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晨昏线》 第1章 《越过晨昏线》作者:砚疏星【完结】 文案: 专情认死理又恋爱脑的民航机长x满嘴跑火车嘴硬又别扭的进近管制 宋觉骁(攻)x林序川(受) 时隔十一年,再次得到宋觉骁的消息,是在一则国际新闻的采访上,镜头里的那个男人一如十一年前的模样,只是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更多了些成熟男人的魅力,一口纯正的伦敦腔从容介绍着事故的经过。 那个曾经说要带他飞遍全球的男人,在不久前刚完成了一次堪比“萨利机长”的水上迫降——加拿大航空026迫降事故。 一时间,全球媒体争相报道。 “026迫降事故”发生的一年后,在虞城,在林序川的管制扇区内,他听到了那个时隔十二年却仍旧分外熟悉的声音,用独属于他的痞气同他打招呼,“虞城进近上午好,国航4677,听你指挥。” 时隔十二年的重逢,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回过神时事情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宋觉骁幼稚又死心眼地非压着他逼问:“十二年前,是谁说我活不好的?” 林序川:“……” 嗯,当年分手时他给的理由是——活太烂! “大家都是第一次,我说再来你又不肯!放机长都得攒小时数呢!不练习怎么增进技术?你见过一出生就会犁地的牛嘛!拉我去酒店的是你,睡完就跑的也是你……你到底有没有良心的?”宋觉骁越说越委屈。 林序川:“……” 听起来他好像是挺过分。 但是! 复合是不可能的! 林序川很头疼,宋觉骁跟狗皮膏药似的几乎每天都缠着他,怎么你们飞行员这么空的嘛?你都不用上天的嘛? 宋觉骁理直又气壮:“我停飞了!” 林序川:“……” 哦,对了,这人转基地后第一天上班就因为起落架故障喊了“pan-pan”,差点要机腹迫降。 林序川嘴硬的很,宋觉骁说他就算火化完了,嘴都还在!虽然不服气,可真让林序川狠心推开他,他又舍不得。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宋觉骁能精准拿捏他所有的喜怒哀乐,一跟他撒娇耍赖装无辜委屈,他就又心软了。 宋觉骁爱他,十二年如一。 不论当年他到底为什么莫名其妙提分手,之后又一走十二年杳无音讯。 可只要确定林序川还是爱他的,哪怕让他独自朝着林序川走那一百步,他也甘之如饴。 本文灵感来自:【一路向西走,越过晨昏线,越过日界线,回到初识你的那一天。】 - 十二年都没能抹去,便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爱你。 - 只要你还爱我,你可以站在原地,我会飞奔向你。 -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划重点: 1、1v1,he,攻32,受30,介意年纪大的慎入!!! 2、文笔稀烂,逻辑死,人物无原型,一切为剧情服务。 3、非民航相关从业人员,专业方面知识有错漏请轻喷!!! 4、还有一些保命小马甲在第一章作话。(求你们了!把作话打开看一眼吧!) 5、青梅竹马破镜重圆,双向粗箭头,分手十二年主打一个守身如玉。分手原因后文会讲,不纯甜,微虐,虐了40%。 6、受的性格实际非常别扭,不长嘴的别扭怪,可能会看得挠心挠肺捶胸顿足,介意慎入!!!在外小老虎,在家纸老虎,表面是刺猬,实际是鹌鹑。迫于一些世俗的家庭原因,爱但嘴硬,满嘴跑火车。攻就比较百折不挠且恋爱脑(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满脑子都是“只要他还爱我,我可以哄我自己”。 7、不要只看了个文案或者第一章就空口鉴抄,尊重他人,尊重原创,谢谢!(真是被评论区整怕了qaq) 8、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个人立场不同,观点不同,大家理智看文,不要太激动~ 9、去留随意,感谢喜欢。不喜欢的也不用告知了,各自安好。别杠我,会删评! 10、同系列联动文《晴空万里,起落平安》,本文为《晴空》以后发生的故事,没看过也不影响阅读。(感兴趣也可以看一看,诶嘿~) 【谢谢大家,就酱!^3^】 内容标签: 强强破镜重圆 青梅竹马 制服情缘 业界精英 主角:宋觉骁 林序川 其它:民航,机长,管制 一句话简介:机长x管制 立意:爱情需要坚持不懈,坚定不移,勇往无前。 第1章 初恋兼前任 问:跟一个分手十二年,且十二年期间一次都没见过的初恋兼前任,十二年后第一次见面就上了床怎么办? - 5月2日,劳动节休假。 五一小长假的第二天。 清晨的朝阳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屋内,床前散落的衣服、鞋袜,打碎的水杯碎片,褶皱的地毯……一切都预示着昨晚的混乱局面。 林序川睁眼盯着天花板,身上某处的酸痛感一阵阵的传来,清晰地提醒着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床前的男人背身站着,逆着光,隐在清晨光晕里的身材挺拔壮硕,宽阔的背部肌肉线条明显,笔挺的西装裤穿在身上,更显得那两条腿格外修长……依稀记得昨晚腹肌的手感好像还不错? 不对!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嘛! 林序川皱着眉:“啧……” 大意了! 男人刚弯腰捡了地上的衬衫套上身,还没来得及扣扣子,听见身后的动静,干脆扣子也不扣了,不紧不慢地转身,清早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配着他本身的三分痞气,“醒了?” 林序川:“…………” 这话问的,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一夜情的错觉,仿佛对方下一秒就要甩给他一张黑卡,再来上一句,“昨晚是个意外,卡里有五百万,以后就当不认识。” 嗯,小说短剧里的霸总文都这么演。 眼前的男人浓眉大眼,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五官精致,有一种神似电影明星的高级感,但又带点肆意随性的气质,特别是左眼下那颗泪痣,让他那张脸多了几分柔和。身上的衬衫还大敞着,胸前紧实的肌肉和那沟壑分明的腹肌若隐若现。 先不管小说短剧怎么演,这场面,至少他现在是挪不开眼:“…………” 有时候真挺唾弃好色的自己的。 但话又说回来,那什么什么跟什么,他就浅浅沾点颜色罢了。 睡都睡了,看看怎么了! 大约是注意到他的目光,男人一挑眉,不动声色地把原本就敞开着的上衣衣摆往后一撩,若隐若现的腹肌瞬间暴露无遗。 林序川:“…………” 够了!我说够了! 色诱可耻! 见他那眼睛都看直了的模样,男人唇角微扬,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长腿一迈,幽幽道:“光看多没劲啊。” 林序川瞪大了眼睛,下一秒就要拉过被子盖住脑袋,但某人比他动作快,直接欺身压住,把他身上的被子一裹,林序川被裹得跟个蚕蛹似的,只剩个脑袋露在被子外面。 这人制裁住了,一时动弹不得,只得挣扎了两下,却不想连开口的声音都是哑的,“宋觉骁,你放开我!” 此刻这个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宋觉骁,是他的初恋兼前任。 但他们已经分手十二年了,且这十二年间一次都没见过。 俗话说得好,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跟死了一样! 可偏偏宋觉骁这个前任不仅没“死”,十二年后第一次见面,倒是差点让他死在床上! 林序川至此都没想明白为什么。 宋觉骁压着他分毫未动,冷笑道:“放开你,让你再跑一次?” “我——”林序川哑言,眼看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了,随即一脸谄媚从善如流地认错,“骁哥……我错了!我都这样了,我还能跑哪去啊?跑不了跑不了,真的!” 宋觉骁睨着他,不为所动。 林序川一副委屈的表情,可怜巴巴地喊:“我腰疼!”像是怕他不信,还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真疼……嗓子也疼!” 他那张脸,十二年都没怎么变过,一副呆呆软软的模样,特别招人疼。 可他这张嘴——是真欠亲! 宋觉骁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低头按着他,不由分说的吻直亲得林序川差点喘不过气,他才大发慈悲地松了手,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咬牙切齿地吐了一句,“骗子!” - 时间回到昨天。 五月一日。 五一小长假,向来是出游高峰。 虞城国际机场,总面积130万平方米,拥有两百多个停机位以及四条跑道,每周起降飞机上千架次。是全国旅客吞吐量第八,货邮吞吐量第一和起降架次第四的机场。 也是华东区复合枢纽、门户机场之一。 第2章 就算不是五一,虞城机场每天起降的飞机,接纳的客流量都不在少数。 而就在这么一个平常又不寻常的早上,9:20。 虞城国际机场,进近管制室。 林序川看着面前雷达屏幕上严重影响进度的东航飞机,语气不善地问:“东方1127,能不能提速?” 无线电那头回得也是慢慢悠悠,“不行啊,公司有规定。” 东航的飞机被投诉慢,那是常有的事,眼下空域内忙得很,林序川直接就是一句,“东方1127,右转航向200,五海里等待。” 站在林序川身后的小姑娘是他的徒弟,卢希然,半个月前跟他一起入职的见习管制。 刚入职那天卢希然在管制中心楼下遇到林序川,背着个双肩包,个子还挺高,但穿着那身白衬衫配灰色西裤的管制制服,双手握着背包肩带,整个人看着呆呆软软的,像初出茅庐尚且稚嫩的大学生。 卢希然想当然地以为林序川是跟她一道来见习的,结果,人家是实打实的“老管制”,甚至最后还成了她师父。 如今,卢希然也跟了他半个月了,算是深刻体会到了“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的含义——她师父这个人,工作时候跟平常,简直判若两人! 以前只听说虞城机场进近科的江主任很可怕……她现在感觉她师父也挺可怕的。 就比如这会,对面机组大约是不服气,“不是,为什么让我偏航啊?” 林序川头都没抬一下,“你哪位?” 空中管制员与飞行员之间通过无线电的交流通讯,被称作“陆空通话”,而完整的陆空通话需要双方核实,比如管制员下达完指令后,飞行员需要复诵指令,以确保指令正确接收。而完整的复诵,需要带上航班号。 当然,提问也是一样。 此刻,对面也只能咬牙切齿地补上:“……东方1127!” “东方1127,你速度太慢,影响交通了。”林序川说完,也不跟他废话,直接问:“是否证实复诵?” 他起先问了能不能提速,既然机组回答不能,自然也不能因为他一架影响后面一串——这叫“先礼后兵”。 况且,下令偏航的理由他也解释了,有理有据。 空中管制员就好比空中交警,民航规定,如非特殊情况,机组飞行员必须对管制指令绝对服从。如果机组不复诵,那就意味着是对管制的指令存疑,不服从指令影响飞行的,基本会被当成特情处理,那后果就不是机动偏航这么简单了。 “证实!右转200,五海里等待,东方1127!”虽然不服气,但对面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卑微道:“什么时候让我归航啊?” “东方1127……”这下轮到林序川不紧不慢,“等你能提速的时候。” 卢希然在他身后看得目瞪口呆——师父不愧是师父! 林序川一挑眉,刚要指挥下一架,耳机里便传来了那个时隔十二年,却仍旧分外熟悉的声音,带着独属于他的痞气同他打招呼:“虞城进近上午好,国航4677,高度5400,听你指挥。” 林序川坐在席位前,盯着眼前雷达屏幕上那架新出现的小飞机,点开航班信息——是一架国航的波音737客机,航程是从北京飞往虞城落地。 空中管制主要分为区域管制、进近管制和机场管制三个部分。 “区域管制”是指挥航路上的飞机,而“进近管制”则是把飞机从航路引导到机场进近程序或者离场的时候从机场引导到航路的一个过渡,“机场管制”则是直接指挥飞机的起降。 其中,塔台是唯一的窗口单位,能直观地看到飞机的起降过程。 而一个多月前,林序川还是一名塔台管制员。 管制员的工作时间一般是两小时上岗在席,一小时休息。为的是在高强度的工作中确保管制员的工作状态,以便更好的保证飞行安全。 其中,塔台管制员为了能更清晰地目视机场情况,上岗的管制很多都是站着工作的。而忙的时候,一席班一站两个小时也都是常有的事。 但去年12月初的时候林序川出了一次车祸伤了腿,腿伤导致他无法做一些剧烈运动,以及无法长时间站立。 身体原因,他没办法继续胜任塔台岗位,最后不得不调岗。 而半个月前,他又被调任到了虞城机场。 此时此刻,林序川握紧了手里的笔,按下ptt按钮,镇定道:“国航4677,虞城进近雷达看到了,保持当前航向下4800。” 无线电的那头似乎轻笑了一声,“保持当前航向下4800,国航4677。” 那标准又公式化的复诵,明明那么简单平常,落进他耳朵里,却像一根羽毛,带着一分轻盈的笑意拂过他心底深处某个遮蔽已久的角落。 他像张扬着在告诉他——他回来了。 这个声音的主人,宋觉骁,他的青梅竹马,初恋……兼分手十二年的前任。 嗯,头衔还挺多。 当年的分手不太愉快,至今他们有十二年没见过了。 一年前,因为一起航空事故,林序川在国际新闻上见过一眼宋觉骁。 他们两家曾经是上下楼的邻居,他们的妈妈是一个银行工作的同事,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年少懵懂,日久生情。 他们在最青春灿烂的年纪里深爱过彼此,也曾把对方当做此生唯一。 而所有的一切变故,来自于十二年前的那个初春。 18岁的林序川和20岁的宋觉骁,在他们确认关系刚在一起的第二周,林序川主动提了分手。那时的宋觉骁还在航校,等他得空能回家的时候,得到的却是他们一家搬家离开的消息。 只知道是他的父母离了婚,他爸出轨,他妈带着儿子搬了家,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拿,谁也没告诉,甚至连他妈妈的娘家人都不知道他们搬去了哪里。 而当时,宋觉骁只收到了林序川发给他的一条分手短信,给的理由是——活太烂。 想起当年被分手的理由,高空之上驾驶舱里的宋觉骁咬紧了后槽牙,冷哼一声。 当年真是惯的他,什么话都敢说! 当初因为突然分手的打击,又哪里都找不到人,宋觉骁那会整个人心灰意冷十分颓废。家里人因为工作原因当时又要出国,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国内,就强行把他带出了国。 刚开始几年他也气过恨过,甚至扬言不会找他,可爱意无法消散,时间越久思念越深,等他再想找的时候,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人了,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一走十二年,杳无音讯。 直到几个月前,宋觉骁才偶然得知这些年为什么到处都找不到他——十二年前的林序川还有个名字,叫凌淮声。 当年他爸妈离异后,他便随母姓改了名,跟着他妈妈搬了家,彻底隐藏了他曾经18年所有的经历。 也包括他。 于是,宋觉骁得到消息的第二天就跟公司提了辞职,然后联系国内的航司——回国,入职,改装,一气呵成。 生怕自己晚一步,这个没良心的就又跑了! 身旁的副驾驶钱屿看了他一眼,听见他那一声冷笑,一时有些踌躇,还怕是自己刚刚操作有什么问题。 不过看宋觉骁没什么别的反应,便又定了神,玩笑式地问了一句,“骁哥认识这个管制?” 这位宋机长,听说是两个多月前被公司从国外航司高薪聘请回来的,上过国际新闻的“英雄机长”——加拿大航空026水上迫降事故。 一年前,加拿大航空一架波音777客机,在执飞从温哥华国际机场飞往多伦多皮尔逊机场的航程中途遇到雷暴活动,大雨和冰雹导致飞机雷达罩损坏,双发熄火,apu启动失败,总电力损失。 毫无动力的空中巨无霸,就这么以滑翔的姿态一路冲出云层,最后迫降在休伦湖水面上。 这次事故曾被国外媒体称为是堪比“萨利机长”的水上迫降,而当时驾驶飞机成功迫降的机长,就是宋觉骁。 这场事故,也让这位年轻的机长,一时之间名声大噪。 本来前两天通知跟这个“英雄机长”一起飞的时候钱屿还有点紧张,因为不知道他人怎么样。但飞了两天之后发现,这人还挺好说话的,只要工作的时候不犯错,平常都挺随和。 宋觉骁笑了一声,没答,反而是问:“你认识?” “没见过人,但听说过,好像是前段时间刚调来的。”钱屿扯了扯嘴角,感慨道:“人还蛮凶的,跟他们主任一个样!” 就比如刚才……他都替那东方的兄弟捏把汗。 宋觉骁想起刚刚听到的他在频道里怼人的场景,嘴角噙着笑,认同地点了点头。 从小就凶,跟个小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他们进近科的江主任——哦,忘了你不认识了。”钱屿说一半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笑,“一会落地我再给你科普!” “行。” 第3章 这会没到驾驶舱静默规定要求的高度,况且管制也没有新的指令传来,他们按程序走进近流程,钱屿就跟宋觉骁闲聊了几句。 今天已经是他第三天跟宋觉骁一起飞了,据说两个月前宋觉骁刚来国航就去参加了改装培训,后来又申请换基地到了虞城,似乎是今天落地虞城以后就不走了,昨天跟他飞的时候钱屿还听见他跟人打电话,好像是在虞城买了房子。 “国航4677,减速180,高度下3600。” “减速180下3600,国航4677。” 他俩没聊几句话的功夫,林序川的声音再次透过无线电传来指令,等宋觉骁复诵完,钱屿调整了操纵面板数据,飞机继续进近。 “国航4677,右转航向150,高度下2400。” “右转150下24,国航4677。” 今天的天气还可以,不过就是五一出行高峰,天上有点堵机。但这会轮到他们进近的时候,好像还挺顺利,中途稍微机动了两次,也没轮上排队等。 空中的飞机正在按照林序川的指挥转向,下降高度。 钱屿正庆幸呢,但俗话说的好——乐极易生悲。 虞城机场进近管制室里的林序川,等宋觉骁那慵懒的嗓音复诵完,脑子里想的却是——一年前的新闻里,宋觉骁还是加拿大航空的飞行员,那会出事的机型好像是波音777? 他回国了,不仅换了航司,还改装了机型? 737是中短程客机,飞不了国际线,他这是打算以后都留在国内了? 正当林序川指挥了几架扇区内的其他飞机后,宋觉骁的声音再次传来,但这次,却是一连三句平静又急迫的“pan-pan”。 林序川一下坐正了身子,就听见无线电那头的人道:“进近你好,国航4677,目前高度正在下2400米,速度180,疑似起落架故障。” 作者有话说: ---------------------- 我来辣~~[撒花] 今日首更万字! —————— (先套一点保命马甲) 1、同系列联动文《晴空万里,起落平安》,本文为《晴空》以后发生的故事,有部分设定延用,当然没看过也不影响阅读。 2、文中出现关于专业方面的知识,虽然我努力查了很多资料,但毕竟是非专业人士,可能有理解错误或者遗漏的地方,有懂哥懂姐的就不要太较真了,放过我!(鞠躬) 3、相关涉及的参考文献,以及陆空通话的atc录音、航空特情原型等,由于内容太多,这部分等完结以后会做完整罗列,大致参考来源包括但不限于百度百科、b站、抖音等。 4、文中“虞城国际机场”原型是“上海浦东国际机场”,但是为了写作方便,“虞城”是私设。文中可能会有部分私设或者指代,如果有涉及会另外说明。 5、指令中关于英语的部分……作者英语渣,如果有错误的话,看中文!(握拳) 6、关于一些专业方面的剧情,作话会有相应的名词解释或剧情说明。 7、文中涉及航班号和航班信息等,都是瞎编的,如有一致或雷同,纯属巧合! 8、文中可能涉及玩梗的剧情……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跪) 9、……(想不起来了,想到再说吧!) —————— (名词解释) 1、民航中的航向指的是机头所对方向与正北方的夹角,简单理解就是一个圆形一圈360,正北是0°,一般报360(三六洞),正南是180(幺八洞),正西是270(两拐洞),正东就是090(洞九洞)。 2、陆空对话中出现的比如“下到24”中的“24”,意思是“高度下到2400米”。在现实工作中,大部分都会省略化,就直接说“下到24”,机组复诵的句子中也是一样的意思。 3、对话中报的速度,一般单位是节(kt),换算1节=1.85公里/小时。 4、驾驶舱静默规定要求在航班滑行、起飞、着陆以及飞行高度低于10000英尺(3048米)的情况下,机组人员只能进行必要的飞行操作(检查单),禁止进行任何非必要的活动(聊闲天),主要是为了避免在过程中因为聊天分散注意力导致影响飞机操作而出事故。(1988年达美航空1141号航班就是经典案例) —————— (剧情说明)。 1、“加拿大航空026水上迫降事故”原型是2002年“嘉鲁达印尼航空421号航班迫降事故”,飞机在到达目的地时遇到严重的雷暴活动,两台发动机熄火,降落在浅水河道中,造成一人死亡,多人受伤。 2、电影《萨利机长》的原型是2009年“全美航空1549号航班迫降事件”,飞机遭遇鸟群袭击,两个引擎同时失灵,机长萨伦博格果断决定迫降在纽约哈德孙河上,最后机上155人全部生还,仅有少数人受轻伤。这一事件被称为“哈德孙奇迹”。 (以上均摘抄自百度) 第2章 起落架故障 飞机进近低于3000米后,一般就要放下起落架,为的是增加飞机重量增大飞行阻力,以起到减速的效果。 刚才林序川给的最后一条指令是“下2400”,所以在下降高度低于3000米后,飞机同时也要放下起落架以减速,为进近着陆做准备。 林序川还没来得及开口,无线电那头的人先提起了诉求,“我已经尝试了重力放轮,但仪表显示起落架灯还是没亮,国航4677,申请低空通场。” 面前雷达屏幕上属于宋觉骁的那架小飞机还没有挂上“a7700”的红色标识,但他喊了“pan-pan”,情况依旧不容轻视。 “国航4677,收到了,稍等!”林序川快速回头,“主任,有情况!” 正在盯另一边席位的江宁回头,快步走过来,“怎么了?” “有机组报起落架故障,需要低空通场,是一架国航的737。” 江宁,虞城机场进近科室公认业务能力最强的管制员,也是虞城机场管制中心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科室主任。 同时,他也是林序川的大学师兄。 江宁站到他身边看了眼林序川面前的雷达屏幕,清冷的嗓音没什么波动,却也能听出他的重视,“空二号跑道给他,我去联系塔台。”末了,他又问了句林序川,“五分钟?” 原本一号跑道是离航站楼最近的一条,特殊情况,要让他尽早落地。但很不巧,今早一号跑道的盲降系统故障了,跑道关闭检修至今还没开放,所以目前距离航站楼最近的就是二号跑道16r方向。 林序川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行。” 一直站在林序川身后的卢希然,起初还没懂江主任那句“五分钟”是什么意思,直到五分钟后,看着那架起落架故障的737顺利进近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虽然这架国航的飞机没挂“7700”的作弊代码,但他喊了“pan-pan”,优先级就高于其他。 而在此刻如此繁忙的空域内,到处都堆积的情况下,她的师父,仅用五分钟就为那架故障的737开辟出了一条可以畅通直达的航路。 只可惜,一圈通场后,地面来了消息。 江宁皱着眉,语气颇有些凝重道:“起落架没放下来。” 简简单单七个字,却不由让林序川心头一沉。 通场一圈后重新回到进近频道的宋觉骁,在收到这个消息后,也不由皱起了眉。 副驾驶的钱屿有些不安,“骁哥……” 刚刚他们准备进近放起落架的时候,起落架灯怎么都没亮。起初他们以为是起落架灯故障,毕竟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宋觉骁第一时间就去拉了自动放起落架手柄,之后才申请的低空通场。 波音737因为机型设计问题,机腹距离地面过近,起落架相比起其他机型也是矮了一截,所以设计上737取消了起落架舱门盖。一般情况下拉了起落架手柄后,没有舱门盖阻拦的起落架,相比起其他机型也更容易放下。 可是没想到,通场后的通报说起落架没放下来! 是卡阻了一时没放下来,还是故障了放不下来? 万一真的是故障了放不下来该怎么办? 没有起落架就得以机腹落地,飞机发动机直接接触到地面跑道……那场面,到时势必是一路火花带闪电。 万一,就是说万一,发动机摩擦导致起火,甚至爆炸——钱屿一时有点不敢想那个结果。 “进近,国航4677,我申请再试一次。” 宋觉骁冷静的声音传来,钱屿回过神转头看他。 随后,耳机里那个声音很快回复,“收到,可以。” 宋觉骁拍了拍钱屿,年轻的副驾驶收到他那个安慰的眼神,一时有片刻怔愣。但作为一个有独立驾驶资格的副驾驶,钱屿也没那么菜,往常的复训科目里也是有机腹迫降这一项的。 虽然没有真的经历过。 别慌,不能慌! 见他似是定了心神,宋觉骁呼了口气,先是联系了家里说明情况,但同时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第4章 十几分钟后。 尾翼上火红的凤凰图标再次掠过虞城机场二号跑道。 进近管制室里,收到消息的管制中心主任付徵都跑了过来盯场,“怎么样了?什么情况啊?” “第二圈通场了。”江宁回了一句付徵,转头再看林序川的时候脸色十分难看,手里的电话还没挂断,皱眉摇头,“还是没有。” 林序川一时有些心慌,攥着笔的手默默握紧……两次了,两次都没放下来。 737的起落架这么难搞的嘛?! 付徵跑到林序川身边看了眼他眼前的雷达屏幕,在本就有一条跑道无法使用的情况下,此刻因为国航4677的特情,导致本来有四条跑道的虞城机场此刻仅剩两条跑道可用,本就繁忙的空域里堆积了不少要进近的航空器。 “先问问机组什么意图,”付徵伸手拍在他肩膀上,“尽量满足他们,我们配合。” 林序川回过神,点了点头,再次按下ptt话筒的手有一丝几不可查地颤抖,“国航4677……起落架还是没有放下来。你——” 林序川轻呼了口气,才问完了后半句,“当前有什么意图吗?” 无线电那头的高空之上,得到消息的宋觉骁第一时间去看了油量,说了一句“稍等”,脑子里迅速开始计算着陆性能,一边联系公司的工程师寻求解决办法。 而本次主飞的副驾驶钱屿,听见林序川那一句“还是没有”,瞬间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 “骁哥……怎么办?” 如果工程师提供的方法都没用的话,最后就只剩下一个机腹迫降了。 宋觉骁看了他一眼,大约是瞧出了他的害怕,“油量还够,再试一次吧。如果不行——”他顿了顿,沉声道:“我来落!” 他是本次航班的机长,他的肩上比副驾驶多一道杠,也多一份属于他的责任。 听着宋觉骁最后那颇为郑重的三个字,钱屿一时竟然有些感动,甚至觉得自己有点窝囊,“骁哥……对不起啊,我——” “没事,”宋觉骁冲他笑了笑,“别慌。” 害怕嘛,人之常情。 钱屿坚定地点头,“好!” 宋觉骁按下通讯按钮,联系林序川要求再转一圈。 古话讲——事不过三。 如果这次再不行……就算他不乐意机腹迫降,怕是也没办法了——油量要不够了。 在宋觉骁提出第三次通场要求的时候,林序川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问了一句,“国航4677,油量够吗?” 他是落地的航班,看前面的航程好像因为延误还绕了会,这会因为起落架的问题又绕了两圈,会不会…… 驾驶舱里的宋觉骁闻言愣了一下,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骁哥?”钱屿回头看他,满脸疑惑。 什么情况,这个节骨眼了还能笑得出来? 这就是他跟英雄机长的差距吗? 宋觉骁收敛了笑意,回复道:“够的,国航4677。”说完,顿了一下,又接了一句,“我再试最后一次!”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尽管中间有十二年没见过。但那么多年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林序川自认他十分了解宋觉骁这个人——嘴上说油量够,但转头一句“最后一次”。 是够转最后一圈,而不是再试最后一次吧。 这次转完,怎么个落法,只能听天由命了。 林序川咬着牙,挣扎着要不要让江宁去通知地面做准备。 他想相信宋觉骁,可他又怕万一…… 第三次了。 “序川!落下来了!” 听见这话,进近管制室里的众人都不由松了口气。 林序川猛然回头,差点从位子上站起来,他甚至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又问了一遍,“确定落下来了?” 江宁点头,肯定道:“落了!” 先不管别的,起码起落架落下来了,至少不用机腹落地。付徵跟江宁交换了个眼神,“我去塔台看看。” 江宁点头,继续站在林序川身边看他指挥。 接到林序川的通知之前,飞机驾驶舱控制面板上的起落架灯已经亮了,而且是绿灯,就说明起落架已经放下到位了。 但等真的接到林序川通知确定的那一刻,宋觉骁还是不动声色地吐了口浊气,“老祖宗诚不欺我啊。” 果然,“事不过三”这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钱屿都快哭了……差点今天要上社会新闻了! 宋觉骁抬手捏了捏他的肩膀,“能落嘛?” “能!”钱屿一脸认真地点头,那眼神坚定地像是要入党。 机腹落地他或许不行,正常落地他还不行,那干脆别干了! “那你落,我做广播。”宋觉骁笑了笑,拿了话筒做机长广播。 他们刚刚第一圈通场的时候宋觉骁就做了个机长广播,毕竟乘客有知情权,飞机平白在跑道上飞一圈又不落地,很容易引起乘客恐慌。再者说了,万一真的要机腹落地,他们也得做好准备,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这会没事了,安抚乘客情绪,也很重要。 飞机在天上又转了一圈后重新对准跑道。 “16r航道已截获,国航4677。” “国航4677,雷达服务终止,联系塔台118.4,再见!” 林序川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平静,且毫无波澜,但宋觉骁还是听出了那一丝不安。 这是因为他的故障,担心了? 还是知道他回来了,心慌了? 不论是哪一种,宋觉骁轻笑一声,带着几分痞气而懒散的音调复诵道:“联系118.4,国航4677……再、见!” 宋觉骁那“再见”两个字咬得特别重,管制室里的林序川紧了紧握笔的手,呼了口气——躲了十二年,该来的还是来了。 十多分钟后,塔台来了通知——国航4677抛锚在了二号跑道上,爆胎了。 中午去吃饭的时候,林序川在食堂听见别人八卦。 “早上那架起落架故障的国航飞机,那个机长就是去年加航026的机长!” “就是那个水上迫降的?” “就是他!听说人长得超帅,而且还是海归。” “不知道哪天能让我指挥上他,据说声音也很好听!” “帅哥?有多帅?是比王少爷帅,还是比我们江主任帅?” “帅哥不能这么肤浅的比较,那是各有各的帅!嘿嘿,反正我都嗑。” “呵,死丫头还挺贪吃!” “那你就不懂了,什么都嗑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 林序川本来还心虚怕宋觉骁会找上门翻旧账,结果除了早上那会在频道里遇到了他,之后一整天过得相当平静。 直到—— 晚上八点下班的时候,江宁和他一块出的门,电梯里还在打电话,听声音像是他对象——王珩宇,东航的机长,以前是开战斗机的,家里又很有钱,所以大家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少爷”。 以前上学的时候,林序川认识的江宁一贯都是严肃冷漠且不苟言笑的。那会他帮老师做助教来带他们班,其严厉程度比老古板的教授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相当可怕。 林序川跟他熟,还是因为当年老师强行把他塞给江宁认识,还夸他是继江宁之后他带过最有天分的学生。 今年年后三月份的icao考试那会遇到江宁,林序川还挺惊讶,感觉江宁像变了个人,后来一问才知道——他结婚了。 王珩宇此人,林序川见过几面,有时候他会来接江宁下班,人很热情开朗。对外人的时候分寸感十足,但面对江宁的时候,那叫一个温柔体贴细致入微。 平常他们休息的时候,只要见江宁捧着手机笑靥如花,那一定是在跟王珩宇聊天。 这会等江宁挂了电话,林序川凑过去,“啧啧啧……爱情的酸臭味儿啊!” 江宁脸上还挂着笑,也没在意他的取笑,“你有事没?送我一下。” “干嘛,你家王机长今天不来接你?” 江宁没答,收了手机又问:“你刚刚是不是还没吃饭?” “昂。”刚才饭点又是高峰,那会江宁也不在,小徒弟卢希然单独坐席他不太放心,所以就没去食堂吃饭,后来忙了也没顾上,这会确实是有点饿了,“怎么,你要请我吃饭?” 江宁笑了笑,“你送我去趟17l,让王机长请你。” “17l”是机场附近的一家家常菜馆,因为从地图平面角度来看,正对着虞城机场17l跑道,因而得名。 这家店距离机场很近,味道也很好,而且在机场边上开了很多年了,在机场附近的都爱来这吃,生意相当红火。 当时林序川到虞城的第一顿,江宁就是带他来这吃的。 “行啊,走着。”林序川掏出车钥匙转悠了两下,“坐惯了少爷几百万的大g,带你坐坐我几十万的宝驹。” “……”江宁有些无语地跟上去,“换新车了?” 第5章 “那是!挣了钱不就是要花的嘛,太贵的要不起,五六十万那还是买得起的。”林序川边说,还不忘回头数落了他一句,“谁像你,年薪百万,连辆车都不买。” 江宁一摊手,“有人接送,买车干嘛?” 林序川一脸嫌弃,“啧,秀恩爱可耻啊。” 路上,江宁解释了一句,“少爷说你楼下那户业主今天来了,他跟人在17l吃饭,喝了酒。” 刚刚打电话就是说他喝了酒的事,所以不能来接他。江宁想着反正是林序川楼下的户主,干脆带他一起去,楼上楼下的也好认识一下。 林序川刚来虞城的时候原本也是打算要租房的,江宁那会跟王珩宇领了证,搬去了王机长的大平层里,他原来住的那套小房子就空了出来。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林序川就直接租了江宁的房子。 而他楼下的那套,据说是当初王珩宇追江宁的时候为了拉近距离特地买的,后来他俩在一起之后,那套房子也就没怎么住过了。之后两个人搬了家,那套就被王珩宇卖掉了。 林序川刚入住的时候,江宁说那户现在的业主要到五一前后才会搬过来。 林序川了然应了一声,也没多想,又问:“少爷明天没班?” “有,晚班11点。” 飞行员有禁酒令,要求执勤前12小时禁酒。 这会喝上的,到明天晚上11点,早过12个小时了。 不过,这五一的好日子,还能让他白天闲着? 大约是猜到他在想什么,江宁有些无奈地笑道:“他卡48了。” “芜湖——”林序川一挑眉,“也是让他过上五一假了。” 江宁一脸认同地点头。 毕竟,民航人哪有假期呢。 他俩闲聊了几句,小饭馆离机场很近,没一会就到了。江宁循着王珩宇发给他的包间号,带着林序川一路往里走,“对了,少爷说你楼下那户也是飞行员,国航的,刚从国外回来。” 飞行员,国航,还刚从国外回来? 这几个词儿怎么这么熟悉呢…… 林序川还没来得及反应,江宁已经推开了包间门,他抬眼望过去——对上那戏谑又带着几分轻挑的眼神,那一瞬间,仿佛像火星撞地球一般。 就说怎么这么熟悉呢——碰见债主了这是! 作者有话说: ---------------------- 为了赶榜,下周四前都是中午12点双更[狗头] 以及这本可能有点小虐(?)万恶的作者痛心疾首,并决定在评论区不定期随机掉落红包补偿~ (叉腰超大声)让我看看是谁要养肥我![问号] —————— (名词解释) 1、重力放轮,也就是飞机上自带的“人工放起落架手柄”,简单理解就是在飞机起落架故障时,放起落架的备用方案。飞机起落架由液压控制,当它卡阻故障时,运用这个备用方案,断开起落架的液压控制并且松开起落架的上位锁,用起落架自身重力将其放下。到位后下位锁便会自动锁定,起落架便放好了。 但现实的情况是,使用了重力放轮后,驾驶舱仪表起落架灯依然没有亮起,飞行员无法确定起落架有没有正常放下,因此需要请求低空通场。 2、低空通场的意思就是飞机降低高度飞过本场塔台或地面观测点上空,以便借助地面的观察和判断来判定飞机外部故障和受损情况。 3、“家里”是指所属的航空公司。 4、“卡48”:民航飞行员的周飞行时间限制为35小时,月不超100,年不超900。在任意144小时内,必须至少连续48小时休息。而48小时强制休息时间内,航空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占用飞行员休息时间。 5、关于民航特情中的紧急呼叫,“7700”并不是每次都会挂,有的情况可能不一定会挂“7700”,但只要挂了,就一定是大事! 以及关于喊话中的“mayday”、“panpan”、“emergency”的区分。 mayday:取自法文“m'aider”,意为“救救我”,代表飞机遇险,是最高级别的紧急程度。表示飞机和乘客正在处于危险中,紧急程度最高,需要管制立刻实施救援。(比如:双发飞机双发故障、飞机失控、发动机失火、飞机机体严重破坏、燃油严重不足等) panpan:取自法文“panne”,意为“故障”,紧急程度次之,表示飞机和乘客有潜在的危险。(比如:双发飞机单发故障、起落架无法收上、风挡破裂、燃油可能不足等) emergency:非正经告警,口头上说明飞机遇到了紧急情况。(据说一般没什么人喊这个) 第3章 谁同意你的 见林序川呆在门口,江宁拽着他进去坐下,看他跟人家对视的模样,“怎么了,你们认识?” “不认识!”林序川近乎条件反射的一句。 对面的宋觉骁看着他,眯了眯眼,默默咬牙——好一个不认识! 江宁也有些莫名其妙,总感觉今天林序川不太对劲。 “快来坐吧,聊两句不就认识了嘛。”王珩宇没多在意,他满眼只有江宁,拉着他的手坐下,一边给他们介绍,“这是骁哥,宋觉骁。早上你说那架起落架故障的飞机,就是他飞的。” 闻言,江宁有些许惊讶,“国航4677?” 早上那事毕竟挺惊险的,后来听人说是个什么英雄机长飞的,他那会忙着也没多在意说的是谁,没想到这么巧,晚上就让他见着了。 “是我。”宋觉骁礼貌点头,“江主任……久仰大名!” 飞机上半截话没说完,后来落地以后钱屿跟他科普了一下这位江主任的事迹,刚刚他们来之前,王珩宇还跟他聊了会。 宋觉骁说完又转移了视线去看江宁身边低着头努力缩小存在感的林序川,装模作样地配合道:“这位是?” “哦!”江宁回过神,介绍道:“我同事,早上指挥你进近的,林序川,我师弟。” 王珩宇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最近江宁但凡跟人介绍林序川,都得加上一句“我师弟”。 听着还颇有点得意骄傲的味道。 宋觉骁一挑眉,郑重地起身,伸手,“林管制……早上,谢谢你的指挥!” 林序川一愣,刚准备偷摸吃两口的手当即顿住——刚跟江宁打招呼也没见你站起来还握手啊,这是干什么! 总感觉宋觉骁那个“林”字,咬得特别重,但当着江宁跟王珩宇的面,先前他进门都说了“不认识”,这会宋觉骁都配合他了,林序川只能硬着头皮起身跟他握手,“不、不客气……” 说话都结巴了。 宋觉骁直接握住了他整个手掌,微微用力,却没松开,嘴上客套着:“早上没给你添麻烦吧?” 林序川想抽回手,但被他握着又收不回来,只能道:“没有……都是工作。” 呵,好一个都是工作。 还挺能装! 宋觉骁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用食指刮了一下他的指节。十指连心,那微痒的感觉仿佛一路延伸到了心脏,让他十分不自在。 林序川忍不住,还是抬眸瞪他——松手! 诚如先前所言,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对彼此了如指掌——林序川一个眼神,宋觉骁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重新坐下,嘴上还冠冕堂皇,“早上因为起落架的事来回了好几次,怕给你们添麻烦。” 林序川咬牙:“特殊情况,可以理解。” 江宁跟王珩宇面面相觑—— 王珩宇:什么情况?你师弟有这么腼腆嘛? 江宁:不知道啊……没有吧? 王珩宇:这也不像不认识的样子啊。 江宁:嗯……感觉还有火药味儿。 见那两人气氛尴尬,王珩宇咳了一声,跟江宁转移话题道:“你前两天看的最新一期那个水上迫降的纪录片……也是他!” “加航那个?”一听这话,什么火药味不火药味的,江宁已经不在意了。 相比起来,还是水上迫降那个事儿比较让他震惊! 江宁没事就喜欢刷《空中浩劫》的纪录片,加航那起事故准确算起来是前年年底的事情,去年年初才有媒体报道。 而就在上个月,《空中浩劫》出了那起事故的纪录片,江宁那会看了好几遍,还跟王珩宇讨论过。 当时的飞机距离目的地机场还有段距离,是处于超重姿态迫降的,甚至来不及放油。尽管是全机断电的滑翔姿态,但当时飞机的速度依然很快。况且是水面降落,相比起陆地,不稳定因素太多。 以高速在水面着陆时,水上无法使用起落架,机腹接触水面的那一刻,飞机所受阻力增大。但凡此刻飞机姿态不平衡,或者水面波浪大一些,都有可能造成飞机与水面接触面不平均,此时的飞机极有可能因为受力不一致而出现侧翻或者倾斜翻滚的情况,严重的可能会直接解体爆炸。 第6章 近年来最成功的水上迫降案例,就是电影《萨利机长》的原型——全美航空1549号航班。 水上迫降,不仅需要超高的技术,还得有超凡的运气! 宋觉骁倒是挺谦虚,“没有纪录片那么夸张。” 王珩宇跟江宁同宋觉骁就着这个话题多聊了几句,林序川就坐在一旁默默的吃东西。 其实那个纪录片他也看了,且看了不止一遍。 江宁转而又问起早上起落架故障的事,宋觉骁无奈道:“机械卡阻了……还好是刹住车了。” 飞机降落时起落架机轮高速摩擦地面,需要很强的制动才能停住这庞然大物,因而飞机的减速制动装置自然不止光刹车这一个手段,平常看到飞机接地落地时擦起的白烟就是机轮制动。 机械卡阻只是导致爆胎都算是小事,严重点的偏离或刹不住车冲出跑道,或是起落架折断导致机头砸在地面上,那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王珩宇向来热情,宋觉骁跟他还挺聊得来,特别是他不知从哪听说了去年王珩宇鸟击单发又遇上撞坏了空速管跟迎角探测器,在雨天湿滑跑道积水的情况下差点冲出跑道的事。 他俩一个明天晚班,另一个因为今天的事故也停飞了,两个人喝酒聊天,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林序川本来是默默吃饭的,见他们没提及他,他就尽量缩小存在感。但宋觉骁那个眼神总时不时落在他身上,林序川只要一抬眼,势必能对上他的视线。 后来他都吃饱了,见宋觉骁跟王珩宇还在聊,一箱雪花都快喝完了。 他记得……以前宋觉骁酒量不怎么样。 林序川下意识抬眸,就见那人面色红润,话已经明显变多了,声调高昂地跟王珩宇两个人勾肩搭背地称兄道弟……看着真像是喝醉了。 他有些担心,又不好直接开口。转头看了眼江宁,却发现江宁在一旁玩手机,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王珩宇。 不过江宁还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怎么了?” 林序川犹豫着问:“你不管管少爷?他俩都喝了一箱了。” 江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林序川眼神飘忽,摸了摸鼻子,欲盖弥彰似地补了一句,“时间不早了。” 江宁没说话,转头去拍了拍王珩宇,凑过去有些抱歉地看宋觉骁,“宋机长,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你们下次再聊?” 王珩宇本来想说再聊两句,但对上江宁的目光,还是乖乖闭了嘴。 江宁开了口,宋觉骁自然没那么不识趣,点头应了一声。 后来一行人从饭店出来的时候,王珩宇还拽着宋觉骁依依不舍地侃大山,结果被江宁踢了一脚。江宁拽住王珩宇,探身问宋觉骁,“宋机长,你怎么回去啊?” “我——”宋觉骁一挑眉,长腿往后一跨,站定到了身后低着头的林序川身边,“我没开车,林管制,咱俩住上下楼,不然你带我一下?” 林序川:“?” 这话冠冕堂皇地他都找不到理由反驳,林序川抬眼对上江宁的视线——人家小两口,也不好硬塞个电灯泡去打扰他们,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应了句,“行!” 算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早死早超生吧! 于是,交托完,江宁就带着王珩宇走了。 徒留门口的林序川和宋觉骁,面面相觑地站了近半分钟,愣是谁也没先开那个口。 然而,就在宋觉骁抬手的瞬间,林序川条件反射般地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走。 宋觉骁收回手,舌尖抵着后槽牙,看着那个着急逃离的背影冷冷一笑,恶狠狠地想着:小渣男,当年是一时不察,现在还能让你跑了……老子跟你姓! 他就那么不紧不慢地抬步跟在林序川身后,刚刚是有外人在,这会就他们俩了,宋觉骁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落在林序川身上,像是要给他后脑勺盯出个洞来。 前头的林序川深切体会到了那句“如芒在背”是什么意思! 一直到上了车,一路回家,他俩都没说过一句话。 宋觉骁就那么胳膊支在车窗玻璃上,反手撑着脑袋,歪斜着身子倚在副驾驶座上,目光落在林序川身上,一瞬不瞬。 十二年不见,长高了不少,但好像瘦了些。那张脸倒是没怎么变,还是那副软乎乎乖乖的模样,头发还烫了小卷,看着好像更好摸了。脾气也没变,从小就凶巴巴的,看着像个小刺猬,实际就是个怂包。 而且还嘴硬得很! 林序川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攥紧,目不斜视地盯着路况。奈何身边的目光过于灼热,他想忽视都难。 可是他们都十二年没见了,该说什么?他刚刚还在江宁他们面前否认说不认识他,按宋觉骁那个小心眼的性子,当时不说,这会就剩他们了,他能那么轻易放过他? 况且还有十二年前的纠葛,当初为了分手……现在想想,那话说得是有点重了。 毕竟,男人最忌讳说不行——而且宋觉骁这人还小心眼,爱记仇! 越是这么想着,林序川越觉得自己凶多吉少。 宋觉骁不开口,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一路。 直到车进了小区,停稳。林序川动作麻利地下车,进门,按电梯。 宋觉骁就跟在他身后,一步不落。 就在上下楼……根本甩不掉! 林序川按了“16”,余光瞥见斜后方的宋觉骁双手插兜倚在一旁,压根没有要按键的打算,干脆伸手帮他按了“15”。 终于,身后的人动了。 林序川站在电梯角落,只感觉身后那股不容忽视的气场逼近上来,随后整个盖住他,酒气混着柠檬柑橘的清香,本是清新的味道,此刻却显得侵略性极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随即出现在他面前,“嗒嗒”两下就把亮起的“15”按灭了。 林序川:“……” 感觉脖子凉凉的。 按完之后,宋觉骁不说话也不后退,身子就这么挨着他,带着酒气的呼吸落在他耳侧。林序川低着头,跟做贼似的再次伸手,又按了一遍“15”的按钮。 宋觉骁又往前了一步,这次一只手抓着他身侧的扶手,距离拉近,几乎是前胸贴着后背的距离,一只手伸过去又把“15”按掉了。 这次那两下按得格外重,多少带点私人恩怨了。 林序川下意识咽口水,犟脾气上来,可奈何他刚抬起手就被人攥住了手腕,耳畔那个低沉的嗓音像是咬着牙说的:“我不去15楼!” “宋觉骁你——”林序川提了口气,终于是没忍住,皱眉回身,却没想到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话也没说完,还差点撞在他胸口。 宋觉骁还抓着他的手腕,反手压在他身前,低头冷笑,“怎么,不装了?” “叮咚”一声响。 16楼到了。 都不等林序川回答什么,宋觉骁不由分说拉着他出了电梯,林序川住这个明馨小区的布局是一梯两户,出了电梯门,宋觉骁语气不善地回头问他,“哪家?” 他在王珩宇那只知道了林序川在他楼上,没好意思问是哪户。 林序川皱眉挣扎,“你放手。” 这狗男人十二年不见,力气怎么这么大! “你最好别让我问第三遍!”显然,放手是不可能的。宋觉骁沉着脸一字一顿地又问了一遍,“哪、家?” 对上他那满是怒意的眼神,林序川深知他的脾气,只能认命地抬手一指,宋觉骁拽着他到了门前,都没问林序川家门密码,直接拉着他的手强行用指纹解了锁。 开门,进屋,再关门。 一气呵成。 “砰”的一声,林序川被他推到门板上压着,面前的人伸手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林序川到嘴要骂人的话瞬间全被堵了回去,那个带着酒气的吻落下来的那一刻,他只能皱着眉在心里暗骂:妈的,狗东西,疼死了! 时隔十二年的吻,急切,凶狠……又无比委屈。 他听见他颤着声音骂:“骗子——谁同意你分手的!” 作者有话说: ---------------------- [小丑]狗狗委屈~ 下章的时间线就回到开篇咯[狗头] 第4章 微信支付宝 “十二年了,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宋觉骁此刻就跟那讨债的大爷似地坐在他家沙发上,跷着腿,冷着脸,问完那句话就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 林序川心虚地连头都不敢抬,默默扶腰。 昨晚先是被人强吻,后来又被人拐到了床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衣服都扒完了。看着手底下抚摸着的那沟壑分明的腹肌胸肌肱二头肌——他就那么可耻地半推半就了。 完全忘了这人是来找他讨债的! 还是情债! 见他不说话,宋觉骁轻蔑一笑,“当年那分手短信发的不是挺潇洒的,这会怕了?”他伸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这来,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第7章 当然是怕你索命啊……想起当年他分手的理由,林序川就觉得自己小命不保。 宋觉骁冷冷地看着他,“要我过去抱你?” “……”林序川后腰一痛。 倒是不用。 磨磨蹭蹭地走过去,特地绕着茶几坐到了另一边。 宋觉骁那眼神不咸不淡地瞪了他一眼,林序川只能低着头又挪到了他身边去,不过中间还是隔了点距离——好方便他跑路。 这次宋觉骁倒是没说什么,掏了手机出来甩到他身边,“联系方式。” “啊?”林序川抬头看他,没敢伸手。宋觉骁又道:“手机号、微信,所有能联系到你的方式!” “所有”那两个字被宋觉骁咬得格外重。 林序川只能颤颤巍巍地拿起手机,他本意自然是不想给的,他深知宋觉骁的脾性,当年他能成功分手,还得得益于那天宋觉骁不在家。可眼下,他就算不想给也是不行了。 一来工作他刚入职,也不可能换地方。二来这房子租的是师兄的,他要换地方住,也怕师兄多想。 林序川心里还琢磨遗憾着,就听见某人那低沉的嗓音幽幽道:“你最好别想着一会等我走了拉黑我,我倒是不介意去给你师兄讲讲我们的故事。” “…………”林序川手一抖,输错了一个数字。只得乖乖删掉了重新输入,一边讪笑,“我没有。” 玛德,狗男人! 想想都不行啊! 宋觉骁冷眼睨着他,“你最好是真没有。” 林序川:“……” 太熟了就是没有隐私,随便想点什么都能被人猜到。 最后,在宋觉骁那威慑力极强的眼神下,林序川只能乖乖上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就差连游戏账号都报给他了,宋觉骁这才肯放过他。 看着手机里刚加上的联系人,宋觉骁暗暗松了口气,面不改色地收了手机,随后一伸手,拽着身边人的胳膊就把人拉了过来。 林序川一时不察跌趴在他腿上,好巧不巧,那手就按在了不该按的地方,“…………” 夭寿了! “我……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不信?” 说话就说话,干什么拽来拽去的! 场面一时尴尬,但宋觉骁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一只手拉着他胳膊,另一只手还按在他腰上,林序川起不来,却听见头顶的那个声音道:“做都做了,我没那么小气。” 林序川:“…………” 那你可真不要脸! 宋觉骁松了手让他坐起来,林序川连连想要后退,结果又被宋觉骁拽住了,“躲什么?十二年不见,你藏得挺好啊?” “……”这话说的,他不就是改了个名搬了个家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又顺便和所有认识他的人都断了联系嘛,“我也没——” “没特地藏?” “……” 多此一问。 宋觉骁微微俯身靠近他,一只手掐着他脸颊两侧的颌骨,林序川被他捏得嘴都嘟了起来,“唔唔唔!” “你不觉得你还欠我个解释吗?”他像报复似地捏着他的脸,咬牙切齿地晃了晃,林序川挣扎,宋觉骁直接一手抓住他两只手腕,挣扎无果,他只能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宋觉骁眸光微闪,松了手,开口的语气听上去比林序川还委屈多了,“莫名其妙被分手十二年,死刑犯枪毙还有个法律条例呢,我连自己获刑的理由都不知道。” 林序川捧着脸,甚至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见宋觉骁冷笑一声,盯着他的眼神一沉,“十二年前是谁说我活太烂?我看你昨晚叫的挺爽啊。” 林序川只觉得脸上发烫:“???” 由此可见,时间在宋觉骁身上不是“杀猪刀”。 这他妈根本就是换了个人吧!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不要脸呢? 真是什么话都说啊! 见他捂着脸不知道在沉思什么的模样,宋觉骁沉声,“说话!” “说什么?”玛德,狗男人下手没轻没重,捏得他脸疼。 “解释!” 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年少懵懂的年纪喜欢上彼此,曾经那些炙热的过往历历在目。林序川那一眼假的分手理由,除非他是傻子才会信他! 可这个人,就是拿他当傻子似的耍! 瞧见宋觉骁眼神里闪过的那一丝落寞,林序川突然低下头,宋觉骁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却在下一秒听到他的话后,脸色瞬间阴沉。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睡一觉那不都是你情我愿的事……睡完散伙罢了,怎么还上纲上线的。” “你说什么?” 睡完散伙? 宋觉骁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握拳,这兔崽子把他当什么人了! 林序川抬起头,看见他阴沉的脸色吓得心头一颤,撑着沙发默默往后挪,明显怂得很,嘴上却很硬气,甚至还有两分嚣张,“那……睡完觉得不合适就分手了呗。人家结婚还有婚前试爱环节呢!” 宋觉骁眯起眼睛盯着他,眉头整个皱了起来,略沉的呼吸昭示着他此刻的情绪。 林序川猛咽一口唾沫,直接往后退着坐到了沙发另一侧,“你看你非要我解释,真说了你又不乐意。” 宋觉骁一言不发盯着他,林序川被他那个眼神盯得心慌得不行,他就眼睁睁看着那个刚刚还嚣张威胁他的男人在他说完那些话后,缓缓红了眼眶。 那副样子,看着像是在强忍着,快要哭了似的。 一时间,林序川颇感内疚地低下了头。 完了……好像说的太过分了。 其实,他本意只是想把宋觉骁气走。 尽管十二年不见,可没法否认,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个他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就爱上的男人。就算至今,他也依然爱他! 可宋觉骁想要的解释和理由,林序川实在没办法给他。 “呵……你可真是好样的!” 宋觉骁的声音听上去咬牙切齿地很,林序川抿着唇,没敢抬头,深觉自己活像个骗身又骗心,睡完跑路不负责的渣男。 而那个坐在沙发另一侧的男人,微红着眼眶一挑眉,嘴上还是一副可怜委屈的模样控诉,眼里却有几分计谋得逞的狡黠。 “都是第一次,我说再来你又不肯!放机长都得攒小时数呢,不练习怎么增进技术?你见过一出生就会犁地的牛嘛?” 林序川:“…………” 虽然说,话糙理不糙。 可你这话也太糙了! 然而,宋觉骁的控诉还没完,且越说越委屈,“当初拉我去酒店的是你,睡完就跑的也是你,到最后嫌弃我抛下我的还是你……你到底有没有良心的?你把我当什么人!” 林序川:“…………” 这形容听着……挺不是人的? 不过这不是人的事儿确实是他干的,林序川没法反驳。 “那你想怎么样?”林序川梗着脖子瞪他,“反正复合是不可能的!” “林序川!”宋觉骁气得磨牙,那眼神恨不得吃了他,“你真把我当牛郎,想睡就睡?” “诶,你这话就不对了……昨晚分明是你先图谋不轨的!”这人昨晚就是打定主意来睡他的,身上还随身带着套跟润滑剂,现在还倒打一耙地怪他? 这么一想,林序川瞬间理直气壮了起来,挺直了腰板瞪回去。 只是没想到,某人比他更理直气壮,连反驳都懒得,直接就承认了,“那又怎么了?你欠我的!” 林序川:“……” 还得是你不要脸呢! 宋觉骁一副“你要是敢说不,我就弄死你”的眼神盯着他,林序川还真不敢反驳。 但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干脆恶人做到底! “咳……那什么,”林序川一摊手,摆出一副渣男姿态,“睡也睡了,你要是不乐意,那你把我当牛郎也行啊。给钱,下次还来?” 宋觉骁目光一凛,林序川强装镇定,下一秒就看见不远处坐着的男人甚是从容地掏出手机,“微信支付宝还是现金?” 林序川:“???” 不是,哥你这么没下限的吗? 不应该大发雷霆骂他一顿然后愤然离场吗? 宋觉骁手里握着手机,气定神闲地看着他,“报个价吧,我多给你一倍,改天再来。” 他了解林序川,嘴强王者,实际就是个怂包! 本来他还怕这十二年他会有什么变化,结果就目前看来——他还是那样。 见他那副是真要给他转账的架势,想起昨晚被翻来覆去折腾报复的场景,林序川后腰都痛了。 他可受不了再来一次啊! 他就是过过嘴瘾罢了啊! 你别当真啊哥! 宋觉骁一挑眉,“怎么了,不是你要的服务费嘛?” 林序川:“……” 好一个服务费! 你是会说话的。 下次别说了,我不爱听。 第8章 “报吧,哥有钱。”宋觉骁看着他,唇角轻扬,活脱脱一副要给他五星好评的模样,“你情我愿的事,下次我还找你。” 都用上他的话堵他了! 真是——说又说不过,打也打不过。 算了,打不过就加入! 林序川站起身,双手叉腰,“行啊,谈钱是吧,那就再加一笔!” 宋觉骁:“什么?” 林序川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赔、偿、款!” - 综上所述,回答一下开篇的问题,总结为四个字: 倒打一耙! 作者有话说: ---------------------- 我们小林,嘴强王者![狗头] 第5章 嫖了一晚上 “赔偿款”这三个字可谓精准踩到宋觉骁的雷点,这不摆明了又是说他不行嘛! 但林序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他倒是不能奈他何——毕竟昨晚确实过分了点。 总之,最后的最后,十二年前的事没问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就连昨晚的事也被糊弄了过去。 宋觉骁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只能默默叹气。 算了,来日方长。 反正这一次,他是一定不会再让他跑了! 被林序川赶出门之后,宋觉骁就下楼回了15楼他新买的房子。 年前刚得知林序川消息那会,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给他当时的航空公司递交了辞呈,然后火速联系国内的航司。可就算他紧赶慢赶,这流程也办了近一个月。 临回国前,他才又得到消息——林序川调任去了虞城机场。 宋觉骁那会飞的是波音777,中远程宽体客机,一般是执飞洲际远程航线比较多,国内线也有,不过相对较少。而他为了能待在国内,干脆直接参加了改装培训。 但是改装培训最少得三个月,还是封闭式的。这期间,他托人在虞城买了套房子,也就是现在这套。 房子就在机场旁边,小户型但精装修,是非常“精致”的那个“精”。 宋觉骁也没什么意见,当即就定了下来。 其实他那会想的是——按照林序川的性子,不管是租还是买,他应该会选离单位近的。他不喜欢大房子,大概率也不会选特别大的户型。 机场附近就两个小区离得最近,一个叫京御,是高档小区,不是大平层就是小别墅,可以直接排除。 剩下的另一个叫明馨,都是小户型的房子,非常符合他的假定。 只是宋觉骁没想到,还真被他猜中了——林序川不仅就住在这个小区,还跟他是上下楼! 昨天上午落地以后,因为当时起落架故障的事故,配合调查结束后被通知停飞两天。本来他上午落地以后下午还有两段要飞,现在通知停飞了,他就干脆回来了一趟收拾了一下这个新家,晚上才应邀去了王珩宇的饭局。 也是吃饭那会听王珩宇说起,他才知道他楼上住的就是林序川! 呵,所以说,他们俩就是有缘分! 孽缘也是缘! 宋觉骁到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这才慢慢悠悠地进了书房,刚打开电脑准备写他的事故报告,放在手边的手机就响了。 他随手一接,顺便开了个免提,手机那头的人就咋呼上了,“卧槽,可算是接电话了,你再不接,我都要打电话报警了。” 宋觉骁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上噼里啪啦地打字,“没24小时不受理。” “嘿,你跟我讲法是吧?” 宋觉骁额角一跳,打字的手都停了下来,“有事说事。” “也没什么事儿,我就是寻思问问你昨晚干嘛去了。电话不接家里又没人,阿姨电话打到我这问了。”电话那头笑了两声,从声音来判断,明显不怀好意,“你该不会飞行失利出去鬼混了吧?” 宋觉骁爸妈还在国外,昨天上午他出事那会刚落地没多久,他们就得到消息了,虽然没什么事,但毕竟离得远,多半是不放心,晚上才又给他打电话。 但他那会光顾着收拾林序川了,今早起来又跟那个没良心的掰扯了一通,一直到刚刚下楼那会他才有空回了信息。确实也没什么大事找他,就是没联系上,国外那老两口有点不放心。 至于鬼混——想起刚刚跟林序川怼那几句,宋觉骁不由就有点气闷,提了口气敷衍道:“嗯,出去嫖了一晚上。” “卧槽,你来真的?就是个起落架事故,没必要当法制咖啊。你要真进去了,我不会去捞你的!” 宋觉骁翻着白眼骂了一句,“神经病。” 电话那头咋咋呼呼的人叫苏御安,他们俩是从小学到高中的同班同学。用苏御安的话讲——他们俩是臭味相投的好兄弟。 现在是个专攻离婚案的律师。 宋觉骁刚回国那会托的帮他买房子的人,就是苏御安。 帮他打听林序川消息的人,也是苏御安。 当律师的人嘴皮子利索,苏御安还特别不要脸。有时候宋觉骁都怀疑,他的当事人是怎么敢委托他打官司的——看着就不是个靠谱的人。 他俩认识这么多年,宋觉骁骂他那一句不咸不淡根本伤不了他分毫,反倒让苏御安贱兮兮地问:“我这不是关心关心你嘛,你说去讨债的,见着你的小宝贝儿了?” “你很闲?” “那倒是也没——不对!”苏御安话没说完,倒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宋觉骁听见他那边挺大一声动静,像是什么东西摔了,下一句就听见苏御安在电话那头大骂,“我说你昨天晚上火急火燎莫名其妙地让我给你准备什么套子润滑的——喊你宋狗你还真是个狗东西啊?畜生!不对!畜生不如!” “……”宋觉骁太阳穴一跳,果断按了挂断。 跟律师讲话就是麻烦。 被他挂了电话的苏御安,下一秒立刻开始信息轰炸——因为知道他肯定不会接电话。 【挂我电话?做贼心虚了?】 【不是你俩昨晚真睡了?直接就睡啊?】 【十二年没见,你们就没聊点什么回忆一下往昔?】 【不对,你那往昔不堪回首……那还是算了别回忆了。】 宋觉骁:“……” 有的时候真觉得自己当年交友不慎。 【不是我说,就算不回忆,见第一面就拐人上床了?可真有你的!】 【你没问问他当年为什么睡完就甩了你?】 【哦!我知道了!你其实就是耿耿于怀这个吧?】 宋觉骁:“…………” 当年确实是交友不慎! 【宋狗啊宋狗,还得是你!】 【我跟你讲,男人不能太小心眼!你这样会没人要的!】 【不理我?得,活该被人甩!】 宋觉骁:“………………” 嗯,交友不慎! - 相比起楼下宋觉骁应付苏御安的信息轰炸,楼上的林序川把人赶出门之后,又躺回了床上睡了个回笼觉。 昨晚被人报复狠了,他感觉浑身都疼。 结果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四点多。 他胃不太好,今天早上跟宋觉骁闹了那么一通之后他也没什么胃口,身上又难受,早饭没吃,中午饭也没吃。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直接被饿醒了。 家里没什么吃的,他知道,一个人他也懒得做饭,上班的时候就蹭单位食堂,不上班就点外卖。今天他是夜班,八点上班,原先是打算上班前去单位食堂蹭一顿。 可是他这会胃疼的难受,眼看是捱不到晚班放饭了。 也顾不上空腹了,先吃了药,又喝了一杯热水,坐在沙发上缓了好一阵,胃里还是隐隐不适,整个人懒散疲惫地顺着沙发倒了下去,皱眉蜷缩在沙发上。 正在他犹豫要不要去找点吃的时候,门铃响了。 他刚来,跟邻里邻居的也不熟悉,单位里也不会有人来找他。这要放以前,林序川指定想不到这会能是谁来敲他家门。 但现在不一样了,楼下有个宋觉骁,就算不猜也能知道此刻门外站着的是谁。 门打开,宋觉骁就看到林序川脸色煞白,一手捂着腰腹的位置,压根不是早上那个梗着脖子跟他对呛的模样了,倒像是,“胃病犯了?” 林序川闻言神色一滞,但还是点了点头,“你又来干嘛?”他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嘴上还是那副不正经的模样,“我都这样了,你总不能还要上我吧?” 他这会难受得很,实在没精力应付宋觉骁。 宋觉骁不咸不淡瞪了他一眼,拽着他进屋,“多说两句也不会显得你很能耐。” 但不说会显得他很弱鸡。 虽然此刻他确实是个弱鸡。 林序川扯了扯嘴角,任由他拽着手腕一路进屋,“你到底来干嘛的?” 宋觉骁把他按到餐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没好气道:“看看你饿死了没。” 他中午的时候来过一趟,寻思找林序川吃饭。结果敲门、按门铃都没人来给他开门,给他发了信息也没回,想起昨晚的事,就猜林序川大概是在睡觉,就没吵他。正好同事给他打电话,他就给林序川留了个言,先回去了。 第9章 下午跟他爸妈打了个越洋电话,又应付了一下单位的同事,等他空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快四点多了。再想起来看手机的时候才发现下午发的信息,林序川根本都没回。 宋觉骁那心里一时七上八下地不安,就干脆又上了趟楼。本来寻思林序川中午睡觉不给他开门还情有可原,结果刚刚他来敲门的时候,还是没人开门。 就算是晚班,也不太可能四点多就出门。打他电话还关机了,他差点就要找人来开锁的时候,林序川倒是出来了。 见他那副脸色惨白又捂着肚子的模样,宋觉骁想起来他以前就有胃病的事。 看这样子,也不知道是几顿没吃。 “还行,”林序川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微死。” “省点力气少贫两句吧。”宋觉骁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倒是没有刚刚那么生硬了,温柔了不少,“吃了吗?” 林序川皱眉打开他的手,“吃了药。” 摸头什么的……感觉像回到了以前一样。 这人以前就喜欢揉他头发,说他头发软软的手感很好,给他揉的一团糟,惹生气了,他再哄。 乐此不疲。 “没吃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是久违十二年的关切。 林序川抬眼望着他,一时愣了神。 见他看着自己发呆,宋觉骁眸光微闪,眼看他也不像是吃了的样子,干脆收回手去了厨房,“家里有吃的吗?” “你要给我做饭?”林序川猛地回过神。 “那我看着你饿死?”宋觉骁回头瞥了他一眼。 林序川立即扯出一个谄媚的笑:“额……我觉得我还可以救一下。” “等着吧。”宋觉骁说着,已经拿过了一旁挂着的围裙系在了身上。 厨房门没关,林序川就坐在餐桌边,双手捂着肚子,下巴支在餐桌上,整个人趴在桌上,就这么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着给他做饭的人。 这场景……好像回到了十二年前。 以前,他爸妈因为工作经常不在家,刚开始的大部分时间他都是一个人,直到后来有一次他一个人在家却胃病犯了的时候。 自那以后,只要一放假,只要宋觉骁在家,他几乎每天都会来他家喊他起床,盯着他吃饭学习。他有的时候一个人犯懒想着凑活一顿,宋觉骁也是跟现在一样,一声不吭到厨房给他做吃的,然后盯着他吃完才肯罢休。 而宋觉骁会做饭,也都是为了给他养胃,特地学的。 在他想的出神之际,宋觉骁已经做好了面端出来了。 看着面前那碗红黄相间的西红柿鸡蛋面,林序川整个呆住了。 当年宋觉骁学做饭以后,第一次给他做吃的,就是煮了这么一碗面。 而十二年前,林序川决定和他分手的那天。 宋觉骁临走前,他也缠着让他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当时宋觉骁着急要回学校,炒西红柿的时候还有点焦了,一边亲他哄他给他道歉,一边说等他回来以后重新给他做一碗。 可到底后来宋觉骁也没等到重新给他做那碗面,林序川就一走了之了。 只是他不知道,那天那碗带着焦糊味的面,林序川最后是哭着吃完的。 作者有话说: ---------------------- [托腮]小苦瓜 第6章 你知道我的 “发什么愣呢?” 林序川回过神,抬头时,宋觉骁已经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了,“快吃东西,先喝点汤再吃面。” 就连一句简单的叮嘱,都让他倍感熟悉。 林序川低头吃面,一声不吭,宋觉骁就这么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十二年不见,总觉得他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虽然面上还是那副不着调的模样。 也是这份不着调——宋觉骁很了解他,林序川这个人,嘴硬,逃避问题时,往往就是这副样子。 他到底瞒着什么不能说的? 对面坐着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况且宋觉骁那个眼神过于灼热,搞得林序川相当不自在,只能咬着筷子抬头找了个话题问:“你没给自己煮一碗?” 这会也五点多了,吃晚饭也不算早。 主要是,这面是人家煮的,光让人坐着看他吃,他有点良心不安。 “你家就剩这半包挂面了,”宋觉骁支着下巴看着他,收敛了几分目光里的审视,“你不知道?” “……”这事闹得,他还真不知道! 毕竟他平常不是蹭单位食堂,就是回家点外卖,很少会自己做饭。 林序川神色有些尴尬,宋觉骁倒是没多说什么,语气很是平淡,“别管我了,你吃吧,我一会回去再吃。” “哦。”他都这么说了,林序川也只好乖乖闭了嘴。 气氛一时尴尬,对面坐着的人还在盯着他看,林序川那脑袋都快低到面碗里了,才听见宋觉骁跟唠家常似地问了一句,“我刚才给你打电话,你手机关机了?” “手机……在卧室,可能没电了吧。” “你今晚夜班?” 林序川吸溜着面条,听见他问的,嘴上没空,就点了点头。 这碗面的味道,还和十二年前一样。 可这十二年,他都没再吃到过一样的味道。 西红柿鸡蛋面,其实很简单。 或许他在意的,只是做的人不同。 林序川低着头,心里乱糟糟的。他怕宋觉骁又要问他十二年前的事,因为他一时真的无法回答他。 可是,宋觉骁问完那句夜班之后,就再也没开口。 他就这么提心吊胆地吃完了一碗面。 等他吃完,宋觉骁十分自觉地收了他的空碗筷去厨房,还拦住了想要起身的林序川,“你坐着吧,我去洗。” 让人做了饭,还让人洗碗——林序川有点不好意思。 但宋觉骁压根不理他,默默在厨房帮他洗碗刷锅打扫卫生,全部收拾完了才擦着手出来,“胃里好些了吗?” 林序川正捧着杯热水,还坐在那个位置上,听见他问话还愣了一下,抿唇点头。 吃了点热的,又填饱了肚子,已经好很多了。 宋觉骁站定在餐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身上有不舒服吗?” 林序川一愣,起先以为他是问他胃疼的事,但是反应过来又觉得不对,他前一句问过了。抬头对上那人明显意有所指的目光,林序川只觉得耳朵发烫,“没、没什么……睡了一觉,没事了。” 他那声音越说越小。 虽然他嘴上不正经,但他本质还是正经人! 见他低着头耳朵都红了,宋觉骁故意嗤笑一声嘲讽道:“早上不还跟我要赔偿款呢,这会还不好意思了?” “……”听听!听听!这说的什么话! 明知道他是个激不得的性子! 林序川那嘴上不服输的脾气又上来了,怂怂地呛了他一句,“那也没见你给啊。” 宋觉骁冷笑着反问:“也不知道早上是谁把我赶出门的?” 林序川一噎:“……” 是我是我,行了吧! “我让你报价,你又不说。”宋觉骁说着又开始掏手机,随后笑盈盈地看着他问:“要不先给你转个十万?” 夺少?你说夺少? 现在行情都这个价了? 林序川听见这话的第一秒就瞪大了眼睛,虽说这钱是他要的,可他也就过过嘴瘾,哪能真要啊……他俩这关系不清不白的,要他钱多尴尬啊。 想是这么想的,但林序川还是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这多不好意思啊。” 宋觉骁一挑眉,反问了一句,“不要?” 林序川不确定地问:“真给啊?” “给啊,不是你要的赔偿款吗?”宋觉骁表情颇为认真地看着他,像是真的在反思一样,“我想了想,你说得也有道理,让你体验不好了,确实是我的问题。” “……”这话说的,林序川脸上发烫,低着头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我说说的……” 也不是真那么差劲…… “嗯?”宋觉骁听见了,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身凑到他跟前,一脸意味深长地问:“那要按你这意思?” 林序川一噎,脸上更烫了,“……” 被他突然的靠近逼着身子往后仰了些,扭过脸愣是没反驳出来一句话。 宋觉骁眼尖地瞅见他耳朵也红了,那红润的颜色从圆润的耳尖一路浸染泛滥,甚是可人。宋觉骁直起身子,眸光微凝,喉结滚动,生生克制住心头那两分旖旎,一言不发地拿起了手机,直接给他微信转账了,就连转账备注上都写上了“自愿赠予”的字样。 因着林序川手机不在身边,转完他还特地把手机转账界面给林序川看了一眼。 见着没几句话的聊天界面上的转账记录,林序川皱眉看着他,“我开玩笑的……我一会退给你。” 第10章 这钱可要不得!真要他钱了,算怎么回事啊? 宋觉骁没说话,反倒是从对面绕过餐桌到了他身边,再次俯身凑近他,单手捏着他的下巴,嗓音低沉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语调,“我可没跟你开玩笑,你知道我的。” 拇指拂过他的双唇,宋觉骁那双深邃的眼睛目光紧盯着他,像盯着他势在必得的猎物,带着绝对的强势侵蚀他的理智。对上那眼神,林序川下意识想躲,却被他一手扣住了后颈。 他躲不开,而面前的人却越凑越近,气息交缠,暧昧陡增。 林序川僵直了脊背愣在原地——他知道,这人脾气犟,性子轴,认死理。 他是在告诉他,他们的关系理不清,也撇不掉。 他回来了,就不会再放任他像十二年前一样。 宋觉骁低头,温热的吻落在他按着林序川唇角的拇指上,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盯着他,温柔缱绻,又摄人心魄。 林序川身子轻颤,双手撑着椅子,紧紧攥着,呼吸都不由急促了两分。 不得不承认,他心里莫名有那么一丝庆幸——庆幸他回来了,庆幸他们还能重逢。 但也只是片刻,理智很快回拢,慌乱席卷而来。 林序川皱着眉,有些委屈地看他,声细如蚊道:“我胃疼……” 宋觉骁目光微凝,突然笑了一声,收敛起满身的侵略感,直起身子揉了揉他的头发,“紧张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林序川一手捂着肚子,他本来就胃疼,这会一紧张,胃里更难受了,抿着唇没说话,脸上表情也委屈巴巴的。 就他刚刚那副样子,何止想吃了他,看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对上他惨兮兮的目光,宋觉骁终究还是心软叹了口气,俯身抱住他,双手在他背上轻拍着,声音轻柔地哄着,“好,我错了,我不该吓你。还很疼吗?” 林序川低头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控诉,“疼!都怪你……胃疼,腰疼,腿疼,哪哪都疼!” “……”宋觉骁属实是没忍住笑出了声,那无奈又宠溺的轻笑声落在他耳边,林序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感觉耳蜗痒痒的。 但抱着他的人并不安分,一手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摸到他后腰的位置,林序川身子一抖反手按住他,都顾不上别的心思了,抬头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 “你不是哪哪都疼嘛,我给你揉揉?”宋觉骁笑盈盈地凑近他,眼神意有所指地故意问了句,“屁股疼不疼?” 林序川那张脸上原本消散了些许的红瞬间又升腾了起来,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 “我怎么了?你要是不舒服,我帮你看看?”宋觉骁说着就要伸手,好一副冠冕堂皇又理直气壮的模样。 “你滚啊!谁要你看了!”林序川吓得从位置上跳起来,连连后退,“你别过来啊,你离我远点!” “真不用啊?”宋觉骁看着他,若有所思着自言自语,“昨晚我帮你检查了,应该是没受伤啊。”随后又不放心地问他,“你要不舒服,不然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你!”林序川指着他,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他能堂而皇之地说出这种话,咬着牙拒绝,“不要!不去!我好得很!” “那你不是说哪哪都疼吗?” “你闭嘴!!!” “那行叭……”宋觉骁一脸遗憾地一摊手,“可惜了。” 林序川:“!!!” 可惜个鬼啊! 狗东西,没安好心! 变态!禽兽!老色批! 呸呸呸呸呸! …… 今晚林序川是晚班,虽然是八点上班,但是上班前他们还有个安全会跟岗前会,六点左右他就要准备出门了。 闹了一通,林序川看他都是一副谨慎的模样,宋觉骁也没多留,只是临走的时候不太放心,叮嘱他一会喝水记得要喝热水,半夜要是饿了记得吃东西,值夜困了也不许喝咖啡和浓茶,会伤胃云云。 林序川被他念得头疼,甚是不耐烦地把他赶了出去。 而至于宋觉骁,上午被苏御安信息轰炸完,晚上那货又电话轰炸喊他出去喝酒。 左右无事又是停飞状态,加上因为林序川的事,搞得他确实心情不佳,正缺个垃圾桶吐槽。 酒吧小包间里都是苏御安的狐朋狗友们,宋觉骁陪着玩了一会就坐到沙发角落躲清静去了。 苏御安闹了会过来陪他,坐在他旁边那眼神不禁上下打量,“肉都给你吃上了,这表情怎么还欲求不满的?” “要不你跟我说说,让本情感大师给你分析分析?”苏御安用胳膊撞了撞他,满脸的八卦,“你俩昨晚什么情况?十二年不见,久别重逢,干柴烈火?” 宋觉骁白了他一眼,没吭声。 离婚律师,也敢自称情感大师? 见他那明显嫌弃的眼神,苏御安也不在意,一副懒散的样子歪靠在沙发上,“你少用这种眼神质疑我,你就说,当年是不是我帮你出谋划策追上的人?人不能忘本!你可以质疑我,但不能质疑我的业务能力!” 宋觉骁端着酒杯,斜睨了他一眼,那表情明显是想吐槽他但又忍住了,苏御安不满地催促,满眼八卦,“看我干嘛?快说!” 宋觉骁叹了口气,举着酒杯一饮而尽,才徐徐开口,“他有事瞒着我,我问他当年为什么分手他也不肯说,嘴里没一句正经的。” 从小林序川那个性子就别扭,他不喜欢面对的事就左右糊弄得过且过。这么多年过去了,脾气还是一样,想起他今天早上应付他的那些话,宋觉骁气得不行,可他又拿林序川没办法。 有的时候,真觉得自己挺贱的。 早些年刚分手那会,苏御安也问过他,是非他不可吗?那会他回答不上来,当时只是觉得气和恨,年轻气盛的狠话也没少放。 头两年确实患得患失自怨自艾也没想过要找他,他身边也不乏有人献殷勤,可他对谁都提不起兴趣,满脑子只有林序川这个没良心的。 也是到那会他才知道,苏御安那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并不是那会的他回答不上来,而是那会年轻气盛的他心高气傲,不想承认自己被甩了,不想承认他那一腔真心错付了。 可是怎么办呢,就算如此,他也还是喜欢他,满心满眼只有他,就算他弃他而去,他也还是非他不可! 宋觉骁想着,又重新倒了一杯酒,猛灌了一大口,在心里狠狠又骂了两遍林序川。 骗子!渣男! 想起林序川往常那些不着调的言论,苏御安十分认同地点头,“他那张嘴确实是——不过,要不是有事瞒着你,他当年也不会跟你分手还一走了之了。” 是啊,如果不是有事瞒着他,林序川又怎么会故意挑着他不在家的日子离开?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他当时在家,他是绝对走不了了的。 思及此,宋觉骁还是苦笑着“嗯”了一声。 苏御安连“啧”了好几声,摇着头看他,“我怎么有你这么个恋爱脑的兄弟啊?你说你回来这么一趟,是想为十二年前莫名其妙被分手的自己讨回一个公道狠狠报复他,还是为了和他重归于好?” 宋觉骁皱着眉没说话。 报复他?他舍不得。 重归于好……林序川不愿意。 这么想着,宋觉骁低垂着眉眼,沉沉叹了口气。 难啊!太难了!前路全是坎坷! 见他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苏御安倒是乐了,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回来之前我问你,你那会不是笃定他还爱你嘛,怎么睡了一觉反倒没自信了?” 宋觉骁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又沉默了。 其实他一点也不笃定,他只是不愿想另一种结果,所以干脆哄着自己相信林序川还爱他。 当年好像是他们分手后的第五年,宋觉骁回来过一次,那会一直想找林序川,但是怎么都找不到。没想到仅那回国的几天,刚巧就收到了一个快递,是林序川寄给他的,一个大箱子,里面全部都是他们认识那十八年,他送给林序川的东西,是关于他们的所有的回忆。 他都寄了回来,一样不留。 在收到那一大箱子快递的时候,宋觉骁深受打击,真的有那么一刻,觉得林序川是真的不爱他了。 他嘴上骂林序川,可其实他自己也是个胆小鬼,特别是在收到那一箱子快递以后。他怕找到他的时候,他会当面跟他说分手的话,会决绝地离开他,说他从来没有爱过他。 可昨晚……恍惚混乱间,他好像听见林序川喊着他的名字呢喃了一句“对不起”。 他很想问他在对不起什么?是真的不爱他了吗?当年到底因为什么非要分手不可?又为什么要在十二年后跟他说“对不起”? 想问的太多了,可他最终一句都没敢问出口。 “万万没想到啊,以前看他那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结果是这么个骗心骗身又骗财骗色的渣男负心汉,啧啧啧,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呐!” 第11章 宋觉骁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御安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又继续:“你也是,天涯何处无芳草嘛,何必非要吊死在他那一棵歪脖子树上?不行你换别的树吊吊?” “……”宋觉骁抬腿就是一脚踹了过去,“滚。” 真是闲的听他扯。 他们认识十多年了,宋觉骁向来做什么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唯独只有在林序川身上栽了无数的跟头,是典型的不记吃也不记打。 苏御安就爱看他吃瘪的样子,凑近了嘲笑着问:“你当年不是说死都不会找他嘛,再遇到就先绑起来打一顿……床上打一顿啊?” 宋觉骁:“…………” 当年年轻气盛要面子,好像是说过这话? 苏御安声音不小,虽然包间里乱哄哄的,但还是有离得近的人听见了,哄笑道:“得,我看你这一脚挨得是一点不冤!” “还得是你啊苏大律师,下了班还搁这儿冲业绩呢?” “你这一嘴的风凉话……这要换了我,给你一脚都是轻的!” “滚滚滚!”苏御安对着最近的一个一脚踹了过去,“一边玩儿去,你们懂个屁!” “不懂不懂!” “我们哪有你懂啊,大专家?” 一群人哄笑着,宋觉骁却是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 宋狗:愁啊~[托腮] 苏御安:愁点儿好啊![狗头] 第7章 熬鹰和防贼 【明早几点到家?】 【我给你做早饭。】 晚上轮班休息的时候,林序川拿到手机就看到宋觉骁给他发的信息。 看时间,刚发不久。 他就拿着手机坐在那,皱眉琢磨着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昨晚的事和十二年前的事,今早是被他蒙混过去了。但按照宋觉骁的性子,林序川本以为他会不依不饶,可是后来好像他也没再提起过。 这倒是搞得他一时摸不准宋觉骁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了,总有些提心吊胆的感觉。 这会又发信息说明早给他做早饭? 字里行间仿佛又回到了十二年前一样,宋觉骁还是那个总会无微不至照顾他的邻家哥哥。 可是,现在终归是不一样了。 林序川犹豫再三,还是觉得得拒绝他——他无法解释十二年前的事,也给不了他想要的。 【不用了,单位食堂有早饭,我吃完了再回家。】 这话倒也是实话。 只是林序川没想到,如今的宋觉骁,不要脸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他给他回了一句:【哦,那你给我带一份。】 林序川:“???” 不是吧大哥,你没搞错吧?! 宋觉骁下一句是:【我明早在你家门口等你。】 林序川:“!!!” 不是……他有病吧?! 另一边酒吧里的宋觉骁,从发完第一条信息开始就一直盯着手机,苏御安凑上去看,还被他一巴掌推远了。 苏御安斜睨着他,“一脸的不怀好意……干嘛呢?” 宋觉骁没等到林序川的回信,但他也不急,倒是能想象到手机那头某人抓狂的样子,心情莫名就好了两分,收了手机悠哉道:“钓鱼。” 苏御安:“啊?” 宋觉骁一挑眉,起身长腿一跨就要走,身后苏御安扬声喊他,“诶,这就走了?” “回家做饭!”宋觉骁抬手一扬,头也没回,语气倒是格外轻快。 “这都快十一点了你做什么饭?晚上没吃饭我请你啊?卧槽!狗东西你真走了啊?” 宋觉骁已经推门而出了,理都没理他。 - 翌日清早。 昨晚宋觉骁那个信息发完,后来不管林序川再给他发什么他都再也没回过,愁得林序川早上下班去食堂蹭早饭的时候多啃了一根油条。 这狗东西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他嘀嘀咕咕地出电梯门,就看见了端着砂锅倚在他家门口的宋觉骁,抬头看见林序川的那瞬间,仿佛眼里还闪过了两分委屈可怜。 林序川:“?” 上夜班上得眼睛出问题了? 这祖宗还真来啊! “你不是八点下班嘛,现在都九点多了!” 听听这语气!像极了苦等丈夫一夜未归的怨妇,就差问一句,“你上哪鬼混去了?” 林序川对上他那质疑的眼神,下意识解释:“我不是说了我去单位食堂吃嘛……” 谁想到你真来啊! 来就来了,也不知道给他发个信息,就在外面干等,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了……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傻的? 宋觉骁低垂着眉眼侧身让他开门,手里端着砂锅,一副任劳任怨的小媳妇模样:“昨晚后来忘了回你消息了,我想着你们单位不知道早上吃的什么,你胃不好,就给你熬了锅粥,是你爱吃的皮蛋粥,加了点小米,养胃的。” 林序川开门的手一顿,拧着眉头扭头看他——哥你是真的忘了回,还是压根不想回?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宋觉骁抬起头,一脸真诚地叮嘱道:“你要是吃过了的话,就放冰箱里中午起来再吃。你昨天还犯胃病,中午一定要起来吃东西。实在困的话,就吃完了再睡。” 装的还挺像。 林序川开了门,回头对上宋觉骁那双明亮真诚热切又委屈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愣是转了个弯,“你不是让我给你带早饭嘛……你、吃了吗?” 该死! 又心软了! “还没……”宋觉骁目光落在了林序川手上拎着的早餐上,再抬眼时成了满眼欣喜,“你给我带了?” “我——”虽然嘴上不说,但他早上在食堂吃完临走的时候还是鬼使神差地打包了一份,想着他要是没来,他就等中午睡醒起来当午饭吃。 “谢谢!”宋觉骁没等他说完,直接拎过他手里的早餐就进了屋。 “……”虽然确实是给他打包的。 但你到底也太不客气了! 林序川叹气,只能认命地跟进去。 宋觉骁已经非常熟门熟路地在他家客厅餐桌前坐下,还不忘问林序川,“你还吃嘛?不吃的话粥我帮你放冰箱?” “不吃了。”林序川上了一晚上夜班困得很,他现在就想赶紧去洗个澡,然后躺床上睡觉。但眼见宋觉骁端着小砂锅进了厨房,出来以后拎着他的早饭直接往餐桌前一坐就吃上了。 林序川皱眉看着他,“你要在我这吃?你不回去吗?” 宋觉骁叼着根油条,抬头看他的眼神有些茫然和疑问,“嗯?” 林序川又道:“我要去睡觉了。” 你可以走了! “去呗。”宋觉骁点了点头,那表情像是在思索他的话,然后一脸恍然,“干嘛,还要我陪你啊?” 林序川:“???” 大兄弟,大清早的你在说什么! 宋觉骁一挑眉,“也行,你等我吃完。” “谁要你陪了!”林序川莫名其妙就想起了那被折腾报复的一晚上,后腰隐隐作痛,宋觉骁还一副“不要我陪,那你跟我说什么你要睡觉了的话干嘛”的表情看着他。 林序川咬牙,这人摆明了就是故意的,他这会困得很,没那个精力跟他掰扯,干脆翻了个白眼回了卧室,“你吃完赶紧走。” “哦……”宋觉骁拎着调子应声,看着他进卧室再关门,才幽幽接了最后两个字,“……个屁!” 脚又没长在他身上,哪能他让走就走啊。 …… 认识这么多年,印象里,以前的宋觉骁痞气多一些,坏坏的,总喜欢逗他,但绝对不厚脸皮!特别他们暧昧期那会,简直纯情少男,看着不正经,其实骨子里比谁都正经,调戏两句就脸红。 再看看现在——林序川洗了个澡出来,宋觉骁还在他家。 他已经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小时了,就看着宋觉骁在那又是洗碗又是擦桌子的,顺带帮他把地也扫了,差点就要去拿拖把拖地了,林序川终于是没忍住,“你不回家吗?” 饭也吃完了,还赖着不走? “一会就回。”宋觉骁头都没抬一下,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地拿着抹布擦桌子,嘴上还不忘催他,“你快去睡吧,我帮你收拾收拾。” 林序川:“…………” 那桌子都擦了第三遍了! 你到底是在擦桌子还是在抛光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林序川捂着嘴又打了个哈欠,这人心怀不轨在他家,他怎么睡得着啊! 这么一个大好的五一,“你不上班的嘛?” 他昨晚上指挥都没怎么得空,宋觉骁一个飞行员,这五一小长假不应该忙得脚不沾地嘛?这一大早就往他家跑什么啊! 宋觉骁擦完第三遍桌子,抬起头理直气壮且理所当然道:“我停飞了。” 第12章 林序川:“…………” 草!夜班上糊涂了! 林序川看着家里那张亮到反光的桌面和那一尘不染的地面——但你这意图有点过于明显了哥! 他值了一晚上的夜班,这会又坐着看宋觉骁演了半小时勤快的戏码,困得很,哈欠连天实在是熬不住了,“懒得管你,我去睡了,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你快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困出的错觉,感觉他这句话应得,颇有些“如释重负”的味道。林序川回头不太放心地看了他一眼,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他有个屁的“重负”,脸皮厚重倒是真的! 等人终于进了屋,宋觉骁一甩手里的抹布,直起腰锤了锤——他再不走,差点演不下去,一会该没什么擦了。 宋觉骁在客厅又徘徊了半小时,估摸着林序川应该睡着了,轻手轻脚地起身,正打算——就是说,人就不能做贼,容易心虚! 他才刚迈出脚,手机铃声响了。 安静的空间里,那突兀的铃声害得他脚下一慌绊在了茶几桌角上,踉跄了两步,“哐”的一声动静还挺大。 宋觉骁条件反射地去看卧室的方向,房门依然紧闭,只是他自己做贼心虚。 骂骂咧咧地掏手机出来,结果发现是苏御安,宋觉骁简直在心里骂了他八百遍。 电话刚挂,转眼接连不断的信息就来了。 【狗贼!】 【干什么呢,挂我电话!】 【你在不在家?】 【中午出来请我吃饭啊,我在你家附近。】 宋觉骁咬牙切齿地打字:【没空!很忙!不约!再见!】 【你不是停飞了嘛,这一大早的,你忙什么?】 【需不需要帮忙?】 宋觉骁:【别来!】 【嗯?拒绝我?】 【你不对劲!】 【你不会大早上又去找你的小宝贝儿了吧?】 宋觉骁:“……” 好烦,想拉黑他。 【宋狗!】 【说话!】 【行!你不说,我告诉你妈去!】 【就说你前天晚上出去嫖了!】 【一!晚!上!】 宋觉骁闭了闭眼,手机都快捏碎了。 【正在嫖!】 【滚!】 发完他就把手机开了静音,想了想又觉得不行,干脆直接把手机丢在了沙发上。 反正他现在是停飞期间,没人会找他。 处理好一切意外事故发生的可能,宋觉骁轻手轻脚偷偷摸摸地溜进了林序川的卧室。 吃完早饭磨蹭那半小时就是为了等林序川去睡觉,睡着了他才好偷溜上床啊,不然这家伙醒着的情况下,他怕是连他卧室门都进不去! 果不其然,人都熬困了,哪还顾得上锁不锁门的事,他可太了解他了! 宋觉骁轻轻松松就溜了进去,屋子里拉着窗帘,遮光性还挺好,但到底是清早的太阳更胜一筹,也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凭着前两天的记忆,宋觉骁还是十分顺利地摸到了床的位置。 就是可惜,刚摸到床,林序川就醒了,半梦半醒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做贼呢?” 虽然他很困,虽然他现在脑子不太清醒,但此时此刻他甚至不睁眼都能知道,那偷偷摸摸溜进他屋里的人,除了宋觉骁,就不会有第二个人! 宋觉骁身子一僵,干脆也不装了,直接动作迅速地脱衣服钻被窝,长臂一揽就把人搂进了怀里,甚至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别说话,睡觉!” 林序川:“……” 我的无语震耳欲聋! 被他抱得太紧有些难受,林序川下意识动了动身子,结果反倒被人搂得更紧了,最后只能无奈叹气。眼睛都还闭着,嘴上也不忘损他,“我发现你这人是越来越不要脸了,爬床这种事都干?刚刚也是故意赖着不走是吧,把我当鹰熬呢?就等着把我熬困了,你好做贼?” “这怎么能赖我,我都说了让你去睡觉,你自己不睡,防我呢?”宋觉骁一手搂在他腰上,丝毫不在意当事人的指控,反倒是低头在他耳边甚是理所当然地问:“你我都上了,爬个床怎么了?” “……”所以说您不要脸呢! 宋觉骁在他腰上拍了一下,言语威胁,“你睡不睡?再不睡觉……睡点别的?” “明明是你把我吵醒的!”林序川打着哈欠控诉,抬手推了推他,不管摸几遍,这胸肌手感是真好。下意识摸了一把,他才开口又道:“你别挨着我,热!” “好好好。”看着他下意识的小动作,宋觉骁憋着笑握住他的手,退了点距离,但还是没松开他,嘴上顺毛哄着,“你快睡吧,一会中午我喊你起来吃饭。” 林序川不说话了,人眼看是赶不走的,他又困得很,也甭管到底熬鹰还是防贼了,天大的事儿都得等他睡醒了再说。 作者有话说: ---------------------- 诡计多端的男人[狗头] 第8章 胃病和养胃 一盘荷兰豆山药炒木耳,一盘甘蓝炒鸡蛋,一共就两个菜,还有一锅早上宋觉骁端来的皮蛋小米粥。 林序川生生是被饭菜味香醒的,出来的时候,宋觉骁正在盛粥,“起来了?我还想去喊你呢。” 桌上全素,但屋子里这味道闻着倒像是荤腥。 有点像玉米排骨的味道! “厨房还有碗汤,早上粥没煮多少,怕你吃不饱,给你煮了饭。”见他跟小狗似的在那闻,宋觉骁笑了笑,“你先坐下吧,我去端。” 林序川抿唇,乖乖坐着等。 宋觉骁端出来一碗山药玉米排骨汤——就是这个味道! 林序川眼巴巴盯着,他就是被这个味道香醒的! 这几个菜他以前胃不好的时候老吃,宋觉骁那会跟他说这些都是养胃的。怕他吃腻,还总变着花样的做别的菜给他吃。 素归素,可他还挺喜欢吃的。 同样的菜,现在再看见,莫名还有点惆怅。 “晚点我得去趟公司,”宋觉骁给他盛了一碗汤递到他跟前,嘴上熟稔地关照着:“厨房冰箱里给你留了点菜和汤,晚上你自己热一热。” 这话说的……跟那什么似的。 明明他们都已经分手那么久了。 林序川捧着碗抬头看他,迎上宋觉骁略带疑问的眼神,他也只能点了点头,问了句,“去公司做什么?” “复检,明天复飞。” “明天就复飞了?” 虽说早上嫌弃宋觉骁不上班的人是他,但这一号出的事,算上今天,一共也就停飞了两天,明天才四号,这就复飞了? “本来也没什么事,五一那么忙,不会停很久的。” 他那天是机械故障导致的事故,只要查清不是他们机组的操作问题,自然就能复飞。 “也是。”林序川捧着碗默默喝汤。 忙,忙点好啊!忙点就不会成天想着往他这跑了! “对了,你的胃病是怎么回事?” 林序川正腹诽着呢,听见宋觉骁问他,做贼心虚地呛了一口,“咳咳——” 果然,背地里不能说人坏话! “又没人跟你抢,慢点喝。”宋觉骁给他抽了张纸,又起身去倒了杯温水,“我就问一句,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我——咳咳!” “喝点水。” 宋觉骁站到了他身边,一手在他背上轻拍着,“吃个饭怎么还毛毛躁躁的。” 林序川:“…………” 我心虚!都怪我做贼心虚行了吧! 好不容易顺了气,林序川咳得脸都红了。宋觉骁坐了回去,语气没什么波澜地又问了一遍,“没记错的话,你上高中那会我给你养好了吧?” 林序川:“…………” 得,这下更心虚了! 见他一脸尴尬地不说话,宋觉骁盯着他,不咸不淡地哼了个单音,“嗯?” 林序川低着头没敢看他,“就……大学的时候太忙了。” 这话也算半真半假吧,以前那点胃病应该确实是被宋觉骁给养好了,但是自从他俩分手以后,没人再跟他似的成天一到饭点就催着他吃东西,甚至离谱到了每天要定点跟打卡似的程度。 胃病这东西确实是靠养的,可他一个人没那个耐心和毅力,加上那会身心俱疲的情况下,有时候连吃饭都是敷衍了事,更别说什么养胃的事了。 宋觉骁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给林序川碗里夹了两块山药,语气听着挺随意道:“以后你轮休的时候如果没什么事,我来给你做饭。” “嗯?”林序川嘴里还叼着块排骨,一听这话,眼睛都瞪大了。 管制中心上二休二,听他这意思,隔三差五他就得来? 别吧哥……你很闲嘛? “我现在主飞国内,不排晚班的话,晚上吃饭前都能到家。” 第13章 不是,谁问你飞哪了?你晚饭前到不到家跟我说什么! “我吃食堂就好了。”林序川皱着眉看他,没敢直接拒绝——十二年过去了,他还是屈于某人的淫威之下啊! 可耻!太可耻了! 宋觉骁却直接视而不见,“你们管制中心不是上二休二嘛,休息的两天你也去蹭食堂?” “……”也不是不行,或者他还可以去蹭师兄的。 但对上宋觉骁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林序川愣是没敢说。 啧,愁人! 一顿饭吃的,林序川闷闷不乐,宋觉骁倒是挺怡然自得,吃完还主动帮他洗碗去了。 林序川坐在客厅餐桌边,看着厨房里那个忙忙碌碌的身影,突然想起了他上学那会的事。 他得胃病那会还小,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小学的时候吧。 小时候家里人都很忙,他爸凌衡那时候还是个干建筑的小老板,每天早出晚归,时常还有各种应酬和出不完的差。 他妈妈林牧茵是干银行的,客户经理跑业务,也很忙。而且,她是个非常强势的女强人,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方面。 总之,小的时候林序川就经常一个人,特别是等他上了初中以后,上下学是一个人,晚上回到家还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也是一个人,一百多平的房子里总是空空荡荡的。 所以,他不喜欢大房子。 后来,一个人过久了倒是也习惯了。还小一些的时候怕他进厨房会受伤,妈妈在小区门口的餐馆给他留了钱,家里没人的时候他可以去那吃一顿,老板也认识他,不行还能赊账。再大一些他也能自己弄点吃的,有时候偷懒,就随便应付一顿,吃的不怎么好罢了,倒是不愁饿着。 他得胃病的最主要原因,是因为压力。 其实林序川从小学习成绩就不错,虽然说不上什么年级第一,但好歹也算名列前茅,已经能算是“别人家的孩子”那个层面的了。但林牧茵对此仍不满足,她觉得儿子还可以再努努力,还能再上进些,别人家的孩子可以得第一,为什么他不可以? 于是,他总有各种上不完的补习班,做不完的课外题。 一直到初三那年,宋觉骁有一天去找他,发现他整个人脸色煞白的蜷缩在沙发上,全身都在冒冷汗。 那是他胃病最严重的一次,医生诊断的结果是——压力过大。 压力大导致的胃口缺失,厌食。又没有人盯着他到底吃没吃,吃了多少。他没胃口吃不下就不吃了,久而久之,这胃病就养成了。 林牧茵知道的时候很心疼,到底是亲生的儿子,抱着他哭了很久,那天就连林序川那出差在外地的父亲凌衡都回来了。 凌衡怪林牧茵给了他太多压力,林牧茵又指责凌衡总不着家,压根没管过他的学习,根本没资格指责她。 林序川始终记得那天,宋觉骁的爸妈做着和事佬,宋觉骁陪着他在卧室里,他躺在床上虚弱无力,而一门之隔的屋外客厅里,爸妈因为他的胃病吵得不可开交。 可是后来,他们该忙的还是继续早出晚归,该出差的还是继续不着家。 一切好像都没什么变化,他依然是一个人。 唯一不一样的,是宋觉骁。 初三那年暑假的某一天,宋觉骁拿着两个鸡蛋和一个西红柿,一大早就跑到他家去敲门,满脸喜色地跟他说:“凌凌!你不是爱吃西红柿炒鸡蛋嘛,我跟我妈学了!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我先给你煮碗面吃吧?” 那是宋觉骁第一次给他做吃的——西红柿鸡蛋面。 后来,那年的暑假,他几乎天天往他家跑,每天一到饭点就盯着他吃饭。他家没人的时候,宋觉骁就来换着花样地给他做饭吃,或者拉着他去宋家蹭饭。 他花了一年多,总算是把林序川那个脆弱的胃养得差不多了,然后宋觉骁就去上航校了。 上了航校之后他就不能老是回家了,但盯着林序川吃饭的事他也没落下,每天都会问他,今天吃了什么,吃了多少,有没有不舒服云云。 林序川那会还觉得他烦,可真到后来他们分手以后,再没人管着他的时候,他又可耻地想念极了。 他们分手那会是他高三下学期的那个初春,没几个月就要高考了。 那会爸妈离婚,他跟着林牧茵搬了家转了学,一边要准备高考,一边又耐不住心里对宋觉骁的思念,那一阵的他每天几乎胃药不离身。 后来林牧茵带着他再婚,继父有一个四岁的女儿,他也自此多了一个妹妹。继父对他也还算好,妹妹也很喜欢缠着他。那会的林序川刚上大学,继父知道他有胃病,对他的饮食方面可谓照顾。 但前两年还说着跟他相依为命的母亲,自从再婚后对他的关注好像就变少了,时常的关心也变了味,更多的是他有没有按着她想的方式在生活。 临近毕业前,实习工作让他每天压力都很大,他在那个家里越住越压抑,后来就干脆搬出去自己租房子住了。 再看现在,宋觉骁在厨房里帮他洗碗,他们刚刚吃的饭菜也都是他做的。 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十二年前,一切都还没变的时候,他们没有在一起,也没有分手,宋觉骁还是那个会无微不至关心他的邻家哥哥。 是久违的,温馨的感觉。 宋觉骁擦着手回头,就看见林序川托着下巴趴在桌子上盯着他发呆,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眼神里流露出了几分怅然。 他刚想开口,林序川的手机就响了。 宋觉骁就眼见着他在看到手机上来电显示的那一瞬间,眼神里的惆怅变成了惊惶无措,他甚至有些手忙脚乱地站起身,凳脚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序川攥着手机,着急忙慌地往里屋跑,“我、我去接个电话。” 宋觉骁皱着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个急匆匆的背影,和随后紧闭的卧室门。 谁的电话,让他如此反常? 作者有话说: ---------------------- 猜猜是谁的电话[闭嘴] —————— 明天开始恢复每天一章咯,存稿不多,尽量日更,老时间晚九点[撒花] 以及谢谢大家的祝福[狗头叼玫瑰][抱抱][比心][红心][烟花] 其实正经生日还得过两天[害羞]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到时候给大家发红包吧[撒花] 第9章 最重要的人 这一通电话,林序川接了半个多小时。 宋觉骁一直没走,就坐在外面客厅的沙发上等他。林序川进屋的时候,他听到了锁门的声音。 是谁的电话能让他这么一幅如临大敌的模样,甚至还要躲到卧室里锁上房门防着他。 他到底,瞒着他什么? 宋觉骁坐在沙发上,百思不得其解,那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沉的难看。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知道林序川的性子,他不想说的事情,他是决计撬不出来的。可他看得出来,林序川不抵触他,那些拒绝对呛不过是他的虚张声势,他甚至觉得当年林序川非要跟他分手,也并不是如他担心的那样是因为不爱他了。 林序川死死隐瞒的那件事,大概就是当年他们分手的最主要原因。 他要弄清楚那件事是什么,首先,他得先留在他身边。 就在宋觉骁琢磨着怎么进行下一步的时候,林序川出来了。 他抬眼望去,就见林序川一脸落寞的神情,在对上他视线的瞬间,还有片刻的恍惚和躲闪,随后一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冲着他笑道:“你还没走呢?” 宋觉骁站起身,拧着眉看着他,没说话。 林序川手里攥着手机,目光躲闪着站在卧室门口,有些许踌躇,“那个……我想再睡会,你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一会不是还要去公司嘛。” “嗯。”宋觉骁应了一声,迈步朝他走了过去。林序川恍惚着退了一步,却被宋觉骁伸手一把拽住了手腕,他的声音很轻,却温柔至极,“凌凌……” 林序川猛然抬起头,满眼的震惊,在对上宋觉骁那温柔目光的瞬间,又觉得鼻尖一阵酸涩。他倏然低头,视线落到宋觉骁握着他的手上,他攥紧了拳头想挣开,却又舍不得。 好久……好久没有人这么叫他了。 他以前的名字叫凌淮声,亲近的长辈都喜欢喊他“声声”或者“小淮”,同学朋友叫的就多了,什么“声哥”“淮总”乱七八糟的一大堆叫法,可只有宋觉骁会特立独行地叫他“凌凌”。 以前的他只觉得宋觉骁把他叫娇气了,听着怪怪的,哪哪都不对劲。 可如今——他从来没觉得这两个字,竟然这么动听! “你——”林序川强忍着情绪,闭了闭眼,沉沉呼了口气,才语气沉重地开口,“你先回去吧。” “凌凌,你——” “回去吧,求你!” 宋觉骁还想说什么,却被林序川厉声打断,他甚至说了“求”这个字!宋觉骁提了一口气憋在心口,对上林序川那带着祈求的目光,最终还是率先败下阵来,伸手把他抱进怀里,妥协似地叹息。 第14章 他的手摸着他柔软的头发,声音轻柔地叮嘱,“睡的时候定个闹钟,晚上一定要起来吃东西。一会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应该是早班,来不及给你准备早饭了。你胃不好,别偷懒,三餐要正点吃。” 林序川一言不发地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的叮嘱。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十二年前,可他心里知道,这不是。 此时此刻的他们,回不去的。 他的双手紧紧攥着宋觉骁的衣角,这次他一句话都没反驳,乖乖点头应下。宋觉骁松开他,林序川抬起头,看着他想扯个笑,但终究有点笑不出来,最后还是放弃了,只能闷闷地说了句,“我知道了。” 见他这副模样,宋觉骁那是一百二十万个不放心,想再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话到了喉咙口,还是咽了下去。 算了,这会大抵说什么都没用——十二年了,还是这么个别扭的性子。 等送走了宋觉骁,林序川呆坐在沙发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地面出神,直到身边的手机再次响起突兀的铃声,林序川像是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地快速扭头,却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默默松了一口气。 陈永,他的继父。 林序川拍了拍脸,吐了口浊气,整理好情绪才终于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但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个略带稚气的女声,“川哥?你干嘛呢这么久才接。” 是他的继妹,陈梦瑶。 “怎么了?”此刻,林序川的脸上终于挂上了几分笑意,“瑶姐有何吩咐?” “吩咐没有,”电话那头的陈梦瑶今年14岁,上初二,人小鬼大地叹着气问:“我听永哥说,茵姐又骂你了?” 林序川闻言微怔,牵强地笑了笑,语气颇有些无奈地数落她,“小孩子家家的,少叹气,不吉利。” “我这还不是关心你……这么大个人了,也不让我省心!” 被个小自己一轮还多的妹妹骂了,林序川也不生气,附和着应是。 陈梦瑶又说:“茵姐前两天遇到那个人了,这两天情绪不稳定,你又好久没打电话来。” 林序川垂眸盯着地面,轻声“嗯”了一声,还是解释了一句,“这几天太忙了……明天我回去一趟吧。” 他来虞城也有半个多月了,刚入职事情比较多,一直也没找着空回去。 “你要回来?”一听他说要回去,电话那头的小姑娘音调都拔高了,四个字,听着满是欣喜。 “今天倒班,明天休息。”听着她那欢快的语调,林序川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两分,“明早我回去一趟,晚上再回。” “好呀!那我让永哥明天给你买好吃的!” “好。” “那你几点回来啊?诶,你那有什么特产没有?虞城好不好玩,改天你带我去玩玩呗?还有还有……” 小姑娘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逮着林序川问东问西地唠了好一会才肯挂电话。 陈梦瑶也是个可怜的,据说当年他爸妈离婚的时候她才一岁多点,她妈妈嫌弃陈永太老实没出息,离婚连孩子都没要。 林序川当年跟着林牧茵到陈家的时候,四岁大的陈梦瑶看到他第一眼就喜欢得不得了,扎着两个小辫子,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蛋软乎乎的,大眼睛水灵灵地望着他,张着手冲着他喊:“哥哥,抱!” 虽然他后来搬出去自己租房子住了,但比起母亲和继父,那个家里跟他关系最亲近的,似乎就是这个比他小16岁且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 在那个家里,有些话他没法说,有些情绪也不能表露。 唯独是在妹妹面前,从小就机灵的陈梦瑶小朋友,似乎每次都能精准捕捉到他的不开心,然后默默地跑来安慰他,逗他笑。 瑶姐打小就说,他们是革命战友,情比金坚,友谊长存。 嗯……也不知道她那会上哪学来的这些词。 林序川回了卧室又躺回了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想再睡一会的,可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不觉,思绪又神游回了一个多月前。 - 年后,三月初的时候,林序川复查结果出来,复岗检查通不过,就只能调岗。 管制分很多种,每个科室职责不一样,管制模式也有差别,调岗就意味着他得重新花时间熟悉。林序川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调到哪个岗都行,他只是不想下一线。 复查结果递交上去没两天,单位领导找他谈话,问他愿不愿意调任去虞城进近。 林序川本来还挺犹豫,因为知道林牧茵一定不会同意,他也一直没敢提。但后来去考试的时候遇到师兄江宁,听说江宁在虞城机场,而且他们机场是真的缺人,林序川有点心动,跟师兄讲了他可能会调任的事,江宁一听还挺开心,似乎对他调任的事特别期待。 可话说出去了林序川才反应过来,他还没过那最大的一道坎。 于是,那天考完试回家吃饭的时候他就提了一嘴,果不其然,林牧茵不同意。 母亲的反对本就在他意料之中,但让林序川没想到的是,林牧茵在听到他说调任的地方是虞城之后反应巨大,甚至气得摔了碗筷,林序川愕然之下,只好闭了嘴。 当年他爸妈离婚的事闹得很不愉快,林牧茵因为丈夫凌衡出轨,甚至一度患上了抑郁症。她本就是女强人的性格,因为离婚的打击让她的性格变得格外极端,控制欲也极强。 在她的认知里,丈夫脱离了她的控制,所以儿子不能! 刚开始的那几年,林序川几乎事事都顺着她,深怕她做出一些什么极端行为。久而久之,他就养成了在林牧茵面前百依百顺的性格。 起先林牧茵对他的要求还只是不允许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林牧茵再婚后,在陈永的照顾下,她的病情有所好转,关注点也从他换到了陈梦瑶身上。 她的注意力转移了,但依然不允许林序川离她太远,她可以同意林序川搬出去住,但规定了他每周都得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每个月都得回家住几天。 这也是为什么,林序川笃定林牧茵一定不会同意他调任的原因。 那天之后,陈永私下跟林序川说,林牧茵是因为前些时候又遇到了她那个前夫,也就是林序川的生父。听说那人现在在虞城,所以才会在听到他说调任虞城以后,反应剧烈。 林序川了然,调任的事也只能暂且不提。但这事也不能一直搁置,毕竟时间不等人,领导给他思考回复的时间是到三月中。 于是,林序川做了一个决定,这十二年来,他第一次为了自己,和林牧茵大吵了一架。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 本来因为腿受伤的事,陈永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住,就让他搬回了家。现在跟林牧茵大吵了一架,他又搬回了自己的小出租屋。 租的房子离家有些距离,但好在交通方便,两头的小区门口就有公交站可以直达,陈梦瑶经常一个人坐着公交车跑来看他。 跟林牧茵吵架那天,陈永带着陈梦瑶报名去了,回来才知道他们母子俩吵架的事。陈梦瑶跑来看他,说会帮他劝林牧茵。林序川那会正赌气呢,语气也不怎么好。 但陈梦瑶毫不在意,拍着他的肩膀,笑盈盈地说:“永哥让你1号回家,他要给你过生日。” 四月一日,愚人节。 林序川的生日。 可自从当年爸妈离婚后,他就再也没有过过生日——因为林牧茵不喜欢那天。 后来再过上生日,得是陈梦瑶大些懂事了的时候,她总缠着陈永问,“为什么我每年都能过生日,为什么哥哥从来不过生日?” 她缠着陈永要给林序川过生日,陈永怕林牧茵生气,也没敢松口,陈梦瑶就去缠着林牧茵问,最后不知怎么,倒真的让她成功了,林牧茵没同意也没拒绝,算是默认了。 自此以后,每年的四月一日,陈梦瑶都会跟陈永欢天喜地地帮他过生日。 林序川看着那张如花般娇艳的笑脸,顿时泄了气,低着头喃喃,“对不起啊……” 陈梦瑶坐到他身边,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十分大度道:“没事,姐原谅你了!” 那天陈梦瑶一直赖到晚上陈永来接她才肯走,连晚饭都是在他这吃的。父女俩临走的时候,陈永跟陈梦瑶都说会帮他劝林牧茵,让他放心去虞城。 林序川叹气,点头应是。 反正这个架也吵了,都到这一步了,不去不合适。 于是,他当天晚上就联系了领导,敲定了他调任的事。 四月一日那天,林序川上午去了医院复查,医生说以后可能会有点后遗症,阴雨天的时候要注意防护,避免剧烈运动。 刚检查完出来他就接到了江宁的电话,说原本给他预留的宿舍出了点问题,打算让他去虞城之后直接租他的房子住。林序川自然没什么意见,但挂了电话之后他才想起来,尽管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就绪了,但他还没有跟林牧茵说调任的事。 第15章 上次不欢而散之后,他至今都没有给林牧茵打过电话,也没有回过家。事已至此,正巧今天要回家,林序川是打算趁此机会跟林牧茵好好说说的,他也不想母子俩闹得这么不愉快。 虽然这次林牧茵没有拦着他去虞城,但一说起虞城,林牧茵依然很抵触。可好在她是松了口,林序川也没再说其他的惹她不高兴。 临走前的那个周末,两天陈梦瑶都住在林序川这里,刚巧那两天出了《空中浩劫》新的那一期纪录片,林序川窝在家里看了好几遍。 陈梦瑶跟着他看过一遍还没放在心上,但林序川连着看了两天,跟循环播放似地,陈梦瑶就又跟着看了一遍,顺便留意了一下内容,小脑瓜子灵光一闪,“这个剧情怎么跟你看了好几遍的那个新闻内容一样啊?” 林序川目光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语气听上去也没什么波澜,“因为是同一起事故。” 一年前,陈梦瑶偶然发现林序川一直在刷一则国际新闻,起初引起她好奇的原因,是因为新闻上出现的那个机长哥哥长得特别帅,而且讲英语的声音特别好听。 但帅归帅,好听也不能当饭吃啊!所以在林序川把那条新闻快要盘包浆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他:“是因为这个机长特别帅,才让你看那么多遍?你再多看几遍,那几句英文我都快会背了!” 那会的林序川只是笑笑,没回答她。 如今她再问起,林序川也只是拉着她看了一遍电影《萨利机长》,然后跟她讲解了一下电影故事的内容。陈梦瑶很聪明,立刻就懂了,“那这个026航班的机长,也很厉害呢!” 林序川笑起来,他再次打开手机里保存的那条国际新闻,镜头里的那个男人一如当年的模样,只是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更多了些成熟男人的魅力,一口纯正的伦敦腔从容介绍着事故经过。 “是啊……他一直都很厉害!” 因为林序川从小就没什么自由,他总说等他以后长大了要去周游世界。 宋觉骁那会就会回他说:“那我以后去当飞行员,争取带你飞遍全世界!” 听见他的话,陈梦瑶好奇地打量他,“川哥,你认识他?” 林序川点头,何止认识啊。 “曾经,他是我除却亲人以外……最重要的人!” 是他青春年少时所有的喜欢! “为什么是曾经?”陈梦瑶不解地发问,“现在不重要了?” “现在……”林序川沉默了片刻,“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林序川没答,岔开了话题,“小孩子家家的,少打听!” 陈梦瑶不服气,但也没再继续刨根问底。 要说哪里不一样? 大概,哪里都不一样。 一个月前的林序川想的还是,或许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又或许,再见时已是物是人非。曾经种种,只能留作回忆。 只在他的回忆里,徒留他一个人记得——这是他至今都深爱的人! 作者有话说: ---------------------- 你们这么聪明,要不猜猜他们为什么分手[让我康康] 第10章哥哥和妹妹 四号一大早林序川就出门了,因为还是五一期间,他怕高速上堵车。 宋觉骁今天复飞,说是早班七点的飞机,林序川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他四点多给他发的信息,叮嘱他早上起来记得吃早饭。 这唠叨劲儿,还挺令人怀念的。 林序川看着手机上的信息默默叹气,深觉自己有点受虐侵向。 虽然今天高速还是有点堵,但林序川出门早,到家也就十点多,家里只有陈梦瑶在,林序川到的时候,她正奋笔疾书呢。 “怎么就你一个人?” “茵姐去行里了,永哥买菜去了。”陈梦瑶看见他像看见了救星,“别废话了,快来救救我,我快跟这三角形轴对称的同归于尽了!再做下去,我都快因式分解了!” 林序川手里东西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陈梦瑶拽着去看她的数学试卷,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一共就放五天,数学试卷就有六张,平均每天我得做1.2张!这还不算其他什么语文英语的,做的我脑子都快爆炸了。” 陈梦瑶理科比较薄弱,比如数学和物理。她向来写作业都是先甜后苦,把会做的都做完了,不会的就找林序川求救。 “五一不是还有一天假呢嘛?”按照以往放假经历,陈梦瑶曾一度扬言,不到放假最后一天绝不碰数学。 今天才四号,后天才开学呢,不像她往常作风啊。 哪料陈梦瑶直接把边上还有两张物理卷子往他面前一放,十分理直气壮道:“那不是你今天回来了嘛!” 林序川满脸无语地看着她,“感情我开三个多小时的车回来是帮你补课的?补课费都没交你就敢白嫖我?” “补课费在路上了!永哥这不是买菜去了嘛。”小姑娘扎着高马尾,白净的脸上一脸谄媚,双手紧紧扒着他的胳膊,跟小猫似地用脸蹭他,嘴上撒着娇,“哎呀,哥~~哥~~~” 那音调转了十八弯都不止,听得林序川一身的鸡皮疙瘩,“说给我做好吃的,原来你打的是这个算盘啊?” “咱俩谁跟谁啊,”陈梦瑶说着还嗔怪地打了他一下,随后一脸坚定气势昂扬道:“我们那可是革命的精神永垂不朽!” “哦呦,学过政治的就是不一样啊。”林序川虽然嘴上嫌弃她,但脸上还是挂着宠溺的微笑,“这都上升到政治层面了?” 陈梦瑶扒着林序川的胳膊晃悠,“哥哥~川哥~我的好哥哥~你就帮帮你可爱的妹妹叭!你忍心看她为了几张试卷搞得面容憔悴头发掉光心绪不宁嘛?她才14岁!她可是祖国的花骨朵啊!她都快枯萎了!哥↗哥↘~~~” “停停停!”林序川被她晃得头晕,恍惚自己像唐僧进了盘丝洞似的,慌忙按住她,“撒手!一会脑子摇匀了。” 这小丫头半个多月没见,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陈梦瑶跪坐在沙发上,抿唇一副可怜模样眼巴巴望着他,林序川只能叹气妥协,“你先把你那几张空白卷子写了,不会的再问我。” “你就不能从头给我讲嘛?”陈梦瑶还想讨价还价,被林序川一眼瞪了回去,只能乖乖回去继续抓耳挠腮地奋笔疾书。 林序川坐在一旁拿了她别的作业检查。 陈永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兄妹俩这副和谐画面,“小川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陈叔。”林序川起身去帮他拎东西,“刚到一会,怎么买这么多菜?” “你这不都半个多月没回来了嘛,瑶瑶说要好好犒劳你,特地让我去买的,都是你爱吃的。”陈永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t恤,寸头显得格外精神,脸上挂着慈祥和蔼的笑,个子不高还有点微胖,一副老实人模样。 听见陈永说那句“犒劳”的话,林序川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梦瑶,客厅的陈梦瑶一脸谄媚地冲他比了个心,“爱你呦~” 林序川:“…………” 这份爱太沉重,不要也罢! 林序川把东西拎去厨房,顺嘴问了一句,“店里不忙吗?今天用不用上货?一会吃完饭我可以去帮忙。” 陈永开了家便利店,就在小区对面,开了也有很多年了,因为这附近有学校,还有两个小区,所以生意还不错。 不过听说当年陈永跟他前妻离婚,也是因为这家店。 “不用不用,这大热天的。”陈永笑着拍了拍他,“上周我招了两个人,现在没什么事我也不去了。诶,你今天什么时候走,要留下吃晚饭吗?” “行,那我吃完再回。” 听林序川应下了,陈永还挺开心,“行!厨房都是油烟,热得很,你去外面等吧,去帮我盯着那丫头写作业去。” 本来林序川还想帮忙来着,结果陈永嫌他碍事,把他赶了出来。 中午吃饭林牧茵也没回来,林序川吃完饭就被陈梦瑶拉着陪她做题去了。 宋觉骁的信息是下午一点多的时候来的,问他在做什么。 除了早上那条叮嘱他吃饭的,这还是今天第一条信息——嗯,看来复飞头一天就很忙嘛。 这才像五一的民航人啊! 林序川默默吐槽,也不知怎么就跟他聊了起来,拍了张照发给他:【陪祖宗写作业。】 宋觉骁:【谁?】 林序川:【我妹妹。】 宋觉骁:【你还有我不认识的妹妹?】 这话说的……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林序川想起来好像是没说过他多了个妹妹的事,就顺手解释了一句,【我妈再婚,是我继父的女儿。】 然后,那头隔了很久都没回信。 林序川拿着手机,手指无意义地滑动着屏幕,微微皱眉。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陈梦瑶转头就发现他在发愣,一手托着下巴半倚在桌面上,笑眯眯地看着他,“啧啧啧,少男怀春呐?” 第16章 林序川回过神,抬手在她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你可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吧!” “打我干嘛!”陈梦瑶捂着脑袋,不服气道:“让你教我写作业你还分心,还不让人说了!” “我——”林序川刚要数落她,手机响了,是宋觉骁的电话。 陈梦瑶凑过去看,林序川拿着手机下意识一躲,下一秒就把电话给挂了。陈梦瑶一脸“你有问题”的表情盯着他,“怎么不接啊?谁的电话神神秘秘的,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写你的作业吧!第二题错了,选c。”说完,林序川揉了把她的脑袋,起身拿着手机去了阳台,徒留陈梦瑶在原地张牙舞爪,“林序川!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弄乱我的发型!” 阳台关了门,林序川充耳不闻。手机上因为他挂了电话,宋觉骁的信息已经来了。 【?】 【挂我电话?】 林序川:【干嘛?有事?】 宋觉骁:【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宋觉骁:【吃饭了没?】 林序川看了眼时间——13:27。 林序川:【要不您看看时间?】 都快下午一点半了,问他吃没吃饭? 他要是说没吃,岂不是又要被他数落一顿? 宋觉骁:【真好,毕竟我刚吃上。】 宋觉骁给他发了张照片,看样子是在驾驶舱,应该是过场修整中,端着他的飞机餐,是碗重庆小面。 林序川:【众所周知,波音没有小桌板。】 手机那头,宋觉骁回了他一串句号和一个无语的表情包。 林序川看着他的回信,默默笑了。 阳台移门被打开,陈梦瑶扒在门边一脸不怀好意地看他,“呦呦呦,还说不是少男怀春,要不我给你找个镜子你看看你这会笑得像什么?”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林序川脸一僵,做贼心虚地收了手机,按着她的脑袋把人推了出去,“写你的作业去!” “哼,谁乐意打听似的!赶紧出来教我!”陈梦瑶一扭头,脑袋后面的马尾一甩,一副傲娇模样就走了。 “你先写,我一会就来。” 林序川回头趴在阳台边,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出神。 他跟宋觉骁……好像又回到了以前一样。可明明重逢他的时候,他想的是远离他,最好别再和他扯在一起。 可是这几天每次看到他,或是遇到和他有关的事,他就只剩下两个字——忘本。 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始终做不到真正拒绝他。 【我去教祖宗了。】 【好飞。】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算一步吧。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林牧茵回来了,白色的雪纺衫配黑色西裤,尽管五十多的年纪,依然挡不住她身上成熟女强人的气场。 “瑶瑶——我给你带了转角那家的提拉米苏,前两天你不是说想吃嘛。” 林序川抬头看见她,林牧茵低着头在换鞋,丝毫没有发现他,但看到了门口的鞋,“诶,这鞋是——” 终于,她抬起头,看到了客厅里坐着的林序川,眼神有片刻迟滞,“哦,小川回来了,你回来怎么没跟我说?” 林序川原本脸上的笑意消散殆尽,只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忘记了。” “你这孩子——”林牧茵看着他皱了皱眉,还要说什么时,陈梦瑶起身去接了她手里的袋子,“谢谢茵姐!” 林牧茵冲她笑了笑,却没料到陈梦瑶下一句是,“永哥昨天吃饭的时候说了哥哥要回来的事,你那会忙着回客户呢。早上你出门的时候也说了他今天要回来,说让你早点回家,你哦了一声就出门了。” 她这话像是随口说的,压根没管林牧茵的反应,林序川却看得分明,林牧茵脸上的表情僵了片刻,下一刻勉强扯了个笑,“大概是早上出门太急,没注意。” 林序川就坐在那看着,一句话也没说。 林牧茵看了眼林序川,也没什么反应,进屋放了东西,出来时随口一问,“瑶瑶,你爸呢?” “去店里了。”陈梦瑶正专心拆她的提拉米苏,头都没抬一下。 “那我去看看。”林牧茵将目光看向林序川,叮嘱了一句,“小川你陪妹妹吧。” 林序川点了点头,还是没说话。 家门再次被关上,家里又只剩下他们兄妹俩,陈梦瑶挖了一勺提拉米苏转头递到林序川嘴边,语气不善道:“吃!” 林序川对上她那有点凶的目光,愣了一下,还是凑上去吃了,“你怼她干嘛?” “你能不能别老当受气包?”陈梦瑶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怼我的时候倒是挺来劲!” “那不一样……” 那是生他养他赋予他生命的亲妈。 陈梦瑶懒得跟他废话,低头闷声炫了半块提拉米苏就把剩下的塞给了林序川,“不吃了,给你吧,垃圾桶。” 林序川看着手里切角的半块小蛋糕,又抬头看了眼面前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的陈梦瑶,抬手顺了顺她甩到脖子里的头发,声音不轻不重地说了句,“谢谢你啊,瑶姐。” 陈梦瑶写字的手一顿,轻哼了一声,“有我这样的妹妹,你就偷着乐吧!” “嗯,”林序川吃了口提拉米苏,甜腻的奶油混着可可的微苦在唇齿间溢散开,他轻笑了一声附和道:“乐着呢。” 作者有话说: ---------------------- 瑶姐!上大分![加油] —————— (剧情说明) 解释一下“小桌板”的梗,目前全世界客机普遍都是波音和空客两家公司的,波音的驾驶操纵杆在座位的正前方,一般需要两只手操纵。而空客飞机的操纵杆在侧面,单手就能操作,驾驶座的正前方仪表台下面可以抽出来一个小桌板。 就比如飞行员在空中饭点吃饭的时候,波音飞行员要么去外间吃,要么就是在驾驶舱里自己用手端着,比较麻烦。相比之下,拥有小桌板的空客飞行员就不一样了[狗头]而空客飞行员完胜波音飞行员只需要一句话——我有小桌板! (当然了,以上都是玩梗,作为世界著名的两大飞机制造商,大家都是很优秀的[点赞]我们的c919也会越来越优秀哒[撒花]) 第11章 回到原点罢 晚上吃过饭林序川就启程要回虞城了,路上还有近三个小时的路程,七点多出发,等他到家都得十点了。 临走的时候陈永帮他打包了不少东西,“你一个人在那边吃饭什么的都上点心,吃什么无所谓,但一定要吃。我给你拿了点你爱吃的零食,你带回去。饼干面包什么的单位里也放一点,饿了就吃两口。” 林序川一脸无奈,又不好推脱,只能任由陈永往他后备箱里塞东西,甚至还塞了半只鸡,“我今早去菜市场杀的一只鸡,刚刚吃了半只,这鸡是人家自家散养的,跟外头激素养大的不一样,还有半只你带回去炖汤喝,我都给你剁好了,你拿回去自己分装一下放冰箱就行。” “好,谢谢陈叔。” “哎呦,他那又不是没有菜市场,鸡都要带啊?”陈梦瑶倚在车边看着她爸一个劲地往林序川车里塞东西,终于有点看不下去了,“得了快让他走吧,再磨蹭,一会到家都得十二点了!” 林序川笑了笑,凑过去勾着她的脖子,“你也不挽留我一下?我刚回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嘴脸啊,这是作业写完了就过河拆桥了?” 陈梦瑶扒着他的手臂笑得一脸谄媚,“那哪能啊,我这不是心疼你回去还要开三个小时的车嘛。”说着伸出手用两根手指给他比了个心,“回去路上注意安全,爱你哟~” “得,承您吉言!”林序川拍了拍她的脑袋,关上了后备箱,回头看了眼站在单元楼门口的林牧茵,“妈——我走了。” 林牧茵点头,也没上前,只说了句,“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林序川应了一声,回头上了车。 黑色的宝马隐入夜色中,只余一串红色的尾灯渐行渐远。 - 五一长假的第四天,出门玩的也都要回家了,正是返程高峰。 宋觉骁今天一共飞了四段,几乎都没怎么休息过,也就下午一点多的时候联系了一次林序川,晚上八点多最后一段回程准备登机前又给他发了个信息。 结果等他两个小时候后落地,才发现手机上没有任何回信。 下午那会给他发信息,林序川说是在陪妹妹写作业,宋觉骁就猜他大概是回金陵了。他没说,他也默契地没有问,毕竟当初知道他在金陵也是个意外。 这个点没回信息,可能是在回来的路上,毕竟明天他要上班,今晚肯定会回来。 于是,他也没多想就回去了。 只是一直等到晚上快十一点了,依然没有林序川的回信。给他发信息不回,打电话关机,他在家里转悠了好几圈有点坐不住,直接就上楼去等在了他家门口。 第17章 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十二年前,他被迫分手的那天。那种焦急又无力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吞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思考能力。 他此刻脑子里甚至来不及考虑别的什么原因,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又失联了! 林序川拎着大包小包走出电梯,就对上了宋觉骁那双焦急无助甚至通红的眼睛。 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林序川瞬间僵在了原地,“你怎么——” 他话都没说完,宋觉骁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他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二话不说低头就吻他。 “唔——”林序川被他推着压到了一旁的墙上,手里的东西也散落了一地。 不是,什么情况啊,这还是走廊呢,隔壁有住户的!虽说是晚上,可万一有人出来呢? 宋觉骁松了手,却转而搂住了他,一手垫在他后脑勺的位置,一手揽在他腰上,林序川越是挣扎,宋觉骁抱着他就越是用力。 杂乱无章又略显急切的吻宣泄着他的情绪——是害怕? 宋觉骁好像在发抖? 林序川回过神,放弃了挣扎,眉头微皱,一边承受他的亲吻,一边抬手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背。果然,抱着他的人似乎平静了一些,松了嘴却没松手。 宋觉骁低头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胳膊紧紧箍着他的身子,仿佛要把他揉进身体里一般,闷声道:“我、我以为……你又不见了。” 感受到接触肌肤的那一抹湿润,林序川只觉心头一颤。 这是,哭了? “我给你发信息不回,打你电话又关机……我找不到你,我不知道该怎么找你,我以为你又跟当初一样不告而别了。” 宋觉骁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和委屈,林序川没回来之前,他甚至在反思,是不是自己这两天老缠着他,把他逼急了,他又跑了。 “我——我手机没电了。”面对这样的宋觉骁,林序川又只剩“忘本”两个字送给自己了,心里默默叹气,嘴上却安慰着解释,“下高速的时候走错了路口,绕了点远才回来晚了。” 曾经,林序川也想过,当年和他分手又一走了之,宋觉骁会不会恨他。可这会看到他的反应,他却无比心疼。 当年他的不告而别,想来是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阴影。 这反应都快赶上ptsd了。 不过这丫的刚刚亲他的时候还真是跟狗似的,啃得他嘴疼。 “你要不先放开我?” 宋觉骁松了手,转而拉着他的衣角,满脸委屈地看着他。 林序川低头瞥了一眼他那拉着自己衣角的极具没有安全感的行为,默默叹气,抬手一指地上落了一地的东西,不咸不淡地命令道:“捡起来。” “哦。” 宋觉骁乖乖去捡,林序川去开门。 进了屋,东西一放,宋觉骁又凑了上去,抓着他两边肩膀把人一转,直接就按到了墙上,低头又吻了上去。林序川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又被人堵了个严严实实,“唔!” 比起方才的急切慌乱,这次的吻温柔而细密,却也有着难以抵抗的诱惑力。 他像是在确认,确认眼前的人,怀里的人,确确实实,真真切切。 理智沦陷之前,林序川还是推开了他,呼吸不怎么匀称地抬头怒视着身前的人,“宋觉骁!你干什么!” 亲一次就算了,这怎么还亲第二次呢! 宋觉骁低头搂着他,就是不肯撒手,“我就想抱抱你……” “抱就抱,谁允许你亲我了!”林序川吼完,又觉得不对,“不是,抱也不行!” 差点被他绕进去! “床都上了,亲一下都不行?”宋觉骁低眉顺眼地偷看他,语气听着可委屈了。 “你——!”玛德!不要脸! 林序川脸一红,咬牙:“松手!” 宋觉骁乖乖松了手,见他脸色微红,心里暗自偷笑——假正经。 林序川瞪了他一眼,直接下了逐客令,“我到家了,你可以回去了!” 赖在他家就是不怀好意! “你带回来的什么,我帮你收拾吧。”宋觉骁一挑眉,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直接无视,弯腰去拎了刚刚被他随手放在门边的大包小包,径直往里走。 “不是,你——宋觉骁!”林序川都无语了,他那赶人的话这么不明显嘛? 宋觉骁已经十分自觉地帮他收拾起了东西,拿着那半只鸡进了厨房,“鸡你都打包回来了?这鸡看着不错,改天给你炖汤喝吧。” 林序川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原地跳脚:“…………” 现在是说鸡的问题嘛! 然而,宋觉骁压根当他不存在,林序川翻了个白眼,总不能真的生拉硬拽把他丢出去吧? 况且,他也打不过他。 算了,他爱收拾就让他收拾吧,白捡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他这会是真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回来,累得很,也懒得管他了,先进屋找了个充电器插上给手机续了个命。 回来的路上开到一半手机没电了,他不怎么开长途的夜车,上个月来了虞城之后今天还是第一次回去,路况也不熟悉,开错了一个路口,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开,到收费站问了个路才又开回来。 林序川从屋里出来,宋觉骁已经把他那半只鸡处理好放进冰箱了,“鸡我帮你分装好了,放在冷冻的那层。” 林序川点了点头,表情略带严肃地在餐桌旁坐下,曲指轻扣了两下桌面,“别忙了,你坐,咱俩聊聊。” 他们现在这样的关系很怪异,分别十二年没见过,见了第一面就上了床不说,这两天宋觉骁天天到他家报道,虽然没有更进一步,但这发展也不对吧? 除了那天早上宋觉骁提了一嘴复合的事情被他拒绝了之后,这人这两天好像就跟没说过那句话似的,再也没有提起过,也再没问过当年到底为什么分手的原因。 可他不提,这事不代表不存在,他们现在是分手的关系,不应该这样。 林序川犹豫再三,还是觉得得跟他谈一谈。 可他还没开口,宋觉骁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坐下第一句就十分斩钉截铁道:“你要是想说咱俩复合不可能的话,那我劝你还是别说。” 林序川:“……” 真无语,话都不让人说。 宋觉骁:“我还是那句话,你单方面的分手,我不承认!” 林序川抬头对上他那毫不相让的目光,气得拍桌子,“人家夫妻分居两年就能判离婚了,咱俩都分手十二年了,你这样有意思吗?” 宋觉骁身子往后一靠,就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十二年那也是你单方面!况且,咱俩不是夫妻。” “你耍无赖是吧?” “我就事论事。” 林序川提了口气,默默闭眼——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这狗东西打小就是这么个倔脾气,林序川一时也拿他没办法,“那你想怎么样?”宋觉骁跟他犟,林序川干脆也摆烂了,“反正复合是不可能的,你想都不要想!” 宋觉骁拧着眉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三分生气七分委屈,看得林序川负罪感油然而生,但此时此刻他不能心软,梗着脖子回瞪回去,隐藏在桌子底下的手却紧紧攥住裤子。 尽管他面对宋觉骁的时候总是忘本,但有一件事还是刻在他心里——他们不能在一起! 对视了片刻,林序川那坚定且丝毫不为所动的眼神还是刺痛了宋觉骁的心。他只能率先移开目光,似是妥协了,低着头轻声叹气,“好,不复合就不复合。” 听见他的话,林序川松了手,也暗自松了口气。 可宋觉骁再抬头时,林序川对上他微红的眼睛,心里还是不免咯噔一下。他的声音语气像是祈求般问道:“就算当不成恋人,我们还做朋友也不可以吗?你就非要跟我老死不相往来?” 林序川一噎,一时还真答不出来。 老死不相往来吗? 如果是在重逢以前有人问他这个问题,林序川大约是毫不犹豫地回答“是”。 可是现在……他有点舍不得。 宋觉骁再次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就像他失而复得的珍宝。这十二年的思念有了倾诉的对象,可他却不能把这份思念宣之于口,甚至不能在他面前展露分毫。 见他不说话,眼神也带上了几分落寞,宋觉骁神色微动,干脆起身绕过去坐到了他身边,直接握住他的手,林序川没挣开,只是抬头有些恍惚地盯着他。 宋觉骁以一个十分卑微的姿态开口,“你不愿意,我们就做朋友,就还跟以前小时候一样好不好?我只是不想再找不到你……不要让我找不到你就好。” 宋觉骁的声音带着几分祈求的味道,林序川不由想起了刚刚在门外看到他时的模样,那份害怕不像是装的。 见他眼神松动,宋觉骁干脆伸手抱住他,趁热打铁道:“凌凌……我只有这点要求,其他的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第18章 怎么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可他怎么都开不了这个口。 林序川沉默着把脸埋在他怀里,他没说话,但抬手回抱住了他,也算是默认了。 那就当朋友吧……他们以前,本来就是很要好的朋友。 如今只是让一切回到原点罢了,回到他们没有在一起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 宋狗:老婆不要我,我哭了[爆哭](我装的[狗头]) 小林:(内疚ing[托腮]) 第12章 护短是传统 “神他妈朋友,你俩可真是人才!谁家朋友会上床的啊!” 宋觉骁回去以后,苏御安就跟掐着点似地打电话来打探消息,听他说了那个什么“朋友约定”,嗤之以鼻。 宋觉骁却不以为然,且十分理直气壮:“炮友也是朋友的一种。” “炮个屁的友!”苏御安不屑地嘲讽他,“我就不信,你俩现在这个情况,他还能再让你上一次?” 宋觉骁:“…………” 确实不行。 “那不然你说怎么办?以他现在对我的抵触程度,我连靠近他都难!” 林序川现在满脑子都想着怎么拒绝他远离他,怎么跟他撇清关系。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林序川这只小刺猬,满身的刺就等着扎他。 能让他松口不拒绝他的靠近,已经是他给出的最大让步了。 “啧……也是,”苏御安一想到这俩人的脾气,心里暗暗吐槽,一个拧巴一个倔驴,都是半斤八两的货色,“得亏你不要脸!” 宋觉骁翻了个白眼,“滚!” - 五一的最后一天假期,宋觉骁排了飞国际线,上午九点的飞机加机组去北京,然后下午两点半的航班飞伦敦,得到国内时间的后天早上才回,正好那天林序川应该是前一天的夜班还没下班。 “飞伦敦?”林序川喝了口粥,抬头看他,“你双证啊?” 五一那天接到他的时候宋觉骁还是飞的737,737是中短程客机,飞不了远程国际线,他之前飞的777倒是可以。 宋觉骁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是在问:“你怎么知道我双证?” 林序川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那个……之前看纪录片的时候,你在国外飞的不是777嘛。” 宋觉骁收回目光应了一声,给他剥了个鸡蛋放进他碗里,语气不咸不淡道:“回国那会想着得找人,不能总飞国际线,所以就改装了一下。也没想到,一来就碰到了。” 林序川:“…………” 啧,多余问! 找人……你不如直接报我身份证得了呗! 不过林序川很好奇,当初听说他是改装完就换基地了。所以,这人是怎么知道他在虞城,又怎么就那么正好买到了他楼下的房子? 宋觉骁面不改色地吃东西,对上林序川疑问的眼神,眯了眯眼,“快吃饭,一会你上班要迟到了。” 林序川:“……哦!” 算了,还是别问了,省得他一会又语出惊人。 吃过饭林序川就上班去了,在管制中心楼下停车场遇到了卢希然跟于诗涵。 于诗涵是江宁的徒弟,刚放单不久,年纪上跟卢希然差不多,两个小姑娘已经迅速处成了好闺蜜。 “呦,买新车了?”林序川转着车钥匙踱过去,打量着卢希然那辆刚买的小米su7,“可以啊,小米都给你买上了,怎么没买小金标啊?” “嘿嘿,我姑姑给我买的!便宜点的好,贵了养不起。” 刚开始那会卢希然看林序川的工作状态,还以为他是个很不好说话的师父,但后来发现他也就是工作的时候比较严肃,平常私下里一副不着调的模样,但人很好相处,后来就不怵他了。 这会也是,一副等夸奖的模样看着林序川问:“这个颜色怎么样,是不是很炫酷?” 璀璨洋红,没记错的话,这颜色好像是几款车漆里最贵的。洋红底色配细闪的红色珠光,就光那个亮眼的红色就已经万众瞩目了。 林序川一挑眉,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你以后就是管制中心最靓的仔了!” “那是!” 相比起卢希然的外向,于诗涵就是比较内向的性子,从下车跟林序川打了个招呼之后,就一直没说话。 三个人一道往里走,林序川回头问了一句,“你们俩怎么一起来的?” 卢希然直接挽着于诗涵的胳膊,“新车不得带我涵姐坐坐嘛!” 于诗涵一脸无奈地笑了笑,他们俩家住的比较近,原先她上下班基本都是靠公共交通,今天一早接到卢希然的电话说要带她坐她的新车,她那会都已经快到地铁站了,只好又出来等她来接。 想起一早上的波折,于诗涵默默吐槽,“嗯,是……等你来接我还迷了路。” 林序川:“?” 卢希然赶紧赔笑,“意外意外!” 三人进了电梯,门刚要关上,就听外面大喊,“等一下!” 林序川伸手按住了开门键,就见程瑜急急忙忙跑进来,吓了他一跳,“祖宗,你可慢点吧!” 程瑜也是虞城机场的进近管制,今年年后刚结了婚,上个月才查出的怀孕。由于程瑜老公是王珩宇的亲哥,王总给虞城建设投资了不少钱,去年还给虞城机场投资了新工程。按辈分算起来,连江宁都得喊程瑜叫“嫂子”。 因此,不论哪方面看,她现在都是他们管制中心的重点保护对象。 而出于人文关怀,管制中心付主任特批她孕期可以不上夜班,依然遵守上二休二的轮班制度。 “没事没事,跑两步不至于。”程瑜一摆手,一进来就挨个打了招呼,回头又好奇地问:“外头那辆小米是谁的?好家伙,那颜色够靓的呀!” 卢希然默默探头伸手,“嘿嘿,瑜姐,那是我的!” “呦,可以啊!改天带我坐坐?” “好呀好呀!” …… 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又赶上是周一,虽然现在进了五月,但这两天的天气都不怎么好,气温也是反反复复忽高忽低。今天更是离谱到整个虞城机场零散的几片天气全在林序川的扇区里,就是传说中的“局部有雨”,所以进他扇区的航班几乎都在跟他请求绕天气。 林序川坐了一个早高峰,指令下得口干舌燥,到两小时后轮班的时候才换了小徒弟卢希然坐席,他就搬了张凳子坐在卢希然身边看她指挥。 “南方6477,航向070,高度尽快通过57,左边有穿越。” “国航1552,联系进近121.3,听他指挥,再见。” “afr112,climb and maintain 5700 meters。” (法航112,上到5700米保持。) …… 卢希然还没来得及指挥几架,请求绕天气的就来了。 “进近你好,南方6477,我能先转个060吗?” “南方6477……”卢希然盯着面前的雷达屏幕皱眉,预估距离可能不太够,但又不太确定,犹犹豫豫地回头看了眼林序川,但林序川只是看着她一挑眉,一句话也没说。卢希然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指挥,“南方6477,你先保持070航向吧。” 机组像是不死心又问了一遍,“啊,是不能转吗?” “先保持航向下高度吧,有个穿越,过了再说。” “行吧……保持当前航向,南方6477。” 这个还算好说话的,卢希然呼了口气,刚要开口指挥下一架,耳机里传来一阵杂音,隐约听到了一个航班号,但这杂音持续了不过三四秒就消失了。 无线电通讯的原则是同一个频率内同一时间只能有一个单位发话,不论是管制还是机组,如果有大于一个单位的无线电同时发话,那就会互相干扰,也就是此刻卢希然听到的杂音。 但她只听到了最后一个航班号,另一个机组的话应该是被无线电干扰卡掉了。 她皱了皱眉,只能先处理刚刚听到航班号的机组,是一架出港刚进入扇区的飞机,“深圳9422,虞城进近雷达识别了,高度上到2400米,修正海压1010,航向……先飞330吧。” “航向330,高度上24,修正海压1010,深圳9422。” 指挥完这个,刚刚还有一个卡频的,但又不知道是谁,卢希然只能问了一句,“刚刚还有哪位发话的吗?干扰了没听到,麻烦重复一下。” 听她问这句话,林序川坐在她身后一挑眉,表情有几分赞许。 像这种卡麦的情况时有发生,特别是忙的时候。管制员指挥的指令对于飞行员的操作尤为重要,像现在这种情况,多一遍询问,就多一份安全保证。 意识不错,值得表扬。 …… 尽管这会已经过了早高峰时段,但扇区里进出港的飞机依然很多。再加上扇区里堆积的几片天气迟迟没有消散离开的意思。指挥了一会之后,卢希然逐渐有点手忙脚乱,指令没错,但却在频频更正,依然会影响进度。 第19章 林序川皱眉跟她说了句话,“忙不过来就让他们减速或者盘旋,再不行就去边上转圈,注意好安全间隔,调大一点留点裕度。” 安全间隔是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再是手忙脚乱,都不能忘了这一点! 卢希然点了点头,继续指挥。 半个小时后。 “国航8263,虞城进近雷达识别了,高度下……先下42吧,保持当前航向。” “进近你好,我申请向右偏航,国航8263。” 卢希然也是没想到,这架国航的飞机才刚进她扇区就要求偏航。虽然进港的航线上确实是有天气影响,但也没有影响这么早的,前面的飞机也都是先飞了一段之后才偏航绕天气的。 但对面机组的语气不是很好,卢希然愣了一下,只能耐着性子说:“国航8263,稍等一会再偏吧,你前面有对向出港的飞机冲突。你先下高度,我一会再指挥你偏航可以吗?” 因为有冲突,机组第一时间确实是按指令下了高度,但几乎是刚下降到指定高度,他那偏航的要求就又来了。 卢希然给他解释了这个航向没有问题,前面的飞机都是这么飞的,可那人不听,态度十分强硬,“要么你让我上到前机的高度,我可以跟着他绕,现在这个高度我绕不来,要么你让我偏航。” 机组这话说完,卢希然还没来得及开口,又有两个机组同时发话,耳机里传来的杂音让她那脑子都快乱成一团了,一时都不知道该先管哪一个。 “稍等,一个个来!”卢希然定了定神,快速平复了情绪继续开口,“国航8263,我不是不让你偏,你先等一会,先按现在的飞,你前面的飞机跟你不过几分钟,都是这么飞的,没有问题的。” 但那架国航的主打就是一个油盐不进,这次更过分,直接质问她,“我说了,我飞不了!你不让我换高度又不让我偏航,我一会绕进天气了你能负责吗?” 一时间,卢希然真是委屈极了——这破班怎么什么人都有啊! 别人能飞就你不能飞呗!偏偏偏,你干脆自己出去单干算了! 啊啊啊啊啊——气死了! 可惜,她敢怒不敢言,顶多只敢在心里蛐蛐,人家那态度比她可凶多了。 但是,她忘了她有个暴脾气的师父! 林序川直接抢了她的话筒,半点没跟对面客气,语气格外严肃,“国航8263,保持当前航向、速度、高度继续进近!偏航有冲突,其他高度层也没有空位给你,有异议的话你可以提,我会记录做特殊情况处理。你一定要偏航的话,我可以指挥你出去等着,有空了再安排你归航,等不了的话——你报个pan-pan吧。” 他刚刚全程都在卢希然身后看着,虽然她有点紧张,但指令都没有下错。本来天气不好机组想早点落地提要求也是可以理解的,好歹人家提要求还会解释一下理由,毕竟大家都是工作,相互理解才能互相配合嘛。 可眼下这国航的机组不仅不给理由,还非要特立独行没事找事,既然不是过错方,他才不惯着对面。 卢希然看得目瞪口呆,委屈都忘了——不愧是师父! 报了“pan-pan”那就相当于手持作弊代码,那就是他想怎么飞就怎么飞。可如果不是特殊情况谎报“pan-pan”,除非他能找到合理的理由解释,不然后果更严重。 林序川话音刚落,江宁进来了,就听见他最后那句喊人家报“pan-pan”的话,便好奇问了一嘴。 一旁的程瑜给他解释了一下,江宁沉着脸直接就是一句,“不满意让他落地打电话找我。” 程瑜憋着笑暗自感慨——果然,护短是他们管制中心的传统! 作者有话说: ---------------------- 宋狗:炮—— 苏御安:炮个屁![白眼] 宋狗:[裂开] 小林:[哦哦哦] —————— 小卢:[爆哭](委屈巴巴)[愤怒](无能狂怒)[可怜] 小林:[愤怒](直接怒) —————— [害羞]今天生日,明天更新前统一评论区发红包~ 都有都有,都来哦~[狗头叼玫瑰] 第13章 师父的责任 中午轮休吃饭的时候,卢希然捧着手机,饭都顾不得吃,手指翻飞地打字跟她那个在国航的飞行员姑姑吐槽。 本来一早的好心情,都被那个国航的折腾没了,她是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同时也怕是因为自己指挥的问题导致的,焦虑地饭都吃不下了。 于诗涵劝了她两句,“放宽心,没事的,要真是你指挥有问题,你师父肯定一早就掐你话筒了。” “掐话筒也太……”卢希然嘀咕了一句,神色有点古怪。 虽然可以理解,但这种事怎么想都觉得丢人。 看她表情大约也猜到她在想什么,于诗涵就拿自己举例,“我见习那会就被我师父掐过话筒,按他的意思,咱们机场本身客流量就很大,容不得一点差错,但凡有可能出现的错误,都得被扼杀在摇篮里。” 卢希然一听还挺震惊,她刚认识于诗涵的时候觉得她人软软糯糯的特别好说话,但是头一次看到她指挥,又让她想起了那句“人不可貌相”的话。而且,她师父可是江宁江主任,那可是虞城机场管制中心出了名的难搞。 卢希然小心翼翼地问:“江主任当时骂你了吗?” 于诗涵扒了两口饭,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卢希然一看她摇头,原本还松了口气,结果下一句听见对面程瑜幽幽道:“江哥不骂人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 于诗涵微笑转头看着她,语气十分淡然道:“那天我是因为间隔问题,雷雨夜忘了给后机调速,当时飞机又多,等我发现的时候,我师父已经把间隔调完了。他掐我话筒那一刻,我甚至不知道我错在哪。” “嘶——”卢希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试想这事要是换在她自己身上——那真的很恐怖了! 于诗涵:“至今我都记忆犹新,那是我师父第一次掐我的麦。我记得那天后来还有压话筒的,30多秒呢!” 卢希然:“啊?” 程瑜问:“诶,少爷跟江哥第一天对上,是不是也是那次?” 卢希然:“谁?江主任对象?” “嗯,我师娘。”于诗涵点头,“他俩属于不打不相识。” …… 三个女孩子八卦了几句,气氛逐渐也没那么沉闷了。 但卢希然没一会又戳着餐盘开始唉声叹气,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我下席那会我师父也没骂我……他跟江主任是师兄弟,会不会——” “不会的,放心吧。”程瑜喝了口汤,正好也吃饱了,就放了筷子,曲指扣了扣桌面,“你啊就安心吃饭,一会回去呢好好上班。你师父这个人虽然我不了解,但我了解江哥啊!记住一句话,只要不是原则性错误,我们管制中心的传统就是——护短!” 卢希然皱着眉,满脸忧心地看于诗涵,后者冲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程瑜又道:“再者说了,他是你师父,既然他在给你盯席,他就得为你的指挥负责。不用怕给他惹麻烦,就算真的有,那也是他作为你师父该担着的责任!” 卢希然抿唇,道理她都懂,可心里还是不太舒坦。 “你俩慢慢吃,我回去眯一会。”程瑜也没再多说什么,端着餐盘就先走了,“现在不行了,有点嗜睡。” 等程瑜走了,于诗涵安慰地拍了拍身边的卢希然,“快吃饭吧,别多想了,没事的,我刚还听见我师父说要去投诉呢。” “投、投诉机组?”卢希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嗯哼,”于诗涵微微一笑,小声跟她八卦道:“他跟付主任学的,付主任以前也是管进近的,遇到跟今天这种一样的情况,都不等人落地,投诉电话就已经打了。” 卢希然目瞪口呆地咬着筷子:“…………” 竟、竟是如此吗? …… 吃完饭回休息室遇到下席轮休的林序川,卢希然还挺愧疚,“师父——” 林序川正应付宋觉骁呢,出门在外还罗里吧嗦,他就值班晚去了一会食堂,手机又被他刷屏了。抬头看见是卢希然就收了手机,还挺疑惑,“咋了这是?” “早上的事……对不起啊。” “你对不起什么?”林序川皱了皱眉,平常看她大大咧咧,倒是没想到她心思这么重。看这样子,应该是担忧有一阵了。 林序川笑着问她,“你是怕给我惹麻烦?还是怕你刚刚指挥有问题?” “都、都有吧……”卢希然低着头,声音都变小了。 还挺诚实。 林序川从兜里掏了盒薄荷糖,拿了一颗往嘴里塞,伸手问她,“来一颗?” 卢希然抬头有些茫然地看他,林序川一挑眉,拽着她纠结着扣在一起的手,摊开手掌给她倒了一颗,这才慢悠悠道:“我看着你呢,你怕什么?我是你师父,有错我会帮你纠正,有问题也有我帮你担着。就算我担不住,那不还有江主任嘛!” 第20章 卢希然看看手里的糖,又抬头看他,正感动呢,又听见林序川下一句,“哦!不过你们江主任的话有个前提。” 卢希然:“?” 林序川:“得保证不是你的问题,不然他比任何人都冷血无情!” 卢希然苦着张脸看着他:“……” 谢谢,有被安慰到。 林序川手机在口袋里不停震动,他皱着眉掏出来看了一眼,有点无语,但抬头看卢希然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是恢复如初了,“虞城机场那么大,进出港的流量本身就不小,今天扇区里还有天气,忙一点很正常。但你指挥得有你自己的节奏,不能被别人插话就把你的节奏带跑偏了,越是忙的时候越是不能乱,你得明白你下的每一条指令是为了什么。” 卢希然乖乖点头。 林序川又道:“不管你是让他们盘旋等待还是减速,甚至偏航机动,时刻牢记一点,安全间隔是最重要的!你所有的指令下达,都是为了这一点服务。只要你的指令没下错,理由站得住脚,他们不服气就让他们投诉去。大家都是上班的牛马,主打一个互相尊重互相理解,人家不理解你,何必惯着他?” 卢希然受教,抿唇猛一阵点头。 林序川见她那一副“学到了”的表情,有点无奈地站起身,“没有人是生来就会做什么的,我们这行是个细致活儿,最忌心浮气躁。” 听见林序川说“心浮气躁”的时候,卢希然还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谁刚刚直接掐麦就把人家给怼了,她好歹还耐着性子准备给人解释呢。 林序川见她神色古怪不知道在想什么,直接抬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下她脑门,“少想些有的没的,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多听两遍900句。” 挨了打的小姑娘一手还拿着那颗薄荷糖,另一只手捂着脑门,瘪着嘴,“唔……” 不愧是她师父,听900句可还行? “哦对了,”林序川临走前回头夸了她一句,“刚刚卡麦时候的意识很好,值得表扬!” 卢希然愣了一下,回过神的时候,林序川已经走了。 反应过来的卢希然火速掏出手机,手指翻飞地又开始发信息吐槽。 - 远在千里之外的北京首都机场。 “怎么了这是……表情一个比一个糟?”邹珝扒拉着身边的齐一鸣,小声八卦,“咱俩一会不会挨批吧?” 齐一鸣笑了笑,“我跟月姐飞,应该不至于。” “我跟这宋机长也没搭过班啊,今天头一回。”邹珝小声嘀咕了一句,回头又问他:“你不是改737了嘛,怎么又飞上长途了?” “没办法,这不得养老婆孩子挣奶粉钱嘛。”齐一鸣微微一笑,“长途钱多啊。” 邹珝:“……” 行,你赢了! 宋觉骁盯着手机,眉头越皱越紧,这会已经快十二点了,他刚刚给林序川发信息,结果这人到现在还没吃饭! 多说了他两句,直接信息都不回了。 而他对面的卢明月,国航女机长,也就是卢希然那个在国航的飞行员姑姑。 长途飞行配备双机组,也就是两个机长两个副驾。这次的航程是从北京飞伦敦,八千多公里的航程,飞行时间近十一个小时。 宋觉骁和卢明月就是本次航班的两位机长,邹珝和齐一鸣分别是他们的副驾驶。 刚刚在忙没看手机,这会吃饭空了才看到小侄女给她发的信息,卢明月越看越气。她生的晚,跟小侄女不过差一轮,向来关系好。 见不得小侄女受委屈,还是他们国航的,转头就要去找人问那班是谁飞的,暴脾气上来恨不得去给人骂一顿。 邹珝凑过去打听,“月姐,你这一脸生气的,谁惹你了?” “我侄女,说刚刚上午指挥的时候咱国航的有个机长刁难她……”卢明月一脸气愤绘声绘色地把卢希然跟她说的事复述了一遍,越说越生气,“这丢人的玩意!别人能飞就他不能呗?什么毛病惯的他,口气那么大!还‘你能负责吗’,用得着说这话?” 齐一鸣翻着手机,“我看群里说好像是蔡老黑,又被人管制怼了,喊他挂pan-pan。” 卢明月黑着脸点头,她托人问到了。 邹珝一听,“是他的话,那就合理了。” 宋觉骁手机上林序川已经回信说他去吃饭了,他就干脆收了手机听他们讲话,顺便好奇打听了一下,“蔡老黑是……蔡明谦?” 邹珝杵着筷子回头看他,“宋机长也认识?” 宋觉骁:“我改装完第一天就是跟他飞的。” 那位蔡机长是国航教yuan级别的老机长,技术是好的,也是双证。宋觉骁刚改装完有一段见习期,跟他飞过两次。 一听这话,三个人都有些惊讶,宋觉骁还挺茫然,“怎么了?” 邹珝“嘿”了一声,一脸看戏地表情问:“延误了没?” 宋觉骁想了想,摇头,“那天好像挺顺利的。” “顺利?”邹珝一听,眼睛都瞪大了,“你跟他飞没延误?他可是我们国航出了名的黑鬼,但凡跟他飞的,十次有六次延误,三次备降,剩下一次就是老天开眼!” 宋觉骁:“…………” 这么夸张的嘛? 宋觉骁犹豫了一下,没好意思说,总共他跟人家飞过两次,有一次甚至还是提前到的。 邹珝回头又问卢明月,“那小侄女后来怎么样了?” 卢明月:“说是她师父给她出头了,他们管制中心的江主任还打电话去投诉了。” 齐一鸣闻言,评价了一句,“他们管制中心向来护短。” “有所耳闻。”邹珝又问,“月姐,小侄女师父是谁啊?” “听她说起过,好像是个新来的,”卢明月想了想,实在没想起来,“姓……林?具体叫什么我倒是忘了。” 齐一鸣:“林序川。” 宋觉骁:“林序川?” 两人几乎一同开的口,说完还互看了一眼,宋觉骁微微皱眉,齐一鸣有少许疑惑。 邹珝那眼神在两人中间转悠一圈,八卦群他也没少混,“你俩都认识啊?这不科学……我怎么不认识?” 自我质疑完,他又推了推身边的齐一鸣,“你怎么认识的?” 齐一鸣:“他是江宁师弟,好像是上个月中吧,说是给他接风,我那天刚好到虞城,寻思找少爷蹭个饭,就这么巧遇上了咯。” 邹珝:“啊?前段时间群里很出名那个江阎王的师弟就是他啊?” 齐一鸣一挑眉,“嗯哼。” 林序川这么出名,完全是因为那会江宁见人就介绍林序川,势必要加上一句“这是我师弟。” 齐一鸣跟王珩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因为这个事儿,少爷曾一度吃醋还跟他抱怨过。 只不过……齐一鸣说完,视线看向宋觉骁,总觉得这位宋机长在听到他说出林序川名字的那一刻,看他的眼神有片刻敌意。但这会听他解释完,好像又没有了。 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宋机长也认识?” 宋觉骁低头轻咳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我住他楼下,五一那天王机长攒的局吃过一顿饭,那天起落架故障是他指挥的我。” 他倒是没敢在外说他跟林序川的关系。 齐一鸣眯了眯眼,“买王珩宇房子的人……是你啊?” 这世界还真是小。 邹珝听的有点晕,“不是,给我听迷糊了,整了半天都认识啊?” “这还听不懂?”齐一鸣直接抬手勾住邹珝的脖子,“那你这语文阅读理解是真差劲,上学时候语文不及格吧?” “放屁!老子高考语文120呢!” “呦呦呦,厉害厉害。” “你踏马——” “诶,不是——”卢明月一听他俩说着话题不知道偏到了哪里,赶紧喊停,“我是想问那个林……林什么的,人怎么样?” 两人停了手,齐一鸣道:“就吃了一顿饭,我跟他也不熟。但他跟江宁关系很好,感觉应该挺好相处的。” 听他这评价,卢明月又不放心地回头看宋觉骁,“宋机长,你觉得呢?” “就……”宋觉骁愣了一下,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模棱两可地点了点头,“我也没跟他遇到过几次。” 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卢明月只能遗憾而归。 见她那满脸失望的模样,宋觉骁有点骗人后的负罪感,分明几分钟前他还在因为林序川没去吃饭而生闷气。 啧……算了,他俩现在的关系,见不得人。 见光死! 作者有话说: ---------------------- 宋狗:想要一个名分[托腮] 小林:[哦哦哦] —————— (名词解释) 压话筒:无线电通讯只允许一个单位发话,压话筒占波道就会导致其他人在使用同一频率进行通信时听不到声音。但发生这种情况也不一定是故意的,有时候可能是因为话筒故障。 第21章 第14章 两天不见了 下午两点,一架飞往伦敦的国航波音777客机,准时从北京首都机场起飞。 近十一个小时后,安全落地希斯罗机场。 从飞机上下来,上了机组车回酒店的路上,齐一鸣在给他老婆打电话,报备刚落地,声音温柔地哄着对方快去睡觉。 宋觉骁就坐在他前面,听着身后亲昵的语调,心下一动,干脆掏了手机出来也给林序川发了条【我落地了】的信息。 但他发完才想起来时差问题,他们落地英国是当地时间下午六点,但这会国内应该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反应过来的宋觉骁当即暗骂自己矫情,还犹豫要不要撤回的时候,林序川竟然回了。 【好。】 先开头的是他,这会不知道回什么的也是他。 输入栏里的字打了删,删了打,犹豫了半天就发了句,【你还没睡?】 林序川:【本来睡了。】 宋觉骁:【?】 然后,林序川像是找到了吐槽口,噼里啪啦的连发了好几条信息—— 【早上我徒弟指挥的时候遇到个你们国航的机长,非要偏航。】 【那会扇区里有天气,本来就忙得很,大家都在绕飞。】 【都跟他说了别人都是那么飞的,偏不听,口气大的很。】 【他还问绕进天气我负责吗?什么身份啊还敢让我负责!】 【我那是负责你一个嘛!天上那么多飞机都要我负责!】 【别人都能听指挥,就他不行呗?就他是个宝宝,就他要特殊关照呗?】 【我本来躺下了,越想越气,睡不着又爬了起来。】 【你们皇家航空的真气人!】 宋觉骁:“……”手机在手里震得他手都麻了。 都是早上的事了还能让他气这么久,这脾气还是一点没变。 就是这话说的,多少有点殃及池鱼了。 宋觉骁:【跟我一班的另一个机长,就是你徒弟的姑姑。】 林序川:【这么巧啊?】 宋觉骁:【人家已经痛骂过了。】 宋觉骁:【所以你快去睡觉。】 林序川:【那不一样!】 林序川:【那是我徒弟!】 林序川:【而且我明天晚班。】 宋觉骁:【我知道。】 宋觉骁:【所以你快去睡觉!】 林序川:【你啰嗦了.jpg】 林序川:【去去去!睡睡睡!】 林序川:【哼,就不该理你!】 宋觉骁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欲盖弥彰地低头轻咳了两声——他都能想象到林序川在那头是个什么表情。 嗯,气鼓鼓的小刺猬,一定很可爱! 也不知道林序川是真的去睡了还是假装去睡了,反正后来也没回信息,宋觉骁就看着林序川发他的那张表情包默默摇头。 真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 后来一天他们俩因为时差问题,也没说上几句话。 宋觉骁回程那天,虞城一大早就开始下大雨,最近天气十分不稳定,春末夏初的天气跟坐了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虽然还没到梅雨季,但虞城地处江南,本就雨水多。 今天这雨面积广,持续时间又长,虞城周边的几个备降场也都深受不时的阵雨或雷阵雨影响。 虞城本场强降雨导致航班大面积延误,天上落地的飞机也排了一长串,管制中心一大早就忙得热火朝天。 好不容易挨到夜班下班,卢希然勾着她涵姐的胳膊往外走,一边还评价:“那这国航多少有点选择困难症。” 于诗涵笑了笑,“这大雨天也挺不容易的,他是六点前进的扇区,我换班前他已经在我扇区里了,我下班前最后一架飞机,刚下去。” 姐妹俩出来一路上在说刚刚于诗涵指挥的一架航班,据说刚开始进近的时候因为虞城机场大雨落不了地,说要去备降,结果原定的备降场也因为天气影响让他等半个小时再去。 过了一会又说换了个备降场,但刚转出去又接到备降场通知满员不接收了,就只能又灰溜溜的转回来。 然后过了没一会又说换第三个备降场,结果去转了一圈也说落不了地,最后又转了回来。 就这么来来回回了好几趟,最后还是在虞城排队等落地。 “啊?那岂不是延误了两个多小时?” “今天这天气,延误那不是最少一小时起步嘛?况且他来回进出了两次呢。” “他们那调度也是折腾人,这种天周边肯定都是人满为患,还不如在咱们这慢慢等呢。万一有个什么空隙,那不就下去了嘛。” “人家有人家的规划,要是备降场能尽早落地,那肯定是要去备降的。” “啧……也是。” …… 两个小姑娘在前面嘀嘀咕咕,林序川跟江宁跟在他们身后,江宁正低头在跟王珩宇发信息,林序川则是盯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皱眉。 宋觉骁好像是今天回来,他没接到他,也不知道他这会落地了没有。 那天半夜落地还给他报备了,后来起飞回程的时候也给他发了信息,他这会还没收到宋觉骁发落地的消息,看着今天这大风大雨的天气,突然有点不太安心。 几个人出了管制大楼就看到了拿着伞等在门口的王珩宇,听见声音转头见到江宁就笑着跑了过来,“江哥——” 江宁看见他好像有些惊讶,但表情还是很温柔的,连声音都柔软了几分,“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早班吗?” “你用这个,这把伞大,你带那个小,一会淋湿了。”王珩宇把手里的另一把伞递给他,随后才解释了一句,“广州也是大暴雨,航班取消了,我备晚班。出来的时候看时间差不多,就让人送我过来了。” 江宁应了一声,又问他吃饭没有,王珩宇点头说吃过了。 卢希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她认识那个不苟言笑生人勿近的江主任吗? 于诗涵给了她个见怪不怪的眼神,扭头喊了句“师娘”,王珩宇这才得了空跟他们几个都打了声招呼。 林序川在一旁静静看着,想以前什么时候见过江宁这副温柔的模样,王珩宇对他温柔体贴,他们互相看对方的眼神里都充满爱意。他也不是头一次看到王珩宇来接江宁了,可每次看到,都会忍不住感叹他们俩的感情好。 恋爱的酸臭味……真是该死的令人羡慕! 江宁回头跟他们道了别就跟着王珩宇走了,林序川叹了口气,也撑着伞走了。 徒留门口的两个小姑娘,卢希然是第一次见到王珩宇本人,往常只在管制中心众人口中听说过这位“东航王少爷”的光辉事迹。 而且以前她也只觉得江主任很凶,虽然基本见不到他训人,但他那张尽管很帅却总是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脸,就足够让人发怵了。 所以于诗涵跟程瑜八卦江宁和王珩宇有多恩爱的时候,她是真的想象不出来。 今天可算是亲眼所见了,卢希然扒着于诗涵的胳膊,一副激动的模样,“那个就是江主任老公?卧槽……好帅!他俩好恩爱!好般配啊!” 她承认!她对江主任的认识还是太浅薄了,原来他们那个出了名难搞的江主任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只不过这份温柔也分人,是他们不配罢了。 “那是!”于诗涵那表情甚至还有两分骄傲,“他们俩,绝配!” 卢希然猛一阵点头,“顶配!天仙配!” …… - 上了一晚上夜班本来就困,一大早还吃了一大碗狗粮,再加上这沉闷的阴雨气氛,林序川上了车看了眼手机还是没消息,皱了皱眉,直接一甩手丢到了副驾驶。 想他干什么!眼不见心不烦! 他这辈子,也只配羡慕羡慕别人的爱情了。 驱车回家的路上,车里开着随机播放的音乐,正好是一首《下雨天》。 [下雨天了怎么办我好想你 不敢打给你我找不到原因] 林序川:“……” 这歌词——真是该死的应景。 也是没想到,有一天能被两句歌词整破防了。 林序川低头瞥了眼车载屏幕,直接伸手把歌关了。 阴雨天似乎莫名其妙就能让人心情变糟,林序川沉着张脸回家,却不想电梯门打开的一刻,抬头就看到了拉着飞行箱等在他家门口的宋觉骁。 飞行箱的拉杆上还搭着他那件黑色的飞行员制服外套,短袖白衬衫配黑色西裤和皮鞋,大长腿交叠着随意地倚在他家门口的墙边。听见电梯动静抬头见到他的那一刻,那张曾无数次让他心动的脸上扬起一个浅浅的笑意,微弯的眉眼配着那颗眼角的泪痣在此刻让他显得格外温柔。 窗外雨声淅沥,远处密布的阴云之中却好似漏下了那么一缕光,耀眼又瞩目。 林序川下意识朝他走过去,却在几步之遥的位置又突然清醒,步子一顿,“你——” 第22章 他想说“你回来了”,可又觉得不对。那说“你怎么在这”,会不会显得太冷漠? 那该说什么?问他落地为什么没给他发信息?可他们什么关系要给他报备呢? 见他看着自己皱眉出神的模样,宋觉骁直接起身迈步朝他走了过去,甚至没等林序川反应,直接就伸手把人拽进了怀里。 林序川一下回过神,刚想抬手推他,就听见耳边的人语气委屈道:“两天不见了,有点想你。” 这话是真的。 本来宋觉骁想着今天回来终于又能见到他了,说不定还能让林序川指挥上他。可惜,他进近的时候没有分在他的扇区,还差一点要备降去别的地方,今天都不一定回得来。 成功落地虞城的那一刻,思念泛滥成灾。 他给林序川发了信息,但他没回。 回家的时候,按电梯的那一刻,他甚至想都没想就按了“16”。 他想见他,想他回家的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直到此刻真切地抱住他,才让他有了一些他们又重逢的实感。 宋觉骁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倒是让林序川忘了反应,半抬的手僵在他身侧,下一刻又默默放了下去。 而这个拥抱持续了不过两三秒,宋觉骁就松了手,甚至往后退了半步,笑盈盈地问他,“今天回来挺早啊?” 林序川抬头看他,眼神满是疑惑。而宋觉骁双手背在身后,仿佛他刚刚那一个拥抱就真的只是为了抱一下,而他退半步的动作,也是为了践行他没有逾越之举纯当朋友的态度。 是啊,他们约定了当朋友。 可为什么离开他怀抱的那一刻,他竟然还生出了几分失落? 林序川,醒醒吧,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嘛! “嗯……上了一晚上夜班,困了。” “哦,那快去睡吧。”宋觉骁拉开他挡在门口的飞行箱,回头十分顺口又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你吃早饭了没?” 林序川开门的手一顿:“…………” 坏了!这下是真醒了! 今天天气不好,早上太忙了走不开,本来他是准备下了班再去食堂蹭饭的,但是出门的时候一直在想宋觉骁没消息的事,一路跟着就出了门,搁门口又吃了成吨的狗粮,一上车还被一首随机的歌整破防了。 他倒是没想到会在家门口被宋觉骁逮个正着,压根忘了他还没吃早饭的事。 主要是没觉得饿。 林序川侧头看着他,眨了眨眼,一脸真诚地问:“我……我说我忘了,你信吗?” 宋觉骁眉头一皱,亦是十分真诚地问:“你看我像傻子吗?” 林序川默默摇头,讪笑道:“……不像。” 我才像啊! 作者有话说: ---------------------- 小林:[裂开][裂开][裂开] 第15章 瓜从天上来 “林序川!我走的时候是不是让你定点按时好好吃饭?那是你的胃,不是我的!你能不能自己上点心?你——” 从知道他没吃早饭开始,宋觉骁已经骂了他五分钟了。 然后刚刚去他家冰箱逛了一圈,结果发现冰箱里空空如也,就连家里仅剩的半包挂面,也在前两天吃完了的时候,宋觉骁那火气简直蹭蹭往上冒。 可此刻自知理亏的林序川低眉顺眼一句话都不敢反驳,就乖乖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昨天吃剩的半包吐司,嘴里嚼着边吃边挨骂,时不时还小心翼翼地瞥他一眼。 宋觉骁突然冷哼一声,“感情你一开始就打算好了?” “我没有……我是真忘了。”林序川一口面包进嘴里差点噎住,嘴上说没有,头却更低了。 见他这副样子,宋觉骁也只能叹气作罢,再骂他也无济于事,干脆他也不说话了,就坐在那盯着他吃东西。 林序川真是啃两片面包都觉得压力山大,在宋觉骁的眼神威压之下,原本还打算吃两口就结束的,硬是把剩下的三片吐司都吃完了。 有点噎…… 一早回来也没来得及烧水,本来寻思去拿罐牛奶喝,是上次回金陵的时候陈永给他带的一箱牛奶,还没开封呢。 结果刚拿起来,刚拆了吸管,刚到手的奶就被人拿走了。 宋觉骁转头从他的飞行箱里拿了个保温杯出来,给他倒了杯水,“喝热的!跟你说几遍了,少喝点冷的!” “没必要吧……这天都二三十度了。”林序川望着他被拿走的奶,嘀咕了一句。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哥! 然后就被宋觉骁瞪了一眼,“有必要!你要养成喝热水温水的习惯!” 林序川无奈只能接过了宋觉骁递给他的杯子,结果宋觉骁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地解释了一句,“这杯是在飞机上倒的,我还没喝过。” “啊?”林序川抬头看他,就他俩这不伦不类的关系,床也上过了,嘴也亲过了,对方的口水也没少吃,这话到底解释的有点多余了吧? “咳……”宋觉骁率先转移了视线,拿着他收缴的牛奶进了厨房,“牛奶我去给你热一热,一会你睡觉前再喝。” 林序川捧着杯子站在厨房门口,盯着里面那个略显心虚的背影,若有所思。 宋觉骁热完牛奶出来,又盯着他喝完,留下一句“中午我来喊你吃饭”,然后他就带着他的飞行箱走了? 这就……走了? 林序川愣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带着余热的空杯子。 他原先以为宋觉骁又会跟上次一样找借口赖在他家,爬床非要跟他挨在一起补个觉呢。结果,他就这么走了? 好像就真的是来看看他,打个招呼,盯着他吃顿饭,任务结束就离开了。 林序川转身进屋,突然又想起了跟宋觉骁的那个“朋友约定”——啧,谁家好朋友会一起睡那种觉啊。 现在这样不才是“朋友”的正确打开方式嘛? 可莫名的,他竟然有点失望。 …… “序川?林序川!” “啊?”林序川回过神,身边江宁盯着他皱眉,“吃个饭发什么愣呢?你再戳一会餐盘都戳出洞了。” 林序川低头,果然发现自己筷子杵在饭中间,已然在饭中间抠了个洞出来,饭是一口没动。 今天的菜色还不错,有他之前夸赞过好吃的糖醋小排,还有他爱吃的西红柿炒蛋。 可他现在看着,一点胃口都没有。 江宁问他:“想什么呢?” “没什么,”林序川叹了口气,“昨天没睡好。” “那你吃完回去再睡会,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了。”江宁见他一脸疲惫的模样,倒也没多想。他已经吃完了,端着餐盘起身,“我得先走了,今天少爷回来,我去接他。” “哦……好。” 等送走了江宁,林序川盯着餐盘里的饭菜又叹了口气。 那天之后至今也有一周了,这几天宋觉骁除了休息,确实如他所说,飞的都是短程来回的国内线。一到他轮休的日子,只要宋觉骁在家,势必一大早就会到他家报道。 就算他不在家,也会时刻盯着林序川的三餐饮食问题,提前帮他准备好能吃的放在冰箱里。 这几天林序川家里那个冰箱,不管是上面保鲜层还是下面的冷冻层,就没空过。 虽然有人伺候吃饭,不用他每天翻着外卖考虑今天要吃什么的日子是不错,可他这嘴也被宋觉骁养刁了。就好像又回到了十二年前他给他养胃的那段时间,习惯一旦养成是很难戒掉的,后来的戒断反应可谓记忆犹新。 由奢入俭难啊! 他正唉声叹气地扒饭呢,卢希然跟于诗涵两姐妹来了。 “师父!” “川哥。” 林序川抬头看到是他们,就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看到于诗涵说了一句,“你师父刚走。” 卢希然拉着于诗涵坐下,小于应了一声,“刚刚我们进来的时候看到他了,他说去接师娘。” 林序川点头,又问:“你们怎么来这么晚?” 今天他们是轮休,单位通知今天不上班的开安全会,按理都是统一结束了来吃饭的。 “快别提了!刚跟我姑姑掰扯完,我都快饿死了。”卢希然说着,狠狠咬了口盘里的大鸡腿。 “啊?”林序川转头看向正慢条斯理吃饭的于诗涵,“你就陪着她啊?” “我还好,早上吃的挺多,这会也不是很饿。” 都说什么样的师父带什么样的徒弟,小于真是跟江宁一个样,吃个饭都斯斯文文的。 再反观那狼吞虎咽吃饭的卢希然,林序川默默扶额——这话也不尽然,他吃饭可不像饿死鬼投胎。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林序川边吃边打听,卢希然一脸忿忿道:“我才21,她已经张罗着要给我相亲了,我这大好的青春年华就要被另一个人牵绊住了,这不离谱吗?” “你不是总羡慕人家有对象嘛?” 第23章 “羡慕归羡慕,我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有什么不好,况且我才21!我才刚毕业!我这花一样的年纪,现在正是我为我的祖国,为我国的民航事业,为我将来的饭碗能不能保住而奋斗的时候,我哪有空谈恋爱。”卢希然一脸正义的模样,林序川差点都要信了她这番热血言论。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见她说:“生活已经这么苦了,平常磕个cp也不过就是这万恶生活的一点调剂。我现在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听900句,连游戏都只玩迷你空管,睡觉梦里都是指挥飞机!我的时间已经这么紧了,还要分给另一个人来占用我仅剩的自由,那我也太亏了!” 林序川听得目瞪口呆:“……” 不愧是他徒弟! 卢希然说完似乎是觉得不够,又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身边的于诗涵,“涵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于诗涵马上到嘴的肉被她一撞,没夹稳,“吧嗒”一声又掉回了餐盘里。只见她愣了一秒便面不改色慢条斯理地重新夹起来,嘴上没什么感情地附和,“嗯,对。” 卢希然也没在意她的敷衍,回头看林序川的时候就是一副“你看吧,大家都这么觉得”的理所当然表情。 林序川默默扶额:“……” 还得是你啊! 林序川收了笑故意逗她,“万一是什么有钱有权又有颜的大帅哥,那你也不亏啊。有个帅哥放在家里,光看两眼那不也心情舒畅?” “话不能这么说。”卢希然放下到嘴的鸡腿,抬头一脸认真道:“一朵花,跟一院子花,那还是有区别的。” 林序川一噎:“……” 不愧是你啊! 卢希然吃了两口又有些遗憾道:“不过她给我看了她偷拍的照片,那人是真帅啊!” 林序川见她那一脸花痴的模样,就好奇问:“谁啊?你姑姑同事?” “我跟你讲!”卢希然凑上前,一脸八卦道:“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个宋机长!五一那天你指挥的那个起落架故障的,就是他。” “谁?”林序川一听,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宋觉骁?” 这是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啊! “对对对!你认识吗?” “我……”林序川脸上的笑都僵住了,“算认识吧。” 毕竟人家那“英雄机长”的名头在外,卢希然想着她师父这么八卦的人,肯定听说过,所以也没多想,又坐了回去一脸遗憾道:“她都跟我夸出花来了,说是前些时候跟人家飞了趟国际线,说人家不仅长得帅脾气好,飞行技术也特别好啊啥的。不过我不太想找咱一个圈子里的,而且……人家比我大好多岁呢,感觉会有代沟。” “唉,帅哥,果然还是只适合放着看!” 林序川:“……” 那确实,都快差一轮了! “嗡嗡”两声,他放在手边桌子上的手机震动,林序川回过神低头看到来电显示“宋狗”两个字,想都没想就按了挂断。 卢希然见他神色古怪,疑惑地问:“怎么了?谁的电话,咋不接啊?” 她师父平常可是连推销电话都会接了听一句再挂的人,还头一回见他铃响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的。 林序川莫名其妙有一阵心虚,“没谁。” 总不能说是你姑姑给你找的相亲对象吧? 他站起身,动作迅速地把手机塞进兜里,端起餐盘,“我吃完了,你俩慢慢吃吧,我先走了。” “啊?哦……”卢希然咬着筷子,半侧着身子看着步履匆匆离开的林序川,回头问于诗涵,“涵姐,你觉不觉得我师父怪怪的?” 于诗涵回头看了一眼,赞同地点头,“有点。” “是吧!”卢希然皱着眉,满脸不解,“他最后看我那个眼神,怎么有点心虚呢?我不就问了他一句谁的电话嘛?” 这头林序川刚出食堂,宋觉骁的电话就又来了,这下他可没敢挂,不然一会回家这人估计又要逮着他骂了。 “喂……” 电话那头的语气有些生硬,“你挂我电话?” 林序川:“咳……我按错了。” 宋觉骁沉默了一会,也不知是对他的话信了还是没信,林序川倒是先心虚上了,主动问了一句,“那个……你吃饭了吗?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的宋觉骁像是轻哼了一声,语气倒是没有刚刚那么生硬了,“刚吃完,我一会两点的飞机起飞回来。你吃了吗?” “嗯,我也刚吃完。你——”林序川举着手机一路往停车场走,想起刚刚卢希然说起相亲的事,想问问他知不知道,但又觉得他好像没什么立场过问这个。虽然心里不太舒坦,但还是没问出口,“算了,没事。” 虽然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听他这欲言又止的语气,指定是又有什么事了。 宋觉骁的声音带着些许严肃,喊了他一声,“林序川。” “嗯?”林序川下意识应了,等着他的后续。 下一刻,他就听见耳边手机听筒里传来那人一声轻笑,带着两分懒散的语调吩咐他,“回去把冰箱里的牛腩拿出来解冻,放水里泡着,晚上等我回去给你做土豆牛腩吃。” 林序川一愣,步子都停了,低着头笑了一声,“好。” 作者有话说: ---------------------- 小林:相亲?[问号] 宋狗:我不是!我没有![闭嘴] —————— 国庆快乐[撒花][烟花] 大家有没有出去玩?反正我是没有[摊手] 第16章 唯一喜欢的 【笑死我了,矮脚机和它的大长腿机长?】 【这不是皇家航空的宋机长嘛?】 【你别说,这照片拍的还挺帅的。】 【是不是红薯上?我也刷到了!】 【对对对!好像是什么站姐拍明星,顺道给他拍了。】 【站姐出品必属精品啊!】 【下次你们皇家航空的要不直接拿这个当宣传图算了,这不现成的门面担当?】 【卧槽,我妹看到照片就问我人有没有对象,连她的哥哥们都不追了。】 【好事儿啊!快问问去,拐回家给你当妹夫!】 …… 宋觉骁是快六点的时候才回来的,本来说五点左右就能落地,结果起飞的时候因为流控延误了半个多小时。一落地甚至都没回家,拎着飞行箱衣服都没换就直奔16楼。 这会在厨房做饭,也不让他进去帮忙,林序川就只能抱着手机在客厅百无聊赖地刷。 虞城机场有两大八卦群,林序川来入职的第一天程瑜就把他拉进去了。 一个群叫“cfgo”,全称是“chinese folk gossip organization”,中国民间八卦组织,曾用名叫“中民八组”。 群里遍地都是民航圈的八卦,范围涉及大概是大半个华东区。 但这个群有个规定——话题度高的人不让进群。 比如虞城机场管制中心最出名的江宁江主任,再比如被众人称为“东航王少爷”的王珩宇,都是在群公告上被排除在外的人。 理由是——当着本人面不好开腔。 而林序川本来是进去了的,但是在他上了一周班,以“江宁师弟”的名头出名以后,他就水灵灵地被人踢出了群。 现在刷的这个群叫“虞城机场物流集散中心”,也是个关于虞城机场的群,相比起上一个,群里涉及范围比较小,进群也没什么限制。群里大部分都是一些常飞虞城机场的飞行员、乘务等,还有虞城机场本场的管制、机务和机场工作人员。 这会大家在聊的是一张网传的照片,拍的就是宋觉骁在绕机的场景,看样子应该是早上的时候拍的。 其实照片本身是没什么问题的,但传得这么火热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宋觉骁那张脸。 站姐镜头下的宋觉骁穿着反光小马甲,那傲人的大长腿,宽肩窄腰,站在机翼下微仰着头。清早的晨光洒在他身上,让那本身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日光下多了两分柔和。 该说不说,站姐是会拍的。 设备也好,够高清。 而帖子上说的“矮脚机”就是他今天飞的波音737客机,相较一些常见的民航客机机型,737的底盘比较低矮,起落架也短一截,所以有客机中的“柯基”之称。 矮脚机和它的大长腿机长。 啧,网友是会起名的! 林序川跟做贼似地回头看了眼厨房的方向,眼见厨房门还关着,他才回头偷偷点了保存。完事又打开相册看了一眼——啧,这狗男人这么多年怎么感觉越长越帅了? 重新打开微信群的时候,群里已经从问宋觉骁有没有对象,发展到了要找关系给他介绍对象了。 林序川猛地回头又再次看向厨房的方向,不由就想起了中午那会卢希然说的她姑姑给介绍相亲的事。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想到他就站了起来去了厨房。 宋觉骁在忙,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眉眼带着随意的微笑问:“怎么进来了?饿了?” 第24章 “没有,”林序川倚在厨房门口,翻出手机群聊里那张照片给他看,“我刚刚在刷群,看到有人发的照片。” “什么照片?”宋觉骁凑上前看了一眼,“这应该是今天早上的时候吧……怎么给我发网上了,谁拍的?” “网上说是什么站姐,顺道拍的。” “拍得还挺帅,发我一个。” “……”林序川白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自恋”,但手上还是听话地点了转发。 见他说完了还没走,宋觉骁盖上锅盖等着的时候正好回身走了过去,一手撑在厨房移门上,视线落在他明显有话要说的脸上,“怎么了,还有事?” 他来就是想问那相亲的事,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也没敢抬头看宋觉骁,只能低头假装翻群聊,一边道:“照片拍得太帅,群里已经在计划找人介绍了给你相亲了。” “相亲?我看看。”宋觉骁直接伸手抢了他的手机,林序川这才抬头,就见他一脸的无奈表情,“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乱七八糟吗? 是挺乱七八糟的。 林序川就这么看着他,看着那张他沉迷了许久的脸,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这些年,你都是一个人吗?” 他声音不大,厨房里还有油烟机的轰鸣声,灶台燃气火焰的扑朔声。 可他们站得很近,近到只要进一步就能挨着彼此的程度。 闻言,宋觉骁倏地低头,不明所以地看他,“什么意思?” 对上他的眼神,林序川下意识回避,抬手拿走了他手里自己的手机,欲盖弥彰地解释:“就是……你也这个年纪了,叔叔阿姨没催你找对象?或者什么同事朋友的,给你介绍介绍。” 宋觉骁皱着眉盯着他,林序川低着头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却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到几分严肃和不悦,“你不知道?” “哈,这、这话说的,我哪知道你啊。”林序川刷手机的手一顿,但不过两三秒就恢复了正常,“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忙吧,我先出去了。” 说完,他连头也没抬,扭头就跑了出去,一边用手当扇子装模作样地扇着,一边嘴里挺像模像样地嘀咕,“厨房还挺热的……哈哈,真热啊,真热。” 宋觉骁盯着他那明显慌乱逃离的背影,若有所思。 有事!这兔崽子肯定又有事瞒着他! 什么随便问问,这明显就是特地问的! 林序川回到客厅,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懊恼地直抓头发。 问什么不好,问这话,简直精准踩雷! 就因为一个相亲的事,甚至明知道卢希然已经拒绝了,他俩压根也没相上,可他还是忍不住会想,曾经他不在的十二年,他是怎么过的? 也会有亲戚朋友给他相亲介绍对象吗?他爸妈是不是也会催他?或者,他爸妈知不知道他的性取向,知不知道他们当年的事? 甚至,他当年会不会想着忘记他,而找过别人? 想归想,就算宋觉骁真的有,其实他也没立场置喙什么。 可就只是想到这样的可能,他那心里就有说不上来的酸涩醋意。 啊啊啊!林序川!你能不能争点气啊! 就在他一个人在客厅抓耳挠腮捶胸顿足的时候,宋觉骁出来喊他进去帮忙端菜。 虽然很心虚,但他不能让自己看上去很心虚,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但宋觉骁好像并不急着端菜,反而站定在厨房门口,宽大的身躯挡在正中间,双手插兜就这么看着林序川,眼神带着浅浅的笑意和温柔的深情,语气也没了方才的严肃,“刚才,为什么突然问我那个问题?” 以前林序川就很喜欢他那双眼睛,特别是他眼角的那颗泪痣,那会林序川总说他那个眼神,看狗都深情。宋觉骁就会反问他“你是狗吗?”,然后他俩就会因为这个又闹起来,反正林序川最后都打不过他,只能无能狂怒地骂他一句“你才是狗!” 宋觉骁那个“宋狗”的名号,就是这么来的。 此时此刻,林序川被堵在厨房门口,对上他的眼神,加上原本的心虚,一下更紧张了。 宋觉骁往前一步靠近他,一股清新自然的茶香味迎面而来,干净温柔却也蛊惑人心——好像是他以前就很喜欢用的一款香水味。 林序川下意识地往后退,“哐当”一下撞在身后的椅子上,宋觉骁站在他身前,长臂一伸稳住椅子,以一个半圈的姿势把他困在了怀里。他没有得寸进尺地更进一步,却也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低头,语调随意地问:“良心发现想问问我的过去?” 林序川半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双手抓着椅背两边,身子后仰同他保持着距离,声细如蚊道:“我……真就随便问问。” 让你嘴欠!问出事儿了吧! “随便问问?”显然,宋觉骁没打算认下他这个“随便问问”的理由,手臂一弯,人也往前了一步,几乎整个人用身体把他压在了椅背上。 身前的茶香味丝丝缕缕不由分说地钻进鼻腔,本该清新自然的香气,却在此刻让林序川思绪混沌,只听见身前的人语气颇有些委屈似的控诉般道:“那你还真是挺无情,一点也不关心我。” 林序川哑口无言:“……” 他倒是想关心,可他不能说啊! 宋觉骁收回手,双手插兜就站在那,也不后退也不往前,状似随意道:“你要说介绍……今天倒是有同事提过一嘴,说要给我介绍对象来着。” 闻言,林序川倏地抬头看他。 看着他略带急切的眼神,宋觉骁一挑眉,不疾不徐道:“就是你徒弟的姑姑,说要介绍她侄女给我认识。” 林序川眉头一皱,没说话,抓着椅背的手却攥紧了。 宋觉骁笑道:“你徒弟叫卢希然是吧?她姑姑给我看了照片,小姑娘长得还挺标志的。就是听说人家拒绝了,但她姑姑不死心,还说要回去再做做思想工作。” 林序川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还有后续呢? “月姐太热情了。”宋觉骁表情有些无奈,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林序川的表情,见他皱眉,就干脆又凑近了问,言语间满是笑意,“怎么,我去相亲,你吃醋啊?” “我——”林序川顿时噎住,梗着脖子道:“我吃什么醋!我只是觉得你跟小卢不合适!她才21,你俩都快差一轮了!” 宋觉骁:“年龄不是问题。” 林序川:“她、她才155,你们差了30公分,站在一起不好看。” 宋觉骁:“身高也不是距离。” “可你性取向不是——”林序川话没说完,宋觉骁就接了一句,“是啊!” “是——”林序川一愣,看着他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啊?” 宋觉骁直起身,微微一笑,颇有些遗憾道:“别的都不是问题,偏偏就性别有点关系。也不能耽误人家小姑娘,我只能偷偷拒绝了,说我年纪大了跟人家不合适,说我喜欢男的,说我配不上她咯。” “…………”见他那一脸笑意,林序川可算是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当即咬牙。 宋觉骁在他暴跳如雷之前,装模作样地叹气转身进厨房,嘴里还念叨着,“唉,可惜啊。” 林序川:“!!!” 玛德,说做朋友的是他,见不得他相亲找对象的也是他! 林序川,你可争点气吧! - 今天下午在北京起飞前,宋觉骁刚好在航前准备室碰到了卢明月。 卢明月看见他就笑盈盈地跑了上来,寒暄了两句之后就开始问他是不是单身有没有对象,宋觉骁压根来不及反驳什么,卢明月已经把卢希然的照片拿出来给他看了。 惊讶之余,在场的人又很多,大家都在起哄。而人家一团热情,他也不好当场驳人面子,只得后来落地以后私下里给卢明月发了两条信息。 【月姐,小侄女很漂亮。谢谢你的好意,但很抱歉。】 【我有喜欢的人了,是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也是他迄今为止的人生里,唯一喜欢过的人。 作者有话说: ---------------------- 小卢:师父[托腮]听我说谢谢你? 小林:额……我可以解释的[狗头] 小卢:没逝的没逝的,我懂,我只是你们play的一环[裂开] 小林:………… 嗯[让我康康]我们小林,主打一个嘴硬 —————— 真羡慕你们出去玩的,我也想出去玩……可是人好多,我好懒[裂开] 第17章 诸事不顺呐 “上航9547,虞城进近雷达看到了,保持一边上900米。” “东方5152,当前位置连续左转盘旋等待。” “国航1177,保持当前航向高度,有穿越。” …… 自从五月初立夏以后,这半个月以来,虞城的天气可谓阴晴不定,变幻莫测。前几天是下大雨,这天还没晴两天呢,这两天又开始刮大风了。 第25章 今天白天风还小一些,谁料到了晚上,那风像是也赶着晚高峰来的,导致整个管制中心忙得不可开交。 因为大风导致航班大面积延误,本来就是晚高峰时段,起飞的勉强还能起,但也有因为起飞时候侧风严重中断起飞的。 而至于想要落地的,从六点多开始,一小时之内,虞城机场愣是一架飞机都没落下来,全是因为大风半道复飞的。 进近管制室里,连本来因为怀孕可以早下班的程瑜都在加班,江宁更是亲自来盯席。这种情况之下,林序川也没敢让卢希然坐席,今天他是亲自上的,卢希然在后面看着。 “进近你好,国航3213,保持一边,风切变改出。” 几乎林序川话音刚落,宋觉骁的声音就透过无线电传进了他耳朵里,林序川皱眉看了眼雷达屏幕,找到上面属于宋觉骁的那架小飞机——大概十几分钟前,他刚把这人转去塔台频率。 所以现在这是,复飞了呀! 林序川无声浅笑,徐徐道:“国航3213,虞城进近雷达看到了,左转250,上15,有相对。” 这天不好,复飞的也不是一架两架,宋觉骁本来也没觉得什么,但他听出来林序川那个幸灾乐祸的语气了,毕竟他俩熟得很。 宋觉骁轻笑了一声,带着两分宠溺地复诵道:“左转250,上15,有相对,国航3213。” 而同在驾驶舱里的钱屿,微微皱眉,有些疑惑地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宋觉骁。 怎么感觉骁哥这句复诵的话,味儿不太对呢? 是他的错觉嘛? 等他复诵完,林序川又补充问了一句,“国航3213,有后续意图吗?” “我还在联系,国航3213,稍等一下。” “国航3213,有后续意图报。”听他这么说,林序川也没继续再问。 “收到,国航3213。” 这会的频道里几乎没有一刻是空闲的,宋觉骁话音刚落,下一个立马接上,“进近,上航9547,我可以继续左转吗?” 上航9547,是宋觉骁前面一架复飞的飞机。 “上航9547,左转南面有冲突。” 这会天上到处都是飞机,还有各种天气,能留空余的空域委实不多。 “啊,我可以接受等待,上航9547。” “上航9547,那你先飞270吧,有后续意图报。” “收到,航向270,上航9547。” 林序川这边指挥完上航的,刚要开口,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有人跟他抢麦了。 只能等杂音结束,林序川才重新开口,“哪位?干扰了,重复一下。” “东方5152,我想问一下我还要等多久。” 林序川看了一眼东方5152的航班信息,前一条指令是连续左转盘旋,于是道:“东方5152,预计十分钟左右。” “好的,谢谢,东方5152。” “进近,国航1177,我能右转吗?右转有没有冲突?” 眼下这种情况,跟话赶话差不多,请求询问一个接一个的来,林序川平静道:“国航1177,右转没有冲突。” “那我能不能申请飞个130?我这边看前面有颠簸区,国航1177。” 这国航的机长讲话还挺有礼貌,雷达显示没影响,林序川自然也乐得满足他要求,“国航1177,130可以。” “好的,右转130,国航1177。” 而等他指挥完几架飞机之后,林序川看着之前那架上航的飞出去挺远了,但一直没报后续意图,就干脆问了一句,“上航9547,证实一下你的后续意图。” “哦,我们准备再试一次,上航9547。” “上航9547,是证实重新进近是吧?” “诶,是的,上航9547,麻烦你雷达引导我进近吧。” “收到,上航9547,航向先飞090,右转,雷达引导准备进近。” “好的,右转航向090,上航9547。” 上航的复诵完,宋觉骁的声音也来了,“我们准备再次进近了,国航3213。” 闻言,林序川一挑眉,眼瞅着他跟前一架的航向差不多,就干脆直接道:“国航3213,航向270,跟着你前面那个低高度的飞机。” “收到,航向270跟前机,国航3213。” ……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第二次试降的上航9547再次复飞进入林序川的扇区,两次降落失败后上航9547的意图是去别的机场备降,不准备尝试第三次降落了。 原先宋觉骁就跟在这架9547的后面,这会9547再次复飞,那宋觉骁…… 没过十分钟,林序川就第三次在他的扇区里听到了宋觉骁那甚是无奈的声音,“进近你好,国航3213,复飞了。” 林序川:“…………” 哈,果然! 宋觉骁说是落地的时候有一阵强风,飞机被吹了起来差点偏出跑道,无奈之下只能复飞。 “国航3213,高度我可能要突破一下,风向风速变化太大了。” 本来林序川给的指令是上1200米,这会他提要求,林序川看了一下眼前的雷达屏幕无影响,就给他换了个高度层,“国航3213,那你先上15,虞城修正海压1007。” “高度上15,1007,国航3213。” “国航3213,后续有什么意图吗?” “我先申请个航向200先转出去吧,后续可能要去备降,我再询问一下家里,稍等一下,国航3213。” 宋觉骁的声音满是不情愿。 昨天林序川轮休他就一天没在家,晚上回家的时候也已经很晚了,今天又是早班一早就出了门,满打满算,他已经两天没见到林序川了。 结果下午起飞回程的时候因为天气原因延误了,起飞之后一路上也不怎么太平,进了虞城范围之后更是寸步难行,现在都第二次复飞了。 这会他如果去备降,今晚都不一定能不能回得来。 高空之上的驾驶舱里,宋觉骁那脸沉的简直跟驾驶舱外的乌云有的一拼,满脸写着“不开心、不乐意、不情愿”。 正当他还在跟家里调度交涉的时候,林序川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来,委婉的语气带着试探的安慰,“国航3213,塔台消息有飞机试降成功了,你要再试一次吗?” 边上副驾驶的钱屿眼睁睁看着前一秒还语气不悦的宋大机长,下一秒就眉开眼笑,“稍等一下,国航3213,我还在跟家里交涉!” 钱屿看得目瞪口呆:“……” 虽然他也不愿意去备降,虽然他也想今天能回家。 但您这变脸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连最后一句话的语气都变坚定了! 钱屿本来以为今天怕是凶多吉少,毕竟这都第三次了。从他们进近开始这一个多小时,光就听见频道里有飞机复飞的,就没听见有能落下去的,他都做好了要去备降的准备了,结果最后调度还是同意了宋觉骁第三次试降的“提议”。 于是,林序川开始指挥他们第三次复飞进近,“国航3213,先飞航向270。” 原本还因为不用备降而有两分喜悦的钱屿一听这个航向,随即就是一声沉沉的叹息。 今天落个地可真是一波三折啊! 宋觉骁“啧”了一声,盯着机载雷达上那大片的颠簸区,无奈拒绝,“270飞不了,我这雷达照出来有一大片颠簸区……国航3213。” 管制室里的林序川听到拒绝还愣了一下,他的雷达上显示270航向没有天气影响,而且前面也有飞机刚飞过去。 但管制雷达有时候确实没有机载雷达显示的那么清晰,而且毕竟跟前机有时间间隔,就眼下这瞬息万变的天气,变化也是有可能的。 林序川倒也没多纠结他为什么飞不了,干脆直接问了一句,“那你能飞什么航向?” “申请航向210,国航3213。” “国航3213,210有冲突,”很可惜,这下换成林序川拒绝了,“你先保持当前航向吧。” “额……国航3213,当前航向的话我最多飞五六海里。” 再往前飞就有天气影响了。 “国航3213,那你飞5海里之后右转可以吗?” “不行……申请航向210或者200。”宋觉骁十分遗憾地开口,虽然还是继续坚持原先的请求,但还是稍微退了一步,“低高度或者高高度都可以,国航3213。” “国航3213——”林序川皱眉盯着面前的雷达屏幕,脑子里飞速运转解决办法,“240可以吗?210有交叉,飞不了。” “不行诶,240我就进去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林序川提了口气,再三斟酌之后只能折中,“那你飞220吧,220可以吗?” “220……”无线电那头是声音犹豫了一秒,就在林序川以为他又要说不行的时候,宋觉骁颇为不情愿地接了后半句,“行叭,国航3213。” 林序川咬牙:“……” 能飞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吐槽归吐槽,腹诽完,林序川还是叮嘱了一句,“国航3213,航向220,注意保持高度15,前面有个1800的相对。” 第26章 “收到!220保持15,国航3213。” …… 而因为今晚的大风,林序川本来八点下班的,被迫加了一个小时班。 下班的时候才看到宋觉骁一个小时前给他发的信息,问他什么时候下班。林序川正好出了管制中心大门往停车场走,迎面就是一阵大风,那随心所欲的阵雨说下就下。 林序川没顾上回信息,只能先往车里跑。 宋觉骁倒像是掐着点似的,他刚上车,信息就又来了,【还没下班吗?】 本来应该是八点下班的,现在已经九点多了,一个小时没给他回信,这人多半是等着急了。林序川体谅他的“ptsd”,就拍了张照发给他,【在回了。】 宋觉骁:【下雨了,慢点开,注意安全。】 从机场管制中心回家开车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这会外面风大雨更大,宋觉骁算着时间差不多又给他发了个信息问他到家没有,结果林序川迟迟没有回信。 他在家等得有点坐立难安,就干脆给林序川打了个电话,也不知道他在跟谁通话,电话总是忙音占线。 宋觉骁拿着手机在客厅里转圈,连打了好几个,总算是打通了,急急开口问:“你跟谁打电话呢?我打你好几个电话总占线,信息也不回。你人呢?这都半个小时了,还没到家?” “我在楼下……”手机那头的林序川声音有些尴尬,“我被困在电梯里了。” 作者有话说: ---------------------- 小林:你到底飞不飞![愤怒] 宋狗:飞飞飞……飞![狗头] —————— (名词解释) 风切变是指风向和风速在空中水平或垂直距离上的变化,低空风切变对飞行安全威胁极大,尤其是在飞机起飞和着陆阶段。强风切变可能导致飞机姿态在短时间内发生剧烈变化,甚至引发坠机,是导致飞行事故的重要因素之一。风切变具有时间短、尺度小、强度大的特点,这使得探测和预报都非常困难。 (以上解释来自百度百科) —————— 有人被困过电梯嘛[裂开]太好了,我有! 第18章 梦到你骂我 好不容易等到维修师傅来开了门,宋觉骁看见他捂着肚子皱着眉从电梯里出来,就知道他是又胃痛了,当即脸色一沉。 林序川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有点心虚。 晚上饭点正好他轮休,结果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才刚吃几口就被江宁一个电话薅了回去,就是那会开始刮大风忙起来的。 本来晚饭就没吃多少,又忙了一晚上,下班的时候感觉有点饿,他就在卢希然那顺了两包饼干垫了垫,寻思一会到家了再吃东西。 结果没想到好巧不巧就遇到了电梯故障的事,他就被水灵灵地困在了电梯里,也幸好是在底楼,倒是没什么危险。 林序川打了电梯里的维修电话,又打了物业电话,但今晚外面风大雨大的,找人来开门也得要一段时间,这么一等,怎么也得有半个小时了,下班那会顺的两包小饼干早就消化没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另一侧的电梯上楼回家,到了林序川家门口宋觉骁才开口问他,“你没吃晚饭?” 那语调一时也没听出来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林序川只好老实交代,“吃了,没吃饱。” 他开了门,声音有气无力地,“晚上吃饭那会被师兄一个电话喊了回去,没吃几口,又忙了一晚上,下班那会就饿了。” 林序川回头,可怜巴巴地看他,企图以此蒙混打消宋觉骁又要骂他的念头,顺便还补救了一句,“我临走的时候还在小卢那顺了两包饼干呢,寻思先垫垫肚子,等到家了再吃,结果——” 电梯坏了。 宋觉骁就站在门口看着他,本来确实是想说他两句的,但看他那在昏暗灯光下有些惨白的脸色和紧皱的眉头,分明不舒服还一副极力讨好的可怜模样,心疼总是比责备更多些。 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进屋换鞋往厨房走。 林序川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伸手拽住他衣袖轻晃了晃,“哥……我想吃面。” “知道了!”宋觉骁回头看了他一眼,扒开他的手推着他出了厨房,“去外面等着,先去找点东西吃。” “哦……”见他应了声,林序川默默松了口气,转身去客厅抽屉里翻了点吃的出来,手里拿着包饼干又重新蹭到了厨房门口,扒着门框探头探脑。 宋觉骁身上还是那身白色短袖的制服衬衫,肩上是醒目的四道杠,此刻正围着围裙在砧板前切番茄。侧着半边身子,林序川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宋觉骁那个背影看着像是在生气。 思虑再三,他还是挪了进去,站定在他身后,本来想伸手的,发现手上还有饼干碎,就又伸了回来,深怕弄脏他衣服。 宋觉骁听见动静回头看见他,语气不咸不淡地问了句,“怎么了?” 林序川打量着他,不太确定地问:“你……生气了?” 宋觉骁像是愣了一下,回身把切好的番茄放进了碗里,转头又把砧板跟菜刀放进了水池,潺潺的流水声响起,林序川听见他说了句,“没有。” 总感觉他这个“没有”不是那么可信,主要大概还是因为林序川自己心虚,他又凑了上去,急急解释,“我真不是故意不吃的……今晚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师兄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吃了几口就回去了。后来下班觉得饿,我也吃了东西的,就是没想到回来的时候电梯坏了。” 他是想表达这次的胃痛并不是他主观意义上导致的,但宋觉骁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嗯”了一声,擦干了手反而把他推了出去,“知道了,外面等着去,别碍事。” 然后,反手还把厨房移门拉上了。 林序川站在门外,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冷暴力? 这还不如骂他一顿呢! 林序川坐在餐桌边闷闷不乐地啃饼干。 厨房里,宋觉骁沉着脸炒菜煮面。 生气吗?大概算不上吧。 他只是突然想起林序川那个胃病,准确来说,他当年的胃病是因为情绪压力,并不是饿出来的。那会分明给他养好了,后来他不在的这十多年,他到底又经历了什么? 他们当管制的,好像平常工作压力也很大。所以他的胃病,是因为工作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宋觉骁端着煮好的面出来,又给他倒了杯热水,之后就在林序川对面坐下了,这会的脸色看着没那么阴沉,但也没什么笑意,倒像是心事重重的。 林序川偷瞄了他两眼,见宋觉骁低着头在玩手机,也不知道在跟谁聊天,反正就是没搭理他,他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开口。 等林序川吃完,宋觉骁就默不作声收了他的碗筷回厨房,徒留林序川在外面客厅里抓耳挠腮。 有时候是真觉得他自己挺贱的,挨了骂不行,不挨骂还难受。 林序川在客厅里转了两圈,这会虽然吃了东西,但胃里还是不太舒服,喝了两口温水他就去沙发上躺着了。 “凌凌?”宋觉骁收拾完厨房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蜷缩着侧躺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肚子,眉头紧锁,还以为他是怎么了,吓了一大跳,赶忙大步走了过去,“怎么了,胃里还是不舒服吗?我带你去医院?” 大约是今天太累了,加上这会时间也确实不早了,身体又不舒服,林序川几乎刚躺下没一会就睡着了。 这会迷迷糊糊地转醒,看见眼前的宋觉骁一脸担忧的模样,半梦半醒间的下意识反应就伸手抱住了他,闭着眼睛趴在他肩膀上,轻声呢喃着:“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宋觉骁比他大两岁,打小就践行贯彻着“他是哥哥,要照顾弟弟”的准则,而林序川也是从小就喜欢黏着他,平常一得闲就要去找哥哥玩,两个人好的简直像连体婴儿。 特别是林序川刚学会走路那会,话都说不利索的年纪,就爱腻在他身边撒娇。 后来上了学大一些了,大约是觉得男孩子撒娇不好看,尽管他们还是总在一起玩,但林序川那会开始就不再和小时候一样爱黏他了,宋觉骁还为此失落了很久,觉得是弟弟上了学交到了别的朋友之后就不喜欢他了。 一直到之后他们俩互相喜欢的暧昧期,林序川好像又变成了小时候的样子,尽管多了个爱嘴硬的毛病,但在他身边的时候,总会无意识地喜欢靠近他,黏着他。 而自从当年林序川不告而别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抱过他了。 那种久违的,下意识的依赖,一时让宋觉骁失了神,但身体的反应却还是让他自然地抬手抱住了他,双手在他背上轻拍着,还像以前一样温柔地哄着他,“我没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林序川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收紧了,像是在表达对他言论的质疑,语气听上去很是委屈。 第27章 “我要事事都跟你生气,早晚要得高血压。”宋觉骁叹了口气,也没多解释,轻声问他:“胃还疼吗?你胃药放在哪,我去帮你拿?” “……”这话说的,以后他要真得了高血压,岂不是还得赖他? 林序川直起身子皱眉看着他,摇了摇头,“不用吃药,已经好点了。” 他这会已经完全醒了,搂着他的手也松开了。 “那你去屋里睡吧,洗个澡,早点睡觉。”宋觉骁松了手站起身,亲昵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明天我备晚班,早上来喊你吃饭,明天想吃什么?” 明天林序川是夜班,中午可以在家吃。 林序川仰头看着他,复而又伸手拽住了他一根手指,“我想吃鲈鱼,清蒸的。” “好,知道了。”宋觉骁点头,反握住他的手,轻捏了捏就松开了,“快去睡觉吧,我回去了。” 林序川低着头,几不可查地点了点之后,才颇有些不舍地松了手,“……嗯。” 这夜的雨没过多久就停了,可那呼啸的风却是刮了一整晚。 林序川陆陆续续做了一晚上稀奇古怪的梦,也没怎么睡熟,一会梦到他跟宋觉骁小的时候,一会又梦到长大以后,一会又成了他们分手后重逢,宋觉骁逮着他一通大骂。 一晚上,生生被吓醒了好几次,一直到大早上四五点的时候才迷迷糊糊有了点困意,结果八点多又被宋觉骁一个电话吵醒了。 他连起床去开门的时候,眼皮都还在打架。 “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宋觉骁本来是两只手上都拿了东西,但进门见他走路都跌跌撞撞,干脆把东西放在了门口,一把拽住了他。 “梦到你骂我……还骂了我一宿。”林序川迷迷糊糊地回头,语气委屈的很,额头抵在他胸口,瓮声瓮气地问:“我好困……能不能不吃早饭?” “不行!”宋觉骁直接就是一个拒绝,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问:“我骂你什么了?” 林序川叹着气直起身,想起昨晚梦里被骂了一晚上的经历,属实有点不太开心,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别跟我说话,不想理你!” 看着突然空了的怀抱,宋觉骁也没在意,失笑拎起地上的东西跟过去,把早饭放在餐桌上,“你先吃点东西,吃完了再去睡。” 林序川“哦”了一声,转身去了卫生间刷牙洗脸。 等再出来的时候,宋觉骁在阳台上打电话,阳台的移门没关严实,林序川拿了吃的,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沙发边坐下来,耳朵注意着阳台上的动静。 宋觉骁这个电话打了挺久的,起初说的好像是英语,但没怎么听清,后来又成了中文,大致好像是什么朋友过两天要来。 林序川正琢磨着,宋觉骁挂了电话出来了,看见他手里拿着根油条,坐在沙发上发呆,皱了皱眉走上前,“发什么愣呢?你不是困嘛,还不赶紧吃?” “你有朋友要来?”林序川咬了口油条,一边嚼着一边不动声色地问他。 宋觉骁看了他一眼,他又慌忙避开视线,起身回了餐桌旁,“你门没关好……我不小心听见的。” 见他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宋觉骁走过去站定在他身边,弯腰凑到他耳边,笑盈盈地问:“听到就听到了,我又没问你……你心虚什么?” 刚才迷迷糊糊的没注意,这会他一凑近,一股淡淡的柠檬柑橘香掺着清新沉稳的木质调扑面而来。 温柔又充满侵略感。 林序川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扭头梗着脖子瞪他,“我心虚什么,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是是是,你不心虚,你只是不小心听到了随口问问。”宋觉骁一副阴阳怪气的语调,嘴角还噙着笑,抬手揉乱了他的头发,一边数落道:“吃个饭还磨磨蹭蹭,我看你是一点也不困。” “宋觉骁!” 宋觉骁怪腔怪调地学他:“不要摸我头发!” 林序川:“???” 宋觉骁:“我帮你说了。” 林序川:“!!!” 你有病啊! 作者有话说: ---------------------- 小林:学人精![愤怒] 宋狗:略略略~[坏笑] —————— 置顶评论没人发表一下意见或建议嘛[让我康康] (选择困难症患者悄咪咪对手指) 没有的话就当我没问[小丑] 第19章 相思病犯了 本来宋觉骁今天备的是晚班,结果中午他跟林序川吃饭的时候,几乎刚碰着碗筷,调度的电话就来了。 说是让他江湖救急,飞下午一点多的班去广州,再从广州到北京,今晚要在北京过夜,明天上午才回。 那会距离起飞就剩一个多小时了,据说是问了一圈找不到人飞,只能把备晚班的宋觉骁拉出来救急。电话来了他也不好推脱,只能匆匆扒了一碗饭,火急火燎地出门。 今天林序川是晚班,本来宋觉骁是打算晚上另外给他做饭的,所以中午做的也不多。结果他提前走了,晚饭林序川就干脆去单位食堂蹭了一顿。 他一个人,懒得开火。 结果他今天到单位的时候,发现原本应该早就下班了的程瑜,竟然还没走,就连江宁也在休息室里,几个人在那围着有说有笑,还有一个他没见过的人。 江宁是正对着门口站的,刚巧看见他进来,就冲他招了招手,“序川。” 林序川来了虞城机场这也有一个月了,整个虞城机场管制中心,且不说所有人他都认识,至少开大会的时候能混个脸熟。 但今天这人,好像从来没见过。 像是听见江宁喊他名字,那人脸上原本笑嘻嘻的表情露出了几分好奇,胳膊撞了撞身边的江宁问:“这就是你那师弟?” 江宁疑惑地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嗐,久仰大名了可是!”那人冲着走上前的林序川一伸手,十分热情道:“你好啊,我叫赵昀,以前也是咱管制中心的,你跟他们一样喊我老赵就行,甭客气哈。” “啊……你好你好。”林序川可谓一头雾水。 头回见,就久仰了?什么情况? 旁边程瑜幽幽道:“你想想你当初为什么被踢出群就懂了。” 林序川眨了眨眼,恍然大悟:“……懂了!” 师兄还真是给他宣传到位啊,是个认识江宁的人怕是都认识他了。 师兄本人还懵着:“啊?” 据了解,赵昀是去年调任去了新区机场,如今是调期提前结束,所以就回来复职了,但是正式复职是大后天。 每个机场的管制流程不同,虽然赵昀之前是虞城机场出去的,但这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今天就是回来熟悉熟悉的。 岗前会开始前,赵昀跟着江宁出去了,程瑜就跟林序川在休息室里八卦,“老赵是付主任的小舅子,他亲姐就是付主任老婆。你别看赵昀喊江宁叫哥,他其实比江哥还大一个月呢,大龄剩男一个!” “他以前是虞城区调的,区调控制室前些年换了新大楼,搬远了,他就趁机搬出去住了。不在家也没人盯着他,家里人催他找对象相亲他也不去。后来调来了进近,在付主任眼皮子底下,结果没待多久就又调任去了新区机场。” “哦……原来如此!”林序川了然点头,又问:“他跟我师兄关系很好?” “这个嘛——”程瑜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主要是江哥不会嫌弃他。” 林序川不解:“啥意思?” 程瑜:“因为江哥不打游戏!” 林序川:“?” 程瑜抬手一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川儿啊!记住一句话,找他八卦可以,但一定别跟他打游戏!一定!切记!什么游戏都不行!” 林序川:“…………” 听这语气,好像是经历过无数惨痛的教训了。 赵昀是下午就来了,白天只有程瑜在,江宁是晚班,他就多留了一会等江宁来了叙了几句旧,等到他们到点开会的时候他才走,临走前说是请他们几个后天去吃饭。 还特别诚挚热情地拉着林序川的手,说让他一定要来。 搞得林序川社恐症都要犯了,最后赵昀是被程瑜赶走的。 江宁看着打打闹闹离开的两人,挨在林序川身边幽幽道:“要说程瑜是管制中心头号八卦头子,老赵就是第二!”说完,他还一脸认真地叮嘱林序川,“你别跟他俩学坏了!” 林序川:“…………” …… 晚上一点多,林序川轮休的时候才看到手机上宋觉骁给他发的报备信息,是一个小时前的,说是刚落地。 【明天北京天气不好,起飞可能会延误,等我落地大概得很晚了。】 【你明天下班记得去吃个早饭,回家早点睡觉,不用等我了。】 这家伙真是……罗里吧嗦。 谁要等他了! 第28章 林序川这么想着,手上打字却是另一副面孔,【知道了。】 他刚发完,那头宋觉骁几乎是秒回了一个【乖】的表情包。 林序川额角一牵,就不该回他! 不过,这会都一点多了,一个小时前就落地了,明天还是早班,这个点还没睡?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问了句:【一点多了,你明天不是早班吗?】 宋觉骁:【相思病犯了,睡不着。】 宋觉骁:【你在干嘛?能不能打电话?】 宋觉骁:【要不你跟我说个晚安?或者你给我发个语音也行。】 宋觉骁:【老实巴交.jpg】 林序川:“……” 得,让你手欠! 摊上事儿了吧! 夜班本来就没几个人,这会轮班休息室里就剩他一个,林序川跟做贼似的抬头看了一圈,确定没人之后才低头恶狠狠地打字: 林序川:【爱睡不睡!】 林序川:【已读,不值得回.jpg】 宋觉骁:【那得看睡谁。】 林序川:“……” 所谓鸡同鸭讲,就是这样了。 他没回,但宋觉骁倒是发了条语音过来,不过短短三秒,尽管休息室里这会没人,但林序川总有一种“这玩意不能公放听”的感觉,于是火速翻出了耳机戴上。 按下语音条的那一刻,传来的先是一声颇为宠溺的轻笑声,不明显,但他听见了。随后是宋觉骁那带着一分痞气的音调,像是故意压低的声音,深沉又温柔地透过耳机传来。 “晚、安~” 两个字,林序川都不知道自己反复按了多少遍语音条,一边心里暗骂狗男人诡计多端,一边又可耻地默默点了收藏。 …… 翌日清早,本来宋觉骁的航班是早班六点半起飞,但是当天北京有强对流天气,又是雷雨又是冰雹的,航班大面积延误,甚至到林序川下班的时候宋觉骁的航班都还没通知起飞。 一直到林序川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起来就看到手机上宋觉骁给他发的信息:【我今天可能回不去了。】 还配着一个大哭的表情。 看时间,是刚发不久的。 林序川回了个问号过去,那边宋觉骁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电话一接通,那头宋觉骁的声音就传来了,“醒了?” “嗯,刚醒。”林序川打了个哈欠,想起他刚刚发的信息,憋着笑假装正经地问:“怎么了,航班取消了?” “没取消,但也没通知什么时候能飞。”宋觉骁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我回不去,你乐什么?你就巴不得我不回去,就没人管你吃喝拉撒了是吧!” 这话说的——真糙。 林序川轻咳了一声,狡辩道:“我哪有,你少污蔑我。” “呵,我还不知道你?” 林序川默默翻了个白眼,开了个免提,拿着手机起身下床,准备出去找点吃的,顺便转移了话题问:“北京今天天气很差吗?那你这会在机场还是在酒店?” “酒店里等着呢。”宋觉骁说着叹了口气,“大风大雨,电闪雷鸣的,一时半会是飞不了了。说是凌晨那会还下了冰雹,不过我起来的时候没看见,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最近天气都不怎么好,虞城这边今天也是阴天,凌晨那会也下了雨,不过没下多久就停了,风倒是不大。”林序川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就发现冰箱里又被塞满了各种食材。 耳边手机那头的宋觉骁,像是在他身上装了监控一样,几乎他刚打开冰箱,就听见宋觉骁说:“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冰箱里有菜,你要是懒得做,下面速冻的里面有饺子。” 林序川翻了翻那些菜,果断关上了冷藏室的门,又打开了下面冷冻室的冰箱门,一边道:“我这不是刚醒嘛。” “早饭吃了?” “吃了吃了……真啰嗦。” “饺子在最下面那层,右边那格的抽屉里。” …… 宋觉骁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他不挂电话,林序川也不舍得主动挂电话,干脆就去找了耳机戴上,一边煮饺子,一边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许久,就连他吃东西的时候,他俩电话都还通着。 直到后来宋觉骁那边来了个电话,微信通话被打断了。 隔了大概五六分钟,宋觉骁的电话就又来了,“好消息,来通知能飞了!” 林序川正洗碗呢,水流声有点大他没听清,刚要问的时候,就听见宋觉骁唉声叹气道:“坏消息,是个红眼航班,十一点半起飞!” “……”林序川沉默了一瞬,差点笑出声,已经能想象到那头宋觉骁愁眉苦脸的表情了。于是憋着笑,没什么诚意地安慰道:“额……辛苦了。” “唉!”这一声叹息,可谓做作到了极致,宋觉骁阴阳怪气道:“不辛苦,命苦!” 林序川:“…………” 作者有话说: ---------------------- 作者:(义愤填膺义正言辞地握拳)我们宋机长本质就是个戏精,酷爱随地大小演,装模作样!装腔作势!诡计多端! 小林:(猛点头) 宋狗:嗯?[问号] —————— 你们手气这么好的嘛?我看已经有人抽到新的装扮了?[裂开] 第20章 这真的对吗 按照往常的习惯,宋觉骁要给他做饭,那都是趁着林序川在家的时候才上门,因为林序川不肯给他家门密码。或者是他做完了从楼下端到上楼,比如早上熬的粥。 昨晚他是飞了个红眼航班,林序川一点多睡的时候还没收到他落地的消息,结果今天一早生物钟六点多醒的时候,就看到手机里宋觉骁给他发的信息,让他睡醒了去楼下吃早饭。 说起来,他这还是头一次下楼去他家。 15楼那套房子原来是王珩宇的,据说这套房子当初是王珩宇为了追他师兄江宁的时候特地买的精装修,大少爷买完以后自己又“精装”了一下。 林序川一直都挺好奇,宋觉骁到底是怎么就那么正好的买在了他楼下? 因为听江宁说,当时两套房子是一起挂的中介,15楼的是在确定16楼要给租给他之后才卖出去的。 该不会…… 猜测有很多,但他始终没敢问。 等林序川下楼的时候,宋觉骁还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来给他开的门,身上穿了套浅灰色的睡衣,领口的扣子也没扣好,直到胸口的位置都大敞着,那半遮半掩的实在引人遐想。 这大清早的,正常人哪看得了这个啊! 林序川一边在心里大骂这狗男人不守男德,一边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默默咽口水。 宋觉骁抬手轻扣了一下他脑门,清早并不清爽的嗓音带着几分喑哑的笑意,“好看嘛,小色鬼?” “咳……”林序川慌忙移开视线,但又不想显得他太心虚,于是先下手为强地骂他,“大早上的,衣服也不穿好。这来的是我,要来的是别人呢?你就这么来开门啊?简直有碍观瞻!有伤风化!世风日下!男德败坏!” “小嘴叭叭的,还挺能说。按你这意思,就你能看,别人不能呗?”宋觉骁一挑眉,看他那眼神颇有几分玩味,“不仅是个小色鬼,还是个小气鬼?” “我——”坏!大意了! 但他不是任人宰割的性格,林序川往前一步,伸出一根手指,一副流氓作派勾着宋觉骁的下巴,大抵是他大清早的还没收拾自己,那下巴上都有胡茬了,磨着他指腹微痒。 林序川勾唇一笑,“呦,睡都睡了,看看还不行了?勾引我还立牌坊,你要不乐意给我看,那你把衣服穿好啊。” 宋觉骁倒是被他说得愣了一瞬,林序川立刻收回手,越过他往屋里走,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哼,狗男人,拿捏! 宋觉骁回过神,舌尖抵着牙齿内侧,一时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这兔崽子还跟他装上流氓了?真耍流氓了他又跑。 装得还挺像,差点被他唬住。 算了,自己挑的自己宠吧。 宋觉骁回头跟上去,指了指屋里餐桌上的锅碗,“早饭在桌上,你一会吃完把碗筷丢水池里就行。” “啊?” “啊什么?”宋觉骁打了个哈欠冲他摆了摆手,“我去补个觉,你自己慢慢吃。” 说完,他甚至都没等林序川回答,就打着哈欠回卧室去了。 什么情况?他倒是挺放心他在他家啊? 林序川狐疑地盯着那人背影应了一声,等人进了屋,他才努着嘴开始左右打量起这个家。 先前听师兄说起,当时这房子卖掉的时候就光把东西搬走了,家具什么的都还在。这家里有些地方都还空置着没放东西,进门一口硕大的展示柜里空荡荡的,除了那些看上去就很贵的家具外,其他是看不出来一点家的感觉。 估计宋觉骁当时买了房子之后都没归置过,主打一个能睡人就行。 第29章 吃完早饭,林序川顺手帮他把厨房收拾了,他倒也不好意思真的吃完了就扔水池里。 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 洗完出来,站在厨房门口,林序川突然有点犹豫,刚刚除了斗嘴,也没跟他说上两句话,看他那哈欠连天的样子明显是没睡醒,是昨晚的航班落地很晚了? 啧……这人,自己都睡眠不足了,还非要给他做什么早饭,他又不会真的把自己饿死。 林序川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他卧室门口,才发现宋觉骁卧室的门没关好,那半掩着的房门留着一条缝,屋子里黑漆漆一片,却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招呼着让他推门进去。 要不就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他这么想着,手握着门把手,呼了口气,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的窗帘没拉严实,屋外清早的日光正好,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屋子里,床尾的地板上漏着一缕光亮,本该昏暗的房间里多了一丝温暖的静谧。 床上的人正背对着他,安静地侧躺着,像是睡沉了。 林序川半掩上门,回头轻手轻脚地摸到床边,刚要松一口气,抬眼便对上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直视着他。 坏了!这狗东西怎么没睡着啊! 宋觉骁伸手按亮了床头的台灯,昏黄的灯光映在他带着笑意的脸上,他也不说话,单手撑着脑袋侧躺着,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本就做贼心虚的林序川被他这一眼看得蹭一下站直了身子,慌乱解释,“那什么,你房门没关好……我就看看你睡没睡着。” “是嘛?”宋觉骁语调惊讶地反问了一句,随后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徐徐道:“我还以为你是来爬床的。” 林序川:“…………” 俗话说得好,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回旋镖正中眉心。 “我没——诶!”林序川话刚出口,下一秒就被宋觉骁一把拽了过去跌到床上,那人双手一揽就把他搂进了怀里,一只手按着他后脑勺,一手按在他腰上,双臂一紧就把人禁锢在了怀里。 “别动。”林序川挣扎了一下又被他按住,低沉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倦意,“来都来了,陪我睡会,不算你爬床。” 林序川脸上一热:“…………” 来都来了是这么用的嘛? 还有!什么叫不算他爬床?他就不是来爬床的! 但看他似乎很累的样子,林序川倒是没挣扎,小声问他,“你昨晚几点落地的?回来路上有状况?” “嗯,路上天气不好,落地前延误了一会,两点多才落的。” 昨晚天气是不怎么好,本来红眼航班起飞就晚了,按理北京到虞城晚上飞机少的情况顶多两个小时,可他十一点半起飞到两点多才落地,最少延误了半个小时。 林序川又问:“那你几点睡的?” “没睡。” “没睡?” 林序川动了一下,又被宋觉骁按住了,“到家已经快三点了,有点失眠没怎么睡着,等你的时候在沙发上眯了一会。” “你……”听着这话,林序川抵在他身前的手微微攥紧,声音闷闷的,“睡觉比较重要,不是非要给我准备早饭的。” 一晚上没睡,还给他做了早饭——林序川心里一时五味杂陈,但沉淀下来后才发现,好似是心疼更甚一些。 下巴抵在他头顶的人轻笑了一声,“怕你饿着,我会心疼。” “你当你是什么钢铁巨人嘛,一晚上不睡觉!我又不是小孩子,真饿了也会找吃的。”林序川语气不善地骂他。 可其实他更想说,没有宋觉骁在的这十二年他也这么过来了,如今真再感受到这样无微不至一心只为他的关怀时,他更怕的,是以后养成依赖习惯后的戒断反应。 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好好好,知道了,我这不是正要睡嘛。”那双手在他背上拍了拍,语气无奈地哄着,后半句更像撒娇,“乖,别说话了,陪我睡觉。你不在,我失眠。” “谁要陪你睡觉了!”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林序川默默翻了个白眼。可尽管他嘴上十万分地嫌弃,身子倒是没动地乖乖躺着,嘴里嘀嘀咕咕,“你失眠关我屁事!谁让你不睡觉的!” “那你可怜可怜我行不行?就当吃了我早饭的报酬。”宋觉骁收紧了手臂,干脆抬了一条腿搁在他身上,“我不管,我困死了,你陪我睡觉。” “宋觉骁——咳!”林序川被他箍得难受,伸手掐他,但这家伙身材太好——不愧是开波音的,“空中健身房”名不虚传。宋觉骁手臂上的肌肉硬邦邦的他也没掐动,只能勉强在他腰上拧了一把,“撒手,抱太紧了!把你的腿从我身上拿下去!” “哦……”宋觉骁应了一声,确实松了一点,但不多,那条腿倒是放下来了。 但他拽着林序川的手往自己身后搭,贴着他的身子大言不惭地要求,“拍拍。” 林序川抬头瞪大了眼睛看他:“什么意思?你几岁啊睡觉还要哄的?满32减30?” 宋觉骁低头看他,凑近了些微微一笑,那笑看得林序川瘆得慌,偏着头躲开,警惕地看他,“你干嘛?” “哼哼,你要不哄,我就亲你。”宋觉骁一副将无赖贯彻到底的模样看着他,一挑眉,洋洋得意道:“有本事你跑啊。” 林序川:“…………” 草!这是真无赖! 死手!开什么门啊! 死腿!就不该进来! 一番对峙之下,迫于某人淫威,林序川只能被迫哄他睡觉,起初拍得没什么诚意,宋觉骁还不乐意,搂在他腰上的手摸到他后腰的位置轻按威胁,“好好拍,少敷衍我。” 林序川咬牙:“我看你一点也不困!” 宋觉骁下巴在他头顶上蹭了蹭,语气里满是得逞的笑意,“我困啊,困得不得了!我要睡了,你别说话,好好拍。” 狗东西!拍拍拍,拍死你得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哄拍起了效,头顶的呼吸声逐渐平缓,宋觉骁身上是一阵干净清爽的皂香,带着一些沉稳的木质调,很好闻,也很令人沉迷。 林序川躺了一会,大约是被宋觉骁的困意感染了,没一会也睡着了。 等他再醒的时候,宋觉骁已经不在身边了。 林序川出了卧室门就闻到一股饭菜香,他站在房门口愣了一下,看着那边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的人,一时间很是恍惚。 他分明只是下来吃个早饭,莫名其妙被他拉着和他一起补了个觉,哪种朋友关系是会相拥而眠的?现在醒了,还有人家特地做好的饭菜等着他。 这……真的对吗? “醒了?正好吃饭了。”宋觉骁看了他一眼,眼神看不出波澜,语气亦是平常又自然,“下午我朋友落地,一会我大概四点多得出门,晚上可能要带他出去吃饭。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我给你做点吃的你在家吃?” 朋友……是他那天听到的电话里那个? 见他不说话,宋觉骁转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林序川不动声色地呼了口气,摇了摇头,迈步走过去,“我晚上也有饭局,忘记跟你说了,我同事请客。” 今天是赵昀说要请客吃饭的日子,他刚刚起来就看到手机上赵昀发的信息了,是订的餐厅位置和时间,离得倒是很近,就在附近。 “哦,好。”宋觉骁倒是没问他是跟谁吃饭,或者去哪吃饭,点头应了一声就转身回了厨房盛饭,出来的时候才又叮嘱了一句,“别喝酒。” 林序川接碗的手顿了一下,“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 小林:[白眼]呵,男人! 宋狗:[狗头] —————— 号外号外[加油] 明天入v,早上六点更万字,睡醒了记得来看哦~[撒花] 中秋节快乐[烟花][烟花][烟花] 就酱,爱你们~[红心] 第21章 不能在一起 “所以说, 当初026那起事故,是你跟宋机长一起飞的?” “好家伙……那你们可是过命的交情了!” “我看了那个纪录片,相当牛逼!” …… 酒吧包间里, 一群人闹过之后就围着一个人高马大的外国友人聊起了一年前的加航026迫降事故。 因为那起事故的两位当事人恰好都在现场——宋觉骁, 和他的前同事,里德。 也是那天林序川偶然听见宋觉骁电话里的主人公,是他今天说要去接的那位朋友。 -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赵昀今天请吃饭, 喊了一大帮子人,除了他们管制中心的,还有几个他熟识的飞行员、乘务、机务什么的,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 多少都认识一些。 他嫌吃饭的时候聊得不尽兴, 吃完还准备去续下一场,但时间已经不早了, 程瑜这个孕妇就首先被排除了, 连带于诗涵、卢希然还有几个女孩子也都不去了。 第30章 于是就剩几个大男人, 赵昀嫌人少, 又开始四处摇人, 结果喊了一圈都拒绝了他。 林序川本来也不想去,他一晚上吃饭都心不在焉。 今天中午那会吃完饭宋觉骁说还要补觉,为了避免又被他逮着哄睡觉, 林序川果断开溜。 而距离宋觉骁说的四点多出门去接朋友,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了, 平常没事都要发个表情包骚扰他一下的人, 这四个多小时愣是一条信息都没有! 什么朋友这么有话聊?还是什么久别重逢的戏码? 平常那么唠叨话那么多,今天倒是安静地跟死了一样。 有本事你一直这么安静! 那聊天界面点开关掉,关掉点开——越点越气。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但就是很气。 只是林序川没想到,他刚骂完,转眼就跟人在酒吧门口遇到了——宋觉骁身边还跟着苏御安和里德。 苏御安他是认识的,毕竟以前上学那会他跟宋觉骁就经常混在一块。苏御安看见他还挺惊讶,差点就要打招呼了,被宋觉骁眼疾手快一把拽住。 至于里德……林序川确定他是头一回见这位外国友人,高高瘦瘦的看着很白净。每介绍一个人,他就郑重地跟人家握手打招呼,而到林序川的时候,里德看他的眼神却好像一早就认识他一样。 而更让林序川在意的,是里德跟宋觉骁的关系! 他说他们是前同事,是一起经历过026事故的患难之交,可林序川总觉得里德看宋觉骁的眼神很不对劲! 至于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清。 大概就是一种直觉。 因为在门口撞见,又碍于双方都认识——主要是苏御安借着之前帮宋觉骁买房子认识了江宁的由头,秉承着“人多热闹”的原则,以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说服了爱热闹的赵昀同意他们拼个场。 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里德十分热情,绘声绘色地给他们讲那天的事故经过,可他说话就说话,那手一会搭在宋觉骁腿上,一会搭在他手上,一会又揽着他的肩膀。 偏偏当事人一副习以为常且不在意的模样,悠闲坐着听他们讲话。 刚刚进屋的时候,林序川为了避嫌,特地坐远了,他这会跟宋觉骁之间隔了一个银河系都不止,眼下就算看不惯,他也只能捧着饮料闷闷不乐地喝。 一边在心里暗骂某人不守男德,一边又骂自己活该。 里德的全名叫里德·皮克,英文是reid peak,大家叫得不太顺嘴,他干脆就说:“在中国,其实我更喜欢别人叫我的中文名字,宋里德。我比骁小两岁,或者叫我小宋也可以,听着比较亲切。” 这一说,不得了。 赵昀那吃瓜雷达骤响,八卦的眼神逡巡在里德跟宋觉骁之间,“呦,跟宋机长姓啊?那你这中文这么好,也是跟宋机长学的?” “那倒没有。”里德回头看了眼宋觉骁,眉眼含笑满目温柔,回头说起时,那表情尤为骄傲,“但跟他也有点关系,我请了中文老师特地学的,为了追他!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讲——以我之名,冠你之姓?” “什么?” “你们?” “啊?” …… 惊讶声此起彼伏,林序川喝东西的动作都因此顿住了,一口饮料含在嘴里,甚至忘了吞咽。抬眸望过去,刚巧就对上了宋觉骁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嘴里的饮料都没了味道。 他们……还有这种关系?刚才进门就觉得他们关系不一般,后来知道他们一起飞了那班事故,还能解释是“过命的交情”,可真细看那亲密程度,这解释到底有点站不住脚。 林序川不由回想起那天他问宋觉骁的那个问题,那会宋觉骁一副“我单身还不都是因为你”的态度,搞得他当时还挺自责。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嘴上说得好听,国外生活这不是很丰富嘛! 正当林序川暗自不平的时候,宋觉骁那颇为无奈的声音响起,“别瞎说。” 三个字,没有责备,却多了几分任人遐想的欲盖弥彰。 听听!听听这调调! 这正常吗? 这对吗? 林序川咬着嘴里的吸管,一脸愤愤然盯着他。 虽然知道自己没什么资格吃醋,但就是忍不住啊! 淦!好气! “好吧。当初学中文确实是想追他,可惜没追上,”里德一脸遗憾地摊手耸肩,“人家有个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在他心里根深蒂固。” 根深蒂固是这么用的? 不对,等等……青梅竹马?白月光? 不是林序川自恋非要对号入座,除非宋觉骁还有什么别的他不认识的青梅竹马,否则这话说的人就是他! 这么一想,林序川猛然反应过来——难怪刚见面的时候里德见他是一副早就认识的表情,想来是宋觉骁跟他说过他。 “有故事?我爱听!”赵昀来了兴致。 林序川在角落里独自阴暗:什么都听只会害了你! 赵昀压根没看见他,探头看宋觉骁,“宋机长?” “我——”宋觉骁瞥了眼不远处一会满眼气愤瞪着他,一会神情发愣,一会又心事重重的林序川,强压嘴角,半低着头苦笑了一声,“唉!” 他这一声叹息,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更提起了众人的兴趣,但他显然没有开口继续的打算,别人也不好意思多问。 这一声叹息也引起了林序川的注意——别人看不出来,他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狗东西就是故意的! 装!装的还挺像! “我来说我来说!”宋觉骁自己没打算说,可也没有限制别人说,要说起他的故事,里德倒是来了劲,一脸兴奋的表情,“我跟你们讲,我刚认识他那会,他成天丧着个脸,闷闷不乐,生人勿近。我那会追了他很久,但他当年拒绝我的时候可严肃了,说什么要避嫌,说他有喜欢的人,不会移情别恋。” “我当时还觉得这男人好专情,我更爱了!我朋友都说我是抖m,但莫名其妙他身上那股忧郁的气质就是很吸引我!结果,好嘛,我后来才知道,他其实出国前就被人家给甩了!他就是一爱而不得的纯情小苦瓜,哈哈哈哈哈,说起来我就想笑!” “啊?宋机长被人甩了?” “你这么个大帅哥还能被人甩了?” “谁这么没眼光啊?” 包间角落某没眼光的当事人猛地被口水呛了一口,引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响彻包间,“咳咳咳——” 坏了,被群嘲了! 江宁不会主动八卦,但有八卦送上门,他还是乐意听的。本来听得津津有味,被身旁林序川这一阵咳嗽吓了一跳,“怎么了,没事吧?” “咳……没、咳咳——没事……咳咳!” 他这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导致八卦被打断,一屋子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他身上。林序川还没缓过来,此刻脸红的也不知是尴尬的,还是咳的。 “喝点水。”江宁给他倒了杯茶,一手在他背上帮他顺气,皱眉盯着他,“怎么喝个果汁还能呛到,又没人跟你抢。” 林序川抱着杯子咕咚咕咚地灌水,愣是没敢反驳。 真不好意思,“没眼光”正是本人! 不远处,苏御安跟宋觉骁挨在一起,捂着嘴小声嘀咕,“他这是……心虚了?啧,我们小凌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诚实啊。” 宋觉骁回头白了他一眼,苏御安一耸肩,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退了回去。 好不容易缓过来,才发现一屋子人担忧地看着他,林序川社恐都要犯了,“你们继续……继续。” 骂吧骂吧,我还撑得住! “啧……你这样的都没人要,难怪我找不到对象。” “话不能这么说,找不到对象跟帅不帅的关系不大。” “哈哈,从自身找找问题,这么多年工资涨没涨,有没有认真工作!” “那你要说这话,宋机长多冤啊,人家可是英雄机长!” “我还是想不通,为啥呀?” …… 话题重新被人拉了回来。 “是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他甚至连个像样的理由都不愿意给我。”宋觉骁跷着腿倚在沙发上,轻晃着手里的酒杯,目光幽怨地望着林序川的方向扫了一眼,随后迅速转移视线,幽幽道:“人啊……没在一起的时候就可劲撩我,在一起了说扔就扔。” 第31章 林序川被他扫了一眼,头皮一阵发麻,闷声轻咳了两声。 感情今天这局是他的批判大会? “真是青梅竹马啊?认识很多年了吗?”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从小他就喜欢黏着我,除了父母,我们就是彼此最亲近的人……那么多年的感情,说不要就不要了,”宋觉骁的语气听上去特别委屈,“唉,没良心啊!” 说着,宋觉骁喝了口酒,低垂着眉眼,满是落寞。 他那张脸本身欺骗性就很强,特别眼角那颗泪痣,更给他增添了几分柔和感,此刻在光线昏暗的包间里,隐在阴影里的侧脸配着他那一声沉沉的哀叹——非得是“惹人怜惜”四个字可以形容。 是黛玉看了都要甘拜下风的程度! 林序川心虚地瞥了他一眼:“……” 狗男人,点我呢是吧? 在场的众人惋惜之余,除了林序川,也就剩苏御安看穿了他那装腔作势的把戏,但他是好兄弟,自然不会当场拆穿,反而添油加醋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宋大机长恋爱脑,不仅被人骗财骗色骗身骗心,人家把他吃干抹净弃如敝履,他还对人家念念不忘呢!” 林序川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苏御安:“……” 诽谤!这是诽谤! 不要以为你是律师就可以随便污蔑! “好家伙……骗什么?” “这就是白月光朱砂痣的威力嘛?” “宋机长,那你现在还喜欢人家呢?” 听见这话,林序川眸光微闪,众人都在期待宋觉骁的回答,他也一样。 重逢这半个月以来,宋觉骁好像从来没有说过他是否还喜欢他,也没问过他是不是还喜欢他。他在意的,从开始就一直问的,好像只是当年为什么分手的真相。 他是已经不在乎他还喜不喜欢他,还是—— “喜欢啊,这么多年了,就是怎么都忘不掉。”林序川的思虑还没有结果,那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已经先一步传进他耳朵里,林序川不由抬眸,猝不及防对上那双满是深情的眸子,像两道漩涡吞噬着他的理智。 他倏然低头逃避,却听见那人的下半句,“一颗心就那么大,都被他住满了。” 林序川握着杯子的手猛然攥紧,抠着杯壁的指尖微微泛白,心底深处似地动山摇般掀起惊涛骇浪。 他…… “卧槽——好深情!” “这都没对象,没天理啊!” “这要让那些破看文的知道了,那不得嗑生嗑死?” 宋觉骁笑了笑,没说话,反倒是身旁的苏御安一脸嫌弃地摇头:“所以啊,恋爱脑!” “这你就不懂了,我妹说了,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就是就是!这要是换了我,指定跟你复合!” “诶,那你回国该不会就是——” 宋觉骁点头,肯定道:“嗯,是为了他回来的。先前偶然得到他的消息,我就急匆匆回来了。但是——”说着,他看了一眼不远处低着头的林序川,抬手猛灌了一口酒,满身悲凉道:“他好像真的不要我了。” 听着他的话,林序川甚至都不敢抬头,捂着心口轻咳了一声。江宁听见动静回头看他,“怎么了,还不舒服?” “没有……没事。”林序川摇了摇头,又重新倒了杯水喝。 他不是嗓子不舒服,他是心里不舒服。 “那你出国这么多年,就没回来过?没找过他?” “刚开始年轻气盛,气过也恨过,甚至放过狠话说不找他。但后来发现始终忘不掉的时候,再想找他,就已经晚了。”宋觉骁低着头,拇指指腹摩挲着杯口,“我满世界的飞,可就是找不到,他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问遍了所有认识他的人,可没有人知道他的消息,也没有人再见过他。 他飞遍了曾经他们一起讨论过的要去的地方,企图在哪一次能与他偶遇重逢,可是,依然没有。 “啊?怎么会?” “我也想过要回来找他,可又怕回来找到他,得到的是他更决绝的回答,怕他是真的不爱我了。”宋觉骁苦笑道:“我其实,挺胆小的。” 唯一回来的那次,就是收到了林序川还给他的那一箱子过去,那一阵他心灰意冷备受打击,一度觉得林序川是真的不爱他了。于是,就这么胆小地又躲了回去。 他甚至到现在重逢以后,都不敢去问林序川关于那一箱子东西的事。 “看吧,所以说,这种情况是根本挤不进去的。”里德一摊手,摇头感叹,“人家在他心里的地位,我就是拍马也赶不上。” “妈呀,好感动!” “好心疼!” “好深沉的爱啊!” …… 后半程还说了些什么,林序川已经没什么心思再听了,他满脑子都是宋觉骁那句满是悲凉的“他好像真的不要我了”。 他哪是不要啊……他是不敢要,也不能要。 - 由于明天大部分人都还要上班,也不能玩得太放肆,结束后宋觉骁还想借着一个小区的由头去蹭林序川的车,结果林序川比他快,自告奋勇道:“师兄,我送你回去吧,顺路!” 江宁愣了片刻,“啊?” 赵昀在路口送了两个人,回头听见林序川说送江宁,同款疑惑,“不是说少爷来接吗?”他转头又问江宁,“咋了,你家那口子放你鸽子了?” 江宁摇了摇头,“没啊……他刚给我发信息说刚准备过来。” 就是因为王珩宇今天落地比较晚,所以江宁才跟着来了第二场,计划着等少爷落地回家正好顺路能来接他。 “他从机场过来哪顺路了?你让他直接回去吧,我送你那不是更顺路嘛,免费的顺风车,你还让他跑一趟干嘛?”林序川急吼吼地推着江宁就往停车场走,嘴里还催促着,“走吧走吧,快走!” “诶……”江宁一脸无奈,最后只得妥协,“行吧。” 赵昀还在原地莫名其妙,“你俩就走啦?” “明天见!”林序川回头冲他挥了挥手,再回头的时候好像走得更着急了。 赵昀还想说什么,他打的车也来了,只能回头跟宋觉骁他们一行三人道了个别就上车离开了。 而苏御安跟里德两个人此刻一左一右挨着宋觉骁,看着那头跟江宁渐行渐远的林序川。 苏御安默默摇头,也不知是在感叹谁,“唉,男人,真是无情呐!” 里德点头附和,文绉绉地来了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说完他还故意一脸期待地看着宋觉骁,“你看看那绝情的小刺猬,你真不打算考虑考虑我?” 宋觉骁双手插兜,十分无语地看了他俩一人一眼,“很闲?” 苏御安松手往边上一站,耸肩道:“人活着,总得找点乐子嘛。” 里德笑盈盈看着他:“你家小刺猬真可爱!” “……”宋觉骁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们,扭头就走。 身后两人互看一眼。 苏御安一摊手,“破防了。” 里德认同点头,“急眼咯。” 宋觉骁到家的时候给林序川发了信息问他到家没有,结果林序川隔了好久才回了他一句,【我要睡了,晚安。】 然后就没了下文。 一句话冷冰冰的,全是疏离感。 宋觉骁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叹气,苏御安的电话来的时候,宋觉骁捏着眉心,满脸忧愁地接起来,“干什么?” “干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我干什么?”手机那头的苏御安冷冷一笑,直言嘲讽,“大哥,你这药下的会不会太猛了?里德这哥们儿是真托儿啊!你俩真没点什么?他竟然还会配合你演戏?” 宋觉骁无奈道:“我没让他演戏。” “但你配合了,你甚至没反驳,”苏大律师言辞犀利地下了定论,“你就是共犯!” 虽然他自己也是共犯之一。 宋觉骁:“…………” 好吧,他确实是故意的。 里德是追过他,但宋觉骁很早就跟他明确表过态,他们现在就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而已。以前宋觉骁跟里德说过他和林序川的事,里德也一直很好奇这个让宋觉骁念念不忘的白月光,晚上里德那些话和亲密举动,也都是他故意装给林序川看的。 而宋觉骁没有制止,也只是他私心地想知道现在的林序川对他的感情——尽管宋觉骁觉得林序川对他还是有情谊在的,可林序川总不愿意承认,他偶尔也会陷入自我怀疑。 第32章 都说感情经不起试探,果然,好像有点过头了。 宋觉骁想起晚上的事,说实话,他都觉得自己下作又活该,苦笑了一声,话说得更像自言自语,“也不能总顺着他吧。” 林序川的性子就像刺猬,表面看着全是刺,其实内在都是破绽,他只要觉得自己有危险或是不想面对,就会想方设法地躲起来。 有的时候,就得逼一逼他。 “宋狗啊宋狗,你是真的狗!”苏御安嗤了一声,阴阳道:“前两天还体贴入微呢,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地伺候着,今天就爆出个大瓜,你还那么讽刺他……这要换我,气都气死了!” “诶,我没讽刺他啊。”宋觉骁当即反驳,先不说别的,“什么骗身骗心骗财骗色的话,可是你说的。” “嘿,狗东西推卸责任是吧?我这还不是为了配合你!” “那你也是共犯之一,不是我的锅我不背。” 苏御安哼了一声,也没继续跟他扯这个问题,“你说你演这出图个啥?纯粹就气他?” “我气他做什么?”宋觉骁转头看着屋外黑漆漆的夜色,沉沉叹气,“我这是为了让他知道,我这十二年过的什么苦日子!” “好好好,也是让你用上苦肉计了,”苏御安十分不屑地嘲讽道,“你别到时候火葬场了找我求救,我就算你有骨气。” 宋觉骁一噎:“…………” 这是真兄弟。 - 翌日,林序川是早班。 往常他早班的时候如果宋觉骁在家,到点会带着早餐来喊他起床。但今天一早不知道为什么,林序川醒得特别早。 起来先看手机,昨晚他发完那条信息以后,宋觉骁给他回了几条,但他都没回。 没回的主要原因,是不知道回什么。 昨晚宋觉骁的那些话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他很清楚的知道,宋觉骁那些话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这样的苦肉计,他们分手前宋觉骁就没少用,每次林序川都会因为心软而顺了他的意。 如今也一样,就算明知如此,他还是会忍不住心疼,会自责。 林序川也明白他自己在意什么,他介意宋觉骁和别人亲近,就算明知道他们什么也没有过,可他依然会忍不住吃醋,会难以接受,毕竟从前那些都是只专属于他的待遇。 他明知道那人想要的是什么,可他无法回应,无法宣泄,亦无法表露分毫。 这样的感情,越清醒,越痛苦。 于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宋觉骁,他就又开始了他内耗的逃避行为。 【早上有早班会,早饭我去单位食堂吃。】 他给宋觉骁发了条信息,六点就出门了。 而早上起来看到这条消息的宋觉骁,也只剩下了叹气——没把他从自己的壳里逼出来,倒是又让他缩了回去。 得不偿失,确实活该。 宋觉骁今天没有班,仿佛又回到了先前没事都要发个表情包骚扰他一下的状态,也不管林序川回不回。 反观林序川,内耗的结果就是一整天浑浑噩噩——当然,工作时间除外。宋觉骁发他的信息他也不知道回什么,就只好假装自己很忙。 勤勤恳恳是一天,浑浑噩噩也是一天。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林序川开车回家,刚下车就看到了迎面从单元楼里出来的宋觉骁和里德。 里德穿着一身笔挺的机长制服,肩上是醒目的四道杠,手里拉着飞行箱,边走边回头跟宋觉骁说话。 小区里到底路灯昏暗,他们似乎没看到隐在夜色中的林序川,但单元楼门口的灯光却笼罩在两人身上,林序川就这么看着里德冲着宋觉骁张开手,宋觉骁一脸无奈地推了推他,却被里德上前一步抱住了。 短暂的又礼貌的拥抱,片刻即离。 宋觉骁抬头时还是看到了不远处的林序川,见他愣在原地看着他们,他竟然莫名其妙有一阵心虚。 见他发呆,里德回头望过去,自然也看到了林序川,“呦,你的小刺猬回来了……我刚抱你,他该不会误会什么吧?” 宋觉骁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里德一副幸灾乐祸地表情拍了拍他,迈开步子走了过去,冲着林序川伸出手,热情且大方道:“昨天人太多,没有正式跟你打招呼。” 看到里德走过来的时候,林序川有瞬间想躲,“你、你好……” “虽然我以前确实追过他,但现在我们只是朋友,这点我跟你保证,骁很守男德的!”里德还握着他的手没松开,那一脸认真解释的表情,看得林序川尴尬不已,“……” “我就是来道个别,这次是跟人换了班才飞这,以后也不一定什么时候再来呢。”里德冲他笑了笑,松了手,张开双臂问:“临走之前,能不能要一个友谊的拥抱?” 人家都这么说了,林序川也不好拒绝,里德在他耳边小声道:“以前我就一直很好奇我到底败给了一个怎样的人,这次总算是见到了。你很可爱,很高兴认识你!” 面对里德的热情自然,他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倒是显得阴暗了。 林序川默默呼了口气,抬手回抱住他,真诚道:“欢迎你下次再来。” “会的,”里德松开他,看他的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我会来的。” 这时,宋觉骁也走了过来,单手插在裤兜里,随意地问:“真不用我送你去机场?” “我哪敢让你送啊……”里德看了眼林序川,又回头看宋觉骁,“我叫了车,应该快到了。” 宋觉骁点了点头,“嗯,行,那你走吧。” “你还真是——”里德哼了一声,回头冲着林序川道:“小刺猬,你可得支棱起来,千万别让他那么轻易得逞!” 林序川听得一头雾水:“啊?” 小刺猬?是说他? “就是——诶,我话还没说完呢!”里德才说两个字,就被宋觉骁嫌弃地推了出去,“赶紧走,废话真多。” 临走他还不服气,回头冲着宋觉骁骂骂咧咧,“你就是活该!纯活该!纯纯活该!” 奈何宋觉骁理都没理他,拽着林序川就往单元楼走。 到了电梯门口,电梯还在顶楼下来,两个人等在门前一前一后地站着,宋觉骁突然回头自顾自道:“他本来是今天下午的飞机起飞,原定是要去广州中转的,但是广州今天下大雨,航班延误改到了晚上。” 林序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宋觉骁又继续道:“他中午就来了,跟苏御安一起来的,说是蹭饭。我中午给你发了信息,你没回我。” “我……”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但他那会心烦意乱,压根没仔细看宋觉骁的信息。 宋觉骁:“刚刚只是告别。” 林序川神色微闪,对视上他的目光,下意识就低头避开了,默默攥紧了手,嘴上却一副随意的样子,“我知道啊,他也跟我告别了……朋友蹭饭嘛,很正常——” “林序川!” 他的话没说完,倒是被宋觉骁厉声打断了。 “叮——”一声。 电梯到了。 “那个……电梯来了。”林序川越过他,迈步走了进去。 又来了,又是这样! 宋觉骁皱着眉叹了口气,还是转身跟了进去,站在他身后。 林序川伸手按了“16”,又按了“15”,这次宋觉骁没有上来把“15”按掉。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站着,电梯门上映出的倒影虽然模糊,林序川却依然能感受到那道在他身后的炙热目光。 安静又密闭的空间里,宋觉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你吃醋了吗?介意吗?” 林序川一愣,囫囵着打哈哈,“大家都是朋友……我介意什么?” “朋友?”宋觉骁冷笑了一声,突然想起上次苏御安嘲讽他了那句“神他妈朋友”,这回旋镖到底还是扎了回来,“呵,是,朋友。” 宋觉骁没再说话,林序川也没敢接话,只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电梯里又再次安静下来,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逐渐变化……13、14、15,叮! 那清脆的一声响,像是敲在他心口,林序川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像是被吓得。 而宋觉骁在他身后看得分明——死鸭子嘴硬! 电梯门缓缓打开,身后的人却分毫未动,林序川没敢问他为什么不下电梯,甚至没敢转身。待到电梯门再次关闭,宋觉骁的声音重新响起,这次的语气听着很稀松平常,就像他往常问他时一样,“吃晚饭了吗?” 第33章 “吃、吃了……”林序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单位吃的。” 宋觉骁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又没了下文。 林序川不由攥紧了衣服下摆,抬头望着电梯显示屏——一层楼而已,怎么这么慢? “叮——” 16楼到了。 电梯门一打开,林序川就火速出了门,就跟身后有什么在追他似的。 可他个子没某人高,腿也没某人长,一个紧张指纹锁还没按开,宋觉骁已经稳稳站在他身后了,弯腰凑到他耳边轻笑着问:“跑什么?心虚啊?” 林序川一缩脖子,一把按在了门锁上,“嘀嘀”的机械音响了两声,是输入错误的警报音。 “我、我心虚什么……”林序川半侧着身子回头看他,“你不回家吗?” “回啊,一会再回。”宋觉骁双手插兜往后站了一步,冲着他一扬下巴,“开门吧,我送你回家。” 林序川:“???” 大哥,我都在家门口了,要你送个什么劲啊! 见他不动,宋觉骁又问了一遍,“开门啊,愣着干嘛?” 迫于无奈,林序川只能磨磨蹭蹭地开了门,宋觉骁那动作丝滑地跟泥鳅似的,他刚开门,那泥鳅就从他身后溜了进去。 林序川扶着门站在门口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你又要干嘛?” “来都来了,我坐会再走。”宋觉骁倚在一旁,按亮了玄关灯,回头发现他没关门,顺势上前把人拽进了屋,“进来啊,站门口做什么,回自己家还磨磨蹭蹭的。” 宋觉骁顺手一推,那大门就这么“砰”的一声关上了。 “宋觉骁,你不要——唔!” 被他拽了一下,林序川脚下没站稳一个踉跄,手扶了一下墙,好巧不巧就按在了玄关灯的开关上。 原本昏暗的灯光骤然消失,屋子里没有一点亮光,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可某人就好似在他身上装了雷达似的,就这样的情况还能精准堵住他的嘴。 宋觉骁抓过他两只手反剪在身后,林序川挣扎不开,偏偏这人一只手就能控制他,另一只手掐着他脸颊两侧颌骨,箍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然后狠狠在他唇角咬了一口,“这不是挺软的……我还以为你这张嘴能有多硬呢。承认你吃醋了,很难吗?” 宋觉骁用了点力道的,虽然没尝到血腥味,大约是没咬破,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嘴唇上的痛感传来,耳边还有他嘲讽的话语。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林序川顿时委屈上了心头,在他怀里猛地挣扎起来,“宋觉骁!你个神经病!狗东西,你放开我!” 林序川跟个撒泼的孩子似的闹起来不管不顾,怕伤着他,宋觉骁就松开了他的手,转而抱住了他,“我就想听句真话而已。” “你还听真话,你听什么真话?你都那么气我了你还想听真话!”此刻的林序川根本不依,“昨天你就气我!你故意的你当我看不出来?你明知道我小气得很,你还跟他们一起!” “你还咬我!你他妈发病了就去吃药,你来我这发什么癫啊!你属狗的吗?!咬我……咬我就算了,你还嘲讽我!你凭什么嘲讽我啊!” 凭什么啊……又不是他想的,他也不想的啊……怎么就都是他的错了呢? 林序川越骂越生气,越骂越委屈,骂着骂着就哭了,嚎啕大哭。 宋觉骁吓了一大跳,慌忙按亮了他身后的玄关灯,昏黄的灯光再次亮起,他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我……我错了我错了,宝贝儿你别哭了行不行?我给你咬回来?或者你骂我也行,打我都行。” 三十岁的人了,是怎么能哭得跟个三岁孩子一样的? “谁是你宝贝儿了!咬你还脏了我的牙!打你都脏了我的手!”林序川边哭边骂,还上手推他,“你滚啊!” 宋觉骁此刻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自己惹哭的只能自己哄,“好好好,你说什么都行,你别哭了好不好?” “平常就罗里吧嗦什么都要管,你是我的谁啊你还管我吃喝拉撒睡!你现在甚至连我哭都要管!!!” 宋觉骁:“…………” 完了呀!怎么感觉哄不好了! 昨晚内耗了一晚上,林序川这一天都浑浑噩噩的,这会像发泄似地边哭边骂,反倒是让他骂舒坦了。 果然,人活着哪有不疯的。 拒绝内耗,发疯,从我做起! 林序川坐在沙发上擤鼻涕,用过的纸巾团成团愤愤然往垃圾桶里一砸,宋觉骁去给他倒了杯水回来,对上他依然怒气冲冲的眼神,一脸的无奈,“喝点水吧。” 嗓子都哭哑了。 “哼!”因为哭过,林序川那声音听上去瓮声瓮气的,“你怎么还不走?” “你就这么着急赶我走?”宋觉骁把水递给他,随后在他身边坐下了,“明天我早班去北京待命,晚上要飞洛杉矶。这两天不在家,你一个人照顾好自己,乖乖吃饭,好好睡觉。” 林序川捧着水杯静静地喝,没吭声,一副还在生气不想理他的表情。 宋觉骁默默叹气,也没非逼着他回答,目光盯着他嘴角红肿的那一块——下嘴有点重,咬破皮了。 注意到他的目光,林序川扭头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看什么,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狗东西。” 宋觉骁笑了一声,探身上前一手撑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凑近了问:“那怎么办,我给你吹吹?” “你——”林序川脸一下就红了,“骗小孩呢?” 宋觉骁一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也不知道是谁刚刚哭的跟小孩似的。” 林序川咬牙:“你还说!” “好,行,都怪我。”宋觉骁妥协着叹气,伸手不由分说就把面前张牙舞爪的小刺猬抱进了怀里。 “你又要干什么!”林序川手里还拿着杯子,怕水洒了只能一只手支着,一只手推他,但根本推不动。 宋觉骁轻拍了拍他的背,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声音有些疲惫,“对不起……” 他的手摸到他的后颈,指腹轻捏了两下他发根的位置,随后松开,整个手掌托着他的后颈,温热的掌心温度传来,林序川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你……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昨天的不作为和故意为之。”宋觉骁侧过头,在他光滑的脖颈上轻吻了一下,语气虔诚又真挚,“对不起,今天的我还欺负你。” “你……”林序川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脖颈上被他亲吻过的地方像被火燎过一样,热气蔓延,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想以前都是他撩宋觉骁的份,现在怎么倒过来了! “不许亲我!” “好。”宋觉骁笑了一声,摸了摸他的头发,温柔又宠溺。 可往往越温柔的刀,越锋利。 林序川低着头,声细如蚊:“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宋觉骁手一顿,松开了他,拧着眉,心口没由来地一阵发慌——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林序川抬头看着他,刚哭过的眼角还泛着红,早已止住的泪水此刻却又突然翻涌在眼眶,这次满眼的不是委屈,更多的是悲痛,是愧疚。 他双唇颤抖着出声,“我……” 我爱你。 我否认不了我的内心。 可是—— “宋觉骁,我们不能在一起!” ----------------------- 作者有话说:(对手指[狗头]不敢吱声) ps:明天后天都是早上六点更,10号恢复晚九点[比心] pps:明天开个抽奖![红心] 第22章 可是他爱我 “不是吧大哥……”苏御安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 转身从床头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角的困倦之泪,为报复某人扰人清梦的恶劣行为,故意道:“他那摆明了就是拒绝你, 他爱你个鬼!” 昨晚被林序川那一句话打击地不轻, 宋觉骁回去以后一晚上都没睡好。好在他今天上午不飞,只是搭机去北京备班,飞机上眯了一小会, 落地以后不知怎么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昨晚林序川的话,刚到酒店就赶紧给他的狗头军师打电话。 奈何苏大律师昨晚熬了个大夜,还没睡醒呢就被他一个电话薅了起来,打着哈欠听他在那絮絮叨叨逐字逐句回顾剖析。 “你不懂!”宋觉骁不服气地反驳, “他只是说我们不能在一起, 他又没说他不爱我。” 草!我不懂你还给我打什么电话! 苏御安一脸的生无可恋,“啊对对对——”对你个大头鬼! 第34章 大早上到底为什么要吃这口?是觉它不香吗? 好想睡觉…… 宋觉骁又道:“他说他小气, 他介意我故意气他, 又吃醋我跟里德的关系。他会在意, 会跟我生气, 这还不能说明他心里有我吗?” 虽然林序川也不是纯无辜, 但就这么被阴阳一晚上,换谁都得生气吧? 苏御安这次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敷衍着, “啊有有有。”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瞬,言辞肯定道:“你敷衍我!” “啊是——”苏御安的条件反射戛然而止。 淦!顺嘴了。 跟恋爱脑说不通, 识时务者为俊杰, 惯会审时度势的苏律选择了妥协,“行!就算他是心里有你,他还爱你, 那——” “等一下!”苏御安的话没说完,就被人十分不满地打断了,“什么叫就算?” “啊?” 重点是这个吗? “他就是!” 苏御安一噎:“……” 我的无语震耳欲聋。 “他——”向来能言善辩的苏大律师语塞了,愣是没“他”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没好气道:“那他又不愿意跟你在一起,他爱你有什么用?” 他其实更想说的是——有个屁用! 这该死的恋爱脑! “他心里有我,”宋觉骁肯定道,“他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苏御安:“???” 怎么又绕回来了?油盐不进啊这是? 累了!毁灭吧! 苏御安不说话,宋觉骁还不依不饶:“别装哑巴,说词儿!” “你想让我说什么?”他现在由衷地觉得,宋觉骁这通电话打得就多余,这丫恋爱脑早就把自己哄好了,他还能说什么?他还可以说什么?说什么都不顶用啊! 说了又听不进去,那不纯纯白费口舌? 宋觉骁语气有些嫌弃:“你不是号称情感大师嘛?” “哈,我不配,这名号以后送你了。”苏御安都气笑了,这狗东西还敢嫌弃他,“本大师救不了恋爱脑,滚吧你!” 恋爱脑就应该放弃治疗! 骂完他就把电话给挂了,手机开了静音随手一丢,倒头就睡。 有这闲工夫听他分析爱不爱的,他早都睡着了! 还是狗命要紧! 那头被挂了电话的宋觉骁皱着眉,向来都是他挂苏御安的电话居多,今天还反过来了? 宋觉骁不死心,又给他发了条信息:【我总觉得当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才导致他这么抵触,有没有什么办法查查?】 查?查什么? 宋觉骁下午收到苏御安的回信,一条语音里拍桌子声音震天响,“大哥!我是律师!律师!律!师!私自调查他人隐私是违法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违法两个字怎么写啊?你当你看小说短剧演霸总呢?那玩意能当真嘛!要查你自己查去,我不干,你进去了我不会捞你的!” “……”宋觉骁懵了一瞬,回了个“哦”,嘴里还嘀咕着,“不行就不行呗……” 然后,苏御安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哦是什么意思?听明白了没有?你这样搞我很有必要给你普普法的呀兄弟!” 宋觉骁:“……” 再后来,恨铁不成钢的苏律连发了好几条语音,奈何他的当事人一条都没听。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且不说这些,光看眼下。 等了两分钟,手机没有任何动静。 “屁的情感大师,不靠谱!”苏御安不理他,宋觉骁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翻出跟林序川的聊天记录,最新一条的内容还停留在早上他起飞前给林序川发的报备信息。 这会已经快十点了,没有回信。 宋觉骁拧眉盯着手机,“啧——” - 距离北京几千公里外的虞城,手机那头的林序川,也是同样的动作窝在沙发上。 昨晚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宋觉骁明显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但因为他当时在哭,所以宋觉骁还是强忍着在安慰他,说“没关系”说“我知道”。 再后来等林序川平静下来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怕宋觉骁会刨根问底地问他为什么,可偏偏这人不按常理出牌,除了安慰他以外,愣是一个多余的字都没问,反倒是让林序川更愧疚了,一晚上没睡着。 一边害怕他问,一边又纠结他为什么不问。 人,天生就是个矛盾的个体。 一早起来看到宋觉骁那没事人一样的报备信息,他又纠结上了——刚见面的时候恨不得逼着他要问为什么,要跟他复合,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现在该回点什么? 林序川正苦恼着,手机叮铃哐啷就响了起来——宋觉骁的电话来了。 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了,心怀忐忑地接起来,“咳……你、落地了?” “废话少问,不落地我能给你打电话吗?”宋觉骁莫名其妙怼了他一句,又没好气地问:“你想说什么?” 林序川一懵,还没反应过来:“啊?我——” 他没想说什么啊……他这不是都没想好要说什么呢,电话就来了。 手机那头的人不满地哼了一声,语气十分不善,“正在输入了半天又不说话,你是在我的聊天框里站街吗?” 刚才他点开林序川的聊天界面,本来还愁林序川没回他,结果转眼就看到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可是他左等右等,那一行字跳了又跳,愣是没等到那头回一句话,连个表情包都没有! 这挠心挠肺地等半天,还不如直接一个电话干脆。 大概是纠结要回什么的时候点了聊天框,那头才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还好巧不巧被他逮了个正着。 这下不能装死了。 林序川暗自吐槽:一大早就这么凶,合理怀疑他在报复昨晚的事。 虽然无凭无据,但他还是颇为心虚地咳了两声,“没、没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宋觉骁嘀咕了两句什么,听着像是在骂他,又问:“刚起来?吃早饭了没?” 林序川不自觉摸了摸鼻子,假装没听见他那句“没良心”,“嗯”了一声就赶紧岔开了话题,“你晚上几点的飞机啊?” 其实他还没吃早饭,一起来就在纠结怎么给宋觉骁回消息。 慌忙岔开话题也是怕这人再问下去,一会他还没吃早饭的事儿就兜不住了。 “十点。”宋觉骁是什么人,简直对他了如指掌,就他这一副明摆着转移话题的架势,他能听不出来?不过是懒得揭穿他,轻笑了一声就顺着他的话又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问问。”林序川把电话开了免提,然后打开购票软件搜了一下北京到洛杉矶的机票,国航的只有那一班,ca971,晚上21:55从北京首都机场起飞,全程13个小时。 “还以为你是要关注我的航班动态呢。”宋觉骁一副可惜的语气,在电话那头唉声叹气的,“一个人的苦日子,也没人关心……唉,算了。” 又来?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宋觉骁像那个不受宠的孩子,总是变着法的在他这刷存在感以期引起他的注意,卖惨撒娇装模作样简直手到擒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能演呢?偏偏有的时候他还就吃这套。 林序川一边暗自唾弃自己的立场不坚定,一边嘴上却问了一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嗯?”电话那头的宋觉骁好似是笑了一声,“后天早上。” 林序川算了算日子,“后天我休息。” 不能接他回家了。 像是听出了他话里隐约的一分遗憾,宋觉骁甚至还有点欣慰,“嗯,我知道。这两天我不在家,你一个人记得好好吃饭。” 这话说的,总感觉像是在点他,林序川心虚地“哦”了一声,又补了一句,“知道了。” 见他这么乖没反驳地应了,宋觉骁也没多啰嗦,“有什么想吃的,等我回去给你做。” “好。”别的不说,宋觉骁那手厨艺还是很可以的。 俗话说得好,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 就林序川那脆弱的胃,可是十二年前就被宋觉骁攥牢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有一阵,大部分时间是宋觉骁在说,林序川躺在沙发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旁,双手交叠枕着脑袋侧躺着,视线盯着手机屏幕上宋觉骁的那个微信头像——是一只歪着脑袋的小边牧,看着不大,像是才几个月的样子,嘴里叼着个棕色的玩具小熊,黑色的耳朵半立着,眼睛水灵灵地盯着镜头,看着特别呆萌可爱。 真是应了那句——单身久了,看狗都眉清目秀。 第35章 相比起这张照片本身,更让林序川好奇的是,宋觉骁怎么会拿这张照片当微信头像,他以前可不喜欢小动物,猫猫狗狗的他向来无感,宋觉骁以前的微信头像是个“滋儿哇”的表情包。 不知道他上哪偷来的这个表情包,有一阵特别喜欢用,每次宋觉骁找他的时候都会先发个表情包再说话,就总给林序川一种他要跳出来大叫“我踏马来了”的错觉。 林序川那会对他的评价是,“像个神经病。” 宋觉骁不服气,依旧我行我素。 所以,林序川对那个表情包的印象很是深刻。 想起以前的事,林序川还是不自觉地笑出了声,随后问道:“你的微信头像,是你养的狗?你不是不喜欢狗嘛?” “我妈养的,她在加拿大的德国同事要离职搬家,养不了狗,所以就送人了。刚到我家的时候也才几个月大,现在也养了五六年了。” “……”林序川抿唇眨了眨眼,好复杂的关系,“我还以为是你养的……” “我可养不了它,”宋觉骁说着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和不满,“成天跟我斗心眼。” “这不是挺可爱的嘛。”林序川倒是挺喜欢猫猫狗狗的小动物,不过他自己没养过。那会他们家楼上邻居家里也有一只边牧,经常能在小区里遇到,林序川就喜欢去逗狗玩,宋觉骁就站得远远的看着他玩,有时候林序川生拉硬拽他到狗跟前,宋觉骁都得往后退两步。 他倒不是怕狗,就是纯粹不喜欢长毛生物。 这么想着,林序川随口一问,“你不喜欢还拿它当头像?” 宋觉骁无奈道:“它在我家的地位仅次于我妈,薛女士要求家里每个人都得用它当头像,连我爸都不例外,后来用久了看顺眼了就一直没换。” 林序川想起以前宋觉骁妈妈那风风火火的作派,不疑有他地“哦”了一声,这倒像是薛女士的风格。 林序川顺口问了句:“它叫什么?” 电话那头的宋觉骁顿了两秒,像是笑了一声,随后颇为温柔且深情地开口,就连嗓音都低沉了两分:“schatz。” “……”林序川一愣,尽管手机开了免提没有放在耳边,但他那一声磁性短促的发音,还是让他觉得耳蜗有些发痒,定了定神才又好奇地开口,“叫什么?” 有这个英文单词吗? “它的前主人给它起的德文名字,我妈叫它宋大宝。”宋觉骁没直接回答,但说起这个名字,宋觉骁言语里的嫌弃又多了两分,“还不如原名呢。” “……”好接地气的名字。 林序川暗自吐槽了一句,又问:“原名是德文?是什么意思啊?” “原名——”宋觉骁刚出声,林序川这边有电话进来,微信电话就被打断了。 来电显示——陈永。 林序川皱了皱眉坐起身接通了电话,果然,电话那头又是陈梦瑶的声音,“川哥!下周我过生日,你要不要回来啊?你不会忘了吧?” “……”林序川猛地一噎,坏了,真忘了!但他怔愣了一秒火速回道:“回!没忘,这大事哪能忘啊!” 林序川一边说,一边开了免提翻出了排班表,“不过你生日那天我有班,您看要不委屈您提前一天过?” 陈梦瑶:“也不是不行……那你给我准备生日礼物了吗?” “额……”林序川再次语塞,“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林序川一边问,一边又点开了宋觉骁的信息,刚刚微信电话被挂断了,宋觉骁一连发了他好多的问号,林序川只能老实回:【我妹的电话。】 宋觉骁:【呵呵。】 林序川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呵呵”,不由皱眉,这是不高兴了?刚刚话说一半,林序川一边打字问宋觉骁,一边听着手机里陈梦瑶说话。 而电话那头的陈梦瑶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长叹一声道:“只要不是《五三》《黄冈》和《启东大试卷》,其他随便吧。” 林序川打字的手一顿:“……倒也不至于。” 林序川:【所以,那个原名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觉骁:【不告诉你!】 宋觉骁:【打你的电话去吧!】 林序川:【???】 这狗男人怎么阴晴不定的? “当然了!如果可以的话……”陈梦瑶谄媚地笑了一声,“我想要最近很火的那个labubu!” 林序川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宋觉骁莫名其妙不回他信息了,陈梦瑶又给他出了个难题。 这一个两个的都是祖宗! 所以那龇牙咧嘴的娃娃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还有,说话能不能不要说一半啊!好歹告诉他那单词怎么拼嘛,大不了他自己查呗。 ----------------------- 作者有话说:苏御安:恋爱脑给老子死![愤怒] 宋狗:哦……可是他爱我![狗头] 苏御安:……………… —————— 宋狗的头像我放在微博上,至于“schatz”什么意思……你们自己查吧[狗头] 叮——您的假期余额已不足,且暂不支持续费项目[化了] 第23章 资本土财主 晚上岗前会结束等上席前, 林序川愁眉苦脸地坐在休息室里刷手机,那龇牙咧嘴的娃娃没现货,预定的最少也得两个月以后。 “这玩意这么火的吗?” “瞅啥呢?”赵昀正巧路过, 凑过去看了一眼, “哦——拉布布啊,这东西最近可火了。” 卢希然本来坐在旁边埋头跟朋友聊天,一听赵昀说拉布布, “噌”一下抬起了头看向林序川,“师父,你也要买拉布布?” 林序川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愣愣地“啊”了一声, 卢希然立刻苦着张脸哭诉, “现在这东西简直一娃难求,我想买很久了, 根本抢不到预定!” “你们女孩子就喜欢这些洋娃娃, 义乌九块九那不一抓一大把?”赵昀拉了张椅子往林序川身边一坐。 “那哪能一样啊!” “有什么不一样的?义乌市场哪个不是远销海外?”赵昀拍了拍林序川, 好奇问道:“人家小卢买这个就算了, 你也买这玩意?送谁?女朋友?” “啊?”卢希然一惊, 甚至都顾不上跟赵昀掰扯了,扒着桌子问林序川:“我有师娘了?” 林序川:“…………” 什么乱七八糟的? “没有!”林序川嫌弃地伸出一根手指头怼着卢希然的大脑门给她推回去,“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师娘了。” 卢希然捂着脑门, 大眼睛一亮,“什么意思?你也不卡性别了?” “……”林序川提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憋住了, “一边去,别捣乱!” 真服了!真的!这徒弟能不能退货啊? 卢希然努着嘴又坐了回去,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不是女朋友, 那送谁?总不能是你自己要吧?”赵昀后仰着身子双手环胸,一脸“你竟然是这样的人”的怪异表情看着林序川。 “送我妹妹的,她下周生日。”林序川无奈叹气。 “真羡慕……”卢希然一手托着下巴,分外惋惜地摇头,“现在正品都要预定的,基本没有现货,隐藏款的都炒到一百多万了!” “好家伙……就这么个怪里怪气的丑娃娃一百多万?”赵昀胳膊搭在林序川肩膀上,听得直摇头,“有这钱接济我多好啊!” 林序川皱着眉,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我突然觉得义乌九块九也不是不行。” 卢希然脸一垮,“师父!你不是送妹妹嘛,怎么能九块九呢!” 林序川从善如流道:“她不配!我更不配!” 卢希然:“…………” 赵昀乐了,“是吧!九块九多好,干什么看不起九块九!”他还乐得消遣卢希然,“小卢啊,我跟你讲,这东西也就是现在刚出来才火,等过段时间供应量大了,满大街都是的时候就不值钱了,还不如九块九划算呢。” 卢希然瘪着嘴,想反驳又不敢,一脸气呼呼的表情:“!!!” 跟你们直男讲不明白! 刚巧江宁进来,就看到他们围着在说什么,卢希然还一脸的不高兴,顺口就问了一句,“聊什么呢?” 卢希然抬头看到江宁,闷闷不乐地小声喊了一句,“江主任。” 江宁一脸奇怪地看他们,“干嘛呢,你们俩合伙欺负小卢了?怎么这表情?” 卢希然委屈地直点头:他们合伙呢!他们欺负我! 江宁:“?” 赵昀立马举双手,“没有啊,冤枉啊!” 林序川一指身边的赵昀,“他干的,跟我没关系!”说完还一副义正言辞地模样指责道:“赵哥!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你怎么欺负我徒弟呢?” 第36章 “???”赵昀回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他,无语了两秒才吐了一句,“……你是懂倒打一耙的。” 林序川冲他微微一笑,“过奖过奖。” 看他俩斗嘴,江宁颇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安慰了一句卢希然,“别搭理他们,闲得慌。” 小卢乖乖点头:涵姐说得对!还是江主任好啊!江主任就是看着凶——不对,江主任多帅啊!江主任都慈眉善目了! “对了,你俩不是要买那个娃娃嘛,”赵昀看到江宁突然想起来,冲着他一扬下巴,“让江哥找他老公问问有没有路子呗?” “啊?”江宁一脸莫名,甚至都没注意到赵昀说的“老公”两个字,“什么路子?” 赵昀搭着林序川的肩膀拍了拍,冲着江宁道:“你师弟还有他的小徒弟,师徒俩想买那个最近很火的泡泡玛特玩偶……要我说,他俩纯属有钱没地儿花。” “什么东西?”江宁皱了皱眉,“玩偶?” 泡泡玛特?没听过。 “说了你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个娃娃。” “哦,所以呢?” “说是有价无市,没现货,预定的都得俩月起步。你回去问问少爷有没有什么路子能买到,这俩眼巴巴等着呢。” 江宁抬眸看向林序川跟卢希然,师徒俩认真点头。 结果江宁下一秒就一脸遗憾地摊手,“找少爷没用,你要是想要什么飞机模型,他到处都是路子。你要想要玩偶——” 说着,江宁顿了一下,努了努嘴肯定道:“找程瑜比较靠谱。” 卢希然:“瑜姐?” 林序川:“她还有这种路子?” 赵昀一拍手,一脸恍然,“对啊!怎么把总裁夫人给忘了!” 程瑜不一定行,但她老公肯定行! 江宁笑了笑,幽幽道:“而且,保不齐她有现成的。” 三人纷纷转头看他,三脸疑惑。 江宁拉了张椅子坐下,一边徐徐道:“听说王总想要个女儿,最近进购了一大批婴儿用品,什么公主裙小皇冠,玩偶玩具,应有尽有。” 赵昀一听“呦”了一声,招呼着卢希然,“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给你瑜姐打电话?” “哦哦哦,打打打,马上打!”卢希然回过神,赶忙掏出手机给程瑜打电话,还特地开了个免提。 电话那头接的还挺快,卢希然一说完,程瑜一副无所谓且大方的语气问她,“有啊,你要几个?” 卢希然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啊?” 几个?这……这就是有钱人吗? 林序川同款疑惑:“不是说很难买吗?” 赵昀指着那手机转头跟江宁小声蛐蛐,“什么情况?她现在怎么说话都一副资本家土财主的味道?” 江宁没说话,只给了他个见怪不怪的眼神——他们老王家都这副德性,程瑜属于“近墨者黑”了。 电话那头的程瑜像是听见了赵昀的声音,大骂:“赵二狗!你别以为我没听见你骂我!” “……”赵昀一噎,又用嘴型小声跟江宁嘀咕,“凶巴巴的。” 江宁笑着摇头,低头继续玩手机。 那头骂完赵昀,程瑜又道:“你们要的话一会我给你们发个电话地址,我这现货是没有,你们得过两天去自提。” 卢希然战战兢兢地问:“姐……你有很多嘛?” 程瑜“唔”了一声,“大概有一大箱吧。” 卢希然吓得手机差点掉了,“多少?” 程瑜叹了口气,语气颇有些嫌弃:“王总最近犯病,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人家供货商知道他喜欢,又私下里送了不少。哎呀,反正就是有很多,你们要的话就自己去挑,随便拿!” 卢希然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我还有这么强的人脉吗? 不愧是我姐啊!富有且大方! 林序川抓了抓头发,小声嘀咕,“真豪横啊……” 不愧是总裁夫人! “不是,等一下——”赵昀好奇发问:“你们家王总不是干实业的嘛?啥供货商还有这路子呢?” 江宁回头幽幽道:“据说王总为了没出生的女儿,买了俩玩具厂。” 卢希然:“啊?买了什么?” 为什么说的好像是买了两个“玩具”? 林序川:“好陌生的字眼……” 这还是我认识的中文吗? 电话那头的程瑜也听见了江宁的话,十分义愤填膺道:“是吧是吧!我就说他犯病!谁家好人没事买玩具厂啊!买就买了,还买俩——” “嘶——你住嘴!”程瑜话还没说完,赵昀一拍桌子,对着手机大骂:“玛德!老子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江宁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一摊手,又坐了回去。 反正最后娃娃的事是解决了,程瑜发了个地址和联系电话来,说是要去市里门店自提,让他们挑自己喜欢的随便拿。 林序川跟卢希然的排班表都是一样的,师徒俩约了后天上午一块去。 …… 今晚虞城的天气还不错,没有天气影响也没有特殊情况,今晚的第一轮班结束,十点多轮休的时候,林序川看到了手机上十几分钟前宋觉骁给他发的信息。 【我推了,后天见。】 林序川点开了聊天框,又不知道发什么。突然想起宋觉骁上午那会装模作样吐槽没人关心他的事,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飞常准查了查ca971的航班信息。 大抵是今晚北京的天气也还不错,宋觉骁的航班是提前推出的。 林序川退出去,给他回了个【好飞。】 他刚发完,卢希然今天格外勤奋地拿着笔记本来问他刚刚指挥的事,林序川就收了手机跟她聊了一会,结果没想到这一聊就聊了一个小时。 轮休结束,上席前林序川把手机放进他自己的储物柜里,但关门的那一刻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有一阵不安。 鬼使神差之下,他又把手机拿了出来。 “师父?”卢希然在门口等他,见他没跟出来,就又回头找他,“怎么了?” 林序川皱眉盯着手机上空空如也的消息界面,没有任何信息。他单手握拳揉了揉心口,最终还是把手机塞进了柜子里。 “没事……走吧。” 晚班的飞机没那么多,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第二段班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回到休息室拿了手机,林序川第一反应就是打开飞常准看ca971的航班信息。 距离宋觉骁起飞,已经三个多小时了,快出境了。 赵昀哈欠连天地进来,看到林序川在休息室皱着眉头盯着手机,还愣了一下,“你没去睡觉啊?哈——”赵昀边说边打哈欠,“我刚看小卢去宿舍了,这都一点多了,不困啊?看啥呢?” 困啊,高强度的工作结束,一旦休息,精神松懈下来,又是大晚上的,哪有不困的。 可偏偏林序川这一晚上都莫名其妙地心绪不宁,愣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睡不太着……”林序川低着头嘀咕了一句,最后还是起身去柜子里翻出了他好久没喝的速溶咖啡。 他以前习惯上夜班之前冲一杯咖啡,一次性冲了三包,味儿浓,能喝一晚上。但是自从跟宋觉骁重逢之后,总被他念叨多喝热水好喝咖啡,他好像确实挺久没喝过了。 “我去,你这——”赵昀皱了皱眉,劝了一句,“今天天气挺好的,又没什么事儿,你要不乐意去宿舍睡,休息室眯一会也成啊,不行就去江宁那,他办公室里安静。” 林序川摇了摇头,还是拒绝了,“算了……没事,我也睡不太着。我就在这坐会吧,一会困了再说。” “哈——行吧,不管你了。”赵昀又打了个哈欠,皱着眉骂骂咧咧了一句,“玛德,今天出奇地困!我不行了,我去江宁那眯一会,有事给我打电话啊。” “好。” 晚班人少,本来休息室里就没几个人,赵昀走了之后,休息室又恢复了原先的安静。 林序川坐在那捧着他泡着咖啡的保温杯,盯着手机,左思右想不得其解,他的心绪不宁到底从何而来? 一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晚班第三段上席是两点多了,林序川把手机锁进保险柜之前沉沉叹了口气。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胡思乱想只会影响他指挥的效率! 林序川果断把手机放了进去,然后迅速关上储物柜的大门,上锁,转身走人。 不带一丝留恋。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不过半小时,放在储物柜里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突兀地照亮了那漆黑一片的方寸之地。 第37章 而那倏然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条实时新闻。 【一架由北京飞往洛杉矶的国航客机因突发火警 备降俄罗斯】 ----------------------- 作者有话说:明天要上夹子了[加油]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明天起恢复晚九点更新[让我康康] 第24章 双重否定句 凌晨4:08, 虞城国际机场管制中心。 第三段夜班结束从进近管制室里出来的林序川,满脸疲累地打了个哈欠——事实证明,咖啡这东西喝多了, 免疫了, 该困还是困。 卢希然也是,现在这个时间段,往上该起飞的早班还没到点, 往下红眼航班落地的也早都离场了,既是空闲又是深夜,没在管制室里打哈欠,已经是她极具职业素养的表现了, 卢希然一踏出管制室大门就开始哈欠连天。 师徒俩回到休息室, 赵昀已经在里面了,里头还有两个同事在, 三个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 林序川隐约听到了“国航”、“火警”、“备降”的字样。 不知道为什么, 右眼皮突然毫无征兆地跳了两下。 林序川揉了揉眼睛进门, 随口问了一句, “聊什么呢?” “新闻。”赵昀抬头看见是他,扬了一下手里的手机,“说是有架从北京飞洛杉矶的航班, 经过俄罗斯的时候货舱起火备降了。” 北京飞洛杉矶? 林序川脚步一顿,眉头微皱了一瞬后转头往他的储物柜走去, 一边嘴里还状似无意地问着:“哪家航司的?” “国航。” 林序川拉柜门的手一僵, 没扣准扶手,指甲敲在钢制的柜门上,不轻不响的声音没引起多大动静。 他定了定神, 面色如常地重新拉开柜子拿出他的手机。 卢希然跟着进来的,凑到人群边问:“很严重吗?什么情况?” 赵昀摇头,“不知道啊,这都一个多小时前的事儿了,也没什么后续报道。我看群里有人说国航派了新的飞机过去,说是备降机场没有维修条件,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了。” “都备降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货舱起火呢,不知道什么引起的,要是真没问题,也不至于到现在一点内部消息都没有吧?” “万一是被勒令屏蔽了?那好像是个军民两用的机场。” ……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林序川却盯着手机上那条新闻,眉头越皱越紧——他总算知道今天一晚上的心绪不宁到底是因为什么了。 赵昀说国航的时候,他甚至都不用问航班号,毕竟今晚从北京飞洛杉矶的国航,只有宋觉骁的ca971那一班! 手机上那条新闻内容模棱两可,正如赵昀所言,也没有什么后续报道,内部网站也没有任何消息。 林序川又打开app查了查ca971的航班信息,航旅纵横跟飞常准两个平台都显示航班于一个小时前因机械故障备降在俄罗斯阿纳德尔机场,后续起飞时间待定,至于其他的也没有什么新消息。 其实,他很清楚,飞机成功备降,那就意味着没有什么大事。相比起来,只要成功落了地,其他一切都是小问题。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这心里总有一股没由来的担心。 林序川突然想起了今天下午跟宋觉骁的那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可怜巴巴地跟他控诉没人关心他——装委屈卖惨还真是一把好手。 突然……好想听听他的声音! “我出去打个电话。”林序川“啪”的一声关上了储物柜的门,那一下动静还不小,原本在说话的几个人纷纷抬头看他,但林序川已经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了。 赵昀举着手机看着林序川那匆匆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转头问卢希然,“他咋了?” 卢希然同样一脸茫然地摇头,“不造啊……刚还好好的。” …… 凌晨四点多的天空已有了些许亮光,初晨的光晕升起,渐渐驱散笼罩的黑夜。 林序川走到走廊尽头的小阳台上,正对着能看到灯火通明的机场和高耸的塔台,本该喧嚣的机场,这个点却分外安静。 除了零星几架货机起降外,偌大的停机坪上,只剩穿着工装服检修的早班机务们,为几个小时后的航班做着各项保障工作。 好似一切都很静谧,却又按部就班。 林序川倚在栏杆边,点开和宋觉骁的聊天界面,犹豫了片刻,还是放弃了给他发信息的念头,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也许是知道他担心,手机那头的人并没有让他等很久,不过响了两声,电话就接通了。 耳边听筒里传来那个他分外熟悉的声音,温柔又随意,甚至还有一丝惊喜,“凌凌?怎么了?” “你……”林序川呼了口气,他想告诉他,他很担心他,想问问他出了什么事,可那话到了嘴边,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林序川平静了一下情绪才问:“我看到新闻,说你的航班备降了?” “啊?”宋觉骁愣了一瞬想问他什么新闻,但突然又反应过来他那后半句是说他备降的事,于是笑了一声,不答反问:“怎么了,担心我?” 担心吗? 自然是担心的。 方才还在挣扎相搏的理智和冲动,这一刻似乎又被冲动占了上风——他突然不想掩藏自己的情绪了。 就算是关心朋友,担心也是理所当然吧? 他这样想着。 于是,林序川郑重地“嗯”了一声。 这下轮到宋觉骁哑言了。 他以为按林序川那个别扭又嘴硬的性子,大概不会承认呢,刚刚也不过就是故意逗他一句,倒是没想到他这声“嗯”应得这么利落。 说实话,心里是美的——他说担心他,他在意他,他心里有他! 这么想着,嘴角也没憋住。 邹珝今天依然是宋觉骁的副驾,前半程其实不是他俩飞的,出事那会他们俩都在客舱休息室里睡觉呢。平白无故备降不说,这一时半会还回不去,邹珝刚跟家里人通了电话,寻思出来抽根烟,就看到宋觉骁倚在航站楼休息室外的墙边,低着头打电话。 主要是那个表情——笑得格外不值钱。 “骁哥?” 宋觉骁回过神,转头看见是邹珝,表情有片刻的不好意思,捂着手机冲他笑了笑,“有事?” 邹珝一挑眉,他一共也没跟宋觉骁飞几次,但这位“英雄机长”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多恃才傲物,反而还挺随和,平常也是一副正经模样居多。 但是刚刚……啧啧啧,那表情,那语气——他敢肯定,对面一定是他对象! 思及此,邹珝一扬手里的烟,“没事,打个招呼。我抽根烟去,你继续。” 打扰人家小情侣多不道德,他可不当电灯泡——不过就是一步三回头地多八卦了两眼。 没想到啊,一向看着正经的宋机长,还有这一面呢? 电话那头的林序川听见动静,一时也没开口,等宋觉骁那边安静下来,他才又开口问:“你现在在哪啊?” “俄罗斯,阿纳德尔机场。”宋觉骁抬头看了一眼,这会走廊里没什么人,但还是下意识走远了一点,才道:“在机场航站楼,等公司的备用机跟机务过来,这边机场修不了777。” 林序川刚才顺带搜了搜,俄罗斯阿纳德尔机场是个军民两用的支线机场,能降落777,但不一定有大型宽体客机的维修资质和设备。 况且那还有一飞机的旅客,不可能在那等着他们把飞机修好了再送他们去目的地,国航派了备用机带着机务一道去,一来是继续完成航班任务将旅客送至目的地,二来是送机务去修飞机的。 林序川“嗯”了一声,又问:“我看新闻说是货舱起火?” “没起火,货舱没有起火痕迹,应该就是火警信息故障,具体还要等机务来看了才知道。”宋觉骁说完反应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新闻,反正他是没看到,但林序川应该就是看到新闻上说的“货舱起火”,才让他这么担心。 宋觉骁暗暗吐槽了一嘴写新闻的人言不符实胡乱报道,一边嘴上安慰他,“我没事,前半程都不是我飞的,警报那会我在客舱休息室里。” 听他这么说,林序川不免暗自松了口气,嘀咕了一句,“没事就好……” 虽然一早就知道他应该没事,但切实听到的时候,林序川还是不由有一丝庆幸。 还好,还好没有起火,还好只是故障。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沉默。 第38章 林序川没开口,倒是宋觉骁先问了一句,“这会国内应该三四点了吧?你休息不去睡一会吗?” 这会机场上空得很也没什么事,本来林序川是打算去睡一会的,结果一到休息室就知道了宋觉骁航班出事。虽然眼下知道他没什么事,但确实是有点睡不着了。 林序川转身倚在栏杆边,低着头脚尖点地,轻声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准……得等机务来把飞机修好了还得开回去。” “先回北京?” “嗯,去趟总部报道,再看后续安排。可能当天就回了,或者调度给我排别的飞行任务也不一定。” 毕竟是从北京起飞的,国航总部也在北京,是要回去报道的。 林序川应了一声,又没话了。 没话说,却又不舍得挂电话。 宋觉骁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低低笑了一声,绵延的笑意丝丝缕缕地钻进他耳朵里,林序川皱了皱眉,“笑什么?” “你不去睡觉,又没话跟我说——”宋觉骁顿了一下,笑意更明显了,“真不是因为想我了又不好意思说?” 林序川神色一滞,随后只觉脸颊渐渐发热发烫,原本还小声的音调突然拔高,“你……少污蔑我!谁想你了!”他像是为了强调,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想你!我想你干什么,我才不想你,你是人民币嘛我还得时刻想着你?” 众所周知,双重否定即为肯定。 “哦……”宋觉骁拉长了调子,笑意不减,又故作遗憾道:“那还真是可惜了,虽然你嘴硬又没良心,动不动还凶巴巴地,但我还挺想你的。” 林序川:“…………” 一时不知该先生气还是该先笑。 狗男人,花言巧语,油腔滑调! 可是……他说想他耶! 林序川压着嘴角扭头,轻咳了一声,低骂了一句,“神经。” 他们俩就这么没营养地对话了十来分钟,直到卢希然出来找他,林序川才匆匆要挂电话,临挂之前,电话那头的宋觉骁又补了一句,“过两天我就回去了,别太想我了。” 林序川刚巧走到了卢希然面前,原本已经从耳边拿下来的手机里倏然漏出这么一句,此刻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序川手一僵,直接按了挂断:“…………” 卢希然抬头看着他,瞪圆了眼睛:“???” 啊?她听见了什么? 师徒俩面面相觑。 卢希然:“师父你——” 还说没有师娘?! 我!不!信! 林序川:“我不是!我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草!狗东西害人不浅! …… 千里之外皮完那一句的宋大机长,走到休息室门口刚巧遇到抽完烟回来的钱屿,原先还想打招呼,可刚开口就觉得鼻尖一阵发痒,赶忙捂着嘴转头连打了两个喷嚏。 钱屿还被他吓了一跳,玩笑着问他:“咋了这是?谁骂你呢?” “不知道……”宋觉骁揉了揉鼻子,一脸疑惑地嘀咕着,“不至于吧……” 话说完他又觉得不对,好像很至于——毕竟某些人嘴硬又爱炸毛。 ----------------------- 作者有话说:小卢:[问号][问号][问号] 小林:[裂开][裂开][裂开] 宋狗:阿嚏——[白眼]谁骂我? —————— (剧情说明) 1、“ca971火警信息故障”的事故原型是2019年3月4日国航ca983航班在俄罗斯境内飞行时触发后货舱火警警报并安全备降阿纳德尔机场的航空事件。该航班于北京时间21:13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起飞,机组按火警处置程序操作后于3月5日2:55完成紧急撤离备降。经检查确认货舱无过火痕迹,初步判定为火警信息误报故障。 2、关于阿纳德尔机场有没有维修资质这件事,这个机场我百度查了一下属于俄罗斯的偏远机场,以服务支线航班为主,并没有提及是否具备大型宽体机的维修资质和条件。但同类事故比如2025年8月26日,今年的一起事故,国航一架伦敦飞北京的航班因发动机故障在俄罗斯下瓦尔托夫斯克机场紧急降落。该机场也是服务支线航班为主的机场,且没有维系条件,后续国航派出了备用机和维修人员带着维修零件前往。 所以就是说……我们就当阿纳德尔也没有维修条件叭[让我康康] 第25章 不可告人的 国航ca971号航班经检修后确认, 系货舱火警信息故障导致的警报,货舱内并没有明显的起火痕迹。检修完成后,该航班最终于俄罗斯当地时间下午六点从阿纳德尔机场启程, 返航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并于北京时间18:55安全降落。 但是很可惜,落地以后的宋觉骁直接被转了备份,安排他晚上九点要飞大连, 今晚要在大连过夜。等明早七点半的早班再从大连回虞城,落地以后他就可以休48小时了。 “所以我今天晚上回不去了,一会就要飞,明早七点半的航班, 落地应该是九点半左右。”一落地就被通知抓飞, 宋觉骁也就来得及吃了个饭,这会刚开完航前准备会, 突然想起来给林序川打了个电话。 但电话那头的人像是才睡醒, 打着哈欠应得含含糊糊的。 宋觉骁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皱眉问他, “你是刚起来?还是我把你吵醒了?” 听见这语气这问话, 林序川瞌睡都醒了,急急道:“我吃了早饭也吃了午饭,是下午困了才又眯了会, 忘了定闹钟才睡到了现在。” 他一说完,听见手机那头宋觉骁像是笑了一声, 突然反应过来——属实是有点条件反射了。 林序川默默扶额, 又找补了一句,“真啰嗦!” 宋觉骁咳了一声,那言语间满是笑意, 学着那个剧里的调调控诉他,“我才说你两句,你就嫌我烦?” 林序川一噎:“…………” 这个……神经病! 梗知道的还挺多。 见他不说话,宋觉骁又贱兮兮地问:“这么着急解释,怕我骂你啊?” 林序川咬牙:“……” 知道还问!人艰不拆不懂嘛! 刚想骂他,就听见宋觉骁那头似乎是有人喊他,他应了一声,回头收敛了笑意道:“不跟你闹了,我得准备登机了,你去弄点东西吃吧,没睡醒的话吃完了再睡。” 林序川也就仗着他看不见,做了个鬼脸,“哦!” 呵,男人,到底是谁在闹啊! 本来以为宋觉骁会先挂电话,林序川应完也没多想,正打算起身去找点吃的。却不想那人不仅没挂,反倒喊了他一句,“凌凌。” “嗯?”林序川刚从沙发上站起来,听见他喊就随口应了一句。 电话那头的人笑得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偏偏那话说得又满是可怜祈求的味道,“你能不能跟我说句晚安?” 林序川步子一顿,只觉得耳朵有点痒,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才几点啊……” “我一会落地都半夜了。”宋觉骁那语气听着像委屈,又像撒娇,说着还咳了两声,“还不是都怪你那天……我这两天都没怎么睡好。” “……”林序川抿着唇,有点犹豫。 宋觉骁这副欲言又止又模棱两可的口气,他甚至都不用问为什么,就已经能猜到他要找什么借口说什么理由——指定是因为他那天那句说他们不能在一起的话。 这么一想,宋觉骁要是真失眠睡不着,大概率还真是他引起的。 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要不就说一句?说一句也不会怎么样的。 林序川这样安慰自己。 “那……晚——”林序川刚开口,宋觉骁突然喊停,“等一下,我录个音!” 林序川:“???” 你没毛病吧大哥? 宋觉骁:“机会难得!好了,你说吧!” 林序川咬牙:“……” 这让他还怎么说得出口啊! 那头对于他的沉默很是不满地催促道:“凌凌?快点!他们在催我了!” “……”真是欠他的!“晚……晚……”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对面那人录了音,可能之后还要拿出来反复听的时候,林序川怎么都开不了这个口。 他低着头,从来没觉得“晚安”这两个字这么难以启齿。 羞耻感拉满,最后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然后,宋觉骁发了满屏【难过】的黄脸表情给他。 林序川坐在沙发上捂着脸:“…………” 分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以前的宋觉骁可纯情了! 第39章 现在怎么这样?年纪越大越不要脸? 手里的手机振动了两下,林序川点开,俨然是宋觉骁的语音信息,“想听句晚安都这么难……唉!今晚怕是又要失眠咯~” 林序川一噎:“…………” 虽然知道他在装模作样,可听着他那哀怨的语气,还是有点于心不忍。 算了!就是一句话两个字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林序川坐直了身子,拿着手机轻咳了两声,按下语音键,语气不善地开口,“晚、晚安晚安……行了嘛?满意了?做作!” 果然,没一会宋觉骁的语音就又来了,笑得格外爽朗,“嘿嘿,满意满意~晚安!” 这人……事多,麻烦,但又很好哄。 跟孩子似的。 这么想着,反正说都说了,那就再送他一句吧,“宋机长,起落平安,好飞。” 宋觉骁满是笑意地回了他一句,“明天见~” 林序川坐在沙发上,点了两遍语音条,最后一脸无奈地笑了——不知不觉又上了他的套了。 唉,果然不能对男人心软! …… 翌日清早。 林序川一早起来就看到了手机上宋觉骁七点多给他发的信息,下意识就打开了app查了查航班信息。 早上七点半从大连起飞的国航就那一班737,预计航程两个小时,这会八点半,再过一个小时差不多就要降落了。 他又转头看了眼窗外,阳光明媚也无风雨,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 总而言之,先起床吧。 前天夜班的时候跟卢希然约了今天去市中心的门店自提他俩找程瑜要的labubu,我们财大气粗的总裁夫人不仅没收他俩钱,还十分豪迈地让他们自己挑。 林序川跟卢希然约了今天上午去,让卢希然九点以后来接他,正好商场九点半开门,卢希然来接了他再去,时间也差不多。 昨天一早下班的时候林序川那车遭了无妄之灾,等红灯的时候被人追了尾,车屁股上凹了一大块,右后方的刹车灯也全碎了,看着是挺严重的。 对方看着年纪不大,是个小姑娘,大约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畏畏缩缩紧张得不行。林序川那会刚下夜班困得很,也没多跟她计较就报了个警,走保险,省得麻烦。 后续结束他就直接把车开去了4s店,也不知道要修多久,最近两天肯定是没车开了。 不过,卢希然今天来接他的时候开的倒不是她那辆显眼的小米,换了辆奥迪a8,纯黑色,完全不符合她的气质。 况且,这车也不咋便宜啊。 林序川一脸古怪地看着她,卢希然苦着张脸,“别看了,这是我爸的车。他说今天要跟他的钓友出去钓鱼,路太远,把我的车征用了。” 林序川一挑眉,颇为遗憾地刺激了她一句,“可惜了,我还想坐坐你的璀璨洋红呢。” “快别提了!他还特别理直气壮地跟我说‘那是我妹买的,我还不能开了?’”卢希然气得直拍方向盘,“无语!大无语!他还说什么他的车还比我的贵,让我小心点开?谁稀罕开他的了,我只想要我的小红啊!” “走吧,一会该堵车了。”林序川转头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 “哦。”卢希然应了一声,不怎么高兴地启动了车子往外开,嘴里还忿忿不平地嘀咕着:“要不是看我跟他一个祖宗,高低我得问候两句!” “你不怕你爸揍你啊?” “哼,反正他成天就喜欢跟我斗嘴吵架,每次都是一些没营养无意义的话题。” 先前听于诗涵提起过,卢希然家里父母都是国企上班的,也算小资家庭,还有个年薪百万的飞行员姑姑。 卢希然平常性子大大咧咧,虽然经常能听到她跟她爸妈打电话斗嘴,但她家里人都很宠她,才养成了她这个乐观开朗的性子。 其实……他挺羡慕的。 但也只是羡慕。 林序川转头看着窗外,行人如梭,车水马龙,一闪而逝,小声嘀咕了一句,“挺好的……” 还能吵吵架,多热闹啊。 “啊?什么?”林序川说的小声,卢希然没听清,回头看了他一眼,“师父你说啥?” “我没——小心!” …… 半个多小时后,刚下飞机还穿着那身机长制服的宋觉骁,在交警大队门口遇到了匆匆赶来的卢明月。 两人面面相觑。 “宋机长?你这是——”卢明月率先跟他打了招呼,视线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虽然她没跟宋觉骁飞过几次,但就飞过的那几次,他都是一副从容淡定游刃有余的模样,现在这副神色匆匆的模样倒还挺少见。 衣服都没换就来了,这是刚下飞机呢吧? “我来接我朋友。”宋觉骁这会着急进去找林序川,他刚落地给林序川打电话,才得知他出了车祸在交警大队,急匆匆从机场打了车就过来了。 但卢明月主动跟他搭话,他也不好置之不理,就打了个招呼问了一句,“月姐你来是?” “嗐,接我侄女!”卢明月有些头疼地抓了抓头发,“我这好不容易休两天,这丫头也不让人省心。” 侄女?那不就是林序川那个徒弟? 宋觉骁皱了皱眉,没说话,卢明月抬步往里头,他就跟了进去。 果然,进去就在大厅里见到了坐着的师徒俩。 林序川看见他神色有片刻尴尬,然后一脸心虚地抿唇望着他。 宋觉骁沉着脸走过去,也没顾上边上还有卢明月跟卢希然,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林序川,视线瞥了一眼他用左手托着的右手手腕,冷冰冰地问:“受伤了?” 林序川仰头望着他,咬着半边嘴角,托起手臂给他看那有些红肿的右手手腕,委屈巴巴地点头。 一旁问了两句卢希然情况后的卢明月听见宋觉骁问的那句话,不免好奇地扭头,要说刚刚在门口看到宋觉骁那副急匆匆模样很稀奇,那这会这一脸阴沉的模样就更是令她惊讶了。 她打量了一眼那个坐着的人,看上去年纪也不大一副软乎乎的模样,但好像跟宋觉骁很熟。 刚刚打电话的时候卢希然说是跟她师父在一起呢,但是她师父因为车祸受伤了,车也撞坏了。卢希然不敢给她爸妈打电话,就只能给她这个最亲的姑姑打了个电话求救,卢明月接到电话就赶了过来。 卢明月扭头小声问卢希然,“这是你师父?” 记得上次卢希然跟她吐槽频率里被人刁难那事的时候,宋觉骁还说跟林序川不熟,这会看着……可不像是不熟的样子啊。 卢希然皱着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目光盯着不远处那一站一坐的两个人,顿了两秒后深吸一口气,最后一脸沉重地又点了点头。 卢明月:“你这又点头又摇头的,啥意思啊?” 回想起半个小时前和那强词夺理的肇事司机对线时分毫不让且言辞犀利的林序川,再看眼前这个一脸委屈表情求安慰的人——这两张脸是怎么能对在一起的啊! 她那暴脾气上来能跟人大战三百回合的师父去哪了! 还有!这帅哥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四道杠的机长,还是跟她姑姑一起进来的。 啧……那个名字好像就在嘴边,但她愣是没想起来。 而且,这人声音好像也很耳熟,像是刚听过一样。 到底是在哪见过的呢? 卢希然那张小脸都皱到一块了,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决定放弃,指着她师父跟前站着的人问卢明月,“姑,那帅哥你认识?” 卢明月回头看了一眼,“跟你师父说话那个?” “啊,谁啊?”咋好像跟她师父很熟的样子? “宋觉骁啊,宋机长!”卢明月不轻不重地打了她一下,“你这脑子能记点啥?上次我想给你介绍那个,不是还给你看过照片嘛!” 卢希然一愣,瞪圆了眼睛——想起来了! 卢明月还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地八卦,“怎么样,是不是很帅?我上回就跟你说了你非不信,让你去看一眼你也不去。我跟你讲!真人比照片更帅!” 但卢希然此刻已经全然听不下去她姑姑说了什么——她不仅想起来那张脸在哪见过,还想起来那个声音在哪听过了! 昨天凌晨! 是林序川那个电话里漏出来说“不要太想我”的那个人! 卢希然猛地捂住了嘴——坏了! 卢明月被她一惊一乍吓了一跳,“咋咋呼呼的干嘛?” 第40章 卢希然捂着嘴摇头,眉头都皱到了一起。 完了,她好像发现了她师父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会被灭口吧…… ----------------------- 作者有话说:小卢:[求求你了]求放过! 小林:[问号][问号][问号] 宋狗:[点赞][鼓掌][烟花]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第26章 林黛玉她弟 本来这车祸责任很好判定, 对方从路口出来违规左转,卢希然跟林序川是靠着双黄线的那一侧正常直行。 先不说转弯让直行的事儿,那人从路口出来转弯还占了两条车道, 分明是想跨双黄线左转的, 轮子都转过来了,还非嘴硬说自己是要右转。 人说“得理不饶人”,她是没理还气壮。 今天要不是林序川在, 就对方那下车就先怪他们的泼辣架势,卢希然怕是吓都吓死了。林序川懒得跟她争辩,直接报了警,但对方不认自己全责, 交警出警来看了情况她也非强词夺理地一口咬定自己是要右转的。 双方各执一词, 最后只能到交警大队调监控。 对方见吵不过林序川,就把自家男人喊了来, 肥头大耳的粗壮大汉, 短袖底下还漏着半截纹身, 脖子上一条大金链子, 样子看着挺唬人。 可这都到交警大队了, 林序川本来也不怵他,这下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反正他们无责。 宋觉骁他们到的时候, 帽子叔叔正带着那肇事的夫妻俩去进行思想教育了。 黑色的奥迪a8前引擎盖被撞得凹了下去,前保险杠断裂, 车牌都变形了, 右前车灯也碎了。 别的不提,那一个矩阵大灯就得五位数。 且有的赔呢。 至于林序川的手伤,是因为急刹车的时候下意识撑了一下仪表台。 卢希然不愧是他的好徒弟, 闹着非要让他们承担医药费,“我师父,干大事的人!受了伤,伤的还是右手,那多影响生活工作啊!我不找你们要误工费都不错了,医药费你都不乐意赔?” 林序川:“…………” 刚出车祸那会吵架怎么不见你这么嚣张跋扈啊? 这话说得他社恐都要犯了。 这会他们也算人多势众了,本来那夫妻俩也不占理,思想教育完也只能闷声吃大亏。 从交警大队出来都快到饭点了,一上午就光处理了起车祸,别的什么都没干。 林序川那手腕因为一直没处理,已经肿得跟馒头似的了,宋觉骁怕他伤了骨头,硬要拉他去医院检查。实在拗不过他,林序川只能妥协,临走的时候把去市中心取娃娃的艰巨任务交给了卢希然,“随便挑一个就成,明天上班的时候带给我。” “好的师父!保证完成任务!”卢希然应得相当爽快,只不过那逡巡在他跟宋觉骁之间的眼神,十分意味深长。 “……”林序川想反驳点什么,但对上卢希然那目光,突然感觉他这会要是开口,大概率会越描越黑,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等林序川跟宋觉骁走了之后,那姑侄俩才开始小声八卦互通消息。 卢明月双手环抱在胸前,叉着一条腿,站得十分豪迈,“上回我问他的时候还说跟人家只是上下楼的邻居没见过几面,这看着也不像是不熟的关系啊。” 卢希然同款姿势认同地点头,“有问题……昨天凌晨我还听见我师父跟人打电话,虽然我没直接听见,但隐约听见那声音好像就是他!言辞暧昧啊~” 卢明月盯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真诚发问:“这俩人什么关系?” 卢希然摇头:“不知道,没听我师父提起过……但看着不一般!” 沉默片刻后,两人双双一愣,默契转头,“该不会是——” 卢希然皱着眉,一脸忧愁,“完了……我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卢明月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嘀咕,“怪不得上回拒绝我呢……”说着,她又转头看了眼自己身边傻愣愣的侄女,颇有些嫌弃地摇头,“相比起来,确实不太行。” 没人家厉害,没人家会挣钱,年纪小,个子矮,还没人家可爱会撒娇! 最重要的一点——输在了起跑线上! 卢希然茫然:“啊?什么不行?” 卢明月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瓜:“没事,说你天真可爱呢。” “……”卢希然一脸怀疑地看着她。 笑得怪渗人的,确定不是在说她傻? …… 再说另一边,宋觉骁拉着林序川去了趟医院,检查了一通确定是没伤到骨头,就是单纯扭到了。医生叮嘱他们今天回去先冰敷,顺便还给开了点消肿止痛活血化瘀的喷雾药剂,说是等过两天自然消肿就好了,最近这只受伤了的手不要提重物。 回到家,宋觉骁先拉着林序川去沙发上坐下,回头进厨房去找了冰袋,又去浴室拿了块毛巾包着。回到沙发边坐下,小心翼翼托起林序川那只受伤的右手,轻轻地把冰袋贴上去。 尽管裹着毛巾,那冰凉的触感还是冻得林序川下意识缩了一下手,被宋觉骁瞪了一眼,“别动!” “冷……”林序川小声抱怨,“我都受伤了……” 狗男人,还那么凶! 宋觉骁抬头瞥了他一眼,甚是无奈地笑了一声,语气随意地问他,“今天怎么回事?” “今天?”提起今天的事,林序川就很生气地坐直了身子开始跟他吐槽,“我跟你说,那女的她——” 宋觉骁就这么一边帮他冰敷,一边听他义愤填膺地说起今天的事故。时不时抬头看他两眼,见他像只炸了毛的猫,边讲边还指手画脚地跟他比划,表情分外灵动。 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他们以前上学那会。 林序川小的时候是个爱吐槽的性子,话特别多。小学的时候学了一篇叫《珍珠鸟》的课文,苏御安就说他像只珍珠鸟。林序川那会没懂,只知道珍珠鸟小巧漂亮也很可爱,只当苏御安是夸他呢。 可等他后来自己学到以后,听人说起珍珠鸟很吵,还特别难养。林序川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苏御安那哪是夸他,那是骂他呢! 而由于宋觉骁那会明知道还没告诉他的“恶劣行径”,连带被林序川记恨了好久,连着一个礼拜都没怎么搭理他,连上下学都不跟他一起走了,宋觉骁连给他买了一周的零食饮料才勉强把他哄好了。 想起以前的事,宋觉骁看他的眼神又温柔了几分,收了冰袋又端详了两眼他的手腕,还是有些红肿的,但没刚刚那么严重了。 宋觉骁拿着医院配的喷雾药剂给他喷了点,一边叮嘱,“明天你上班的时候带着去,中间轮休的时候就拿出来喷一喷,多喷几次,好的快一点。” 林序川点头应下了,也没反驳。 宋觉骁收拾好东西站起身,亲昵地揉了揉他的头发,“饿了没?我去给你煮碗面?” “饿!”林序川眼巴巴望着他,甚至都没在意宋觉骁摸他头发的行为。 他早就饿了,就是刚刚宋觉骁问他车祸的事,讲得一时起劲,没顾上。 “你先找点吃的垫一垫,等我一会。” “好。” 宋觉骁动作利索得很,许是念着他饿了,一碗面也没花多少时间。香味从厨房飘出来的时候,林序川果断丢下了手里的小饼干,跑去了餐桌边坐着等。 等宋觉骁端着碗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跟小狗似的乖巧坐在桌边。 把碗放到他面前,给他递筷子的时候宋觉骁还迟疑了一下,“你能吃吗?” 林序川不明所以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宋觉骁调笑着问他,“用不用我喂你?” “…………”林序川脸色微红,大声反驳,“我、我是受伤又不是废了!” 喂什么喂!大不了手抓面!打死都不用他喂! 然而。 事实证明。 他的右手驯服不来那两根笔直的木头,也驾驭不了那一碗比他还灵活百倍的面条。 手抓面什么的也就是说说而已,手抓是不可能手抓的——怪烫的。 人,要学会放弃——林序川放下了筷子。 大丈夫能屈能伸——都是为了填饱肚子! 林序川扭头,弱弱地喊:“哥……饿!” 宋觉骁从刚才起就拉了张椅子过来,侧坐在他身边,手肘支在桌面上,一副懒散地模样撑着脑袋,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他跟一碗面抵死挣扎了五六分钟,最后放弃以后转头一脸谄媚来求他的全过程。 “哥不饿。”宋觉骁勾唇“哼”了一声,一挑眉,伸手点了点他拽着自己裤腿的手,嫌弃道:“撒开,一会裤子拽皱了我还得自己熨。” 第41章 “……”这是点他手受伤了不能干活呢。 林序川默默收回手,复而又伸了一根手指,戳了他两下,“我饿了。” 宋觉骁冲着桌上的面碗一扬下巴,“喏,吃呗,吃吧。你又没废,多吃点。” “……”草! 林序川深吸一口气,闷闷不乐地坐回去,“行,都成伤患了也没个人照顾……命苦啊~”一边说还一边偷偷瞥他,“嘴上说的好听,怕就是说说吧……唉,没逝的没逝的,少吃一顿也饿不死,我就勉强喝两口汤垫吧垫吧得了。” 不就是装模作样装腔作势嘛,谁不会一样! 就在林序川要凑上去喝汤的时候,碗被人端走了——呵,男人,还治不了你了! 林序川咳了一声,强压嘴角转头一脸做作地看他,“呦,汤都不乐意给我喝了呗?我看你就是诚心想饿死我!” 还跟他玩上恶人先告状了?刚刚问他用不用喂的时候嗓门不是挺大吗? 宋觉骁真是被他气笑了,但又不能真看他饿着,只能认命地夹了一筷子面条,送到唇边吹了吹才递出去,“吃吧,小嘴叭叭的还挺能说。” 目的达到,林序川“哼哼”了两声,张嘴吃面。 宋觉骁幽幽嘲讽:“你可真是林黛玉她弟。” 林序川嚼着面:“?” 宋觉骁:“林矫情。” 林序川:“…………” 这会都吃上了,林序川也懒得反驳他,闷声吃面——没事的没事的,他大度,他是个大人了,不能跟他个幼稚鬼计较。 吃东西要紧! 填饱肚子才是大事! 宋觉骁给他喂了下一口,他嘴里的还没嚼完,又见他挑了一筷子面,他就着急囫囵嚼了两口就往下咽。脑袋刚要凑上去的时候,就看到宋觉骁那一筷子径直往他自己嘴里去了。 林序川瞪圆了眼睛看他:“???” 宋觉骁一脸淡定地又挑了一筷子,当着他的面又吃了一口,有意无意瞥他的眼神还有两分挑衅。 林序川:“!!!” 狗贼!放开我的面! 宋觉骁吃了两口以后,才在林序川震惊的目光下挑了一筷子,吹凉了才喂到他嘴边,十分理直气壮地问:“看我干嘛,我煮的面,我还不能吃两口了?” 林序川:“……”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不管了,先吃。 见他吃了,宋觉骁一边搅着面碗,看他的眼神有几分戏谑地意味深长,一边道:“又不是没吃过——该吃的不该吃的也没少吃了。” 林序川一噎,嘴里的面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 神经病啊!说问你了! 林序川脸色微红,嚼面都嚼得愤愤然——变态! 见他那圆润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了红,宋觉骁一挑眉——呵,小样,还想倒反天罡,简直不自量力。 面碗掌握在他手里,林序川敢怒不敢言。最后一碗面在他俩你一口我两口的分食下,吃了个干干净净。 那碗面汤还是被林序川喝完了。 ----------------------- 作者有话说:小林: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气得跺脚) 宋狗:[狗头] 第27章 坑蒙拐骗的 中午那会是迫于无奈, 林序川被那碗面折腾出了心理阴影。好在晚上宋觉骁没再让他吃面,林序川吃饭就用勺子,左手勉强能使唤, 要吃什么的时候就把勺子伸出去, 指使宋觉骁给他夹菜。 宋觉骁也就嘴上吐槽他两句,到底还是宠着的。 吃完饭,就到了另一个老大难环节——洗澡。 宋觉骁双手环胸倚在浴室门口, 抬手敲了敲面前紧闭的浴室门,“行不行啊,真不用帮忙?” 里头没动静,他又接着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还锁门……好心帮你, 你还防我,真是令人伤心。” 随后, 浴室里传来林序川大声且咬牙切齿的一句, “闭嘴!” 宋觉骁憋着笑还倚在那没动, 扬声道:“真不用……那我可走咯?我真走了哦——” 林序川:“滚远点!” 倚在门口的宋觉骁一挑眉, 退了两步, 换了个转角继续倚着——嗯,他就是他怕出事而已。 至于浴室里的林序川,因为一只右手动不了, 只靠一只左手,好不容易把上身的t恤蛄蛹了下来, 一边心里嘀咕着:昨天早上下班那会他就出了车祸, 虽然是被人追尾,车坏了,但他人倒是没受什么伤。昨天还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结果今天又出车祸。 指不定他这两天就是水逆日,命中带劫,也就是个早晚的事儿。 因为一只手不方便,他也就简单冲了冲,洗了个战斗澡。 到了穿衣服的时候,倒是好像没有脱的时候难,一只手也能操作,就是慢点。 等他穿完出去,就看到倚在转角玩手机的宋觉骁。 见他出来,宋觉骁打量了他两眼,“呦,穿挺好啊。” 林序川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还没走?” “这不是怕你需要帮助嘛。”宋觉骁走过去勾着他的脖子,修长的手指在他下巴上勾了一下,颇有些嗔怪道:“没良心……就知道赶我走。” 怀里的人刚出浴,热气腾腾的,因为洗了澡,脖子往上到耳朵尖,凡是肉眼可见的地方,都因为热气泛着微微的红润。许是他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打湿了鬓角,后脑勺的发尾也湿了些,又没擦干,水珠顺着光洁的皮肤一路下滑。 偏偏林序川因为太热,睡衣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上,宋觉骁这会一低头,就能看见他隐约的锁骨和那隐在衣服下的胸膛。 林序川的身材属于正正好的那种,没什么结实的肌肉,但也不算特别瘦,身上的肉匀称又恰到好处地分布着。 宋觉骁眸色暗了暗,下意识收紧了手臂。 林序川本来还想挣开,被他一拽,身子一歪就撞在了他怀里,抬头刚要骂他,那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先对上了他那恨不得吞了他的眼神,吓得一蹦三尺高,单手捂着领口连连后退,“你你你——你那什么眼神?看什么看!” “好色的眼神。”宋觉骁答得从容直白且不要脸。 林序川无语凝噎:“……” 在不要脸这条赛道上,还得是你更胜一筹! 宋觉骁甚至一摊手,用上了先前林序川怼他的话,“睡都睡了,看看还不行了?勾引我还立牌坊,你要不乐意给我看,那你把衣服穿好啊。” 林序川:“…………” 有一说一,回旋镖确实挺痛的。 他甚至一字不差——草! 林序川恼羞成怒,扣好了扣子,抬腿就是一脚,“变态!禽兽!不要脸!” 宋觉骁无辜喊冤:“我还没干什么呢。” 他自己说的时候就是小人得志,这会换他说就不行了? “你还想干什么?你还想干、什、么!”林序川气得就差跺脚了,直接上手推他,“赶紧走,回你自己家去。” “诶——”宋觉骁被他推到了门口,单手往玄关墙上一撑,回身另一只手勾着他的下巴摸了一把,痞里痞气道:“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 林序川脸又红了:“你……滚!” 虽然最后被扫地出门了,但好在扳回一城,宋觉骁甚至哼着小调,美滋滋地下楼回家。 晚上,林序川做了个梦,梦到了以前的事情。 他们俩,当初先发现喜欢的应该是林序川,刚开始宋觉骁只把林序川当弟弟,虽然苏御安一直说他对林序川不一般,且占有欲极强,宋觉骁不以为然,依旧坚持他对林序川只是哥哥对弟弟的照顾。 林序川发现自己喜欢他的时候,就开始暗戳戳地撩他,他那会挺大胆的,什么都敢干。比如找借口跟他一起洗澡,时不时揩油摸摸这摸摸那的,嘴强王者调戏他一两句占个便宜…… 起初宋觉骁也没觉得有什么,他们俩毕竟一起长大,他自然地以为林序川还跟以前小时候一样只是单纯的喜欢粘着他撒娇玩闹,他甚至很喜欢林序川这么黏着他需要他的样子。 可他忘了,他们已经长大了!面对林序川的靠近,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悸动和难以克制地冲动,想抱他,想亲近他,甚至觉得他可爱,想亲他……他甚至做了那种梦,梦里的主角就是那个他一直当弟弟宠的林序川。 自此以后,林序川再时不时逗他的时候,他好像再也不能把这种行为理解为林序川是单纯的“喜欢粘着他撒娇玩闹”,因为他自己总有一种暗爽、期待又可耻的复杂情绪。 第42章 那会的他还要脸,不敢表露,林序川也没说过,他怕是自己一厢情愿,就总是小心翼翼地藏着他的阴暗心思。所以林序川一逗他,他就容易不知所措地脸红。 而至于现在,也只能感叹一句——风水轮流转! …… - 第二天林序川是白班,早上一早宋觉骁就带着早饭来找他了,说是吃完饭送他去上班。 以至于后来卢希然发信息问需不需要来接他的时候,在宋觉骁的眼神威慑下,林序川只能“违心”地回了个:【不用了。】 宋觉骁冲着他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转身进厨房之前还夸了一句,“真乖。” 林序川:“……” 真是令人害怕。 送他去上班的路上,宋觉骁像是突然想起来的,“你昨天去市里干嘛?” “啊?” 宋觉骁一边开车,抽空看了他一眼,“怎么跟你徒弟一块去的,她来接你的?你的车呢?” 问了一连串。 林序川转头看他,眼神带着几分审视,想从他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确实不太容易,但这话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左右想不明白,他也没多想,老实道:“前天早上我夜班下班的时候路上被人追尾了,车在4s店修,还没好。” “哦……”宋觉骁应了一声,又问了一遍:“那你去市里干什么?” “我妹过生日,给她买生日礼物。”林序川答得顺口,应完才反应过来,“你问那么仔细干什么?” “我……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宋觉骁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说完他自己还心虚地咳了一声。 林序川看他那眼神满是质疑。 本来小区离机场就近,没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 临下车前,宋觉骁一把拽住他,林序川回头,“?” “那个……”宋觉骁看着他,单手抓着他的手腕,食指擦过他掌心,试探性地问,“晚上你下班我来接你?” 林序川低头,看着他明显故意的小动作,动了动手腕,“松手。” 虽然被抓包了,但他很是无所谓,反正也是故意的,于是道:“晚上你下班给我发个信息,我过来。离得近,很快的。” 林序川抬头一挑眉,“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宋觉骁:“?” “哼……晚上再说吧。”林序川还嘚瑟呢,转身刚要下车,迎面就看见那辆绿牌的黑色大g开进来。 王珩宇的车! 指定是来送江宁的! 林序川要开门的手生生顿住了,直接一个动作迅猛地坐了回去,举起手里的背包挡在了副驾驶的玻璃窗上。偏偏他右手用不上力,左手按着别扭,只能半边身子都靠了过去抵着。 要死了……这要是撞上了,怎么解释? 要不说他打的滴滴?啧,谁家用et9跑滴滴啊! 不对,前两天刷小视频还有帕梅拉跑滴滴的呢,et9也不是不行? 正在他努力做思想斗争的时候,宋觉骁单手撑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扶着副驾驶的椅背,探身上前张望了两眼,回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凑近林序川,“呦,那不是你师兄嘛,不下去打个招呼?正好一起上班。” 林序川瞪了他一眼,又问:“走了没?” 宋觉骁答非所问:“送他那个应该是王机长吧?说起来,上次吃过饭以后就没见过了,要不我下去打个招呼?” 说着,他作势就要起身,吓得林序川一把拽住他,他一动,身后那包就掉了,一时也顾不上了,“你干嘛去?” 宋觉骁反手握住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尖,理所当然道:“打招呼啊。” “你——”林序川咬牙,“故意的!” “我——”宋觉骁一副“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欠揍表情看着他,唇角一勾,“晚上我来接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林序川闭了闭眼,妥协了,“行!” 大不了晚上他找借口晚点走,等大家都走了他再走,不就遇不到了嘛。 …… 车外面,下了车的江宁打量着不远处那辆银灰色的et9——有点眼生,又好像在哪里见过。 王珩宇见他站在车头前没动作,就开了车窗探身出去喊他,“江哥,怎么了?” “没什么。”江宁回过神,果断收回了视线。 他也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除非热闹自己凑到他面前。 跟王珩宇道了个别,他就转身走了。 …… 车里。 由于挡着玻璃的包掉了,林序川只能低着头背对着车窗,全靠宋觉骁给他报情况。 林序川紧张地问:“走了没?” 宋觉骁看着外面江宁转身进了管制中心大楼,语气严肃道:“没呢。” 隔了十几二十秒的功夫,林序川又问:“还没走?” 宋觉骁看着那辆绿牌大g扬长而去,一本正经道:“他俩说话呢。” “有什么好说的……”林序川焦急地看了眼手机时间。 今天他们出来的早,迟到不至于,但一会时间差不多,来上班的人多了,他更下不去! “人家小两口多说两句你都管?那你下去呗。”宋觉骁趁机摸了把他软乎乎的头发,语气不太高兴地问:“咱俩又没偷情,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闻言,林序川猛地抬头看他——对啊,他俩光明正大,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算被看到了,他也可以说是邻居好心顺路送他来上班。 刚刚怎么没想到呢! 啧,果然,人不能干什么亏心事,容易心虚! 宋觉骁没料到他突然抬头,表情一下没绷住。本来林序川还沉浸在没能早点想到好借口的懊恼中,结果对上宋觉骁那明显心虚的眼神,“?” 宋觉骁果断收回手,指了指外面,“走、走了……” “走了?”林序川转头去看,外头哪还有那辆大g跟江宁的身影,“什么时候走的?” 这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刚走……”宋觉骁摸了摸鼻子,胡说道,“人家大g提速快。” 林序川满脸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也顾不得跟他废话了,抄起他的背包,火速下车。 宋觉骁:“……” 看着林序川那一溜烟跑进管制中心的身影,宋觉骁坐在车里默默哀叹—— 这坑蒙拐骗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 作者有话说:存稿箱其实昨天就空了[裂开]要开始现码了……我尽量九点更,来不及的话会提前挂请假条[化了] 不行了,困了,晚安![比心] 就酱,爱你们~[狗头叼玫瑰] 第28章 明知不应该 借着林序川的手伤, 可算是让宋觉骁过了一天接送的瘾。不过很可惜,第二天他就没机会了。 倒不是林序川伤好的多快,而是他被排了飞国际线。 最近那个调度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都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出国高峰期, 连着给他排国际班,这一趟飞最少三天不在家。 吃个饭他都闷闷不乐,味如嚼蜡。 林序川倒是吃得挺开心, 倒不是别的,就是单纯看宋觉骁吃瘪很解气。 昨天晚上他下班非要来接他,结果在停车场遇到了王珩宇,林序川出来的时候刚巧撞见他俩正倚在车头聊得欢呢。 江宁紧随其后出来的, 林序川一下前有狼后有虎, 躲又躲不掉,跑又跑不了, 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江宁看着宋觉骁身后那辆银灰色的蔚来et9, 又看了看林序川, “?” 林序川猛地抢在宋觉骁之前开口, “那个……他跑滴滴!刚巧打到他的车, 哈哈,这巧了嘛不是。” 江宁一脸震惊地看向宋觉骁:“宋机长……你还跑滴滴?” 王珩宇抓了抓头发:“啊?”刚才说来接人,是这个接法啊? 宋觉骁深吸一口气, 在林序川祈求的目光下,分外勉强地扯了个笑, “这不是闲着嘛, 顺便。” 也不知林序川的说辞江宁信了没有,但他也顾不上了,匆匆跟人道了个别就借口有事, 赶紧溜之大吉。 上了车,气氛沉闷。 林序川低着头,从善如流地来了一句,“我错了……” “呵。”宋觉骁一声冷笑,阴阳怪气道:“尊敬的乘客,您能有什么错呢,您好的很,我就是个顺路的滴滴师傅,呵呵呵……” 林序川:“…………” 完咯~ 回去的一路,林序川挨了一顿冷暴力。 第43章 本来宋觉骁到了15楼就回家了,结果林序川刚回到他自己家,敲门声响了。 果不其然,来敲门的除了宋觉骁也不会有别人。 等他开了门,那人二话不说推门进屋,反脚一勾,大门已经“砰”的一声关上了。林序川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推到了墙上。宋觉骁用身子压着他的,长腿挤进他双腿之间,双手掐着他的腰,直接低头恶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唔!” 两只手的时候就斗不过他,更何况是现在一只手还伤着的情况下。 宋觉骁一只手钳住他没受伤的左手反剪到身后,顺势还能搂住他,让他整个人都贴在他怀里,另一只手用胳膊架着他受伤的右手搭在他肩膀上,宽大的手掌扣着他的后颈,强势的掌控着这场突如其来又不容拒绝的亲吻。 林序川一时挣扎不开,越反抗他越来劲。入侵者在那方寸之地到处肆虐,誓要把掠过的每一寸都标记上他的气息,强势中又带着些眷恋的流连,也不知撩拨的是谁的心绪。 就在他觉得难以呼吸的时候,身前那压着他的人总算是大发慈悲地松了口。 宋觉骁用额头抵着他的,昏黄的玄关灯照在两人身上,隐在阴影里的那张脸,或许是因为气闷,又或许是因为羞涩,变得通红。 刚刚被他侵略过的双唇泛着鲜艳的红,又润,又引人垂涎。 他笑了一声,低头亲在他嘴角,嗓音低沉地问:“这么乖?” “松手,手疼。”林序川动了动被他钳在身后的左手,白了他一眼,双唇微张地小口呼吸着,气息还不太匀称,有些气不过,又抬腿踢了他一脚,“发什么神经……你不是回去了吗?” 宋觉骁松了手,帮他揉了揉左手的手腕,幽幽道:“突然想起来个事儿。” “什么?” 宋觉骁握着他的手,抬起另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拇指指腹拂过红肿的双唇,唇角一勾,笑得十分妖孽且欠揍,“想起来……司机师傅还没收你打车费!” 林序川瞬间愣住:“…………” 草!是他自己挖的坑! “收完了,我回去了,下次还叫我哦~”在林序川发作之前,宋觉骁适时收手,临走还冲他丢了个飞吻且不要脸道:“便宜好用不花钱,单次收费一个吻,欢迎下次光临~” 林序川咬紧了后槽牙:“……!” 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关上门,林序川在家张牙舞爪打了一套军体拳,就连梦里都在胖揍宋觉骁。 …… 今天他上夜班,白天一整天都在家,宋觉骁一大早就来了,一副神清气爽喜气洋洋的模样,“早啊这位乘客,晚上需要接送服务吗?便宜实惠物美价廉。” 林序川:“…………” 好想把他赶出去。 可是打不过他。 好气! 不过,宋觉骁没乐多久,刚吃完早饭,他新一轮的排班就出来了——晚上九点半飞北京,一个半小时过站,之后要飞11个小时去悉尼,大后天下午回,正好那天是林序川的下一个白班。 这下风水轮流转,换林序川乐了。 宋觉骁气呼呼地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快吃,晚上我送你去上班。” 林序川叼着一根菜叶子,笑容都僵住了,“你不是晚上要飞吗?” “我飞跟我送你去上班,有什么冲突吗?” “那……不是还有什么航前准备会啊,那不是得提前去吗?” “我七点出门,”宋觉骁忿忿不平地瞪他,“七点多你不也得准备去上班了吗?” “早了点……”林序川扯了扯嘴角,嘀咕了一句。 他一般七点十五出门。 宋觉骁眯起眼盯着他,“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林序川讪讪一笑。 还是不要触他霉头了,省得他又发疯。 …… 后来,那天晚上宋觉骁起飞的那班没分在林序川的扇区,两个小时轮休的时候看到宋觉骁给他发的【推了】的信息,想起他闷闷不乐的一天,还是没忍住笑了——幼稚鬼。 林序川低着头打字,回了他一句:【好飞。】 之后两天因为时差问题,他俩也没聊上几句。 而这两天时间,林序川的手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手腕早就消了肿也不痛了,他之前被追尾的车也修好了。 正好轮休那天是周日,跟陈梦瑶约好要回金陵去给她过生日的,早上他去4s店提了车,就带着给她买的生日礼物回去了。 因为知道他要回来,今天一家人都在家里,林序川到的时候刚好中午饭点。 吃过饭,陈梦瑶才从林序川那里得到了她的生日礼物——两个泡泡玛特玩偶。 那天林序川没去,委托卢希然去拿的娃娃,结果卢希然说她去的时候程瑜也在那,总裁夫人大手一挥十分豪迈地让她一人拿两个,顺便还给他们一人拿了两个小挂件,可以挂在包上或者钥匙上。 卢希然的那两个一个挂在包上,一个挂在她的小红上。 她给林序川带的两个,一个娃娃是棕色的,说是原皮,就是labubu本尊。另外一个给他挑了个粉色的,说是女孩子都喜欢粉色的,叫mokoko,是labubu族群的成员之一。 反正林序川是搞不懂这些的,陈梦瑶倒是很懂。顺便为了表达她的感激之情,搂着林序川的胳膊哥哥长哥哥短的,一会捏肩捶背,一会端茶倒水,好不殷勤。 林序川十分嫌弃地推开她,“咯咯咯的……你是鸽子精转世吗?” 陈梦瑶提了口气,“看在你给我买labubu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是嘛?”林序川拍了拍肩膀,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别停,继续。你得知道,就你这几个娃娃,那是花了你哥我多少的人情世故才换来的!” “是是是……小的一定给您伺候好咯!” …… 兄妹俩在客厅斗嘴,陈永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欣慰地笑了。林牧茵紧跟着出来,皱了皱眉,想说什么的,被陈永拦住了。 “你就惯着他俩吧!”林牧茵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陈永倚在厨房门口,并没有多在意。 热热闹闹的,多好啊。 本来明天才是陈梦瑶生日,但是明天林序川有班回不来,所以今天提前给她过生日。陈梦瑶一老早就把作业写完了,下午没什么事就拉着林序川陪她出去看电影。 兄妹俩出门先去定了个蛋糕,是陈梦瑶自己挑的,一个蝴蝶造型的蛋糕。订好蛋糕他俩就随便挑了场电影去电影院泡了两个小时,看完电影又去超市逛了一个小时,买了一大堆好吃的。 寿星开口,自然是要满足的,陈梦瑶在前面挑,林序川就推着购物车跟在她后面,负责结账。 消遣完又消费完,回家之前正好去提了预定的蛋糕,兄妹俩一下午战绩丰硕满载而归。 正好到家陈永也做好饭了,一大桌子饭菜都是他俩爱吃的。 因为明天林序川还得上班,他今天晚上得回虞城,所以陪陈梦瑶过了个生日,吃完蛋糕,坐了没一会他就要准备走了。 临走前,林牧茵突然喊住了他,“小川,等一下——你跟我来。” 林序川刚站起来,愣了一下,身边的陈梦瑶伸手拽着他的衣角,满脸担忧,“哥——” “没事,”林序川低头看她,拍了怕她的手,给了她个安慰的眼神,“一会就回来了。” 陈梦瑶松了手,眉头却还皱着。 林序川拽着衣角抻了抻,呼了口气才抬步朝阳台走去。 林牧茵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给他倒了杯水,“门关上,先坐,我跟你说几句话。” “好。”林序川关上了阳台的移门,坐下后双手放在大腿上,下意识攥着手,“妈——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心里有一阵没由来的慌张。 林牧茵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波澜,就真的好像是跟他话家常一样,甚是随意的开口,“前两天我跟人聊起,我有个同事家的亲戚,也是在虞城。小姑娘今年25,比你小五岁,在你们那个民航局做文员的,体制内还有编制。我看过了,人长得也很漂亮,文文静静的,家里条件也不错,她爸妈都是老师,工作稳定。” 她说得是很随意,可那字字句句透露给林序川的信息就是——这是告知,并不是商量。 果然,林牧茵的下一句是,“我把你照片给人家看过了,人家也觉得挺好,没什么意见。你既然要在虞城工作,在那找一个也行。” 第44章 又来了,又是这样。 在她的世界里,从来不会考虑他的想法。 她觉得好的,她就决定了,等他知道的时候,就是“告知”,而没有“商量”,且容不得质疑和拒绝。 林序川攥紧了裤子,强忍着情绪,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冷静……冷静一点。 好好和她说,好好说。 林序川平复着情绪开口,“妈,我——” 然而,他才刚开口,什么话都还没来得及说,林牧茵那脸色当即就沉了,看着他的眼神都不善了起来,“你是不是还——” 林牧茵的话没说完,林序川却是心口一跳,对上她的眼神时,一阵凉意从脊背直冲头顶,他像一只受惊炸毛的猫,条件反射般地应激,“我没有!” “没有就去!”林牧茵手里的杯子“当”地一声敲在玻璃的台面上,清脆的声响此刻却尤为刺耳,林序川身子下意识一颤,心口的窒息感油然而生。 林牧茵皱着眉,曲指扣着桌面,语重心长道:“小川,你听妈妈的好不好?你那个是病!我听人说喝中药可以调理的,我带你去看医生,我们去吃药,你——” “妈!”林序川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牵强地扯出一个笑,“我去……你把联系方式发我。” “真的?”林牧茵不太信任地看着他。 林序川点了点头,觉得不够又接了一句,“真的,我去。” “好。”林牧茵看着他,欣慰地笑了,“我把那个女孩子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嗯。”林序川应了一声,有些麻木地站起身,“我……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好,那你回去路上慢点。”林牧茵点头,并没有起身送他,而是低着头在找手机上的联系方式。 林序川闭了闭眼,转身走了。 陈梦瑶一直在客厅里等着,刚刚他们母子俩大声的时候她就想过去了,被陈永拦住了。这会见林序川出来,她赶忙跑过去,“哥……你没事吧?” 林序川看上去脸色都是惨白的,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但看到陈梦瑶迎上来,他还是勉强露了个微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道:“去帮我倒杯水吧,有点渴。” “好,你等我!”陈梦瑶一溜烟就跑了,去餐桌边倒了杯水,又怕太烫,开了瓶矿泉水往里倒了点,才端着杯子急匆匆跑过来,“哥,喝水!” 林序川接过水杯,一口气全喝完了,才总算觉得胃里好受了些。 一旁陈永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林序川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我没事……我先回去了,改天有空再回来。” “行,那你回去路上慢点,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陈永上前拉开了扒着林序川的陈梦瑶,又接了一句,“瑶瑶会担心你的。” 林序川点了点头,低头把空杯子塞进陈梦瑶手里,“我走了。” 陈梦瑶抿着唇没说话,满眼的担忧。 林序川下了楼,刚坐进车里,手机上林牧茵的信息就来了,是那个女孩子的联系方式。 【我帮你跟人家约了明天晚上见面,就在你们机场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你请人家吃个晚饭,聊聊天。】 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林序川感觉刚缓和了一点的胃又开始隐隐抽痛,他一手使劲按着绞痛的那半边肚子,一只手给林牧茵回信,【好,我知道了。】 回完,他就把手机丢到了副驾驶上,额头抵着方向盘,双手捂着肚子。 “嗡嗡”两声,副驾驶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接连跳出了两条信息。 一条是林牧茵的。 另一条,是宋觉骁。 林序川一瞬间有点委屈,心里憋得难受,他甚至在反思,是不是最近被宋觉骁黏着日子过得太滋润了,他都快忘了这种感觉了。 这种身不由己又无法反抗的无力感。 他没去拿手机,趴在方向盘上侧过脸看着驾驶室外。 笼罩在黑夜下的小区,八九点已然寂静,至少他现在没有看到路人,没有开过的车,没有路过的流浪猫狗。 夜晚的虫鸣变得格外清晰,在漆黑的灌木丛中,在摇曳的树影里,在昏黄的路灯光下。 一切都静谧安详又和谐。 唯一不和谐的,或许就剩他了。 明知不应该,却遏制不住泛滥的思念,吞噬着他的思绪。 林序川猛地直起身,跌跌撞撞从他的背包里翻找出许久没吃过的胃药,倒了两片,就这么干咽了下去。 ----------------------- 作者有话说:我有罪!我边哭边写[爆哭] (把自己写哭了的作者默默对手指,不敢言语[闭嘴]) 第29章 是我骗了你 寂静的深夜, 尖叫声突兀地响起,哀怨又悲切的哭泣。 月光下闪烁的银色刀具,散落的在地板上星星点点的红色。 滴答。 滴答。 …… 刺鼻的铁锈味弥漫在空气里, 黏糊, 不适,令人反胃。 那鲜艳的红从中心点一点点往外蔓延,四散, 逼近。 他站在原地,双腿似灌了铅一般沉重。 那红色的液体像有生命一般,带着无尽的深渊向他而来,势要拽着他, 拖入无间的黑暗里。 …… - 下午17:30。 虞城机场进近管制室。 “进近下午好, 国航1517,当前高度正在下4800米, 听你指挥。” 晚高峰到来前, 林序川在扇区里接到了回来的宋觉骁, 听他的声音似乎挺高兴。 林序川恍惚了一瞬, 按下ptt按钮, 语气没什么波澜道:“国航1517,虞城进近雷达看到了,保持当前航向下修正海压4200米, 虞城修正海压1012,sas-81a rwy进场, 跑道17r, 通波y。” “收到!保持航向下标压42,修正海压1012,sas-81a rwy进场, 跑道17r,通波y,国航1517。” 这人……好有活力的样子。 林序川低着头,无声笑了一下。 “国航1517,减速180,下到24。” “180,下2400,国航1517。” “国航1517,自主调速下1200米,盲降进近跑道17r,截获航向道报。” “自主调速下12,跑道17r,航道报,国航1517。” …… 卢希然这轮上席站在她师父后面观席来着,前面一个多小时好像都挺正常的,可偏偏从这架国航1517进入进近范围开始,她师父指挥这个调调,怎么感觉越听越像江主任了? 冷冰冰的……听上去超严肃,怪吓人的。 “17r航道已截获。” “国航1517,雷达服务终止,联系塔台118.4,再见。” “118.4,再见,国航1517。” …… 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一丝多余的语气。 高空之上驾驶舱里的宋觉骁,复诵完最后一句,那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不在家的这两天,林序川又发生什么事了? 等落了地,从飞机上下来,宋觉骁第一件事就是给林序川发信息:【我落地了,给你带了点东西,你晚上什么时候到家跟我说一声,我给你送过去。】 宋觉骁一手拿着手机,拇指不停刷着屏幕,另一只手拉着他的飞行箱,箱子上挂着两个礼盒袋,一路低着头,眉头也皱着。 邹珝走在他身边,本来还想好奇打听打听他那伴手礼给谁买的,结果抬头看见他一脸阴沉的模样,愣是没敢开口。 快到出口的时候,林序川总算是给他回信了,【晚上有聚餐,再说吧。】 宋觉骁眯了眯眼,【你们部门吗?都八点下班了,还聚餐呢?】 林序川:【嗯,师兄也去。】 江宁也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宋觉骁总觉得这句话看着那么不对劲呢。 但他这会也没有多想,只是叮嘱了他一句晚上回家路上小心点,又问了他一句手伤怎么样了。 林序川回的一板一眼,看不出什么问题。 但有时候,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直到宋觉骁走到出口,遇到了从另一侧出来的王珩宇,跟他的机组,听到了一些对话。 有人问王珩宇,“江主任又不吃甜的,你说你去趟巴黎,你买这巧克力给谁啊?” 王珩宇:“谁说我给江哥的?我们家王总花重金让我带的,他们家国宝要吃!” “瑜姐啊?嗐,我说呢!” “那你去一趟巴黎也不给江主任带点什么?” “就是,这小别胜新婚嘛……你俩这得有一周没见面了吧?” “单身狗懂个屁,那肯定是保留节目啊!” “哦~懂了懂了!” 第45章 王珩宇一脸笑意,抬眸看见宋觉骁,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回头继续跟他们说:“少起哄啊!晚上你们去吃饭我就不去了,我跟他约了,晚点我去接他下班。” “哦呦,还吃啥饭啊,狗粮都吃饱咯~” …… 本来宋觉骁没多在意他们的对话,直到他听见王珩宇那句,“晚点我去接他下班”。 宋觉骁猛地停住步子,再次掏出手机,目光落在林序川不久前发给他的那句【师兄也去】上。 王珩宇说跟江宁约好了等他下班要去接他,林序川却告诉他江宁会跟他们去聚餐。 久别胜新婚的小两口,还要带着一群电灯泡聚餐? 怎么想都不可能!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林序川骗他? 可他为什么要骗他? 宋觉骁自认自己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除了在某些事情上他可能比较轴,可到最后,哪次不是他先妥协? 所以,他晚上到底要去做什么,不惜得让他骗他? 他其实很想问问林序川,到底为什么要骗他……现在是,十二年前也是。 这种感觉很不好,一无所知,又茫然无措。 可他又不敢问,他怕他们这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次支离破碎,他怕他要到的答案无法承受。 宋觉骁浑浑噩噩的过了一晚上,直到苏御安给他发信息。 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俨然就是那个跟他说要去聚餐的林序川,而他对面坐着一个女孩,两个人看起来相谈甚欢。 林序川脸上是很轻松的笑意,甚至有几分温柔绅士——宋觉骁整个人僵硬地坐在沙发上,他从来没见过林序川对他露出这种表情。 而他对面的女孩,脸颊微红,脸上有几分羞怯,半低着头。 【什么情况?这小渣男背着你出轨了?】 【他偷偷在外私会美女,你在家独守空闺?】 苏御安发了个定位过来,是机场附近一家有名的私房菜馆,叫“芳春满”。宋觉骁听人说起过,但还没去过。 【定位发你了,要不要过来捉奸?】 【兄弟就在这,有需要说一声!】 【这小渣男哥帮你收拾他!】 宋觉骁攥着手机,麻木地打了一行字,【他说晚上有聚餐。】 他是这么骗他的。 【就他们俩,这算哪门子聚餐?】 【哇兄弟!墙都不扶我就服你啊!】 【都青青草原了,还给他找借口呢?】 【不对,你俩的关系,青青草原都没你的份!】 宋觉骁:【你别管了。】 【我帮你偷听了两句,好像是相亲!】 【十二年不见,他这是掰回去了还是左右摇摆呢?】 宋觉骁没回,但“相亲”两个字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林序川骗他说聚餐,其实是去相亲了? 为什么相亲?是故意骗他为了远离他,还是真的——不打算要他了? 宋觉骁突然有些不敢往下想了。 他抬手攥着拳头,贴着心口的位置用力敲了敲——这个地方,又闷,又痛。 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攥着,窒息,刺痛。 他就那么坐在客厅里,尽管满屋的灯光亮堂堂的,可他总觉得自己像置身在漆黑的冰窟,周遭的一切都像消音了一般,寂静地可怕。 …… - 芳春满。 包间里,林序川对面坐着的女孩,就是林牧茵帮他安排的相亲对象,也是前两天追尾他那辆车的肇事司机。 女孩叫胡婧,比他小五岁,今年25。 本来胡婧还挺忐忑的,结果来了看到是林序川,那忐忑的心一下就不紧张了——主要是那天追尾之后她怕得不行,但是林序川下车先是安慰她,又一步步又是打电话报警又是教她报保险公司,按部就班游刃有余的模样非常让人安心。 而且,林序川那张脸长得就没有攻击性,看上去软软的,要不说年纪,她还以为比她小呢。 胡婧上来就亲切地喊哥,林序川还被她喊得怪不好意思的。因为胡婧在民航局工作,林序川是机场管制,大家都是民航人,倒是挺有话聊。胡婧也不像车祸那天看着那么怯懦胆小,实际上是个很开朗健谈的女孩子。 聊得起劲了,胡婧说起她以前其实也是想当管制的,“我那会也觉得当个空中交警又帅又飒,指挥飞机耶,超厉害的!可惜啊,资质考试真的太难了!我每天把那900句当饭嚼,icao4也没考过,带教的师父又凶的很……呜,想起我当初的苦日子,我都想哭!” 林序川觉得这女孩子挺有意思的,跟卢希然有点像,应该能玩到一起去,于是好奇问了一句,“我现在就在虞城机场啊,你师父是谁,说来听听?” “嚯,说起我师父,那可是鼎鼎大名!虽然他凶,但他牛逼啊!”胡婧夸张地竖了个大拇指,一脸骄傲地看着他,“江宁!现任虞城机场进近管制室主任!虞城机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科室主任!” 林序川一愣,不置可否地笑了,“那确实……不瞒你说,他是我师兄。” “啊?”胡婧满脸震惊,随后有点尴尬地低下了头,“班门弄斧了……原来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江宁师弟’啊!” 林序川:“…………” 这个梗看来是过不去了。 聊到后来,饭也吃完了,正事还没说。 “那个……川哥啊,你看咱俩这不撞不相识,我跟你说心里话啊,我其实没想那么早找对象,主要就是家里逼着没办法,本来我今天是打算来看过以后回家就推脱说没看中的,但是——”胡婧话说了一半,抬头看他时的脸色有点尴尬,讪讪一笑,“我突然有个不太成熟的小提议,你要不要听一下?” 林序川笑了一声,一挑眉,“说来听听。” 他倒是看出来了胡婧不想相亲,毕竟刚开始她是臭着脸进来的,是看到屋里的人是他之后才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见他没反驳,胡婧咳了一声,急急道:“你看咱俩要是现在回去就说没看中,那是不是家里人肯定马不停蹄就要安排下一场?所以吧,我觉得咱俩可以演个戏,比如对外就说在谈,然后等过个个把月,再跟家里人说不合适分手了,中间如果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就串通一下。别的不提,至少咱俩能消停个个把月不被念叨,你觉得呢?” 林序川看了她一眼,低垂着眉眼。 本来他答应林牧茵来相亲,也只是因为当时并不想跟她多争执。他原先的打算也是等今天见到人了,找个理由推脱。如果人家能配合他最好,不行的话也不强求,顶多就说没看上。 他自己的问题,哄哄林牧茵还行,但不能耽误人家小姑娘。 而眼下胡婧的提议,倒是和他原先的打算不谋而合。林序川并没有做过多的考虑,就应下了。 可应下后,他又恍惚间想着——如果他知道了,会不会就此对他死心? 让他回去,让他远离他。 让一切回到他们没有重逢的时候。 这十二年,不也这么过来了嘛。 …… “相亲”结束后,林序川浑浑噩噩地回家,一出电梯门,抬眼就看到了那个抱着腿一副可怜模样蹲在他家门口的人。 宋觉骁抬起头,楼道里昏暗的灯光映在他脸上,通红的双眼和紧皱的眉头,看得林序川心头一紧,脚步都顿住了,他攥紧了背包的肩带,强忍住那抹慌乱开口,“你……怎么在这?” 宋觉骁没答,看了他一会才扶着墙站起来,拎起脚边的两个礼盒——那应该就是他下午信息里说的要给他的东西吧。 林序川不知道他在这蹲着等了多久,许是腿蹲麻了,他还踉跄了一下。抬眸看他时的眼神满是可怜和委屈,那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黛玉看了都得甘拜下风。 可这次,宋觉骁还真不是装的。 林序川定了定神,走过去开了门。 宋觉骁跟进去,关上门,站定在他身后,缓缓弯腰放下手里的礼盒,嗓音有些低哑地开口,“你去相亲了?” 林序川要开灯的手顿了一下,才若无其事地按下开关,“嗯,我妈介绍的,就去认识了一下。”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可那按过开关后收回来的手,还是有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他玩笑着问:“你不是在家嘛,这你都知道啊?” 林序川低着头在门口换鞋,宋觉骁靠近他,闻到了他身上隐约的香水味,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住,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才生生忍住了躁动的情绪,“苏御安也在那家店,他告诉我的。” 第46章 苏御安这个大喇叭! 林序川在心里暗骂他,但表面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那还挺巧的。” “巧吗?”他换好了鞋刚要走,宋觉骁一把拽住他的手,猛地一用力,林序川跌跌撞撞地转了个身,就对上了宋觉骁那满眼哀痛的表情,“你去相亲……为什么骗我说有聚餐?” 一句话,他像是咬着后槽牙问的。 他其实更想问: 你为什么去相亲? 为什么要骗我? 林序川心里一沉,一股窒息感油然而生,他答不上来——刚刚他还觉得自己挺狠心的,告诉他,让他知道,让他生气,对他死心了是不是就能让他远离他?他们不再纠缠,就此结束,让一切回到这十二年间平静的生活。 他想的挺好的,可是——为什么看到现在这样质问他的宋觉骁,他的心里像被剜了一般,那种感觉,痛彻心扉。 宋觉骁看着他,冷笑了一声,“怎么不说话?” “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是一些徒劳的事,何必说出来,多一个人烦恼。 林序川低着头,“是我骗了你……我没什么要说的。” “你——”宋觉骁苦笑了一声,同样低下了头,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祈求,“你就不能……再想想,再骗骗我不行吗?” 再找个理由骗骗他也好啊,为什么不呢? 林序川站在那,低着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林序川,你真的——”宋觉骁松开手,退了一步。 这段时间,他以为他们的关系虽然比不得从前,但至少应该修复了一些吧?他看得出来林序川心里有他,可他想不明白,这个人的心到底为什么变得这么硬? 他不知道他不在家的这两天林序川发生了什么,可他知道,他前些时候的努力在这一夜间付之东流了。 他的小刺猬又竖起了尖锐的唬人的刺,拒他于千里之外。 宋觉骁提了口气,话没说完,转头就走了。 拉开门,走得毫无留恋。 林序川猛地回过神,抬头下意识想拽住他,可惜——抓空了。 家门在他面前“砰”的一声关上,屋子里重新恢复平静——静的让人心慌,静的让人害怕。 林序川扶着墙,背靠在墙上,张着嘴大口呼吸。他像一条脱水的鱼,想要一点救命的氧气,可那微薄的一缕,早随着水流消散了个干净。 方才强忍着的情绪,终于还是决了堤。可他甚至不敢放声,他蹲在地上,低头把脸埋在双膝间,只喃喃着一句,“对不起……” ----------------------- 作者有话说:又是边写边哭的一天[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我泪点真的很低! —————— 有些话还是觉得要讲一下,这篇文里没有所谓的“反派”,每个角色的性格、立场和经历不同,但大家一定都是“事出有因”,后文都会解释的。 我这个人其实挺喜欢看评论的,每天都很期待我的读者们会给我什么反馈[比心]昨天的内容我看你们好像看得挺激动,所以就是说……别激动,我害怕[可怜] 我有我的规划,你们不要急(叉腰)[狗头叼玫瑰] —————— 虐到我自己了……这两天评论区发红包[红心] 第30章 我不该骗你 因为昨晚的事, 宋觉骁一整天都没有给林序川发过一条信息。本来林序川今天是夜班,白天整天都在家,要是换了以前, 宋觉骁要是在家一老早就跑来了, 就算他有班不在家,早上也会发信息叮嘱他起来吃早饭。 显而易见,今天什么也没有。 异常的安静。 昨晚宋觉骁走后, 林序川看到玄关地上他拎来的两个礼盒,打开才发现是两盒巧克力。一盒是给他的,一盒是给陈梦瑶的。 两份上他都贴了小纸条。 给他的那份写的是——同事去买伴手礼,说是这个巧克力好吃, 我就顺便给你带了一盒, 给我留一个,我还没尝呢。 给陈梦瑶的那份写的是——给妹妹的, 你要是小气不乐意, 你自己吃也行。 林序川看着那两盒巧克力, 心里更痛了——他到底都干了什么啊! 他想给宋觉骁发信息, 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甚至都没有勇气拿手机点开跟他的聊天界面。 就这样,他们失联了一整天,直到晚上林序川去上班, 他们都没说过一句话。 晚上开完岗前会,上席前林序川找赵昀要了根烟, 一个人跑去了吸烟区。 尼古丁并不能麻痹神经, 烦恼的烟也只会越抽越烦,因为在他这里,这就是一道无解题。 林序川第一次抽烟是他18岁生日那天, 偷了一根他爸的中华,才抽了一口就呛得差点肺管子都咳出来,被宋觉骁发现了,骂了他个狗血淋头。 宋觉骁倒是不抽烟……反正以前没见他抽过,现在不知道。 后来跟他分手以后,各种压力堆积之下,偶然一次就又抽上了。但他没什么很大的瘾,许是第一次抽烟时宋觉骁骂他的话印象太深刻,导致他后来每次抽烟都会想起他,但至于当初骂了他什么,其实早就记不清了。 非要说瘾最大的时候,大概是刚实习那阵,压力大,他身上总是随身带着烟和胃药。 江宁应该是刚去食堂吃了晚饭,路过吸烟点看到林序川在抽烟,就走了过去,“我还以为是老赵,你怎么在这?” 赵昀有个习惯,夜班上席前势必要来吸烟室抽一根,说是晚上提神的,其他时候倒是不怎么见他抽。 林序川抬头看到是江宁,就打了个招呼,“师兄。” 江宁也不着急走,倚在门口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怎么这副表情,有心事?” 林序川没吭声,好奇地打量了他两眼,江宁笑了笑,“这么看着我干嘛?” “师兄,能跟我讲讲你跟少爷是怎么在一起的吗?”林序川低头弹了弹烟灰,“感觉你跟以前很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江宁来了兴致,反问他。 林序川抬手抽了一口烟,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盈盈绕绕,只听见他像是呢喃般道:“像变了个人。” “?” 林序川抬头看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上学那会刚认识你的时候,总觉得你比教授还严肃,那老头还非把我塞给你认识,其实我那会挺怵你的。” 那会的江宁严肃、冷漠、不苟言笑,做事严谨,按部就班,逻辑性极强。他像是自带的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让人见了就有一种“这人惹不起”的感觉,虽然他长得是清清白白斯斯文文的。 尽管性格不讨喜,但他专业能力强的没话说。记得当时老教授给他们上课的时候,总时不时就一脸骄傲地夸江宁,顺便还把他们批的一无是处,说他们是学习学习比不上,长相长相比不过,一个班加起来都抵不过一个江宁。 “现在呢?”江宁看着他那不达眼底的笑意,暗暗凝眸。 “现在……”林序川想了想,斟酌了一下用词,“像王珩宇。” 江宁皱眉,一脸不解的表情——王珩宇是什么形容词吗? “乐观,阳光,开朗。虽然我跟他不是很熟悉,但这些显而易见的优点还是能看到的,在你身上也能。” 所以林序川一直很好奇,这位王少爷到底有什么魔力,能把他这个冷漠刻进骨子里的师兄,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听见林序川对王珩宇的评价,江宁低着头笑了,脸上的表情显得格外温柔,“这要说起来……有点复杂。说实话,我也没想过我会有这么一天。真要说的话,大概是近朱者赤?” 林序川没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你呢?”江宁换了姿势倚着,“这些年不见,心思变重了。” 闻言,林序川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江宁笑了笑,下了一句定论:“表面看着没心没肺。” 林序川张了张嘴也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不得不说,他师兄的眼神还是那么敏锐。 正好赵昀来抽烟,他们俩就收了话题。江宁受不了他俩吞云吐雾的烟味,正打算要走,突然想起来什么,又回头问林序川,“我上午去局里开会遇到胡婧,她说你昨天跟她相亲去了?” 林序川抬头对上江宁那八卦的眼神,“…………” “小胡?”有八卦听,赵昀一下就来了劲,扭头问江宁,“是之前你那个因为考不过icao4去买醉,喝醉了抱着电线杆子大哭,痛骂电线杆为什么不让她通过的小徒弟?” 林序川:“…………” 第47章 感情昨天她自我介绍那段还说隐晦了? 江宁无奈地点了点头,“是。” 好像是有这回事来着。 “哦呦!”赵昀一拍林序川,勾着他脖子也是一脸八卦的表情,“可以啊,小胡虽然业务能力差点,但人长得漂亮啊!她实习那会我们管制中心有几个小伙子还跟她表白追过她呢。不过可惜她那会被江哥盯着,满脑子都只有她的icao考试。” “这虞城还真是小啊,你跟她相亲?你俩相上了没?她那性子感觉跟小卢差不多,真要相上了,以后可有你受的。” 林序川有点无语,“没有,都是家里人约了才出去见了一面,我跟她都没那个意愿。” 江宁倚在门口,惋惜地摇头,“可惜了。” 林序川:“……” 你可惜个什么劲啊! 眼见没什么别的八卦,江宁站了一会就走了,赵昀还拉着林序川絮絮叨叨问东问西的。结果江宁刚走没一会,林序川抽完手里的烟,唉声叹气地也走了。 最后徒留赵昀在原地一脸的莫名其妙,“啊?什么情况?我一来全走了?你俩丫的是不是不待见我呢?” …… 上席前,把手机锁进柜子之前,林序川站在储物柜前,盯着手机上跟宋觉骁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下午宋觉骁落地以后叮嘱他晚上回家慢点的信息上。 叹了口气,还是把手机锁进了柜子里。 分明重逢前的十二年过得都挺好的,他一直都坚定的知道“他们不能在一起”这件事。为什么如今一遇到他,他就这么摇摆不定呢? 他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几乎一闭上眼就是宋觉骁那副失魂落魄满眼失望的表情。那个转身,在梦里轮回了成千上万次,可他没有一次抓住了。 他分明见不得宋觉骁伤心难过,可偏偏那个让他伤心难过的人,就是他自己。 而昨晚失眠的人除了林序川,还有一个宋觉骁——他在沙发上枯坐了一晚上,绞尽脑汁一晚上都想不通到底为什么,他们分明彼此相爱,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想不明白就算了,还越想越气,越想越清醒,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躺下去睡了一会。因为知道自己晚上有夜班,中午起来吃了点东西,下午又补了一觉。 生气归生气,班还得上。林序川这欠收拾的模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打算先晾他两天让他清醒清醒,也不能每次都是他先妥协。 他是恋爱脑,是犟种,但他不能是贱种! 宋觉骁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他不搭理他,这没良心的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哄哄他,他分明这么好哄,他随便哄两句他就过去了。可这人一天一条消息都没有,是铁了心的跟他断联! 宋觉骁越想越气。 今天是阴天,晚上天上都是阴云,别说星星了,月亮都被遮了个没影。 天气阴沉,到处都是天气堆积,他们起飞前就因为航空管制延误了近一个小时,问了几遍放行,都是让他们再等会,眼看宋觉骁那张脸是越来越臭了,总算能飞了。 今天跟他搭班的是个新副驾,小年轻头一次跟他这个大名鼎鼎的“英雄机长”同班,先前听说宋机长脾气很好,只要不是原则性错误,特别好说话。 可眼下,年轻的副驾沉痛地想着:他是不是被骗了?感觉驾驶舱外的乌云都比他那张脸亮堂! 今晚的航班是宋觉骁主飞,副驾负责通讯。 “国航4578,联系进近120.8,再见。” “120.8,再见,国航4578。” “120.8调好了。”塔台给了进近频率,副驾调整好后按流程联系进近管制员,“进近晚上好,国航4578,35r离地了,高度通过350米。” “国航4578,虞城进近雷达看到了,程序离港上到12保持,虞城修正海压1022。” 这声音……是林序川! 宋觉骁顿了一下,握紧了手里的操纵杆。 他的声音听着怎么有些哑?闷闷的,恹恹的。 “程序离港上12,修正海压1022,国航4578。”负责通讯的副驾驶按程序复诵。 等他复诵完,林序川的声音再次传来,“国航4578,到高度以后注意一下天气变化,可以右转的话报一下,可能需要绕一下天气。” “收到,国航4578。” 今天天气不太好,管制雷达毕竟没有机载雷达那么清晰,有时候管制员下指令也会寻求天上飞机的帮助。 本来副驾驶没多想,但哪料刚到高度,就非常凑巧的在前方航路上出现了挡路的云团。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阴沉了一晚上的宋大机长,破天荒地打断了他,甚至喊出了,“我操纵,我通讯”的话。 副驾:“……”什么意思,不让我干活了呗? 可他都喊了,副驾也只能乖乖把通讯权让给他,“你操纵,你通讯。” 话又说回来了,生气归生气,他已经一整天没见过林序川了,也没跟他说过话。他只是想跟他说说话,哪怕是在频道里。 此时此刻的宋觉骁,已经全然忘了自己先前是如何豪言壮志说“不理他让他清醒清醒”的了。 算了,跟他这没良心的计较什么呢。 宋觉骁定了定神,分外郑重地开口,“进近晚上好,国航4578,我当前位置前方大概8-9海里处有一团天气,申请右转030。” 管制室里的林序川愣了一下,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分明刚刚国航4578还不是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是宋觉骁啊。 “国航4578,030航向同意了。”他一边下指令,一边心里琢磨着——原来他今天有晚班啊。 林序川点开航班信息看了一眼,是虞城飞重庆的航班,因为管制延误了一个小时才起飞,预计落地时间是晚上十二点半。 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 看他绕的差不多了,林序川给他下了一条新指令,“国航4578,左转航向340,上4500。” “左转340上4500,国航4578。”宋觉骁的复诵中规中矩,听不出任何波澜,好似他们就真的只是在甚高频里偶遇的机长和管制。 林序川下意识呼了口气,心里有点闷——他是不是生气了? 也对,他是该生气的。 “国航4578,雷达服务终止,联系区调120.3……再见。” “120.3……再见。”宋觉骁的声音顿了顿,听着像是复诵完忘了说航班号于是匆匆补了一句,“国航4578。” “……”管制室里的林序川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话。 程序上来说,他已经把国航4578移交到了区调频率,宋觉骁已经离开了他的管制扇区。 他们的陆空通话已经结束了。 可林序川那心里,总感觉空落落的。 …… 第二天一早下班,林序川在扇区里没接到宋觉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宋觉骁也没有信息给他,连往常每次起飞落地时的【推了】【落了】都没有了。 一早上唉声叹气地去食堂吃早饭——好想喝他熬的粥啊。 没收到宋觉骁的信息,吃饭的时候倒是收到了林牧茵的消息。 【去见过了吧?觉得怎么样?】 【你是男孩子,主动一点,没事的时候就约人家出去吃吃饭聊聊天。】 【小川,妈妈不会害你的!你听话好不好?】 看着那几条信息,林序川只觉得胃里一阵酸痛,面前的早餐也食之无味,他没回,喝了两口粥就走了。 出门的时候撞到了来吃饭的赵昀,踉跄了两步,甚至都没顾上跟赵昀道歉,就低着头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赵昀一脸纳闷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挠头,“这孩子怎么回事,毛毛躁躁的。” 刚好卢希然吃完出来,见他在门口沉思就问了一句,“赵哥,你看啥呢?” “你师父啊,火急火燎的。”赵昀揉了揉被林序川撞到的胳膊,“跟有谁在背后追他似的,奇奇怪怪。” 卢希然摸着下巴,视线望着远处,虽然早已经没了林序川的身影,但她还是分外认同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他从前天白班的时候就不太对劲了……冷冰冰的。” “啧啧啧,小伙子不阳光了。”赵昀连连摇头。 …… 原本上了一晚上夜班,林序川应该很困才对,可他此刻困意全无。 回到车上,或许是因为他没回信息,林牧茵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小川?我给你发的信息看到了吗?你在做什么?” 林序川定了定神才回道:“我刚下夜班,刚刚在吃饭没看到。” “哦……”似乎是听见他说刚下夜班,林牧茵的语气又片刻迟疑,但最后还是又把信息上的话跟他说了一遍,林序川含糊地应着,“我知道了……等我休息的时候再说吧。妈——我现在真的很累,我想回去睡觉了。” 第48章 “你……唉,算了,先回吧,路上慢点开车。”林牧茵叹了口气,还是挂了电话。 林序川把手机丢到副驾驶座上,有些头疼地捏着鼻梁,整个人分外烦躁。 心烦意乱地,突然有点想喝酒。 烟不能麻痹神经,酒可以。 他甚至想着,喝醉了,是不是就能好好睡一觉了——他此刻只觉得又累又困,但脑子依然十分清醒。 可等他买了酒回到家,甚至啤酒易拉罐的拉环刚打开,酒都送到嘴边了,他却莫名想起来宋觉骁那个唠叨劲。 因为他有胃病这件事,以前宋觉骁就明令禁止不许他喝酒,他甚至都能想到宋觉骁知道他胃不好还喝酒以后会怎么骂他了。 林序川苦笑了一声,最后还是把酒瓶放下了。 想喝水,但他刚回来,家里也没烧热水,他就灌了一杯隔夜的冷水,洗了个澡打算去床上眯一会,看能不能睡着。 宋觉骁是快十点的时候才落地虞城的,林序川一天都没联系他,他也没给他发信息,也就昨晚起飞的时候在频道里说了两句话。 他是气林序川骗他的事不假,可明知道他有事瞒着他,他不相信林序川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骗他的事或许是故意做的呢?林序川打小就是这么个别扭的性子,还爱嘴硬,有点事就喜欢闷在心里。 他分明知道他的,还因为这个跟他生气……他甚至想回家把林序川关起来,打一顿,严刑拷问! 不过他也就想想而已,干是干不出来的,毕竟不舍得。 经过了一晚上的挣扎,宋觉骁还是把自己哄好了,落地以后他就给林序川发了条信息,可林序川没回他。他又突然想起来昨晚林序川是夜班,或许这会在睡觉,他也就没多在意。 可是一直到中午他都没收到林序川的回信,按理说这个点他差不多该醒了。 宋觉骁不放心,就给他打电话,好在电话是接了,可林序川的声音听着十分沙哑疲惫,不像是没睡醒,倒像是病了。 他当即跑到楼上去敲门,好半晌门才打开。 林序川整个人看上去恹恹的,身上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还有一点胡茬,脸色是异常的红润。 “你怎么了?”宋觉骁皱眉看着他,试探性地伸手想去摸他脑门,看他这样子像是发烧了。 林序川拧着眉,眼神也不怎么聚焦,但在看到他的瞬间,双臂一伸,满脸委屈地直直扑进他怀里。脸颊蹭着他的胸口,手臂抱着他劲壮的腰身,像考拉抱树似地,双手攥紧了他身后的衣服,声音沙哑甚至带着几分哭腔,“哥……对不起……对不起!” 宋觉骁瞬间僵在了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就听见他一直重复念叨着那句“对不起”。 “凌凌——”虽然很受用林序川这么抱着他,但他感觉林序川的状态不太对,身上还很烫,他想推开他看看他的情况。可一旦宋觉骁有想推开他的动作,林序川抱着他的手臂就越收越紧。 到最后,好像是真哭了。 “我错了,我不该骗你的,你能不能别不理我?” ----------------------- 作者有话说:宋狗:还是生病的时候可爱[托腮] 小林:[托腮]都说是病了!(嘴硬) —————— 快了快了,这趴马上过去!下一章一定能过!我发4![奶茶] 第31章 大错特错了 “你给他带碗粥吧……小米山药什么的都可以……我随便……嗯, 行……” 耳边不轻不重好像是宋觉骁的声音一阵阵传来,他记得他在家,好像是接到了宋觉骁的电话去给他开了门。 之后的事……有点记不太清了。 这会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 胃里也不怎么舒服, 浑身无力。 他费劲地睁开眼,循着说话声的方向望过去,窗边阳光下背对着他的身影宽厚可靠, 身姿挺拔地站着。 “哥?”他喊了一声,才发觉自己喉咙发干嗓音沙哑。 宋觉骁听见动静转身,“不跟你说了,他醒了, 你随便买点吧。”他跟电话那头的人叮嘱了一句就把电话挂了, 手机塞进兜里,沉着脸走到病床边, 拉过椅子坐下。 那张脸阴沉得堪比雷雨天的雷雨云团, 冷冷一笑, 嘲讽道:“你别叫我哥!林序川……你挺能耐啊?胃病都犯了还敢喝酒, 你活腻了是吧?嫌你那个胃还不够脆弱, 你非要给它弄个胃穿孔出来?” 林序川整个人还懵着呢,被他这么骂了一通,更懵了, 小声狡辩了一句,“我没喝……” 他连嘴都没沾上瓶口, 这个他还是记得的! “你还想喝呢!”宋觉骁音调都拔高了瞪着他, 那眼神恨不得拆了他,“你自己什么玻璃胃你不知道啊?我跟没跟你说过不许喝酒不许喝冷水?说没说过让你三餐按时吃?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你要不乐意听你直说, 我还白费得口舌跟你说,你真当我闲的没事干了!” 看得出来是很气了。 林序川躺在病床上被骂得不敢吱声,连连摇头——还好没喝……没喝都骂成这样了,他要是喝了还得了,怕不是要上手打人了。 “哥……”林序川歪着身子探身过去扒拉他的手,试探性地问:“真……真穿孔了啊?” 他确实觉得胃里很难受来着。 “躺好!”宋觉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倒是也没甩开他的手,只是语气不善道:“你再少吃两顿,多喝两瓶,把你那胃熬成筛子你就消停了!” 林序川自知理亏,没敢反驳,捏着他的手指晃了晃,“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撒娇没用!”宋觉骁攥住他的手指,“哼”了一声扭过了脸,一副不想跟他说话的模样。 “隔老远就听见你声音了,嗓门那么大。”苏御安笑盈盈地进来,手里大包小包地拎了不少东西,“呦,醒了呀。” 林序川看见他还挺不好意思,“御安哥。” 苏御安跟他打了个招呼,转头给宋觉骁递了吃的,“吃点吧,午饭你都没吃,可别一会小林好了,把你饿坏了。” 宋觉骁松开林序川的手,沉默着站起身,把床尾的小桌板竖了起来,冲着苏御安曲指扣了扣。苏御安心领神会,把给林序川带的放了上去,宋觉骁又去床尾把林序川的病床摇了起来,这才拎着他的盒饭去了边上吃。 林序川看了他一眼,也不敢说什么,苏御安拉过凳子坐在了刚刚宋觉骁坐着的位子上,帮林序川把吃的拿出来,“吃吧,你骁哥专门叮嘱我给你买的,小米山药粥。你现在吃不了别的,只能喝粥,将就垫吧点吧。” 林序川点头道了句谢,苏御安一手撑在床头柜上,一脸八卦地看着不远处背对着他们吃东西的宋觉骁,扭头神神秘秘地问林序川:“什么情况啊?他家暴你了?” 林序川一口粥喝进嘴里,差点呛到:“……” “呦呦呦,你可慢点吧。”苏御安给他递了张纸,又继续道:“你是没看见,我刚来那会,他那张脸煞白……啧,吓得哟。你那会烧得迷迷糊糊地拽着他不肯撒手,他就干坐在那陪你,一动不动。” 林序川一口粥送到嘴边,又放下了,“我……怎么了?” “没怎么啊。”苏御安看了他一眼,幽幽道:“也就是急性肠胃炎,40度高烧外加低血糖。” 林序川噎住:“…………” 这叫没怎么?这简直精准踩雷! 难怪宋觉骁那么生气了。 “我上一次见他这副模样,好像是月初那会,有一天他给我打电话,说又联系不上你了,听声音都快哭了!”苏御安说着默默摇头,“再上一次,就是你俩分手的时候。” 月初……是他回家那天,因为手机没电,后来没联系上宋觉骁。 那会他就觉得宋觉骁看他的眼神跟反应,跟ptsd似的。 见他发呆,苏御安拍了怕他,更小声道:“诶,我说真的,也不是非要劝你们复合,他这人死轴你也知道,你要真是想断,就干脆一点,别心软。就跟你当初一样,一走了之也行,反正别给他什么念想,也别心疼他!该狠心的时候就得狠心,心疼男人,天打雷劈!” “……”你俩真不愧是好兄弟。 人家都是劝和不劝分,到他这还反过来了?真就离婚律师创业绩呢? “你……劝分啊?”林序川奇怪地看着他,苏御安这话要是被宋觉骁听见了,少不得得挨一顿。 “我劝什么不重要,说直白点,你要断早就断了。至于为什么没断干净,还用我说?”苏御安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反问他,林序川倒还真是被他问得愣了一下,又听见苏御安继续道:“你要真想断,我劝什么都没用。有些事,过程比结果重要,起码能知道个为什么,你说是吧?” 第49章 他可看得明白着呢,林序川三番两次的心软,那不就是因为心里还有他嘛,不然宋觉骁哪有机会再接近他,他怕是早跟十二年前一样一走了之了。十二年前既然能狠下这个心,他要真是想,十二年后为什么不可以? 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人家死刑犯判刑还有个因为所以呢,他这恋爱脑的好兄弟愣是只有“所以”没有“因为”,自己跟自己较劲。 与其这样畏畏缩缩地彼此猜测,就不能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好歹知道个因为所以,万一能解决呢? 感情这种事,总得想想清楚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既要又要”的好事。 林序川低着头默默喝粥,没吭声,苏御安也没再说话。 拉远了一点椅子坐在一旁,看看宋觉骁又看看林序川,暗自叹息——要不说这俩人是一对儿呢,都是口是心非的主。 …… 林序川在医院挂完水就能回家了,他俩到家也要快五点多了,宋觉骁给他煮了一锅小米粥,他那个胃太脆弱了,目前什么也吃不了。医生叮嘱他最近要少食多餐,多吃点清淡易消化的。 宋觉骁在厨房煮粥,林序川就坐在客厅餐桌边纠结着,他知道宋觉骁在生气,也知道他自己有错。 其实细想想,苏御安的话句句在理——明知道不应该,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宋觉骁心软?那不就是因为心里有他嘛! 之前他还觉得可以走一步看一步,可到了现在这个节骨眼,这事必须得解决了。 他很清楚自己见不得宋觉骁伤心难过,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何苦虐他又虐自己呢。 有些事没法说请,但起码也能给他一个看得过去的理由——从结果来说,也不算是骗他。 打定主意之后,林序川又开始琢磨该怎么跟他说。正好宋觉骁端着小砂锅从厨房出来,放在桌子上,不咸不淡地叮嘱了一句,“我给你煮了挺多的,饿了就吃点。” 一句话,简短又简单,再没了从前那个絮叨劲。 林序川怔愣了片刻,呆呆地“哦”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呢,宋觉骁擦了擦手就要走,“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啊?这就走了?他刚刚计划了半天的话还没说呢! 林序川几乎下意识地起身去拦他,站得太急,还被凳脚绊了一下,“哥!” 宋觉骁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他,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更沉了。 林序川扒着他的手臂不让走,赖在他怀里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你能不能别生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宋觉骁看着他没说话,林序川心里忐忑不已,举起手作发誓状,“我保证我以后都听你的!” “你——”宋觉骁叹了口气,“站好。” 林序川咬着唇松了手,“哥……” “别哥哥哥的,撒娇没用!”宋觉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反手握着他的手腕,拽着他到沙发上坐下。 林序川也不敢反驳,毕竟是他理亏在先。 “你真知道错了?”宋觉骁松了手,往后坐了点,沉着脸看他,“你知道你错在哪吗?” “我——”林序川刚张嘴,话没说完,好像宋觉骁压根不在意他的答案,接着他自己的问题自顾自道:“我说过,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非要跟我在一起,可你不该骗我!” 宋觉骁的表情满是沉重,他抬头看林序川的眼神,更多的是心痛和失望,声音也有些许哽咽,“十二年前,你也是这么骗我的!” 他至今都记得那天,林序川说让他给他煮碗面,但他当时着急回学校,连西红柿炒鸡蛋都炒焦了。他满心愧疚,可时间真的来不及了,他只能亲吻着他哄着他说等下次回来再给他做。林序川主动吻了他,应了他说“好”,他也没多想,还喜滋滋地沉浸在林序川主动亲了他。 那天,他完全没有发现林序川的异常。也是那天之后,他收到了林序川那条莫名其妙的分手短信。 甚至前一天他们还在一起计划着,宋觉骁生日那天,要让林序川陪他出去玩,就他们两个,林序川还兴冲冲地考虑着要给他送什么生日礼物。 可不过才过了一天,他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 林序川骗了他,各方面。 对上他的视线,林序川还是被他那盈在眼眶里的泪水刺痛了双眼,他低着头,呢喃着那句,“对不起……” 苏御安说得对,有些事情,过程比结果重要,比起“他们不能在一起”这个结果本身,宋觉骁在意的,是林序川骗了他,他自私地用自己的想法帮他做了决定,完全没有尊重他的意见。 是他错了,大错特错。 从中午送他去医院开始到现在,宋觉骁那个紧绷的神经就没有松懈过,他此刻很累,身心俱疲,并不想跟林序川讨论谁对谁错的问题。 宋觉骁开口打断了他,终究是没忍住伸了手,揉着他的头发温柔哄着,“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哥!”林序川却拽着他不肯松手。 要说执拗,他们俩不分伯仲。 宋觉骁只能叹着气又坐下,林序川扑上去抱住他,“苏御安说如果我想跟你断干净就不能心软。” 听见这话,宋觉骁心头一紧,刚要骂苏御安,就听见林序川下一句,“可是我真的做不到!这十二年,我从没有一刻忘记过你!” ----------------------- 作者有话说:额……字数有点尴尬[可怜]我真不是故意卡在这的!(抱头) 反正就是,小林要长嘴了~[撒花] 第32章 背叛与欺骗 十二年前。 林序川18岁生日那天, 宋觉骁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林序川当时不知怎么想的,张口就是一句, “想要你当我男朋友。” 宋觉骁愣在了原地, 然后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林序川顺势跟他表白,说喜欢他,还甚是委屈的表示, “没事的,你就算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就只是想告诉你。你如果介意的话,我以后也可以不缠着你, 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我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嗯,想来现在的宋觉骁那一副装模作样的架势, 是跟十二年前的他学的。 那会的宋觉骁沉默了很久, 最后红着脸抬手捧着他的脸, 十分虔诚地低头亲吻他的双唇。林序川嘴角挂着得逞的微笑, 抬手抱住他。 那晚, 他们在月光下相拥,确定了彼此的心意。 漫天的繁星和皎洁的明月,皆可作证。 确定关系后的一周, 表面上他们是青梅竹马的哥哥和弟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背地里背着所有人, 他们亲密地拥抱、接吻……除了那最后一步,所有情侣间该做的不该做的,他们都做过了。 林序川以为, 他们会这样一辈子,一直在一起。 直到那天,他送完宋觉骁离开回到家。 林牧茵坐在他卧室的书桌前,手里拿着那封宋觉骁写给他的情书,手边是那个刚刚被他嫌弃过丑的粉色信封,上面还画着几个蹩脚的红色爱心和烟花。 要说是情书,倒不如说是他不知道从哪抄来的酸诗。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落款写的——男朋友宋觉骁。 那龙飞凤舞的字迹,潇洒又得意。 那天临走前,宋觉骁特地来了趟他家,林序川家里没人在,就他一个人。宋觉骁把他压在床上,亲了起码得有半个小时,腻着死活不肯走,要不是时间快来不及了,他甚至想把林序川压在床上狠狠折腾一遍再出门。 临走的时候,宋觉骁把那个粉色信封塞给他,还满脸尴尬不好意思地让他等自己走了再打开。 林序川一边嫌弃,一边等他转身出了门就把信封打开了,看到那个不要脸的落款,甚是无奈地摇头。 但他想了想,还是提笔在他的名字后面画了个爱心,又写上了他自己的名字。 他坐在位子上,看着纸上的那几句诗,甚至能想象到宋觉骁在他耳边念出来时的样子——一定很性感! 想着,他直接丢下纸笔抬腿就追了出去。 嘴上说“送送”,结果一送就送到了车站,宋觉骁才依依不舍地把他赶了回去。 此时此刻,林序川回到家看到林牧茵出现在他的卧室里,手里还拿着那张他们互表爱意的情书,林序川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妈——你、你怎么回来了?” 第50章 似乎从林序川记事起,爸妈就一直很忙,他很少能在家里看到父母同时出现。而从今年过完年开始,他爸好像就没回来过。林牧茵就算在家也是整天沉着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林序川好几次听到她关着门跟什么人在打电话,情绪很激动的样子。 今天是周六,早上林牧茵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午饭不回来吃,林序川以为她会到晚上才回来,所以才肆无忌惮的。 可万万没想到,林牧茵出门没几个小时就回来了,甚至还…… 原先他也预想过,该怎么跟爸妈说自己喜欢男的这件事……他自己也没想过自己会喜欢男的,可他就是喜欢上了,爱意来了,止都止不住。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林牧茵转头看着他,那眼神很复杂,有震惊、质疑、悲痛……但更多的,好像是恨。她手里拿着那张纸,声音哽咽地开口,“你们……你——” 却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林牧茵捂着嘴站起身,撑着桌子一阵干呕。 林序川吓了一跳跑过去扶她,“妈——” “你滚开!”林牧茵大叫一声挥开了他,跌跌撞撞地退了两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凌淮声!你——你!”林牧茵抬手指着他,甚至是咬着牙,才说了一句,“你怎么能是同性恋!” “妈,你听我——” “你别叫我妈!” 林序川几乎都靠近不了她,无措地站在原地——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他想过爸妈可能接受不了,可为什么感觉他妈妈的状态……不像是简单的接受不了? 林牧茵突然直起身子冲过来,双手抓着他的肩膀,瞪圆了眼睛盯着他,“跟他断了!我不许你们在一起,你是我儿子,你不能是同性恋!不能!” 林序川吓了一跳,他从来没见过他妈妈这副模样——可怖,骇人,像疯了一样。 他想解释,可无论他说什么,林牧茵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她抱着他,抱得特别紧,边哭边说,“你是我儿子……我只有你了……你听妈妈的好不好,妈妈求你了……我只有你了……” 她反复重复着那两句——“你是我儿子”和“我只有你了”。 那天晚上,林牧茵难得在家给他做了一顿饭,都是他爱吃的。林序川想跟她再聊聊,可林牧茵频频打断他。 林牧茵的情绪很糟糕,林序川也不敢真顶撞她,下午那会的事他是真的吓到了。他还计划着,晚上偷偷找宋觉骁商量商量,这事该怎么办。 他们才刚在一起,他不想跟他分手。 可是晚上,他莫名其妙吃过饭就开始犯困,压根没等到宋觉骁晚上有空的时候,他就已经睡着了。 一觉不知道睡到了什么时候,他是被一阵尖叫声吵醒的,一起来就觉得整个人浑浑噩噩手脚无力。好不容易出了卧室门,看见客厅的场景,他硬是被吓得愣在了原地。 到处都是散落的玻璃渣,歪倒的家具,凌乱地像被人打劫了一番。可这么大的动静,他为什么一点都没听见? 客厅里没有开灯,阳台的月光照进来,银色的水果刀散射着慑人的寒光,另一端的刀柄,握在林牧茵手里。 她身上的米色纱裙落了些别的颜色,点缀地分外突兀,而那颜色的来源,在林牧茵的手腕上——是她的血。 许是听见开门的动静,林牧茵扭头看他,因为她的动作,手腕上的血滴落在瓷砖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闷响,此刻在这异常安静的环境下,分外清晰,一声一声像敲在他心口。 林序川就眼见着他那一向精致体面的母亲,此刻像一个疯子,头发乱糟糟的,用那呆滞的眼神望向他,在看清是他后,唇角勾起一抹渗人的微笑,“你醒了?” 几乎是瞬间,林序川汗毛倒立,一股冷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他终于反应过来,扑过去一把握住了林牧茵的手腕,“妈——你、你干什么呀!” 他吓傻了,吓哭了,头一次觉得那么慌张。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妈妈这么骄傲的人,为什么会割腕? 他想不明白,林牧茵也不想说。他想带林牧茵去医院,可林牧茵不肯,随手就把手里的水果刀丢到了地上,“哐当”一声响,在这安静的客厅里,在这寂静的夜晚里,那声音似乎被无限放大了。 她只是平静地喊他去拿药箱,用鲜少温柔的语气教他怎么包扎。 林序川一边给她包扎伤口,一边止不住的哭,连手都是抖的。 林牧茵捧着他的脸,鲜红的血迹沾染到了他脸上,铁锈般难闻的味道,给他带来了强烈的不适。林牧茵却只是道:“儿子,妈妈希望你是一个正常人,你是我的儿子,你不能是同性恋。” 林序川哽咽着,他想解释,就算是同性恋,他为什么就不是一个正常人?只不过刚好他爱的人是和他一样的性别,怎么就不是正常人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林牧茵的下一番话,仿若晴天霹雳。 “年前我跟你爸就离婚了,你跟我,他净身出户。我帮你办了转学,下周咱们就搬家。我可以允许你跟他道别,但你得答应我,自此以后,再也不能联系他!我绝对不会答应我的儿子是同性恋!绝、对!” 离婚?他们……年前就离婚了? 难怪年后他爸再也没回过家,林序川还给他发过信息,他也回得模棱两可。 原来……他们离婚了。 可是,为什么? 而且,妈妈说帮他办了转学?还要搬家? “妈,我——” “凌淮声!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林牧茵突然一把推开了他,瞪圆了眼睛一脸的怒意。 林序川被她推的跌坐在地上,抬头只见她举着那受了伤的左手,雪白的绷带上早已渗出了鲜红的血迹,她又变成了那副可怖骇人的模样,惊叫着,拍着沙发发泄着情绪,“你是我的儿子!是我的!你不能是同性恋,这句话你给我刻在脑子里!你如果想背着我阳奉阴违,我就死给你看!” 说着她就要去扯手上的绷带,那副决绝、疯癫又决然赴死的模样,林序川吓了一跳,慌忙扑过去抱住她,“好,好!我知道了,我答应你!我、我……我答应你!” “我……我会、跟他分手的——”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之后的一周,林牧茵每天都会问他一遍,有没有跟宋觉骁提分手。每天一遍,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时,她又疯了。 这次,她是当着林序川的面割的腕,他没拦住,眼睁睁看着那银白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划过肌肤,鲜红的血液顺着手指滴落。 他被吓得遍体生寒,再也不敢忤逆林牧茵。 周末,宋觉骁只回来了一天,林序川把手机丢在家里,拉着他出去开了房。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想,他都要走了,就放纵一下吧。 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不着门路胡乱折腾,林序川疼得受不了也愣是一声不吭。他缠着宋觉骁要了一次又一次,到后来眼皮都在打架了,还是不肯松手。 他一边哭,一边缠着他,宋觉骁以为他是疼得不舒服,分外愧疚地想让他休息一下,他也不肯。 那一晚,他都不知道他们做了多久,依稀记得连晚饭都是宋觉骁喂他吃的。 第二天醒的时候,林序川全身跟要散架了一样,身上没一块能看的地方,但他还算有分寸,暴露在衣服之外的皮肤分毫未伤。 醒了以后,宋觉骁抱着他温存,却被林序川冷着脸推开了。他以为是因为自己昨晚太过分,倒也没在意他的冷脸,一边赔笑一边哄他。 因为时间临近中午,下午宋觉骁得回航校,本来他打算在外面陪林序川吃顿饭,然后再送他回去,林序川不肯,非要吃他煮的西红柿鸡蛋面。 于是,他们俩就回了家。林序川怕回家会遇到林牧茵在家,就拽着宋觉骁去了宋家。 宋家没人,他爸妈也都不在。 宋觉骁在厨房煮面,林序川就挨在他身边腻着他抱着他。抱着抱着,气氛又旖旎了起来,宋觉骁把他压在水池边,差点在厨房做了他,最后还是堪堪忍住把他赶了出去。 胡闹了一阵又浪费了一点时间,后来着急赶时间,西红柿炒鸡蛋都糊锅了。 宋觉骁分外愧疚,说下次回来重新给他做一碗。林序川嘴上嫌弃他,说他是敷衍了事得到了就不珍惜,吓得宋觉骁差点要给他跪下表忠心了。 第51章 “宝贝儿,你别冤枉我啊……”本来他时间挺充裕的,甚至还能陪他吃个饭,可是刚刚被林序川在厨房里那么一闹,他现在连吃饭的时间都顾不上了,“我真得走了,不然一会赶不上车了。等哥回来,给你做满汉全席!” 林序川低着头拉着他的手,笑了一声,“好……” 宋觉骁捧着他的脸低头去亲他,林序川却突然拽住他的衣角,“哥……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啊?说什么胡话呢?”宋觉骁愣了愣,以为是林序川舍不得他,于是又哄着,“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上学,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不是说要考北航跟我一起嘛,这离高考都没几个月了。再说了,过半个月就五一了,五一回来就见着了。你要实在想我,晚上等我空了,咱俩偷偷视频?” 不能一起了。 也没有下一次了。 更不会有缓解思念的视频了。 林序川咬着嘴唇,强忍住了情绪,点了点头。 宋觉骁笑了笑,揉着他的头发温柔叮嘱,“你一会吃完丢水池里,等我妈回来再洗,你就别管了,吃完赶紧回去躺着好好休息,要是有哪里不舒服记得跟我说。” 林序川又点了点头,宋觉骁笑他,“怎么傻乎乎的,光知道点头了?” 不是光知道点头,是他只能点头。 他不敢开口,怕忍不住会哭,怕自己一开口就再也狠不下心离开他。 林序川想的是——有些事,难以转圜,又何必告诉他,徒增烦恼。 他没吭声,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他,分外郑重地说了一句,“哥……再见!” 他倒是希望再见……可到时再见,宋觉骁会不会恨他,会不会怨他,亦或是——此一别,便再也不相见了。 …… 宋觉骁走了,林序川坐在餐桌前,面前是那碗已然没了热气的西红柿鸡蛋面,汤水已经涨干了,面也坨了。 他捂着脸,泣不成声。 那天林牧茵第二次在他面前割腕的时候,林序川终于知道了母亲为什么那么决绝毫无余地的不同意他跟宋觉骁在一起。 因为,他的父亲凌衡出轨了,对象是个男人。 甚至在他们结婚以前,父亲就有一个交往了七年的男朋友! 她忍受不了自己的丈夫出轨一个男人,甚至这二十多年的夫妻,他或许可能根本没爱过她。她的婚姻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骗局,是她自诩成功人生中巨大且抹不去的污点。 她恨啊,恨透了!为什么要背叛她?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要把她的人生搅得一团糟? 她迫切地想摆脱这令她生厌的一切,所以她果断得离了婚,她以为她可以重新拥有璀璨的人生,她以为她已经抹去了那些耻辱一般的过去,她甚至还庆幸,儿子是她的,她倾注了所有培养的儿子,还留在她身边。 可她还没庆幸多久,回过头发现她引以为傲的儿子,竟也成了她最恨的那类人。 这让她,如何不崩溃? ----------------------- 作者有话说:哭累了[爆哭]这章就算个回忆章吧,明天回正常时间线。 另外关于父亲,先别急着骂,后文会写到他[让我康康]这章的视角是十二年前的小林,有些事,那会的他也并不知道。 —————— 关于宋狗写给小林的那句情诗:[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出自《上邪》。 第33章 希望是有的 “那天……她给我下了安眠药。我不知道她是想要我跟她一起死, 还是不想让我看到她情绪崩溃的那一面。”因为不管是哪种可能,药下少了。 “反正最后我还是醒了,还是看到了。”林序川低着头苦笑,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想象那个画面, 我的母亲,在我面前像一个疯子一样,她毫不犹豫地用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满脸平静地看着血液一点点滴落。” “那一周,我天天做噩梦。梦到她带着满身鲜血扑向我,梦到她抓着我的肩膀问我为什么不听她的,梦到她露着阴森的微笑说是我害死了她。” 林序川抱着自己的胳膊, 蜷缩在沙发上, 他把当年的事都告诉了宋觉骁,却依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因为这件事, 几乎无解。 林牧茵接受不了她的儿子是同性恋, 他也说服不了林牧茵, 更怕自己提起这个话题会让她应激。 宋觉骁沉默着一句话也没说, 只是皱着眉, 颇为小心地把他拥进怀里——他从小宠着的宝贝,竟然一个人默默承受了这么多。 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好似说什么都不够。 林序川缩在他怀里, 双手抱着他的胳膊,低着头疲惫道:“哥……对不起, 我真的不敢试,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我只能顺着她……” 明知道这样会伤害宋觉骁,可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那会他们分手后, 林牧茵盯着他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带着他搬家,甚至跟家里人都断了联系。为了盯着林序川,一改往日的忙碌,每天恨不得两个眼珠子都挂在他身上。但凡林序川有一点不顺她意,或是有一点那方面的苗头,她就受不了要崩溃。 刚开始那几年,天天如此。 头一年搬家以后,没几个月就要高考了,林牧茵知道他以前想考北航是因为宋觉骁在北航,高考填志愿的时候,说什么都不让他去北京,北京的学校一个都不许填。也不让他离开她的掌控之外,林序川无奈之下,只能改填了南航。 宋觉骁搂着他,手臂上感受到那一丝湿润时,他只觉得心口发闷,对他的心疼难以附加。他的手揉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极致温柔,“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或者就算我们说服不了她,至少你不用一个人扛着这些。” “没用的……那时候的她,恨所有人。”林序川分外悲观地摇头,“你应该知道,我爸妈是你妈妈介绍才认识的吧?” 宋觉骁愣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事,“怎么了?” “你知道我妈为什么要跟家里人断了联系吗?” 宋觉骁皱了皱眉,“为什么?” “我外公在我妈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我外婆一个人把她带大的,我妈事业心很强,外婆就一直催她快找对象快结婚,我妈受不了才想着去相亲,然后经过你妈妈的介绍认识了那个人。” “刚开始那几年,她恨所有人,恨当初外婆逼她去相亲,也恨你妈妈给他介绍了那个人,不然她也不会匆匆结婚。” “我妈她——应该不知道。”宋觉骁皱眉,如果他妈妈一早就知道凌衡是同性恋,肯定不可能给林牧茵介绍。 林序川“嗯”了一声,“但她还是恨,她跟所有人都断了联系,连后来外婆去世都没有回去。” 外婆出殡那天,林序川劝了她好久也没劝动,最后他只能自己去了,回来的时候看到林牧茵头上带了白头绳。 后来那根头绳她带了三年才摘下来。 “她不止恨外婆,恨你妈,到后来……她甚至恨过我。”林序川把脑袋靠在他胸口,听着他胸腔强有力的心跳,呼了口气才继续,“恨我身上流着那个人的血!” 他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可听到他那最后一句话,宋觉骁还是不免一惊,“林阿姨她……” 林序川是她的亲儿子,他很难相信一个母亲会恨自己的儿子。 林序川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自嘲道:“嘴上说着她只有我了……可她却恨我。”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林牧茵对林序川的态度那么冷淡的原因,甚至这还是因为后来林牧茵再婚后,有陈永的介入,在她如今情绪相对稳定之后的结果。 “凌凌……”宋觉骁抱着他,想给他一点安慰——被自己最亲的母亲恨着,他心里应该很煎熬吧。 “没事的,已经过去了。”林序川摇了摇头,“她再婚以后,有陈叔陪着,又有瑶瑶分散她的注意力,她没那么多心思放在我身上。” 况且,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 “以后有什么事,你都告诉我,好不好?”宋觉骁低头,亲吻着他的发顶,“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就算解决不了,至少让我陪着你,我不想你一个人承担这么多。” “好,我知道了,以后我都告诉你。”林序川点了点头,用脸颊蹭着他的胸口,“哥……以前的事,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欠了十二年。 宋觉骁松了口气,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没关系,我原谅你了……但你以后,绝对不可以再骗我!” 第52章 “嗯。”林序川伸手抱紧了他,应得格外认真。 两人相拥着沉默了一会,宋觉骁突然想起来什么,又问他,“那你那天去相亲……是故意的?” “倒也不是……我妈非要让我去。”林序川把那天的事跟他说了一下,“……反正我跟胡婧说好了,至少能应付我妈一两个月。” “……”相比起别的,宋觉骁更在意的是,这么巧合的事怎么就不能发生在他身上,这样他或许能早点和林序川重逢。 但话又说回来,“这么应付也不是个事儿,两个月以后呢?林阿姨再让你去相亲,你还应付?” “……”这下轮到林序川沉默了。 “这件事……还是得解决。”宋觉骁沉着脸,琢磨着该怎么办,“你爸他真是那个啊?” 林序川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外婆去世的时候我在葬礼上见过他,我问过他,他说他以前确实是,而且有一个交往了七年的男朋友,是大学的时候就认识的。但是后来被爷爷奶奶知道了,逼着他分手,之后又认识了我妈。” “因为爷爷奶奶身体不好,他说结婚那会他也想着跟我妈好好过日子让他们安心。我妈事业心很重,那会他又是事业刚起步,两个人个顶个的不着家,缺少沟通交流,感情越来越淡,吵架更是家常便饭。” “后来有一次我妈偶然发现他以前是同性恋,还有过一个男朋友的时候,她就受不了了,他们俩大吵了一架,不管他怎么解释她都接受不了,我妈闹着要离婚,但他想着还有个我,不想让我在单亲家庭长大,所以没答应。” “那出轨是?” “这个说起来就复杂了……根据他的说法,他是偶然和他那个前男友遇到的,但是又刚好被我妈撞见了,我妈那会正愁找不到理由离婚,就借题发挥。说他对前男友旧情难忘,说他骗婚,甚至去对方单位里闹过……最后他没办法,只能答应了我妈离婚的要求。” 林序川叹了口气,一摊手,“不过这些都是那个人的片面之词,我妈对当年的事闭口不谈,我也没办法证实对错。” 那会的林序川也不过刚成年,林牧茵那会大受刺激,因此还患上了抑郁症,林序川根本不敢在她面前提起那个人的事。 “而且……还有件事,也是我妈最介意的。” “什么?” “我的名字。” “?” 林序川以前的名字叫“凌淮声”,“他的前男友,叫许声。” 淮声,怀声。 怀念的到底是谁,一目了然。 当初林牧茵想给他起的就是“序川”两个字,寓意聪明睿智,文思敏捷,豪迈豁达。但是凌衡当时拒绝了,力排众议要给他起“淮声”两个字。 后来他们吵架的时候,是凌衡亲口承认的,林序川的名字,就是为了他的前男友起的。 其实林序川本来对凌衡也没多少感情,毕竟他经常不在家,相比起来,他还是更亲林牧茵。就算他们要离婚,林序川也肯定是会选择跟林牧茵的。 但因为这个名字的事,林序川也厌上了他。 也是因此,林牧茵觉得她跟凌衡那二十多年的夫妻,或许凌衡自始至终没有爱过她。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一离婚林牧茵就带林序川去改名的原因,也是林牧茵会恨他的原因之一。 所以,当年的事,谁对谁错,很难评断。 林序川沉沉地叹了口气,靠在他怀里,“目前,我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劝导我妈,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没办法改变的既定事实,我总觉得就算我告诉你也没有用,还平白多一个人烦恼。” 宋觉骁总算是明白了他那天为什么哭着说他们不能在一起,这事确实有点难办。 “总会有办法的……”宋觉骁摸着他的头发,目光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拧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会有吗? 也许吧。 林序川“嗯”了一声。 他总希望是有的,至少现在他跟宋觉骁说清楚了,虽然最主要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但至少,心里的负担轻了些。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这样想着。 ----------------------- 作者有话说:我应该大概也许可能……都讲清楚了吧?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踊跃发言吧[红心] 第34章 梦到什么了 虽然有一些既定事实一时很难改变, 但至少说明白之后,林序川心里对宋觉骁的愧疚能少一些,之后几天的相处也变自然了许多。 关于复合这件事, 宋觉骁再也没提起过, 他们之间就还像十二年前一样的上下楼邻居,宋觉骁还是那个会照顾他饮食起居的领家哥哥。 林序川给宋觉骁录了家里的指纹密码锁,也告诉了他家门密码。 得到密码的那天, 宋觉骁站在门口,感叹了一句,“没名没分……也就我还跟着你了。” 林序川白了他一眼,“那你别跟啊!” 哪料宋觉骁施施然把门一推, 本来开着的门一下被他关上了, 然后他伸手举着大拇指在林序川面前晃了晃,一副神在在的模样, 分外做作地去按了指纹锁, 他还学着那个指纹解锁的声音, “滴——哎呀, 这门怎么开了!” 随后那大摇大摆进门的架势, 十分有十二分的得意。 林序川:“…………” 这个神经病。 五月底是端午节,前一天林序川是夜班,端午当天早上下班他就回家补觉了, 宋觉骁前一天是红眼航班在外过夜的,端午节当天十点多才落地虞城。 回家的时候顺路去买了菜, 反正他现在有林序川的家门密码, 轻车熟路地拎着东西进门,压根都没想着回15楼他自己家。 因为知道林序川在补觉他也没吵醒他,直到做完了中午饭他才去喊林序川起床。 卧室里拉着窗帘, 正午的阳光正好,从床尾没有拉严实的缝隙间照进来,细小的尘埃在光线下跳跃,那一缕光亮的地方带着温暖的味道。 宋觉骁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林序川侧躺着,怀里抱着被子的一角,身上也没盖多少被子,大部分都被他抱在怀里了。 睡相还是这么差。 宋觉骁笑了笑,也没喊他,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 就见林序川突然皱着眉,把脸埋进了被角里,裸露在外的半边耳朵变得通红。 这是梦到什么了? 见他埋在被子里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宋觉骁怕他闷着自己,还是伸手拽了拽他的被子,企图把他喊醒,“凌凌?醒醒,起来吃饭了。” “唔……”林序川嘟哝了一声什么,他没听清,就往前凑了点。面前那被抢走了被子的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但那表情看着懵的很,可不像睡醒了。 “凌凌。”宋觉骁又喊了他一声,手摸到他脸颊感觉有点烫,还愣了一下,“发烧了?”他用手背探着他额头的温度,又探探自己的,“不像发烧啊……” “嗯?哥……”林序川突然伸手攀上他的脖子,双臂往下一拉,就这么水灵灵地亲了上去。 宋觉骁眼睛一亮:“!” 还有这好事? 他也就愣了一秒,下一秒就欣然接受了,送上门的福利哪有不要的道理。但他感觉林序川应该是还没睡醒,甚至有可能是在做梦,半梦半醒间没分清现实和梦境,但至少知道眼前的人是他,所以毫不犹豫地亲了上来。 嗯,很好,还是梦里的宝贝比较乖,还懂得给他放福利! 可惜梦里的林序川亲得可谓毫无章法,一会啃一会咬一会又舔的……可你别说,这乱七八糟也有乱七八糟的撩人之处,宋觉骁自认自己不是柳下惠,也是个正常的男人!非常正常! 睡都睡过了,亲亲怎么了! 忍着对身体不好! 虽然不知道林序川做的什么梦,但这个梦想来也不怎么正经,于是宋觉骁心安理得地伸手捏着他的下巴,让他半仰着头承受他的亲吻。 既然被他掌握了主动权,还没睡醒的林序川哪里是他的对手,没一会就因为呼吸困难和缺氧,被迫睁开了眼睛。 彻底醒了! 卧槽! 离了个大谱! 他刚刚梦到自己跟宋觉骁表白那天,两个菜鸡摸索怎么接吻都研究了好半天,结果亲着亲着宋觉骁像是突然开了窍,压得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见自己嘴里的空气越来越少,然后他就醒了。 梦里被亲就算了,为什么醒了也在被亲啊! “唔唔唔!”林序川挣扎了两下,原本勾在他脖子上的手拍着他的背,企图提醒这个压在他身上的人能松开他。 第53章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宋觉骁甚至一只手就能控制他,掐着他的手腕压过头顶,另一只手扼住了他的下巴,用半边身子压着他,林序川根本挣扎不了一点。 偏偏,某人松开了他片刻,像是大发慈悲允许他呼吸的时间,林序川想骂他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又被人堵了个严实。 “唔——!”草了!这发情的泰迪! 救命啊——该不会要被人亲晕在床上吧? …… 等宋觉骁最后放开他的时候,林序川是真被亲缺氧了,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嘴唇发麻,手腕都被他掐红了。 大口喘着气,一边气不过又瞪他,觉得不够又一阵拳打脚踢伺候。 得了便宜的某人一点反抗的打算都没有,心甘情愿受着,但那张嘴就非要欠揍地问他,“刚刚做什么梦了?耳朵都红了……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梦。” 林序川无法反驳:“……” 确实不是什么正经梦。 虽然他心虚他理亏,但他嘴硬啊! 林序川当即就跳起来,恼羞成怒地指着宋觉骁大骂,“你少在这里污蔑我!我上个夜班我容易嘛,睡个觉都不安生,你想干什么呀你?你搞搞清楚!我同意你进来是让你给我做饭的,我是让你来亲我的嘛?你——啊!” 宋觉骁一挑眉,伸手直接把人拽了下来,林序川一时不察跌进他怀里,骂他的话戛然而止。宋觉骁单手搂着他,另一只手十分轻挑地勾着他的下巴,“再骂我一句,我就亲你一分钟,你试试?” “卧——” “脏话也算!” ——槽! “!”林序川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双手捂着嘴,满眼诚恳惊惶地摇头。 “呵,能耐。”宋觉骁低头亲在他手背上,林序川瞪圆了眼睛看他,但后者十分从容地把他推了起来,站起身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起床吃饭了,一会吃完再睡。” 宋觉骁说完就收了手转身走了。 林序川探头探脑地确定他是真走了,这才坐在床上冲着门口做鬼脸——神经病!变态!禽兽!流氓!大色狼! …… 吃过午饭林序川要去补觉,宋觉骁说他下午有个安全会要去趟公司,晚上可能有聚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给他留了点吃的,让他晚上自己起来弄点吃。 林序川打了个哈欠,敷衍地应着。宋觉骁也没多在意,在他脸上揩了把油就转身走了。 没了某人的打扰,林序川下午这一觉睡到了自然醒,醒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刚好起来坐一会热热菜就能吃饭了。 宋觉骁五点多的时候给他发了个信息,问他起来了没有,林序川热好饭菜在桌上摆好,拿手机拍了个照发给他。 【感谢宋师傅的晚饭,吃上了!】 没一会,宋觉骁回他了,【就光口头感谢啊?】 林序川喝了口汤,单手给他回信:【爱要不要!】 宋觉骁:【要,哪敢不要啊。】 宋觉骁:【嘴上的我也不亏。】 林序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无语又愤愤然地给他回了个表情包——我劝你skr而止! …… 吃完饭,林牧茵给他打了个视频电话,林序川刚收拾完厨房出来,接的晚了些,林牧茵上来就问他,“你在干嘛,这么老半天才接?” 林序川愣了一下,“我……刚吃完饭,在洗碗。” 电话那头视频里的林牧茵表情有片刻的不自然,咳了一声才问:“你陈叔问你端午要不要回来,瑶瑶说你端午节轮休?” “不回了。”林序川举着手机到沙发边坐下,“我同事明天跟我换了班,就休一天,等下次轮休吧。” 这话也不是假的,程瑜明天要去产检,跟他换了一天白班。 林牧茵倒是没多问,视线盯着屏幕眯了眯眼,“你那脖子上红红的是什么?” “啊?”前置摄像头拍出来的画面并不怎么清晰,凑近了才勉强看到那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红印子,他伸手抓了抓,“不知道,可能是被蚊子咬的吧。” “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点,天热了,别贪凉。”林牧茵沉着脸叮嘱了他一句,换了个话题又问:“那天让你去相亲,跟人家姑娘聊得怎么样?” “就……就那样吧。”林序川摸了摸鼻子,眼神躲闪。 “我听那边反馈说挺聊得来,你有空约人家出去,别老闷在家里。” “嗯,我知道了。” “还有你——” 林牧茵正说着话呢,那画面卡了一下,视频通话突然断了。 林序川手机上,江宁的电话打了进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师兄救他狗命”的感觉。 江宁说包了粽子问他要不要去拿几个,看在师兄救他狗命的份上,白送的,当然要! 他起来的时候就一身短袖短裤加拖鞋,这会大晚上的,他也懒得换衣服了,就着这身打扮拎着车钥匙就出了门,出门的时候顺便给林牧茵回了个信息,省得她念叨。 好巧不巧,他刚下楼就遇到了那辆银灰色的蔚来et9,林序川把车钥匙往兜里一揣,毫不犹豫地绕到副驾驶,开门上车。 宋觉骁还没反应过来,“大晚上的,你上哪去?” 出门还这身打扮……还真是松弛。 林序川解释了一句,“师兄喊我去拿粽子,正好明天当早饭吃。”说着,他还不忘夸一句,“我师兄的手艺,比你有过之而无不及!” 宋觉骁眯了眯眼:“?” 感觉厨艺受到了威胁! 江宁家搬去了京御,本来跟明馨也没隔多远,也就一个红绿灯的事儿。到了地方,林序川让宋觉骁等在楼下,他自己上去拿,宋觉骁还一脸不悦地盯着他。 “你没名分,不能见人,等着吧。”林序川下了车,扒在驾驶座的窗口调戏了他一句,转身就走。 宋觉骁:“…………” 得,回旋镖又扎回来了。 林序川倒是没上去多久,顶多十几分钟就下来了,就是那脸色看着有点尴尬,“走吧走吧,回家了。” 宋觉骁没多想,开车回家。本来想跟他去16楼,结果林序川介意他中午喊他起床的方式过于恶劣,瞪着他给他按了个15,到了楼层就把手里的粽子塞给他,一把把人推了出去。 宋觉骁摸了摸鼻子,默默叹气。 蒜鸟蒜鸟~ 林序川拎着粽子心情极好地回家,结果洗完澡瞥见镜子里自己脖子上那一块红色的印记,他盯着研究了好一阵,总算发现那他妈的不是蚊子咬的——那是宋觉骁那个狗东西给他弄出来的吻痕啊! 他对着镜子左右摆弄了好一阵,才确定这个痕迹不仔细看不出来,远看就像是蚊子咬的。 可问题是,他刚刚顶着这个虽然不怎么明显但又确实存在的吻痕,不仅跟林牧茵打了视频电话,还招摇过市地去了趟江宁家! 难怪刚刚王珩宇开门时看到他的眼神不对劲!他肯定是看到了! 林序川气得咬牙,直接一个电话给宋觉骁打了过去,“狗东西!谁让你在我脖子上留痕迹的!” 电话那头的人不仅没反省,甚至还笑了一声,“分明是你先动的嘴,你这跟勾引我有什么差别?我又不是柳下惠,我好色的很。” 那个印子确实是他没忍住留下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好在不怎么深,位子也应该遮得住,他就没告诉他。 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呵,那你还挺骄傲呗?”林序川气急败坏地吼他,“我那是睡糊涂了!” “嗯,我知道啊。”宋觉骁应得自然。 要不是他睡糊涂了,他还没这福利呢。 “你——哼!”林序川说不过他,只能愤愤然挂了电话。 这狗东西属实是不要脸地清新脱俗! 人至贱则无敌,这话真没错! -----------------------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两天天气不好,感觉像是关节炎犯了,今天手腕超级酸……敲得格外艰难[托腮] 虐了几天了,也该甜一甜了![让我康康] 第35章 没名没分的 六月一日。 宋觉骁的生日。 刚好是端午节的第二天。 但偏偏这个生日, 两个人谁也没想起来,连寿星本人都忘记了。 宋觉骁今天有三段飞行,第一班是八点半, 算上航前准备会, 他六点多就得出门,而且今晚要在外过夜,明天上午才回。 两个人早上没见到, 倒是在林序川上班半小时后在他的管制扇区里见到了。 林序川今天是跟程瑜换了一天白班,早上一早下了场雨,虽然等他上班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但地上还没干, 天上的天气也都还没散, 阴云片片,随时都可能再下。 第54章 今年的端午节在周五, 今天是休假的第二天, 尽管只放三天假, 但出去玩的人也不少, 一早机场就因为天气原因航空管制了, 这会又是早高峰时段,忙得很,林序川就没让卢希然坐席, 他自己上席了。 只是没想到,才刚上席不过半个小时, 就在他的管制频道里听到了宋觉骁的声音。 “进近早上好, 国航4512,起落架故障无法收上。” 宋觉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的同时,塔台来了通报说有飞机起落架故障需要盘旋耗油。 这种时候, 林序川都免不得要夸他一句——点儿是真背! 点开国航4512的航班信息,是一架从虞城飞北京的波音737客机。 上个月也是月初的第一天,同样也是起落架故障,降落阶段起落架放不下来。时隔一个月,又是月初的第一天,又是起落架故障,这次是起飞阶段起落架收不上去。 怎么每次都是起落架的事儿,他是跟起落架反冲吗? 飞机在起飞爬升阶段,若起落架未能及时收起,虽然理论上飞机仍可飞行,但会面临诸多限制。首先,起落架未收起会增加飞行时的阻力,导致油耗上升。其次,当飞机上高度以后以七八百公里的时速高速飞行时,强大的气流可能对起落架造成损坏,甚至有可能直接吹断起落架。 所以一般遇到这种情况,机长都会选择返航。 而此刻起飞状态下的飞机又是满载的情况,几十吨重的飞机加上燃油、行李等,如此巨大的重量之下,直接落地可能会导致飞机起落架承受不住而折断,或者损坏机场跑道。 所以,想落地就必须得减轻重量。 但波音737是窄体客机,并不具备自主放油功能,因此只能靠耗油来达到减轻飞机重量的目的,最直接的办法自然就是在空中盘旋。 “国航4512,收到了,你现在是要放油是吗?”谨慎起见,林序川确认着问了一遍。 “是的,国航4512。”宋觉骁的声音听着倒是挺轻松,“你帮我找个空地方我先转着吧。” “国航4512,稍等,高度先上12,右转030,十海里后盘旋等待。” 也是,收不上去总比放不下来好的多。 “高度上12,右转030,十海里后盘旋,国航4512。” 听他复诵完,林序川就要着手给他挪空地了。 “东方5323,高度上24。” “白鹭7751,左转航向360。” “深圳9401,增速220下到15,注意交叉。” …… 偏巧今天天气不好,低空没有盘旋条件,上高度以后自然就进入了进近管制区域,好巧不巧又是林序川的管制扇区里。 宋觉骁倒是没多少负担,跟林序川联系完之后他就做了个机长广播跟乘客们通报了一下情况,随后就盯着他的副驾驶做飞行操作,顺便等着林序川给他挪空地。 耳机里林序川的声音冷静从容,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没一会的功夫,空位就给他腾出来了。 “国航4512,进近叫。” “请讲,国航4512。” “国航4512,我现在先指挥你去放油点,但是因为天气原因,过程中如果有情况的话随时汇报。” “收到,国航4512。” “国航4512,右转航向095,高度上到标准气压2400米,修正海压1018,20海里后可以开始盘旋。” “右转095,高度上24,1018,20海里后开始盘旋,国航4512。” …… 本来天气好的情况下,盘旋到能降落的状态顶多也就三四十分钟,但今天天气不好,盘旋中途因为天气影响,林序川还给他换了两次地方,宋觉骁在天上愣是转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能落地。 轮休的时候林序川给宋觉骁发了个信息问他怎么了,宋觉骁回了一句:【手柄锁故障。】 林序川打开飞常准,上面报的航班信息是【机械故障】。 这四个字还真是万能。 一个多小时后,又到林序川的上席时间,宋觉骁的航班再次出现在他的管制扇区里,不过这会换了卢希然指挥,林序川没直接指挥上他。 今天宋觉骁要飞三段,最后一段落地北京已经快十点多了。 林序川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听见卧室床上他的手机正玩命地响着,林序川手里拿着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不疾不徐地走过去。 不用想都知道给他打电话的是谁,这个点除了宋觉骁,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电话接通,那头的声音还有点委屈抱怨,“你在干嘛呢,这么老半天才接?” “刚才在洗澡,刚洗完出来就看到你打电话。”林序川笑了一声,“你落地了?回酒店了吗?” “嗯,刚到房间。”宋觉骁那声音听上去闷闷不乐的,林序川就问了一句,“怎么这个语气,怎么了?” “感觉今天有点诸事不顺了……早上的时候是起落架故障,下午两段又都遇到了流控,今天一天不是在延误就是在延误的路上。”宋觉骁在电话那头唉声叹气,“北京这边的天气也不好,一会半夜有雨,明天早上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民航人自然希望每天都是晴空万里无风无雨,但实际哪有那么多好天气。又是天气不好,又是遇到放假,debuff叠加,那也都是没办法的事。 但话是这么说没错,林序川到底还是心疼他的,“我明天休息……明天等你回来,我给你过生日吧。”说着,他有点愧疚,“今天是你生日,我都忘记了。” “嗯?”电话那头的宋觉骁像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毕竟生日这事,他自己都忘记了,“对哦!今天六一啊!” 听他那满是惊讶又恍然的语气,林序川有点无语,“你忘了?” “确实忘了。”宋觉骁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哼了一声道:“毕竟自从某些人跟我分手后,我就没过过生日。一到生日的时候就会想起当初有人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要承包我以后所有的生日蛋糕。嗯,这么算起来,起码少吃了十二个!” 林序川一噎:“……” 坏了!好像是有这事! 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宋觉骁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因为意义不一样,林序川决定自己给他做个蛋糕。但是因为第一次,他在家捣鼓了两天,搞了一堆失败品,最后抹面还是没有抹成功,就干脆给他做了个裸蛋糕。 宋觉骁收到蛋糕那会心里乐得很,但嘴上还是嫌弃他,“我十八岁这么重要的一个生日,你就给我整个毛坯房啊?” 尽管林序川有点愧疚,但他嘴硬啊,“你别看这个蛋糕卖相不好,但这是我自己做的,里面满满的都是我对你的爱!就像这个蛋糕,不加修饰,一整个就是纯粹!” 宋觉骁哭笑不得地骂了他一句“不要脸”,但还是收下了。虽然卖相不好……味道也确实不怎么样。 好在林序川没做多大,一个四寸的小蛋糕都被宋觉骁一个人吃完了,他想尝一口他都不让。 但吃完以后,宋觉骁当天晚上就上吐下泻地去了医院挂急诊。 林序川是第二天知道的,愧疚地不行,去医院看他的时候那表情都快哭了。 “我都没哭呢,你哭什么?就是拉肚子而已,挂完水出院,你哥又是一条好汉!”宋觉骁安慰他倒是挺像那么回事,但林序川看他虚弱地脸都白了,趴在床边一个劲地道歉。 最后,林序川红着眼睛一拍胸脯,立下豪言壮志,“你等着,明年我肯定给你整个精装修!以后你所有的生日蛋糕,我承包了!” 闻言,宋觉骁赶忙喊停,“可别!我可不想过生日的时候再进医院,你以后不许进厨房捣鼓那些有的没的!” 林序川嘴一瘪,一脸委屈。 宋觉骁只能改口,“听话啊,咱花点钱,买一个成不?” 林序川委屈巴巴又不太情愿地点头,“哦……” 这次以后,后来几年宋觉骁的生日,林序川都是用自己的零花钱给他买的蛋糕。除去家里人给他过生日时的蛋糕,林序川买的这个四寸的小蛋糕,是专属于宋觉骁一个人的生日蛋糕。 …… 想起以前的事,林序川笑了一声,“那今年还是老样子?” “好啊。”宋觉骁应了一声又故意问他,“你欠我这么多年生日了,不会就想着一个四寸小蛋糕打发我吧?你给我准备生日礼物了吗?” “……”还真没有,毕竟他都是下班的时候听见卢希然说今天是六一才想起来是宋觉骁生日的,每天上班浑浑噩噩压根也没有周末的概念,他能记得哪天要上班就不错了。要说今天几月几号,大概率是记不住的。 第55章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宋觉骁考虑了一阵,提议道:“要不,你去给我买条领带?” “领带?”林序川愣了一下,总觉得宋觉骁那话带着一股不怀好意的语气。 果然,就听见他下一句责怪般道:“五一那天有条领带被你折腾脏了,你赔我一条。” 林序川:“……” 听听!听听这说得什么话! 什么叫被他折腾脏了?那天有领带的事儿嘛?他怎么没印象? 但想起那晚的其他事,林序川脸一红,张嘴就骂他,“到底是谁折腾谁!你少恶人先告状啊!” “我不管!”宋觉骁干脆就是一副耍无赖地态度,“那条洗不干净了,你赔我一条!” 林序川:“…………” 这人可真是……不要脸! 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话题不对,林序川懒得跟他争辩,“行行行,我知道了!” 毕竟是他生日……就勉强答应他一下吧。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直到林序川困了开始打哈欠,才依依不舍地打算挂电话,临挂之前林序川突然想起来,马上十二点了,他的生日都要过了,最重要的话还没讲! “哥!” “嗯?怎么了?” “忘了跟你说……马上十二点了。”林序川笑起来,“虽然晚了,但是,生日快乐!”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两秒,语气轻挑道:“啧……宝贝儿,我怀疑你在勾引我。” 林序川脸一红,一阵无语:“……自恋!懒得搭理你,挂了,晚安!” 一口气说完他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下一秒就收到了宋觉骁一条满是笑意的语音,“晚、安~” 林序川抿着唇憋着笑,听了几遍之后默默点了收藏。 …… - 第二天一早,林序川早早地就醒了,宋觉骁的航班延误要到十点多才落地,林序川起床收拾了一下就出门去给他挑领带了。 倒是巧,等他买完回来的时候刚好在电梯口遇到拖着飞行箱等电梯的宋觉骁。 两人一道上楼,宋觉骁那视线就一直盯着他手里的礼品袋,一副似笑非笑地表情看着他,又偏偏不说话。林序川被他盯得浑身不舒坦,给他按了个15,又把袋子往他怀里一塞,“喏,你要的生日礼物。” 宋觉骁一挑眉,上前一步“嗒嗒”两下就把亮着的15暗灭了,“谁说我要回家了?” 林序川回头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宋觉骁还是那副样子,这会换成盯着手里的礼品袋笑了,一边问他,“你给我买的什么样子的?什么颜色?好看吗?” “你自己回去看不就知道了。”哪有人当面问买的什么的? “哼……不说就不说。” 电梯到了16楼,宋觉骁跟着林序川一道回家,进门前林序川还抓着门挡着不让他进,“你一落地不回家,上我家干嘛?” “你不会想着一条领带就打发我了吧?”宋觉骁看着他,勾唇一笑,理所当然道:“我当然是来拿我的生日礼物了!” 说完,他抓着林序川的手一用力,直接连他的飞行箱都没管,就地把林序川像拿东西一样抱了起来,再挪进门里放下,长腿一跨就跟着迈了进去,脚一勾,大门“砰”的一声就关上了。 而他的飞行箱,包括他点名要的领带,都被无情地丢在了门外的地上。 门内,宋觉骁转身把人压在门上,一手掐着他的腰,一手扣着他后颈,废话不多说,低头直接亲了上去。 双唇相贴的瞬间,如狂风骤雨般猛烈,火花四溅,却又温柔缠绵。宋觉骁那一番强势地攻城略地,直亲得林序川毫无还手之力,他倒是也没想着反抗,甚至主动伸手勾着他的脖子,微仰着头回应他。 感受到他的顺从后,宋觉骁却突然停了下来,林序川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相迎的动作还没来得及收回,宋觉骁又凑上去,贴着他的唇边轻轻一吻,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还偏偏明知故问,“这么乖啊……一早就出去给我买礼物了?” 林序川回过神,想起自己刚刚的反应,突然有点后知后觉的羞耻感,红着脸气息不匀地瞪了他一眼,“你跟没见过领带似的还非要,那我不得赶在你回来之前给你买好嘛,省得你一会又怪我没准备礼物。” “还挺了解我……”宋觉骁凑上去又亲了他一下,双手捧着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满眼温柔地看着他,“谢谢。” “怪肉麻的……”林序川嗔怪地瞥了他一眼,搂着他脖子的手也放了下来,转而搂着他的腰,微仰着头目光专注地看着他,分外认真地说了一句,“哥,生日快乐!” 虽然欠了他十二年,但至少这次,他能补上。 也想认认真真地和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宋觉骁沉默了两秒,突然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嗓音都沉了两个度,“凌凌……我想要点别的生日礼物。” “嗯?”还要什么? 林序川一脸的不明所以。 宋觉骁掐在他腰上的手顺着摸到他后腰的位置轻按了一下,林序川被他压着直接身子贴着他的,僵了一秒后,突然满脸震惊地看着他,“你不是吧?” “我也不想的……”宋觉骁搂着他撒娇似地晃了晃,“看在我生日的份上,要不你牺牲一下?” 林序川脸上一烫,耳朵都红了,满口拒绝,“我不!看在什么份上都不行!你想都不要想!” “凌凌~” “不行!” “宝贝儿~” “别乱叫!” “我生日你都不满足我?” “你的生日礼物在门外,出门自取,谢谢!” 林序川挣扎着一把推开他,转身开门直接把人推了出去,“生日快乐,慢走不送!” 又被人赶出门的宋大机长,站在门口看着地上掉落的礼品袋,和放在一边的飞行箱,抬头看看紧闭的大门又低头看看自己,默默叹气:“唉,没名没分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 作者有话说:困迷糊了……晚安~[红心] —————— (名词解释) 手柄锁的作用是防止飞机在地面时驾驶员误操作,手柄锁故障会直接影响起落架手柄操作,因而在空中无法收起起落架。 第36章 川哥的投喂 因为端午节没回家, 下次轮休的时候林序川就回去了一次。 上午开了个安全会,中午吃了个饭,下午就直接回金陵了, 到的时候也才三点多。 因为是工作日, 陈梦瑶肯定不在家,陈永这个点多半在店里,他一个人也懒得回去, 干脆直接开车去了陈永店里。 他到的时候陈永跟店里的伙计在整理货架,林序川进门喊了一声,“陈叔。” 陈永回头看见是他,立刻喜笑颜开地迎出来, “小川?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刚到吗?” “端午的时候不是没回来嘛,今天刚好轮休, 就回来一趟。”林序川解释了一句, 伸手要去帮他, 被陈永拦住了, “你别动手了, 我跟小李收拾就行,你去前台坐着去。要不要吃点什么?你自己随便拿啊。” “不用了,我吃了午饭来的。您忙吧, 不用管我。” 陈永顺手给他怀里塞了两包薯片,林序川推脱不掉, 就只能抱着去了前台。刚好有人来买东西, 他就顺便帮着收钱了。 “端午节的时候本来我想着你要是回来的话,我给你包点粽子,你带回去放冰箱里冻着, 吃的时候蒸一蒸能吃几天,总比你老吃外面的东西好。”陈永一边干活一边扬声跟他说话。 林序川应了一声,“我师兄给了我几个,我也才刚吃完。”他没好意思说他两个粽子吃了一个礼拜才吃完。 本来他也不怎么爱吃,几个还行,太多了他就容易吃腻。那天是江宁问他,他才去拿了两个。主要还是因为端午节,走个仪式。 “那挺好的,你一个人在外面,我老怕你吃不好。”陈永给他拿了罐酸奶,“你今天要吃了晚饭再走吗?一会我去买点菜,你回来也不说一声,家里都没什么吃的。” “嗯,还是吃完晚饭回去,明天要上班的。”林序川接了酸奶,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他,“不用那么麻烦,我随便吃点就行。” “那怎么行,你难得回来一次!”陈永冲他笑了笑,“瑶瑶要是知道你回来,肯定很开心,前两天她还念叨你呢。” “陈叔,瑶瑶一会几点放学,我去接她吧?” “行啊,五点四十五就放了,不过你得早点去。你一会把车停回去,开我店里的电瓶车去,他们那校门口不好停车,电瓶车方便。” 第56章 “好。” …… 林序川在陈永店里坐到五点,虽然陈永不让他帮忙,但他也不好真的在那干坐着,还是抢着干了点活,到五点就该去接陈梦瑶了。 陈永的便利店就在小区对面,近的很,他先把车开回了小区里停好,再走回陈永店里去拿小毛驴。 临走前陈永叮嘱他,“他们学校门口东面有个卖炸货的小店,你就等那小店边上就成,那丫头嘴馋,出来指定得吃点什么。” “行,我知道了!” 林序川骑着小毛驴去接陈梦瑶,到了他们学校门口果然看到了陈永说的那个小店,店面不大,但因为是在学校门口,生意极好。 初中放学是分批的,林序川到的时候五点半还差点,但是第一批初一的已经放了,学校门口拥挤了不少人,家长们个个翘首以盼地望着。路两边也都是停着等着接孩子的车,四车道都被停成了双车道,中间还有围栏隔着。 难怪陈永让他骑小毛驴来,这要是开车来,车都没地方停,真得提前一个小时到,说不定能停个远车位。 林序川那小毛驴停在距离小店不远处的人行道上,他就坐在车上,长腿伸着撑着车,拿手机对着那人潮拥挤的小店拍了张照,发了个朋友圈。 【馋了。】 没一会,底下一连串的评论。 赵昀:【给我带两串淀粉肠,刷甜面酱,谢谢老板!】 程瑜:【吃!不要犹豫!犹豫就会挨饿!给我也来两串肠!】 卢希然:【流口水.jpg师父师父!我要小年糕!】 宋觉骁:【里脊香肠小年糕,多刷酱!】 …… 清一色都是下单的。 就连江宁都给他回了个【吃。】 眼看着小店门口围着的人越来越多,林序川抿唇,下车,果断走了过去,“老板,里脊香肠小年糕各来两串!” 油炸的东西虽然不健康,但香啊! 那撩人的烟火气,勾得人食指大动,别说陈梦瑶嘴馋,他也馋! 陈梦瑶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原本陈永等她的位置上只有车没有人,好一阵张望,才在人群中看到了等在小店前望眼欲穿的林序川。 她拨开人群挤进去,一脸无语地拍了拍他,“林序川!你到底是来接我的还是来买吃的的?” “诶,瑶姐,你出来了啊?你等一下啊——”林序川回头看了她一眼,勾着她的肩膀往自己身边带,一边回头冲着老板道:“老板,那个甜面酱帮我多刷点!” “……”陈梦瑶无语了两秒,回头道:“老板,一份帮我撒点辣椒,微辣!” 老板笑盈盈地扬声应道:“好嘞!” …… 兄妹俩最后一人三串,找了个没那么多人的地方,坐在电瓶车上对着大马路。 林序川举着串在她面前一扬,“碰一个?” 陈梦瑶会意,举着她的串跟林序川碰了碰,“感谢我川哥的投喂!” “客气!” 林序川又拍了个照发了朋友圈——【吃上了。】 发完也没管底下评论是什么,美滋滋地啃了一大口香肠——美味啊! 陈梦瑶一边吃一边扭头问他,“你怎么今天回来了?” 林序川同款姿势回答:“今天轮休啊,你哥我没有节假日的概念,你又不是不知道。” “啧,也对。”陈梦瑶努了努嘴,咬了口里脊肉串,嚼了两口又问他,“茵姐说这周末带我去杭州烧香,用不用我给你带点什么?我刷到那个灵隐寺的平安符好像很灵。” “平安符?” “嗯啊,还有那种超漂亮的文创,就是什么车挂啊手串啊什么的,你那车上光秃秃的,我给你买两个怎么样?” 说起这个,林序川突然想起以前宋觉骁送他的一个平安符,不知道是哪里求的。当初他还挺喜欢的,一直挂在书包上,后来绳子断了才给取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搬家的时候弄丢了,反正之后就再也没找到过。 林序川突然觉得,与其给他买一个,倒不如给宋觉骁买一个——上个月月初是起落架放不下来,后来又是货舱火警,一周前又经历了一次起落架故障事件。 短短一个月,三次事故。 不是水逆就是点儿背! 林序川想了想,叼着吃完的竹签子,“瑶姐,麻烦你个事儿呗?” 一听他这语气,陈梦瑶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道:“严重了严重了……您说!” 林序川凑过去神神秘秘且小声地跟她打着商量,“一会我偷偷给你点零花钱,你找个机会帮我求个符,平安符,别让茵姐知道。” “为什么是偷偷?给谁的?”陈梦瑶眨了眨眼,满脸疑惑,眯着眼睛一脸怀疑地看他,“吼,有秘密了?” 林序川坐了回去,咬了口手里的年糕,“小孩子别多问。” “嘿!”陈梦瑶站起身,不服气地反驳,“你这是求我的态度嘛!” 林序川斜睨了她一眼,不甚在意地勾唇一笑,徐徐道:“我给你带了巧克力。” 是上次宋觉骁买的,那一盒子有三十多颗,还有一罐抹茶夏威夷果仁的。林序川吃了几个,没有特别甜腻的感觉,味道还不错。 牌子是叫“koko black”,因为没听过他还特地查了一下,是个来自墨尔本的高端巧克力品牌。 陈梦瑶一听有巧克力,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态度很好!非常好!简直完美!川哥放心,你的事就是小妹的事,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包在我身上!” 林序川一挑眉,嫌弃了她一句,“瞅瞅你那副善变的嘴脸!” 陈梦瑶慷慨激昂地给他来了一段特别不要脸又使人极度尴尬的演讲:“我这副嘴脸,从上到下从内到外,每一寸每一丝每一缕,都真诚而热烈地宣誓着——我爱你!我的亲哥!” 林序川翻了个白眼,“希望你语文作文也能写这么好!” 陈梦瑶:“包的!” 兄妹俩扯了两句,吃完东西林序川就带着她回家了。到家陈永已经把晚饭做好了,林牧茵也到家了,就等他们俩回来吃饭。 今天林牧茵倒是没问他什么,因为明天还有班,林序川也没多待,吃过晚饭他就回去了,临走前给陈梦瑶使了个眼色,陈梦瑶悄悄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下了楼坐进车里,宋觉骁的信息就来了:【回家了吗?】 宋觉骁今天是下午的班,下午一段晚上一段,今晚不回虞城。因为知道今天林序川要回金陵,早上给他送早饭的时候还特地提醒他记得把巧克力带回去。 林序川看了眼时间,七点半不到,他应该第二段快起飞了。 【还没,刚吃完饭,正准备回去。】 他信息发出去没一会,宋觉骁的电话就来了。 林序川接通,连上了车载蓝牙,启动车子往外开,“怎么了?” “没事,就想跟你说说话,我一会要飞了。” 果然——昨天看他的排班表,晚班好像是八点半飞珠海,等落地应该要十二点了。 宋觉骁昨晚也是飞了个大夜班,一点多才落地,今天下午又排了班要飞,晚上又是大夜,连着两天夜班,确实挺辛苦。 这么想着,林序川安慰他了一句,“宋机长辛苦了!” 趁着红灯,他抬头看了眼车窗外的天空,漆黑的夜幕中零星闪烁着几颗星星,虽然不是特别璀璨夺目,但也依旧熠熠生辉。 于是,他又嬉笑着接了一句:“今晚天气还不错,祝您有一个愉快的旅程!” 听着他那搞怪的语气,宋觉骁笑起来,“借您吉言!” ----------------------- 作者有话说:[狗头]写饿了……找点吃的去~ —————— 昨晚的更新过于匆忙,今天中午抽空修了一下文,加了大概两三百个字,基本都在结尾的部分[捂脸偷看] 看的早的宝可以回去再看一下[让我康康] 不看也行,当我没说[狗头] 第37章 宝贝亲爱的 虞城地处江南, 一般六月中开始就是梅雨季,但今年的梅雨季来的比往年都早,月初没几天就入了梅。本来林序川跟陈梦瑶约好了等下一次轮休的时候要回金陵拿托她买的东西, 但因为大雨, 这事还是给搁置了。 “我看下个礼拜还有雨呢,你别回来了,下雨天不安全。你给我发个地址, 我让永哥给你快递过去吧。” 本来林序川今天轮休是要回去的,但因为下雨,出行计划还是被迫中止了。今天是周一,晚上吃过饭他才给陈梦瑶打了个电话。 收了好处费的瑶姐不负所托, 什么御守、手串、车挂、手机挂, 买了一大堆。 第57章 “对了,那个御守我买了一个平安和一个健康, 你自己跟你朋友分吧。”本来她是想每样买两个的, 但她用的借口是给林序川买的, 买多了怕林牧茵会问。 林序川缩在沙发上, 看着不远处从厨房里擦着手出来的宋觉骁, 笑了笑,“行,我知道了, 我一会发给你,你让永哥寄了告诉我一声。” 宋觉骁抬头对上他的眼神, 有些莫名其妙, 用口型问了一句,“怎么了?” “明天就寄了,金陵到虞城, 顺丰一天就到了。” “好好好,我不跟你说了。”林序川冲着宋觉骁摇了摇头,一边又应付着手机那头的陈梦瑶,“你快写作业去吧,我挂了啊,等我空了再回去探望您老。” “啧……求我办事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态度!”陈梦瑶嫌弃了他一句,还是气呼呼地把电话挂了。 林序川收了手机,宋觉骁倒了杯水坐到他身边,“跟你妹妹打电话?” “嗯,我让她帮我带了点东西,本来今天轮休要回去的。” 林序川话刚说完,外面漆黑的天空突然闪过一道银色的亮光,划破阴云笼罩下的天幕,紧随其后是一声乍响的惊雷,毫无预兆地落下,巨大的雷鸣声震荡在云层之间。 雷响过后,没几秒的功夫,刚停了不过半个多小时的雨,又下了下来。 梅雨天就是这样,这雨下的随心所欲毫无征兆,梅雨季的天气预报是最不准的,因为你不知道阵雨到底下在哪里,又会下多久。 但它又确实会下,淅淅沥沥,没完没了。 林序川扭头看着屋外的大雨,默默叹气,“明天要上班了……唉,明天又要上班了。” 江南的梅雨天一般会持续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里的天气阴晴不定时好时坏,就算不下雨,出太阳的日子也极少。 他已经能预想到自己未来一个月的工作状态了——忙啊! “夏天多雷雨,况且入梅了。”宋觉骁笑着摸了摸他湿漉漉的脑袋,“你洗了头怎么不吹干?” 林序川不甚在意地扒拉了两下头发,刚刚趁着宋觉骁洗碗的时候他去洗了个澡,出来就光顾着给陈梦瑶打电话了,“这大热天的,空调里一会就干了。” “吹了冷风会头疼的。”宋觉骁起身去浴室拿了块毛巾给他,林序川就那么盘着腿和他面对面坐着,任由宋觉骁拿着毛巾盖在他脑袋上蹂躏他的头发,一边听他絮叨,“你现在不注意,等你以后年纪大了,什么毛病都得找上来,别不当回事。” 林序川半眯着眼睛,敷衍地“嗯嗯”了两声,突然好奇地问:“你这么养生……该不会保温杯里泡枸杞吧?” 宋觉骁停了手,毛巾盖在他脑袋上,他的手攥着毛巾两头往下一拉,林序川被他拽地不受力往前跌扑进他怀里,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抬头怒瞪宋觉骁,“干什么!” “呵……”宋觉骁低头盯着他冷笑一声,毛巾随手一丢,伸手捏着他的下巴,食指在下颚轻抚了两下,林序川被迫抬头对上他那明显意有所指的目光。 宋觉骁勾唇凑近他,戏谑道:“我用不用泡枸杞,你不知道吗?你要是忘记了,我倒不介意给你重温一下。” 失策了! 大意了! 林序川猛地伸手推开他,脸颊发烫耳朵发红,一蹦三尺高地从这侧沙发跑到了另一侧沙发上,“大可不必!” 宋觉骁一挑眉,嫌弃了一句,“我看你倒是有必要泡点枸杞。” 林序川咬牙:“……我谢谢你啊!” 狗男人!小心眼! “不客气。”某人应得相当理直气壮。 说又说不过,打也打不过。 好汉不吃眼前亏,林序川拎得清地很。 他俩闹了几句话的功夫,屋外的雨已经渐停了。 宋觉骁站起身捡起了被他丢在地上的毛巾,“你明天白班是吧?” 林序川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点了点头,“怎么了?” “明天我一早就要去北京备班,两点的航班飞温哥华。”宋觉骁走过去站定在他面前,把他放在他头顶上揉了揉,“我跟人换了班,飞完这趟正好卡48,我回去一趟看看我爸妈,得有五天不在家。” 林序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时的表情有些许茫然。 这好像是他们重逢以来,分别最久的一次。可他是回加拿大看他爸妈,好像他也不能置喙什么,只能低着头默默地点头,“嗯,我知道了。” 宋觉骁往前站了一步,伸手拽走了他怀里的抱枕,“我都要走那么久了,你还抱个枕头都不抱抱我?” “……”林序川抬头看他,犹豫了两秒还是伸了手,起身跪坐在沙发上,伸手抱住了他。 两个人就这么相拥着,谁也没先说话。 屋外的雨停了没一会,淅淅沥沥地又下了起来,此刻那滴答的雨声,却有些令人烦躁了。 “哥。” “嗯?” “宋叔跟薛阿姨,当初为什么会出国啊?”林序川抬头看他,其实他更想问的是,当年他为什么会跟着他爸妈出国。 虽然当年的事解释清楚了,但有些已经造成的伤害无法挽回,林序川依然不太敢提起。 宋觉骁低头看着他,眯了眯眼,林序川下意识回避地低了头,宋觉骁倒也没深究他为什么要问这个,只是徐徐道:“我爸那会是因为底下的人犯错,被波及了连带责任,然后就被调任去了加拿大,算外放吧。” “至于我妈……我爸毛病太多了,她不放心老头一个人出国,就跟行里申请了外派,跟着一起去了。本来是没打算带我的,不过我那会——” 他说着,突然顿住了,轻叹了口气,揉了揉怀里人的头发,轻声道:“反正那会是他们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国内,硬把我拉了去。” 林序川抬起头,感觉刚刚宋觉骁戛然而止没说完的话,应该是跟他有关,林序川那表情有点愧疚,小声喃喃,“哥……对不起啊。” “又说什么对不起?”宋觉骁蹲下身子,仰着头捧着他的脸,“当初的事说开了就过去了,你不要老是在心里想着它,也不用总对我觉得愧疚。” 他喜欢看林序川对着他笑,对着他玩闹逗趣的模样,喜欢看他不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也喜欢看他炸毛脸红的模样。可偏偏见不得他委屈难过,更见不得他眼里总有的那点愧疚。 打小就这样。 他的宝贝,就应该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 林序川抿着唇,没说话。 “要是真愧疚——”宋觉骁捧着他脸颊的手往后摸去,右手的食指和拇指轻捻着他的耳坠,林序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被他捏着的耳朵开始泛红,“嗯……” 宋觉骁盯着他,那眼神专注又认真,如星般璀璨的眼眸里,倒映出的是他微红的脸颊,他轻声补完了后半句话:“……就多爱我一点。” 要是真觉得愧疚,那就请多爱我一点! 就算他们之间还有暂时无法逾越的鸿沟,但至少让他知道他是深爱他的。 一瞬间,林序川只觉得鼻子有点发酸,好似宋觉骁想要的永远都很简单——只要他爱他。 可越是简单的要求,越是让他觉得自己愧对他,就算明知道他不在意,林序川心里的愧疚也不会少,只会越来越多。 他就是这样的性子,他没办法心安理得。 可他还是弯腰伸手,紧紧搂住了他,“嗯!” 林序川应得格外郑重——他想着,要多爱他一点,多一点,再多一点。 …… - 第二天宋觉骁是早班八点的飞机去北京备班,虽然不是他执飞,但虞城机场太大,八点飞也得提前最少一个半小时值机,宋觉骁一早天刚亮就出了门。 虞城到北京两个小时的航程,落地立刻就要去参加航前准备会,他俩一上午都没说上话,直到林序川中午休息去吃饭的时候才勉强聊了两句。 林序川一边吃饭,一边用手机给他回信息。 宋觉骁说他妈妈给他发信息说家里的狗一听说他要回去,叫了好久。 宋觉骁:【俗话说的好,狗是狗,边牧是边牧。】 宋觉骁:【那狗东西精得很,他是不乐意我回去呢!】 林序川嘴里咬着筷子,另一只手打字:【小狗多可爱啊,你不懂欣赏!】 宋觉骁:【有机会给你欣赏吧,我就算了。】 林序川:【上次忘了问你了,你还没告诉我它那个名字什么意思呢。】 宋觉骁:【就不告诉你!】 林序川:【信不信我给你一拳.jpg】 宋觉骁:【溜了溜了,我要去准备登机了。】 林序川咬牙,就一个名字而已,有必要这么藏着掖着嘛? 第58章 “啧……” 对面的江宁一脸茫然地抬头看他,“怎么了?” 林序川边上的卢希然同款疑惑脸,“?” 林序川琢磨着,眼睛一转,“师兄,你懂德语吗?” 江宁看了他一眼,低头吃饭,“说来听听。” “额……”时间太久了,林序川大致记得个发音,说了一遍之后,江宁再次抬头看他,这次眉头都皱起来了。 卢希然一脸夸张,“哇……师父你,你骂江主任是傻子?” 林序川:“…………” 这徒弟不能要了,退了吧,下一个! 主要是时间很久了,他能勉强记得个发音就不错了。他又默默寻思了一遍……确实听着有点像“傻子”。 林序川尴尬地咳了一声,解释道:“我听别人说的,我又不会德语,就大概听了个发音。” 江宁看他那眼神,将信将疑,林序川眼神躲闪,低头假装吃东西,“不知道就算了……我随便问问。” 林序川话音刚落,江宁的嗓音清冷又内敛地徐徐吐了两个字,“宝贝。” 林序川:“?” 这下换卢希然咬着筷子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们俩,“!” 0和0是没有结果的,你们清醒一点啊! “那个词读‘schatz’。”江宁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纠正了一遍读音后,解释道:“这个词在德语中,指代物品时是‘宝物’‘珍宝’的意思,但指代人时,就是‘宝贝’‘亲爱的’。” 林序川一噎:“……” 回想起那天宋觉骁说这个单词时的语气,林序川默默低下了头。 江宁眼尖地瞥见他泛红的耳朵,突然想到了端午节那天,林序川去拿粽子的时候,王珩宇后来私下里问他说林序川是不是有对象了,他还说没有,王珩宇说他看到林序川脖子上有吻痕。 江宁寻思了半天,难不成是跟胡婧相亲相对眼了?可他又觉得不对,胡婧那丫头跟卢希然一个样,林序川不太可能跟她看对眼。 那会他还不相信,现在看林序川的反应……怎么觉得少爷此言不虚呢? 卢希然凑过去强压着嘴角,一本正经地问:“师父,你听谁说的这个词啊?” 叫“宝贝”啊!叫的可是“宝贝”啊! “狗!”林序川猛地抬起头,那急急解释的模样,颇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我、我朋友家的狗叫这个名字!” 江宁一挑眉,“狗?” 怎么那么不信呢。 林序川心虚但郑重地点头,“嗯!狗!” 本来就是狗的名字……他也没撒谎嘛。 卢希然皱着眉,有点失望,“啊?狗啊?” 还以为有瓜呢。 林序川抬手曲指敲她脑门,怼了一句,“你少一天天跟那个瓜田里的猹似的,少吃瓜多干活,没事就听听900句,icao4考不过,我们就断绝师徒关系!” 卢希然捂着脑袋哀嚎,“林扒皮啊你!吃饭的时候不要提这么影响胃口的事!” 林序川瞪她,卢希然只好委屈巴巴地闭了嘴,转而在心里嘀咕他——林扒皮! 林序川:“少在心里骂我。” 卢希然:“………………” ----------------------- 作者有话说:提前打个通知,明天亲戚结婚,一整天都不在家,还要早起,晚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总之就是明天可能会来不及更新[让我康康]如果来不及的话我会提前挂请假条。 第38章 没脸见人的 本来因为连天的阴雨已经够忙了, 结果没过两天的功夫,国外航司接连发生了两起重大的航空事故——鸟击后复飞的航班无起落架情况下机腹迫降爆炸解体,刚起飞的航班突然引擎熄火坠机。 这一周, 简直“民航黑暗周”。两起近乎无人生还的重大航空事故, 全世界的民航业都得为之震颤。 “飞行安全”问题就像一把利剑,悬在每个民航人头顶之上。 宋觉骁离开这五天,本来林序川还以为自己会想他, 这下是想他的功夫都得硬挤,才能有那么一时半刻的空闲。 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除了开不完的安全会,就是各种安全培训和加班。 “怎么又开始下雨了——再不出太阳, 我衣服都要没得穿了!” 今天本来一天都是阴天, 但从傍晚六点多开始一场大雨突如其来,虞城本场大雨加强侧风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导致航班大面积延误。 天上的下不来, 地上的上不去。 林序川今天本来是白班, 八点也没能准时下班, 加班已然是这几天的常态, 中途八点多的时候他甚至还接到了从北京回来的宋觉骁。 这几天他实在是忙,宋觉骁在温哥华,跟他有15个小时的时差, 他俩聊天都跟玩漂流瓶似的,全靠留言, 这五天总共也没说上几句话。 林序川只知道他今天下午会回来, 结果到晚上八点才回,看来也是延误了。 也就八点多的时候,雨开始渐小, 后续延误的航班该起飞的起飞,该落地的落地,迟来的晚高峰忙得人口干舌燥。 结果好不容易下了班,出来发现雨又开始下了,虽然没有傍晚那场雨大,但这淅淅沥沥没完没了的样子,终究是惹人厌烦的很。 “你不是有烘干机嘛。”林序川一手捏着脖子往外走,一手拿着手机,都没顾上回宋觉骁信息,正跟胡婧串通说辞呢。 林牧茵问他最近有没有约人家姑娘出去,相处的怎么样,似乎是对他“最近很忙”的说辞有些怀疑,以为他是找借口呢。林序川想了想还是觉得得跟胡婧说一下,以他对林牧茵的了解,保不齐她要去打听情况。 偏巧最近真的是林序川忙,胡婧也很忙,她在民航局工作,他俩隶属一个系统,忙得都是同一茬事。 林序川跟她说了一下,胡婧刚好有空回了他,他才放心收了手机。 “烘干机烘干的衣服没有灵魂啊!”身边卢希然还在唉声叹气,“失去了温暖的阳光味,它只是表面干了,它的内心还是潮湿的!” 林序川扭头一副像看傻子的表情看她,“至于吗?” 不就是衣服……他是没有烘干机,前两天他还拿吹风机吹干的来着。 “至于的!非常至于!”卢希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没晒过太阳的衣服穿在身上就是有一种怎么都不舒坦的感觉,而且最近湿气大,家里开了除湿我都感觉自己每天躺在床上像被一块半干不干的湿布裹着,你懂吗?你不懂!我前天晚上半夜睡不着,甚至爬起来换了一床新的床单被套!” 林序川:“…………” 好具体的描述。 他确实不懂,毕竟他也不是什么精致男孩,他糙得很。 不过这两天连日的阴雨,除了工作方面带来的烦恼,最大的不舒坦,大概就是他那条受伤的腿。 先前复查的时候医生说阴雨天的后遗症,他算是体会到了,每天感觉骨头里像有缝隙一样,那个冷风一阵一阵地往里钻,时常还有酸软的感觉,有时候坐久了站起来都得小心翼翼,因为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腿软。 热敷、泡水亦或是穿厚裤子,皆是效果甚微。每天晚上疼得睡不着,都得冲个热水袋焐在腿上才能勉强入睡。 唉,六月中的天气,开着冷空调冲热水袋,他都不好意思说。 师徒俩边说边往外走,出了管制中心大门,刚巧一阵冷风裹挟着细雨吹来,林序川一步迈出去就感觉膝盖一阵滞涩感传来,脚下一软,一个没踩稳就这么摔了下去。 “师父——” 该说不说,好在是卢希然就在他边上,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不然林序川今晚势必要跟湿漉漉的大地母亲来个亲切拥抱。 虽然林序川个子没那么高,身材也并不壮硕,但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性,卢希然那155的小个子还不够一百斤的份量,还是这会外面下着雨的情况,要扶着一只脚受伤的林序川去停车场,还真不是个轻松的活,光就这么扶着他,压力都不小。 林序川另一条腿吊着,也不好把重量都压在卢希然身上,单脚能站稳之后他就松了手,卢希然扶着他退了回去,找了个淋不到雨的地方靠着。 管制中心楼下没有坐的地方,要上楼这会挪进电梯都困难,林序川倚在墙边试了试那条受伤的腿,感觉不是很严重,应该就是刚刚膝盖一下酸软的时候没站稳,扭到脚腕了。 他呼了口气,抬头看到卢希然还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笑了笑安慰了一句,“没事,就扭了一下而已。你先回去吧,我找人过来接我。” 宋觉骁在家,让他过来一趟就是了,小区过来也要不了多久。 第59章 但卢希然不放心,眉头都皱起来了,“不行,你一个人在这怎么行呢!别等人了,我去把车开过来,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我——”林序川的话才刚说出口,他那手机就叮呤咣啷地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果然就是宋觉骁。 也省得他打电话了,林序川接起来就直接开门见山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让宋觉骁来接他,电话那头的人一听他受伤了,二话不说就挂了电话。 卢希然手里抓着她的包,一副局促又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林序川。 以她多年博览群书的经验来看,他师父跟这位宋机长,可不像是普通上下楼邻居的关系这么简单啊。 可她又不好意思问……万一是她想多了,那多尴尬! 林序川瞥了她一眼,也懒得管她在想什么,“这会都快十点了,你先回去吧,我朋友一会就来了。” “我……”卢希然犹豫了一下,林序川就见她皱着眉,一副担忧地模样望着他,“我可是你的好徒弟,我怎么能丢下我最最尊敬又亲爱的师父一个人在这淋雨!我不走!我是不会走的!” 林序川:“……呵。” 把你眼睛里那副要吃瓜的欲望收一收。 卢希然抿唇一脸认真地点头,“师父你放心吧!我在这陪着你!” 为了践行先前林序川骂她是“瓜田里的猹”,再怎么她也得吃了瓜再走,不然都对不起这句骂! …… 本来离得也近,这会又是晚上,还是下雨天,路上空得很,宋觉骁火急火燎地来,十几分钟的功夫就到了。 卢希然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那辆银灰色的蔚来et9,以一个丝滑的姿势转弯进来,又极致丝滑地停在他们管制中心的正大门口,然后车上下来一个人,拎着伞冲进雨里,长腿一跨两步迈上台阶直冲他们面前。 “凌——”许是看到卢希然在边上,又见到林序川对他使眼色,宋觉骁那到嘴边要喊的名字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担忧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脚扭了。”林序川冲他伸手,“你扶我一下。” “好。”宋觉骁走上前,下意识弯腰就想把他抱起来,结果被林序川一把按住了,小声又咬牙地说了一句,“扶!我!” 知不知道“扶”字怎么写啊大哥! 卢希然还在这呢,宋觉骁这会要是把他抱起来了,明天整个管制中心怕是都要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了! 宋觉骁看了他一眼,有些担忧地问,“你能走吗?” “能!你扶着我就行。”要不是不好意思扶着卢希然,他刚刚都能一条腿跳回车上去。 他都这么说了,宋觉骁只好作罢,单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架着他,几乎把他整个人半拥在怀里,半扶半抱地带着他挪到了车边。 身后目睹了全程的卢希然:“!!!” 她看到了什么?她都看到了什么啊! 刚刚是想抱的是吧?腰都弯下去了! 那姿势是什么?公主抱啊! 这是她能看的嘛?这是她免费不花钱就能看的东西嘛! 所以为什么不抱了又?是因为她在吗? 请别把她当人啊! 林序川上了车,转头看到还愣在原地的卢希然,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那个……小卢?” “啊?啊!”卢希然回过神,着急跑上去,“我在我在!有何吩咐,您说!” “那什么……”林序川表情尴尬地咳了一声,“你赶紧回去吧,还在下雨,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力集中——别老想点有的没的!” 卢希然眨巴了一下眼睛,一脸恍然的表情,“哦~我懂我懂!师父你放心去吧!”说着,她甚至捏着两根手指在嘴边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又比了个“ok”,“我都懂的!” “不是,我——”你懂什么了啊! 林序川话都没说完,卢希然往后退了两步,探头探脑冲着另一边上了车的宋觉骁喊了一句,“宋机长,辛苦你送我师父回家咯~” 宋觉骁系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抬头有点茫然地看向车外那个一脸热情的姑娘,“额……应该的?” 卢希然冲他们挥了挥手,“拜拜~” “…………”林序川扶额,扭头,系上安全带,咬着牙催促宋觉骁,“快走!” 有点没脸见人的感觉。 ----------------------- 作者有话说:小林:我的徒弟在教育界对我毫无影响,甚至在职场都对我毫无威胁[无奈] 小卢:好的师父你不要说了!我懂~[狗头] 小林:但一定会在别的地方让我颜面扫地![裂开] —————— 梅雨天半夜睡不着爬起来换床单被套的事,我真的干过[托腮] 因为关节炎睡不着大热天开着空调又抱着热水袋焐的事,我也干过[托腮] 第39章 旧伤后遗症 上次车祸, 林序川手扭伤的时候,宋觉骁就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兴师动众的, 这次依然, 非要拉他去医院。 “我真没事……”上次手扭伤那个喷雾药剂都还没用完,他都打算好回去接着用了,宋觉骁非要拉他来医院拍片, “不行!万一伤了骨头怎么办?你又不是医生,你眼睛能当x光用吗?” 林序川一脸的无奈,他这会走又走不了,说又说不听他, 只能被宋觉骁架着去看了医生又拍了片子。 给他看病的还是上次那个看手伤的女医生, 叫袁梨。 站在林序川身后的宋觉骁急急地问:“医生,你看他这个有没有伤到骨头?” 袁梨又弯腰重新检查了一下林序川肿胀的脚腕, 起身又看了看拍的ct片子, “不严重, 也没有伤到骨头, 就是——” “袁医生——” 袁梨话还没说完, 诊室外面不见其人先闻其声,随后转进来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白大褂, 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两张检查单进来, 却在抬头看到袁梨身边坐着的人时, 表情瞬间僵住了,不确定地开口,“小淮?” 诊室里的三人本就望着门口, 而林序川在看见来人的一刹那,放在腿上的手瞬间握拳,紧紧攥着裤子,猛地扭过脸。 十二年不见,这人似乎保养的很好,还是十二年前见到他时的样子——一样的令人不爽! 宋觉骁的手本来搭在林序川肩膀上,在看到那个人进来的瞬间就感觉到了林序川身体的僵硬,连他看向那人的眼神都带了几分疑惑。 袁梨抬头望过去,发现是他们急诊科的主任,“许主任?怎么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林序川生父凌衡的那个前男友——许声。 十二年前,在林序川外婆葬礼那天,凌衡来吊唁说有话跟他聊的时候,凌衡带他去了别的地方,当时许声就等在附近,是跟凌衡一起来的。 那是林序川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也是和今天差不多的模样,戴着眼镜,一副儒雅清隽的气质,穿着一身白衬衫和黑色西裤,连头发都打理地一丝不苟。 后来许声私下里找过他一次,说他跟凌衡在他们结婚之前确实已经分手了,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当第三者。但间接依然因为他的关系导致了他们夫妻离婚这点,他很抱歉。 但林序川那会年纪小,他管不了凌衡到底因为什么和林牧茵离婚,也无法探究许声和凌衡跟他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他只知道,凌衡在结婚前就骗了林牧茵,他分明心里藏着另一个人,却还是跟林牧茵结了婚。 所以,连带着,林序川对许声的态度一直都不好,甚至是厌恶。 许声回过神,把手里的检查单递给袁梨,“早上那个车祸的检查单出来了,我刚去看了看,路过来跟你说一声,你一会换班的时候来我办公室找我一下。” 话是跟袁梨说的,视线却一直落在林序川身上。 袁梨接过来看了一眼,“哦,行,我知道了。” “嗯……”许声应了一声,站在她的办公桌前,却是没动。 袁梨见他没走,有些纳闷,“许主任,还有事吗?” “啊?没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许声伸手拿了她放在手边的ct片子,仰头对着灯光看了看,眉头都皱了起来。 人不走,她也赶不了,袁梨只能继续刚刚没说完地叮嘱林序川,“你这个腿有旧伤,我看你之前的就诊记录上骨裂还挺严重的。” 林序川还没吭声,宋觉骁倒是听到了关键词,“什么旧伤?” 袁梨抬头看了他一眼,“之前出过车祸吧?”说起了,她就问了一句林序川,“最近腿上有没有什么感觉?” 第60章 林序川感觉到了宋觉骁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劲,皱了皱眉才老实交代道:“坐久了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会有刺痛滞涩的感觉,关节酸软,感觉有冷风在往骨头里吹。” “这都是正常的后遗症,平常注意保暖,别做什么剧烈运动,但也不能完全不动。”袁梨一边盯着电脑屏幕帮他开药,一边又道:“你这个扭伤我还是帮你开一点活血化瘀的药,喷雾药剂也开了一瓶,回去以后注意,能不动就尽量别动。” “好。” 她都叮嘱完了,抬头见许声还没走,扯了扯嘴角,伸手一指他手里那张林序川的ct片子,“许主任。” 许声回过神,把手里的ct片子递回去,袁梨接过了一边把片子往袋子里塞,心里腹诽了两句,回头递给他们后又道:“没什么事了,先回去吧,回去以后好好休息。” 宋觉骁扶着林序川站起来,道了句谢就搀着他转身出门。 见他们走了,许声也赶紧跟出去,连招呼都没跟袁梨打一声,徒留一头雾水的袁医生独自纳闷,“他到底是来找谁的?” 诊室外,许声追上去喊住了他们,“小淮!” 林序川本来也走不快,但听见声音依然没有停下来,许声只能伸手拽住他,冲着另一边的宋觉骁道:“车停得远吗?你去前面护士台问一下有没有轮椅借一辆来,他的脚最好不要用劲。” 林序川回头,皱眉盯着他拽住自己的手,许声回过神还是松了手。 刚才许声进诊室的时候,宋觉骁听见袁梨喊他“许主任”,又感觉到林序川那异常的反应,和他看林序川的态度时,宋觉骁已经大致猜出了他是谁。 他向来都是尊重林序川的意见和态度的,但此刻面对许声的建议,宋觉骁还是迟疑了,相比起来,他更不想让林序川二次受伤。 宋觉骁看了眼许声,还是站定了步子,“凌凌,你等我一下,我去问问。” 林序川拽住他的手,并不想让他去。宋觉骁走了就剩他跟许声,他不想单独跟许声待在一起,就算是在医院急诊大厅也不行。 但显然,宋觉骁去意已决,牵着他的手轻捏了捏,“我一会就回来了。” 林序川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倚在一旁墙边等他。 许声就站在他一边两步距离的地方,陪着他一起等,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宋觉骁很快就回来了,皱着眉冲林序川摇了摇头,“护士说轮椅都被借走了……要不你在门口等我吧,我去把车开过来,你这样走过去太远了。” 林序川扶着他的手点了点头,刚迈了一步,许声就跟了上去,林序川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许主任——别跟着我!” 许声一愣,迈出去的步子又退了回来,张了张嘴,那话到了嘴边也还是没说出口。 林序川转身,扶着宋觉骁艰难地往外走——心里的梗没那么容易过去,他不喜欢许声,十二年前是,现在也是。 可他还没走几步路,身后又传来一声,“许主任!” 听见那个声音的刹那,林序川扶着宋觉骁的手倏然攥紧。感觉到怀里的身子明显僵硬,宋觉骁皱了皱眉,想回头时却被林序川拽住了手,“快走吧。” 宋觉骁听见身后许声声音有些惊讶且局促地在问那人,“你怎么来了?” 而同他说话的那个男人声音很熟悉,对许声说话时的语气也很亲昵,“你不是值夜班嘛,我正好在附近吃饭,刚结束,给你带了点吃的。” 宋觉骁总算想起来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了——林序川的生父,凌衡! 在宋觉骁和林序川都看不到的身后,许声表情有些尴尬,眉头微皱看着凌衡,“我吃过东西了……你先——”他知道他们父子俩不对付,想拉着凌衡先走,但凌衡还是看到了林序川,“等会,小淮?” 把手里的袋子往许声怀里一塞,凌衡扭头就追了上去,“凌淮声!” 已经有十二年没人叫过这个名字了,林序川并不想理他,连步子都没停。可他伤了脚,本就走不快,没两步就被人拽住了,“还真是你,你怎么在这?” 被他一拽,林序川没站稳,好在宋觉骁扶着他,他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凌衡也压根不管他,只回头看许声,“腿伤了?” 许声点了点头,凌衡看他的脸上表情有些担忧,“严不严重啊?怎么伤的?” 到底是亲儿子,他也不是冷漠无情的人。当年跟他妈妈离婚之后,林牧茵不让他见儿子,也就当初在他外婆葬礼的时候见过一面,后来还被林牧茵知道了,跟他大闹了一通,自此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这个儿子了。 林序川用了点力气甩开他的手,看向凌衡的目光满是厌恶,语气也是十分不善,“凌总!我伤不伤的跟你没关系吧?还请您放手!” 凌衡回头打量着他,算年纪,他应该也有30了,脸倒是没怎么变,看上去也比以前更成熟了,就是这个脾气——“你这孩子……我是你爸!关心关心你都不行嘛?” 林序川冷眼看着他,“我爸已经死了十二年了!” 一听这话,凌衡那火气蹭蹭往上冒,“凌淮声!” 这个名字像是触了林序川的逆鳞,他表情轻蔑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许声,又回头看看凌衡,咬着牙怼道:“凌淮声也死了十二年了!” 从知道这个名字由来的那一刻起,他甚至厌恶过自己以后“曾用名”那一栏有这三个字。 “你——”凌衡气得抬手要打他,林序川却丝毫不弱地回瞪回去。 倒是把一旁扶着林序川的宋觉骁和不远处的许声吓了一跳,宋觉骁几乎是把林序川抱了起来往后挪了两步。许声冲上去赶紧拉住凌衡,“好了老凌,你让孩子先回去吧,他腿上还伤着呢。” 父子俩剑拔弩张,到底是在急诊大厅里,闹起来不好看。 林序川翻了个白眼,理都没理他们俩,拽着宋觉骁就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许声在后面喊,“小淮你慢点走,当心脚!” 林序川充耳不闻。 “这兔崽子说的什么屁话,这狗脾气——”背后凌衡气得不行,“你拦我干什么!” “好了你,”许声沉着脸看他,“这里是医院!” 凌衡一脸不爽地“啧”了一声,只好偃旗息鼓。 许声带他去了他的办公室,路上跟凌衡说起,“小淮腿上受过伤,还挺严重的。最近老是下雨,他那个腿有后遗症,不能久站,也不能做剧烈运动,阴雨天会格外疼。今天好像就是摔了一跤扭了脚,倒是不严重。” 凌衡黑着张脸,还在气刚刚的事,口气难听得很,“他那个妈也不管他,母子俩一个臭脾气!” “我看他更像你。”许声给他倒了杯水,“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凌衡喝了口水,不满许声说他是炮仗的话,但也没反驳,只是琢磨着,“我总觉得他边上那个男的很眼熟。” “好像是他朋友吧,他不待见我,我也没多问。” 当年的事情太复杂,如今过去这么多年,他跟凌衡之间的关系顶多算是要好一些的朋友,早没了当初年轻时候的悸动。 但看今天林序川对他的态度,多半是误会了。 许声默默叹气,他也不想多解释,就怕越描越黑。 “我想起来了!是小宋!之前住在楼下的,他俩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很好。” 许声并不认识宋觉骁,只是看凌衡那表情一会喜一会忧的,就问了一句,“怎么了,担心啊?” “到底是我儿子……”凌衡说着顿了顿,“算了,有小宋在,应该没什么事。” ……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林序川一直都没说话。 刚才一路都有人在,这会回了家,从下车开始就是宋觉骁把他抱下来的,一路抱进他家把他放在沙发上,林序川却抱住他的脖子没松手。 “怎么了?”宋觉骁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凑过去亲了亲他,“皱眉不好看,有心事就跟我说,我们不是约好的嘛?” 林序川突然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怀里,闷声闷气地问了一句,“宋觉骁,你爱我吗?” 往常他都是亲昵地喊他“哥”,只有被逼急了气急的时候才会气呼呼地喊他全名。 宋觉骁回过神,虽然纳闷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本身却并不需要多犹豫,他脱口而出就是一句,“爱,一直都爱你,只爱你。” 第61章 坚定,且毫不犹豫,就是他的答案。 林序川没说话也没松手,宋觉骁就坐在那任由他抱着,一双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 两个人不知抱了多久,怀里的人动了一下,突然开口问他:“你记不记得我小时候爬树摔下来,摔骨折那次?” “记得,我不让你去采杨梅,你非要去,最后不仅摔了下来,害我挨了一顿混合双打,你自己还在床上躺了好久。” 那次是去乡下,正好是杨梅成熟的季节,宋家屋后有一颗杨梅树,果子又红又大,林序川嘴馋非要爬上去采杨梅,宋觉骁怎么说他都不听,最后踩空掉了下来,宋觉骁扑过去给他当了肉垫,但林序川的腿还是摔骨折了。 林序川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开口却道:“那次我的主治医生……就是许声。以前不知道,后来知道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我那常年不着家的爸,为什么突然父爱感爆棚天天在医院照顾我。” 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宋觉骁反应过来后,一时也愣住了,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 其实,林序川刚刚更想问的是——宋觉骁会不会因为爱他,甘愿放弃所有?亦或是,愿意为了他对抗一切? 而不是像某些人一样虚伪地以为自己有多深情,标榜着自己被逼无奈下的迫不得已,伪装出一个父慈子孝夫妻恩爱的美好家庭。而实际上,一切都是假的,甚至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最后受到伤害的,也绝不仅仅是一个毫不知情的林牧茵。 但在宋觉骁那么斩钉截铁地回答他后,林序川突然不想问了。 宋觉骁不是那个人,他不会! 他一直都在坚定地选择他,从来没有过丝毫动摇和犹豫! 思及此,林序川呼了口气,窝在他怀里撒娇,“哥,你能抱我去洗澡吗?” “你……确定?”他开了口,宋觉骁自然不会拒绝,但以防万一,还是得问一句。 “确定。”林序川抬头笑盈盈地看着他,“我腿受伤了,自己站不稳,会摔跤的。” 毕竟家里的是淋浴。 “乐意效劳!”宋觉骁一挑眉,二话不说直接起身弯腰把他抱了起来,低头亲了他一下,分外暧昧道:“十八号技师竭诚为您服务!” 林序川脸有点红:“……” 但话是他说的,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现在不好意思也来不及了。 等后来帮他收拾完,又抱他去床上躺下,林序川依然拽着宋觉骁不肯撒手,这会是问:“哥,你今晚能不能陪我睡?” 这次,宋觉骁连问都没问,张嘴就是一句,“好。” 因为知道了他晚上腿疼需要热水袋焐着才能睡着的事,宋觉骁去洗了澡回来,上床之前还是问了他一句,“用不用去给你冲个热水袋?” 林序川摇头,冲他伸手,“不用了,今天没那么痛……我困了。” “行,那你一会要是睡不着不舒服再跟我说。”宋觉骁掀开被子上了床,伸手把人搂进怀里,又问了一句,“脚腕还疼吗?” “唔……”林序川迷迷糊糊地缩在他胸口,宋觉骁微微叹气,今天一晚上也不安生,孩子困了就让他睡吧。 宋觉骁低头亲吻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地说了句,“晚安,好梦……” 我的宝贝! ----------------------- 作者有话说:咳咳……置顶评论挂了也挺久了,还有没有要选的?明天可截止了[让我康康] (没有的话就当我没问[捂脸偷看]) 第40章 不好的预感 “我今天下午有班要飞, 一会吃过饭就得去报道。”今天林序川是晚班,起得晚了,宋觉骁给他那脚腕上了药, 端详着是消肿了不少, “你晚上怎么去上班?不行还是请假吧?” “不用,我要是请假了,别人就得加班。”林序川手里抱着手机正在给卢希然回信息, 小徒弟还挺有良心,一大早就来问他情况怎么样。 他们这活一个萝卜一个坑,他要是请了假,就意味着别人得替他加班, 还是夜班, 欠的人情可不好还。 宋觉骁皱着眉看他,林序川放下手机冲着他笑了笑, “况且, 我不放心小卢。我徒弟, 我得对她负责啊!” “那你能不能对你自己负负责?”宋觉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晚上怎么去啊?” “我给师兄发信息了, 晚上他上班的时候来带我。而且……小卢说她有个拐杖,能借我拄两天。”林序川伸手揉了揉他微皱的眉头,“我真没事, 你放心去上班,不用担心我, 我拄拐有经验!” 一听这话, 宋觉骁那脸更沉了,“昨天忘了问你,你车祸是怎么回事?” 先前他知道林序川消息的时候他还在塔台, 后来找苏御安帮他打听消息的时候林序川已经换岗了,他是在改装培训的时候才知道的林序川调任到虞城的事。 短短几个月,算是不小的人事变动了。 林序川一愣,他倒是忘了这茬了,“去年年前的时候,开车没注意……”林序川低着头,一副躲着他视线的模样,“我自己的问题,伤了腿。” 宋觉骁低头,目光落到他光着的腿上,那上面有一道长长的近乎狰狞的疤痕,虽然看似淡了很多,但摸上去还是会有一些凹凸的手感。 被他那指尖摩挲过的地方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林序川下意识缩回腿,牵到了脚腕,疼得直皱眉,还被宋觉骁瞪了一眼,“乱动什么!” “你……摸得我痒。”林序川不轻不重地打了他一下,“别动手动脚地乱摸!” “你全身上下,哪里我没摸过?”宋觉骁没好气地收回手,冲他翻了个白眼,“现在还矜持上了?” “……”这人还真是……林序川对着他都有一种提了口气没地发的感觉,“你能别不要脸的那么理直气壮吗?” “呦,你还不服气了?”宋觉骁歪靠在沙发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倒是说说,我哪句话说错了?要脸能让我转正吗?能让我见得了人吗?咱俩能复合吗?” 林序川:“不是,你——” “不是什么?不能就别说话!我这没名没分地跟着你,我都见不得人了,我还不能怨两句?” 林序川:“…………” 虽然但是,这话题是不是跑偏了? 宋觉骁板着张脸问他:“你怎么不说话?” 林序川:“我……” 一时无语。 宋觉骁:“好啊!你现在连话都不乐意跟我说了!” 林序川:“…………” 突然希望自己是个哑巴。 “你摸你摸!给你摸还不行嘛。”林序川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说着就去拉他的手。结果宋觉骁不仅甩开了他,小心翼翼搬起他搁在自己腿上的伤残脚,然后气呼呼地起身,像模像样地重重“哼”了一声,“可别!省得一会又有人说我动手动脚,说我不要脸,说我理直气壮!” 说完,他扭头就走。 林序川被他一阵阳阳怪气了久久没回过神:“???” 还成他的不是了? …… - 宋觉骁吃过午饭就走了,临走还千叮万嘱地让他小心脚伤,上班去的时候把药带上,毕竟他得明天才能回来。 他还想明天落地以后去接林序川下班,被拒绝了。 明天他落地早,早班的飞机肯定是一早天不亮就得起来,下午又没班,落了地还能早点回家补个觉。 再者说了,这几天天不好,保不齐他明早下班还得加会班,要是让宋觉骁来接他,都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还是算了吧。 晚上林序川上班的时候是江宁来接他的,黑色的大g换了辆银色的保时捷,“大g那个底盘高,你现在这样也不好上车。” 林序川站在车边,有点不敢上车,“你的?你发横财了?” 保时捷轿跑,还是他没见过的款式……看着不便宜啊。 “王总的。”江宁一副“你在说什么傻话”的表情看着他,“你给我发信息的时候我跟少爷在他哥那,我想着大g底盘太高了,怕你上车不方便,就想跟王总借辆车。结果王珩宇说他哥新买的车,薅回去开两天。” 准确来说,在他这算借,在王珩宇那算拿。 反正王总没什么意见,他已经习惯了他的怨种弟弟在他那连吃带拿的行为,就算过两天王珩宇问他把车要走,估计他也不会多惊讶地转头再去自己默默买一辆。 毕竟当初那辆大g就是这么来的。 “啊?这就薅了?”林序川听得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江宁塞进了车里,扒着车门战战兢兢地问:“你要早说……我还不如让小卢来带我呢!这车多少钱?” 第62章 江宁一挑眉,扒开他的手给他塞进去,顺势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上了车才徐徐道:“不知道,估计最次也得小一百吧。” 毕竟是王总的车,太便宜了掉价。 “就这么说开走就开走啊?”这可是一百万啊! “过两天要还的。”反正他是要还的,至于王珩宇还不还就不知道了。 林序川还挺好奇,“少爷自己年薪百万,买辆车都得用薅的?他差这点钱?” “额……钱倒是不差。”江宁沉默了片刻,“只能怪车不是他的兴趣爱好范围。” “?” “有机会你来我家看看就知道了。”江宁想起家里那新增的一堵墙的各种飞机模型就有点头疼。 随便抽一个出来那都是宝贝地跟眼珠子似的存在,买模型的时候可不见他差钱,他只是纯粹对车不感兴趣罢了。 …… 晚上上班前,胡婧给林序川发了信息,还真被他猜中了。 胡婧:【我姑姑今天来问我说处的怎么样,还好那天咱俩通了气!】 胡婧:【我听她那意思,好像是你妈妈去问了。】 林序川拧着眉,心里有一瞬的烦躁。 胡婧:【最近是真的挺忙的,我妈也知道我成天加班,倒也不算说谎。】 胡婧:【我就说了咱俩在网上聊着呢,别的都没说。】 林序川:【我知道了,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 胡婧:【这有啥的,咱俩互惠互利,算不上麻烦。】 胡婧:【我觉得忙过这阵也可以提了,就说大家工作都挺忙的,不合适呗。】 林序川:【行,听你的。】 林序川收了手机,一手捏着鼻梁,有点头疼。这事拖着也不是个办法,他嘴上跟宋觉骁开玩笑说他“没名没分见不得人”,终究心里还是愧疚的。 只是林序川没料到,有些事他还没想到办法,就已经突如其来了。 当然,这是后话。 且说现在,头疼不出个所以然他就得去上班了。 等第二天满身疲惫下班的时候,又被通知要开会——又有航班出事故了! “说是航班理解错了塔台指令造成的跑道入侵,差点跟要落地的飞机撞上。” “这消息传这么快啊,这不才昨晚上的事嘛?飞友这么神通广大啊?我看atc录音都放出来了。” “就是因为放出来了,有影响了,才要开会啊。” “开吧开吧,这一个礼拜就没消停过,扶朕起来!朕还能开!” …… 会议室里,付主任还没来,会议还没开始,林序川低着头偷偷看手机,宋觉骁早上落地给他发了信息:【一会我得去公司开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你回家早点睡觉,中午我喊你吃饭。】 林序川抿唇,十分遗憾地给他打字,【巧了,我也在开会。】 宋觉骁回得还挺快:【也是因为那个跑道入侵?】 林序川:【嗯啊,主任还没来,还能摸会鱼。】 宋觉骁:【乐!看来都是同病相怜了。】 宋觉骁:【过两天给我安排培训了,本来下周就要复训了,看来又要戒严咯。】 飞行员复训几乎每个月一次,宋觉骁还是双证,这下还遇到枪口上,压力不小啊。 林序川:【那也只好这样了.jpg】 林序川:【好好开会吧你,主任来了,不跟你说了。】 …… - 这次的跑道入侵之后没两天,又多了个听错指令差点空中相撞的事故,半个月内四起事故。 “民航黑暗周”已经晋升为“民航黑暗月”了。 忙碌之下,林序川的脚伤倒是也好的差不多了,但是他连着两周没得空回家,一转眼就到了月底,突然想起来陈梦瑶快考试了,得闲就给她打了个电话。 “22号考试,就后天了,这两天可是认真地很,说是等考完了放假要去你那玩呢。”林序川打电话过去是陈永接的,说陈梦瑶正在奋笔疾书埋头苦学呢。 林序川笑了笑,倒是没多在意,“她要来,我还不一定有时间管她。”因为知道她就在边上,林序川故意说了句,“临时抱佛脚,考得好才怪。” 果然,那边传来陈梦瑶气呼呼地叫嚷,“林序川!你别小看我,你等我考好了的,你就准备好大出血吧!” “行啊,不说别的,你要是能考个班级前十,你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我都能亲手给你画一个!” “谁要你那抽象派画技了!” 兄妹俩隔空斗了两句嘴,陈永就站在一旁举着手机对着陈梦瑶,看着他们兄妹俩斗嘴。正乐呵着呢,林牧茵回来了。 进门看见陈永拿着手机在陈梦瑶书房里,当即就沉了脸,“她都要考试了,你还打扰她做什么?” 陈永“嘿嘿”笑了两声,跟着她出了屋。因为捂着镜头,林序川没看到人,但听到了声音,陈永笑呵呵地说:“是小川,说是最近太忙了没空回来,这不是瑶瑶快考试了,才打个电话回来问问嘛。” “就是因为快考试了才不能打扰她!”林牧茵的声音听着很是不悦,“你把手机给我,正好我问他点事。” 林序川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手机屏幕里很快出现了林牧茵的脸,林序川定了定神,喊了一句,“妈——” 林牧茵没说话,举着手机上了阳台,坐下后才沉着脸问他,“你脚受伤了?” 林序川一愣,这事他没跟任何人说起过,陈永、陈梦瑶都不知道,林牧茵是怎么知道的? “你脚伤了怎么不说?好些了吗?”林牧茵皱着眉头看他,语气听着倒像是单纯关心他,可林序川那心里总是惴惴不安,“好得差不多了……就是前两天下雨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 林牧茵看着他叹了口气,“过两天没什么事,我去看看你。” “不用了!”一听她要来,林序川下意识就是拒绝——最近宋觉骁仗着他脚伤的由头,天天赖在他家,万一林牧茵来跟他撞上…… 可他拒绝完,又觉得自己拒绝地太快,倒是显得他心虚了。 果然,林牧茵那个脸瞬间就沉了。 林序川只能又解释了一句,“我最近真的挺忙的,况且我这脚已经好了,过两天等我空点就回去了,就别跑一趟了。” 林牧茵只是看着他,久久没有开口,林序川躲闪着,手机晃了晃,镜头都偏开了。 对上林牧茵的视线,他总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仿佛在他妈眼里,他就应该是毫无隐瞒的,但凡有一点,都会让他无比心虚,下意识躲闪。 “小川——”林牧茵喊了他一声。 林序川回过神,她却又没继续说话,也没接着说要去看他的事,这事好像就过去了。林牧茵低着头,像是叹了口气,只叮嘱了他一句,“那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点,别让我担心。” “好……我知道。” 说完,林牧茵就把电话挂了。 林序川盯着手里早已挂断的手机界面,心里那阵心慌一时间变得巨大——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金陵。 陈家。 林牧茵坐在阳台上,拧着眉,脸色阴沉地盯着面前桌面上的手机。 今天白天,她在行里遇到了凌衡,她的前夫。本来她想装作没看见的,毕竟她对这个男人的厌恶,已经上升到了生理性的,看到他都觉得反胃。 可凌衡拦住了她,上来就问她林序川受伤的事,当时她还以为是说林序川的车祸,但后来凌衡说是前些时候的事,还劈头盖脸地骂了她一顿,“小淮受伤了你也不知道,以前你就这样,满脑子只有你的工作,现在更是!有了新欢了给人当了后妈就忘了亲儿子,你还不如人家小宋关心他!” 林牧茵当时火气上来只顾着怼他了,可后来平静下来才突然反应过来,结合刚刚林序川那下意识拒绝她的反应——林牧茵放在腿上的手攥紧了,努力做着深呼吸以企图平复她的情绪。 林序川身边,凌衡还认识的“小宋”,只有可能是那个人! ----------------------- 作者有话说:完咯完咯~[让我康康] 宋狗跟小林还有最后一个坎,过去就好了!(握拳) —————— 今天有点身体不适,明天再修文~[比心] 已修[红心] —————— 第41章 他又不见了 6月24日, 早上9:40。 虞城,天气,小雨。 第63章 “国航1107, 雷达服务终止, 联系区调119.2,再见。” “119.2,再见, 国航1107。” 耳机那边的声音带着清早的愉悦,似乎完全没有被这淅沥缠绵的小雨所影响。 林序川低头轻笑了一声,填完进程单刚好和同事交班——宋觉骁是他这段班里送走的最后一架航班,说是今天要飞三段, 得明天才能回得来。 因为今早的小雨, 林序川加了一会班,这会交完班就同事身后站了一会, 确定无事后才转身离开。 出管制室的时候微仰着脖子伸了个懒腰, 又抬手捏了捏后颈, 早上的天气影响导致航班小范围堆积, 一清早就挺忙的, 加上夜班的疲惫,他这会迫切地想回到他的大床上,盖上被子睡个昏天黑地。 “师父!”卢希然不知从哪蹦出来的, 从兜里掏了包苏打饼干递给他,“吃饭去吗?” 林序川看了她一眼, 接过饼干拆了包装咬了一口, 嘴上却是道:“往管制室里带吃的,你当心被你们江主任逮住,我可不救你啊。” 卢希然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那你还吃?” “你都递上来了,我不吃那不是辜负你的好意?”林序川说完,咬着饼干晃晃悠悠地走了。 “诶——”卢希然无语地跟上去,“去不去吃饭啊?今天早上忙死了,早知道七点多那会就开始下雨,轮休的时候我就应该去吃饭的!我还想着等下班了再去,结果又加班……” 卢希然在他耳边喋喋不休,林序川一边嚼着饼干,一边敷衍地应着,脑子里想的却是——昨天他说想喝皮蛋粥来着,不知道宋觉骁今天有没有给他做? 但他今天是早班……要是还给他做早饭,岂不是六七点就起来了? 林序川:“啧……” 卢希然一愣,喋喋不休的话语戛然而止,“?” 结果发现林序川压根没在听她说,进了休息室就直奔储物柜去拿手机了。 小卢:“……”唉,终究是错付了! 拿到手机的林序川,看到了手机上置顶的宋觉骁的两条信息。 【我给你煮了粥,在家里客厅餐桌上,你回去热一热。】 【我推了,明天见~】 林序川美滋滋地收了手机,收拾了东西背上包就准备回家了,卢希然跟进来,还没反应过来,“诶……不去吃饭了?” “不去了,你自己去吧。”林序川背着包,冲她挥了挥手,“后天见~” “……”卢希然皱着眉,看着那个喜气洋洋离开的背影,暗自嘀咕,“一大早什么喜事……” 林序川出了门坐上车,原本淅沥的小雨突然转成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上、玻璃上,咣啷作响。林序川系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车窗外倾盆的大雨,茫然地皱了皱眉——这雨还真是……下得随心所欲。 算了,反正要回家了。 林序川这样想着。 因为突然的大雨,回去的路上他开得特别慢,那雨像是一股脑倾倒下来的,雨刮器都来不及刮。分明都已经快十点了,阴云遮蔽下的天空却黑得像夜里,灯光照射下,更看不清路况。 好不容易开回了家,林序川站在单元楼门口,还感叹这个雨怎么越下越大——还好刚刚宋觉骁起飞了,不然这么大的雨,怕是又要延误。 他在心里嘀咕着,一边上楼。 到了家门口,走廊过道的窗户外突然闪过一道银色的亮光,划破阴沉昏暗的天空,分裂的竖线带着慑人的轰鸣,雷声像要劈开天空一般乍然落下。 林序川开门的手顿了一下,被这骤然的惊雷吓了一跳,回过神呼了口气才重新按下指纹锁。 “滴——” …… - 6月24日,下午1:40。 北京,天气,阴。 因为天气原因,原本预计12点多就能落地的航班,整整延误了一个多小时。宋觉骁一落地就掏手机给林序川发信息报备他落地了,顺便吐槽了一下今天的天气。 结果他发了几条林序川都没回信,宋觉骁想着他是不是还在睡,毕竟昨晚是夜班,今早还加了班,回家都晚了,估计是在补觉。 于是,他也没多想,自顾自地吐槽完就收了手机吃饭去了。 一直到一个小时后,他要推出前,按例给林序川发了一条报备信息,却在信息发出的下一刻,收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醒目,突兀,又令人震惊。 什么意思?林序川把他删了? 一时间,宋觉骁脑子里百转千回,甚至都回忆到了上周,乃至上个月,都没想出来林序川这么突然把他删了的理由。 他下意识想给林序川打电话,但还没来得及翻出号码,机务上来送舱单给他确认签字,签完字就可以问地面要推出指令了,也就意味着,他要进入工作状态了。 宋觉骁皱着眉,扭头接过机务递上来的单子,签上大名,再递回去。 头一次,他觉得这个流程那么沉重漫长,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此时此刻都由不得他多思了,一切都只能等落地以后再议! 宋觉骁今天的第二段航程,北京到广州,他从没有觉得三个小时的航程如此漫长! 今天的副驾是邹珝,他跟宋觉骁也飞过挺多次了,但从没有一次见宋觉骁像今天这样,他们之间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甚至他们这段航程落地阶段还遭遇了一股强侧风,即将落地的飞机被吹歪了差点冲出跑道,是宋觉骁当机立断喊了复飞。在明显心事重重的状态下,还能冷静地操纵飞机复飞,且在强侧风下蟹形进场,平稳着陆。 该说不说,“英雄机长”的名头还真不是白叫的。 邹珝落地还想跟他请教一下技术,结果下了飞机,宋觉骁第一件事就是掏手机打电话,皱着眉头的模样,邹珝愣是没敢打扰他。 而宋觉骁给林序川连打了三个电话,全都是那机械重复又惹人厌烦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时间,仿佛回到了十二年前,他被迫分手的时候,林序川也是这样,一夜之间杳无音讯,仿佛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这个人,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任何人能联系上他。 可如今不是十二年前,林序川答应过他不会随随便便消失不见。宋觉骁沉着脸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了一阵后,突然想到了一种最坏的可能。 但他两个小时后还有第三段航程要飞,而且今天不可能回得去虞城。 职责所在,他不可能抛下一飞机几百个旅客。 无奈之下,宋觉骁拨通了苏御安的电话。 苏大律师刚到家躺在沙发上,就接到了宋觉骁火急火燎的电话,让他去林序川家里一趟。苏御安一头雾水,但听着宋觉骁那着急的语气,嘀咕了两句,还是出了门。 直到他打开林序川家的门,看到屋子里凌乱的一切,他才恍然明白了宋觉骁为什么那么着急。 宋觉骁早上临走前给林序川准备的粥,还完好地放在客厅的餐桌上,早就涨干了米汤不能吃了。家里的其他地方更是可以用“一片狼藉”来形容,地上有打碎的玻璃杯,摔倒的椅子,茶几上的东西散落了一地,白色的瓷砖地上甚至还有几滴干涸的血迹。 这场面,说被“入室抢劫”了他都信! “他——”饶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的苏大律师,猛然见到这场景时,还是被惊住了,手里的电话还跟宋觉骁通着,他也不敢不告诉宋觉骁实情,只能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他又不见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片刻,最后也只剩颇为无奈又沉重的一声“嗯”。 “你等会啊,转视频你自己看吧。”苏御安挂了电话,又给他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等那头接通,他就举着手机对着这满目狼藉的屋子转了一圈,嘴里还感叹道:“什么情况?你俩吵架了?他离家出走了?不至于吵得这么凶吧……” 这场面,平常他办离婚案的时候倒是没少见,可这放在宋觉骁跟林序川身上,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他那恋爱脑的好兄弟,能干出来这事儿? 果然,下一刻就见宋觉骁沉着脸摇头,“你去餐桌上看看,我在砂锅下面压了一张纸,还在不在了。” “纸?我好像没看到什么纸。”苏御安举着手机又重新走到餐桌边,手机镜头对着桌上那一锅早就不能喝的粥,丝毫未动,却不见宋觉骁说的那张纸在哪,“没看到,你放在哪里了?” “没了……”宋觉骁眯起眼,脸色阴沉的难看,“不用找了,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前两天林序川和他说起过,林牧茵提起要来看他的事,但是因为最近是他妹妹考试,多半是不会来的,本来林序川还打算明天轮休的时候要回金陵的。 第64章 现在看来……怕是林牧茵来过了。 除此之外,宋觉骁想不到任何其他可能。 她来了,又恰好发现了他留给林序川的纸条,发现了他们的关系。 思及此,宋觉骁攥紧了手机,脑子里闪过的,全是林序川的安危——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为什么偏偏是他不在家的时候? 他的凌凌……又要独自面对这些了吗? 苏御安见他脸色不对,就顺嘴问了一句,宋觉骁把先前林序川说的那些跟他简单概括了一下。 身经百战的苏大律师听完沉默了片刻,评价了一句,“你还真是……丰富我的职业经历啊!这类型的案子我还真没碰到过!” 宋觉骁这会可没心情跟他胡扯,不过苏御安倒是给他提了个醒,“既然你联系不上他,要不问问他师兄?入职总要登记地址吧,问问知不知道他在金陵的地址?” 对啊,林序川才刚入职虞城机场两个多月,就算是林牧茵把他带了回去,他也不可能说离职就离职啊! 宋觉骁茅塞顿开,当即挂了苏御安的电话就打算去联系江宁,可突然又犯了难——他没有江宁的联系方式。 辗转之下,只能给王珩宇打电话,结果王少爷手机还关机了——他们当飞行员的,就算是卡48小时也不能完全关机,会关机的唯一情况就是,在天上。 宋觉骁又给苏御安发信息,问他有没有江宁的联系方式,结果苏御安也没有,当初帮他买房子的时候他也只有王珩宇的联系方式。 无奈之下,他只能给王珩宇发信息,一连发了好几条,琢磨着把前因后果说了,等他落地看到了能回他。 只是宋觉骁没想到,王珩宇这班飞的是国际线,他这一等,竟直接等到了第二天早上落地。 ----------------------- 作者有话说:紧赶慢赶,还是没凑上零点[托腮] 我以为我能写到呢[裂开]结果还是卡半道了(跪) —————— (名词解释) 蟹形进场:区别与正常进场,机头不对准跑道,而是和跑道有一定的夹角。但是,如果你把飞机看成是一个点,那么这时候虽然机头不对准跑道,这个“点”依然是正对跑道方向继续进近。是飞机在跑道存在侧风时的着陆方式之一,通过蟹形进场和侧滑进场等技术补偿侧风造成的航向偏移。其核心难点在于平衡侧风引发的滚转趋势和偏转力矩,维持飞行轨迹稳定性,属于民航最危险的飞行动作之一。 (以上解释摘抄自百度) 第42章 他来陪他了 昨晚宋觉骁给王珩宇发的信息, 等到一两点收到了王珩宇的回信,少爷飞了国际线不在国内,到凌晨落地才给他回信, 王珩宇直接给他发了个江宁的电话, 让他自己联系。 宋觉骁几乎一晚上都没睡好,虽然他很急,可那个时间点打电话过去打扰江宁, 他自己都不太意思,只能等到早上。 三点多的时候好不容易眯了两个小时,要不是因为有早班的飞行任务,怕是这两个小时他都睡不着。 他今天是早班八点半的飞机起飞, 六点半就要出门, 看着时间一直磨蹭到七点,实在是等不了了, 再不问, 一会他八点半的飞机都要登机了! 好在他信息发出去没多久, 江宁的回信就来了, 许是王珩宇跟他说过了, 江宁上来就很直截了当地说:【你先飞吧,我晚点回复你。】 宋觉骁想着他可能也得去找起来,倒是也没强求, 毕竟都等一个晚上了,也不在乎这一会了, 再着急他也回不去。 【好, 麻烦你了!】 江宁:【你们什么关系?】 宋觉骁盯着手机愣了片刻,默默打字: 【青梅竹马。】 【我是他前男友。】 都到这一步了,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义, 况且江宁也不是外人。 然而,手机那头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倒是符合他的性格,但不知道为什么,江宁说“知道了”,就总给宋觉骁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好像确信他一定会说到做到一样。 江宁的回信,一直到宋觉骁从北京飞回虞城落地后才看到。 很简单,就一个地址。 宋觉骁收到地址的第一时间,没有一丝犹豫,回家拿了车就直奔金陵。 昨晚最后一段结束落地就已经快十二点了,回了酒店也是几乎一晚上没睡好,就算是眯着的那两个小时,也时不时会惊醒。今天又一早起来备早班,精神近乎高度集中地飞了三个小时落地,又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到金陵。 按理说,他应该很累才对,可他此刻甚至顾不得累,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早点见到他,可直到他到了林序川家楼下,他突然有片刻的迟疑。 他现在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如果他贸然上去,又刺激到了林牧茵该怎么办?可如果他不上去,林序川又该怎么办? 他的凌凌一个人面对这些,会不会害怕,会不会不坚定地再次退缩……又或者,他也在期待着他来解救他? 宋觉骁迟疑的功夫,身后被人拍了拍,他回过神,转身看到一个小女孩,个子不是很高,大概到他胸口,扎着一个高马尾,双手背在身后,一脸俏皮地看着他,“宋机长?” 他是一下飞机就直奔金陵的,身上那身制服都还没换掉。眼前这个小姑娘明显是认识他的,宋觉骁却确信自己没有见过她,他打量着眼前的人,突然想到什么,不太确定地问:“你认识我?你是……瑶瑶?” 来人正是刚从陈永店里回来的陈梦瑶,刚走到单元楼下就看到了愣在门口的宋觉骁,那挺拔优越的身材比例,加上那一身机长制服,陈梦瑶一眼就认出了他——毕竟,她在林序川那看了无数遍那条关于加航026迫降事故的国际新闻。 “认识啊,我在我哥手机里见过你!”陈梦瑶歪头一笑,“你来找我哥?” 一听她这语气,宋觉骁立刻急急地问:“他在家吗?” “在。”陈梦瑶点了点头,又一脸遗憾地摇头,“不过你可能见不到他。” “他怎么了?” 陈梦瑶仰头看着他,分外惋惜地一摊手,“你们的事,被茵姐发现了。” 闻言,宋觉骁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果然是这样! “茵姐这会不在家,我倒是可以带你上去跟他说两句话,不过你应该见不到他,也带不走他。”陈梦瑶冲着门口一歪头,“你要上去吗?” “要!”宋觉骁回得毫不犹豫。 不论如何,起码让他知道他没事,其他的再另做他想。 陈梦瑶一挑眉,也没多说,转身带着他进门。两个人站定在电梯门口,液晶屏上的数字逐渐跳动,直到“叮”的一声响。 打开门,却正是从楼上下来的林牧茵。 陈梦瑶步子一僵,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茵、茵姐……你不是出去了吗?” 林牧茵看到宋觉骁的一瞬间,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甚至对于陈梦瑶的问话,都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迈步出了电梯,一伸手把陈梦瑶拽了上去,语气冰冷地叮嘱了一句,“你先上去。” “我——”陈梦瑶还想说什么,林牧茵转头,言辞犀利地重复了一遍,“上去!” 印象中,林牧茵很少对她大小声,虽然她有时候会因为林序川的事暗自怼两句林牧茵,但不得不承认,从小没有母亲的她,在林牧茵这里感受到了母爱。虽然她没叫过林牧茵“妈妈”,但在她潜意识里,林牧茵就是她“母亲”的角色。 此刻骤然的冷脸,还是让陈梦瑶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她怔愣的片刻,电梯门已经关上了。关上前,她只听到宋觉骁十分礼貌地喊了一声“林阿姨”,后面还说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电梯到了楼上,陈梦瑶立刻马不停蹄地跑回家,叫嚷着进门直奔林序川的卧室,拍门的声音应天响,“哥!出大事了!” 门里传来林序川有气无力的声音,“天塌了?” “这次是真塌了!”陈梦瑶急得都要跺脚了,“你的情哥哥被茵姐逮住了!” 门里的人沉默了两秒,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原本懒散的声音瞬间变得着急起来,“什么?谁?” “还能有谁!你的宋机长啊!” “他怎么来了?” “我哪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在楼下遇到他了,我想着茵姐不在家,好歹能带他上来跟你说两句话,谁知道在电梯口遇到了,我看茵姐看他的眼神可不对劲呢……你快想想办法!” 屋子里传来叮铃哐啷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散落了一地,随后传来林序川的声音,“你往后退点。” 第65章 “啊?”陈梦瑶愣了一下,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往后退了点距离,“我退了,然后呢?” 林序川没回她,随后门里便传来“哐哐”地声响——他在砸门? 几下之后,陈梦瑶就眼见着那黑色的门锁松动脱落,“当”地一声掉落在地上,林序川一把掀开门,都顾不上跟她说话,抬腿就冲了出去。 陈梦瑶呆愣愣地看着地面上英勇牺牲的门锁,扭头跟着跑了出去,心里还嘀咕着——感情他哥被关这两天,压根没动真格啊!这不是能出来嘛! 电梯到了一楼,兄妹俩一前一后地出去,却没在单元楼门口看到宋觉骁跟林牧茵。 林序川心急如焚地往外跑,在单元楼外面看到了两人——宋觉骁站在林牧茵面前,面色坚定不知说了什么,林牧茵猛地抬起手,林序川吓了一跳,直接从门口的台阶上跳了下去直扑过去挡在了宋觉骁身前,“妈——!”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落在他身上,他睁开眼,看到的是林牧茵通红的双眼里闪过的震惊和失望。 他愣了片刻,却还是握紧了拳头,梗着脖子对着她,“我说了,是我的问题,他没有错!你有气往我身上撒,你想怎么骂我打我,我都没有意见!” 林牧茵收回手,咬着牙盯着他。 而在宋觉骁眼里,只有刚刚林序川从台阶上跳下来扑到他面前的那一幕,他满脸担忧地看着眼前的人,可林序川还是一副护着他的模样挡在他身前,宋觉骁顿时心头一紧,差点没忍住想把他抱进怀里。 可此刻面前林牧茵在气头上,他是万万不能的,只能抬手拍了拍林序川,轻声安慰了他一句,“我没事,林阿姨没有要打我。” 林序川回头看了他一眼,宋觉骁看到了他眼底的乌青和那满眼的憔悴,怔愣了片刻。林序川却只是看了他一眼,扭头还像护犊子一样护着他,不肯让分毫。 林牧茵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用了不少劲,指甲几乎嵌进他肉里,林序川吃痛地挣扎,她却越拽越紧,“谁让你下来的,跟我回去!” “妈,我——”然而,他的话才开口,林牧茵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她用近乎颤抖的语调吼他,“林序川!我说,跟、我、回、去!你别让我说第三遍。” 他不肯走,林牧茵甚至不惜用双手拽着他,宋觉骁想上前,被她一眼瞪了回去,那步子愣是没敢挪动一分。 林序川最后还是被林牧茵拽进了电梯,宋觉骁就一路跟着,在电梯门口停下了步子。 陈梦瑶眼见事情不对,等电梯门一关上,留下一句,“你等我,我去搬救兵”,然后扭头就跑。 宋觉骁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倚在墙边一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一切都来的如此突然。 可真的突然吗? 其实并没有。 这是他们一早就知道迟早会发生的事,只是他们都还没想好合适的解决办法,这事情来的猝不及防,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宋觉骁倚在墙边思索着该怎么办的时候,陈梦瑶带着个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一边疯狂按着电梯,一边还抽空给人介绍了一下,“这是我爸,陈永,此时此刻最有可能救我哥狗命的人!” “……”对于陈梦瑶的措辞,宋觉骁着实是有一点无语,但还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陈叔。” “诶诶诶……小宋是吧?瑶瑶都跟我说了。”陈永那气息还没喘匀,但嘴上还是劝了一句,“你别介意,他妈妈那个脾气就是急了点,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嗯……我知道。”宋觉骁应了一声,心里却很担忧。 三人上了楼,到了家门口还没来得及开门就听到了屋子里传出来的争吵声。 “你说你爱我,你说你是为了我好……妈,你真的爱我吗?你这辈子爱的,在乎的,只有你自己!就连陈叔,你和他结婚,也只是因为他老实好掌握!” 屋外的人打开门,正好听到林序川那最后一句话,陈永在门口一僵,连陈梦瑶都愣住了,更别说宋觉骁。 “啪——” 几乎是紧随其后,林序川话音刚落,清脆响亮的一记耳光,伴随着林牧茵近乎崩溃的一声怒吼,“林序川!” 门口的三人回过神,接连冲了进去,陈永跑进来拉住林牧茵。而至于林序川,被打了一耳光之后,整个人都懵了,但在看见陈永的那一刻,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口不择言说了什么,满脸愧疚,“陈叔……我——” 他不是没良心的人,陈永对他的好他都知道,可那一刻理智全无时,嘴可比脑子快多了。 “没事的,没事的。”陈永抱着林牧茵安慰着,压根顾不上林序川,只能匆匆回头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林序川更愧疚了,他突然有些脚软,踉跄着退了两步,差点没站住时却落进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他回过头,发现是宋觉骁,他的眼神那么温柔,他就站在他身后,双手托着他,给了他一个依靠,似乎也给了他力量。 对上他的眼神,林序川只觉得自己这两天的担忧和委屈在此刻似乎一股脑全涌了上来,一时没忍住,盈在眼眶里的泪水奔涌而出,“哥……” 他怕宋觉骁找不到他会担心他,他怕自己解决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怕他分明答应了宋觉骁却又要食言,他也怕他们十二年后又要被迫经历分离。 他怕的太多了……最怕的,是他自己没有勇气! 而宋觉骁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看着他的目光无比坚定,他轻声说:“别怕,我在。” 这一次,他来陪他一起面对! 陈梦瑶已经愣在一旁不敢说话了,陈永带着林牧茵在沙发上坐下,林牧茵气得发抖,抄起桌上的水杯就朝林序川砸了过去,甚至大叫着,“你滚!滚出去!” 此时此刻,她听不进去一句话。 林序川躲闪不及,玻璃杯里的水洒在身上,水杯也砸在他胸口,落到瓷砖地上,砸了个四分五裂支离破碎。 他盯着地上的碎片残渣,一动不动,神色落寞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永没想到林牧茵会拿水杯砸林序川,赶紧伸手抱住她,嘴上一边安慰,一边扭头给宋觉骁使眼色,让他带林序川先走。 被砸了那一下,林序川仿佛被砸丢了魂,一路下楼都是一副呆愣的表情一言不发。一直到宋觉骁带着他坐进车里,他捧着他的脸,看到他脸上分明的巴掌印,满眼心疼地伸手抚过,轻声唤他,“凌凌……” 林序川茫然地抬起头,看到他那失魂落魄的表情,宋觉骁只觉得一阵揪心似的疼痛,他伸手把他的宝贝抱进怀里,双臂紧紧拥着他,企图以自己的怀抱,能给他一些温暖的安慰,“难过就哭出来吧,别怕,我在!” 闻言,林序川再也忍不住了,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像一条缺水的鱼,窒息、压抑,又无助。 他倚在他肩头,伸手抱住他,双手紧紧攥着他身后的衣服,抑制不住地放声大哭。 他的声音颤抖着,只重复着那一句,“她恨我……” ----------------------- 作者有话说:又没写完...[托腮] 另外说一下,因为每天的更新都是现码的,取决于我的灵感和手感,快的话一般零点前都能写出来,比如今天这种情绪比较大的剧情,可能就有点难产了[让我康康](要不以后更新时间就统一改成零点算了[化了]) 确定来不及或者有事不更的话我会提早挂请假条的,如果没挂那就是会更的,就是可能会晚一点[抱抱] 大家多见谅[抱拳][合十]爱你们[红心]就酱,晚安[狗头叼玫瑰] 第43章 大人的世界 他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哭到后来都有些麻木了,整个人恹恹地靠在宋觉骁怀里,声音听着满是疲惫, “哥……我想回家。” 他想回虞城, 尽管那个地方是他租来的房子,可比起金陵的这个家,那里反而更让他有安全感。 宋觉骁伸手抽了张纸巾, 低头帮他擦着脸上未干的泪痕,“凌凌,我们晚上再回去好不好?” 林序川眼底的乌青不比他少,这两天怕是也没休息好。再者说, 他自己拢共也就睡了两个小时, 再开两个小时的车带林序川回去,他都怕自己疲劳驾驶。 “刚下飞机就直奔这来找你, 找不到你我也几个小时没合眼了, 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好不好?晚点再回去。”宋觉骁捧着他的脸哄着他, 拇指抚过他眼下的乌青, 有些心疼, “这两天是不是也没睡好?” 林序川抬眸看着他,才发现他眼里都是红血丝,木然地点了点头, 又伸手抱住他,乖巧地应着, “好, 都听你的。” 第66章 “真乖。”宋觉骁笑了一声,低头轻吻他的脸颊,像是在嘉奖他的听话。 之后他们在附近找了家酒店, 开了间房——豪华大床房。 犹记上次还是十二年前,也就那一次,人生的第一次。 宋觉骁还有点感慨,可眼下也不是感慨的时候了,他把林序川塞进了被子里,林序川不肯撒手,他只能脱了外套也躺了上去,一手搂着他,林序川就顺势往他怀里钻,粘人的紧。 “凌凌……”宋觉骁无奈也只能顺着他,一边拿着手机问他,“你记得陈叔的电话吗?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林序川的手机钱包都被林牧茵收走了,身份证在钱包里,他现在身上身无分文。虽然是跟他在一起,但宋觉骁也怕陈永他们联系不到他会担心。 “知道。”林序川伸了根手指出来,就着宋觉骁的手就这么在手机上按了一串数字,按完又把手缩了回去,搂在他腰上,脸颊贴在他肚子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你打吧。” “……”怎么跟个孩子似的?“要不我出去打?你先睡吧。” “不要!你别走——”一听他要走,林序川手搂得更紧了,“我睡不着,你就在这打吧。” “……”宋觉骁无奈叹气,只能就这么拨通了电话。机械的提示音响了有一会才被接通,但电话那头的传来的是个有些稚嫩的女声,“喂,您好,哪位?” 宋觉骁低头看了眼林序川,小声说:“是瑶瑶。” 林序川摇了摇头,意思是不想说话。但手机那头的陈梦瑶听见了声音,着急地问:“哥?是你吗?” 林序川往他怀里拱了拱,一副不想开口的模样,宋觉骁只得认命道:“瑶瑶……是我,宋觉骁。你哥——” 宋觉骁斟酌着该怎么说,却不想电话那头的小姑娘冷哼一声,“他又自闭了是吧?行,我知道了。你们在哪呢?回去了吗?” “……”宋觉骁低头看了他一眼,“还没,在附近的酒店,我想让他先睡一会。” “那你发个地址给我,他的手机钱包身份证都还在家里呢,我给你们送过来。” “你一个人过来吗?林阿姨——” “没事,有我爸呢!” “行……那你自己小心点。” 宋觉骁叮嘱了两句就挂了电话,给她发了个地址过去,这才收了手机。怀里的人拽了拽他的衣角,仰着头望着他,“你说陪我睡觉的……” “这不是在打电话嘛。”宋觉骁轻笑了一声依言躺下,林序川就往他怀里钻,脑袋枕在他臂弯里,一边还命令着,“抱着我。” “好,抱着。”宋觉骁伸手抱住他,他却还觉得不够,“抱紧一点!” 他像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害怕一个人,想要人哄着陪着,才能让他稍稍安心一些。宋觉骁又心疼又无奈,收紧了手臂低头在他耳边亲了亲,“我在,我在这陪着你,睡吧。” 他不记得这是自己今天说的第几次“我在”,他只知道,他的宝贝需要他。 许是因为他在身边,又或许因为他是真的累了,怀里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但攥着他衣服的手却是一点没松——连梦里都那么缺乏安全感。 宋觉骁嘴上说陪他睡觉,但其实他就算躺下了,也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至少陈梦瑶来的时候,他没睡着。 轻手轻脚地下床去给她开了门,“进来吧,小点声,你哥睡着了。” 陈梦瑶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蹑手蹑脚地进屋,又跑到卧室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了两眼,确定林序川真是在床上睡着了她才退出来。 两个人坐在外间客厅的沙发上面面相觑,陈梦瑶坐的有些局促,“那个……按照你跟我哥的关系,我叫你宋机长好像太生分了。” 宋觉骁跷着腿靠在单人座的沙发里,半倚着扶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嗯……我比你哥还大两岁呢,叫哥就行。” 刚刚第一眼见面的时候倒也没见她这么局促,这会还别扭上了? 陈梦瑶嘿嘿笑了两声,点了点头。 宋觉骁又问她,“你知道你哥是怎么回来的吗?” 闻言,陈梦瑶的表情有些僵硬,“知、知道……” 回想起那天的事,她至今仍旧心有余悸。 …… - 6月23那天,最后一门试考完回家,林牧茵突然说明天带她去虞城找林序川,说林序川之前腿伤了,她有点担心想去看看他。 陈梦瑶还纳闷林牧茵怎么突然要去找他,但她也没多想,还跟陈永玩笑着说要给林序川打个电话,让他准备接驾。 林牧茵却拦住了她,“别打了,给他个惊喜。” 如果当时的陈梦瑶知道这个所谓“惊喜”最后会变成“惊吓”,这个电话她是一定会给林序川打的。 可当时的她满心欢喜,并没有多想就应下了。 第二天林牧茵一早带着她坐高铁去的虞城,开车两个多小时的路程,高铁只要四十分钟,高铁站下来就有地铁可以直达林序川的小区,地址还是上次陈梦瑶帮他寄东西的时候问他要的。 他们是九点多一点到的林序川家门口,那会刚好是个停雨的空隙,林序川还没回家。林牧茵问她知不知道密码,陈梦瑶当时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要不给他打个电话吧,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林牧茵没吭声,自顾自地试了几个密码,陈梦瑶总算察觉出来了哪里不对劲——林牧茵那脸色就头一个不对! 她不像是来看望林序川的,倒像是来捉奸的! 可她这会看出来已经来不及了,林牧茵误打误撞还真试出了密码,只是那个密码输完,门打开的那一刻,林牧茵的脸色简直比外面的天还要阴沉。 “060401”,这个密码陈梦瑶其实是知道的,林序川之前租的房子也是这个密码,手机锁屏也是,他的很多密码都是这六位数。 当初她还问过林序川,他说是生日,可林序川的生日是四月一日,“0401”还说得过去,前面那个“06”她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她知道的认识的人里面,也没有谁是06年四月一日的生日。 而眼下,门打开的那一刻,陈梦瑶就一个想法——下次一定要让林序川把密码改掉,至少不能所有的密码都用同一个! 林牧茵看到了桌上的那一锅粥,也同样看到了锅底下压着的纸条,上头龙飞凤舞地写着“记得好好吃饭,明天见。” 落款是十分潇洒的:你骁哥。 最后还有一个爱心。 而看到纸条的林牧茵,冷哼了一声,当即就把纸条团成了一团,她单手撑在餐桌上,像是气得,有些发抖。 看到纸条的陈梦瑶一时间也有点懵,这纸条但凡不写那个落款不画那个爱心,都不至于这么暧昧不清! 她恍然觉得事情不对劲,下意识就想掏手机给林序川发信息,可林牧茵似乎知道她要干什么,直接转身伸手就抽走了她手里的手机,眼神犀利又冰凉地盯着她,“不许给他发信息!” 陈梦瑶愣在原地,林牧茵很少会冲她发脾气,这样冷脸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事实上,就算她反应过来,也无济于事了。 他们在林序川家里干坐着等了半个多小时,陈梦瑶坐在沙发上,林牧茵就坐在餐桌边,手边还放着那张皱巴巴的小纸条。 外面猛然一个惊雷把本就忧心忡忡的陈梦瑶吓了一跳,几乎是雷声刚过,她就听到了门口开门的动静——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林序川打开门,正对着就看到了坐在餐桌边的林牧茵,而林牧茵侧头看他的眼神,就和十二年前她发现宋觉骁写给他的那张情书时,一模一样。 有了这样的想法,林序川瞬间僵在原地,甚至连跨步进门的勇气都没了,下意识想退缩,可在林牧茵的眼神注视下,愣是一步都没敢退,“妈——你、你怎么来了?” 林牧茵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十分生硬地说了一句,“你先进来。” 林序川抿着唇,只能认命地进屋。陈梦瑶从一旁探出脑袋来冲着他一阵挤眉弄眼,林序川皱着眉没看懂,林牧茵已经曲指扣了扣桌面让他过去了。 只见她拿过手边的纸,“啪”的一声拍在他面前,兄妹俩都被吓了一跳,林牧茵冷笑着抬眸问他,“他回来了是不是?” 本来还一头雾水的林序川,在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后才反应过来,急忙解释,“不是,妈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不是哪样?不是什么?”林牧茵根本等不得他说完,站起身拍着桌子大声地质问他,“他回来了,你们又见面了是吗?又在一起了?林序川,你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第67章 “我们没有——” “你在骗我!连你也在骗我!”林牧茵抬手指着他,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你跟他一样!对,是了,你是他儿子,你们都一样!都一样!” 林牧茵尖叫着抄起手边的水杯就往地上砸,玻璃杯摔得四分五裂,碎片到处都是,甚至划破了林牧茵的手臂,鲜血渗出,顺着手指滴落在地板上。 林序川僵在原地,某些画面突然涌现在他眼前,他只觉得一股凉意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陈梦瑶没想到林牧茵会突然摔东西,虽然她知道林牧茵以前有抑郁症,有时候受了刺激情绪激动会像发疯一样自残,但她其实从来没见过,她只听陈永提起过,说林牧茵以前不容易,让她要多体谅她。 在她的印象里,林牧茵就是一个成熟知性的女强人形象,头一回见这样的林牧茵,陈梦瑶吓得尖叫了一声就往林序川身后躲。林序川这才反应过来,护着陈梦瑶往后退了两步。 林牧茵发泄着砸了不少东西,一边砸一边骂,说林序川没良心,说他靠不住,说他跟他那个爸一样令人恶心…… 那些话,陈梦瑶很难相信是从一个母亲嘴里说出来的,就算她知道林牧茵跟林序川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好,但她从没想过,林牧茵对当着林序川的面说这些话。 最后,林序川被她逼着,还是妥协着跟她回了金陵。 但一到家,林牧茵就收了他的手机和钱包,把他关进了房间里,她甚至去给他配了中药,说他那是病,说要把他的性取向纠正过来,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再放他出来。 “我哥这个人挺轴的,茵姐都这么说了,那他承认一下怎么了呢?服个软就说自己不喜欢你了,他不早就出来了。可他偏不,他就是要跟茵姐对着干,就是要说他爱你。”陈梦瑶双手撑着沙发坐着,侧头看着另一边的宋觉骁,叹着气问他,“你说,他是不是驴脾气?” 宋觉骁整个人愣在那,咬紧了后槽牙,陈梦瑶的话让他一时失了神。 为什么……林序川为什么不愿意妥协?就像陈梦瑶说的,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他都能阳奉阴违地联合相亲对象骗林牧茵,为什么这会又不骗了? “陈梦瑶!”宋觉骁的疑虑还没有答案,卧室门口就传来林序川闷闷的声音,“你才是驴!” 陈梦瑶抬头看见他那惨兮兮又可怜巴巴的模样,头一回没反驳回怼他,“是是是,我是驴。” 宋觉骁站起身走过去,伸手牵着他的手,温柔地问:“怎么起来了?” 林序川握住他的手,十分委屈地表示,“你不在,我睡不着。” “这么黏人啊?”宋觉骁笑了笑,拉着他往沙发边走,“既然起来了就坐会吧。” 林序川坐下后拉着他的手仰头看着他,“哥,你可以去帮我买点吃的吗?我有点饿了。” 宋觉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就点了点头,“好,我去给你买。”他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轻柔地说:“你的手机在充电,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林序川望着他,乖巧点头。 直到宋觉骁拿着手机出了门,林序川才转头,一脸严肃地看着陈梦瑶,陈梦瑶被他看得有点尴尬,“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瑶瑶……”其实刚刚他们在外间的谈话林序川都听到了,从宋觉骁起床开始他就已经醒了,他不想起来是因为那会真的觉得整个人身心俱疲。可他听着陈梦瑶说的话,最后还是决定起来了,他伸手抱住了陈梦瑶,在她耳边十分郑重地说了句,“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陈梦瑶一时心里有些酸涩,嘴上却是那副熟悉地味道怼着他,“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你说说你,吵架的时候张嘴就来,吵完了知道对不起了,那你吵架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过过脑子?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林序川松开她,有些哭笑不得地问:“不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吗?” “你管我呢!”陈梦瑶一把推开他,装模作样地插着腰,“少打哈哈,我还没原谅你呢!” “是,我错了,我说话不过脑子。”林序川低着头,“你回去帮我跟陈叔说一句,我——” 他确实不是故意的,但他以前也的确那么想过,这点他不否认,不然这话不可能这么顺的从他嘴里说出来。但陈永对他的好,他也都记在心里,所以这个歉,也还是要道的。 林序川顿了顿,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改天我亲自去负荆请罪吧。” 陈梦瑶“哼”了一声,没应也没拒绝。 气氛沉默了片刻,陈梦瑶突然伸手抓着他的手指,低着头轻声道:“哥,茵姐她——我爸说让你过两天再回来跟她好好谈谈,他说你们是母子,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关系——” 陈梦瑶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像个小大人似地叮嘱他,“总之,今天你先跟骁哥回去吧,回去以后好好上班,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胡思乱想,也不要杞人忧天。俗话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也不会有更糟的情况了。” 在陈梦瑶心里,林序川就是她的亲哥哥,她从懂事开始就知道,林牧茵不是她的亲生母亲,但她又切实给了她胜似亲生母亲的爱,甚至比林序川都多。 小的时候每次看着他们母子俩不对付的时候,她就觉得是自己抢走了那本该属于林序川的母爱。那时候的她才刚懂事,现在的她也才不过14岁,她只一股脑觉得自己有愧于林序川,所以总用她自己的方式对他好。 她以前一直不懂林牧茵为什么对林序川那么冷淡,明明他们是亲母子。直到现在——她好像明白了,也能理解了。 可是——大人的世界好复杂。 林序川颇为无奈地冲她笑了笑,“我知道了。” 林牧茵已经知道了,他甚至还挨了打——确实不会有更糟的情况了。 就算是再糟的情况,十二年前他也经历过了。 但这次,他不想退缩了! ----------------------- 作者有话说:不行了,困迷糊,脑子已经不清醒了……[化了] 晚安晚安~[红心] 第44章 缘分这东西 陈梦瑶走了没一会, 宋觉骁就回来了。 林序川起身走过去,直接伸手抱住了他,宋觉骁愣了一下, 两只手拎着打包的外卖, 一时也不能抱他,只好低着头问:“怎么了?” “没事,就想抱抱你。”林序川闷在他怀里, 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口,就听见宋觉骁笑着问他,“你到底是抱我还是揩我油啊?” “……”林序川抬头白了他一眼,松了手, 嘴里还嘀咕着:“你不觉得你这样很煞风景吗?” “我觉得填饱肚子比较重要。”宋觉骁把另一只手里的东西都归到一只手拎着, 然后推着林序川往沙发边走,“先吃东西, 不然一会又要胃疼了。” 林序川抿着唇没说话, 这两天胃口不好, 确实也没吃什么, 刚刚他说饿了也不是假的。 “正好楼下有家快餐店, 我随便打包了点。”宋觉骁一边说着一边把东西都拿了出来,一样样拆开了摊在他面前。 清炒山药,番茄炒蛋, 糖醋排骨,还有一碗黄豆排骨汤。 都是他爱吃的。 但味道…… 林序川吃了两口, 皱着眉, “没有你做的好吃。” “去的晚了,还有菜就不错了。”宋觉骁笑了笑,给他夹了一块山药, “将就吃吧,等晚上回去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其实他也不怎么挑食,就是吃过好的,再吃别的,多少有点落差。 吃完饭,宋觉骁收拾完残局,拉着林序川坐在沙发上,冲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腿,“来躺下。” “嗯?”虽然林序川有点懵,但还是乖乖躺了过去,就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鸡蛋,凑在垃圾桶边剥了壳,他都准备张嘴了,结果宋觉骁拿着鸡蛋敷到了他脸上,用手心按着轻轻的滚。 鸡蛋还是热的,贴在脸颊上软乎乎的。 林序川反应过来想转头看他,又被宋觉骁按住了,“别乱动。” 他说不让动,林序川还真就没动了,侧躺着抱着他的腿,嘴里嘀咕着,“你这……多浪费啊。” 哪料宋觉骁从善如流道:“不浪费啊,反正在你脸上滚的,一会用完你自己吃了呗。” 林序川一噎:“……” 这人今天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之前看我妈试过。”宋觉骁一只手按在他头顶,顺着他柔软的头发,轻声问:“疼不疼?” 林序川愣了一下,闷闷地“嗯”了一声。 第68章 那个巴掌刚打上来的时候,不止脸上是疼的,心里更疼——他从来没想过林牧茵会打他,就算是以前她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也都只是偷偷自残,从来没有伤害过他。 林序川苦笑了一声,承认了刚刚陈梦瑶说他的话,“谁让我说话不过脑子呢,活该挨打。” 宋觉骁没说话,在林序川看不到的角度皱着眉头,眼里满是心疼——他宁愿林序川是抱着他哭,也不想看他强颜欢笑。 林序川躺在他腿上,倒是没怎么在意,转而好奇地问:“哥……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宋觉骁收敛了眼里的情绪,等着他的下文。 “我当初听说,你是回国之后就参加了改装培训,培训完就换基地到了虞城。”林序川翻了个身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虞城的?” 他突然转身,宋觉骁手里的鸡蛋还差点掉了,瞪了他一眼推着又让他转过去,一边帮他敷脸一边道:“这还得多亏了苏律人脉广。” “苏御安?”林序川又问:“那你当初买房子的时候,就知道楼上是我了?” “那倒是没有。”宋觉骁笑了一声,“房子的事纯属巧合,我猜的。机场附近就那么两个小区,你不喜欢大房子,肯定不会选京御……而且还贵。那就只剩下一个都是小户型的明馨,我当时想的是,先不管三七二十一,总之先在那搞一套再说别的,起码离得近。” 只是没想到那么凑巧,不仅让他猜对了,还就买在了他楼下。 要不说这虞城小呢。 林序川“啧”了两声,又问:“你一直在让苏御安找我?” 之前不是说一直找但没找到吗?就算苏御安人脉广,也不能这么巧吧? “这个说起来就有点长了……” 林序川:“?” “这事得从我那年出事前说起。” 林序川一个机灵坐了起来,宋觉骁手里的鸡蛋没拿稳,林序川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抬手就咬了一口。 宋觉骁:“……” 他就说说的,还真吃啊。 比起鸡蛋的问题,林序川比较好奇他要说的,一边嘴里嚼着鸡蛋,一边含糊不清地还催他,“说出你的故事!” 见他那一副好整以暇要听故事的模样,宋觉骁叹了口气,背靠在沙发上徐徐道:“这个事要从一年前说起……” …… 在加航的时候宋觉骁是飞777的,经常飞各种长途洲际航线,为的就是能世界各地跑,企图能遇到林序川。 以前他们约定过,他当飞行员,林序川就当管制员,他甚至还放话说,“以后不管天上还是地下,你都得听我的!” 宋觉骁从小就宠着他,满口答应,“听!你说往哪飞就往哪飞!” 那会他俩连游戏昵称都是“三轮车驾驶员”和“三轮车指挥员”。 宋觉骁想着,万一他有遵守他们的约定,那他是不是能在国内的哪个机场的管制频道里遇上他? 他算着日子,算着林序川上了大学又大学毕业,算着他该实习该工作了,之后的每一次飞国内的航班时,他都满怀期待。 可是,每次都败兴而归,他甚至想着,林序川是不是真的不爱他了,也没想过遵守他们的约定,只有他一股脑的还把小时候的约定当回事。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026迫降事故发生的前两天。 因为温哥华到金陵没有直飞的航班,他以前最多就是途经金陵区调,没落过金陵机场。但那天就是那么凑巧,前两天他从温哥华飞虞城,刚好卡48小时,之后又没排他从虞城飞回去的班,他本来得自费回去的。 宋觉骁想着反正都要自费了,他就打算在虞城逛两天,好巧不巧要回去前通知他备份上了——因为天气原因,有一班航班备降在了金陵机场,但是当天执勤的机长满了执勤小时数,飞不了了。 又凑巧他在国内,还离得近,公司安排他去金陵把他们加航的飞机飞回温哥华。 这样一来,倒是省了他自费回去的钱。 二月初正好年底的时候,春运高峰期。 那天的天气不怎么好,天很冷,还下了雪。南方的冬天很少会下雪,那天的雪下的不算大,但下了很久,结冰严重。因为排队等的时间太长,光起飞前除冰他就除了两次。 好不容易轮到他能起飞了,一转塔台频率后,他就听到了那个他特别熟悉的声音,用流利的英语给他下达指令。 “aca053,tower,taxiing via c,holding short of runway 06。” (加航053,塔台,滑行经过c,06跑道外等待。) 那天负责通讯的是他的副驾,他没有直接跟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声音对上话,但那个声音他绝对不会听错! 飞机上了天,到了巡航高度,总算能聊闲天的时候,他转头就问副驾,认不认识刚刚塔台指挥的那个管制员。但很可惜,先前说了,温哥华没有直飞金陵的航班,今天都是因为凑巧备降才从金陵机场起飞,副驾哪里会认识国内的管制员。 没得到可用信息的宋觉骁沮丧了片刻,等下半程轮休的时候,他甚至把同班的机组人员都问了一遍,也没人认识。 长途飞行最重要的就是休息,一般中途休息的时候他都是去睡觉的,但那天,宋觉骁少见地连了个飞机上的wifi,他压根等不及落地,直接在飞机上就给苏御安发信息。 苏大律师用尽了人脉问了一圈,得到的结果是——整个金陵机场管制中心,就没有叫“凌淮声”的人。 那会他们还不知道林序川改了名。 苏御安说他是想疯了,幻听了,听见个差不多的声音就觉得是。可宋觉骁就是觉得那个声音一定是他,他绝对不可能听错! 回到加拿大以后他不死心,又托国内以前的同学帮他问,也得到了和苏御安给他的一样的结果——没有“凌淮声”这个人。 那会,原本坚定的他都开始自我怀疑了——难道真是他的错觉吗? 那天之后的第二天他就飞了那班出事的“026”航班,飞机出事的那一刻,脑子里除了怎么挽救飞机,剩下的就是林序川。 他还没有找到他……他不能有事! 其实后来回想的时候,他几乎记不清自己当时都做了些什么,直到午夜梦回,那些惊险的画面出现在他的梦里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干了一件什么大事! 事故调查结束后,复飞前除去必备的体检流程,还有心理测试。 他向来觉得自己心理强大,除了林序川,就没有什么可以打倒他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会的测试他怎么都通不过。 通不过测试他就不能复飞,领导给他放了假,可他闲不住,想回国去金陵找找那个声音的主人——他始终不相信是自己听错了。 可那会他爸突然病了,他妈出差,他又不能在这个时候抛下老头子回国,每天医院家里两头跑,整个人又颓又废,憔悴得不行。等他妈妈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己儿子那副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模样,都怀疑自己进错了家门。 但是,他妈妈也给他带回了一个好消息——她遇到了以前的同事,说起有一次偶然遇到了林牧茵,说她当年离婚以后搬家辞职到了金陵,还再婚了。 因为事关林序川,所以她多问了两句,才知道林序川改了名。 原本还一脸丧气觉得生活毫无乐趣的宋觉骁,在知道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给苏御安打了电话。 无奈的苏大律师只能再次动用他的人脉,还真找到了“林序川”这个人的消息。 宋觉骁十分确定——他当时没有听错! “加航的流程办得太慢了,之后我还得联系国内的航司,回国以后我想着要找你,所以就改装了737,是改装培训的时候听苏御安说你调任到了虞城,我才申请的换基地。再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他换基地的第一天就遇到了林序川指挥,还偏偏那天整了个起落架故障,差点机腹迫降。 那天,也是他成为飞行员后,作为管制员的林序川,第一次直接指挥上他。 宋觉骁说完,抬眸发现林序川整个人愣在那,双唇微张还皱着眉,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着他,宋觉骁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那天……我是跟同事换了班。”林序川眨了眨眼,幽幽道:“本来那天我是轮休。” 南方很少下雪,但那天的雪下了很久,航班有小范围的堆积延误,且还有一趟加航备降的航班要起飞——金陵机场没有加航驻扎,也没有加拿大的直飞航线,很少能看到加航的飞机落在金陵机场,一般要有也是突发情况的备降。 第69章 天气原因加上特殊情况,所以那天他有印象。 闻言,宋觉骁也有一阵愣神,反应过来后,低着头无奈地笑了。 人家都说“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可“巧合”真的来的时候,你又不得不信——缘分这东西,真是挺奇妙的。 林序川挪到他身边,伸手抱着他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挺好的。” 如果没有那天,他们迟来的重逢不知得到什么时候。 又或许,这辈子都不一定有。 林序川想起自己拿到管制执照的那天,他脑子里想的是——未来的某一天,亦或是在他的职业生涯里,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能在他的管制频率里,指挥上宋觉骁。 那个属于他的,“三轮车驾驶员”。 ----------------------- 作者有话说:(名词解释) 飞机除冰是指除去附着在飞机表面上的霜、冰、雪,以提供清洁外表的飞机工作程序。在低温条件下,飞机表面可能会形成霜、冰或积雪,这些附着物会改变飞机的空气动力性特性,为确保飞行安全,一旦确认飞机表面有霜、冰或积雪,就必须实施除冰作业。除冰作业通常是在旅客登机完毕后,飞机关上舱门后进行的。 除了除冰,防冰也是飞行安全的重要环节。防冰是指在限定期内防止飞机的某些表面形成霜、冰和积雪的保护措施的预防程序。这通常是通过在除冰后,在飞机表面喷洒防冰液来实现的,以防止飞机在短时间内再次结冰。 (以上解释来自百度) 第45章 他说您恨他 因为第二天还都要上班, 当天晚上宋觉骁就带着林序川回了虞城。 这两天的经历漫长得仿佛像两年一样,林序川家里还是一团糟的情况,宋觉骁就带他回了15楼, “明天我下午才上班, 明天我去帮你收拾,今晚就先住我这吧。” 对此,林序川并没有什么意见, 只是他似乎很没有安全感,做什么都要跟在宋觉骁身边。 好不容易把他哄睡着了,宋觉骁偷偷起身拿着手机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一边给苏御安发信息, 时不时还抬头看一眼卧室的方向。 下午陪林序川的时候他稍微眯了一会, 但因为有心事,他其实也没怎么睡着, 这会也是, 毫无睡意。 好在这个点苏御安还没睡, 宋觉骁给他发信息, 没一会他就回了。 他怕打电话会吵醒林序川, 就一直跟他打字,说了好一会才收了手机回卧室。 他不在的时候林序川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蹙着, 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嘴里呢喃着什么。宋觉骁凑上去也没听清, 掀开被子躺下去, 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大约是感觉到他的气息在身边,林序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有些委屈地喊他, “哥……” “嗯,我在。”宋觉骁轻声应着,低头轻吻他的额头,一手搂在他背上轻拍着,“睡吧。” 林序川含糊着呢喃了一声,最终还是睡着了。 翌日清早。 林序川今天是白班,宋觉骁早上做完早饭去喊他起床,他还迷迷糊糊的,等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人是时候,直接就冲着他伸手,“抱!” 宋觉骁愣了一秒,随后十分自然地坐到床边,弯腰凑过去搂住他,林序川双手攀住他的脖子,顺着他起身的动作被抱着坐了起来,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打了个哈欠,“一会吃完饭你能送我去上班吗?” “能啊,不过你得先起来吃饭。”宋觉骁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问他,“怎么过了一晚上这么腻歪了?” 他自然是喜欢这样无时无刻不黏着他的林序川的,但这么黏人的情况下,还爱撒娇……宋觉骁十分质疑自己的自制力,怕是很难坐怀不乱。 偏偏这人一点自觉性都没有,纯像无意识的,现在这种情况,他还真不好当那个“禽兽”。 他也就随口一问,但林序川答得却很认真,“我就是想黏着你!” 宋觉骁愣了一下,就听见怀里的人试探性地问:“你嫌我烦了?还是……不喜欢?” “没有。”他低头对上林序川那战兢瑟缩的眼神,当即张口否认,“我没有嫌你烦,也没有不喜欢。我喜欢你黏着我,需要我的样子。”宋觉骁低头亲吻他的额头,笑道:“只是你突然这样,我有点受宠若惊。” 一听他说“喜欢”,林序川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意,歪着脑袋仰头看他,“那你习惯习惯?” “好。”宋觉骁应着,低头去亲他,林序川偏头躲开了,嘀咕了一句,“还没刷牙……” 宋觉骁抿唇笑了一声,搂在他腰上的手不安分地动了动,林序川扭了两下身子抬眸瞪他,宋觉骁就从善如流地松了手,一挑眉,“起床洗漱吧,浴室柜子里有新的洗漱用品。” 林序川却摇了摇头,“我回去洗漱吧,顺便换身衣服。” 他昨晚睡觉都是穿的宋觉骁的衣服,他俩到底是有点身材差距的,宋觉骁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过于宽松了点,不怎么合身。 听见他说要回家,宋觉骁皱了皱眉,“你家——” 林序川大约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捧着他的脸仰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笑道:“辛苦我骁哥一会吃过早饭帮我收拾一下家,行不?” “?”宋觉骁眯着眼睛看他,故意问:“有报酬吗?”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都行?” 他这语气这表情,林序川留了个心眼,推开他起床往外走,“你先说……我考虑考虑。” 宋觉骁单手插在兜里跟出去,一把拽住他推到墙边,手指轻挠着他的下巴,跟逗小猫似地笑道:“小时费一个吻,不过分吧?” “就这?”林序川抿唇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最后点了点头,“不过分,可以接受。” “既然如此,先交点定金。”宋觉骁一手掐着他的腰,一手扣着他后颈,低头直接吻了上去,双唇相贴的前一刻,林序川听见他说:“没事,我不嫌弃你。” “……”这是回他刚刚拒绝他的时候说没刷牙的事呢。 两人正吻得难舍难分之际,宋觉骁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林序川意识瞬间回笼,挣扎着躲他,“你、手机响了……先接电话吧。” 宋觉骁用额头抵着他,眼睛里的欲望呼之欲出,吓得林序川气还没喘匀,推开他扭头就跑,“我先上去换衣服了!” 家门“砰”一声关上,宋觉骁叹了口气,认命地掏出手机,在看到来电显示是苏御安的时候,牙都快咬碎了——还得是好兄弟啊!真他妈会挑时候! 接电话的时候宋觉骁那语气是一百万个不爽,苏御安还茫然地问了一句,“一大早的,你这声音怎么听着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咋了,我们小林又拒绝你了?” 宋觉骁不咸不淡地“呵”了一声,“有话快说。” “咳咳……”苏御安反应过来才惊觉大约是自己这通电话来的不是时候了,有些尴尬道:“那什么,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跟你说一声,你昨天找我要的东西我给你准备好了,晚点我给你送过去?” 闻言,宋觉骁转了个身倚在墙边,目光微凛,低头盯着地面,沉声问他:“下午你有事吗?没事的话陪我去趟金陵,我怕我说不清楚。” “下午真不行,下午要开庭。”苏御安“啧”了两声,“我给你列个清单吧,你去之前多看两遍,没那么复杂。” 宋觉骁沉默了一会还是应了,“一会我去找你拿。” “行。” …… - 早上吃过饭送完林序川去上班以后,宋觉骁转头就去了苏御安的律所,他也没上去,直接打了个电话让苏御安给他送下来的。 “东西都在这里面了,今天给你助战应该是够了,具体的等之后空了我再给你归置。”苏御安把一个棕色的牛皮纸档案袋递给他,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真不打算告诉他了?他之后总归也是要知道的,就你这么一大摞东西,他不还得签字呢嘛。” “他今天要上班,告诉他影响情绪,昨晚就没睡好。”宋觉骁把文件袋往副驾驶座上一丢,“等我能解决完再告诉他也不迟。” “行,随你吧。”苏御安从口袋里又掏了张纸出来递给他,“这上面每份文件的作用意义我都给你标注上了,一会你自己看看。” 宋觉骁接过点了点头,“谢了。” “跟我还客气啥。”苏御安白了他一眼,往后站了两步,抬手给他做了个加油打气的动作,“走吧,早去早回,马到成功!” 宋觉骁笑了一声,手肘支在驾驶室的车窗上,食指和中指并拢着在额前一挥,“借你吉言!” 第70章 宋觉骁驱车离开,就听见后面苏御安冲着他喊,“你要是真成了,结婚的时候老子要坐主桌的!” 宋觉骁没忍住笑出了声,视线看着反光镜里车后的人,手伸出车窗外挥了挥。 好兄弟,必须坐主桌! 宋觉骁跟林序川说他今天下午有班,但其实根本没有,他是想去一趟金陵和林牧茵谈一谈,又不想让林序川知道了担心,才特地没告诉他。 昨天陈梦瑶来找他们的时候,林序川是故意支开他的,他自然看得出来,所以买完吃的回来以后就一直等在楼下,看到陈梦瑶走他才起身去拦住了她,找她要了个陈永的联系方式。 后来趁着林序川睡着的时候,他给陈永去了个电话,说他想跟林牧茵谈一谈。 刚开始陈永是不同意的,毕竟林牧茵情绪不稳定,他怕她看到宋觉骁又要情绪激动起来。但宋觉骁坚持,这件事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一味退避没有任何意义。 他知道等过两天林序川轮休的时候他一定会再回去找林牧茵,所以他想在这之前,就算解决不了,起码要帮他把路铺平! 宋觉骁到的时候才十点多,林牧茵今天没去上班,陈永也没去店里,就在家里陪着她。陈梦瑶来给他开的门,看见他还有些惊讶,宋觉骁冲她笑了笑,小声说了一句,“别告诉他,我偷偷来的。” 陈梦瑶愣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林牧茵就坐在客厅沙发上,陈永一早就跟她说了宋觉骁要来的事,这会看到他倒还算是平静,只是脸色不怎么好看,宋觉骁喊了一声“林姨”,她也没应声。 陈永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水,宋觉骁接过道了谢,林牧茵却突然起身往阳台走去。 陈永看了他一眼,给他使了个眼色,悄声道:“你来之前我劝过几句了,情绪不是很高,但起码能冷静听你说几句话。” 宋觉骁点了点头,陈永的意思是让他别刺激她。 “小川也不容易……”陈永看着他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你去吧,好好跟她说,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是有些坎过不去罢了。” “我知道了,谢谢陈叔。”宋觉骁放下杯子,手里拿着刚才苏御安递给他的文件袋,双手攥着两边,突然有些紧张。 他深吸了两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这才迈开步子往阳台走去。 关上移门,他甚至还没坐下,林牧茵张嘴就是一句,“我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你不用白费口舌。” 宋觉骁愣了一下,但下一刻还是从容不迫地拉开藤椅坐了下去,“我不是来跟您说这个的,我也没打算劝您同意我们在一起。” 林牧茵总算肯施舍一个眼神给他,扭头盯着他,眉头紧锁。 宋觉骁对上她的视线,神色未变,徐徐道:“那天您打了他一巴掌,我带他下了楼,他抱着我哭了很久,嘴里一直重复念叨着一句话——他说您恨他。” 闻言,林牧茵抓着椅子扶手的手默默攥紧,脸上除了脸色更难看了些,其余也没什么变化,她甚至一句话也没说。 宋觉骁也不在乎,“我还是那句话……您真的恨他吗?我不相信会有哪个母亲,会恨自己怀胎十月历经艰辛生下来的孩子。” 这句话,那天在楼下的时候他也问过林牧茵,那时候他问得更直白,话也更犀利,才让林牧茵气得差点要打他。 “当年的事他已经都跟我说过了,我相信这十二年您应该也看在眼里,您真觉得他这些年过得快乐吗?” “从小在我的印象里,他没有寒暑假,没有周末,甚至没有休息时间。他在尽力按照您的要求生活、学习,努力活成您想要的样子。可您有想过他的感受吗?强加在他身上的,始终是您的意愿。” 小的时候,如果他们不是上下楼的邻居,如果不是他们两家关系好,怕是宋觉骁都见不到他。林序川每天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各种补习班,试卷习题做的头晕眼花。但凡林牧茵发现他在不务正业地玩,势必要发火。 宋觉骁一直很心疼他,有时候就趁着林牧茵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跑去陪他玩一会。 “我那是为了他好!”林牧茵终究是没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是我儿子,我还能害他不成?” 宋觉骁没反驳,却反而问她:“那您有问过,他想不想要吗?他想要什么,在意什么,期盼的希望的又是什么?他没有选择的权利,是因为您说是为了他好,他觉得您是母亲,是生他养他的人,所以他不会反驳您。” 从小凌衡就不常在家,相比起这个常年不着家的爸,自然是总是在身边的妈与他更亲近些。可林牧茵的严厉又总是让他又爱又恨,时常压的他喘不过气。 小时候的林序川不止一次和宋觉骁抱怨过——他不想上课外补习班,不想做课外作业。他想出去玩,想无忧无虑地抱着零食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想和同学朋友约着一起打游戏。 想做的事情太多了。 可他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 “他能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你们小年轻一股脑就知道情情爱爱,那是最没用的东西!”林牧茵冷笑着扭过脸,“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弱肉强食,没有真才实学,就只会被社会淘汰!” “望子成龙本没有错,我可以理解。”宋觉骁点头,依然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道:“他是个内心很柔软的人,他重视亲情,也在乎亲情,所以他一直都很顺着您。特别是在你们离婚后,他觉得应该是你们母子相依为命,他在意您,也怕您受伤,所以宁愿抛下我。” “没知道真相之前,刚开始的那几年我确实恨过他,恨他骗我都不编一个像样的理由,恨他绝情地转身就走。”宋觉骁说着苦笑了一声,“可知道真相后,就只剩下心疼了。我宁愿他当面拒绝我,也不希望他是用骗的方式和我断绝关系,可我又确实心疼他一个人背负这些——他很煎熬。” 分明爱着,却又不得不狠心推远——是他亲手拿着刀,在伤害他爱的人。 林牧茵拧着眉,沉默了片刻才说了一句,“我没有恨他。” 宋觉骁笑了一声,“嗯,我知道……可他不知道。” 林牧茵没说话,宋觉骁又继续道:“你们上一辈的事我不想置喙,我也无权置喙什么。在经过那样的事之后,您无法接受同性恋,甚至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这个事实,我也可以理解。但您有没有想过,如今的您逼迫他和我分手,转而去和女孩子相亲,他愿意吗?您会告诉那个女孩子,说您的儿子曾经是同性恋,还有过一个分手的前男友吗?” 闻言,林牧茵猛地回头,那双沧桑的眼睛怒瞪着他,紧咬牙关。 但宋觉骁直视着她的视线,不卑不亢,“林姨,说句不好听的,您现在这样,和当初凌叔的父母逼迫他分手后又去相亲有什么区别?您经历过一次的事,还要让他步您的后尘吗?” “你——!”林牧茵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呼吸急促,整个人气得发抖。 宋觉骁抬手给她倒了杯茶,缓缓推到她面前,“我说了,我不是来劝您同意我们在一起的。‘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您的想法做法我完全可以理解,但并不代表我赞同。我今年32,他30,我们都是有成熟独立思想的成年人了,我们会,也完全能够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今天来的目的,只是想让您能多在意一些他的感受——您可以不答应不同意,都没有关系,但至少请不要逼迫他。” “如果当初他告诉我分手的原因,我想我也会同意的,哪怕我们只能当一辈子的朋友,比起让他煎熬地过十二年,我更想让他开开心心地过每一天。” 林牧茵扭头“哼”了一声,一副不屑的模样,没说话,也没接他倒的茶。 宋觉骁也全然不在意,他把手里文件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一样样摊在桌子上,“这份是意定监护协议,是目前国内最接近配偶监护权的法律途径——只要他愿意,我可以对他的往后余生负责。” “第二份是同居财产协议,书面约定我们在同居期间的收入、房产、债务等归属和分配方式。第三份是财产登记明确,我名下所有的资产都可以归他所有。最后一份,遗嘱公证,除了我爸妈,他将是我未来所有遗产的继承人。” “我是我们家的独生子,这个您应该知道。我爸妈有房有车有工作,无不良嗜好,以后退休的养老金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在我知道自己喜欢凌凌的时候,我就已经和他们报备过了,他们也没指望我传宗接代。我妈说了,只要我开心就好,人活着,开心最重要。”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林牧茵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哗众取宠。” 第71章 “我给您看这些只是为了告诉您一件事——”宋觉骁笑了一声,收好东西站起身,林牧茵扭头看他,似乎有些惊讶他起身要走的架势。 “很抱歉我刚才的那些话可能有不妥之处,或者让您觉得不舒服。但我还是要说——”宋觉骁冲她鞠了一躬,抬头再看向她时的眼神异常坚定,语气也是无比郑重。 “我不是那个人!” “我爱他,我也会对我的这份爱负责!” …… 后来,宋觉骁走之前又回头跟林牧茵说了一句,“林姨,还有一件事要跟您道歉的——当年您跟凌叔的事,我妈并不知情。我和她说过了,她也觉得很抱歉,如果有机会,她是想亲自和您致歉的。” 林牧茵神色微闪,依旧端坐在阳台上,没应也没动。 宋觉骁不动声色地呼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屋子里陈家父女俩紧张地看着他,宋觉骁冲陈梦瑶笑了笑,“你哥说你想去虞城玩,改天要是想来了跟我说,你哥要是忙的话,我带你去玩。” 陈梦瑶抿着唇,沉默了两秒才闷声说了句,“照顾好他……他死心眼容易钻牛角尖,很容易自闭的。” 宋觉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嗯,我知道,放心吧。” 陈永看着他,挽留了一句,“要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吗?这会也不早了。” 宋觉骁摇头拒绝了,“不了,他还给我派发了任务,得回去干活,下次有机会再来尝您的手艺吧。” 他都这么说了,陈永也没强留,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回去路上慢点开车,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好。”宋觉骁应了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住了步子,转身看着送他出来的陈永和陈梦瑶,往后退了一步,“陈叔,瑶瑶……这些年,谢谢你们照顾他!” 他的眼神、语气,都分外真诚。 父女俩双双愣住,回过神时,宋觉骁已经进了电梯了。 陈梦瑶拽着陈永的衣角,抿着唇,仰着头,委屈地骂,“他俩还真是一对!净会惹人哭!” 陈永无奈地搂着女儿哄,看着已经关上的电梯门,倒是有些欣慰地叹了口气。 ----------------------- 作者有话说:[爆哭]他超爱的! 第46章 是我男朋友 从陈家离开后, 其实从进了电梯开始,宋觉骁整个人都有点懵。 坐进车里,才猛然惊觉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不由扶着额苦笑了两声——他还真是挺勇的! 苏御安像是掐着点来八卦的, 美名其曰“询问战果”。 宋觉骁:【难评。】 苏御安:【什么意思?】 苏御安:【挨揍了?】 苏御安:【还是被赶出来了?】 宋觉骁:【倒也没有。】 苏御安:【快说!我赶时间,一会要开庭了!】 宋觉骁:【说不清。】 苏御安:【长话短说!】 宋觉骁:【报说啊~】 然后,手机那头的苏御安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咬牙切齿地,“你他妈狗东西吊我胃口是吧?你等着!你等老子开完庭解决完那个渣男再来找你!” 宋觉骁笑了笑,给他回了个玲娜贝儿加油的动图,随后丢开手机驱车回虞城。 …… 楼上, 宋觉骁离开后, 陈永带着陈梦瑶回到家,先把陈梦瑶支回了屋里, 他自己去了阳台上, 林牧茵还在那坐着, 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也没说话, 他们家楼层不高, 从阳台上看下去,刚好能看到宋觉骁的车,他站了一会, 直到看到宋觉骁的车开走,他才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走了。” 林牧茵回过神, 叹了口气,抬手拿过桌子上那杯早已冷掉的花茶,轻抿了一口, 她不知是在问陈永,还是在自言自语,“我真的错了吗?” 陈永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轻捏了捏,“这世上的很多事情,本就分不清对错,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待事情,结果也不尽相同。” 林牧茵抬头看他,“如果是瑶瑶呢?” 如果这一切带入到陈梦瑶身上,陈永会是什么态度? “大约会和你一样。” “?” 陈永绕过去在另一边坐下,重新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跟你一样也接受不了,也会想让她回归正常的生活。” 林牧茵皱着眉,像是急切地想要寻求认同,“是啊,我让他回归正常的生活,我有什么不对?” 陈永点头,却不疾不徐地问她:“可他哪里不正常?他和所有人一样,会喜欢,会爱,他是一个心智健全且具有独立思想的成年人。” “可他喜欢男的!他怎么可以喜欢男的呢?” “为什么不可以?就因为这个社会不认同,就要否认吗?” 林牧茵十分不理解地看着他,“你……你不是一样也接受不了吗?” 他刚刚分明说如果这事放在陈梦瑶身上,他也一样接受不了,可为什么现在却—— 陈永笑了笑,转身靠在藤椅上,“比起否认它,作为父亲,我更希望我的女儿可以平安快乐的过一辈子。哪怕我不认同,不理解,不接受,但我希望她是幸福的,这就够了。” “孩子长大了,我没办法承担她往后的余生,总是会走在她前面的。她该学会独立,学会成长,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就算到最后真的撞了南墙,那也是她的选择。” 林牧茵看着他,许久都没说话,末了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又愤愤然地放下,“哼”了一声骂道:“你倒是想得开……说得轻巧!” 陈永也没反驳她,又给她续了一杯,“开心是一天,难过也是一天,保持心情愉悦地过每一天,有什么不好?” 林牧茵斜睨了他一眼,“平常怎么没见你这么能说会道?” “我这是有感而发。”陈永一条胳膊支在桌面上,凑过去跟她说:“小宋我看着挺老实一孩子,他对小川是真的挺好的。刚刚你没看见,临走的时候他还特别郑重地跟我道谢,说这些年谢谢我们照顾小川。” “说真的,我被他说得一愣,好一会没反应过来。但我看得出来,他那眼神很真诚,不像是个会弄虚作假的。” 林牧茵喝茶的动作一顿,倏然想起刚刚宋觉骁站起身十分严肃认真地说“我不是他”时的那个眼神。 面对她的怒火,他也毫不退缩,当着她的面,从容且坚定地承认他爱林序川。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林牧茵抿了口茶,缓缓放下茶杯,“从小关系就很好。” …… - 先不提金陵的事后续如何,且说林序川一大早去上班。 先前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他先跟江宁请了两天假,今天既然来上班了,就来跟他销个假。 结果江宁用一种质疑、审视且带点八卦的复杂眼神打量了他好一阵,直看得林序川浑身不自在,但他最后也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 林序川应了一声,那会的他还并没有多想,一直到后来晚上下班的时候。因为早上是宋觉骁送他来上班的,下午的时候宋觉骁给他发了信息,说晚上来接他。 本来林序川还推脱说他飞了一天不用了,结果宋觉骁说他航班取消了,今天没飞。 他非要来接他,林序川拗不过他,只能下班的时候错开人群晚走了一会,结果好巧不巧还是在电梯口遇到了江宁。 江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一副急匆匆又明显心虚的模样,想起刚刚王珩宇给他发信息,说在楼下遇到了宋觉骁。于是,江宁故意问了句林序川,“不是说没开车嘛,这么着急……你叫的车来了?” 刚开始林序川还没反应过来,“我没——”他下意识想说自己没打车来着,但抬眸对上江宁那明显看戏的眼神,突然想起了什么,“啊……” 电梯刚好到,江宁率先走进去,林序川也只好跟进去。江宁倚在一旁,状似无意地开口,“少爷在楼下等我,说是遇到了宋机长。” 他那语气挺淡的,就好像真的是随口一说。 “……”林序川尴尬地笑了两声,“是嘛……挺巧的。” “嗯,是挺巧。”江宁歪着头看让,“我还以为是你叫的滴滴又刚好叫到他呢,怎么,不是你叫的啊?” “……”林序川顿时噎住,沉默了两秒,扭头有些求饶地看他,“师兄,我……” 江宁一挑眉,“没看出来啊,你还挺能装?头一次吃饭的时候我就说不对劲呢。青梅竹马?前男友?” 林序川哑口无言:“我没想骗你……” 那会他们刚重逢,他一心就想着离宋觉骁远远的,最好别沾上一点关系,又怎么可能在那会让江宁知道他们的事呢。 第72章 “你请假那天,他可是急坏了,一大早就给我发了一堆信息。”江宁掏出手机,低着头翻找出那天的聊天记录递给他看,“他因为没有我联系方式,先是找的王珩宇,结果那天少爷正好不在国内,回他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我估摸他那天都没睡好,大约是不好意思吵醒我,硬忍到了七点才给我发信息。” 林序川突然想起那天看到宋觉骁的时候,他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他倒是忘了问他怎么找到他的——竟然是通过江宁! 林序川看到后面宋觉骁回江宁的那句【我是他前男友】,突然抿唇笑了,把手机递还给他,“嗯……现在也不能算‘前’了。” 江宁“哦?”了一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复合了?” “算……”林序川思索了一下,却是摇头,“也不算。” 江宁:“?” 林序川神色一顿,低着头言语间有几分沉重,“有些事情还没有解决。” 尽管他们没有明确是否复合的问题,但对于林序川来说,他认定了这一次自己不会放手,也绝不会退缩,所以不论是因为什么,在他这里,他们就已经是“重归于好”了。 电梯刚好到底楼,话题戛然而止。 两个人往外走,刚好就看到外面停车位上并排停着的黑色大g和银灰色蔚来,而他们的主人正倚在车头前聊着什么。 这次,是林序川率先朝着宋觉骁走了过去,“哥——” 江宁挑眉,慢慢悠悠地走到王珩宇身边站定,两人相视一眼,一同转头看向面前那腻歪的两个人。 没想到啊没想到,师弟(宋机长)竟然是这样的人! 反正都被江宁知道了,那王珩宇肯定也知道了,林序川也懒得装了,直接当着他们的面就牵住了宋觉骁的手,转头冲着江宁认真道:“师兄,重新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宋觉骁!” 本来林序川拒绝他来接他的时候,宋觉骁还想着他是不想被人知道,虽然明知道江宁已经知道了,但他也没告诉林序川,他想着他不想说那就不说,反正只要他们是在一起的就行,别的他都可以无所谓。 但是这会突然林序川牵着他的手,十指相扣,郑重其事地和江宁介绍,直截了当地说他是他男朋友——宋觉骁呆愣着扭头看他,已经全然忘了反应了。 他承认他了?能见光了,有名分了? 这……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后来,宋觉骁都忘了自己是怎么跟江宁打的招呼,又是怎么道的别,连回家的一路上都浑浑噩噩的。 一直到跟着林序川回了16楼,甚至没顾上开灯,他几乎是推着他进的门,反脚一勾把门关上,推着人就压到了墙边,二话不说就吻了下去。 今晚的林序川异常主动,手臂勾着他的脖子,半仰着头努力送上自己去迎合他的吻,唇齿相依之际,暧昧纵生。旖旎的喘息在黑暗中分外清晰,是随随便便就能听得人脸红心跳的程度。 宋觉骁双手紧紧搂着他,连吻都极具侵略性,像是要把他拆吞入腹揉进骨血里。林序川没一会就有点招架不住,含糊不清地呜咽了两声,但宋觉骁压根没想放过他,就着黑暗的氛围一路推着他跌跌撞撞摔进了客厅沙发里。 “唔——”林序川还没来得及反抗,又被人压了个结结实实,到嘴的话全被堵了回去。压在他身上的人那双手还分外不安分,掀起他塞在裤子里的上衣下摆,手指灵活地顺着腰线一路钻进去,本应温热的指尖温度,却在接触皮肤的瞬间,让他觉得像有一股燎原之火,烧进了他心里。 林序川下意识躲了一下,又被他扣住了腰,像是好不容易大发慈悲放过了他被亲肿的双唇,勾着唇抵在他唇边笑盈盈地问:“躲什么?” 屋子里没开灯,只剩阳台照进来的月光,聊胜于无。 但林序川还是能清楚地看到他眼睛里那毫不掩饰的未消散的欲望,气息不匀地缩着脖子摇了摇头,他只是直觉觉得自己这会不能出声——大概不太能听。 宋觉骁像是知道他什么想法,要不说他们极度了解彼此呢,他哪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强压着欲望的声音低沉而悦耳,却也撩人心弦,他故意一字一顿地开口,“嗯?男、朋、友?” 林序川推了推他,声细如蚊地“嗯”了一声,伸手抱住他,把人拉了下来。好在周围四下里都是黑的,不然宋觉骁指定能看见他这会通红的脸颊。 但某人得了便宜还卖乖,非不依不饶地要让他说话,“嗯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懂……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有名分了?我能见人了?出去我能介绍说我是你对象是你男朋友了?你不会转头又跟我生气死不认账吧?” “……”哪有那多问题啊!林序川认命地闭眼,没好气地在他耳边道:“算复合了行不行?” 他的声音有几分虚弱,气都还没喘匀,带着温热又凌乱的呼吸落在他耳边。黑暗中,宋觉骁眸光一凛,“嘶”了一声,十分认真地下定论道:“凌凌——你勾引我!” 林序川一愣:“?” 请苍天,辨忠奸啊! 压在他身上的人动了动身子,林序川当即就僵住了,“你——” 宋觉骁装模作样地叹气,“都这样了……你不会打算不管我了吧?你就这么对你失而复得的男朋友?呵,男人,我就知道……得到了就不珍惜!” “……”林序川咬着牙,在他背上捶了一拳头,“回卧室去……” “嗯?”宋觉骁猛地抬起头看他,“真的?” 尽管在黑暗中,林序川依然能看到他那双眼睛,惊喜又明亮。 但嘴上还是骂他,“不要就滚!别压着我!” “要!”宋觉骁跟弹射起步似地直起身抱起他就往卧室走,也不知是不是飞行员那优越的夜视能力出众,还是他对他家属实了如指掌,竟还真就让他一路顺畅地摸黑到了卧室。 只是推门的那一刻,宋觉骁突然停住了步子,林序川攀着他的脖子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宋觉骁皱着眉,“你家是不是没东西?” “……”林序川一愣,低头埋在他肩窝里,声细如蚊:“有……” “有?”宋觉骁震惊了,“哪来的?你背着我偷偷准备这种东西?” “……”林序川深吸一口气,张嘴就骂,“宋觉骁!你是不是有病啊你!不就是你五一拿来的嘛!” 宋觉骁愣了愣,像是反应过来了,“哦——对啊!”但下一秒又发出了疑问,“那天我没用完吗?” 林序川彻底无语了,挣扎着要从他怀里下来:“你滚吧!你放我下去!” “别别别……来都来了。”宋觉骁低头亲了他一口,一把把人捞了回来,大言不惭且不要脸道:“今晚势必用完它!” 谁教你的,“来都来了”是这么用的吗?! 林序川挣扎:“谁要跟你用完它!你放开我——”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漆黑夜幕中的明月正巧被云层挡住了大半,月光似是羞涩地躲在云层之下。 零星的几颗星星衬在四周,却也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想来,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 作者有话说:之前是没有存稿...现在是没有大纲了[化了]要开始难产了。 (但剧情其实已经差不多了...[让我康康]) 第47章 可我不是你 算上十二年前, 还有五一那天,昨晚也才是他们人生的第三次大和谐,林序川被人折腾得不轻, 今天一早都没起得来床。 本来宋觉骁还想拉他起来吃个早饭, 结果他哑着嗓子一边委屈巴巴地骂他,一边又可怜兮兮地心疼自己,好一副装腔作势, 死活就是不肯起床,连眼睛都没睁一下。 念在昨晚确实是他理亏的份上,宋觉骁只能无奈地放任他继续睡。 一直到吃午饭的时候,才好不容易把他从床上捞了起来。 等宋觉骁收拾完厨房出来, 就看到林序川坐没坐相地歪在沙发上, 手里捧着手机正手指纷飞地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他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林序川就非常自觉地往他腿上一倒, 一边手里打着字, 一边嘴上问他, “收拾完了?” 林序川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宽松的睡衣, 衣领扣子开了一颗, 微敞的领口下虚掩着几点暧昧的痕迹,是他们昨晚亲密的证据。 宋觉骁眸光一凝,伸手曲着食指轻挠着他的下巴, “你跟谁聊天呢?” “胡婧。”下巴有点痒,林序川就下意识躲了一下, 拍开他的手解释道:“上次跟她合谋的事现在也行不通了……我想着跟她说一声。” 第73章 本来那合谋的计划就是为了应付双方家长, 眼下林序川这边林牧茵已经知道了,他也就没有必要再演下去了。 但毕竟是他先单方面终止了计划,林序川想着怎么也得和胡婧说一声, 道个歉。 胡婧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本来他们之前的计划就是等空一点的时候就和家里说不合适分手了,现在也不过就是提前了点,哪里用得着林序川还专门跟她道歉,倒是搞得胡婧有点不好意思。 这一来二去的,就多聊了两句。 宋觉骁“嗯”了一声,没发表什么多余的意见,只是揉着他的头发徐徐问:“三点半我有个班要飞,再过会我就要出门了,晚上可能得过半夜才回来,你今晚是夜班吧?” 林序川收了手机仰头看他,点了点头,又问:“要飞哪里啊?” “北京。” “几点啊?” “下午是三点半,晚上回来是十点起飞。” “大过站啊?”林序川翻了个身,搂着他的腰蹭了蹭,笑盈盈道:“那晚上说不定我还能接到你呢。” “我看北京的天气今天是阴,晚上可能要下雨。”宋觉骁低头看他,表情有点无奈,“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呢。” 下雨也不是不能飞,主要还是看天气条件有没有达到飞行要求。但相比起提心吊胆怕能不能飞,那肯定还是更期盼晴空万里。 宋觉骁笑了笑,换了个话题问他,“明早你要回来吃早饭嘛?我给你做还是你在食堂吃了再回来?” “我吃了再回来吧,最近挺忙的,保不齐要加班。”林序川突然从坐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就往书房跑,“你等我一下!” 沙发上的宋觉骁一头雾水看着自己突然空了的怀抱,默默叹气。 林序川没一会拿着什么出来了,“你刚不说天不好,我都忘记了!”他走到沙发边,和他并排坐下,手一伸,“这个给你!” “什么东西?”宋觉骁接过来,才发现是个平安御守,他有些纳闷林序川怎么给他这个东西,“给我的?” 林序川点头道:“前些时候我妈带瑶瑶去灵隐寺烧香,我让瑶瑶帮我带的。” 还是让陈梦瑶带的?“怎么突然给我这个?” “这不是想着你这两个月不太平嘛……”林序川歪靠在沙发上看他,“瑶瑶问我有没有什么要带的,我当时就想到以前你送我的一个平安符,寻思给你也带一个。” 说着,林序川表情有些遗憾,“就是可惜你之前送我的那个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那会搬家的时候弄丢了。” 闻言,宋觉骁表情僵了一瞬,倏然扭头看他,“我以前送你的那个?” “嗯。”林序川以为他是忘了,解释了一句,“好像是我中考那年你送我的,我一直挂在书包上,后来是因为绳子断了才拿了下来。” 宋觉骁皱了皱眉,语气有些奇怪,“不见了?” 林序川只当他是忘了,也没在意地点了点头,“大概是那会搬家的时候不见的吧,那时候太乱了,丢了挺多东西的。” 那会他被林牧茵的事弄得焦头烂额,就连搬家也是没有一点防备,林牧茵当晚通知他,第二天搬家公司的人就上门了。 林序川收拾东西的时候把跟宋觉骁有关的都偷偷塞在一个箱子里,怕林牧茵发现,还在上面带了点别的掩盖。结果后来那一箱子,连带还有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他们走的时候都没拿。 林牧茵问他有没有什么重要的,当着她的面,林序川也没敢认,怕她看到里面的东西跟宋觉骁有关。再之后他想回去找,家里的东西已经都搬空了,房子也被林牧茵卖掉了,他也就没再提过那些东西。 况且时隔这么多年,他也不记得那个平安符是不是被他一起塞在那一堆东西里,总之就是找不到了。 宋觉骁沉默了两秒,突然笑了,伸手揽着他的肩膀把人带进怀里搂着,“算了,丢了就丢了……人没丢就行。” “啧,怎么说话的!”林序川以为他是在嘲讽他丢三落四,抬手就捶了他一拳,宋觉骁也不恼,一手搂着他,一手拿着那个平安符翻转端详着,“一会回去挂我通行证上——保平安!” …… 宋觉骁一点多就出门了,下午林序川又去补了个觉。晚上上夜班,他还寻思能不能接到宋觉骁回来的航班,结果很可惜——没接到。 深夜的席位一共就那么几个,偏巧宋觉骁进近的时候没分在他的扇区里。 等林序川轮休的时候倒是看到他一个多小时前给他发的信息—— 【你这符有点东西的】 【本来北京下午就开始下雨了,而且有明显变大的趋势】 【结果到我起飞前半小时,突然就停了】 【今晚一路畅通,我到家了~】 林序川笑了笑,给他回了个【晚安!】 宋觉骁没回,多半是已经睡了,他也没在意。 一直到第二天一早下班。 “我才刚吃饱饭……”林序川下班的时候给他发了个信息报备,宋觉骁刚好在菜市场,就打电话问他中午想吃什么。林序川打了个哈欠,一边往外走,一副兴致缺缺的语气,“想不出来,随便吧……我现在只想快点回去睡觉!” 宋觉骁无奈叹了口气,“行……那你快回家吧,路上慢点开。” “嗯。”林序川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刚好走到车边,刚挂断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低头,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谁啊……”他嘀咕着,犹豫了一瞬还是接了,“喂,您好,哪位?” “小淮……是我!” 林序川开车门的手一顿,眉头都皱了起来——是凌衡。 十分钟后。 林序川推门进了咖啡店,抬眼就看到了一边坐着的凌衡,身边还放着个行李箱,西装革履却满目愁容。看见他来,那脸上的表情有些许尴尬,“小淮……” “找我什么事?”林序川坐下,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凌衡冲他尴尬地笑了笑,“要不要喝点什么?我给你点——” “不用了!”林序川径直打断他,抬头皱眉,甚至有些不耐烦地曲指扣了扣桌面,“凌总,您有事就说,不用在我这装慈父。” “……”凌衡被他怼的一噎,收回手有些局促,“我……我是听说了你跟小宋的事——” 闻言,林序川脸色当即就沉了,“谁告诉你的?” “你妈……” “我妈?”林序川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林牧茵有都厌恶凌衡,他是知道的,还能跟他说这种事? 凌衡点头,解释道:“上次你去医院的事,后来我去金陵遇到你妈就……说了她两句。” 林序川一愣,突然反应过来,真是被气笑了,“原来是因为你!” 他就说林牧茵怎么突然关心他脚受伤的事,他分明都没告诉过谁!原来,是因为凌衡! 他不仅说了,还提起了宋觉骁,才让林牧茵反应过来,甚至追来了虞城,才有了这几天一连串的事情! 凌衡有点心虚,急忙解释,“我不知道你跟小宋的事,不然我肯定不会说的!” “无所谓了。”林序川嗤笑一声,抬眸看他时的眼神骤然冰冷,“所以你今天找我,就是因为这个?” “你跟小宋……你们……”凌衡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忧,话却说得遮遮掩掩。 林序川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挑眉,接的大大方方,“是,我们在一起,甚至十二年前我们就在一起过!” 凌衡的表情像是被惊到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吞吞吐吐,最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这条路太难走。” “凌总,你不觉得你有点虚伪吗?”林序川笑了一声,表情甚是嘲讽,“今天这演的是哪一出?是你所谓‘过来人’的劝诫?如果是的话,那就大可不必了!从小到大,你管过我吗?现在我30了,不是3岁……你现在想起来管我了?” “我不是要管你,我只是想告诉你……尽管现在的社会比起我那个时候接受度高了很多,可终归在别人眼里,这就是另类!不然你妈她也不会——”凌衡说着顿了一下,叹了口气。 话没说完,林序川却知道他想说什么——不然他妈也不会接受不了而发疯。 “你还好意思提我妈?”林序川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十二年过去了,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一边宣扬着自己的迫不得已,一边又标榜着你有多深情。你就是那典型的‘既要又要’!” 第74章 “你自己把自己归为‘另类’,转头又怪别人接受不了你的‘另类’,你凭什么?不说别的,你当年有为你们的爱情坚持过吗?为了他对抗所有人,哪怕全世界都反对你们,你有始终坚定不移地选择他吗?” 林序川字字句句地质问堵的他哑口无言,没等他开口,林序川嘲笑着摇头,“你没有!甚至到最后,你对不起的人,不光光只有一个我妈!” 凌衡脸上表情有些尴尬,辩解了一句,“我们情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说当年爷爷奶奶逼迫你,那我呢?我妈甚至因此当着我的面割腕!你告诉我,哪里不一样?”林序川说着,自嘲一笑,“要不说我们是父子呢,你不够坚定,我也一样。我的害怕、退缩,导致我错过了他十二年!” “可转头我却发现,他的爱较十二年前,分毫未减!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他比任何人都坚定不移地选择我——就算这条路是个死胡同,有他陪着我,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十二年前,宋觉骁坚定不移地朝他走了99步,是他因为自己的懦弱退缩了。 这份爱,十二年都未能抹去,那便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爱他! 至于十二年后的今天,这最后一步,也合该由他来跨! 林序川站起身,“你今天找我如果就是为了告诉我这条路有多难走……那我只能谢谢您的好意,但不用了!十二年前我已经对不起他一次了,这一次,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他的爱光明正大,而我也是——我爱他,我也从来没有把这份爱当做‘另类’。” “小淮,你——”凌衡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一时说不清是什么。 林序川迎着他的目光,异常坚定地开口打断他:“我们是父子,可我不是你!他更不是!” 凌衡一愣,到嘴的话生生顿住了,沉默了两秒,最终只能叹着气低头,“是我多事了……” “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他还在等我回家。”林序川收回目光,并不想跟他多言,扭头就走。 今早的天气不错,阳光明媚温暖,风和日丽。 林序川刚出门,手机就响了,是宋觉骁的信息:【你还没到家?】 林序川笑了笑,回了条语音给他:“有点事情耽搁了,我马上回来!” ----------------------- 作者有话说:白天写不出……晚上熬大夜[裂开] 第48章 稀有大白菜 关于凌衡来找他的事, 林序川回去也没说,宋觉骁也没问他到底是什么事情耽搁了。 转眼一天过去。 “你一个人回去路上慢点开车,跟你妈好好讲别吵架, 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 “哎呀,我知道了!”林序川无语地回头抬手堵住他的嘴, “年纪不大,怎么罗里吧嗦的?” 宋觉骁把他的手拿下来,牵在手里握了握,担忧道:“我这不是担心你一个人回去嘛……我在你后备箱里放了点东西, 上次去的匆忙, 上门也不好空手,你带回去就当补的吧, 帮我问句好。” 林序川点了点头, 笑嘻嘻地看他, “小伙子还挺会来事儿?” 今天是林序川轮休的最后一天, 也是六月的最后一天, 他要回金陵——前两天的事这次势必要解决,不能再像之前一样无疾而终了! 但是今天宋觉骁有航班要飞,中午有一班十一点多的, 算上航前准备时间,再过半个小时多点他就要出门, 晚上又要很晚才会回来, 没办法陪他回去。 这不,林序川要出门的时候他就开始依依不舍了。 “你快回去收拾吧,一会别迟到了!”林序川都松手了, 他还拽着他的手指不肯撒手,甚至还晃了晃——本来在楼上的时候就说送他出门,结果送到了电梯口又跟着下了楼,这下都要送到车上了,他还不肯送走。 “我知道……”宋觉骁嘀咕了一句什么,林序川没怎么听清,但却在他松手的时候一把拽住了他。 随后,他转身打开身后的后座车门,弯腰低头钻了进去。 车外,宋觉骁还愣在原地,就见车里的林序川冲他使了个眼神,拍了拍身边的座位,语气颇有些命令道:“进来。” 宋觉骁茫然,但还是照做了。 刚坐好,还没缓过神,林序川双手攀着他的肩膀一个翻身跨坐在他腿上,探身伸手过去一把拽上了车门。 宋觉骁:“!” 林序川低头睨着他,手指曲着轻抬他下巴,调笑着问:“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黏人呢?” 这坐姿,居高临下。 暧昧至极。 因为他的动作,宋觉骁被迫抬头和他对视,半仰头的动作,口水吞咽,喉结滚动。他的手虚搭在他腰上,应着他的话摆出一副黏人的架势,语调更像撒娇似地问:“好几个小时不见呢,你不会想我吗?” “会啊……”他的目光从他脸上一寸寸下移,到他滚动凸起的喉结上,指尖顺着光滑的脖颈轻抚过,最后停留在喉结的位置,指腹抚过那因为仰头的动作而格外明显的凸起,像是在勾勒形状般转了一圈,最后在上面分外轻挑地一点。 宋觉骁原本搭在他腰两侧的手,因为林序川这明显故意撩拨的动作下意识收紧,扣在他后腰上,声音都不由低了两个度,“车上呢,你干嘛?” 嘴上问他干嘛,可实际他没有一点要阻止的念头。 被他按着腰,林序川被迫紧贴着他的身子,又因为跨坐的姿势,腰都挺直了,嘴上却还是那副轻挑的语气,“明知故问……调戏你啊。” 说着,他直接低头一口咬在了宋觉骁的喉结上。 说是咬……其实更像含着,像小猫小狗标记气味一样用牙齿在上面轻磨了两下,没舍得真咬他。 可他这一通操作……还不如咬呢!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他们这两天吃住都在一起,鼻息间都是相同的皂香味,本该清新的味道此刻却变得黏腻浑浊。柔软的双唇贴着肌肤,齿贝摩擦过敏感的喉结,有些发痒。他又不是完全没有力道地咬,直到林序川直起身离开,喉结上还明显残留着那阵带着些刺痛又酥麻的感觉。 宋觉骁眸光微凝,看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危险起来,双手掐着他的腰,报复似的用了点力,“你就仗着我这会不敢拿你怎么样是吧?” “啊——疼!”林序川下意识挣扎了一下,这一动又不得了了,宋觉骁那脸色都沉了,“啧——” 林序川看着他笑起来,笑得特别得意,双手捧着他的脸,低头亲了亲他,没什么诚意地安慰了一句,“等你晚上回来补偿你还不行嘛。” “那都得是半夜的事了!”宋觉骁一副不依不饶地模样控诉道:“你不觉得你自己很过分吗?十几个小时以后的事,你这会撩我?” 林序川抿唇,像是认真思索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嗯……是有点。” 宋觉骁轻哼一声,一只手已经顺着他衣服下摆钻了进去,手掌扣在他背上,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把人按了下来,“既然你都要补偿了,那我要点利息,不过分吧?” 他说完,压根没等他回答,直接就着这个姿势仰头吻了上去。 灼热炽烈的吻伴着暧昧的声音,混杂萦绕在这几乎封闭的车厢里。 得庆幸今天是工作日,这个点小区里没什么人,而林序川的车停得也够偏。 就在这个吻即将一发不可收拾之际,宋觉骁迅速按住他,急忙后撤。骤然地抽离还让林序川眼神里露出了两分茫然,呆呆地望着他,刚被人蹂躏过的双唇微张着,呼吸混乱,脸颊微红。 对上他的视线,宋觉骁长叹一声,搂着他就是一阵唉声叹气,“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这么折磨我!” 感受到他的变化,林序川总算是回过了神,靠在他肩膀上笑得身子都抖了,还被宋觉骁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你还笑……等我晚上回来再收拾你!” “嗯嗯嗯,好好好……”林序川憋着笑掏出手机,提醒道:“你还有十五分钟。” 宋觉骁咬牙看他,“我已经收拾好了!” 他起得早,飞行箱早收拾完塞进了车里,就连林序川车里的东西都是他早上下来放的。也没什么要收拾的,顶多就回去换身衣服就能出门了。 “哦~”林序川拉长了调子,直起身子冲着他一挑眉,还故意动了动,“那你快走吧。” 宋觉骁眼睛都瞪大了,连忙按住他:“!” 第75章 虽然小区里这会没人,可他现在属实不宜见人。 “林序川!”宋觉骁盯着他,沉默了两秒,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地放了句狠话,“你完了!” 奈何某人根本不怕他,“略~” …… 磨蹭了好一会,分别之际,宋觉骁亲吻着他的唇角,认真注视着他那双此刻眼眸里只有他的眼睛,他的手扣在他后脑勺上,宽厚的手掌顺着柔软的头发轻柔安抚,“沟通要温柔理智,但也别让自己受委屈,知道吗?” 林序川看着他,乖巧地点头,“放心吧,这次没人会让我受委屈的!” 这一次,他坚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不再犹豫彷徨担心受怕时,他甚至觉得自己所向披靡! 目送林序川开车离开后,宋觉骁才转身回楼上去换衣服准备出门。 今天第一班是十一点多起飞一点半落地的,起飞落地的时候他给林序川发了信息,起飞的那条林序川倒是回他了,十一点半的时候回了他一条【起落平安】,算时间应该是刚到金陵。 至于落地的那条,他一点半落地给他发了信息后,等了近十来分钟都没等到林序川回他。 焦心之余,宋觉骁突然想起了陈梦瑶。 果然,陈梦瑶没一会就回了:【他跟茵姐在书房,不知道谈什么呢,进去有一会了。】 宋觉骁:【什么时候进去的?】 陈梦瑶:【得有半个小时了吧?】 陈梦瑶:【没什么大动静,应该不至于像那天那样打起来。】 宋觉骁看着手机,皱了皱眉——并没有被安慰到。 没一会,陈梦瑶突然问他:【我哥拎回来那一大堆东西,真是你买的?】 宋觉骁一愣,回了她一个【?】 陈梦瑶:【我看茵姐看到东西的时候本来还没多在意,她可能以为是我哥买的,结果后来一听是你买的,特别不屑地哼了一声。】 宋觉骁:【……】 陈梦瑶:【不过那个巧克力很好吃!】 陈梦瑶给他回了个蹦跳比心的表情包。 宋觉骁笑了笑,【下次有机会再给你买。】 陈梦瑶:【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梦瑶:【你放心,我跟永哥都在家呢!】 陈梦瑶:【包在我身上.jpg】 林序川始终没回他信息,倒是吃人嘴短的陈梦瑶一会一条给他报备。 【我们家隔音也太好了……我都快趴地板上了也没听见啥动静!】 【出来了出来了!】 【嗯……目测好像脸色都还可以,看着没什么事。】 【茵姐拉着行李箱要走了,哦对!她要出差去总行培训来着!】 【永哥挽留了我哥留下吃了晚饭再走了。】 【额……茵姐临走的时候又看着那些东西翻了个白眼。】 【你俩那天说什么了?你真得罪她了?】 宋觉骁:【…………】 想起那天的谈话内容,宋觉骁不由有点心虚。其实就算那天他不说那些话,就凭他跟林序川的关系,林牧茵对他就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 他也没多在意,他主要还是担心林序川,【你去你哥那打探打探?】 陈梦瑶:【这你就有点为难小妹了……我哥那张嘴,是我能撬得动的?】 宋觉骁提醒道:【巧克力!】 陈梦瑶:【我这该死的馋嘴!】 陈梦瑶:【等着!】 然后过了半个小时,他没等到陈梦瑶的回信,倒是等来了林序川的电话。 看着手机响起的那一刻,宋觉骁不由有一阵没由来的心虚,“凌凌?” 电话那头的林序川像是在骂陈梦瑶,“作业不写,一天天就知道玩手机!让永哥没收你的手机,省得你成天给人当间谍,为了两颗巧克力就出卖你哥!你把咱俩的革命友情置于何地?” 宋觉骁:“…………” 完了,被抓包了。 感觉他那字字句句不是在骂陈梦瑶,反而像是在说他一样。 陈梦瑶在那边咋呼,“不是……有话好好说,你先把手机还我啊!我这是为了巧克力嘛?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们俩!你让一个十四岁的美少女成天为了你操碎了心,你还要收走她仅有的快乐,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嘛!” 林序川压根油盐不进:“一边玩去!今天没收,等我晚上走的时候再还你!” 陈梦瑶气得跳脚,病急乱投医:“啊——没天理啊!骁哥你快管管他!” 宋觉骁哪敢吱声:“…………” 妹妹,哥也爱莫能助啊! 林序川哼了一声,嘚瑟道:“你骁哥可救不了你,少痴心妄想了!” 那头陈梦瑶叫嚷着还说了什么他也没听清了,林序川应该是走远了,语气戏谑地开口,“可以啊骁哥,下线都发展到我瑶姐身上了?” “……”宋觉骁一噎,讪讪笑了两声,大言不惭道:“你妹妹就是我妹妹!” “少来!”林序川嗤了一声,倚在书房的窗边,看着屋外明媚的阳光,又问了一句,“你现在在哪啊?下午几点起飞?” “在重庆,一会五点飞北京,晚上十点回虞城。” “三段啊……真辛苦。”林序川感叹了一句,又安慰道:“我没事,我跟她都谈完了。” “你们……”宋觉骁犹豫了一秒,语气有些担忧地问:“聊了什么?” “没聊什么。”林序川倚在窗边,一只手敲着金属的窗框,徐徐开口,“她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闻言,宋觉骁心口一闷,有一瞬慌张,张了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甚至有些害怕林序川开口又要说些他不爱听的,可又下意识觉得如今的林序川不会说那些话。 他自己都恍然觉得自己疑神疑鬼……大概真是ptsd了。 但下一秒,他听见林序川笑了一声,语气很是轻快,“她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但她也没阻止我们在一起!” 这话像绕口令似的,可宋觉骁听懂了! 真就应了他那天说的话——她不答应不同意,但也没阻止。 宋觉骁如释重负地偷偷松了口气,“她没骂你?” “她骂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妈就那个性子。”林序川笑着和他说,“改天你要是来,她可能对你说话语气不好,态度不好,也麻烦你包容一下吧,毕竟你把她精心培养三十年的白菜拱回家了。” 闻言,宋觉骁笑起来,“嗯,我知道了!为了这颗大白菜,我保证任打任骂毫无怨言!” “那倒也不至于。”林序川贫了一句嘴,“给我们家猪打坏了,白菜也是要心疼的。” 其实林牧茵的原话是:“我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你知道的,我接受不了我的儿子是个同性恋。但有句话他也确实没说错,我改变不了你,逼着你按我的想法生活,无异于让你步我的后尘。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也总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当时林序川还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林牧茵为什么突然想通了,直到后来看到陈梦瑶手机上她跟宋觉骁的对话,逼迫之下才从陈梦瑶嘴里听说了那天宋觉骁独自来找林牧茵的事。 思及此,他“啧”了一声,评价道:“不过,你找陈梦瑶打探消息这个决策,属实不正确。” 宋觉骁:“……” 确实。 林序川又问:“那天其实你根本没有航班吧?你来找她,怎么没告诉我?” 宋觉骁沉默了两秒,还是老实交代了,“你那天情绪不好……况且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说服你妈,告诉你不是平白让你担心嘛。” “你和她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宋觉骁含糊着不想告诉他,林序川也没逼问,他们俩也没聊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两点多了,宋觉骁要去开航前准备会了,他们就匆匆挂了电话。 林序川倚在窗边看着手里的手机,突然想起刚刚他们从房间里出来前,林牧茵突然转头和他说:“他说他不是那个人,他说他爱你。” 林牧茵看着他,有些不屑地轻蔑一笑,“小川,人心是最难测的东西……你们最好,别让我看笑话!” 此时此刻,林序川才突然懂了她那句话的意思,他抬头望着窗外明媚灼热的日光,不知是对谁说的,喃喃却坚定道:“不会的!” 他们会好好的,一辈子在一起! 他确信! “川哥,别煲电话粥了,出来吃西瓜!”陈梦瑶在外面喊他。 第76章 林序川收敛了情绪回头,“来了!” - 宋觉骁发了条朋友圈:【摘了颗白菜回家,据说是三十年精心培育的稀有品种!】 【啊?】 【什么白菜种三十年?】 【珍稀品种?我知道了!高价卖给沪上贵族!】 …… 苏御安:【呵,三十二年的猪。老子要坐主桌!主桌!】 -----------------------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我玩梗了!给沪上的贵族们道歉![合十][合十][合十] ps:这是补昨天的更新,晚上还有一章……但得看我什么时候写完[让我康康] —————— 没存稿的时候就是会被各种事情扰乱我码字的进度……本来就写得慢[裂开]而且好像快完结了……这本原先构思也没有很长,后续的细纲也没有了,只有一个大概的走向。我设想了一下剧情,不出意外应该是这个月内会完结,具体哪天我也说不准,毕竟我没有存稿[爆哭] 我下本一定全文存稿再开文!我发誓![小丑] 第49章 失眠怎么办 晚上林序川到家, 宋觉骁才刚要准备登机。 “等你落地都十二点了,我还等你干嘛。”林序川一边戴着耳机跟宋觉骁打电话,一边还在收拾东西, 陈永又给他准备了一大堆吃的让他带回来。 宋觉骁那边像是有人跟他说话, 林序川等了一下才又问:“你登机了吗?” “嗯,刚上飞机。”那头宋觉骁提着飞行箱进了驾驶舱,手里电话还没挂断, 一路上飞机他走在头一个,后面跟着一溜都在窃窃私语地议论他在跟谁打电话。 这会这班从北京飞虞城的航班机型是737,宋觉骁的副驾驶是钱屿。 他们俩也飞了挺多次了,钱屿跟他混熟了, 知道他好说话, 下午那会看到他发的朋友圈他就去打听过了,这会更是闷不做声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尽量缩小存在感, 绝不做电灯泡。 宋觉骁放好了飞行箱, 回头又说, “我就说说的, 没让你真等我,你困了就早点睡,我一会要是回去太晚就不去你那了, 省得吵醒你,明天早上再喊你吃饭。” “啊?”一听他说不来了, 林序川那语气都蔫了, “要不你还是来吧。” 宋觉骁愣了一下,看了眼一旁的钱屿,不太自然地咳了一声。钱屿回头看他, 对上他的视线颇有些莫名:“?” 他还纳闷呢,就见宋觉骁回过头,小声哄着电话那头的人,“行,我知道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准备了,你一会早点睡觉别等我,我落地就回去。” 钱屿总算懂了宋觉骁那个眼神什么意思,“……” 他不应该在驾驶舱,他应该在机腹底下! 听林序川应了声,宋觉骁才挂了电话,把手机调好飞行模式收起来,之后又一脸自然地坐下收拾他的东西,倒是显得钱屿有点过分不自然了。 只不过,我们小钱刚转过身,就听见他身旁的宋机长那语调十分熟稔地问他,“小钱你有对象吗?” 钱屿一愣,回头茫然地看他,“啊?我……没有啊。” 宋觉骁已经从他的飞行箱里拿出了反光小马甲和小手电站起身,一边把小马甲往身上套,一边甚是无奈地说:“家里的太黏人了……我不回去他还不乐意。唉,以后你就懂了,甜蜜的烦恼啊!” 钱屿:“……” 啊?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 谢谢,但不是很想懂! “行了,我下去做绕机检查。”宋觉骁说完似乎也没准备要他什么回应,他好像就是这么随口一问又那么随口一说,穿好衣服就转悠着手里的小手电出了驾驶舱。 钱屿下意识扭头,那宽厚的背影看着甚至颇为得意,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词——小人得志。 “……” 出门都是哼着小调的,他到底无奈在哪里啊! 人啊,上个夜班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被塞一嘴狗粮! 小钱委屈,但小钱不说。 …… 两个多小时后,一架国航737客机安全降落虞城国际机场。 等到飞机停稳关车,等下客的时候宋觉骁就把手机掏出来了,给林序川发了条信息报备,没想到对面的人几乎是秒回。 宋觉骁一看时间——23:43。 因为是晚上的航班飞机少,而且今天晚上的天气不错也没什么特殊情况,比原定的落地时间还早了二十多分钟。 本来以为林序川这会应该已经睡了,毕竟他明天是白班,一早就得起来。 宋觉骁:【怎么还没睡?】 林序川:【你不在,有点睡不着。】 最近几天他们吃住都在一起,自从经历过前几天的分离事件后,林序川最近晚上总有点失眠,宋觉骁不在他身边他就睡不着,晚上一定要抱着他的人,最少也是要抱着他的胳膊才能安心,就算是宋觉骁半夜起来喝口水都能把他惊醒,极度缺乏安全感。 思及此,宋觉骁皱了皱眉,【刚落地,我一会就回去了。】 林序川:【我有点饿了。】 宋觉骁:【晚上没吃饱?】 他晚上是在陈家吃的晚饭,陈叔多半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没吃饱的概率不大。 果然,林序川说:【倒也不是……】 宋觉骁眯了眯眼,【那就是纯粹嘴馋了?】 林序川:【嘻~】 宋觉骁没忍住笑出了声,钱屿回头看他,见他脸上洋溢的笑容,又默默别开了脸。 唉,谈情说爱能不能避着点单身狗啊! 宋觉骁压根没注意到钱屿的表情,低着头自顾自地给林序川发信息:【说吧,想吃什么。】 林序川:【小区外面有个炸串摊,我回来的时候路过闻到了,巨香!】 林序川:【你能不能给我带点啊?外面好热,我不想下去。】 宋觉骁:【都这个点了,人家还没收摊?】 林序川给他发了张照片,宋觉骁点开,俨然是他在楼上拍的小区门口的照片,路口正是他说的那个移动小摊,不仅没收摊,甚至摊位前还有几个人在等着呢。 林序川:【在呢在呢!】 宋觉骁无奈,【行,知道了,我回去的时候他要是还在就给你买。】 林序川:【嗯嗯嗯!】 林序川:【好的哥!】 林序川:【谢谢哥!】 林序川:【爱你呦~】 林序川:【比心.jpg】 看着他一连五条信息,宋觉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算了,自己挑的自己宠着吧。 …… 等宋觉骁拎着吃的回家,林序川听见动静就一溜烟跑了出来,连鞋都没穿,被宋觉骁瞪了一眼,“鞋都不穿!” 林序川笑嘻嘻看着他,被瞪了也不恼,凑上去勾着他的脖子直接往他身上一跳,腿盘在他腰上,就跟个考拉似地挂在他身上,“你回来啦!” 宋觉骁差点把手里给他带的炸串扔了,慌忙伸手接住他,想说他的话到了嘴边,却在对上他那热情的眼神时又咽了回去,不轻不重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怎么不睡觉?大半夜的还要吃炸串……馋鬼。” 林序川低头亲了他一下,“你不在我睡不着嘛……” 宋觉骁一边搂着他往客厅沙发走,一边听他在耳边嘀咕,“我寻思我以前也没有失眠的症状啊,我这睡眠质量嘎嘎好,倒头就睡,雷打不醒的。难不成真是年纪大了?哥……男的会有更年期嘛?” “……”宋觉骁翻了个白眼,把吃的放在茶几上,这才抱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一手捏着他的下巴,恶狠狠地晃了晃,“你什么意思?我还比你大两岁呢!怎么了,变着法的说我年纪大?” “啊?胡说!”林序川回过神,立刻讨好地凑上去,彩虹屁吹了一箩筐,“我哥年轻貌美貌比潘安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唔唔唔!” 他说得不脸红,宋觉骁听得都脸红,直接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可快闭嘴吧,我还要脸呢!” 林序川点着头,“唔唔唔!” 宋觉骁松了手,“你吃吧,吃完赶紧去睡觉,我先去洗个澡。” “等会!”宋觉骁还没来得及站起身,林序川突然伸手按住他,一个翻身跨坐在他身上,“十几个小时不见了……接个吻再去!” 宋觉骁:“……” 然后,这一吻差点没刹住车,宋觉骁喘着气把他压在沙发上,嗓音低沉地问:“你还吃不吃了?” 林序川身上的睡衣半边已经被撩了起来,某人的手还在他衣服里,双唇有点发麻,他下意识地抿唇,缩着脖子点头,“吃、吃的……我错了!” 第77章 果然啊,某些男人开了荤的就是不一样——撩不得是真撩不得! 宋觉骁冷哼一声,在他唇角轻吻了一下,“你就作吧。” “……”林序川哪敢吭声啊,这人差点在沙发上把他办了。 宋觉骁直起身,把他从沙发上捞起来,“也不知道是谁前天哭着喊着求饶说不要了,怎么,你这是好了?” “我——”这下轮到林序川捂他嘴了,“你、你洗澡去吧,快去快去……都要一点了!” 宋觉骁站起身回头看了他一眼,幽幽评价了一句,“又菜又爱玩。” “……”林序川瞪他,虽然不服气,但他又打不过他,只能闷声吃大亏。 宋觉骁也没跟他计较,转身回门口去拿了刚刚被他遗落的飞行箱回卧室去收拾,林序川就在客厅里吃炸串。 里脊香肠小年糕,多刷甜面酱——宋觉骁对他的口味了如指掌! 他其实就是自己嘴馋,也不是特别饿,宋觉骁一共就买了三串,大概是自己没打算吃,不过林序川还是给他留了一串小年糕。 等宋觉骁洗完澡出来,见他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就问了一句,“还没吃完?” “啊?吃完了……”林序川闻声抬头看他,“给你留了一串,你吃吗?” 宋觉骁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揉了揉他的头发,顺势搂住他,“不吃了,我刷过牙了,你自己吃吧。” “行吧。”林序川也没客气,一边吃一边想起来问他,“你明天有班吗?” “有,明天就一个来回飞广州,下午的班去,晚上落地应该是九点多。” “又是夜班啊……” “怎么了?” “这不是要开始暑运了嘛……我就问问。”林序川嚼完最后一口,拿纸巾擦了手又回头看他,“七月份的排班出来了吗?飞国外的多不多?” 虽然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宋觉骁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了他的排班,“还行,基本都是国内的,下半个月有几天要飞国外。毕竟是暑运期间,忙一点也正常。” 林序川却是愁眉苦脸地看着他,“你不在家,我晚上睡不着失眠了怎么办……” “啊?”宋觉骁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还有点哭笑不得,他还以为怎么了呢。 “啊什么?我说认真的!”林序川严肃道。 “那要不……”宋觉骁抿唇,思索了片刻,“我去定个我的等身娃娃?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抱着它睡?” “……”林序川一副“你有病还是我的病”的不屑表情看着他,严词拒绝,“不要!那不一样!” “那打视频电话连麦睡?” “那是视频……你又不在。” “啧——这也不要那也不行的,真难伺候。” “你嫌弃我!” “……”宋觉骁立刻噤声,沉默了一会后又试探性地开口,“要不……我给你买个睡前小玩具?” “什么小玩具?”林序川一脸茫然,“能助眠?” 宋觉骁搂着他的手往自己怀里一带,笑得格外意味深长,“包能的!” “?”被他说得,林序川更疑惑了。 宋觉骁搂在他身后的手不安分地钻进他裤子里,修长的手指顺着后腰往下摸到尾骨的位置,林序川敏感地抖了一下,慌忙按住他,“好好跟你说话……” “笨蛋。”宋觉骁看着他笑起来,那眼神暧昧至极,指尖再次顺着尾骨慢慢往下,林序川被他摸得腰都软了,就听见他似笑非笑地在他耳边说,“非要我说那么直白,还不懂什么小玩具啊?” 林序川突然回过神,都顾不得按住他作恶的手了,抬头看他时那眼睛都瞪圆了,“!” 奈何某人大言不惭道:“累了不就困了嘛,这怎么不算助眠呢?给你买个远程的,顺便连个视频电话,我监督你玩。” “你!!!”林序川只觉得自己脸上蹭一下就烫了,差点从他怀里跳起来,张口就骂:“宋觉骁!变态啊你!” 还开视频?那他踏马跟看片儿有什么差别! 片儿的主角还是他! 林序川挣扎着起身,鞋都没顾上穿就往卧室跑,嘴里大叫着,“我不要!你个变态!你想都不要想!” “跑什么呀?考虑考虑嘛。”宋觉骁慢悠悠地起身跟上去,一边嘴上故意逗他,“你说我买个大的还是小的?长款还是短款?你喜欢什么样的?” 林序川步子一顿又跑回来,红着脸伸手就要抢他手机,“不许买!” 宋觉骁一把搂住他,双臂箍着他,他又挣扎不了,林序川只能急得跳脚,表情委屈地很,“你不许买,我不要!” “真不要?”宋觉骁搂着他,一边问一边往卧室里挪,“那你睡不着怎么办?” “我……那也不要!”林序川气得掐他,“你那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健康绿色的东西!” “不太能……”宋觉骁挑眉,弯腰把人抱了起来,“对你,只能是黄色的。” 林序川惊呼了一声,下一刻就被人丢到了柔软的大床上。某人欺身而上,唇角噙着笑,“我逗你的……还真信啊?” 林序川咬牙,扭头不想理他,闷声控诉,“你就会欺负我!” “这叫调情。”宋觉骁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一手掐着他的腰,把他的睡衣下摆往上一推,另一只手掐着他的两只手腕压过头顶,“这才叫欺负。” “唔——”林序川突然想起来,挣扎了两下,“我还没刷牙……” 宋觉骁:“没事,我不嫌弃你。” 林序川:“唔——!” 打又打不过,这会都到床上了,这个炸串味的吻,最后也没收住。 林序川迷迷糊糊睡着前还在嘀咕,“不许买……” 宋觉骁听见了,本来他真就是逗逗他,现在看来——买一个也不是不行? ----------------------- 作者有话说:搞点甜甜的吃吃咯[狗头叼玫瑰] 第50章 你妹真社牛 进入七月, 暑运期间,堪比春运的又一个人类大迁徙,为期长达两个月! 作为没有假期可言的民航人, 林序川跟宋觉骁简直像谈了异地恋, 每天话都说不上几句,就连“轮休”跟“48”这种难得的休息日都挨不上一天,聊天都跟玩漂流瓶似的, 全靠留言,就看谁先看到信息谁先回了。 宋觉骁本来今天一整天都是备班,林序川是白班,他俩约了今天要是宋觉骁没备上的话, 晚上等林序川下班去吃酸菜鱼——林序川嘴馋了好几天了。 结果下午三点多调度的电话还是来了——有机长飞超时回不来了, 让宋觉骁去顶班把飞机开回来。 像这种越是忙的时候,航班越是多, 飞行员都恨不得一个掰成两个用。飞的多了, 卡时限那都是常有的事, 再遇上点什么航空管制或者天气影响, 飞超时的事也是屡见不鲜。 这种时候轮上备班的, 基本最后都能备上。 很不巧,宋觉骁就是。 今天让他飞的是晚上八点从金陵起飞的航班回虞城,总共也就一个小时的航程, 可满时限了,就是多一分钟也飞不了。 正好有一班四点多的高铁到金陵, 宋觉骁买了张票, 拎上他的飞行箱就出门了。 结果他前脚刚踏上高铁车厢,后脚陈永的电话就来了。虽然纳闷陈永怎么给他打电话,但宋觉骁还是礼貌地接了起来, “陈叔?怎么了,有事吗?” “诶……那个,小宋啊,我给小川打电话发信息他都没回。”陈永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着急,宋觉骁皱了皱眉,帮着解释了一句,“他今天白班,应该在忙吧,他们管制室里不让带手机进去的。” “是是是,我想着也是,实在是这事有点突然又着急了些,我才给你打电话的,没打扰你吧?你在上班吗?” “没有,我这会空着,您有事就说吧。”宋觉骁一边找着他的座位坐下,一边听陈永说话。 “是这样的……我有个在外地的亲戚过世了,本来是没什么联系了,是我爸妈那一辈的亲戚,人家来了电话报丧,我也不好不去……但是小川他妈妈出去旅游了不在家,我又得去几天一时半会也回不来,瑶瑶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我就想着问问小川能不能帮我看她几天,我大概得三四天才能回来。” 陈永说着也挺不好意思的,实在因为这是白事,陈梦瑶也没见过人家,他就不太想让她跟着跑一趟。 他知道最近暑假期间林序川应该是很忙的,宋觉骁是飞行员,估摸也不会空,可他又不放心把陈梦瑶托付给别人带,只能抱着试试的心态先问问,“你们有空吗?要是实在不行……我就只能带她一起去了。” 第78章 宋觉骁倒是能理解因为白事陈永不想带陈梦瑶去的想法,所有也没直接拒绝,只是问:“您打算什么时候出门?” “我一会晚上九点多的高铁,睡一晚上,明天早上刚好到。我是计划你们要是能帮我带她的话,我一会先把她送你们那去。” 闻言,宋觉骁愣了一下,这会已经快四点半了,开车来回金陵最快也得五个小时,就算是高铁来回,路上也得两个小时,还不算等车的时间。 九点多就要走,也难怪陈永刚刚语气那么着急。 “陈叔,你稍微等我一下。” “诶好……” 宋觉骁退出通话界面,打开了购票软件查了查机票,晚上的航班人少一点,刚巧晚上他那班还有票,于是又拿起手机道:“陈叔,你把你的还有瑶瑶的身份证信息发给我,我一会八点有航班刚好是从金陵回虞城的,我给她买张亲属票,申请个陪护,我来带她吧,你只要一会把她送去机场就行。” 这一听,陈永还有些惊讶,“啊?这会不会太麻烦你啊……我送她去虞城就行了。” “没事不麻烦的,况且你这会送她去,家里也没人,小川要八九点才下班,我八点的飞机至少也要九点才落地。” “这——”陈永有点犹豫,他是不放心陈梦瑶一个人,可要是按宋觉骁的说法,他又怕太麻烦他,突然都有点懊恼打这个电话了,“要不还是算了……太麻烦你了。” 现在是暑假,出游高峰期,机票肯定很贵,就算是亲属票,估计也不便宜。 宋觉骁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手机那头像是陈梦瑶的声音,“我不去!西安呢,那么远,况且我都不认识。那是丧事又不是喝喜酒,有什么好去的。” 然后是陈永在劝她,“你哥最近肯定很忙,小宋也还要上班,你去了也是一个人啊。” 陈梦瑶说:“我前两天问过了,我哥今天是白班,明天夜班,白天在家,之后两天就是轮休,我去了也就明天晚上没人在家而已。” 手机那头父女俩还在争论,宋觉骁就默默听着——明天晚上林序川是夜班没错,但他在家。他明天是早班的两段,下午就回来了,晚上没排他的班。 吵了一会,陈永的手机像是被陈梦瑶抢走了,咋咋呼呼地喊他,“骁哥骁哥……你的意思是说晚上让我坐你开的飞机吗?” 宋觉骁回过神,应了一声,“是,八点的航班,六点半之前让陈叔送你到机场,我给你申请个未成年陪护,到时候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带你上飞机的,等登机的时候我去接你。” 这么一听,陈梦瑶可激动了,“好啊!我长这么大了还没坐过飞机呢!” 宋觉骁一噎:“……” 怎么感觉她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陈永好像还在劝她什么,宋觉骁没怎么听清,就听见陈梦瑶问他,“骁哥,我哥坐过你开的飞机吗?” “额……还真没有。”宋觉骁抿唇,表情有点遗憾。 林序川没少指挥他开的飞机,坐倒是真没有这机会。 这一听,陈梦瑶更激动了,“哈!我哥都没坐过,那我更要坐了!嘿,以后出去也能说,我哥是开飞机的,我还坐过,英雄机长,超牛逼的!” “…………”宋觉骁头一次觉得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夸张了,妹妹……” 其实没明白她到底在攀比什么,他甚至觉得等陈梦瑶坐上他开的飞机之后可能还会拍两张照片发给林序川嘚瑟一下。 且不说别的,就说眼下,陈梦瑶闹着要坐飞机,陈永拗不过她最后也只能答应,一边跟宋觉骁说着抱歉。 宋觉骁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走后门去帮陈梦瑶买了张打折的亲属票,一会登机前如果还有空位子,甚至能转免费票或者免费升个舱,买完票又给陈梦瑶申请了个未成年陪护。 …… 傍晚六点半的时候,宋觉骁出来接陈梦瑶那会,他已经换上来了他那身白衬衫的机长制服,肩上是醒目的四道杠,衣服下摆整齐地塞在西装裤里,脖子里挂着他的通行证,通行证上那个红色的平安符陈梦瑶看着异常眼熟。 看着他款款走来的模样,陈梦瑶拉着她的行李箱倚在陈永身边,暗自嘀咕,“就这身材比例——也不能怪我哥喜欢他呢。瞧瞧这一身制服诱惑,那是真帅啊!” 宋觉骁走到他们跟前,“陈叔,瑶瑶。” “嘿,宋机长……”陈梦瑶凑到他身边嬉笑着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帅耶!超帅的!” 宋觉骁笑了笑,顺手接过了陈梦瑶的小行李箱,陈永瞪了眼陈梦瑶,又冲着宋觉骁抱歉地笑了笑,“小宋,麻烦你了。” “没事,不麻烦,刚好我要回去的。”说着,他低头看陈梦瑶,又问她,“吃东西了吗?一会就一个小时,没有飞机餐的。你没吃东西的话我先带你去吃点,不然就得等到九点落地以后了。” “啊?”陈梦瑶震惊地揉了揉肚子,“还真没有……我还以为可以尝尝飞机餐呢,听说你们国航的飞机餐很精致?” “还行吧。”宋觉骁笑了笑,一脸可惜地看她,“但是从金陵回虞城的航程只有一个小时,时间太短,发餐收餐都来不及就要准备落地了,所以是不提供餐食的。” 陈梦瑶丧着脸,“辣好叭……” 陈永打了她一下,“你别给你骁哥添乱,去了乖一点,过两天等我回来再来接你。” “哼……”陈梦瑶冲他爸做了个鬼脸,“哦!” 陈永也没多留,怕宋觉骁一会还有事会耽误他,叮嘱了两句陈梦瑶他就走了。 而至于陈梦瑶,宋觉骁带她去柜台登记免费升了舱,把她带去了vip贵宾室,陪她吃了顿饭就走了。 “我还得去开会,你跟着这个姐姐,一会到登机的时候我再来接你。” 因为宋觉骁给她办了未成年陪护,她到机场以后就有专人来负责她的行程,谁丢了她都丢不了。 陈梦瑶手里拿着小蛋糕吃得正香,抽空跟他挥了挥手,“好的好的,宋机长再见!” 等宋觉骁走了之后,陈梦瑶掏出手机给林序川发信息——她刚刚偷拍的宋机长的照片。 林序川没一会就回她了,【?】 陈梦瑶:【听说你还没坐过你男朋友开的飞机?】 陈梦瑶:【嘿,真是报意思啦,我先坐咯~】 她刚发完,林序川的电话就来了,“你一个人在机场?” 陈梦瑶吃着小蛋糕,一边回他,“没有啊,骁哥给我申请了什么陪护,这会有个姐姐在陪我,他开会去了。” 陈永给他发的信息,林序川后来很晚才看到,再问他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商量决定好了,林序川也没多过问什么,宋觉骁也跟他说了这事,还把航班信息也发给他了。 陈梦瑶絮絮叨叨地跟他讲刚刚宋觉骁来接她的事,反正是休息,林序川就跟她聊了一会,一直到他休息时间到了才挂了电话。 - 晚上七点多,准备上客前,做完绕机检查,宋觉骁回驾驶舱和副驾驶知会了一声,就从廊桥一路绕了出来,到了航站楼的登机口等陈梦瑶。 小姑娘垮着她的小背包,一路蹦蹦跳跳地跟着地勤的工作人员进来,看到宋觉骁就热情地跟他招手,宋觉骁笑着迎上去,和地勤打了个招呼。 把陈梦瑶这位特殊陪护的旅客交接给机组,地勤的任务就完成了。 宋觉骁顺手接过她的小行李箱,带着她往里走,“至于嘛,这么开心?” “嗯哼,你不懂,这可是我生平第一次坐飞机!”陈梦瑶笑嘻嘻地举着手机拍他,“嘿,一会给我哥看看。” 宋觉骁有点无语,从口袋里掏了一支口香糖递给她,“头一次坐飞机可能会不舒服,一会起飞的时候拆一个放嘴里嚼。” 陈梦瑶接过,贫了一句嘴,“谢谢我们人帅心善的宋机长!” 宋觉骁:“……” 头一回觉得“宋机长”这个称呼,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劲呢? 到机舱门口的时候遇到乘务长,宋觉骁还是叮嘱了一句,“徐姐,这是我妹妹,一会麻烦你看着点她,我给她申请了陪护的。” 因为陈梦瑶是申请了陪护的,胸口还挂着个特殊的牌子,乘务长一看就知道了,况且宋觉骁说是他妹妹,乘务长自然满口答应,“行,宋机长放心吧。” 陈梦瑶跟在宋觉骁身边满脸热情地跟人打招呼,“姐姐好!姐姐你真漂亮!” 第79章 “哎呦……小妹妹嘴可真甜!”陈梦瑶两句话就哄得乘务长乐得合不拢嘴,接过宋觉骁手里陈梦瑶的登机牌和行李箱,“走吧,我带你去找座位?” “好呀,谢谢姐姐!” 乘务长带着陈梦瑶往里走,宋觉骁在后面又叮嘱了一句,“一会你最后一个跟我一起下飞机,别乱跑。” 陈梦瑶头都没回,“知道了知道了!” 站在驾驶舱门口,宋觉骁拿手机对着不远处正把乘务长哄得眉开眼笑的陈梦瑶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陈永报平安,又转发给了林序川,顺便跟林序川吐槽了一句,【你妹真社牛!】 林序川:【见笑了。】 ----------------------- 作者有话说:要不……改隔日更吧?[托腮] 反正明天要出去喝喜酒,明天没空码字,所以明天不更[让我康康] 第51章 他来接机了 由于金陵回虞城的航班只有一个小时的航程, 宋觉骁全程都没出驾驶舱,乘务长中途进来问他们要不要喝什么的时候宋觉骁问了一嘴陈梦瑶,哪料乘务长那嘴角是一点都压不住, 对陈梦瑶简直一个赞不绝口——“宋机长!你妹妹太逗了!” 宋觉骁:“……” 这时候他是真想套用林序川回他的那句话——见笑了。 本来下飞机以后特殊陪护对象会有专门的地勤人员来接, 之后再转交给接机的家属,但鉴于宋觉骁就是接机的人,地勤来走了个流程就走了。 陈梦瑶跟着他们机组一起下的飞机, 她被几个乘务围在中间,乘务长还拉着她的小行李箱,她就垮着她的小包,转头张口都是姐姐。 宋觉骁跟他的副驾跟在后面, 副驾驶本来听乘务长说起宋机长的妹妹, 但一直没看到人,他还好奇了一路, 这会下飞机的时候他也凑上去逗了两句陈梦瑶, 回来就跟宋觉骁夸, “宋机长, 你妹妹确实很社牛!” 宋觉骁露出一个毫无灵魂的微笑——属实是笑累了。 带孩子真累——虽然好像他也没干什么。 还好林序川不会生, 他以后不用带孩子。 这会有人帮他带着,他乐得清闲,刚下飞机就给林序川发了个信息, 顺便又把前面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的陈梦瑶拍了张照发给了陈永。 林序川没一会就回他了,看到回信, 宋觉骁那眼睛一下就瞪大了——【我在出口等你们。】 他来接机了! 他头一次来给他接机! 这下嘴角压不住的人可换成他了! 副驾驶本来跟他说着话呢, 结果他两句话戛然而止,副驾回头看他,才发现他那一脸不值钱的笑, “宋机长?” “啊?”宋觉骁回过神,努力抑制了一下笑意,“怎么了?” “刚刚徐姐他们说请你妹妹吃夜宵呢。”副驾往前一扬下巴,宋觉骁抬头就看到前面一群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陈梦瑶一脸期待地看他,虽然没说话,但那表情仿佛就是在说——去吧去吧! 奈何宋机长脸色一正,收了手机对着陈梦瑶开口就是无情地拒绝,义正言辞道:“不行,你哥不让你吃夜宵。” 陈梦瑶嘴角一扯:“我哪个哥?” 林序川只有拉着她一起去吃夜宵的份,怎么可能不让她吃! “哪个都!”宋觉骁说完也不管她乐不乐意,上前从乘务长手里接过陈梦瑶的行李箱,回头抱歉地冲他们道:“夜宵我们就不去了,这会也不早了,未成年小朋友需要回去睡觉了。你们去吃吧,餐费我报销!” 说着他长臂一伸揽过一旁的某个未成年小朋友,低头小声讨好道:“你哥在出口等我们了,夜宵就不去了啊,明天我给你做好吃的。” 陈梦瑶回过神,反应过来后轻“哼”了一声,睨着他小声威胁,“要是不好吃,我就跟茵姐告状!你等着丈母娘收拾吧!” 宋觉骁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包的!” 陈梦瑶一副勉为其难地样子,“那行吧。” 协议就此达成,两个人跟人打了招呼就急匆匆地走了——主要是宋觉骁比较急。 今天下午出门去金陵的时候宋觉骁是坐高铁去的,这个他跟林序川说过一嘴,本来他估摸着这个点林序川应该下班已经回家了,他还打算要么一会出去跟陈梦瑶打车回家,或者问问有没有谁顺路送一下他俩。 他万万没想到,林序川来接机了! 急匆匆出来的时候,一扫眼就在出口的地方看到了等着的林序川,身上还是那身他们管制中心的工作服,不过胸前没挂工作证。林序川看到他,脸色挂着浅浅的笑意,抬手冲他招了招,在宋觉骁看来,那就是相当热情! 他几乎是拉着两个箱子小跑过去的,陈梦瑶被落在身后一大截他也没顾上。 “你怎么来了?”他甚至没顾得这是公共场合,伸手就握住他的手,林序川挣扎了一下他也没松开,林序川就放弃了,浅浅瞪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你出门的时候没开车嘛,我刚好加了会班,听赵昀说接到了你的航班,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就来了。” “哦……”宋觉骁抿唇看着他,就一个劲地笑——所以,他是特地来接他的! 林序川被他那眼神看得特别不自在,手还被人攥在手里,那人还跟玩似地捏着他的手指,林序川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甚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悄悄回握住他的手,小声说了一句,“宋机长,欢迎回家!” 宋觉骁一愣,抿着嘴扭过脸——完了!憋不住了! 林序川:“……” 什么毛病? 陈梦瑶垮着张脸适时凑上来,喘了两口气才指着宋觉骁骂,“什么意思?我不是特殊陪护嘛?不管我了呗就是?不知道自己腿长啊!你走快两步我都得用小跑的,你还跑上了!有没有人管管小短腿的死活!” 宋觉骁脸上的笑僵住了,尴尬地咳了一声,小声狡辩道:“那不是你哥来了嘛……” 他着急见他,哪还顾得上别人啊。 被丢下的未成年小朋友气得直跺脚,“谁来了都不管用!我要投诉!” 宋觉骁从善如流地承认错误,“我错了,我的问题!明天给你做好吃的赔罪成不?” “虽然、虽然我是馋——但你少拿那两口吃的应付我!”陈梦瑶叉腰瞪着他,见宋觉骁一副心虚讨好的模样,看在吃的份上,陈梦瑶转头那怒火又气冲冲朝着林序川扑了过去,“还有你!我是你妹妹啊!我们坚定的革命友情!你都不关心我!怎么不见你欢迎欢迎我啊?” 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但林序川跟她斗嘴这么多年,甚少占下风,“咱俩的革命友情还坚定呢?不是被你几块巧克力消磨了吗?” “我——”陈梦瑶一噎,死去的记忆扑面而来,瞬间转口,“这个话题pass!我不管!你就说你是不是不欢迎我!他都出来了,我还没出来,也不见你问一句,找找我!你这个哥哥是怎么当的!你当心我回去跟永哥和茵姐告你状!” 林序川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着她,“哦……欢迎你啊——” 陈梦瑶刚要摆出傲娇的表情“哼”他,结果就听见林序川接了四个字,“——小电灯泡。” 陈梦瑶:“你——林序川!” 林序川:“略~” 对于他们兄妹俩斗嘴的场面,宋觉骁只敢在旁边默默地看——骂了他就不能骂我咯~ - 等三个人回到家,上次来的时候陈梦瑶压根没机会好好参观林序川家。今天再来,她跟那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这看看那摸摸。 林序川把卧室里的床单被套都换了新的,她在外面逛了一圈,这会又逛了进来,林序川倚在卧室门口看着她以一种怪异的眼神打量他的床,实在是没忍住,“陈妹妹,您参观完了没?” 陈梦瑶“嗤”了一声,走到他跟前,学着他的腔调怼了他一句,“林哥哥,你有点小气了。咋的,你床上铺金子了,看看都不行?” 林序川没理她,宋觉骁回楼下他自己家收拾东西了,这会家里就他们兄妹俩。陈梦瑶打量了他两眼,好奇地问:“你俩睡一起啊?” 她刚刚在浴室门口张望了一眼,看到了两套洗漱用品。这个家里的其他地方,也有属于另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可谓是明目张胆了! “那不然呢?”林序川一副“你在明知故问什么”的表情看着她。 “fine,我就问问咯~”陈梦瑶一摊手,“所以我睡哪?你这就一间卧室啊?” “嗯哼。”林序川点了点头,伸出两根手指,“目前有两个方案。” “说来听听。”陈梦瑶学着他的样子倚在另一边。 第80章 林序川双手抱臂,头一歪,幽幽道:“第一,你去书房打地铺或者睡沙发。” “啊?我?”陈梦瑶指着自己,一脸不可置信,“你亲爱的妹妹都没有睡床的权利吗?” “那就是第二种了。”林序川伸手一指,“你睡我床上,我跟你骁哥去楼下睡。” 陈梦瑶:“…………” 感觉自从他俩和好后,她这个妹妹在林序川心里的地位呈直线下降。 “罢了罢了,终究是错付了!”陈梦瑶像模像样地叹着气,转身一头栽到了床上,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我选二!” 林序川挑眉,去柜子里拿了自己的衣服,回头又道:“浴室抽屉里有新的洗漱用品,你要是没带的话可以用那个。床单被套我给你换了新的,将就睡吧。” 陈梦瑶倒在床上扭头看他,“你这就走了?” “啊,不然我还要哄你睡觉?”林序川无情道:“不早了,早点睡。” 他扭头,走到门口又突然折返回来,径直往床头柜边走去,陈梦瑶爬过去还被他一把推开了,林序川往怀里的衣服里塞了什么,陈梦瑶睨着他,“藏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林序川白了她一眼,“少儿不宜,少打听!” 陈梦瑶一愣:“…………” 不是……都少儿不宜了你还说! 好想骂人……可惜骂不过他! 嘁! “早点睡觉,”林序川走到门口又回头,盯着她提醒了一句,“永哥说你明天早上要上网课的。” 陈梦瑶总算回过神了,又重新倒回了床上,哀嚎:“苍天啊——” - 林序川下楼,宋觉骁来开门的时候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看见他有点惊讶,“你怎么来了?” “什么叫我怎么来了?”林序川进门,怀里的东西往沙发上一丢,但他忘了他衣服里还有东西,某样瓶状物和盒状物在柔软的沙发上弹了两下,就从衣服里滚到了地上。 宋觉骁探头看到了又回头看他,“?” 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收一收!”林序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我也不能把他们留在楼上吧,万一她开抽屉看到了怎么办?” 宋觉骁抿唇点了点头,“有道理。” 毕竟少儿不宜。 “别打岔!”林序川拉过他,眯起眼睛盯着他换了个话题,“怎么个意思,你不欢迎我来啊?” “我哪有……”林序川说话语气表情,就跟在机场上指责他时的陈梦瑶一模一样。宋觉骁回过神,笑着搂住他,“那不是瑶瑶在嘛,我看你都没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打算跟我睡了。” 刚刚他们坐电梯上楼的时候,本来宋觉骁是想问林序川今晚怎么睡的,毕竟他也知道林序川那只有一间卧室。但因为陈梦瑶在,他也不好直接提,那会林序川也没说什么,到了15楼他也只好灰溜溜地回家了。 “你这意思还怪我了?我都说了,你不在我睡不着。”林序川“哼”了他一声,“我那就一间屋子,床让给她睡了。我要是不来,你让我在家打地铺还是睡沙发?” “那还是来吧,失眠是大事!”宋觉骁赔着笑低头去亲他,“热烈欢迎来跟我睡,陪睡服务包到位的!” 林序川骂了他一句,“神经。” 宋觉骁也不在意,抱着他晃着又忍不住嘀咕:“你今天头一回来给我接机。” 一想起来这事,他那嘴角就抑制不住。 林序川虽然有点无语,但笑得很宠溺,“我来给你接机,这么开心?” 他去之前确实没想那么多,只是突然想到宋觉骁说他下午出门的时候没有开车,他就寻思着本来他下班也要八点多了,也就是多等一会的功夫,干脆就等他们落地了以后和他们一起回家好了。 倒是没想到,他去接机这件事,能让宋觉骁反应这么大。 “一种难以难说的幸福感!”宋觉骁搂着他,认真地点头,那表情坚定的跟要入党似的。 “欢迎回家”这四个字,人生头一次,让他觉得温暖又悸动。甚至至今,他耳边依然能回想起林序川说这句话时温柔的语调。 这个“家”,是他跟林序川的“家”,是由他们俩组成的,是完完全全属于他们的“家”。 “凌凌……” “嗯?” “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说什么?” “欢迎回家。” 林序川皱着眉,一脸莫名地看他,“啊?” ----------------------- 作者有话说:某未成年小朋友:我抗议!我投诉!喂我花生![愤怒] 小林(冷漠无情递花生):电灯泡要有电灯泡的自觉[墨镜] 沉浸在老婆来接机的快乐中的宋机长:他来接我了!他爱我![狗头叼玫瑰] —————— 诶嘿……可给他乐坏了[坏笑] 第52章 欺熟的蚊子 “欢迎回家”这四个字, 林序川短期内是死都不会再说了,一晚上说了过往三十年都没说过的量,这谁遭得住啊! 早上闹钟响的时候他还迷迷糊糊没睡醒呢, 甚至都懒得伸手去关, 抓过被子盖过脑袋继续睡。直到这闹钟锲而不舍响了十分钟,连外面做早饭的宋觉骁都惊动了。 “你伸个手都懒吗,就任凭它这么响。”宋觉骁进屋先把他床头柜上的手机闹钟关了, 这才坐到床边去拉他盖在脑袋上的被子。 被扰了清梦的林序川满脸不爽地掀开被子,张嘴就骂,“某些罪魁祸首,心里就不能有点数吗?” “行行行, 都怪我。”挨了骂他倒也没多在意, 伸手把他拽了起来,一边又问:“今天晚班, 又不用早起上班, 你定闹钟干什么?” 林序川跟没骨头似的困得眼皮打架, 倒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问:“现在几点了?” “七点三十五。” “哦……来得及, 你去楼上喊陈梦瑶起床吧, 她八点要上网课。”说着,林序川就又要往下倒,被宋觉骁一把又捞了起来, “诶,别睡——我去叫她, 不合适吧。” 陈梦瑶好歹一个小姑娘, 跟他到底隔着层关系呢,他去喊人起床……好像有点不太合适吧。虽然林序川也不是她亲哥,但到底他们关系更亲近些, 怎么也比宋觉骁去叫她合适点。 “起来吧,你去叫她,我把早饭做好给你们送上去。”宋觉骁低头亲了亲他,“你不是没带洗漱的下来嘛,上去收拾完了,实在困,吃完饭再睡。” 林序川伸手搂着他脖子,趴在他肩膀上唉声叹气,“这小电灯泡来的第一天我就想退货了!” 宋觉骁搂着他,揉着他的头发笑得格外宠溺,轻声交代着:“我一会八点半出门,下午大概五点多回来。你们下午要是在家没事做就去买个菜吧,等我回来给你们做晚饭,你还能吃了饭再去上班。中午要是懒得做,你带她出去吃,不许瞎对付,听见没?” “哦……知道了。”林序川侧头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又伸手摸了摸——宋觉骁喉结边上有一个小草莓,是他昨晚种的。 “别瞎摸,一会摸出事儿了。”宋觉骁抓住他的手,垂眸见他一副笑盈盈的模样,看着也不困了,就戏谑着问了一句,“怎么了林大师,对您的杰作还满意吗?” 靠在他肩上的林大师满脸嘚瑟的点头,不过嘚瑟完他又有点不好意思,“你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遮一遮的?一会不是还要去上班嘛……” 带着个吻痕招摇过市……到底是有点太嚣张了。 “遮?遮什么?”偏偏宋觉骁就是故意道:“昨天我让你别弄你非不听,这会想让我遮了?” 宋觉骁一副“我偏不”的傲娇表情睨着他。 林序川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宋觉骁仰着脖子指着自己喉结边上那个不那么明显却又确实存在的吻痕,满嘴的阴阳怪气:“这位置好啊,这大热天的你也不好让我戴围巾吧?衣服还刚好挡不住……要不说您大师呢,真会挑地方!” 他仰头的动作导致喉结凸起的格外明显,说话时的上下滚动,连带着那个吻痕也像活了似的跳跃着。 这画面,总像带了点不太正经的颜色。 林序川收回目光,咬牙;“……” 造孽啊! …… 等宋觉骁端着一锅粥上楼来的时候,陈梦瑶已经起来了,打着哈欠坐在餐桌边,面前架着她的平板,还有一本数学习题册。 网课还没开始,见他端着吃的进来,陈梦瑶立马就凑了上来,“好香!” 那馋猫的架势,可谓跟林序川一模一样。 “你哥爱喝的皮蛋粥,还有一屉小笼包。”宋觉骁放下吃的转身进了厨房,一边问她,“你要什么蘸料吗?酱油还是醋?” 第81章 “有辣吗?” “这还真没有。”宋觉骁倒了两碟醋出来,“你哥胃不好,不能吃辣。” 陈梦瑶扯了扯嘴角,“那就醋吧。” 宋觉骁递给她筷子,又回去拿了两个碗,“他人呢?” “里面换衣服呢。”因为宋觉骁站在她对面,本来还没看见,结果宋觉骁一转头,陈梦瑶又刚好抬头,就那么水灵灵地看见了他脖子上那一点不怎么明显的红,于是好奇地问了一嘴,“骁哥,你那脖子上怎么红了一块?你家也有蚊子吗?” 她话音刚落,屋里的林序川刚好开门出来。 宋觉骁盛粥的手一顿:“额……” 林序川步子一僵,“…………” 陈梦瑶还在絮絮叨叨:“昨晚我哥屋里好像有只蚊子,叫了一晚上,但是没咬我,可能是认生。” 说完见他们俩都没搭理她,陈梦瑶抬头很是奇怪地打量他们,又突然觉得宋觉骁脖子上那个红痕不是那么像蚊子叮的,突然猛地转头指着林序川,“哦!” 宋觉骁一挑眉,把盛好的粥碗推到林序川面前,徐徐道:“是有只大蚊子,不认生,欺熟得很。” 林序川抬眸瞪他,“……”胡说什么呢! 陈梦瑶凑过去扒拉林序川,“感情那大蚊子是你啊?” 林序川一手推开她,嘴上一副正经模样,“少看点你不该看的,少儿不宜懂不懂?” “嘁,也没见你俩把我当未成年啊!”陈梦瑶坐回去,满脸不屑抬手指着宋觉骁问林序川,“你自己看看,这是我能看的?这都舞到我面前了,也没见你俩遮掩一下啊。大清早就荼毒祖国的花骨朵,你还有理了?” 宋觉骁憋着笑看林序川吃瘪,还故意附和:“就是就是,我一会还上班呢!” 不出意外地,他收获了林序川一个白眼,然后他就闭嘴了。 兄妹俩斗嘴是日常。 吃过饭,陈梦瑶去上课,林序川送宋觉骁出门,本来送到了门口,林序川想亲他一下,想起来陈梦瑶还在,干脆拉着宋觉骁出了门。 这会毕竟是早上,怕隔壁邻居出来瞧见,两个人转进了楼梯间,跟做贼似的接了个吻。 末了,林序川丧着脸苦兮兮地,“这下真跟偷情似的了……” “好了,回去吧。”宋觉骁捧着他的脸揉了揉,“我一会下午就回来了。” “真不用我送你去啊?”林序川把他送进电梯,还依依不舍呢,“要不我送你去吧?反正等你回来的时候我还没出门,还能去接你。” “刚刚不是还闹着困嘛,这会又不困了?”林序川跟着进了电梯,宋觉骁也只能依着他。 “我送你一下又花不了多少时间。”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格外黏人了,只要宋觉骁不在身边,他总觉得缺少安全感。 他这一送,从楼上送到了楼下,送进了车里。 等林序川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的事了。 陈梦瑶本来还认真听课呢,听见开门的动静回头,发现是林序川,歪着身子靠在餐桌边,戏谑道:“呦,千里送夫回来了?” “上你的课吧,我去眯一会。”林序川没搭理她,打着哈欠径直往沙发边走了过去。 见他那一副没睡醒的模样,陈梦瑶也没打扰他,默默掏出耳机戴上,乖乖上课。 …… - 再说宋觉骁,今天一整天,是个人看到他都得问一句他脖子里的红痕。这时候宋觉骁就一副无奈又宠溺的模样来上一句,“家里有只欺熟的大蚊子。” 就他那表情和语气,懂得也就懂了。当然也有好奇明着问是不是对象的,他又会毫不犹豫地点头,再煞有其事地补上一句,“黏人的很。” 虽然他今天一天班就飞了两段,遇见的人可不少,一传十十传百,没过多久“皇家航空那个海龟的英雄机长有个超黏人占有欲还超强的对象”这件事,就传遍了群聊。 偏偏林序川今天没怎么看手机,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中午太热了,兄妹俩犯懒不想出门,林序川就点了个“17l”的外卖。为了避免宋觉骁查岗,他还主动拍了张照片发给他报备。 下午又陪陈梦瑶写了会暑假作业,因为做的是她最头疼的数学,林序川甚至都没空看手机,愣是盯着她做了一下午。 等到四点多的时候兄妹俩去了趟超市,买了一大堆吃的——主要是陈梦瑶买,林序川负责付钱。本来还打算买点晚上吃的菜,结果逛了一圈觉得超市的不新鲜,他俩又绕去了菜市场。 一番折腾之后,时间差不多也到了宋觉骁航班落地的时候,干脆他们也没回家,直接去了机场——早上是林序川送他去的机场,说好了下午等他落地再去接他回家。 相比起昨天第一次见到林序川来接机的时候,今天有了心理准备,倒是没有昨天那么惊喜的感觉了。 昨天他是跟陈梦瑶一路跑出来的,跟机组岔开了点距离。今天他是跟机组一道出来的,也没想到林序川会在出口等他,毕竟他们原先约的是在停车场等。 但从出口出来看到他们的时候,宋觉骁还是觉得心里美滋滋的,也没顾得上身边都是人,径直拉着他的飞行箱就走了过去。 徒留身后一机组的人,面面相觑,一个都没说话,眼神却噼里啪啦—— 这不是那个管制中心江主任的师弟吗? 宋机长跟他认识?看着关系很好啊。 边上那个不是宋机长的妹妹吗? 难道是帮宋机长送妹妹来的?我听说他们俩好像住一个小区。 几个人对视期间,宋觉骁已经伸手牵着林序川,拉着他的飞行箱转身走了,反倒是“他的妹妹”陈梦瑶,不远不近地跟在一边。 相比起来,“妹妹”倒是没那么亲近了。 不是……啊?我没看花眼吧? 他俩就这么水灵灵地牵上了? 感情之前宋机长说的对象是男朋友! 那他脖子里那个吻痕—— 众人相视一眼,都是一副“看我发现了什么!”的惊讶表情。 没过多久,“皇家航空那个海龟的英雄机长有个超黏人占有欲还超强的对象”这个话题,就转变成了“宋机长对象是虞城管制中心江主任的师弟”以及“占有欲这么强的……不愧是江宁师弟”。 导致晚上林序川去上班的时候,同事们都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特别是江宁,莫名其妙地问了他一句,“你占有欲很强吗?这跟是我师弟有什么必然联系?” 林序川一头雾水,“啊?” ----------------------- 作者有话说:我忘了我还有榜单任务……明天继续更新[托腮] 最近都是一些没营养的小情侣日常[让我康康] —————— 太困了……明天再修!晚安晚安~[红心] 第53章 头号cp粉呢 晚上宋觉骁把林序川送去上班后就回来了, 他们出门的时候陈梦瑶就窝在沙发上玩平板,这会他回来的时候,陈梦瑶正跟陈永打视频电话呢。 “俗话说得好, 抓住一个男人的心, 首先得抓住他的胃!难怪我哥非要跟他呢,做饭是真好吃!”陈梦瑶正跟她爸吹嘘宋觉骁那做饭的手艺,刚好主人公回来了, 她干脆举着手里的平板转了个身,凑过去冲着宋觉骁笑了笑,小声道:“跟你老丈人说两句?我刚还跟他夸你做饭好吃呢!” 陈永做饭也挺好吃的,这么多年陈梦瑶那张嘴都被养刁了, 挑食的很。但她刚刚吃了宋觉骁做的菜, 连饭都多吃了半碗。 “……”宋觉骁看了她一眼,虽然有点无语, 但还是礼貌地跟陈永打了个招呼, “陈叔。” “诶诶, 小宋啊——我跟小川说了, 我坐明天晚上的高铁回, 后天早上到家,小川说他后天等瑶瑶上完网课吃过午饭再送她回来。”镜头里的陈永身上还穿着一身白衣,身后的动静不小, 但他应该是在外面,“这两天真是麻烦你们了。” 陈梦瑶网课得上到十一点, 是得吃完饭再出发了。 宋觉骁笑着伸手揉了揉陈梦瑶的脑袋, 陈梦瑶在镜头外白了他一眼,宋觉骁也没在意,继续道:“不麻烦的, 瑶瑶挺乖的,我这两天忙,她在还能陪陪小川。”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她给你们添乱,这孩子闹腾得很。对了,你后天有空吗,要不要跟小川一起来?” “后天……”宋觉骁面露难色,“我有班——下次吧,有空我一定去!” 他这几天的班真是排的满满当当,明天是十点多出门,要飞三段。后天是一早的早班,大四段。 第82章 “啊——那算了,工作要紧。” 他们寒暄了几句,陈梦瑶在一旁举着平板举累了,嚷嚷着要挂电话,陈永又叮嘱了她两句才把电话挂了,陈梦瑶嘀嘀咕咕又窝回了沙发上。 宋觉骁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厨房。刚刚吃完着急送林序川去上班,厨房还没收拾。他在里头收拾,陈梦瑶抱着平板在客厅玩,没一会就听见宋觉骁放在客厅餐桌上的手机叮铃哐啷地响了起来。 外头陈梦瑶喊他,“骁哥,你手机响了!” 宋觉骁头也没回,“你帮我拿进来吧。” 陈梦瑶举着手机跑进来,宋觉骁回头问了一嘴,“谁的?” “你妈妈。”陈梦瑶把手机举到他面前,“还是视频电话。” 宋觉骁还在刷锅,手上都是油渍泡沫,干脆一扬下巴示意她接,陈梦瑶接了电话,她还没来得及出镜,镜头里出现一个温婉的女士,留着干练的齐肩短发,看见她似乎有些惊讶,“诶,你是——” “阿姨您好,您稍等一下!”陈梦瑶一手还抱着平板不方便,干脆探身过去把宋觉骁的手机架在了厨房水池边的窗台上,随后又蹬蹬噔往外跑,嘴里小声嘀咕着:“坏了坏了……见家长了!” 宋觉骁回头看了她一眼,甚是无奈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这丫头哪里来的这么多语出惊人。只是等他再回头的时候,就看到他的妈妈,薛晓女士,捂着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儿子,你——那姑娘成年了吗?” “……啊?”宋觉骁皱眉,直觉他妈又思维发散到别的不过审的地方了,赶紧开口打断她,“那是凌凌的继妹,陈梦瑶。” “嗐,吓我一跳!”薛女士长叹一声,“我还以为你为情所困想不开了呢。” “薛女士!” “嗯?” “你现在的任务是卸载洋柿子!少看点乱七八糟的!” “啧……你懂个屁!但凡我少看一点,你俩都不可能在一起!你得庆幸你妈思想开明,我那是——不对,等会!”话说着,刚好宋觉骁一抬头,薛晓一眼就瞧见了他脖子上那个红痕。 “什么?” “你把头抬起来我看看。” 宋觉骁莫名其妙,但还是依言抬头,一边用余光撇着窗台上的手机,等他看到镜头里薛女士眼睛里流露出一副“磕到了”的激动眼神时,总算明白了为什么,“…………” 薛女士是他跟林序川的头号cp粉。 遥想当年他跟家里人坦白说他喜欢林序川的时候,薛女士只用一个小时就接受了,顺便还关心起了他跟林序川的攻受问题,并扬言,“小凌那体格子,你要是当下面的,出去别说是我儿子,丢人!” 嗯……小时候林序川挺瘦的,特别是胃病严重那段时间,身上都没几两肉,感觉风大点都能把他吹跑了。林序川有时候去宋家蹭饭的时候,薛晓就一个劲地给他夹肉,总说让他多吃点,吃什么补什么,就算长的都是油,那也比皮包骨强。 后来知道他们俩分手,薛女士作为头号cp粉,跟着宋觉骁唉声叹气了好一阵并立志,“以后打死都不嗑真人cp了!” 先前他们复合的时候,宋觉骁第一时间就跟薛晓知会过了,薛女士直呼,“我嗑的cp又活了!” 再看眼下,薛女士眯着眼,一副戏谑的表情瞧着自家儿子脖子上那个明显暧昧的痕迹,幽幽道:“呦,你们俩……玩的挺花啊?” “……”宋觉骁默默翻了个白眼,不是很想接她的话,“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啧,你这孩子,不可爱了不是!”薛晓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我是你妈!我关心关心你还不行了?你跟小凌——挺好哈?” “好,好得很。”他都不想揭穿他妈那明显一脸八卦的表情,“你到底什么事儿啊?” “事儿不急——”薛晓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打听,“有多好?细说说!” “……你等会。”宋觉骁深吸一口气,打开水龙头把手上的泡沫冲干净,拿过旁边的厨房纸擦干手,拿手机,冲着镜头里一脸期待的薛女士微微一笑,甚是无情地吐了四个字,“无可奉告!” 然后更无情地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世界清净了三秒,薛女士的视频电话又来了,一反刚刚八卦的模样,张嘴就骂,“兔崽子反了你了,你敢挂我电话!” 宋觉骁把手机重新放回窗边架着,点了点头继续洗碗,幽幽道:“嗯……这才对嘛。” 还是这个面相看着顺眼! “我看你就是欠骂!你干嘛呢?” “给你儿媳妇洗碗收拾厨房……这还不明显嘛?”宋觉骁不置可否地一耸肩,举起手晃了晃,“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真挂了。” 薛晓白了他一眼,终于是正色开始说正事,“过完年你爸任期满就要调回国了,年底我们就回去了,我是想说让你抽空回来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该扔的扔,还要的就寄回去。” 宋觉骁想到了什么,神色微怔,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过年还早呢,最近肯定没空,等过两个月吧。” “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就跟你说一声。” “嗯……调哪啊?” “暂时还不知道,应该是北京吧。” “回总部?” “多半是,正式的调令还没下来。”薛晓笑着问他,“怎么,你要是想我了,让你爸一个人在北京也成,我可以去虞城照顾你们啊!” “……”还真是正经不过三句话。 宋觉骁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她个,“呵呵,大可不必。” 薛女士分外嫌弃地“嘁”了他一声,“小凌要是有空,你带他一起来呗,我都好多年没见过他了。他人呢?” “他今晚夜班。” “哦哦……” …… 母子俩又唠叨了几句,主要是薛女士在八卦,宋觉骁就捡着能说的应付她,等她心满意足瓜吃了半饱,才终于肯挂电话。 宋觉骁松了口气走出厨房,就看到外面沙发上陈梦瑶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看我干嘛?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 陈梦瑶摇了摇头,“那个……我不是故意听你们讲话的,阿姨声音有那么一点点大……” 宋觉骁笑了笑,没说什么,笑着走过去到沙发上坐下,倚在扶手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一直有个问题,不知道瑶姐能不能给我答疑解惑一下?” “啊?”陈梦瑶一听他学林序川喊她“瑶姐”,吓得一下坐直了,“您有事儿就说,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她是跟林序川混熟了才总没大没小,但跟宋觉骁在一块的时候,她还真不怎么敢造次。虽然宋觉骁看着很好说话,但他可是把她哥那个反骨仔都治得服服帖帖的男人啊! 况且,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她这连吃带拿的,怎么也得对人尊敬点。 “我就是想问问,那天我去你家找你哥的时候,你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我的?” 这事他好奇了很久,因为当时陈梦瑶说的是,“我在我哥手机里见过你”。 “这个嘛……你等一下啊!”陈梦瑶捣鼓着她的平板,没一会给他找了一段视频出来,“就你这段几分钟的采访视频,他颠来倒去看了……没有几千遍也有几百遍!我有段时间住在他那,他成天就把这个视频循环播放,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但是一个视频一放就是一天,我就是不会英语,就这么听一天,怎么都能记住几个单词了!” 宋觉骁愣愣地接过平板,看着镜头里的自己,那时的采访应该是事故调查出来后没多久。噩梦困扰加上心理压力,其实他那会每天都很疲惫,这个什么采访他压根不想去。 但薛晓劝他,“你出去见见活人,沾点活人气儿。说不定这采访播出去让小凌看到了,他回心转意了呢?” 这话现在看,怎么都像胡说八道——林序川真要回心转意,也不可能这么多年杳无音讯。 可那会的他真的就因为这句话去了,只是他没想到——大抵那会的林序川并没有“回心转意”,但他确实看到了,而且他很在意! 陈梦瑶没注意到他的脸色,只是又道:“还有你那个纪录片,他也看了很多遍。” “纪录片?” “就是你这期事故的纪录片啊,我那会问他,他还拉着我看了个电影给我解释。”陈梦瑶说着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说实话,你真挺厉害的!” 宋觉骁恍惚间笑了笑,把平板递给她,“他还说别的了吗?” 第83章 “别的什么?” “随便什么。” 陈梦瑶努着嘴沉思了片刻,突然一拍手,“哦!还真有!他跟我说了句话——” “什么?” 【曾经,他是我除却亲人以外,最重要的人!】 这一句话,萦绕在他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宋觉骁回过神,突然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啊?”陈梦瑶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抱着平板冲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干嘛去?” 宋觉骁没回,只是道:“你一个人在家玩会,回来给你带夜宵!” 陈梦瑶一头雾水看着那个跌跌撞撞跑出去的身影:“?” 怎么奇奇怪怪的? …… 要说宋觉骁跑去了哪? 他开车去了虞城管制中心,在底下等了半个多小时,一直等到林序川轮休才有空出来见他。 “你——唔!”林序川刚坐上车,话都没说完就被他按在副驾驶上亲。 虽说这会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也没什么人,但到底是在外面,林序川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但好在宋觉骁还是放开了他。 额头抵着他的,微弱路灯光下,他的眼神却异常炙热,明亮的双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林序川被他盯得有些慌张,缩了缩脖子,伸手拽着他的衣角,瑟缩着小声问:“你怎么了?” “凌凌……” “嗯?” 宋觉骁伸手捧着他的脸,那语气、眼神,认真而坚定,“对不起!” “啊?”林序川被他三个字说的莫名其妙,“对不起我什么?” 对不起……以前的我竟然质疑你不爱我。 他只是听见陈梦瑶说的那句话,突然觉得自己挺混蛋的。 宋觉骁自嘲般笑了一声,手臂一紧把人抱进了怀里,摇头,“算了,没什么……就是突然想你了,想见你。” 林序川更莫名其妙了,但宋觉骁不想说,他也没问,双手在他背上轻拍了拍,“你就这么出来,把瑶瑶一个人丢家里,她一会又该骂你了。” “我说回去给她带夜宵了。”宋觉骁侧头,讨好似地亲了亲他,“她骂我,你不护着我吗?” “我才不……她一会连我一起骂了。” “没良心。” …… 两个人在车里腻歪了一会,宋觉骁也不好真的把陈梦瑶一个人丢在家里那么久,他给林序川带了小区门口的炸串。 林序川看着手里那两大袋子的炸串,有点懵,“这么多?” “跟你同事分吧。”宋觉骁勾过他的脖子,凑上去又亲了他一下才松手,“上去吧,我回去了。” 林序川抿唇点了点头,“那你回去路上慢点,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好,知道了。” 目送林序川进了楼,宋觉骁才驱车离开。 跑这一趟,他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可那一刻,心里那个声音叫嚣着就是想见他——一刻都不能等! -----------------------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补榜单字数,明天是照常的隔日更[让我康康] 晚安晚安~[红心] 第54章 老板请放心 前一天早上是林序川来喊陈梦瑶起床上网课的, 但今天林序川夜班还没下班不在家,喊陈梦瑶起床盯着她上课这个任务还是落到了宋觉骁身上。 之前他还觉得这个伙计他不适合干,真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不干也得干了。林序川去上班前还千叮咛万嘱咐宋觉骁一定要把她喊起来, 不然转头她又睡着了。 陈梦瑶赖床——跟林序川一样。 他俩虽然不是亲兄妹, 但胜似亲兄妹,很多小习惯都一模一样! 宋觉骁盯着她东倒西歪地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才转身去了厨房,等陈梦瑶从卧室出来的时候, 就看到宋觉骁坐在餐桌边等她,面前是给她准备的丰盛早餐——两段山药,一个紫薯,两个鸡蛋, 一碗金黄的小米粥, 半个贝贝南瓜,还有一杯热牛奶。 “你吃完把碗放水池里, 然后好好上课, 我一会去接你哥下班。” 陈梦瑶“哦”了一声, 抓了抓头发, 还有点懵, “这一桌子都是给我的?不给我哥留点?” 好像有点太多了吧? “你哥单位食堂有早饭……你先吃着吧,吃不完的等你哥回来,他要乐意给你消灭也行。”宋觉骁说完起身, 临走时又回头叮嘱了她一句,“吃完赶紧去上课, 不早了。” “唔唔唔!”陈梦瑶正埋头喝粥呢, 嘴里含糊着应了两声,冲他摆了摆手。 今早有点特殊情况,林序川加了会班, 这会他们到家已经快十点了。等他俩回来的时候,陈梦瑶已经在上课了。听见动静回头,又看了眼时间,“怎么这么晚?” “有点事。”林序川进门打了个哈欠,看上去有点疲惫,回头又跟宋觉骁说:“你快回去收拾吧。” 宋觉骁有点不太放心他,非跟着他进屋,嘴上念叨着:“你别管我了,快去睡觉。也别折腾了,就在这睡吧。先眯一会,等会让瑶瑶喊你起来吃午饭。” 林序川扭头抱住他,闷声点头,“知道了……” 宋觉骁把人搂在怀里,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又抬头看向不远处趴在桌边看他们的陈梦瑶,眯起眼睛厉声道:“转过去。” “……”陈梦瑶眨了眨眼,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转过头,趴在桌上盯着面前的平板,幽幽地想——可算知道避着点未成年了! 宋觉骁低头小声问他,“我抱你进去?” 今早有个单发失效的飞机降落虞城机场,因为落在林序川的扇区,当时是卢希然在指挥,通知来的时候林序川就跟小徒弟换了位置。恰巧又是早高峰时段,本身暑运高峰期就比平常忙得多,这一下buff叠满。 本来就是夜班加班还没下班,一晚上的疲惫加上早上太忙,林序川都没空去吃早饭。等那架故障的飞机终于平安落地,他才算松了口气,可一松懈下来,胃又开始疼了,下班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丧着的,把来接他的宋觉骁吓了一大跳。 怕他饿过头,宋觉骁陪他去他们管制中心的食堂吃了顿饭,又陪着他坐了一会,等他不那么难受了才带他回来——要是林序川痛的难受,他都打算直接带他去医院了。 好在他坐了一会没什么事了,他们俩才回来。 林序川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我没事了,你去上班吧。” 话说着,可他却没松手——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总是希望有个人能陪在身边,可他又知道,宋觉骁得去上班了,本来为了陪他还要送他回来,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林序川抿着唇,还是松了手,抬头冲他笑了笑,“你去吧,起落平安。” 宋觉骁皱着眉盯着他看了两秒,下意识先抬眸看了眼那边的陈梦瑶,这才又低头伸手捧着林序川的脸,同他接了个吻。 不过短短几秒,却异常温柔,末了亲吻着他的唇角温声道:“我走了,你在家乖一点。” “嗯……”林序川抿唇看着他,又点了点头。 实在是因为要来不及了,宋觉骁也只能百般不放心又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下楼换了身衣服,又给陈梦瑶发了个信息。 【你哥胃病犯了,中午我给他订个餐,你等会务必把他喊起来,盯着他吃了东西再睡。】 陈梦瑶没一会就回他了:【好的宋机长!保证完成任务!】 宋觉骁:【你有什么想吃的跟我说,我另外给你点。】 陈梦瑶:【我都行,早上的都还没吃完呢。】 陈梦瑶:【没事你不用管我,我可以拿我哥的手机点外卖~】 宋觉骁给她发了个两百的红包:【要吃什么自己点,别打扰他睡觉了。】 陈梦瑶:【谢谢老板!老板请放心!除了中午喊他吃饭,我绝对不打扰他睡觉!】 宋觉骁这才勉为其难地放心了一些,去机场的路上路过“17l”,顺路去给家里那兄妹俩定了个午饭。 这家老板似乎是认识江宁,他跟老板留的地址他一看就知道是江宁家,“哎呦,这不是小江家嘛,现在是他师弟在住哦……我知道了,小伙子你放心,我保证给你送到!” 宋觉骁道了句谢,留了个陈梦瑶的手机号,这才放心的去上班。 他是十二点多的航班起飞,要登机前收到了陈梦瑶的信息:【报告老板,小林同志已经吃饱去睡觉了,一碗饭都吃干净咯!】 她还给宋觉骁拍了张照片,饭都吃完了,菜也吃的七七八八,宋觉骁松了口气,又给她转了个红包。 第84章 【任务完成的不错,值得表扬!】 【晚上我回来的晚,晚饭也订了。】 【你盯着他四五点的时候喊他起来,睡多了头疼,晚上要睡不着的。】 陈梦瑶:【谢谢老板!】 陈梦瑶:【好的老板!】 - 五点多陈梦瑶去把林序川喊起来,刚好外卖也到了,吃过饭她照例给宋觉骁拍照报备,林序川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陈梦瑶不以为意,“收钱办事,那钱我拿得才安心,你少用这种眼神看我。” 林序川一摊手,“我可什么都没说。” “哼,你不张嘴我都知道你要说什么!”陈梦瑶报备完,一挥手,“行了,收摊吧。” 林序川:“……” 还让她指挥上了? 不过,外卖的好处就是不用洗碗。 收拾完,林序川刚坐下,陈梦瑶抱着平板坐到他身边,凑过去给他看了个视频,好奇地问:“哥,你上班也是这样吗?” “什么?”林序川低头才发现是个游戏视频,先前听卢希然说起过,叫《模拟空管》,是个模拟空管指挥飞机起飞降落的游戏,不过游戏和现实的不同在于,游戏只需要考虑飞机与飞机之间的距离,只要满足能起飞降落的条件,保证飞机不会撞在一起或是超出管制空域,在无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多的安排离场的飞机起飞并到达目标点,以及引导进场的飞机安全降落。 林序川看了一会,摇头,“我上班……那是3d的,除了距离还要考虑飞机的高度、速度。除去这些,还有云层、风速等等。比起游戏,上班可复杂多了。” 林序川突然想起他早上指挥那架单发失效的飞机,那架飞机到之前,他扇区里刚下去一个通报旅客不适返航的。 卢希然好不容易忙过了那阵,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个单发失效的就来了。 反正闲着也是现在,林序川就跟陈梦瑶说起了他早上接的那起特情,结果陈梦瑶越听越激动,“厉害啊我的哥!有电脑吗,我们去玩游戏吧!” “啊?”林序川习惯于她的想一出是一出,但兴致缺缺,“书房有,你自己去玩吧……我可不想下了班还干这活!” “这个要steam的,我没账号啊!”陈梦瑶抓着他的手晃悠着撒娇,“你就当陪我嘛,你在边上看我玩……我需要资深管制员的专业指导!” 林序川无语地看她,“这就是个游戏。” 要什么专业指导啊! “哎呀~好哥哥~求你了!” 林序川:“……” 最后的最后,他还是被陈梦瑶拉去了书房。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摸索,陈梦瑶已经逐渐掌握了这个游戏的精髓,从开始的几十架飞机,到后来能成功起降一百多架。 玩了个试用版本的还不过瘾,林序川只能又给她买了个完整版的玩,宋觉骁的电话来的时候,陈梦瑶正玩得起劲呢,咋咋呼呼地,“完了完了……堵机了!哥!救我!” 林序川搬着凳子坐在她旁边,看了眼电脑屏幕上乱成一团的小飞机,屏幕下方一长条的等待区里红黄蓝绿的飞机排成排,红色的小圈忽闪忽闪地提醒她——地面排队的飞机已经堆积如山了,该放行了。 可她根本无暇顾及。 林序川淡淡“呵”了一声,冷漠道:“救不了,放弃吧。”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游戏结束——地面等待的小红圈转了个满,倒计时结束了。 “啊!”陈梦瑶哀嚎着趴在桌面上,“我刚刚应该选加长等待区的!” 林序川没理她,耳边宋觉骁问他怎么了,林序川笑了笑,“有人非要体验我的工作,被折磨疯了。” “放屁!”陈梦瑶一下坐起来指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个“246”的数字瞪着他,“我已经逐渐掌握了这个游戏的精髓!有本事你来玩啊!” 林序川果断摇头,“我可不玩,我都下班了。” 谁家好人下班了还主动加班啊,他可不干! 说完,林序川瞥见陈梦瑶翻过的地图,突然拦住她,“你玩这个——香港机场!” 陈梦瑶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这机场怎么了?” 林序川笑得一脸不怀好意,“你玩了就知道了,这机场你玩满150,我给你发红包!” 这游戏每个地图最低满150能有个小成就。 但重要的是林序川说给她发红包——谁能跟钱过不去呢! 陈梦瑶眼睛都瞪圆了,“真的?你别蒙我啊!” 林序川一挑眉:“说话算话!” 陈梦瑶立刻斗志昂扬地打开了“香港机场”的地图,手机那头的宋觉骁听得一头雾水,“你们俩玩什么呢?” “《模拟空管》,一个游戏。她在网上刷到了,非要玩。”林序川给他解释了一下,看了眼时间后又问:“你要回来了吗?” “嗯,刚准备登机。”宋觉骁顿了一下,语气有点无奈,“那个游戏,你让她玩香港机场?” 林序川嘿嘿笑了两声,“她已经玩过大理机场了,在被折磨了三局之后,号称自己稳得一批!” “……”宋觉骁无语,“你当心她一会骂你,我不在家可没人帮你。” 林序川看着面前手忙脚乱开局不过几分钟就撞了山的陈梦瑶,幽幽吐了一句,“她打不过我。” 陈梦瑶回头怒瞪他。 顺便说一句,游戏里的香港机场几乎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跑道。现实中还能要求飞机上高度避开山峰,游戏里就只能靠操作避免撞山。 陈梦瑶玩了半个小时,终于崩溃了,“不玩了不玩了,那红包不要也罢!” ----------------------- 作者有话说:《模拟空管》这个游戏感兴趣的可以去玩一玩,或者去找视频看看……挺上头的[让我康康] 我当初玩的时候,大理机场折磨了我很久,四面环山,很难有操作空间,一个不注意就撞山或者撞机了(也可能是我技术问题)[捂脸偷看]但当我玩过香港机场的地图之后才发现,大理机场还是简单了![裂开] —————— 今天摸鱼码字,好不容易在下班前写完了[狗头]今晚有事,晚上不更新[红心] 第55章 谁是你老婆 “在上课呢……一会我带她出去吃个饭再回去……嗯, 好。” 林序川窝在沙发上接了个陈永的电话,今天是他轮休的最后一天,也是陈永回来的日子, 先前说好了今天由他送陈梦瑶回金陵。 今天宋觉骁有班要上, 说是今天要飞四段,最早的一班六点半起飞,一大早天不亮就出门了, 得很晚才回来。昨天他的航班都到九点多才落地,今晚说是起码十一二点。 挂了陈永的电话,林序川看手机上没消息,这会刚八点多, 应该是还没落地, 他又打开app看了眼航班信息,显示航班预计降落时间8:55。 陈梦瑶扭头看他, 满脸嫌弃——呵, 小情侣是这样的, 一刻不见就想得很哦~ 陈梦瑶在餐桌边上网课, 林序川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就去了书房——昨天早上那个单发失效的航班指挥报告还没写呢。 中午等陈梦瑶上完课, 林序川带她出去“17l”吃了一顿。 “17l”的老板姓刘,是个非常热情的大叔。先前江宁带林序川来的时候给他介绍过,刘老板跟江宁很熟, 凭着林序川跟江宁的关系,自然也记住了他。 今天看见他跟陈梦瑶来, 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小林!哎呀,你胃病好了?” 林序川还愣了一下,刘老板解释说:“昨天有个小伙子来我这订餐, 也是个机长嘞。我一看那地址——嘿,巧了嘛不是,我认识啊!他说是你朋友,说是你胃病犯了,特地叮嘱我给你熬一锅粥,又点了几个清淡的小菜,还要少油。” “昨天?”昨天他确实没注意那外卖是哪里的,都是陈梦瑶准备好了才去喊他起来吃,宋觉骁也没说是哪里订的。 刘老板见他一脸懵的表情,眨了眨眼,“哎呀,你不知道啊?那不是你朋友吗?我看他对你口味很了解啊,而且事无巨细的,有什么忌口都说得清清楚楚。他估计怕麻烦我,想多给点辛苦费——这我哪好意思要啊!” 林序川回过神,笑了笑还是道了句谢,“昨天麻烦您了……那是我——对象。”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小声,却很温柔,笑意也柔和了几分。 刘老板闻言愣了一秒,凑过去神神秘秘地小声问:“跟小江和小王一样?” 林序川点了点头。 “嗐!我说呢!”刘老板笑起来,“行,我记下了!等他下次再来,给他打折!” 第85章 “不用不用……”林序川连连摆手——都是蹭了师兄的面子啊! “嗐,没事!我跟小江熟得很,他跟小王懒得做饭的时候也总来我这吃,甭客气!”刘老板招呼他们去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你们俩先点菜哈,我去跟厨房关照一声,给你做少油一点。胃病还是要好好养的,吃得清淡一点,但是也得有营养!” 林序川想说不用麻烦了,但刘老板已经非常热情地走了,林序川也只好无奈地收回手,拿手机扫码之后递给对面的陈梦瑶。 陈梦瑶一脸疑惑地看他,“小江跟小王是谁?” “我师兄……”林序川一挑眉,“和他对象。” 陈梦瑶:“?” 兄妹俩还没点完菜,门口就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吃个饭还把它们俩拎进来干什么?” “那不是车里太热了嘛……” “也就这能让你带猫进来了。” “一会你拎进去放刘叔柜台里面。” …… 林序川扭头,刚好跟进来的人对上视线,“师兄?”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这进来的人,不正是江宁跟王珩宇嘛——王少爷手里还拎着一个挺大的猫包,两只小猫脑袋从里头探出来。 陈梦瑶探头过去,先是看到两个大帅哥,而且是一个比一个帅的那种,她还感慨呢——她以前觉得她哥挺帅的,后来发现她哥对象比她哥还帅,现在再看——帅哥果然还是要多多益善! 她刚感慨完,就看到其中一个帅哥怀里的猫包里探出了两个毛绒绒的小脑袋,瞬间都顾不上看帅哥了,眼睛都瞪大了,“好可爱的猫——!” 而且!这么可爱的猫竟然还有两只! 既然遇到了,江宁自然是要上来打个招呼的,陈梦瑶就这么眼巴巴看着王珩宇手里的猫包,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位帅气的哥哥——我能不能看看小猫啊?” 林序川愣了一秒,无奈扶额:“…………” 江宁转头看他,“?” 林序川:“我妹妹……” “能啊!随便看!”王珩宇笑着凑上来,把猫包往她身边的沙发上一放,回头又问林序川,“我前两天看群里说的那个很社牛嘴又很甜的国航宋机长的妹妹——是你妹妹啊?” 江宁又回头看王珩宇:“?”这说的什么绕口令——他怎么不知道? 林序川叹气点头:“是……那天她来的时候是骁哥去接的她。” “国航宋机长的妹妹”这个梗,那天晚上他们刚下飞机就已经传开了,那天晚上林序川差点没被某人那个“欢迎回家”逼疯,压根没顾上看,是第二天才在群里看到的。后来问了宋觉骁,宋觉骁把那天的事跟他说了一遍,当场就给林序川整了个无语凝噎。 猫包里的小猫探出脑袋,两小只一左一右好奇地打量陈梦瑶,特别是那只小卷毛,身上那一身蓝白的虎斑纹,大大的耳朵直立着像小精灵似地,自带微笑唇,又歪着脑袋看她,萌的不得了! 另一只小三花就显得有点胆小了,缩在小卷毛身后,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她,身上的长毛和身后的尾巴都十分顺滑,一看就是被养得很好! 陈梦瑶对着两只小猫简直爱不释手,哪还管得了他们在说什么。 王珩宇干脆提议,“要不咱拼个桌?反正我跟你师兄也是懒得回去做饭,顺路来对付两口。” 陈梦瑶猛地抬头,一脸期待地看着林序川连连点头——快同意啊!这可是可爱小猫! 林序川对上她的视线,终究是点了头:“……行吧。” 于是,林序川跟陈梦瑶坐到了一侧,陈梦瑶靠里坐在中间,猫包放在靠窗的那一侧,江宁和王珩宇坐在他俩对面。 两只小猫乖得不得了,好像是知道不能从包里出来,小爪子扒在边上,探出两个毛绒绒的小脑袋,身子都还在包里。 陈梦瑶好奇地抬头问:“他们叫什么啊?这只卷毛的是奶牛猫吗?” 王珩宇双臂撑在桌面上,兴致勃勃地给她介绍,“小卷毛的那个是德文猫,名字叫奶牛,那只三花叫花卷。” “奶牛……花卷……”陈梦瑶跟着叫了一声,两只小猫也跟着叫,猫叫声奶里奶气的,听得人心痒。特别是奶牛,本身就亲人,这下更是蹭着她的手心舔。 陈梦瑶逗猫逗得合不拢嘴,举着手机对着两只小猫拍了一大堆照片。 王珩宇给她递了根猫条,在那陪陈梦瑶逗猫。江宁跟林序川又加了几个菜,刚好刘老板出来,看到江宁他们还挺惊讶,就站在桌边跟他们闲聊了几句。 江宁说他们俩今天早上带两小只出去洗了个澡,结束得晚了就懒得回去做饭了。但是今天天太热了,也不好把猫放在车里,也就是他们来了这,又是跟老板熟悉的,本来是打算把猫包寄存在老板的柜台里,等吃完走的时候再带猫走。 结果进门就遇到了林序川跟陈梦瑶,也是他们坐的位置清净,周边也没什么人。要是人多的话,还是得把猫放柜台里面去,省得别的客人有意见。 吃饭的时候,陈梦瑶全程都在逗小猫,两小只都是小馋虫,闻到饭菜香差点没克制住要从包里跳出来,陈梦瑶只好忍痛把包拉上。 吃过饭要走的时候她还依依不舍,“奶牛,花卷……姐姐下次再来看你们哦!你们要记得我哦!” 王珩宇倚在江宁身边笑,冲着林序川道:“你妹是真喜欢啊……要不你拎回去养两天?”他又回头看了眼江宁,肯定道:“你的话——江哥肯定没意见!” 江宁睨了他一眼,“你又知道了?” 少爷冷哼一声,幽幽道:“呵……那可是你——师、弟!” 江宁抿唇看着他,表情有点无奈。 “……”林序川收回目光,总觉得少爷那句话带点酸酸的味道,咳了一声解释道:“骁哥不喜欢猫猫狗狗,况且我要送她回去了,我妈也不喜欢养小动物。” 王珩宇一挑眉,“可惜了。” 林序川没敢接话,倒是江宁抬手不轻不重地打了他一下。林序川突然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拉上陈梦瑶和他们道了个别就匆匆走了。 回去的路上陈梦瑶还在看手机里拍的两只小猫的照片,一整个唉声叹气,“好想拥有一只可爱又听话的小猫咪啊——这么可爱又听话的小猫,他们竟然有两只!” 林序川一边开车,一边打击她,“你也就只能想想了,有本事你去搞定茵姐啊。” 陈梦瑶丧着脸重重“哼”了一声——搞不定!要是能搞定,她早就拥有了,还用等到现在羡慕别人家的? 林序川突然好奇地问她,“说起来,她怎么突然出去旅游了?” 林牧茵是事业心很强的人,林序川长这么大,就从来没见过她出远门是因为要去旅游——以前她出门的理由不是出差开会,就是去培训。 “对了,她去哪了?” 陈梦瑶“唔”了一声,“新疆……好像说是要玩半个月。” “这么远?还要玩半个月?”林序川的震惊不像演的——要说林牧茵出去培训出差或是开会一个月他都信,但要说林牧茵出去旅游半个月,他是怎么都想不到的。 “嗯哼。”陈梦瑶歪靠在副驾驶座位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按茵姐的原话是这么说的——我去圈块地,等你哥青青草原了,还能养两只羊吃。” 林序川一噎:“…………” 他妈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嘴毒。 陈梦瑶一摊手,“她说她现在懒得管你,连我都不管了。约上她的小姐妹,拎着行李箱,报了个夕阳红老年团,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潇洒得很嘞!” 林序川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也挺好的……” 从前的那些年,她过得太压抑了。不管因为什么,现在能想着出去玩一玩放松心情,也不错。 “嗯,永哥也说挺好的。”陈梦瑶点了点头,笑道:“你是不知道,自从上次你们吵完以后,茵姐现在可开朗了,人看着都年轻了几岁。她还感慨呢,说以前自己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现在多好啊——人啊,果然还是开心最重要!” 陈梦瑶好奇地问他:“所以你们那天到底说了什么?还有骁哥跟她说了什么?她之前态度还那么坚决呢……怎么现在看着像是摆烂了?” 林序川笑了一声,“小孩子家家,少打听。” 陈梦瑶翻了个白眼,不服气地怼他,“就算是摆烂……那她也没同意你们在一起啊!” “不同意……但也没反对啊。”林序川回头看了她一眼,不以为意地一挑眉。 “啥意思?”陈梦瑶愣了片刻,不可置信地问:“你们搁这卡bug呢?” 第86章 林序川抽空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都说了让你少打听。” “林序川!”陈梦瑶捂着脑袋瞪他,要不是他还在开车,她指定要还手了!“说了别打我头,本来就不聪明!” 林序川“哦”了一声,反问:“反正都不聪明了,还在乎这点儿?” “!”陈梦瑶气得咬牙,转头拿着手机跟宋觉骁告状:【哥!你老婆欺负我!】 …… 两个多小时后。 一下车,林序川就看到了宋觉骁给他发的信息——还有一张陈梦瑶给他告状的截图。 【告状都告到我这了,看得出来是很气了。】 【你又干嘛欺负她了?】 林序川抬头看了眼前面气呼呼往单元楼里走的陈梦瑶,轻“哼”了一声,低头打字:【她完了!】 想了想,觉得不对,又补了一句:【谁是你老婆?】 手机那头的人几乎是秒回的,但回的是条语音,林序川脚步一顿,站在了单元楼门口,点开语音把手机放到耳边,就听见那人带着笑意的嗓音温柔又撩人,特别是最后两个字,故意压低的声音,像泡在了蜜罐里,甜得人心里发腻,却又令人分外欢喜。 “那还能有谁?当然是你啊——老婆~” ----------------------- 作者有话说:奶牛和花卷的限定返场~[三花猫头] 以及……我感觉我月底前就要完结了(?)如果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开始下单了……没有的话,这本我可能就不写番外了[让我康康] —————— 第56章 你往后稍稍 “国航1102, 高度保持3000,有穿越。” “四川8212,雷达服务终止, 联系塔台124.35, 再见。” “东方5127,虞城进近雷达看到了,程序离港上到15保持, 修正海压1021,有相对。” …… 今天凌晨起虞城下了一场大雨,尽管夏日的雷雨总是来去匆匆,但沉重的雷雨云却并没有随雨水消散, 阴云依旧密布在天空之上, 阳光也未能冲破云层烘干空气中黏腻的水汽。 暑运期间的早高峰,本就比平常更忙碌些, 原先因为大雨延误的航班在雨后都要安排尽快离港, 落地的航班也要引导建立下滑。 任务艰巨又繁重, 今天甚至连江宁都在管制室里亲自盯着, 林序川也没敢让卢希然坐席。好不容易忙过了早上两个小时的第一段班, 从管制室里出来的时候,那烦人的阴雨又开始下了。 豆大的雨点自天空的厚重的阴云中飘落,“吧嗒”的声响砸在窗户上, 远处依稀还有轰鸣的雷声,划过的闪电转瞬即逝, 照亮天空的瞬间, 也像是给这豆大的雨点增添了不少气势。很快随着雨势变大,雨声亦变得嘈杂,莫名就会让人心情烦躁。 卢希然苦着脸看着走廊外的雨, “我看网上说广东台风,江南必晴。台风不是快来了嘛,晴天呢?我的晴天呢!” 林序川回头看了她一眼,打击道:“快来了,这不是还没来嘛,先给你来点狂风暴雨的洗礼适应适应。” 卢希然不由哀嚎,“苍天啊——大地啊——” 有人路过,纷纷扭头看她。 林序川无语地扶额,低头假装自己不认识她,赶忙溜之大吉。 师徒俩回到休息室,刚好程瑜在里面,卢希然凑过去诉苦,林序川从他的柜子里拿了手机,走过去吐槽了一句,“刚刚都不是你指挥的,你在这嚎什么?” 卢希然腻在程瑜身边,冲着林序川做了个鬼脸,“那我紧张嘛……那密密麻麻的,我光看着都觉得手忙脚乱,脑子都要转不过来了!” 本来昨天宋觉骁是晚上十点的航班从广州回来,但是因为台风影响,昨天从下午开始广州就开始刮大风下大雨,航班延误了,说是今早回。但一直到林序川今天早上上班前,宋觉骁都还没有接到起飞通知,甚至说有可能再次取消。 这会倒是看到宋觉骁一个多小时前给他发的信息——【推出了。】 林序川正低头给宋觉骁回信息呢,又打开app查了查他的航班信息,终于在百忙之余抽空抬头看了一眼卢希然,幽幽道:“早说刚刚应该让你指挥的……到底还是经历的少了,多历练历练你就知道这行不好干了!” 卢希然轻“哼”了一声,“刚刚那种情况你都敢让我指挥?” 事实上确实是不敢的,但这会闲着也是闲着——人家说‘下雨天无聊打孩子’,那他就‘下雨天无聊逗徒弟’好了。 “人要对自己有信心嘛,祸到临头自然能逼出无穷潜力。”林序川收了手机倚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顺便让你们江主任来站你背后盯着你指挥,保准效果翻倍!” 卢希然皱着眉看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啊?” 人言否? 这么恶毒的嘛? 虽然江主任长得帅,但江主任声名在外——“虞城机场管制中心活阎王”那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特别是在管制室里,在他的管制扇区里,任谁在他面前,都得谨言慎行。 林序川又道:“万一潜力没逼出来那也不怕……江主任自会出手!” 卢希然那张脸都快皱到一起了,“你你你……魔鬼啊!”她扒拉着程瑜,“瑜姐你看他!” 程瑜却是没忍住笑了,“江哥是这么用的?” “嗯哼……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师兄的妙用’!以前我们上学那会,都这么用。”林序川一挑眉,竖了个大拇指,“江主任的威压,一个顶俩!你瞧瞧小于,那不是活脱脱的例子嘛?” 说着他又看向卢希然,故作叹息道:“这么说来,还是我平常对你太松懈了。” 卢希然:“???” 不是……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到底哪里松懈了! 前段时间林序川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上班都是黑着张脸,对她的教导可谓严厉,稍有不慎就得拉出去教育半小时起步,吓得她成天战战兢兢,深怕自己做错点什么要挨骂,也就最近才有了点笑颜色。 回想起那黑暗的一周,小卢咬牙,小卢叹气——鬼知道我都经历了些什么!他怎么好意思说“太松懈”这三个字的! 程瑜沉默了两秒,颇为认同地点头,“开发了一个江哥的新用处,学到了!” 卢希然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俩,连连摇头,忿忿握拳,“地狱空荡荡,你俩在人间啊!” …… 一个小时轮休结束,虞城的雨早就停了,但天依旧没有放晴,机场的繁忙堆积也并没有减轻多少,反而连雷雨云的范围都扩大了,也就意味着不论是起飞离港的还是进近准备落地的飞机,都在无形中增大了绕飞天气的难度。 就算林序川有心想让卢希然锻炼一下,但此刻这种瞬息万变的情况,他终究还是不太敢的。 “东方9527,现在位置航向先飞180吧。” “不行,180航向3海里就进天气了,申请个140。” “东方9527……140可以,保持高度。” “好的收到,保持高度,航向140,东方9527。” 林序川这边刚跟东方9527的航班讨价还价地掰扯完,又来了个请求换航向的,“进近,春秋6533,申请右转航向270。” “春秋的6533……航向270同意了,高度上15保持。” “航向270,上高度15,春秋6533。” 这鬼天气,连林序川指挥都得慎重,他哪敢让卢希然坐下来指挥啊。 没过几分钟的功夫,云图变化,又得开始新一轮新角度的绕飞。 “上航9353,当前位置盘旋等待。等我通知吧,预计延误十分钟左右。” “收到,上航9353。” “东方9527,也预计做个十分钟的延误,前面有天气影响。” “收到,东方9353。” …… 繁忙之余,林序川的耳机里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程式化的句子从他嘴里出来,却在此刻显得悦耳又动听。 “进近上午好,国航1837,高度下4200,听你指挥。” 林序川忍不住想——到底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面前的雷达屏幕上,属于国航1837的小飞机才刚进入他的扇区,距离还远着,林序川给他的第一条指令,并没有什么特别,“国航1837,上午好!虞城进近雷达看到了,继续进近,高度下42保持,虞城修正海压1021。” “收到,高度下42,1021,国航1837。” …… 高空之上的宋觉骁从转频率开始就听见林序川一刻不停地在忙,今天天气确实是差的离谱,起飞前报虞城有短时雷雨,差点又要延误,好在最后还是成功起飞了。 从昨晚一直延误到今早,能起飞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今天和宋觉骁一起飞的是邹珝,听见无线电那头是林序川的声音,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宋觉骁,“林管制今天早班啊?” 第87章 自从上回在机场被人看到他们俩在一起之后,宋觉骁也没刻意隐瞒过他跟林序川的关系,有人问起他自然是大方承认,没人问的话——为了避免林序川骂他,他也偷偷摸摸地“广而告之”。 所以大部分和他熟悉的同事,还是知道他们的。 这会听见邹珝问的,宋觉骁笑了笑,“嗯,挺巧。” 本来昨天回程那趟飞完以后宋觉骁就要轮48小时休息了,但是昨天那班没飞成,今天倒是刚巧分在了林序川的扇区里。 邹珝开玩笑道:“要不你发散一下魅力,看他能不能给咱俩优先一手?” “不太行……”宋觉骁遗憾摇头,优先怕是不可能,“不给我延误就不错了。” “啧,也是。”邹珝煞有其事地点头,开了句玩笑,“毕竟熟人才好延误嘛!” 然后,他话音刚落,林序川的第二条指令来了,“国航1837,五海里后盘旋等待。” 驾驶舱里的两人对视一眼,“……” “得……我这乌鸦嘴!”邹珝叹气,指着仪表道:“前面有天气。” 宋觉骁跟着看了眼仪表,快速思索了一条方案后道:“进近,我保持125航迹飞可以吗?再飞一点再开始盘旋,当前航向我前面五海里有点天气。” “可以,国航1837,右转航向125,高度下3600保持,十海里后盘旋等待。” “收到,航向125,下36保持,国航1837。” 之后,宋觉骁就听见林序川的扇区里大部分飞机都在盘旋,少说都得转两圈才能有寸进的机会。 一直到十多分钟后,林序川开始挨个问机组,是否有特殊情况,没有的话延误得延长——因为地面有特情。 这天气大家都在延误,时间久了难免有怨言,特别是乘客们——光看着在天上转圈,心里免不得要担忧,那压力自然就落到了机组身上。 轮到问宋觉骁的时候,林序川说:“国航1837,你往后稍稍吧,我前面盘旋点都满员了,没有高度层给你了。地面有特情,预计延误再加二十分钟左右,能接受吗?” 许是因为知道对面的人是他,林序川那话语间甚至还有几分笑意,连话说的都是“往后稍稍”这种不正经言论。 宋觉骁还在想,他们也才转了半个多小时,客舱也没有报乘客有意见,他还寻思今天的乘客们都格外的通情达理。所以在评估完飞机油量充足后,他回答林序川的时候语气特别信誓旦旦,“收到,接受延误,国航1837。” 可他话音刚落,客舱电话就来了,“宋机长,有个乘客心脏病犯了!” 驾驶舱里的两人又是一噎:“…………” 宋觉骁认命地呼了口气——得,今天他跟邹珝都是乌鸦嘴,想的也不行! 事到临头,他也只能按程序处理。第一件事先是问明情况,客舱乘务说乘客情况暂时缓和了,他们广播找到了一个医生,已经给乘客进行过抢救了。但是医生说最好还是要赶紧落地,患者需要尽快就医,否则仍旧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于是,情况变得刻不容缓。 前一刻还信誓旦旦说“接受延误”的宋觉骁,此刻也只能承认这打脸的事实—— “进近,国航1837——往后稍不了了,我飞机上有情况!” ----------------------- 作者有话说:宋狗:快让我下去! —————— 这本专业方面的内容相比起《晴空》并不是很多,写了好多感情线,事业线都快不会写了,昨晚刷了一晚上小视频找素材,也没找到什么能用的。本来想着今天白天摸鱼补完,结果月底太忙压根没空摸鱼……[托腮] 另外,关于番外:见家长这个本身就是正文往后会写的剧情,那么就是如果你们没有别的什么想法要下单的话,番外到时候就写点小林跟宋狗以前的事叭[让我康康] 第57章 老婆真厉害 就宋觉骁那一句“飞机上有情况”, 就在这繁忙之余,又给林序川平添了更多工作量。 但事到临头他也不能不管,“国航1837, 什么情况?” “飞机上有乘客心脏不适, 需要申请优先落地……国航1837。”宋觉骁回复之余,已经着手在应答机上挂上了“7700”,林序川那边的管制雷达上也已经显示出了醒目的红色标识。 不是飞机问题, 那就还好。 林序川不免松了口气,转而又问了句,“收到了,国航1837, 乘客情况怎么样了?” 主要是他这会扇区里太挤了, 想给他挪个空路出来真的不太容易——他得先问清楚情况,才能决定安排什么线路给他最快。 无线电那头的人给了他一个安慰的语气, “客舱反映乘客中找到了一位医生进行了抢救, 但是患者仍旧需要尽快落地送医, 还要麻烦帮我安排一下地面医疗接应……国航1837。” “好的, 收到了……稍等, 我协调一下。”林序川说完,一边扭头喊江宁通知地面接应,一边在脑子里迅速思索指挥路径, 回头的那一瞬间,管制雷达上每架飞机的位置已经在他脑海中预演到位了, 再开口时的语气仍是那么从容不迫, “国航1837,盘旋一圈后飞航迹090,高度保持3600米, 自行调速,预计降落跑道35r。虞城本场跑道有一点积水和小侧风,可以接受吗?” “额……问一下侧风多少?” “十分钟前塔台报12节。” “收到,可以接受。”应完之后宋觉骁就把刚刚林序川给他下的指令复述了一遍。 天气不好的时候航司普遍会给飞机多加一些备用油,以确保这个庞然大物不会在天上等天气的时候出现燃油紧缺的问题。但航油这东西贵的很,每次都是精打细算,就算真的多给也不会多很多。 按理说刚刚他也转了近一个小时了,虽然是返航的航班,但出于谨慎,林序川还是问了一句,“国航1837,你油量合适吗?” “可能稍微会有一点超重——”宋觉骁顿了一下,还挺轻松地回了他一句,“问题不大,国航1837。” 今天起飞前他看天气不好,怕有意外,好不容易跟调度多要了一点油,本来按正常盘旋的油量算应该是差不多的,但他这会儿省去了盘旋的步骤以最快速度落地,油量自然就有的多。 但眼下这种情况,也没时间给他放油了,索性是超重不多。 特殊情况下,也是允许超重降落的。 湿滑的跑道会有打滑的风险,制动滑行的距离也会增长,况且还是地面有积水的情况,水面反光会影响飞行员对地面距离的判断。超重落地又可能会造成飞机起落架损伤、刹车温度过高造成爆胎,或是滑行距离增长刹不住车等等,都是有可能会发生的。 虽然林序川心里有些担心,但无论从哪方面考虑,他自然都是相信宋觉骁的——他可是连双发失效无动力滑翔的情况下,都能驾驶飞机安全降落的男人! 思及此,林序川呼了口气,“国航1837,收到了,你先继续进近,我会帮你协调,有问题随时报!” “好的,谢谢!国航1837。” 等宋觉骁复诵完后,林序川就开始了他的一系列操作。 首先,因为地面特情,本身他的扇区内就有航班堆积,原先国航1837是被他拦在了外围盘旋点,因为往里近点的高度层几乎已经没有空位置了。 但现在1837的优先级大幅提高,“7700”都挂上了,前面一概都得给他让位。在不影响地面特情的情况下,林序川把能调走的飞机调去了区调或者调去了其他扇区,这就能直接地从根源上减轻他扇区内的指挥负担。 剩下的,只需要让他们挪开位置不要挡在国航1837进近的航路上就行了。 看似是很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可不容易。 眼下天上还有天气影响,虽然他给宋觉骁下的指令是“自行调速”“盘旋一圈”后再归航,但实际上飞机在天上转一圈花不了多少时间,留给林序川指挥的时间也并不充裕。要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在国航1837盘旋完一圈开始归航进近之前完成这些,简直难上加难。 但卢希然就这么看着她师父,一分钟之内下达的指令没有十条也有八条,仅用三分钟就完成了这一系列操作,然后淡定自若地通知机组,“国航1837,航向090,高度下到2400米,前方航路畅通,大表速第一个。” “航向090,高度下2400,国航1837。”收到通知的宋觉骁在复诵完后停顿了一秒,带着两分笑意又道:“谢谢,真厉害!” “……”林序川愣了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但他没有继续回复,毕竟属于这一轮的通话已经结束了,他还有剩余的工作要做。 在近十分钟后,国航1837的航班终于要离开他的扇区前,林序川才再次开口,“国航1837,过天气后左转航向330,跑道35r,地面风3米秒,侧风10节,注意跑道积水。雷达服务终止,联系塔台124.35,再见!” 第88章 “收到,左转330,跑道35r,3米秒,10节。联系124.35,再见。国航1837。” 这会回复他的声音换了一个,应该是宋觉骁的副驾。 林序川也没有多想,视线转回又继续后续的指挥。 …… 又过了十多分钟,塔台来了消息——国航1837安全降落,患者已经送往医院了。 等一切归于平静,宋觉骁终于从飞机上下来的那一刻,总算是松了口气,往外走的时候一边拿手机给林序川发信息,不过他这会儿应该还没下席,他也没在意,发完就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身后邹珝凑上来,又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厉害啊宋机长!超重、侧风,还是地面积水的情况,接地只有1.3!稳得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刚刚落地前邹珝把落地的操作留给了他,说是对他上次大侧风情况下蟹形进场还平稳落地的操作念念不忘,但是上回宋觉骁因为林序川失联的事根本没有心情,邹珝没请教到,后来也一直没轮上跟他一起飞。 今天着实是机会难得,他可得好好学习学习。 宋觉骁回头笑着问他,“那你学会了嘛?” “学废了学废了……等下次模拟机我得好好试试!”邹珝唉声叹气地跟他吐槽,“你是不知道,之前有一次我老婆出差坐的我的航班,她都没告诉我,说是给我个惊喜。结果那天也是大侧风,没落稳……好家伙,回去给我一顿痛批,说我开的过山车——唉,我真是冤枉啊!” 宋觉骁一副恍然的表情——难怪他对一个落地这么一副耿耿于怀的模样,感情是还有渊源呢。 邹珝回头又神神秘秘地问他,“你家的……坐过你的航班没?” 宋觉骁像是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愣了一秒,老实摇头,“没有。” 说起来,已经不止一个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了——确实得找个机会让他坐一次! 毕竟,这是他们小时候的约定啊! “嚯,他没有,他妹妹倒是先坐了?” “……”宋觉骁抿唇,也是有点无奈地点了点头。 “你俩都不出去玩的吗?” “哪有空……他比我都忙。” 邹珝一想也是,“他们管制中心好像是挺忙的,说是上二休二,实际也就一天能休息的,万一有个什么安全会——得,又泡汤!” 宋觉骁一脸认同地继续点头,林序川他们的轮休制度跟他们飞行员还不一样,他们的“48小时”是强制不被打扰的休息时间,而他们管制中心可不一定。前些时候黑暗周那会,林序川好几次休息时间都被喊回去开会,要么就是加班——一个萝卜一个坑,但凡他们有人请假,就意味着有人要加班。 牛马嘛,大家都不容易。 …… 等林序川轮休下席的时候,宋觉骁已经回去写报告了。他一到休息室拿到手机就看到宋觉骁给他发的信息——【我老婆真厉害!】 林序川没忍住,咧着嘴在那笑,回了他一句——【是我厉害,不是你老婆!】 “呦呦呦——”他刚发完,头顶一个声音凑上来吓了他一大跳,林序川下意识“啪”地一声把手机盖在桌子上,抬头发现是赵昀,一副“你是不是做贼心虚”的八卦表情看着他,“干嘛呢,笑得这么猥琐?啧啧啧——你们家宋机长可真会夸哈!” 林序川脸颊微红,脸上的笑都僵住了,强装镇定,不明所以地问:“说什么呢……” 什么“你们家”……乱讲! “装!你再装!”赵昀拉过一旁的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拍了拍旁边刷手机的卢希然,“小卢,把群里他们模仿宋机长的语音拉出来给你师父听听!那强调,那语气……何止一个‘腻歪’了得!” 林序川:“……”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卢希然一脸懵,“啊?啥语音?99+呢,我上哪翻去?” 她正忙着跟她同学朋友炫耀她师父多牛逼呢——不愧是江主任师弟! 现在她觉得,真要比起来,她师父那也是不遑多让啊! 赵昀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忘了你刚刚在席了……可惜了,吃瓜都赶不上热乎的。” 卢希然:“?” 赵昀咳了一声,绘声绘色地给他们俩说了起来,“人家飞机才刚落地呢,群里就传遍了……我寻思人家一句‘谢谢’那不是很正常吗?好家伙,刚刚在频道里的机长一个接一个的有样学样,我给你学学啊——” “咳咳——首先,调子要压低,语调要温柔,带着笑意,嘴角上扬,先说一句‘谢谢’,然后顿一下——来了!重点!最后三个字!一定要满含爱意地真心夸赞,尾音要带勾,但不能带波浪线,要带感叹号!” 林序川捂着脸,“……” 果然啊……好事不出门! 赵昀一把扯过他,“人说都说了,你捂脸有啥用——小夫夫嘛,我懂的!你看你师兄跟他们家少爷,没羞没臊的——人只要脸皮厚,没事儿的啊!” 林序川转而捂着耳朵,“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好想把他的嘴缝起来——这个大喇叭! “啧,你看你这孩子——”赵昀絮絮叨叨还要说什么,身后江宁走了上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冷冰冰问了一句,“说谁没羞没臊呢?” 赵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林序川和卢希然师徒俩默契地抬手一指赵昀,斩钉截铁道:“他!” 赵昀:“……” ----------------------- 作者有话说:(名词解释) 落地载荷:飞机降落时的过载(载荷)通常控制在1.0到1.5倍重力加速度(g)之间,这是民航客机的标准范围。若超过2倍重力加速度,需进行专业检查以确保安全。正常降落:过载在1.0g至1.5g之间,符合国际民航组织(iata)的理想着陆标准。 之前看到有说人体最舒适的是1.4左右,但是这个也不是越低越好的……个人感受不同。 以及,以上解释均来自百度! —————— 昨天晚上去搂席了,回得晚,写一半又去查资料了……太晚不想熬夜所以没更新。 今晚还要去搂席……最近都是好日子,要吃三天![托腮]今天晚上不更,明天白天来得及的话白天更新,来不及就晚上更~[狗头叼玫瑰] 还有上一章的副驾驶名字写错了……已经改过了![闭嘴] 第58章 十个小时后 虞城这场雨下午就停了,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乌云尽散, 好似上午那两场雨没下过一样。 “我不跟你说了, 他回来了……好,我知道了!” 晚上林序川回去的时候宋觉骁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但见他进门就急匆匆把电话挂了。林序川进门换了鞋, 一脸审视地看着他,“偷偷摸摸……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 “我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宋觉骁笑着走过去,搂过他先低头亲了口,结果被林序川一脸嫌弃地推开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老实交代!” “这是奖励……早上辛苦了。”宋觉骁也不恼, 侧头正好亲在他拇指上,被林序川嫌弃地打了一下, 伸手戳着他胸口恶狠狠地叮嘱, “你还敢提!以后在我的频道里, 好好说话!” 宋觉骁后来落地以后也看到了群里的消息, 还有人特地艾特他, 他没理罢了。后来林序川知道以后还给他发了满屏的表情包以发泄他的不满。 此刻,宋觉骁想起他那气急败坏的刷屏信息,故意唉声叹气道:“我夸我自己老婆都不行。” 林序川听见他说“老婆”两个字, 脸一红,抬眸瞪他。宋觉骁直接装没看见, 换了个话题问他:“刚刚是我妈的电话……上次就想跟你说, 有空的话,你要不要跟我回温哥华?” 林序川一怔,看他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的惊慌, 傻乎乎地反问他,“我……我跟你回去?” 那岂不是见家长了? “除了你,我还能带谁回家?”见他那一副呆愣又慌张的表情,宋觉骁伸手揉了揉他的脸颊,解释道:“到今年年底,老宋调期满要回国了,我妈让我回去收拾一下我的东西。她让我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玩两天。” “啊……”林序川抬眸呆呆地望着他,“我……” 他有点紧张——虽然都认识,可到底是身份不一样了。 林序川局促地问了一句,“那我要不要准备点什么?” 总不好空着手上门吧? 宋觉骁直接摇头,“不用,你人跟着去就行。” “那多不好意思啊……我记得宋叔叔喜欢喝茶?你什么时候回去?改天我去找师兄问问,他那好像有好茶。那薛阿姨给她带点什么?她喜欢什么?”林序川已经开始盘算要带什么上门礼了,整个人看着又紧张又慌乱。 第89章 宋觉骁一把按住他,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的视线看向自己,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盯着他道:“不用带!什么都不用!他们不在意这些的……实在你想送东西,就等他们都回国了,我再带你回去,你想送什么我都不拦你好不好?” 林序川抿唇看着他,眨了眨眼。 宋觉骁又说:“你现在送了,等他们回国的时候还得带回来,那不是徒增负担嘛。” “……”好像是这么个理,可是——“真不送了?” “嗯,不送。”宋觉骁松了手,转而拉着他进屋,一边道:“我妈还计划让我回去一趟顺便把她的狗儿子先带回来,说是让它适应国内环境。” 他回头有些头疼地看着林序川,“你知道的,我可不喜欢狗……再说,那家伙跟我八字不合,带回来就靠你养了!” “就是你头像的那只边牧嘛?”宋觉骁不喜欢猫狗,可林序川喜欢啊,虽然他没自己养过。这么一听,肉眼可见地开心了,满口答应着,“好啊,我来养!” 然后,他就这么一直盼着……从七月盼到八月,又从八月盼到九月。 暑运期结束,国庆又还没来之前,九月份总算是找到了个他们都有空的时候——林序川跟人调了一天班,宋觉骁正好卡48。 因为他们请假都比较麻烦,林序川要请假的话别人就得加班,不如跟人调一天班,算上两天轮休,一趟来回也够了。 再说宋觉骁,他们飞行员请假就更麻烦了,要先去三甲医院体检,再去航司的航医那体检出报告,再递交上级领导请假审批。 为了避免这些麻烦,他只能选了个卡48的日子,又去找调度商量给他48后的第一个班尽量往后排。当然,最好是当天不排。 而他们启程那天的航班是下午五点半,但一个小时前宋觉骁刚刚从飞机上下来——48小时轮休前的最后一段班,延误两小时! 直到快要到截止检票时间前,林序川拎着两个行李箱在登机口等他,就见他从另一头拎着他的飞行箱狂奔而来,身上还是那身制服衬衫,压根没时间换。 虞城机场的国内航班和国际航班在两个航站楼,宋觉骁刚刚在另一个航站楼停靠下的飞机,横跨一个航站楼而来,跑得气喘吁吁,毫无形象可言。 检票进去之后,林序川一路憋着笑看他,被宋觉骁白了一眼,他也没回嘴。找到位置坐下后,林序川还特别贴心地给他递上了他的水杯,“喝一口?” 宋觉骁接过,拧开盖子猛灌了两大口才沉沉叹了口气,吐槽了一句,“到底是谁把机场修这么大的!” “谁知道呢……”林序川从他手里接过水杯,又问了一句,“你身上这身,要去换吗?” 宋觉骁还穿着他的工作服,从他俩上飞机开始,已经不止一个人带着好奇的眼光在看他了,不明所以的大众大概都在好奇,飞行员为什么在客舱里。 宋觉骁靠在椅背上,歪倒在他肩膀上,摆了摆手,“不行,有点软……等会上巡航高度了我去厕所换吧。” 不得不说,他先见之明在飞行箱里放了身上衣,反正下面是西装裤,倒是不用换,上身主要是那四道杠太明显了。 林序川被他那话逗笑了,小声问:“哪里软?” 许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那语气明显意有所指,宋觉骁抬头看他,眼里还有两分震惊,“?” 对上他的视线,林序川狡辩了一句,“那不是你自己说的‘有点软’嘛?” 宋觉骁伸手掐在他腰上,林序川差点惊呼出声,连连躲着都靠到了窗边也没躲过他,宋觉骁凑到他耳边低声开了句黄腔,“哪里软那里都不会软……等十个小时落地以后你试试就知道了。” “……”到底是在飞机上,大庭广众之下,林序川还是要点脸的,缩了缩脖子推开他,捂着那发烫的半边耳朵,嘴硬道:“你也说了那是十个小时以后!” 宋觉骁没搭理他,反正他嘴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这张嘴,就是欠亲! 以前林序川就很少有机会出门玩,上班以后就更没空了,谁能想到,一个天天指挥飞机的人,竟然是人生第一次坐飞机。 起飞前,宋觉骁给他递了片口香糖,“你跟陈梦瑶还真不愧是兄妹……” 林序川茫然地回头,凑过去就着他的手把口香糖吃进了嘴里,一边嚼一边问:“什么?” “她那天也跟你一样——”宋觉骁说着探身过去压在他背上,往他对着舷窗外拍照的镜头里伸手比了个“耶”,在他耳边补了下半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林序川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听见他那后半句话,整个一愣,回头的时候没想到他离得那么近,直接亲在了他脸颊上,“……” 宋觉骁笑眯眯地看着他,直起身,抬手捂着被他亲到的地方,一副做作嗔怪的模样,“啧,这么多人呢……” “……”林序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真是被气笑了。想着气不过,又抬腿踹了他一脚,“神经!” 飞机起飞到达巡航高度后,空姐来发餐路过他们这,发餐的空姐在看到宋觉骁的时候先是愣了一秒,随机发出一阵惊呼,“oh!song!” 林序川要伸出的手一顿,宋觉骁也是一愣,抬头发现是一张认识的脸孔之后,只能尴尬地露出了一个笑,“hi~” 空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他身边的林序川,但到底是在工作中,只能匆匆打了个招呼,然后一路推着小推车往前,顺便回头冲着宋觉骁竖了个大拇指,“cool!” 宋觉骁默默扶额,“……” 林序川扭头看他,“?” “以前的同事……被认出来了。”宋觉骁捏了捏眉心,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啊?”林序川以为他说他身上这身,于是伸手比划了一下,“就您这身衣服,不认出来也很难吧?” 本身就很引人注目了,况且还是前同事。 “我还是先去换衣服吧。”说着,宋觉骁已经拿上他的衣服起身了。 温哥华最近的温度昼夜温差比较大,好在他们落地的时候是大中午,也不会太冷,宋觉骁换了一件打底的白t,外面套了一件肌理感的黑色衬衫,主打一个干净利落。 不过就是那张脸——回来的时候整个眉头都皱起来了,一坐下就开始唉声叹气,“完了——” “什么完了?”林序川一脸不明所以。 宋觉骁捂着脸,一副不想多言的表情,“一会你就知道了。” 林序川更迷糊了,但确实没过多久,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飞机进入巡航高度后,一般机长都会做个机长广播,刚刚宋觉骁去换衣服前就已经做过了。结果现在又来了一遍,听着广播里那个熟悉的流利的中文发音,林序川总算知道宋觉骁说得是什么了! 广播内容是这样的—— “乘客们你们好,这里是机长广播,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刚刚我的副驾驶已经做过一遍机长广播了,这个我知道,再播一遍的原因是因为我刚才去厕所的时候见到了我的好朋友,他没告诉我他坐了我的航班回加拿大,甚至还带了他的对象!是的,几个月前他还是个被抛弃的单身狗,但现在他们复合了!还要去见家长了!” “当然,在我们着陆之后我可能需要处理一些性命攸关的问题……但那也是十个小时之后的事了!总之,先不管别的,请大家一起鼓掌恭喜他们!” 随后,客舱里议论纷纷之余,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以及不明所以地欢呼声。 这一刻,林序川扭头,伸手,捂住了脸——飞机上有没有缝能让他钻一下啊! 他身边的宋觉骁单手支在扶手上托着下巴,一脸很苦命的表情,一句话也不想讲了。 而耳边的广播声还在继续,“很好,我在驾驶舱听见大家的掌声了!本次广播就到这里,祝大家旅途愉快!” 说完,广播里的人甚至还用英语又播了一遍! 中英双语! 就连客舱里的掌声都响了两遍! 宋觉骁沉沉叹了口气,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咬着牙幽幽道:“等十个小时落地……他死定了!” 林序川捂着额头,哭笑不得地转头小声问他,“你怎么会有这么……这么——的朋友?” 他“这么”了半天也没“这么”出个所以然,最后还是放弃了。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第90章 宋觉骁:“交友不慎!比苏御安还不慎!” 还在虞城当牛马的苏律从成堆的资料里抬起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阿嚏——谁在念叨老子?” 而宋觉骁和林序川本次航班的机长,那个特地做了中英双语就为了让乘客跟着一起鼓了两遍掌恭喜他们成功复合的机长,不是别人,正是宋觉骁的前同事,那个跟他患难与共一起飞了“026水上迫降事故”的生死之交,他的前追求者—— reid peak! 宋里德! ----------------------- 作者有话说:虽然请了假,甚至已经躺到了床上,但是有点睡不着...[托腮]大概是良心不安吧,我又爬起来,熬夜写完了! 不行了,真困了,等睡醒了再修吧~[化了]明天——不对!今天!晚上不更哦~我要早点睡! 就酱!晚安![狗头叼玫瑰]下章就让小林见家长! —————— 已修 第59章 边牧是边牧 飞机上那一出, 导致里德刚下飞机就挨了宋觉骁一顿毒打,直拉着林序川求救,但社死过的林序川并不是很想救他, 于是果断选择了冷眼旁观。 “妈妈——妈妈!救命啊——” 林序川刚下车, 就看见先他们一步下车的里德直往屋里跑,嘴里还咋呼喊着“妈妈”,不由扭头看了眼正在拿行李的宋觉骁, “?” 本来他们俩是打算落地以后打车回来的,但现在有个里德,干脆就坐了里德的车,宋觉骁说他们两家离得很近, 正好顺路。 眼下, 那家伙刚停稳车就溜了个没影,一路进屋那动静搞得那么大, 宋觉骁自然听见了, “啪”地一声盖上后备箱, 那一下力道之大, 多少带点私人恩怨了。 林序川走过去接过他自己的行李箱, 戏谑地看着他,“你们俩真没点什么?” 宋觉骁伸手搂过他,回得特别斩钉截铁, “没有!”然后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委屈地控诉,“你竟然质疑我的清白!” “可是他喊薛阿姨叫‘妈妈’。”林序川掰开他圈在自己腰上的手, 一挑眉, “你有嫌疑。” “青天大老爷!我有什么嫌疑?豆腐都没我清白!”宋觉骁牵住他的手,一边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他往里走, “你要乐意,我妈肯定更想听你喊‘妈妈’。” “……”林序川愣了一秒,脸有点红,因为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又被他牵着,干脆就牵着他的手一道打了他一下。 宋觉骁也没在意,牵着他往自己身边拽了拽,才又道:“他非要认我妈当干妈,按辈分上来说,他是我三弟。” “三弟?那二弟是谁?”还有别的干弟弟? 宋觉骁扯了扯嘴角,“宋大宝。” “啊?”大宝是……宋觉骁微信头像上的那只边牧? 宋觉骁分外嫌弃道:“本来他是不承认自己三弟的身份的,但自从他看了《红楼梦》之后,他就开始管大宝叫‘宝哥哥’——脑回路之清奇,我反正是理解不来。” “……”林序川听得目瞪口呆——他也理解不来,这有什么必然联系嘛? 他俩刚走到门口,屋里传来两声狗叫,随后就见一只毛发顺亮的边牧摇着尾巴从里面跑出来。 宋觉骁牵着林序川的手,下意识在门口顿了一步,跟那只狗四目相对了两秒后,狗冲着他叫了两声,连尾巴都不摇了,那叫声听着——林序川扭头看向宋觉骁,“它是不是在骂你?” 而且感觉好像骂得挺脏。 “自信点,把‘是不是’去掉。”宋觉骁冷哼一声,“它的好三弟跟它告状了。” “啊?”林序川眨了眨眼,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跟狗告状吗? 但看狗冲着宋觉骁叫的那两声——还真有可能! 果然!狗是狗,边牧是边牧! 见林序川在看它,大宝那黑亮的眼睛眨了眨,歪着脑袋对上他的目光——林序川头一次在狗脸上看到了“思索”的神情。下一秒,它像是思索完成了,低头摇着尾巴蹭到了林序川脚边,“汪——” 相比起冲着宋觉骁叫的那两声,这一声听着更像是在打招呼,轻轻的,温柔的。 林序川到底是没忍住松开了宋觉骁,弯腰去摸它,大宝顺势凑到他跟前,用脑袋蹭着他的手心,微张着嘴像是在笑,身后尾巴有节奏地摇晃着,更像是在欢迎他。 “你好呀,大宝。”林序川本来就喜欢猫猫狗狗,那天宋觉骁说了之后他就一直期待了两个月,此刻总算是让他见到了传说中的“宋大宝”。一边爱不释手,一边仰头看宋觉骁,感叹道:“它好可爱!” 可爱?这狗东西简直就是魔丸!到底哪里可爱了? 但对上林序川那满眼的喜欢,宋觉骁张了张嘴,一句话终究是咽了回去:“……” 算了,他说可爱就可爱吧。 “儿子——小林——” 他们俩在外面逗狗,屋里薛晓迎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早跑进去告状的里德。 林序川赶忙站起身,局促又紧张地喊了句,“薛阿姨——” 十几年没见,薛晓好似还是以前那副模样——知性、温婉,相比起林牧茵,他以前就觉得薛阿姨总是笑盈盈的,特别有亲和力。 “诶——哎呀,好多年不见了,壮实了不少嘛!”薛晓看他的眼神像看自家孩子——怕是她看亲儿子都不至于有这么温柔,但看到林序川就止不住慈爱的笑意,牵过他的手上下打量着,“别的倒是没怎么变,你以前就是太瘦了……现在这样多好!” 以前也是,薛晓见他一次就念叨一次说他太瘦了,让他多吃点。 林序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呜呜——”大约是气林序川突然不理它,脚边的大宝叼着他的裤腿晃了晃,不满地呜咽了两声。 “大宝!”薛晓低头伸手作势要打他,“你怎么能咬人家裤子——快松嘴!” 奈何某狗充耳不闻,叼着林序川的裤子不肯松,还匍匐着身子要把他往屋里拽。 宋觉骁从身后上来,抬手一巴掌还没落下去,大宝一个机灵躲得飞快,溜到一旁的里德身后,冲着宋觉骁“汪汪”直叫。 里德倚在一旁看戏,嘴里挑拨着,“骁——它骂你!” 林序川:“…………” 好端端的怎么又骂上了? 宋觉骁扯过林序川,一手搂在他腰上,一脸炫耀地看向狗,“这是我的,你不能养!” “汪汪!汪汪汪!” 于是,狗叫得更凶了。 薛晓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幼稚鬼似的儿子,“你跟它闹什么?”回头又去哄狗,“好了好了,宝啊……咱不跟你哥计较啊,他小心眼,抠门得很!” 然后,林序川就看到宋大宝这只前一秒还对着宋觉骁汪汪大叫,恨不得冲上来咬他一口的凶神恶煞的狗,下一秒就呜咽着蹭到了薛晓怀里,像是在委屈控诉。 林序川回头看宋觉骁:“?” 怎么你们好像都能听懂它说话?为什么我听不懂? 宋觉骁歪头凑到他耳边,语气里甚至有几分洋洋得意,“它喜欢你,想养你,被我拒绝了。”说完还特地对着狗故意说了句,“什么身份,敢跟我抢人,断他狗粮!” 宋大宝:“汪汪汪!” 薛晓回头瞪他,宋觉骁一挑眉,满脸嘚瑟。 “啊?”林序川再次怀疑自己的听力——你说谁想养我? 薛晓哄着狗进屋,还不忘招呼林序川,“小林,快进来坐!” “诶——”林序川回过神应了一声,又回头不可置信地问宋觉骁,“你说它要养我?” 宋觉骁还没开口,里德先凑了上来,“我们家宝哥哥看到喜欢的就想带回家——它唯一想赶出去的,就是骁!” “啧——就你话多?赶紧滚蛋。”宋觉骁抬腿踹过去,里德灵活一躲,回头冲着屋里大声喊:“妈——我回去咯!” 屋里传来薛晓的声音,“回去慢点开!” “好嘞~”里德应了一声,回头冲着林序川挥了挥手,“你家的太小心眼了——我先走了,拜拜咯小刺猬。”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里德每次见他都喊他“小刺猬”,林序川还是礼貌地跟他道了个别,且还没从“一只狗想养他”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狗是狗,边牧是边牧——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宋觉骁带着他进屋,薛晓在客厅哄狗,看到林序川进来,大宝本来还趴在地上,一下站了起来,摇着尾巴就要上前。宋觉骁扭头一个眼神,大宝又可怜巴巴地退回了薛晓脚边,“呜——” 薛晓嫌弃了他一句,“你别老一回来就欺负它!” 第91章 “谁欺负它了?你问问它,是不是想跟我抢人?”宋觉骁“哼”了一声瞪过去,大宝更委屈了,整张脸埋在薛晓怀里,“呜呜”直叫。薛晓就哄着,“哎呦,好了好了……乖啊,过两天你还得跟他回去呢,在他手底下讨生活,识时务者为俊狗,晓得不?” 宋大宝:“呜……” 林序川眨了眨眼:“……” 还真是……头一次看到劝狗的。 宋觉骁翻了个白眼:“你真打算让我带它回去啊?我可不养啊!” 薛晓回头理直气壮道:“按辈分,它可是你二弟!我手续都给它办好了,要的资料也准备好了,你们回去那天带它去办个托运就成。你不养,那不是还有小林嘛,小林喜欢的呀!” 薛晓说着看向林序川,盈盈一笑,林序川连连点头——他确实喜欢!这么聪明的狗就更喜欢了! “谁像你——没有一点欣赏可爱事物的心。”说着,她还顺便嫌弃了一句自家儿子。 宋觉骁甚是无语地叹气,懒得跟他们一人一狗计较,“你倒是会安排……我先带凌凌上楼收拾东西。” “去吧——”薛晓想起来什么又回头道:“哦对了!你屋里的床单被套我都换过了,小林我给他准备了一间客房,在你隔壁。” 上楼的两人纷纷顿住脚步,宋觉骁皱着眉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上薛晓的目光,到嘴的话转了个弯,“知道了。” 而至于林序川,已经因为薛晓那一句“客房”,耳朵都红了。 来之前,宋觉骁说薛晓是他们俩忠实的cp粉——在知道他们俩已经复合的情况下,第一次上门,给他准备了客房。 是尊重,也是重视。 虽然当面说出来有点尴尬,但林序川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宋觉骁带着他进了屋,客房的布置是简约的风格,但实木家具的暖色调又给人一种很温馨的感觉。东西都收拾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床头柜上摆着一束黄灿灿的向日葵,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进来,花瓣上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绿色的叶片衬着这金黄显得格外生机盎然。 林序川顿住了步子,伸手拽住宋觉骁,“哥……” “嗯?”宋觉骁闻声回头,林序川直接上前一步抱住了他,他没说话,只是用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 宋觉骁愣了一秒,顺势抱住他,低头温柔调侃,“这就感动了?” “嗯……”林序川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又道:“谢谢薛阿姨……” “你怎么不自己谢她?”宋觉骁搂着他,提议道:“你要真想谢……出门下楼喊她一声‘妈’,她指定得感动哭!” “……”林序川直起身瞪他,脸颊有点红,“气氛都被你破坏完了!” “有什么气氛?我又不感动。”宋觉骁不满地往床上一坐,“竟然让我分房睡!” “……”林序川走过去,“薛阿姨应该是为了照顾我……” 毕竟他是第一次来。 “我知道啊。”宋觉骁伸手拽住他,手上用力直接把人拽进了怀里,按在了他腿上,双手环抱住他,半仰头眯着眼睛看怀里的人,勾唇一笑,“所以,面上就听她的……晚上睡觉我来找你。” 林序川抿唇,没吱声。 宋觉骁皱了皱眉,故意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唉,也不知道是谁……之前还说我不在睡不着呢,我这一心想着他,人家不领情,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林序川脸更红了:“……” 见他还是不说话,宋觉骁一手掐着他的腰,故作凶恶地问:“说话——让不让我来?” 林序川低着头绞手指,“你妈让我们分房睡……” “我妈是我妈,我是我——你到底听谁的?”宋觉骁掐在他腰上的手顺着衣服下摆钻了进去,林序川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又被他按住,“别乱动!” “你别——你妈还在楼下呢!”到底是在别人家,他可没那么胆大包天——还是要脸的! “你先回答我。”宋觉骁那手已经顺着摸到了他后腰,修长的手指拂过脊背,甚至还有逐渐往下的趋势,不依不饶地威胁道:“门我可没关,指不定一会不是我妈进来,就是我那二弟进来。” 不管进来的是人是狗,丢脸的总归是他! 林序川慌忙按住他的手,“让!让还不行嘛——这是你家,我也没说不让你来啊。” “什么你家我家的?”宋觉骁心满意足地收了手,掖好他的衣角,郑重其事地纠正,“我家就是你家,是咱们家,记住了!” 林序川点头如捣蒜,深怕宋觉骁干点什么,应得十分迅速,“嗯嗯,记住了!” “真乖!”宋觉骁按着他的后颈,仰头亲了他一下,嘴上还要占个便宜,“老公奖励你的。” 林序川红着脸瞪他,想反驳,奈何人在怀中坐,打又打不过。 宋觉骁见他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也没继续逗他,揉了揉他的头发问:“要不要补个觉,睡一会?” 他们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的十二点,国内应该是凌晨四点多,这会儿一趟折腾也才一个多小时,国内顶多五六点的样子,正是清早最困的时候。 “不睡了,这会睡了晚上睡不着,本来时差就乱。”林序川摇了摇头,搂着他的脖子问:“你不是说要收拾东西嘛,我帮你收拾吧?” “睡不着有我呢……”宋觉骁那眼神明显意有所指地看着他,“累了就睡着了。” “……”林序川无语地从他身上下来,“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能不能清一清?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说的也是啊——”宋觉骁跟上去,“你不是说帮我收拾东西吗?干活哪有不累的,累了不就困了嘛?我哪里说错了?” 林序川咬牙瞪他,“!” 好一个倒打一耙!你刚刚那眼神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宋觉骁还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着他,“哦——果然啊!还说我脑子里黄色废料,我看是你自己戴着有色眼镜看我,还污蔑我!” 林序川提了口气,“我知道大宝为什么不喜欢你了。” 宋觉骁:“为什么?” “因为——”林序川看向他,露出一个牵强且咬牙切齿的微笑,斩钉截铁道:“你比它,更像狗!” 宋觉骁:“…………” ----------------------- 作者有话说:宋狗:污蔑!这是污蔑! 大宝:汪汪汪! 小林:(微笑) —————— 又熬了个大夜[托腮]晚安晚安[红心] 第60章 好运太阳石 “儿子——地下室的你别忘了收拾。我出去一趟, 门我开着了。” “知道了!” 楼下传来薛晓的声音,宋觉骁跟林序川在书房,应了一声后回头看坐在书桌前帮他装箱的林序川, 宋觉骁走到他身边, 把手里的书塞进他面前的箱子里,半搂着他有些抱歉道:“难得带你来一趟,偏偏还下雨了……” 他们刚收拾完房间, 本来宋觉骁还打算趁着这会白天温度暖和,带林序川出去逛一圈。结果他们刚要出门,这天就开始下雨了,气温骤降。 薛晓说最近的天气是挺反复无常的, 过段时间就是温哥华的雨季, 比起江南的梅雨天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个人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放弃了出门的打算, 林序川就自告奋勇地来帮他收拾东西了。 “没事, 反正咱们来也不是为了玩的嘛。”林序川仰头看他, 无所谓地笑了笑, “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收拾的吗?” 宋觉骁摇头, “没什么了,本来也没多少东西。你在这跟大宝玩吧,地下室里被我妈堆成垃圾场了, 我自己去就行。” 主要,地下室里有点别的东西, 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了。 宋大宝这只狗自从见了林序川之后, 片刻都离不开他,几乎寸步不离,他走到哪狗跟到哪, 还永远一副仇视的模样盯着宋觉骁。 林序川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狗,伸手摸了摸毛绒绒的小狗脑袋。 宋觉骁也用同样的姿势揉林序川的头发,然后被他转头瞪了一眼,他笑着收回手,从一旁柜子上拿了卷胶带递给他,“你帮我把这两箱包起来,那边抽屉里有纸笔。这箱是还有用的要寄回去的,那箱是改天让里德来拿走的,你在箱子上做个记号就行。剩下架子上那些就别管了,等我妈来处理吧,都是没用的。” 林序川点了点头,又指着另一边墙角还有一个大箱子问:“那箱是什么,那些不用吗?” 那一个箱子还挺大的,看着摞了不少东西,应该是一早就收拾好的。 第92章 “那些是之前朋友还有同学送的,还有一些照片什么的。”宋觉骁走过去翻了翻,“这些应该是我妈收拾的,不知道她什么打算,先放着吧。” 林序川跟过去,顺手抽走了他手里的一本相册,随意翻了翻,照片上的宋觉骁还是二十来岁的模样,大部分都是合照,且看着是非常不情愿地被拉着拍的照片,几乎没有他单独一个人的。 “这些……都是你上学时候的照片?怎么这照片里的表情这么勉强?”林序川扭头看他,有些奇怪,“你以前也没有这么抵触拍照吧?” 记得小时候他们出去玩,都是宋觉骁拉着他拍照,还特别喜欢给他拍各种搞怪照片,或者是抓拍一些奇特瞬间——因为总是给他拍的特别丑,那时候抵触拍照的人分明是林序川。 “咳……也没有,就是不喜欢拍。”宋觉骁神色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岔开话题,“我去地下室收拾东西,你在这看吧,有事喊我。” 见他离开的背影,林序川还挺纳闷的,但他也没多想,反而是手里的相册更让他感兴趣——毕竟,这些都是他没参与过的,属于宋觉骁的那十二年。 林序川把箱子里的三本相册都抱了出来,坐到了书桌边静静地翻看。 其中有一本是他们一家子的,恩爱的爸爸妈妈,还有一个被硬拉进来明显不太情愿的儿子,相册的每一页角上都有贴纸,有的写的是拍摄日期,有的是拍照的地点或是事件。大部分是十二年前他们刚来温哥华的时候,再往后宋觉骁工作以后的照片就少了,偶尔有几张像是偷拍的,都是他穿着制服的样子。 林序川看着那仅有的几张制服照片,不由想起之前网传的那张站姐拍的“矮脚机和它的大长腿机长”的帖子,就顺手拿手机出来翻了一下之前保存的照片。 相比起来,那挺拔的身型没有丝毫变化,唯一变的,是那经历岁月沉淀后的气质——从原先照片里的三道杠变成如今的四道杠,多的是成熟和稳重。 那几张制服照的头一张,薛晓还在边上贴了一张便签,上头的字迹娟秀有力,全是出自一个母亲满满的自豪——第一次坐儿子开的飞机,不愧是我生的,真帅! “还真是薛阿姨的风格。”林序川收了手机不禁笑起来,“……确实帅!” 林序川翻了一会,大宝突然跑了进来,许是他看的太认真,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跑出去的。嘴里叼着什么,两条前腿一跃趴在了他腿上,扒拉着林序川,直到他低头才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而当林序川看清那是什么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个红色的平安符,布料因为时间太久已经有些褪色了,上面的金线有的也断开了,但是被人用同色的金线缝补过,只是那缝补的技术不太行,针脚很是难看。原本系在顶端的红绳也换成了红褐色的,还被人编了一个好看的同心结,坠了一颗肉粉色的珠子,材质有点像是石头的。 林序川看着手里的平安符,僵在了座位上——这是他先前丢的那个,是早些时候宋觉骁送给他的那个! 他一直以为是他搬家的时候弄丢了,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大洋彼岸的温哥华? 最重要的,为什么会在宋觉骁家里? 扒在他腿上的大宝动了动爪子,从他身上跳了下去,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摇着尾巴看他,“汪——” 林序川回过神,看着站在门口的狗不太确定地问:“你是要我跟你走吗?” “汪!” 林序川皱眉起身,手里攥着那个平安符,还是跟了出去。大宝一路带着他下楼出了门,屋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卷着风的水汽扑面而来,林序川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衬衣,收回目光又跟着狗继续走。 穿过屋檐下的走廊绕到房子后面,有一扇虚掩着的小铁门。 大宝站定在门口,还特地挑了个淋不到雨的地方蹲坐着,仰头看着他,那意思好像是让他进去。 林序川犹豫了片刻,还是拉开了铁门,随着“吱呀”一声响,迎面而来就是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林序川被呛得掩着口鼻咳了一声。 里头的人听见动静探身出来,看到是他,宋觉骁有一刻明显的慌乱,“凌凌?你怎么下来了?你别进来了,这里面脏。” 林序川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要下去还有几级台阶,他在门口正好是个居高临下的视角,一抬眼便看到了不远处宋觉骁正在收拾的东西——那一箱子,他分外眼熟的东西。 宋觉骁注意到他的目光,赶忙快步走了上来,“凌凌……” 林序川张开手,手心里俨然就是那个护身符,“大宝叼给我的……”他抬头看他,神情有些恍惚,“哥,你—— 他想问这些东西为什么在这里,又为什么是在他这里,如果从一开始就在他这里,那这些年,宋觉骁看着这些曾经属于他们的回忆——他得有多难过啊? 被提到名字的宋大宝坐在门外看着他们,摇着尾巴,表情一脸傲娇像是在讨赏。 奈何宋觉骁提了口气,不动声色地瞪了它一眼,回头揽过林序川,“先出去吧,我回去跟你说好不好?这里太乱了。” 林序川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又拽住他,“你把那箱东西拿出来吧。” 宋觉骁有些不放心地看他,但林序川摇了摇头,表情很是惆怅,“我一直以为他们不见了。” 地下室门口只有一个小屋檐,根本挡不住他们两个成年人,宋觉骁无奈推他先出去,“你去走廊里等我,我去拿。” 林序川点着头往外走,一时还有些恍惚。再回头时,宋觉骁已经把箱子搬了出来,带着他回了屋里。 坐在客厅沙发上,林序川一件一件地往外翻里面的东西。 最上面是一对黏土小狗,被人装在透明的展示盒里——一只黄色的小狗,和一只掉了半边耳朵的不太像小狗的黄色小狗。 这两只小狗还有个故事。 林序川小时候一直去吃的小区门口那家快餐店里有一只小金毛,是老板养的,特别可爱,每次林序川去,它都会摇着尾巴十分热情地迎出来。于是,做黏土的时候,他就想捏一只小金毛,但奈何动手能力不太行,捏了个四不像,最后捏急眼了,不小心碰掉了小狗的半边耳朵,之后就怎么都装不回去了。 宋觉骁重新给他捏了一个完整的,又帮他上了色。最后那只掉了半边耳朵的小狗实在是救不回来,就只能放弃了,“这个叫残缺的美——主要是为了见证你的四肢不勤!” 然后,宋觉骁挨了林序川一顿打,以及三天没理他。 林序川拿起来,摸到小狗底下的凹凸时,翻过来看了一眼——他自己捏的那只小狗底下不知什么时候被刻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字——笨蛋小狗。 林序川扭头看身边的人,有点委屈又斩钉截铁地控诉,“你骂我!” “……”宋觉骁表情有点尴尬地否认,“谁骂你了……我骂大宝呢!” 旁边被殃及池鱼的宋大宝一下支棱起来,歪着脑袋看宋觉骁,“?” 林序川没跟他计较,收回视线继续翻箱子里的东西——玩偶、明信片、游戏机…… 他当初收拾的没有这么多,其实只有一个小箱子,大件的东西他都没敢要,就怕那会林牧茵知道他私藏。但结果,就连那个小箱子,后来也不见了。 如今看着面前这一大箱子东西,林序川脑子里突然转过了弯,“这些……是我妈给你的?” 除了这种可能,他想不到别的理由解释,为什么这一箱东西会出现在这。 可是,当初他们刚分手,宋觉骁收到这一箱东西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 宋觉骁咳了一声,解释了一句,“当时我以为是你还给我的……快递上寄件人写的是你的名字。” 什么意思?他当年以为这些是他寄的?那岂不是—— 林序川一愣,扭头看他时满脸震惊,甚至有些急切地连连摇头否认,“我没有!我——” 他只想把这些偷偷私藏下来,毕竟这可能是他们之间仅剩的回忆了,他怎么可能不要呢! “我知道我知道……”宋觉骁一把抱住他,安慰似地拍着他的背,“你当时给我送那个护身符的时候我就猜到了,本来没想让你知道这些的。” 难怪……难怪他当时神情古怪! 林序川伸手抱住他,只觉得鼻尖酸涩,心里闷闷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一直以为是搬家的时候弄丢了。我也想过是不是我妈偷偷给我扔了……我不敢问……我——我不知道她把这些都寄给你了!” 第93章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的……”宋觉骁侧头轻吻着他的脸颊,瞥见他泛红的眼角,有些心疼,“我又没怪你,哭什么?” “我——” 哭什么?他说不上来。 他只是忍不住换位了一下,就觉得心痛难忍!他难以想象,当年宋觉骁收到这些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或许他真的恨过他,或许他真的有那么一刻质疑过也动摇过——可最后,他还是坚定不移地选择了他,这十二年都未曾放弃。 人生……能有几个十二年呢? 林序川咬着唇看他,差点没绷住。 “好了……你要是真哭了,一会大宝就不是咬我裤腿了。”宋觉骁抽了张纸巾给他掖眼角,低头示意他看脚边正叼着他裤腿的宋大宝。 它大概是以为宋觉骁在欺负他——反正它养的人哭了,罪魁祸首是宋觉骁! “……”被他这一逗,林序川没忍住还是笑了,吸了吸鼻子,伸手招呼大宝过来,狠狠抹了一把它毛绒绒的脑袋,平复了一下情绪后才重新开口,“哥,我们把这些都带回去吧,带回去放家里!” 这些都是属于他们的回忆,是曾经被他弄丢的过去,是见证他们相爱过的证据! “行,都听你的。”宋觉骁并没有什么异议。 他原本打算这些等他爸妈回国的时候直接寄回北京去,省得让林序川看见了多想。只是没想到,最后被宋大宝这只好事狗给他捅了出去。 算了,他想要就带回去吧,反正原本也都是他的东西。 林序川又把那个护身符掏出来,打量着上面那难看的针脚问:“这是你缝的?” “咳……嗯。”宋觉骁神色有些尴尬,然后有些恼羞成怒似的伸手打了一下大宝的狗屁股,愤愤道:“就这家伙咬坏的!” 挨了打的大宝一个机灵,转身挨到了林序川脚边,冲着宋觉骁大叫:“汪——汪汪!” 颇有点狗仗人势的味道。 林序川突然反应过来,笑眯眯地问宋觉骁,“你们俩这么不对付,该不会就是因为它咬坏了这个吧?” “什么话……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嘛?”宋觉骁嘴上否认,但眼神却很飘忽,明显一副心虚的模样。 林序川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宋觉骁咳了一声,尴尬地扭头,小声嘀咕,“那……那是你的东西啊。” 这一箱东西,虽然当时他很不想要,可他又舍不得,里面的每一样他都当宝贝似的看着。 大宝那会刚来的时候还小,正是磨牙期,爱咬东西。那天宋觉骁回家看到被它叼在嘴里的那个平安符,气得差点把狗从家里扔出去。 一人一狗也是那会结了仇。 “我当时要是晚回来那么一会,这都被它咬烂了!”宋觉骁说着作势佯装又要打它,大宝一副警惕的模样盯着他。 林序川拦住他,又问:“那这个同心结也是你编的?” “原来那根绳子不是断了嘛……” “那这个珠子呢?” “我出事那阵停飞,去二手市场闲逛的时候淘的,说是什么太阳石?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宋觉骁拿过他手里的平安符,打量着上面那颗珠子,“感觉被坑了……可能是什么玻璃的材质。之前总觉得光编了个结有点单调,后来看到这个觉得挺好看,就给加上了。” “嗯……是挺好看的。太阳石有什么寓意吗?” “好像是好运和偏财?” “偏财?”林序川皱眉打量着他,“你有什么偏财吗?” “没有,我正经人!”宋觉骁摇头,但下一秒他伸手搂过他,笑得格外得意,“但我有好运——” 林序川不明所以:“?” 宋觉骁把平安符重新放进他手里,顺势握住他的手,那个经年累月的平安符就这么安静地躺在他们两人的掌心之间。 他说:“把它串上的第二天,我就收到了你的消息!” 不管它是不是真的太阳石,至少带来“好运”这件事是真的。 就勉强算它是真的吧! ----------------------- 作者有话说:啊……又熬夜了[托腮]晚安晚安~ 第61章 采花?偷菜 温哥华和国内有近十六个小时的时差, 温哥华的晚上十一二点,国内时间才下午三四点左右。 林序川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个多小时,愣是没睡着。时差是一点, 二来身边少个人, 再者这环境也是陌生的。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摸手机给宋觉骁发消息的时候,就听见房门口窸窸窣窣的动静。 屋里的窗帘他没拉严实,床尾透了一缕月光, 刚好能照到房门口的位置。 林序川抬头望过去,其实压根不用多想是谁,这大半夜除了宋觉骁,不会有人跟做贼似的往他屋里摸。他干脆按亮了床头柜上的小台灯, 半撑着身子很是无语地看着他, “哥。” 门口正关门的人背影一僵,讪讪转身, 嘴上却是不着调地调戏他, “呦, 没睡啊……等我呢?” 林序川侧躺着, 一手撑着脑袋看他, 拍了拍另外半边空床位,顺着他的话道:“可不嘛,等个采花贼。” “啧, 怎么说话的。”宋觉骁笑了笑,直接掀开被子躺进去, 长臂一伸就把人揽进了怀里, 低头先亲了亲,才揶揄道:“采花谈不上,我顶多算个偷菜贼。” 林序川:“…………” 三十年稀有大白菜的梗是过不去了。 “睡不着?”宋觉骁搂着他, 手顺着他的腰往下摸到他蜷缩着的腿上,宽大的手掌覆在膝盖上,轻揉了揉,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布料传来的时候,林序川听见他说:“我看你晚上在揉膝盖,是下雨冷了又难受了?我妈睡了,我没找到家里的热水袋,给你带个了暖宝宝,要不要贴上?” 林序川愣了一下,温哥华的昼夜温差比较大,又因为下雨,本来他穿的也不多,湿冷的空气让他那条受伤的腿有些隐隐发酸,膝盖不太舒服,晚上吃东西的时候就下意识揉了揉,没想到还被宋觉骁看到了。 他摇了摇头,整个人往他怀里钻,“没事,洗澡的时候我用热水敷过了,只是稍微有一点不舒服,别麻烦了。” “麻烦什么?不舒服怎么不跟我说?”宋觉骁在他背上像是惩罚般轻拍了一下,“都说了我家就是你家,在自己家还麻烦不麻烦的,你跟谁见外呢?” “疼——”其实不怎么疼,但林序川作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借着床头昏暗的灯光可怜巴巴地仰头望着他,“你打我!” “我——”是想骂他来着,但宋觉骁低头看到他那副表情,哪里还有气能发的出来,多大的气都只能自己往回咽了,按着他的脑袋胡乱揉了揉,“我真是欠你的!你就摸准了我今天不能拿你怎么样是吧?” 林序川闷在他怀里笑,也不在意宋觉骁揉他头发了,作恶的手在他背上四处点火,“薛阿姨说了让分房睡,是你自己要来的,你还怪我?” “呵……好好好,怪我怪我。”宋觉骁突然怪笑了两声,搂着他的手臂一紧,一个翻身就直接压在了他身上。 林序川双手抵着他,一副警惕的表情看着他,“你干嘛?” 他爸妈的主卧离着不远,也不知道他们家的隔音好不好。再者说了,他们来的时候也没带东西,就算真要……这大半夜的,总不能去问他爸妈要吧? 不对——这不是重点! 林序川回过神挣扎了两下,突然僵住了身子,瞪圆了眼睛看着压在他身上的人,“你来真的?” “我什么时候来过假的了?”宋觉骁抓过他抵在自己身前的手往身侧一压,笑得特别不要脸,话说的尤为理直气壮,“来都来了,反正你也睡不着,我心地善良,帮你助助眠!” “唔——唔唔唔!” …… 后来,林序川迷迷糊糊睡着之前,听见某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都跟你说了,哪里软那里都不会软……” 林序川:“……” 有些人,真的又小心眼又爱记仇! …… 于是,第二天一早起床的林序川,从昨晚的揉膝盖变成了揉手腕。 宋觉骁昨晚是偷偷摸摸来的,睡前还定了个闹钟,寻思赶在他爸妈起床之前溜回去,省得撞见了他妈又要叨叨他。 依依不舍地起床,搂着林序川亲了又亲,直把迷迷糊糊的人亲烦了他才笑眯眯地出门。 结果,好巧不巧,怕什么来什么——手边的房门还没关严实,就跟楼梯口的宋建国同志撞了个正着。 宋觉骁:“……” 第94章 宋建国:“……” 父子俩面面相觑了三四秒,宋觉骁面不改色地关上房门,一本正经地跟他爸打了个招呼,“早啊,老宋。” 老宋手里端着他的茶缸,扭头下楼,扬着声调喊:“老婆——你儿子半夜当采花贼去咯!” 宋觉骁:“…………” 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嘛? 为什么这么大声? 等宋觉骁回屋收拾完,准备下楼的时候,林序川也起来了。揉着手腕出门看到他,大清早的脸色就不太好。 某人自知理亏,凑上去牵过他的手腕一边帮他揉着一边带他下楼,“怎么没多睡会?” 林序川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老宋同志早上那一声着实动静不小,林序川本来也被宋觉骁闹醒了,听见了自然也不好再继续睡。 下楼的时候看到客厅里热情的夫妻俩,脸上有点红——偷摸亲热被家长抓包的尴尬,谁懂啊! “薛阿姨,宋叔叔……早上好!” 宋建国冲他点头笑了笑,表情很是和蔼,薛晓也笑意盈盈地迎上来,“早啊小林,怎么不多睡会?有时差,是不是没睡好啊?” 说着,她一把扒拉开自家儿子,顺便还嫌弃地白了他一眼,然后拉着林序川往餐桌边走,“我记得你之前爱喝皮蛋粥是吧?来尝尝阿姨的手艺,肯定比某些人好!” “啊……谢谢薛阿姨,麻烦您了……”林序川有些受宠若惊,着实是没想到薛晓还记得他爱吃什么。 “嗐,客气什么,快来坐!”薛晓的热情让他有点不知所措,尴尬之余倒是宋觉骁出声解了围,“不是,吃饭就吃饭,怎么还带拉踩的?” 薛晓给林序川盛了碗粥,回头瞪他,“我说你了?真不要脸,还爱对号入座呢?” “……”宋觉骁被她两句话怼的噎住了,刚想说话,又被他爸拽住,小声道:“你可快闭嘴吧,你害她输了一周家务,正气着呢。” 宋觉骁:“?” 薛晓回头,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沉沉叹了口气,又扭头嘀嘀咕咕地转身进了厨房。徒留宋觉骁一头雾水地看向他爸,“我干嘛了?” 老宋同志坐在沙发上,吹了吹手中茶缸里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徐徐道:“你妈非要跟我打赌,说你半夜肯定偷——”他说着,突然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眼餐桌边的林序川,一挑眉又道:“……嗯,她说按你的不要脸程度,指定得到第二天才出来。” 宋觉骁皱眉看着他:“所以呢?” “我说不会,你肯定欲盖弥彰打算早点起床偷偷溜出来。”老宋同志盖上茶缸,站起身,颇为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不愧是我儿子,果然没让我失望啊!” 宋觉骁:“…………” 你俩真不愧是亲爹妈! “所以……你们是怎么判断输赢的?” “看早上你们是一个人出门,还是两个人一起出门咯。” “你在楼梯口堵我?” “我哪有那么闲……刚好而已。” 宋觉骁提了口气:“…………” 人的无语并不相通! 薛晓从厨房端着吃的出来,还愤愤然瞪了一眼宋觉骁,转头招呼林序川的时候就又是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 宋觉骁:“…………” 想来他在这个家的地位,是一降再降了! 虽然父子俩是小声交流,但这客厅里安静地很,林序川听得清清楚楚,那脑袋都快低到粥碗里了——还有什么比被家长抓包还社死的事? 呵,有的,怎么会没有呢! …… - 他们是下午一点的飞机回国,早早吃了个午饭就准备出门了,临走的时候薛晓拉着林序川还挺依依不舍,“这次太匆忙了,等年前我跟老宋回国的时候再约你妈妈吧……先前的事宋觉骁都跟我说了,你爸妈的事情我也有责任——” 林序川神色微怔,宋觉骁倒是赶在他之前出了声,“妈——” “哎呀,好好好,我不说了——”薛晓回过神,拉过他的手,冲着林序川笑道:“小林啊,你别有负担,我跟你宋叔都希望你们开心就好。想吃什么就让宋觉骁给你做,要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身体健康最重要!” 林序川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抿着唇看着薛晓,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唉——行了,也不早了,走吧。”薛晓蹲下身子,摸了摸脚边宋大宝毛绒绒的脑袋,“大宝啊,你去了你哥那别跟他对着干了,寄人篱下,识时务者为俊狗,知道不?实在他欺负你,就找你林哥哥救你狗命啊!” 宋大宝摇着尾巴,脑袋在她腿边蹭了蹭:“呜——” 宋觉骁懒得看他们一人一狗依依不舍,直接伸手夺过了狗绳塞进林序川手里,“快走快走,一会赶不上飞机了!” 林序川回头跟夫妻俩道了别,才跟着宋觉骁上车。 中午里德来宋家蹭了个饭,他今天没班,是知道他们今天回国特地来的,说是要送送他的“宝哥哥”,于是就被宋觉骁拉着当了免费司机。 到了机场,宋觉骁去给大宝办手续,里德陪着林序川在大厅等。 里德突然扭头看他,“我刚刚看到你们收拾的东西里有相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林序川:“?” “以前上学那会他被我拉着参加了个摄影的社团,我那会就挺好奇,他说他不喜欢拍照,但我拉他加社团,他倒也不拒绝,还挺好学的样子。我那会还问他了,他说是因为之前有人嫌弃他拍照难看。”里德双手环胸站在他身边,一副八卦的表情看着他,“说的就是你吧?后来有次他手机坏了我找人给他修,看过他手机里的照片,一整个相册两千多张,都是同一个人——但拍的确实一般。” 林序川愣了片刻,两千多张照片的手机相册……他确实不知道。 但转而他又有些疑惑,“他……不爱拍照?” 这一问,倒是轮到里德愣住了,“啊?你不知道啊?他可讨厌拍照了,说是不爱摆造型假笑,每次都是我们硬拉着他合影。” 林序川诚实摇头,“小时候都是他拉着我拍照……相比起来,不爱拍照的人反而是我。” 嫌弃宋觉骁拍的丑的人,也确实是他。 “……”里德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 宋觉骁走过来,一把拽过林序川,“说什么呢,还对视上了?” 里德回过神,也没继续刚刚的话题,嫌弃地“嘁”了他一声,“小心眼!醋精!” 宋觉骁瞪他,他也不在意,回头跟林序川打了个招呼,“得,我也走了……有机会再见吧!等哪天我飞虞城的时候再去找你玩~” 林序川冲他笑了笑,“嗯,再见。” 等里德走了,宋觉骁牵着林序川去休息室等,一边问他,“你们俩刚刚说什么呢?” “没什么……”林序川摇了摇头,又实在好奇,扭头问他,“哥,你不喜欢拍照吗?” “啊?”宋觉骁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序川把刚刚里德跟他说的事说了一遍,又问了一句,“小时候不都是你硬拉着我拍照吗?” “我……”宋觉骁扭头,表情有点被拆穿以后的尴尬,心里把里德这个多嘴的家伙骂了八百遍,才在林序川审视的目光下点头承认,“我是不喜欢拍照,打小就不喜欢。我妈那个性子你也知道,被她跟个牵线木偶似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摆造型拍照,搞得我有点抵触。” 小时候的宋觉骁,还是个拽拽的酷哥,挺要面子的。 “那你——”林序川张了张嘴,话却没说完,但宋觉骁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反正也被揭穿了,开口的时候一副英勇就义的语气,“我就只是喜欢拍你而已!也……也不抵触跟你一起拍照——但别人不行!”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镜头里总是有林序川的身影,看着那些照片,他又会想着,想要自己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于是后来,他又喜欢拉着他一起拍。 认识的十八年,六千多天,他们至少有一半的时间在一起,他拍的照片,又何止手机里那两千多张。 可也恰恰是这几千张照片,成了他们分别十二年间,思念泛滥时,唯一的慰藉。 林序川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突然冲着他一伸手,“把你手机给我。” 宋觉骁警惕地看着他,“干嘛?” 林序川:“我要看看那两千多张拍的都是什么丑照!顺便麻烦把侵权费结一下!” 第95章 宋觉骁:“……” ----------------------- 作者有话说:还有最后一趴!等双方家长见个面,差不多就要完结咯~[撒花] —————— 这两天感冒了[托腮]苦哈哈……我感觉我应该就是换季的普通感冒,但外面流感挺严重的,大家出门记得戴口罩,注意身体,少熬夜,早睡早起,增强免疫力[爆哭]别学我~ 不说了,又要十二点了!我要去躺下了,晚安~[红心] 第62章 丈母娘难搞 “我下午的班, 他昨晚夜班……”宋觉骁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给宋大宝梳毛,手机架在茶几上正跟薛晓打视频电话,说着抬头看了眼时间, “应该快回来了。” “真辛苦。”薛晓感叹了一句, 又神神秘秘地问他,“对了,我听小苏说你找他做财产公证了?” 宋觉骁没抬头, 眉头却皱了起来,语气有些嫌弃地骂了一句,“大喇叭。” “这是大事儿!你这跟求婚有什么差别?你跟小林讲了吗?” “还没……苏御安说最近没空搭理我,资料都还没整理全呢。” 苏大律师最近手头有个大案子, 已经很久没骚扰他了。上次宋觉骁托他整理的资料也没有后续, 至今还搁置着,所以他也没跟林序川讲, 上次用来去跟林牧茵谈判表态的那些资料都还在楼下他家书房的抽屉里放着。 “你寻个机会跟他说说, 我估摸小林也不会拒绝你。等我跟你爸回国, 找机会两家人见个面, 吃顿饭。别人家有的, 咱家也得有,不能亏待了他!虽然少张证吧,你们要想的话, 国外领张也成。” 薛晓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宋觉骁心不在焉地听着, 在听见说“两家人见个面”的时候, 宋觉骁眉头都皱了起来,一脸的愁容。 关于领证的事他也不是没想过,但国外领的证在国内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相当于就是一张废纸,还不如那个意定监护协议更保险些。他找苏御安准备的那些东西,也全都是站在林序川的角度,尽量让他的利益最大化,这也是宋觉骁能给他的,最稳妥的保障! 他给林牧茵的那句,对他的往后余生负责的话,也不仅仅是那时当下的应付之言——那是他给林牧茵吃的一颗定心丸,也是他确实想给林序川的承诺。 当一声甚是嘲讽地嗤笑传来时,宋觉骁回过神抬起头,就见手机屏幕里,那个远在大洋彼岸的,他的亲妈,薛晓女士,一脸嫌弃地看着他问:“怎么,还没搞定你丈母娘呢?” 宋觉骁抿唇,没说话——老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但这话在他这不太合适,林牧茵看他不是越看越生厌,他就得谢天谢地了。 从上回之后他跟林序川也不是没回去过金陵,反正林牧茵每次看见他们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总之就是不待见他俩。 按林序川的话讲,“她没嘴毒地把咱俩骂出门,纯属是看在她怀胎十月辛苦生了我这个不肖子的份上。” 可尽管林牧茵不待见他们俩,他俩也不能真不回去。 其中斡旋的陈永和陈梦瑶这父女俩,必须是最大功臣! 薛晓看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嫌弃地“哼”了一声,“废物!出去别说是我儿子!” “……”宋觉骁沉默了两秒,还想狡辩一句,这也不能全怪他啊——结果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原本躺在他脚边地毯上的大宝一下坐了起来,目光如炬地盯着门口的方向,然后在听见门口有动静的瞬间,一溜烟就跑了出去,“汪汪——” 尾巴都摇成了螺旋桨。 宋觉骁扭头看过去,果然在下一刻看到了进门的林序川,看到热情扑上来的大宝,林序川原本疲惫的脸上挂上了笑容,蹲在玄关先揉了一把狗头才进屋,“哥——你干嘛呢?” “我——”宋觉骁话还没来得及说,手机里已经传来了薛晓咋咋呼呼的声音,“诶,小林回来了?” 林序川一愣,脸上的笑都僵住了,因为宋觉骁那手机背对着他,他也没看到手机屏幕里的人,但这热情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了。他指了指手机又小声问:“薛阿姨?” 宋觉骁点头,冲他伸出手,林序川走过去握住,在他身边坐下,凑上前跟手机里的人打了个招呼,“薛阿姨——” “诶——”薛晓一见林序川,原本看宋觉骁时那副嫌弃的嘴脸立马就变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和蔼地很,“小林回来了呀!刚下班吃饭了没有?哎呦,瞧瞧这黑眼圈重的……你这上夜班也要注意休息,快收拾收拾去补觉吧。” 前两天去温哥华那天,林序川原本是夜班,他找同事调了一天班,于是新周期这轮班,上完一天白班之后他得连上两天夜班。 宋觉骁转头看见他眼底的乌青和脸上盖不住的疲惫,有些心疼地握紧了他的手。 林序川安慰地看了他一眼,转头看薛晓时又是一副乖巧模样,“我在单位吃过了回来的,一会就去睡。” “好好……”薛晓又跟他絮叨了几句,无非就是叮嘱他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 反观宋觉骁,对于他妈这公然变脸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语气毫无波澜地打断他们,“还有事儿没?没事我挂了,让他去睡觉吧。” “啧——挂挂挂,跟谁爱看你似的!”薛晓看向自家儿子的时候,又成了那副嫌弃的嘴脸,“我跟你说的事儿你别忘了!一天天的,净丢人!” 说着她又跟林序川来了一句,“小林再见哦,快去睡觉吧~” “啊……好,阿姨再见!”林序川回过神,应了一声之后,薛晓立马收了笑,又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句宋觉骁什么,就先他一步把视频给挂了。 宋觉骁:“……” 忍忍吧,这是亲妈。 相比起来,林序川比较好奇的是,“阿姨跟你说什么事了?” 听上去挺严肃的,甚至还说什么丢人不丢人的……得是什么事,还能让宋觉骁丢人的? 他那眼里的好奇并不纯粹,宋觉骁一眼就看穿了他,伸手把人搂进怀里,顾左右而言他,“你不困吗?赶紧洗澡睡觉去吧。” “困啊——我刚刚临下班前还指挥了个特情。”林序川直接往下一躺,脑袋枕在他大腿上,翻了个身伸手抱住他的腰,脸颊在他身上蹭了蹭,“困死了……” 对于他这明显揩油的行为,宋觉骁并没有打断他,低头看他时也笑得格外宠溺,“困还不赶紧去睡觉,这是干嘛?” “充电。”林序川说得理直气壮,手臂还收紧了两分,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你别岔开话题。” “……”话题又被他拉了回来,怕是今天他不说,林序川都不会善罢甘休。 宋觉骁无奈叹气,直接拆穿了他的小九九,“你就是想知道什么事让我丢脸吧?” 林序川抬起头,讪讪一笑,“那你能告诉我了嘛?说出来让我也乐呵一下。” “真想知道?” “嗯!” 宋觉骁抿着唇看了他片刻,身子往后一靠,长叹一声道:“她骂我,说我搞不定丈母娘,给她丢人了。” “啊?”林序川先是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之后又坐了起来,对上宋觉骁那愁眉苦脸的表情后,还真乐了。凑上前捧着他的脸安慰似地亲了亲,可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笑意却是一点没少,“不丢人不丢人,是丈母娘太难搞了,这怎么能怪你呢!唉,瞧把我男朋友委屈的……这张帅脸皱得都不帅了!” 要说宋觉骁这张脸,上到八十,下到八岁,哪个瞧见了不得多看两眼。每次林序川对上他这张脸,再大的气都消了,就是放着看,那也是心情愉悦。 可这张脸也偏偏就是在林牧茵那碰了壁——拱了她家大白菜的猪,她是越看越不顺眼,主要这白菜还是自愿跟猪跑的。 宋觉骁扒拉开林序川故意蹂躏他脸的手,顺势握住了,突然神色正经地看着他,“你要是这会不睡的话……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儿啊?”林序川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且先不说事是什么,宋觉骁这突然正经且带一点紧张的神色看着他,搞得他也有点紧张。 宋觉骁看着他那也略带紧张的神色,突然泄了气,笑了笑道:“你要不要考虑跟我搬去楼下住?” “啊?”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起搬家的事,但林序川明显松了口气,“……怎么突然说这个?” 倒也不是突然——他想的是,反正以后签了那些东西,受益人都是林序川,连15楼那套房子都是划在林序川名下的,到时候就连他都只有那套房子的“使用权”。说得难听点,林序川甚至把他扫地出门都可以——变相也是给他一种安全感嘛。 第96章 虽然以林序川的工资来看,大抵是不缺那买套房的钱,但他想给的,跟他自己买的,总归是不一样的。 宋觉骁伸手揽过他,靠在他肩膀上,这会儿撒娇的换了个人了,“你这房子不是租的江主任的嘛,楼下是我买的,你搬去跟我住,你这房子空出来,江主任还能租给别人。不然我那房子买了空置着,也不好吧?” 他们就住楼上楼下,但自从复合以后,宋觉骁几乎都没回去睡过,每天都赖在16楼。 江宁知道以后还笑过林序川,说宋觉骁跟王珩宇一样,当初他们也是,自从确认关系以后,王珩宇就一心想搬家同居,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家,15楼就是这么空置的。 虽然一早就知道这两套房子的故事,但听本人说起来的时候,林序川还是不免感叹于王少爷的豪横——为了追江宁,特地买了套房子。 话都说到这了,林序川把这两套房子的故事和宋觉骁说了一遍,听完以后的宋觉骁表情有点尴尬,“咳……那你到底搬不搬嘛?” “搬啊,我又没说不搬。”林序川笑着伸手,调戏似地勾着他的下巴,“正好过两天你不是又要卡48了嘛,等我收拾收拾,搬家的活就交给你了!” “好!” -----------------------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为什么,这章就是产出艰难,还没写到我想写的部分[化了] 但是不行了...熬大夜,脑子已经不清醒了[裂开] 第63章 进近晚上好 “你俩这楼上楼下的还搬来搬去……是真不嫌事儿多。”苏御安好不容易有一天空闲, 寻思找宋觉骁出去消遣消遣,结果这人直接把他拉来帮他搬家了。 苏御安一边收拾,一边嘴里那话就没停过, 宋觉骁理都没理他。 因为就住上下楼, 平常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陆陆续续其实已经搬得差不多了,林序川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今天这一趟搬完就可以还钥匙了。 正好今天他卡48, 林序川又是轮休,但是下午他们单位要开会,林序川中午吃过饭就走了。苏御安给他来信息的时候林序川刚走一会,这现成送上门的劳动力, 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晚上给他一顿饭就成。 于是,苏大律师就这么被骗来了。 两个人搬着最后两箱子东西下楼的时候, 林序川已经在家了, 赶忙迎上来帮他们拿箱子, “都收拾完了?” “嗯, 差不多了, 你一会上去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宋觉骁应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才回头看他,“今天这会开得挺快啊。” 林序川一耸肩, “最近又没什么事,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话, 主要还是过段时间的十一黄金周, 十一好像有台风要来,预测路径会路过虞城周边。” “台风?”宋觉骁拿了手机出来翻了翻,“还真有啊……那估计我们也得开会了。” 两个人站在门口你一言我一语的, 完全无视了屋子里还有个苏御安,大宝溜达到他脚边,尾巴摇了摇,嘴巴微张着像是在笑,那表情就好像在说,“你怎么一个人啊?” 苏御安:“……”罢了罢了,电灯泡就要有电灯泡的自觉!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宋觉骁去厨房做饭,林序川去收拾东西,于是就剩下落单的一人一狗面面相觑。 苏御安去翻了玄关的狗绳,回头招呼了一句,“我带大宝下去溜溜。” “……” 无人回应。 “得——0个人在意你。”苏御安弯腰给大宝牵上绳,一句话也不知道是跟狗说的,还是他自言自语。 大宝看着他,脑袋一歪,“呜——” 林序川收拾完卧室出来才发现苏御安不见了,狗也不见了——主要是大宝自从来了以后就习惯性黏着他,几乎是他走到哪跟到哪。他刚刚在忙也没注意,这会出来才发现狗不见了。 喊了两声,没把狗喊出来,宋觉骁倒是从厨房出来了,“别找了,苏御安带下去溜了。” “哦——”林序川应了一声,笑嘻嘻地走过去,“要我帮你不?” “收拾完了?”大抵笑意是会传染的,见他那一脸笑意的模样,虽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他看着心情也好。但他手上沾了水没擦干,就干脆举着手往前走了两步,弯腰凑到他跟前,提议了一句,“亲一下?” 林序川愣了一秒,但还是乖乖凑上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蜻蜓点水,一触即离,但并没有人在意这个吻的寓意。 “嗯,都收拾好了。”林序川往前一步伸手搂着他的腰,半仰着头看他,嘴里叮嘱道:“床单被套我都换了新的,你明天在家记得洗了,我放浴室了。” “好,知道了。”宋觉骁应了一声,低头腻歪上去想亲他,却被人推开了,“?” 林序川松了手,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进了厨房,转头义正言辞地给他来了一句,“你现在的任务是做饭,少想些有的没的!” 宋觉骁:“……” 虽然是他先起的头,但某些人也不是毫无过错吧? 他们俩在厨房腻腻歪歪地做饭,突然宋觉骁那手机铃声就跟催命似地响了起来,他在忙,林序川就顺手从他裤子口袋里摸手机。 宋觉骁突然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都眯了起来,“不老实!” “略~”林序川一副得逞的模样收回手冲他做了个鬼脸,这才低头去看手机上的名字,“大律师?他不是下去遛狗了嘛……” 林序川嘀咕着接了电话开了免提,那头苏御安着急忙慌的声音传来,“兄弟!狗我给你电梯运上去了,你去开个门!玛德,我所里有事儿,我得回去一趟!一群不省心的,都饭点了还给老子找事情!” “啊?大宝——”这一听,林序川赶忙放下手机跑了出去。 厨房里,电话临挂之前,苏御安又说了句,“你的东西我让大宝给你叼上去了。” “我的?什么东西?”宋觉骁盛了菜关了火,擦了手才拿上手机慢慢悠悠地往外走。在看到林序川带着狗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好奇打量的时候,手机里又刚巧传来苏御安的声音,“你的求婚道具啊!兄弟百忙之中给你准备的!刚刚上楼忘记了,正好下去遛狗,让你二弟给你带回去了。” 宋觉骁:“!!!” 刚好听见那句话的林序川,猛地一抬头,“???” 手机里的人还不忘邀功,“怎么样,兄弟是不是很给力?” “……”宋觉骁闭了闭眼,咬牙:“我谢谢你啊!” “也不用太感谢,记得给我安排主——”苏御安那话还没说完,宋觉骁已经愤愤然把电话挂了。 这都给他抖落完了,还有什么惊喜可言! 宋觉骁收了手机,认命道:“先吃饭吧……吃完我再跟你说。” 林序川看着他,又看看手里的资料袋,有点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应了一声,“哦……” 刚刚,苏御安说的什么?求婚? 他没听错吧? 宋觉骁转身进了厨房,林序川蹲下身子木然地给大宝解狗绳,小声跟狗嘀咕,“他刚刚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大宝:“呜……呜!” 林序川抓着大宝两只软乎乎的狗耳朵蹂躏,翻开其中一只,凑到他耳朵边上煞有其事地问:“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吧?啊……好突然——我、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啊!” 大宝:“呜——呜!” 挨了一顿揉搓的大宝呜咽了两声,挣扎着从他手里救下了自己的狗命,扭头跑了老远,“汪!” 林序川皱着眉捡起被他放在地上的那个牛皮纸袋站起身,“啧——” 都这当口了——哪里还吃得下饭啊!这里边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一顿饭他吃的心不在焉味如嚼蜡,时不时瞥一眼宋觉骁,满脸的好奇探寻。但某人就跟没事人一样,给他夹菜,给他盛汤,顺便还能吐槽他一句,“吃饭就吃饭,我脸上有菜还是有汤,这么下饭吗?” 宋觉骁不开口,非要等吃完饭,偏偏他自己又紧张不好意思问,甚至都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这种大事儿,他怎么还能吃的下饭的?! 好不容易吃完了一顿饭,林序川刚想开口,宋觉骁又收拾了碗筷去了厨房,顺便还把厨房门关上了。 洗个碗……还关门?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林序川在外面琢磨,他也没敢进去。 厨房里的宋觉骁,把碗筷放进水池,深深提了口气——手有点抖。 第97章 他装得挺一本正经,结果那心跳都快一百八了!比他水上迫降那会儿还紧张! 水上迫降虽然没真经历过,但好歹模拟机训练还预演过——这、求婚这事儿可上哪预演啊! 一会要怎么说?看他那个反应……应该不会拒绝吧? 宋觉骁想着又丧了脸——他这也不算正经求婚啊!至少还少样东西! 啧……都怪苏御安那个大喇叭! 总之,今晚洗碗刷锅的时间都比往常长了一倍,他要是再不出来,林序川都要怀疑他在厨房种蘑菇了。 等宋觉骁出来的时候,就见他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那个牛皮纸袋已经打开了,里面的东西也都被人拿了出来。 林序川转头看向他,眼神有些恍惚带着点茫然,皱着眉,讷讷地喊他,“哥——” 这袋子里的东西他好奇了一晚上,刚刚趁着宋觉骁去厨房洗碗的功夫,属实是没忍住,寻思本来就是给他的,他就先打开了,只是万万没想到—— 每拿一样东西出来,都让他的心情沉重一分。 沉重的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从中感受到的,那份属于宋觉骁的,对他的感情——那样热烈赤诚的一颗心。 他却辜负了十二年。 对上他的目光,宋觉骁愣了片刻。不动声色地做了个深呼吸,还是抬步走了过去,“你……都看过了?” 林序川点了点头,在他坐下的一瞬间就伸手扑进了他怀里,声音也闷闷的,“要我做什么?签字吗?你怎么……都给我了——我没想要你那些东西,我们就签一份意定监护协议好不好?” 他都看过了,他也知道那些东西都意味着什么。 他絮絮叨叨地说,宋觉骁就听着,等他说完了他才开口,“那些都是我自愿给你的——是我给林姨的承诺,也是给你的!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安心收着就好。” 林序川抬起头,皱眉看着他,“什么意思?我妈——” “没有,别乱想。”见他神色不对,宋觉骁赶忙出言打断他,搂着他解释道:“之前我去金陵找林姨的时候给她看过这些了,是我要给她证明的,我们会好好的不会像他们一样。就算她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至少也得让她安心,我会照顾好你。” “哥,你、你——”他想说他没必要做这些的,就算林牧茵不同意,他也不会再和他分开。可他也知道,宋觉骁做这些完全都是为了他! 所以,后来他再去找林牧茵谈话的时候,她才那么好说话! 因为早有人拿着全副身家去她面前,只为了让她相信,他会应着承诺负责他的往后余生。他们不会重蹈上一辈的覆辙,他们会坚定地永远在一起! “先前苏御安说他忙,没空帮我整理,我想着也不着急,本来是打算等我爸妈回国,和林姨还有陈叔见一面之后再跟你说这些。结果那个大喇叭——”主要还是因为宋觉骁没料到他是这种反应,眼下也只能默默叹气,“我妈说让我们去国外领证,但我想着那东西在国内,还不如这个意定监护协议来得靠谱,怕是林姨也不会信。” “至于求婚——”宋觉骁顿了顿,语气有些尴尬,“对不起啊……我还没准备好戒指,今天只能稍微委屈你一下了。” 林序川把脸埋进他怀里,连连摇头,“不委屈的,那不重要!” 那些都是外在的,形式的,远比不过宋觉骁给他的这份承诺! 宋觉骁突然推开他,站起身,林序川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他,就眼见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在他面前微微弯身,牵着他的手郑重其事地单膝跪地。 那双明亮好看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那目光灼热而炽烈。他的眼里带着深不见底的笑意,明媚恍然,连带着眼角那颗泪痣,都点缀出了不一样的色彩。 “塔台你好,国航4677,申请降落。停机位——可以选在你心里吗?” 林序川怔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4677,是他们重逢后,他第一次指挥宋觉骁时他的航班号! 可他喊的是“塔台”而不是进近,是因为在宋觉骁的印象里,他们的第一次重逢,是在金陵时的那一次偶然相遇吗? 那个时候,他确实还是塔台管制。 见他不说话,宋觉骁晃了晃他的手,提醒着又问了一遍,“国航4677,呼叫塔台,你听我几个?” 林序川只觉鼻尖一阵酸涩,实在没忍住红了眼眶,但也确实笑了,只是那嗔怪的语气还是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我、我现在是进近!” “啊——那好吧。”宋觉骁抿唇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改口,“咳——进近晚上好,国航4677,我可以申请进入你的扇区吗?” “国航4677——”林序川吸了吸鼻子,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回复他,“申请同意了!” 宋觉骁捧着他的脸,温柔的吻落在他泛红的眼角,声音温柔地回了一句,“收到,谢谢!国航4677,听你指挥了!” 林序川抿唇看着他,表情有些委屈,沉默了片刻终究是没忍住控诉,“宋觉骁!你怎么又惹我哭!都怪你——搞得我好像什么爱哭鬼!我都三十岁了——” 他不想的,可他真的忍不住!这个人怎么几句话就能把他惹哭啊! 他一哭,本来趴在一边的大宝条件反射似地一下从地上坐了起来,歪着脑袋打量了片刻,发现是林序川在哭之后就一脸严肃地盯着宋觉骁,到后来牙都呲上了。 林序川趴在他肩上哭的抽抽搭搭,宋觉骁怎么哄都没用,偏偏背后还有只狗对他虎视眈眈,只能无奈叹气,“我哪句话又戳中你泪点了?好了别哭了……你再哭一会大宝该咬我了。咬坏了你不心疼啊?” “你活该!” “没良心。” “你骂我!” “我——” 宋觉骁提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反驳他,松开他直接一推,顺势欺身而上,把人压在了沙发上,嘴角擒着笑,拇指拂过他泛红的眼角,痞声痞气的威胁,“你再哭……我在这办了你!” 林序川猛地噤了声,抬手捂着嘴,连连摇头——不哭了不哭了,狗还在呢,他要脸! “不哭了?” 林序川乖乖点头。 “早听话多好。”宋觉骁伸手把他从沙发上捞起来,奈何林序川还没坐稳就被人抱了起来,吓得他赶紧伸手搂住宋觉骁脖子,惊慌着问:“你干嘛?” 宋觉骁一挑眉,戏谑着看他,脚上的步子是一步不落,嘴上幽幽道:“去屋里办你!” 林序川一噎,脸都红透了:“……” 今晚怕是躲不过这一“办”了! ----------------------- 作者有话说:[捂脸偷看]可能...应该...大概...也许...下一章就要完结了? 番外的话写一点他们没分手之前的故事,再写一条没有分手十二年的if线[让我康康] 如果没有其他要下单的内容,那应该就是这两部分咯~[红心] 第64章 意外的车祸 因为马上十一黄金周了, 假期出行高峰从九月底就开始了,宋觉骁的时间被调度安排的满满当当,主打不浪费一分一秒。而至于林序川, 除了轮休的两天, 管制中心几乎天天加班。 毕竟国庆也是堪比春运的人类大迁徙,之一。 整个十一期间,他们俩都没凑上过一天同时休息在家的日子, 每天发个信息,回复都得有起码半小时的延迟,能晚上在家躺在一张床上睡一觉都是奢望,也就妄想不了别的了。 “知道了知道了, 这不是起来了嘛……”林序川伸着懒腰从卧室出来, 手里还拿着手机在跟宋觉骁通话。他一出卧室门,客厅的大宝就摇头晃脑地迎了上来, 林序川顺手摸了摸它毛绒绒的脑袋, 一边又问:“你昨天说下午飞哪?今晚要回来吗?” 今天是十一黄金周的最后一天, 也是林序川轮休的第一天。宋觉骁一早八点多的航班起飞, 林序川那会甚至还没下班, 还在扇区里接到了他的航班。 这会十一点多,已经落地北京了。 因为知道他不在家林序川肯定赖床,宋觉骁几乎是一落地就掐着时间给他打电话, 结果自然不出所料,果然是还没起来。 “要的, 下午飞金陵, 晚上七点半回虞城,顺利的话十点到家。”宋觉骁交代完,语气又变凶了, “别一起来就玩狗,赶紧去吃饭!我不在家盯着你,你老毛病又来了是吧?” 林序川撸狗的手一顿,嘀咕了一句什么,站起身磨磨蹭蹭地去厨房找吃的。 难得能说上几句话,两个人谁都舍不得先挂电话,于是就这么通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但其实也没聊几句话的功夫,毕竟宋觉骁过站时间只有一个多小时,就要准备飞第二程了。 第98章 尽管依依不舍但也无可奈何,林序川吃过午饭打算回屋再睡个回笼觉的时候,手机响了——陈梦瑶的电话。 林序川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那头陈梦瑶着急忙慌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腔,“哥——妈妈出车祸了!” …… - 三个多小时后,林序川急匆匆出现在了金陵市医院。 医院急诊室里乱糟糟的,刺鼻的消毒水味儿在他进门的那一刻便不由分说地钻进鼻腔。林序川皱了皱眉,看到了从人群中垮着张小脸挤出来的陈梦瑶,赶忙抬步迎了上去。 陈梦瑶一看见他,眼睛都红了,拉着他的手甚至有些颤抖,“哥——” 林序川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抱在怀里,抬手揉着她的脑袋,轻声安慰:“我来了,别怕,没事的!” 陈梦瑶闷在他怀里,双手拽着他衬衣下摆,突然就哭了出来,“哥……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 “没有没有,不怪你,那只是个意外,意外而已!”林序川一边安慰她,一边想起三个小时前陈梦瑶的那通电话。 往常她不正经总喊林牧茵叫“茵姐”,至少林序川从来没听她叫过“妈”,毕竟不是亲妈,林牧茵也没在意过这个称呼问题。但刚刚那个电话,陈梦瑶脱口喊的却是“妈妈”。 林序川反应过来的时候,陈梦瑶哭的抽抽搭搭一句话都说不清了,他也问不清到底怎么了,只知道是林牧茵出了车祸,着急忙慌回金陵的路上他给陈永打了个电话了解了一下情况。 林牧茵早上出门的时候陈梦瑶问她去哪,说她想吃栗子,要是顺路的话让林牧茵给她带点,因为她想吃的那家栗子店没有外卖,要吃就只能去店里买。林牧茵说是去行里,跟她爱吃的那儿是两个方向,陈梦瑶也不好麻烦她,就说算了。 结果林牧茵好像忙完以后还是绕了过去给她买栗子——因为在林牧茵那辆因为车祸而报废的车里,发现了一地散落的栗子。 林牧茵买完栗子回家的路上,被后车追尾,前面又是一辆旅游大巴,追尾了她的那辆车在撞完她之后方向失控撞到了路边的花坛里,而林牧茵的车撞在了前面的大巴屁股上,整个车头都瘪了进去。 至于林牧茵自己,脑震荡昏迷了至今还没醒,手、腿都有多处骨折、骨裂,要不是因为今天天气不好她多穿了一件厚外套,说不定肋骨也得断两根。 林序川知道的时候还在路上,惊惧之余好不容易开到服务区,缓了半个小时才重新出发。 陈永说陈梦瑶很自责,因为是她想吃栗子,林牧茵才特地绕过去买的。但他这会根本顾不上陈梦瑶了,如果林序川来的话,让他劝劝陈梦瑶。 说到底,她也才14岁,哪里见过这场面——难怪陈永要让他来劝她了。别看她平常大大咧咧一副社牛作派,其实她是个心思十分细腻的人。 因为从小就没有母亲,自她懂事起她就清楚的知道林牧茵不是她的亲生母亲,虽然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叫过一声“妈妈”,但在心里她确实是把林牧茵当成母亲看待的。 如果这次林牧茵真的出了点什么事儿,怕是陈梦瑶会因此愧疚一辈子! 林序川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默默叹了口气,哪怕他自己此刻也是万般担心,可在陈梦瑶面前,他还是强忍着情绪安慰她,“别害怕,没事的,没事的……” 那一句句“没事的”,是在安慰陈梦瑶,也是在安慰他自己。 等陈梦瑶在他怀里缓过一阵难受,才又直起身子重新带着林序川往里走。 林牧茵此刻已经出了抢救室,陈永坐在病床边满面愁容地守着,脸上看着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听见动静抬头,看到是林序川,眼中闪过一丝宽慰,却又随即暗了下去,“小川来了啊……” 林序川点了点头,急诊室没有多余的陪床位子,林序川跟陈梦瑶就这么站在病床的另一边。 看着那个曾经干练风华的女人,此刻正毫无血色地躺在病床上,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戴着氧气面罩,就这么安静地躺着。 没看到人之前,林序川还能劝自己“没事的,只要人没事,身上的伤养养就好了。”可真等他见到了,他几乎整个人愣在原地,那阵冰凉感由内而外,由上到下,不消片刻便传遍了四肢百骸。 又麻木又窒息。 “怎么……怎么会这样?那个肇事的呢?医生怎么说?” 他木然地走上前坐在病床边,张了嘴想喊她,却是哑了嗓音,一声也没叫出来。他想去牵她的手,却在低头时才发现林牧茵那双手上伤痕累累,另一只手臂上还打着石膏,伸出去的手瞬间顿住了。 “医生刚刚来查过房了,今晚如果能醒的话,明天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如果不能——”后半句陈永没说完,但林序川已经明白了,“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唉——肇事司机也还在昏迷,事故调查说是酒驾了。”陈永叹了口气,扭头看林序川,“你带瑶瑶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守着就行。你明天要上班吗?” “不上,明天还是休息。”林序川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先开了口,“我今晚不回去了,至少——先等我妈醒了再说。” 他实在做不到在林牧茵昏迷不醒的时候,还有心情回去上班。一会打电话跟江宁说一声吧……还有宋觉骁。 陈梦瑶站在一旁,皱着眉扯了扯林序川的衣袖,“哥……我不想回去!” 她心里愧疚的很,看不到林牧茵醒过来,她哪里能安心! 陈永压着声音骂她,“别闹了,你在这能干嘛?跟你哥回去!” 陈梦瑶想反驳,她甚至想请假不想去学校,可林序川拽住了她,回头给了陈永一个安慰的眼神,又扭头劝陈梦瑶,“走吧,你先陪我回去,我昨天夜班都没睡几个小时就来了。你陪我回去休息一会,晚点我们做了晚饭再给陈叔送过来,好不好?” 一听他上了夜班没休息就回来的,陈永更是不可能让他们留下了,“你们俩留在这也没用,赶紧回去吧。” 陈梦瑶满脸不情愿,但最后还是被林序川拽走了。 出了医院,坐进车里,陈梦瑶脑袋倚着车窗,颓丧地靠在座位上,“哥……对不起——” 林序川本来在给江宁发信息报备,听见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愣了片刻,收了手机转头问她,“什么对不起?” 陈梦瑶摇了摇头,并没有说明。林序川也没非要问,他伸手把手覆在她头顶上轻拍了拍,这动作若是放在往常,陈梦瑶一定得跟他打起来,但此时此刻,她没有任何反应。 林序川却说:“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你茵姐要是醒来知道你喊她‘妈妈’,肯定很开心!” 陈梦瑶扭头看他,呆了片刻,牙齿咬着下唇,那表情看着又要哭了,林序川一愣,一眼瞪过去,“不许哭!” 陈梦瑶抿着唇点了点头,轻“哼”了一声,又恢复了往常不着调和他互怼时的模样,“我都喊了,那你什么时候喊永哥?” 林序川单手撑在窗边支着,好整以暇地看着副驾驶上的陈梦瑶,“等茵姐醒了,你当面喊的才算。” “哼,喊就喊!” 对于她的豪言壮志,林序川不置可否地一挑眉,“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说完,他就启动了车子,带着陈梦瑶回家。 …… - 而等宋觉骁看到林序川的信息,已经是下午四点多的事情了,看到信息的第一时间他就给林序川回了电话过去。 耳边机械又规律的提示音“嘟嘟”地响了很久,电话那头的人才姗姗接起,“哥?” 听见他的声音时,宋觉骁莫名松了口气,“你这会在金陵?林姨怎么样了?怎么会出车祸的?” “嗯,我在。陈叔说是对方司机酒驾——他刚来的电话说是我妈刚醒了,就是有点脑震荡后遗症,别的没什么大碍,明天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林序川话是说得挺轻松,但宋觉骁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身上的伤养养就成,只要人还活着,那就是好的。 说是回来休息,但他其实根本没睡着,宋觉骁打电话来之前,他刚跟陈永打完电话,听见说林牧茵醒了没什么事了,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他本来以为自己挺坚强的,至少在陈梦瑶面前他得坚强起来,本来她就自责内疚,若是林序川再怪她,小姑娘得多难受啊。 第99章 可这会听见宋觉骁的声音,却让林序川先前那所有强装的坚强都在一瞬间分崩离析。 “哥……你忙吗?” 宋觉骁愣了片刻,敏锐地听出了他话语间的疲惫,有些心疼地皱了皱眉,“不忙,下一班七点半才飞,怎么了?” “能不能打视频?我想你了……” 在陈梦瑶面前,他得是那个坚强的哥哥,安慰她给她安全感给她支撑。可在宋觉骁这里,他只想当那个被安慰的人,他不想担那份沉重的成长的责任,他只想躲在他的羽翼下什么也不用担心,就算天塌下来,也总会有个人帮你撑着。 宋觉骁几乎没有思考,直接就应下了,“好,你等我一会,我找个安静的地方给你回过去,我这会刚下飞机。” “嗯……我等你。” 电话被挂断,林序川从沙发上站起来,起身去了阳台上,他坐在阳台的小藤椅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十月初的天气还很热,但今天的天气不怎么好,温度也不高,厚重的阴云遮蔽了天空,一整天,没有一缕太阳能穿过云层。 宋觉骁的视频电话打来的时候,林序川正望着外面的天空发呆。接通了视频电话,他把手机架在桌子上,趴在藤椅的扶手上看着出现在手机镜头里的人,闷闷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他想念宋觉骁的怀抱,想念他的亲吻,想念他无微不至的关切。此时此刻他若是在这里,一定会把他抱在怀里,温柔地安慰吧? 林序川叹了口气,说完自己又反驳了一句,“不对,我今晚不回去。” 宋觉骁望着他那疲惫的脸色,有些心疼,“下午没睡一会吗?你看上去很累。” 林序川摇头,“睡不着。” 他是很累,昨天上了一晚上夜班,一共没睡几个小时,中午起来吃了个饭,转眼就接到了陈梦瑶的电话,又急匆匆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回来。 他累啊,累得很,身心俱疲。他带陈梦瑶回来之后,陈梦瑶进了房间就没出来过,他在沙发上躺了一会,也确实没有丝毫困意。 宋觉骁问他,“害怕吗?” “嗯……怕的。”林序川有些委屈地支着下巴趴在藤椅扶手上,老实点头承认。 他确实害怕,特别是在知道林牧茵消息的那一刻,他连方向盘都要握不稳了。可到了金陵,看到自责内疚的陈梦瑶时,他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坚强的模样。 可他其实,怕得要死! “凌凌……” “嗯?” “明天要回吗?” “明天……我也说不准。陈叔在医院,明天瑶瑶要开学了……我就算回,应该也要晚上了。” 虽然林牧茵醒了,但他也不是很放心,至少今晚是不可能回去的,至于明天,只能看情况了。 宋觉骁点了点头,又道:“明天我只有两段,结束的早,我去找你。” 这两天林序川怕是不会休息得好了,在身心压力这么大还得不到好好休息的情况下,他不放心让林序川自己一个人开夜车回虞城。 林序川本来想拒绝的,但话到了嘴边,还是应下了,“好,我知道了!你要来的话给我打个电话,我不一定在家里。” “好,我去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他们俩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好一会,直到林序川心情好些了才挂了电话——主要是宋觉骁到点要去开航前准备会了,要去工作了。 电话挂断后,林序川一直没动,任由手机屏幕也熄灭,手机上倒映出他自己的模样,他就看着手机里映出的自己,发呆,神游。 直到手机屏幕亮起,跳出一条来自宋觉骁的信息——短短六个字,却好像有无穷的力量。 【别害怕,有我在。】 ----------------------- 作者有话说:白天没找着时间摸鱼,只能晚上熬大夜了[裂开] 第65章 比馅饼还大 “喏……做饭呢, 为了博得丈母娘欢心,那叫一个勤劳!”陈梦瑶举着手机跑到厨房门口,把手机镜头对准了厨房里正忙碌的宋觉骁。 她在跟林序川打视频电话。 宋觉骁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哥?” “特地打电话来问你到了没, 在干嘛,说你不回信息,生怕你丢了似的。”陈梦瑶偏头给他使了个眼色, “这不正报备呢嘛。” 宋觉骁笑了笑,回头继续做饭。 陈梦瑶手机里是林序川骂她的声音,“陈梦瑶!你又皮痒了是吧?陈叔说你这个月月考成绩降了,一会吃完饭让你骁哥给你检查作业。” “嘿——上个班你还不忘指使人呢?我骁哥日理万机, 就不用为我那点小事费心了。”陈梦瑶一脸谄媚地倚在厨房门口看着宋觉骁, “是吧骁哥?” 宋觉骁回头冲她露了个爱莫能助的微笑,“那还得费……我听你哥的。” “……”陈梦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一家之主的威严呢!” 宋觉骁一耸肩, 从善如流道:“你哥才是一家之主。” “?”陈梦瑶默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我骁哥, 能屈能伸啊!” “过奖。”宋觉骁勾唇一笑, 往她手里塞了盘酱牛肉,“外面等着去。” “好的哥!”陈梦瑶端着盘子转身就走,一边用镜头对着盘子里的牛肉, 一边跟林序川说,“骁哥昨晚亲自卤的!嗯……香哦!超香的!” 然后, 宋觉骁就听见外面客厅里, 兄妹俩隔着手机在斗嘴。 自从半个月前林牧茵车祸之后,最近这半个月,陈永都陪在医院里, 连陈梦瑶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上学放学原来是陈永送的,现在也只得她自己来回。好在她也是个大孩子了,自己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偶尔还能帮着送个饭什么的。 因为一直觉得是她的关系才导致林牧茵出的车祸,陈梦瑶去医院可勤快了,放学都直奔医院去,看过林牧茵陪她吃个晚饭她再自己坐地铁回家,每天雷打不动,周末的时候甚至干脆抱着作业去医院陪床,赶都赶不走。 而林牧茵因为手和腿都受了伤,她自己拿不了碗筷也不能下床,基本的生活都不能自理。起初陈永跟林序川都没想到这个问题,毕竟第一天手忙脚乱的,还是宋觉骁先想到了,转病房的当天就给林牧茵找了个护工来,帮衬着陈永,他也能轻松些。 这半个多月,就连林序川跟宋觉骁也是三天两头一休息就往金陵跑,每次林序川来的时候都会把大宝带上,省得它一只狗待在家里太孤独,来了还能陪陈梦瑶玩。 宋觉骁基本不会留宿,除非是卡48的时候,会多住一晚上,其他时候都是当天来回。 当然了,陈梦瑶最待见的还是宋觉骁来——毕竟林序川一来不是盯着她写作业就是跟她斗嘴,除了去医院陪床换陈永回来以外,简直一无是处! 带大宝来陪她玩这点不算! 但宋觉骁不一样,她骁哥一来就意味着她能改善伙食了——一个人在家是挺潇洒,就是陈永没空给她做饭,她也吃不上啥好的,一天天的就盼着宋觉骁来投喂。 为此,宋觉骁给她发了一份他的排班表,陈梦瑶就这么每天数着日子盼着宋觉骁来。 “骁哥,你一会晚上是不是有班啊?”陈梦瑶跟林序川斗完嘴又溜达回厨房,眼巴巴望着宋觉骁。 后者头也没回,“嗯,晚班,一会下午我提前给你弄点吃的,晚上你自己热一热,我一会四点多就得走。” 毕竟路上还得两个多小时呢,他是晚上九点半的航班。 “好呀好呀!”陈梦瑶本来就馋那口吃的,连连点头。 “对了,锅里还炖了鸽子汤,这会还没好呢。”宋觉骁回头叮嘱她,“晚上你去医院的时候给林姨带去,我跟陈叔说过了。” “好的哥!保证完成任务!”陈梦瑶手一挥,应得飞快,转头又问:“话说……你咋不去医院呢?你是不是怕茵姐赶你出来啊?” 宋觉骁除了刚开始林序川也在的时候他一起跟着去过两次之外,后来就没去过医院了,每次他单独来的时候都是在陈家,就算做了饭也是让陈梦瑶送去医院,或者是陈永自己回来拿。 “赶出来不至于……”宋觉骁端着菜出门,陈梦瑶跟上去又道:“其实茵姐知道那些菜都是你做的,我爸的手艺她吃的出来。就是面子上可能有点下不去,毕竟之前她拒绝你们俩的时候那么决绝。” 宋觉骁意味不明地“唔”了一声,“也不是非要凑到她跟前去的,我做这些又不是特地为了讨好她让她对我改观,只不过是因为你哥忙,我帮他做些我能做的,仅此而已。” 第100章 那样的意图,就太不纯粹了。 陈梦瑶努了努嘴,费解地摇头,“行叭,你们是真爱无敌……不理解,但尊重!” “以后你就懂了,”宋觉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先吃饭吧,吃完我给你检查作业。” 陈梦瑶塞到嘴边的酱牛肉都不香了,“啊——” 该死的!忘了这茬了! …… - 林牧茵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才出院,她出院那天林序川要上班,是宋觉骁去接的她。 刚好快年底了,他的年飞行时长快用完了,从十一月开始的排班少,空闲比较多,月初那几天刚好有空没排班。 林牧茵手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腿上动了刀恢复的慢一些,出院的时候坐的还是轮椅。这会一家子三个人站在住院楼门口旁边的空地上,等着宋觉骁开车过来接他们。宋觉骁来的时候车停不到就近的位子,停的远了些,因为东西有点多,把东西从楼上搬下来之后就没让他们跟过去。 看着那辆银灰色的蔚来越来越近的时候,林牧茵突然嘀咕了一句,“怎么今天是他来的……” “啊?”陈永一时没反应过来,低头问她,“你说什么?” “……没什么。” 陈梦瑶站在路边花坛的台阶上,沿着台阶走直线,一边幽幽道:“我哥今天要上班啊,请不了假。” 林牧茵一噎:“……” 陈永这才回过神,“哦,这个啊!前两天小川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你不是听见了吗?” 林牧茵又一噎:“……” 陈梦瑶抬头看她,跳下台阶信步走过去,拎起轮椅边上一个小包,一只手撑在轮椅扶手上,苦口婆心道:“茵姐啊,吃人嘴短……你就给他两个好脸色吧。” “我……最近也没给他难看吧?”林牧茵提了口气,“他都没来几次医院。” “吃人嘴短”这话,她又不是不懂,只是人不来,她就是想给他好脸色,也给不上啊。 宋觉骁的车已经开到跟前了,陈梦瑶一摊手也没接话,倒是林牧茵自己嘀咕了一句,“说的好像我是什么恶婆婆一样……” 陈永在她背后轻笑出声,被林牧茵回头瞪了一眼,陈永小声纠正她,“你是丈母娘,轮不到你当恶婆婆。” 林牧茵:“…………” 宋觉骁下了车走过来,接了陈梦瑶手里的包放进后备箱,又走过来拿其他的,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干的勤勤恳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林牧茵亲儿子呢。 因为林牧茵是下午才出院的,送他们回到家帮着收拾完已经快三点多了,本来陈永想留宋觉骁吃个晚饭再回去,但宋觉骁拒绝了,“同事约了聚餐,是之前就约好的,正好晚上吃完饭顺路去接凌凌下班。” 他都这么说了,陈永也不好强留,“那等你们都有空的时候再回来吧,这一个月真是辛苦你两头跑了。改天你来,我也给你露一手,咱爷俩喝两杯。” 宋觉骁笑着点头,“好!改天我不开车来,陪您喝。” “骁哥——”陈梦瑶从卧室里出来,伸手指了指,“茵姐说让你进去。” “我?”宋觉骁微微皱眉,不太自然地摸了摸鼻子。虽然他嘴上说不在意林牧茵对他的看法,但其实心里还是挺怵的。 陈梦瑶笑嘻嘻地看着他,小声道:“放心吧,茵姐吃人嘴短,不会骂你的。” 宋觉骁尴尬地笑了笑,“我谢谢你啊……” 有被安慰到。 陈梦瑶给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宋觉骁提了口气,还是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卧室里。 林牧茵靠在床上坐着,见他进屋抬头望过来,下巴一扬,“坐吧,门关上。” 宋觉骁依言关上房门,走到床边拉了张梳妆台边的椅子坐下,坐得规规矩矩地跟小学生一样,“林姨……” “嗯。”林牧茵应了一声,开口时的语气有些严肃,但问的却是,“我之前听瑶瑶说,你爸妈过年要回国了?” “啊?”宋觉骁愣了片刻,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马上回过神点头应是,“我爸调期满了,回来之后他们俩应该是定居北京,年前会回来。” “嗯。”林牧茵点了点头,说了句“挺好的”。 宋觉骁也不知道说什么,气氛沉默了两三秒,又听见林牧茵问:“你之前给我看的东西,他签字了吗?” “什么?”宋觉骁被她问得一愣又一愣,紧张之余脑子都不太灵光了,还是林牧茵提醒他,“意定监护。” “哦——我上个月跟他说过了,苏御安上个月刚帮我整理好我就告诉他了,但是后来一直都没空,所以还没去做公证。” 没空就是因为那天说完之后没多久林牧茵就出了车祸,他们俩忙得不可开交,这档口林序川也不可能有心情去搞这些,所以就一直搁置到了现在。 只是——林牧茵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苏御安……是以前你那个同学?小川有时候回家会提起他。” “是,他现在是律师。” “我车祸的律师也是他帮忙找的?” “嗯。” …… 不管林牧茵问什么,宋觉骁都老老实实地回答,就这么一问一答了十来分钟,林牧茵沉默了一会突然说:“这一个月,辛苦你了。” 宋觉骁愣了片刻,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片刻的惊喜和茫然,随后又听见她说:“那些东西……既然都准备好了,就去吧。等过完年我恢复的应该也差不多了,就是可能得麻烦你爸妈跑一趟,两家人见个面。” 宋觉骁张了嘴,表情有些呆滞地望着她,“林姨——” “瑶瑶说,吃人嘴短,我也不是拎不清的人。”林牧茵别开视线轻咳了一声,“你不是晚上还有事嘛,快走吧,路上开车慢点。” 宋觉骁回过神,站起身笑了,应得特别大声,“好——谢谢你,林姨!” 林牧茵瞥见他脸上那份笑,有一阵恍惚——以前小的时候她觉得宋觉骁是个很活泼开朗的男孩子,家教好,又聪明,大大方方特别爽朗。后来知道他跟林序川的事之后,她确实看宋觉骁怎么都不顺眼。每次宋觉骁来,看到她也是一副拘谨的模样。 这好像,还是十二年后第一次,看他笑得这么开心的模样,还是在她面前。 林牧茵看着他那带着喜气出门的背影,嘴角不自觉上扬了几度。 大抵,笑容真的会传染吧。 宋觉骁出了卧室,陈梦瑶趴在沙发边好奇地问他,“茵姐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宋觉骁走过去,嘴角的笑是压不住一点的,勾过她的脖子,“妹妹啊!哥下周飞法国,你有什么想要的跟哥说,哥给你买!” 陈梦瑶皱眉看他,不确定地问:“真的?天上掉馅饼了?” “比馅饼还大!”宋觉骁一眯眼,斩钉截铁道:“包真的!你以后就是我亲妹妹!嫡亲的!” “嚯——我懂了!”陈梦瑶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笑得一脸谄媚,“老板大气!恭喜恭喜啊!” “同喜同喜!” 一旁正要去收拾厨房的陈永茫然回头,“说什么呢?” 宋觉骁、陈梦瑶同时抬头,异口同声:“没什么!” 陈永:“?” ----------------------- 作者有话说:...还是没写完,那就只能等下一章再完结了![让我康康] 第66章 尾声 今年过年在二月中, 一月底的时候宋家父母就回国了。二月初,宋觉骁带着林序川抽空去了趟北京——上次温哥华去的匆忙,林序川原先想带些见面礼也被宋觉骁拒绝了。现在老两口回了国, 他自然是不好空手上门的。 自从得知林牧茵松了口同意年后两家见面开始, 林序川就着手开始准备上门的见面礼了。 老宋同志喜欢喝茶,林序川找江宁打听了一下,本来是想问问有没有路子买点好茶, 结果江宁隔天直接给他带了一块茶饼,包装得尤其精致,交给他的时候还格外慎重。 林序川自己是不懂的,毕竟他不喝茶, 但宋觉骁经常看老宋喝茶, 还是懂一点的,不看不知道, 一看吓一跳——班章普洱。 一查防伪标签和批次号, 还是顶级的陈茶, 收藏款的价格甚至超万元一饼。 林序川吓得连夜就要还给江宁, 结果江宁十分豪气道:“不值钱, 家里还有几块别的,你要是缺再找我要!” 听听这话说得——大概,这就是近墨者黑吧。 林序川收得战战兢兢, 本来想给江宁转账的,他也没收。 第101章 江宁说:“见家长是大事, 这不过就是一块茶饼而已。” 话虽如此, 林序川后来还是给江宁带了点白毫银针,他爱喝白茶。虽然年份不深,比不上他的陈年老班章, 但自己喝肯定是够了的。送贵了怕是江宁也不会收,也不好真白拿他的。 至于薛晓,林序川思虑了很久该送什么,甚至还问了卢希然,结果小卢绞尽脑汁想了一天,让他送阿胶人参。 虽然说也不是不行,但就是感觉不太适合他那年轻丽质又活力满满的薛阿姨。 林序川原先苦思冥想了大半个月都没想出送什么合适,突然有一天听见宋觉骁跟薛晓聊天,说是薛晓体检检查出了个甲亢偏高,打算等过年回国以后去国内的医院再看看。 当时林序川手里正刷着小视频呢,许是他最近找“送年长女士什么礼物比较合适”的话题过多了,手机大数据给他推了一条珍珠项链的小视频,里面详细介绍了佩戴珍珠的各种好处,其中有一条就是——甲亢患者佩戴珍珠,可以抑制肿块长大,甚至消失。 可不就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嘛! 林序川立马就去查了查,百度百科还真有这一条,甚至说还能缓解脑震荡后遗症! 于是,心动不如行动,他立马就打算去买两条回来。可惜他个大男人看了一圈,也没挑出个所以然,网上各种款式尺寸看得他眼花缭乱。网友们还说这珍珠的水太深了,踩雷的不少,买回去假的塑料的或者什么合成珠子,不仅无益还有害。 林序川犹豫了片刻,决定问问总裁夫人。 他给程瑜发了信息,没过几分钟的功夫,程瑜给他回了条语音,“你要买珍珠项链?巧了不是,王总刚包了个养殖场!” “……”林序川感叹王总涉猎广泛之余,刚挂了电话的宋觉骁回头看他,满脸困惑且震惊地问:“谁?王总?哪个王总?什么养殖场?你要干嘛呀?” 林序川:“……” 宋觉骁一连问了他好几个问题,活像抓到老婆出轨土大款的怨夫。 林序川只好给他解释了一下,宋觉骁狐疑地看着他。无奈之下,林序川给程瑜打了个电话,还开了免提。 总裁夫人的原话是这么说的:“王总说珍珠好,美容养颜还显贵气,富养的女儿就得从小戴珍珠,所以他去包了个养殖场。养殖、加工、生产交易一条龙服务,还投资入股了一家珠宝公司,说是以后给女儿设计珠宝。反正都是花了钱的,不用白不用,你想要什么跟我说,我给你打骨折价!” 于是,林序川提了他的要求,下好订单挂了电话,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 宋觉骁后知后觉地问:“王总……是王机长的哥哥?” 林序川点头,“亲哥哥!” 宋觉骁又问:“他们家……这么有钱呢?” 林序川继续点头,“虞城机场新建的那幢楼就是王总投资的。” 宋觉骁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叫少爷呢!” 林序川“啊”了一声,“你才知道吗?” 宋觉骁以前只知道王珩宇家很有钱,是个什么大公司,具体的他也没问,就知道别人都喊他叫“少爷”。但他几次跟王珩宇接触,都没觉得他有什么少爷架子,也就当是大家随意开玩笑喊的,也没在意。 他确实是刚知道的这么具体,按这说法——那得是虞城首富了吧? 且不说别的,总之这让林序川头疼的礼物问题最后也是终于在各方“娘家人”的帮助之下搞定了。 他们去北京那天原先是想开车去的,这样可以带大宝一起去。但是后来想想从虞城开车去北京,得13个小时,一千多公里的路,着实是有点远了。就算他俩一早七八点出门,到那天都黑了。 最后两个人还是决定坐飞机去——机票比高铁还便宜点。 至于大宝,林序川把它带去了江宁家寄养两天。 他们赶着年前抽空去了一趟北京,带着见面礼正式上门拜见长辈——老宋同志对那一块老班章茶饼爱不释手,当天就把那盒子放进了展示柜里架起来,说是当传家宝,被薛晓骂了一顿。 而至于薛晓,程瑜不愧“总裁夫人”之名,林序川本来托她定一条项链的,总裁夫人直接给了他一整套,小到耳钉耳环胸针,大到手链项链,而且只收了一条项链的钱,是真打了骨折价了——虽然一条项链也不便宜。 好在薛女士很满意,本来说等双方家长见面那天她要戴着去,但是又一想可能不太合适,万一林序川给她送了没给林牧茵送,她戴着去岂不是有炫耀的嫌疑?直到林序川说他也林牧茵也买了一条后,她才暗暗松了口气。 当然了,两条肯定不可能是一样的。 总之,这次会晤还算顺利。 见完家长后的另一件大事就是去做公证——意定监护协议的签署,以及一系列其他文件,因为先前林牧茵车祸的事耽搁了,后来忙着也没抽出空,林序川想着干脆等见过家长之后再去,也算正式,于是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因为虞城没法做公证,他们最近也得去金陵。 做完公证回陈家的路上,林序川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之前忙忘了问你——十月份的时候,我师兄跟少爷也来做了公证,苏御安办的,是你介绍的?” 宋觉骁被他突然问得一愣,好一会才回忆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也不算我介绍的吧?” 林序川:“?” “之前有一次我去接你的时候在你们楼下遇到王机长,我就问了一嘴他跟江主任有没有去领证,正好聊起就说了意定监护的事情。苏御安是他自己联系的吧,先前他卖房子的时候应该就留了他的联系方式。”宋觉骁说完,又回头问他:“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 “唔……”林序川幽幽道:“师兄说少爷还给苏御安还介绍了个生意,他这律师费可没少挣,他没告诉你?算上我们,这都三单了!” “啊?有这事儿?”宋觉骁摸了摸鼻子,“我连少爷那单都不知道……” 林序川一笑,怂恿他,“去问他要介绍费,咱俩回去吃一顿!” “嗯……”宋觉骁点点头,趁着红灯掏出手机,“我觉得行!” 然后,没一会就收到了苏御安的200红包,以及一条义愤填膺的语音:“你个狗东西!你能不能做个人?老子一顿喜酒没吃上,还问我要介绍费?我他妈是律师!不是红娘!还有!你俩结婚的时候是不是得给我包个媒人红包?” 林序川眨眼问:“包吗?” 宋觉骁点头,“包吧……就当关爱小动物了。” 林序川:“……” 损还是你损! …… -----------------------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有点长,所以拆分了两章来发,最后一章的作话要列参考资料,所以有些话就放在这一章先说吧——首先,真的很抱歉断更了这么久!罪孽深重了真是……[裂开]磨磨蹭蹭删删减减写了一周,我也是没想到的[化了] 因为大纲和存稿很早以前就没有了,后续的内容我自己写得都浑浑噩噩。这本准备不够充分就开了文是我的问题,所以还是跟大家说声抱歉,也很感谢你们能容忍我还看到现在(鞠躬[红心]) 我发誓!下一本我一定全文存稿再开!我立字据![求求你了] —————— 然后是关于结尾先提个醒,结局原本我设想了很多,比如什么看夜景求婚之类的……但是真写的时候,又觉得小林跟宋狗好像不是很需要这些仪式感的东西,只要彼此在对方身边,其他都是可有可无,他们就应该日常斗斗嘴,每天开开心心,温馨自然和谐地过一辈子——嗯,锁死!永不分离!(超大声——)[点赞] 再然后……好像也没什么要说的了,说多了都是狡辩(诚恳认错)我对我的拖拉龟速乱七八糟各种错误供认不讳!为表达本作者诚挚的歉意,明天给评论区包大红包[烟花]顺便等元旦的时候再开个抽奖[撒花] —————— 第67章 终章 一切事了, 春节已至。 春节前后半个月都是春运高峰期,但从小年开始到年初七的春节期间,反倒是会空闲一些。当然, 也就是相对来说, 毕竟都是出行高峰,闲也闲不到哪里去。 俗话说得好,民航人没有节假日, 越是别人都休息放假的日子,越是忙得团团转。 从二月初开始到正月十五,一个月的时间,林序川跟宋觉骁可谓聚少离多, 除了赶在年前把见家长跟做公证这两件大事都干完了之外, 他们俩简直忙得像陀螺。 过了一月一就是新年度,宋觉骁的年度飞行时间就要重新开始计算了, 春节期间调度可谓精打细算每分每秒, 除了强制休息的48小时外, 剩下的时间不是在天上, 就是在去天上的路上。 第102章 不过大年夜那天他正好飞了晚班去北京的航班, 倒是跟他爸妈在北京过了个年。 至于林序川,管制员因为工作原因,离家远的一年到头都没多少时间能回趟家, 过年的时候人家要请假也不能不批。但他们这工作可谓一个萝卜一个坑,有人请假就得有人加班, 离家近的还得轮流值班。 很不巧, 林序川就轮上了大年夜那天值夜班,他甚至还在频道里接到了去北京的宋觉骁。 这是他们时隔十二年重逢后的第一个新年,不仅没过上, 林序川甚至都没抽出空回金陵——原本他们想年初二回趟金陵去拜年,但一想那三个小时的路不知道得堵到什么时候,林牧茵开口让他们别回去了。 年初三宋觉骁又被排了国际航班,连着两班都是十二三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一来一回不算中间的休息时间,起码得一周不在家。 这忙碌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过完正月十五,最后一批春运返程结束,三月四月都是淡季,两家家长见面这事,终于是有空能提上日程了。 虽说提上日程,但也排到了三月底——得凑他们俩都休息在家的时候,还得凑周末陈梦瑶不上课的时候。 本身这限制条件已经很多了,宋觉骁还非要翻黄历挑个“好日子”,一会这个不行,一会那个不好的,最后的最后还是林序川自己定的日子——3月28,农历二月初十。 真到了那天,倒是林序川紧张了起来——出门的时候对着镜子摆弄了半天,去金陵的路上更是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 宋觉骁父母是一早的飞机从北京直飞金陵,宋觉骁跟林序川从虞城出发,到金陵的时候刚好去机场接上他爸妈,就直奔酒店。 等他们到的时候,陈永、林牧茵带着陈梦瑶早都已经等候多时了。 林牧茵跟薛晓以前就是同事,关系也挺要好的,要是没有早年那些事,他们现在应该也还是好闺蜜,如今也是许久未见了,林牧茵的腿伤也好了,见着他们来就赶忙起身迎上来。 薛晓更是撇在走在最前面的林序川跟宋觉骁,张口上来就是一句,“亲家母!” 声音之响亮,感情之充沛,让迎上来的林牧茵步子都顿住了,“……” 林序川一个踉跄,“……” 薛阿姨还是那么生猛啊! 宋觉骁搂住他,又伸手扯了一下薛晓,结果被亲妈回头瞪了一眼,宋觉骁只好默默缩回手,回头给了林序川一个眼神——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只是没想到,林牧茵尴尬了两秒之后,竟然还应了,“好久不见——快来坐吧,就等你们了!” “路上有点堵车了……真不好意思让你们等。我之前听小林说你出了车祸,你这好点了吗?快坐快坐。” “好了,早都好了。之前小川忙,还麻烦小宋总来照顾我——” “哪的话,应该的!就该差使他,你有事就招呼,当自己儿子使,甭客气!” …… 两位母亲落座主位,两位男士倒是都靠边了,剩下三个小辈自然是坐在下首。 林序川坐在中间,陈梦瑶跟宋觉骁在他一左一右,陈梦瑶扒着林序川,举着一只手做话筒状,探过身子笑嘻嘻地小声问他另一边的宋觉骁,“采访一下这位新女婿,你丈母娘当众夸你耶,什么感想?” “啧,陈梦瑶!”林序川打了她一下,想把她推回去,宋觉骁凑上来,就着她的手煞有其事道:“受宠若惊!” 林序川回头看他,宋觉骁冲他笑了笑,伸手握住他放在腿上的手,掩在桌下十指相扣。 陈梦瑶嫌弃地看了他俩一眼又转了回去,嘴里嘀嘀咕咕,反正多半也不是什么好话。 上首的两位女士相谈甚欢,两位男士推杯换盏,林序川看着林牧茵,突然愣神了片刻,皱着眉神情有些不解。 宋觉骁察觉到他的异常,往他碗里放了只剥好的虾,顺势问,“怎么了?” 林序川低着头跟宋觉骁小声道:“感觉我妈今天穿的好像——很正式?” 他那近两秒的停顿,像是在思索一个合适的措辞,连语气都是不确定的疑问句。 林牧茵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半高领羊绒打底,戴着林序川送的珍珠项链和耳钉,先前因为车祸一直没搭理的短发也长长了不少,今天被她扎了个低马尾。 分明是一身很正常的装扮,她似乎平常也会这么穿,可今天在林序川看来,这身打扮好像又和往常不太一样。 好像还化了妆! “嗯?”宋觉骁抬头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两眼林牧茵,并没有瞧出什么不一样。 倒是另一边的陈梦瑶听见了,幽幽道:“还不是为了给你撑场面嘛。” 闻言,林序川神色微怔,扭头看她,“什么意思?” 陈梦瑶笑得意味深长,凑过去小声道:“自从上次你们定好了吃饭的日子之后,茵姐天天在家翻衣柜,要不是腿刚好点,她都要拉人出去逛街买衣服了!今天据说一大早就起来了,化妆打扮,对着镜子捯饬了一两个小时,就为了挑一身能给你撑场面的衣服出门。” “啊?”林序川惊讶之余,这话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宋觉骁闻言看向林序川,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林序川回头瞪了他一眼,默默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某人这才收敛了笑意。 陈梦瑶一脸问号地看着他俩:“咋了?” “没事,吃你的饭。”林序川自然不可能给她解释,陈梦瑶“嗤”了他一声,坐回去继续吃东西。 林序川扭头看向宋觉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但宋觉骁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抬起手用手掌覆在他后颈上轻捏了捏,掌心的温热接触到肌肤,是一股令人安心的温暖,宋觉骁看他的眼神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别发楞了,先吃东西。” 正好上了一锅鸡汤,宋觉骁收回手,拿了他的碗给他盛了一碗汤,“刚刚路上不是说饿了嘛。” 林序川应了一声,低头喝汤,脑子里却突然想到了上次宋觉骁回家说林牧茵松了口接受他们的时候,那天晚上宋觉骁拉着他的手说那些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其实那会他还没什么实感,甚至都是懵的,因为他一早就做好了林牧茵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认同他们的想法。 但此时此刻,他是真切感受到了那种澎湃又难以言说的情绪。 …… 饭桌上气氛十分融洽,欢声笑语的——主要还是归功于陈梦瑶。 社牛的性子,嘴巴又甜,一个一个叔叔阿姨,喊得薛晓直呼要认她当干女儿,倒是衬得林序川跟宋觉骁沉默寡言了。 吃过饭,林牧茵邀请他们去家里坐坐,薛晓也没推辞,不过是回头笑盈盈看着陈梦瑶道:“要不你们几个小朋友出去玩吧,正好今天天气也不错。” 薛晓给宋觉骁递了个眼神,林序川有些疑惑,倒是也没问,陈梦瑶就更不会问了,“好呀!我想去动物园看黑白熊!” 林序川看了她一眼,“人家好歹是国宝——” 黑白熊什么的,听着都掉价! 陈梦瑶一叉腰:“那咋了?那就不是黑白了?” 林序川懒得跟她吵架:“好好好……是是是。” 宋觉骁无奈摇头,抬头又问林牧茵跟陈永,“林姨、陈叔,你们怎么来的,开车了吗?要不我先送你们吧?” 自从上次车祸之后,林牧茵那辆车报废了,林序川给她重新买了一辆,但是她腿伤还没好,一直都没开过。 陈永刚刚喝了酒,肯定是不会开车的。 “不用不用,你们去玩吧。”林牧茵摇头,听见宋觉骁问有没有开车的时候,神色有片刻不自然,但还是笑了笑道:“我们打车回去就行,反正也不远。” 林序川张了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在场的人还是咽了回去。 等给他们打了车,目送他们离开后,宋觉骁才带着林序川和陈梦瑶离开。 去地下车库拿车的路上,林序川突然牵住宋觉骁的手,宋觉骁回头看他,“怎么了?” 林序川的表情看着有些低落,“我妈——我给她买的车,她好像一直都没开过。” 那次车祸,怕是给她留下了挺严重的心理阴影。 宋觉骁反握住他的手,把人拉近了一些才道:“人之常情,你总得给她一些适应时间嘛。” 林序川轻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其实我只是觉得,我妈自从车祸过后,好像变了很多……我有点不习惯。” 那么严厉的母亲突然变得慈祥仁爱,自从松了口之后甚至都会打电话关心他跟宋觉骁了,有时甚至林序川没提起,她自己都会主动问问“小宋”。 第103章 想当初她拒绝他们的时候,多决绝啊!现在反倒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虽然他也不是不能理解,但就是有些不习惯。 宋觉骁笑他,“怎么,你还有受虐倾向呢?我好不容易把我丈母娘哄好了,你就非得看我吃闭门羹?” 林序川一噎,白了他一眼,都懒得费口舌反驳他,宋觉骁也没在意,“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嘛。” “是挺好的,”林序川笑起来,凑上去亲了他一下,“我男朋友也算苦尽甘来了?” “……”宋觉骁一愣,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笑了,搂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低头凑到他耳边,故意压低了嗓音道:“宝贝儿,还叫男朋友呢?见外了不是——叫声老公听听?” 林序川一愣,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宋觉骁一挑眉,饶有兴致看着他脸红语塞的模样,言语威胁,“你这会不叫,换个地方也得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林序川憋了半晌,脸都红了,又怂又硬气地骂了一句,“……变态!” 陈梦瑶走在前面,见他们迟迟没有跟上来,回头就见那俩人在路中间搂搂抱抱,气得原地跺脚,“你们两个,大庭广众能不能注意一下影响!这还有未成年呢!” 宋觉骁抬头,搂着林序川的手是一点没松,“知道自己是未成年你还看?” “嘿——又无差别攻击了是吧?”陈梦瑶“哼”了一声,催促他们,“快点走!我要去看黑白熊!” “来了——”宋觉骁松开他,转而牵着他的手,“快走吧,一会祖宗该闹了。” 林序川瘪着嘴看他,表情有点不太乐意,但到底还是没挣开,小声嘀咕,“大庭广众的,少胡说八道!” 宋觉骁笑了笑,反问他,“这还害羞上了?记得去年五一那晚你可是主动的很,还理直气壮找我要赔偿款呢,也没见你——” 宋觉骁那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到底是在公共场合,他还是要点脸的!林序川直接抬手捂住他的嘴,“小点声!那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嘛?” 这事儿不说他都要忘了!那会儿真是——气急了才说什么赔偿款,真得庆幸那时候宋觉骁理智尚存没打他一顿。 “唔!”宋觉骁扒开他的手握住,理直气壮道:“你敢要,我有什么不敢说的?” “……”林序川看着他,提了口气,脾气上来了,“行!你要这么说——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林序川推开他,勾唇一笑,一脸戏谑道:“器大活烂——人间灾难!” 宋觉骁:“………………” 刚刚还说他大庭广众胡说八道,这会他自己又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宋觉骁顿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时甚至都怀疑自己听错了。眼看着林序川得意洋洋地走远,还不忘回头挑衅他的时候,宋觉骁真是气笑了,“林序川!” 前头的人停下步子,伸出手,笑盈盈地站在原地等他,“嗯?” 宋觉骁单手插兜不疾不徐地走过去,牵住他的手,放了句没什么威慑力的狠话,“你死定了!” “是嘛……”某人顺势搂着他的手臂,仰头露出一个明媚的微笑,脑袋一歪,两个字脱口而出,黏腻的尾音像加了十斤糖一样甜。 “老公~” “!!!”宋觉骁提了口气,差点嘴角都没压住,“你——” 罢了罢了,又是被拿捏的一天! …… —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