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进风里》 第1章 《藏进风里》作者:平白无色【cp完结+番外】 简介: 秦厌攻&岑宵受 //受宠攻//猫攻狗受// 十七岁那晚, 岑宵站在秦厌门前,沉默半晌,问他:“你是秦厌?” 秦厌:…… 四年后,机场外 岑宵将秦厌抵在车座上,只是一味地亲吻。 秦厌:“……起开,我爸叫你回家吃饭。” 黄昏漫过初雪,青春里所有的别离,穿过八千公里,成为最隐秘的伏笔。 我要把心跳藏进那阵吹向你的风里,让每一次转向,都是我在说爱你。 —— xp产物,感谢阅读。 标签:受宠攻弱攻强受he日常 第1章 1.寒潮 十一月的首都落了雨,悬铃木叶子铺了一地。秋风凛凛,黄昏与落叶格外的相配。 机场地面被夕阳染上淡淡的橘黄,航班降落时引擎共振的轰鸣与旅客的谈话声交错,t3航站楼的电子屏泛着冷蓝荧光。秦厌穿着浅色大衣,低头将脸埋进围巾,睫毛垂落下一片阴影。 天气有些冷了。 「伦敦-北京」航班状态栏由红转绿时,行李箱轱辘碾过地砖的闷响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他面前。 他看到金属行李箱上贴着的白色小狗贴纸,是他四年前随手画的。 “接机礼物。”岑宵将冒着热气的纸杯塞进他温凉的掌心,“剩下的在箱子,回去拿给你。” 岑宵摘下半边口罩,趁他不注意,迅速在他脸上亲了口。热饮将秦厌指尖暖成红色,连同耳朵,秦厌低下头将脸埋得更深。 浓郁的奶香从杯口冒出来,好像是巧克力味的,秦厌心想。 岑宵伸手替他理了理围巾,略长的头发被别至耳后。秦厌想躲,被他一手揽住,“好了,再动头发要乱了。” 水珠落在玻璃上连成线,雨幕将窗外的景色折射成无数个光斑。 车内,秦厌脖子上的围巾不知去向。岑宵将秦厌抵在座位上,手抚着他的后颈,动作间,袖扣碰到脖颈内侧,冰凉的触感冷得秦厌微微瑟缩。 “怎么了?”岑宵安抚地摸了摸,秦厌抓住他作乱的手,找到上面的袖扣,扯了下没扯掉。 “凉。”秦厌被吻得气息不稳,眼睛湿漉漉的,眼尾带着红,岑宵莫名地从中品出一丝委屈。 岑宵轻笑一声,暂且放开他,将罪魁祸首两下解开扔掉,俯身咬住他下唇的动作带着急切,“好乖。” 温软的触感在唇齿间漫开,秦厌抬手抓住岑宵后背的衬衫,攥出几道褶皱。岑宵拇指捻去他眼角渗出的泪珠,指节蹭过他泛红的耳尖,“唔……” 岑宵不满足地一味索取,吻得太久,秦厌难以招架,仿佛搁浅的鱼,下一秒就要窒息。 秦厌稍微后仰,避开岑宵落下的吻,手背遮住泛红的眼角,平复着呼吸,声音还带着沙哑,提醒他,“爸叫我们去他那吃饭。” “嗯。”岑宵侧头,牙齿在颈侧不轻不重的咬着,留下一排牙印。 秦厌终于不耐烦地把他推开,“起来,很晚了。” 城北别墅,用过晚餐,秦厌窝在沙发,懒洋洋地逗弄怀里的小猫,冰糖顺从着,任由他上下其手,时不时应和的叫唤两声。 “我养冰糖这么久,也没这待遇。”秦怀远坐在对面沙发上,瞅着一人一猫,语气酸溜溜的。 “许是太久没来,冰糖想得紧。”岑宵端来份果盘,走到秦厌旁,学着秦厌逗猫的动作,揉了揉他的头。 “哎你!” “这次回来还回去吗?”秦怀远看见岑宵过来,随口问他。 “不回去了,那边处理好了,剩下就都在国内。”岑宵拿着草莓喂给秦厌,“甜的,咬一口。” “自己心里有数就行。”秦怀远淡淡嘱咐了一句,觉得没有了待在这的必要,起身上楼去了书房,顺带捞走了秦厌怀里的冰糖。 “回房间吗?” 岑宵把秦厌圈在沙发里,与他接吻。一时安静的一楼只听得见隐晦的水声和时不时溢出来的几声喘息。等秦厌终于喘不过气挣扎着推搡,岑宵才放开了些,改去亲吻他的眼角。 似是觉得不够,不等他回话,岑宵便将他一把抱起,抬步回了卧室。 房间里,秦厌被放倒在床上,随即而来的是岑宵猛烈的亲吻。岑宵一路吻到喉结,用牙齿轻轻地咬了下,如愿听到了秦厌的吸气声。 岑宵愉悦地轻笑,转而去亲他的嘴角。秦厌对于他的热切难以招架,没来得及用力的手被岑宵一把攥住举过头顶。另一只手在他腰间摩挲,落到身上的吻变得温柔,带着安抚意味。 “宝贝。”岑宵不厌其烦地喊着秦厌,确认他的珍宝近在咫尺。嘴里的称呼变换着,叫人听得羞愤不已,“老婆……” “唔……哥哥……”起伏之间,秦厌意识逐渐混乱,声音染上哭腔,“慢点……” 秦厌不知道他这声哥哥在岑宵听来好似催情的毒药,岑宵欺身以吻,堵住这诱惑人心,引人沉沦的源头。 岑宵深深地注视着身下之人,秦厌眼角薄红沁出泪水,嘴微张着吐息,平日里冷清的人现下全身透着红,像是伊甸园的禁果,引诱人去摘尝。 岑宵喜欢秦厌在床上动情时的模样。 秦厌受不住胡乱得抓住他的头发,岑宵跨在他身上,动作不停…… 满室旖旎。 “还好吧?” 秦厌闭着眼靠在他怀里,岑宵揽腰抱得更紧了些,目光在秦厌脸上留连,描摹了一遍又一遍。 秦厌没理他,埋头在他颈间蹭蹭,若有似无的嗯了声,“洗澡。” 秦厌累得不行,说话时嗓音带着沙哑,身上出了汗,有些黏腻。残存的一点理智让他不至于就这么荒唐地睡过去。 “好。” 岑宵抱起秦厌去了浴室。洗完澡,两人重新躺回床上,夜已过半。 困意涌上来,秦厌感受着旁边另一人的体温,迷迷糊糊地想起与岑宵的初见也是夜晚…… 第2章 2.东经116 明城处在北方,十月的夜风透过如摆设般的单元门撞进楼道,秦厌踩着自己歪斜的影子缓步往上爬。 303门口的感应灯应声亮起,秦厌终于看到坐在最上面台阶的人影。 “谁?”秦厌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没再上前,手里宵夜打包袋窸窸窣窣地发出声响,静默中,声控灯过时熄灭。 黑暗中响起布料的摩擦声,凭借着一点月光,秦厌看到那人站了起来。 “秦厌?”昏黄光晕再次漫开时,他看清是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生。 “嗯,所以?”秦厌眯眼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面色不虞。 “抱歉,房东原本说今天可以入住。”男生声音像在冷水中浸过,带着沙哑。 秦厌摁亮手机晃了晃,光打在对面脸上,“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 “没谈拢该去住酒店。”秦厌越过他,走到门前。 对方在他身后转身,面向他,“岑宵。”然后他说,“房东给了你奶奶的电话,奶奶说她没在家,让我等你回来。” 秦厌开锁的手顿了顿,记忆里确实有这回事——三天前奶奶就和他念叨,说对门终于来了新租客,是从首都来的挺乖一小孩。他回头时正撞见所谓的乖小孩岑宵在掏背包,“见面礼。” “里面有特色糕点和可可曲奇……”这是礼盒里最普通的两样,岑宵下意识觉得对方会喜欢。 防盗门拉开的刹那,秦厌打开玄关吊灯的开关。岑宵在门口迟疑了两秒,等秦厌把屋里的灯全都打开,拖着行李箱跨过门槛,随手关上门。 “浴室在左边,”秦厌扔给他一条毛巾,“那边是客卧,柜子里有一次性床单。” 房间隔音不是很好,浴室水声响起,秦厌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不透明纸盒,看了数秒,抬手拆开。 岑宵出来时,就看到秦厌正在研究装曲奇的铁罐。岑宵发梢滴着水,在t恤上洇开小片水渍,秦厌看了一眼,把带回来的宵夜往他那推了推,“给你吃。” “谢谢。现在吃吗,我帮你打开?”岑宵说着,望着他手里饼干盒示意。 “……嗯。”秦厌点点头,嘴上说着太不好意思,但眼神里含着期待。 到底是先入为主的偏差使人心理上产生误导性,岑宵望向那双眼睛,推翻了刚刚见到秦厌第一面时觉得对方不好相与的思维定型。 岑宵看着他从饼干盒里挑出一块,小心翼翼的咬上一口,只觉得他像极了一只极具领地意识,对越界者呈敌对状态哈气的小猫,但仅凭一点甜头就能让他原形毕露。 秦厌想起客卧没放被子,从自己卧室找出一床。转身时差点撞上不知何时站到他身后的岑宵。 岑宵见他身形不稳,抬手扶了下,接过他手里的被子,笑着道谢。 太阳出得越来越晚了,秦厌被外面厨房的响动吵醒,打开门岑宵正把装盘的煎蛋端上桌。秦厌倚在门框上,看着他把餐具一一摆好。 第2章 “快去洗漱,要迟到了。”文兰收拾好从厨房出来,就看见他站在门口,头发凌乱,双眼无神。 “早上好,奶奶。”秦厌终于开机成功,朝着文兰笑了笑。 “还早呢,太阳要晒屁股了。”文兰笑骂道。 不出所料的,岑宵转到了他现在就读的高中。两人一前一后出门时,晨雾尚未散尽。 直到两人脚步不停地走到高三五班的门口,秦厌才意识到出现了大问题。 秦厌转身定定地看着他,“五班?” “五班。” 秦厌毫无疑义的听到了肯定回答,瞬间觉得曲奇饼干都不美好了。 无他,秦厌潜意识里想要远离岑宵,越远越好。“从首都来的乖小孩”一听就是个大麻烦,秦厌讨厌麻烦。 秦厌一噎,郁闷地坐回自己的座位。所以他没看见身后岑宵嘴角笑意未消,转脚去了班主任办公室。 “小厌,国庆玩得好吗?”坐在前面的陈承宇转过头来问他。 高三假期只有三天,班里大部分人都选择就近疯玩一把,享受过一天少一天的假期。 “还行吧,给尹秩哥看了两天店。”然后昨天好不容易提前回家,还在门口遇见个麻烦精,秦厌趴在桌子上,手枕着胳膊,懒洋洋地说。 “尹哥不是人啊,雇免费童工。” “也没有吧,我还有两个月就成年了。”秦厌余光看见两人出现在门口,提醒他,“老杨来了。” 班主任老杨指示身侧的岑宵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老杨看看手里的花名册,又看看班里现有的空位,“原来的同学去集训了,你先坐那。” 秦厌和班主任对上眼,看着老杨手指的方向,十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心里感叹,好俗套的剧情。 “话说你生日在哪过?”陈承宇仍坚持不懈地扭着身子,低声问秦厌。 “陈承宇,我在上面讲你在下面讲。下节课后面站着听。” 秦厌乍一听见老杨提高数倍的声音,缩了缩脖子。 陈承宇挠挠头,拿了课本往后走,秦厌和他眼神交换,撇了撇嘴。没办法,秦厌成绩好,老杨没好意思骂。 下了课,陈承宇逃也似的返回座位,接着又转到后面,“小厌小厌,就去尹哥那吧,我还没在那玩过呢。” “再说,还好久呢。” “什么还好久?”岑宵整理着新领来的资料,在旁边问。 “小厌生日啊。我们认识一学长在玉新街开了间酒吧。”陈承宇自来熟,和路边的狗都能聊几嘴,“你去不去,小厌人缘可好了,带你认识新同学。” 秦厌:婉拒了哈。 岑宵闻言,看向他。秦厌欲言又止的,“还没定,定好叫你吧。” “谢谢小厌。” “咳。”陈承宇得逞地笑出声,岑宵也跟着笑了笑。 “都不准这么叫!” 第3章 3.季风 高三的生活总是枯燥无味,且有条不紊。两天后304的房东就将钥匙送过来,和文兰道了好久的谢,又急匆匆地离开。 岑宵搬回隔壁,秦厌起得晚,每次出门都能看见岑宵在楼梯口等他。秦厌没有拒绝,任由他等,岑宵也就默契地不开口。 文兰对秦厌这般大的孩子有“乖小孩”滤镜,总叫岑宵来家里吃饭,两家就此熟络起来。 “天气预报说今天下雪,不知道准不准。”自习课,秦厌撑着脑袋,看着面前的数学题,思维发散。 “你喜欢下雪?”岑宵听清他说的,凑近些问他。 “妈妈说我是下雪天生的,而且好想堆雪人啊。”秦厌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几下一只摇尾巴的小狗就成了型,“这数学题又臭又长,一点都不想看。” 岑宵发现,秦厌成绩虽好但不爱写作业,看见好玩的学习什么就抛开一边。 陈承宇对此痛心疾首地吐槽过,说这是老天赏学上。 天空阴沉沉地飘起了雨,晚自习课前,老杨把这次的月考成绩张贴出来,陈承宇率先看完回来就脸色激动。 “猜猜岑哥排名多少?”陈承宇在岑宵给他几次作业后,就开始和他称兄道弟。 “第一?”秦厌不是很在意。 “厌宝,你这么不相信自己吗?”陈承宇致力于给秦厌起各种昵称,就是不叫名字。 “都说了不准乱叫。” “第二,比你低8分。”陈承宇讨饶,做贼似的环顾一圈,“我最近还听说他转校是因为学校斗殴。” 秦厌略微有些诧异,他确实没想过问他来明城的原因。 话到嘴边,上课铃响了。岑宵踩着铃声进来,他刚刚在走廊打电话,手靠在栏杆的地方被雨淋湿了一块。 岑宵察觉到他的视线,“想说什么?” “袖子湿了。”秦厌确实有点好奇,但也知道直接问不礼貌。 “抱歉,蹭到你了吗?”岑宵抽了张纸巾,贴在袖口擦了擦。 “啊……没有。你看到成绩了吗?”秦厌头一次觉得尴尬。 “嗯,你成绩很棒。”岑宵点点头,十分捧场。 “……算了。” 虽然秦厌的本意并不是想得到他的夸奖。他最终放弃再聊下去的打算,这样聊天是会聊死人的。 最后还是没有下雪,地面温度没有达到可以形成雪的条件,秦厌有点失望。 两个人并排着走在路上,岑宵伸手把他往里拉了拉,“有水坑。” “哦。”秦厌配合的任由他拉着自己。 “你不开心。” 秦厌回过神来,面带疑惑,“嗯?没有。就是有些失望竟然没雪。” 雨下得不大,秦厌把手伸出伞外接住雨水。 “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秦厌不知道他是指什么,但他确定他们还没有熟稔到可以无话不谈的地步。 “为什么转学,还是打架斗殴?” 秦厌冷不丁听见他轻飘飘地讲出来,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这么尴尬地聊天,且尴尬对象是同一人。 “也不是什么大事,和表弟互相看不对眼,在学校起了争执,我把他揍了一顿。”岑宵顺着往下解释。 “这样就要转学?” “家里长辈护着,就只能先来这边了。” 秦厌听完事情原委,不是很懂这种家庭内部的弯弯绕绕,摸了摸鼻尖,“哦,快些走吧,一会要被淋湿了。” 秦厌自然地拉着他加快脚步,岑宵回握住时感受到秦厌动作微滞,如愿看到他耳朵泛起红色。 自从上次尴尬的深层次交流,秦厌觉得岑宵在单方面拉进两人的关系。 比如,课间岑宵会突然把一盒新鲜的水果便当推到他面前,让秦厌不忍拒绝;习题课,把两块不同口味的水果硬糖摊在他试卷上,秦厌很没骨气的塞进嘴里;包括但不限于各种小饼干的投喂以及教题接水等花式献殷勤。 很不对劲,秦厌过了好几天才咂摸出味来。 周五上午第四节,是学校特别安排的体育课,旨在劳逸结合,缓解考前压力。老杨特别强调要杜绝一切存在安全隐患的剧烈运动。 老杨前脚说完,秦厌后脚就把脚扭了。 医务室里,杨老师站在秦厌躺着的病床前,恨铁不成钢,一叹再叹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叮嘱岑宵在这帮忙,揪着陈承宇回班,边走边数落:“我怎么说的?不要剧烈运动,做什么要拉伙打篮球,你看看,出问题了吧……” 秦厌自知理亏,一动不动的半靠在床上让校医检查,“没事啊,就是扭伤,现在拿冰块敷一下,回去再热敷,消肿就好了啊。” 校医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岑宵,“一块来的是吧,过来帮忙拿着。” 岑宵坐到床边,手里拿着校医递给他的冰块,按在秦厌脚踝处。 “嘶……太凉了。”秦厌直觉岑宵在生气,抓着他脚踝的力道逐渐变大,虽然他并不觉得扭伤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况且受伤不是岑宵。 他的痛阙值很低,岑宵捏着他显然没有听见他的控诉,秦厌音量提高,“岑宵!” 岑宵这才回神般松了力度,转而绕着肿胀周围轻揉,再抬眼看到秦厌眼眶发红,小珍珠要掉不掉,缓缓吐出口气。 “对不起。”岑宵抽出纸巾折成一角,在秦厌眼角吸了吸,“别哭。” “我才没哭,是你弄得太疼了。” 秦厌委屈,秦厌说得超大声。 “没哭,回去烤曲奇饼干补偿你。” “要草莓和巧克力的。”秦厌不计前嫌,十分没骨气地提出诉求。 第4章 4.雪线 初雪比气象预报早到了一小时,秦厌踩着预备铃进教室时,睫毛还凝着水珠。岑宵注意到他摘下手套,手指指节处被冰得泛红,“就这么高兴?” “当然了,生日和雪这么小概率的事件让我碰上两次。”秦厌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他画的小狗。 “定好没?明天正好是周天,不用上课。”陈承宇算着日子,见他一来,就向他确认,不知道的以为是他过生日。 第3章 “去,你给多少人说了?”秦厌让他别叫太多,被他的情绪感染着,也开始期待起来。 “知道知道,”陈承宇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厌宝,叫上邢雅吧,拜托拜托。” 邢雅,陈承宇目前的暗恋对象。 “可以,以你自己的名义。”秦厌不是很想关注他的恋爱状况。 “爱死你了。” 笔尖在纸上停顿,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被岑宵听进耳朵。 暮色沉降时,雪已成霰。岑宵从外面回来,秦厌正把围巾围在脖子上,底部垂下一截流苏,在腰间晃着。 “杨老师找,去办公室。”岑宵走到他身边开口,指尖挑起其中的一缕,无意识摩挲两下。 “哦,好吧。”秦厌放下原本背起的书包,把围巾从他手里抽回来,“不许揪。” 门外等了三五个人,看到他们俩,兴高采烈地问秦厌,“现在走?” “你们先去,老杨让过去一趟。” 教师办公室的门灯年久失修,岑宵靠在墙边等着秦厌,呼吸间白雾模糊了眼前。 “给你讲了什么?” “讲心灵鸡汤,问我理想院校。”秦厌手揣进口袋,沿着花坛去踩没被踩脏的积雪,留下一串脚印。 “想好去哪了吗?”岑宵看他不走寻常路,笑了笑。 “往南考吧。” “为什么?” “妈妈生在那。” “你呢?” “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没有特别想去的城市吗……” 秦厌不似最初的拘谨,势必要问个清楚。岑宵撑着伞,注意着他的行迹路线,替他遮住零零散散飘落的雪。 岑宵扯东扯西就是不说去哪,秦厌十分恼火,弯腰团了个雪球砸向他,岑宵作势要还回去。 秦厌笑着跑到伞外,手里攥着雪球蓄势待发,岑宵配合地仍向他,砸中了肩膀。霎时,两人闹作一团。 “秦厌。”岑宵叫了他一声,秦厌站定,警惕地看着岑宵朝他走过来。 两人离得很近,彼此能感受到对方起伏的呼吸。秦厌后退一步,然而下一秒就被定在原地。 岑宵捧着他的脸,手穿过发丝,抚向脑后,吻上了他的眼角。 -3c,秦厌睫毛初雪的温度。 推开酒吧门的瞬间,彩带在头顶炸开。尹秩清了场,秦厌被摁进沙发,脸上的热度在室外冷了许久也没降下去。 “寿星迟到的惩罚。”陈承宇晃着礼花筒起哄。秦厌仰头灌下酒饮时喉结滚动,几滴液体顺着脖颈滑进领口消失不见。岑宵被人塞了杯粉调特调,手指抹下杯壁凝结的水珠,他突然觉得中央空调暖风给得太足。 等把其他人送走,秦厌也准备打车回家。回程的出租车里,两人一左一右隔坐在两边。秦厌歪头靠着车窗,呼出白雾在玻璃上画圆圈。 “讨厌吗?”岑宵突然开口,秦厌感觉到手被扯着袖口从车窗上拉回,包裹进另一只温度略高的手中。 “你指什么?”车载电台飘出《winterwithoutyou》的旋律,路上有雪,司机将车开得很慢。 “……”岑宵叹了口气,有点太着急了。 岑宵跟在秦厌身后上了三楼,隔了两级台阶的距离。秦厌将钥匙插进锁孔,岑宵突然从后面抱住他,抵上他的后背。 “生日礼物。”岑宵将礼盒塞进他掌心,秦厌拿着半晌没有动作。 岑宵抱着也不松手,围巾的流苏正好扫过他手背,带起一丝痒意,“不打开看看吗?” 是个球形的晴雨瓶,嵌在铺满碎钻的底座上,中间有暖色氛围灯照着。恰逢阴雨天,内部凝出白色的冰晶,像是定格的雪景,很漂亮。 “喜欢吗?” 秦厌无法违心地说出不喜欢,只能点头。 “进去吧,早点休息。”岑宵替他转动钥匙拧开门,就着拥抱的姿势在他耳后亲亲。秦厌逃也似得挣开进到屋里,不忘关上门,将岑宵挡在门外。 秦厌背靠在门上,心跳声在黑暗中震耳欲聋。许是酒精作祟,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眼中泛起水雾,带着些迷茫。手中捧着的颗颗碎钻反射的微光映亮秦厌的面容,隐约得见,一时竟不知谁更漂亮。 雪在凌晨转为雨夹雪,岑宵站在阳台上,手机放在一旁,开着外放,显示在通话界面。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人的体温,他忽然想起生物课本上的渗透压原理——某些物质总是自发地从高浓度向低浓度扩散,就像今夜同样失控的心跳,正沿着血管向每处末梢奔涌。 “岑宵,你有没有在听?” “嗯,先挂了。” 第5章 5.晨昏未明 秦厌趴在吧台上,单手撑着脑袋,看着调酒师行云流水地给他展示调酒,“试一下?” “这个叫什么?”秦厌尝了一口,里面加了咖啡,略有苦味。 “收集黄昏。”调酒师是个长发青年,让人叫他桃乐丝。他还兼职着这里的吉他手,秦厌进门时他还在调弄琴弦,“烟熏和洛神花酸涩缠斗,咖啡裹挟焦糖菠萝甜香升腾,尾调是雪莉酒的坚果余韵,如同目睹一场黄昏时的硝烟与和解,怎么样?” 秦厌不知道为什么他如此热衷于给他调酒,从坐下到现在的半小时里,他面前已经摆过至少五杯颜色不同的酒品,且每一杯都被他说得天花乱坠。 秦厌还是点点头,回味了一下,“挺好喝的。” 就在前一杯他很中肯地评价完味道奇怪后,桃乐丝在他耳边滔滔不绝地讲了800字关于他的调酒灵感,所以秦厌很识趣的只给好的评价。 “很有品味哦。”桃乐丝赞赏地看他一眼,又拿出了一个酒杯。 “哎,别调了。”秦厌眼疾手快地制止他,郁闷地想如果现在就走,桃乐丝会不会追出去把他抓回来,惩罚他给喝过的每一杯写一个二百字长评。 “桃乐丝,如果我再发现你纠缠着让客人点评你的酒,就从这里滚出去。” “尹秩,不会说话就闭嘴。只有你这种无聊的人不懂我的酒,小厌明明反馈良好。” 秦厌十分头大,眼见两人要吵起来,连忙说,“桃乐丝,弹个曲子吧,想听你唱歌。” “小厌果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品味的人。”桃乐丝瞬间熄火,朝尹秩翻着白眼,去了演奏区。 “怎么来这了?”尹秩也不管他,走进吧台,给秦厌到了杯水。 “没怎么。”自从他生日那晚,岑宵亲了他后,就仿佛触发了什么特别机制,总是对他动手动脚,然后问他是什么想法。 秦厌没有想法,并不是讨厌岑宵,只是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他,秦厌并没有做好和人恋爱的准备,虽然从岑宵的种种举动来看,他们早就超过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和你生日跟你一起来的那个人有关,叫岑宵?”尹秩一语中的。 “咳……你怎么知道?”秦厌震惊地看向他。 “不知道,猜的。”尹秩收拾着桃乐丝弄得一团糟的吧台,“他那天视线离开你的时间不超过两分钟。” “!”秦厌生无可恋地趴向吧台,口中似乎还残留着苦味。 “别想这么多,自己开心就好。”尹秩被他逗得一笑,“舅舅元旦来这边吗?” “嗯,我爸就是大忙人,也就元旦有空。” “知道了。休息室有给你带的海盐芝士蛋糕,去吃吧。” 秦厌站起来,转身就看见站在门口不知等了多久的岑宵。 岑宵见他看过来,推开门来到吧台。 秦厌两眼一黑,“你……” “小厌,去拿蛋糕。”尹秩开口打断他。 “……哦。”秦厌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眼,迟疑地去了后面的休息室。 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但秦厌直觉和他有关,毕竟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也聊不到别的。 秦厌提着蛋糕出去,两个人恰好止住话语。 “要回去吗?”岑宵很自然地接过蛋糕,替他拿着。 “嗯。” 岑宵拎着蛋糕,牵着他的手。秦厌起初还试着让他松开,只是不怎么管用。 路过便利店,岑宵带他走进去。 “你要买东西吗?” “……” “干嘛不说话?你先松开我。” “哪一个?”岑宵在牛奶柜前停下。 “什么哪一个?”秦厌不明所以,还是根据自己的口味,回答:“香草味的比较好喝。” “嗯。”岑宵拿了一瓶,扫码付款,拧开递给秦厌,一气呵成,“以后少喝酒。” “我又没喝多少,再说那个桃乐丝……” 突如其来的吻吞没了剩下的音节,路边的空调外机嗡嗡作响。岑宵长款外衣裹住两人时,秦厌尝到了他舌尖残留的酒味。 “明明他也喝了不少。”鼻尖与鼻尖轻微触碰到一起,秦厌不合时宜地想。 “呼吸。”岑宵退开半寸,手揽着他的腰,“这么笨?” 第4章 “唔……”秦厌在他下唇狠狠一咬,瞬间尝到了铁锈味。 “我们试一试,好不好?”岑宵撑住秦厌被吻得发软的身体,秦厌靠在他胸前。两个人心跳的频率逐渐一致时,他听见岑宵这样说:“别躲着我,宝宝。” 等了许久,直到感受到怀里的人在轻微地颤抖,岑宵慌乱地把人拉出来,抬手擦掉秦厌要掉不掉的眼泪。 “这么爱掉小珍珠,不答应也没关系的。” 秦厌说不上来,身体里的酒精开始起作用,他脑袋昏昏沉沉的。后知后觉此时掉眼泪实在丢脸,索性又掩耳盗铃的把头埋进岑宵怀里。 “我要回家吃小蛋糕。”半晌,当缩头乌龟的秦厌说出句毫不相干的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秦厌拿过岑宵递来的蛋糕,手抓着门,身体躲在门后,只露出脑袋,眼眶红红的,就这么看着岑宵,“你要进来一起吃吗?” 岑宵拒绝了吃小蛋糕,但是接受了他回家的邀请,跟着秦厌进了303。 “不想吃就放下,这样戳的没法吃了。”岑宵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秦厌拿叉子将蛋糕祸害地面目全非。 “语气这么凶干什么!”秦厌生气地将蛋糕放回茶几,语气不善,其实脸和耳朵红得彻底。 岑宵被他怼得一噎,想要辩解,最终没忍住笑出声,挤到秦厌旁边,捧着他后脑勺吻了好几下,“宝宝怎么这么可爱。” 秦厌的脸更红了。 “你再这样我就不答应你了。”秦厌迅速用手捂住他的嘴,将他推远。 “那你就是答应了,是吗?” “岑宵,你现在不许说话。” “好乖好乖的小厌。”岑宵就着捂嘴的动作,亲吻他的掌心。 秦厌触电般把手缩回来,临了还十分夸张地擦了擦上面的口水,飞快跑回房间。 “把蛋糕放冰箱,走时记得关灯,我要睡觉了。” 第6章 6.边界 秦厌站在门前,抬头盯着黄铜色门牌上的304,仿佛要将它看出个洞来。在他终于下定决心想要敲门的前一秒,门被从里面打开。 秦厌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就被扯进玄关,门砰的一声关上。 秦厌后腰抵在柜子上,嘴唇相贴,岑宵虎牙再次碾过他唇上几不可查的伤口。一只手拉开他毛衣的领子,果不其然见他锁骨没愈合的咬痕被磨得通红,伸手在上面摸索了两下,声音含糊,带着戏谑,“怎么不敲门,在外面站着冷不冷?” “应该给你抹药的,都磨红了。” 秦厌被亲得气息不匀,又觉得委屈,眼里起了水雾,下一秒就落下来,“你还说……” 秦厌瞪着几个小时前还在他家抱着他啃得差点擦枪走火的人,现在却能若无其事的问话,十分得后悔当时模棱两可答应了和他试一试的请求。 岑宵就是属狗的,秦厌一点也不想见他。 “小厌是水做的吗,这么爱哭。”岑宵捏捏他的脸,替他把眼泪抹去,“我错了,别生气。” “流氓。” “嗯,我是流氓。”岑宵很明智不和正在气头上的人顶嘴,承认得十分干脆,边说边托着秦厌臀部,将他抱起,坐进客厅的沙发。 “所以小厌是来做什么的?”岑宵揽着他,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扶着他轻哄。 “奶奶包了水饺,叫你去吃。”秦厌动作不了,干脆趴到他肩膀上,声音闷闷地,“不想让你去了。” “那不行。”岑宵哼笑一声,放开秦厌。 “怎么去了这么久?”坐在客厅里的男人看着躲在人身后的秦厌,拧了下眉,“小厌,站那里干什么?” 然而他话一落下,秦厌一个侧身,急匆匆的回了自己房间。 “怎么了?一会要吃饭了。”秦怀远喊了秦厌一声,没人回应。 “叔叔好。”秦怀远听到岑宵喊他,终于从房门收回视线,从上到下打量着他。 “你亲小厌了?” 都说外甥肖舅,秦怀远和尹秩的直白如出一辙,“早上回来看到就问小厌,说是蚊子咬的,我眼瞎了才会信。” 岑宵难得没有立刻接话,沉默半晌,还是点头承认了。 “怎么想的?你知道你们在读高中吗?”秦怀远心里发堵,说话的语气瞬间不好了。 “我知道的。”岑宵认真地说,“但是如果您问原因的话,我也答不上来,可能是第一次见面,也可能是因为和他相处时的每一天。” “如果每一件事都要问原因,问是不是应该做或者值不值得,我觉得人会错过很多东西,我不想这样。” 他认为爱上秦厌并不是能用一句为什么就能囊括的。 用可伪证的科学逻辑来解析爱的完整性,本身就像是用棱镜来分析月光。在他看来,爱是混杂于稻谷中的稗种,野性萌发,不受控制;是自由意志的蝴蝶,抖落磷粉,由背风面掀起的一场玫瑰色季风。 “我觉得爱上秦厌,理所当然。”岑宵给自己下了最后的通判。 “年龄不大,说话一套一套的。”秦怀远本来也没想刁难他,他不是什么循规守旧的人,小辈的事他也不欲插手,玩笑着说,“小厌就是这么被你骗走的吗?” “爸,你胡说什么呢。”秦厌终于调整好自己,刚出来,就听见他爸在说什么被骗走的,脸羞得通红。 秦怀远知道自己儿子脸皮薄,替他解围,“快去看看你奶奶饺子做熟了吗。” “哦。” 明城禁的不严,晚饭后,烟花四处炸开,将天照了个透亮。 一撂下饭碗,秦厌就跑回自己房间,不打算跟任何一个人交流。阳台上,秦怀远倚着护栏正在抽烟,岑宵站在旁边望着窗外转瞬即逝的烟花,“在首都那边看不到吧。” 岑宵垂下眼睛,目光微闪。 “岑良勇是你什么人?”秦怀远将手里的烟在栏杆摁灭,像是突然想起来问他。 “大伯。” “那你们家的事有点难办啊。”秦怀远嗤笑一声,显然没放在心上,“看在小厌的份上,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谢谢叔叔。” “父亲出事前将大部分的财产都转移到了国外。” “要出国?小厌知道吗?”秦怀远转了转右手无名指的素戒。 “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外面的烟花停了,这座小城又恢复了沉寂。 “殊芷走的时候小厌才五岁,晚上抱着小熊哭着要找妈妈,闹了许久。没有办法,我才让老太太接来了这边,她总比我要会照顾得多,然后一待就是十几年。”秦怀远沉默了良久,“小厌把感情看得很重。” “我不知道你们的感情能维持多久,两个刚成年的小孩,将爱情想的太过理想化。希望你们体会过过程的曲折后还能说出‘爱是理所当然’这句话。” “两个人要好好讲,解决不了可以来找我的。”秦怀远拍了拍岑宵的肩,离开了阳台。 “我来问你寒假要和我回首都吗?”秦厌自墙后探出头来,眨着眼看向岑宵,“你可以住我家的。” “好。”岑宵回过神,轻笑一声,见鬼去的理想化。 爱当然不是理所当然,爱秦厌才是。 第7章 7.oasis “小厌来了。这次在这待久一点吧。”秦厌一进院门,就听见有人喊他。 “好久不见,张姨。”秦厌俯身和张秀抱了一下。 “在这一周多点,要高考了,好忙好忙的。”秦厌小时候张姨就在,秦厌也习惯了和她撒娇,不忘冲着他身后的岑宵吐吐舌头。 “哎哟行。张姨这些天把你喜欢的菜做个遍。” 秦厌等把张姨打发走,就看见岑宵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小厌好会好会撒娇。”岑宵走过来模仿他的语气,上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把。 打开门,毛茸茸的一团就跑过来往秦厌腿上蹭,扒拉着爪子夹着声叫唤。 “坐好。”秦厌话音一落,小猫围着他转了一圈,缓缓坐到地上。 秦厌笑着把它举起来,给它顺毛,“冰糖好棒。” “他是猫吧?” “猫怎么了吗?”秦厌疑惑。 “你开心就好。”岑宵只是觉得这只猫狗里狗气的。 岑宵看着被恒温酒柜冷光照着的又一排置物架,有些惊讶,问秦厌,“这些是?” “妈妈收集的石头标本。” “这个。”秦厌随手指了一个,笑了笑,“我四岁生日礼物是这上面的云母片,然后我以为是糖,差点吃进医院。” 底盘刻着ch-0127-4的编号。 “这种打水漂可以飞好几个。” “这个是她第一次用留下来的,骗我说岩心管是太空舱,出野外是在拯救外星人。”岑宵顺着一一看过去,工具外身已经失去金属光泽,依稀能辨认出上面曾被画满涂鸦。 “你的杰作?” “嗯哼。” 秦厌带着岑宵看了一圈,最后把他领进自己房间。 第5章 “所以我爸说让我大学回首都来上时,我才要去南方的。”秦厌瘫到床上,叫了他一声,“岑宵。” “你们家的事是不是很不好办?” 秦厌拉着岑宵,把他拽下来一起倒在床上,岑宵手撑在他耳侧问,“怎么知道的?” “哼哼,不告诉你。”秦厌手摸到他腰间掐了下,“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没打算待到高考。” “嗯。”岑宵拿下他作乱的手,和他一起平躺在床上。 “骗子。” 岑宵撑起身子很认真地望着秦厌眼睛,“没有骗你……” “明城那晚不是偶遇,”岑宵的唇贴着他眼角的小痣上,吻得秦厌脊椎发麻,“原本就是在避人眼线,转学手续早在七月就办好,然而收到了返回来的二十三家酒店的监控录像,所以找了304的房东。” “……然后去瑞士,最后目的地是伦敦,那边留了人。” 他的指尖划过少年的锁骨,“但看见你站在最后一阶台阶上,感应灯亮起时,我把原计划推翻了。” “我承认,从一开始就对你图谋不轨。” “那我在你现计划的第几步?”眼泪不自觉的掉下来没入脑后,洇湿床单,秦厌屈膝顶开身上的人。 “最后一步,”岑宵再次俯身,吻去秦厌眼角的咸涩,“来爱你。” “那边处理好……” 秦厌翻身压在他身上,第一次主动亲吻,“这些话去和你大伯的律师团说,我才不要听。” 岑宵任由他趴着,望向他的眼睛变得深沉,扣住他的脑袋,加重了这个吻。 “我会处理好的。不需要等太久,不想等也行……” “岑宵,你话真多。”岑宵听话的闭嘴,专心的吻他,舌尖漫开血腥味。 岑宵微微起身,将人禁锢在胸膛间。 秦厌眼睛微合,看不清岑宵的这双眼睛里的欲望有多么浓重,“……你做什么?” 岑宵手撩开他上衣下摆伸进去,一点点地揉捏着。 “乖。”岑宵诱哄着,逐渐往下。 “岑宵……”秦厌抬手想将他的头推开,“……别弄了。” “叫哥哥。” 感受越来越强烈,最终到达顶点,“唔……” …… “……没有东西。” “做别的。” “……”秦厌身体颤抖的,喉咙里发出抑制的呜咽声,“哥哥……” “一会就好……” …… 门外传来轻微的声响,秦厌挣扎着推了推岑宵的肩膀。 “没事,冰糖在挠门。” “呜……” …… …… 第8章 8.西风漂流 粉笔灰在四月的斜阳里沉浮,老杨天天拿着三角板去敲挂着的计时牌,鞭策着每一位学生。 青春是一场集体幻觉,最终那些因成绩尖叫的清晨,汗水挥洒在操场的黄昏,都会变成记忆里模糊的噪点。“等高考完就……”的句式在教室里增殖,每个人都在编织未来。 秦厌拄着脑袋,在纸上写写画画,教导主任从后门闪过时,岑宵拿了张白纸,盖在那张除了算式还写有“想吃奶油味饼干”醒目字样的稿纸上。 清明雨将墓碑浇成青瓷色,秦厌蹲下身擦去照片上的雨珠,母亲在黑白照片里仍然带着珍珠头饰,唇角微笑的弧度不曾变过。 秦厌将一束鸢尾放到墓前,岑宵倾斜的伞沿扫落几簇紫堇,“爸爸妈妈很相爱,也很爱我……” 秦厌望着碑上的描金字出神,过了一会,不着痕迹的抹了下眼角,拉住岑宵的手,转身回头笑着说,“妈妈我有空再来看你,记得想我。” 走廊光荣榜上,贴上最后一次模拟的排名。自从岑宵转来后,状元照片上,两人始终隔着一指的距离。 周围人声嘈杂,指着墙上的照片热切讨论,两人挨着肩靠在走廊,看着校门处贴着醒目的倒数日,将所有声音都隔绝在外,“下一次就没有你了……” 秦厌在房间里抓住岑宵的手腕,两人的影子在闪电中短暂交叠,他摩挲着岑宵护照封面的烫金字母,窗外玉兰花被雨打落,黏在玻璃上的姿态像极了床上两道人影纠缠…… 睡前,岑宵将一串项链戴到秦厌脖子上,落到皮肤上带着凉意,秦厌看清是串在一起的两枚对戒。 “你来决定以后要不要给我。” 有些离别不用说穿,秦厌坐在考场里提笔时,岑宵乘坐的航班尾迹正划过八千公里。 青春吊诡之处,在于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在书写史诗,实则不过重复着前人褪色的剧本。 那些刻意压低的讨论声、假装不经意的触碰、藏在书本里的便利店小票,在高考落下帷幕后便自动降格为无关紧要的花絮。 无人知晓时,那两个相邻的名字,早已在倒计时的阴影里,将彼此拆解揉进骨血。 酷暑难消,秦厌推开酒吧的玻璃门,门檐上新安置的风铃叮咚作响。桃乐丝坐在高脚凳上,染成了酒红色的头发扎成马尾,正随着鼓点试音。 “来啊。”桃乐丝冲他招招手。 理石桌面映出秦厌犹豫的眉眼,高考完,秦厌时常来这里帮尹秩看店,常来这里表演的桃乐丝,算是突发奇想半请求半强迫的拉他入伙。 之前桃乐丝已经教秦厌怎么上手了,今天是和乐队第一次合奏。 “快来吗,宝贝。” 秦厌走过去,旁边还有乐队其他成员,桃乐丝一一介绍给他。 桃乐丝把《加州旅馆》改成雷鬼版本,试了两遍,秦厌的琴声总是在副歌部分走调。 “亲爱的,你弹琴像是拆定时炸弹。”桃乐丝笑着剥开一颗薄荷糖塞进秦厌嘴里。 “你不能对一个只在小时候学过三年钢琴的人抱太大期望。”秦厌耸耸肩,含着糖口齿不清地说,“我跟你说了不要叫我。” “才三年吗?那很厉害了。” 秦厌:…… “怎么样?跟我们玩吧。”桃乐丝试探的问,其他队员没有反对,显然私下谈过。 “早就想问了,你们之前的键盘手呢?” “啊……跟你小男朋友一样,丢下我们单飞了。”桃乐丝做着夸张的表情,玩笑得说。 “……”秦厌就不该多嘴,点点头,“试试吧,还挺好玩的。” 岭南的夜裹着湿咸的风,秦厌按部就班的在大学吃饭睡觉上课,假期跟着桃乐丝他们玩音乐。 音乐节的射灯烤得人发晕,秦厌的白衬衫在后台更衣室被粉底液蹭脏,桃乐丝正往他手腕上系粉色丝带。 “一会把你介绍给大家,肯定迷倒一片。”他咬断线头,“拍张现场发给伦敦那位,让他嫉妒去吧。” 台下欢呼声掀起,秦厌在舞台干冰喷射时,按下第一个和弦。 岑宵收到秦厌给他发过来的照片上就是这样的情景。 秦厌换下衣服坐在休息室沙发上翻看岑宵发过来的23条未读。 “是不是很抓狂?”桃乐丝往他手机上瞥了一眼,“男人都这样。” 秦厌轻笑一声。 “圣诞去伦敦吓他一跳怎么样?”桃乐丝贴心的提建议。 秦厌思考了一瞬,“好像可以。” 终于看完了岑宵发来的消息,秦厌还是打算和岑宵商量一下。 “圣诞的机票……”他敲字时睫毛处投下阴影,“比大学餐厅的饭还难抢。” 按下发送键,那边沉寂了两分钟,接着发来一张航班信息的截图,然后又是一串的文字气泡…… 第9章 9.本初子午线 伦敦的冷和明城不同,像是把湿冷渗进骨缝里,这是秦厌再打完第三个喷嚏后得出的结论。 岑宵抽不开身,安排了司机把他送到门口。秦厌对着岑宵发来的密码打开公寓门,行李箱一扔,就拉了条毯子蜷在沙发上。 岑宵开门进来的时候,一个纸团准确无误的砸在他身上。 “岑宵……”秦厌吸着鼻涕可怜巴巴地叫他,“我难受。” 岑宵弯腰把卫生纸捡起来扔进垃圾桶,走过来在他额头贴了贴。 秦厌看着回来一声不吭,拿额头贴贴他,转身就走的人,气不打一处来,瓮声瓮气地喊:“你干什么去!” “拿体温计。” “……哦。”秦厌一噎,换了个姿势,用毯子盖住头。 “张嘴。” 勺子磕到虎牙,秦厌被烫的眼眶发红,“烫!” 岑宵把勺子放进杯子里又搅了搅,舀起来自己尝了一口,又递到秦厌嘴边。 “不好喝……”秦厌被苦得呛出眼泪,杯子搁放到桌子上推得远远的,“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岑宵给他贴上退热贴,微凉的手抚在他脸侧,把他抱进怀里,“嗯,不来了。” 只是受凉,烧在凌晨三点退下去,第二天醒时秦厌恢复了精神,只是还有点咳嗽。 秦厌在厨房找到岑宵,把头上的退热贴贴到他脸上,“我们出去玩吧。” 第6章 “不行。” “去嘛。”秦厌从后面跳到岑宵身上扒住他,“我可是第一次来。” “不难受了?”岑宵托住秦厌,防止他掉下来,把他背到客厅。 “嗯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秦厌喉咙痒痒的,压着咳嗦,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岑宵又回了厨房,端出个杯子,“喝了药就去。” “不要……”秦厌拉着长音,拒绝谈判。 最后还是出去了。 秦厌裹着岑宵的羊绒大衣,鼻尖冻得通红还要去够圣诞树上的小球。 “病人要有自觉。”岑宵拽回即将栽到摊子里的人,秦厌将麋鹿发箍摘下戴到他头上。远处特拉法加广场上唱诗班正吟诵圣歌,他们躲在背光的阴影处,交换着姜糖味的吻。 “生病不能熬夜……”秦厌看着自己被迫绑着手躺在床上,小声抗议。 “不是好了吗?”岑宵一边吻一边反问。 “等等……我有东西给你。”岑宵直起身望着他,“是礼物,你先给我解开。” “在哪?我给你拿。”岑宵对他的要求无动于衷。 “包里,一个u盘……你给我解开,听到没!” 岑宵见人要发火,才慢悠悠的把他手腕上打结的领带拆下来,神情好似秦厌才是那件礼物。 秦厌飞快从床上下去,从包里翻出u盘,拉着岑宵去了书房。 “桃乐丝教我写的曲子,里面采样了我的心跳声当鼓点。”秦厌一脸期待的看向他。 “很好听。” “送你做圣诞礼物。”秦厌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宝贝。” “唔……不是……你别……”岑宵把电脑拿到一边,直接把他压在桌子上,“礼物很喜欢,现在该做别的了。” …… 秦厌手搭在他肩膀上,牙关被撬开,岑宵的舌头探了进来,吞咽不及的涎液淌到下巴,单薄的布料传递着两人的体温。 …… 情至浓时,桃乐丝的视频请求突然弹出,“桃乐丝?” 岑宵加深了力度,“教你写歌的那个?” “啊嗯……”秦厌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挂掉。” “接吧,要是急事呢?”岑宵戏谑地看着他,替他接通,没开摄像头。 背景音里正在练唱《lastchristmas》,桃乐丝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亲爱的,你再不回来我们乐队要面临解散的风险了,没有键盘手简直没有灵魂……” 那边声音滔滔不绝地钻进秦厌耳朵,这边岑宵不轻不重地动作着。 秦厌浑身战栗的无暇顾及…… “小厌?”担心对方听不清,桃乐丝换到了安静的地方又叫了一句,等着他回应。 ……两边都安静下来,一时只能听见秦厌的轻喘。 “操。”等那头桃乐丝终于意识到什么,暗骂一声,果断挂了电话。 …… “我暑假去你们乐队应聘好不好?”岑宵调笑着往下。 “你就会欺负我……”秦厌哭着出声,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岑宵知道逗得过头了,果断承认错误,“我错了。” 醒来时已经下午,秦厌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动了动,转头发现岑宵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好可爱。”岑宵啵一下亲在秦厌脸上。 “滚,我今天就要回去。”一旦开始回忆,秦厌脸瞬间漫上红色,羞愤地踹了他一脚。 “我真的错了,我保证他什么也不会说的。” “……你闭上嘴吧。” 岑宵起来后,秦厌翻出他的手机,桃乐丝给他发了满屏的语音,条条60秒。 秦厌随机点开一条…… “我草他大爷的,岑宵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里面有坑,他接的是吧,真日了狗了,厌宝你……” “……” 岑宵进来叫秦厌起床吃饭,恰巧听见,摁着输入栏发了条语音过去。 “桃乐丝,打电话前算好时差,没事别大半夜找小厌。” “好了,洗漱吃饭。少看手机对眼睛不好。” “……” “要我抱着去吗?” “……” /:。 第10章 10.破晓 秦厌毕业那天正好赶上下雨,典礼结束,秦厌站在大厅里躲雨。 “学长,可以给你拍照吗?”两个小姑娘一人拿着相机,一人拿着补光板,挺专业的。 秦厌朝她们笑笑,“嗯,可以的。” “这样会好看吗?”秦厌捋了捋淋得有些湿的头发,抖了抖袖子。 “好看的!超级好看,非常帅!”对方拍完,调出来给他看,并且十分肯定的回答。 “谢谢。”秦厌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先走了,学长再见。毕业快乐!” 目送两个学妹离开,秦厌接到了尹秩的电话,“喂,哥。” “在哪呢?” “文体楼大厅。” “嗯,我过去找你。” 尹秩撑着伞走进来,秦厌迎过去,“你怎么来了?” “舅舅让我监督你回去。” “我又没说不回去了。”秦厌说着摸了摸鼻子。 当初秦厌高考录取通知出来才告诉的秦怀远,他爸知道他报的岭南后气得一天没吃饭,三天没搭理秦厌,甚至还威胁他毕业之后再乱跑就把他绑回来继承家产。 “你来这边也不提前商量,我们都很担心你。”尹秩打着伞和他一起走出校门,“真不打算学着入手公司吗?” “反正目前没打算,”秦厌哼哼两声,“咱俩半斤八两,你不也是吗,不务正业去开酒吧。” “不说这个,我先不回首都。” “小厌……”尹秩难得不赞同的看着他。 “好了好了,我就是回趟明城,去看看奶奶。” 明城还是老样子,破旧的单元门依旧起不了一点用途,秦厌上了三楼看见304的门大敞着。 秦厌往里看了眼,看到一个中年男人,他认出来了是这的房东。 “叔叔好,这是做什么呢?” 房东从屋里搬出一个纸箱,看到秦厌笑了笑,“是小厌吧,好不容易有空,我把留在这的旧物收走。” “又租出去了?” “不是,小宵当时退租后不久,又找我说要把他买下来。” 秦厌帮着他把箱子接过来放到楼梯口,房东和他聊起来说:“我本来没打算卖的,但是他说的价钱挺合理的,就卖给他了。” 秦厌扯了扯嘴角,说白了就是岑宵这冤大头给得太多了。 “哎谢谢你啊。” “不用谢,叔叔慢走。” 秦厌在这住了一晚,奶奶拉着他说长说短的聊了许久,第二天又去玉新街的酒吧看了看。 大三的时候,乐队鼓手忙着照顾家里生病的亲人,退了出去,他也忙学习的事没有太多空闲时间,在完成一场演出后,他们宣布了解散。 到是桃乐丝一直从事音乐行业,成了一名音乐创作人,发行了几首单曲,知名度渐渐高起来。酒吧演奏区的墙上贴着他们演出的合照还有桃乐丝单曲mv的海报…… 回忆被氧化的速度终究比时间跑得更慢些。 *** 秦厌睁开眼醒来的时候,周围安静的不像话,他穿上拖鞋走出去,从二楼向下望,一个人也看见。 “小厌醒了,要吃早餐吗?” 秦厌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待会吧,还不饿。” 他又返回二楼,拿了手机,看到早上七点多岑宵给他发的消息。 [去公司了,要好好吃饭^^] “冰糖呢?” 秦厌楼上楼下转了一圈,又去了花园也没找到,明明昨天晚上还坚持不懈地挠他房门,他疑惑的问张姨。 “先生带它去上班了。” “?”这像话吗。 秦厌提前感受了一波空巢老人的孤独,深吸了口气吐出来,“先吃饭吧……” 吃完饭,秦厌收拾好回了他现在读研学校附近的房子,给他阳台的虎皮兰和多肉浇了水,秦厌想了想给岑宵编辑了条消息。 [约一下岑总中午的时间:)] 看时间差不多,秦厌从脑海中搜刮出岑宵公司的名称,输进导航。 “您好,这边需要预约。” “秦厌。” “啊,好的。您这边请。”前台看向他的眼神隐晦,秦厌察觉到了,没有说话只觉得莫名其妙。 办公室门被敲响,岑宵声音从里面传来,“进。” 岑宵快速起身拉过他坐下,面带笑意,“你亲手做的吗?” “老板,请不要睁眼说瞎话。”秦厌看着他放到桌子的打包盒上醒目的饭店logo,一阵无语。 “那也很棒了。” “……”秦厌请问呢,他棒在哪里。 秦厌早饭吃得晚,尝了两口就全推到岑宵那边。 “吃这么一点?” “不饿。” 第7章 “要休息吗?我一会给你点小蛋糕。” “!”秦厌腾一下坐直身子,“现在就点!” “不是不饿吗。”岑宵笑着捏了下他的脸。 午后,秦厌不老实,非得挤在岑宵旁边,看他办公,美名其曰学习经验。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这个是什么?什么意思?” “……” “你怎么不说话?” “坐好。” “这个呢?” 岑宵扭着他下巴吻在他嘴角,尝到一丝奶油味。 “……宝贝,我不介意在这里来一发,毕竟还挺刺激的。” 秦厌瞬间蔫了,悄悄挪了挪屁股,一动不动的端坐着。 “敢做不敢当?” “好好工作!”秦厌一溜烟跑到远处沙发上。 第11章 11.温层效应 水晶吊灯照的有些晃眼,秦厌扯了扯拉的有些紧的领带,天鹅绒面布料摩擦后颈的触感让他有些不自在。 今日晨间,岑宵把他亲醒,“晚上带你去玩怎么样?” “不去。” “那个酒会请了maria来负责甜点。” “……几点?” “七点。” 岑宵抬手给他重新理了理领结,秦厌惦记着甜点,待他弄好先一步进了旋转门,抬脚时露出一截脚踝,深色西装衬着,引人遐想。 岑宵眼神一暗,快走两步跟上,抬手虚抚在他腰侧,“我后悔了。” “什么?”秦厌侧眸睨了他一眼,带着询问。 “嘶……” “岑先生。”来的人年纪不大,看向秦厌眼中带着暧昧,“这位是……” “爱人。”岑宵皮笑肉不笑的截断话头,把秦厌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微微低头和他咬着耳朵说:“去那边挑喜欢的吃。” 秦厌乖乖点头,他来的目的就是吃甜品的。 站在甜品台旁,他用叉子叉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看向岑宵那边,在心里默数着这是第七个找他攀谈的董事,岑宵正在游刃有余地周旋。 “研究生也懂收购案。”秃顶男人晃着手里的高脚杯凑近,酒味混着雪茄味压过来。 秦厌不着痕迹地拉远距离,随手从服务生的托盘里拿了杯香槟,和他碰了一下,嘴角勾着笑,“当然不如您懂。” “毕竟能把合作商都谈走也是一种本事,陈总。” “你……” 岑宵走过来,把他手里的酒拿走,“别什么人的酒都喝。” 揽着他走上二楼,全程一个眼神没给留给身后气得冒烟的人。 露台上,岑宵领带松垮的挂在颈间,掌心托着从餐车顺走的马卡龙,“蓝莓味,和上个月冰糖抓破的那盒一样。” 秦厌咬开甜腻的外壳,发现夹心掺了跳跳糖。楼下传来隐约的乐曲,岑宵用手里的糖纸叠了个抽象的小猫,塞进他上衣口袋,“赔你一个。” 秦厌吃的差不多,他们提前离了会场。车门关上,岑宵的袖口卷到手肘,小臂残留着酒会空调的寒意,将秦厌圈在他与座椅之间,低头扯开他的两粒纽扣,在锁骨处烙下新鲜的印记,“下次带我送的领带夹,”喘息间漏出半句威胁,“那个有防骚扰功能。” “最应该防的是你。”秦厌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拉开,板正合身的西装扯得凌乱,箍在大腿的衬衫夹隔着布料若隐若现。 “真要命……” 车窗倒影里,岑宵手指上的银环闪着光,秦厌脖子里挂着另一个。那是有一次做完后,岑宵自作主张从中拿走一个,不要脸的给自己带上。 “不是说我来决定吗?”秦厌意识还算清醒,躺在床上看完全过程。 “你的那枚自己决定。” “出尔反尔。”秦厌嗤笑着骂了他一句。 “宝贝……”岑宵挑起细链,把另一枚戒指勾出来解下,“决定好了吗?” “……”秦厌自顾不暇做不出回应。 “决定好了吧。”岑宵手摸着他,戒指的金属触感刺激着他的脆弱处,情绪到达顶点,他再一次自作主张的把另一枚推进秦厌指根。 “我爱你。” 月光漫过后视镜,两条领带纠缠着掉落座椅底部。后座躺着被遗忘的伴手礼盒,缎带缠着没吃完的半块马卡龙,是这次宴会游戏的战利品。秦厌在岑宵领口嗅到熟悉的气息——是他某次心血来潮自己调的香水味。 第12章 12.人类世 冰糖的尾巴尖扫过春联的金粉,秦厌把他抱起来,捏着它的爪子,头对着他写好的毛笔字,“说好看。” “喵。” “好看,小厌做什么都很棒。”岑宵笑着站到他旁边看了眼,伸手揪冰糖的胡子。 秦厌抬手拍开他,“哪都有你。” 傍晚,岑宵踩着凳子把秦厌写的春联贴到大门上。 “左边再高一点。” “你确定是左边?我觉得右边矮。” “啧,左边!” “喵~”冰糖终于打翻面粉,踩着一溜的梅花印跑出来,十分流利的爬上岑宵小腿。 “哎…”岑宵一个不稳差点摔倒,秦厌连忙把冰糖抓下来,眉眼带笑。 砂锅里煲的汤咕嘟冒响,岑宵往里面加着调味料,秦厌站在旁边从盘里拿起片腊肠,惹得冰糖扒拉着秦厌不松手。 “端出去等,猫毛飞进锅里了。” 水晶转盘上,冰糖探头去舔杯子里的茶水,被秦怀远赶下去,“压岁钱。” 秦怀远递给他们两人一人一个红包,“谢谢爸。爸新年快乐。” “喵!”冰糖看见新奇东西跑过来。 “少不了你的。” 秦怀远从盒子里拿出一个翡翠镶金平安扣在猫脖子上系好,“好了,玩去吧。” 冰糖来了劲,扭着头用爪子去挠自己的脖子。 “他会弄坏的。” “我养的我愿意。” 年后,秦厌和岑宵搬去了他们的新家,离着岑宵公司和秦厌的学校都不远。 秦厌坐在地毯上收拾东西,纸箱里有一沓之前岑宵从伦敦寄来的明信片,上面印了不同种类的纪念邮戳和一堆手写的中英掺杂的情话。 “好了吗?要过去了。”岑宵在外面喊他。 “好了好了。”秦厌把它们一股脑装进去,搬了出去,“你那时候真肉麻。” 装修完秦厌没来过,看到特意空出地方摆放的钢琴,转头问刚进来的人,“怎么还买琴了?” “我都没听你弹过,可不得买一架。” 这是翻当时给他发的照片的账呢,“不是说不计较了吗,而且我在后面没有人会多看键盘手的。” “谁说的,那也不行。” 秦厌掀开琴盖,屈指敲了敲中央c键。 “音准叫人调过了。”意思是随时可以弹。 把搬来的物品归置好,岑宵多一秒都等不了,把他推到琴凳上坐下,然后就倚着琴身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你这样我怎么弹?” “这样怎么不能弹?” 秦厌夸张的吐出一口气,想了想弹了一首之前写的歌。 weplantednameswherefire-treesbreathe, butringsengravedwhatlightbequeathed. 我们把彼此刻进火焰树, 却在年轮里镌刻成光的遗书。 …… 月光漫过钢琴谱架落下来,岑宵望向秦厌眸色逐渐深沉。 一曲终了,秦厌抬眸回望他。岑宵低头郑重的吻上去,“不会的……” “什么?” “我们会一直相爱。” 秦厌了然,笑着捧起他的脸,眼底映着月光皎洁,“我知道。” “小时候第一次学写名字,妈妈告诉我‘厌’是满足的意思。”秦厌挨着岑宵挤在一个懒人沙发,“就像塞满曲奇的铁盒,装满礼物的包裹,或者……” 未尽的话被吻堵住,许久岑宵停下,额头贴着额头,问他:“那我能驻足你足够美满的生命吗?” 投影仪播放着秦厌随手放的电影,秦厌贴进他的耳边,声音很轻,但岑宵听的清楚。 “乐意至极。” 第13章 13.永恒 婚礼定在五月。 桃乐丝给他发来消息,说他在沙滩有演出,叫他来海边一起玩。 秦厌和他这几年一直有联系,时常叫他。秦厌拿着手机去书房找岑宵,“桃乐丝叫我出去玩。” “什么时候?” “后天,你去吗?” 岑宵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开,他问:“你想我去吗?” “都可以。” “不去。”岑宵继续低头干没干完的工作。 “嗯?真不去吗?那我自己去了。” “我那天要出差。” “好吧,大忙人。” 到了沙滩,桃乐丝把音乐设备都摆了出来,周围有游客问他回答说傍晚有演出。 秦厌把海上项目玩了个遍,回酒店洗澡换了身衣服,又回了沙滩。 桃乐丝还带了几个人,是他工作上认识的,里面有一个甚至很出名,秦厌在手机上刷到过。 第8章 “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你在这看就好,一会开始。” 来到整点,音响音乐安静了一瞬,又重新奏响。秦厌惊讶在原地,是他那年送给岑宵的圣诞礼物,现在桃乐丝唱了词。 “哇!”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呼一声,寻着望向海边,烟花刹那炸响。 秦厌接到了岑宵的电话,“宝贝,来这边。” 众人视线被烟花和无人机表演吸引,没人注意到他们。 岑宵将花束送到秦厌手上,单膝跪地,掏出戒指盒里崭新的一对铂金戒指,“秦厌,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 很传统的求婚方式。 秦厌脑袋懵懵的,“你不是……” “骗你的,有惊喜到吗?” 秦厌又想掉眼泪了,岑宵重新问了他一遍。 “嗯。” 岑宵执起他的手,给他换上新的戒指。 “我要给你带上吗?” “当然。” 秦厌把他拉起来,“你和桃乐丝串通好的?” “嗯,听到歌了吗?我填了词。” “你填的?”秦厌眼睛睁得老大,眼泪还圈在眼眶。 “是呢,宝贝。好可爱。” 桃乐丝演奏完,示意观众看向他们这边,起哄着让他们接吻。 无奈,秦厌和他嘴唇相贴几秒,拉着他跑到无人处,夕阳落入大海,余晖洒向沙滩。 婚礼那天海风特别温柔。 秦厌换好礼服偷偷跑出来,桃乐丝正蹲在沙滩上插小风车。五颜六色的塑料风车插了整条小路,海风掠过时呼啦啦转成彩虹。 “岑宵说怕你找不到路。”桃乐丝把最后一个贝壳风铃挂在椰树上,“简直是在开玩笑。” 远处传来摩托艇的突突声,陈承宇从船尾跳下来,上身穿着白色衬衫,下身却穿着花色半裤,怀里抱了个吸管系着蝴蝶结的椰子。秦厌看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跑过来,拖鞋里不断漏出细沙。 “你快尝一口,冰椰子快化了。”一个挂着水珠的青椰子怼到他面前,“超好喝的。” 夕阳把云朵染成橘子酱。仪式开始前,秦厌在更衣室发现西装口袋内的两颗水果硬糖,是高中岑宵经常给他的那款。 贝壳风铃齐齐作响,秦厌抬头,岑宵站在不远处朝他伸出了手,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海洋。海浪涌上来拍打在礁石堆砌的海岸,风车小径上的彩灯逐一亮起,某个瞬间他错觉回到了高中时代。 婚戒是秦厌设计的,上面嵌入式的钻石和岑宵送给他的第一件生日礼物底座的碎钻来自同一产地。交换戒指时,岑宵突然低声对他说了句话,秦厌愣了下。 晚宴设在漂浮的玻璃平台上,沙滩也放了餐车。潮水漫上脚踝时,人群朝着反方向奔跑,身后追着涨潮的海浪。晚风把捧花里浅蓝色绣球吹散,像无数小降落伞飘向暮色的灯塔。 后来秦厌总记得那天,风吹乱婚礼布告栏的照片,将岑宵呢喃的话语卷进耳朵。 “我在你眼底看到星空。” 岑宵的吻落于耳后,他们就这样被风藏进永恒。 -theend- 第14章 番外:养猫体验 7:30 晨光越过纱帘,烤箱溢出小麦的暖香。秦厌赤脚踩在地砖上,睡裤卷边沾着猫毛。 “喵。”冰糖蹲坐在料理台上,舔着爪子,尾巴荡在空中,扫落的面粉在阳光里浮成金。 “又不穿鞋。”岑宵从背后把他抱起来放到台面上,弯腰给他套上拖鞋。 “要糊了!” 岑宵用银叉戳了戳焦黑的吐司边,忍不住轻笑,“给冰糖当磨牙棒吧。” “喵~”冰糖矜持的放下爪子扭头转出厨房。 12:15 秦厌接通了视频邀请,镜头摇晃先露出冰糖放大的鼻尖,然后才是秦厌的侧脸。 “给你点的城西那家烤鱼,收到了?” 秦厌点点头,把手机对向面前的餐食。 秦厌一口一口的吃着,冰糖一个轻跃跳上桌,视线追随着他的筷子,叫声不停。 “你不能吃。” “喵!”被推到一边,冰糖转头去研究视频中的手机,和屏幕里跟它长得一样的小猫对视了一会,抬爪揍向摄像头,手机啪一下扣到桌上,差点栽进碗里。 “冰糖!”秦厌手忙脚乱的拿起手机,里面传来岑宵的笑声。 “我先挂了。”把手机塞进口袋,随后起身去抓逃窜的冰糖,一时鸡飞狗跳。 17:45 秦厌推着购物车在酸奶货架前翻看保质期,手被温热包裹住,岑宵从他手里接过推车。 “拿两棵西芹吗?” “可以。” 回到车上,秦厌打开家里的监控,冰糖正在撕咬某袋零食包装。 “冰糖。”秦厌隔着监控叫它,被声音吓得叫了一声,等它找到监控的位置后,围着转了一圈,抬爪推下去。 “……太能闹了。” 18:20 玄关感应灯亮起,冰糖乖巧的走过来蹭蹭秦厌的裤脚,“不管用。” 它听懂似的,又跑到岑宵脚边,“可别,我说了不算。” 见没有人抱它,蔫蔫的回了自己猫窝。 最终,秦厌还是把它抱起来,在怀里一顿揉搓。 22:00 秦厌坐在羊毛地毯上,看冰糖对着钢琴盖又抓又挠,无奈给它打开。试探的踩了下,听到响声,冰糖得了趣,在黑白琴键上乱跑,不成曲调的琴音倾泻而出。 岑宵端着热牛奶走近,和他告状,“它刚刚也是这样在我键盘上乱踩的。” “好坏。”秦厌仰头饮尽牛奶,唇边的白痕像极了冰糖偷喝酸奶的模样。 23:17 房间外传来重物坠地声,动作中的两人停顿了一瞬,岑宵咬牙切齿地说:“我明天就要把它送回去。” “嗯……” 2:06 “它好吵。”秦厌被外面边挠门边扯着嗓子喊的冰糖吵醒,往岑宵怀里缩了缩,“要不把它放进来吧。” 岑宵给他掖了掖被角起身去开门,刚开了条缝,冰糖一个疾驰蹦上床,窝在枕头中间,嘴里还叼着红色丝带,是不久前绑在秦厌身上的那条。 9:04 秦厌被憋醒,睁开眼就看见冰糖在他胸口踩奶,重重的叹了口气。 手机铃声响起,秦厌看了眼备注接听,“爸,怎么了?” “可以把冰糖给我还回来了。” “马上!” 秦厌现在无比后悔把冰糖偷偷装回来,他确实不适合养猫。 第15章 相性20问 1.对方生日是? 秦厌:6月30日 岑宵:12月7日 2.用三个词形容爱情? 秦厌:饼干,围巾,雪 岑宵:心跳,拥抱,接吻 3.谁先察觉到的心动信号? 秦厌:岑宵。 岑宵:嗯,然后追着要名分。 秦厌:你好好说…… 岑宵:(笑) 4.有绝对不能让步的事吗? 秦厌:甜品的处置权。 岑宵:秦厌。 秦厌:嗯? 5.说说自己的晨间唤醒服务进化史? 秦厌:闹钟,高中闹钟不管用时奶奶会喊然后…… 岑宵:(接过话筒)……然后现在是早安吻3分钟。 6.发现对方哭时的反应? 秦厌:暂时没发现,可以期待一下? 岑宵:你是指那种情况?平时会紧张,心疼;床上的话…… 秦厌:岑宵!(强行捂嘴) 7.生病时的特权? 秦厌:生病拥有一切特权! 岑宵:(揉揉秦厌头发)拥有秦厌的使用权,这时候他最心软。 8.如果偷走对方生命中的五分钟时间会选择哪段? 秦厌:我觉得每个人生命的每分每秒不论好坏都是不可或缺的,不能被偷走。 岑宵:老婆说得对。 秦厌:你烦死了! 9.时差七小时是如何同步心跳的? 秦厌:选择在同一时间拍摄眼前画面或者开着视频做自己的事。 岑宵:嗯。 10.异地时最离谱的思念行为? 秦厌:飞伦敦找他,结果还水土不服!(把自己说生气了) 岑宵:想过派人来实时跟踪他,但最终没有实行。 秦厌:? 11.谁更会倾向于挑情侣装? 秦厌:衣帽间的衣服大部分都是他买的,但不确定是不是情侣装,出去玩的时候看到喜欢的会买。 岑宵:嗯,里面每个款式都有两件。 秦厌:没注意诶。 12.那对方最犯规的睡衣款式是? 秦厌:他的睡衣一个样式的。 岑宵:上次他喝醉只真空穿了一件白衬衫。 秦厌:那不算。 13.认为对方最性感的瞬间? 秦厌:他洗过澡后,超帅的。 岑宵:不经意露出的腰线。 第9章 秦厌:(脸超红) 14.你们办婚礼时讨论过什么元素是明确要有的吗? 秦厌:冰激凌自助餐车。 岑宵:考虑过很多,但幸好过程还算完整。 15.之后蜜月旅行是否存在翻车事件? 秦厌:有。去看极光结果遇到暴雪,在民宿玩了三天桌游。 岑宵:确实没看好天气,怪我。 秦厌:没关系,我们又去了一趟。 16.手机相册的最新照片? 秦厌:昨天拍的他教我烤的饼干。 岑宵:昨晚他在床上最后…… 秦厌:删掉删掉。(拽走岑宵,搜身找手机。) 17.好的,那两位认为爱是物理反应还是化学反应? 秦厌:两者皆有。 岑宵:两者皆有。 18.如何定义「家」的坐标? 秦厌:暖色玄关灯,kingsize软床。 岑宵:对方脉搏和心跳的频率。 19.一个有意思的问题,相信平行世界的相遇吗? 秦厌:信也不信。如果真有,请不要在夜半三更相遇了。 岑宵:不信。 20.最后一问,纪念日的保留节目是? 秦厌:去吃好吃的餐厅,互送礼物。 岑宵:做……(秦厌手动闭麦) 第16章 520:aurora “岑宵,你说这极光怎么和你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秦厌裹着羊绒毯趴在玻璃穹顶酒店的露台上,面容笼罩在壁炉橘色的光里,但也无法忽略他眉间皱起的小川字。他佯装气愤的用力敲了敲手机屏幕,天文app上的kp指数像调皮的孩子,数值从傍晚一路下跌,云层覆盖率却涨到离谱。 “不会。”岑宵将热可可放到他手边,手转了个弯摸索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是他们的婚戒。秦厌喜欢漂亮的饰品,于是他们的婚戒不止一对。秦厌总是换着戴,而岑宵每天就如同挖掘彩蛋一样,等待着他手指上的惊喜,然后找出相同的另一个换到手上,两个人都很乐此不疲。 秦厌抬头看他,还一脸不高兴,“什么叫‘不会’?” “极光可能会爽约,”岑宵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停留在他发顶,“但我不会。” 这句话像颗小火种,在零下十五度的异国他乡燃起只有彼此能感受到的暖意。秦厌突然想起他们刚办完婚礼后的蜜月旅行,同样是北欧的另一座城市,那天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堵住了大门,民宿老板是个红头发的姑娘,为了让他们玩的不至于太扫兴,给他们介绍了许多室内游戏玩法。他们逗留了好几天,在终于意识到和极光无缘后才和那位热情的老板道了别。 等他们又一次计划旅行时,岑宵率先提议再看一次极光。秦厌意识到他为数不多的长途旅行,岑宵都在身边,他的确不会爽约。 尼科斯是他们找的当地向导,前半段路程是体验驯鹿拉的雪橇,秦厌站在驯鹿旁等着另外几个组团的队友,靠在岑宵肩头打哈欠。 领头的驯鹿突然转过头来看他,眼睛在夜色里像两个小灯泡,尼科斯笑着说:“它喜欢你,甜心。” “你可以试着摸一摸。” 秦厌来了兴致,伸出一根手指,试探在驯鹿额头轻点两下。驯鹿一点也不认生,猛得将整个头都凑到他手底下,他往岑宵怀里缩了缩,惹得周围一群人笑出了声。 “我们萨米人认为,极光是狐狸追着自己的尾巴跑,把天空烧出的裂缝。” “那狐狸追上自己的尾巴了吗?”秦厌倚在人形靠背上,感觉到岑宵手臂悄悄收紧。 “追上的狐狸都变成了极光,永远留在天上啦。” 尼科斯甩了个响鞭,雪橇驶入一片白桦林。雪粒子打在树干上沙沙作响,忽然有片云隙透过微光,像谁在天幕上撕开道小口。 “极光!”一整个队伍都躁动起来,甚至忍不住惊呼出声。 说是极光,其实只是极淡的绿色光晕,像被水洗过的水彩颜料,在树枝间若隐若现,但这并不妨碍人们拍个不停。 “要是能拍清楚就好了。”秦厌收回相机,叹了口气,鼻尖冻得像草莓。 尼科斯不服气地回头,“你们应该相信我,我会带你们看到最棒的极光。” 诺利亚山脚下的雪深齐膝,尼科斯给每人端来一小杯云莓酒,“喝了这个,欧若拉女神会听见你们的愿望。” 秦厌笑了笑仰头喝完,在尼科斯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指了指天空,然后俏皮的吐吐舌头,和岑宵说:“你看云又遮住了。” 缆车摇摇晃晃的爬上山顶,似乎欧若拉女神真的聆听了他们的愿望,车窗外忽然亮起一抹绿光。缆车刚一停好,人们就跳下去,极光就在头顶淌成绿色的河流。 最后极光如火焰般炸开,秦厌终于拍完了照片,和岑宵并排坐在雪地上。 “星星离我们好近又好远。”岑宵转头看他,极光映得他眼底一片璀璨,忽然很想吻他,于是他也真这么做了。 风还在呼啸,卷起的雪落在脸上,但此刻的世界只剩下彼此交叠的呼吸,浪漫也真得会传染。 “秦厌。”岑宵耳语般的声音清晰的像是要刻进心脏。 秦厌疑惑的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带着未消散的水雾。想要说的话都忘却脑后,岑宵只觉得极光不够亮,配不上秦厌的眼睛。 尼科斯在教游客用萨米语唱古老的歌谣,大概意思是,“狐狸之火会指引相爱的人,穿过永夜找到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