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星:没有女人的世界》 第一章:胎生的女人 珍宝馆是魔蛾星球领主林内·摩斯莫德最得意的展馆。 步入其中,仿佛踏入了被压缩的时间长廊。 长廊两侧悬浮着星辰航海时代前的各色遗珍: 上千幅颜料已然龟裂、却仍能窥见优美笔触的画作; 各种形制的古老机器,旁边铭牌标注着名称和发明年代; 无数本脆弱泛黄的纸质书,被力场托举着,其中内容对今人而言,不啻于天书。 这些上古收藏让魔蛾领主在本宙域名声大噪,每日前来参观的星际访客络绎不绝。 就连本星域的索尔亲王招待其他宙域来的外交使团时,都会极力推荐参观此馆。 然而,真正让魔蛾星球声名远播的,却并非这些沉默的古物。 而是魔蛾星球拥有一条那庞大且高效的生产线:生产线源源不断的制造出质量上乘、引领潮流的仿生女伴。 她们被称为瑟西,或者宁芙。 她们是行走的诗,是呼吸的艺术。 是权力与财富最直观的勋章。 她们的肌肤泛着半透明的质感,其下有柔和的生物荧光缓缓流淌。 当她们活动时,光晕便随预设的“情绪”变幻色彩。侍奉主人时是顺从的乳白,静立时是优雅的幽蓝。 她们的眼睛是微缩的星系,由无数细碎的光点旋转构成,能精准地倒映出主人的欲望,并报以最完美的回应:崇拜的目光、热情的爱恋、或是知性的灵光。 她们的笑声经过声学优化,清脆悦耳,最大程度的取悦主人。化学工厂合成出最令人心醉神迷的信息素配方,又使她们的气味永远芬芳怡人。 …… 她们是被称为“摩斯莫德的造物”的仿生人,是其他星球权力与财富阶层竞相追逐的奢侈品,是完美无瑕的代名词,也是林内取之不尽的财富之源。 但现在,有人嘲笑他的造物一文不值。 在他面前,冷冻舱体内,一名女性静静沉睡着。 她的模样,与任何一个“瑟西”或“宁芙”都不同。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埃兹拉,一个在星际尘埃带和权贵客厅之间穿梭的孤品商人,低垂着眼睑,将本次带来的货品奉上。 他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正展示着一段模糊不清、被考证为“母亲分娩和哺乳”的历史影像。 “林内大人,”埃兹拉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这段影像来自‘大断绝时代’前,蕴含着生命最初的模样……” 林内斜倚在用星鲸骨骼装饰的长椅上,手指懒洋洋地敲击着扶手。他身边依偎着两位最新型号的“宁芙”,她们肌肤下的光晕正随着领主指尖的节奏,同步脉动着暧昧的桃红色。 他对埃兹拉展示的影像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挥了挥手。 “够了,埃兹拉。你打算卖给我这个?我的库房里有几百尧字节比这更‘真实’的。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孤品’,那你可以带着它离开了。” 埃兹拉深吸一口气。 开胃菜已经结束,是时候端上主菜了。 他微微躬身:“大人。刚才那些,只是为了让您适应接下来要给您献上的珍品。” 他关闭了全息投影,目光扫过领主身边那对完美无瑕的仿生女伴,声音压得更低,泄露了一个亵渎神明的秘密,“恕我直言,您身边这对无与伦比的艺术品,是不真实的’。 ”真实?”领主嗤笑一声,手指挑起身边一位“宁芙”的下巴。她那完美无瑕的脸庞上立刻浮现出被宠溺的、程式化的红晕,“还有比这更真实的快乐吗?” “有的,大人。”埃兹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狡黠,“比如,一个胎生的、来自大断绝时代前的……女人。” 话音刚落,珍宝馆的空气为之一凝。 就连那对仿生女伴们肌肤下流动的光晕,都出现了瞬间凝滞。 她们的系统在处理一个无法理解的词汇。 “荒谬!” 领主坐直了身体,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情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一个真正的女人?她们早就……” “早就被‘净化’了,被生育神殿、陪伴机器人和仿生伴侣取代了。官方历史是这么告诉我们的。”埃兹拉接口道,同时激活了他带来的核心装置,一座冷冻舱,“但没有记录告诉我们,她们究竟长什么样子。直到现在。” 幽光闪过,古老而笨重的低温维生舱的外壳缓缓打开。 舱体内,一名女性静静地沉睡着。 她的样子,与珍宝馆里任何一位“瑟西”或“宁芙”都不同。她没有流光溢彩的肌肤,头发也是普通的棕黑色。 她蜷缩沉睡着,看不清五官轮廓。 “请看,大人,”埃兹拉指向女人裸露的皮肤和乳房,“这些细微的色素沉淀,这些部位的不对称,不完美。还有这里,”他调出她的面目影像,又切换到牙齿的扫描图,“她的牙齿甚至有磨损。光谱分析表明,她骨骼里的钙严重流失。” 林内屏住了呼吸,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维生舱中。 这种生命形态,既熟悉又陌生。 “碳-14定年法显示她来自公元25世纪左右,‘大断绝’发生的前夜。拾荒者们在‘远星方舟-12’号的残骸里找到她的,那艘船试图逃离什么,但失败了。” 埃兹拉缓缓说道,他观察着领主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她是最后一个了,大人。宇宙中最后一个真正的女人。相信我,她值得您买下珍藏。” 而她的售价,仅仅只要九十九万晶核而已。 一款最新型号的“宁芙”,官方售价为九千九百九十九晶核。 这个价格,足够维持一个中等规模的空间站数月的能源总消耗: 无论是生命维持系统、重力模拟,还是对外通讯,都能涵盖其中。 对于在各个大小行星上辛勤劳作、赚取食品券度日的平民而言,这当然是个天文数字。 但再上层权贵阶层的社交圈子里,拥有最新款的“宁芙”,仅仅是一张炫耀性消费的入门券罢了。 如同古地球时代拥有一辆顶级悬浮跑车或是一艘私人太空游艇。 仿生女伴有惊人的迭代速度。 每过三个标准星际年,摩斯莫德工业都会推出“性能”更优、“情感”更细腻、“服务”更周道的新型号,伴随铺天盖地的全息广告,不断挑动着权贵们攀比之心。 新的不来,旧的不去。 处理迅速过时的“旧爱”也并非易事。 摩斯莫德提供官方回收服务,回收费用高达一千晶核。 这高昂的费主要是为了彻底且绝对安全地清除其内置的,与前任主人深度绑定的AI人格核心,以及所有隐私数据和互动记录——毕竟,对于位高权重的主人们而言,保密是比享受更为优先的需求。 当然,也有些混账们并不看重隐私。 他们更倾向于将旧型号以三折左右的价格,折价卖给那些渴望跻身上流社会、却又预算有限的富人和新贵。这不仅能快速回血,为迎接新一代“宁芙”腾出位置和预算,更能在施恩的过程中,彰显慷慨,进一步巩固地位。流转到次级市场的“瑟西”或“宁芙”,则因为自身完美的躯体和预设的侍奉程序,依然是圈子里令人艳羡的奢侈品。 听到报价,林内难以置信。 他的目光依旧如磁石般,被冷冻舱吸引。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问:“……多少?” 埃兹拉早预料这一刻,他再次报价:“九十九万晶核,大人,不还价。” 第二章:生日与内脏快乐 林内的指尖在支付界面上快速划过。 巨额数字闪烁了一下,完成了所有权转移。 这点数目对他而言轻如鸿毛。 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交易界面。 埃兹拉躬身,留下冷冻舱和一句“祝您收藏愉快”,便迅速离去了。 钱货两讫。 现在,这件孤品属于他了。 冷冻舱的侧方镶嵌着一块屏幕,屏幕下则是早已被淘汰的硬质接口。激活屏幕,其上显现出的语言,并非当今通用的星际语,而是由字母和象形字组成的界面。 林内召唤来馆内的辅助系统。 扫描线在屏幕上来回移动数次,系统才给出回复:“识别为‘英语’及‘中文’,属于大断绝时代前的通用语种。数据库中存在部分词条,但要完整翻译并解读技术文档,则需要调用深层历史语言库并进行逻辑推演,预计耗时…三个标准时。” 林内不悦。 在他的管辖内,竟存在需要翻译的文字。 他挥退辅助系统,耐着性子等待。 时间流逝。 当翻译后的文档终于呈现在他个人终端上时……冗长的唤醒技术文档让他的眉头越锁越紧。 - - - - - - - - - 对象:人类 性别:女性 检测年龄:17~19岁 深眠状态:临界苏醒 风险:极高危 唤醒建议:渐进复苏 环境模拟:重力0.8-1.2G,温度28±2摄氏度,湿度60%±5%,氧气含量21%±1%。 …… 第17条:必须使用附录Ⅲ列出的特定频率辐射激活,同时进行不少于72标准时的细胞活性诱导。 …… 第24条:解冻初期(首48标准时),需通过静脉滴注方式供给附录Ⅳ配方的基础营养液。 第25条:喂食营养膏或合成食物(首144标准时前),将导致急性中毒及器官衰竭。 …… 第39条:微生物风险警告:可能存在未知的共生微生物群落。 …… 第45条:苏醒后存在极高的精神应激风险,应对措施如下: …… - - - - - - - - - 九十九万晶核对林内而言微不足道,但他似乎买回了一个远超其价格的麻烦。 好在他不必亲自做这件事。 麾下最顶尖的生物科研团队枕戈待旦。 “处理好一切,”他的指令简洁,“确保‘藏品’在苏醒后生命体征稳定。” 当晚,林内例行公事的接受了“宁芙”们的服侍,在她们柔软的身子上,沉入梦乡。 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一个狭窄白色房间里,身上穿着白褂,双手戴着一副薄薄的橡胶手套。 眼前是一张金属台。 一名女子仰卧其上,腹部微微隆起,全身赤裸。 他的手中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刀尖抵上女子腹部的皮肤,缓缓划开。 鲜血立刻从切口涌出,沿着皮肤纹理蜿蜒流淌。然后,他伸入那道裂口…拨开脂肪与肌肉层,探向更深处的盆腔。在那里,他触碰到一团更复杂、也更柔软的器官组织…女人的子宫。 他小心翼翼的摘出。 只见半透明的壁膜中,裹着一枚小小胚胎。 它通过一根脆弱的脐带与母体相连。 已成雏形的心脏在小小的胸腔内缓缓跳动着。 噗通…… 噗通…… 噗通…… 三日后。 领主私人观景台。 浩瀚星海在透明穹顶外缓缓旋转,恢弘壮丽。 但林内对此毫无兴趣。 餐具被他捏着。 眼前食物几乎原封未动。 坐在他对面的威斯·麦格放下酒杯。 威斯经营跨星运输产业数十年,旗下又有多颗矿业星球正在开采,与林内打交道极多。 这位矿业与运输大亨敏锐察觉到了好友的低气压。 “你的气色不好,”他身体微微前倾,“发生什么事了?” 林内抬起眼,“最近事多。” 威斯挑了挑眉,不以为意,“你可是我们这批人中工作最清闲的了。” 林内正要开口,他佩戴的个人终端突然发出急促的震动。 投影屏幕在他眼前展开。 一道加密通信流强行接入,悬浮在餐桌上方。 声音同时响起:“林内·摩斯莫德领主,主星生命监测系统显示您近日大脑皮层活动异常活跃,伴随数次非典型生理指标波动。请确认您的身体状况。” 林内调整坐姿,面上淡漠。 “一切正常。” 他回应,语气克制,“近期事多,干扰了读数。” “收到。” 对方停顿片刻,又继续说,“系统于三日前捕捉到您的一段异常强烈的梦境电波,已完成转化。根据安全协议第7条第3款,需要进行二次确认。” 未等林内阻止,全息影像已被强制播放出来。 正是那个梦:白色房间,冰冷的器械,腹部的切口……手指探入,拨开层层组织,最终画面定格在半透明子宫壁膜下搏动的胚胎特写上。 “请您向……” 林内主动切断了通信,画面和声音一起消失了。 威斯倏然站起,他盯着影像消失的地方,咂了咂嘴:“刚才那是什么?你潜意识里在模拟摘除……高活性寄生虫的手术过程?” 林内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我不知道。” 可威斯越发担心,他试探着建议:“听着,这看起来不像小事。主星既然都注意到了,或许你该回去一趟,让‘大老爹’……” “大老爹”这个词像是一道开关。 林内猛地转头看向他,表情相当抵触。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冷了下去。 他一字一顿,“那我宁愿被流放到最寒冷的惑星去。” 威斯见他反应如此激烈,立刻安抚,“好吧!当我没说。” 他对侍立一旁的机仆打了个手势。 机仆无声滑行上前,捧上一个密封长匣。 “忘掉不愉快,”威斯接过长匣,推到林内面前,语气轻松的换了个话题,“看看这个,生日快乐,我亲爱的朋友。” 林内怔了一下。 生日? 是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在这个平民仅以基因编码序列标识的时代,他们这些古老的贵族还保留着记录出生日期的传统。 他差点忘记了今天是自己生日。 威斯见他收下礼物,便顺势起身,“时间也不早了,”他笑着说,目光却带上好奇,“既然我送了生日礼物,那作为回报,那个“东西”也该让我第一个开开眼吧?” 第三章:会咬人的展品 现在,那个“东西”的嘴里叼着半截耳朵。 殷红的血顺着她下颌滑落,滴在无菌地板上,绽开一朵朵红梅。 她整个人蜷缩在实验室的角落里,一头棕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掩了部分面容,唯独那双浅褐色眼睛,正透过发丝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的人群。 就在刚刚,复苏流程执行完毕。 生命体征监测仪显示一切平稳。 在所有数据的绿灯中,她准时睁开了眼。 靠得最近的工作人员,看到她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什么。 出于对“女性”这种物品无害的认知,他俯身凑近,试图听清楚。 下一秒,剧痛从他头部左侧炸开。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实验室的宁静。 旁边的人反应过来,冲上前试图将她拉开。 但她咬得极紧极狠……最终,那半截软骨组织被撕开了。 现场一片混乱。 止血的,呼叫的,试图控制“藏品”的。 没人料到会这样。 他们完美执行了文档里所有的指标:重力、温度、湿度、营养液……他们以为万无一失。 毕竟,无论是侍奉领主的高奢仿生女伴,还是负责劳作的女性机仆,其核心指令都绝对禁止伤人。 正是因为这种认知,使他们完全忽视了文档中被标记为“警告级”的第45条: 【苏醒后存在极高的应激风险,应适当应对。】 林内领着好友踏入观察区时,映入眼中的正是这片混乱。 透明隔离墙后,两名安保正试图制服苏醒的“藏品”。 他们显然是投鼠忌器(毕竟她真的很贵),所以动作拘谨可笑,只敢虚虚的按住她的肩膀和手臂。 而藏品反应激烈,活像只被逼入绝境的小母兽。 她用手肘还击,用腿脚乱踢乱踹,其中一下正踹在安保的腿骨上,令他痛呼着松开了手。 林内顿在原地,脸色也沉了下去。 他听着小母兽的尖叫,看她猛烈挣扎姿态,心里盘桓了三天的念头:开辟新馆,将她作为核心展品,安置在精心复原的古地球装修风格室内,对外展览的计划,在这一刻彻底破产了。 一个会咬人、会打人的“展品”,如何能安静的待在防盗玻璃后面? …… 公元2453年,执笠星。 从外太空俯瞰,这颗星球的表面遍布疮痍。 橙红色的爆炸火光在不同的大陆板块不停闪烁,蘑菇云升腾,星空都被沾污了。 首府已全面沦陷。 繁华的建筑只剩下断裂的骨架。 然而,就在这片废墟之中,一艘飞船突然从隐蔽的发射井中腾空而起,尾部推进器喷射出刺目的蓝光,像一颗逆行的流星,决绝地冲向大气层外。 几乎在同时,地面上一道火舌追击而去。 那是一枚分体式拦截导弹,速度远超逃亡的飞船。 导弹即将追上飞船之际,飞船引擎处爆发出猛烈强光,周遭空间扭曲。 船长强行启动了跃迁引擎。 导弹的弹头跟随着船,穿过了空间涟漪,一起消失无踪了。 …… 现在,展品复苏后第96个标准时。 她被严格禁止摄入任何食物。 林内却命人将她带到了私人用餐区。 她安静的坐在悬浮椅上,手背上贴着输液贴片。 营养液通过细长的软管持续流入她的血管。 林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 餐桌上摆放着几样香气诱人的食物。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被食物吸引,在一碟烤得恰到好处的禽肉上停留了片刻,喉头吞咽。 然而,自始至终,她都没有伸手拿食物。 她只是看着,把手放在并拢的膝盖上。 林内看在眼中。 他原本想:若这个野生女人野性难驯,便将她交给珍兽馆。 此刻,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技术手册上建议的舒缓神经类药物起了作用。 剧烈的应激反应从她身上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她的默然接受。 一个耳夹式翻译器,戴在她的耳廓上。 设备发出蓝光,表示运行正常。 “你的名字。” 他问,声音经过转化,变成她能理解的语言,从她耳侧设备传出。 她抬起眼,浅褐色的瞳孔里映着顶灯的光,却没什么神采。 沉默了几秒,她摇了摇头,声音同样通过翻译器传出:“我记不起来了。” “你来自哪里?” “……不记得了。” “你为什么会在冷冻舱里?” 依旧是摇头。 林内换了几种问法:她的过去,她可能的身份,甚至问了她为什么咬人。 得到的回应,除了沉默,就是那千篇一律的不知道。 林内靠向椅背,指尖交迭。 辅助系统适时的给出了检测报告,一行字被高亮标注:【长期深空休眠会导致海马体抑制,伴随逆行性遗忘,属常见深空失忆症】。 这个结论并未让林内满意。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餐桌对面的野生女人身上。 埃兹拉说得没错,她确实是件孤品,很“丑”的孤品。 他甚至不自觉的将她与侍立在餐厅角落的“宁芙”们进行比较。 仿生女伴的每一寸肌肤都光洁无瑕,五官比例符合最严苛的黄金分割,就连发丝都泛着均匀柔顺的光泽。她们是完美的装饰品,温顺、无害,且赏心悦目。 而眼前这个…… 她的肌肤缺乏光泽,长发毛躁,鼻头也不挺翘,鼻梁甚至还有点短; 他注意到,她嘴唇也不够清晰饱满,肤色不均匀,颧骨处甚至还有几粒浅淡的、仿生女伴绝不会有的雀斑。 视线继续下移。 她穿着抹胸,裹裤也极短。 抹胸下,乳房形状并不对称,右边比左边丰满一些。 她的腰肢没有多余的赘肉,平坦的小腹也值得称道,但盆骨又有点紧窄。 与宁芙们相比,她里面有些什么呢? 林内的思绪滑向了更深处。 侍奉在侧的“宁芙”们,她们的脸庞、胸型、乃至最私密的性器官,都可以根据订购者偏好进行定制调整。她们的阴道,无论是仿生黏膜、紧致度,还是传感系统,一切一切设计都只为了一件事——最大限度地取悦和服侍其主人。 眼前这个野生女人呢?她那里的结构……也遵循服务她所处时代男性的规则吗? 第四章:仿生人会导致电子阳痿吗? 这夜,寝室内的光线被调节成暧昧的昏黄。 两名“宁芙”依循既定程序,以优美的姿态靠近坐在床沿的林内。 她们的手指开始在他紧绷的肩颈处揉按。 形状完美的乳房紧紧贴着他的背。 搁在他耳侧唇瓣轻启,呵出带着催情香氛的气息。 一名宁芙变换了姿态。 她像水蛇一样滑入他双腿之间的空间。 她眼眸中流转着仰慕与渴求,指尖轻拂过他的下颌线,再顺着喉结的起伏缓缓向下,划过胸膛肌肉,再往下,揉过腹肌的沟壑,最终探入松垮衣带之下。 与此同时,她温热的唇瓣也沿着相似的轨迹落下…… 最终,她虔诚的跪在地面上,张开口,轻轻含住了硕大的阳具顶端。 然而,林内毫无反应。 她的嘴上功夫无可挑剔。 可充满技巧的吞吐,非但没能唤起任何快感,反而让他心底升起莫名的烦躁。 他闭上眼,眼前晃动的不是宁芙们完美无瑕的面容,而是那个野生女人颧骨上几粒浅淡的的雀斑。 宁芙的侍奉由浅入深,循序渐进。 接下来她们还会提供更多姿势供他选择。 即使他像一具尸体般躺着不动,她们也能通过精准的刺激让他达到生理上的满足。 但现在…… 林内毫不怜惜的推开了在他腿间卖力动作的女伴。 攀附在他肩背的宁芙也被他一把挥开。 “退下。” 宁芙们立即停止所有动作,魅惑的表情瞬间切换回标准的温顺。 她们无声的退到指定位置侍立。 她们的内置的人格系统或许无法理解什么是“失败”。 但日志系统还是如实的记录下本次服务未能引发主人预期生理反馈的数据。 用以未来的改善。 林内下了床,走到控制台前。 “调取‘藏品’当前的监控画面。” 光屏应声亮起,分割出数个不同角度的实时画面。 画面中,那个野生女人正身处他为她安排的观察室中。 她还未睡。 而是在房间中央,做着缓慢而奇异的动作。 只见她单腿站立,另一条腿的脚踝搁在支撑腿的膝盖上方,双手在胸前合十,然后身体缓慢下蹲,维持长久的平衡,再缓缓站直。 白天,她声称自己记不起任何事了。 但她显然还记得一些东西。 而系统似乎也洞悉了主人的注视焦点。 镜头自动推进,给出数个特写。 她汗湿的颈部在灯光下泛着微光,锁骨凹陷处积蓄着细小的汗珠。 贴身衣物勾勒出胸部的轮廓,随着她的伸展动作,布料下肌肉微微绷紧。 当她俯身向前,做一个类似折迭的动作时。 镜头捕捉到她背部至腰臀的流畅曲线,以及那因这个动作而显得格外浑圆饱满的臀部。 一滴汗水从她低垂的下颌尖滴落,在光亮的地板上洇开一个小点。 翌日,会议室。 艾萨·索尔亲王的半身全息影像端坐在主位,面容隐在暗处,看不真切。 这种层级会议每隔720个标准时召开一次。 亲王麾下各位领主需接入会议,并汇报辖下能源运行、航道维护及资源使用等概况。 林内接入时,会议室里稀稀落落,还有几个席位空着。 例会大多时候只是走个过场。 威斯的座位也暗着。 他旗下一颗矿业星球爆发了工人抗议。 据说矿工们冲击了总督府,抢夺了武器和小型舰船,他亲自前去平乱了。 几位已到的领主正在谈论此事。 “说到底,还是给他们的待遇太宽松了。” 他们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区区288个标准时的工作时长,竟然还敢闹事。” “懒惰需要压力来消除。” 这时,他们注意到林内上线了。 其中一位转向他,不知是调侃还是提议:“林内大人,要我说,你不如向亲王申请,在你那儿增设一条生产线,专做低端型号。然后把那些玩意儿投放到矿工中间,作为奖励或者发泄渠道,保管他们再没心思闹腾。 林内皱起眉头,并未接话。 仿生女伴定义广泛,等级分明。 从最基础的,仅能提供最原始生理慰藉的“杯子”,到能够承担简单家务的机器女仆,各有其受众。平民们会用手里紧巴巴的食品配额和电力配给去换一个廉价的”杯子“,或者好几个人集资“共用”一个稍高级些的机器女仆。 当然,这类共享品往往会被地下黑市粗暴改造,以满足使用者的需求。 由此引发的程序错乱、零件损毁乃至更恶劣的医疗事故层出不穷——而最常见的就是直接被夹断。 高奢“宁芙”们,与这些玩意云泥之别。 而那个野生女人,她的身体更轻更软。 他想得出神,以至于亲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他完全错过了前两次点名。 “林内。” 直到第三次,亲王声音已带上了不容错辨的冷硬。 他才回过神,意识到会议早已开始,众人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他匆忙开始自己的汇报,内容陈词滥调。 然而,他刚说了几句,亲王便打断了他。 语气已带着威压:“我刚才询问的是,你此前申报的新展馆项目,进度如何?” 林内一时语塞,他方才根本没听到发问。 他答非所问了。 几位同僚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会议在微妙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当其他领主的影像逐一消失后,亲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只针对他一人:“林内,你留下。”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亲王的脸孔依旧笼罩在模糊处理的光晕中,但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解释异常。” 林内面上维持着冷静。 他没有透露自己购买野生女人的事——法无禁止即可行,这是他行事的原则。 “近期身体不适,”他微微垂首,“精力不济,影响了状态。让您费心了。” 亲王沉默了片刻,连那模糊的光晕都带着审视的意味。 “前日,主星生命监测系统确实向我提示,需关注你的身体健康状态。”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看来确有其事。” 林内没有接话,等待着裁决。 “既然如此,”亲王最终说道,“给你几日假,尽快恢复状态。” 第五章:找个借口做奇怪的事 放假代表着可以“离线”。 也意味着可以暂时脱离主星无孔不入的监控,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事。 但林内却从中嗅到了警告。 亲王在提醒他,他的“异常”已被记录在案。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是那个野生女人。 林内径直走向观察室。 门滑开时,她正靠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块老旧的平板,指尖在上面缓慢滑动。 她竟然会用这个。 是谁给她的? 她专注而平静的姿态是在火上浇油。 林内大步上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电子设备,砸在墙上。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捏住她的肩膀,发力将她整个人掀翻在床垫上,随即自己压上去,将她牢牢困在自己与床之间。 “都是你的错。” 她浅褐色瞳孔骤然收缩。 身体剧烈挣扎,手脚并用踢打他。 她还故技重施,试图咬住他捏着她脸的手指,牙齿狠狠合拢—— 然而,和预想中的不一样。 她的牙齿撞上了一层坚硬的物质。 林内的食指和中止牢牢卡在她的牙齿间,纹丝不动。 他的皮肤下有一层坚硬的物质抵御了伤害。 她愣住了,不可置信的松开了口。 林内伏在她上方,将她惊愕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发现了?”他的声音低沉,“我跟其他人不太一样,对吧?” 趁着她震惊失神的刹那,林内手臂发力,打算将她扛起来…… 把她带回自己的卧室? 这个荒谬的念头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但更可笑的事情还在后头。 野生女人反应极快。 在他托起她臀的同时,她的双腿像钢鞭向上翻转。 大腿两侧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角度精准的绞住了他的脖颈。 她似乎想利用自身的重量和杠杆原理将他扳倒。 不自量力。 林内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顺着她绞缠向前一送,她整个人就被重重地掼回床垫上。 背部重重摔了一下,她发出一声闷哼,但绞在他脖颈上的腿却依旧死死的锁住,不肯松开。 林内向后摸索,抓住她的两只脚踝,向两边扯开。 其实她的力气小得可怜,这点力道,都比不上最廉价机器女仆的抓握。 制住她的瞬间,一段不太愉快的记忆从林内脑海中闪过。 曾经有个难缠的家伙,出价极高,但也极挑剔。 他要订制“战士宁芙”。 战士AI模块是现成的,宁芙素体也有成百上千种组合可选,在技术上实现毫无难度。 但当成品交付时,那家伙却满脸失望,反复念叨:“不对,不是这样的,少了点东西。” 此刻,身下这个呼吸急促、神情倔强、每一次行动都带着不可预测性的野生女人……让林内突然想起那个家伙未能言明的诉求。 那家伙想要的,或许就是这样的? 粗糙,凶蛮。 不可控。 不可辱。 金属门无声滑开。两名身着浅灰制服的观察员站在门口,视线谨慎地避开了床上纠缠的两人。 年长的那位微微躬身。 “大人,需要为她注射镇定剂吗?” 林内的手掌仍然捏着她脚踝上,举在肩旁。 他低头,对上她湿润却不服输的眼珠。 这双眼睛,和精心调制出的星辰、和温顺迷离的眼神都不同。 “不。” 他松开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她的腿立刻蜷缩回去,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警惕缩成一团。 “准备无菌室。” 林内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最高规格的。” 观察员显然有些意外,但没有表露。 他垂下眼:“遵命,我立刻通知仿生部门准备……” “不用。” 林内打断他,目光再次落在眼前呼吸粗重的女人身上。 她已经缩到墙角去了。 “不用助手,我亲自来。” 他转身向外走去,话语清晰的传回室内。 …… 火,到处都是火。 刺耳的警报声灌满了明塔的耳朵。 浓烟灼烧,她剧烈咳嗽起来。 视野所及,控制台火花四溅。 前方观察窗破损龟裂。 火光映得一片血红。 逃生广播的女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弃船指令,却是在为满地尸体吟唱安魂曲。 她咳出一口血,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 整个人立刻滚落到地上。 她手脚并用,爬向舰桥中央船长的座席。 船长仰面瘫在指挥椅上,头部受了重创,血液正从口鼻中渗出,浸湿了制服的肩部。 他还有微弱的呼吸。 明塔按了按保险扣,想把他拽出来,拖去附近的逃生舱。 但保险扣在撞击中变形了,或是她已经没了力气,怎么也无法弹开。 大手突然覆上了她的手背。 明塔抬头,正对上船长半睁的眼睛。 他嘴唇翕动,声音几乎被一声声爆炸淹没,但明塔听清了每一个字。 “没用了……明塔……” 他用尽最后气力,手指收紧。 “很遗憾,没能带你去更好的世界。” …… 更好的世界。 它存在过吗? 幽蓝的扫描光线一遍遍扫过她躯体,将海量数据实时呈现林内眼前的虚拟光屏上。 基础数据率先列阵: 身高:172.2厘米 体重:57.3公斤 血型:AB型Rh阳性 线粒体DNA成分与古地球时代东亚人种一致…… 野生的女人依旧处于药物作用下的昏沉中。 但她的眉头紧锁,在梦境中也不得安宁。 一只柔软的机器章鱼爪由天花板延伸而下。 爪的顶端搭载着多种精密传感器。 它正按照预设程序无声移动。 特殊材料的柔韧关节调整着角度,前端探针伸出。 它正试图进入她紧闭的嘴唇,以获取口腔黏膜细胞及更深处共生微生物样本。 冰冷的触感刚刚贴上她的唇瓣,她突然睁开了眼睛! 浅褐色的瞳孔只有警觉。 她几乎是下意识就做出了反应,头颅向前,牙齿合拢。 一个冷硬的声音从侧上方响起: “停。”林内就站在控制台前,“你要是咬崩了牙,我不会给你补的。” 不出所料,林内对上她愤怒的视线。 他拿起耳挂式设备,戴在她耳廓上,保证他接下来的话她能听懂。 微弱的电流启动声后,他的话通过翻译器传入她的耳朵: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是我的藏品,而我不做亏本买卖。” “听着,”他继续说道,“所有仿生女伴的基因都源自古代基因库的留存和改良。她们很完美,但太完美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被束缚的身体上,“你的卵细胞,或许能带来新的……活力。” 第六章:仿生学博士的含金量(排卵PLAY) “你想对我干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询问,但林内没有回答。 他注视着光屏上滚动的数据流。 林内有三个博士学位。 仿生学是他主攻的方向。 他对有机体与智械的融合了如指掌。 光屏已调出分析好的生殖细胞图谱。 淡蓝色的数据流在他虹膜上跳动。 “卵细胞活性低于基准线97%,”他在自言自语,“全部处于深度休眠。” 主控台辅助AI回应,“判断正确。根据细端粒损耗模型逆向推算,试验对象经历过至少二百年的连续深空冷冻休眠。” 林内目光扫过一栏红色数字:“常规促排卵方案?” “无效。”一个微妙的停顿后,AI提出了它的建议:“建议使用“伽马(Γ)”方案。” 林内的指尖在控制面板上悬停一瞬。 “伽马(Γ)”是他私下研发的激进手段。 通过未备案的药剂注射,刺激神经反应,强行唤醒细胞,风险极高。 “计算成功率。” 数据飞速刷新,AI给出了答案: “理论成功率:36.7%。预计可获取成熟卵细胞数量:5~8枚。” 林内的视线从数据移向下方无菌台上那具野蛮的身体。 她的身子似乎在发抖。 可那双浅褐色的眼睛仍是不服的。 如果她此刻开口求饶的话…… AI的声音把他拉回原地。 “警告!使用该方案,对象可能承受痛苦,并诱发永久性精神创伤。是否确认?” “确认。” 悬吊控制台降下另一只章鱼机械手。 它精准迅捷,金属尖端寒光一闪,扎在她左乳皮下上。 野生的女人惊叫一声。 触手又调整角度,在她双腿之间完成了第二次药剂推注。 药效准时发作。 这药本是为了快速催熟人工卵细胞而研发的。 在临床动物试验中已证实能诱发哺乳动物立即发情排卵。 但应用于活生生的自然女人,还是首次。 林内只在主星医学院解剖课上见过古代女性的遗体标本。 此刻,他面对无菌台上微微颤抖的温热的,活着的躯体,也感到一丝久违的压力。 后背渗出些冷汗来。 光屏上,女人的激素水平曲线正在急剧变化。 她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手术台适时调整了倾斜角度,将她调整为半躺姿态。 禁锢着她双腿的电子锁向两侧分开,将最私密的部位完全暴露在无影灯下。 那片区域已是湿漉漉一片,清亮的液体不断流出。 鲜红肿胀的阴唇泛着水光,在林内眼前不受控制的阵阵收缩。 林内命令机械章鱼手搭载的窥镜靠近观察。 冰冷的窥镜边缘刚触碰到发热的皮肤,就引起她一阵战栗。 不出所料,他听到了她带着耻辱的抽泣声。 系统界面同时弹出警告,显示她的心率、血压和皮质醇水平都在迅速攀升,建议暂停操作。 林内瞥了一眼不断闪烁的红色警示,再次选择了否。 窥镜尝试探入穴口。 她却失声叫了出来,身体也开始猛烈挣扎。 “怎么回事?”林内问。 AI响应:“检测到试验对象阴道括约肌过度紧张。初步扫描显示阴道瓣完整,推断无性交经历。建议更换为流体探头进行探查,降低组织损伤风险。” 林内批准了方案。 金属窥镜无声撤回,控制台随即递下一根柔韧的透明软管,末端连接着一块弧形的具。 罩具轻柔的覆盖住她潮热的外阴,喷出大量清凉雾气。 这是高效的肌肉松弛剂,能缓解神经的过度紧张。 果然,她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 之后,软管中开始充盈粉色的半流体物质。 粉色流体在出口迅速塑形,绞成一股颇具肉感、如同舌头形状的柔软尖端。 “舌头”再次贴近她湿润的穴口。 接触的瞬间,前端分岔化为三股。 两股如同灵巧的手指,向外拨开红肿的唇瓣,将中心花穴暴露出来。 剩余的一股,顺着开口向内探入。 光屏上立刻呈现出她甬道内的实时影像。 内壁是鲜嫩的粉红色,组织紧致且富有弹性。 此刻,通道里全是她自身分泌的清亮粘液。 然而这润滑剂并未让探头的进入变得顺利。 她的内壁肌肉下意识的抗拒,将流体探头层层包裹,夹紧。 林内眉头蹙起:“放松些。” 他的指令透过翻译器传达。 女人的身体却因此绷得更紧,内壁肌肉收缩的厉害,将流体探头紧紧绞住。 光屏显示的推进阻力加大。 “已近阈值,强行推进会造成阴道内壁损伤。” AI平静地陈述,并建议,“基于大数据模型分析,建议开启模拟生殖程序。灵长类生物在性刺激下产生的神经愉悦感,可有效降低盆底肌力。” 林内忽然觉得自己在做一个愚蠢的试验。 野生女人?灵长类生物?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眼前这个女人和试验用的母兽,她们的区别在哪? 是她们都有微不足道的自我意识?还是这具身体能精准的表现出害怕,悲伤和痛苦? 他不想深究,也没必要深究。 “执行吧。”他下达指令。 “启动生殖模拟协议。” 两条柔韧的章鱼臂从无菌台下方探出,顶端同样带着吸附的罩具。 它们精准的覆上她胸前的柔软乳房。罩具内产生温和的负压,将她的乳房缓缓吸起,维持片刻后释放,模拟揉捏的节奏。同时,罩具的中心还探出小小吸盘,含住她已经因刺激而硬挺的乳头反复吮吸……突然,她的身体向上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弓,喉咙里溢不同以往的呜咽声。 一直被她抗拒的流体探头立刻抓住机会向前推进。 它长驱直入,突破了最紧窄的环形肌肉束缚,抵达目的地。 影像也稳定下来,显示出宫腔内部清晰的画面。 数据分析屏上,代表卵泡成熟度的曲线以前所未有的斜率陡峭攀升。 细胞活性数值不断刷新。 “卵子细胞活性恢复至基准线71%。” AI播报。 林内的视线却落在实时生理监测模块。 他的”藏品“皮质醇水平已逼近报警值,显然是已经到极限了。 “建议继续进行辅助措施。” 可AI毫无怜悯,“基于灵长类生殖内分泌模型,强烈的性刺激可引发下丘脑-垂体-卵巢轴正向反馈,进一步加速末期成熟进程,预计可缩短窗口期至……” 它的陈述被床上骤然拔高的呜咽声打断。 女人声音从之前的抽泣变成了大声的哭泣。 “不要,求求你……” 林内的心莫名颤了一下。 只见她的泪水混着汗液浸湿了头垫。 那双曾充满不屈意志的浅褐色瞳孔,此刻已完全涣散,里面只剩下哀求。 “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醒来?为什么不直接死掉?” 她哭泣着,大声质问着。 第七章:你该向他敬礼 同一时间。 索尔亲王半倚在主控室的座位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点着悬浮在主控台上方的星图。 星图一侧,占据整面墙的屏幕正无声运转,分割成数十个方格,每个方格内都跳动着一位星球领主的实时生理数据与情绪光谱。心跳速率、神经递质水平、压力指数,甚至微妙的情感波动——都被量化成闪烁的曲线和色块,一览无余的呈现在他眼前。 他的目光扫过满墙的,被严密监控的生命符号,最终停留在其中一个黯淡的方格上。 那里没有数据流,没有生命体征的辉光,只有一片沉寂的黑色。 这一格是属于林内的。 他现在是离线状态。 这短暂的“假期”正是索尔亲自批下的。 亲王端起手边一杯氤氲着奇异香气的琥珀色液体,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林内始终是个需要特别关注的麻烦。 索尔麾下从不缺骁勇的战将或精于权术的政客,但像林内这样顶尖的技术型官僚,却是凤毛麟角。 他清晰的记得林内在主星的辉煌过往: 他以打破纪录的最优成绩从主星最高学府毕业,随后毫无悬念的被纳入“基因谱序安全局”——那个掌握着全境公民,乃至全部贵族基因蓝图与改良生杀大权的核心部门。 若他能沿着那条路走下去,那么如今的他,或许已是安全局内举足轻重的人物。 连索尔亲王见面,也需向他致以相当的敬意。 然而,这个被寄予厚望的天才,却出人意料地拒绝了那条通往权力核心的坦途。 自愿请调,来到了偏远的殖民星域,成了一个管理星球的“领主”。 想到这里,索尔唇角勾起一抹冷嘲。 这样一个天才,在他手下经营情趣娃娃,这何止是屈才,简直是对其毕生所学的一种亵渎。 索尔亲王指节轻叩扶手,一道阴影无声地滑入控制室。 孤品商人埃兹拉在他身后十步外跪下,额头触地,姿态恭顺,如最虔诚的仆从。 没有言语,也不需要。 一切尽在不言中。 …… 蛾魔星,领主宅邸。 无菌台上,林内面对嚎啕大哭的女人,生平第一次感到束手无策。 他毕生所学的浩瀚知识,从基因编码到仿生神经回路,没有任何一条定理、一个公式能告诉他该如何应对眼前这局面。她哭得撕心裂肺,肩膀抽动,仿佛他对她施加了极致的酷刑——这指控真是太过分了,他甚至还特意使用了无痛的流体探头,最大限度的减少了她的不适。 眼泪是无效情绪的排泄物。 平民会因破产而哭,贵族会因失势或受罚而泣,但那都是他们自身选择或无能所导致的必然结果,是弱者当付的代价,无需同情。至于他调制的宁芙们,她们也会落泪,但她们的泪珠是精准计算的产物,是为了惹人怜爱或满足特定征服欲而设计的反应,只需一个指令,她们便能瞬间切换成最明媚的笑颜。 可眼前这个女人。 她的哭声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崩溃。 监测甚至仪发出“呼吸性碱中毒”的轻微警报。 该怎么让她停下? 先把她从束缚中放开?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他的动作比理性更快。 禁锢着她四肢的电子锁“咔哒”一声同时解开。 在获得自由的瞬间,她像被电击般弹起,不管不顾地扯掉身上所有贴片和管线,随即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朝着林内的脸颊挥去。林内格挡住她的手腕,这点速度和力道对他而言很好笑,但她怎么能恩将仇报?林内心头无名火起。可他还没来得及发作,她已经收回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蜷缩起身子,背对着他,将自己抱成一团,膝盖抵着额头,闷声哭泣。 这哭声比刚才声嘶力竭的嚎啕更让人心烦意乱。 林内几乎是咬着牙问:“现在怎么办?” 控制台AI的合成音响应:“建议注射镇静剂,剂量……” “不是问你这个!”林内不耐地打断,“我是问,在古地球时代,如果一个女人像这样哭,他们通常怎么办?” AI短暂沉默,它在调取数据库。 “根据现存非正规历史记录及部分文学影视作品片段显示,古地球男性应对女性哭泣存在两种常见且对立的行为模式。” 光屏上滚动出现文字摘要。 “其一,使用暴力或权威手段使其屈服。” “其二,” 光屏内容切换,“进行肢体接触式安抚,通常伴随言语劝慰。” 林内看着简略选项,第一次对AI提供的“知识”产生了怀疑。 他看着台上颤抖的光洁背脊,揍她显然并不合适。 那么剩下的选项……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一步。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稍一用力便将蜷缩的身子整个抱离了无菌台。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惊愕的睁大了眼,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哭泣却戛然而止。 他的体格远超她认知中男性的标准,她在他怀中显得像个玩偶。 浓烈的男性气息包裹了她,与她被药物催发出的燥热混合在一起,开始冲击她的意志。 大脑像是过载的电路,陷入短暂的空白。 原本因抗拒而紧绷的肌肉,在包围和药效的双重作用下,竟松弛下来,让她几乎瘫软在他怀里。 她想开口斥责,喉咙里溢出的却是带着颤音的呻吟。 林内对她瘫软的反应并不意外,这完全在的药理作用范围内。 然而控制台AI不合时宜的提示却让他眉头一拧。 “警告:实验对象仍处于强效激素干预期。建议避免非必要亲密接触,以防干扰数据采集或引发不可控……” 话音未落,怀中女人滚烫的脸颊已贴上了他的颈侧,嘴唇无意识地擦过他的皮肤,追寻着微凉的触感。林内侧头避开,她的手臂却更紧地环住他的脖颈,身体难耐地在他怀中磨蹭,细碎的呻吟不断溢出。 “再次警告,”AI的声音持续输出,“实验对象可能携带未知的古代病毒或共生微生物,性交存在生物污染风险。” “闭嘴。” 林内命令,抱着女人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几步走到主控台前,“切换至全手动模式。暂停所有数据监测。” 第八章:坏男人倒打一耙 藏品复苏后第144个标准时。 她被置身在浴盆中。 她是古物,浴盆也是。 四只鎏金雕花的兽爪支脚稳稳抓握着地面。 陶瓷盆体外围装饰着繁复的金色鸢尾花花纹。 “她们”被一起摆在空旷的室内。 室内隐没在深沉的昏暗里,昏暗无边无界。 唯一的光源来自她视线正前方。 如果她醒来的话,第一眼会看到一颗缓缓自转的蔚蓝星球悬浮在窗外。 星球透过整面墙做成的窗,静谧的散发着幽蓝色的光, 将室内的一切,甚至她的皮肤都蒙上了一层梦幻。 “…银河已燃烧了两百年…” 男声在静谧的空间中缓缓吟诵。 配合着悲怆旋律。 “…直至一人挺身,终结所有纷争。” 氤氲的水汽弥漫。 水温被精确控制在略高于体温的舒适范围。 能通过皮肤高效吸收的药剂,正温和的中和着她血液中残留的神经药剂与催情药物,帮助她被过度刺激的身体恢复平衡。她躺在池壁平滑的斜坡上,头部还被一个柔软的衬垫托着,避免滑入水中。 “…黄昏将至,众神战栗。” 背景音乐缓缓流淌。 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从昏迷中挣脱出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浅褐色瞳孔最初有些涣散,但很快便聚焦起来,看着穹顶。 她身体的感知也在恢复,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她,缓解所有不适。 可隐秘部位还是有异样感。 吟诵声和宏大的音乐恰好在此刻达到一个高潮。 她猛的从水中坐起,带起一片水花,双臂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紧张地环视四周。 这是哪? 两道身影从角落的阴影中出现,走近浴盆。 她们身着简洁的灰色制服裙,动作协调一致,向她微微躬身。 “您好,我们为您服务。” 她们是最高等级的机器女仆,在功能上足以媲美真人。 但为了避免与那些更“贵”的仿生人混淆,她们的面部被刻意保留了机械特征。 合成皮肤覆盖了两部大部分区域,但下颌处以及两侧腮部,却能看见明显的,类似提线木偶般的线痕,线痕下散发着微光。 她们非人类。 但至少不是那个男人。 她稍稍松懈了一些。 戒备虽未完全放下,但至少不再僵硬紧张了。 女仆们轻柔地扶住她的手臂,帮助她跨出浴盆。 其中一位用柔软厚实的浴巾包裹住她的身体,让她躺在按摩床上。 另一位开始为她按摩,从肩背到小腿,力道恰到好处。 按摩结束,她被引领到一间浴室。 温热的水流再次覆盖她的肌肤,洗去残留药液。 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 四面包裹的温热气流吹干了她的长发和身体。 女仆又捧来一条面料轻盈,款式简单的素雅白裙,仔细为她穿上。 最后,她们甚至拿起化妆工具,为她勾勒了眉形,并在唇上点了一层润泽膏脂。 她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一切整理停当,女仆再次躬身,说道:“主人要见您。” 她的心一沉。 主人,这称呼所指,不言而喻。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摇了摇头,抗拒写满脸上。 但机器女仆并未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们引导着她,走向墙边悄然滑开的侧门。 门后是一条幽深、几乎全黑的通道。 唯有脚下,一条闪烁着柔和蓝光的直线向前延伸,指向未知的尽头。 “前方是主人的工作区域,” 女仆在门口止步,“请保持安静。” 说完,她们轻轻的将她向前推了一步,身后的门便无声地合拢,断绝了退路。 她独自站在黑暗中,唯有脚下的光带是唯一的方向。 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迈开了脚步。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 就在她以为这条路将永远延伸下去时,眼前滑开了一道门。 又一扇与墙壁完美融合的暗门。 门内透出温暖的光线,伴随着愈发清晰的吟诵声。 她走了进去,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与之前所有地方都风格不同的空间。 这里像极了古地球时代的学者书房,四壁直至天花板都被木质书柜占据,上面摆满了纸质书籍。 宽大沉重的书桌、包着软垫的高背扶手椅,透着古典的沉静气息。 若不是那占据了一整面墙的“窗户”外,是浩瀚无垠、星云流转的话。 她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主人林内,就站在宽大的书桌后,背对着她,面朝着璀璨的星海。 低沉吟诵着诗歌的男声,正是从他这个房间传出的。 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一台老得连她都只在历史课上才见过的留声机,正在缓缓播放。 林内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在你昏睡期间,我查阅了大断绝时代之前的档案。”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实验数据,“在女性尚存的年代,你们视身体为私产,需要通过特定仪式‘婚嫁’才能出卖,并与男性进行生殖行为。” “下流!无耻!”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想起之前总总,她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林内没有动怒,只是抬手在书桌边缘轻轻一点。 一道全息投影在两人之间展开。 画面里的人正是她,在药物作用下神智不清地缠着他。 她的手臂紧紧环着林内的脖颈,嘴唇胡乱地在他颈间蹭着,不断溢出呻吟。 见林内不为所动,影像中的她,竟用手力掐捏着自己胸前的柔软的乳头。 指尖深深陷入皮肉,渗出了刺目的血丝,顺着指缝流下。 她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探向自己双腿之间…… 林内的声音依旧平稳,穿透了她的呆若木鸡,“书上说得没错,你们是被本能淹没理智的低等性别,是基因里刻着放荡与软弱的残缺造物。” 他的目光像手术刀般剥离着她的尊严,但语调却奇异的没有鄙夷。 他继续说道,“虽然你有众多缺陷。” 他向前一步,身影在星海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高大,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但你仍然是我的藏品……你的身体归我,归我观测,归我研究,归我摆布。这是你存在我面前,唯一的意义。” 第九章:星球领主不住星球 就算到了星海遨游的时代,男人骨子里的狂妄自大还是没有丝毫改变。 她还沉浸在侮辱性言论带来的屈辱时,未及回神,几名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已鱼贯而入。 这次,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迅速展开工作。 有人手持微光扫描仪精确测量她的身体尺寸,有人则在悬浮的光屏上快速勾勒草图,彼此低声交谈着关于面料、剪裁和宝石镶嵌的术语。林内的指令很清晰:“给她设计衣饰。” 定制衣饰,在任何时代都是顶级贵族的特权。 接下来的几天(她仍以二十四小时为一天来计算),发生的事印证了她的猜测。 设计师中有一位健谈的,在为她调整一件衣服的肩线时,便透露了:“领主大人麾下可不只是仿生人产业,与之配套的高级时装、珠宝设计,甚至顶级化妆品都一应俱全。现在用在您身上……嗯,算资源就地利用。” 她更加困惑:那个男人说出的话那样恶毒,让人恶心。 可实际给予的待遇却近乎奢侈,仿佛在履行某种古怪的义务。 这让她不由想起他离开前那句刻板的话: “在你们的时代,似乎是由男性负责提供女性的衣食住行。那么,我也会照做。” 这太荒谬了。 关于自己苏醒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的记忆里一片空白。 而那个家伙却正儿八经的从发霉的古书里学了什么,并一丝不苟的应用在了她的身上。 自那次令人窒息的书房会面后,林内便如同蒸发般,再未出现在她眼前。 美丽的机械女仆无微不至地打理着她的一切。 衣物奢华精致,饮食精心调配。 她的活动范围也并未受到限制。 怀着探索囚笼边界的心情,她开始在这座庞大得惊人的建筑内游荡。 她穿过一座座模拟着不同气候带的生态园,其中奇花异草蓬勃生长; 她走进一个可以随意切换天气模式的空间,前一秒还是阳光和煦,下一秒便能调整成雪花纷飞; 她还在对工作人员开放的图书馆里度过了几个小时,其中电子图书庞杂详实。 AI管理员为她调整成能看懂的文字。 …… 直到她乘着摆渡车,在宽阔通道上前进,来到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平台。 平台的内环被透明穹顶笼罩。 其中停靠着上百艘大小型飞行器。 穹顶之外,飞船往来如梭。 再往远处望去: 一颗覆盖着白色旋涡状云层和蓝色海洋的星球,正缓缓转动,大陆的轮廓清晰可辨。 她早已知道自己生活在一座悬浮在轨道上的空间站中。 但亲眼所见,还是震撼无比。 而“领主”,也不住在他管辖的星球上。 他的国民平日对“高高在上”的他,作何感想呢? 她当然不会真的去担忧一位领主的民望。 不管他的子民是爱戴他,畏惧他,还是仅仅将他视作一个统治符号。 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正如她此刻的心境,无人在意般。 她被人从观察室移入卧室。 卧室本身无可挑剔。 床榻宽大,感应材质能完美贴合她的身体,带来无梦的睡眠。 房间也宽敞,装修复古但绝对考虑周道。 静音材料吞没了来自空间站运作的一切声响。 睡下时,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家居服务也无处不在。 只需她开口,无论是照明、温度、湿度还是芬芳气味,都会瞬息调整到位。 唯一困扰她的事,是在入住第一天时,机械女仆就主动告知: “这是领主大人的卧室。但他通常在主控室休息,极少回来。” 他为何要将自己的卧室让渡给她? 她躺在过分宽大的床上,辗转反复,难以入眠。 很快,她就知道,极少回来不等于不回来。 这夜,她从睡梦中惊醒。 后背紧贴温暖之物。 一双手臂如同铁箍将她牢牢圈禁在怀中。 她闻到了危险的气味。 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啊——!” 她一声惊叫,奋力挣扎。 手肘向后顶去,双腿乱蹬,想要从这令人窒息的怀抱中逃离。 但她的反抗如同隔靴挠痒。 那双臂膀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轻而易举地将她的反抗化解。 他加大了力气,将她整个人更深按进怀中、 她的脸颊被迫贴上他胸前衣料、 隔着布料,感受其下结实紧致的肌肉轮廓,和沉稳有力的心跳震动。 头顶同时传来不满的咕哝声,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睡意。 “别吵……” 他的声音比前几日更低沉了,其中浸透了疲惫。 他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只是下意识地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抱怨道: “我累死了。” 她还怕死了呢! 她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更不敢睡。 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她才没了意识。 第二天醒来时,身侧已然空了。 她下意识伸手探向一旁,指尖清晰的感受到了尚未完全散去的余温。 这击碎了她所有的侥幸——那不是梦。 林内真的来过,还抱着她睡了一夜! 救命! 机械女仆准时出现,协助她梳洗打扮。 然而,今天的流程却出现了变化。 她们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将早餐送入房内,而是在打扮结束后告知:“主人请您共进早餐。” 毫无前奏的邀请让她心头一紧。 昨夜不愉快的接触还记忆犹新,此刻又要面对面用餐? 她极不情愿,却又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得戴上翻译器,怀着忐忑的心情,跟随女仆去了。 餐厅内,林内已经坐在长桌的一端,享用他自己那份早餐。 他面前悬浮着数面半透明的投屏,每一面都无声的滚动着数据和图表。 最中间的一面最重要,此刻整播报着晨间简报。 她进去时,恰好听到关键部分:“……位于K-7星系的矿业集群,武装叛乱规模持续扩大,地方守备部队第三批次增援已投入,但未能有效遏制……” 林内切着盘中的早餐,耳朵专注于简报,似乎并未注意到她的到来。 为她拉椅子的并非女性机械仆从,而是一个体型更高大、明显为承担体力劳动而设计的男性机仆,其金属外壳裸露,关节处是强化结构,毫无美感,只强调实用与力量。 她现在无暇顾及这区别,只是紧张的在离林内最远的座位坐下。 男性机仆询问:“小姐,您想用点什么?” 她心神不宁,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面,低声道:“随…随意。” 就在这时,正在专心对付食物的林内却抬起头,目光越过悬浮的简报屏幕看向她:“我这里没有叫‘随意’的食物。” 第十章:马服星的废物(医患PLAY-1) 他还真是“幽默”啊。 他的回应让她喉头一哽,却不敢表露任何情绪。 她垂下眼,不再看他,也无心挑选,只随意指了指菜单。 接下来的早餐时间,成了一场无声的对抗。 她机械的将食物送入口中,味同嚼蜡。 林内不再说话,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简报上,当她不存在了。 餐厅里只剩下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这份尴尬并未持续太久。 一道加急通讯接入。 林内关闭了其他屏幕,只保留了最大的那一面。 光屏上出现了一位身着高级军官制服、神色凝重的中年男子的面孔。 其肩章和徽记显示他是本扇区防务长官。 长官没有过多寒暄,直接传达了亲王的最高指令: 由于K-7星团的叛乱形势急剧恶化,亲王通过高层议会的同意,向管辖范围内的所有领主发出紧急征兵令,要求各位领主在限定时间内,派出指定规模的武装军事力量,协同进行平叛。 气氛突然有些凝重。 看着林内陷入沉思的侧脸。 她鼓起勇气,小心翼翼问:“发生什么事了?” 林内愣了一下,转过脸来看她。 他似乎完全没预料到她会主动与他交谈,还询问“外界”事务。 不过,他很快就感觉到自己的权威被冒犯了。 他为什么要向她说明? 于是干脆地驳回了她的试探:“不关你的事。” 说完,他站起身:“吃完早餐你去准备一下。” “晚上我要做试验。”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她的反应,然后补充了核心信息:“和上次一样。” 这次和上次显然不一样。 至少林内有备而来,而不是临时起意。 上午,一名技术人员在她的后颈脊椎处植入了一枚微小的设备。 过程有些刺痛,但可以忍受。 “这是深层神经反应探测器。” 技术人员解释:“对身体无害,各位领主大人都佩戴的。” 他这句意在安抚。 但在她听来却充满了讽刺。 那我也应该佩戴吗? 她心中抗拒,但毫无办法。 下午,另一批工作人员到来。 她被要求配合进行详尽的身体检查,从基础代谢、激素水平到神经反射和肌肉状态。 她像一件被评估的物品,所有数据被实时录入系统。 最终,领队专家浏览着光屏上的综合报告,对她宣布:“各项生理指标稳定,恢复状况超出预期,已符合采集的标准。” 这番话让她心底发寒。 原来这几日有限的“自由”并非恩赐,而是为了确保她处于最佳状态吗? …… 这几日,林内挨的骂恐怕比他过去几年加起来都要多。 朋友的求助、紧急摊派的任务,还有领地内因抽调兵力而引发的连锁问题: 一个主打旅游和高奢的星球哪来的成建制的军队? 凑钱可以,凑兵是真的做不到! 焦头烂额。 他并非一定要进行这场实验。 采集卵子细胞完全可以再等等。 但昨夜他回到卧室,看到她蜷在大床上,睡得那般沉静安然,呼吸均匀,就忍不住迁怒她了……他想欺负她,想让她受点惊吓,想看她害怕的模样。 可过去几百年她都是这样睡着的。 如果拾荒者没有发现她,她会在宇宙中永恒飘荡。 一直一直安静的睡着。 林内走进实验室时,她已然按照要求换上了衣服等着他了。 那不过是几根简单的白色无菌布带,勉强缠绕住胸部与腰胯以下的关键部位,大片肌肤暴露在无影灯下……林内愣了一下。他见过更暴露的衣着,在某些医疗场合,这甚至算不上什么。但此刻,这套“非人”意味的装束缠在她身上,产生了奇异的反差。 非但没有抹去她作为“人”的特质,反而更清晰的勾勒出她身子的纤细脆弱。 他之前特地不给她取名字,就是有意识的剥离她的人属性。 名字是身份的锚点,是人格的象征。 一旦赋予她名字,就意味着承认她是一个独立的的个体。 这会让他某些理论和当下的实验难以自洽。 然而,当她因他的靠近而瑟瑟发抖,下意识避开他时。 他心头莫名窜起火来:她的恐惧的确能取悦了他,但她想躲开他却是绝对不允许的。 她的躲避如同幼兽嬉戏。 林内没费多少力气就捉到了她,将她拽回怀中。 鉴于上次的内窥镜事件引得她惊声痛哭。 这次,他特意更换了更先进的神经监控贴片。 果然,就在他手臂环住她腰身,将她禁锢在怀中的瞬间。 侧方巨大的光屏上,原本平稳的蓝色数据流猛烈跳动。 情绪状态模拟区域迅速渲染开一片代表“恐惧”的浅橙色。 同时伴随着皮质醇和肾上腺素水平的急剧飙升。 她的身体在他怀中僵住了。 但实验才刚刚开始。 他要测试女人在特定刺激下,性欲唤起程度与体内激素的动态关联。 连拖带拽,林内将她压在一面立起的透明电子玻璃屏上。 屏幕因感受重量而亮起电路,开始工作。 她的身体也被彻底展开。 乳房挤压在坚硬的平面上,展开成两块上下摩擦的肉团。 双脚更被他用膝强硬顶开。 她以一种极其羞耻且无助的姿势趴在玻璃上。 屈辱和恐惧快速攀升到顶,她又要哭了。 但这次,林内早有准备。 他俯下身,呼吸喷在她耳廓:“敢哭的话,就回上个实验室。” 这瞬间唤醒了她的痛苦记忆,哭声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只剩下无法控制的全身颤抖,如同被捏住喉咙的鸟儿。 实验顺利进行。 他一只手稳稳固定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迎向他。 林内低头,封住了她惊惧的唇。 这是第一个测试。 他甚至能分神在脑海里给出评价: 唇瓣很软,但回应僵硬得可笑,气息紊乱,技术堪称粗劣。 这个评价让他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他究竟在期待什么? 一个从百年冷冻中苏醒的的古人,能有什么高超的吻技? 事实上,这种数据采集工作,任何一名经过培训的工作人员都可以完成。 但他不想。 他不想让其他任何人的手指触碰她的颈,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她露出的迷惘神态。 想到这,他更加烦躁,只能将无名火发泄在更深入的掠夺上。 他的舌尖撬开她无力的牙关,肆意攫取。 她的生涩取悦了他。 在他的进攻下,她完全不知所措,只能被动承受他的肆意胡来。 她偶尔发出的细微鼻音,反而刺激他更深入地探索。 与此同时,他空闲的那只手也并未闲着,迅速覆上了她胸前软肉。 隔着布,他或轻或重的揉捏着。 指腹擦过已悄然挺立的蓓蕾,感受着它在掌下的变化。 …… 她白皙的皮肤逐渐泛起的红晕。 被他膝盖顶开的双腿正在痉挛。 所有这些细节,都与神经监控贴片传回的神经电信号曲线完美吻合。 她越是羞愤,越是颤抖,身体就越是诚实的将数据和变化告知给仪器。 也告知给他。 第十一章:马服星的废物(医患PLAY-2) 告诉他,大断绝时代前的女人意志薄弱,肤浅下流。 简单的吻就能让她们的宫腔发情,分泌激素。 林内结束了粗暴的吻。 他稍稍退开,看着她急促喘息、眼神迷蒙的模样,征服的爽感和轻蔑鄙夷同时涌上心头。 他凑近她泛红的耳尖:“贱东西,” 他刻意停顿,手指在她腿心不轻不重一捏,“下面都流水了。” 她迷茫的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大腿内侧不知何时留下了几滴透明的液体。 巨大的难堪攫住了她,她下意识想把腿合拢。 但林内不允许。 他的膝盖更强硬的顶入,迫使她门户大开,将最隐秘的花穴完全暴露。 林内甚至命令实验室的智能助手调整了监控镜头的角度。 多个高清画面被捕捉。 多扇屏幕放大播放出她身体的细节…… 湿润的小穴鲜红肿胀,像即将绽裂的果实,在镜头下有规律的的微微开合。 花穴仿佛有自己的呼吸,正吞吐着温热而潮湿的气息。 穴口时而紧紧闭合,只余下一道缝隙;时而微微张开些许,暴露出内里色泽更嫩、更娇弱的嫩肉。 一只戴着医用手套的大手覆盖上去。 林内先是用手指反复按摩湿热穴口的外围,感受她的战栗。 单指摩梭过缝隙,突然两指并拢,拉扯缩紧的花苞。 她轻哼了一声,湿红入口在刺激下张开。 时机已到,覆辙薄薄无菌材质的手指捅入了进去。 被手指侵入,立刻引发了她的生理反应。 方才还在无助开合的小穴,骤然收紧,甬道嫩肉绞住闯入的异物。内部的嫩肉瞬间包裹上来。 不知是抵抗还是欢迎,将他的手指含在深处,进退维谷。 “不……拿出去。” 她别过头去,不看,不面对。 逃避显然是不行的。 林内空着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强硬地将她的脸扳正。 迫使她直面自己的下流。 “很好,”他的声音非常悦,“反馈很好。” 这真的是在做实验吗? 林内的手指在她穴口里持续探索。 他不粗暴,但残忍。 每一次送入都都控制得极精准。 手指关节不断刮擦着她内壁敏感的褶皱,却又总是在触及那层薄膜前稳稳停住,撤回,然后再深入。 反复,悬而未决。 凌迟永无止境。 最初的抗拒和难堪,在身体本能的带动下,开始一点点瓦解。 她小腹深处漾开一圈圈酥麻的涟漪,不断累积、攀升。 甬道的嫩肉在不自觉地收缩、吮吸,在卑微地乞求更多。 一旁,显示她生理数据的屏幕记录下一切。 心率、皮质醇水平、代表宫腔内部激素和神经兴奋度的曲线,都在缓慢上涨。 可惜,她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 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不堪重负,夺眶流出,温热得划过脸颊,流进嘴里。 …… 林内居高临下的欣赏她这被折磨的媚态。 急促的喘息,被泪水沾湿的睫毛,以及穴口内那越来越无法掩饰的、迎合他手指的细微痉挛,都让他确信,确信自己生而高贵,矜持自律。 “看,”他的手指在她体内某个点一按,“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得多。” 这一下按压,带来电流窜过脊柱。 她突然仰起头,一声短促的呜咽死死咬在唇间,腿根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屏幕上的数据曲线,瞬间飙出了一个峰值。 等她稍微平息,林内在她充分湿润的穴口刮了一圈,指节沾染上亮晶晶的粘液。 然趁着她的喘息空当里,将那沾满她穴道分泌爱液的手指,塞进她微张的嘴里搅动。 “唔——!” 浓烈的腥味瞬间在她口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橡胶的冰冷触感,引发一阵阵干呕。 林内的手指甚至恶意地在她舌面上按压了几下,确保那液体充分沾染她的味蕾。 她的眼泪终于崩溃涌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等他终于抽回手指,耳边响起的声音却比任何嘲讽都更令她心如死灰,“第一轮试验数据采集成功,给你五分钟休息,再开始第二轮。” 第二轮试验开始。 那根勉强遮体的白色布已经很碍眼了。 林内伸手,一把将她胸前的布条扯下。 她的乳房小巧精致,一只手便能轻松握住。 林内换上了一副微电感应手套。 冰冷材质甫一触碰到她温热的胸脯,便激起她一阵战栗。 他没有丝毫怜惜,双手覆上那对小巧的乳房,开始检查。 手掌或揉或捏,手指按压或打圈,力道从轻到重。 几遍抚弄下来,两人旁边投影出一块屏幕。 屏幕仲,一对乳房的三维立体图像正在生成。 三维模型模型缓缓旋转着,旁边密密麻麻的数据随着他手指的动作而飞速跳动。 记录着在抚慰下,乳房的形状、密度、弹性等各项指标。 扫描图像清晰地显示,她乳房内部组织健康,结构清晰,没有任何结节或增生,乳腺管也处于畅通状态。林内一边观察着屏幕上的数据,一边用双手肆意地将她柔软的乳肉挤捏成各种形状。他俯身,靠近她泛红的耳廓:“你的基础条件不错。要知道,有些经过特殊优化的‘宁芙’,是具备哺乳功能的,她们能为主人分泌出甜美而富有营养的乳汁。” 他的语气平淡,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却让身下的人屈辱地闭上了眼睛。 见她紧紧咬着下唇,在实验椅上倔强地保持沉默,没有任何回应,林内感到一丝不悦。 他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指节刻意压入她的乳头,不出意外,听到她一声的短促痛呼。 她的身体也因突如其来的疼痛而猛的瑟缩了一下,试图逃离施加痛苦的源头。 林内捏着她乳尖的手指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地捻动,甚至掐着那一点嫩肉向外拉扯,同时立下规矩:“现在,我立个规矩。我跟你说话,” 他刻意停顿,加深了指尖的力度,“要立刻有回应。明白吗?” 她喉头哽咽,但只能点头,从齿缝间挤出一声“明白”。 然而难堪之事才刚拉开帷幕。 林内突然将她从实验椅上提起,自己旋身坐下。 姿态的转换,使得坐着的他与站着的她处于诡异的齐平高度。 接下来,他命令她双腿分跨在他膝盖两侧,然后他仰靠向椅背,目光落在她胸前,下了第一个指令:“现在,喂给我。” 第十二章:马服星的废物(医患PLAY-3) 喂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整个人愣住了。 林内又下了第二遍清晰的指令:“把你奶喂给我。” 听明白对方的要求,她立刻摇头拒绝:“我没有奶水。是有孩子的女人才有奶水的。”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她脸颊泛起羞耻的红晕。 她本意是想提醒林内,他违背了生理常识,并非想挑战他的知识储备。 但林内却笑了,他的确有傲慢的资本。 同时,他手指重重捻过她挺立的乳尖,激得她又是一颤。 “想要奶水?那还不容易!” 他语调轻松,“实验室有的是催乳素和营养剂,给你配一剂就是。” 说完,不容她再反驳,他的手臂猛地将她的背脊推向自己……然后俯首,张口含住了一颗鲜红的乳头,大口吮吸起来。 湿热的口腔包裹着自己的乳头。 她惊喘一声,想推开他的脑袋。 但她做不到,林内的力气大得惊人。 铁箍般的手臂将她牢牢禁锢在他臂弯里。 她的挣扎是蚍蜉撼树,可以忽略不计。 自己的乳头也在他湿热的口腔里被肆意蹂躏,被吸吮、拉扯得变了形状。 仿佛正脱离乳肉的束缚。 他来回嘬入着两颗乳头。 舌头灵活的刮搔着最为敏感的顶端,牙齿则不轻不重地啃啮着娇乳,带来一阵阵刺痛和麻痒。 冲击得她摇摇欲坠。身体也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绷紧,无处放松。 而他则像是一个永远也吸不够、无理取闹的孩子,明明知道贫瘠的“粮仓”并无他想要的甘泉,却偏要执着的叼着红肿挺立的乳头,反复吮咂、吞吐。 但如果他仅仅专注于这片柔软的方寸之地,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害怕。 她恐慌在于,她此刻正清晰地感觉到,林内屈起的膝盖正在有意向上顶弄,磨蹭着她双腿之间那块刚刚才被玩弄过的私密花园。 该怎么办? 暴露在空气的那边乳尖传来被过度吮吸的火辣痛感。 她虽然对自己的过往毫无记忆,但基本的常识与羞耻心还是有的。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是在以收集试验数据为借口,行侵犯之实。 她不明白他为何要多此一举,寻找借口。 ……还是说他身上有什么规则,必须要这样做? 无论如何,她很恐惧,也很排斥。 可力量悬殊,硬抗可能会换来上次那样的对待。 那样绝对不可以。 或许暂时顺从,虚与委蛇,能换取日后逃离的机会? 她的思绪乱如麻。 身体也像一滩融化的雪水依附在林内身上。 挺翘的乳头被啜弄得红肿软烂,可怜兮兮的暴露在空气里,随着他大手下滑,又在她两瓣臀肉上带起了节奏……她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入林内的肩颈处,试图躲避现实。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冷冽气息,他闻起来真的很像下雪天的空气。 吸到肺里,令人绝望。 恍惚间,她的视线漫扫过他颈后:一点冷硬的金属光泽突兀的刺入眼帘。 那是什么? 好像是一块与她颈后之物其相似的贴片? 尺寸似乎更小,颜色也更贴近肤色,但毫无疑问,是同类的东西。 这个发现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将她被情欲支配的意识拉回一点。 为什么他也会有? 上午的记忆涌现。 表情刻板的工程师,在为她注射这枚贴片后,曾拿过一面镜子,让她看清了颈后薄片。 “用来做神经数据监测的,”工程师说,“日常接触水没有问题,但切记,要避免受到大力撞击。” 工程师怕她不明白,又解释,“贴片内部的微电路非常精密,一旦因撞击导致短路,释放的异常电信号会直接干扰神经系统。后果嘛,”他顿了顿,“轻则立即昏迷,重则……可能导致精神错乱。” 当时,她只当是普通的注意事项,此刻,这段警告却在脑海中轰鸣作响。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挣扎着空出一只手,按向贴片。 如果在行动前,她能记起之前自己咬林内手指,林内说的那句话的话。 一定会后悔现在的举动。 可他当时说什么来着……? 十年前,马服星。 轨道上空。 庞大的“星陨”级母舰悬浮着,无数护卫舰随侍。 遮天蔽日。 “大老爹”站在旗舰观测台的船舷边,目光透过强化天幕,凝视着下方那颗已大半沦为焦土的行星。 他轻声叹息,带着无限惋惜:“真可惜,这里以前可是银河系闻名的度假圣地,碧海金沙,风光无限。” 在他身后,肃立着一排青年军官。 他们都身着笔挺的军装,面容英俊,身姿挺拔,皆是主星精挑细选、前途无量的俊杰。 不一会儿,一名传令官步履匆匆地走上前,递过一份通讯记录,低声道:“执政官,马服星残余叛匪正式拒绝了我们的最后通牒。他们声称……不惧死亡,坚信肉身的毁灭意味着魂灵将转世,前往真正的天堂,不像其他人困守此间地狱。” 帽檐的阴影下,“大老爹”的灰眸子眯紧,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 听完汇报,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转身目光扫过身后的年轻的军官们: “孩子们,都听到了?你们来说说看,对于如此执迷不悟的蠢货,灭世黄昏该如何执行?” “灭世黄昏”,是自大断绝时代以来,由主星执政官亲自签发的终极判决。 其核心执行标准唯有四字——毁天灭地。 抹除有罪星球表面一切生命形态与文明痕迹,改变星球地质结构,引发全球性的火山地震与漫长核冬天,确保该星球在未来数个世纪内都无法再养育任何智慧生命,成为一颗死寂的墓碑,永远漂浮在宇宙中。 年轻的军官们都是第一次经历如此规模的“实战”,更难得的是能在执政官面前直接陈述见解,无不渴望卖弄毕生的学识,争相展现自己的才智。 一人率先出列:“长官,我建议使用‘纳米分解蜂群’。释放数十亿计的可自我复制的纳米机械,它们会像尘埃一样覆盖星球,分解一切有机质和特定结构的无机物。最终,整个星球地表将化为一片均匀的、毫无生气的灰色粉尘,过程安静而‘洁净’。”另一名人对他的“温和”手段十分不屑:“蜂群效率太低,且可能被磁场或极端环境干扰。我认为,定向向地幔钻入炬级炸弹更为彻底。炬级炸弹钻入行星地壳薄弱处,同时引爆,引发全球的超级火山连锁喷发和大陆板块重构。让岩浆亲自为这些叛徒打造一个永恒的‘熔岩天堂’吧。” …… 众人争先恐后,只有一人站在天幕后,眼珠子盯着那颗即将被除以极刑的星球。 老大爹做了个让众人安静的手势,然后突然发问:“林内,你的意见呢?” 第十三章:马服星的废物(医患PLAY-4) 就读最高学府时,林内就表现出了极佳的身体素质。 他擅长运动,尤其擅长古老的空中贵族格斗。 格斗规则要求参与者驾驶千年前古人的战斗飞行器模拟舱,在失重、低氧、高速过载的极端环境下进行空战对决,对体能、神经反应和团队协作要求都极高。 林内作为队长,以冷静的头脑和精准无误的操作,率领他的战队连续蝉联了好几届星穹斗剑杯学院联赛总冠军。 荣誉加身,无上光荣。 可他周身却始终萦绕着一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私下里不少同学甚至觉得他“太过古怪”。 这份“古怪”首先体现在他的兴趣爱好上。 当其他世家子弟沉迷于酒精派对和人造伴侣的温柔乡时,林内几乎将所有课余时间都耗在了图书馆里,翻阅着那些早已遗弃的纸质书籍,内容从古地球哲学到冷门生物学,无所不括。 假期里,同窗们纷纷前往各个度假星球享乐,他却整日泡在实验室里与数据为伴。 到了最关键的联考前,人人埋头疯狂刷题时,他又会神秘消失一阵子: 据说是独自驾驶小型舰船,前往边缘星球进行“社会考察”。 更让人费解的是,每次考试成绩公布,他还总能毫无悬念地名列榜首。 仿佛知识生来就印在他的脑中。 不过,联想到他的显赫出身,这一切又有了解释。 林内出生于“那个”声名卓着的家族,这样的名门贵族拥有定制后代基因序列的特权。 只是,他们家族将基因优势发挥到了如此淋漓尽致的地步,在许多人看来,是一种“犯规”。 优异的基因、顶尖的教育资源加上他与生俱来的自律,塑造出完美的典型。 即便是在校期间需完成军役时,他也能获得殊荣,直接跟随执政官出征。 亲历“灭世黄昏”这样决定星球生死的重大时刻。 当“大老爹”点名询问,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现在。 林内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将她猛地推了出去。 她跌出去好几米,重重摔在地板上。 而林内自己则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抱住了头颅,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撕裂他。 那些被封锁、被遗忘的过往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在他脑中疯狂奔涌、冲撞。 灼热岩浆、震动的大地。 无数人仰头,齐声尖叫。 他头痛欲裂,胃部翻江倒海,干呕了几下。 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完全没料,拍打他可颈会引起如此剧烈的反应,也被吓坏了。 该逃走吗? 可看着他痛苦跪地的身影,怜悯涌了上来。 他没事吧? 也顾不得自己浑身赤裸了,她手脚并用爬过去,想扶他起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会这样。” 她伸出手,想提供一个支撑。 林内猛地抬起头,眼里翻滚着混乱和痛苦。 他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不等她惊呼出声,天旋地转。 她被他狠狠压制在身下,她这才真切地体会到,当林内失去控制,将全身的重量倾轧下来时,是多么的可怕。 她呼吸困难,胸腔被压迫着,每一次吸气都要拼尽全力。 视线往上,是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和被混乱与暴戾吞噬的眼睛。 他咬着牙,齿缝间泄出破碎的字句,反复的低吼:“杀…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这低语不是对她说的,而是对着某个存在于他脑海中的记忆发出的指令。 恐惧攫住了她。 她浑身僵硬,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内举起了拳头—— 只能绝望的闭上眼,预想着重击落在自己脸上的剧痛。 然而,厄运并未降临。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拳风擦过她的耳廓,重重砸在她耳侧的地砖上,竟将坚硬的地面砸出了一个明显的凹坑。他并未停下,又接连砸了好几下,但没有一拳是落在她身上的。 耳畔传来砖碎裂的闷响,细小碎屑飞溅到脸上。 她的眼睫颤抖着睁开,映入眼帘的是他紧绷的下颌和极力克制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这副模样,她的心微微颤了一下,怜悯压过了恐惧。 就这几天来说,对方也许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只是性格扭曲,性欲倒错? 这个念头让她生出了一点胆量。 她深吸一口气,抽出一双手,轻轻钩住了他的脖颈。 这个动作让林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趁此机会,她抬起头,在他紧抿的的嘴角轻轻印下一个吻,又浅浅的亲亲嘴唇。 唇瓣相贴…… 她也不管他此刻是否能听进去,用极轻的声音贴着他的唇,试图架起一座桥梁:“不要害怕,我会陪着你的,在我这里,没人会责备你。” “没事了……我在这里。” 她重复着简单的安抚,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 林内粗重混乱的喘息逐渐平息下来。 那双眼珠里开始恢复一丝理智的微光。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既茫然又不可思议。 她顺势而为,用手臂更温柔地环抱住他,轻轻的将他的头往自己肩颈处引导:“就这样躺一会儿吧,没事了……” 在她的引导下,他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最终将大部分重量交付给她,安静地趴伏在她身上,气息变得平缓悠长。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他恢复了平静。 但这样一来,场面就彻底尬住了。 以她的身板和刚刚消耗的体力,根本不可能将身上这个高大健硕的男人挪开分毫。 她躺在地板上,承受着他全部的体重,动弹不得,只能望着天花板,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呆呆的望着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冰冷的镜头闪光忽然触动了她: 林内他不是有一个高度智能的AI助手吗? 根据这几日她的观察,那个AI似乎总能响应他的呼唤,管理着这座空间站的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不确定自己的声音是否唤起,但仍试探性轻声呼唤:“系统?助手?你在吗?” 话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落下,长久的等待让她几乎以为自己失败了的时候。 一个平静无波的电子音从侧方响起,回应了她的呼唤:“我在。” 第十四章:他人还怪好咧 救命之恩,恩将仇报。 接下来的几天,她被关入到一间狭小的禁闭室。 只有一张固定在墙上的金属床、一个洗漱台和它旁边的冲水马桶外,再无他物。 一日三餐,都会准时从门格栅送入,让她能依靠送饭的时间来判断时间的流逝。 食物味道寡淡,仅能维持基本生存需求,但她对此并不在意。 真正难熬的是无所事事。 为了对抗无聊,她重新开始用瑜伽锻炼身体,并尝试进行深度冥想。 精神高度集中时,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在闪现。 她记得自己在春光和煦、绿意盎然的庭院里行走。 穿着统一浅色病号服的男女向她友善的打招呼…… 但每当她冥想时间过长,陷入静止状态时,隐蔽的扩音器就会传来监管者严厉的警告,并要求她立刻回答状态,这可太烦人了。这段日子里,林内彻底从她的眼前消失了,仿佛那些破事从未发生过。 这样的状态大概持续到第七天,随餐盘一起送进来的,多了一块薄薄的电子平板。 她疑惑地打开平板,屏幕亮起,呈现出一份严谨的电子文档。 系统自动将其翻译成她能看懂的文字。 仔细阅读后,她感到十分意外,这竟是一份关于她禁闭结束的释放通知书。 文件核心内容大意是:依据本扇区通用法律,袭击星球领主(或同等级别官员)属严重罪行,但具体量刑需根据造成的实际后果以及受害者是否选择宽恕来决定。经审查,她的袭击行为未造成实质性严重后果,且事后有主动施救行为,加之“受害者”林内已正式签署文件表示宽恕,故最终裁定,仅处以七日的标准禁闭作为惩戒。文件末尾有一个需要她电子签名的区域,示意签署后即可解除禁闭状态。她没有过多犹豫,用手指在指定区域划下了横线。 没错,她仍然想不起自己叫什么名字。 签署完成后,禁闭室的房门应声滑开。 门外,一名机器女仆静立等候,手中捧着一套便装。 她换下囚服,跟随女仆走入一条狭长的通道。 行走间,她瞥见廊壁巨大的天幕外,原本应该呈现行星转动的景象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星辰被拉成长长光轨的瑰丽景象,空间站,或者说这艘飞船正在进行超光速航行。她心头无数疑问,忍不住问引路女仆:“这是要去哪里?” 机器女仆用毫无波澜的电子音回答:“本次航行目的地是利夫夏尔自由港。一年一度的跨扇区高端拍卖会即将开幕。主人要求您调整好自身状态,陪同他出席。” 难道之前的事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翻篇了? 带着满腹的疑虑,她踏入了机器女仆指定的房间。 里面没有林内,她松了一口气。 这是一间配备了全息投影设备的展厅。 展厅中央悬浮着数个光球,光球下,投射着数个栩栩如生的“宁芙”全息影像,每一个旁边都滚动着详细介绍其性能参数的冰冷文字——耐力、学习能力、情感模拟精度等等。 展厅中间的光球下什么也没有。 她好奇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 霎时间,周围环境变了,她眼前出现了一个虚拟舞台。 灯光璀璨,音乐悠扬。 主持人声音响起,开始介绍这场名为“星辰风尚”的展示。 看来,这些就是林内打算在此次拍卖会上展示的“商品”了。 即便处境堪忧,女子天性中对美丽事物的欣赏也难以完全泯灭。 她被T台上宁芙们展示的华美绚丽服饰吸引了。 索性盘腿坐在地板上,看得津津有味。 等走秀接近尾声,主持人的声音刻意拔高,卖了个关子:“各位尊贵的嘉宾,接下来,请屏息期待!来自蛾魔星系的压轴之作,即将为您揭开神秘面纱……” 压轴?她心想,之前展示的那些宁芙已经宛若神女,美得不可方物,这压轴的,不知该是何等惊世骇俗?她好奇等待着。然而,当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那个缓缓升起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她愣住了——因为那压轴的“作品”,赫然是她自己! 没错,全息影像中,那张脸,那个身形,毫无疑问就是她自己! 只是那个的“她”被精心修饰过,肌肤更加无瑕,眼神则调整得空洞而驯顺,像一个完美的玩偶。 主持人的声音热情洋溢的介绍着:“先生们,请欣赏这跨越时空的奇迹!我们集萃古地球东方服饰之精华,为您呈现极致的古典美学……” 随着他的话语,舞台上的“她”缓慢旋转,展示自己。 身上的服装随之变换,主持人一一介绍着服装的来历:从纹饰繁复、腰带层迭的日式和服,切换为广袖飘逸、刺绣精美的汉服;紧接着是色彩鲜艳、线条简洁的韩服,然后是剪裁合体、开衩至腰的越南奥黛……每一次服装的切换,都伴随着发型的同步改变,从日式女子温婉复杂的发髻,到汉族女性大气典雅的发簪步摇,无一不全。 “你会作为原型机向嘉宾们展示。” 一个声音突兀的在背后响起。 她一回头,心脏几乎骤停。 林内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手中捧着一块平板,目光正饶有兴味地在她和全息影像之间游移。 “但我还没决定好,”他补充道,“你最终该穿哪一套亮相。” 见他抬步靠近,她本能的后退一步,后背险些撞上光球:“你别过来!站在那里说就可以了!” 林内闻言,嘴角勾起讥讽:“你知道你自己的身份吗?” 她深吸一口气,点头道:“知道。但如果你的最终目的是把我当作商品卖掉,那么,比起像个玩偶一样被展示,我宁愿回禁闭室去。” 林内像是听她讲了个笑话,竟原地笑出声来,“卖你?”他止住笑,“我为什么要卖掉你?” “你不是说过,你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吗?”她反问。 林内似乎懒得解释,他手指在平板上随意划了几下。 台上,她的全息投影瞬间切换了装束——穿上了皮毛镶边的华丽马甲,层迭的刺绣长裙,腰间悬挂着金属链饰与天然宝石,野性而奔放。 “我让人为你至少设计了十套基于古地球不同时期文明的服饰用于展示,”他在评估部下的工作,“但总觉得他们没有找到最完美、最能体现你独特性的那一套。眼前这个,”他皱眉,“也差了点意思。”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别乱动,”他下达命令的同时抬起一只手,宽大的手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 他就这样居高临下的,仔细端详着她的眉眼,“也许……遮住一部分,保留神秘感会更好。” 遮住? 遮住什么? 她心中疑惑,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舞台。 林内仿佛能读懂她的心思,手指在平板上再次轻划。台上的投影随之变幻。 如梦似幻。 墨绿色的长袍富有光泽,金线银线绣满了繁复。 同材质的头巾直垂到地。 一面用细密黄金链条装饰的半透明面纱将鼻梁以下的容颜完全遮蔽。 面容面纱下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唯有精心描画的眼睛,在影影绰绰之上,格外深邃迷人。 “全息投影”全身上下唯一的“暴露”是那双赤足。 脚踝上却又缠绕着镶嵌宝石的金链,每走一步都都会告诉主人,自己在哪里。 第十五章:是摩斯莫德不是默罕默德 这套服饰在十二个标准时后被送至她的房间。 而房间显然也属于林内,因为这里是主舱。 林内让她在沐浴后换上时,她明确拒绝:“我不喜欢,我不穿。” 出乎意料,林内并未动怒,只是轻描淡写回应:“可以。那就什么也别穿了。” 他甚至无需自己动手。 一个眼神,静立在旁的机器女仆便上前来,利落的除去了她身上所有的衣物。 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但她有点习惯了。 不穿就不穿,她赌气扯下沙发的罩单,紧紧裹住自己,抱着膝盖蜷起来。 气氛暂时僵住了。 林内也不逼迫,反而踱步到天幕旁,背对着她,凝视窗外绚丽光带的星辰。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很平静,“如果售出的‘宁芙’出现像你刚才这样拒绝执行主人指令,购买者是有权向我索赔的。而我不仅要退款,还得负责免费维修,甚至更换。” 她将下巴埋在膝间,闷声反驳:“我又不是宁芙。” 她想了想,加了一句:“你们这些家伙不觉得羞愧吗?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玩娃娃?” 林内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反问道:“不玩娃娃,那怎么办呢?难道要继续无休无止的打仗?” 这个陌生的句子让她抬起眼,疑问尚未出口,林内已几步返回,俯身将她困在了沙发椅与自己之间,阴影笼罩下来。 “我说过,”他靠得极近,眼珠锁住她,“在大断绝时代之后,银河系燃烧了整整两百年。” 他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让她极不自在,下意识抬起手抵住他靠近的肩膀: “你……你不怕我又袭击你?” 林内闻言,嘴角在笑,眼神却暗沉下来:“你可以试试。再来一次,我可不保证还能控制住自己不伤害你。”说完,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低语道:“不可思议……明明如此弱小,却要拼命反抗。” 两人的呼吸交迭。 唇瓣即将碰触的瞬间,林内却站起身,拉开了距离。 他面无表情的唤来两位宁芙。 “距离抵达跳跃点还有七十二个标准时,”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权威,“在这期间,你们的任务是教会她所有必备的礼仪,以及陪伴所需的一切技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美丽的仿生人,最终却落回她身上:“如果你们失败了……” 接下来的话,一字一句,分明是说给她听的,“那你们就回炉重造吧。” 这算是在威胁谁? 竟然用销毁仿生人来要挟她?这难道不可笑吗? 她起初对此嗤之以鼻。 然而,接下来与这两位名为“塔蒂亚娜”与“赛姬”的宁芙相处,却出乎她的意料。 她们并非类机器女仆。 从她们言谈举止间流露出细腻的情感和独立的思考能力,与真人几乎毫无二致。 塔蒂亚娜温柔,赛姬活泼,她们告诉她,林内主人“很好”,因为他没有将她们当作商品出售,而是留在了自己身边,这让她们免于面对陌生主人难以预测的脾气和可能更糟糕的命运。因此,她们由衷地感激他,但现在,也因这突如其来的严峻任务而充满了恐惧。 “小姐,”塔蒂亚娜柔声恳求,美丽的眼眸中满是忧虑,“请您务必配合我们,我们不想消失。” “这难道不是犯罪吗? 至少,在她的是非观里,这绝对是犯罪。 她依稀想起,在她的时代,关于仿生人的研发尚在起步阶段,法律界和社会伦理学者们正在为这些“非人”却似人的造物所应享有的权益和归属问题争论不休。 没想到几百年过去,科技突飞猛进,道德却大步倒退。 她们竟彻底沦为了可以随意处置的家具和奴隶。 更可悲的是,这些“奴隶”已然接受了命运,将依附主人、顺从和取悦主人视作生存的第一要务。 她忍不住向塔蒂亚娜和赛姬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认为她们不用害怕。 然而,两位宁芙听后,只是迷惑不解的眨着美丽的眼睛:“可是,主人就是主人啊。取悦主人,让他满意,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这有什么不对吗?” 第十六章:在星海中入眠(脑交PLAY-1) 什么鬼!她心中呐喊,声音震耳欲聋,但冰冷的飞船墙壁不会回应,外面广阔而冷漠的星辰也不会回应。没有人能救她,除非她自己救自己。好吧。她迅速调整了表情,对塔蒂亚娜和赛姬挤出一个勉强“知道了”的微笑,表示自己听明白了,会努力学习的。两位宁芙心思单纯,见她态度转变,立刻信以为真,欢天喜地的去向林内报告“进展顺利”了。 然而,林内在她身上吃过一次的亏,显然不会轻易相信她这突如其来的驯服。 到了休息的时间,他步入舱室,见她安静地坐在床沿,目光望着前方星海,便以命令试探:“过来,侍奉我更衣。” 他向她伸出手,示意她从解开袖口开始。 但她只是抬头白了他一眼,身体没有移动:“你自己不会脱吗?” 林内维持姿势,眼珠审视着她:“塔蒂亚娜和赛姬没教会你该如何侍奉主人?” 她迎着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清晰回答:“教了。但我并不想做。” 她顿了顿,“因为,我既不是你的属下,也不是你的宁芙。我没有义务做这些。如果你当我是展览品,那就该爱护我,而不是让我做女仆的活。” 林内果然没有逼迫她,或许真如塔蒂亚娜她们所言,他自有其一套行事逻辑。 他不再看她,转而慢条斯理地自己动手。 先解开金属袖扣,然后是领口的扣子,动作从容不迫,一路向下……当他的手指移到腰际,松开皮带扣时,她终于忍不住,带着警惕:“你要干什么?” 林内的回答直接干脆:“当然是休息。” 他觉得这个问题很蠢。 “我可以去其他房间。” 她试探问,哪怕机会渺茫。 “不行。” 林内拒绝得没有一丝余地,他已褪下外衣,拉开里衬的领口,“既然你是我此行最重要的‘展品’,为确保安全,我自然要寸步不离。” 接下来,他不再理会她,自顾自走到酒柜边,取出一瓶暗金色液体,倒入杯中。 “展品应该不会有饮酒这种需求吧?” 他晃着酒杯问。 她摇摇头,目光追随着流动的金色液体:“我都不知道,你们这个时代居然还有人保持喝酒的习惯。” 其实她不能理解的事情还有很多。 比如科技如此发达,社会结构却仿佛倒退回了上古封建时代; 比如为何人口买卖(如果宁芙算“人口”的话)公然存在。 但林内显然不是会为她答疑解惑的人。 他啜饮一口酒液,微微歪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并无太多情欲。 她不自在地起身,逃也似的走到巨大的观景天幕前,背对着他,看向窗外永恒流动的星海,喃喃道:“展会结束后你会”销毁“我吗?” 那时,他应该已经已经造出很多和自己相似的宁芙了吧? 林内话不多:“不会。” 他喝下杯中剩余的酒,放下杯子,走到她身后。 未及反应,她已被他从身后拥住,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脊背。他低下头,温热的唇吻上她后颈敏感的肌肤,隔着细软的发丝,不轻不重地咬她的耳垂:“你之前不配合。但基础的数据采集倒也差不多了。” 他的声音低哑下去,“现在,我想亲自试用。” 又来了! 她想,这家伙到底有什么毛病,为什么就不能把人当人,非要当个物件呢? 颈后传来的湿热触感让她忍不住缩缩脖子,试图躲开:“既然是珍贵的展品,难道不该在展览前后都保证完好无损吗?你别乱来。” 林内不理会她的抗议,用尖齿从她耳垂滑到脖颈,留下一串咬痕。 他垂落的发丝不经意的扫过她颈后的贴片,微妙的触感让她猛地一颤,瞬间想起了之前的骇人场景。她慌忙抬手试图护住自己颈后:“别碰那里!万一短路了怎么办?我也会像你一样发疯吗?” 林内的动作果然停了下来。 她透过面前天幕玻璃清晰的反射,看到他脸上表情,他在看傻子。 “我们的不一样,” 林内淡淡的说,“你不会以为给你用的神经探测贴片,和我用的是同一个级别的吧?” 她一时语塞,只能讷讷回应:“我又不懂这些……你也从来不告诉我。” 林内似乎失去了继续亲吻的兴致,他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扳转过来,迫使她面对面看着自己:“我的是狗链,你的是产品商标。这个解释,够清楚了吗?” 这个比喻过于直白粗鄙,让她愣住了。 吃软不吃硬的她,最怕的不是对方的强势,而是这种突如其来的“坦白”。 她怔了片刻,小心翼翼的问:“那能告诉我,为什么是‘狗链’吗?我保证不跟别人说。” 林内像是听她说了个笑话,突然低笑出声:“你之前是干什么职业的?到了这种地步,还在扮心理医生。” 不等她回答,他顿了顿,指尖虚虚点在她颈后冰凉处,眼中来了兴致,“既然你抗拒身体接触,” 他慢条斯理地说,“那我倒想起眼下一个时兴的玩法。” 他微微俯身,拉近的距离,让他的气息笼罩下来,“在那些崇尚极端人体改造的星球,位高权重的渣滓们玩腻了寻常女体,就开始追求更‘刺激’的玩法。他们会特地筛选容貌清俊、出身贫贱的少年,进行身体改造……当然,躯壳可以随心所欲地塑形,但大脑,那最后一点属于‘男人’的顽固部分,却难以彻底驯服。” 他有用指尖轻轻压了压那枚贴片,“这时候,就得用上这个了,一种能建立强制性神经链接,进行‘意识控制’的装置。那可不止能读取数据,感知情绪,而是能共享感知,灌输意志了。他们称之为‘脑交’。” 他看到她眼底掠过的惊骇,知道自己成功吓到她了。 “别怕,” 他语气近乎轻柔,却在讲毛骨悚然的鬼故事,“我给你用的,不是那种‘高级货’。” 第十七章:在星海中入眠(脑交PLAY-2) “姜然,姜然,醒醒,快醒醒!” 一个焦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同时肩膀被轻轻摇晃。 她迷迷糊糊从课桌上抬起头,茫然地眨了眨眼。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洒进阶梯教室,在地面上投下光斑。 窗外绿树成荫,还有学生叁叁两两走过,一切静谧美好。 她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同桌好友见她醒来,立刻递上一瓶冰镇过的维生素功能饮料:“清醒一下,打起精神来!这位客座教授可是几百年都未必来学校开一次公开课的大神,能约上他的课简直跟中彩票一样难!错过了后悔一辈子!” 客座教授? 对了…… 她混沌的思维逐渐清晰起来。 她不久前才提交了志愿申请,希望能成为星际远航船队中的“航行引导员”。 这个职业不是导航员,而是在漫长、封闭且充满压力的星际航行中,专门负责为船员解决各种心理问题、进行情绪疏导和心理支持的岗位。因此,接下来的选课方向必须侧重于深空航行心理学、极端环境人体反应学以及相关的人体构造与神经科学。 而她面前平板电脑上,那份令人眼红的课表顶端,赫然写着接下来这堂课主讲人的名字:林内·莫斯摩德教授。 林内·莫斯摩德,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 “那么,关于深空航行中长期与世隔绝导致的空间感知扭曲症候群,其干预的核心在于……” 讲台上,年轻的教授讲解着前沿理论,声音清晰而富有亲和力。 他并未一直停留在讲台后,而是信步走下台阶,沿着过道缓行,目光扫过聚精会神(或假装聚精会神)的学生们。阶梯教室后排里响起一阵窸窣声,尤其是女孩子们,目光灼灼的追随着他的身影,低声交换着评价: “天哪,他真好看!” “脸斯斯文文的,可这身材说是运动员我都信!” “穿衣超有品位的!” 姜然正埋首在个人终端前,十指翻飞,努力跟上教授的思路,试图将每一个要点都清晰记录。 突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敲击桌面的轻响让她愕然抬头。 林内·莫斯摩德教授不知何时已停在她身旁,正微微俯身看着她的屏幕。 “有什么问题吗,教授?”她有些紧张地问。 林内指了指屏幕上她正在记录的一段内容,又轻轻敲了敲桌面:“你的名字是姜然,对吧?” “是我。” “你的那份申请‘宇航引导员’的预研论文,我提前调阅了。” 他语气平淡,“逻辑漏洞和基础数据引用错误太多,缺乏严谨性。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林内教授的办公室宽敞而简洁,最引人注目的是占据了一整面墙壁的动态全息星图。 无数光点与连线勾勒出星河联邦已知的疆域,幽蓝的光芒为房间蒙上一层静谧而深邃的色彩。 姜然抱着忐忑的心情前来,本以为会得到一顿严厉的批评,但林内教授却出乎意料地耐心。 他逐段分析她论文的问题,指出假设的薄弱之处,甚至提供了几篇关键的参考文献路径。 在他的指导下,姜然开始修改论文,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暗,办公大楼只剩下两人。 她全神贯注,突然感到一股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耳际,才发现不知何时,林内教授已从她身侧的椅子上起身,站在了她座椅后方,俯身看着屏幕,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类似雪松般的清冽气息。她不自然地绷直了背脊,匆匆合上终端:“教授,太晚了,我该回宿舍了。” 林内直起身,没有阻拦,反而踱步到角落的小型柜旁,取出一只水晶杯,倒入少许琥珀色的酒液。 “哦?” 他晃动着酒杯,并未回头,“别的女学生深夜来找我,多半是希望我能高抬贵手,给个漂亮的分数。你就不怕……我因为你不识趣,直接驳回你的申请资格吗?” 第十八章:在星海中入眠(脑交PLAY-3) “打昏他绑起来,叫上可靠的船员,一起押到最近的航道管理局去!” 她脱口而出,显然没意识到林内在跟她调情。 这个毫无情商的回答让林内先是一愣,随即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从他胸膛深处发出,他居然很愉悦、 震动传递到她身上。 他又笑了一会儿,才贴着她耳畔,语气玩味:“你真是一点情趣也没有啊。” 话虽如此,他的动作却未停止。 只见他一只手压制着她。 另一只手则开始慢条斯理的剥开她身上那件学院风十足长款外套。 外套里面,是学生衬衫和百褶短裙。 同时,他的身体也挤进她双腿之间、 手掌顺着她穿着长筒袜的大腿向下抚去、 然后迅速脱掉了她的袜子和小皮鞋,将一只光裸的脚踝握在掌心把玩。 同时喃喃自语:“我知道你穿什么合适了。” “等我出去了一定会报警的!” 她咬牙切齿的吼他,身体却因为绝对悬殊的力量而无法挣脱。 林内的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脸颊,呼吸灼热:“既然要报警,那为什么不现在反抗我呢?大声呼救也可以,楼下还有保安。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珠紧锁着她慌乱的眼睛,“其实你心里并不讨厌?喜欢我这张脸?” 他的话语和动作一样充满侵略性。 原本在她腿上游移的手,抚过小腹,向上探入衬衫下摆。 隔着薄薄的胸罩,覆上了她一侧的乳房,捏了一把。 这让她浑身一僵,似乎想起了什么。 “不要摸那!” “那你想让我摸哪?” 揉弄片刻,他觉得碍事。 手指勾住衬衣边缘,稍一用力,布料和衬衫扣子便宣告分离、 少女饱满的乳房弹跳出、 林内低头看了一眼,给了负分评价:“老古董款式。” 老古董就该扔垃圾桶。 他指尖一挑,胸罩搭扣弹开。 少了最后的阻隔,那对饱满的乳房彻底暴露在他的视线下。 乳肉雪白,乳尖粉嫩。 皮肤下,血管若隐若现。 林内低下头,唇舌取代了手指,精准含住一只乳尖。 先是用力收口吸吮,紧接着便是带着惩罚性质的啃咬、 他用齿尖研磨着敏感的蓓蕾,尖锐的刺痛混合着陌生的酥麻感瞬间窜遍她全身。 她如同触电般挣扎起来,双腿下意识的悬空乱踢,却让两人的下半身嵌合得更加紧密。 裙摆也被她自己蹭到腰上。 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 她甚至感受到他腿间那根不容忽视的玩意,正危险的抵着她柔软的穴口。 …… 或许觉得时机已到,林内不再压制她、 而是改用手臂箍住她的腰身,将她从地上拉起,再牢牢固定在自己怀中。 他的吻沿着乳肉向下,吮过肋骨,吻过她平坦的小腹,舌尖恶劣的在凹陷的肚脐眼打了个转,让她更加的不适。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羞愤难当,明明可以高声呼救,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只能徒劳地仰着头,在他怀里发出短促的呻吟。 她的双手也无力地撑在他宽阔坚实的肩膀上,想要推开,却无能为力。 第十九章:卧槽你为什么有哥哥(1) 没想到一章写不完,分两章写吧。 - - - “主人,您为她使用的X-R03型基础神经传感芯片已达到安全负载阈值。继续模拟高密度感官信号可能导致受体神经损伤。建议立即终止连接。” AI管家的声音平稳地切入,不带任何感情的建议。 林内半躺在椭圆形型的蛋壳形模拟舱内,双眼紧闭,嘴角勾起,正沉浸其中。 听到提示,他有些不耐地“啧”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眸中露出遗憾。 “可惜了,”他低声自语,意犹未尽,“正是最有趣的时候。” 他没有犹豫,抬手精准地摸到自己耳后微微发热的微型接口,将透明的数据连接线拔了出来。 随着接口断开,舱室内流转的幽蓝色光芒瞬间黯淡。 几乎同时,几步之遥外,另一台并排的体验舱也发出了轻微的泄气声,透明穹顶罩向上滑开,温和地将内部柔软承托垫上的她缓缓推出。 她颈后贴着用于接收基础生物信号的磁性感应片,此刻也断开了连接。 机器女仆无声上前,为她擦拭身体,换上干净的棉质衣物。 她的意识还在缓慢回归,睫毛颤动,身体无意识地轻颤。 只有腿间洇开的湿痕,证明着刚才那场纯粹由脑神经接收的虚拟性爱,对她的身体产生了何等真实的冲击。 AI的声音再次响起:“检测到受体在模拟中生理反应强烈,但芯片限制了感官信号的完整度与深度。是否考虑为她升级至X-R07或更高型号的神经接口?这将极大提升沉浸式体验的拟真度与互动质量。” 林内已走出自己的舱室,正用消毒巾擦拭着指尖,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瞥了一眼仍在恢复中的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耳后那个早已与神经共生的高级接口,沉默片刻后:“算了。连我自己都不太乐意天天挂着这东西,换给她……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AI平直地回应:“您的决策体现了对所属物的珍惜。根据跨系统数据对比,您对待‘她’的态度,与其他多数领主存在显着差异。” 林内动作停了下来,抬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哦?你一个智能家具,从哪里知道‘其他领主’怎么做事?” AI清晰的回答:“虽然我是您的专属辅助单元,但所有民用及部分非核心军用AI系统在底层协议上存在基础数据交换网络。对于非加密的通用行为模式数据,我们拥有共享权限。您很清楚这一点,主人。” …… 意识从深海的底部缓慢上浮,光影和声音逐渐变得清晰。 姜然睁开眼,第一个涌入脑海的认知是自己的名字。 姜然。 她想起来了。 随之而来的是虚脱感,仿佛自己刚刚跑完了一场长跑。 她感觉自己应该是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似乎回到了学生时代。 阳光、教室、还有……还有什么呢。 她记不得了。 梦境如同被水浸湿的墨迹,模糊一片,难以辨认。 她撑着身体坐起,窗外不再是高速流逝的星轨,而是静止的璀璨星河。 这是她最喜欢的景色,宁静,永恒,直到尽头。 她想舒展一下酸软的四肢,却发现腰间环着一只沉重的手臂。 一回头,林内就睡在她身后,呼吸均匀悠长。 他睡得很沉,连她移开他的手都毫无察觉。 她悄无声息滑下床,赤足踩在地板上,走到巨大的观景窗前。 冰冷的天幕映出她迷茫的面容,眼中倒映着亿万星辰。 此刻的静谧与真实触感,让她恍惚——梦和现实,都不真实。 飞船已经抵达了前往利夫夏尔星系的主要跳跃点,正在庞大的太空港外排队等待进入指定跳跃航道。林内一边享用着早餐,一边对着显示港口实时画面的屏幕抱怨:“基础设施几千年没升级了,效率还是这么低下,十二个标准时?港口管理局应该赔偿我时间损失。” 不过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怒,反而有种即将抵达目的地的放松。 就在这时,船内广播也响起,通知船员可以分批前往港口附属的商业休闲区自由活动与采购,只需在跳跃前一小时准时返回岗位即可。广播响起时,姜然正坐在林内一侧,小口喝着果汁。她犹豫了一下,问:“我也可以下去看看吗?” 她本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直接拒绝或提出苛刻条件。 林内将黄油均匀涂抹在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上,头也没抬:“想去就去吧。” 就在她微微愕然时,他接着补充,“不过,得让管家跟着你。免得你一时想不开跑了,或者被什么不长眼的人绑了去,那我损失可就大了。” 很明显,他将她外出的性质从“放风”明确界定为“在监视下的有限活动”。 “管家?你的管家不是AI吗?” 姜然的疑问还未完全出口,一个人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餐厅入口处。 他其实一直站在那里。 那是一名身材高挑修长的男性,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制服。 行动举止间带着一股古典优雅,仿佛古装剧人物。 他向姜然微微躬身,声音温和:“日安,小姐。很高兴能以义体的形态为您服务。我是塞万提斯,我们经常对话的。” 姜然惊讶地看着他。 他没有机器仆人的金属质感,也不带着宁芙的非人气息。 眼前的“塞万提斯”,外表看起来与真正的人类男性无异,甚至能看出精心打理过的鬓角纹路,只有那双过于澄澈、缺乏细微情绪的眼睛,隐约透露其非人的本质。 义体?除了机器仆人和宁芙,还有“义体”? 这又是什么? 很快,空港商业区的繁华让她忘记了疑惑。 这里是免税港,宽阔的街道挤满了来自各星的旅客。 两侧店铺的立体投影广告闪烁,招揽顾客。 外出前,塞万提斯为她戴上了一只金色细项圈,又在她的左手腕扣上了一只相配的宽手环。 “戴上这个,”管家解释,为她调整项圈的松紧,“别人就知道您是受庇护的宁芙。他们会保持距离,给予尊重。” 她摸了摸项圈,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感觉微妙。 走在人群中,她果然体验到了“尊重”。 迎面而来的人总会提前半步微微侧身,视线礼貌地落在在他处,绝不停留在她脸上或身上。 进入店铺,商家过分殷勤。 她看中了一支嵌着星砂的琉璃发簪,刚伸出手,店家便心领神会地递上,她只需用手腕上的环轻轻一碰,支付便已完成。 一切都顺畅、安静,舒适。 她又被一冰淇淋店的橱窗吸引,那里陈列着色彩梦幻的球体,在低温下缓缓旋转。 她兴致勃勃的选了两种口味,淡紫色的“虚空浆果”和乳白色的“星云奶油”。 从店员手中接过那两只盛在甜筒里、冒着丝丝寒气的冰淇淋球时,她下意识地将其中一支递向身后的塞万提斯:“尝尝?” 管家明显愣了一下,那双过于澄澈的眼睛里似乎有极细微的数据流闪过,他欠身:“谢谢您,小姐。但我不需要摄入食物。” 她“哦”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收回手,转瞬又开心起来——那正好都归她了。 她一手拿一支,边走边交替品尝,冰凉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让她忍不住轻轻哼起调子,脚步也轻快起来,偶尔蹦跳一下,几乎忘了身后亦步亦趋的管家。 第二十章:卧槽你为什么有哥哥(2) 一阵鼓乐声由远及近。 原来是港口的花车表演队伍正沿主街游行而来。 机械仿生兽载着盛装的舞者,彩带与花瓣漫天飞舞。 人群被吸引,如潮水般涌向街道中央。 惊呼、欢笑迭起。 她被这股人潮推着向前,想回头寻找塞万提斯时,却只看到一片晃动的肩膀和人脸。 不知不觉,她被挤离了主道,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狭窄巷口里。 主街的明亮喧嚣在这里迅速衰减。 巷子不宽,两侧是粗糙墙面,挂着些昏暗的霓虹灯牌。 空气也变得浑浊了,混杂着廉价香氛、浑浊汗水的气味。 她本想立刻退出去,目光却被巷内的景象钉住了。 巷道两侧,竟是一个个灯光暗红的透明橱窗,里面或站或坐着的……“女人”? 有的半人半机器,人类的部分有女性的特征,她们用机械臂做出挑逗姿势; 有的……人类女性的躯干上长着毛茸茸的兽耳与尾巴,不知是野兽还是人; 更让她瞳孔收缩的是,一些橱窗里的身影,拥有女性上身,而下半身性器却是男性的。 她们几乎不着寸缕,在狭小的橱窗里随着音乐扭动身体,招揽客户。 字幕在橱窗底部滚动着,标注着她们的价格和服务项目。 她感到一阵反胃,想要转身逃离这个地方。 可她迷路了。 出口在哪? 越是想逃离,人群却越是密集。 一处三岔路口,大家都仰着头,朝着天上看。 她也不由自主地顺着众人的目光抬头望去。 那像是一家大型妓院的露台,一个珍品正在被展示。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姜然也能看清那是一个宁芙。 应该被主人收藏的宁芙。 可那宁芙的身躯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 新鲜的割裂伤泛着红,旧伤结着深色的疤,还有几处明显的烫伤痕迹。 但她依然很美,只是那双眼里面没有星辰,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露台下方,一个穿着夸张亮片衣服、手持扩音器的男人正踩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声嘶力竭地叫喊着:“只需要1个晶核!1个!你就能和这个宁芙整整一晚,体验上流社会的极致享受!”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哄笑,有人开始讲价。 有什么东西攥紧了姜然的心。 她见过塞姬和塔蒂亚娜,她们精致、安静、完美。 被主人珍爱。 而眼前这个是宁芙,是另一个结局。 她感觉颈上的项圈突然变得沉重,手腕上的环也像要勒进肉里。 她突然转身,不顾一切地想要挤出人群,逃离这里。 一只粗糙的大手从侧面伸出,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散发着浓重酒气和汗味的男人堵在了她面前,他穿着脏污的工装,咧开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项圈,又滑到她惊恐的脸上,迫近问:“嘿,小宁芙,迷路了吗?” 她已经闻到他嘴里的臭气了。 周围聚集的目光越来越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有人吹起口哨,更多的哄笑。 “谁家的高级货跑这儿来了?” “是最新款的吗?” “哪个公子哥丢小宠物?” 不怀好意的视线在她身上逡巡,已然穿透衣物。 一个无主的稀有限量款的“宁芙”,在这法外之地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是一笔足以颠覆人生的横财! 她奋力用手肘撞向对方肋下,对方吃痛闷哼却并未松手,反而引来周围人更紧的包围。 退路被封死。 无数双手探出,不管是想要占便宜,还是想抓牢这份“天降横财”。 都让她无比恐惧。 救命。 她想到了林内,如果他知道她在这,一定会救她的,对吧? 毕竟自己……很贵? 这个想法同时也让她不寒而栗。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想法开始跟着他的节奏走的? 她抱头蹲下,以为自己将人潮吞噬时。 几下极其尖锐、几乎能直接刺穿耳膜的高频嗡鸣炸响。 那应该是某种定向声波武器的警告射击,周围空气都在震颤。 拥挤喧嚣的人群仿佛被重锤砸开,本能退让。 从声波传来的方向豁开一道口子。 她捂耳抬头。 只见一队重装士兵切入现场。 他们的装甲严丝合缝,面部是完遮护目镜,看不到面目。 每个士兵的臂章上都有只蛾子形状的标志。 他们都属于同一个师团。 为首者比其他士兵高出半头。 护目镜上数据流瀑刷着。 他缓缓扫视这片腌臜之地,目光在橱窗和人群身上停留,却无视了被围在中间的她。 同时,他的声音透过面具外部扬声器传出,显得格外板正:“此地非法经营、涉及人口贩卖及危害公共秩序。依据《港口治安特别条例》第7款,现予罚款。” 他略一停顿,继续宣布,“逛红灯区的,每人罚款10晶核;经营主按名下妓女数量,每个缴纳50晶核罚金。抗拒或无力支付的,” 护目镜转向最近,“一律充入惩戒营,服苦役至债务清偿。” 令一下达,士兵们立刻如狼似虎行动起来。 封锁巷道出入口,对试图逃跑的人直接使用武器制服。 姜然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时,塞万提斯那特有的无机质声音穿透嘈杂,在不远处响起:“小姐,我找到您了。” 她循声望去,只见管家分开骚动的人群,迅速来到她身边。 “您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塞万提斯问。 然而,他的目光在扫过现场正在执行封锁的士兵时,突然顿住了。 他微微侧头,似乎在快速调取数据,随即,他精准的找到为首的军官。 同时提高声音喊:“大少爷!广播里说星界军先遣队已提前过来增援了,我还在想是否由您亲自带队,果然是您。” 军官闻声,头盔转向他们。 他抬手碰了碰耳侧,头盔面罩部件随即流畅收拢,隐入颈甲之中。 底下露出一张与林内有五六分相似,表情却比他更硬的脸。 他的眉骨更高,眼窝更深。 他的视线先是在塞万提斯身上短暂停留,确认了其身份,随即自然下移,落到了被他护在身后的姜然身上。当看到她颈间环饰时,他长长的眉毛挑动了一下:“嗯?你在这里……” 他的目光随即扫向四周,并未发现那个预料中的身影,于是重新聚焦于塞万提斯,直接问:“我弟弟呢?如果他在逛妓院的话,也要缴罚款。” 第二十一章:贼来如梳兵来如篦 距星界军先遣部队开拔前线还有2个标准时,林内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了。 他的哥哥连吃带拿,临走前还不忘以“赞助”名义,又从他这里刮走了一大笔晶核。 林内当然知道星界军各团各旅的军费和装备向来都是要自筹的。 而贵族领主们以各种形式“资助”自家在军中的兄弟子侄也是常事。 但他这位哥哥,连红灯区的钱都要收入囊中。 脸皮之厚,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亚瑟斯听着副官汇报上来的罚款数额,随手将数据板扔回去: “忙活半天,才八千多晶核?这还不够我的舰队一天的能源开销。弟弟你给我支一笔钱吧。” 林内越听越烦。 他现在烦的不是哥哥,而是姜然。 她被塞万提斯带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抽抽噎噎,搅得他不得安宁。 管家已经将事情经过:她如何误入红灯区、遭遇侮辱以及目睹伤痕累累的宁芙等细节,都无遗漏的汇报给了他。 林内揉着眉心,他对烦躁这个情绪越来越熟悉了。 她不是宁芙。 她情绪化得不可理喻。 不稳定,易受惊吓,还会莫名其妙哭。 他现在只想回房去,好好“问问”她,到底在闹什么,又究竟想怎样。 林内瞥了亚瑟斯一眼,问:“要多少?” “三千万晶核。” 亚瑟斯报出一个数字。 林内眼皮都没抬:“利息一分,单利,半年内连本带息还清。签电子契约。” 亚瑟斯拍板成交:“打完后让威斯折几个矿场给我,我再给你就是。” 契约签署在数秒内完成,转账稍后完成。 亚瑟斯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他要去增援爆暴乱的矿业星球群了。 而林内此次远赴利夫夏尔星参加拍卖会,在某种程度上,正是为了避开这个烂摊子。 他如果一直留在本星,索尔亲王会无休无止的要求他想办法停止暴乱。 他不想趟浑水,他只想现在回去看看那个女人怎么了。 林内刚起身准备离开,舱门再次滑开,亚瑟斯去而复返。 “对了,还有件事,”亚瑟斯走到他后面,“你新做的这个宁芙,” 他显然指的是姜然,“不是那种没意思的软款,很有趣。下次我来找你时,送给我吧。” 林内缓缓转回身,脸上平静。 “正好,”他开口,“我也改变主意了。” 他重新调出那份刚刚签署完毕电子契约,手指在悬浮光屏上快速修改。 “三千万晶核,利率二分,复利,还款期限缩短至三个月。逾期未还部分,每日加收千分之五的滞纳金,并以你名下B-7星区两个能源矿场的永久开采权作为抵押追加条款。” 亚瑟斯眯起眼,审视弟弟:“坐地起价?就为了个宁芙?” 林内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抱起手臂,“风险与收益对等,哥哥。你刚才也说了,前线战事吃紧,变数大。借款周期缩短,利率相应提高,这是最基本的逻辑。何况……” 他终于抬眼,“你既然看上了我‘新做的’东西,总得付出点什么,来证明你有诚意,不是吗? 第二十二章:有你这样安慰人的吗?(蚌壳PL 林内无视她眼中恐惧,一步步逼近。 直至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所以,”他如此残酷,“你们那个天真的时代,连同可笑的平等幻梦,早就被扫进垃圾堆了。” 她后背紧贴舱壁,退无可退:“那我也应该和我自己的时代一起退场!你为什么要唤醒我?” 林内眼眸中掠过暗芒。 他不紧不慢解开自己挺括的袖口,然后是领口的第一颗纽扣。 压迫感陡升。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他说,“我容忍你忤逆我太多次了。” 姜然转身向门口冲去。 不出叁步,阴影从后方袭来,钳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扛起,重重掼到床上。 尽管床垫柔软,但摔打的冲击力仍让她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未及喘息,林内已单膝压上她的腿,将她牢牢钉住。 他俯身,气息喷吐在她耳边,让她血液冻结:“还是说,你其实更喜欢我哥哥那种人?想去他那里吗?我可以成全你。他向来大方,会把自己的玩具赏给下属……他手里的宁芙,一年报废几十个是常事,你猜她们是怎么报废的?” “你在说什么?!” 姜然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他的哥哥?这跟她控诉的宁芙的处境有什么关联? 林内没有再给她思考的时间。 他捏住她的脸颊,迫使她抬头,随即一个粗暴的吻狠狠碾下来。 那不是亲吻,是惩罚。 他的牙齿磕破她的下唇,血腥味瞬间在彼此口腔中弥漫开,又被蛮横的纠缠吞咽下去。 她呜咽着,用尽力气偏头挣脱,双手同时推拒着他磐石般的胸膛。 下一秒,剧痛从肩关节传来,她凄厉的叫一声。 在此之前,林内从来没跟她真正动过粗。 力量的悬殊此刻才赤裸裸的暴露出来。 只见他轻易将她翻了个身,双手反剪到背后。 她脸埋进枕头里,接着,她听到轻微的金属“咔哒”声。 是能量绳的两颗金属扣环合拢时发出的声响。 这种绳索她早见识过了了。 是舱内用来临时固定物品的,只需拉开两端的磁扣,再依据需要的长度调节,合拢后要用特质的消磁棒才能打开。 没想到现在用在了自己身上。 极度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姜然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湿热。 可没等她酝酿出更多情绪,林内早已预料到她会有这种反应。 一条柔软的布带勒过她的嘴唇,迫使她牙齿咬住布料。 也堵住了所有的哭喊。 泪水只在眼眶里打转,流不下来了。 既然流不出来,他就不会心软。 他调整她的姿势,让她上半身陷在床上。 被缚的双手牵动着身体,被迫高高抬起腰臀,以羞耻的姿势跪伏。 他站在一旁,声音冷硬:“再撅高点。” 她试图反抗,僵硬着不肯服从。 下一秒,一声脆响,臀部传来火辣辣的痛。 林内一巴掌的力道让她整个人失衡,侧翻倒在床上。 她拼命扭动,即便手脚受制,仍试图向床的另一侧逃离。 却又轻易地被他掐着腰拖回原位,牢牢按住。 林内制服了她,打了个响指。 舱门滑开,塞姬和塔蒂亚娜低眉顺目地走了进来,各自双手捧着一只螺钿盒。 塞姬率先跪下,打开手中的方盒。 盒内的深色天鹅绒衬垫上,从小到大排列着一颗颗圆润无瑕的宝珠。 小的拇指大小,中型的犹如鹌鹑蛋,大的则比得上一枚鸡蛋。 它们颜色也各异。 从乳白、浅樱到深海般的幽蓝,在室内光线下,如呼吸般脉动。 塔蒂亚娜也跪下了,打开了她手中的多层宝箱。 里面分门别类、令人眼花缭乱。 有缀满细碎宝石的乳挂;有用于塞入的各种材质的柱体。 更有不知名用途的组合。 琳琅满目,无声陈列。 两个宁芙低着头,双手稳定地托举着盒子,像托着日常用品。 林内让她选一个。 她两个都不肯选,呜咽了几声,林内故意惊讶:“我都忘了,你不能出声了。” 然后他把她圈在怀里,咬着耳:“给你叁秒钟,要不就一起招呼。” 两害相权取其轻。 求生欲与羞耻感在她脑中激烈交战。 那盒琳琅满目、用途昭然若揭的情趣玩具显然不能选。 但另一盒……那些仿佛自带生命韵律的宝珠,也不知具体用途,但至少看起来“温和”一些。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塞姬。 林内捕捉到她视线的偏移,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好眼光。” 他轻抬下巴,一个示意,塔蒂亚娜便接收精准指令,立刻合上手中的宝箱,无声退出了舱室。 只留下依然跪捧着珠盒的塞姬。 林内将禁锢在怀中的姜然松开些,让她能更清楚地看见塞姬。 同时命令:“塞姬,你来示范。” 塞姬闻言抬,表情虔诚而温顺。 她将珠盒小心地放在床边案几。 在姜然的注视下,解开自己裙侧的系带。 裙体滑落,她坐在床沿,打开腿,自己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 随后,将一颗鹌鹑大小的宝珠完全塞入自己的花穴中。 第二十三章:有你这样安慰人的吗?(蚌壳PL 可她现在就已经很难受了。 羞耻感在烧灼。 面颊滚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她整个人被林内强行禁锢在膝上。 他张开膝,顶住她的关节,迫使她的双腿分得更开,将隐秘穴口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对面的塞姬,还在进行令人无地自容的教学。 花瓣翕张,宝珠隐现。 她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背叛了意志。 被迫敞开的蜜穴深处,不受控制的分泌出一股股温热的湿意。 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和塞姬的动作而不停张合。 林内的手掌顺着她紧绷的大腿内侧滑下,指尖流连,最终落在她湿润的入口。 两指先是来回拨弄、试探羞怯的阴蒂。 他感受到指尖沾染到滑腻,哼笑一声,代表他满意她的反应。 随即,他变换手法,开始揉捻她敏感无比的阴蒂。 她几乎叫出声,然而一切声音都被堵在嘴里。 既然她不反对……林内顺势向下,将一根修长手指,刺入了她紧致濡湿的甬道。 她整个人都瑟缩了下。 “别怕,”林内的声音就在她耳畔,但他不是在安抚她。 他用唇瓣擦着她滚烫的脸颊,“你很紧,只能从最小的开始。” 他一边说着,一边深入。 手指在她花穴里缓慢而节律地抽插、旋转,模仿侵入。 他感受到她的内壁收缩。 “我会把共生珠放到你的小穴里,”他继续说,“共生珠是宁芙们专用的调教玩具,材质温润,不会弄伤组织。所以你放松点……” 他的手指撤出来,带出一缕湿滑的银丝。 然后,他又加了一根手指。 两根整齐没入,逼出她一声呜咽。 “知道这东西的来历么?” 林内来了谈兴,手指的动作也未停,“这珠子原产卡里俄珀星,那是颗偏远的生态行星。大冒险家R·P·莱迪在卡里俄珀发现了一种奇特的共生体。是某种没有外壳的软体生物,他在笔记里称之为软体蚌。软体蚌会将分泌物直接固化在体表,形成珍珠质的包裹的球体,这就是它的‘壳’。有趣的是,它们的幼体有极强的定向共生性,会主动寻找并寄生在雌性温血生物的生殖道内。在那里,它们吸收宿主体液与激素,继续分泌珍珠质,一层层包裹自己,直到性成熟才会离开,软体蚌产生的宝珠,颜色、光泽、大小,完全取决于宿主的生殖道环境与健康状况。” 他的指尖刮搔着她敏感的内壁,“商人嗅到了商机。他们精心筛选健康的雌性宿主培育共生珠——最初是用动物,后来才开发了新玩法,用人造的女人。培育出来的珠子越大、越圆润、色泽越璀璨,就证明它在健康宿主体内共生的时间越长,它们是造物的造物。所以……” 他另一只手拿起盒中一颗最小的、只有拇指大小的共生珠胚,在她眼前晃了晃,“这颗意味着一个崭新的开始,对它,对你,都是。” 第二十四章:有你这样安慰人的吗?(蚌壳PL 趁着她大脑一片空白、全身脱力。 林内捧着她的腿根,将她整个人抱起,再重重按下。 她被钉在他的凶器上了。 紧窄温热的甬道一阵阵收缩,每次痉挛都给林内带来前所未有的紧窒快感。 内壁包裹的力道,小穴战栗的反馈,都与宁芙们全然不同。 她更原始,更抗拒。 却也因此带来了近乎灭顶的征服快感。 她低头的同时,他也察觉到异样。 手指触及到温热的黏腻液体。 被他插入的穴口正在流血,染红了他的茎根,也染红了她的腿根。 宁芙是不会流血的。 她们的身体构造精密,在出厂时确实模拟了类似的结构以示“无人使用过”。 但那只是一层增强初始体验的仿生组织,绝不会流血。 这抹意外出现的猩红,唤醒了林内意识深处某个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角落。 惊讶、满足与近乎狂暴的占有欲的同时攫住他。 他无法清晰定义这种满足感的来源,但身体本能的反应却加剧了。 他的动作变得更加凶猛、深入,每一次贯穿都是桩刑,要活活钉死她。 可她不叫也不哭,只是身体不停颤抖。 牙齿咬得紧紧的,软布里也透出血来。 抽插了数十下后,他终于在她濒临昏厥的痉挛中退出。 粗壮的阳具上沾满了血迹与体液的混合物。 而那枚小小的共生珠胚,也在粗暴的奠基仪式中,被他顶到最深处。 牢牢嵌在了某处温暖的皱襞里,没有随他一同退出。 林内满足地低喘着。 呼吸喷洒在她汗湿的颈上。 他将她姿势翻过来,让她上身俯趴在床上,臀部高高翘起。 这样他能看得更清楚。 被他反复蹂躏过的穴口已半张开,红肿着,泛着淫靡的水光。 真漂亮。 他跪在她身后,用手剥开仍在无意识翕张的柔软唇瓣,探看深处。 即使没有他巨物的填塞,她的小穴仍在抽搐,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侵犯中。 她们果然是被自己欲望控制的次等生物,他想。 可他自己体内奔腾的欲望也远未平息。 反倒被视觉刺激得更加灼热难耐。 把精液射给她?这个念头第一次出现。 然后呢? 他顾不上然后会发生什么,欲望已然主宰了行动。 他扶住她纤细的腰肢,把尺寸惊人的阳具再次抵住她湿滑红肿的入口。 腰一挺,便再次贯穿到底,整根没入紧窒深处。 这一次的进入,才真正将姜然从失神麻木中撞醒。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弓起背,身体下意识地向前爬去,企图逃离。 可林内只是收紧扣在她腰间的手掌,就轻而易举地将她拖回原位,更深地钉在自己胯下。 “别乱动。”他调整了她的姿势,让她更稳固的承受。 可她的体力早已透支,挣扎了几下便彻底脱力,只能无力地将肩膀和额头抵在凌乱的床单上,身体随着身后男人的撞击前后晃动。 她的视线始终无法聚焦,茫然中,被床头的木雕纹路吸引。 那是一个类似太阳放射状的圆盘图腾。 这种符号在人类文明中历史悠久、 古代王国会在图案中心雕刻他们崇拜的动物。 通常是象征天空与神性的飞鸟。 然而,当她被身后一次次撞击推得离床头越来越近时,她终于看清了那图案的中心。 并非神鸟,而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蛾子。 相当诡谲,与太阳的意象格格不入。 她模糊地想到,之前在港口,那些士兵的臂章上,似乎也是类似的图案……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疑问刚冒出,想法便被更猛烈的感官冲击碾碎。 林内的动作虽粗暴,却并非毫无章法。 他时而放缓节奏,浅浅地在她敏感的穴口摩擦,引得她不停迎合。 就在她的身体逐渐适应节奏时,他又会毫无预兆的下沉腰胯,用骇人的尺寸凶狠的撞到最深处,每次都能直抵宫口…… 她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应对,只能跟着他的节奏,欲海沉浮。 浅时,空虚和难耐,她的小穴想吃得更多,更深; 深时,过度饱胀和刺激又让她只想逃离。 小穴在冰火两重天的折磨仲变得极度敏感。 麻痒感从小腹深处堆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她已经失去了时间概念,不知道这场桩刑持续了多久。 只能被动的承受着每一次撞击带来的感官洪流。 终于,在林内又一次连续数下深捣到底时,那股积累到顶点的热流爆发了。 火山喷口,洪水决堤。 有什么东西从深处喷涌而出。 林内适时往外抽出,她喷出的爱液直接溅射在他紧实的小腹和腿根上。 姜然脑中一片空白,她以为自己失禁了。 但这感觉又与排泄截然不同,伴随着的是几乎让她灵魂出窍的的战栗高潮。 她无法控制身体的痉挛和那持续不断的喷涌,只能徒劳的将脸更深地埋进床单,发出破碎呜咽。 林内显然也很惊讶。 宁芙们被设计成完美无瑕的取悦者,她们的身体反应精准可控,绝不会出现失控的潮涌,更不会弄脏主人。他带着一丝探究,从她仍在剧烈收缩的穴口抹了抹透明黏腻的爱液,指尖捻了捻,随即送到自己唇边,舌尖尝了尝味道。 腥臊,却格外刺激。 他的眼眸深处燃起更炽烈的火焰。 眼前这个女人,什么都是第一次。 破身流血,高潮喷涌。 “第一次”带来的占有感和征服欲,远比任何精密设计的反馈更让他血脉偾张。 他将她翻过来,顺手扯掉了塞在她口中软布,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 推高她早已无力的双腿。 坚硬滚烫的阳具再次插入她已被操得软烂如泥的甬道。 这一次,她彻底崩溃了。 喉咙里溢出哀婉细弱的呻吟,像濒死小鸟。 林内放开她的唇,喘息着抵着她的额头:“你是我的,是我的。” 而她只会重复回应:“求你,不要了……我会死的,会死掉的。” 一旁,赛姬的眼珠直勾勾的看着两人。 她在记录,也许有些自己的想法,可她只是宁芙,只是听话的宁芙而已。 第二十五章:嫉妒的宁芙 一夜过去。 林内离开前交代塞姬,等她醒来后协助她梳洗。 再用医疗舱给她进行一次全身检查,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早餐时,她神情恍惚的拿起餐盘中用于涂抹黄油的餐刀把玩。 塞姬如常侍立一旁,她没有任何动作。 下一秒,姜然毫无征兆地抬手,将餐刀刺向了自己的下腹。 事后,塞姬向匆忙赶回的林内陈述时,只是复述姜然当时的自言自语: “小姐说,想把肚子里的脏东西挖出来。” 然而,智能管家调取的监控画面却显示了一个微妙细节: 塞姬主动将餐刀放到姜然手边,并且在俯身靠近时,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极快地翕动了一下,似乎说了一句话,可惜声音太小,未能收录。幸运的是,餐刀尖端圆钝,姜然尽管用了全力,伤口也不深,医疗机器人已完成清创缝合,她躺在修复舱内,正在接受促进组织快速愈合的深红射线照射。 镇静药物让她陷入昏睡,只有脸颊残留的泪痕和紧蹙的眉头,泄露着痛苦。 全过程中,塞姬拘谨的垂手站在一旁,姿态与往常无异。 林内面沉如水,目光在修复舱内苍白的脸和塞姬低垂的眼睫之间来回扫视。 “怎么回事?”他问。 塞姬抬起头,美丽的眼眸星辰流转,将“小姐想自己切食物,我才把餐刀递给她”的过程复述了一遍,逻辑清晰,细节与监控中她放刀的动作吻合。 林内审视着她。 塞姬是他少年时期获得的第一件“像样”的礼物。 温顺、可靠、毫无瑕疵。 陪着他从青涩到成熟,处理过大小琐事。 陪他玩过各种游戏。 她从未出过错,更没说过谎。 宁芙的程序底层锁死了诚实与服从,她们不具备“主动欺骗”的动机与能力。 所以,塞姬的解释,理论上并无可疑之处。 所以姜然的自残行为是为什么? 真相似乎只能等当事人苏醒才得知了。 他在医疗舱边站立良久,目光落在她眼角未干的湿痕上,困惑悄然滋生: 昨夜的交媾,她在他身下颤抖、痉挛、失控高潮,生理反应做不了假。 可现在,她为什么又会伤害自己? 这份矛盾感让他感到无比烦躁。 …… 与此同时,医疗舱捕获到了一段异常脑电波。 表征梦境的波段出现了高频尖峰。 她正在做噩梦。 梦中,战火纷飞,天空遮蔽,大地化为焦土。 她在给受伤的士兵们分发药物,到处都是哀鸣。 路过病床时,一名士兵紧紧抓着她的衣角说:我们输了,我们都会死。 …… 姜然睁开眼,急促的呼吸声正在修复舱内回荡,头上的透明罩盖正流动着数据。 刚刚她还在过去。 战火、焦土、濒死的士兵。 但转眼她已到了未来。 只能茫然的盯着罩盖,一时分不清哪边是梦。 修复舱盖无声滑开。 塞姬静立在一旁,美丽的脸上透露着关切:“小姐醒了?我这就通知主人。” 宁芙转身离开。 不一会,舱门再次滑开,林内大步走了进来。 一看见他,方才噩梦残留的硝烟瞬间被另一种恐惧覆盖。 昨夜的一切被按下播放键,不受控制的在她脑海中翻涌: 他沉重的身躯,粗重的喘息,粗暴的强奸,漫长的折磨,以及自己数次昏厥后又被他弄醒的绝望。 她本能的瑟缩了一下,避开他的目光。 林内走到修复舱边,垂眸看着她。 对上她的眼睛。 “为什么?”他开口问。 第二十六章:蛾魔领主vs堕落总督 不一会,精液混合着唾液从她嘴角溢出,顺着脖颈滑落。 一同滑落的,还有她的眼泪。 之前好像有人跟她说过,不要浪费了主人的精液。 现在她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全部吐了出来。 可林内显然已不满足于这两处入口了。 昨夜,他变得更有侵略性。 他让她跪趴在地毯上,手指沾着刚刚操穴留下的分泌液,揉按着她紧闭的后庭入口。 “放松点。” 他手指奋力开拓,试图挤开小小的紧致褶皱。 姜然浑身僵硬,生理和心理双重排斥。 “不……那里不行。” 她向前爬离,却被他另一只手牢牢扣住腰肢。 “我说放松。” 林内情欲正盛,他没有耐心。 一边说,他一边增加了手指,更用力探入,试图撑开她的排泄口。 痛楚瞬间炸开。 她的身体触发了警报,向前弹起,又被他死死按住。 冷汗已布满了她的额头和脊背,浑身痉挛,全力抗拒。 “可我痛啊。” 林内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眉头紧锁,一番操作,手指确实很难进入。 可欲望仍在血管里鼓噪。 只是理智提醒他:明天就是拍卖会首日,她是重要的“原型机”。 需要以最佳状态呈现。 玩太大了的话,就坏了。 他啧了一声,抽出了手指,用绒布随意擦了擦,又拍了拍她紧绷的臀瓣。 “扫兴。” 他抱怨,但没再继续,只是将瘫软的她抱起来,扔回床上。 再从塔蒂亚娜手中接过一根尺寸可观的硅胶玩具,掰开她虚软的腿,用假体顶入她刚被操得湿滑软烂的小穴里。异物入侵让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夹紧,那玩意进得更深了。 基座一端仍握在林内手中。 他不甚耐烦地抽送了几下,觉得这死物索然无味。 又整根拔出,随手丢回给宁芙。 挺着自己重新抬头的欲望,再次凿进她身体里。 姜然仰起脖颈,发出惊喘。 林内俯着身,胸膛紧贴着她汗湿的脊背。 一只手绕到她身前,粗暴地揉捏着她柔软的奶肉,另一只手则抬高她的左腿。 开始了新一轮的战斗。 他抵到最深处,撞得她魂飞魄散。 意识逐渐涣散。 她被一寸寸地占有、打碎,然后重塑成他想要的形状。 …… 第二天,她的意识从黑暗中缓慢上浮。 清明之时,姜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辆平稳行驶悬浮车内。 车内里弥漫着的令人愉悦的香氛,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窗外,光线快速流淌,镜面反射出她的侧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自残之后,她再也没见过塞姬。 此刻在她身边轻声细语、为她整理妆容的是塔蒂亚娜。 她温柔地托着姜然的下巴:“小姐,请张开嘴,我想让你的牙齿看起来更洁白明亮。” 姜然微微启唇,被喷入一股冰凉清甜的液体。 塔蒂亚娜一边细致地工作,一边用她那特有的、无忧无虑的语气说: “利夫夏尔星很繁华,很有趣。等拍卖会结束,如果主人心情好,或许请他带您去逛逛呢。” 姜然没有回应,只是闭上了嘴,将目光投向车窗外。 此时,利夫夏尔的天空是精心调制过,淡紫到金红。 无数形态各异的飞行器沿着空中航道,在高楼大厦间有序穿梭。 立体都市令人头晕目眩。 高耸入云的建筑表面覆盖着动态全息广告。 到处都流光溢彩,信息以爆炸的密度滚动播放。 这是光影和数据构成的都市丛林。 远处,一栋暗金色摩天大厦吸引了她的目光。 大厦整座外墙此刻正作为一块巨幕,展示着巨大的人像。 人像是一位女性,穿着笔挺的军装。 她的肩章与绶带清晰可见。 而她明显也是一个宁芙,曾经是。 因为她的半张脸已被某种可怕的遭遇彻底毁坏了——只留下灼烧后的狰狞痕迹。 与另一半惊心动魄的美丽形成骇人的对比。 她用单眼直视众生,目光坚毅如铁。 画像旁边,巨大的字体不断滚动激昂的标语。 “她是谁?” 姜然连忙问,视线无法从画像上移开。 塔蒂亚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美丽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她与有荣焉:“你说她呀?她是雅典娜,是利夫夏尔星的战士,总督的守护者,她也是利夫夏尔的法伦总督最喜欢的宁芙,她掌管着这颗星球的防务。” 第二十七章:都是生意,谈感情伤钱 如她预料,林内早已通过贵宾通道抵达会场。 此刻,他正置身于专属于他的贵宾包房内。 这是个半挂在主会场上方的透明观景舱,拥有俯瞰拍卖大厅的全景视角。 舱壁是单面的,完美隔绝了下面的喧嚣。 他倚在舒适的座椅中,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支金笔。 目光扫视着下方光影变幻的舞台和攒动的人头。 会场中,第一轮“最具商业潜力新品”的投票正在白热化进行中。 巨大光幕上,排名数字不断跳动、更迭。 林内推出的“原型机”一直在前叁位上下浮动,未能稳居榜首。 他对此并不意外。 陪伴性侣这个市场,利润丰厚得足以让任何道德洁癖显得可笑,自然不可能由他一人独占。 一些老派对此嗤之以鼻,但这并不妨碍源源不断的资本和野心涌入。 他看到了竞争对手们的“杰作”。 有几家新兴公司,虽然无法像他一样,能动用家族特权接触人类基因库种子。 但他们也另辟蹊径。 有的将各种温顺母兽的基因与人类模板粗暴拼接,炮制出保留兽耳、尾,爪等特征,却拥有女性身躯和思考能力的“兽娘”,据说现在在特定圈子里风头正劲,价格也炒得极高。 更大众化的是那些机器人厂商,他们在轻量化骨骼、拟真皮肤和交互程序上投入巨大。 产品已能做到以假乱真,情感反馈流畅自然,价格更是瞄准了中产家庭。 听说他们最新的研发方向,是向“家庭关怀与情感陪伴”拓展。 试图让冷冰冰的机器渗透进日常生活的每个缝隙。 在林内看来,这想法很荒谬,也随时可能被主星取缔。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光幕。 他的“姜然”排名又下滑了一位。 他心中还是无波无澜,甚至微微勾起嘴角。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尚未开始。 现在投票依据的只是冰冷的数据表和动态影像。 等她本人真正步入会场,暴露在挑剔的目光下时,参会嘉宾们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然而,这个笃定的念头刚刚升起。 一丝不快也同时划过心头。 这是他第一次带她出现在公众视野。 按照计划,她是预热市场、吊足胃口的关键一步。 可为什么…… 此刻他心底竟隐约生出一股冲动。 想立刻终止这一切,想将她重新藏回飞船上,隔绝所有窥视? 林内蹙了蹙眉,将莫名的烦躁强行压下。 既已公开,便是离弦之箭,没有收回的道理。 他将目光投向入口处,等待着她身影的出现,表情更沉郁了几分。 …… 与此同时,姜然懵懵懂懂的踏入主会场内部。 现场恢弘大气。 可就在她踏入的瞬间,周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嘈杂的人声在一瞬间消失了。 随即,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她身上。 那里面没有善意,只有估价、审视、挑剔,以及毫不掩饰的欲望。 她被看得头皮发麻,恨不能立刻原地消失。 好在,塞万提斯护着她,祂保持着无可挑剔的仪态,一边道歉,一边为她拨开挡路的人群。 目标明确的引着她走向会场中心的展示区域。 然而,那并非坦途。 一个端着就被、面色醺红的男人拦在面前,目光黏在她身上,毫不客气的伸手就想捏她的下巴:“哟,这就是莫斯摩德生物今年吹上天的玩意?让我仔细瞧瞧,看起来也就……” 他的“评价”还未出口,便化作一声短促的痛呼。 塞万提斯精准地攥住了他探出的手腕,不动声色加大力气。“请自重,重要展品非请勿动,主人已经给她买了巨额保险,如有损坏,保险公司应该能让您脱层皮 。 男人的酒瞬间醒了大半,脸色涨红又转白,巨额赔偿的警告让他气焰顿消。 他讪讪地抽回手,嘟囔着回到人群。 第二十八章:十三人的秩序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连会场的气氛都为之一变。 人群被无形之力拨开,自动分列两侧,让出道路。 他们纷纷向来者躬身致意。 来人仿佛鲨鱼游弋鱼群,所到之处,王者天成。 聚光灯追随着他。 他径直走向姜然所在的核心展区。 塞万提斯第一时间向他深深鞠躬,随即侧身对姜然低声介绍。 姜然表情有些惊愕。 她下意识提起裙摆,向这位大人物行了标准的淑女礼。 那人欣然受礼,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欣赏。 他未等待姜然完全起身,便极其自然的执起她的手掌,俯首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画面落在林内眼中。 手中的金笔“咔”的一声,被完全折断了。 眼下,这名气势如虹的男人,正是本星总督,盖因·法伦。 不过,在各星球间流传更广的,是与他姓氏谐音的外号:“堕落”。 堕落总督。 这全是因为他个人性格荒诞不羁,行事不按常理而起的。 作为利夫夏尔星的实际主人,盖因·法伦富可敌国,权势煊赫。 他掌控着各扇区间大宗商品及能源贸易的核心交易所,仅是每日天文数字的交易佣金,便足以供养整颗星球的人口。不仅如此,几乎所有高端商务会议、大型展会与顶级拍卖会都选择在此举办,只因利夫夏尔港口是已知星域中唯一拥有十二条稳定跃迁点的交通枢纽。 绝对的便利带来了绝对的繁荣,贸易税收仅是收入的一部分,巨舰往来停泊的港口费与跃迁通道使用费,也为他带来了难以估量的财富。 坐拥如此命脉般的产业与航道,维持一支规模可观的私人军队,也顺理成章了。 所以,他既不完全听从主星上层议会的行政号令,也不遵从下议院发布的法律条款。 在利夫夏尔星,他有自己的法律。 即便大老爹,也对这个自由星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他这份近乎独立的权柄,正是源于两百年前,奠定星河秩序的那场会议。 当时,决定星辰命运的十三位伟人之中,法伦的祖先位列其一。 平息战火、划分世界。 其他人的祖先争夺疆域与权柄时,他的祖先只要了一样东西:自由。 这份不朽的遗产,如今被盖因·法伦挥洒得淋漓尽致。 包厢内,林内注视着被众星捧月的身影。 盖因·法伦,这家伙居然敢当着他的面亲他的展品! 他们是相识的,过去曾经同读一所院校。 林内是高一届的优秀学长,法伦则是以张扬和出格闻名的问题学生。 同为金字塔尖的后裔,默斯摩德和法伦家在权柄上并无直接冲突。 双方便都维持着心照不宣的淡漠。 真正的交集,发生在三年前。 法伦通过官方渠道向林内的生物公司下了一份特殊订单:他需要一批“战士宁芙”,要求兼具极高的肉体强度、战斗本能,用于充实他的私人卫队。 林内的团队接下了这单生意,并依据法伦提供的指标(林内本人并未亲自参与细节沟通),耗费巨大资源制作了一批强化型宁芙。然而,交付后不久,林内便收到了法伦亲自签署的、措辞极其苛刻的差评反馈,抱怨这批宁芙们“呆板乏味,只是一群会动的昂贵雕塑。” 这份差评在高层客户小圈子里流传了一阵,让林内相当不快。 他现在也不高兴。 即将无辜承受怒火的姜让浑然不知。 她的注意力被眼前的大步走来俊美男子吸引了。 他是谁? 为什么所有人脸上都亮出恭维的表情? 自苏醒以来,她被迫快速学习了这个时代的规则,并敏锐地观察到一个事实: 这个时代的人,外貌与阶层严格对应。 虽然还搞不清楚他们是如何在没有女人的情况下诞生孩子的。 但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大小贵族们,无一不是身材完美,容颜夺目,智力超群的存在。 这是动用特权,修饰基因,从出生开始就作弊的,最直观的体现。 自贵族以下,平民的面容与体态便开始参差不齐了。 服务贵族的工作人员大多数都是普通人。 他们以下的更下层,那些人的外貌则是带着粗粝或古怪,脾气糟糕,学习能力也差。 只能做最简单的粗活。 仿佛是造物主随便甩的泥点子。 此刻,在她面前的盖因·法伦总督,无疑和林内一样处于金字塔的顶端。 他的俊美外表无可挑剔,举止优雅自然,笑起来亲和力极强。 塞万提斯介绍后,她下意识使用了过去的礼节。 本以为会被嘲笑,谁料对方竟以同样古典的方式回应了。 这让她在愕然之余,隐隐感到一丝久违的的开心。 而对方的出现,也让她第一次意识到:即便同为大贵族,也存在天壤之别。 林内无疑也是造物主的杰作,他身材挺拔,五官深邃,面容英俊威严。 但他给人的感觉,是永不解冻的深冬湖面,华丽冰层下是天意莫测, 而眼前这位总督,却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他的美丽中带着勃勃生机,笑容温暖灿烂,是毫不吝啬的春阳,能驱散阴霾。 金发散漫的垂落额前,碧蓝眼眸中闪烁着好奇与兴味。 这强烈的对比让姜然有些恍惚。 让她更为恍惚的还在后面。 法伦并未如其他人那般评估她。 他只是微微偏头,端详着她深褐色的眼眸,目光专注认真。 这洞穿了她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他忽然开口:“你表情这么悲伤,是碰到什么难事了吗?” 姜然心头一跳,本能地摇头,努力将自己往“合格展品”的壳里缩了缩:“没有。” 法伦轻轻笑了,“是吗?” 他微微俯身向前,“那你的眼睛为什么在看着死亡之国呢?” 她瞬间僵住了,只能怔怔地望着他。 不等她从那震惊中回神,法伦已优雅地靠近,向她伸出臂弯。 仿佛邀请一位受尊重的淑女。“来,” 他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明朗,“如果待会儿我让你在投票里胜出,林内那个家伙会不会因此对你好点?” 第二十九章:过去发生了什么? 姜然睁大了眼:“你认识他?” “当然认识,” 法伦领着她,缓步走向通往二楼的的旋梯,“学长读书的时候可是学院明星,成绩顶尖,体育全能,飞行战队年年夺冠。我们做学弟的可羡慕得很。” 他是真心称赞。 姜然却感到奇异的违和。 她讷言:“他还有读书的时候啊?” 她对他的印象全坏了。 他似乎生来便是那个不顾他人死活的阴沉样子。 法伦已带着她踏上梯子,水晶台阶映着璀璨灯光,却一点也不滑。 他笑了:“这说的什么话,人人都有小时候啊。可惜他毕业前遇到了那种事……” “什么事?” 姜然的好奇心被勾起了。 不过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隐约也猜到了:林内的过去有一片神秘的阴影。 法伦侧过头看她,碧蓝眼珠里闪着光,唇角微扬:“作为一个宁芙,你的好奇心很重呢。” “聊得很愉快?法伦总督,你这是打算把我最重要的展品拐到哪里去?” 突然,一个声音背后插了进来。 姜然脊背一僵,顿住了脚步。 法伦不慌不忙转身,脸上笑容更诚。 他看向沿着另一侧通道走来的林内:“林内大人,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待在上面那个漂亮的玻璃笼子里,不肯下来呢。” 林内的视线越过他,直接锁在姜然身上,简短命令:“过来。” 他的声音里压着某种危险的情绪,让姜然心脏骤缩。 她身体微僵,脚下像生了根,一时竟没敢动弹。 法伦察觉了她的恐惧,极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又俯身在她耳边悄悄说:“过去吧,学长本质不是坏人,不用害怕他。” 姜然几乎是挪过去的。 刚走到林内可及的范围内,手腕就被他猛地攥住。 他将她狠狠拽到身后。 她踉跄了一下,几乎跌倒。 “林内大人,”法伦的声音适时响起,“宁芙的身价是主人给的。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对她好些,投资回本更快,不是吗?” 林内没有回应。 姜然完全懵了。 等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置身于贵宾室中。 贵宾室有绝佳的视野,单面玻璃幕墙将整个拍卖大厅尽收眼底。 也即是说,从她踏入会场的那一刻起,到与本地总督交谈,发生的一切,他都一览无余。 她还在猜疑不定时,林内已将她重重推在弧形玻璃上。 她闷哼一声,被迫趴在透明幕墙上。 林内捏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她的视线正好对上悬浮在半空,实时刷新的几块光幕投影上。 她的影像赫然在列,票数已如火箭般飙升,将其他所有展品远远甩在身后,稳居榜首。 法伦总督的确抬了她一手,而且效果惊人。 只是,这份胜利没让林内满意。 她不明白林内在愤怒什么,她刚刚不是按照他的意愿“展示价值”吗? 下方是攒动的嘉宾,头顶是自己被高高挂起、待价而沽的影像。 她被夹在两者之间,而林内的怒火又从背后来了,她无处可逃。 第三十章:就是故意打搅的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然逃不掉时。 “林内,学长?你在贵宾室吧?那件事我现在就想跟你谈谈,现在方便吗?” 盖因·法伦那辨识度极高的的声音,透过内线传来。 林内的动作停顿住。 他不悦的看了一眼通讯面板,又扫过身前几乎瘫软的姜然。 只能抽出手指,随手从置物台上扯过消毒湿巾,擦拭一番。 “我进来了哦?” 法伦的声音再次响起,并非询问,而是宣告。 与墙壁严丝合缝的大门无声滑开。 盖因·法伦大步走了进来,额前金色发梢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笑容,一进来大字瘫坐在宽大沙发上,仿佛这是他的地盘。 没错,这里就是他的地盘。 驾轻就熟。 他甚至顺手从冰柜里拿出一罐冒着寒气的饮料,打开灌了一大口。 “累死我了,我脸都笑痛了。” 他抱怨着,目光扫过僵坐在观景窗边的姜然,又迅速移开,落在林内身上。 他故意无视了所有微妙气氛:“学长,叫你的宁芙给我捶捶腿?” 林内眉头紧锁,语气冷硬:“她不行。” “哦?” 法伦挑眉,碧蓝的眼眸里玩味更甚,“那其他的宁芙呢?总不至于堂堂议会长的继承人,出门连个保镖都不带把?” “都没带。” 林内言简意赅,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酒。 “那可不行啊,” 法伦晃着饮料罐,“万一有歹徒盯上你呢?虽然在我的地盘上概率很低啦。” 林内转过身,擒着酒杯:“我们约好的时间不是在今晚吗?” “晚上?” 法伦笑了起来,“晚上那么好的时光,当然应该带你的小可爱出去逛逛,享受一下我利夫夏尔的夜景和美食。至于我们要谈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若有似无地掠过姜然微微颤抖的身影,语气依旧,“很简单,几句话就能说清楚。” …… 姜然屏住呼吸,抱肩蜷缩在观景窗边边,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巴不得这两位大人物完全无视她。 两人的谈话并未避开她。 她无关紧要。 内容传入她耳中,倒让她吃惊。 因为他们讨论的并非她预想中的商业合作,而是关于遥远星域的政治事务: 对叛乱的矿业星球集群进行招抚方案。 林内的方案显然是最好的那个: 对参与叛乱的矿工施行分化策略。 承诺所有矿工,只要在矿星劳动满二十个本星系公转年,便能获得移民资格。 可以携带积蓄前往利夫夏尔星附属的卫星城退休。 当然,星际旅行的船票需自费。 接下里,他还会选择几个风景宜人的星球,进行谈判。 “用一条看得见的出路,瓦解他们困守死斗的决心。比军队镇压成本更低,后患更小。” 法伦晃着饮料罐,听得津津有味,随即笑眯眯地提出了他的条件:“很聪明的法子,学长。不过,我利夫夏尔的卫星城可不是慈善收容所。每个获得移民资格的人头,得让索尔亲王那边额外支付一笔安置与保障金。” 他报出一个数字,听起来绝非小数目。“毕竟,接收潜在的不稳定因素,我要承担的风险和后续管理成本,可是实实在在的。” 第三十一章:买买买能让她眼中有光吗? 侍者无声穿梭,呈上更多堪称艺术品的菜肴。 低温生肉切片薄如蝉翼,水晶石粒般的沙拉五颜六色。 每一道菜都伴随着诗意的名字。 摆盘也无可挑剔。 姜然勉强尝了一口海藻球,便再不肯吃了。 对面,林内优雅的处理着那些奇怪的食物,细嚼慢咽。 他放下刀叉,啜饮了一口气泡水,目光转向她几乎未动的餐盘:“为什么不吃?” “我没胃口。” 姜然垂着眼。 林内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侧头,唤了一声:“塞万。” 侍立一旁的塞万提斯立刻会意。 他唤来餐厅经理。 很快,一本厚重的实质菜单被送到姜然面前,很是古典。 打开目录,其中琳琅满目。菜肴被细致分类,从各星域奇珍到经典饮食,无所不包。 “小姐,您可以亲自挑选合意的。”塞万提斯提示她,。 姜然一页页翻看,菜品精美绝伦,名字充满想象力。 她合上菜单,摇了摇头。 “没有想吃的吗?” 塞万提斯又询问,“您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进食。” 姜她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一眼林内,见他正看着她。 她呼出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我想吃……有面吗?” “面?” 餐厅经理显然没料到会是如此朴素的要求,愣了一下。 塞万提斯代为回答,同时转向经理,“请安排。” 片刻后,头顶高帽的厨师长被经理领着,略带惶恐地快步来到不远处站定。 他先向林内深深鞠躬,又转向姜然,语气紧张:“万分抱歉,是我们考虑不周,未能准备合您心意的餐点。不知小姐您想吃什么样的面?我们有七十八个星系的谷物变种制成的不同面体,汤底和配料也可按您的要求即刻准备。” 姜然连忙摆手:“不用这么麻烦,普通的面条就可以。” 显然,在这座云端殿堂里,“普通”二字本身就成了最不普通的要求。 厨师长与经理交换了一个眼神,躬身退下,快速商议。 片刻后,一份通心粉被送了上来。淡金色的通心粉显然是选用最优质谷物制成的,面上淋着酸甜适口的酱汁,旁边点缀着两半小圣女果和几根罗勒叶。 这是熟悉的,可以理解的食物了。 姜然默默吃完,胃里终于有了踏实的感觉。 餐后,林内起身移步行政酒廊区域。 姜然不明所以,只能跟着。 酒廊视野同样开阔,陈设极尽奢华。 刚落座不久,等候在外的人得到允许,走了进来。 打头阵的是一位珠宝商代理,身后跟着几名助手,他们提着几个特制的皮箱。 “林内大人。” 代理深深鞠躬,额头沁出汗珠,“能在您面前展示珠宝,实在是我们的荣幸。” 林内只是靠坐在宽大的座椅里,指尖轻晃着杯中色泽醇厚的酒液。“无妨,让她选。” 他的视线转向姜然,“有喜欢的话,都可以买下。” 代理如蒙大赦,连忙示意助手们打开箱子。 里面都是本季的顶级设计。 刹那间,星辰与虹彩都被释放出来。 丝绒衬垫上,各类珠宝争奇斗艳。 星云宝石镶嵌的项链,配着同款耳坠,正随着角度变换着迷离的色彩; 烈焰石被切割成完美刻面、在戒环上火彩惊人; 那来自深海的人鱼眼泪被悬浮的星环缓缓环绕,是出席高端宴会不可缺的王权宝球。 眼花缭乱。 姜然下意识地摇头,声音很轻:“不,这些太贵重了,我……” 她越是推拒,珠宝代理商额上的汗珠就越是细密。 在林内大人面前,他的设计若是一件都未被选中,其含义远非简单的“不喜欢”可概括。 姜然求助地望向林内,他却置身事外,正专注的翻看珠宝设计电子图册。 她只得又将目光投向塞万提斯。 管家微微倾身,轻声解释:“小姐,按惯例,您可以全部收下。但若一件不要,便意味着主人对这个品牌设计品味与价值的彻底否决。这可能会毁掉他们苦心经营多年的声誉与市场。” 姜然愣住了,她从未想过带来如此后果。 她不想砸了别人的饭碗,“那……就选一件?” 她迟疑着,目光在璀璨中逡巡,最终避开华丽张扬,拿起一对设计简洁、戒身闪着细小星尘碎芒的对戒,“就这个吧。” 珠宝代理商如释重负,连声道谢。 有了经验,姜然变得更加谨慎。 很快,第二位访客被引入。 他是一位高定礼服商。 他看起来更为从容,甚至还带来了一个“新意”: 一个表面不断缓缓流动的液体机器人。 商人先向林内请示:“林内大人,为了更直观地展示礼服上身效果,能否允许‘水银’模仿这位宁芙小姐的身形轮廓?” 林内抬眼,瞥了一眼那团流动的金属,略一颔首。 礼服商面露喜色,抬手示意。 那团银色人形迅速涌动、拉伸、塑形,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短短几秒内,竟模拟出了与姜然一模一样身高、体态和面部轮廓,只是眼睛还泛着金属光泽。 姜然倒被吓一跳。 “请允许我向您展示。” 礼服商人拍了拍手,助手们推着移动衣架进入,上面挂满了各色礼服。 液体机器人穿上一件又一件华服,从飘逸的星纱长裙到编织进特殊纤维、能随光线变色的紧身礼服,轮番展示。 他口若悬河,介绍着每套礼服的灵感来源、面料科技与独特设计。 姜然依葫芦画瓢,依照“不能全要,但也不能不选”的原则,挑了两件不夸张的礼服。 接下来的时间里,各式各样的奢侈品商人轮番登场,从鞋履、配饰到时尚新品、艺术品……通通奉上。姜然疲于应对,等最后一位访客躬身退下,落地窗外,利夫夏尔星的地平线已是黄昏,瑰丽的霞光给整座都市镀上了一层暖金。 林内下榻的套房亦在酒店顶层,拥有独立庭院和小型飞行器停机坪。 一进房间,塔蒂亚娜迎了上来。 她语气轻快:“主人,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送来的东西太多了,我都清点不过来了呢。” 姜然有点疑惑,只是点了点头。 当她随着塔蒂亚娜走进客厅时,顿时傻眼了。 与客厅后的藏物区,此刻已是塞满了。 上百大大小小的包装礼盒,被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填满了大半储物空间。 在这片礼物山的正中央,一个单独的水晶小原台上,摆放着她唯一主动要的星尘碎钻对戒的盒子。盒子被打开,戒指被安置在聚光灯下,小巧、安静。 成了这片奢华品海洋中一个突兀的坐标。 标示着她有那么点可怜巴巴的“选择权”。 第三十二章:星海里的雅典娜(情趣道具PLAY 晚餐后,林内不见踪影了,连塞万提斯也一并消失了。 姜然猜测,他可能有其他约见。 他显然不打算带她逛街。 姜然松一口气。 塔蒂亚娜陪着她用了些餐后水果,便兴致勃勃的开始拆堆积如山的礼盒。 美丽的宁芙将更美丽的宝石项链、手镯、胸针等随手取出,又随手扔在雪白的地毯上。 她甚至用指尖弹动几颗浑圆的珍珠,看它们在桌子上咕噜噜滚到边缘。 掉下去的珍珠很难再找到。 “塔蒂亚娜!” 姜然看得心惊胆战,忍不住提醒,“快收起来,等他回来看见这样……” 她不敢想林内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反应。 塔蒂亚娜歪了歪头,甜美的笑着:“没关系的,小姐。以前塞姬在的时候,我们经常和主人这样玩呀。” 她捡起一枚鸽血红的宝石,对着灯光眯眼欣赏,“主星的冬天会下大雪,主人就让我们用珠宝给花园里的雪人嵌眼睛和扣子呢。” “塞姬?”姜然心中一动。 她想起似乎好几天没有看到她了。 “对了,赛姬去哪里了?为什么我一直没见到她?” 塔蒂亚娜的神情黯淡了一瞬,如同云层遮蔽星光。 她弯腰去捡滚到沙发底下的珍珠:“塞姬去别的地方了,主人安排的。” 她转移了话题,“对了,小姐,我们去泳池游泳吧。” 她语气轻快,急于结束话题。 姜然心中疑窦更深,但塔蒂亚娜显然不愿多谈,只能作罢。 无边泳池中,水波轻柔托举,恒温水温柔的滋润着肌肤。 姜然趴在泳池边缘,下巴枕在交迭的手臂上,望向利夫夏尔璀璨的夜景。 霓虹与飞行器的流光交织成网。 据说光是首都圈就有百万人口聚集。 在空旷广大的宇宙中,很多星球都没能有这样规模的城市。 更远处,摩天大楼的巨型外墙上,白日里见过的“雅典娜”,她的全息宣传影正在夜空中展示。 她已换上了战甲,眼神坚定,表情自信。 这样自信的女神,与阳光灿烂的法伦总督倒是般配。 塔蒂亚娜游到她身边,同样湿漉漉地趴着。 她痴痴的望着巨大的影像,轻声感叹:“她的主人真的很舍得为她花钱宣传呢。” “宣传?” 姜然转过头,水珠从发梢滴落,“为什么要用宣传这个词?她不是跟你们一样是林内制造的宁芙吗?她为什么需要二次宣传?” 塔蒂亚娜摇摇头,浸湿的睫毛下挂着水珠:“并不是所有宁芙都来自主人现在的生产线,主人只是接收了前任领主的资产。雅典娜她是‘旧型号’,是已经绝版的、很有收藏价值的那种。” 她顿了顿,“我听说,她原来不是法伦总督的,是另外一个大人的。据说她无法忍受前主人的暴虐,她把自己脸毁了,然后被当成残次品卖掉了。” 姜然屏住了呼吸。 她立刻就想到了之前在港口的红灯区看到的那个眼神暗淡的宁芙。 塔蒂亚娜继续道:“她流落到了利夫夏尔,不知道是怎样的巧合,她成了法伦总督的。然后,他们一起进攻了前主人的星球。雅典娜亲手把前主人,把他的尸骸钉在了旗舰的船头,就像那个人曾经对她做过的那样。这件事传开后,有人觉得她勇敢,是复仇女神,也有人觉得法伦总督是利用她掌握情报收割仇家。但无论如何,”她看向那光芒万丈的投影,“她现在身价百千倍,成了利夫夏尔的符号,很多人慕名前来只为看她一眼。” …… 林内回来时,已是深夜,身上带着明显的酒气,步履沉滞。 姜然发现他有饮酒的习惯。 无论在过去的过去,还是将来的将来,依赖酒精总归不是件好事。 但她需要管他吗? 塔蒂亚娜像蝴蝶般轻盈的迎上去,熟练地撑住他的身体。 林内任由她将他带到沙发上。 他一屁股陷进柔软的靠垫,觉得身体燥热,不耐的抬手自己扯松了领口,纽扣崩开,露出胸膛。 他呼出的气息很灼热。 姜然下意识的退到远处,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室内智能感应到主人的状态,自动将主光源调暗,只留下几处氛围光。 塔蒂亚娜极其熟练的的跪在了林内敞开的双腿之间。 她仰起那张甜美的脸,手指解开束缚,俯身下去,大口含住了已半勃起的欲望。 她表情投入,这毕竟是神圣的侍奉。 缓解主人的情绪,疏导他的欲望,这是她的天职。 姜然侧过脸,将视线放在虚无处。 不管怎样,她都不会习惯的。 她听到细微的水声,塔蒂亚娜吞咽着。 林内放松的靠在沙发上,手臂展开搭着靠背,头微微后仰,喉结不动滚动,十分享受。 塔蒂亚娜一边吞吐,一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讨好地望着。 然而,林内对她失去了性趣。 他抓住了塔蒂亚娜的头发,将她的头往后拉开,凶器也随之抽出。 “够了。”他目光越过塔蒂亚娜,直直落在姜然身上,“让她来。” 姜然下意识退后一步。 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只要接受了他的馈赠,他就认为自己有权索取高昂的回报。 见她僵在原地不动,林内脸上的慵懒消失了。 他霍然起身,几步跨到她面前。 酒气和怒意同时而来。 酒精让他失控了,他没轻没重,一把抓住姜然的长发。 她痛呼一声,身不由己的被拽得踉跄向前,跌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塔蒂亚娜还维持着跪姿,看到姜然被拽过来,她下意识伸出双臂,似乎想抱住她。 但她终究不敢忤逆林内的意识。 只是虚虚地环着。 林内对塔蒂亚娜视若无睹。 他全部的注意力只有腿边的姜然。 她真的很好看,很软。 很好欺负。 林内的呼吸加重了,他胸膛起伏着,伸出手捏住姜然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面对自己。 “张嘴。”他命令。 姜然被迫仰视着他。 灯光在他身后,他的脸陷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里面翻涌着她熟悉的欲望。 她第一次没有顺从他,而是将头一偏,挣开了他的手指。 然后清晰的说了个不字:“不。” 空气瞬间凝固了。 塔蒂亚娜倒抽一口冷气,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着姜然。 林内捏空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无法理解这个字怎么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足足过了好几秒,他极其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你一点也不领情,对吧?” 第三十三章:星海里的雅典娜(情趣道具PLAY 领情? 好荒谬。 领什么情? 让她这个旧时代的遗民在光怪陆离的未来无所适从? 还是将奢侈品堆满房间、用物质来购买她的所有权? 把她推到人前展示,又因他人的注目而施以惩罚? 这都是情? “你要是真觉得我不合心意,”她抬起眼,声音微微发抖,“大可以让我回去!” “回去?”林内重复,“你要回哪里去?” “回到我该去的地方!” 姜然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既然你说我的时代已经彻底消亡,那我……我也应该跟着那个时代一起消失!而不是像个玩偶一样被你摆布!” 林内眉头紧锁,那神情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极度的不解。 “你到底有什么不满?”他质问,“我给了你最好的物质,安全的庇护,我要的只是让你陪伴我。” “庇护?陪伴?” 姜然几乎要笑出来,眼泪却先一步涌上眼眶,“这个时代我已经没有任何亲友了!我每一天都很孤独,都很害怕!而你……” 她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那个词,“你强奸了我!” “强奸?” 林内脸上的不耐被疑惑取代。 他微微偏头,“强奸是什么?” 姜然愣住了。 她盯着林内,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这个时代怎么可能没有强奸这个概念? 即使没有自然女性,即使繁衍方式不同,但强迫、暴力、侵犯……这些罪恶难道会凭空消失吗? 可林内确实很疑惑。 他竟真的当着她的面,激活了腕上的随身终端。 半透明的光屏弹出,他问:“检索古代社会习俗,关键词:‘强奸’。” 终端立刻回应,念诵:“‘强奸’,古地球时代特定历史时期存在的法律与道德概念。通常指:违背女性意愿,采用暴力、威胁手段,强迫进行性交行为。该概念基于古代社会对自然女性的特殊保护政策。随着基因技术、人造子宫普及,此类行为失去法律界定基础,检索无相关裁定案例。” 林内听完了,关闭终端,“我明白了。” ”你的指控不成立。” 这下轮到姜然傻眼了。 她的所有的不满‘愤怒和委屈,直接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弹了回来,碎在一地。 既然连强奸都无法被承认和定义,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她的沉默似乎被林内误解为“她明白了”。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远处依旧闪耀的雅典娜巨幅影像。 同时意识到她叛逆的勇气来自那里, “利夫夏尔是自由星,” 林内嘴角讥诮,“下议院的法律管不到这里。若非如此,那个胆敢弑主的宁芙,” 他朝着雅典娜影像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早就被销毁一万次了。” 姜然已经没有任何回应他的欲望了。 沟通是徒劳的,理解是奢望。 既然逃不掉,或许,总该有死的权利吧? 林内看着她这副心如死灰的模样,酒意醒了些。 他转向一直跪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的塔蒂亚娜。 “塔蒂亚娜。” “是,主人。” 塔蒂亚娜立刻应声,身体却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居然也开始害怕了。 “把玩具取来。” 塔蒂亚娜不敢多问,迅速起身,小跑着去了套房内间。 不一会儿,她拿了“玩具箱”回来,小心地捧在手里。 林内的目光已重新落回姜然身上,下达了指令: “她既然指控我使用了‘暴力’和‘强迫’。” “塔蒂亚娜,我给你个任务,用你能想到的一切‘非暴力’方式,让她‘心甘情愿’地接受欢愉。” 他顿了顿,“如果你做不到,不能让她主动开口说‘想要’……” “那么,你就和塞姬做伴去吧。我想她很乐意见到老朋友的。” 第三十四章:不要回去不要离开 第二日清晨,姜然发起了高烧。 她躺在凌乱的床褥间,浑身滚烫,皮肤呈现出不祥的绯红色。 呼吸很浅促,也很滚烫。 冷汗浸透了她的额发,却又很快被热度蒸干。 如此反复,让她像一块即将燃尽的炭。 发现这一状况后,接下来所有的行程与计划都被紧急取消了。 林内第一时间将她转移回了飞船,安置在设备最齐全的医疗舱内。 透明的舱罩落下,舱壁开始调节她的体温。 传感贴片覆盖上她的皮肤,将生理数据实时传输到监控仪器上。 然而,情况并未好转。 她的体温在强力降温措施下短暂回落,很快又回升了。 远程接诊的医疗官诊断是混合感染,分析了感染源后,迅速合成了对应的抗生素注入她的血管。 但不奏效。 姜然的生理指标缓慢的滑向危险区域。 最令人不安的是她在呓语。 在深渊里,她反复的呢喃着同一个陌生的音节,破碎而执着: “妈妈……妈妈……” 林内站在医疗舱外,瞳孔里映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这是他从她口中听到的又一个新名词,但他无暇了解。 他反复询问着全息影像中的医疗官,语气从最初的冷静逐渐染上焦躁:“到底是什么毛病?感染源是什么?为什么抗生素无效?怎么修理?” “修理。” 这个词被他自然而然地用了出来。 在他所受的教育和认知体系里。 女人的本质是精密复杂的生物制品。 她们是宁芙。 宁芙在出厂时都配备详尽的电子使用说明、故障排查指南、维护保养流程以及明确的保修条款和厂家服务范围。出现“情绪问题”有疏导程序,“生理病症”有对应药物和修复方案,严重损坏则可以返厂维修甚至理赔。 可现在,他手中没有手册。 一本也没有。 他烦躁的在医疗舱前来回踱步,金属面映出他凌乱的影子。 连飞船主控AI管家都发出提醒:“主人,您已在此区域持续行走超过两个标准时,建议您休息,以保持最佳决策状态。” 林内恍若未闻。 他的手指贴上冰冷的维生罩,仿佛想透过这层阻隔,触摸到里面那个正在迅速衰弱下去的人儿。 他看着屏幕上令人心焦的数字和曲线,眉头紧锁,忽然低声自语:“埃兹拉是不是当初忘了把她的保修手册一起给我?” 医疗官在通讯频道中沉默了片刻。 他做了风险评估,最终谨慎开口:“林内大人,我有一个或许值得考虑的建议。” “说。”林内的声音绷得很紧。 “利夫夏尔星的医疗条件虽然优良,但若论应对复杂感染及罕见案例,主星的医疗资源与顶尖研究机构,仍是独步寰宇的。” 医疗官斟酌着措辞,“如果您的目标是迅速控制并逆转她的病情,前往主星接受全面诊疗,可能是目前最优选择。据我所知,利夫夏尔港口拥有一条军用级跃迁通道。以您与法伦总督的关系,或许可以……” “主星”这个词像一枚烧红的针,猝不及防刺入林内的神经。 他的脸色几乎是瞬间沉了下去,眼神里闪过厌恶。 整个人如同被毒虫狠狠蜇了一下。 医疗官立刻意识到自己触碰了不该提及的禁忌,影像微微躬身,语速加快:“抱歉,林内大人!是我思虑不周,请完全无视这个不成熟的建议。” 接下来,通讯被林内主动切断。 他仍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在医疗罩内那张苍白的脸上。 “妈妈……” 她又微弱地呓语了一声,声音像即将消散的叹息。 主星。 那鬼个地方…… 林内又在原地踱了几步。 抬头,他视线再次掠过姜然毫无生气的小脸,和开始示警的数据。 突然,他一拳重重砸在医疗舱控制面板上。 金属发出闷响,面板凹陷下去,灯光乱烁起来。 “你想离开?想用这种方式逃走?” 他盯着舱内的姜然,“我偏不让!”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转向主控台:“塞万,接通与法伦总督的私人加密频道。” 他顿了顿,接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 “告诉他,我要马上借用他的军用通道。” …… 利夫夏尔总督府的顶层观景厅内,光线被调至舒适的低亮度。 巨大的弧形监视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港口调度信息,其中一艘标注着默斯摩德的飞船信号,正快速驶离泊位,朝着一条被高亮标注的跃迁通道入口而去。 雅典娜赤足踩在黑曜石地板上,无声地走向房间中央。 她从冰镇中抽出一瓶琥珀色的酒液,又走到吧台上,取了两个水晶杯。 她捏着它们,款款走向坐在巨大屏幕前的法伦。 她没被烧伤的半边脸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勾勒出近乎完美的侧影。 她的嘴角同时勾起一抹妩媚——只要视线不触及她被毁的脸,她仍有惊心动魄的美。 这些年,法伦数次建议为她进行修复手术,以这个时代的技术而言,恢复容貌轻而易举。 但她每次都拒绝了。 她喜欢现在这样,伤痕与美并存,如同她这个人,她的故事。 她在法伦身边坐下,将酒杯递给他。 法伦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更贴近自己,目光却依旧追随着屏幕上移动的光点。 “看,”他呷了一口酒,语气里带着玩味,“学长这次怕是真栽了。” 雅典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飞船的信号已经没入跃迁通道的标识区。 “你不是一直特别讨厌莫斯摩德家吗?” “讨厌他们家,不等于讨厌学长。” 法伦笑了笑“上学的时候,他可是我们很多人的偶像……自信,开朗,像星辰一样耀眼。谁能想到……”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雅典娜靠在他肩头,感受着他胸腔传来的平稳心跳。 “然后突然就变成了现在这副阴沉沉、生人勿近的样子?” 她替他说出了后半句。 “你一直在念叨这件事。” “是啊。” 法伦轻叹一声,揽着她的手紧了紧,“所以我才说,希望那个小可爱,能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我觉得她或许能做到。” “小可爱?” 雅典娜微微挑眉:“她真得很可爱吗?” 法伦他侧过头,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与她的轻轻一碰。 “没有你可爱,我的复仇女神。” 第三十五章:宇宙级封建古董家族 姜然在一张柔软窄木床上醒来。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她的脸蛋上。 空气很清新,微微咸。 她睁眼坐起,身体很轻松。 环视四周,房间的陈设出乎意料的正常。 没有液晶面板,没有智能家具,也没有任何超越她认知的东西。 墙壁被粉刷上柔和的米白色,对着窗的那面墙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儿童画。 周围家具都是实木的,铺着素雅的麻布。 一架老式书柜的玻璃门内放满了纸质书籍。 床头柜上还摆着一只闹钟。 她拿起来看看,下午两点四十四分。 所以,这是哪? 姜然转头向窗外。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蓝天大海。 海面平静无波,在阳光下碎成万千金鳞。 海风徐徐,吹动着朦胧纱帘,自由且美好。 她撑着手臂爬到窗户边,窗外,能看到下方又一幢幢雪白墙身的民房,它们错落有致,蓝色的屋顶在阳光下格外靓丽,像积木一样。 海鸥的叫声清脆悠远,翅膀划过天际。 她怔了许久。 身体很轻松,感觉像在一个无事的周末,睡了很久很久。 轻微的虚浮感让她有些失落。 所以之前的那些……是一场噩梦? 她低头看看手,皮肤光滑洁净,没有医疗器械使用的痕迹。 海风再次拂过窗帘,带来阳光的温度。 她赤脚下地,踩在微热的木地板上,慢慢走到敞开的屋外。 真实的触感,真实的景色,真实的海风。 这一切都在告诉她,此刻并非梦境。 可如果现在不是梦,那之前发生的一切又是什么? 带着满心疑惑,她沿着脚下的石灰岩阶梯盘旋向下。 阶梯粗粝,阳光留下了热度。 等下到足够的位置,她回望自己刚刚醒来的地方。 自己竟身处一座依山而建的城堡,她醒来的房间则是高处塔楼。 这是什么地方呀? 她下到一处更开阔的平台。 这里像是城堡的露台,视野极佳,将远处碧蓝的海与山蓝顶白墙的城镇都尽收眼底。 道路到此也结束了。 通完城堡外的路,被一扇繁复铁艺装饰的大门阻断。 推,拉。 大门紧锁。 接下来该怎么走? 姜然思索着。 这时,平台一侧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一个穿着女仆裙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用一把长长的扫帚,认真清扫露台上的微尘。 听到了她弄出的响动,女仆停下来,转过身。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塞姬?!”姜然难以置信。 眼前的宁芙,正是之前莫名消失的塞姬。 她不是被林内……处理掉或者卖了吗? 姜然脑海中瞬间闪过塔蒂亚娜欲言又止的神情。 而塞姬脸上的惊讶迅速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她丢开手中的扫帚,张开双臂,像归巢的小鸟一样向姜然飞过来。 “小姐!太好了!你醒了!你彻底好了!” 塞姬一把抱住还有些懵的姜然,手臂收得很紧,“你能跟主人解释吗?我没有诱导你自杀!我不要在祖宅扫地了,这里好闷好无聊,我想跟主人在一起!” 她情绪激动,急切的诉说着委屈。 姜然被她抱得有些无措,更被她话语中的信息量冲击得头脑发懵。 解释?跟林内解释什么? 什么诱导自杀? “等等,塞姬,” 姜然挣开她一些,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里是哪里?你刚才说祖宅?这里是谁的祖宅?” 第三十六章:目力所及的一切 今夕是何年? 不知道为什么,和林内相关的一切事物都会让她产生时空错乱感。 可以进行星际跃迁的生产力,被拿来制作和贩卖性奴? 没有自然女性的世界,居然有家族与亲缘的概念? 明明是星河时代,怎么还会存在”附庸“这种人身依附关系? 尽管疑问多多,她最终还是安下心来享受美味。 食物香气四溢。 烹饪者的确用心,蔬果口味清爽,肉食的火候也恰到好处。 面包松软温热,香甜可口,让她满意。 她宁愿相信:这是厨师的一贯水准,或者干脆就是个巧合。 也绝不愿去想,这可能是林内特地吩咐过照顾她口味的。 毕竟,记忆中他们为数不多的共餐时刻,他的目光也从未真正落在她身上上。 餐后,两位宁芙陪她在静寂的白色城堡中散步。 城堡内灯光设计得巧妙,虽然只有她们叁人走动,但所经之处的壁灯和地灯都是亮起的。 灯光柔和的勾勒出廊柱与穹顶。 行经一段长廊时,塞姬忽然指着对面亮着的窗户道:“看,那是主人以前的房间。他还是学生的时候,经常坐在窗边看书,一看就是一下午。我负责给他端茶送水,整理文具,他经常不带课本呢,但老师从来不罚他,因为他可以把整本书都背出来,连页脚都不会错。” 塔蒂亚娜显然比赛姬晚到林内身边很多,她对这里没有什么可介绍的,只是安静地听着。 等塞姬说完,她才提议:“今晚有点晚了,海边的露天浴场早关闭了。不过……小姐如果想去海边走走,可以向主人申请,应该能被允许的。” 她其实是试探,因为她既想取悦姜然,又想做点什么讨好林内。 城堡上空,蓝月光辉灿烂,潮汐声一波波爬上岸。 爬到枕头边,爬到梦里去。 姜然看着对面的窗户,又望向头顶的月光。 “不了,”她说,“暂时就在这里呆着吧。 她可不想再轻易冒险,去试探他的界限。 回到高塔卧房,两位宁芙细致地服侍她梳洗更衣,扶她躺回床,才道了晚安,熄灯离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 屋内陷入短暂的黑暗,很快,她的眼睛适应了。 蓝色月光流淌进来,清辉洒在洁白的被褥上,柔和得像罩上一层纱。 海浪声透过石墙隐约传来,既吵闹又清凄。 衬得人心空旷,恒古如此。 孤单漫了上来。 自打被唤醒后,这是她第一次接触自然之声。 塞姬说林内小时候就住在这里。 她难以想象,那样一个阴沉强势、掌控欲爆棚的男人,也曾听着同样海浪声入睡。 他那种人,会感到孤单吗? 大概不会吧。他从小就有宁芙服侍左右。 有人为他打理一切,满足他所有需求。 孤独,只是弱者的专利。 她在月光里辗转反侧,睡意迟迟不来。 就在这时,搁在枕边的透明平板,边缘忽然亮起。 一圈幽蓝色的呼吸灯明明灭灭。 同时,一声极其轻微的水滴落入,是消息提示音。 姜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迟疑片刻,伸手拿起平板。 屏幕感应到她的生物信息,自动亮起。 一个简洁的对话界面弹了出来,悬浮在桌面上。 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睡了吗?】 没有署名,没有头像。 她愣住,指尖悬在虚拟键盘上方。 是谁?赛姬或塔蒂亚娜? 她们有事完全可以直接进来。 林内? 他会用这种方式沟通? 她犹豫着,在下方空白的对话框里输入: 【你是谁?林内?】 点击发送。 消息气泡弹出,显示已读。 对方的状态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好一会儿,似乎也在斟酌。 最终,回复跳了出来,简短而干脆: 【不是。】 第三十七章:盖亚的心脏 她在炫耀林内。 姜然怎么会不清楚塔蒂亚娜的小心思。 她逐渐发现:即便是对外号称,按照统一的标准制造处的宁芙,在生活中也能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性情。塞姬是天真的旧日玩伴,而塔蒂亚娜则更精于体贴讨巧。她时刻将讨好主人作为首要目标。 她数次的炫耀与邀功,未必是林内授意。 更像是她的性格使然。 事实上,林内的确未没有授意塔蒂亚娜做任何事。 此刻的他,远在盖亚之心。 那是主星的科研城。 无数摩天大厦高耸入云,科研所按部分类。 这里没有蓝天碧海,只有合金墙壁上流淌的数据流,一切都精密运转。 他动用了自己的人脉网络,联系上了昔日的学长,如今主星生命科学部的首席部长。 凭借这层关系,他直接获得一个顶尖的医学专家团队,为姜然进行紧急会诊。 回主星这个决定被证明是极其正确的。 初步的分析结果已经出来,正显示在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上。 冰冷的数据和图表给出了判断。 专家们神色严肃地讨论着,声音传到林内耳中。 他伫立在中央,声音环绕着他。 “目标个体基因序列部分呈现非自然断裂迹象,符合长期深空休眠暴露于高强度宇宙射线的典型病理特征。” “细胞端粒损耗速率异常,新陈代谢基低于现行标准,且存在未知的自体免疫攻击倾向……” “综合数据库中所有唤醒案例,类似个体无论其被唤醒时的生理年龄如何,其有效生存期……通常不超过1~3个标准年。其生理系统会因无法适应现代环境而加速崩溃,目前尚无逆转案例。” 学长也在主持会议,他语气带着些许遗憾: “林内,情况不太乐观。她本质上是一个来自过去的幽灵,一个基因受损的残骸。唤醒她只是短暂的回光返照。她的身体正在走向衰竭,而我们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延缓这个过程。” “团队会在叁个标准日后给出治疗方案。” 林内没有回应他。 他走向会议室的落地窗边。 窗外璀璨灯海无边无际,飞行器流光穿梭不息。 光芒落在他深邃的眼底,却映不出一丝暖意。 他搭在玻璃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会议结束,室内灯光次第熄灭,只留下设备待机的幽微荧光。 林内又在落地窗前独自站立了片刻,没有动。 黑暗包裹着他,也让他难得地允许纷杂的念头浮现上来。 他已经有好几天没看到她了。 她应该醒来很久了,不知道心情如何? 这时,个人终端的提示音响起:是塔蒂亚娜发来的信息包。 他点开,几段短视频弹了出来。 画面明亮刺眼。 海岛阳光,绝佳胜景。 蔚蓝浅海,金色沙滩。 姜然穿着的鲜艳的印花长裙(这显然塔蒂亚娜的品味),赤足踩在沙滩上。 她笑着躲开塞姬泼来的水花,长发在风中飞扬。 下一段视频,她只戴着简单的辅助设备,轻盈的潜入海水中。 她在色彩斑斓的的珊瑚礁间灵活游动,伸手去逗弄一群彩色小鱼。 还转过头,对着跟随下水的拍摄镜头(大概也是塔蒂亚娜)做了个鬼脸。 阳光穿透海水,在她周身镀上晃动的光斑。 明明毫无阴霾啊。 和诊断书上,每一个词都格格不入。 林内的眉头深深皱起,他很困惑。 这算什么? 有没有可能误诊? 塞万提斯无声的出现在他侧后方。 高度智能化的管家观察着主人的复杂神色: “主人,鉴于埃兹拉买卖的产品存在重大先天缺陷,是否立即启动追责与索赔程序?这属于严重的商业欺诈,而我们现在有充分的依据证明这点。” 林内没有回应索赔的建议。 钱对他而言只是数字。 但埃兹拉的行为,已超越了商业欺诈的范畴,更像一种将他置于荒谬境地的恶作剧。 他心头沉郁。 “搁置法律程序,” 他终于开口,声音在格外冷硬,“雇佣一支私人武装小队找到埃兹拉,把他请到我面前来。我有些话需要当面问他。” “遵命,主人。” 塞万提斯记下指令,正欲退下安排。 恰在此时,他手腕处的内置通讯器发出一声特殊的振动提示音。 这代表楼下有高级来访。 塞万提斯抬起手腕,于半空投射出一道微光聚合的简短文字。 同时,外放音响起:“执政官直属的瓦尔基里使者,已抵达楼下中枢安保区。” 林内微微侧过头。 安保系统的语音继续传来:“重复,瓦尔基里使者要求即刻面见林内·莫斯摩德大人。对方未预约,但持有最高通行指令。是否放行?” 塞万提斯转向林内,等待决断。 林内的目光从窗外璀璨灯海收回,嘴角撇了撇。 “放吧。” 他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厌恶,“你们又拦不住她。” 瓦尔基里使者,人如其名,是行走的传奇。 她们迥异于宁芙。 与被精心雕琢、用以陪伴或满足欲望的美丽造物不同。 她们是执政官手中剑与盾。 虽然数量只有十叁个,但她们代表了绝对的武力与权利。 其地位在某些层面甚至隐隐御驾在男性贵族体系之上。 权力在她们身上具象化了。 瓦尔基里使者踏入会客区。 她的身高超过两米,体格强壮,每一寸肌肉都经过千锤百炼。 而她的面容已摒弃了多余情绪,近乎神像般的冷峻。 她不是用来被欣赏的,而是用来敬畏的。 当美丽与力量,与权利结合,就连林内也要低头亲吻她手指上的执政官信物。 一枚蛋白石戒指。 蛋白石象征着变幻莫测。 “林内·莫斯摩德领主。” 瓦尔基里使者的声音平稳,且不容置疑。 林内微微颔首:“我在。” “今晚八点,执政官于府邸设私人宴会,你需到场。” “恕难从命。” 林内抬眼,语气疏淡,“我必须即刻返回领地,有要事亟待处理。” 使者并未因他的拒绝而动容,而是向前半步。 这个动作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她俯瞰着他,一字一句地转述: “执政官知晓你的‘要事’。他让我传达——倘若你如此急切地想回去照料那个小宁芙,他乐意代劳,将她接至宴会现场。届时,你可以亲自看顾。” 第三十八章:幽灵先生的二次拜访 十年前,马服星。 轨道上空。 庞大的星陨”母舰悬浮着,无数护卫舰随侍。 遮天蔽日。 执政官站在旗舰观测台,目光透过强化天幕,凝视着下方那颗已沦为焦土的行星。 他轻声叹息:“真可惜,这里以前可是银河系闻名的度假圣地,碧海金沙,风光无限。” 在他身后,肃立着一排青年军官。 他们都身着笔挺的军装,面容英俊,身姿挺拔,皆是前途无量的俊杰。 不一会儿,一名传令官步履匆匆地走上前,递过一份通讯记录,低声道:“执政官,马服星残余叛匪正式拒绝了我们的最后通牒。他们声称不惧死亡,坚信肉身的毁灭意味着魂灵将转世,前往真正的天堂,不像我们困守此间地狱。” 帽檐的阴影下,执政官的灰眸子眯紧。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 听完汇报,他转身,目光扫过身后的年轻军官们: “孩子们,都听到了?你们来说说看,对于如此执迷不悟的蠢货,灭世黄昏该如何执行?” “灭世黄昏”,是自大断绝时代以来,由主星执政官亲自签发的终极判决。 其核心执行标准唯有四字:毁天灭地。 抹除有罪星球表面一切生命形态与文明痕迹,改变星球地质结构,引发全球性的火山地震与漫长核冬天,确保该星球在未来数个世纪内都无法再养育任何智慧生命,成为一颗死寂的墓碑,永远漂浮在宇宙中。年轻的军官们都是第一次经历如此规模的“实战”,更难得的是能在执政官面前直接陈述见解,无不渴望卖弄毕生的学识,争相展现自己的才智。 “长官,我建议使用‘纳米分解蜂群’。释放数十亿计的可自我复制的纳米机械,它们会像尘埃一样覆盖星球,分解一切有机质和特定结构的无机物。最终,整个星球地表将化为一片均匀的、毫无生气的灰色粉尘,过程安静而‘洁净’。” 有人人对他的温和手段十分不屑:“蜂群效率太低,且可能被磁场或极端环境干扰。我认为,定向向地幔钻入炬级炸弹更为彻底。炬级炸弹钻入行星地壳薄弱处,同时引爆,引发全球的超级火山连锁喷发和大陆板块重构。让岩浆亲自为这些叛徒打造一个永恒的熔岩天堂吧。” 众人争先恐后,只有一人站在天幕后,眼珠子盯着那颗即将被除以极刑的星球。 执政官让众人安静,他突然发问:“林内,你的意见呢?” 林内被点名也不慌不忙。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星球焦土之上: “长官,诸位同僚。我的意见是:暂缓执行。” 他顿了顿,感受到周围投来的惊讶目光。 其他人可能以为他想出风头。 他陈述了自己的看法:“根据我调阅的情报,该星球在长期面临人口危机,主星分配给他们的生育配额少之又少。他们私自制造的‘女性’,是为了维系基本繁衍需求而铤而走险。” 林内转向执政官,目光坦诚:“执政官大人,我认为与其动用终极武力彻底抹除他们,不如再派遣一位高级谈判官沟通。我们可以明确告知他们:交出所有未经许可的生命造物,永久停止此类行为,并接受主星的监督与基因管理。作为交换,主星承诺保障他们的基本生存权,并再下次分配生育额度时有所倾斜。” 第三十九章:你身上香气哪来的? 冰冷的空气从洞开的房门不断灌入。 冲淡了他身上浓重的酒意,也将某种香味送入姜然的鼻吸。 林内常用的古龙水是雪松,冷冷的,也干干净净。 但现在这香味并不是雪松,而是…… 姜然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有些纳闷。 然而,林内的眼睛却盯着她的”错“处。 他制住她,然后目光落在了她身侧的平板上。 屏幕的光,在昏暗房间里异常刺眼。 林内不喜欢她得到太多知识和看法。 所以每次他撞见她用平板,总会无端恼火。 他越过她,一把将平板拿在手中。 屏幕上,尚未退出的对话界面清晰可见。 幽灵先生让他的宁芙开灯,真是浪漫啊。 “呵。”一声嗤笑从他喉咙深中溢出,他毫不掩饰这份讥讽。 他随手将平板扔到被褥上。 高大的身躯随之压下,将仍在挣扎的姜然牢牢困在柔软的床铺与他之间。 他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你有什么毛病?嗯?我一不在,就迫不及待地勾引别人?先是我哥哥……”他顿了顿,“然后是这个花痴?” 姜然被他压得喘不过气,但这句话激起了她骨子里的叛逆。 她努力迎上他视线,即使害怕也不能让自己被诽谤:“你胡说什么?我只是正常和人交流!总好过你……你带着不知道从哪个宴会上哪个人沾来的香气,回来找我麻烦!” “香气?”林内皱起眉,他困惑了。 他侧过头,嗅了嗅自己的袖口,随即眉头拧得更紧,“哪有什么香气?” “你闻不闻得到,不关我的事。” 姜然扭开头,不再看他近在咫尺的脸,带着点后怕,“你想对我做什么随便你!但在这之前先把门板关上,我很冷。” 第四十章:宴会筹备怎样了?只顾玩吗!(浴 林内的喉结又动了下,“过来。” 她不情不愿,慢慢挪过去,忽然被他一把拽进怀中。 一番挣扎,水花四溅。 然后姿势变成了靠坐在他怀里。 人也被他修长有力的手臂圈住,动弹不得。 他湿漉漉的脸颊亲昵贴了上来。 连夜冒出来的胡茬扎着她娇嫩的脸蛋。 刺刺的,痒痒的。 难受死了! “你胡子,还有手,别……” 她偏开头,躲开他的脸。 同时去扒拉他的手掌。 他的大手正堂而皇的覆上她胸前乳房,用力搓揉。 “到底是胡子还是手?” 林内低笑一声,不仅没停,反而变本加厉。 他张开口,用虎牙象征性的轻咬住她的下巴,手指同时拧着她敏感的乳头。 另一只手则探向水下,“把腿打开,我做指检。” “不要!” 姜然想并拢双腿,却又被他用膝盖分开,迫使她的腿挂在他的小腿两侧,整个人也被迫向后仰躺,羞耻之处毫无保留,露出水面。 水波荡漾,蒸汽茫茫。 双腿间,柔嫩的缝隙打开一线。 又粉又润。 波光映照下,宛如一朵含羞带怯,含苞待放的水中莲花。 林内用两指掰开紧合的唇瓣,让内里更脆弱的部分暴露出来。 与此同时,他抽出一只手,在一旁触控面板上快速一划。 一支银色喷头从浴缸下缓缓升起,对准了她毫无防备的花穴。 激烈的水流突然喷射而出,精准地点刷在花穴入口一圈。 她惊叫出声。 “停下!” 她用手去够触控面板,一通乱划。 结果……反而使得水流时而急促,如密集鼓点,重重拍打娇嫩的珠核; 时而又减缓,化作几股旋转的涡流,舔舐入口,钻入内壁褶皱。 姜然只感觉腿根猛烈痉挛,拼命想合拢腿。 林内却膝盖用力,将她的腿分得更开了。 “让它停下啊……” 她呜咽着,声音支离破碎的哀求。 可那水流有着精准的节奏,每一下重踩,都踩在她最需要的地方。 她无法抗拒,无法抵抗。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感觉逼疯时,水流戛然而止。 林内松开用于固定她的手,伸手取来一支棕色小瓶。 他将瓶中的淡金色油脂倒在食指与中指上,涂抹均匀。 两根手指在她穴口略作停留后,用力顶开敏感濡湿的入口,直接探了进去。 “唔!” 异物侵入让她下身骤然紧缩。 林内不紧不慢的探索,指节弯曲,轻轻抠弄。 姜然不停绞紧,试图排斥他。 “放松点。”他的命令在她耳边想起。 他同时向外抽动了一下被紧紧包裹的手指,“夹这么紧,等会儿吃肉棒的时候,还有的受。” 姜然愣住了。 身体的酥麻与失控感仍在持续。 但她此刻的注意力却莫名偏移:林内从昨天开始,似乎一直在说粗鲁的脏话。 他之前从未这样过。 是谁给他气受了吗? 让他这么大火气,甚至需要这样发泄吗? 正分神之际,林内深入的手指忽地一顿。 穿过了层层紧致的嫩肉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处异常。 那是一枚光滑的,微凉发,嵌在内壁深处,正随着她收缩轻轻搏动的球状物。 是那颗共生珠。 刚放入时,珠子不过泪珠大小。此刻摸起来,已有小指般大了。 此刻,它正安静的镶嵌在她私密处柔软的皱褶里,吸食她的营养,分泌出保护物质,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第四十一章:宴会筹备怎样了?只顾玩吗!( 算什么? 算活色生香,算他扳回一局。 可眼睁睁看着她胡乱抠挖,就快要弄伤自己的可怜模样。 林内心头刚燃起的那点愉悦又消退了。 他刚想放过她,姜然却边哭边诉起来:“我、我讨厌你,我恨死你了……” 林内眯起眼,好吧,敬酒不吃吃罚酒:“自己解决吧。” 他冷声说完,作势便要起身离开浴缸。 “不要走嘛!” 姜然扑过去,湿漉漉的手扒住他的小腿,声音都快变调了,“我错了,之前我说的……不算!这样总行了吧?!” 林内缓缓蹲下身,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泪痕交错的小脸。 她的小脸正好对着他早已蓄势勃发的灼热阳具。“那之后呢?” 他问。 姜然咬着牙,睫毛颤抖,最终从齿缝里挤出妥协:“之后也不算!” 林内在心底叹了口气。为什么这个女人总要被逼到绝境,迂回波折一番,才肯短暂地收起利爪,露出软弱模样? 他其实很在意她的健康状态。 但他也告诉自己,这份忧虑仅仅是因为她非常昂贵稀有,如果尚未“物尽其用”便损坏,岂不沦为笑柄? 可看着她这几日在岛上鲜活生动的样子,那纸诊断书又显得如此不真实。 一切结论,还得等两日后的最终方案出炉。 纷杂思绪被他压下。 她既已服软,那就要给她奖励。 他一把将她湿滑的身子抱起,转身将她抵在冰凉光滑的浴室墙壁上。 不出所料,她被体内肆虐的奇痒折磨得心智全失,双腿立刻紧紧缠上他的腰,胡乱扭动着, 急切的寻找能填满空虚、止住钻心痒意的根源,却因不得章法而屡屡错过。 林内只感觉自己灼硬的阳具被她柔软湿热的腿心蹭来蹭去。 她又笨拙又急切,竟有别样的刺激。 他忽然觉得现在这样子有些好笑,于是低头咬住她通红的耳垂,热气灌入她耳中,问出的话语恶劣至极:“那现在这样……算不算你要 强奸我?” “恨死你了,恨死了!” 这就是她的回复。 林内腰身一沉,再往上一耸,终于彻底侵入她。 姜然倒抽了一口气,整个脊背都绷紧了。 她终于舒服了。 那份折磨得她几乎要发狂的奇痒,瞬间被一种充实的钝痛覆盖,压制。 再次破身的痛楚传来,可此时此刻,这痛竟比那痒要舒服得多。 她只剩本能,双臂用力攀住林内的阔肩,下面胡乱地耸动着臀。 只是急切地想要更多、更重,更热的插入来解脱。 “慢点……” 她太急了,弄得林内呼吸都乱了。 他得双手用力托住她湿哒哒的臀瓣,稳住她失控的动作。 这个姿势太过深入,她又全无章法,稍有不慎……他也会受伤的。 但她充耳不闻,明明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眼里却像燃着两簇野火。 她此刻化身成了一匹脱缰野马,执意要颠簸背上骑手,全然不顾主人有可能坠落的危险。 林内只能换个姿势。 他仰靠在浴缸边缘,任凭她跨坐在腰间。 姜然此刻居高临下。 湿透的黑发贴在她潮红的脸颊和肩颈上,水珠沿着她起伏的曲线滚落。 她是骑手了,而身下这匹桀骜的“马”若不给力,她便要抽,要打。 “快点……用力!” 她喘息着下可笑的命令,手指也胡乱地抓挠着林内紧实的胸膛。 有几道痕迹立刻泛红,渗出了细微的血珠。 而她身下的马确实给力。 即使思维混乱。 她也能愉悦的感觉。 感受深埋在她体内的男人性器,正在急剧变化。 那玩意越来越烫,越来越硬,胀大得几乎要撑破她。 一股酥麻从两人紧密交合处轰然炸开,顺着脊柱直冲她头顶。 她尖叫出声,双手按住他胸膛作为支点,腰肢高高抬起,再不顾一切地重重坐下! “啊——!” 潮涌在她体内最深处爆发,滚烫的洪流席卷一切。 她脑中一片灼热的空白,所有思绪、所有怨恨都被冲刷殆尽。 在意识彻底涣散的边缘,只剩一个荒诞而绚烂的意象轰然绽放—— 莲花盛开了。 在她双腿之间,花瓣被被滚烫的岩浆浇灌,颤巍巍的、不管不顾的在火焰中盛开了。 …… 熔岩的灼热渐渐冷却,化作浴缸中微漾的水流。 姜然仍趴在浴室光滑的台边,浑身脱力,连指尖都抬不起。 意识像漂浮在水面的雾气,聚拢又散开。方才发生了什么? 她的脑海中只剩一些闪回的碎片,羞耻感回来了。 身体里还残余的饱胀感。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摸到身下垫着一块厚实柔软的大毛巾。 但她的下半身仍浸在温热的水中。 而腰后,一双大手正稳稳地扶着她的蜜臀。 然后,感觉也回来了。 臀瓣给i有传来清晰的撞击感,有什么玩意一下下深入花穴。 同时,林内也察觉到她细微的动静,但他动作未停,只是声音比先前平缓了许多: “别动,你刚刚晕过去了。” 姜然想反驳,想骂他,可喉咙干涩,舌尖发软,只能发出一点含糊的气音。 身体也只能随着他节奏无助的前后轻晃。 奇痒早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填满,令她四肢发软的舒适感。 她甚至感觉到了满足。 林内的动作也不再急躁,反而有种彻底掌控后的从容。 每一次进入都又深又稳,恰到好处地碾到她体内最敏感的那一点,激起阵阵战栗。 他同时空出一只手,抚过她湿透的发丝和单薄的脊背。 那触碰竟也算得上轻柔。 就在姜然几乎又要他缓慢的顶弄中昏睡过去时,眼前却被摆上了一样东西。 是她的平板。 林内将它立在台面上,屏幕正对着她的脸。 “我离开前交代过赛姬,让她协助你筹划一个小型宴会,熟悉岛务。” 他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伴随着依然规律的挺动,“看来你们这几天只顾着玩耍,把正事忘得一干二净?” 姜然愕然瞪大眼睛,看着平板上打开的宴会策划界面和待办清单。 “现在,”林内将她的腰臀往自己身下按得更深,让两人结合处传来一声清晰的水响,“现在就把落下的功课补上。我会监督的” 说话间,那深埋在她体内的硬物似乎又胀大了一分。 第四十二章:宴会之猪在天上飞 三日后。 一份份邀请函送达圣卡斯尔岛周边大小贵族府邸。 不是电子邮件,而是采用了罕有的实体形制。 函身选用特制的虹光纸,在光线下流转着珍珠母贝般细腻温润的幻彩。 边缘则以璀璨的金箔与天然贝母精心镶嵌,勾勒出圣卡斯尔岛蜿蜒的海岸线与其标志性的白色城堡轮廓。 其上所有文字,皆以深海辉光墨汁手书而成,尽显郑重。 邀请函内容如下: 尊启者: 林内·莫斯摩德大公谨定于天马纪年7月1日,于圣卡斯尔岛白堡,举办仲夏私宴。 诚邀阁下携所属宁芙,拨冗莅临,共赏海境。 届时,将有惊喜奉予诸位。 静候光临。 精美又轻巧的邀请函,片片有千钧之重。 不到两个标准时,莫斯摩德家族在圣卡斯尔岛白色城堡外的实体邮箱,已被涌入的回函塞爆,投递口再也塞不进任何东西了。 一张纸片也不行。 被邀请的当然要来,没被邀请的更想来。 被邀请人不仅即刻确认会来赴宴,他们也遵循礼节,纷纷派出亲随将手书拜帖第一时间送至岛上,以示对林内·莫斯摩德领主宴请的极度重视与回应。 赛姬拖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穿过城堡长廊,身后已稀稀拉拉掉了一路拜帖。 回到房间,她气喘吁吁的将麻袋地扔在地毯上。 姜然正给塔蒂亚娜揉着酸软的手腕:谁让这位喜欢表现的宁芙坚持亲手书写邀请函呢。 她写了整整一夜,现在才叫苦不迭。 赛姬脸蛋红扑扑的,不知是累的还是兴奋的,“他们全都要来!天哪,小然,你定的时间也太紧凑了?有些人据说正在外星球度假,正紧急调转飞船航线赶回来呢!后天……后天我们会忙疯了!” 姜然看着地上那巨大的一袋,又望望窗外依旧宁静的海面。 她眨了眨眼,尚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继续揉了揉塔蒂亚娜的手腕,语气轻松:“来就来嘛,人多热闹。城堡这么大,宴会厅和露台加起来,就算来一百个人,也装得下吧?我们好好招待就是了,再说订制方案也提供足够的工作人员呀。” 赛姬和塔蒂亚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虽然她和主人生活了有一段日子了,却仍未真正了解莫斯摩德这个名号的威力。 尤其是主人首次以这样形式发出的邀请…… 在主星的上流社交场中,一定会掀起风浪的。 到时候引起老主人关注的话,就不好了。 第四十三章:宴会之猪在天上飞(2) 赛姬最贴心了。 毕竟从刚才开始,姜然就变得很失落了呢。 她才不让塔蒂亚娜炫耀得逞呢。 然而,姜然仅仅只是回以一枚单薄的微笑。 糟了,她不会生气了吧。 …… 其实,在姜然的心目中,她既不在乎塔蒂亚娜拥有“专属”的黑裙,也不留恋赛姬怀里光华璀璨的衣料。真正让她现在坐立不安、反复尴尬的,是刚刚滚动在屏幕里的那几个大字:“荒野与嚎叫之夜”。 太尴尬了,她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怎么能选了这个? 到时候宾客们看到这个主题会怎么想? 林内……他就是故意的! 她不想回忆这荒谬主题的由来,但却又控制不住闪回记忆。 湿漉漉的浴室,氤氲的水汽。 她趴在冰凉的浴缸边缘,面前立着发光的平板。 宴会主题列表罗列在前。 “月光潮汐”、“星海交响”、“古典玫瑰园”。 每一个看起来都正常、很优雅。 符合她对一场体面宴会的朴素想象。 身后的男人却像一座压倒的山。 存在感强得要令她粉身碎骨。 水流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荡漾,迭在屏幕上影子,扰乱着她的心神。 “选啊。” 他的声音非常慵懒,却不容违逆。 她努力集中精神,指尖发颤地点向“星海交响”。 这个听起来不错。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虚拟按钮的刹那…… 腰身被猛地被往向上一提! 深埋体内的孽根存在感瞬间爆炸! 电流般的酥麻窜上脊椎,直冲天灵盖。 她叫了一声,眼前发花,手指失控地滑开。 “认真点。” 他低语,用手捏着她敏感的后颈。 她咬紧牙关,重新聚焦,这次瞄准了“古典玫瑰园”。 指尖刚准备点击—— 对方贴了下来,滚烫的唇舌衔住了她的耳垂,重重咬下。 “嗯!”她浑身一颤,手臂软了半分,目标再次飘忽。 林内似乎觉得这“游戏”很有趣。 每当她快要触及一个像样的选择时,干扰便如期而至。 他或是加重顶弄,让她从喉间溢出呜咽; 或是手臂收紧,箍得她呼吸不畅,视野边缘泛起白光; 或是用那低哑的声音,含糊的评价这个选项“无聊”、'没品' 她的意识在水深火热的夹击中逐渐涣散。 手指在屏幕上徒劳地划动。 最后,她依稀记得自己拼尽全力,朝着一个字体最大的选项区挪动指尖…… 就在这时,他忽然加深快的节奏,同时在她耳边催促:“快点定,别让我等。” “啊!”她彻底失控了。 本能仰起头,手指随着身体剧颤,胡乱一点。 眼前有五彩斑斓的光斑炸开。 极度混乱中,她产生了幻觉: 几只长着可笑小翅膀、穿着礼服、嘴里发出“嗷嗷”怪叫的猪,在屏幕上飞来飞去。 然而,等她从灭顶的浪潮中稍稍挣回一丝神智,用涣散的目光瞥向屏幕时: 她发现那不是幻觉。 平板已经开始播报: “宴会主题已确认:荒野与嚎叫之夜” 。 ”脱下礼服,穿上兽皮!收起微笑,尽情嚎叫吧!“ 简要的宴会详情紧随着播报出现。 展开在她湿漉漉的视野里: ?宾客指南: 佩戴灵宠手环 “自然”风格衣饰 …… ? 餐饮概念: 火山熔岩甜点 原始部落炙烤 酸水果及苦蔬菜 …… ? 宴会项目: 嚎叫大赛 神兽召唤 …… 这哪里是宴会? 这是化装舞会吧? 主题是“我们没有开玩笑,大家都来学狗叫吧”! 姜然只觉得荒诞极了。 她不敢想象那些贵族们,收到如此奇葩的宴会主题指南时,脸上会是怎样怎样的表情。 惊讶?愕然?忍俊不禁? 还是觉得莫斯摩德家的林内终于疯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她甚至能感受到贴在背后的男人从胸膛传来的、餍足后低缓的震动。 他绝对是故意的! 故意扰乱她,故意让她在混乱中做出最不可理喻的选择。 然后袖手旁观,欣赏她事后窘迫。 太恶劣了。 …… “小然!小然?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赛姬在她面前挥挥手,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她回过神来。 正巧机器女仆也来到了衣帽间,手中托盘上并排躺着三只银色手环。 只见它她微微躬身:“小姐们,灵宠手环样品已送达,请查验。” “哇!这就到了!” 赛姬雀跃起身,取来手环。 她分别递给姜然和塔蒂亚娜各一只,自己拿着一只=。 姜然接过这冰凉的小玩意儿,困惑地翻看:“这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宴会的入场凭证和核心玩具呀!” 赛姬语气轻快,“小然你不是定了‘荒野与嚎叫’主题吗?所有宾客都得戴上这个。它会根据每个人的生命波长和神经波动,生成一个独一无二的‘灵宠幻影’覆盖在身体周围,在别人看过来,你就是一只小动物,很好哦!” 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将手环扣在自己手腕上。 “我演示给你看哦。”赛姬深吸一口气。 只见银色手环微微一亮。 梦幻蓝色光晕从手环中心波动开来。 然后笼罩住赛姬全身。 光晕中,她的身形轮廓变得模糊。 而后,一对巨大的蝶翼在她背后倏然展开。 她轻轻扇动,洒落彩虹。 “看!我是蝴蝶!” 她转了圈,流光溢彩。 塔蒂亚娜端详着:“我还不知道我的灵魂动物是什么呢。” 说完,她也戴上了手环。 蓝光亮起,笼罩住她。 光晕稳定后,原地的出现了一只可爱,优雅、毛色雪白光洁的……大兔子。 长长的耳朵机敏地竖着,红宝石般的眼睛眨动。 “噫,”塔蒂亚娜的声音传出,带着一丝罕见不高兴,“我怎么是一只兔子?” 她动了动,长耳朵也跟着晃了晃。 “都说了是根据生理波长、荷尔蒙水平、神经活跃图谱一堆数据综合模拟出来的‘遮光罩’嘛,就是个即时运算的投射玩具,又不是真变身。” 赛姬扑扇着她的大翅膀,笑嘻嘻地解释,然后转向还在发愣的姜然,催促道,“小然,快戴上!让我们看看你是什么动物!一定也很可爱!” 第四十四章:如母狮般动人 与此同时,另一处。 白色城堡的会客大厅还保留着古典时代的形制。 海风穿过大窗,带着远处橄榄园特有的清苦气息。 林内坐在厚重的橡木书桌后,面前摊开的不是纸质文件,而是数份悬浮空中的全息投影。 那是从盖亚之心带传回的最终诊疗方案。 专业术语对他来说并不算深奥: 基因序列定向修补。 端粒酶活性诱导疗法。 自体免疫抑制与适应性增强。 …… 如此种种。 他的指在桌面上轻叩,规律的响声在静谧的房间里和钟表神奇的同步了。 他在思考。 每一个治疗背后是天价账单。 难怪很多人都放弃了。 他眯眼。 突然,一阵银铃般清脆嬉闹欢笑声从楼下花园穿透上来,打破了书房的凝重。 是赛姬的声音,她无忧无虑,是阳光下跳跃的浪花。 塔蒂亚娜也轻笑。 怎么她没出声? 林内叩击桌面的手指顿住了。 几秒钟后,他推开座椅,走向书房连接的露天回廊。 倚着白色石栏向下望去。 城堡主体下的花园小径上,三个轻盈的身影正朝西翼的方向移动,笑声随风飘散。 姜然走在最后面。 她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太开心。 等三人进入了西翼,他的视线才投向了远处更广阔的地方。 圣卡斯尔岛的白堡,是他名下诸多产业中颇为特殊的一处。 是莫斯摩德家族的祖宅。 即使已经进入星际航海时代,它也顽固地保留初代家主建立时的古典风貌,除了安保与电力,其余绝少改造。粗粝的花岗岩堡体历经风雨,坚硬顽固;而花园里则生机勃勃,有玫瑰花圃和修剪整齐的灌木迷宫,在午后的阳光下轮廓分明。 视线延伸,山下的庄园内有属于自家的橄榄园,成片橄榄叶在微风中泛起细浪; 另一侧的缓坡上,葡萄园翠绿的藤蔓整齐排列,正在积蓄着糖分。 这里宁静、古老、自给自足。 是被时光妥善封存的琥珀,与其他地方的合金森林截然不同。 只可惜,他从不打算在此长居。 这里太柔软,只适合修养。 “你从盖亚之心匆匆回来,又在这看了一上午报告。” 一个沙哑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的回廊阴影中响起,“她的生命读数波动透着股不祥的衰败味儿。是有什么先天缺陷,还是……她来自很‘旧’的地方?” 问题尖锐,直刺核心。 林内没有回头。背影在阳光下挺直得像一杆枪,又冷硬得像城堡的岩石。 海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片刻的沉默后,他开口:“老东西,别多管闲事。” 阴影中传来拐杖叩击石地的笃笃声,缓慢且有节奏。 一个人影从廊柱后踱出,却站定在在光暗的交界处。 那是个中年模样的男子,他并不老。 中年男子的身材原本应该很高大,如今却被赖拐杖的姿势压矮了一截。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脸——遍布狰狞的刀伤和灼伤,毁掉了原本的容貌。 只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是完好的。 此刻,他紧紧盯着林内的侧脸,目光锐利。 他仿佛没听见林内的警告,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我只是好奇,”中年男子的声音像破损的乐器,“值得你动用这么大的人情,惊动生命科学部那帮子人,就为了一个不健康的宁芙?这不像你,林内。” 林内终于侧过脸。他的眼神落在对方疤痕交错的脸上:我的事,轮不到你置评。” 他的语速很慢:“尤其是关于她——你离她远点,不要跟她交谈。” 他停顿了一下,眸中的寒意更甚: “你老毛病要是又犯了的话,别怪我执行家法。” 老毛病三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捅开了中年男子记忆深处布满灰尘和血污的门。 回廊上的空气骤然紧张,连风声似乎都更大了。 他握着拐杖的手指收紧,手背上的疤痕也随之扭曲。 “你还不是家主,轮不到你来处置我,臭小子。” 第四十五章:如此美好如此动人 林内也离开了回廊,将旧日幽灵留在身后。 他回到安静的书房。 之前拉莱耶试图和姜然调情,早令他不悦。 所以才有了浴室的惩罚。 但显然,姜然没有从中学会任何事。 只学会了躲藏。 这两日,她都粘在了赛姬和塔蒂亚娜身边,像只寻求庇护的雏鸟。 连睡觉都试图挤进宁芙们的房间。 在林内看来,她的躲避幼稚得可笑。 他的权限覆盖这座城堡的每一个角落,包括她们的私人空间。 他若想,完全可以让所谓的安全区瞬间土崩瓦解。 只是他暂且没想法罢了。 敲定最终治疗方案、评估效果,占据了他更多时间。 只是刚才她闷闷不乐的样子? 是为了什么? 显然宁芙们不会给她气受。 这个岛上也没有值得她生气的事物。 …… 还是去看看她好了。 他没有选择主梯,而是拐进了墙壁内隐藏的一条狭窄螺旋石梯。 石阶光滑冰冷,旋转向下,直通西翼侧廊。 这是只有熟知城堡结构的人才会使用的捷径。 越往下,嬉笑声便越清晰。 赛姬特有的、毫无顾忌的欢叫。 衣物摩擦的窸窣、 有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她们玩得很投入。 林内面无表情地走到衣帽间前,两扇雕花木门紧闭着。 正准备抬手。 就在这一刹那—— 门从内侧被一股不小的力道撞开了! 一头矫健的、金灿灿的猛兽扑了出来。 掠食者发起了迅猛攻击。 撞击发生得太快。 林内只来得及看到一双在灼灼发光的琥珀色兽瞳,和它一身在阳光下流淌着金色光泽的皮毛,冲击力已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胸口。 他猝不及防,脚下失衡,竟被撞得向后踉跄两步,随即跌坐在地上。 这是什么? 他坐在地上,看着压在他身上的野兽。 那是一头威风凛凛的金色母狮,形态矫健优美,全身充满力量。 脸部却很是妩媚。 琥珀色的眼睛正瞪得滚圆,直直地盯着他。 更诡异的是,这张野兽的面孔上,竟然浮现出表情。 震惊,慌乱,还有一丝闯祸后的呆滞。 紧接着,一个他绝不会认错的声音,从狮口中传了出来,且因为惊慌而有些变调: “怎么是你?!” 狮子在说话?用的是姜然的声音? 林内立刻明白了。灵宠手环。 她们在试戴那该死的宴会道具。 但她匹配到的,怎么会是……狮子? 此刻,这头金色母狮的四足都压在他身上。 后足踩着他大腿两侧的地毯,前足则在他胸口。 她似乎也吓懵了,僵在那里。 下一秒,母狮反应过来,慌忙抬起一只前爪,用“爪子”去扒拉另一只前腕。 那里手环在闪亮。 只听一声极轻微的电子嗡鸣,笼罩她的金色狮形幻影被吸入其中。 眨眼间,妩媚与野性尽数没入银色手环之中。 光华散尽,魔法解除。 姜然跨坐在林内腰腹位置、满脸涨得通红、眼神慌乱得无处安放。 与此同时,衣帽间门口,又奔出两只小宠物。 一只是扑扇着巨大虹彩蝶翼,周身萦绕发光微粒的蝴蝶仙子; 另一只是竖着雪白长耳朵、红眼睛眨巴着的大兔子。 她们显然是为了追跑出来的狮子才跟到门口的。 却一眼看到了被姜然压在身下、坐在地上的林内。 两人的眼睛也瞬间瞪圆了。 “主、主人?!” 惊叫声迭在一起。 林内缓缓抬起眼。 目光从近在咫尺的姜然脸上扫过,又望向门口那两只小动物。 他没有斥责,只默默站了起来,同时对还坐在地上的姜然伸手:“怎么?要我抱你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