远点。” 穆岚伸出胳膊想将花宜往他身后拖,让两人隔开距离,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平白折损了他们这方的气势,显得好像他们怕了这人似的, 于是他伸出手掌推着方玉轩的胸口把他往后推了几步。 方玉轩挑了挑眉。 “在下是真心想要赔罪,昨日是我的属下冒犯了几位,”方玉轩神情温和又真诚,面上又微微透出一股懊恼,似是在思考如何做才能被原谅。 “几位远道而来,不知可有什么要紧事?若不急的话,不如由我做东,邀请几位在城中好好玩耍一番,交个朋友?” “放心,城中人都可为我作证,在下绝非强抢民男仗势欺人之人。”说罢,他回头冲身后一直安静低头的几个人呵斥道:“还不过来赔礼道歉!” 穆岚几人跟着往后看,见昨天和他们交手的团伙一个不落,全跟鹌鹑似的挨个过来弯腰低头,手里还拿着各种……礼盒? 桌子上的空隙很快被物品堆满,穆景明被挤得差点滚下去。 …… “呃……这,”穆岚几人沉默,瞧瞧桌子又瞧瞧对面,好像赶人都没那么理直气壮了。 穆景明不管小辈社交,他好奇地闻闻嗅嗅,爪子扒拉这堆盒子,想看看里面都是什么。 刚要用力,下一瞬他就被一双手抱起来,抬头一看,是花宜。 穆景明全身的毛都僵硬起来,少年的怀抱温软,隐隐还能闻到浅浅的异香,他小心动了动……算了不动了。 他现在不是人呢,有什么好尴尬的。 忽略过程,总之最后几人摒弃前嫌(看似),相谈甚欢(好像),在方玉轩的安排下,他们离开简陋客栈,来到了城中一座豪华的府邸。 理解可能旅途劳顿,方玉轩让他们安心休息,午时再邀他们泛舟游湖,这时节浆螺虾蟹黄海胆都十分鲜美,不可错过。 上船时几人都已卸下伪装。 见到花宜后,方玉轩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赞叹神情。 他品鉴美人无数,深知外在皮相不过障眼,骨骼优越才能称之为真正的美人。 眼下这少年骨相皮肉俱佳,风姿天成,看走路姿势和面相,他笃定这少年也已经历人事,只不知是已成亲还是同道中人。 他更倾向于是后者。 方玉轩眼底精芒闪过,再抬眼言笑晏晏将众人请至舱内。 日头正盛,画舫浮于碧波,朱窗敞着,风携荷香漫进船舱。 桌上瓷盘摆放漂亮的清蒸虾、鲔鱼脍、胭脂鹅脯还有已经处理好的大闸蟹,水晶碗里盛着冰镇的葡萄酒。 乐伎坐在船尾,琵琶声轻快,与窗外水声相和。阳光碎在河面,照亮舱内,清风徐来,撩动鬓边碎发,不知何处飘来的异香勾人,人坐在光下仿若披上了一层仙衣,雾蒙蒙又光彩璀璨。 看见这一幕的方玉轩简直要控制不止自己眼中的惊艳与痴迷。 想他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跟眼前这人相比,自己后院中的那些全部是庸脂俗粉罢了。 世间金银易得,佳人难寻。 方玉轩心中打定主意,先摸清几人的情况,如果是他惹不得的人便以良友相处,如果…… 只要他给的足够多,即便一开始不同意的,下了情毒后还不是要每日乖乖躺在他身下。 他相信聪明人的选择,与其鱼死网破,反正已经成了他的人,不如接受他的给予,免得人财两失不是。 当然了,如果可以他实不愿到那种地步,他对自己的魅力还是有信心的。 方玉轩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 花宜感知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脸上灼灼逼人,他皱了皱眉,顿感不适。 花宜抬眼,见方玉轩正与穆岚说话,好像根本不曾分过来一丝眼神。 他低头无声抿了口杯中酒,心底冷嗤。 男人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殊不知那恶心的目光他最为熟悉。 他们一开始是惊艳,接下来便是令人作呕的上下打量,以及想要扒光他衣服将他据为己有的下作想法。 迄今为止他遇到的男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这样。 除了穆岚和师父。 花宜安静吃东西,全当没看见。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弱小的可被人随意买卖践踏的炉鼎,他也相信穆岚不会这样做。 虽然他的武学天赋不如穆岚,但出其不意下逃脱还是有把握的。 不想那些倒胃口的事,美食美景不可辜负,其他的,兵来将挡。 方玉轩此刻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觉得面前这一男一女在耍他。 每次他想要和花宜搭话,总会被这个叫从灵的丫头岔过话头去,要么就是被穆岚这个小子莫名讽刺,那话乍一听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又禁不住细想。 在他看来这个大大咧咧的小子没什么城府,不过一个江湖经验不足,连伪装都化得不好的傻小子,什么想法都在脸上,很好懂。 但他时不时冒出的一两句,总让他怀疑是不是被这小子看出了什么,搞得他兴致全无……就比如: “方兄,听说你已经收了二十多房美妾,那你这一月是如何分配的?可有休息的时日?纯好奇。” “我看方兄面上黑眼圈有点重啊,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对了,我认识位医术很不错的医师,各种疑难杂症都难不倒他,方兄如果有需要我写封信把你介绍给他,实在不必讳疾忌医。” “如果方兄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把把脉。是的没错,我来自医术世家。” “哦?”方玉轩提起精神,“不知武公子世家何许?” 穆岚一本正经,“无间城武家村。村头那三间大瓦房就是我家的,方兄要是有兴趣来做客很好找的。” 刚喝了口酒的平从灵:…… 偷吃正欢的穆景明:? 花宜会心一笑,将扒好的虾肉一一放进穆岚和平从灵的碗里,剩下的都塞给桌下小怪兽和小黑猫的口中,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 略过交谈时的胡言乱语,这一个下午几人玩的还是挺开心的。 泛舟游湖,品茗赏曲,踏马游园,抛开方玉轩真实人品不说,作为东道主他做的实在很是细心周到。 暮色四合,平从灵几人借口疲乏,推拒了方玉轩通宵宴饮的邀请,吃过晚餐后各自回房休息。 他们已决定明天继续上路,游玩一天已经够了,不必和方玉轩这个小霸王深入交流,省得多生波折。 可惜他们想法是好,麻烦却不会和他们提前通告。 深夜,方玉轩从湿热的地方退出来,感到些许无趣。 身下的少年虽然皮肤白皙,但无论是身段还是脸蛋,都远远比不上那个人。 如果他从没见过、从未闻过天上仙人的琼浆玉液,那他当然可以痛饮凡间酒。 可他偏偏见过了,闻到了,咫尺的距离,又并非触不可及。 贪念欲念便像烛火燎烧着他的心,丝丝缕缕的麻痒感钻入四肢百骸,星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第14章 他想得到他。 方玉轩抚摸着少年的大腿、小腹、胸膛、锁骨、咽喉。视线到此停止,一块巾帕盖住了少年的脸。 他想象着身下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一个,欲望重燃,一夜酣战。 翌日,阳光明媚,晨风卷走了夏末的燥热,是个适合出行的好天气。 穆岚几人整理好背包,早饭也没在方府吃,一早起来便要离开。而方玉轩也没有阻拦,同样也没有出来送行。 穆岚几人毫不在意,方玉轩不作妖他们乐得不用动手。 穆景明见他们行事自有分寸,也没遇上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便打算神识回系统商城,抓紧找到加速治愈魂体分裂的办法。 一行人很快出城,顺利到平从灵频频回头张望,总感觉身后会突然冒出什么追兵追上来。 为了安全昨晚他们三人都住在同一个院子,院落虽大却不隔音,平从灵便不好和四个手下汇合,不过她知道那四个人此时肯定是跟在她后面保护她,平从灵便不是很担心。她只是奇怪,那方玉轩竟然真的放他们走。 难道她们想错了,方玉轩其实是好人来的? 穆岚就不想那么多了,这两天总体上他还玩的挺开心的。 一开始他确实对方玉轩的颜值眼前一亮,但不妨碍他对这人产生本能的抗拒。 方玉轩要是敢来骚扰花宜,直接开打就是。但这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嘛,所以他放下了警惕,觉得可能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花宜内心也放松下来。 这次上路,除了花宜戴上了宽檐帽脸上覆盖丝巾外,穆岚没再做什么伪装。他们离流云城已经够远,不用担心他爹的人找到他们。 平从灵更是把自己往好看了打扮。 早上他们出门晚了一刻钟,就是因为要等她梳妆完毕。 按平从灵的话讲,他们又不是逃难的,又没有仇家,干嘛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 “看到沿途风景呢,我心情好。意识到我自己也很美呢,我心情更好。美人与美景,缺一不可,不能因为怕歹人起歹意就掩光华扮土气委屈自己吧?”她才不要。 穆岚和花宜只当她武功高强有底气,同样的他们琢磨下她的话,好像也没毛病。 于是三人三匹马(方玉轩友情相赠)一只乖巧黑猫和成日睡大觉的小怪兽继续上路。 就在几人沐浴着日光惬意地说笑赶路时,身后由远及近传来阵阵马蹄与脚步声,喧嚣吵嚷,听着得有数十人在快速朝这边过来。 第14章 三人面面相觑。 很快,路边出现了那群人的身影。 前方奔跑着一匹快马,上面一位劲装带刀男性打头,后面跟着数十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快步奔跑,他们同样带着武器。 很明显来者不善。 穆岚沉下脸,驱马来到前方,身体肌肉紧绷,手掌握住剑柄蓄势待发。 对面的人来到面前,问也不问,拔刀对着他们说了句:“就是你们杀了方少主?把人给我带回去问罪!” “是!” 穆岚三人顿时被围住。 以他们仨的功夫,对付普通人或是三流会功夫的人是没问题的,但这群人可不是什么普通家丁。 有纪律有装备,气势和武学素养都不是一般武林中人可轻易战胜的。 很快他们三人便被缴械,带回了刚离开不久的山兰城。 三个人被分别关押在相隔甚远的牢房,包括小怪兽和黑猫,它们被装在了不同的笼子里。 见看守的人出去,平从灵安静等了一会儿,确定没人再来,她手指摸上头发,拽出一根细针。 几息后,手腕上的锁链被她轻声放在地面。 地牢昏暗,无火光也无窗,听气息里面关了不下5个人,不知那两个的房间在哪,为避免打草惊蛇,平从灵只好挨个试探。 “穆岚?花宜?” “嗯!” 是花宜,平从灵抹黑解开锁链,没进去,转身去找另一个。 下一个房间的人听到动静,连滚带爬来到牢门前,嘶哑着嗓音求救:“求,求您,救救我,救我出去,让我出去!救救我!我没偷银子,我是被冤枉的啊!放了我……” 声音越来越大,平从灵怕把上面的人引下来,揪下腰带上的珍珠弹射过去,精准击中那人哑穴。 如此这般,一刻钟后,三人小队碰头。 平从灵带人刚要回头往牢门口走,这时里面却传来一道微弱的呼喊: “穆岚?从小姐?” “!” “!窝草谁?!”穆岚天灵盖差点炸开花。 “……是我,花宜。你们出来了?” 他是花宜,那跟在他俩身后的是谁? “哎呦我*!”穆岚跳脚,拉着平从灵瞬间远离那团不明黑影。 平从灵饶是素来淡定,经过这一惊一吓都被弄得心脏狂跳。 “傻子,你拉错人了!”平从灵咽下粗口,跟着声音快步追了过去。 边追边想,下次一定记得把火折子带身上! 片刻后三人才算真正集合,外带一个不言不语安静如鸡的陌生人。 看这群衙卫不分青红皂白就捉人,捉了也不说查案审问,推己及人,估计他这牢里关押的也少有真正穷凶极恶的罪人。放一个是放,放五个也是放,索性顺手将锁着的都打开,他们好浑水摸鱼。 只是他们翻遍了这处地牢,依旧没能找到小怪兽和小黑。 穆岚有些急了,“小黑,小黑?小怪兽?完了完了,不会是被人给踩死了吧?!” “会不会是被关在外面?” “别急,”花宜道,“小怪……小兽它们应该不会有事的,它会功夫。” 平从灵赞同:“比你厉害。”把穆岚打得上蹿下跳呢。 穆岚:“……那我们怎么出去?” 他们试过了,地牢门口在一条向上的窄梯尽头,大铁门牢牢地锁着,像是被压了块大石头,十分沉重。 怪不得里面的锁这么好开,平从灵皱眉思忖,这最后一道门非内力深厚之人不能开。 逃跑遇到难题,众人一时都没了办法。 这头,穆景明还在睡觉。 是的,出城时他正窝在花宜怀里,因为他功夫不高,动作不大,穆景明在系统庞大的书籍中沉浸得彻底,就没有醒过来。 等他再睁开眼时,就发现自己——在厨房, 正在被洗澡。 一个脑满肠肥的大汉正举着刀对他指指点点,像是在犹豫该从哪开刀。 穆景明湿乎乎的毛砰的一下彻底炸开。 他!就!知!道! 靠! 不住! 只见菜板上刚刚还跟死了一样的奇怪鸭子瞬间跳起,四肢短爪子跟它的毛一样炸开,打滑,大汉见这到手的鸭子要逃,立即上手要按住他,却被这鸭子一个打滚滚到了锅里,幸好这锅还没开火。 扑腾好一阵弄得人仰马翻后,穆景明终于站稳,他跳到锅盖上、人肩膀上,最终从门口钻出去,一溜烟消失不见,灵活得不像只鸭子。 穆景明逃出来后见此处是一家酒楼,位置在闹市大街,他风驰电掣来到城门发现此地还是山兰城。 怎么回事?他们不是出城了吗? 又没盘缠了? 这次小黑怎么没来? 因为怕他这幅模样吓到旁人被打死,或被猎奇的人再抓去煲汤,穆景明这一路走的是墙角、胡同,哪里人少往哪里钻。 导致他现在浑身脏兮兮,躲在城门口杂贩摊后面,边捋毛边思考,他应该上哪找那群不靠谱的。 那几个孩子不像是为了银子能把他卖到酒楼给做成菜的性子,从酒楼到城门这一路走来没找到人来寻,也没见到猫,反倒听不少百姓在说什么方少主被人杀害,大人物震怒,凶手已被抓…… 倒霉催的,不会被抓的那几个就是他们吧? 穆景明歇息一会,决定到昨天他们去过的方玉轩府邸看一眼。 他往屋檐上瞧了瞧,走路太慢,不如用轻功跳上房顶飞过去。 想到就做,穆景明借助杂物跳上不远处较高的一处房顶,辨识出方向,便四肢并用,如一阵风般飞速弹跳跑远。 很快穆景明来到目的地。 昨日尚且清净的院落此时竟然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 二十多个涂脂抹粉珠光宝气拥有各种美貌类型的男女老少……没有老,青年男女一齐痛哭是什么场面, 穆景明今日是见到了, 相当震撼。 管家在维持秩序,主办丧事,府外围着一群看热闹的百姓,被官府的人挡着并没有引发什么骚乱。 穆景明在里面观察半天,没找到人,别说猫了,除了人和尸体,他没见到第二种生物。 但他知道了方玉轩的死因。 他是被毒杀的,大概卯时三刻被身旁的男妾发现身体僵硬,那时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 第15章 府中人说,今早走的三个人中那位武公子是医师,想必就是他将方少主杀了的。 动机? 因为方少主看上了其中一个叫花宜的,给他下了情毒,打算霸王硬上弓。那花宜怕是武医师的姘头。 证人? 就是小玉,昨晚是他伏侍的方少主,他听到方少主亲口说的,说今晚那人就要成为方少主的人了,就那么巧,那几个人今早上饭也不吃,急匆匆就离去了,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真是可恨,成为方少主的人有什么不好,要什么给什么,他们就算不愿,也不应该杀人啊。” “就是,方少主没了,以后我们还去哪找这么大方的贵人?” “可怜我那年芳二六貌美如花的姑娘,都怪她娘非说她还小要再等几年,这下好了,白养活了,方少主死了谁还能给我家闺女千金的聘礼?!” “可不是,我那儿子今年也十四了,正打算送进方少爷府呢。那伙贼人真是可恨,等方城主回来定要他们生不如死!” 穆景明听着百姓讨论的这番话,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坏了听错了。 什么样的地方能将卖儿卖女说的如此平常? 进传销窝点了? 穆景听懂了来龙去脉,也知道了他们几个被关在哪里,心想这真是无妄之灾。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人救出来。 穆景明扫了扫尾巴,转身跳上房檐,就在他即将离去时,一道震耳欲聋的呵斥炸响在他耳边: “何方宵小胆敢窃听!” 旋即一道狠厉的内力拍向穆景明藏身之地。 屋顶被那劲力炸开,瓦片与木碎齐飞,穆景明立即侧身翻滚,险险避开。 穆景明转身回望,见一中年威武男子现身院中,眉如鹰隼斜挑,眼尾锋锐如刀,正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一股无形的威压袭上穆景明胸膛,被他运转功法抵消。 那人诧异挑眉,不给人反应时间,瞬间便出手朝穆景明击了过去。 原本以穆景明所学功法与实力,即便这人是个高手,对付他也不会多费力。 然而他现在是鸭嘴兽形态,四肢短小,远不如人类身体协调,再加上他这形态时常睡觉,不曾熟练掌握当一只鸭子的战斗状态, 所以结果就是,穆景明被人一袖子甩飞了。 虽然身体上没有受到什么重伤,但精神上… 他决定遗忘这件事,势要将它烂在肚子里。 他现在内力充足,跑路一般人都追不上,很快就将那突然出现的高手甩开。 他希望那位高手是个稳重寡言的,不会将和一只鸭子打架这事记得多牢靠。 再说,他也不是鸭子。 该死的,他一定要先把这变换形态的问题解决了!就现在! 立刻! 马上! * 昏暗的地牢中,经过一番互相认识,穆岚等人知道除了他们三个外还有四个被关在这地牢中。 一个商贾,一个铁匠,一位老爷爷还有一个少年。 商贾被人诬陷贪墨官银,铁匠为救被猥亵的妻子失手杀了人,老爷爷自己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罪,最后那个少年说: 他叫陆怀玉,在方少爷府做事。 他还说:花宜已经中了毒,如果不想7天后暴毙身亡,最好赶紧找个人阴阳交合。 突然听到这话的众人:……………… 第15章 “情毒是什么?” “等会儿,他是什么时候中毒的?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吃饭啊!” “谁这么缺德?!” 陆怀玉低头,手指攥紧了衣摆,面对穆岚等人的追问沉默两秒,最终抬起头豁出去般全盘托出: “情毒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小虫,它可以在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钻进人体,但这种东西没有别的作用,只要每晚都和喂养这小虫的人一起睡觉就不会有任何伤害。方宇轩就是想留下你……” “等下,你说的那个睡觉它是正经的睡觉吗?” “……你说呢?” 穆岚干啊了两声,“你继续。” 陆怀玉嗓子干哑,声音轻到几不可闻:“但是如果你拒绝和他睡觉,那么你每天都会比前一天更虚弱,虫子会吃坏掉你身上最热的地方,先是腹部,然后是心脏,七天后你会死于内脏破裂。” 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但穆岚和平从灵还是将视线都转向了花宜。 花宜无措地瞪向黑暗,抿了抿唇,正要开口就被穆岚打断,他急问道:“还有其他办法解这个毒吗?” 陆怀玉摇了摇头,意识到他们看不见,说道:“不知。” 剩下的人又是沉默。 平从灵:“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她怀疑地看向陆怀玉。 这个陆怀玉说他在方府做事,又同他们一样被关在地牢,想必也是嫌犯之一,他说的这一切就未必可信。 倘若他有机会为自己脱罪,胡乱给他们挖坑安个杀人动机也不是不可能。 陆怀玉像是知道他们的疑虑,也像是无所畏惧,不在乎,他没有丝毫停顿地开口:“方宇轩是我杀的。情毒的事是昨晚他死前亲口说的。” 黑暗似是给足了人勇气,也似是让人体悟到死亡后埋进黄土与待在人间没什么不同,陆怀玉继续爆料:“我在他府上做侍妾,而男人在床上什么都敢说。” 安静,坟墓一样的安静。 “最后一句我赞同。”突然响起的年迈嗓音让众人吓了一跳,奇怪的气氛被打破。 “你为什么杀他?”平从灵问的语气很平静,她只是好奇,可陆怀玉却没再说。 穆岚此时又愧疚又着急,恨这个方宇轩竟然是这等演技高超的虚伪小人,既觉得他死的好,又嫌他死的太轻易太早。如果他们找不到办法解毒,花宜怎么办?岂不是要跟着一起陪葬?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陆怀玉依旧没有回答。 “哼,方倬这厮老不正经,教出来的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行径荒唐竟学些歪门邪道。” 年迈的老爷爷再度出声,话中全是对方家人的鄙夷与嫌弃。 “小后生别急,老夫曾听闻北方流云城的穆家医毒双绝,哪怕命悬一线也能给你吊一口气。等出去后你们伺机逃跑快马加鞭,讲明你所中之毒,他们最喜欢疑难杂症,兴许还能有条活路。” 刚从流云城出来的花宜、平从灵:…… 离家出走的穆城主嫡子穆家单传医术拉胯岚:………… * 脏乱的柴房窗门紧闭,阳光射下利刃切割灰尘,突然尘埃被搅乱,稻草无风自动。 “可算……是个人了!” 穆景明差点喜极而泣。 不枉费他废寝忘食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本可以让他短暂稳定恢复人身的,只不过要耗费他大量生命值点数。 无所谓了,让他智商归零都行, 他当够短腿的鸭子了! 试了试腿脚,都能正常使用,穆景明立即推门而出,大轻功运转,飞身前往府衙地牢。 他来得够及时,今天碰见的高手正怒气勃发对街上逃出来的几人斥声道:“杀害我儿,不乖乖引颈就戮,竟然还敢反抗!既如此便留不得你们全尸,我亲自送你们去地下给我儿偿命!” 随即使出全力一掌,竟是要将人当场击杀。 穆景明眉头压低,眼神凌厉,脚尖踢起一片瓦,将其快速踢向那高手,随即使出十成功力将那边几人往远处一推,脚步腾挪眨眼来到中年男子面前,出掌与他缠斗起来。 枯荣手冲脉点穴,两指并剑无常变换。以原身的练武对战经验再加上穆景明醍醐灌顶般学会的顶级功法,对上方倬这等中上流高手,赢下是必然。 方倬原本发怒的神情被惊诧取代,对面内力雄厚功法精妙,他竟瞧不出是何流派,再打下去他怕是讨不了好,随即改换态度,出声询问: “阁下是何人?那几人乃是杀害我儿的凶手,望阁下不要盲目插手此事,放跑了恶人助纣为虐!” 下方被打吐血的穆岚哼笑,“放屁!” “你查都不查便胡乱抓人,还诬陷我们是凶手,不仅愚蠢暴虐,还昏聩无能滥杀无辜,跟你比起来我们可差得远呢!” 平从灵也道:“你的儿子并非我们所杀,不如问问他平日是否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才招来如此恶果。” 花宜这边按住穆岚帮他伤口止血,那边接住差点晕倒的平从灵,忙得不可开交,只余光忍不住关心着武明那边的战况。 武明——穆景明这边打斗已经到了尾声,他找到对方破绽一掌拍过去。 方倬即便速度已经很快,但依旧防不住那磅礴的内力,劲气打进六腑,震得他筋脉破裂,一口老血喷出老远。 穆岚见状也不萎靡了,挣扎坐起身,神情振奋地喊道:“师父,好样的!” 穆景明被他这一嗓子吼得差点内劲运转出差,侧头斜瞪他一眼,要不是有外人在旁,他一定给这小子来上一脚。 第16章 “敢问阁下师承何门何派,”方倬咽下口中鲜血,声音冷凝似寒冰, “我乃武道盟正堂长老,阁下弟子毒杀我儿,毁坏我城府衙,若阁下执意带走他们,来日武道盟定要上门讨要个说法!” “弥天,无间派,静候阁下。” 穆景明点头,说完不等人回应,宽大袖子一甩,卷起地上那三个就不见了踪影。 打架过后的场地一片狼藉,方倬死死盯着人消失的方向,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一长随快步跑来,低头禀告,“主子,地牢关押犯人跑了一个,死了一个,剩下两个已重新捉回地牢。如何处置他们?” 方倬沉声,“杀。” 长随:“是。” 方倬:“弥天在哪?” 长随:“?属下从未听说过弥天。” 方倬皱眉:“那无间派呢?” 长随头更低了:“也,也未听说过。” 方倬:“……去查!” “是!”说罢转头就走。 方倬低声放狠话:“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他哼地一声离开此地,鞋面停留过的地板碎裂成渣,风一吹扬起一片灰尘。 * 穆景明在树林间飞速狂奔,穆岚几人从没坐过速度如此之快的顺风车,等到落地时,三人都吐了。 穆景明也吐了, 吐血。 “师……yue,师父,你咋,咋了?”穆岚五官皱成一团。 花宜软成面条的腿突然有了力气,他紧忙上前扶住穆景明,“师父?” 穆景明摆了摆手,“无事。”生命值太低,剐蹭几下就见了底。 他们已经远离城池,深入山林腹地,今晚他们要在野外过夜了。 恢复力气的几人找了处山洞休息——原本只有山没有洞,穆景明现轰出来的。 花宜和平从灵出去找食物、水和枯树枝,穆岚伤最重,留在洞内照顾穆景明顺便休息。 气沉丹田,打开系统,发现生命值可转赠对象:穆岚、蛇、松鼠、黄雀、花宜、平从灵。 没发现敌人。 这系统只接受金条增加生命值,又只能将生命值转赠给他人,不能夺取,穆景明只好安静打坐,等待数值回升。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晴朗的天突然阴沉下来。 花宜和平从灵先后回到山洞,抱回了一大堆果子还有树枝。 花宜把果子分好,刚要叫师父,穆景明就睁开了眼睛。 此时山洞内已经变得昏暗,外面狂风大作,树叶哗哗声响,隐隐有种暴雨欲来之势。 “怎么不点火?”穆景明出声问。 “没有火折子,师父你有吗?”穆岚眼巴巴看着他。 穆景明内力浑厚,被风吹也不觉冷,但他听出穆岚声音有些颤。 他伸手朝火堆弹了一指,只听砰地一声,像是有气弹打在树枝中间,一道灯烛大小的火光亮起,很快便有浓烟出来,火堆着了。 “哇师父,这招叫什么?我想学!教教我呗!” “贪多嚼不烂。”穆景明弹了下穆岚脑瓜崩,“基本功不练,课业不做,竟然敢离家出走了啊?” “无常剑剑谱都背下来了?学会了?就这三脚猫功夫竟然还敢闯江湖?”穆景明看了眼蔫头耷脑挨训的穆岚和旁边鹌鹑似的花宜,“还敢把花宜带出来。” “今天如果我来的不及时,你们就死了!”越说越生气。 越想越觉得得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还有你,花宜。” 花宜被吓得抬头瞪大双眼看他。 “平时不是很聪明,怎么他不靠谱你也跟?” “他贪玩你也不阻拦,任由他胡闹。他是我徒弟,你不是吗?你比他年长,该称师兄,你这个师兄连师弟都管束不住吗?” “师兄管师弟,天经地义。你有这个权利,但你得拿出你的气势来!记住没有?” 花宜讷讷点头,“记,记住了。” 穆景明视线转向第三人。 平从灵一个激灵,“师父您说。” ……她叫个鬼的师父! 第16章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叔……前辈就行。平和正是你什么人?” 平从灵:糟糕。 她瞥了眼都在看她的另两人,艰难开口道:“他是我爹。” 穆景明点头,他只根据系统上给的名字猜测她和平家主有关,毕竟这个姓氏不太常见。 他看过的那三章原文,并没有出现过平从灵的名字,要么在后期还没有出现,要么是开篇就被灭的炮灰。 这一路走来没察觉到她有什么恶意,反倒处处帮衬穆岚和花宜,所以穆景明对她的印象还不错。 外头开始下雨,风携一丝微凉的湿气往山洞里吹,穆景明坐在洞口附近将风雨挡在外面,又用内力卷起树枝燃烧产生的黑烟往洞外放,完美做到一力多用,使用率达到最大化。 穆岚和平从灵都受了内伤,穆景明帮他们调息好,生命值回一点就给他们分一点,外伤没办法,只能等他们下山后去医馆买药。 花宜倒是没受什么伤,另两个累得到头就晕,他还很有精神地看火。 穆景明闭目养神,一心三用,挡风、防烟、警惕四周,突然肩膀上个靠过来一个人,他倏地睁眼,发现是花宜倒在他身上。 困成这样还要坚持守夜,这孩子太乖了。 穆景明慨叹,手握住人肩膀,想将人放平,却发觉掌心中的体温似乎有些过高了。 怀中人被动得轻哼出声,花宜抬头,火光晃动下,清丽的脸上那双湿润多情的眼朦胧望过来,像是在索吻。 穆景明手背搭上他额头,发烧了? 系统页面显示花宜的生命值没问题,应该不是什么大病。 穆景明运转达摩佛经想替他诊治下,下一瞬怀中人竟然挣脱他的手掌,朝他扑了过来。 穆景明对他没防备,猝不及防让人抱了满怀。 花宜双腿缠上他的腰,手臂紧紧抱住他脖颈,灼热的呼吸扑在他面颊上,一股果味的甜腻清香钻进他鼻腔。 穆景明呼吸一窒,头向后仰,看向眼前咫尺距离的少年。火光从侧面映照他的脸,一半光明一半昏暗。 穆景明不知道花宜这是要干什么,心里满是对这种大逆不道的举动的诧异与疑惑。 还有种被突变惊到的羞恼。 “花宜?”穆景明双手握住他的腰,想将人放下去。这个距离太近,于礼不合。 下一瞬,穆景明就清晰地感受到唇上传来湿润清凉又滚烫的触感。 wtf?! “师父,我难受……渴,”花宜唇在穆景明脸上乱蹭,叼住穆景明的嘴子就开始吸咬。 是真咬。 穆景明想用力将人扔出去,但嘴上传来的尖锐痛感让他毫不怀疑花宜能咬下他一块肉……用内力会伤人,更不可行。 花宜开始在他怀里乱拱乱蹭,穆景明按住他腰不让他乱动,但也没办法将人推出去,两人以这样的姿势陷入了诡异的平衡。 穆景明脑子有些空白。 炉鼎体质有问题?花宜发现了他的身份要咬死他? 还是他漏过了花宜和他表白那一趴? 不对吧? 眼见花宜动作越发放肆,他也不是和尚能够坐怀不乱,再闹下去要出丑,遂捏上花宜修长的脖颈,果断将人弄晕。 少年瘫软在怀中,穆景明深出了好几口气,有些难以回神。 这时火堆对面传来一声轻咳,只听穆岚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尴尬道:“那个,师父,有件事儿忘了告诉你……” ………… 饶是穆景明脸皮厚,被小辈便宜儿子傻徒弟撞破这场面,都有些脸红,好在洞中昏暗看不清。 “那人说,中了这种毒,只能每晚和人睡觉,” “是和喂养毒虫的人睡觉。”黑暗中又一道微弱声音响起补充道。 穆岚卡克, 原来大家都醒着呢。 穆景明背对他们看不清神情,花宜就躺在他腿边。 穆岚连忙接上,“对对,但毒是方宇轩下的,他已经死了。师父,你有办法解这个毒吗?不然花宜七天后会死的。” 穆景明这次运转浮屠典,重新诊断花宜的脉象,发现他体内确实有一条细如发丝的生物在脊椎,不细心拿放大镜一寸一寸查看根本无法发现。 达摩佛经类似古代小说中的易筋经,对筋脉内伤方面有奇效,而这小虫不发作时对人身体毫无伤害,无怪乎他一开始没发现。 而浮屠典是医典,取名自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里面包含各种类样式的伤病诊断与治疗方法,包括毒药与蛊虫。 所以穆景明很轻易就找出了问题与解决方法。 其实挺简单的,这虫只在晚上活跃,它运动时挑动人体内关于快感的神经,有喂养的主人安抚就安静,没有就闹。至于吃人腑脏,恐怕是为了吓唬人胡说的,这玩意儿连牙都没有。 第17章 穆景明找到小虫,用内力将其驱除至体外,小虫掉到地上没一会就死了,尸体都瞧不见。 “就……就这样?这就解决了?!”穆岚不可置信。 穆景明不想说话,穆岚却不放过他。 “师父师父,这招叫什么啊,也教教我呗!” “咱们无间派不止是剑术高超,竟然还会医术啊?!” “师父,你还有什么绝活,一并教给我吧,我一定将咱门派的本事发扬光大,让全江湖都知道我……”声音戛然而止。 再扑通一声,是物体倒地的响动。 两秒后,对面传来一道听着就很假的呼噜声。 穆景明深叹了一口气。 * 翌日,晴空万里。 林间吸饱了水分的朽木腐土气味糅杂松针青草的清甜,仿佛大地都在呼吸,蓬勃,通透,沁凉甘冽的气息吹进山洞,令疲惫混沌的人清醒过来。 花宜动了动脖颈,一股尖锐酸胀的疼痛让他差点呻吟出声。 好像睡落枕了。 他轻轻挪动身体想坐起来,一转头,一条大长腿横在他眼前。 花宜动作一顿,抬头看见是师父,眨了眨眼又安心地躺了回去。 他记得昨晚他还在为坐在师父旁边而心生欢喜,至于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就不太记得了。 在师父身边呆着很安心,让人提不起任何警惕与防备。 “嘶哎呦……”又一道呻吟声从对面传来,是穆岚醒了。 他才是真正的睡落枕了。 一直到众人吃早饭——穆景明出去摘的瓜果,穆岚的脑袋还在一头歪垂着,一动就疼得嗷嗷直叫。 “师父,有没有什么办法治落枕啊?好痛苦。” “没有。”穆景明无情道。 “真的吗?我不信。” 穆景明气笑了,他发现穆岚这小子得寸进尺的本事登峰造极,谁教他的呢? 这么…自信。 穆岚像是突然又想起什么,嚼果子的动作顿住,啊了一声,惊慌道:“小黑!我们把小黑落下了!还有小怪兽!” “师父,我得回去救它们!” 真是谢谢了,等你想起来,他和小黑的坟头草都两丈高了。 “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回来。” 在穆岚说出其他话之前,穆景明从怀中(实际上是系统中)将枯荣手和浮屠典拿了出来。 “自己看,不明白的先记下,到时候一一解答。”随即将书递给花宜,转瞬间身影便消失不见。 “呜呜师父……”穆岚感动坏了,下一秒见到花宜手中的秘籍又变脸迅速,欢快地嗷呜一声就将其中一本拿到了手中。 不过在做功课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弄明白。 穆岚歪着脖子,自以为很有气势地严肃望向平从灵, “原来你姓平啊?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了,结果连姓氏都是假的,哈?” 平从灵头皮发麻:“你听我……” * 这边穆景明原想赶着变形时间还未结束,再去趟山兰城搜一搜小黑猫的身影,实在找不到小黑就再抓一只差不多的。 结果还没走多远,树上飞腾跳跃的人形身影便消失不见,一道四爪朝天的黑影pia地从空中掉了下来。 幸好他昨天留的生命值点数足够,不然武林高手一摔便玉山倾倒,传出去让人笑话。 鸭嘴兽扒拉着头顶沾上的泥土树叶,小小身影坐在原地,像人一样叹了口气。 他这两天叹的气比过去一个月都多。 哪有人出门闯荡江湖还带宠物猫的? 他们自己的安危都没法保证,怎么保证宠物的安全? 穆景明重新适应了下鸭嘴兽的身躯,打算再去找一只黑猫,他断定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小黑已经去了天堂。 连他这样形状奇特的动物都上了餐桌,小黑那么漂亮的还能跑吗? 心痛,那么可爱的乖孩子,都是你的主人没有保护好你啊! 鸭嘴兽爪子抓了抓把树枝枯叶,为小黑堆了座衣冠冢。 随后拍拍爪子起身,就要去山下的城镇抓猫。 结果一回头,树干背后露出的半张猫脸吓得他当场炸毛。 …… “呜呜呜小黑,你辛苦了!都瘦了!还有你小怪兽,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不会是从城里一路四只爪子跑过来的吧?!那么远!” “都是我不好啊小黑嗷嗷嗷,你的小爪垫都磨破了!” “爹对不起你啊!” 原本飞机耳但仍旧耐着心被穆岚抱的小黑猫听见狗东西自称他“爹”,他瞬间起跳,给了穆岚一个大逼斗。 穆岚笑了,就是这个熟悉的感觉。 第17章 看见师父又留了字条让他们自行赶路后,穆岚和花宜决定继续送平从灵回姥姥家。 这一路上他们也算有了经验教训,等把平从灵安全送到地方,他们也要回家了。 江湖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好玩。 “师父究竟要去做什么?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山路难走,代步的三匹马也早被收走了,三人两宠只好慢悠悠步行穿过这座山。 “等下,你们看。”花宜叫住两人,掏出早上师父给的浮屠典,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图画道,“这是不是就是箭头草?” “叶似柳而细,开紫花,结角如箭头,主一切痈疽发背,疔肿恶疮。” 几人忙蹲下看这一片紫花, “好像是哦。”穆岚问道,“花宜,你怎么知道这个花的?” 花宜似害羞地笑了笑,“今早上看了一会儿师父的书。” 平从灵惊讶:“这都翻到书中段了吧,你学过医?” “不曾。” “那你看一遍就记住了?” “不难。” 平从灵:那她小时候被姥姥抽过的鞭子算什么? 算她智障吗? 趴在花宜背上的穆景明也震惊了,该说不愧是能当主角的龙傲天吗,他有这天赋做什么不成功啊? 等等,那他以前总要他给补课、要学习方法,说他记不住…… 穆景明黑黢黢的小眼珠盯上花宜后脑勺。 好小伙子,以为你是软糯小年糕,原来是黑心芝麻汤圆? 花宜动作利落地将药草采下,山间蚊虫多,尤其是夏天,走这么一会儿他就已经被咬过好几个包了,穆岚身上还有外伤,也能用它短暂代替伤药。 平从灵压根没想到这茬,她从小学毒吃毒,蛇虫鼠蚁都不敢近她身,见花宜采药她才想起来受伤这事,连忙跟着一起摘。 上好药几人继续上路,幸运的是这片林子没出现什么凶禽猛兽。 下了山就是通往另一座城的官道,走过这座城池距离巫蛮山也不远了。 在山上呆的这两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安稳,如厕更是一不小心就被叮得满屁股包。 等三人下山时,衣衫破败脏污面容憔悴,活像从贫苦灾区逃过来的难民。 进城后几人忙不迭找客栈,洗漱沐浴更衣。坐在客房吃上第一口热乎饭时,穆岚感动得都要哭了。 “我再也不挑食了,只要是熟的就行!”穆岚大口吞咽着酱肘子米饭。 穆景明脑袋埋进碗里也不忘赞同点头。 山上找食物不难,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难的是如何将食物做的能入口,显然他们都没人点亮这技能。 小黑也忍不住喵了一声。 因为不久前刚得罪了人,几人商量保险起见就不出门了,他们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就继续上路。 可惜敌人不给他们休息的机会。 “他们就住这儿,”掌柜引着几位身着统一蓝色精武装的武林人士来到穆岚等人的房前。 “一开始他们蓬头垢面的,都没认出来……” 其中一位武林人士抬手打断掌柜的话,朝他挥了挥手,掌柜弯腰笑笑退了下去。 门旋即被踹开,前面几人立刻冲了进去,结果发现房间是空的,没人。 街上,穆岚和花宜用胡子重新扮成了大汉,平从灵穿上了男装,三人看着大街小巷都在找人的武道盟成员,心头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捅了马蜂窝了这是,关键蜂蜜也不是他们偷的啊! 人也不是他们杀的,至于吗? 白嫖三顿饭用三条命来换?神经病啊。 最终还是平从灵不知道从哪搞来的一辆马车,三人扮作车夫、父亲和儿子低调出了城。 山下一座破庙里,几人围坐在篝火前。 “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平从灵皱眉道,“你们还记得地牢里那个少年吗?” 花宜点头。 穆岚挠了挠头道,“是叫什么玉的……” 花宜:“陆怀玉。” 穆岚:“对对,就他。他怎么了吗?” 平从灵:“当时他既然敢对我们说出方宇轩是他杀的,说明他已经心存死志,不怕事情暴露。只要方宇轩他爹稍微细心查问就该知道我们不是凶手。” 第18章 穆岚点了点头。 平从灵接着道,“那他为什么还要抓我们?” 穆岚想了想:“……因为被我师父打脸,他恼羞成怒?” 平从灵:“虽然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不是你这个原因。” 一直趴在花宜肩膀上的穆景明边盯花宜,同时也在思考: 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秘辛? 花宜没有说话,他没怎么听进去他们的讨论。 他最近总感觉有一道视线在注视着他,回头找却什么都没有,只有这肩膀上的小家伙在睁着一双黑豆豆眼睛看他。 看久了还觉得这小怪兽挺顺眼,丑萌丑萌的。 花宜偏头用脸颊蹭了蹭小怪兽脑袋。 小怪兽呆了两秒,把脑袋埋了起来。 它在害羞吗?它竟然还会害羞? 怪有意思的。 花宜将小怪兽提下来抱在怀里,对面还在猜测武道盟势要抓住他们的原因,庙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几人站起身戒备地看向外面。 破庙门口,一名黑衣男子背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往里跑来,见到他们身影后停下脚步,将后背上的人轻放到地上,随后行礼快速道:“主子,竹苑有情况!” 其他人还在一头雾水,平从灵却脸色大变,上前一步查看地上躺着的人,是她娘亲身边的死士! “发生了什么?”平从灵厉声道。 黑衣顿了顿,嗓音艰涩道:“夫人她,夫人她去世了。卫一拼死逃出来报信,说,说平家主知晓平星昭身亡后疯了,不仅毒杀了夫人,还进攻了流云城。穆城主至今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什么?!”x3 正窝在花宜怀中的穆景明直起身,严肃地扫视周围。 他察觉到了杀气。 风吹动树叶发出簌簌声响,下一秒,利箭呈半包围密集射向院中众人。 “小心!”黑衣人抽出剑回身挡在平从灵身前。 穆岚反应快,将花宜护在身后,但箭簇太多,划伤必不可免。 “快,进庙!”黑衣人断后,等他最后进来将门关上,木门发出被钉入的“笃笃”声响,还有利箭破窗而入。 几人躲在墙角下躲避这一波袭击,平从灵几乎被巨大的悲痛与恨意烧去理智,要不是黑衣人护在她身前,她怕是也要受伤。 不管外面要杀他们的是什么人,当前要紧的是赶紧脱困。 破庙前面被阻,后面是山没有路,他们只能想办法突围。 穆景明内力铺开时耳听八方,知道杀手有八个,他有把握全部解决,但很快他发现不对。 不止是八个。 有三个人隐藏得很好,是堪比方倬的高手。要不是他氪金开挂,恐怕就要漏掉他们掉入陷阱。 但察觉到了他们也不是好消息,因为他现在是可恶的鸭嘴兽形态,根本打不过! 生命值没恢复完整前他也没法变成人!否则他刚变完生命值就消耗到0,不用敌人杀他就先死这了。 就在穆景明想其他办法时,不远处的那个黑衣却突然倒地不起。 平从灵惊呼,“巴一?”她看他面色唇色皆不对,立即意识到是中毒。 她摸向巴一脉搏,又查看他身上箭簇伤口,果然那里的血已经泛黑凝固。 平从灵立即从银葫芦里找到解毒药给他吃了下去。 抬头提醒穆岚他们:“箭上有毒,你们受伤了吗,我这里有解毒丹。” 穆岚和花宜互相查看,都幸运地没发现伤口。 穆景明:深藏功与名。 但毒倒了一个,这下想要突围更难了。 就在几人心焦时,外面的箭矢却突然停了下来,敌人中间似是发生骚乱,闷哼与倒地声接连不断,又有急促的鸟叫声传来。 平从灵精神一振,“是巴四他们,他们在外面制造混乱,我们准备突围。” 穆岚和花宜心中有诸多惊疑,但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 没有箭阵的干扰,几人顺利冲出破庙。 穆岚在前面开路,花宜扶着巴一,平从灵在后方放毒干扰,穆景明助她一臂之力,内力不要钱地往那几个高手方向吹。 但三个菜鸟带一个伤患,外带还有两个宠物,这群小弱病残的哪是经验丰富的武林高手的对手。 即便平从灵的毒很厉害,真的毒倒了一个倒霉蛋,但剩下的两个也让他们胜算渺茫。 八个杀手已全部被巴四三兄弟解决,他们一齐击向其中一个高手,企图为他们主子拖延一时片刻。 追击穆岚他们的是个瘦竹竿,只见他无视平从灵的鞭子,手掌快如闪电地击向穆岚。 穆景明功夫施展不出,只能用内力和他对轰。 那瘦竹竿先是诧异,他许久未见过拥有如此雄厚纯正内力的高手了,不知这奇形怪状的生物是什么来头,有心试探一二,遂加强了内力的输出。 两个高手旁若无人的比拼,周围十米范围内无论敌我皆受到平等暴击。 穆岚等人被掀出十几米远,反倒退出了敌人的打击圈。 任性比拼的结果就是瘦竹竿受到严重内伤,失去战斗力,而穆景明被气浪刮得只剩一层血皮,直接失去意识变回印章形态掉到了地上。 没人注意见到这印章时,那两个高手眼睛都射出精光。 “小怪兽!”穆岚想冲回去将印章救回来,另一名高手却朝穆岚射出暗器。 花宜见状顾不得多想,按照枯荣手上的招式将穆岚拨开的同时徒手接住了暗器,只不过他内力不够,暗器直接刺穿了他的掌心。 如果穆景明醒着看见这一幕,一定会惊叹:这真他大爷的是个武学天才! 可惜他看不见,花宜也不懂这些,三人中他功夫最不好,用自己帮穆岚挡下致命伤害他觉得值。 平从灵甩鞭子将印章卷回来,唯一还拥有战斗力的杀手不再犹豫,功力施展气场全开,出掌迅如闪电招招致命。 巴四三人不是对手,很快落入下风,巴二巴三被直取命脉,瞬间没了气息。 “哥!!”巴四嘴角鲜血溢出,愤怒如岩浆灼烧他心脉,使他血脉喷张气血上涌。 抱着同归于尽的心,巴四以以一换一的打法拖住了杀手片刻,下一秒心脏就被人一掌击碎,倒地再没起来。 看见这一幕的巴一目眦欲裂。 杀手追过来冲到平从灵面前想要抢夺印章,同时手掌为刃就要当场击杀少女。 巴一嘶吼一声上来抱住杀手。 这时少女怀中黑猫探出爪子,以让所有人都看不清的速度将杀手逼退一步半。 杀手震惊摸向脖颈,发现再偏离几寸就是大动脉,若不是他躲得及时…… 他凶相毕露,沉凝感知捕捉到黑猫身影,出拳,小黑没法及时避开,只听凄厉一声猫叫,小黑便被打进山林中消失不见。 巴一在背后死死缠住杀手,知道他们所有人都不是对手,怒吼一声,“跑!”随后咬碎牙中藏的毒药涂满口腔,又一口咬在了杀手脖颈的伤口处。 平从灵早已被泪水沾湿满脸。 穆岚和花宜一起拉着平从灵向山林中跑去。 他们一定要活下来! 活下来才能报仇! 【作者有话说】 终于进入尾声 第18章 “听说平家山庄屠了流云城,真的假的?” “哎,我也听说了。据说穆家人被杀了个干净,血流成河啊。忒惨。” “没有吧,那个穆家少城主不是没被抓?” “估计是逃走了。” “啧啧,什么仇什么怨要灭人满城啊,一般人不都是灭门的吗?” “你这说的,灭门也很骇人听闻了!” “这我还真知道,我有个兄弟是武道盟的,据说是穆城主杀了平家主唯一的儿子!这让人断子绝孙的仇可不小哦。” “呵,要报仇去找真正的仇人啊!流云城那么多平民百姓何其无辜?!平和正利欲熏心滥杀无辜,不过是为了穆家传承圣物,当真是虚伪至极!恶心至极!” 同伴将义愤填膺的男子拉回了座椅上,纷纷解释他家有亲戚当日正好去了流云城,结果就…… 其他人并没有生气,反倒同情起来,甚至有种兔死狐悲的感叹。虽然他们这里距离流云城很远,听到这事只当茶余饭后的江湖轶文,但听故事是会有代入的视角的,他们也是普通百姓,自然会代入到被杀民众的视角。 好好生活着却突然被杀,这谁能接受得了。 反正他们同为普通老百姓的不能接受,连带着许多人已经将平家庄打成恶匪、邪魔歪道。 那平家主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有人甚至忍不住小声嘀咕,“盟主怎么会和这种人合作,简直像魔教……”但话没说完就被身边人捂住了嘴。 刚进茶楼便听了好几耳朵的武道盟成员很是诧异,听到后面他甚至站起了身,“你们在胡扯什么?平家庄何时屠了流云城满城了?!” 第19章 有人还想将刚刚听过的话重说一遍,但一回头见那武道盟成员显眼的服饰,再加上男人一身健硕的肌肉,顿时吓得什么话都不敢说了,笑笑便和其他伙伴付了茶水钱纷纷离开。 “喂,你们给我站住,让你们走了吗?” 可惜他直跟人到门口也没能将人拦住,正好又撞见其他武道盟同伴携伴而来,只好放弃,和同事一道坐下吃饭。 喧闹的市井中,刚在茶楼中大声八卦流云城惨案的男人见身后并没有人跟着,和同伙使了个眼色,便齐齐走进了无人的小巷。 七拐八拐后来到一扇小门前,最后左右警惕瞧了瞧巷尾,无人跟踪,开门走了进去。 院内,一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怪人正坐在石桌前等待。 几人上前交谈几句,很快欢欢喜喜地拿着钱袋子走了,走时还不忘加一句:有事您还吩咐。 说两句话就能拿钱,这种便宜事他们第一次见。 等外人走光,小院重归寂静,屋门吱呀一声拉开一道小缝。 花宜将脸上的布解下,回头望去,见穆岚拄着木棍走了出来,手中拿着空碗。 花宜见状轻声问:“怎么样?” 穆岚点了点头,“药都喝了,烧也退了些。” 花宜松了口气,“那就好。”说着上前接过碗,扶着人坐到石凳上。 “把手腕给我。” 穆岚将手放到桌子上,看花宜认真为他把脉,先是沉默,等候半天终于忍不住好奇问:“怎么样,摸出来什么了吗?” 花宜低垂着眼,好一会儿尴尬地收回了手。他这两天废寝忘食将浮屠典全部看完,理论知识相当丰富,可惜实践技巧和经验为0。 什么弦脉、弱脉、滑脉,只知道名字特点,即便有摸出来了也不敢当即下判断。 穆岚宽慰他:“没事儿,你已经很厉害了,那么晦涩的书这么短时间你就全背下来了,还会给我们抓药。你看我就被你治挺好。” 穆岚没有夸张,两天前他还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现在都可以下地走路了。 半月前他们从山上下来,比之上一次下山的情况还要惨。可能因为村庄人口简单,没人知道什么江湖恩怨,又没什么人追过来,意识到危险暂时解除,三个站着的人当即倒了两个。 是花宜那段时间一直在照顾他们,找废弃土房借住、去镇上找大夫差点被武道盟的人发现,不敢出村只好自己学着给他们看病、找药,还要想办法赚钱,否则他们都没饭吃…… 这些都是花宜一个人解决的,他真的很厉害。 如果是穆岚,他都不敢想,恐怕在面对两个伙伴即将重病不治而自己又没有办法救他们时就要崩溃了。 磨难使人成长,花宜现在已经从需要依靠别人的藤曼蜕变为可以让人依靠的松竹了。 穆岚很欣慰。 花宜:“县中武道盟的人越来越多了,等从灵醒来,我们还是回村子里养伤。” “你的内伤还没有痊愈,回床上休息吧,这里暂时是安全的。我出门买些食物和药,再雇一辆马车。” 穆岚乖乖听着,时不时点头。 花宜见他难得这么听话安静,眼神中还能看出心疼愧疚之色,觉得有些可爱。 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的男孩如今也才十五岁,比自己小四岁呢。 “我知道了,那你还有银钱吗?”穆岚担心问道。 说到银钱,花宜面容有些古怪,“钱管够,这个你不用担心。” “对了,你的……圣物还需要放我这一段时间。” 穆岚:“没关系,你拿着吧。”他下巴放到了胳膊上,脸上浮现出痛苦、担忧还有迷茫,“反正我也不会用。” 无论他用什么办法都没能叫醒小怪兽。 这段时间探听到的消息已经快将穆岚的脑子塞炸了。 平家山庄屠灭流云城整城百姓是花宜让人放出去的烟雾弹,目的是掀起反对平家庄的舆论势力,逼迫他们不敢下死手。 因为花宜探听到流云城已经被彻底封城,他们打算用穆家人以及城中所有百姓的性命逼迫穆岚交出圣物。 今天来的那几个人已经是花宜找的第十波了,找过的人中有走南闯北的商贾、摊贩、说书先生,还有同样闯荡江湖的年轻子弟,主打一个让信息全面开花。也因此来到这边的武道盟成员越来越多,他们也得尽快离开这里换个偏僻村庄躲一阵。 而当他们得知一直跟在身边的小怪兽就是穆家家族的传承圣物时,简直惊得有些不知所措。 怪不得一个印章会变身,功夫还那么高,可以将堪比一方城主方倬那样的高手一招打残。 还有小黑,如果印章小怪兽是这么重要的圣物,那小黑是怎么把这东西带到他们身边的?又为什么要这样做?还有小黑的实力…… 想到小黑如今生死不明,穆岚和花宜都有些难受。 突然,穆岚一个坐起,又瞬间捂住胸膛痛苦地喘气,喘了两口就赶紧抓住花宜的胳膊,难掩激动对他道:“我知道了,不对,我有一个猜测。 “你说,既然印章能变动物,是不是小黑也是人变的,是我爹派过来的,是穆家人,或者,或者……”或者小黑就是他爹? 穆岚想到这里声音突然顿住,神情似哭似笑。 小黑不是他爹,“他不是……”穆岚喃喃道,一定不是。 花宜紧忙道:“小黑就是一只普通的小猫,顶多速度快一些,是一只功夫猫。人怎么会变成动物呢,这世上又没有神仙精怪,别多想。”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等养好了伤我们再寻机回去救人。当然,只有我们这几个不行,我们可以去找师父……” “对,我们还有师父,师父很厉害。可是师父行踪不定,我们要去哪找他?” “师父不是说过无间派地址就在弥天?我们去弥天。” “你知道弥天在哪吗?” 这话把花宜问住了。 在与过往行商交谈时他曾询问过弥天的位置,可所有听到这个名字的人都说……没有这个地方。 或者从未听到过这个地名。 又想起师父曾说过他们是隐世门派……这也太隐了。 “去我姥姥家,去巫蛮山。” 花宜和穆岚同时回头,花宜惊喜道:“你醒了!” 平从灵发烧刚醒过来,她嘴唇发白,脸却泛着红。 乍听闻母亲去世的消息,从小陪伴在她身边保护她的护卫又为救她而死。悲极攻心,又受了内伤,很快便倒地不起,中间断断续续发着烧,直躺了半个月才好些。 “只有我姥姥会帮我,我要为娘亲报仇,为他们报仇!我要杀了平和正这个畜生!!” 什么爱子,什么变心,假的,都是假的。 爱她娘亲是假,偷姥姥家的《药王经》说带娘亲出去挣事业是假,埋怨娘亲生不出儿子是假,视唯一的儿子为珍宝是假,一切都是假。 什么是真?贪婪是真,欲望是真,狠毒是真。他从一个坑蒙拐骗的乞丐,再到成为一庄之主,产业遍布成为一方势力豪强,豢养死士培养药人,用阴毒秘法大批制造只忠于他的武林高手,现在他又盯上了穆家圣物。 他想当流云城城主! 为什么她娘会突然要她回姥姥家探望,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早就察觉到或者发现了什么…… 她都想好了,跟姥姥撒撒娇,只要姥姥原谅娘亲,她立马就带人将娘接回来,反正她们在平家庄住着也不舒服,离开那个男人正好合了姥姥的意。 可她没想到,那一晚竟是永别。 早知道,她不会说娘亲顽固不化宁可面对一个变心的男人都不愿和离。早知道,她不会生气和娘亲不欢而散。早知道……娘亲伸手要抱一抱她时,她就不会躲开…… 平从灵泪水止不住地流,悔恨几乎要吞噬她的心。 红肿的眼皮挡不住她眼中仇恨的利芒, “我一定要杀了他!他要敢来巫蛮山,就让他有来无回!不敢来,天涯海角我也要砍了他!” 第19章 穆景明正经历此次穿越中最大的生存危机。 意识被困分魂,血条见底,昏迷不醒。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依稀能感知到外界。 打开系统界面: 【生命值:11.8/2000(重伤)(可转增)】 【体术:25/2000(重伤)】 【防御:10/2000(重伤)】 【内力:43/2000(重伤)】 血红一片,惨不忍睹。 但只要没死,那些数值就会慢慢恢复。不过这个小数点是哪里来的,系统数值不都是按时给整数? 这时穆景明耳边响起一阵水流声,他凝神去看,发现自己身处于黑暗之中,五感都有但身体却不能动。 情况比以往都要糟…… 穆景明刚要查看系统有没有提示,他眼前骤然一亮。 原来他被一块布盖住了全身,如今布被人揭开,他看清这是一间很简陋的屋子,一张床,一套桌椅就是全部家具。 第20章 刚听到的水声是花宜洗漱的声音。 现在花宜坐到桌边,在蜡烛微弱的光线下拿起他仔细打量,嘴里还忍不住喃喃出声: “从哪里吃进去的呢?莫非有隐藏空间?” 说完两手抓住印章乱捏一阵,没找到什么开关,又开始上下左右摇晃。 穆景明还没明白他在说什么,先是浑身被触碰头皮发麻,随后一阵天旋地转,剧烈的颠簸下他的脑浆都被摇匀,晃得他几乎要口吐鲜血。 斯到普啊斯到普,他招了还不行吗?! 你到底要问什么?! 他, yue…… 印章是没有嘴的,所以他再晕再恶心也吐不出来。 同样的,他也没法叫停。 残酷的折磨不知过了多久,穆景明只感觉度秒如年。 等他的脑子终于不那么难受了,就见花宜怔怔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穆景明简直有苦说不出, 但很快就听花宜道:“你……” 穆景明看他,见花宜皱着眉,像是遇到了什么极为不解的事。 他顿了顿接着道:“你是不是还有意识?” 听到这话穆景明狂点头,可惜花宜看不见,在他眼中桌上的东西就只是个冰冷冷的印章。 然而花宜却像是感受到什么,笑了起来。他再次用手指摸了摸印章,温声道:“我知道了。” 穆景明惊讶,问道:“你能听到我说话?” 可这次花宜却没什么反应。 那他说知道,他知道什么了? 花宜接着道:“既然你还有意识,那有一件事你不可以再做——不能再偷人钱财了知道吗?你知道今天差点给我惹了多大麻烦?” “如果再控制不住自己下次就不带你出门了。” “话说你真的是圣物吗?你能干什么?” “你是传说中的貔貅吗?吞金兽?如果不是亲眼摸到你吐出来的银子,我还当那人冤枉我呢。” “还好枯荣手很好用,给人还了回去……你肚子里是有其他空间吗?还能吐银子吗?” 穆景明好一会才捋清了故事的前因后果,原来他始终吊着一丝血并在短时间内苏醒是因为他在无意识中吞人金子? 他还有这功能? 听见花宜最后一句话刚想说他哪有银子,下一瞬就感觉自己的肚子被什么东西咯着了。 他震惊地往肚子底下看,发现竟然真出现了一小块银子! 花宜也惊讶地睁大了双眼,随即眼睛弯弯笑了起来,这就是圣物的仙法吗? 穆景明:简直闹鬼了。 于是花宜从此再没缺过钱。 为了圣物不祸害无辜人,花宜每次都先打听好谁家为富不仁,谁家纨绔子弟花天酒地草菅人命。 将师父那学到的大轻功用到极致,每次他都能毫发无损悄无声息地从人家身旁经过。 因他这举动,附近好多县城都贴满了抓捕盗贼的告示,时不时就有捕快巡街,连城中治安都好了不少。 穆景明被时刻揣在花宜身上。 花宜还曾询问过穆岚,是否能感受到圣物的情绪,穆岚摇头,好像只有他能感受到从圣物身上传来的微弱的喜怒,其他人都不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穆景明也不明白,但目前来看这算好事,有了花宜的帮助,穆景明恢复生命值的速度快了不少。 花宜对他(圣物)的感情也粘乎了不少。 以前一直是把他放桌子上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到床上枕头边了。 可能是把他当宠物了,一个不会动不会说话能微弱对人做出相应情绪反馈的陪伴型宠物。 古代版智能ai? 也是,花宜的经历确实坎坷了些,被买卖被炼制成炉鼎,好不容易生活好点又被追杀跟着伙伴一路逃命,几次险死还生。 为了三人养伤环境的安全他整日奔波,买药被骗自己解决,被跟踪自己解决,打探消息,看书练功,扛米提水,照顾伤患,都是他一个人……这些穆景明都看在眼里。 两个同伴遭遇大变,精神身体双双遭受打击,花宜每天要安慰鼓励他们,而他自己的想法却不能跟任何人说,只能每晚对着他这个“安全”的圣物吐露心声。 一开始穆景明还有些尴尬,为占他便宜感到羞愧,这算是欺骗感情不? 只要不让他知道自己是个人就好了吧? 渐渐的他对花宜多了许多心软。 穆岚救了他,他便愿意以性命来回报。师父教他功夫学问,待他好,他便待师父如父如兄敬重、孺慕,没人教他如何与长辈相处,他便按照炉鼎时被灌输的经验兀自将所有情感转化为爱情,知道不该却已然深陷泥潭。 少年衣素本无尘,暗潮生袖自缚春。 穆景明有时觉得,要成就龙傲天或许也不必经历如此坎坷凄惨的故事。 没有人爱护他,他自己长成了亭亭玉立的松竹青柏,会感恩又善良。那如果有人护他爱他帮助他,成为龙傲天那样的人中龙凤不是更轻松? 对孩子实施打击教育的理念已经过时了。 相信如果有亲人爱人或者朋友的支持,他的人生卷会答得更顺利一些。 穆景明真心心疼这个小孩,他对这个故事中的主角有了些不一样的看法。 如果说他一开始还想着书本剧情,想着互不干扰,你走你的成神路,他玩他的剧本杀。 但角色人物符号和真人终究是不一样的,人相处久了必然会产生感情。 在现代,花宜这个年纪也才刚上大学,穆景明自己资助的学生都有好几个,再帮一个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这么想着的穆景明对花宜更加百依百顺了。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要摸就给摸,对他所有的话都回应相应的情绪,只要花宜叫他,他就能瞬间给出反馈。 花宜还给他起了个名字:金宝儿。 有‘家中宝物’‘日吞斗金’等寓意。 穆景明老脸一红。 他们还摸索出了这圣物印章的另一个功能:等价交换。 只要双方都在物品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再混合鲜血涂抹在印章底部激活印章,那么双方无论是想交换财富、权势、寿命或者脸、种族,印章都能做到,简直细思极恐。 连穆家主本人都不知道这逆天功能,至少在穆景明的记忆中没有这个信息。 这就是龙傲天机缘的威力吧。 更像金手指爷爷了怎么回事。 这天傍晚,花宜将最后一点面全部做成煎饼,又打包了剩下的盐和糖,准备带在路上吃。 这段时间因为行踪暴露,他们换了不少地方藏匿,不过大方向一直在往巫蛮山行进。 穆岚和平从灵的伤断断续续养着,等到可以长途行走时,两人便迫不及待要一口气去到巫蛮山搬救兵。 但走之前,花宜要最后再做一件事。 为了讲清楚这件事,穆景明简直用了毕生的演技。 他要传达出饿、难受、虚弱等情绪,引导花宜对他关心询问。 本以为会耗费很多时间,但花宜真的很聪明,他立马联想到圣物昏迷时会无意识吞金,于是问他:“你是想要金子吗?” 穆景明传达出高兴的情绪。 花宜又问:“平日里那些金子你吃不饱对吗?”那些都是在烟花柳巷专挑富人的钱袋子捡的,出门带金银的不多,更多的是银票。 花宜:“你需要更多的金子。”这是肯定句。 花宜想了想,没用多久就做出了决定。 他要带金宝儿去有钱人家的金库逛一圈。 怎么能让自家孩子挨饿?必须让金宝儿吃饱一顿! 于是夜黑风高,花宜一身黑衣将自己包裹严实,揣着穆景明去了高县令府上。 高家他们都比较熟悉了,高县令的儿子高纨绔是青楼常客,他们也是高纨绔钱袋子的常客。 不过来高家老宅还是第一次。 县令的俸禄他们不清楚,但日进斗金的一城之主的府邸规格他们还是清楚的。 高府的装潢已经比城主府还要奢靡,连梁上都镶了金边。 大户啊。 没点民脂民膏都堆不出这金窝窝。 花宜正躲在假山后面,等下人走过去就要溜进库房,这时从长廊尽头突然又出现几个人,花宜飞快缩了回去。 交谈的声音由远及近,花宜依稀听到: “……远道而来,平城主……,多谢……抓到……,自然自然,这边请。” 第20章 一位县令服饰的中年胖子在前方引路,是高县令。他身后跟着三个穿着统一武士服的高壮男子一起往书房走去。 那武士服花宜死都不会忘记,他们是平家死士。 情况有些不妙,花宜决定放弃这次计划,他们得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平家精英死士都来了这里,想也知道是冲他们来的。 而平家死士与武道盟高手的区别就是,他们更疯更狠。 第21章 花宜想起以前偶然见过的场面,被强x,被分食,还有的被一刀刀割下血肉,凄厉的惨叫声听得他冷汗直冒,胃里直犯恶心。 因为他们是被阴毒秘法催熟的高手,毒药会有各种副作用,为了发泄他们会用尽各种办法折磨俘虏。 绝对不能被他们抓到,那比死亡更可怕。 穆岚和平从灵坐在院中的石桌前聊天,明天就要再一次动身,他们都不太睡得着。 见花宜匆匆回来,脸上是以往不常见的严肃神情,纷纷询问发生了什么。 花宜将见到平家死士的事情一说,决定道:“不用等明天,我们今晚就离开这里。” 听到这穆岚和平从灵也没什么犹豫,回屋拿上早就准备好的包裹就跟着花宜一起悄悄往县城东门走去。 夜深人静,百姓家中灯火都熄灭,只有荧荧月光照亮前方的道路。 本来他们还有些提心吊胆,生怕半路会出现埋伏被劫路,但没想到他们都顺利出了县城。 一口气赶了好几公里的路,穆岚才敢大声喘气,又开口问道:“你们吃到黄金了吗?” 是的,圣物吃黄金的事他们已经都知道了。 花宜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他没敢进去。 “但我从梁上给他扣了一些金粉……只能委屈金宝几天了。” 穆景明:聊胜于无。 平从灵:“我有一座金矿,小时候姥姥给我的。等到了姥姥家,金宝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这么小的体格子吃又能吃多少, 总不会把她金矿啃光。 尽快让圣物恢复实力,对她们来说才是好事。 几人继续赶路,天空亮起时,他们才坐下稍微歇了歇吃早饭。 预估接下来的路程大概再走个三两天就能到,平从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点开心的神情。 时至九月,往南方走草木依旧茂盛。 路过一处村庄时,花宜用金宝儿下的银蛋子和农户换了一头驴,他们走累了就可以轮换着骑。 暮色四合,几人终于找到一家驿站,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有了平从灵的帮助,原本穆岚和花宜一眼就能看破的伪装有了巨大进步。 至少夜间仍留在驿站大厅的两三个人看见这一伙老少,打量几眼,很快便没兴趣地转过了头。 要了几个馒头一碟咸菜,配着苦涩的冷茶,三人简单快速地解决晚饭。 “江湖发生什么大事了,怎么感觉最近有点乱?总能看见武道盟的……”有个男人低声询问同伴。 “你不知道?”另一个男人抬头看了眼空旷的大厅,又扫了眼没什么威胁的老头子带孙子三人组,安下心低头跟同伴八卦: “平城主不日将举办升任流云城城主大典,邀请各江湖人士前去参加盛宴。听说啊……”男人声音更加小,“还要现场处死上任城主呢!” “为何要处死上任城主?他们是有何仇怨?” “叫你多跟人交交朋友,吃个饭喝个酒能耽误什么事儿,成天在家做你那木工活,非要娶个小倌做相好,到头来被骗光了钱,谁不知道他……” “好了好了,你又说这个干什么。” “为了让你长记性!” 见人又闷头不说话,男人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你啊你。” 略过一通教育不提,男人继续说平穆两家的事:“据说上任城主不仅害死了他儿子,还杀了他妻子,就为抢夺平家庄至宝《药王经》,平城主不得已向武道盟求助,这才获救,制服了上任城主。” “听说上任少城主还在潜逃……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儿子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都说平日里仗着爹是城主尽干些欺男霸女之事……” “砰!” 谈话的两人一惊,齐齐向声源处望去。 只见一干瘦老头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人老了手脚就不太中用,对不住打扰了。” 花宜和平从灵在桌子底下死死地摁住穆岚手臂。 其中那个沉闷的男人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说话的干瘦老头,直觉他身材不错,年轻时应该也算是个帅小伙,现在年迈了也是个帅老头。 他朋友不知道这位好友又犯什么毛病,见没什么奇怪的就拉着同伴继续喝酒侃大山。 “我要回去救我爹!”刚进房间穆岚就焦急说道。 “你冷静一点,这消息不一定准确,也可能只是个陷阱。”花宜劝道。 比起那个穆城主的安危花宜更在乎穆岚的性命。 “他不就是要我家的圣物吗,我跟他谈判,他如果不放我爹我就当着他的面将圣物销毁!” “不可!”花宜大惊道。 平从灵也劝:“平和正向来诡计多端,销毁圣物也不可取,我们还是先到巫蛮山再从长计议。” “你说的轻巧,是你爹要杀我爹!圣物在我眼中没有我爹万分之一重要!是了,你巴不得你爹死,我爹的安危在你的计划中根本不足轻重!” “穆岚!”平从灵深吸气,“你冷静一下,我理解你被担忧失去了头脑理智……” “我清醒得很!你一直在要我们送你去你姥姥家,不就是想利用他们和我家的圣物替你娘报仇吗,那我爹呢!你有想过他的安危吗!” “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叫利用,如果不是为了救你们,我的死士就不会死,我完全可以自己回……” “哈!不是你要先邀请我们的吗,一开始就在骗我们,谁知道你是不是平和正派来要抢圣物的!” “你!!” “既然你不信我,那还跟我同路做什么?我们就此分道扬镳,你爱回去送死就回去送死!” “走就走!我要去找我师父!他一定会救我爹!” “说的和你知道去哪里找一样,他如果真能救你帮你就不会现在还躲在……” “好了!不要再吵了!”花宜头一次如此强势地打断两人。 “平小姐,我们师父如何行事不需要你来置喙,他一定是有其他重要的事被绊住,譬如上一次为救我们的性命而负伤。” 听到这话平从灵沉默。 “穆岚,我们说好的,去平姑娘的姥姥家搬救兵,你知道光靠我们根本没办法救人。现在马上就要到巫蛮山,你要就此放弃吗?为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主动走入虎口?真把圣物交出去那穆城主才是真的没救了。” 房内一时没人再说话,两个人分别立于房间两头,背对着生闷气。 花宜叉腰站着好一会儿,独自化解完心中郁气,摸了摸胸膛的金宝,情绪好了些。 花宜动手铺床打地铺。 穆景明窝在花宜胸膛,听着他们的争论只觉心里有一块地方暖呼呼的。 没想到便宜儿子还挺在乎他,以后练武时他下手轻点吧。 平从灵这姑娘一路走来也很不错。 小花宜识大局又懂事,既聪明又谨慎,身体还软还香,从来没什么抱怨,有也只跟他讲,可爱得紧。 他果然还是最喜欢花宜。 至于平和正要对他当众行刑,穆景明很确定这是假的。 因为他早就能感知到肉身所在,甚至能一心二用让肉身起来吃点东西上个厕所什么的。 就是会比较费力,动一次瘫好几天,目前还没人找到他的肉身所在。 等他神魂修复的更多,想必到时就可以让意识随意在各个捏脸角色中切换了。 穆景明只需等待,或者找金条啃。 三个人在压抑气氛中再没说过话,不过穆岚不吵嚷着要去救人,平从灵也没再讽刺他异想天开。 花宜松了一口气。 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两个人终于又开口了,不过不是和好而是…… “凭什么你总睡床,我和花宜就得一直打地铺!” 平从灵不想跟这个傻子再吵架,直接回:“因为你有风度。” 穆岚一噎。 花宜抿紧了唇努力压下嘴角,背过了身。 为了安全和省钱,三人只要住客栈便一直都要一间客房,互相守夜,这样即便有危险他们也能及时提醒,就和在野外一样。 穆岚独自生了会闷气,认命打了地铺。三人早早熄灯休息。 结果第二天醒来,人人一套黑眼圈。 穆岚和平从灵睡不着是各自都有心事,花宜则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总是感觉小腹到腿根的地方肌肉发热发胀,走路时间一长便很是酸软。 他自己给自己把脉,也摸不出是什么病灶,于是只好先忍着。 现在却是难受得让人晚上觉都睡不好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赶路要紧,他自我感觉不是什么要命的大问题,便谁也没说。 早上在驿站吃完早饭,三人再次上路。至于昨晚的争吵,几人都默契地没再提。 穆景明感觉自己的分魂和花宜的联系在加深,原本他还不明白为什么是花宜,现在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第22章 他和花宜双修过,在他刚穿过来的时候。 第21章 而他的感知力很不错,当前又紧贴在花宜胸前,所以他现在能明显听到花宜体内好像有两个心跳。 ……两个心跳? 穆景明仔细听,确实有两道心跳声,一道强健,一道微弱。 穆景明沉思,是他听错了吧?不是花宜体内的心跳是他的心跳,他要重新变成鸭嘴兽了? 太阳隐藏在乌云下,风吹来带着沉闷的湿润感,要下雨了。 三人快步行进在山间小路上,说是路,不过是穿行在稍矮的灌木草丛中,脚下是裸漏的树根和碎石。平从灵说这是一条鲜为人知的捷径,翻过这座山他们就能快速到达巫蛮山。 天边云层加厚,风越来越大,吹得树木不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除了风声,一切都很安静。 安静得过头了。 穆景明传递出警惕的信号,花宜停住脚步环视四周。 “怎么了?”穆岚询问。 “有些不对劲……没有鸟叫声了。”花宜观察一会微皱眉道。 平从灵朝不远处的山顶望去,树木遮挡看不到路,天边浓云滚动,像一队军马倾轧过来。 她心跳加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霎时回头望向树林深处。 数十名与树木融为一体的平家武士现身。 几人震惊回头,那条他们即将要爬上的山路尽头,一位身着青衣面色苍白的高挑男人缓步走来,玉扇在手中轻摇两下,看着下方灰头土脸的几人,表情似是有些心痛,摇了摇头道, “灵儿,你这样做实在太冒险了些,幸好为父还记得小时候带你走过的这条路,有了时间提前赶来……” 穆岚震惊又愤恨地看向平从灵,不等他们细想,平和正又道, “看看你,明明最爱美,如今却像个肮脏的小乞丐,为父见到你这样很是心痛啊。” 他对平从灵招了招手,“你的任务已经完成的很好了,快过来吧,跟我回家……你母亲的事另有隐情,过来我详细地,一一告诉你。” 穆岚见状一把剑横在了平从灵脖颈上,大喊,“别动!” 平从灵张口声音还算平静:“他在说谎。” 平和正连声道:“别伤害她。她只是想以平和的方式让你们把圣物交给我,并不想伤害你们的性命,这么久了你们应当知道她的为人。我也并不想伤害你们。” 他说着走了几步上前,表情严肃真挚,“穆岚,我想你一定是听信了传言才会对我有如此大的误解,我派人只是想找到你,但没想到武道盟的人两面三刀阳奉阴违,竟然派出杀手……事实上我只是想找到你用圣物救你的父亲!” “救我父亲?你把我父亲怎么了?!” “不是我把你父亲怎么了,是……情况有些复杂,说来话长……前面有处歇脚的亭子,不如你先把剑放下,我们一道坐下将误会分说明白。” 穆岚将横放在平从灵颈上的剑平移径直对准了平和正。 “你当我傻子吗?废话少说,我要亲眼见到我爹,否则一切免谈。你想要的圣物就在我手里,只有穆家人的血脉才知道开启他的办法,如果你不想两败俱伤,最好同意我的交易。” “现在,放我们离开。” 平和正停下了上前的脚步,他目光怪异地打量穆岚,“交易?哈哈哈哈。” 平和正笑得弯下了腰。 笑得前仰后合,几乎流出了眼泪。 就在穆岚被他笑得越来越忐忑忍不住要说话时,平和正突然收起了笑容。 本来面色苍白的脸被笑出红晕,嘴唇却依旧泛着青白,看着有些诡异。 他什么话都没再说,转身挥手。 下一瞬,十几个人齐齐动作凶狠地扑向了被围在中间的三个少年。 …… 这一场打斗,双方无论是实力还是人数都很悬殊,结局是很容易便预料到的,平和正气定神闲走到凉亭,悠然喝茶,等待捷报。 然而他没想到事情出现了一个变数。 不,是两个。 一是尽管他千万小心却还是惊动了巫老太婆,二是几个功夫不到家的少年,却击退了他十数位武道巅峰的高手,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莫非穆岚那小子说的是对的,那圣物真的有除了治病救人外其他更强的能力? 如果真的有,那他更不能放过!等他养好伤,咳咳咳…… 平和正边躲避追他的巫蛮山勇士边想着,拿出袖中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 “死老太婆,都是你逼我的!等我回来……”平和正扔下手中脏污的帕子,转头栽进深林中消失不见。 这边少年们惊魂未定,还在尽力梳理着事情的来龙去脉,穆岚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小黑!”他抱起小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原来你没死啊呜呜呜呜呜!”他哭得凄惨,似乎要把这段时间的辛苦担忧全部都借此宣泄出来。 哭声感人,听得平从灵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她看向终于见到的姥姥,刚叫了一声便也忍不住哭倒在姥姥怀里。 就在众人抱头痛哭时,花宜却感觉自己有些眩晕。 就在他们被围攻到绝望时,花宜突然感到从前胸金宝的位置传来滚烫的磅礴的内力,这些内力迅速地闯进了他的身体,霸道地充满了他的经脉血管。 他来不及反应,正要闪避一名高手的劈砍,没想到一抬手瞬间便将那人骨骼震碎,将人击飞了出去。 这不是他这个实力能做到的,是……金宝! 花宜感觉自己拥有源源不断的庞大内力,只要轻轻那么一挥,顶流高手都被他瞬间制服。 可惜他不会什么高深功法,无法将这股内力发挥到极致。 十多个高手一起朝他出手便让他的攻势逐渐败入下风。 就在此时,一阵怪异味道的风传入众人鼻腔。 花宜和穆岚没什么反应,原本信心满满的高手们却突然面露惊恐。 平从灵狼狈地从地上滚起来,鼻翼两端深嗅了下,随即面露惊喜道:“是姥姥!” “姥姥来接我了!这是巫蛮山毒砂的味道!” 花宜和穆岚朝平从灵面向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伙儿身高马大穿着异族服饰的肌肉壮汉从林中闪现。 影影绰绰间他们看清,前面领头的正是一位同样身穿异族服饰,手执蛇形长杖,怀抱一只十分眼熟小黑猫,白发整齐梳在脑后的……美人。 来人正是平从灵的姥姥,巫蛮族族长,巫云渡。 有了巫蛮山的加入,平和正的人很快被制服,平和正本人也在负伤后逃走,不知所踪。 这次的围剿追杀就这样被简单解决,穆岚和平从灵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花宜想到什么,赶紧把胸前的金宝儿拿出来,却发现原本完美无瑕的印章出现了数道裂痕,花宜都没有多用力,印章就在他的手心碎成了几块掉落到地上。!!! “金宝!!” 听见声音,回头见到这一幕的穆岚和平从灵大惊。 “这是怎么回事?” “今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哎花宜?花宜……” 花宜只觉眼前一阵漆黑,他身体里的内力如潮水般涌去,很快便支撑不住,四肢发软,倒地彻底晕了过去。 …… 穆景明瞬间睁开双眼,石墙石床石桌石椅,蜘蛛在床围间结网,灰尘布满房间……这正是他之前为自己精心寻找的隐蔽点。 他竟然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环顾四周,石门下没有移动痕迹,证明没有人进来过。 穆景明安心躺回原地,缓一缓,思考人生。 因为他没法变成活物,但他又不能眼睁睁看着花宜他们陷入险境,所以穆景明尝试将各种点数都转赠给了花宜。 没想到还真成功了。 只不过是他碎了而已…… 原来圣物毁坏,自己的分魂就能回归本体,嘶,就是有点疼。 嗐,早知如此……喔,魂魄撕裂伤依旧没有愈合,系统面板也没了,以后再无法使用氪金转增点数的功能,不过内力功夫还在。 算了,能回来当人就好,他要求不高。既然他人都回来了,那该做的事该算的账都得一一理清了。 穆景明打开石门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灿烂,连带着人的心情也变好不少。 他得快点回去,花宜现在恐怕在捧着金宝伤心了。 …… 花宜缓缓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木窗外繁茂的紫色花朵。被太阳映照的紫色小花,是蓝天绿树背景下唯一的亮色,也是最炫目的色彩。 花宜看的有些出神,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不记得自己是谁。 这时外面传来踩踏木板的脚步声。 平从灵端着一个碗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换了异族服饰的穆岚。 “花宜,你醒了?!”穆岚惊喜上前。 第23章 他刚要扑到床边坐下,结果屁股都扭过来了,却僵在空中。下一秒立马缩了回去,站直了身体。 花宜:? 平从灵:“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花宜接过平从灵递给他的药,一口气喝完后,摇了摇头。 “没什么不舒服的,反倒难得睡了一个好觉,浑身舒畅。” “对了,这是什么药?我是得了什么病吗?” 穆岚有些面容古怪, 平从灵见怪不怪道:“这是安胎药。” 花宜表情空白一瞬,“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肚子里有孩子了,三个月左右,你不知道?” 见花宜那茫然又震惊又不知所措的表情,平从灵为他解释道: “用《药王经》秘法制作的炉鼎都有怀孕的能力,只不过生下来的孩子多有残缺,寿命短但学习能力强,平家庄大部分的高手都是这么来的……” “不过你放心,平和正偷来的那点本事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但有我姥姥的药为你安胎,你生下来的孩子一定是正常的,保管聪慧又健康。” 花宜:…… “可,可我是男的啊?”说到最后声音小到几不可闻。 “哎,”平从灵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自卑,虽然你是男的,但你现在也有了生育的能力呀。我姥姥研究大半辈子《药王经》就是为了让雄性也能繁衍后代,这样种群才不会轻易被覆灭。” “以前她都是在即将灭亡的动物族群身上实验,不过为男人保胎她也是第二次了,有经验,你就放心吧。” “第二次?”穆岚好奇问她,“还有男人生过孩子,谁啊?” 平从灵:“平和正喽。” 穆岚、花宜:“啊?” …… 【作者有话说】 此处存稿君:也不知道怎么写着写着就生子了……既然如此,为了圆设定…… 第22章 人一无所事事,便觉时光飞逝。 花宜只觉眨眼间,季节便从深夏变为凛冬。 他在巫蛮山呆了三个月,肚子已经鼓起了两个拳头大的小包。 穆岚三月前便离开巫蛮山回到流云城,所幸他回去时,穆城主已经重新掌控了整座城。 听说除了穆家支系被屠,城中百姓倒是无恙,事情不算太糟。 穆岚来信中还说,小黑突然不见了,不知道跑去哪里,到处都寻不见,让他着急了好久……他新学会的炸鱼干还没来得及让它吃一口。 可能这就是离别吧,总是来得猝不及防,他还没有和小黑好好道别……不是,它为什么走啊?有吃有喝有温暖的被窝,他实在想不通小黑为什么放弃他选择流浪。 他爹却说小黑是要去寻找变化成人的修行之路。他爹还说小黑之前想走捷径,结果没想到赔了夫人又折兵,只好老老实实自己修行。 穆岚信中的语气满是疑问,他问道:难不成小黑还是个妖精? 不过他倒没什么太惊讶的感觉,毕竟这个世界男人都可以生孩子了,小猫修仙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对吧? 花宜:…… “对了,你怀孕的事我没有告诉我爹,以后你想在哪生活都由你自己来做决定。等你身体恢复无论是想待在巫蛮山还是回流云城,还是去哪个地方隐居养老,开个小店都可以。” “我给你送来了三箱金条,还在路上,有什么困难你都可以写信回来告诉我,虽然我更想你跟我回流云成,但我爹…我想你可能并不喜欢待在这儿。” “我想表达的意思是,” 穆岚道:“花宜,你自由啦。” 花宜盯着最后信纸中几个字,目不转睛,良久,他放下信,抬头望向远方的山峦,有些茫然。 他真的自由了吗? 花宜想, 可他还能去哪呢? * 穆景明在年前雷厉风行地将城主一应事务全部移交给了穆岚,充耳不闻穆岚的哀嚎,动身前往巫蛮山。 不知道花宜有没有忘记金宝,现在又在干什么,是不是有了新的爱宠…… 他现在迫切的想要见到花宜,见到他跟他说……说什么?说金宝没有死,说金宝就是他? 不能这么直接,万一他拒绝排斥怎么办? 如果可以,穆景明还是不想走到强迫那一步,他不想看到花宜仇恨他的样子。 用穆景明的身份也不行,他思考一瞬,在路上换上了武明的脸。 师父看望照顾徒弟,天经地义。 * 花宜皱着眉喝下味道奇怪的药,又端起茶杯,喝下好大一口水才把嘴里的苦涩压了下去。 床榻边,造型奇特的虫纹香炉摆在桌案上,细烟袅袅升起,一股淡淡的花香充盈整个室内,花宜心神柔和又安宁。 巫云渡为他把脉。 半晌后,她收回手,道:“胎儿长势缓慢,有早产之象。你胸中郁结,是有什么心事吗?” 花宜惊讶一瞬,这也能诊断出来吗。 他低下头思考两秒:“每日吃的饱睡得好,我应该…没什么心事?” 巫云渡看着他没说话。 花宜又想了想:“我能去山下逛逛吗?”整日除了吃睡就是喝苦掉舌头的药,巫云渡又以让他养身体为由禁止他练功,又没有书看,只有巫从灵闲暇能来找他聊聊天,实在有些无聊。 巫云渡同意了。 穆景明赶到巫蛮山山脚下时,看见的就是花宜在狗贩子摊前撸小狗的画面。 穆景明:天塌了,他来晚了! 花宜有了别的狗了! *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下午,花宜下山逛了逛,买了些生活用品,又摸了摸路边可爱的小狗,正开心着,花宜一抬眼就见到了日思夜想的面容。 “师父!”花宜眼睛发亮,惊喜喊道。 暮色融金,男人一身白衣劲装牵马而来。远山枯枝如墨,唯有他的轮廓被暖阳照得清晰:眉长入鬓,眼尾上挑带着野性,可他对着花宜一笑,映射暖光的雾气模糊了他的锋利,不羁与温柔融合在一起,格外夺目。 花宜望着这道身影,心跳随着马蹄声错落,在他抬眼望过来时,天地间只剩下他眸中沉淀的温润光泽。 武明在阳光下笑得明朗,来到他面前,“中气十足面庞红润,不错不错,看来身体还算康健……有没有想师父啊。” 目光转向他怀中抱着的小狗,语气不明问他:“想养只新宠物?” 花宜抿唇笑了笑,“没有,我不能养,只是看它很可爱,你看,” 花宜将怀中的小狗抱起来给他展示,“他的小眼睛像豆豆,你看他的小鼻头多湿润,好可爱啊。” 花宜的声音柔软甜蜜,武明听得心都软了,他也想摸一摸花宜的脑袋,想到就做了。 花宜诧异抬头。 武明看他眼睛里单纯的疑惑,好像在问他:我让你摸狗头,你怎么摸我头了? 武明笑出了声。 “你也很可爱。为什么不能养?喜欢咱就养。” 在一旁坐着的小贩也出声赞同:“小狗不用给多精细的食物,米糊糊就能养活的,认主也不咬人,大了还能看家护院,物美价廉,买了不亏哦。” 花宜温声拒绝:“还是不了。”他没法给它一个稳定的家,他连自己的家在哪都没想好。 “对了,”花宜抬头看向武明,“师父的事情都办好了?” 武明的语气从没这么温柔过,“是,都办好了,这次来就是接你回门派,看看你在外面……”武明低头看到他圆了一圈的小肚子,“……都胖了。” 花宜不由得用手中小狗挡了挡。 见到师父的欣喜情绪很快过去,想到他竟以一个男子之身怀孕,一股强烈的羞耻难堪突然从心头涌了上来,但又被师父说的接他回门派惊得抬起了头。 “回门派?”花宜瞪大了眼睛看他。 “对。我亲爱的徒弟,你愿意和为师走吗?虽然咱门派地处荒郊野岭,也没有富丽堂皇的建筑,但胜在风景优美,而且你放心,食物肯定管够,山下镇子也够繁华……” 穆景明在来的路上相中了一处依山傍水四季如春的小镇:山不巍峨,青峦叠翠,河不壮阔,浅溪映竹,小镇有商队往来,吃食算丰富,是一处不错的隐居地。 花宜越听眼睛越亮,连小贩将小狗抱走离去也没察觉。 武明后面说了什么他全没听进去,只记住师父说要带他回家。 但很快他又想到自己的情况,火热的心突然被浇了一盆凉水。 他犹疑道:“可是我……” 穆景明疑惑看他,“怎么了?” 花宜有些说不出口,他不想让师父知道那种事,他甚至开始埋怨师父来得太早,也太晚。 他这样的身份,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去肖想师父这样的明月。 明月可以照他,但不能被他弄脏。 第24章 师父这样的好人,应该有更相配更干净的人来爱他。 想到这里,花宜突然释然。 既然没可能,就不要再自陷于痛苦挣扎之中。 他抚平情绪,看起来若无其事又不甚在意,只不过他说出来的话让穆景明呆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师父,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我……我肚子里有个孩子。” 穆景明:“什么?”什么东西? 花宜低头转身,“师父,我们边走边说吧,天色不早了,我得在酉时前回去。” 穆景明察觉到袖子被拽了下,低头看去,花宜眼睛闪躲,脸色神情都不太好,他一下子就心软了。 他轻咳一声:“我没事,就是小小惊讶了下……原也是要拜访巫蛮族长的,我们走吧?” 太阳西斜,山路渐暗,穆景明将花宜要带上山的物件都系到了马上,连花宜本人也被他强抱了上去。 “你有…身孕…”这词怎么感觉烫嘴? “怎么没人和你一起下山?”好歹是个孕夫,独自上山下山多危险。 花宜淡淡道:“我是习武之人,师父,我没那么脆弱。” 穆景明:对不起,对孕夫刻板印象了。 穆景明:“几个月了?知道是谁的吗?男人生产会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不可逆的伤害?” 花宜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穆景明:? 花宜:“我是男人,却像女人一样生孩子……”像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和男人上|床这种事花宜倒觉得没什么,他从小受到的就是这样的训练,他习惯了,就像口渴要喝水饿了要吃饭。 但怀孕这种事,让花宜觉得,他不是他了。 他身体里住了个寄生虫,孕育的还是他不喜欢的人的孩子。他得对这条生命负责,于是他的生命被分走了,时间被分走了,健康被分走了,一切都被分走了…… 可是他没办法打掉。 巫云渡族长说他的生理结构与女性不同,时间短的清理不干净会死,只能等到时间长了胎儿长够了,才能完整将他剥离。 所以,他得生。 花宜焦虑,恐慌。 这个突然到来的生命打破了他对未来的所有计划,他又看不清了。 穆景明回头,对马上少年的担忧与茫然,自厌与恐惧尽收眼底。 他突然道:“我喜欢一个人,你喜欢芝麻汤圆吗?” 花宜:?? 穆景明:“他善良可爱,看着软软糯糯的,实则心性坚韧,聪慧勇敢。我曾误以为他是小年糕,总想着要多照顾他,多保护他,即便现在小年糕变成了芝麻汤圆,我依然想这样做。” “无论他是什么,无论他变成什么,我只喜欢他,只想对他好。” “所以花宜,你可以向我依靠,向我倾诉。” “这可能有些突然……我有的资产不多,山间门派房产一个,黄金500两,还有这匹马。” “门派的房子需要修一修,修大一点,三间卧室两间客厅,还有厨房、洗漱间,后面还有片地,可以种些瓜果蔬菜,山下镇子也不远,轻功几息便能到,衣食皆无忧……” “所以花宜,你能接受一个我这样一穷二白的人吗?” 花宜懵了,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师父刚刚是在向他,表明心意吗? 他没理解错吧? 我望明月如高台,明月入我怀? 夕阳灿烂的余晖照在穆景明的身上,花宜看到,他的头发丝都在发光。 那道发光的身影来到他面前,温柔地抱住了他。 花宜感觉自己的手脚和脸颊都被温暖了,暖到发烫。 他还有些恍惚,原本都已经放弃了的渴望突然被满足实现,像美梦一样降临在他身上。 抱着他的人还在说着什么,花宜一句都没听进去,他在乎他喜欢他,所以连他怀着的别人的孩子都可以接受。 花宜眼眶发热,被突然又巨大的幸福感冲击地想哭,直到他听到一句: “……其实孕夫我也很喜欢的,刺激……” 花宜感动的表情突然僵住:? 第23章 “所以你们……”巫从灵欲言又止。 “是的没错,我不是他师父,我是他丈夫。”穆景明正经道。 花宜不知道为什么脸上有些烧,于是抬头观察穆景明的表情,一点一点把自己的脸埋进了他胸口。 巫从灵突然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对穆岚是那种态度,对花宜又是那种态度。 原来穆岚才是一家三口中多余的那个…… “花宜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长途跋涉,你们就先留在巫蛮山吧,等他把孩子生完,身体调养好再离开。”巫从灵收拾好药碗,临走前又道: “对了,孕期不能行床事你们知道的吧?他的身体构造不同,你们忍一忍,别乱来啊。” “嗯,知道了。”穆景明表情正经严肃,就是他长得不太让人放心。 巫从灵:“你不要欺负花宜,如果让我知道你欺负他,我……”太过分的毒不敢下,“我就让我姥姥收拾你。” 穆景明微笑,欣然接受。 巫从灵这才满意离开。 花宜抬起通红的脸蛋,眼神痴痴地看着穆景明,他还是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这是真的吗? 这也太不真实了。 穆景明低头看他,见他这神态简直不要太可爱,穆景明没忍住低头轻轻碰了他鼻尖一下。 花宜嘿嘿笑了起来,他发现他喜欢这样的触碰,被喜欢的人这样亲昵,他只觉不够,还想要更多,于是他问:“你为什么只亲鼻子?” 穆景明捏了捏他的小嘴巴,肉嘟嘟的粉粉嫩嫩,没忍住亲了上去,亲完回答他:“因为要遵医嘱。” 花宜嘟着嘴巴,“只是不能入体而已,亲其他地方还是可以的。” 穆景明:……大意了,这不是芝麻汤圆,这是黄心蛋。 好直白,他更爱了。 穆景明欣然接受邀请。 有老婆的快乐是单身汉没法懂的,穆景明不知道自己以前在装什么。 他一穿过来便压着花宜把不该做的都做了,竟然还不想着负责,还要给什么“贴心”、“耐心”,“让他自己静静”……竟给些不值钱的让人后悔的东西。 晚上帮花宜洗漱完,穆景明抱着被子躺到了外间榻上。 孤枕难眠,衾薄夜寒。但没办法,他怕自己把持不住。 巫蛮山是个神奇的地方,山峦连绵不绝物种丰富,大冬天也有野花在开,小小的紫色一团很是可爱,像花宜。 被想着的花宜也没睡着,虽然他已经很累很困,但就是心情激荡无法入眠。 于是穆景明就听见花宜小声在叫他。 穆景明起身披衣,来到花宜床前,“怎么了?口渴?” 花宜抱着被子,脸蛋在月光照映下莹莹发光,“师父,我睡不着,你能上来和我一起睡吗?” 穆景明只犹豫两秒就上床了。 他应该对自己的自制力有些信心。 穆景明躺下来后,花宜满足地钻进他怀里,额头蹭着穆景明脖颈,胳膊搂着他腹部,小腿骑上他大腿,软呼呼热气腾腾的,很舒服。 花宜从来不知道,原来抱着人睡觉是这么舒服的事,白天还有些恶心的胃现在也不难受了,肿胀的腿也不疼了,连总是在肚子里乱动的胎儿都安静了,师父真厉害! 花宜猫儿一样蹭了会穆景明,很快就睡着了。 穆景明闻着花宜身上淡淡的花香还有温热的乳香,不久也进入深眠。 他还做了个梦,梦里他坐在海景房阳台的藤椅上,手里端着杯红酒,正悠闲地欣赏着落日晚霞海天一色,突然,一个小孩子扑到了他的腿上。 穆景明被吓了一跳,正想问哪来的孩子,身后又传来儿童的啼哭声,此起彼伏。 他震惊回头,一个,两个,三个……一大堆孩子朝他扑过来,而花宜就站在后面,怀里抱着一个,手中牵着一个。 穆景明吓醒了。 清晨时分,炭火烧尽的寒冷空气钻入鼻腔,穆景明碰了碰花宜的鼻头,发现同样被冻得冰凉,便将被子又往上盖了盖。 花宜睡觉很老实,一晚上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穆景明又把人往紧了抱抱,怀中的少年温热香软,他忍不住亲了亲他的额头。 穆景明早就想这么做了,可恨那时只是个印章动不了,仿若一个瘫痪在床的无能丈夫。 现在就正好,一切都刚好。 花宜卸下娃娃是在刚过新年的第六天,巫云渡匆匆出关为花宜接生。 由于医护人员不足,穆景明被留下要求为花宜输送内力护住他心脉,以及辅助施针,所以他亲眼见到了花宜剖腹产的整个过程——和剖尸没有区别,过程还不能使用麻药。 所以即便婴儿已经出生一个月,花宜的伤也已经大好,穆景明还是抑郁了。 第25章 幸好巫云渡说这种药人炉鼎生子,一生只一次。再加上充足的准备和巫云渡的技术,以后好好养着,花宜不会有什么大碍。 冬雪消融,溪鸣山醒。 算算日子,他们已经在巫蛮山呆了大半年,该下山了。门派的大瓦房也已完工,就等人入住了。 离别时巫从灵满是不舍。 花宜和穆岚都是她生死与共的朋友,虽然这段友谊始于欺骗与隐瞒,但大家都有了对方的把柄,知道了各自的糗事,他们大哥不说二哥。 总之,是最能聊得来的伙伴。 花宜这一走,巫从灵每日就只剩下跟姥姥学毒,挨姥姥训了。还得打探平和正的下落。 唉。 没一点乐趣。 花宜倒是很开心,他有家了,是真正的家,虽然他还没见到过,但只听师父跟他的描述他就已经很向往了。 他再也不用四处奔波,再也不用为生计为未来发愁,一切都有师父在,他只要跟着师父,牢牢抓紧他的衣袖,一步也不分开,他就没什么好怕的。 穆景明感受到了花宜的兴奋与激动,牵着马回头看他,笑道:“这么开心啊?” 花宜声音清亮:“开心!师父,我们真的可以养狗吗?” 穆景明:“当然,不仅可以养狗,养鸡养鸭养牛羊都可以,我们有一片后山的地,随你挥霍。” 花宜:“哇!” 穆景明:“山上还可以种果树,屋后的菜园我们自己种些蔬菜,其他的酱料布匹镇子上就有卖,我们还可以开一家书肆或者私塾,小孩的教育不能落下,他的朋友也不能都是文盲……” 花宜坐在马上抱着孩子静静听着男人描述了很多遍修改了很多遍的未来,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微笑,他这几个月的笑容比他这辈子的笑都要多。 他没办法不高兴,他从来都不敢想过他会有如此幸福的未来,让人心里发热,鼻子发酸。 好像自从遇到师父开始,他的霉运就走了,好运就来了。 花宜看着春光下师父发着光的身影,风很轻柔,吹醒了花草,正如他心中破土而出迎风而长的大树,上面挂满了爱的果实。 全文完。 后记: 穆景明被发现是穆城主那天很突然。 系统不见后,穆景明扮演武明全靠人皮面具。但那天他工作完回家太累了,忘记睡前要重新贴一下,一晚上过去,面具裂了,给花宜吓得不轻。 解释过程不详细描述了,结果就是穆景明一个月不能上花宜的床。 小武狄同学挺开心的,因为他可以换新名字了。 花宜其实也挺开心的,因为师父不用“喜当爹”,他也能休息一下,不用每晚都累得死去活来。 门派被建的很大,除了弟子宿舍员工宿舍,还有很多空房间……说起这个,穆景明最初是只建了个小院子,没想过真的建门派发扬武学什么的。 可不知道一群辞官隐居/避祸的人从哪听说的无间派(穆岚深藏功与名),纷纷带着孩子跋山涉水只为求学(/庇护)…… 于是后面的山也被占用了,许诺过的牛羊也飞走了……好在穆景明赚钱能力依旧优秀。 ……各方面都很优秀,身体素质什么的。——by穆景明 【作者有话说】 感谢能看到这里的小可爱们,下本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