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炮灰真千金早逝的女儿》 年代文炮灰真千金早逝的女儿 第1节 《年代文炮灰真千金早逝的女儿》作者:清知许 文案: 沈凝初在二十八岁这年实现了财富自由,辞掉了工作打算去西南玩一趟,到了发现入住的民宿大厅墙上挂了一个一副及其美丽的女人的画像,看眉眼竟然和自己有点相似。 正奇怪就听早一点来的小伙伴说这是老板喜欢的人,年纪轻轻做了寡妇,独自一个人辛辛苦苦养着女儿,结果女儿在十八那年出意外死了。 她深受打击一病不起,最后郁郁而终。 沈凝初听得一阵唏嘘,结果一睁眼她就穿成了那个美人妈妈早逝的女儿。 想到早死的亲爹,懦弱的妈,还身处物资贫乏七十年代的她,沈凝初深吸一口气,孤单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有了妈,决定要好好保护母亲,守护这份得来不易的亲情…… 第一章 八月是大河村最热的时候,但也是农闲时刻,在乡下村里人就算农闲也没有真正闲着的时候。 大河村地处西南,水域发达,到了八月份绕着大河村的河水涨了不少,里面鱼虾也丰富了起来。 这时候生活条件不算好,特别是村里孩子多的,更是一月半载的见不到点油荤子,不过大家也有办法,趁着暑假河里涨水不是下河摸鱼捞虾就是上山抓野兔山鸡。 刚吃过午饭村里好些水性好的大人就带着半大的小子呼朋引伴的拿着耙篓准备去村口的河里捞鱼虾。 “小初姐,你要不要去河边抓鱼?” 沈凝初才刚和母亲吃完饭,隔壁林支书家的孙女林锦绣就跑过来了。 “要去,我换件衣服你等我一会儿。”沈凝初听到声音赶紧回应了一句,最近天气热,正好抓几条鱼回来炖汤。 两家人是邻居,年岁相当一块儿长大还是同学,从小关系就好,跟亲姐妹似的。 林锦绣听到沈凝初的话像回家似的径直推开院子的栅栏门进屋,熟络的叫了一声:“婉珍姨。” 陈婉珍笑眯眯的给林锦绣盛了一碗放凉的绿豆汤,“中午正是热的时候,喝碗绿豆汤解暑,别等会儿中暑了。” 陈婉珍厨艺好,人漂亮,说话更是温柔,林锦绣从小就喜欢她,小时候因为调皮被母亲胖揍了一顿,半夜气不过爬起来抱着枕头就往这边跑,还一边跑一边说要给婉珍姨当女儿,气得她母亲哭笑不得。 现在虽然长大了,但是她还是一有空就喜欢往沈家跑,一来和沈凝初关系好,二来是真喜欢陈婉珍。 陈婉珍也喜欢林锦绣,这些年她们孤儿寡母受了林家颇多照顾,无以为报她自然就把林锦绣当自己的孩子一般。 沈凝初才刚换完衣服出来林锦绣也喝完了绿豆汤,她一抬头就看到从里屋出来的沈凝初,眼神不自觉的亮了一下,怎么都是一块儿长大的,小初姐越长越好看。 特别是高中毕业后,她回家才呆了一个月就晒黑了,连大哥都取笑她成了小煤球,反观小初姐,好像晒不黑一样,皮肤白皙,明眸善睐,光是站在那里就美成一幅画了,难怪母亲常说‘小初这模样哪像乡下人啊。’ 林锦绣觉得就算城里人也没小初姐这么好看,她想着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婉珍姨,说起来婉珍姨也不像乡下人,漂亮温柔得像画里的人似的。 小初姐完全是挑了婉珍姨的优点长的,还结合了陈叔叔的优点,听说陈叔叔年轻的时候也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大帅哥,当年婉珍姨和他结婚可轰动了,说两人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陈叔叔也有本事,进了部队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营长,只可惜陈叔叔牺牲在了一场任务里。 不然这会儿小初姐和婉珍姨肯定早就搬去城里了,还是官太太呢。 林锦绣想了一下自己亲爹妈的长相,瞬间又释怀了,就她爹妈那样自己长成这样也不错了。 林家夫妇:???? “锦绣,发什么呆呢?”沈凝初走出来就看到林锦绣,盯着自己呆呆的不说话。 林锦绣听到声音回过神立刻笑嘻嘻的摇头,“没事,小初姐我们走吧。” 沈凝初拿上一个桶转头对陈婉珍说了一句,“妈,我们出门了哦。” 陈婉珍温柔的笑笑,“好,你们两个注意安全,水太深的地方就不要去了,抓不到鱼也没关系,妈晚上给你煎鸡蛋。” “好!” “别忘了戴上草帽,别把自己晒坏了。” 说这话陈婉珍看着两个要跑出院子的孩子,有追到院子门口叮嘱了一句,听到提醒两个女孩子才嬉笑着把挂在背后的草帽拉起来戴上。 又才回头对她说:“妈,你等着我给你抓鱼回来,晚上咱们吃豆腐炖鱼。” 陈婉珍看着听着女儿豪气的声音没打击她,只是温柔的笑着点头,“行,妈去王婶子那里换一块豆腐回来等着你。”这几天鱼虾虽然多,可也不是那么好抓的。 “婉珍,吃过饭了吗?”李春秀听到女儿林锦绣的声音追出来已经没看到人影了,倒是看到了陈婉珍就朝着这边走过来,反正农闲天又热,没什么事,吃过饭就喜欢串串门。 “吃过了,春秀姐快进屋坐。”陈婉珍笑着把人迎进院子。 李春秀笑着跟着进屋,看着院子里晾晒了两块浅蓝色的布,映衬在阳光下向天空的蓝色一样,漂亮得很。 “婉珍你这是在供销社买的布?我怎么没见过这种颜色的,真好看呢!”她说着上手摸了摸,布料软顺舒服,这要做成衣服不比城里那些姑娘穿的都好看? 陈婉珍说:“不是买的,是小初在山上摘了野果子剁碎染的,说叫什么扎染,染好拿来做裙子衣服,这个布就是供销社买的白色棉布,价格也不贵。” 说起女儿陈婉珍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李春秀看着她姣好的面容生出几分羡慕,“全村就属你最爱孩子了。” 她家锦绣小时候都少不得挨打,偏陈婉珍一个人带女儿那么辛苦愣是没打过孩子,现在孩子都长大了,母女俩都还跟姐妹似的,不管小初做啥,婉珍这个做母亲的都支持得很,也难怪锦绣没事儿就喜欢往这里跑。 陈婉珍听李春秀这么说,只笑笑没说话。 想到自己从小就不得家里父母待见,日子过得也不好,从小就被哥哥弟弟欺负到大,自己都是大姑娘了好不容易攒一点私房钱买女孩子需要的私人物品,却被弟弟偷去买糖吃。 她让弟弟还钱结果被父母看到,指责她容不得弟弟,抓着就是打,还被关在屋里不准她吃饭,在娘家的那些年她过得比外人都不如,没有感受过一丝一毫的亲情。 若不是遇到了丈夫沈柏平,她还会被父母因为八百块的彩礼就嫁给一个瘸腿的鳏夫。 结婚后陈婉珍才知道家是什么样的,所以有了女儿之后便把小时候没得到的爱全部倾注在了女儿身上,特别是在丈夫牺牲后,她担心再嫁别人对她得孩子不好,独自一个人把孩子拉扯长大。 所以对于女儿缺失的父爱她就用母爱加倍的补偿。 都说她对孩子好,可是大家就没有想过,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而且她的小初对她也很好啊。 待李春秀坐下,陈婉珍给她倒了一碗解暑的绿豆汤,李春秀喝了一口夸了一句,“你这汤咋每次都熬得比我熬的好喝?” 陈婉珍道:“那你回去的时候装一碗回去。” “跟你开玩笑的。”李春秀笑笑把碗放下,才说起了正事,“婉珍,小初高中也毕业了,现在又不能像以前一样高考,你是怎么打算的?” 说起女儿的未来,陈婉珍眉头动了动。 李春秀倒是说起了女儿林锦绣,“锦绣她大舅不是县城机械厂吗?她舅妈说机械厂单身男同志多,打算给锦绣介绍一个合适,到时候嫁过去作为家属也能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份工作。” 她说完又问了一句:“小初比锦绣还大两个月,下个月也满十八了,如果没别的出路不然也让锦绣她舅妈帮忙相看一个?她舅妈你也见过是个实在人,也喜欢小初,肯定会用心挑的。” 两个孩子高中毕业了,总得想法子给两个孩子找个出路。 不管如何也不能让孩子同他们一样在地里刨食儿。 李春秀跟陈婉珍关系好,陈婉珍娘家是靠不上,自己一个寡妇带着一个女儿,这些年全靠老支书和春秀一家帮忙,娘家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找茬。 面对春秀这样的提议,陈碗珍知道她是好意,但还是没有直接答应,“这事儿我得同小初商量一下。”陈婉珍知道要想不在村里要么有工作,要么就只能靠嫁人,但还是想问问女儿的想法。 李春秀笑着点点头:“行。”说完就起身了:“我要去河边洗衣服,婉珍你去吗?正好看看两个孩子是不是真能打到鱼?” 陈婉珍点点头,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总是有点慌,想着女儿在水边到底不放心,“去吧,不过我先去王婶子家换一块豆腐。” 说到豆腐,李春秀想着今天老大也去了河边,怎么也能打到鱼,换一块豆腐也行,晚上烧个豆腐鱼给家里的孩子们都解解馋。 —————— 这边沈凝初和林锦绣提着桶往河边走,走了一会儿林锦绣忽然说:“小初姐,我发现你变了耶?” 这话让沈凝初脚步顿了一下,随即问:“哪里变了?” 林锦绣说:“要是以前你才不会出去抓鱼。”在她印象里小初姐除了读书很少出门的,安静得很,也不怎么爱说话,结果高中毕业之后她们回到村里小初姐性格就开始转变了,变得活泼开朗了很多。 沈凝初笑笑:“人总要长大嘛!” 其实她想说的不是长大,是换了芯子。 对,沈凝初穿越了,说来这事儿真是毫无准备,一个月前她都还是二十一世纪事业有成,财富自由的沈凝初。 她原本想着实现了财富自由那就准备开始享受生活,因为对西南有种独特的情感,辞职后就准备先去西南玩一趟。 她到了蓉城又转了一趟县际班车到了一个县城,选了一个评价相当高的民宿,结果才刚过去就发现大厅挂着好几副人物画像,画上是个及其美丽的女人,细看之下眉眼竟然还和自己有些相似。 这个巧合被同民宿的游客发现,大家还讨论了一阵,后来几个先住进来的人客人就说画里的女人其实是民宿老板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只是这个女人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妇,为了女儿一直没再嫁,一个人辛苦把孩子拉扯长大,结果女儿却在十八岁的时候出意外没了。 从此那个女人就一病不起,最后郁郁而终。 而这个老板当时得知了消息,放弃了大好的前途,选择从部队退役,留在女人身边照顾她,就算女人离世他都再也没离开过这个县城,然后才开了这个民宿。 沈凝初听得一阵唏嘘,原本想见见那个老板,不过听说他生病了去了医院,民宿都是他朋友的儿子在帮忙管理。 哪知道沈凝初入住民宿才睡了一觉,结果一睁眼她就穿成了那个美人妈妈早逝的女儿。 第二章 沈凝初从一开始是完全不习惯的,毕竟早逝的亲爹,懦弱的娘,还有在物资贫乏七十年代的她,怎么听着就让人无助,可来都来了,她能咋办,在没回去之前还是只能好好生活。 毕竟孤独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有个疼爱她得母亲,那她就决定得好好活着保护母亲。 而且人的适应性真是很好,不过才过了小半个月她也逐渐习惯了,特别是最近竟生活也游刃有余了。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村口,别看正是中午太阳大的时候,河边可热闹了。 水性好的直接跳下河去抓鱼,水性不好的就拿着竹条编制的竹耙在河岸边捞鱼。 半大的小子闲不住一个个脱了上衣一路跑到上游跳到河里游下来,帮着把鱼群往下赶。 今天林锦绣的大哥也来了,他在镇上邮局上班,放假就带着孩子和妻子回家了。 以前在村里到了夏天他就没少带着弟弟妹妹来打鱼,所以今天听到妹妹要去打鱼就充当师傅先帮着把竹耙拿过来了。 林锦绣老远就看到了自家大哥,拉着沈凝初就往大哥在的位置跑,“大哥!” 沈凝初:“林大哥。” 林伟正看到两个人过来,上前两步把两人手里的桶接下来说了一句:“这会儿太阳正大,你们俩现在旁边树荫下休息会儿。” “我不休息,大哥你帮我把诱饵装好,我要和小初姐去那边打鱼。”林锦绣一门心思想打鱼,顶着太阳跑过来肯定不会在树下休息。 年代文炮灰真千金早逝的女儿 第2节 林伟正看了一眼跟在一旁的沈凝初,他比两人大了十多岁,也算看着沈凝初长大,两家关系好,也是把沈凝初当妹妹,不过记忆里这个妹妹平时深居简出的也不爱说话。 往年这种时候从来都是不会来的,特别河边,好像从小就很怕水,就算婉珍姨过来她都不会往河边走。 今天看到人来还挺惊讶,问了一句:“小初也要去前面吗?”那边水虽然平缓一些,可是也很深。 沈凝初不会打鱼,更何况这么传统的技术,她连见都没见过了,也挺好奇的:“要去,我跟锦绣一块儿。” 林伟正眉头扬了一下,看着阳光下的女孩子,白皙的脸蛋,亮晶晶的杏眼,脸上是明媚自信的笑,他发现这一次回来印象中胆小怯弱的小姑娘变了很多,脸上露出欣慰的笑,以后婉珍姨应该也没那么担心小初被人欺负了吧? 看到沈凝初的变化,林伟正很开心,拿上一个轻便的一点的竹耙在底部卡上吸引鱼儿的蚯蚓,然后把竹耙递给自家妹妹:“锦绣,你和小初去水流缓一点的那边,那边水虽然缓,但水深得很,你俩得小心知道吗?” 林锦绣长期混在水边,小时候就没少跟着哥哥来河里捞鱼,听到哥哥的话不耐烦的说:“大哥,我知道啦,你怎么比妈还啰嗦了。”说完拉着沈凝初就往下游一点的地方去。 沈凝初以前工作累,可假期也不少,她没有亲人,假期她都拿来学习新技能了,不管是攀岩,潜水还有跳伞,几乎样样不落,毕竟别人阖家团圆的时候她只有一个人。 所以这条河的还拦不住她,她也不害怕,要不是人多与她以前人设不符,她都恨不得直接跳下水去抓鱼了。 林锦绣以前经常跟着哥哥们来捞鱼,早已经是熟手了,“小初姐,我教你怎么打鱼,只要按照我这个方法,一竹耙下去,保证有鱼。”一边说着一边给沈凝初示范了一下。 只是一竹耙下去捞起来几根水草,林锦绣面对沈凝初询问的目光尴尬的咳了一声:“今天打鱼的人太多了,空篓子也正常。” 她说完又试了两次,还是空篓子,这期间前面都传来了好几声欢呼声,已经有人抓到了好几条鱼,虽然是小鱼好歹有收获了。 沈凝初看林锦绣都快气炸了,忙说:“锦绣我来试试。”说着就从林锦绣手里接过竹耙子。 竹耙子是用竹子编的西南蓉城这边产竹子,大河村后山上就是一大片的竹海。 这边水域又发达,所以除了会编制一些竹篮背篓,许多人都会编一个竹耙子,方便捞鱼。 竹耙子就是一根竹子,在尾部切开,利用切开的四根竹片作为支撑,再用一指宽的薄薄的竹片编成一个大型漏斗的样子,只是小口在上,下面是一个圆圆的大肚皮。 底部放上诱饵,等鱼进去之后就把竹耙从水里捞起来,方便简单,而且竹耙也不重。 沈凝初看了两次拿到手上试了试,然后把竹耙扔下水,再慢慢往自己身边拖动,扶着竹竿静止着,看着河岸边的水草有动的迹象一下就把竹耙拉起来。 “哇……” 她都还没看清楚,林锦绣就尖叫了一声,“小初姐,你打到鱼了……好大一条。”林锦绣感激回头呼喊人:“大哥,你快来看小初姐打到好大一条胖头鱼啊。”说着上手帮忙,一块把竹耙捞了起来。 林伟正看两个姑娘一块儿上手想着也不错,赶紧放下自己手里的竹耙就跑过来。 过来一看真是一只好大的胖头鱼,预估至少七八斤重。 河里鱼虾多,但大多是小型的鲫鱼或者鲤鱼,这种一天也打不了两条,更多的是那种鳑鲏,大家也叫菜板鱼,扁扁的大概成年人二指宽,小小的一个,一竹耙下去至少又十多条。 只是这种鱼需要裹着面粉油炸才好吃,不管是炒还是炖都没肉,只剩鱼腥味。 这时候谁家能舍得用面粉裹着鱼炸,所以这种鱼拿回去很多都用剁辣椒焖,吃个味儿,好歹也是肉。 所以听到打到胖头鱼,好几个人都跑过来看,胖头可不好打哦,这鱼鱼头特别大,鱼头就能单独做一个菜,身上肉质细嫩肥硕,也非常好吃。 能打到这个鱼也是运气非常好了。 大家围着林锦绣和沈凝初一阵羡慕夸赞,更下游处洗衣服三姑六婆见状唠了起来。 “婉珍家这孩子还挺厉害呢,以前还以为她只会读书呢。” “对了,你们发现没婉珍家女子最近变化挺大啊,不仅越来越漂亮了,为人也活泼开朗了很多。” “可能长大大了,又去县城读了两年高中”人长大些了自然也就没那么胆小了。 这话一出旁边几人认同的点点头,有人继续道:“小初这丫头都十八了吧,长得这么漂亮又有文化,怕接下来沈家的门槛都要被介绍人踩断了吧?” “普通人敢上门?”刘翠云说着瞥了一下嘴。 大家伙顿时好奇了,眼冒金光好奇的问:“怎么的?翠云嫂子知道啥消息?” 刘翠云:“也不是啥消息,刚来我来洗衣的时候路过沈家可是听到春秀要给小初介绍城里机械厂的工人。” 天啦!大家听到这话羡慕极了,“天啦,真的啊?那婉珍可苦出来了,以后指不定还能跟着女儿进城吃商品粮呢。” 这时候村里人是最苦了,大家就羡慕能吃商品粮的,这一听羡慕得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 大家正闲话的时候,陈秀梅也跟着母亲王大花到了河边,听到大家伙的议论朝着沈凝初那边看了一眼,只见沈凝初犹如众星捧月般的被围在中间,那种嫉妒瞬间升起,立刻转头看向母亲。 “妈,你看她那个狐狸精样子,怎么什么好事都轮着她啊?” 陈秀梅是沈凝初大舅的女儿,今年十九岁,比沈凝初大一岁多,虽然同在一个村里,可两家人从没有来往。 当初陈家的人对陈婉珍非常不好,所以在和沈柏平结婚后就断了关系,沈柏平那会儿他的服役的地方条件恶劣,他不想妻子跟着去受苦,暂时不打算让她随军,但他父母也在前两年相继离世,也没个兄弟姐妹。 他担心自己去了部队妻子又会被娘家人欺负,索性在结婚后就给了陈家父母一笔钱,让妻子和陈家父母断了来往。 这事儿还请了老支书做见证人,原本儿女要跟父母断了来往都是要被人说的,但陈婉珍这事儿全村没几个说闲话的,毕竟陈家父母苛待女儿大家都看在眼里,平常大家也会帮着劝着一点,可到底不是自家的事情,作用不大。 现在陈婉珍嫁人了,丈夫又护着她,主动提出这事儿老支书当然愿意当这个见证人。 自此之后陈婉珍和陈家所有人再无来往。 但是都住在一个村里,陈家人又欺负陈婉珍习惯了特别是陈大勇两口子,在家丝毫不避讳对这个女儿和外孙女的厌恶。 陈秀娟从小耳濡目染,又有母亲的教唆,小时候总是想法设法欺负沈凝初,只是每一次都没能成功,林家那几兄弟和林锦绣把沈凝初当亲人,好几次陈秀娟人没欺负到,反而被林家老三都揍哭了,林老二更过分,还往她头发上放虫子。 明明都不是亲哥哥,但大家都这样照顾沈凝初,陈秀娟又恨又嫉妒,偏偏这种嫉恨伴随了她十多年,因为不管做啥沈凝初都比她厉害。 沈凝初从小就长得好看,就算她谁也不搭理,愿意围着她帮她的人也不少,自己连初中都读不下去,她却能考上高中,现在家里给自己介绍的对象是个只会种地的傻大个,沈凝初却能和城里的工人相亲。 村里人谁不想嫁去城里,更何况还是有正式工作的工人。 陈秀娟嫉妒得眼睛都要滴血了,凭什么啊? “要是没有她,这些好事都该是我的。”陈秀娟想要是没有沈凝初,自己可就是小姑唯一的侄女,这种好事不就自然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吗? “都怪沈凝初那个短命的爹,小姑要是不嫁给他,能有沈凝初?”陈秀娟又抱怨了一句,她知道爷奶不喜欢小姑,但是不知道具体为什么,以为是小姑执意要嫁给沈凝初父亲的原因。 自然就把怨恨落在了沈凝初和沈柏平身上。 王大花听女儿这么说,想到公爹常在家说的话,陈婉珍可是陈家的女儿,丈夫死了就该听父母的话,以后陈婉宁的一切都是陈家的,反正早晚都是陈家的,那现在把城里的亲事给她们有什么关系? “小娟,妈倒是有个方法让你代替沈凝初去相亲。”想着那个臭丫头还能和城里人相亲,王大花也是不甘心。 这门亲若是给了自家小娟,有个工人女婿,指不定儿子的工作还能安排了,给沈凝初有什么用,陈婉珍可是儿子都生不出的。 —————— 陈婉珍和李春秀一块儿去换了豆腐回来,发现天太热了怕把豆腐放酸了,就把豆腐装进一个搪瓷盆里,再把盆放进水缸了,水缸上盖上竹编的盖子,这样放一晚上豆腐都不会酸。 放好豆腐,她才把脏衣服装进盆里,打算端到河边去洗,正好看看女儿。 她出来看李春秀还没来,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春秀姐,走吧。” 李春秀从院子里“嗳”了一声,随即端着盆匆匆走来,正要走到就看到一道急匆匆的身影从村口跑来,边跑还边喊:“……支书爷,有人掉河里冲走了……。” 陈婉珍原本想问问谁掉水里了,正要开口忽然脑子传来剧烈疼痛,她差点站不住,好不容站稳了,脑子里却闪过一阵惊恐的呼喊,她来不及说话,扔下盆就往河边跑。 “谁掉……”李春秀正要问人,结果见人跑远了,转头打算和婉珍说快点去看看,结果一回头看到陈婉珍已经跑出好远,而且连盆子和衣服也扔了,她不明所以但也快速帮忙把盆和衣服捡起来,大步追了上去。 第三章 从家里到村口距离不算近,陈婉珍跑得很快,连戴在头上的草帽掉了也顾不得捡,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不能再让自己女儿出事了。 就在刚才陈婉珍听到有人落水的事情,忽然脑子就剧烈了痛了起来,还不等她明白是怎么回事,脑子里像是电影慢放似的,出现了一帧帧悲痛又绝望的画面。 画面中她的女儿就在今天出意外了,就是在河边被人推下了水,女儿本就不会游泳,被突然推下水甚至都来不及呼救。 当有人发现女儿落水时她已经被冲到了下游,村子里好些人追着过去追了好远终于追上时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而那时候女儿只是一具尸体了,女儿的生命就这样永远停留了在即将十八岁的时候。 陈婉珍从未如此绝望过,她跪在河边哭的撕心裂肺,在这一刻仿佛天都塌了。 这样的绝望在丈夫牺牲的消息传来她已经经受过了一次,那时候她背后还有女儿,女儿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动力。 可这一刻,她什么也没有了,没了丈夫,女儿也没了。 这样剜心之痛让陈婉珍一度恍惚,可她还不能倒下,她不能让女儿再经受脑子里闪过的那种悲剧。 明明女儿才十八,她学习好,真诚善良,那么漂亮,还有光明美好的人生,不该这么离开啊。 陈婉珍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祈祷:“沈柏平,你是英雄,你守护了那么多的人求你再保护一次我们的女儿小初吧。” 李春秀性格强势,个子又高大,年轻那会儿干活连男人都不是她对手,那会儿村里青壮男同志一天能挣十分工,女同志一般八分或者更低。 可她不服输,非要和男人一块比,全村可就她一个女同志能拿十分工。 就算现在年纪大了一点也不赖,可今天她铆足了劲儿也追不上陈婉珍。 陈婉珍性子偏柔弱,温温柔柔的是大家对她最深的印象。 什么时候跑起来她都追不上过,李春秀可不是只会使蛮劲儿的人,见此心口跳了一下,现在的婉珍太反常了?难不成她以为落水的是小初? 可是不应该啊,刚才罗家小子并没说是谁落水了,而且今天那边人多,自家老大也在,老大是个稳重的,今年也三十了,他儿子都十岁了,水性又好,有他在不管是锦绣还是小初都没机会落水吧? 就算真不小心滑下去了,老大肯定第一时间救人。 这方面李春秀还是能保证了,老大可是几个孩子中最可靠的,要说老二老三那她还真有点不放心。 不过她看着婉珍不像是担心,反而是拼命一样,觉得奇怪也没多管,加快脚步追上去。 ———— “救命啊……救命……妈……快帮忙救救我妈。”陈秀娟不会游泳,见母亲掉下水一瞬间就被冲到了老远,只剩一颗头在水里起起伏伏,吓得瞬间慌了神,立刻尖叫了起来。 母亲刚才跟她说有了抢沈凝初相亲对象的办法,那就是母亲走过去假装摔一下把沈凝初挤进水里,沈凝初那个胆小鬼又不会游泳,这时候自己就过去把沈凝初救起来。 到时候自己就假装生病,找爷奶去找小姑,反正爷奶也不喜欢小姑,趁机就让小姑赔偿自己,把沈凝初的相亲对象赔给自己,毕竟自己可是为了救沈凝初才生病的。 有爷奶出马,还有什么搞不定? 只是母女俩商量的好好的,结果陈秀娟一转头发现掉下水的不是沈凝初而是自己母亲。 不仅如此,母亲明明才刚掉下去,结果水里忽然出现一股漩涡,一下把母亲冲到好远。 那里正是水流湍急的地方,陈秀娟虽然会一点水,可也不敢下去,只能急得在原地打转。 听到呼救声,水性好的村民已经纷纷朝着王大花的冲走的地方跑了,奈何下游水流逐渐湍急,岸边的人追着也有点跑不过。 林伟正看情况紧急赶紧让来个水性特别好的骑着自行车从大路朝下游赶去拦,又叫了一个跑得快的孩子赶紧回去找自己父亲,父亲是支书,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有这个老支书在也能稳住场面。 不是他多疑,刚才他虽然注意力在捞鱼上,可余光一直关注着两个妹妹,他出门前母亲就一再叮嘱,锦绣是个野性子,小初以前又胆小,很少去水边玩,他这个当哥哥的一定要把人照应好。 刚才王大花掉进水里的地方他看到很清楚,距离两个妹妹实在太近了,村里谁不知道王大花是陈家儿媳妇,和陈家一个德行,半点见不得婉珍姨,特别是小初,明里暗里都瞧不上,平时见着恨不得绕路走,知道是河边还故意跑过去,难保存着什么心思。 年代文炮灰真千金早逝的女儿 第3节 该不会想倒打一耙吧?林伟正是见识过陈家人不要脸的德行,所以这才赶紧把父亲叫过来。 这时候下游也传来了声音,“救起来了,救起来了……” 骑自行车的人跑得快,这才在即将有大落差的地方把王大花给拖住了,再晚两分钟可能真救不回来了。 不过救回来的王大花惨白着一张脸了,像是被洪水冲散了毛的鹌鹑,那样子别提有多狼狈了。 救她的人是村里张钱贵的大儿子,张钱贵是杀猪匠,现在年纪大了就是这个大儿子接班,他平时可是抗猪肉习惯了,见王大花没劲儿直接把人像抗猪肉似的抗回了路边。 王大花本来就被吓得半死,又呛了水,这么一颠感觉剩下的半条命也快没了,怨恨的看了张红星一眼。 张红星还以为她想感激自己,直接摆摆手:“感谢的话就别说了,大家都是村里的人,我可不像你们老陈家的人一个个心眼儿多,见死不救。” 王大花:…… 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王大花捡回了一条命,偷鸡不成还蚀把米,别提有多怄了,看着女儿呼天抢地的跑过来,又看了远处的沈凝初一眼,她竟然半点没来关心自己的意思。 好歹自己也是她的舅妈,这死丫头也太没良心了,自己要不是去挤她也不能掉进水里,想到自己差点被水漩涡卷走丢了命,心里顿时就不甘了,这白遭一回罪她可不干。 正好她刚才就在沈凝初旁边掉下去了,王大花心思一转,忽然大哭了起来,“小初啊,你有啥不满大可以到家里同你外公外婆舅舅们说,我好歹是你的舅妈,你明知道我不会水,还把我往下推,你这是想要我的命啊!” 陈秀娟本就没什么脑子,听母亲这么一喊,以为母亲真是被沈凝初推下去了,还不等王大花给她使眼色,她像头牛一样发狂似的的就要往沈凝初那边冲。 只是才跑了两步就听到“砰”一声,原本颤颤巍巍的王大花被人一脚踹出了三尺远,正好一头扎进了道路旁边的一丛带刺的霍麻从里。 直到—— “啊……”一声尖叫。 大家才回过神来,只是当看到踹王大花的人的时候瞬间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第四章 陈婉珍平日也要下地上工挣工分,可是她给人印象依旧是柔柔弱弱的,说话永远细声细气,完全不像是村里人,没想到她竟然一脚把王大花踢出那么远。 虽然王大花刚落了水还没缓过大劲儿来又没有防备,若是换做别人大家肯定也不会太惊讶,可王大花那身体可敦实了,能踹动她看来陈婉珍是真生气了。 不过大家眼睛也不瞎,刚才明明是王大花自己掉下水,这一来就冤枉人,能不让人生气吗? 说起来王大花还是小初的舅妈,一个长辈这么冤枉自己小辈,还是即将要说亲的姑娘,这不是故意坏人名声吗?这一脚都算轻的了。 陈婉珍当然生气了,她已经忘记自己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要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也幸得老天开眼,落水的并不是自己女儿。 陈婉珍本就提着一口气跑过来,当看到不是女儿出了事,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担忧突然袭来,让她身体都控制不住的颤抖有些站不住。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女儿没事她开心激动,可脑子里那些画面又太逼真了,她忽然有些分不清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幸亏李春秀从后面跑来扶住她,还安慰了一句:“婉珍,别担心,小初没事儿的。” 听到李春秀的声音,陈婉珍脑子里又闪过一些画面,忽然涌入的记忆让她身体有些发软。 陈婉珍赶紧抓着李春秀的手,李春秀以为她刚才吓坏了,又那么跑一通本就柔弱的人,这么跑一通肯定累坏了,打算把人扶到旁边的树荫下坐会儿。 结果陈婉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见状也不敢动,怕是婉珍跑太猛了有些晕,只得扶着她让她缓缓。 其实陈婉珍不是头晕,而是被脑海里的记忆给震惊了。 原来她竟然是生活在一本年代文里的倒霉真千金女配。 这本书是以假千金后代的视角写的,书里假千金的女儿才是主角,讲述了她成年之后得知自己母亲并不是首长外公外婆的亲生女儿。 看着外公外婆把亲生女儿接回家就对她和母亲还有哥哥视而不见,她觉得这是一家没有人情味又自私恶毒的人,立刻带着母亲上门把所有人都指责一顿,好似她们一家人都是受害者,一点不体谅真千金因为她们的鸠占鹊巢在乡下过的苦日子。 反而高高在上指责她这个真千金是个坏女人,不在乡下赡养养大她的父母,知道自己是首长的女儿就扔下养大她的年迈的父母,迫不及待的到城里享福,怎么会有这样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指责完之后她还带着母亲昂首阔步离开,发誓要把失去的一切都夺回去。 她的夺回去就是害得真千金一家家破人亡,在身后一众的追求者共同的帮助下,她最后摇身一变成了人人艳羡的靠着自己本事做成豪门的女人, 这种丧心病狂的书,陈婉珍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写出来的,只是她现在根本没空计较这种垃圾书。 得知书里的一家人从头到尾不过只是可怜的工具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的女儿,丈夫……为了凸显她炮灰女配就该孤独终生,把所有人都安排死了,连后来找到自己的亲人也没放过。 难怪她以前很多次想过反抗陈家压榨的反抗,可每一次她明明脑子里都很清楚该怎么做了,可就是无法自由控制一样,原来都被这破书给束缚的。 突来的记忆好似突破了那些束缚一般,终于冲散了脑海里那些让人无法脱离的悲痛绝望。 那种恨意腾的一下就升了起来,发誓坚决不能被这种垃圾剧情所主宰人生。 她正要朝女儿跑过去,忽然就听王大花鬼哭狼嚎了起来,竟然开口就污蔑自己的女儿。 想到书里女儿的离世就是因为王大花把女儿推下了水,剧情也是从这里开始,积攒的怒气在这一刻爆发,脚反应似乎比脑子还快,一脚就朝王大花踢了过去。 王大花身体是直直朝霍麻丛扑过去的,正好脸着地的扑在里面。 霍麻可是村里人最怕的一种植物,浑身长满倒刺,要是手不小心碰到都要又痒又疼半天。 王大花的脸可是扑了进去,还不说身上手上了,瞬间扑来的那种灼烧麻木痒疼感让人难受的想死,就算跳了出来,那种感觉也是如影随行,像是被一群蜜蜂追着蜇。 所以一声尖叫之后王大花像是疯子一样满地乱窜又喊又叫。 沈凝初并不喜欢王大花,按照她了解到的,陈家这些人可都不是好东西,虽然断绝了往来,可同在一个村也没少碎嘴子找茬。 以前母亲怯弱,她又胆小,没什么大事就得过且过了,现在她来了可不一样了。 还真当她们家好欺负? 原本她以为王大花是要找茬的,准备都做好了,结果王大花在自己跟前炫了一圈竟然自己掉下水了。 真是天道好轮回,以前母亲还没出嫁的时候她可是跟着陈家那一家子没少欺负自己母亲,活该。 没想到这个人捡回一条命竟然转头就污蔑自己,沈凝初想到自己以前为了项目落地愣是在会议室舌战群儒,这点小算计根本没放在眼里。 哪知道自己都还来不及开口,她就看到母亲一脚把人踹进了霍麻从。 现在王大花像只疯狗一样到处乱窜,她也没管,赶紧扔下竹耙就朝母亲跑过去。 传闻里自己这个母亲可是胆小怯弱得很,以前陈家欺负她,她都不敢反抗,现在为了自己竟然踹了王大花,指不定吓坏了。 “妈,你还好吧?” “小初,你没事儿?” 母女俩同时开口,然后沈凝初赶紧摇摇头把母亲扶住,陈婉珍则是抓住女儿的手,仔仔细细的看着她失而复得的宝贝女儿,还好这一次女儿完好的站在自己跟前。 陈婉珍目光灼热,眉眼里全是温柔的注视,这种温柔慈祥的母爱瞬间让沈凝初沦陷了,有妈妈真好啊,明明妈妈自己被压榨贬低着长大,自己都胆小怕事,可一旦看到女儿受一点委屈就能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跟前。 她从来就没享受过这种被保护的温情的母爱,发誓一定要好好活着,还要好好保护母亲。 正当母女俩互相关心的时候,陈秀娟也从母亲被小姑踹出三尺远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从小到大她见惯了爷奶压榨小姑,况且小姑又是逆来顺受的性子,所以后来她长大一点也爱跟着哥哥姐姐们捉弄陈婉珍这个小姑。 以前小姑可是一点都不会反抗,包括故意在她刚洗干净的的衣服上扔泥巴,她顶多拿着棍子追出来把他们赶走,绝对不敢真动手。 今天她却敢踹自己母亲? 陈秀娟气的眼睛都瞪大了,冲过去就要找陈婉珍和沈凝初母女俩拼命。 要是她今天不好好教训这两人一顿,以后怕是敢翻天了,她想到爷奶说过的话,陈婉珍的一切以后都必须是老陈家的。 今天她敢打自己的母亲,以后肯定都敢忤逆爷奶。 当年沈凝初那个早死的短命鬼爹可是给她们留了好大一笔抚恤金,而且每年还会送一笔来。 这些钱都是老陈家的,以后学会忤逆了这些钱还会给她们吗? 只是刚才陈婉珍踹母亲的狠劲儿陈秀娟还是有点害怕,气匆匆的过来把矛头对准了沈凝初,小姑是个没主见的,只要把她女儿给吓住,她还敢凶?“沈凝初,你这个黑……”心肝的。 她话都还没说完,陈婉珍忽然上前挡在女儿跟前,伸手抓住陈秀娟的衣领,想到书里陈秀娟背着自己没少吓唬小初,抬起另一只手朝着她的脸上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巴掌。 这两巴掌不仅把陈秀娟打懵了,连闪身上前准备保护母亲的沈凝初也懵了。 沈凝初看着战斗力极强的母亲,想到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不是?这情况是不是不太对呀?这叫性格懦弱,胆小怕事? 第五章 “陈秀娟,你还敢当着我的面想欺负小初?你还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母女俩想推我家小初下水的事?现在落水的不是小初你们俩就偷着乐吧,要是今天我女儿落水了,我让你们母女俩赔命! ”陈婉珍想到书里的剧情,女儿落水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这母女俩算计的。 原来她俩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自己女儿要和城里的工人相亲,想把这亲事儿给抢过去。 王大花就打算故意把女儿挤下河,再让她的女儿假装去救自己女儿,这样她们就欠着那母女俩恩情,打算挟恩图报,哪知道女儿落水后两人没及时施救,等想再救已经来不及了。 自己女儿就这样成了倒霉的牺牲品。 陈婉珍能甘心吗?光是想想女儿无助的在河里挣扎那种绝望她心疼的眼泪就在眼眶打转。 陈秀娟平时张狂那是因为有王大花撑腰,现在母亲都自顾不暇,听到这话顿时脸都白了,脸被打得肿了起来,哆嗦着嘴连痛也不敢喊。 沈凝初见状,不用询问就知道母亲说的是真的,她想到王大花刚才污蔑的话,瞬间就明白了,这母女俩就是想讹上自己啊。 忽然她竟觉得这些事情莫名的熟悉,好似自己经历过似的,不过这会儿不是猜测的时候,她看到支书爷已经匆匆赶来。 陈秀娟也看到了林成安,仿佛看到了救星:“支书爷,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她终于敢开口了。 林成安听到陈秀娟的声音就觉得头疼,不过当目光触及到又抓又挠还哭哭啼啼的王大花头更疼了。 “这是咋回事?” 沈凝初抢在陈秀娟开口前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大概就是王大花想推她下水,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掉下去了,大家好不容意拼命把人救上来,她不知道感恩,又往沈凝初身上泼脏水,冤枉沈凝初推她下水。 幸亏母亲陈婉珍来的及时慌乱之后把王大花踹到了旁边的霍麻从,陈秀娟想上前来打她,又被母亲拦下,她才免受伤害。 沈凝初长得漂亮,娇俏甜美,平日里就算不说话也让人看得心里软乎,今天虽然她忍住哭意,可谁都看出她眼眸里泛着水意,诉说着委屈。 这副坚韧不屈的模样惹得村里人都跟着心疼,太可怜了! 再看看旁边的陈婉珍,那么漂亮那么柔弱,气急攻心的打了人又怎么样呢?再说谁不知道她柔柔弱弱,能有多大个劲儿?就算打人能打到多疼? 更何况陈家那一大家子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些年欺负陈婉珍母女俩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不用说话其实大家都觉得一切都是王大花母女的错,她们被打都是活该 而陈婉珍不过是作为一个母亲拼命保护女儿罢了,谁知道她那种性格打人做出了多大的煎熬,这么想着,更家心疼这孤儿寡母的了。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人,特别刚才挨着沈凝初近的听完小姑娘委屈的讲述立刻站出来替她作证:“老支书,这事儿我王秋菊能做证,小初这丫头没有冤枉人,我看着王大花去推她,结果自己没站稳掉下去了。” 年代文炮灰真千金早逝的女儿 第4节 王秋菊说起来还是王大花没出五服的亲戚。 有了她得作证,旁边的人也纷纷附和,就连完全不在场的上游的人也有人点头附和。 还有一些跟着过来的村民听了这事儿瞬间就愤怒了,这王大花和陈秀娟也太欺负人了。 婉珍是多善良温柔一个人啊,竟然把她都逼得打人了,这是把人逼到绝路了啊。 小初那么懂事的一个姑娘,眼看都要准备说人家了,亲舅妈竟然想害死她,见陷害不成就想坏人姑娘的名声? 这人的良心怎么这么坏呢? “王大花和陈秀娟这母女俩也太恶毒了吧?好歹还是亲戚,长期占婉珍孤儿寡母的便宜就算了,现在还想要人的命。”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大河村可容不得这种人,老支书报公安吧,就该把这种人抓起来。” “对,老支书,这种人我们不能放过,谁知道以后她们还会害谁家?” ………… 大河村村民愤怒的声音把王大花和陈秀娟吓傻了。 这时候王大花已经不蹦了,可浑身依旧难受,原本想趁机攀扯上沈凝初,让她背个伤害舅妈的名声。 哪知道自己的话没人帮忙追究,现在反倒自己沦为过街老鼠,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 她哪有想害死沈凝初,明明她只是想让女儿出个头而已,而且还没成功。 只是现在她可不敢出声辩解,忍着浑身的伤痛悄悄拉着女儿打算趁乱溜走,只要回家了就好了,公婆可是大河村出了名的难缠,当年沈柏平牺牲公婆为了拿到钱,可是连部队上来的大领导都不害怕。 最后还真让两个人拿到两百块。 陈秀娟早就被吓得脸色苍白,这会儿哪里还敢告状了,看着母亲拉着自己想也没想就想跑。 不过他们都低估了正处在愤怒厌恶中的村民们的战斗力,有个眼尖的发现母女俩想逃跑,立刻大喊了一声:“王大花,站住!” 话音刚落,几名壮汉已经跑上前去,特别是张胜利,他就是刚才救起王大花的杀猪匠,常年杀猪的他身上带着一股骇人的肃杀气。 他听到沈凝初的话,现在已经后悔救上王大花了,这种人淹死了才是为民除害。 三步两步上去就把王大花母女俩团团围住。 王大花和陈秀娟顿时被吓得哆嗦着抱在一起,又害怕又委屈,明明最后受伤的只有她们,这群人怎么如此偏袒陈婉珍母女俩,都瞎了了吗?受伤的是谁都分不清吗? 这时候林成安冷着一张脸走了上来,明明是平时王大花最怕的人,这会儿可当成了救命恩人一般。 “老支书……我没……我也没伤害到沈凝初啊。”这都还算在自己头上吗? 林成安没说话,但知道这事儿其实就算报公安也不能真把王大花关起来,毕竟最后落水的是她,刚才她趁乱也问了一圈,看到的人基本都没看到王大花碰到沈凝初,这会儿王大花是吓懵了,等反应过来肯定不会认。 当然他作为支书这事儿也不能这么随意处理了,毕竟这些年陈家可没少欺负婉珍这母女俩,要知道沈柏平可是烈士,他是支书当时可是在柏平的领导跟前保证过一定会照应好烈士家属的。 这些年陈家有点小打小闹婉珍说不是要紧事就没计较,真闹出人命可就不一样了。 不过这一次他很欣慰婉珍和小初这母女俩,不再像以前那样胆小怕事,能忍则忍,那他决定再帮帮这母女俩,也算给陈家一个敲打,免得他们以为别人孤儿寡母就真那么好欺负。 所以转头道:“婉珍,这事儿你想怎么处理?” 陈婉珍刚才和女儿已经商量过了,女儿说这种情况要让王大花坐牢肯定不现实,但是轻轻松松放过王大花母女陈婉珍也坚决不会同意了,她想到柏平牺牲的时候,那会儿女儿又还小,陈家趁乱拿的钱和东西,也是时候还回来了。 第六章 陈婉珍刚要说话,沈凝初却悄悄扯了扯母亲的衣袖,虽然她也知道王大花和陈秀娟都不是好东西,可若是母亲直接要赔偿倒是容易给陈家找茬的机会。 沈凝初挽着母亲大声道:“支书爷,直接报公安吧!” 村里人早就义愤填膺了,听到沈凝初这话也纷纷道:“对,报公安。” 王大花是典型的耗子扛刀窝里横,真遇着事儿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更何况报公安闹不好可是真要坐牢的,万一吃枪子…… 越想越害怕,王大花已经联想到自己的被公安抓到的惨状了,吓得腿一哆嗦就跪了下来,“婉珍,小初我错了,求你们原谅我一次。” “是我鬼迷心窍了,但我没想害小初啊,我就是听到人说你要给小初介绍个城里的对象,我嫉妒才打算把小初推下水,可我绝对没有想害死她,我都和小娟说好了,等小初落水就马上来救小初,等救起小初,再让爸妈来找你借着恩情把城里的亲事让给小娟。” 王大花吓得直接自爆,大家听完更生气了,听听这是人话吗?为了抢相亲对象干出这种事,简直不是人啊。 陈婉珍虽然已经知道王大花的意图,可再次听到她说出这些话难受得话都说不出来,就因为想抢自己女儿的相亲对象就把女儿推下水,她们就没想过若是女儿出了事? 王大花见陈婉珍和沈凝初没反应,又拉着女儿不停磕头道歉,“婉珍,求你别报公安,你要啥赔偿我都认,这些年我虽然对你不算好,可也没实际伤害过你和小初是不是?”虽然嘴上喜欢逞能几句,但坏事儿可都是公婆做的,这是她唯一实际干一件坏事,还没成功啊, 她想了一句又急忙说:“当年爸妈背着你找沈柏平要的六百块彩礼,也只分给了我们家二百块,我还你三百块,婉珍你们别让公安抓我好不好?” 和命相比,钱财都不算什么了。 陈秀娟也怕极了,听说被公安抓走都是要去游街枪毙的,她不要啊,还主动说马上秋收自己挣的公分都给陈婉珍一家。 这母女俩是经不住事儿的,沈凝初见状也吓得差不多了,反正也当众承认了她那点龌龊心思就跟母亲点了点头。 陈婉珍自然也不客气,特别是听到在明面的彩礼之后还又要了六百的彩礼,柏平就是知道她得娘家人不是东西,才一心想快点接她们她们母女去随军,为了建功立业他才那么拼命,最后牺牲在了危险的任务中。 要不是她们那么不当人,柏平也不会牺牲吧。 最后在老支书的主持下王大花赔偿陈婉珍四百,陈秀娟秋收的全部公分也要给陈婉珍母女俩。 处理完王大花和陈秀娟半分钟没敢多留,狼狈的跑了。 大家伙也没管她们反而上前关心陈婉珍和沈凝初。 毕竟刚才要不是王大花自己落水了,倒霉的可就是沈凝初。 “小初,你没被吓到吧?” “小初……” 沈凝初听着关心的话,想到刚才村子里不少的人站出来维护自己,笑着同大家道谢。 她本来长得就好看,笑起来是甜滋滋的,声音娇娇柔柔温柔好听,听得众人心头舒服。 不免就更替两人操心了,“婉珍,这王大花是个棒槌,可你家那爹妈是个难缠的,你们母女俩回家可要小心啊。” 陈大勇夫妇在大河村是出名得很了,这两口子出了名的难缠,又不讲道理。 陈婉珍到底是他们的女儿,现在还没了丈夫,要两个人发起疯,怕婉珍和小初母女俩是没辙的。 说到陈家这对夫妇沈凝初十半点不害怕,这种人典型就是欺软怕硬的,以前没少仗着父母的角色压榨欺凌母亲。 后来有了父亲,父亲又是军人,她们自然是不敢了。 只是奇怪的是父亲牺牲后她们原本闹过,可后来突然就灰溜溜的离开了,春秀姨说是因为父亲的领导的原因,也就是她住那个民宿的老板。 沈凝初都不了解这些,她来还特意旁敲侧击的问过母亲关于那个人的事情,只是母亲说她对那个人不是很熟,只知道每一年他都会亲自送父亲的抚恤金来。 她有些好奇会是这个人的原因吗? 不管是不是,现在她来了就不会让陈家人占着便宜走,也不是任由人欺负的性格,对付不要脸的人她有的是办法。 陈婉珍听到这话心中冷笑一声,以前她始终觉得他们是自己父母,不管如何她都觉得自己欠着他们的生养之恩。 自从知道书里的事情,她对陈家这一家只能是仇人了,他们还敢来?自己不去找她们就不错了。 这时候母女俩心中都有了算计,不过都是为了保护心里想保护的人。 陈婉珍并没说什么,只是温柔笑笑,“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和小初会注意的。” 李春秀也在旁边说:“婉珍,小初你们也别怕,有事就喊一声,我相信咱们大河村的老少爷们都是有血性的,可见不得有人欺负孤儿寡母是不是?” 这话把大家架得高高的,人人都有英雄情结,遇到这种事当然奋勇得很,积极配合:“对,婉珍你们遇到事情喊一声,咱们不能让英雄的家人被欺负了,这不是寒了英雄的心?” 陈婉珍和沈凝初再次感谢大家的关心,没一会儿河边就恢复了安宁,陈婉珍想着脑子里的剧情,想同女儿商量商量,母女俩相依为命,女儿就是她最亲的人,想着女儿书里的结局,她有些担心。 虽然今天女儿没能落水,可到底也不够安心,想和女儿说说又担心把女儿吓到,毕竟生活在书里这事儿听起来太吓人了。 她打算仔细想想找个女儿能接受的说法,所以她暂时没回家,打算把衣服洗了,也让脑子冷静一下,刚才要不是救女心切那些脑子里的景象也会把自己吓到。 沈凝初不知道母亲为什么突然变得就跟听来的形容不一样,看到母亲要洗衣服,也没先提着鱼回去,打算陪着母亲,万一那个名义上的爷奶真找来她还能保护母亲。 此时,陈家可就不安宁了。 王大花回家就哭天抢地了一番,回到家她也不害怕陈婉珍和沈凝初了,可是想到自己同意要给的四百心都碎了。 是四百啊,她们一年在地里都挣不了这么多年,四百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可不给也不行,有支书作证,要是不给就要送她去见公安。 冯梅花听到声音从厨房匆匆出来,看到王大花这模样被吓了一跳,以为王大花得了麻风病,吓得直接把大门关死朝屋里喊:“老头子,你快来看啊……” 陈大勇原本在休息,才刚躺下就听着妻子牛嚎的声音,没好气的骂骂咧咧的走出来,“老子还活着号什么丧?” 冯梅花指着院子外的王大花,陈大勇看过去也被吓了一跳,“这是咋回事?” 王大花被婆婆关在门外,虽然有怨也不敢生气,毕竟还要靠着公婆,只能哭着把刚才在河边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在这事儿上陈家倒是十分团结,没想到那个从来畏畏缩缩胆小怕事的母女俩突然这么厉害。 陈大勇气的一巴掌就拍在木头桌子上,上面的茶缸都被震得动了起来,“反了天了,还真不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了。” 王大花一看公爹发这么大的火就知道回来告状是对的,自己怕她们,公婆可是陈婉珍的亲爹娘,她还不信有人敢忤逆自己父母,到时候传出去除非她女儿沈凝初不嫁人了。 为了更挑起公婆的怒火,王大花又添油加醋的说:“爹娘,婉珍她岂止是不把你们放眼里,她还说你们猪狗不如,不配当她得父母,她还要来找你们要赔偿呢,说让你们准备好一千块。” “她敢,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现在就去打断她得腿……”陈大勇是个暴脾气,年轻时就没少打冯梅花,家里孩子也没能幸免过,后来被民兵队长抓去过两次一去就被关半个月才好了一些。 心在气血上头拿上旁边的一根木棍子就要出门。 王大花看的满意,顿时浑身也不痛了,打算跟着公爹过去。 结果冯梅花狠狠瞪了王大花一眼,忽然拉住丈夫把人拉到屋里,关上房门才小声道:“老头子,可不能去啊?” “咋不能去?老子要让那个不认父母的白眼狼清楚,这个家老子才是天,让她过几天消停日子,还真无法无天了?” 冯梅花从门缝看了一眼发现王大花没过来才小声道:“婉珍那泥人性子敢说这种话,怕不是发现了当年的事情?” 第七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陈大勇无比自信的摇头,这都过去多少年的事了,知道这事儿的人可都是自家人,陈婉珍怎么可能知道? “怎么不可能,你忘记当时孩子是谁给咱们换的?” “不就是秀兰表姐吗?”陈大勇看了一眼妻子道:“难不成秀兰表姐还会去告发我们? ”那可是自己亲表姐,况且她敢说吗?要是被发现谁也吃不了兜着走。 年代文炮灰真千金早逝的女儿 第5节 “以前肯定不会,可是去年的事情你忘记了?秀兰表姐的老大出事儿来找咱借钱,她要借两百,咱们最后只给了一百,她走的时候就不高兴,你说她会不会拿着这事儿去跟陈婉珍换钱了?” 冯梅花想到赵秀兰离开时那个眼神,觉得这个事情很有可能,她肯定猜出自己有钱却不想借这事儿了。 两家人作为亲戚,以前关系又好,若不是赵秀兰贪得无厌,时常拿这事儿要她们给钱出力,也不至于疏远了。 陈大勇闻言,细想还真有可能,反正孩子在自己手里,她随便一个借口指不定还能忽悠过去,这么想着突然对这个表姐恨得咬牙切齿:“我现在就去问问她是不是真干了这事儿,这些年她家老大瘫在床上,老二是个傻子,咱们熬更守夜的干完活,还要去她们村里帮着出工,我老陈家到底哪里对不起她,她要这么害我们。” 别看平时陈大勇在家是一家之主,说什么全家人都必须听他的,可私下最会算计的还是冯梅花,她拉住陈大勇道:“老头子,你不能急,这事儿咱们也没有证据,不然这样,咱们跟素素写封信,问问她的意见,趁这个时候我也可以去秀兰姐家看看,侧面打听一下。” 万一她们猜错了,那要把赵秀兰得罪了,这才是把素素害了。 素素去年可是说了,她求了那家父母帮她女儿牵线,听说要和一个大军官订婚。 只要等外孙女的婚事儿定下来了,她们就可以彻底无后顾之忧了。 再过几年还能找个借口把她们两口子接到城里去享福。 冯梅花想到闺女同她们说的话还有担心,坚决不能坏了素素的好事。 陈大勇就是个没脑子的莽夫,不过却也知道好歹,听到妻子这话也淡定了下来,他半眯起来眼睛小声问:“素素不是让我们以后都不能主动联系吗?咱们写信过去她能开心吗?” 说到这事儿冯梅花心里也是有点打鼓,素素从小就没养在他们身边,现在那家人早已经成了大首长了,素素那可是大小姐,脾气自然也是大小姐脾气。 当年她们迫于无法找过去素素就很不开心,直到去年才肯理他们,不过也说好了,这事儿必须烂在肚子里,不管是为了素素和两个外孙还是他们这事儿可都不能闹大了。 不然那家人要知道当年自己的孩子被她们换了,怕是全家都会没命,况且这些年他们对陈婉珍什么态度也是清楚的。 “情况特殊,素素肯定会理解的。” 冯梅花说完陈大勇又想起了王大花,“说来说去都怪王大花这不成事儿的东西。”真是眼皮子浅的玩意儿,早就说了没事儿别去陈婉珍那惹事,最近沈柏平那个领导又要送抚恤金来了,这要闹出什么事儿那个领导都够人喝一壶的。 而且谁能想到沈柏平那个领导还能是素素的丈夫家的亲戚。 要不是因为他,他们可能还不能这么快和素素相认,只是素素说了,那个人性子冷淡没啥人情味,明明在部队当了领导,素素的丈夫作为他堂弟让他给安排个轻松活也不行。 害得素素的丈夫只能进隔壁县城的钢铁厂,听说一次炼钢中还伤了一条腿,现在瘸着一条腿。 陈大勇想到那个面容冷冽的男人,当年给自己钱时那个眼神,现在想想都令人胆战心寒。 说到王大花冯梅花也是十分不喜,这些年跟个棒槌一样,难怪当年宁愿不要彩礼,还倒贴一套家具做嫁妆也要嫁给老大,这猪脑子搁谁家都是坏事儿玩意儿。 夫妻俩正生气呢,陈秀娟就在外头敲门了,“爷,奶。” 王大花见公婆进屋里老半天也没个响动有些担心,倒不是担心她们不去收拾陈婉珍母女俩,而是担心两人算计怎么把自己赶出去。 近两年她发现公婆和以前不同了,以前她生了老大这个大金孙之后,两人可是把自己当宝贝疙瘩,还说自己是老陈家的功臣,连同后来生了小娟,小娟都备受喜爱,反正比老三一家受喜爱,可就在去年两人对自己态度非常逐渐冷淡了。 所以她带着小娟使劲儿去找陈婉珍母女的麻烦,就是想讨公婆喜欢,自己都熬了这么多年了,难不成拱手把老陈家的东西让给老三一家? 只是越讨好好像公婆越不喜欢自己了,特别是刚才公公都准备去找陈婉珍了,可婆婆狠狠瞪了自己一眼,然后进屋就一直没出来。 王大花还是有点警醒的,上个月她吃坏了肚子,从地里赶回来就听到婆婆抱着老三的幺儿说:‘虎子,你乖乖的以后爷奶带你去享福啊……’ 因为婆婆突然看到自己回来后面的话也没说了,王大花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难不成公婆打算把老陈家的一切以后都留给老三? 她晚上就把这事儿个自家男人了说了,哪知道自家男人是个老实的,又听爹妈的话,听完啥反应没有竟然说了一句,那是爹娘的她们要给就给。 这王大花可不干了,当年自己嫁过来可就是看好了公婆会算计,家底丰厚,又偏爱老大,以后这个家都是自己。 现如今她竟然觉得这家人肯定想把自己赶走,毕竟要真把家分给了老三她可不干。 从这之后王大花就疑神疑鬼的,今天公婆更是在屋里密谋半天,她想到自己惹出的事情,又想到公公的提醒,更加怀疑了,她等在外头手足无措她就叫女儿来敲门,看看两人到底在里面搞什么鬼。 冯梅花听到孙女的声音没好气的打开门吼了一声:“干啥?” 王大花赶紧借机讨好的凑上去朝屋里瞟了一眼才道:“妈,我是想问你,今天晚上咱蒸馍行吧,我前儿才从娘家拿了一斤富强粉回来。”这些年她为了当老陈家的家,哄着娘家经常拿些东西回来。 冯梅花听到这好吃玩意儿要蒸馍刚要骂上两句,结果听到王大花说是从娘家带回来的富强粉骂人的话又咽了下,不过脸色依旧不好,等素素的事儿成了家里还缺富强粉? “那还不快去做饭?”说完“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门关上了可王大花也瞅见了,她刚才看到自己公公陈大勇很慌乱的把一个东西塞到一旁的枕头下。 该不会是什么宝贝吧?想偷摸着给老三一家? 她想到去年秀兰姨来家里说过,老陈家这一辈子可是有大福气等在后头的,难道家里真藏了什么宝贝? 不行,她决定最近啥也不干了就盯着公婆,要是发现真有好东西,她们敢只给老三一家,那就鱼死网破谁也得不到,她说到做到。 第八章 “婉珍,这鱼太大了,我让我家老大给你杀好再送过来。”陈婉珍和李春秀洗完衣服沈凝初和林锦秀也一块儿回来了,自然就把沈凝初打到的大鱼一起带回来了。 林伟正担心陈家过来找事也跟着一块儿,到了门口刚要把沈凝初打的鱼送进去,李春秀看到这七八斤重的胖头鱼这母女俩估计收拾起来也麻烦,反正老大在家,就打算让老大收拾了鱼鳞什么的再送过来。 陈婉珍闻言忙说:“送回来干啥,今天多亏了伟正和锦绣,老支书也辛苦了,今晚就在你家煮就成了,再去我自留地里地里摘一把辣椒,锦绣不就爱吃剁椒鱼吗?” 李春秀一听笑着说:“也行,你等会儿和小初一块儿过来吃晚饭。” 陈婉珍笑着应了,两家人有点啥好东西也经常这样吃,倒也是习惯了。 林锦绣一听原本想拉着沈凝初先回家,“小初姐,那你现在跟着去我家。” 沈凝初说:“我先回去帮着我妈把衣服晾了再来。” 正好陈婉珍也有话和女儿说也道:“锦绣,你小初姐先回去帮我拉绳子,晚点再来找你。” 李春秀见此猜测母女俩可能有话说也借口让锦绣帮忙,一家人就先回家了。 陈婉珍进院子后把衣服盆子放下,来不及晾晒衣服就先拉着沈凝初进屋:“小初,先进屋,妈有话同你说。” 沈凝初正好也有话要问母亲,“嗯”了一声跟着进屋了,家里现在就母女二人,家里院子又有门,所以进到堂屋也就没关门。 陈婉珍洗衣服的时候又把书里的剧情想了一遍,虽然一开始她完全不敢相信,可现在也已经完全相信了,毕竟自己经历的过的很多事情都跟书里一样。 “妈,您要跟我说什么?”沈凝初进门后就发现母亲沉着眉,似有很重的心事,这是往常从来没有过的。 母亲一向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人,人性格又柔弱,遇到事情倒不至于六神无主,却总喜欢询问意见。 明显今天母亲的行为完全不一样了,沈凝初忽然心中闪过一个猜测,母亲不会也…… 她正猜测的时候陈婉珍开口了,“小初,妈昨晚做了个梦。” 陈婉珍知道女儿是读书人有文化,是村里唯二的高中生,可若是说她们生活在书里,怎么都觉得奇怪吧?女儿本来就胆小万一被吓到了怎么办? 作为母亲陈婉珍的世界里只有女儿,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以女儿为重要。 所以她说自己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今天的事情,只是梦里是女儿出事了,现实却是王大花掉进了水里。 这也是为什么她跑过去就还没问明缘由就敢质问王大花母女的原因。 沈凝初听到母亲的话瞪大了眼睛,不过不是吓到了,而是她真猜准了,母亲还真的知道了一些事情,穿越都能发生,重生又有什么奇怪呢? “难怪……”沈凝初听完母亲的话终于明白王大花来自己跟前干什么了。 陈婉珍:“难怪什么?” 沈凝初坐直了身体,对着母亲眨了眨眼睛说:“下午我刚打到胖头鱼的时候王大花就跑我旁边,我知道他们一家子从来都没安好心,没搭理她,不过我往河里扔竹耙的时候王大花在我旁边扭了一下,差点撞到我,但我有准备,以为她想把我竹耙弄到水里,我就闪身躲了一下,结果转身她就落水里了。” 陈婉珍没想到女儿比她想象的还细心,这么细微的危险也注意到了,陈婉珍欣慰得不行,“难怪你爸以前常说我们小初是最机灵的。” 说起这事儿陈婉珍还有些自责,明明女儿小时候活泼可爱,浑身都透着机灵劲,可就在丈夫牺牲之后,她因为难过,忽略了女儿,害得女儿生了一次大病,人都烧昏阙过去了,好不容好了之后,但自那之后女儿就变了不少,胆子变得很小,人也不爱说话了,就那种身上的机灵劲儿一下就没了。 现在听到女儿的话,结合最近女儿的性格变化,陈婉珍发现小时候那个女儿好像又回来了。 她想肯定是丈夫沈柏平保佑的,他肯定也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出事。 沈凝初听母亲这么一说,忽然脑海里闪过一副画面,她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门口停着的绿色军车,然后车上有一个身穿橄榄绿军装相貌英俊的男人朝自己挥手:“小初,乖乖听妈妈的话,爸爸今年过年回来陪你们过年,到时候爸爸带你们去省城看灯会!” 难怪今天在河边听到王大花是想推自己下水有一瞬特别熟悉,好像有些事她已经经历过了一样,原来这本就是她的家,她的人生。 当发现自己就是属于这里的之后,沈凝初忽然抱住了自己母亲,原来她不是孤儿,她也是有爸爸妈妈的孩子,“妈妈,你放心吧,你机灵的女儿回来了,以后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不让妈妈您担心,也会好好照顾您。” 陈婉珍被女儿这一抱心也跟着软得不成样,更没计较女儿的变化,反正不管女儿什么样都是她最爱的女儿,心里也发誓这一次不仅要保护女儿,还要把那所谓的鸠占鹊巢的人都赶出去,不会让书里的一家人的悲剧发生。 当然现在还是要先解决陈家的那几个,她在陈家当牛做马那些年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关于自己身世的事情陈婉珍暂时还没和女儿说,毕竟父母还没找过来,这时候她也不知道她亲生父母到底知不道自己养大的孩子不是自己的。 而且她记得亲生父母住在军区,那地方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她若贸然去了指不定人没见到,还惹的那个假女儿的注意,书里她们可比陈大勇夫妇要心狠手辣得多。 她们借着势要做点什么太容易了,既然都重来了一次,陈婉珍就不能冲动。 ———— 此时就在千里之外的西城军区驻地,顾啸行才刚从首长办公室出来,迎面闪过一道黑影,他一个侧身躲过。 陈律没偷袭成功转而哥俩好的一把勾住顾啸行的肩膀问:“顾副团好身手啊!” 顾啸行嫌弃的把陈律的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拍开,神色平淡的开口:“有事说事?别套近乎。” 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一块儿上学,后来又从军校直接到了部队,不是亲兄弟也胜似亲兄弟了,陈律早就习惯了顾啸行这副德行,连顾老爷子都常在吐槽自己孙子白瞎了一张脸,偏生了一个狗脾气,谁见了都不喜欢。 “这次宋旅长出任务受了伤,原本不是定了要去蓉城一趟吗?现在他也不能长途奔波,正好咱俩要调回蓉城了,宋旅就让我们俩耽误半天,帮忙去大河村送一下抚恤金。” 说到正事顾啸行并不是那种生人勿近的态度,知道宋旅长以前带的兵为了救他牺牲了,留下了妻子和年幼的女儿,临终前他最不放心的就是妻女,因为女儿年幼,妻子柔弱,偏生娘家是难缠的,若是没有他怕是妻女要被欺负死。 宋旅长这些年为了保护那家母女,便谎称抚恤金每年都有,每年都会亲自送过去,为的就是震慑那家人。 这事儿顾啸行和陈律来部队就知道了。 “行。” 陈律听顾啸行答应得这么爽快,忽然使坏的问:“顾副团这一次申请调回蓉城真不是想做我家表妹夫?” 想到那个最喜欢捧高踩低的姑姑一家,陈律没有半分好感,当然偶尔膈应一下好兄弟也不错。 顾啸行看了陈律一眼,看得陈律只觉得后别发凉,刚要识时务的转移话题就听顾啸行冷冷的开口:“异想天开是病,得治!” 第九章 沈凝初听完母亲梦里的事情,忽然又问到了那个民宿老板的问题,“妈,那你梦里没有一个姓宋的人吗?就是我爸以前的领导?” 这是陈婉珍第二次听到女儿这么问了,上一次女儿也问起了柏平的领导,这是个什么重要的人吗? “没有,我同他不是很熟,每一年他送抚恤金来都是匆匆就走了。”甚至话都没说过两次。 沈凝初心下觉得好奇,毕竟在民宿的时候就大厅那几幅画就能看出画画的人心里满是爱才能画出那么传神的眼睛。 年代文炮灰真千金早逝的女儿 第6节 更别提后来母亲一个人病得神志不清都是他一直照顾着母亲,难不成母亲那会儿神志不清了完全忘记了那些事情,所以导致就算梦里也完全没有了那段记忆? 这个可能还是很大的,沈凝初没有过多纠结,她现在好好活着,自然也会让母亲经历那些苦。 既然母亲完全没记忆,沈凝初也没把这事儿拿出来说,万一自己了解到的有误呢? 再说她还没见过那个人,她也得看看那个人是不是真配得上自己的母亲,现在先不管这事儿。 沈凝初和母亲没在家耽误很久,晾完衣服就去了林家。 过去的时候林伟正在院子里杀鱼,林锦绣陪着母亲在屋檐下择韭菜。 陈婉珍是闲不住的过来就在旁边坐下帮忙摘菜,有了帮手林锦绣瞬间被嫌弃了。 林锦绣也坐不住,索性拉着沈凝初去了她的房间,“小初姐,正好你来了,过两天我要去县城舅妈那里,你来看看我的新裙子合适吗?” 李春秀看两个姑娘进屋转头又问:“婉珍,你同小初说没?” 陈婉珍点点头。 “小初怎么想的?” 陈婉珍说:“小初不太想去,我也想小初多陪我两年。”因为自己曾经有差点被卖给老鳏夫的经历,陈婉珍在孩子婚姻的事情上格外敏感,一点不想违背孩子的意思。 李春秀知道陈婉珍的想法,可到底有些不赞同,若是不嫁人那小初只能留在村里,以后每天上工,风吹日晒的那日子更苦,而且留在乡下以后怕是只能嫁在乡下。 两人情同姐妹李春秀自然说话也没藏着掖着,把自己的想法和顾虑给陈婉珍说了,“婉珍,你也别觉得我说话直,现如今情况就是这样,我也知道小初成绩好,要是能考大学肯定是读书的料,但现在不是不能考了吗?村里小学也暂时不需要老师,她连代课老师也做不了,不结婚留在乡下种地更苦啊。” 陈婉珍当然也知道,听完李春秀的话忽然道:“春秀姐,去年淑兰嫂子过来不是说每年厂里都有人卖工作吗?麻烦你请淑兰嫂子帮忙打听一下今年还有吗,要是成了我这里肯定也给嫂子一些辛苦费的。” “那厂子里工作可不便宜呐,去年厂广播站一个工作就卖八百二十块呢。”林家条件不算差,可这八百多也拿不出来,就算东拼西凑顶多能拿五六百,这要真拿了八百多,这日子是没法过了,所以李春秀从没想过这条路。 “没关系,只要能让小初有个好出路这钱我就出,况且也是柏平的希望。”陈婉珍想到丈夫,那个温和又有学识的男人。 当初两人结婚后生了小初她一直很忐忑,因为村里家家户户都想要个儿子,大多的人觉得有儿子才算有根儿,偏偏她生小初伤了身体,以后都不容易有孩子了。 结果丈夫抱着女儿爱不释手,还用心的翻阅字典给女儿取了名字,因为担心自己多想,更是在给女儿上户口的时候把她的名字也改了。 从陈旺睇到陈婉珍,沈柏平让她知道了自己不用为别人而活。 他当时就说过以后他们的女儿一定要读书,要读大学,要去见广阔的天地。 只是没想到世道变得这么快,虽然不能考大学,可还是想让女儿有份不错的工作,就算要嫁人也要等到女儿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而不是这么急急忙忙的挑一个。 李春秀听陈婉珍这么说才想起沈柏平牺牲之后有一笔抚恤金,每年还能送一笔来,婉珍平日又节约,这笔钱应该也能拿出来,但想到这笔钱是用沈柏平的命换来的,又默默叹口气。 “行,这事儿我让问问嫂子,正好我过两天要带锦绣去县城,不然我把小初也带过去,若是真有合适的,马上就定下来?” 陈婉珍没拒绝,“好,正好也麻烦春秀姐带小初去国营商店买点实兴的花布,我打算给小初做两身漂亮的裙子,要是有工作了咱们家小初也要跟城里姑娘一样,穿的漂漂亮亮的才行。” 李春秀点头,想着沈凝初那小模样,穿啥都漂亮得很,不过以后要真能在城里工作准备两身衣服也是应该的。 ———— 林锦绣相亲这事儿是林家最近最大的事情,第三天李春秀就带着两个姑娘往县城去了。 去县城要去镇上坐班车,大河村距镇上还有十来公里,大家伙一般都是走路,所以早晨六点多就要出发。 沈凝初来这里还没这么早起来过,而且全程靠走路,光想着就累得慌。 这个时代最难受的就是交通了,难怪后世有要致富先修路的话,这光是交通问题就够耽误人的了。 还好三人运气好,才走到大路就遇到隔壁村的拖拉机准备去镇上拉东西,三人终于不用走路了。 只是高兴太早了,这时候的路配上拖拉机,那颠簸程度堪比山地越野,颠得沈凝初头皮都发麻。 好不容易坐上了客车,情况也没好多了,好几次她得头都快撞到了车顶棚似的。 等到了县城都快中午。 李春秀看着蔫巴巴的两个姑娘道:“我们先去国营饭店吃了饭再去舅舅家。”因为厂子县城郊区,还得走一段路,中午正是太阳大的时候,不吃饱走路上还真吃不消。 经历了半天的车程,沈凝初只想安静的坐会儿。 三人进了饭店,李春秀就先盛了三碗不要钱的面汤,又给三人点了三碗炸酱面。 等面的上来的时候,忽然旁边两桌传来一阵骚动,沈凝初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细听才知道是外头来了一辆军车,还从车上下来两个格外精神的小伙子。 那模样想必十分打眼,因为沈凝初看到旁边那桌的婶子因为被支撑篷布的竿子挡住了视线,甚至还起身朝路车旁张望,看了之后回头眼里还闪着光,一副恨不得冲上要把人拉到自己家做自己女婿的冲动。 对于颜控重度患者的沈凝初是个不小的挑战,她也忍不住朝着外头张望了一眼。 毕竟来这里这么久还没见过大帅哥呢。 只是她抬头的时候两人已经朝着对面的供销社走去了,她只看到一道背影,确实肩是肩,腰是腰。 正当她惋惜还没看清楚长相的时候,走在路上的人又停住了脚步,然后回头正好与她目光相撞。 这时候天热,国营饭店就在外头支撑了篷布,大多的饭桌都安在这下面,差不多就是路边的位置。 位置绝对是绝佳位置,因为沈凝初把帅哥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确实有引人围观的资本,就那张脸放到后世随便就可以靠脸吃饭,更何况那身材那大长腿……那眼神看人的时候透着冷漠疏离探究…… 嗯?这要是后世绝对演霸总专业户吧。 顾啸行还第一次被人这么大胆的盯着看,偏她又看得坦荡,反倒让他有点懵了,好半响都没动。 陈律察觉身旁的人没动,回头看了一眼,“老顾干什么呢?赶紧走吧!拜访完老团长我们还得去大河村……”他说话的时候顺着顾啸行的目光往后看了一眼,除了看到一个特漂亮的姑娘之外,就是一群叽叽喳喳的婶子。 他首先排除了那个漂亮姑娘,毕竟老顾这人眼里啥时候出现过姑娘啊。 不过一群婶子有啥好看的? 顾啸行回头看了陈律一眼,脑海里全是刚才明目张胆看自己的姑娘那张明媚的脸,那双灵动的眼眸竟然看出陈家人的影子,只是那张脸比陈家所有人都好看,他忽然好奇的问:“你家有流落在外的姐姐妹妹吗?” 第十章 陈律被顾啸行问得一愣,随即又朝后方看过去,“你说那个漂亮的姑娘像我啊?”他说话的时候特别把漂亮两个字说的很重,嘴角也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顾啸行白了一眼这么不要脸的兄弟:“不是跟你像,是跟周奶奶很像。” 陈律“切”了一声,倒是没怎么在意,刚才那个姑娘他也看到了,漂亮那是绝顶漂亮的,在这种小县城见到那么漂亮的姑娘还是少见,至于像……别说那眉眼还真跟奶奶年轻时候非常像。 特别水汪汪的杏眼,一眼看过去还真和奶奶年轻时候照片相似七八分。 说起来奶奶年轻的时候可是北城出了名大美人,当初因为给在军校读书的舅公送东西被爷爷一见钟情。 原本舅公还不满意爷爷,觉得爷爷长得不够好看配不上自己妹妹,爷爷追求奶奶的时候舅公还多加阻挠,不过爷爷愣是凭借着厚脸皮娶得美人归。 只是没想到生的几个孩子样貌都没随奶奶,陈律乍然见到一个这么像奶奶的小姑娘还真有些惊讶,这要真是自家妹妹怕最开心的就是爷爷了,他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得一个像奶奶一样的闺女,要是有个像奶奶的孙女肯定高兴坏了。 不过据他了解家里好像没有流落在外的孩子啊。 “要真是我家的妹妹,我爷爷能允许她流落在外?”陈律这话肯定了家里绝对没有流落在外的妹妹,“再说这世界上相似的人应该不少。” 这倒是也是,顾啸行走了两步又拧了一下眉忽然道:“说起来你小姑和表妹就挺不像你们家人的。” 陈律“嘿”了一声,忽然盯着顾啸行问:“老顾说实话,你是不是很不喜欢我家那个表妹啊?” 顾啸行不满的白了陈律一眼,简直是明知故问,关于陈家小姑一家人他连提都不想提。 陈律受了一记白眼,想到了去年的事情,尴尬的伸手挠挠头,别说老顾了,自己都不喜欢小姑一家子,特别是小姑,她那个人怎么说呢,看似和和气气其实心里很多算计,在她那里就没有平白无故的好,她每一次的示好都带着目的。 明明爷爷奶奶父亲还有两个叔叔都是光明磊落的人,偏就生了小姑这种会算计的人,特别近几年,每次回来好像就奔着爷奶的家产来的一样。 反正那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陈律见顾啸行不说话也没再说这事儿,反而脑海中冒出一道身影,那个姑娘还真是像极了奶奶。 不行,他得回家问问,指不定真有个什么妹妹流落在外呢? 不对,妹妹不可能的,因为按照这个妹妹的年纪的他们都住在西南军区大院了,一大家子还能让妹妹流落在外?那太没本事了,该不会是有个什么姑姑流落在外吧? 他可是听奶奶说过,当时战乱因为后勤阵地随时要换,有时候为了孩子的安全,很多在阵地撤离的时候就把孩子留到当地老乡家里,等稳定了再去接回来的都有,他们家该不会也把姑姑放下过,然后把姑姑给接错了? ———— “春秀来了呀,小初也来了。”陶淑兰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三人赶紧把人迎了进来。 “嫂子。” “舅妈!” “一路过来热坏了吧?吃饭没。” 李春秀带着两个孩子进屋,又把给大哥大嫂买的东西递给嫂子才说:“吃过了,到了县城都中午了,就带着锦绣和小初在国营饭店吃了碗面。” 陶淑兰看着又是水果又是白糖的嗔了一句,“来就来,都是一家人买什么东西。” 李春秀道:“这不是我买的,是婉珍非要我买的。” 陶淑兰朝着厨房门外看了一眼,看着两个姑娘规规矩矩的坐在客厅小声说了一句:“看这婉珍还这么客气,我给小初介绍对象也是顺手的事儿,怎么就买这么多东西?” 李春秀摇摇头说:“不是说亲的事儿,婉珍有别的事儿拜托嫂子你。” “什么事儿?”陶淑萍把东西放进柜子里才回头问小姑子。 李春秀就把陈婉珍要给沈凝初买工作的事儿说了,陶淑兰听完说了一句,“婉珍想的真是长远,不过小初这孩子也确实适合留在城里工作,你说要在乡下这辈子不就更没出路了嘛。” “嫂子那工作的事儿能搞定吧?” “我这也得问问,前几天我听楼上的钱大姐要卖掉自己的工作,晚点我去问问,有合适的我肯定立刻帮忙留着。” 得到了嫂子的话李春秀也心安了。 这一次进城主要给给林锦绣相看对象,因为还忙着回去,相亲就安排在当天下午在厂职工楼说媒人家里。 沈凝初没去凑热闹,想着母亲的交代就去了县城百货大楼买布,她给自己挑了之后也给母亲挑了一块布,又买了一些生活用品,才提着东西往家属楼走。 才走到家属楼下就看到春秀姨和淑萍舅妈带着锦绣往家走。 “春秀姨,舅妈!” “小初姐,你回来了。”林锦绣听到沈凝初的声音,转身一下就朝沈凝初扑过去,把沈凝初撞得后退两步。 李春秀赶紧伸手把人扶着又帮沈凝初接下手里一堆东西又嗔了一眼女儿道:“都要订婚的人了,还毛毛躁躁的。” 听到订婚两个字沈凝初惊讶的转头看了一眼林锦绣,这么快就要订婚了?不是才相亲吗? 林锦绣被母亲念叨说到订婚又有些不好意思,朝着母亲悄悄吐了一下舌头。 李春秀定下了女儿的事情有些高兴,并没有计较女儿的耍宝,拉着嫂子走在前面开始商量订婚的事情。 林锦绣则是挽着沈凝初的手臂走在后面,有些不舍但也有些期待的模样,“小初姐,你要是来县城工作了也要把婉珍姨接过来吗?” 年代文炮灰真千金早逝的女儿 第7节 沈凝初点点头,这是当然的。 林锦绣叹口气有些羡慕的说:“哎,要是我妈也能陪着我来就好了。”她是结婚,自然不能带着母亲来,可是她要不结婚又没有工作,只能留在乡下。 沈凝初看着林锦绣这样,想说两句什么好像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问:“今天相亲怎么样?对方人怎么样?”见一面就要订婚,这虽然不是自己想的,可这时候好像很多都这样,谈恋爱时间长了都会被人说。 不过有春秀阿姨和淑兰舅妈过眼应该也差不了吧。 林锦绣看了沈凝初一眼有些羞涩的点点头:“人不错,在厂里还是先进个人,还被推选去了工农兵大学,今年才刚回厂里,而且……长得还挺好看的。” 沈凝初“噗”一声笑出声:“主要是长得好吧?” 林锦绣本就有些不好意思,被好姐妹这么一打趣顿时红了脸:“小初姐,我不理你!” “好啦好啦,长得好挺好。”至少初次见面有喜欢的点还不错,要是自己又不喜欢还要被迫结婚才更难受。 林锦绣闻言也跟着笑了一下,有了好姐妹的话她也觉得更安心了。 锦绣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下个月订婚,十月就结婚。 事情定了,第二天三人就要回大河村,锦绣要回去准备订婚的事情,沈凝初工作的事情也有了眉目,不过还要等一个月左右。 离开前锦绣的相亲对象许玉文还来送了她们一程,许玉文这人看着还不错,不能说多帅,清秀干净为人挺有礼貌,还主动给锦绣买了东西,说是过两天就带着父母去大河村拜访。 李春秀是满意得很,林锦绣看着人来有些不好意思,说话都不太敢抬头,不过看得出对许玉文印象很好。 沈凝初并不觉得这样的人生就怎么样,只是她好像还是不太能接受,虽然没有一辈子不结婚的打算,但绝对不是在十八岁就结婚,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十八还小呢,她不想这么早结婚,还好母亲是开明,在这事儿上完全听自己的意见。 ———— “咦,老顾,那是不是我陈家妹妹?”陈律和顾啸行原本打算昨天就去大河村,结果老团长身体不舒服,到医院折腾了一通时间也晚了,当晚就住在了县招待所,打算今早过去。 只是这才出招待所不远就看到路边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经过昨天的事情,陈律开口就认亲了。 顾啸行朝着窗外一看,还真是,又斜睨了陈律一眼:“你还真不要脸,怎么就你家妹妹了?别人认识你吗?” 陈律诧异的看向顾啸行这人吃火药了,一大早这么冲:“又不是抢你家妹妹,你激动什么?” 顾啸行:…… 他还来不及说话陈律直接把车停到了几人旁边。 突然的停车,顾啸行又与沈凝初四目相对,不知道为什么昨天他还能坦荡接受那双水冷冷的眸光,今天她看过来他竟然心脏停了一瞬,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藏在军帽后的耳根有些发红。 “你好同志,请问你们知道宁县大河村往哪里走吗?”陈律这会儿半点没注意自己好兄弟还僵坐在吉普车副驾驶,反而下车直接大步朝沈凝初走过去。 他走近了才发现,这小姑娘真是漂亮得过分,一双水汪汪的杏眸看谁都温柔,鼻梁高挺白皙的脸蛋绯色的红唇,抿嘴一笑还有酒窝,而且那个酒窝不是长在传统的脸颊下方,是长在嘴角侧下方,这样的酒窝其实特别少,这么多年他只见过奶奶年轻时候照片上有。 昨天距离太远了,陈律没太看清楚,今天他看清这姑娘的长相心中升起莫名熟悉,特亲近,仿佛真遇见了多年不见的亲妹妹一般,这种感觉也太神奇了! 第十一章 “两位解放军同志是要去大河村?”沈凝初没说话,倒是李春秀先开了口。 听到话音陈律才把目光从沈凝初身上挪开。 李春秀看着陈律,一派端方正直的长相,身上又穿着让人敬畏的军装,就算他下车就直奔小初,但目光端正,倒是没让人生出反感,听说他们要去大河村还惊喜的说了一句:“我们正好就是大河村的。” 顾啸行这会儿也从车上下来了,站在陈律身旁,听到李春秀这么说主动介绍了自己和陈律的身份:“我叫顾啸行,现服役于西南273部队,今天和战友陈律一块儿去大河村给沈烈士家属送抚恤金。” “小初,是去你家的。”李春秀听到这话赶紧激动的看向沈凝初。 沈凝初听到这话同两人轻轻点了下头。 陈律没想到这个姑娘竟然还是烈士家属,看向她的眼神,莫名更多了一份疼惜。 心中瞬间想到从宋旅那里听到的关于她和她母亲的情况,这些年来若是没有宋旅默默地照顾着她们,她们的日子该多难过啊。 此刻陈律心中突然窜出一道叫嚣的声音,要保护眼前的姑娘,一定要照顾好她,不能让她受苦。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就算是以前表妹宋娇摔断了腿,在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都只会觉得烦,半分没耐心,甚至还觉得都因为她自己作死。 可是眼前的姑娘他明明只是听说她家的情况,心中就无比心疼担心,可这种话他完全不敢说出来,这是个陌生的姑娘啊。 “这位就是烈士家属?请问你们要回村吗?”顾啸行看陈律茫然的目光接下了李春秀的话,“要是回去,可以坐我们的车也顺便给我们带路。”说着还把证明自己的身份的证件掏了出来。 顾啸行性格本就沉稳,长相又出奇的俊逸,别说穿着一身军装,就算穿普通衣服也是极其让人相信的,李春秀赶紧摆手:“我相信解放军同志。”然后又客气了一句:“真是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还得感谢你们带路,再说我们过去也是看望烈士家属,现在在路上遇到送你们一程也是应该的。” “不用谢不用谢。”李春秀高兴还来不及呢,这一趟回去还省了车费。 说话间顾啸行主动上前搬三人的行李,李春秀做事利索免费坐车了自然不好劳动别人帮忙,赶紧自己把东西往车后面放,顾啸行则是转身朝沈凝初伸手。 沈凝初还有些愣住,反应半拍的看向顾啸行,似乎没明白他伸手是什么意思,偏头诧异的盯着他。 顾啸行发现这姑娘还挺有趣的,看他的时候看得肆意大胆,这会儿走在她跟前了反而懵懵的,像冲出森林就遇到猎人的小鹿,眼眸干净纯洁,有点呆呆的。 “我帮你把东西放上车。”他低声解释道。 “哦……”沈凝初赶紧把手上的提着的东西递给他,然后下意识的撇了一下嘴,帮忙也不说一声,害得她都不明白他突然伸手是什么意思,她刚才竟然以为他要跟自己握手。 以前看电视好像就是遇到什么烈士家属立刻就上前握手,这怎么和电视不一样呢? 幸亏自己没伸手,不然那可太尴尬了,这么想着她又庆幸的扬了一下眉。 “谢谢!”沈凝初当然没忘记道谢。 少女声音轻轻柔柔,她的小动作被顾啸行看在眼里,莫名觉得娇俏又可爱,他眼底染上笑意,知道她家的情况,还能养成这样活泼灵动的性格,反而让人更加想保护她。 顾啸行被自己想法吓了一跳,赶紧略略颔首:“不用谢。”说完转身大步上前把沈凝初的行李放到了车上。 陈律看着顾啸行忙前忙后的帮着装行李,又把三人请上车,见顾啸行即将上车立刻上前把人拉住,拖到旁边小声道:“老顾,我想立刻回省城,你一个人去大河村行吗?” 小姑娘一颦一笑和奶奶太神似了,他当然不能直接跟眼前的姑娘求证,所以他必须回家一趟。 陈律这人虽然平时自恋又话多,但绝不是不靠谱的,看着他着急的样子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车后座的女孩子,小声问:“是因为她?” 陈律点点头:“对,老顾,你没有妹妹,可能不能理解,我感觉她就是我们陈家的人。”他没法解释那种感觉,那种见到亲人的感觉,说起来别人可能觉得他在发疯,但是这种感觉太强烈了。 没想到顾啸行支持的点点头,“你先回去,我把她们送回家。” 陈律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老顾,谢谢你。” 顾啸行“嗯”了一声,想到去年年底陈家小姑姑给自己下药的事情,忽然眉头拧了拧:“回去这事儿千万别让你小姑姑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如果这个妹妹真是陈家的,那问题估计就出在陈家姑姑那里,如果他姑姑知道这事儿,难保她不会做什么事情。 陈律本就心思敏锐的人,听顾啸行这么说眼眸动了动,“放心,我有分寸。”他想了想又不客气的说了一句:“还得麻烦你过去之后了解一下她家情况,如果可以帮我保护好她!” “不麻烦!” 有了好兄弟的全力支持,陈律没有耽误只是走出去好远才猛然反应过来,今天的顾啸行怎么这么好说话? 要知道他是最怕麻烦的人,连宋娇让他送她去一趟学校他都会直接拒绝的性格。 第十二章 陈律离开之后顾啸行才对沈凝初几人解释了陈律离开的原因,当然说的是他有紧急任务。 沈凝初父亲就是军人,当然表示理解,不过她想到那个陈律离开的时候深深的看了自己一眼,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他的任务好像和自己有关一样,想想也都是初次见面应该不会,大概是她得错觉。 顾啸行发现小姑娘眉头紧锁看着窗外似在思考什么,少女侧脸对着他,顾啸行又仔细看了一眼,侧面更是能看出像陈家奶奶的模样,现在想想陈家小姑包括宋娇半分没有陈家的样子。 “顾同志,还不走吗?”李春秀见半天没动,以为还有什么事,把怀里抱着的一包东西放在脚边的位置问了一句。 顾啸行赶紧回头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这就走。” 车子启动,轻微的惯性让沈凝初身体下意识的往后靠了一下,抬眸在后视镜与顾啸行对视了一眼。 顾啸行本在观察沈凝初,刚才他发现小姑娘鼻尖有一个小小的痣,陈家奶奶鼻尖也有。 不过现在陈家奶奶年纪大了并不明显,如此多相似的,难怪陈律会有那么强的感应。 结果目光相遇,少女竟然冲自己笑着挑了一下眉,顾啸行愣了一下,有一种偷看被抓包的感觉,总感觉自己这样十分唐突,随即专心开车一眼没往后面看。 这欲盖弥彰的行为把沈凝初逗乐了,她就是那种典型的你越怕我越开心的性子。 当然这也算是给自己无聊的七十年代生活找点乐趣,毕竟这个时代的人真是腼腆得很可爱。 顾啸行转头认真开车,这可就方便沈凝初了,不得不说这时候大家审美还是在的,这人长得真好,远看身材模样都出众,凑近了细看他的脸更是优越,五官拆开每一处都透着精致,轮廓又十分深刻,鼻梁异常的挺直,长了一双桃花眼,看人的时候格外深情。 这种样貌其实给人一种特别好欺负的感觉,偏偏他身上带着矜贵清冷气质,给人淡淡的疏离感,又让人不敢在他跟前放肆。 当然这骗骗别人就算了,沈凝初才不害怕,毕竟她抓到他两次与自己对视耳朵都红了。 简直就是谪仙的样貌配了老干部的端庄,真是让人忍不住想逗他。 不过沈凝初也就敢在心里花花一顿,要让她真做什么还是不行的。 沈凝初看了一会儿也就被窗外的景色的吸引了,来的时候又热又颠,她都没注意看窗外的景色。 宁县又称竹乡,这边的山上有成片的竹林,远远看去青翠碧绿,有几段路还要从成片的竹林里穿过,道路两旁的竹林往中间倾斜,形成了天然了的竹海长廊,走在里面凉风阵阵很是舒服,因为太舒服,她和林锦绣互相靠着就这么睡着了。 顾啸行走了一段路看后座的人睡着了也小声和李春秀聊了起来,当然聊的是沈凝初的母亲陈婉珍。 “陈阿姨这些年应该很辛苦吧?” “当然辛苦了,一个人把小初拉扯大,也幸亏有柏平的首长照应着,陈家那一家子才不敢找事,不然简直不敢想婉珍和小初会被欺负成啥样。” “对了,那陈家不是陈阿姨的娘家吗?怎么会这么对自己的亲女儿呢?”顾啸行听到李春秀提到陈婉珍的娘家人顺势就问起了那家人的情况。 都姓陈,又多了一个巧合。 李春秀倒是没隐瞒,这些年陈家做的事情村里谁都知道,她说着心疼的侧头看了一眼睡着的沈凝初:“这丫头前两天还差点出事儿。” “怎么了?”顾啸行问。 李春秀叹口气说:“我娘家嫂子打算给小初介绍个县城的工人,结果这是事儿被婉珍大哥的女儿知道了,她们母女竟然狠心想把小初推下水淹死取代小初去和别人相亲。”她虽然说到有点严重,可事实就是要是小初落水还真就出意外了。 顾啸行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随即问:“报公安了吗?” 李春秀摇头说:“没有,当时也是老天有眼,王大花自己落水了,这事儿就算报了公安也说不了个什么,让她家赔了一些钱就算了。” 这一刻顾啸行除了生气愤怒,更多就是心疼,若陈阿姨真是陈律的姑姑,这些苦受得也太冤枉了。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脏有些疼,虽然这不是自己的姑姑,更不是自己的妹妹,可想着陈家爷爷奶奶对他也像亲孙子,特别是陈素和宋娇享受着陈老首长用命换回来的功勋。 而再看看陈阿姨和沈凝初,连生命都会受到威胁。 年代文炮灰真千金早逝的女儿 第8节 想到春秀姨说的陈家从小就把陈阿姨往死里欺负……忽然顾啸行坐直的身体一顿,脚下不自觉的踩下刹车。 往死里欺负?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大河村的陈家一直就知道女儿不是她们的。 “哎哟……”林锦秀正在做梦,一个急刹她一下就撞到啦前座的椅背上,吓得惊叫一声。 沈凝初以前出差习惯了在车上补觉,身体倒是稳住了,不过也醒了过来,睡眼朦胧的四处张望了一眼,“怎么了?” 李春秀也看向顾啸行:“顾同志,怎么了?” 顾啸行朝着大家抱歉的颔首:“不好意思,刚才路上跑过去一只野兔。” 林锦秀听到兔子,也顾不得撞疼的额头:“兔子?在哪里?” “跑到旁边竹林里了。” 李春秀也朝着车窗外看了一眼,“这野兔肯定也热坏了,出来乘凉吧。” 顾啸行按下心中的冷意,“嗯”了一声重新发动车子。 沈凝初这会儿已经彻底醒了,也看了一眼车窗外,路旁的野草正茂盛,可半点没有跑过的兔子跑过的痕迹。 她下意识的看了顾啸行一眼,只见他深情的桃花眼挂上了难得一见的狠戾。 这是发生了什么? 沈凝初猜了一下,也没猜出来,也没浪费那个心神,不过倒是时不时看一下顾啸行,她这谨慎的模样被顾啸行看在眼里,这是从小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才养出这么谨慎的性子? 不过这一刻顾啸行又庆幸小姑娘是谨慎的,不然可能再也没法知道关于身世的秘密了。 自刚才之后大家都没怎么说话,不过没一会儿就到了村口。 今天是赶集的日子,一进村口路上都是从集市回来的人,这里常年见不到一辆四轮汽车。 所以车一进村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当发现李春秀坐在车上纷纷站在路边露出诧异的目光。 李春秀热情惯了,打开车窗就跟人打招呼。 顾啸行也挺配合的,见她要跟人打招呼,也放慢了车速。 “秀娟,那是不是你表妹?她怎么坐军车回来了?” “我听说她昨天去城里相亲,这该不会是相亲的对象吧?” 陈秀娟闻言嫉妒的哼道:“怎么可能,不就是送抚恤金的人……”她说着抬眼看过去,只是车上根本不是送抚恤金的人而是一个穿着军装的陌生男人。 她忽然想到母亲对自己说的话,穿军装的年轻男人……她顿时被吓得脸色苍白,大吼一声,“让开。” 说着猛的推开挡在自己前面的人,疯了一样的往家跑。 第十三章 大河村就一条公路,虽然距离不算太远,可李春秀遇着人就打一下招呼,顾啸行自然就开的慢,汽车的速度还不如自行车。 等到家门口差不多走了十多分钟。 陈婉珍正在做午饭听到汽车的声音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女儿下车了,“小初?” “妈。” “婉珍姨。” 顾啸行听到声音也抬眼看了过去,院子里的女人模样温婉,腰上系着一条藏青色的围裙,不过围裙上镶满了补丁,头发随意的扎起,并不是好看的装扮,偏偏长得又是及其好看的。 远远看去仿佛陈家奶奶年轻那会儿,其实陈姨相貌和陈奶奶并没那么相似,可远远看那种神情反而很像。 他转头看了一眼沈凝初,一个长相酷似陈奶奶,一个神情特别像。 “嗳,快先进屋。”这会儿正是太阳大的时候,陈婉珍赶紧把半人高的栅栏门打开,然后又看向顾啸行:“这位同志是?” 顾啸行帮忙把车上的东西提下来,心里已经认定她就是陈家的姑姑,自然当见到自己的阿姨一般冲陈婉珍颔首道:“陈阿姨你好,我是代宋旅过来送抚恤金的,我叫顾啸行。” 陈婉珍一听是来送抚恤金的,又多看了顾啸行一眼,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年轻同志看着十分顺眼,让人不自觉的有好感,笑眯眯的把人迎了进来,“顾同志一路辛苦了,快进屋坐。” 顾啸行笑着点点头帮着把东西提上跟着就往堂屋走了。 一路从院子进来他也在悄悄打量这个家,虽然条件不算好,可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李春秀还要急着回家给丈夫说女儿定亲的事情,帮着把东西拿进屋也没坐,“婉珍,我和锦绣先回去了,晚点再来找你。”说完又对顾啸行道:“顾同志,今天谢谢你送我们回来。” “李阿姨,您客气了。” 李春秀对顾啸行这年轻后生满意得很,乐呵呵的就带着女儿先往家去了,连出门还在念叨:“这顾同志真不错。” 林锦绣听到母亲的夸赞,忽然想到在车上他看了小初姐好几次,“妈,你说这个顾同志是不是喜欢小初姐?” “为啥这样说?” 林锦绣就把在车上看到的情况同母亲说了,李春秀闻言赶紧朝着堂屋看了一眼,正看到顾啸行笑着同小初说什么,婉珍站在一旁慈爱的看着两人,还别说这么一看,两人真是十足的般配啊。 李春秀忍不住拍了一下脑门,难怪在车上顾同志总是问自己婉珍和小初的事情呢,原来是有这种想法?不过也正常,小初漂亮又有文化,谁看了不喜欢? “晚点我找你婉珍姨说说。”小初总是要结婚的,原本她还很担心陈大勇和冯梅花知道小初在县城工作指不定要使什么坏呢。 陈大勇和冯梅花就像田地里的蚂蟥,小初要相个城里对象都想抢,工作不更吸引人? 在村里有自己公爹还有大家伙照应着,她们顶多像阴沟里的老鼠干点见不得人的勾当。 等母女俩进了城就不一样了,就陈大勇不要脸的劲儿,往领导办公室一坐,又哭又喊的,就爹妈这个身份就足够缠死婉珍,她本又柔弱自卑,怎么整得过不要脸的陈大勇和冯梅花?怕到时候闹起来还影响小初的工作。 要是小初和顾同志谈对象就不一样了,欺负军属陈大勇可没那个胆子。 这边陈婉珍把顾啸行邀请进屋,“顾同志快请坐。”又转身进屋拿出一包茶叶给人泡了一杯茶。 顾啸行赶紧起身双手接过陈婉珍泡的茶水,“谢谢陈阿姨。” 陈婉珍摆摆手,总感觉顾啸行看起来有些面熟,但是在哪里见过也想不起来了,不过她对顾啸行这个年轻人挺有好感的,说话格外客气。 顾啸行也十分尊重陈婉珍,两人说话的样子倒像是亲切的长辈和小辈。 沈凝初观察了顾啸行一路,并没发现什么异常,感觉他应该有什么事情和母亲说,把东西放好之后就问:“妈,你在做饭吗?” “哎,是呢……”陈婉珍这才想起自己锅里还煮着东西说着就要起身。 “妈,我去做看看。” 陈婉珍笑着应了一声随即邀请道:“顾同志中午就在家吃顿便饭吧?” 顾啸行并没有拒绝,“好的,谢谢陈阿姨。” 简单的寒暄完,顾啸行直入主题,先把宋旅给自己的抚恤金递给陈婉珍:“陈阿姨,这是宋旅让我送过来的抚恤金,一共是两百块,还有一些全国通用布票,肉票。” 陈婉珍伸手接过,问了一句:“宋旅长他……” “宋旅有个任务赶不过来。”顾啸行并没有说宋旅受伤的事情。 陈婉珍也没多想,书里宋昭辉也没送抚恤金来,也是出任务去了,她拿到钱和票对顾啸行说:“对了顾同志,当年小初的爸爸牺牲后宋旅长说会代表部队照顾小初到十八岁,今年小初已经十八了,原本我都该亲自去感谢宋旅长这些年的帮助,可我并不清楚宋旅长现在在哪里,请你帮我给宋旅长带句谢谢,也告诉他小初已经十八了,这些年劳他费心了。” 顾啸行点头表示一定带到,顺便又作为部队的关怀问了一下陈婉珍家里的情况。 见陈婉珍并没有说起陈家的情况,便住主动问了起来,“陈阿姨,我听里春秀姨说前几天小……沈凝初同志差点被人推下水,你们只要了几百块的赔偿,现在这个赔偿拿到了吗?” “还没,王大花说今天下午准备好送过来。” 顾啸行一听,正好能找机会去见见陈家的人,出声道:“不然我今天下午陪着你们去拿。”他说完看到陈婉珍探究的眼神又道:“这也是宋旅的命令,虽然这是最后一次送抚恤金,但也要把烈士家属的事情都安排好,您看我也是个小兵,要是没完成首长的任务,回去宋旅肯定会罚我。” 顾啸行长相端正帅气,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平日带着生人勿近的凌冽气场才让人不敢放肆,这会儿稍微放低态度,陈婉珍哪里能拒绝。 ———— 陈秀娟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回家,在门口撞到了正要去自留地摘菜的冯梅花。 “哎哟……”冯梅花被摔了一个四仰八叉,脑袋磕在门槛上,疼得她眼冒金星。 结果等了半天也没人搀扶她起来,只得捂着头啐了一口,怒气冲冲的爬起来:“陈秀娟你这个赔钱货……” 陈秀娟平日听到爷奶骂人还挺害怕,但今天哪里顾得上害怕,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她。 她冲进院子拐了个弯直接跑回了南边的屋子里,在冯梅花追上来之前直接关了门。 冯梅花再次被木门弹开,摔在地上“哎哟哟”的叫唤。 王大花听到婆婆的声音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她那天落水之后一直穿着湿衣服,又在被霍麻扎得浑身都是伤,昨天发起了高烧,今天在家躺了半天,好不容易精神点又听到婆婆的声音就在门口。 想到自己从邮递员手里骗信的事情,担心被发现,只得挣扎着起来。 结果才出卧室女儿迎面就扑过来,两人双双跌在地上,王大花还没来得及骂人就听女儿哆哆嗦嗦的开口:“妈,沈凝初找到那家人了,咱们完了。” 第十四章 王大花原本昏昏沉沉的,听到女儿的话顿时都吓清醒了忙问,“你看到了?” 陈秀娟点点头又摇摇头,王大花见状焦急的问:“你摇头又点头到底啥意思?” “我看见一个穿军装的年轻男人带着沈凝初回村了。” 王大花一听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气急败坏的一巴掌拍在了女儿头上:“你个死丫头,吓死个人了,穿军装的就是那家人?”要真是那家人怎么可能才来一个人? 陈秀娟被母亲打得一怔,木木愣愣的看向母亲:“那送沈凝初回来的是谁?” 王大花白了自己女儿一眼,她怎么知道,不过想到沈柏平部队该送抚恤金来了,说:“指不定是送抚恤金的。” “不是。”陈秀娟急忙反驳,“送抚恤金的我见过,不是他。” “那可是大首长,怎么可能年年都有空?”王大花白了一眼咋咋呼呼的女儿好奇的问:“小娟,你这是咋了?”王大花发现女儿今天跟失了魂一样,这不是那不是的,那天要不是被这臭丫头撞个正着,她都不愿意把那事儿说出来,瞧瞧她这个样子,半点担不住事儿。 “妈,你说咱们这些年一直欺负小姑和沈凝初,小姑要是找到了亲爸妈会不会把我们全部抓去坐牢啊,”陈秀娟到底没经过事儿,这些年在母亲的怂恿下她可没少欺负那个软弱的小姑和沈凝初,自从知道小姑不是自家亲小姑,还得知小姑亲生父母还是省城的大人物,是比那个短命的小姑父首长还厉害的人。 想到以前看过的电影,那些欺负穷苦人地主老财的结局,陈秀娟莫名带入自己,她这两天吃不下也睡不着。 王大花撇了一眼这个没出息的女儿,“行啦,要抓也是抓你爷奶,当年换孩子的可是他们。” 陈秀娟听到母亲的话惊诧的瞪大眼睛,“妈,爷奶偷换了别人的孩子?不是说抱错了吗?”她闻言更害怕,这要被发现还有活路吗?自己肯定会被连累的。 王大花听到女儿毫无顾忌的声音,赶紧捂住女儿的嘴:“行啦,这些事儿都跟我们没关系,咱们只跟着你爷奶享福就成,”说完又往床上一躺,“赶紧去做饭。”说完便不搭理陈秀娟。 陈秀娟恍恍惚惚的走出门朝着院子张望了一眼,小姑还没带着人过来,看来她是自己吓自己了。 母亲说爷奶也是猜测小姑可能知道她不是爷奶亲生的,她不能自乱阵脚。 年代文炮灰真千金早逝的女儿 第9节 但是她也不能这么坐以待毙,母亲说只要等省城回信了,她们就有好日子过,以后指不定还能进城。 陈秀娟舍不得这份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可也害怕被连累,怎么办呢? 忽然她灵光一闪,她得赶紧嫁人,只要嫁人了就不是陈家的人,那样就算小姑亲生父母找来也和她没关系。 而且这事儿自己已经知道了,不管是母亲还是爷奶都不敢不给自己好处。 这么一想陈秀娟一下就豁然开朗了,连做饭都不自觉的哼起了歌。 王大花经女儿这么一折腾,也顾不得身上那点痛了,想到信里的内容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打算去找公婆。 ———— 省城 “娇娇!” 宋文远单手推着自行车,高大的个子惹了不少路过的女孩子偷偷注意的目光。 偏他又是高调的,看到自己妹妹从学校里出来,站在原地大声喊了一声,惹得更多人朝他看去。 宋娇去年高中毕业原本是要被安排下乡的,但陈素舍不得她下乡也舍不得她去丈夫那个厂里上班就安排女儿去工农兵大学继续读书。 今天宋娇过来交资料,顺便熟悉一下学校。 宋文远中午下了班就赶过来接妹妹回家。 “娇娇,那是谁啊?”说话的是宋娇今天认识的新同学叫许菲,她早晨过来的时候宋娇也正好过来。 她看着宋娇从吉普车上下来,感觉宋娇家条件不错,有心同她交往,哪知道一打听才知道宋娇家岂止是条件不错,那可太好了,早晨送她来学校的就是他外公的警卫员。 现在又看到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相貌出众的男同志来接她,顿时羡慕极了。 “我哥。”宋娇说。 “你哥长得真好看。”许菲盯着宋文远面露羞涩,发现宋娇看向自己又说了一句:“和你很像。” 宋娇从小就喜欢被人捧着,听到许菲这样说骄傲的哼了一声,“他算什么好看,还没我表哥好看,更比不上我未婚夫顾家哥哥,而且我顾哥哥年纪轻轻就是团长了。” 宋娇说这话的时候昂着高傲的脖颈,仿佛骄傲的白天鹅。 许菲配合的“哇”一声,“那你不是很快就要结婚了?” 宋娇:“当然,我来读书就是等着顾哥哥,等他从西城调回来我们就结婚。” 许菲还来不及恭喜宋文远就已经推着车走到了宋娇跟前。 “怎么是你来接我?”宋娇嫌弃的看了一眼大哥推着的自行车,明明早晨她就和外公说中午也要警卫员来接自己。 宋文远说:“不是我来还有谁?” “外公呢?” 宋文远看向妹妹:“我怎么知道,要不要回家?不回我可走了。”他上了一上午的班,这会儿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可没工夫哄这个矫情的妹妹。 宋娇狠狠瞪了一眼宋文远,责怪他不在同学面前给自己面子,随即又回头对许菲说:“我外公平日太忙,我家就我哥最闲,只能他来接我,菲菲我先走了,等开学咱们再见。” 许菲笑着点头:“再见。” 宋文远听着娇滴滴的声音,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许菲,还暗戳戳的朝她眨了一下眼睛。 许菲顿时红了脸,然后面露羞怯的看向宋文远。 宋娇白了一眼走到哪里都招蜂引蝶的大哥,“走不走?” “走。”宋文远又冲许菲笑了一下才蹬上自行车走了。 许菲站在原地看着离开的兄妹俩,摸了摸红透的脸才不舍的转身,突然庆幸自己主动去认识了宋娇。 宋文远带着宋娇才刚转进一条巷子,宋娇眼尖的发现陈律开着车直接前面的大路冲过去,她听母亲说这一次顾哥哥和三哥一块儿调回来,现在三哥回来了,那顾啸行也回来了?她大喊了一声:“宋文远,三哥回来了,咱们去大院。” 陈律早晨直接从宁县武装部借了一辆车,一路连口水都没喝,终于在中午的时候到了家里。 因为车没有进大院的记录,他都来不及登记,直接把车放在门口大步往家跑去。 “奶奶……” “喊什么?”陈季渊听到孙子咋咋呼呼的声音,不悦的沉了沉眉。 陈律进门看到爷爷,面对这个威严的老头他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爷爷,奶奶呢?” “你奶奶身体不舒服,在楼上休息。”陈季渊看了一眼跑得气喘的孙子问:“不是说明天回来?怎么今天就回来了?顾家那小子也回来了?” 若是平日陈律听到爷爷开口就关心顾啸行肯定要嘴贱两句,今天他却完全没了心思,只说:“他明天再回来,我回来有点事。” 说完又问了一句:“奶奶身体怎么样?” “老毛病。” 周云清当年生小女儿的时候条件不好,又赶上临时转移受了点颠簸,生女儿的时候难产,伤了身体,这些年遇上天热就有些难受,吃不下东西身上也没劲儿。 “阿律回来了?”周云清听到孙子的声音,起身从屋里走出来,“快来让奶奶看看。”半年不见孙子,周云清发现这孩子瘦了,也黑了不少,顿时心疼的朝陈律招手。 “奶奶。”陈律没管冷脸的爷爷,大步朝奶奶走过去,赶紧把人扶住:“奶奶,我扶你进屋。” 第十五章 陈律原本想开门见山的直接问奶奶当年的情况,或者说遇见一个及其像奶奶的女孩子,可看到奶奶病恹恹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奶奶身体不好,事情必须百分百确定他才能说,万一他兴冲冲的说了,最后结果不如人意,不是让奶奶白高兴一场,也更让小姑和家里感情紧张。 “阿律,我听你爷爷说你和阿行都要调回这边了,这一次回来就一直呆在这边了?”周云清为人温和,面对小辈更是慈祥,说话总是柔柔的,别说家里的孩子们喜欢,连大院的孩子都非常喜欢她。 “暂时留在这边。”陈律也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 “阿行呢?没和你一块儿回来?”周云清知道这个孙子打小就和顾啸行在一块儿,两人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不管走到哪里都一块儿,今天没看到一块儿回来还有些奇怪。 陈律扶着奶奶半靠在床上又拿了一个枕头给奶奶垫着后腰才说:“老顾他有事儿,晚点回来。” 周云清听他一口一个老顾,柔声道:“阿行连对象都还没有,你别总一口一个老顾,让人听到以为他多大年纪似的。” “他本来就不小,比我还大两个月呢。” 周云清说不过这个孙子,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促狭鬼!” 陈律笑笑讨巧的坐在奶奶跟前,“本来就是,他就老。”说着目光落在床头一张照片上,正是奶奶年轻那会儿,他趁机问:“奶奶,这是你生小姑时候拍的吗?” 周云清听到孙子问,转头看了一眼伸手把床头的相框拿过来,“是呢那会儿你爷爷在前线,我们后勤驻在怀乡,不过那阵距离你小姑出生还有大半年呢。” 陈律好奇的问:“奶奶一直在怀乡住到生了小姑?” 周云清点点头,“那会儿到处都在打仗,就宁县情况好点,当时运往前线的粮食也暂时存在宁县,我和阿行的外婆主要负责宣传演出和护送粮食,但当时一直没接到前线消息,我们就留在怀乡守着粮食。”直到生女儿的时候才突然接到前线消息,但是那会儿她已经不适合长途奔波,所以就暂时留在了怀乡。 “那当时谁给奶奶您接生的?是部队的医疗队吗?” 周云清温柔的笑笑:“那阵医疗队都上前线了,是村里的大嫂帮忙接生的。” 陈律道:“接生的那家人还在吗?说起来我们逢年过节都该去看望一下的。” 说到这个周云清感慨道:“这是自然的,年年你小姑都买着东西去看望刘大嫂一家,当初生你小姑我还难产,刘大嫂人是真好啊,看我没了力气,大半夜下着暴雨让她丈夫跑了十里地去城里药店给我买了山参。”也就是有山参吊着一口气,不然可能当时就一尸两命了,就这样她都昏迷了三四天才醒来,醒来女儿早已经饿的哇哇哭,还是去隔壁有户人家也生了孩子才帮忙喂了几天。 陈律听到小姑年年都去怀乡下意识的拧了一下眉,继续问:“年年都是小姑去的?” “我身体弱,你爷爷不让我长途奔波,刚开始是你爷爷和你爸爸带着你小姑去的,后来大家都忙了,你小姑又说咱们人多过去难免让别人兴师动众的准备一通,到底给人添麻烦了,就她一个人去了。” 陈律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又继续问了一下怀乡刘家的情况,然后看奶奶精神不太好,就哄着奶奶先睡了。 等周云清睡下之后他才轻手轻脚的退出卧室,打算马上赶去怀乡一趟,既然小姑是刘大嫂接生的,如果有问题这里就是源头。 “爷爷,我先走了。” “怎么刚回来又要走?”陈季渊看着从楼上急匆匆下来孙子,连坐都没坐又准备走,不是调回来有几天假期吗? “我去一趟怀乡。”陈律没隐瞒自己的行程,就算不说他要借军区的车走,爷爷也会知道的。 怀乡?陈季渊听到这个地名看向孙子的眼神多了一份探究。 陈律身体站的笔直:“了解一些事情,了解清楚了可能会给家里带来一些变化。” 陈季渊闻言眸色渐深,心脏不自觉的紧了一下,“是关于你姑姑……”其实多年前他有过怀疑,只是去怀乡并没查出任何疑点,这才作罢,没想到孙子又提到了怀乡。 “爷爷,我会把事情查清楚,姑姑这个称呼我就暂时不叫了。”这一刻他其实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这个陈素和他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陈季渊在战场上几经生死,许多事已经看淡,可听到孙子这话,内心早已经翻天覆地,他看向这个从小就调皮捣蛋的孙子,知道他看似不着调,其实做事很稳妥,能这么说估计事情已经有眉目,垂于身侧的双手不自觉的握拳,微微有些发抖,“去吧,让小周跟你一块儿去。” 小周是陈季渊的警卫员,他这个首长不能擅离职守,但把警卫员和车给了孙子,若是真的,他要自己的女儿光明正大的回家。 ———— 大河村 一家人吃过午饭,沈凝初得知顾啸行要陪着她和母亲去王大花家里拿赔偿,不由得十分奇怪,这人会不会太热情了一些?以前那个宋旅也不会这样啊。 顾啸行坦荡的接受沈凝初质疑的目光,理由早就想好了,“这是宋旅长的任务!” 沈凝初不信,宋旅长怎么可能会提前知道这些事情,还有他刚才竟然跟自己母亲说他只是个小兵,中校级的小兵? “顾同志,我是十八不是八岁。”沈凝初想自己好歹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还能被他给骗了?只是他好像过于热情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事情,自己也不好说什么,但用这么拙劣的理由骗她,是看不起谁呢? 顾啸行面对小姑娘的发难,竟还笑出了声:“嗯,我二十五!” 谁关心你几岁? 沈凝初忍不住翻白眼,却见顾啸行眸色清润,无比认真的说:“你的父亲是烈士,我作为军人,当然要把组织的关心和帮助送到你们家属的心坎上。” 沈凝初:……合着她还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顾啸行扬眉:你知道就好! 沈凝初:不要脸!收回她觉得他好看的话,这种人以后还是少搭理为好! 正好陈婉珍从堂屋出来,顾啸行语气平缓道:“陈阿姨,我们走吧。”说着就退开一步等陈婉珍走过来,与沈凝初一左一右的跟着,朝着陈家走去。 此时陈家并不安宁,冯梅花眼神像淬了毒似的死死盯着王大花。 “王大花,我告诉你,你做梦。”不要脸的货色还想去城里,做她得春秋大梦。 面对凶神恶煞的婆婆,王大花第一次无比的淡定,她反正也不急,自己现在有老陈家最大的把柄,偷换大首长的孩子,还对那个孩子不好,现在竟然和自己亲生女儿联系到了,都是想贪别人家的家产,凭什么就不能多她一个人? “我原想我们是一家人,才来跟你和爸商量,看来不用了,那我直接去省城找陈家的女儿。”王大花说着就要往外走。 “王大花你敢,你信不信老子打死你。”陈大勇豪横了大半辈子,还从未被人这么捏着过脖子,当年那个叫宋昭辉的不给自己面子就算了。 年代文炮灰真千金早逝的女儿 第10节 她王大花一个没本事只能依靠老陈家生活的无知妇孺竟敢胆大包天的威胁的自己。 “啪……”陈大勇还没动手,气急败坏的冯梅花先给了王大花一巴掌。 冯梅花力道之大,王大花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前两天她被霍麻扎了抓坏的脸都还没好,现在又添新伤,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狰狞。 没想到王大花根本不怕,冷笑一声:“好,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我现在就去找婉珍,我相信婉珍比你们都有良心。” “找我做什么?”陈婉珍刚带着女儿和顾啸行走到陈家院子门口就听到王大花要找自己。 陈大勇和冯梅花没想到王大花真敢,更没想到常年不来的陈婉珍会突然出现在门口,顿时吓得脚底生寒双脚像被粘在了地上一样,动也无法动。 第十六章 王大花不过是借此恐吓威胁公婆,没想到自己出来正好撞上陈婉珍过来,她顿时吓得立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陈婉珍看了一眼立在不远处的陈大勇和冯梅花,两人脸上神情明显有异,在看向自己的时候心虚的不敢对视,好歹当他们女儿几十年,陈婉珍对这副模样还是很熟悉,这夫妻俩绝对有问题。 再一看王大花,早已经哆嗦的站不住了,她再次厉声问:“王大花,你找我做什么?” 陈婉珍长得漂亮,声音温婉好听,王大花还在家里当姑娘的时候就听过她的传言,甚至那时候村里的年轻同志还会结伴来看陈婉珍,远远看一眼大家都很开心。 当然这些年陈婉珍在大家印象里也是足够没有脾气的,柔弱自卑,低眉顺眼是固有印象,可此刻她厉声的质问好似打破了固有的印象。 别说王大花被吓一跳,连陈大勇和冯梅花心里都打了个哆嗦,怕王大花把什么都抖落出去,那样不仅她们完了,连素素和孩子也完了。 “我……我……”王大花站在烈日下,三伏天的炙烤她却如置身于寒冬。 她从没想过找陈婉珍告密,说这些话不过是恐吓公婆俩。 王大花虽然文化不算高,可也不蠢,告诉陈婉珍真相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呢?不过就换一次好处,她有了大首长父亲,以后还能记得住自己这一号人物?况且这些年她干那些事儿陈婉珍不计较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所以她不仅不会告密,反而还会帮忙把这个秘密藏起来,最好是让这个秘密一辈子都不能发现。 那样她可以一直有理由找省城的陈素要钱,还有把自己儿子的工作安排了,再给小娟在城里找个好婆家,这样以后才能帮衬自己儿子。 她以后就可以跟着儿子进城享福,谁愿意在在地里刨食儿一辈子? 想到儿子和以后,慌乱的王大花逐渐冷静了下来,她先是把目光投像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公婆。 陈大勇和冯梅花这会儿哪还有半分底气,特别是陈大勇急切的说:“大花,咱们可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你找谁能解决什么事情呢?。” “对对,家里的事情家里解决,闹出去像什么样子。”冯梅花也妥协了。 王大花看到公婆的变化,知道这一次自己是赌对了,眸光中的贪婪也愈发明显。 “婉珍啊,是这么回事,那天我和小娟一时鬼迷心窍差点犯错,幸亏你和小初不计较,但你也知道这些年我和你大哥也没啥钱,四百块我是真拿不出来,我就想着来找爹娘借点……可爹娘不借,我就想来找你宽限些时间。” 王大花说着挤下几滴眼泪看向公婆,很明显就是公婆不借还吵起来了,她打算去陈婉珍求情。 “嗤”沈凝初虽然不知道王大花和陈家到底因为什么争吵,可绝对不会因为借钱。 刚才一家人脸上神情变化五彩斑斓的,她可是一点没错过,特别是看到母亲,那种恐惧一点不像装出来的。 按理说母亲性格并不强势,就算后来有支书爷爷一家照应,还有父亲的首长关照,但陈家人并不怕母亲,不然当初在河边王大花和陈秀娟怎么敢下手? 所以这一套说辞她并不信,难不成为了不想赔钱全家在这里演苦肉计? 沈凝初还在猜测,忽然就听冯梅花恶狠狠的说:“这钱我们当然不借,你这么害我外孙女还想借钱,真是想得美。”说完还恨恨瞪一眼王大花,拿出一副当母亲的态度:“你缺的那部分钱是我和你爹补偿给旺睇和小初的,这一次我们就看在旺睇的面前不跟你计较,前些年我和你爸对旺睇苛刻了一些,惹得旺睇与我们有了隔阂,但她也是我们老陈家的女儿,以后你再敢起糊涂心思,你看我绕不饶你。” 冯梅花说完又问了一句,“你还差多少?” 这钱也不是好拿的 ,不管以前,现在她是要认这个女儿,要是自己有个需要,女儿不给那可就会被被戳脊梁骨。 王大花想也没想就说:“二百。” 陈大勇一听二百,整个人心疼得都快碎了,这个扫把星还真敢要啊。 冯梅花也恨不得晕过去,王大花这个贱人哪里是要钱,是要她的命啊。 可是现如今跟素素和以后比起来,二百也只能拿了。 冯梅花这话让王大花是洋洋得意,自己终于不用出四百了,陈婉珍和沈凝初则是满脸厌恶,这种时候还拨算盘珠子呢。 顾啸行并没把自己当无关的看客,进门就发现了这一家子的异常,不过倒也乐意看他们演戏。 只是听到这老婆子叫陈阿姨旺睇,那种生理不适的感觉一下就涌现了出来,对这一家子的厌恶也达到了极致。 沈凝初何尝不是,明明是来拿她们该得的钱,还要被莫名恶心一番,刚才冯梅花那一番话的心思之歹毒,当初可是当着村支书断了关系,这些年她们也没干人事,现在倒是演一波母慈子孝? 妄想以后道德绑架母亲和自己?她向来不是受气的性子,心中冷哼,面上却突然挂上笑意,喜欢道德绑架啊,那今天有的玩了! 这头冯梅花和陈大勇进到屋里,陈大勇刚要骂人就被冯梅花扯了扯,“老头子,花点钱也是好事。” “好什么好?”陈大勇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王大花和陈旺睇赶出去,一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吃着陈家的饭竟然敢这么对自己?简直不把自己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 特别是陈旺睇,一个外人,这些年要不是自己给她一口饭,死在哪里都不知道,竟然还不知道感恩。 嫁人了就敢同自己断绝关系,这些年一分钱没孝敬自己,现在自己还得出两百,当年换了就该掐死她,省的惹出这么多的事端,陈大勇恨恨的想。 冯梅花安慰丈夫,“消财免灾,也看得出来旺睇根本不知道自己亲爹妈是谁。” “你就敢肯定?” 冯梅花眼里露出一丝精明和算计,“当然,她可不是有心眼的性子,要知道自己身世,她不接着送抚恤金的解放军同志过来有人撑腰,与咱们闹大,去找自己亲生父母?” 陈大勇一听,脸色终于雨转晴,眯着他那对眯缝的鼠眼,“如此咱们也不必担心了,不行,到时候还得给素素说一声,看看怎么从那家人手里弄点钱,咱们不能白吃亏,既然这钱给她们女儿了,那就让她爹妈赔。” 冯梅花也是这么想的:“当然,只要素素还是首长的女儿,咱们一家子就有享不尽的福,咱们素素可是个有孝心的。” 夫妻俩算计着拿着钱也出去了,最后连同王大花那两百一共四百整。 虽然这钱陈大勇和冯梅花觉得能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可看着厚厚的一叠钱还是心疼得想晕倒。 只是还来不及晕倒就听到一道犹如晴天霹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第十七章 沈凝初看母亲拿过钱点了数量,是整整四百之后才慢悠悠的开口,“既然爷奶能一次拿两百出来,看来现在也不缺钱,那也该把欠我们的八百块钱还了吧。” 陈大勇本就气的心梗,现如今听到八百,脸顿时就冷了下来,“老子啥时候欠你们钱了?” 这些年除了当年沈柏平那个短命鬼要同他们断绝关系,得了六百块的养老钱,这些年哪里得过她们一个子?这个死丫头真是张口就来。 气血上涌的陈大勇说着抄起身旁的扫帚就要打人,他平日动手习惯了,特别是陈婉珍,几乎从小被打到大。 小时候她只当是自己真的做的让父母不满意,后来才发现自己就是不得父母喜欢,虽然脱离这个家快二十年了,但二十年的肌肉记忆,让她看着陈大勇那扫帚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王大花在一旁也被吓一跳,不过当注意到公爹要打的是陈婉珍,心里别提多开心,要知道公爹年轻时候可是石匠,在石场两百斤的石头一个人就能背起来,打人那劲儿可是会要人命的,让这母女俩张狂,最好打断她们的腿。 她在心里默默念着,最好让陈婉珍更恨公爹,那以后就算事情败露,她也只记得公婆的坏,自己做的那点事儿算什么呢? 只是她的如意算盘还没打响就落空,陈大勇才刚拿上扫帚,顾啸行一脚就把人踹跪在了地上,疼得他“哎哟”一声,半天都爬不起来。 顾啸行没等他说话,先发制人的开口:“蓄意伤害烈士家属,真是胆大包天。”他这一吼,直接断了几人讹上自己的举动,毕竟他穿着这身衣服动手,就容易被人抓着话柄。 沈凝初以前为了学攀岩滑雪潜水,所以身体素质非常好,看着陈大勇要动手就打算上前护着母亲,没想到顾啸行反应比她快多了,甚至还把人直接制住了,听到他这么一说,抬眸看向顾啸行发现他正冲自己眨眼睛。 她顿时心领神会立刻大声委屈道:“爷奶,当年我爸爸可是把未来的养老钱都一次性支付了,这些年你们有事没事就找我妈要钱,我妈善良次次都给,可你们还嫌不够,打着借钱名义,拿走了我爸留下的抚恤金。” “求你们可怜可怜我们吧,我和我妈饭都快吃不上了,求你们把那八百块还给我们吧。”还想以后道德绑架她?现在就先让她们试试这道德绑架的滋味。 沈凝初长得娇,眸子清纯,委屈起来泪茵茵的,眼眶泛红,狭长的眼睫沾着水汽,不说话都十分惹人心疼,略带哭腔,那声儿更是娇得不行,尾音婉转听得人心都被揪紧了。 刚才的声响也惹来了左邻右舍的人,刚才听着沈凝初要钱陈大勇想打人就坐不住了,这会儿再一听到小姑娘的哭诉,现场的人纷纷开始指责起陈大勇和冯梅花。 “冯梅花你们两口子也太歹毒了,婉珍好歹是你们的亲闺女啊,柏平牺牲了,这些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过得那么不容易,咱们这样的外人看了都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你们作为亲爹妈竟然还把抚恤金抢过去,还是人吗?” “就是啊,这简直太欺负人了,婉珍和小初也太可怜了,冯梅花你和陈大勇真不当人啊。” “难怪年年柏平的首长都送抚恤金来,结果婉珍比谁都节约,原来钱是被这没心肝的人拿走了。” “……” 冯梅花听这大家愤怒指责的话,瞬间有些懵,不是啊,她啥时候去找陈婉珍拿过钱,“没有啊……刚才我们才给了两百……” 这会儿大家正处在气愤边缘,根本没人听冯梅花的话,反而听到两百块把人群的愤怒彻底点燃,这时候军人受人尊崇,烈士在大家心里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现在烈士家属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受这种苦,大家觉得自己都有责任。 “那两百是你们给的吗?冯梅花你这脸是一点不要啊,赶紧把抚恤金还给婉珍和小初。” “就是,有你们这种爹妈真是倒大霉了?” “……” 冯梅花和陈大勇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根本没做过的事情还能扣在自己头上,可这会儿已经百口莫辩了。 特别是大家越来越激动,好像他们不还钱真要被围殴一样。 这会儿王大花也吓坏了,趁着混乱先躲去了自家厨房里,悄悄观察院子里的情况。 陈大勇和冯梅花就这样被骂的恍恍惚惚的把八百块钱拿了出来。 当他们拿出八百块的时候村里的人都惊呆,这两口子果然歹毒,这些年指不定从婉珍那里抢了多少东西,八百块啊,这就是在城里也不是说拿出来就能拿出来的啊。 王大花看着公婆说拿八百就拿八百,顿时庆幸今天闹这么一通,不然这钱可就便宜给三房了。 陈婉珍也没想到这钱拿的这么容易,拿到钱之后就赶紧带着女儿和顾啸行回家了,她觉得这事儿也不能拖着了,现如今她们和陈家彻底闹掰了,不清楚陈大勇夫妇到底和城里的女儿联系上没。 想到城里那几个心肠更是歹毒,为了防止这家人使坏,她必须要赶紧让亲生父母知道自己的存在。 她知道顾啸行也住在省城军区大院,所以回到家就对顾啸行说:“顾同志,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帮忙,行吗?” ———— “三哥。”宋文远是骑车,肯定追不上陈律四个轮子的,差点没了半条命好歹终于把人给送到了大院。 宋娇没管自家哥哥,反而跳下车就朝陈律跑过去。 陈律刚准备出门,看到冲进来的宋娇下意识的往旁边闪了一下,从小他就不喜欢小姑更不喜欢宋娇。 以前不过是教养让他维持最后的礼貌,而现在这几个人已经侵占了自己姑姑和妹妹的位置,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宋娇见陈律冷着脸,心里不开心,正好看着外公在客厅,立刻撅着嘴告状:“外公,你看三哥好凶都不理我。” 陈季渊看了孙子一眼:“阿律早去早回。”随后才对宋娇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他有正事,再说你三哥什么时候不都是这个性子。” 陈律没多留,“爷爷我先走了。” 年代文炮灰真千金早逝的女儿 第11节 宋文远在院子里停好自行车,正打算进门就看到陈律推门出去,只是陈律大步离开目光都没给他一个。 他忍不住撇了一下嘴,随即进屋喊了一声:“外公。” 宋娇原本想问三哥顾家哥哥怎么没回来,结果三哥不理自己,外公态度也变得很冷淡。 她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那种与她息息相关的事情。 不知道怎么回事,宋娇莫名觉得有些心慌,连午饭都没吃就叫上自家大哥匆匆离开。 “妈妈……”回到家宋娇就迫不及待的找依靠。 陈素听到女儿的声音从厨房走出来,结果看着女儿撅着嘴委屈的跑上来一把抱着自己,忙关心的问:“娇娇怎么了?” 宋娇抱着母亲立刻把陈律欺负自己的事情同母亲说了。 陈素闻言轻拍女儿的手顿了一下,“外公呢?外公没帮你出气?”在她心里父亲一向疼女孩儿,她这一辈就娇娇一个女孩儿,平时不管娇娇有什么要求父亲都会满足,更别说当着他的面欺负娇娇。 宋娇想到外公的冷淡,“哼”了一声,“外公当然没帮,还给三哥找借口。” 陈素听罢眸光闪了闪,压下心里那点怀疑,反正也不是亲生,她倒是不怎么在意,她要的是陈家的家产而已。 “对了,你看到外婆了吗?”陈素问。 宋娇摇摇头,“外公没让我看外婆。” 陈素听到这话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心跳如雷半晌才问了一句:“为什么?” “我去的时候外婆在睡觉外公说上午外婆去了医院回来很累了,就不让我打扰。” 陈素听到这话随即又问:“外婆去医院了?医生怎么说?” 宋娇不明白母亲今天怎么这么关心外婆的身体,外婆不是老毛病了吗? 不过她还是乖乖的回道:“医生说外婆身体太虚了,要静养。” “没说别的?” 宋娇摇摇头:“没有了。” 陈素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当察觉女儿的注视又正色了说了一句:“你外婆没事就好。”她嘴上这么说可内心却是抑制不住的开心,那个人果然没骗她,这个药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啊,连医生也没发现老太婆是中毒了? 她想到大河村来的信,这事儿不能拖了,只有那个老太婆死了陈家无人管家,陈家那些值钱的东西才会拿出来分。 陈素打算尽快就去找那个人拿药,得快点拿到钱,免得到时候发现自己并不是陈家的孩子,她们一家子一分也捞不到。 第18章 “小周哥,能再开快点吗?”陈律从早晨到现在一刻没休息过,午饭就在军区食堂拿了两个馒头就着水吃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知道自己小姑和妹妹还在乡下受苦,他就一点都忍不住,恨不得立刻拿着证据光明正大的把人接回来。 周敬看了一眼仪表盘,十分无奈的说:“阿律再快咱们可能家都回不了了,老首长可是叮嘱了,事情再急也要注意安全。” 他知道陈律心急,何尝又不着急,毕竟那可是关乎老首长的亲生孩子的事情,可再急也得注意安全。 陈律看着周敬四平八稳的样子,又看了一眼仪表,确实也不能再快了,终于也知道爷爷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警卫员给自己。 有周敬在一旁安抚着,陈律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周敬比陈律还大几岁,又是一直跟在老首长跟前的人,为了缓解陈律的焦躁,问了一句:“阿律还是第一次以貌取人,看来那个小姑娘长得和首长夫人非常像啊?” 刚才他听陈律说在宁县遇到一个姑娘,就看了一眼他就认定了这个姑娘是自家的妹妹,这种神奇的感觉自己是没有过,可听着陈律说起来他仿佛已经知道那个姑娘的模样似的。 陈律眉眼难得露出温和,想到沈凝初的模样笑意盎然:“特别像,其实也不是像不像的问题。” 他说着侧了侧身体对周敬说:“小周哥,你结婚了,应该能理解这种感觉,就像你初次见着嫂子就想娶她,明明一切的都是陌生的,而我对小初就是明明十分陌生,可我就知道她肯定是我妹妹。” 那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有时候血缘的亲情会不自觉的拉近彼此的距离,就算从未没见过又怎么样。 可他们身体留着一样的血,只要靠近自然就会被吸引。 周敬难得看到陈律如此认真的样子,不免也被感染,接下来的路程不管路再难车都没停下过。 也得亏陈律打小就被爷爷操练,这身体素质简直没得说。 从早晨下午他一刻都没休息过,终于在四点的时候他们赶到了怀乡。 陈律不清楚当初的情况,可知道自己姑姑肯定是被换掉了,但是不知道是被谁换掉的,所以也不能打草惊蛇。 两人到怀乡当然是借着看望当年负责接生的刘奶奶。 怀乡村比较大,可刘奶奶住的地方也比较显眼,就在村尾,门口有好大一颗梧桐树。 周敬直接把车开到了村尾,这个时候虽然是农闲,可村里也没真正闲着的时候。 今天要给秧田除草,四点钟太阳没那么毒辣,村里人也纷纷出动,村广播也开始播放一些又红又专的口号。 两人才刚到就惹得村民的注意,两人又穿着军装,才刚下车村支书就和两个社员急急忙忙跑来了。 “两位解放军同志是有什么事情吗?”村支书姓张,年纪不算大,四十出头,人看起来倒是十分精神。 陈律先是自报了家门,然后才说明来意。 当年安定不久后陈季渊就带着大儿子和小女儿来看望过刘奶奶,这些年陈家也年年都送东西过来,他自报家门之后村支书自然就知道了。 正好这时候刘家人也开门出工了,张支书赶紧道:“大强快跟你奶奶说陈首长知道你奶奶病了,特意来看你奶奶了。” 陈律听支书这么一说才知道刘奶奶生病了,这倒是还巧了。 大强叫刘大强,是刘奶奶的三孙子,是个老实本分的人,第一次看到首长家的人亲自来家里,以往都是来一趟直接在村委办公室,然后让支书帮忙把东西送过来,一时还有点手忙脚乱。 “两位解放军同志快屋里请。” 村支书知道陈律和周敬是来看刘家人的也没跟着去,而是招呼着大家开始上工了。 “桂花这辈子真是走大运了啊,就帮着接生一下,没想到帮的是大首长的爱人,这些年那家人真是没少往这里送东西啊。”人群里有人看到陈律和周敬大包小包的东西提着进屋,羡慕得不行。 “肯定少不了,上一次我去找她家借背篓,我看着大强还在给他奶兑麦乳精,我一看啊那堂屋放了好几罐麦乳精呢。”现在各家各户啥条件啊,就她家麦乳精都能当饭吃了。 “咦,说起来当初那个首长爱人难产还昏迷了几天,那几天可是赵秀兰家表弟媳妇在帮忙奶孩子,这些年怎么也不见这个这大首长感谢秀兰一家啊。”孙翠英说着还叫住了旁边的赵秀兰,“秀兰,你也是傻,你该同省城那首长说一声,虽然赶不上桂花婶子的付出,可也吃了几天奶呀。” 赵秀兰刚才看着穿军装的人来心里扎扎实实被吓了一跳了,主要前两天梅花突然来找自己莫名说了一通,话里话外似乎有人给旺睇那丫头透露了她身世的问题。 今天她又看到省城那家人又来了,顿时心都抓紧了,现如今听到大家这么说忙摆手道:“哎呀都是小事不值一提。”说着就拿着家伙往前走了,“赶紧上工吧,等会儿记分员该不给咱们记公分了。” 几人看着急急忙忙的赵秀兰都有些奇怪,说起来这人平日可是出了名的爱占便宜,怎么到这事儿反而大度得很了? ———— 陈律往屋里走的时候也听到了大家的议论,跨进门槛的时候刻意回头看了一眼,正巧赵秀兰也偷摸回头,这一对视把赵秀兰吓得半死。 见此情景,陈律并没什么动作,只是进院子后小声道:“小周哥,等会儿麻烦你在门后面蹲守一会儿。” 周敬什么都没问,直接点头。 陈律进屋同刘家人寒暄了一番才问:“刘奶奶,听说您生病了,现在好些了吗?” 刘桂花年纪也不算小了,身体没啥大毛病,就是昨天太热出去一趟中暑了,家里孩子担心才让她在家休息,听到陈律这么问忙笑着摆手说:“拖首长挂念,我没啥病,还劳烦你们跑一趟,真是罪过。” 陈律看刘奶奶精神矍铄笑着应承道:“都是应该的,当年要不是您我奶奶和姑姑早就没命了呢,这些年我们都记着奶奶您的恩情。” 刘桂花道:“都是小事儿呢。” “怎么能是小事儿呢。”陈律说着顺势就把话题转了,“对了刘奶奶我想问问我姑姑当时出生时候的情况。”他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性子,更何况这事挺急的。 刘桂花看陈律突然严肃,作为十里八村的老接生婆了,到底还是有些敏锐。 “行,你问。” 陈律点点头直入主题:“当初我小姑姑出生的时候是你亲自接生且旁边只有我奶奶一个人吗?” 虽然是三四十年前的事情了,可给解放军同志接生是第一次,刘桂花记得非常清楚,“是的,那会儿村里也没生产的人,就你奶奶一个人,当时还在家生的,就那边那间。”她伸手指着堂屋左侧的那间屋说:“那会儿都还是草房,大强他爷爷怕漏风,还特意拿了谷草把窗口缝隙全堵上呢。” “生完之后我奶奶难产昏迷,之后都是您一直照顾我小姑姑吗?” 刘桂花点点头:“是我一直照顾着。” 陈律:“您一直没让我小姑姑离开过您的视线?包括送她去别人家喂奶?” 刘桂花依旧点头,只是才刚点了两下忽然顿住了,“不对,你小姑姑刚出生我才给她简单清洗一下穿上衣服,你奶奶就晕过去了,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我家那口子也照顾不了刚出生的孩子,恰好隔壁的赵秀兰听到响动跑过来帮忙。” “她把我小姑姑抱走了?” 刘桂花脑子顿了一下,有些抱歉的看着陈律说:“我记得是没抱走的,我还特意叮嘱过她,小孩子不能受凉,但是后来我一直照顾你奶奶,有一会儿没看到,不过你小姑姑的小被子是我裹上的,那晚外头一直下着大暴雨,屋里煤油灯都吹灭好几次,后来我抱着的时候小被子就没打湿。” 陈律继续问:“对了这个赵秀兰就是给我小姑姑喂奶的人吗?” “不是,是她表弟媳妇,她那弟媳妇就比你奶奶早生一天孩子,也是生的一个女儿。” 陈律闻言余光朝外头过了一眼,朝着一直躲在院子门后面的周敬微微点了点头,忽然大声问,“她叫什么名字?” “好像……” “小周哥,抓人!” 刘桂花还没说完,陈律忽然起身,朝着门外大喝一声。 周敬听到声音,身手敏捷的直接从半人多高的围墙上翻出去朝着偷听了想跑的人利索的扑了过去。 第十九章 大河村 “婉珍!” 陈婉珍刚和顾啸行说完话,李春秀的声音就在外头响起来。 “春秀姐来了。” 李春秀笑道:“嗯,刚在吃饭倒是错过了时间,你要去陈家拿钱怎么也不说一声,好歹我跟着一块儿,万一陈家又耍赖还多个帮手。”往日陈婉珍和沈凝初的事情李春秀是帮习惯了,这一次自己没参与还十分担心。 陈婉珍听着李春秀看似责备其实关心的话,眸光柔和的说:“今天也是临时说起,顾同志也担心王大花耍赖,有他跟着去的。” 其实这事儿李春秀刚已经听看热闹的吴婶子说了,得知婉珍不仅拿到了王大花说的那一笔,连当初断关系的养老钱还被拿了回来,也真是替母女俩高兴,就陈大勇和冯梅花养过婉珍几天?个子还没灶台高就要做一家人的饭,手臂上烫的伤现在都还有疤痕。 凭啥要给那种无良爹妈养老? “也多亏了顾同志,顾同志真是谢谢你啊。”李春秀性格爽利,说着就真诚朝顾啸行道谢。 年代文炮灰真千金早逝的女儿 第12节 顾啸行摇头:“不用谢,都是应该的。” 这话在李春秀听起来可是有歧义的,无亲无戚的怎么就应该了,看来锦绣没看错,这顾同志真是喜欢小初。 李春秀闻言神秘的笑笑随即把陈婉珍拉着走向厨房,怕两个孩子跟过来又说了一句,“我同婉珍说两句话。” 沈凝初被一起过来的林锦绣拉着去帮自己写订婚礼单,顾啸行当然懂事的站在原地不动。 “婉珍,你觉得顾同志怎么样?”李春秀是急性子也不会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陈婉珍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廊檐下的年轻人,有模有样,做事踏实,“挺好的。” 李春秀听到陈婉珍也满意乐呵呵的开口:“在车上我还问了顾同志还单身呢,你看跟咱小初配吗?” 这话让陈婉珍愣了一下,单说相貌人品顾啸行肯定是没得说,可看着他穿那身军装,她下意识就不想女儿走自己的老路。 她没有说丈夫不好的意思,相反他太好了,好到了就算他离开了她还能记他一辈子,可身上的军装代表他责任太重了。 陈婉珍自己是寡妇,这些年的日子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苦,她不想女儿走这一条路,她只希望女儿简简单单的一辈子就好了。 李春秀见陈婉珍没说话,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开口,怕别人说她们高攀,忙说:“你要不好去说,我去问问顾同志的意思?” 陈婉珍一听忙说:“不了,我听顾同志都二十五了,比小初大了七八岁,太老了。”急急忙忙中她赶紧找了一个借口。 “啊?” 这话让李春秀愣住了,其实也不算大啊,再说男人大一点也好啊,知道心疼人。 当然愣住的还有顾啸行,他很老吗? 他是没有偷听的习惯,只是家里就这么大,不想听到也难,甚至他还担心陈阿姨发现他听见了尴尬,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直接进了堂屋。 只是进屋之后他越想越憋屈,朝着挂在墙壁的上的镜子照了又照,他看起来也不老吧? 陈婉珍这话让李春秀愣了又愣,虽然她把沈凝初当自己孩子,可到底婉珍才是她得母亲,既然婉珍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说什么,更没有多事的劝解,毕竟婉珍看着柔顺,其实心里向来是有主意的。 想到陈家那一家子吸血鬼,她还是忍不住担心,不过自己就住旁边,有她们帮衬着应该也没事儿,而且今天吴婶子也说了能从陈家拿到钱都是小初的功劳,这孩子到底是长大了,也能独当一面了,就算进城工作了肯定也不再任人拿捏,想必以后母女俩日子也会好起来。 送走李春秀陈婉珍才回到屋里。 虽然刚才才被嫌弃老,但顾啸行看到人进屋还是温声问了一句:“陈阿姨,您刚才说什么需要我做的?” 陈婉珍略略思索之后随即问起了顾啸行家里的情况,“我听说顾同志也没结婚,调回来就分到了大院了房子?”她记得柏平那会儿说过,对于部队单身的战士都是住部队宿舍啊。 陈婉珍是个心思细腻又小心谨慎的人,可能与长大的环境有关,每一件事都恨不得做到完美,害怕出一点点差错。 她刚才只是听顾啸行说自己住在军区大院,她才想请人帮忙,但进屋之后她又担心顾啸行可能只是住部队里的宿舍,只是可以自由出入军区大院,大院那么大,万一他也不熟悉,冲动的去找人,同自己去找结果是一样的。 陈婉珍想到书里的内容,女儿离世对她打击很大,可她身体向来没问题,可进城之后她身体逐渐不好,整天恍恍惚惚,那时候母亲同自己好像也是一样的症状。 军区医院和省城医院都看过,只说她们思虑过重,母亲则是觉得是当年难产的原因,害得她身体不好,还十分自责。 现在细细想来她总觉得疑点重重,该不会有人故意害她和母亲? 会是假千金那一家子吗? 这本书本就是以假千金女儿为女主的书,自然出现的都是美化的描述。 但陈婉珍想到书里假千金离开那种眼神,总觉得事情不会太简单。 所以她不想冒一点险,她不要自己亲人受一点点伤害,她必须要在假千金一家知道她的存在前先见到父母并且让她们相信自己。 顾啸行没想到陈阿姨竟然问起他的情况,他想到刚才两人说的话,眼神动了动才微笑着颔首道:“我确实没结婚,原本是该住宿舍,不过我是在军区大院长大的,军校毕业后去了西城,刚接了调令回来,既然回家了也想多回家陪陪父母,就没住宿舍。” 陈婉珍点点头:“难怪,我就说你口音不似咱们这边,像北方人。” 顾啸行轻笑一下,干脆把自己一家三代的信息都给说了,包括外公外婆的还有父母。 “我父亲是北方人,我外公外婆原本三个孩子,后来舅舅和二姨都牺牲在了战场上,只留下我母亲一个小女儿,原本我父亲要调回北京,但担心外公外婆不习惯北方,就陪着母亲留在了这边陪外公外婆,我小时候放假都在北京陪爷爷奶奶,后来军校也在那边读的,可能就带着那边的口音。” 陈婉珍没想到顾啸行这么实诚,她就问了一句,这孩子倒是什么都交代了,不愧是军人,接触下来她发现这孩子不管是秉性还是德行都是无可挑剔的。 想到刚才春秀说的话,她想到女儿说起来和顾同志真是般配的很,只可惜他身已许国,作为一个母亲她当然自私,自私的想女儿幸福一辈子,自私的想女婿不要那么伟大,要长长久久的陪着女儿,免她独自一个人承担风雨。 顾啸行发现了陈婉珍眼里的惋惜,顿时想到了自己年纪:“陈阿姨,其实我还没……”满二十五,虽然还有几天就满二十五了,但是差一天那就是二十四,这年纪不算老吧? “顾同志,你认识军区大院一个叫陈季渊的首长吗?” 顾啸行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婉珍的话给打断了。 “陈爷爷?”顾啸行点点头,“认识,我和他孙子陈律是同学也是战友,我外婆和陈奶奶更是闺中密友。” 陈婉珍闻言,面露喜色,“真的吗?那顾同志能麻烦你带我去见见他们吗?” “陈阿姨……”顾啸行疑惑的看着陈婉珍,敏锐的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果然答案和他猜测的一模一样。 “我可能是他们的女儿。” 第二十章 “老实交代,当年为什么换孩子?” 赵秀兰到了田里怎么都静不下心来,总觉得那两个人绝对不是来看望刘桂花那么简单,所以才在记分员那里登记完她又借口吃坏了肚子,要回家拉肚子。 回来后她躲在暗处发现刘桂花一家子劳动力都出门了才偷溜到了刘桂花院墙后面。 以前她家是和刘桂花家墙挨墙,连院子都共用一个,后来新社会了家里人口也多起来了,就搬到了远一点的地方修了更大的房子,刘家也把这一片给扩建了。 所以赵秀兰对刘桂花家还是很熟悉,她躲起来的地方非常隐蔽,但是刘家家里说什么都听得清清楚楚。 哪知道这么隐蔽的地方还能被抓住。 陈律早就注意到赵秀兰了,从他下车他就发现人群里这人完全不像看热闹,作为军人这点敏锐度还是有的。 所以他故意慢半步,果然这人一直关注着自己。 若是普通看热闹的看完自然就走了,偏她这么关注,说没问题肯定不可能。 陈律想到过来的时候奶奶说过,当时她昏迷的时候小姑姑是吃的别人的奶。 他发现刘家人是非常老实本分的,如果小姑姑被换不是在接生的时候,那就在喂奶或者别的时候。 进门的时候陈律就让周敬在门背后打算守株待兔,没想到果然还真有人来,小周哥朝他示意的时候,他才特意把话题往帮忙喂奶那家人引,没想到这人还真打算跑,这是准备报信还是逃跑? “解放军同志,你可不能冤枉人啊。”赵秀兰看着眼前的男人身姿英挺,轮廓深邃犹如松柏刚直,明明看着年岁不算大,可周身一副低调的克制,偏所有锋利都藏于那身军装之下。 那双如炬的目光让人莫名害怕,这要让他知道换孩子的是自己,那她还有命可以活吗? 所以赵秀兰坚决不承认。 陈律现在已经百分百肯定这人就是换自己姑姑的人了,只需要得到她亲自承认就人证物证齐全了,也懒得和她废口舌。 “小周哥,直接把她带走送去公安局,那边有的是让她承认的方法。”对于普通人来说,军人震慑力其实并没有那么强,毕竟不是特别罪犯他们都没权利审问处决,反而是公安局更让犯了错的人更害怕,只要被抓走那动不动就得坐牢吃枪子。 这边的响动让干活的村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才离开不久的村支书又带着人了,看着被制住的赵秀兰忙问:“解放军同志,这是……” 陈律说:“张支书,这人偷换首长孩子,现在我们要把她送去公安局。” 他没说怀疑,直接肯定赵秀兰换孩子。 这话顿时把看热闹的人给震住了。 “啥?赵秀兰换了首长家的孩子?” “难怪啊,赵秀兰当年那么积极的帮着照顾孩子,这是打着这个主意呢?” “我就说赵秀兰这么爱占便宜的人,年年大首长一家都送东西来,她愣是一句怨言都没有,原来这是把人孩子都给换了,也太歹毒了吧?” 这时候有人站出来说:“解放军同志,赵秀兰肯定是把孩子换给她表弟一家了,我就说当年她表弟表弟媳一家过来,生了孩子连月子都不做,第五天一大早偷摸就离开了,原来干了这事儿啊。” 说话的是赵秀兰家邻居叫钱金花,当年三家人可是房子挨房子的邻居。 只是她家住在刘桂花和赵秀看家后面,因为房子不够宽敞有点东西都会拿到前面刘桂花院子里晾晒。 结果赵秀兰就不开心,总是使坏,两家人的梁子也就这么结下来了。 “还别说我记得哪一年大首长带着孩子们下乡来看桂花,我就说那个丫头有点像赵秀兰那表弟媳妇,我当时还说可能吃过她几天奶的原因,没想到就是亲女儿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真相倒是给对出来了,赵秀兰也知道回天无力,整个身体彻底软在地上,“我坦白,解放军同志,我坦白求你们不要把我送去公安局。” 接着赵秀兰就把自己当年换孩子的事情给说了。 当初陈大勇和冯梅花家里条件不好,原本想借着来赵秀兰这里帮帮忙顺便吃两顿好的。 哪知道冯梅花不小心在屋里摔了一跤导致孩子提前半月生了孩子。 赵秀兰本来就不开心表弟夫妻俩过来打秋风,现在还要伺候月子就十分不开心。 正好那时候陈律的奶奶周云清借住在刘桂花家,那时候家家条件都不好,但因为陈季渊在前线,又刚在一场战役里受了伤,所以他有伤员特批粮,除了一天一个白馒头还有一个鸡蛋。 陈季渊疼媳妇,知道媳妇从小就是娇养长大,现如今辛苦给他生孩子,他也没法陪她,所以自己那一份伤员粮全部留给了自己媳妇。 也就这一份伤员粮让赵秀兰和陈大勇夫妻起了歹心,原本她们是打算厚着脸皮去找周云清,说冯梅花早产孩子又没奶,想从周云清那里分点馒头或者鸡蛋。 哪知道还没行动,周云清也要生孩子了。 就在孩子生下来没一会儿,她们就听刘桂花惊呼一声,细听才知道周云清晕了。 赵秀兰和冯梅花自己也生过孩子,也在村里见了不少生孩子的,很多难产的都一尸两命,运气好点孩子能留下,听到周云清晕了过去,觉得她估计也活不下去了。 冯梅花当时不甘的说了一句‘真是白瞎了那些好东西,要是给我该多好?’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陈大勇闻言顿时眼露精光,既然都是女儿,享福的为什么不能是自己的女儿?而且以后孩子长大了,他们还能找到孩子,那样一家人就可以享福。 贪婪一旦滋生就见风长,陈大勇立刻把自己想法和妻子还有表姐说了,三人一合计,就由赵秀兰假装去帮忙,然后陈大勇趁着刘桂花照顾周云清,她丈夫去厨房烧水的工夫把两个孩子给换了。 剩下的陈律已经不想听了,现在赵秀兰已经承认自己换孩子的事情,怀乡村所有人都是认证,周敬麻烦村支书找来了公安直接带走了赵秀兰。 陈律是雷厉风行的性子,不想耽误时间,对于她的清算,他打算让小姑姑和妹妹认亲之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爷爷奶奶知道他们的亲生孩子在哪里,还有他还得赶紧去接姑姑和妹妹,想到宋旅说的话,他一刻都不想自己的姑姑留在那个地方。 ———— 今晚军区大院的陈家灯火通明,陈季渊把两个儿子陈景安还有陈景和都叫了回来,包括几个孙子全都叫了回来。 “爸/爷爷。” 家里孙子最小的就是陈律,所以大家都有工作有家了,除了陈律还住在大院,剩下的孩子们几乎都有了各自的家,不过住得也不远。 陈季渊在陈律离开之后就把全部的孩子都叫了回来。 大家以为是母亲/奶奶又不舒服了,所以回来齐齐都往周云清的卧室去。 年代文炮灰真千金早逝的女儿 第13节 “爸,您叫我们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陈景和看着母亲精神明显比上午去医院的时候好很多了,有些不解的问。 周云清也不解的看向丈夫,自从阿律回来之后丈夫一直都心神不宁,吃完饭还在门口站了许久。 陈季渊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妻子的跟前的深深了鞠了一躬:“云清,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们的女儿。”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孩子,让她流落在外几十年,想到此陈季渊的心就无比的痛。 这话把所有人都弄懵了,陈景安和陈景和赶紧把父亲扶住:“爸,您这是怎么了?” “阿律,你来说。” 陈律听到爷爷的话,走到大家跟前,先扶住奶奶才嗓音坚定的说:“陈素不是我们家的人,我的小姑姑刚出生就被人换掉了。” 第二十一章 “……”周云清满是错愕, 脑子里瞬间的嗡嗡的,眼前的景物一瞬间就模糊了,要不是被陈律提前扶着, 整个人已经跌倒在了地上,耳边的嗡鸣声怎么都散不去。 “云清/妈/奶奶……” 陈律知道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奶奶, 她用命换回来的女儿啊, 这些年她对陈素的疼爱超过了所有孩子。 只要陈素身体有个不舒服, 奶奶就无比自责, 她觉得是因为难产的原因,让她身体不够好。 所以这些年事事都顺着陈素,连她要改名字爷爷不同意,奶奶都劝着爷爷。 还有结婚也是, 爷爷本来给陈素挑了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年轻军官, 结果她嫌弃别人不解风情,非要同宋家那个没出息的混混在一起,就因为那个男人长得好看,嘴甜。 那个男人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连自家堂叔堂哥都放弃了, 偏陈素求到奶奶这里,连那个钢铁厂的工作也是奶奶让爷爷厚着脸皮托人找的。 结果就因为那个男人自己晚上同人喝酒,第二天神志不清把腿搅进了机器瘸了一条腿,陈素就因为这事恨上爷爷奶奶。 这些年回家不是要钱就是指责爷爷奶奶偏心, 多少次等她离开奶奶都悄悄躲起来流泪。 如此被捧在手心的宝,现如今才知道根本不是自己的孩子。 那种百分百付出的养育感情和对亲女儿的亏欠谁能接受? 好半响周云清才艰难的开口问:“阿律, 你再说一遍。”她没有病糊涂, 没有幻听吧? “妈……”陈景安看着母亲摇摇欲坠的样子,不想让儿子再说了。 周云清却伸手拂开儿子的手, 转而双手拉住陈律的手说:“阿律,再跟奶奶说一遍。” 陈律看着奶奶,一句一字的又重复了一遍:“陈素不是我们家的人,我的小姑姑刚生下来就被人恶意换掉了。” 他话音刚落,周云清一下就哭了出来,“那我的女儿在哪里?你小姑姑现在哪里?”她问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的女儿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会不会怨恨她…… 明明她是母亲可孩子被换走她却浑然不知,她太失职了。 周云清这么问,全家人也都齐齐的看向陈律,想知道自己女儿/妹妹在哪里。 “奶奶您放心,阿行现在陪着小姑姑,我让他务必在我过去的时候一定照顾好姑姑和妹妹。” “妹妹?”周云清愣了一下随即又道:“是了,她今年都三十七了吧,是该有孩子了,是个女儿吗?女儿多大了,她嫁的是什么样的人,对她好吗……” 她有好多话想问,缺失的三十多年,她只想知道自己的女儿过得好不好? “很好,她也嫁了一个军人,还是个大英雄,对她非常非常好,很爱很爱小姑姑,对了妹妹很乖,和奶奶您很像,还是阿行说她像您我才看到的。”陈律看着泪流满面的奶奶不敢告诉奶奶姑父已经牺牲了,这些事等姑姑回来再说吧。 “好好好……”周云清听到孙子这么说连说了几个好字,“那我们去接你姑姑,现在就去。”她等不了,一刻也等不了,她要立刻见到女儿。 这一刻什么血脉相连的感情战胜了所有。 外头天已经黑透,陈季渊知道妻子迫不及待见到女儿,他何尝不是,可是他没打算让妻子去接女儿,她身体本就不好,若是去看到女儿生活的条件并不算好,该多自责,还有那些个故意换他孩子的人,必定是妻子认识的。 换走他的女儿已经让妻子自责了,他不想妻子看到那些恶毒的人。 “云清,天都黑了,咱们的女儿肯定睡了,我们这么过去说不定那个会把她吓到,再说阿律跑了一天了,得让他休息一下啊。” 周云清这才想起孙子为了这事儿一整天都没停歇过了,忙说:“对对,阿律你先去休息,等天亮咱们就去接你姑姑。”她身体本就不太好,情绪太过激动让她感觉一阵阵的目眩,站不住只能坐在床沿。 陈季渊见状不敢让妻子过于激动,便让大儿媳留在屋里陪着妻子,他则把儿子孙子们全叫到了书房。 刚才在妻子跟前他不想让妻子难受所以并没问当初换孩子的来龙去脉,但是他作为父亲必须要知道,这些偷换他孩子的人必须要严惩。 “阿律,当初他们是怎么换掉你小姑姑的?” 全家又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向陈律,他们都需要知道真相。 陈律缓声把自己今天了解到的情况同大家说了,当然关于那个陈家对姑姑并不好这件事陈律一并说了。 当陈景安和陈景和听到那几个黑心肠的人竟然是趁着母亲难产昏迷的时候把孩子换掉的,最后还对妹妹一点不好的时候,气的一拳捶在书桌上:“太歹毒了,当时他们所有的安宁可都是父亲在前线用命换来的,结果他们却狠心的换掉了小妹,还如此磋磨小妹,我要他们的狗命。” 陈季渊也是气得双拳紧握,若不是穿着这身军装,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特别是当他得知竟然是因为自己那点伤员粮让人起了歹心,陈季渊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在战场上流血流汗都没流过的泪的男人这一刻眼眶红的厉害。 “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我的女儿。” “爸,不是您,是恶意换掉妹妹的人。”陈景安也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早已经能有父母的同理心。 陈律也安慰爷爷,“对,这件事不是我们的错,我们该做的是接回姑姑,严惩那些坏人。” 陈景安朝儿子投去赞许的目光,这个老幺从小就调皮捣蛋,但这一刻他很骄傲有这个儿子,不然他们全家还要被蒙在鼓里。 还会继续疼爱仇人的孩子,多疼惜一天,自己的妹妹就多受难一天。 想到此陈景安难受得要死,他这是拿着亲妹妹的鲜血再滋养仇人的孩子啊。 “阿律说说你小姑姑吧,你是怎么发现她是你小姑姑的。”陈景安是家里老大,当年他母亲生妹妹的时候他十五,原本他该陪在母亲身边的,但是十五岁的他正是叛逆的时候,不肯留在后方畏畏缩缩。 他要像父亲一样去前线,去杀敌人,所以趁着母亲留在怀乡村的时候,悄悄跟着大部队走了。 若是他没有走,而是陪着母亲,妹妹就不至于被人坏掉。 说到底是他让妹妹白白受了三十多年的苦,而他因为愧疚没陪着母亲和妹妹,把三十多年的温情都给了一个侵占他妹妹位置的陌生人。 五十岁的陈景安早已经褪去十五岁张狂少年的傲劲儿,几十年的阅历让他变得儒雅,祥和,安宁,可是得知亲妹妹被换掉之后这一切都被破坏了,藏于眼底的狠劲儿悄悄浮现。 可提起妹妹,那股温情又浮现于脸上。 “我还没见到小姑姑,我先见到了妹妹,原本我和阿行帮宋旅给烈士家属送抚恤金,结果在宁县阿行说有个小姑娘特别像奶奶。” “我当时也觉得有些像,可并未放在心上,直到第二天我们又遇到了那个姑娘,我原本想问问路,哪知道她竟然就是烈士的家属,而且我一见到她心里就有强烈的感应,觉得她该是我的妹妹。” “当时那种感觉太强烈了,我就拜托阿行替我照顾好她,然后赶紧回来找奶奶了解情况,还好宁县距离省城还有怀乡都不算远。”马不停蹄的一天他终于有了确凿的证据和认证,那个姑娘就是他的妹妹。 “烈士?”陈景安听到烈士两个字声音不由自主的拔高,“你小姑姑的丈夫是烈士?” 陈律点点头:“十年前牺牲在西北边防战役的沈柏平沈营长就是小姑姑的丈夫。” 家里一半的人都在部队,二叔一家虽然在科研单位,可很多事还是清楚的。 女儿的丈夫十年前就牺牲了?这些年她一直一个人带着女儿? 几个消息迎面扑来,陈季渊直接站不住了,颓丧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面颊,一个父亲的脆弱和自责在这一刻已经隐藏不住了,几经生死的战场他没流过泪,没退缩过,可这一刻他眼眶发热,心中涌起一阵阵的酸涩。 他的女儿这些年没有娘家的帮衬,还被狼心狗肺的歹人欺负,她带着女儿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陈季渊心痛得呼吸有些困难,当即决定:“现在就去接人。” “爸……” “爷爷……” 陈律拦下爷爷说:“我去接姑姑和妹妹。” “不行。”陈季渊拒绝,“当年我迫于形势没法陪着你奶奶,导致我的女儿被人换掉,我得去接我的女儿回家。”他想告诉女儿,从此她是有家的孩子,有爸爸妈妈疼,哥哥关爱的孩子,以后任谁都不能再欺负她了,爸爸就是豁出命也会护着她。 还有他的外孙女,他要加倍给她疼爱,弥补这些年他的失责。 “爷爷,奶奶的身体经不住这样长途颠簸,她这两天本就不舒服,您得留在家陪着奶奶,您要去奶奶肯定也会去,若是奶奶因为路途颠簸身体再出什么问题,您让刚到家的小姑姑该如何自处,她会自责会难过,会觉得是自己的原因害了奶奶。” “难道您想看着吃了那么多苦的小姑姑往后活在自责里?” 陈律说完见爷爷没说话又继续道:“我打算凌晨就出发,这样天亮就能赶到大河村,如果顺利,最多中午我就可以把小姑和妹妹带回家和我们团聚。”爷爷年纪也大了,以前在战场上受了很多伤,实在不宜这样连夜奔波。 陈景安听了儿子的打算也说:“爸,阿律说的有道理,我和阿律一块儿过去,说到底还是我这个哥哥当年失责,我亲自去接妹妹和外甥女回来。” 想到妻子,陈季渊也做了妥协,“好,那你们早去早回,我和你妈把房间也收拾出来,对了我再去给她们买点东西。”这些年他连一件衣服都没给女儿买过,自己怎么就这么蠢呢?明明当年看着陈素与家里谁都不像悄悄查证过,怎么就没查出来呢? 若是他细心些,多查证一番,女儿根本不需要吃这么多年的苦,他太悔了,也太恨了。 陈季渊眸色渐冷,必须要让这些人全部受到惩罚。 经过商讨最后决定是陈景安带着陈律去接人,为了尽快和亲人团聚,凌晨三点父子俩就出门了,这样就可以在天亮赶到大河村。 走出去后陈律直接往驾驶室走,陈景安把人拦下来:“阿律,我来开车。”儿子劳累一天了,刚才就在客厅沙发上眯了一个小时。 他知道这个老幺是最像父亲的性格,曾经父亲在战场上,身负重伤还能追击敌人上百里,从那之后也得了一个拼命三郎的称号。 阿律这一点和父亲最想,就像一匹千里马,只要目的地没到,跑断腿他都不会停,他是父亲当然也会心疼自己的儿子。 陈律印象里父亲一向严肃,身居高位又是老首长的儿子,他要严于律己当然也会同样严格的教养孩子。 还第一次见父亲如此温和,忍不住调笑一声:“那我就享受一回陈军长亲自给我开车的待遇了。” 陈景安闻言第一次没同儿子计较,甚至上车后还贴心的说:“阿律你在车上睡会儿吧。” 陈律摇摇头:“我不睡,我也不困,再说黑灯瞎火的我得给陈军长做领航员啊,从省城到大河村的路可不好走。” 陈景安无奈的摇摇头开门上车,这个儿子从小就不怎么受管教,因为又是老幺平常又喜欢跟爷爷奶奶跟前撒娇,只要他稍微严厉一点,他就往爷爷奶奶家跑,后来更是直接住到了爷爷奶奶家。 那个时候陈景安正是忙的时候,也就没怎么管这个儿子,只有他在大院犯错了,比如用弹弓弹了别人的玻璃,把别人孩子揍了,他这个父亲才去解决一下事情。 以前陈景安对陈律的要求就是只要不犯原则性的大错误,以后本事差点他也认了。 可没想到这个孩子自己倒是成长了起来,闷声不响的做了这么大一件事。 陈景安上车后面对儿子第一次郑重的以父亲的身份对他说:“阿律,我要谢谢你,找回你的姑姑,我的妹妹。” 陈律难得看自家老头这么客气,俊眉一挑:“陈军长太客气了,也是我的姑姑我的妹妹,我只是做一个侄儿和哥哥该做的事情。”他说完又侧头看着父亲正色的说了一句:“其实我一开始还挺担心陈军长恩怨不分的。” “怎么说?” “您从小对陈素一家比较好,小时候宋娇要是哭了,明明不是我惹得您都得揍一顿我给她出气,我以为陈军长这一次回心疼她们而不想接姑姑和妹妹回家。” 所以他在宁县宁愿去武装部借车,也没去旁边的驻地,那边还可以直接联系上父亲,他愣是越过了父亲要不是爷爷把人叫来,估计他会把姑姑和妹妹接回来才回告知父亲。 听到这话陈景安面露抱歉,原来他的偏心儿子一直知道,只是不说,可是现如今他的偏心成了笑话,以前有多偏心现在就有多恨啊。 “阿律……”他想给儿子道歉。 陈律看着父亲的样子就知道严肃的陈军长肯定要跟自己道歉,从小他就受不住老头子这温情的一面,连忙摆摆手:“您老可别说掉鸡皮疙瘩的话,我也知道您当年偷摸去前线一直觉得对不起奶奶和姑姑。” 年代文炮灰真千金早逝的女儿 第14节 可谁能想到放到心尖上疼爱的妹妹竟然是个陌生人,而她的父母还是偷换掉妹妹的罪魁祸首。 陈景安叹口气说:“阿律你的父亲不是没脑子。” “我的疼爱只给我的亲人,而不是给仇人,虽然陈素当年也是个婴儿,可是她却占据了我的妹妹原本该享受到的一切,让我的妹妹流落在外,几十年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妹妹是怎么过的,一想到她吃的那些苦我又怎么可能任由所谓简单的情感驱使,说什么几十年相处也有感情。” 有什么感情呢?虽然说人是感情动物,可他的妹妹就活该吗?他不仅有感情更有理性。 至于陈素,他想以后就当陌生人,毕竟当年这事儿她不是主谋,可他绝对不可能把她当亲人了。 他一想到妹妹被换掉过的那些日子,他心中就只有恨足以抵消所有的相处的亲情。 陈律听着父亲的话,并没觉得冷血无情,相反他觉得这才是正常人的感情,若是简单抱错,他认为情有可原,这样故意换掉的就该即刻斩断。 他忽然想到小姑从小在乡下长大,那家人甚至一天书都没让小姑上过,他猛然想到大院里孙伯伯家儿子因为下乡娶了一个乡下姑娘,在大院里被人说了好久。 说人姑娘长得膀大腰圆,黑的像煤炭,又没有文化,说话嗓门像安了喇叭…… 总之没两句好话,平时那个嫂子在院子吃东西声音大点,好些人都会心照不宣的面露鄙夷,渐渐的连孙家都觉得这个儿媳妇丢人。 甚至还想让自家儿子同女方离婚,孙伯伯的爱人更是悄悄的给儿子寻自己满意的姑娘。 他想小姑姑若是也是这样爷爷父亲会嫌弃她丢人吗? 现在他们是被愧疚悔恨支配,可当逐渐平淡后他们能接受平庸甚至还没文化的姑姑吗?会不会如同孙家那样后悔带回小姑姑和妹妹? 陈律是个急性子,在这事儿上半点拐弯抹角,直接问出了口。 陈景安开着车,耳边是凌晨“沙沙”的风声,疾行的车和灯光惊得一路的倦鸟惊叫几声,见没有威胁渐渐又归于平静。 听到儿子的话,他没回答而是反问:“若是我的回答让你不满意,你打算怎么做?” “那我带着姑姑和妹妹离开,我继续回西城,我会照顾好姑姑和妹妹,这是我们欠姑姑和妹妹的。” 陈景安闻言眉眼不自觉的弯了弯,这小兔崽子不愧是老陈家的种,当然心中也无比欣慰。 “不管你小姑姑和妹妹是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因为这一切都是我们的错,我们没保护照顾好她们,导致她没有受到更好的教育,没有和谐的家庭氛围……一切的一切错在我们,我又怎么可能会嫌弃她,更何况不管她什么样,她都是我的妹妹,我会站在她得背后不允许任何人嘲笑她看轻她!” 陈景安的话随着风传得很远很远,直到被黑夜淹没。 陈律很满意父亲的回答,当然他也没告诉父亲,妹妹很乖很乖,能教养出那么乖的妹妹的姑姑会差吗? ———— 大河村这边一行人还不知道陈家已经要来接人了。 顾啸行原本当天下午就要离开的,因为陈婉珍的话他当天并没有离开,而是打算第二天一早带着陈阿姨和沈凝初一块儿去省城。 既然陈阿姨都已经说了她是陈爷爷的女儿,那不管陈律那边查得怎么样,这事儿也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 这事儿陈婉珍还没来得及告诉女儿,锦绣要订婚了,这些年母女俩能安安稳稳的生活全靠林家上上下下的帮忙。 所以锦绣订婚这事儿她们自然少不得要帮忙,昨天小初就在林家帮着写礼单还有帮锦绣准备订婚的东西差不多忙到半夜才回来。 回来累得沾床就睡,陈婉珍也不好打扰女儿,今天要进城了,她打算等女儿醒了就把这事儿给女儿说了,免得女儿什么都不知道,一开始不说是担心走漏了风声,担心被陈大勇一家人知道,出现纰漏。 现在她们可以直接进大院见到父母,她就没必要隐瞒了。 陈婉珍起床的时候顾啸行也起来,“陈阿姨。” “顾同志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是睡不习惯吗?”陈婉珍看到已经穿戴整齐的顾啸行问。 “睡得习惯的。”顾啸行看着陈婉珍端着洗菜的盆,自然的伸手接过来,“只是在部队习惯了早起。” 陈婉珍看着顾啸行利落的进到厨房忙跟上去:“顾同志你休息,我来就行。” 顾啸行忙道:“没事,我来帮忙吧。” “你还会做饭呢?”陈婉珍看着顾啸行利落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不说顾啸行这样的家世,就村里好些男人那是家务一点不干,平时上完工回来就跟大爷似的。 远的不说就陈家那几个绝对不会动手,陈大勇不仅不自己动手,平日自己做饭要是晚了还要挨打,别说她了,就冯梅花做的饭他不满意,或者给他倒的洗脚水烫了也要挨打。 平时在家动不动教育她们说女人天生就该干这些,连男人都伺候不好,就是没出息。 后来她同沈柏平结婚之后只要他在家就是他做饭,早晨她要起来柏平都不让。 也是自那之后陈婉珍才知道做家务不是女人的专属。 同沈柏平做夫妻的那些年,她以前被封建训化教养的理论逐渐被丈夫给慢慢开化了,可当看到顾啸行主动做这些还是有些感慨。 当然也想到了丈夫,看着眼前这孩子陈婉珍也是打心眼儿喜欢。 “平常在部队什么都要自己做的。”顾啸行说着已经把米和红薯洗好一块儿下锅了。 陈婉珍看他做得熟络,倒不像客套,也就没阻止,两人在厨房忙碌,还分外和谐。 沈凝初今天也醒得比较早,只是醒来之后暂时没起床,随即就听到了母亲和顾啸行的对话。 她昨晚帮着锦绣弄订婚的东西太晚了,回家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完全忘记顾啸行没有离开这一茬。 现在睡了一觉人也清醒了,对顾啸行留下觉得无比奇怪,只是送个抚恤金会不会过于热情了?她记得以前那个宋旅长送完就离开了啊,这顾啸行当走亲戚呢? 当然奇怪的还有陈家那家人,昨天她就发现陈家人肯定藏着她不知道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应该和她或者母亲有关。 昨天王大花撒谎应该就跟这个有关。 会是什么呢? 她蓦得想到了在民宿看到的画,难不成和宋旅长有关?这时候倒不怎么实行恋爱,很多婚姻就是有人介绍,短暂的相处然后结婚。 所以这个顾啸行是来替…… “小初醒了?”陈婉珍进屋就看到女儿坐在床上发呆,走过去温柔的问:“是不是太热了不好睡?” 沈凝初看到母亲进来心中瞬间涌起不舍,顺势扑到母亲怀里撒娇道:“不是,听到妈妈的声音我就醒了。” 陈婉珍搂着扑过来的女儿睡眼惺忪却出奇的貌美,其实她与自己和柏平相似都不算多,漂亮得很娇气,可性格又很坚韧,她很幸运遇见丈夫给了她一个这么好的女儿。 父母应该会喜欢小初的吧?她深吸一口气,一定会喜欢的,她的小初这么好。 “妈,你有事要跟我说吗?”沈凝初看着母亲望着自己目光柔和可眼里似乎有事情。 陈婉珍没想到女儿都看出来她有事要说,遂点点头:“对,小初,妈妈要跟你说一件特别重要……” 然而陈婉珍都还没说完,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喊声:“嫂子,嫂子你在家吗?” 陈婉珍听到喊声赶紧一边应着一边起身朝门外走:“嗳。” 沈凝初看母亲出门,也快速起身换了衣服追着出去。 在门外叫人的是民兵大队的队长吴军,因为沈柏平牺牲的原因,他这些年也对母女俩挺照顾的。 陈婉珍看着满脸急色的吴军问:“吴队长,这是怎么了?” 吴军进到院子,看到穿军装的顾啸行还没离开,长长的舒了口气,“这个军人同志还没离开就好。” “吴叔叔,怎么了?” “陈阿姨怎么了?” 沈凝初从屋里出来,顾啸行也从厨房走了出来,听到吴军的话齐齐的开口询问。 这时候公安人员缺乏,民兵大队也承担公安一部分的工作,主要是辅助个村维持村里治安的,一般是一个民兵队管几个村,所以民兵队一般设立在公社办公室。 公社距离大河村差不多还有十来里路,吴军接了县公安的电话撂了电话蹬上自行车就来了。 因为天没大亮才出公社不远还摔了一跤,身上沾了一身灰不说,也蹬出一脑门得汗。 到院子后先用袖子把脑门的汗水擦了一下才问:“嫂子,昨天你们去找陈大勇夫妻拿钱,没使用啥暴力行为吧?”他是相信婉珍和小初绝对不会动手,但解放军同志就不好说了,就怕陈大勇抓着这事儿诬陷母女俩个。 陈婉珍听到这话疑惑的摇摇头:“没有啊,吴队长到底怎么了?” 吴军说:“早晨我接到县公安的电话,询问你家的地址,说是有事要来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原本他还奇怪县公安能有啥事能找陈婉珍,结果刚放下电话队里刘建设就说估计是陈家去报公安了,刘建设就是大河村的人,对村里的事也更了解。 他这细问才了解到昨天送抚恤金来的解放军帮着把陈婉珍从陈家拿了这些年陈家抢走的钱。 等他们走了之后,陈家折腾了好久,听说后来一家人还打起来了,陈大勇的大儿子陈水旺连饭都没吃就骑着自行车走了,说是要找人抓陈婉珍,陈大勇则是喝了酒借着酒劲儿放狠话要弄死陈婉珍。 当时刘建设回家给父母送钱正好听到,对于烈士家属他们民兵队自然有责任,当即就呵斥了陈家人,陈大勇和冯梅花就叫嚣着他们老大已经去报公安了,说要抓陈婉珍这忤逆不孝的东西。 吴军是知道陈婉珍性格的,她这个人低眉顺眼惯了,嘴又笨,陈大勇和冯梅花又是她的父母,若是没个人给她撑腰,怕啥话都让陈家给说了。 万一公安那边不了解情况,说了些重话被把人给吓到了。 所以他才急急忙忙的赶过来,当年他和柏平是同学,以前他家条件不好,冬天的棉鞋坏了,冻得脚都站不住,柏平竟把自己新棉鞋给了他,这个恩情他记一辈子。 现在柏平不在了,他要是有点良心绝对不会让柏平的妻女被人欺负。 还好的是昨天帮忙的解放军同志还在,吴军也算松口气,到时候自己和解放军同志在谅他陈大勇和冯梅花也不敢胡说八道。 陈婉珍听完吴军的话下意识的看向顾啸行,“顾同志,现在公安同志要找我,咱们是不是不能离开?”她现在不怕陈大勇等人,但害怕耽误正事。 顾啸行说:“没事,就是了解一下情况,等了解完我们再走也不迟。”他在这里诬告这种事几句话就说清楚了,也耽误不了什么事儿。 “嫂子,你们要走?” 陈婉珍点点头:“要去省城一趟,正好坐顾同志的车。” 吴军也没问她要去省城做什么,只说:“这倒是方便了,不然还得转好几趟车,麻烦。” “吴队长吃饭了吗?”陈婉珍看着天才放亮吴军就到了,估计也没吃饭。 听到这话吴军才挠了挠头挺不好意思的说:“还没。” “那就留下吃个早饭,正好今天是顾同志做的早饭。” 吴军倒是没有客气,要是平时他肯定不留下吃饭,甚至都不会进院子,毕竟婉珍不仅是同学的媳妇,还是个寡妇,天不亮他就出现在她家里,对她名声不好。 但今天有这个年轻解放军同志就不一样了,这家里有了男人,他自然也不担心了,所以嘿嘿一笑,“成,那我就打扰了。” 陈婉珍笑着摇头:“吴队长,您说什么客气,你急急忙忙过来也是担心我和小初被人欺负,一顿早饭应该的。” 吴军说:“我这个民兵队长保障社员团结安宁也是应该的。” 沈凝初看母亲在院子里收拾桌子,便跟着顾啸行进了厨房,发现锅里熬的红薯粥已经“咕嘟咕嘟”的冒着香气,旁边还有烙的葱油饼,想到刚才母亲说的话,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又看向顾啸行。 顾啸行察觉到她的目光,也朝她看过来。 “怎么样?沈凝初同志点评一下今天的早饭?” 沈凝初看着顾啸行没说话,而是问了她好奇的问题:“你在我们家是不是有什么任务?”电视里好像是这么演的。 年代文炮灰真千金早逝的女儿 第15节 不过想了想能出动军人不会是什么保密任务吧,可能因为自己父亲就是军人,虽然她搞不懂顾啸行到底想做什么,可看得出他没有什么坏心,又说忙小心翼翼的说:“如果保密当我没问。” 小姑娘眨巴着杏眼,双眼无辜又谨慎,看得人心软软的。 顾啸行“噗”一声笑了出来,不得不说沈凝初很多不自觉的小动作很像陈律家的人,血缘真是很神奇的,连面都没见过,可她却一看就是陈家的孩子,身上带着陈家人特有的机灵劲儿。 要是陈爷爷和陈奶奶见着她肯定高兴坏了,这一刻顾啸行有多嫉妒陈律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就陈律那个德行,突然有了这个乖的妹妹,以后整个大院都有他炫的了。 “嗯,确实有任务,虽然不是保密,但是我现在不能跟你说,等会儿陈阿姨告诉你。”他对于她来说始终还是外人,怎么能告诉她,他们马上要去城里找亲人呢? 沈凝初见他神神秘秘的,心中已经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还有母亲刚才没说完的话,这个任务应该是母亲要和自己说的事情有关了。 她没忍住好奇:“是不是和我妈妈有关?”难道宋旅长真要求娶自己母亲? 顾啸行扬了一下眉,这姑娘还真挺聪明的。 他这个表现沈凝初以为自己猜对了,母亲才三十多岁,担心她被人欺负所以没有再嫁,现在自己长大了,马上就要工作了,其实她对母亲的事情是乐见其成的。 只是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舍,不过只要妈妈幸福她也就开心了,她一开始的目的不就是这样吗? 顾啸行看着小姑娘落寞的背影,心想难道她以为陈阿姨认亲了就不要她了?或者担心新家会排斥她?他忽然有些心疼这个姑娘了,帮她把洗脸的水兑好放到洗脸架上柔声安慰道:“我们都会对你很好的。”就算陈律这个哥哥不作为,不是还有他吗? “对我妈妈好就行了。” 这话让顾啸行心疼了,刚要说什么陈婉珍就进厨房了。 “我把桌子收拾好了,顾同志你赶紧出去坐着,忙了一早晨了,我来端饭就成。” 陈婉珍的声音响起,顾啸行看了沈凝初一眼,没看到她哭才转身朝灶台走过去:“没事儿,我帮着端。” ———— “巧玉你去哪儿?”郑丽才刚起床就看到隔壁林巧玉急急忙忙的朝外面走。 林巧玉看到是郑丽才走到她家院子门口小声说:“我去找春秀,顺道同三叔说一声,好像城里的公安来找婉珍了。” “咋回事?”郑丽紧张的问。 林巧玉便把丈夫早晨去古井挑水听到的事情和郑丽说了。 郑丽一听忙捂着嘴:“怎么?是陈大勇去找公安了?” 林巧玉摇摇头,“估计是,吴队长都来了,我得去跟我三叔说一声,免得公安同志不了解真相,冤枉了婉珍。” 郑丽气的不行:“陈家怎么这么歹毒呢,这简直是不给婉珍活路啊。”亲生父母报公安抓自己女儿,这不是故意坏婉珍的名声吗?小初还是大姑娘了,这还让不让外孙女找婆家? 林巧玉也生气,摆摆手不想说陈家的事情。 “老头子,老头子……”冯梅花打算去自留地掐点藤藤菜煮玉米糊,结果出门就听到了林巧玉和郑丽的话,连菜也不掐了赶紧回家找自己丈夫。 “大早晨号丧呢。”陈大勇昨晚喝了闷酒,这会儿还没怎么醒酒,想到被陈婉珍和沈凝初弄走了八百块整个人脸阴得能滴水。 听到冯梅花的声音更是没有一点耐心。 冯梅花也不恼,甚至还讨好的笑着,有些激动的说:“老头子,咱们素素给咱们报仇了。” “啥意思?” 冯梅花赶紧把刚才听到的话跟自家老头子说了。 陈大勇听完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头也不晕了,站在屋里来回踱步,“好呀好呀,当年换素素去过好日子真是换对了,这丫头就是有孝心……”他说着忽然顿了一下,“不对呀,素素咋知道咱们被那忤逆不孝的东西给欺负了?” 冯梅花道:“你真是喝糊涂了,老大昨天不是要去镇上吗?我把素素的电话给了他,让他给素素打电话。” “……你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憨货,你把这事儿跟老大说了,到时候越来越多的人知道,素素身份要暴露了怎么办?”陈大勇说和拳头就硬了,这个没脑子的东西,现在被王大花知道就够糟心了,她还恨不得全村都知道吗? 冯梅花却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没同老大说真实原因,我只让他给素素打电话,就说咱们被陈旺睇带着人欺负了。”这样素素知道了情况就知道处理的。 老大向来对她们是唯命是从,自己说啥他就听啥,也不会多问,绝对出不了问题,这点比老三靠谱,老三心眼子太多了。 陈大勇听完脸色这才好转,老大倒是个榆木脑子,想不到太多,“那咱们怎么保证公安把人抓走就不放了?” 冯梅花咧嘴一笑,“老头子你忘了养大素素那一家子是啥人?那可是大首长,咱们素素是大首长的女儿,随便找点什么理由就县城那些个小公安敢放人?” 陈大勇闻言眸光露出贪婪的恶毒:“好,咱们得让素素不能心软,直接让公安把那忤逆的东西给我枪毙了。” 冯梅花没说话,这事儿她相信女儿有自己打算了,“老头子咱们也偷偷去看看,要是公安直接把人抓走,趁着混乱咱们指不定还能把昨天旺睇拿走了钱给拿回来。”沈凝初那个死丫头没了母亲肯定也慌了,哪里顾得过来,就算到时候查起来,人多嘴杂的谁知道是他们拿的。 “走,这就去。” ———— 陈景安和陈律到宁县直接去了宁县公安局,他们要接回自家的亲人,当然也不能放过作恶的人。 县公安局听到换孩子还是换了老首长的孩子,人顿时都精神了,可大家对大河村都不熟,只能先联系当地公社民兵大队。 同民兵大队的人约好到了公社由民兵队长带他们去找人。 吴军先去了大河村,刘建设就最为代理队长给公安还有陈景安带路。 刘建设是个脑子圆滑的,得到了队长的任务,见着人先是热情恭维一番,随即坐上了陈景安开的车。 在车上得知公安局的局长就坐在自己旁边,想着陈大勇这一家子真是狠啊,到底是告了什么黑状,连局长都惊动了? 他想着母亲同自己说婉珍阿姨以前在家过的日子,顿时义愤填膺,借着搭话的工夫便同车上的人拉扯起了家常。 陈景安想听妹妹在这里的一切,听到刘建设说起来妹妹自然没阻止还让他继续说。 有他开口,刘健设知道他是个大领导,那就没一点保留了,这些年陈大勇和冯梅花对陈婉珍的坏可以说是罄竹难书。 比如小时候没做好饭就把人关起来打,大冬天陈婉还不满十岁就要在河边洗一家人的衣服。 因为她长了个子穿坏了衣服还要被毒打一顿。 甚至婉珍阿姨还不到十六她们就想着把人卖给独眼的鳏夫,那个老鳏夫因为没了一个眼睛,脾气暴躁,前面的媳妇因为不能忍受他的毒打跳河自杀了,连媒人都不愿意给这种人介绍。 偏偏陈家为了钱就打算把亲女儿卖过去,后爹后娘都做不到如此狠心啊。 要不会沈叔叔回来探亲,遇到陈阿姨准备跳河自杀救下人之后又了解到了情况,这才娶了陈阿姨,怕陈阿姨坟头都长草了,就这种父母在沈叔叔牺牲后又抢抚恤金。 陈阿姨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呢? 刘建设希望领导们都听听,这种父母对待女儿能有啥好心,所以那些黑状不能信。 这番话听在陈景安和陈律耳朵里万般不是滋味,陈景安开着车双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得知妹妹从小的遭遇他的心简直在滴血,眸底的寒意直达心底,他们怎么敢的啊。 陈律料到了小姑姑的境遇不会太好,可没想到情况比他想的还糟糕,这一刻他想他们死的心达到了巅峰。 刘建设也是个机灵的察觉车上寒意阵阵,也不再多言,相信各位领导也是明察秋毫的,哪能冤枉好人? 很快一行人就进到了大河村,这时候天已经大亮,村广播已经响起。 蓉城这边水域发达,八月底也是稻子挂穗的时候,道路两旁的稻田里一眼望去全是成片的稻穗。 家家户户炊烟袅袅,俨然一派安静祥和,唯一不足就是路边偶尔路过几个人对他们似乎没有什么好感,只是陈景安和陈律都无心关心村里的情况,直接顺着刘建设指的方向把车开到了陈婉珍家门口。 而这时陈婉珍家院子里也聚了不少人,大家三三两两宽慰陈婉珍:“婉珍,等会儿我们都给你作证,你们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就是,公安同志也不能冤枉好人的。” “……” 正在这时候有人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县公安的同志来了。” 话音刚落陈景安和县公安的车就停在了门口。 陈大勇和冯梅花躲在暗处听到声音,满脸得意,喜滋滋的等着陈婉珍被公安抓走,到时候看她陈旺睇还有谁能帮她。 那个穿军装的也不足为惧,一个小兵还敢惹大首长? 只是两人并没有等到公安抓人,反而听到一声亲切陌生激动的声音:“小姑姑,我来接您和妹妹回家了。” 啥?什么小姑姑?回什么家? 第二十二章 这一声小姑姑让所有人都懵了, 特别是赶着过来帮陈婉珍做证人的人。 什么小姑姑?大家看着陈律还穿着军装,模样更是无比周正,好奇陈大勇家啥时候多出了这么个有出息的孩子了。 只是这么厉害的孩子不去找陈大勇怎么反而来找陈婉珍了? 陈婉珍看着陈律, 她是认识这个孩子的,书里她回到家里就这个侄儿最积极, 原本在西城服役, 听说她回家了愣是从西城连夜开车回来。 后来她身体不好这孩子还给她买好多的补品, 而且这孩子特别优秀, 只是没想到这么优秀的人在一场训练里竟然遭了意外,坠入山崖,早早就没了。 陈婉珍再次看到陈律,心中十分欢喜, 这一次既然她知晓了他的命运, 一定不会再让这个孩子有意外。 所以她看向陈律的时候格外温和慈爱。 这时候陈景安也走上了前,看着眼前的妹妹想上前抱一下自己的妹妹都不敢伸手,怕来迟了这么多年妹妹会怨恨自己,只能静静地见着她,满含愧疚的开口, “阿珍,我是大哥。” 在车上他已经知道妹妹叫婉珍,是她丈夫给她改的名字,寓意她是他放在心上的珍视的宝贝。 原本他的妹妹从小就该是全家的宝贝, 因为他的原因,让妹妹流落在外受了几十年的苦。 幸得遇到沈柏平这样的丈夫, 不仅救了婉珍, 更让她享受了短暂的十年幸福时光。 陈婉珍听到陈景安的声音怔怔的看着他,这是她的大哥, 那个一切以她为重的大哥,只是她才回去没多久,大哥出去开会他的车就被一辆大货车给撞进了河里。 那一条路一整天几乎都见不到车,偏偏那一天出现了大货车,还同大哥的车相撞。 明明她才跟大哥说过几句话,就永远失去了他。 “大哥。”陈景安听到陈婉珍肯认自己这个大哥,上前一步激动的把妹妹搂进怀里,“阿珍,对不起,大哥来晚了。”以至于让他的妹妹吃了三十多年的苦。 陈婉珍在陈大勇家从未感受过什么亲情,上辈子也就短暂的感受了一下,一家人就分崩离析。 当这些亲情再走到她跟前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了,几十年的委屈和上一辈子的遗憾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听到大哥再次跟她道歉,她眼泪早已经压抑不住,仿佛决堤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 “大哥……” 一声大哥,婉转的语调里藏着多年的委屈和亲人重逢的喜悦,听得人心软都软了。 陈景安忍不住也红了眼眶,连旁边围观的人也纷纷被这副亲人相逢的场面感动得落泪。 “对了我听阿律说你有个女儿?”陈景安安抚了陈婉珍一会儿,想起来一直被儿子挂在嘴边的外甥女。 陈婉珍听到大哥主动提起女儿,这才赶紧回头牵住呆住的女儿,“小初,这是大舅舅。”说完又对陈景安道:“大哥,这是我的女儿叫沈凝初。” 年代文炮灰真千金早逝的女儿 第16节 沈凝初听到母亲的介绍也大方的叫人:“大舅舅。” 不过此时她还是有些懵的,原来她猜测错了,根本不是什么宋旅长想娶母亲,而是母亲的亲人找来了。 母亲的亲人? 那陈大勇一家子怎么回事?根据多年看电视经验,沈凝初不用猜都知道母亲肯定是抱错的孩子。 看眼前的大舅的穿着,不用想了,母亲是那个有钱人家的真千金,结二连三的认知让沈凝初懵懵的,这种事还能被她给赶上。 陈景安这才注意到自己这个外甥女,小姑娘生的娇俏,皮肤白皙模样是一等一的好,一双杏眼水润灵动,微微一笑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变了色,她得长相果然及其像母亲,也难怪阿律看一眼就认定她一定是自己的妹妹。 声音娇娇的却不小家子气,尾音带着些少女的婉转,似山间泉水涌动,带着特有的清脆,十分好听。 让人看了不自觉的就喜欢得很,妹妹把这孩子养的很好呀。 他想若是这孩子从小养在身边,怕是他会更偏心,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 陈景安不自觉的扬起了唇角,“小初,你好,我是你的大舅舅。” 陈律赶紧挤过来:“小初,我是三哥。” 两人已经见过面了,只是初见沈凝初哪想过他会是自己表哥,现如今看着他站在自己跟前,倒也没生怵,含笑喊了一声:“三哥。”很奇妙,原来她还有这么多的亲人。 “嗳。”陈律瞬间觉得通体舒畅,这才是他的亲妹妹嘛,原来他还是很喜欢有个妹妹的。 以往宋娇夹着嗓子叫自己,缠着自己他只觉得烦躁,连想母亲再给自己生个妹妹的心思都歇了。 觉得妹妹是最讨厌的生物,听着同学战友炫耀自家姐姐妹妹,他只觉得做作,妹妹有什么好的。 后来他拒绝一切有姐妹的,只跟顾啸行玩,因为他除了一个大哥,既没有姐姐也没有妹妹。 可这一刻陈律听着沈凝初叫自己三哥,那感觉完全不一样,他听完会觉得很骄傲,恨不得向所有人说你看这是我妹妹。 一场热闹的认清之后,周围的人更加懵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景安听到议论声并没让大家多猜,站出来郑重严肃的说:“我是陈婉珍的大哥,我们家阿珍当年出生的时候就被人恶意偷换了,这些年我们一家人都被蒙在鼓里,养大了被换来的孩子,幸亏我的儿子因为巧合遇见了小初,发现与我母亲长得十分相似,回去一查才得知我的妹妹在三十七年前刚出生就被人偷偷换掉了。” 这话在人群里无疑是投下了一颗炸弹,瞬间把人群都炸沸了。 “啊?婉珍竟然不是陈大勇家的女儿。” “我就说陈大勇和冯梅花对婉珍像仇人,原来婉珍根本不是他们的孩子。” “解放军同志你说你的妹妹是被偷换掉的,那是被陈大勇和冯梅花偷换的吗?” 陈景安听到这话肯定的点头,“对,我家阿珍就是被这两人换掉的。” 而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公安也瞅准机会朝着陈大勇和冯梅花躲着的地方包抄了过去。 刘建设早已经同公安同志沟通好了,得知原来他们是来抓换孩子的陈大勇和冯梅花的时候,浑身都得劲儿了,主动当起了侦查员,原本打算带着公安去陈家抓人,哪知道这两人竟还敢找上门来,不过一直躲在草垛子后面,他想肯定没憋着好屁,所以就同公安一道一直盯着那俩人。 “公安同志,快抓人,陈大勇和冯梅花要跑。”眼见两人要溜,他大喊着提醒公安该收网了。 刘建设这一嗓子把刚悄悄退出去的陈大勇和冯梅花吓得一哆嗦,两人更像是被人群围住的野猪,无头苍蝇似的一通瞎撞。 正好撞到了来抓人的公安跟前,所以原本围堵的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给抓住了。 冯梅花和陈大勇怎么都没想到原本是来看公安抓陈婉珍,然后想趁乱拿回自家那点钱,哪知道热闹没看成反而把自己给搭上去了。 陈大勇被一个公安压着,身体动弹不得,只得怨恨的看着冯梅花,这个丧门星,要是没听她得过来看什么热闹自己也不会被抓。 真是没用的东西! “胡说八道……我们根本没有故意换别人的孩子。”冯梅花被抓住立刻开始剧烈挣扎。 怎么会这样呢?难道素素没接到电话吗?她不能被抓,她还没过好日子,素素还要带他们去城里享福呢,想到此冯梅花挣扎得更厉害了,肯定是搞错了。 “老实点。”扣住他的公安没想到一个老太婆劲儿还挺大,怕她挣脱了一个反扣把她双手扣到背后压着。 冯梅花顿时痛得龇牙咧嘴,但嘴里依旧喊着“冤枉”当年的事儿除了他们夫妻就赵秀兰知道,她不信赵秀兰会主动告密,当时换孩子的可是她呢。 “冤枉?你的同伙赵秀兰已经全部招了。”公安局长在来的时候已经在陈景安这里了解到了前因后果,对待冯梅花没有半点耐心。 而冯梅花听到赵秀兰顿时哑火,陈大勇出了名的耗子抗刀窝里横,除了敢在家人跟前犯浑撒泼,在外谁都不敢惹,现如今听到表姐赵秀兰已经招了更是吓白了脸,双眼无神嘴唇哆哆嗦嗦,一副一切都完了的样子。 偷换孩子还是战斗老英雄的孩子,公安这边也是十分重视,见陈景安忙着认亲,只压着人微微点了点头就把人带走了。 大家看着陈大勇和冯梅花被带走了,集体鼓起了掌,替陈婉珍开心的同时也算替她出口气。 “婉珍家大哥,那你们要带婉珍和小初走吗?”林成安作为支书,看到陈婉珍真正的家人找来替他们开心的同时还是没忘记正事。 婉珍早已经嫁人,还有了孩子,虽然他看起来对婉珍很好的样子,但他们能把婉珍和孩子接走吗?还是只演一下兄妹情深? 对,这时候人群也朝陈景安和陈律看过来,虽然刚才陈律已经说要带姑姑回家,这个当大哥的可没表态。 陈景安看到大家质疑的眼神,没有半分不悦,相反有些开心,看得出来这些年他们都很照应自己的妹妹。 “当然,我今天来就是要接回我的妹妹和外甥女的。” 他是军人,说话铿锵有力又让人不自觉的信服。 林成安没说话没说话,只是在旁边的柱子上把旱烟斗敲了又敲,“那我现在就给婉珍和小初开户口转移证明。” “谢谢老支书。”陈景安含笑点头。 林成安也朝他点点头,看陈景安目光清正知道他这个大哥肯定会善待这母女俩才大步朝着村委办公室走去。 众人看着老支书离开,也知道陈婉珍和沈凝初要跟着回省城了。 替她开心的同时又十分不舍,最不舍的就是李春秀。 “婉珍!”李春秀最先走到陈婉珍身边忍不住替她开心,“恭喜你找到真正的亲人。”她是真替陈婉珍开心,母女俩终于要过好日子了。 “春秀姐,谢谢你们这些年对我和小初的照应。” “嗐,都是一个村的人,说这些干啥。” 林锦绣这会儿才回过神,拉着沈凝初的手一直不肯放开:“小初姐……你以后还会回来看我们吗?”原本她想着自己要是嫁去县城,小初姐也会在县城工作,她们还是可以一直在一块儿。 现在小初姐要去省城了,她好舍不得小初姐,小初姐这么一走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沈凝初看着林锦绣,这是她从小到的好朋友好姐妹,因为她自己那十多年才不至于被人欺负,原本要看着她订婚的,看来要暂时失约了。 “锦绣等你结婚,我会回来参加你的婚礼。” “真的吗?” “真的,你忘了我还说要给你准备一份大礼的。” 林锦绣把不舍的眼泪擦了点点头:“小初姐,以后我有空也来省城看你。” 说着话老支书已经把证明拿了过来。 陈景安知道妹妹对这里有诸多不舍,可家里父母还等着妹妹,所以拿到证明之后说:“阿珍,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准备回家吧。”他不是说的离开,而是回家,因为那里才是妹妹的家。 李春秀和一些村民闻言也忙说:“对对,婉珍,我们帮你收拾吧,这些年你的家人肯定一直很想你。” 陈婉珍也十分想念父母,而且她还记挂着母亲的身体,听到这话同陈景安说:“大哥,我进去收拾点东西。” 顾啸行站在沈凝初身边低声问:“小初有什么要带走的吗?” 他话音刚落陈律一下就挤到沈凝初跟前:“妹妹,三哥帮你收拾。” 沈凝初还来不及说话,顾啸行一把就陈律拽到一旁,陈律瞪了一眼顾啸行:“你干啥呢?” “小初已经是大姑娘了,你一个哥哥帮她收什么?她会尴尬的。”姑娘出门肯定都是贴身衣物多了,他到底会不会当哥哥,瞎凑什么热闹? 陈景安听到顾啸行的话也对陈律说:“阿行说的对。”随后又走到沈凝初跟前:“小初,你快去收拾,只拿点重要的,剩下的都不要了,等回了家舅舅舅妈给买新的。” 陈律也忙说:“对,三哥有好多钱票都没用,等回去三哥都给你,你想买什么都可以。”家里六七个兄弟,就只有一个妹妹,陈律已经能想到等妹妹回到家,大家肯定抢着宠这个妹妹。 他可不能被人抢了先,他要做妹妹心里最亲最好的哥哥。 沈凝初还是第一次感受如此热烈的亲情,原本以为有妈妈就很好了,没想到现在还有了舅舅哥哥,而且他们都对自己很好很好,这种感觉很奇妙,她不想拒绝这份亲情,乖巧的点点头,“好” 林锦绣舍不得沈凝初,趁着收拾东西想和她多相处一会儿,“小初姐,我进去帮你。” 两个姑娘说着话相携着进屋了。 陈景安则是带着两个孩子等在外头,顺便看看妹妹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 陈律想到刚才顾啸行的阻止,投去感激的眼神,“老顾,你家也没个姐姐妹妹,你咋什么都知道?”他刚才愣是没反应过来,现在看着妹妹窈窕的背影才猛然想起她不是三四岁的小孩子,而是大姑娘了,他这个表哥其实是要避嫌的,妹妹的闺房是得少去。 顾啸行眸底全是嫌弃:“我脑子又没问题。” “那你是说我脑子有问题?”陈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 “你自己说的!” 陈律:凸(艹皿艹 ) 陈律在心里骂了顾啸行一阵,忽然双眉一拧:“老顾,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顾啸行斜睨了一眼陈律,似在问提醒自己什么? 陈律双手环胸半眯着眼盯着顾啸行一字一句的说:“老顾,咱多年的交情,我也不给你拐弯抹角,我们家可就这一个妹妹,谁都不能跟我抢,你也不行。”他觉得顾啸行很多方面比自己细心,妹妹回去之后也是住大院,万一顾啸行考虑得比自己更周到,那妹妹不会更喜欢他当她的哥哥吧? 毕竟自己这个哥哥也是才认识,说起来和顾啸行差不多的。 陈律从未如此宝贝过谁,好不容易有个妹妹,坚决不允许被人抢了。 顾啸行盯着陈律好半响才问:“抢了会怎样?” 陈律幼稚的亮了亮拳头:“那别怪兄弟不客气了!” 顾啸行嗤笑了一声:“等你打得过我再说罢!” 陈律:…… 陈律到底没同顾啸行计较,因为他看到小姑姑和妹妹已经出来了,赶紧快步迎上去接下两人手里的不多的行李。 其实家里确实没什么带的,这些年家里置办的东西并不多,因为陈婉珍一直想着等女儿长大,要用钱的地方还多,所以能不花钱的就不花,所以钱票倒是攒下不少。 除了贵重物品,母女俩就带了些换洗和贴身衣物。 简单的装了两包几乎就装完了。 “小姑姑,妹妹我们回家啦!”陈律说着领着陈婉珍和沈凝初走到吉普车前。 陈景安绕着院子走了一圈,看到房子周围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心疼之余又觉得妹妹好棒,一个人养大女儿还把家收拾得这么好,与村里人更是相处得融洽。 只是他注意到妹妹的穿着眼眶有些润,妹妹好多衣服都打满了补丁,而陈素却会为了要买一件羊绒大衣,从省城坐车去海城。 如此对比,他想自己真的千万倍的对妹妹好才足以弥补对妹妹的亏欠。 顾啸行开过来的车本就是借用县城驻地的,公安同志要押送陈大勇和冯梅花,正好就多出了一个人,那辆车就先开走了。 年代文炮灰真千金早逝的女儿 第17节 还好五个人刚好一个车。 村里人把母女俩送到车旁,不舍的挥挥手,当然更希望从此母女俩都有更好的生活。 临上车前陈婉珍站在车门前看了一眼自家的院子,这是她和丈夫还有女儿的家,现在丈夫没了,自己要带着女儿回省城,到底是有些不舍,毕竟她美好的记忆是从这里开始的。 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陈景安带着妹妹和外甥女已经开出了大河村。 主人走了,院子也安静了下来,老支书亲自拿了挂锁把母女俩的房子里里外外的全给锁了,虽然可能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他也不希望有人能随意进出别人的房子,指不定以后婉珍和小初还要回来看看的。 临近出工的时间,大家伙也纷纷散了,一早晨发生的事情好像像电影似的,不过陈大勇和冯梅花被抓这事儿还是挺大快人心的。 毕竟偷换别人孩子就够罪大恶极了,偏偏还对这个孩子不好,这是人能干的事儿? 王大花和陈秀娟看着散去的人群,也失魂落魄的往家走,母女俩早晨也跑过来混在人群里看热闹,原本是希望陈婉珍倒霉,哪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一切对于她们母女俩来说更像做梦一样,这才几天就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秀娟富贵梦破灭就算了,还眼睁睁的看着沈凝初去省城过好日子。 而她那个舅舅和哥哥看起来对她真的好好呀,刚才听得陈律说他所有的钱和票都要给沈凝初的时候,她嫉妒得眼红。 那可是军官呀,每个月得有多少钱和票啊。 同样难受的还有王大花,现在公婆已经被抓了,那自己这些年都白干了,她一分都捞不到? 想到这些年为了讨好婆家从娘家骗的那些东西,脸上就露出深深的不甘。 不行,她绝对不能吃这种暗亏,公婆被抓了,不是还有陈素吗?这些年她可享了不少的福,自己反而在家当牛做马的伺候她的爹妈,她不得给自己补偿? 反正她知道陈素住的地方,趁着老三一家啥都还不知道,她必须得找陈素给个说法。 “小娟,回家收拾一下,明天我们也去省城。” 陈秀娟一怔,“妈,我们去干啥?” 王大花:“干啥,找你亲小姑拿钱。”说着把自己想法给女儿说了。 陈秀娟听完震惊的张大嘴,“小姑她会给吗?”现在爷奶都被抓了,她完全可以不管这家人了。 王大花冷冷一笑:“她敢不给。”想必她与公婆联系的事情那家人根本不知道吧!陈素要敢不给,她就去那家人跟前揭发她。 光脚的就不怕穿鞋的,她陈素过着富贵生活,就不管老陈家的人了?那不能够! 第二十三章 回去的时候依旧是陈景安开车, 陈律要挨着姑姑和妹妹坐便让顾啸行坐副驾驶。 此时太阳已经出来了,夏天的烈日开始炙烤着周围。 到省城开车车不多要四五个小时,不过白天路要好走要稍微快一些, 陈景安急着带妹妹和外甥女回家,开得比较快, 车窗打开车里倒是有风, 不算太热。 “大哥, 你能开慢点吗?”等车出了大河村, 走上了大路,陈婉珍感觉车都快飞起来了。 莫名她就想到大哥是因为车祸离世,忍不住出声询问。 陈景安听到妹妹的声音,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看到妹妹脸色有些发白, 以为她晕车,赶紧靠边停了车才关心的问:“阿珍,你是不是晕车?” “陈阿姨晕车?我这里准备了橙子。”宁县产柑橘橙子,有的人家院子里甚至都有两颗橙子树,到了冬天好多人家里会摘好几筐橙子。 家家户户都有的东西也不值钱, 卖不掉但也不能丢掉,农村物资没那么丰富,一年到头也买不到什么水果。 很多人家就会把橙子放到地窖里,这样可以存很久, 平时自己吃点或者哄哄孩子。 顾啸行昨天发现陈阿姨隔壁邻居家还剩一篮子橙子,他想到第二天要开几个小时的车, 他担心陈阿姨和沈凝初都没怎么出过远门, 坐车容易晕车,所以就把那一篮子橙子给买了。 橙子对付晕车还是有些作用的。 陈婉珍接过橙子才说:“大哥, 没晕车,只是我觉得你开车太快了,这样不安全。” 陈景安只想赶紧带着妹妹和外甥女回家,倒是忽略了这一点,一切以安全为重,听到妹妹的提醒有些惭愧,“阿珍,你说的对,大哥开慢些。” 陈婉珍见大哥面容温和,目光里尽是温情又多说了一句,“大哥,不止是今天,以后你也要开慢些,注意安全。” “好!”陈景安知道妹妹是关心自己,心里觉得暖呼呼的,答应得当然也很爽快。 陈律见小姑姑这么担心父亲,原本以为小姑姑还要适应一下,没想到血缘的神奇就算才刚见面也像相处几十年一般。 不过他没告诉小姑姑,父亲的职位现在哪里还需要自己开车,平日出行都有警卫员的。 陈景安见妹妹没事才又重新启动了车。 顾啸行也把一个剥了一小半的带着皮的橙子递给沈凝初:“小初,是不是不习惯柴油的味道?把这个拿在手里,不舒服可以放在鼻子前闻闻,这样就不怎么能闻到那股味儿了。” 他刚才注意注意沈凝初好几次揉鼻子,估计觉得车里味道不习惯。 这时候的军车大多都是烧柴油的,味道特别重,她不晕车,可有点不喜欢这个味道,没想到她就摸了两下鼻子顾啸行就发觉了,不愧是军人啊,这观察力真是绝了。 沈凝初接过顾啸行递过来的橙子,看他甚至还贴心的给剥开了一些皮,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顾啸行也看着她,那表情竟然有些等她谢谢似的,沈凝初一度怀疑自己看错了,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发现他扬了一下眉。 沈凝初:“谢谢……”她话没说话,就见顾啸行嘴角弯了起来。 这人还真是…… “小初,阿行跟你三哥同岁,在家排行老二,跟咱家关系很好,以后你住在大院少不得会见到,叫他顾二哥就成。” 陈景安虽然开着车,可也注意到车里的动向的,听到外甥女谢谢说完停顿了一下,以为她不知道顾啸行的身份。 刚才急急忙忙的也没做个介绍,陈顾两家关系好,胡奶奶跟自己奶奶更是闺中密友,这些年跟亲人似的,而且阿行这一次还帮了大忙。 要不是他先发现小初,怕还不能这么快找到妹妹和外甥女,所以就热络的给沈凝初做起了介绍。 沈凝初听到大舅舅的话,冲顾啸行甜甜一笑:“谢谢顾二哥。” 她一笑嘴角的酒窝就特别明显,微微弯起的眼眸似藏了星光,顾啸行不自觉的跟着露出微笑,这一刻他哪里还记得住好兄弟的威胁,笑意融融的摇头:“不用谢,等会儿渴了跟二哥说,我准备了水在前头。” 后座不算特别宽敞,坐了三个人之后基本不好放东西,顾啸行就把准备的水放在了前头。 有他细心的衬托,显得陈律这个哥哥有点多余,他看着顾啸行一副得意的样子,气的牙痒,当然也不能在妹妹跟前小气了,咬着牙咧着嘴道:“顾二哥我渴了给我喝口水呗?” 喜欢当哥哥是吧?看他这一路烦不死他。 结果顾啸行朝他虚伪一笑:“不好意思,我只准备了姑姑和小初的。” 陈律:……好,很好! 车上有陈律在倒是不会冷场,陈景安以前觉得儿子太吵了,现如今却觉得格外热闹,看着三个孩子开开心心的他也高兴。 这边热闹,大院陈家却无比紧张。 陈季渊昨晚一夜没睡,早晨天不亮就起来了,把家里最宽敞的舒适的两个房间收拾了出来。 到八点百货大楼打开门又去买了不少东西,还特地嘱咐家里阿姨去市场上多买点肉和菜,还买了不少的瓜果零食。 因为买的东西不少,警卫员都开车跑了两趟,如此大动干戈大院里人早就纷纷议论了起来。 有人猜测陈律是不是要结婚了,难道要带对象回家?不然陈家这么隆重是准备迎接谁。 “季渊,云清,阿律要带对象回来了?”胡德容一大早就听到院子里的议论,见陈季渊和周云清从外头回来就急匆匆的过来了解情况。 胡德容是顾啸行的外婆,与周云清在北城的时候就是闺中密友,后来两人嫁的人又是军校同学,后来两人丈夫一块儿上战场。 她和周云清随后跟作为宣传战士上了战场,这些年来两家人胜似亲人。 所以这种情况她怎么能缺席? 陈季渊和周云清闻言齐齐摇头:“谁说的?阿律对象都还没呢,怎么带回来?” 胡德容:“院儿里都传遍了。”她就说以两家关系阿律要带对象回家她还能不知道?这些人真是喜欢胡说八道。 不过她看了一眼堆在客厅的东西和菜疑惑的问:“不是阿律带对象回来,你们准备这些是做什么?”大夏天的吃不完会坏掉吧。 周云清没想隐瞒她,更何况这一次还多亏的阿行她们才能知道自己女儿被换掉了,只是睁开眼就在忙,还没时间同她说。 现在听她问起来,周云清便把人拉着坐到沙发上:“德容,陈素不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刚生下来就被换掉了。” “啥?”胡德容满脸惊讶,不可置信的看看周云清又看看陈季渊,这是怎么一回事? 妻子身体本就虚弱,上午又跟着去了一趟百货大楼,陈季渊害怕妻子说到激动一处又难受得喘不上气,便接了话同胡德容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胡德容听完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等回过神来又气的不行:“太可恶了,怎么这么坏啊?季渊那些人抓住了吗?那个孩子现在如何了?” 陈季渊道:“人已经抓了一个,另外两个景安和阿律去接我们女儿的时候会联系当地的公安,这样的人我们肯定不会放过的。” 胡德容气愤的说一句:“枪毙都不为过。”随即又问:“所以景安马上要接那个孩子回家?” 周云清点点头,“是呢,景安和阿律一道去的,阿行也在那边,说起来还是阿行发现我的外孙女长相和我相似,阿律这才查到的,这一次回来我得好好感谢阿行才是,这孩子真是从小就聪慧敏捷。”她说起顾啸行就满意得很,要是没有他,自己女儿什么时候才能回家都不知道。 胡德容没想到自己外孙还帮忙了,听到周云清的夸赞也忍不住自夸了一句:“阿行这孩子确实优秀的。” “那现在陈素知道吗?”胡德容想起陈素那个人,打小就喜欢争强好胜,若是知道这个消息该不会又来折腾一通吧? 周云清听到陈素的名字,表情淡了一些,“还不知道,不过我和季渊的意思肯定不会再认她这个女儿了。” 就算她当初只是个什么不懂的婴儿,可他们也做不到完全不计较的接纳她,因为这些恶都是她得父母做的。 况且她还占据了自己女儿这么多年的位置,享受了女儿这么多年未曾享受过的幸福,她若是认她才是真正对不起自己的女儿。 周云清说完见胡德容没说话,问了一句:“德容,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太心狠了?”三十六七年的感情,说不要就不要。 胡德容立刻摇头:“怎么会?不认才是人之常情。”说起来这可是仇人的孩子,只是她想就陈素那个性格,怕是不会就这么离开哦。 不过这事儿她也没说,再争强好胜又怎么样,这可不属于她,她鸠占鹊巢这么多年,没收回那些付出都是陈家人心善了。 说起来女儿,周云清又开始愧疚难过:“德容,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傻这么蠢?这么多年怎么就没发现陈素根本不是我的孩子呢?现在细想她明明自私又无情,我真是半点没怀疑过啊。”要是早发现她的女儿不至于几十年才回来啊。 胡德容看着她自责的样子,柔声道:“云清,这事儿怪不了你,就算孩子自私无情哪个做父母的又会怀疑孩子呢?那可是自己用生命换来的啊。”只会觉得是自己做得好不够好,让孩子心生芥蒂了。 别管你有多聪明多敏锐,在外头能一眼看出别人的小心思,可偏偏在家人跟前总是会保有百分百的信任的。 不是只有爱情能遮耳障目,亲情友情照样会,会让人失去很多理智,失了判断。 这话让旁边的陈季渊顿时也陷入了沉思,当年因为发现陈素性格同家里人大相径庭,长相也不是那么神似家人,所以动了些想法,可当去了怀乡听着刘嫂子同自己讲起妻子生孩子时候的惊险,还有孩子一出生就没奶,饿得哭天抢地的时候他那一刻就心软了。 若是他理智一点,事情可能就真不一样了,她知道德容这话说来是安慰他们夫妻俩,可说来说去他还是觉得自己最对不起女儿。 正当三人无话的时候,一道惊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破了宁静:“爷爷,奶奶,大伯带着姑姑和妹妹回来了。” 年代文炮灰真千金早逝的女儿 第18节 第二十四章 陈廉报喜的声音让屋里的人都紧张了起来, 周云清慌张的低头检查自己穿着是否得当,又问胡德容:“德容,你看看我头发乱吗?”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女儿和外孙女, 她要给她们留下最好的印象。 胡德容伸手帮老姐妹把额前的头发理了理满意得说:“不乱,非常好。” 陈季渊虽然言语上没表达, 可沉默着把军装扯了扯, 还有袖口全都整理得好好的, 然后才弯腰搀扶着妻子朝门口走。 三人才刚走到门口, 陈景安的车也正好停在了院子门口。 军区大院是一栋栋三层小楼,因为这个房子是民国时期留下的,后来做了翻新分给军区各家。 所以这楼不是现在流行的红砖小楼,反而是灰色青砖, 每层中间夹杂一条白线分隔楼层。 蓉城这边潮湿, 阴雨时节偏多,所以房顶并不像北方采用平坦楼顶,而是带着当地特色,三楼封顶用小青瓦盖顶,房屋廊檐翘脚, 以前上头还雕刻了镇楼神兽。 只是破四旧之后把这些都给拆了,富有特色的廊檐翘脚也锯掉了。 现如今房子就是三层楼的小青瓦洋楼,门口有一大片院子,里面可以种点小菜, 当然也可以种些花草。 院子是没有围墙的,看起来倒是格外宽敞。 这还是陈婉珍记忆里的模样, 她下车后看着眼前的一切, 感觉无比熟悉。 沈凝初倒是没见过这样的房子,她来这边玩的时候这一片早就拆迁了。 说实话她当时来这边玩其实就奔着这边人文风景美食来的, 现如今跨越几十年再看到这些楼还挺喜欢的。 顾啸行看着沈凝初满脸好奇的样子,站在她旁边小声问:“还喜欢吗?”这个家。 沈凝初以为他说这种具有年代风格特色的小洋楼,想也没想就点头:“挺喜欢的,要是有个相机就好了。”那样她还可以把这些全部拍下来。 她以前跟过一个项目,跟建筑有些关系,是个改造项目,当时她们团队还这个项目获得了奖,只是当时那些老建筑坏的挺多了,需要大量复原。 因为资料缺失她带着人熬了好久才找到了一些资料,但是还是不够齐全。 可能是职业使然,看到这种类似的,沈凝初就想用相机记录下来,这样指不定以后还有用上的时候。 正想着大舅舅就上前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收回思绪跟着大舅往前走。 “爸,妈,我把小妹和外甥女接回来了。”陈景安护着妹妹和外甥女走到父母跟前说。 陈季渊和周云清目光早就落在了女儿和外孙女的身上。 当看清母女俩模样的时候陈季渊心跳短暂的起伏了一下,像,实在太像了,这才是他们家的孩子啊。 女儿虽然样貌和妻子只有些许神似,可周身那种温婉的气质绝对和妻子是一模一样的。 这让他想起当年妻子来军校给大舅哥送过冬的棉衣,当时大舅哥被体罚了,担心妹妹在门外等久了冻坏,所以让他去帮忙取一下。 陈季渊推脱不掉只能去了,他都没想到这一次去是最好的选择,远远他就看到了站在校门口的姑娘,明明下着大雪他看不清她得模样,可她周身的气质就让他沦陷,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而女儿远远看去犹如妻子当年的气质,他想若是他看到女儿也会第一时间就认出她,因为她身上有自己最爱的人的影子。 再看外孙女,确实和妻子年轻时很相似,不过只是五官,神情却完全不一样。 他看人的时候,沈凝初也仰头看向自己的外公,不愧是上过战场的老首长,浑身都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不过就算这么牛逼的大首长在自己丢失的孩子跟前也带着几分担忧的无措感。 而他在看自己的时候眸光里倾注了所有的疼惜和慈爱。 这就是她的外公,沈凝初以前做梦都想要的亲情,在这一刻好像都圆满了。 所以她忍不住朝这个小老头轻轻笑了一下,主动开口叫人:“外公,外婆!” 陈季渊的心被外孙女这一娇娇的声音给撞了一下,曾经梦寐以求想要的女儿和外孙女都有了,顿时心都快化了。 而且他的外孙女好乖啊,乖得让人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和所有慈爱都给她,关键她还主动叫自己呢! “嗳!” “嗳!” 陈季渊和周云清齐齐开口,生怕答应慢了这一切就化成泡沫。 陈婉珍看到父母这么喜欢女儿也放心了:“爸,妈。” 听到女儿的声音,周云清眼泪一下包不住了,陈季渊眼眶也涩得厉害,他们的女儿还愿意认他们,他真的好开心。 “嗳,先回屋,我让宋姐准备了西瓜了,一早就放到了水井里,这会儿吃正好。”陈季渊立刻化身女儿奴,“对了,我还买了饼干,鸡蛋糕……” 他没给女儿买过的东西,他想买的实在太多了,可一瞬间又不知道买什么,买衣服,他不知道女儿和外孙女该穿什么样的,买鞋子也不知道她们穿多大,所以他买了很多很多的吃的。 陈婉珍这个年纪早已经不贪口腹之欲了,可从未被父母疼爱过,这一刻忽然就被父亲喋喋不休的话给填满了,她主动上前挽住母亲的手臂:“谢谢爸,谢谢妈。” 周云清看着女儿和外孙女左右搀扶着自己,那种失而复得的激动差点又让她落泪,可想着女儿和外孙女才刚到,她不能哭,高兴的日子要笑,怎么可以哭。 一家人进到屋里,陈景和带着一众小辈已经等在了旁边,刚才他们也是要出去迎接的,只是院子到门口那里根本挤不下这么多人,所以都站在屋里等着。 陈季渊有了女儿和外孙女,完全忘记了儿子和孙子们,进屋才想起来屋里还一堆人,生怕这些个孩子粗糙惯了,张嘴把人吓到。 见女儿进屋赶紧站到女儿和外孙女身旁:“大哥和阿律你们已经见过了,这是你二哥陈景和,这是你大哥的媳妇林芝,二哥媳妇邱天。”说罢又朝排成队的孙子介绍,“这是你大哥的大儿子陈廉,老二陈节,二哥的老大陈严,老二陈厉。” “这是你们的小姑姑,还有这是你们的妹妹。” 陈婉珍率先开口,“大嫂,二哥,二嫂。” 陈厉只比陈律大一岁,今年刚结婚,原本性子也活泼,见到姑姑和妹妹之后忍不住用手肘悄悄怼了一下自家大哥:“姑姑好温柔,妹妹好乖呀!” 有点小骄傲是怎么回事。 沈凝初看得出舅舅舅妈,还有这些哥哥们都很喜欢她和母亲,所以要真诚的朝她们微笑,“大舅妈,二舅舅,二舅妈,陈廉表哥……你们好!” “好,妹妹好!”陈廉和陈节都在部队,听到妹妹的问好,下意识就稍息立正,只差抬手敬军礼,中气十足的回应妹妹的问好。 陈严和陈厉一个在研究所,一个在学校,倒是没那么一板一眼,特别是陈厉,他性子和陈律差不多,突然有个这么好看的妹妹开心的要死,上前一步朝沈凝初笑道:“妹妹,欢迎回家,以后遇到什么事儿都能找哥哥我哦。” 陈律一直乖乖跟在姑姑和妹妹旁边,听到陈厉这话,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一下把陈厉挤到一旁:“找你?你住东门,等找到你黄花菜都凉了。”说完对沈凝初说:“以后有啥事三哥在呢。”言下之意这些哥哥一个用不上。 陈厉被挤开瞪了陈律一眼,“陈律不懂尊卑是吧,我可是你哥,小心我揍你!” 陈律在部队这些年哪里会把当老师的文弱书生放眼里,不屑道:“你个老五,走开!”自己辛苦找回小姑和妹妹,现在同他抢,想的美。 “你……” 按理说陈律是排老五,但是他占着父亲是老大,只肯认自家两个哥哥的排序,他打小又会搞事儿,占着排行三就不让,当时家里一度喊老几都混乱了,最后还是另外两个哥哥大气,自动让到了老四和老五。 这可把陈律得意坏了,从此就不认自己是老幺了。 陈季渊听到两个孙子斗嘴,忍不住瞪了两人一眼,自家孙女看着乖乖顺顺的,这两个混小子可别把人给吓到了。 陈律注意到爷爷的目光,打算先跟陈老五一般见识,而是走到周云清身边问:“奶奶,您不是说要给小姑和妹妹准备了房间吗?快带小姑和妹妹去看看呀。” 周云清听到这话赶紧一手抓着女儿一手抓着外孙女说:“对,我带你们去看看你的房间。” 陈季渊是副总司令了,分到的院子是非常大的,这些年孩子们也差不多搬出去了,陈律也才刚调回来,所以房间空出好几个。 不过虽然空的房间多,但周云清和陈季渊也没随便安排两个房间,而是挑了家里采光,面积都最好的两间卧室出来给布置。 两个房间都在二楼,分别在走廊的左右,正好门对门,沈凝初隔壁正好就是陈律的房间。 陈律得知妹妹就住自己隔壁,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开心,走在前头献宝似的帮着姑姑和妹妹开房门。 卧室虽然是紧急布置的,可周云清也十分用心,女儿的是素净的布置,床单被套都是全新的。 外孙女是十七八的小娇花,所以床单还用了海城丝织厂的细纹格子,枕头上还摆了一个布娃娃。 窗台位置摆着一个梳妆的桌子,上面还贴了一面镜子,连雪花膏都摆好了,早晨在百货大楼买了连盒子都还没打开过。 “小姑姑,妹妹你们喜欢吗?要是不喜欢我们再换。” 这样的布置在后世看来简单,可在物资贫乏的七十年代已经属于豪华级别的了,就算是沈凝初也都挑不出什么不满,只有半天的时间,外公外婆就布置得这么好,足以看出他们的用心。 “我和妈妈都很喜欢,谢谢外婆,谢谢外公!” 周云清听到外孙女说喜欢,也跟着高兴:“喜欢就好,要是有些缺的就跟我和外公说,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可不能约束了知道吗?” “好的外婆。” 周云清听着外孙女一口一个外婆,脸上笑容都多了,当然变化最明显的还是陈季渊。 儿子孙子们明显感觉他说话声音都变小了,当然这只对小姑和妹妹专属。 几十年不怎么见过的笑脸,今天简直焊在了脸上。 也不怪陈季渊变化这么大,谁突然有这么个女儿和外孙女,谁都控制不住,特别是他家这个小孙女,声音好听得很,特别叫外公外婆的时候习惯性的有点拖着尾音。 明明普通的称呼被她叫得好听得不得了,让人不自觉就会笑,心就会软。 沈凝初其实自己都没注意,她以前因为刚毕业说话比较急,在工作上吃过亏,后来下意识就会放慢语调,为的就是说话的时候过一下脑子。 逐渐的就养成了这个说话慢的习惯,尾音自然就拖了一点。 参观完卧室,午饭也做好了,这个时候不能光明正大的找保姆,不过宋阿姨说起来和周云清是拐着几个弯的亲戚,为了补贴家里想找份工作,所以就来了陈家,平时帮着料理一下家里的事情和做饭。 对外她是来投奔亲戚的,倒是没什么话柄。 宋阿姨厨艺好,又有林芝和邱天帮忙,半天就做了满满一桌美食。 陈婉珍和沈凝初本就不怎么挑食,所以到了饭桌沈凝初真心实意的夸了宋阿姨一顿。 好歹以前是带项目的,沈凝初要夸人那也是会夸到心坎里的。 宋菊芬虽然表面是陈家的亲戚,到底还是拿钱的保姆,这些年首长和云清对她好,就因为同宋娇同姓,她就觉得自己拉低了她身份,背着首长和云清少不得为难自己。 别说夸赞了,往常上了饭桌,有一道菜能讨她开心,宋菊芬都烧高香了。 哪知道为难自己的竟然不是真的小小姐,反而真的小小姐回来,还这么平易近人。 而且这个小小姐真的很漂亮啊,漂亮得就算说了不好听的话你都舍不得同她计较,偏偏还长了一张巧嘴,说的人心里都甜了。 宋菊芬听着沈凝初夸赞的话,打定注意以后一定要照顾好小小姐母女俩,当自己的孩子照顾。 ———— 陈家这边其乐融融,大院里可炸锅了,刚才陈景安带着陈婉珍和沈凝初回来虽然不说兴师动众,可陈家的孩子们一个个严阵以待,一看就是接待最高级的贵客。 原本以为是陈律的对象来了,毕竟这孩子在大院也是名人,谁不知道他打小就深受陈司令的喜爱,这要有对象了不是陈家的大事吗? 可哪知道等来的好像不是陈律的对象,倒像是陈家的孩子。 聚在一起议论的几个人有些后悔,早知道该凑过去看看,远远好像听着有个小姑娘叫陈司令外公。 “你确定听到的是叫陈司令外公?他家外孙女不是宋娇吗?这又从哪里来一个外孙女?” “妈呀!”忽然有人尖叫一声。 “孙秀琴,你干啥呢?一惊一乍的吓死个人了。” 年代文炮灰真千金早逝的女儿 第19节 孙秀琴朝着四周看了一眼,然后放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那个姑娘不会是陈司令在外面的孩子生的吧?” 她这话说话有好几个人都瞪大了眼睛,不能吧,陈司令不是那样的人呀,大院谁不知道陈司令的人品,对妻子孩子那是顶顶好的。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男人还不都是那回事儿。”孙秀琴家男人当年因为退守西北的时候急切想立功,结果因为大意丢了六百多斤粮食。 当时陈季渊就是丈夫的领导,为此严厉惩戒了丈夫,后来局势定了论功行赏丈夫因为这事儿至今职位都还不高。 孙秀琴为此一直记恨着陈季渊,要不是丈夫时刻约束着她,她绝对不会给陈家人好脸色。 现在她真是巴不得陈季渊品行有问题,若是被上头知道他品行有问题,指不定会有惩罚呢。 “孙秀琴,你放什么屁?” “吴兰筠你干什么骂人呢?”住在这里的人,几乎是五十年代就住进来了,差不多都是几十年的邻居了,说实话大家互相还是知道点底细的。 “骂的就是你亏你还是军属,竟然造谣战斗英雄,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孙秀琴确实没凭没据,刚才也不过时呈口舌之快,现如今被吴兰筠一骂,脑子瞬间清醒了,支支吾吾的嗫嚅道:“我……我这不是猜测,我又没说是真的。” 这时候有人问:“兰筠,到底是咋回事啊?”吴兰筠家就和陈家挨着,想必她是最清楚的。 吴兰筠当然知道,不过她不喜欢说人闲话,况且还是司令家的事情,她是不想丈夫工作安生了,跑去乱嚼这些舌根。 不过她虽然没有说第二天大院还是传开了。 “诶,你们听说了吗,昨天上午来陈家的那对母女是陈司令的亲女儿和她的女儿,听说刚出生就被抱错了,现在才找回来。” “听说了听说了,我听李嫂子说了,你们住得近看到人了吗?”流落在外几十年的女儿,听着就让人好奇呢。 “我没看清楚只看到有个女人穿着一身灰朴朴的单衣。” “我想这女儿被养在农村几十年怕是养歪了。” “怎么说呢?” “我听说一天书都没读过呢。”他儿子前几年下乡可见识过乡下那些没文化的泼妇,一个个粗鄙不堪,又不要脸,儿子都回来两年了做噩梦都还梦见自己被村里的泼妇追着骂的事情。 “你们想想要是真的好,陈家至于认完亲就没带出来给大家伙介绍介绍?我想陈家那女儿绝对也是这样的。” 这话倒是挺有说服力的,其中以孙秀琴为首的几人最赞同她的说法。 “既然这样陈家不会把亲女儿接回来吧。”接回来丢人可就丢大发了,堂堂司令有个这样的女儿怕是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与其这样还不如养着以前的女儿,好歹养在身边几十年,不说别的行为品行绝对没问题,而且两个外孙还有出息,大的在百货大楼上班,小的女儿又去读工农兵大学。 有这样的孩子才不枉费陈司令的名声啊。 反正也没养过,给点钱补偿一下就好了。 这时候有人就打趣起了孙秀琴,“对了,秀琴我记得你家大孙子周杨说这辈子就非要娶陈司令家的外孙女,现在陈司令的外孙女可换人了,你家周杨还娶不娶了?” 孙秀琴没想到看笑话还能看到自己跟前来,听到这话忍不住“呸”一声,“就乡下来的土妞配得上我家周扬,我家周扬可是工农兵大学生。” 以前原本她连宋娇也看不上的,奈何她有个好外公,现如今没想到是个假货,孙秀琴决定回去跟孙子好好说道说道。 原本她就不怎么喜欢陈家人,奈何别人是司令,她想着以后有这层关系,怎么也有用。 哪知道变化这么快。 孙秀琴离开了,大院里的议论可没停下,更多的人是好奇,这陈家光把人接回来认亲,可到底留不留下这个女儿啊? 因为一直没见到人,大家格外好奇,这女儿和外孙女得多差啊,第二天了也不带出来见见人? 陈家这边原本昨天周云清和陈季渊就打算把女儿和外孙女介绍给亲戚朋友,可吃过饭之后发现她们带着些疲倦,就打算第二天再带着他们去认人。 结果早晨起来周云清身体就有些不舒服。 陈婉珍看到母亲精神不济的样子就想到了上一世,她记得她刚回来母亲并没有这样,只是因为难产落了些病根,身体稍微有点弱。 而她则因为女儿没了忧思过重,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母女俩症状反而有些像。 怎么这一次母亲已经有些精神不济的症状了呢? 这一次明明陈素都还没机会出现啊,昨晚她就从母亲这里知道了,他们已经不认陈素这个孩子了。 她们回来得也很快,就算积攒了怨气也没机会下手啊? 上一次是陈素带着她女儿上门之后母亲身体才越来越差的,所以她才会怀疑自己和母亲的病会不会是陈素那家人所为。 现在这一切都没发生,母亲身体却有上一次的症状,她有些担心,难道根本没人害过她们,而是母亲本就身体不好? 陈婉珍昨天才真正体会到那种团圆有爱的家庭氛围,明明才刚认亲她又要失去母亲? 忽然她想到上一世她好像被人带去过一个地方,那里有个老医生特厉害,自己那种混沌的情况经过治疗还有能片刻清醒的工夫,只是那个医生说自己去得太迟了,不然一定能救活自己。 那会儿她心里很难受,特别想到女儿的时候,明明找到了家人,可她就是有不想活下去的想法,也根本没自救。 现如今女儿好好的,她身体也好,唯独母亲身体不好,她想应该可以带母亲去看看。 对,那个医生当时那么笃定,一定可以治好母亲的。 “妈妈,你怎么了?” 今天大舅舅说要带他们逛街,沈凝初准备好了来叫母亲结果发现她坐在床沿上发呆,一脸凝重的样子,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她赶紧走过去抓着母亲的手关切的问。 第二十五章 陈婉珍看到是女儿进屋, 顿时也稳住了心神,反握住女儿的手:“小初,你还记得妈妈给你说上一次做梦的事情吗?” 沈凝初问:“妈妈, 你又做梦了?” 陈婉珍笑着摇头,只说想起了上一次还有一些事情, 原本她还梦见自己找到了亲生父母, 只是那会儿她还不怎么相信, 所以以为只是个梦, 现在真的回来了,所以她觉得梦里还有一些事情就是真的。 比如她还梦见自己母亲身体会逐渐特别不好,可能很难熬过今年冬天,她当然舍不得母亲, 可要怎么和家人说, 虽然看得出全家人都是真心喜爱她们,可这种事说出来到底很玄了。 父母真的会相信吗? 沈凝初听完面色凝重,她是百分百相信母亲的,问:“妈妈是想带奶奶去做个全身体检?” “不是,我认识一个老医生, 他能治好你外婆的病。”现在母亲的症状就是上一世自己初期情况一样,那个医生说了,不加重完全可以治好。 沈凝初一听面色一喜,只要有得治母亲担心什么?“那咱们就带外婆去看医生。” 陈婉珍说:“外婆这个病需要有人陪同, 至少得半个月,如果去的话, 妈妈就要一直陪着外婆, 小初你才刚回来……”她担心女儿初到陌生环境不习惯。 沈凝初一听妈妈竟然是担心自己,心里感动又有些无奈, 妈妈这还是把自己当小孩子呢。 “妈,你放心吧,我长大了,早就会照顾好自己了,再说外公舅舅哥哥们都对我们很好呀。”回到自己亲人身边怎么可能会不习惯呢。 有了女儿的支持,陈婉珍心里也坚定多了,趁着军医过来给母亲做了检查,她就直接同父母说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 妻子的身体情况一直是陈季渊最在意的,听到女儿认识一个厉害的医生一点没怀疑,只问了一句:“阿珍,你说的是真的?”毕竟妻子自从那一次难产之后身体一直比较虚弱,不过一直用药材温养着倒是没大问题。 结果就在前断时间,陈素来要他安排把宋城从县机械厂调回来他没同意,结果陈素顶着雨冲出去,妻子担心淋坏了她为了给她送伞淋了一场雨。 自那之后身体肉眼可见的差了,而且自从那之后妻子经常成宿成宿的睡不好,做噩梦,精神状态非常差,医生这边也一直检查不出问题。 女儿现在这么一说倒是让陈季渊燃起了希望。 不过听到女儿说医生在郊区,而且那个医生情况有些特殊,因为他家庭成份问题,是从北京下放过来的,平日白天还要在农场劳动学习。 要是去的话,估计只能留在那里,等治好了才能回来。 农场那边倒是有个驻地,住那边陈季渊不担心,这些都可以安排。 不过女儿才刚回来,还没享福又要去郊区陈季渊到底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女儿。 可家里情况就是谁都不能离开岗位太久,若是让别人陪着妻子他更不放心。 自从知晓了当年女儿被换的过程,陈季渊越发谨慎了。 陈婉珍听到父亲话,心里柔软得很,这是以前都没有过的关心,“爸,能陪着你们我就是享福了,只要妈身体好了,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才是幸福。”她记得上一世母亲去世,自己生病,父亲一下就老了,后来更是自责的病倒了。 好不容易团圆的一家人又分崩离析,这是陈婉珍最不愿意看到的。 陈季渊觉得这是自己听过最好听的话,一家人在一起才是幸福,这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他红着眼眶轻轻了一下女儿的肩:“阿珍,爸爸谢谢你。”谢谢你不计前嫌还肯原谅他这个失责的父亲。 当然心里也更加坚定,余生一定要加倍加倍的对女儿和外孙女好,把没有给她们的爱,通通都补偿了。 现在在陈婉珍心里母亲身体是最重要的,所以她同父亲说了之后全家就决定先去看病。 正好陈景安今天有一天假,打算亲自把妹妹和母亲送过去。 今天陈律和顾啸行需要去军区报道,一早就出去了,等回来之后才知道小姑陪着奶奶去看病了。 看着留在家里的沈凝初心中顿时升起了那种做哥哥的担当,“妹妹,三哥带你去逛街。” 这也是陈季渊打算的,看着女儿和外孙女两个才带一点点行李,心酸的很,原本想带人去买衣服,可自己这个老头子的眼光也和年轻人不同了,听到孙子的话欣慰的说:“对,小初,跟着你三哥去逛街,看上就买什么,外公付钱。” 沈凝初其实不觉得自己衣服少,毕竟这个时候衣服样式也就那几种,可这事儿上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吃过午饭就被陈律带出门了,反正外公和三哥的意思就是这钱不花不行! 陈律自己有钱,爷爷又给了不少,所以带着沈凝初就直奔省城最大的百货大楼。 这里面除了很多花色漂亮的布料,还有成衣。 而且成衣的样式和海城北京那边是差不多的,算是成衣柜台的门面,当然卖得也不便宜,不仅价格高还需要同等的布票。 沈凝初只逛过县城的供销社,所以对这个时候的成衣是有些拒绝的,没想到省城的还真不一样。 不说别的就是样式和颜色花样确实丰富了很多。 “妹妹,你看这件怎么样?”陈律虽然是大直男,可审美还是在线的。 成衣柜台的大姐也是见惯了各色人的,但见到沈凝初还是被狠狠惊艳了一把,这姑娘为免也太好看了吧。 这样貌裹着抹布都好看,这要穿上自己柜台的成衣不把衣服档次都提高了? 因为成衣价格一向高,虽然好些人看了喜欢的很,不过购买力却不行,所以大姐天天守着这个柜台简直都要着急上火了。 这一看沈凝初立刻满脸堆笑:“姑娘,你哥哥眼光真好,这衣服绝对适合你。”说着就把陈律指的衣服取下来,不由分说就塞到沈凝初手里,打算让她去换上试试。 沈凝初才刚拿稳大姐又热心的帮她把布帘子都拉开了。 这个时候国民衣服颜色的代表就是绿蓝灰黑,可女孩子到底是爱美的,所以女孩子的衣服颜色要多一些,不过还是传统的红色这些。 夏天最常见的就是小格子和波点或者素色连衣裙。 这是五十年代从北方流行来的布拉吉,不过经历这些年早做了很多改动,领口不止圆领还有尖领,样子大差不差,就是细节有不同。 年代文炮灰真千金早逝的女儿 第20节 陈律给沈凝初挑的正好就是淡蓝色的连衣裙,裙子从腋下逐渐收拢,不需要繁琐的腰带,却能很好的勾勒出腰身,没过脚踝的裙摆做了些褶皱,裙摆偏大,看起来有些仙。 沈凝初才刚换好衣服走出来,周围似乎都安静了。 大姐眼里全是惊艳,陈律则是无比骄傲,他妹妹也太好看了吧。 连同旁边买东西的人都暂停了购买而是朝沈凝初看过来。 说起来淡蓝色特别挑人,一般人穿上这个颜色绝对不好看,稍微好点的顶多就是看着合适,可沈凝初完全穿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大姐真是觉得自己读书少了,想半天都想不到更好的夸赞的话,只得说“漂亮,姑娘你穿着这裙子也太漂亮了。” 这时候旁边柜台的人开口了:“哪里是穿上这裙子漂亮,明明是人姑娘长得漂亮。” 大姐没理:“那我这裙子算是锦上添花。” 这话大家倒是没拒绝毕竟漂亮的姑娘就该穿漂亮的衣服,看着都赏心悦目啊。 “姑娘今年多大了?说人家没有,我儿子是省城医院的医生。”一个买布的大姐早就注意到沈凝初,刚才是没空搭话,现在看着人出来趁着大家伙夸人赶紧挤到沈凝初跟前,生怕自己慢一步被人给抢了先。 人群里有人开了头,大家可都不含蓄了。 “我家有个侄子在粮食局上班。” “我外甥是公安……” 沈凝初怎么没想到自己买个衣服就成了公园相亲角,不是说七十年代的人含蓄吗? 看着一个个往前挤,恨不得要拉着自己走的热情大姐们,饶是她见过大世面也被吓一跳。 “三哥……” 陈律听到妹妹的声音也反应过来,三两下把人给拨开,挤到妹妹跟前,用高大的身体把自家妹妹挡在身后严肃的说:“我妹妹还小,还不找对象。” 他这一说人群更激动了,“现在不找没关系,可以先了解一下嘛。” 陈律毫不留情的说:“了解啥啊,等我妹妹要找对象的时候,你们儿子侄儿外甥的年纪都大了。”他妹妹这么优秀会看上一个年级大的? 一句话把众人噎得说不出话,可人家哥哥说得也与道理,就这么漂亮的姑娘,喜欢她的人怕是把门槛都要踩断了,那不得用心挑。 有陈律这个哥哥在,大家心虽然蠢蠢欲动,可到底也不敢上前了,毕竟挺自取其辱的。 陈律也害怕妹妹再被这些个婶子围攻,寸步不离得护着人。 ———— 兄妹俩在百货大楼逛得开心,有人在家眼睛都要哭肿了。 宋城昨晚接了电话一早匆匆忙忙赶到家,这才知道家里发生的大事,原来妻子根本不是陈司令的孩子,原来当初陈司令的孩子和一个农户的孩子抱错了。 而妻子就是那个农户的孩子,现在陈家真正的女儿已经回来认亲了。 陈家甚至都没亲自出面,只派了一个警卫员过来说明情况,然后让妻子和儿女以后也别在去大院了。 从此两家人再无关系。 宋城倒是无所谓,自己这个岳父陈季渊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这些年除了钱,他半分没沾着陈家的光,连调动个工作陈季渊都不肯帮忙。 还有那个大舅哥,说是疼爱自己妹妹,结果就给自己弄个累死人不偿命的钢铁厂,要不是去这个钢铁厂他的腿还不至于断。 说起这事儿宋城就对陈家恨之入骨,没关系就没关系,当谁稀罕。 宋城看着女儿眼睛都哭肿了,忙安慰道:“娇娇,没关系,没有外公外婆,你还有爸爸,以后爸爸也不会让你过苦日子的。” 他以为女儿哭是惋惜陈家的家产,毕竟陈家孩子个个都有出息,不管在部队还是研究所都很有成就,工资自然也比别人都高,以前娇娇要什么只要找外公和舅舅就好了。 宋娇听到这话哭得更狠了,别人在钢铁厂最差也有三十五一个月,自己父亲一个月只能拿二十,他自己还要抽烟要喝酒,剩给她们的塞牙缝都不够,还有脸说不让她过苦日子。 她忽然想到外公和舅舅不认自己肯定就是因为父亲,因为父亲没用,外公和舅舅一向不喜欢他。 现在得知母亲还不是她们的孩子,因为对父亲的不喜欢索性连同自己这个外孙女也不认了。 宋娇越想越气,突然回身狠狠推了一把宋城:“都怪你,都怪你没用,你要是有用外公和舅舅怎么可能这么绝情的不认我们。” 宋城确实没什么用,他自己都知道不过年轻时候仗着生了一副好皮囊,家里老爷子又有功勋,后来更是娶了司令的女儿。 就算老爷子已经离世,可他生活依旧滋润。 但没用这事儿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被人当从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更何况还是自己女儿,自己打小对这丫头就格外偏爱没想到是个白眼狼,现在还埋怨起自己。 “老子没用也是你老子,陈家倒是个个有用,那是你家吗?你还回的去吗?”以后不管嫁人还是工作还不是得靠他这个没用的老子。 这话更是刺激了宋娇,她猛的抬头恶狠狠的盯着父亲,眼底布满愤怒的红血丝怒吼道:“那里就是我的家,我外公和舅舅都在那里,我在大院长大,我就是陈家的人。” 说完她又把目光落在陈素身上:“妈妈,我的外公只能是陈司令。”什么农户她坚决不认。 陈素看着女儿悲切的面容,心里对陈家就越发怨恨了,就算偷换了他们孩子,可娇娇做错了什么?他们竟然狠心的连娇娇也不认了,也太心狠了。 连那个人让她给陈家的人下毒她都犹豫了,只给那老太婆试了试,让她身体更加虚弱,暂时也没直接要她的命,若不是收到那封信,她还不会去找那个人拿药。 结果没想到啊,她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下药,就出了这事儿,现在看来他们可比自己狠多了。 既然他们这么狠,那也别怪自己,陈素拉着女儿的手说:“娇娇不哭,妈妈带你回大院,我们找陈家讨一个说法。” 宋娇听到母亲的话瞬间有了精神,她从小在外公外婆跟前长大,长得漂亮,会哄他们开心,现在还在读大学,那个女人带回来的孩子不过是个乡下来的没文化的土妞,她相信只要有自己的对比,外公一定不会喜欢那个小土妞的。 她要让那个小土妞看看,陈家的孩子是什么样的,就她也配和自己抢? 第二十六章 陈律在部队几年自己的津贴几乎一分没用过, 以前对花钱没兴趣,现在有了妹妹第一次感受到花钱的乐趣。 所以买起东西也没收敛,光是皮鞋都买了三双, 要不是沈凝初阻止,估计他得把好几个柜台给买空。 “妹妹, 咱再试试这双鞋子。” 百货大楼有五层楼, 大到自行车缝纫机小道火柴油盐酱醋一应俱全。 所以可想而知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小, 逛了一圈下来沈凝初的脚都快麻木了, 偏偏陈律正在兴头上,不过也考虑到妹妹确实累了,所以在一楼找了个通风口的位置,又跟旁边卖书的大姐借了凳子。 然后还给沈凝初买了一根冰棍, 让她在这里等自己, 而他上楼把刚才没拿完的东西拿下来。 结果不过拿一趟东西的工夫陈律又给沈凝初买了一双鞋子。 沈凝初看着自家三哥手里的捏着的鞋子,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花钱都花得这么累。 陈律看着沈凝初没说话,以为妹妹生气了,因为刚才妹妹已经说了不想买了。 可他第一次当哥哥,真的很想照顾她, 看到适合她的都想买。 结果妹妹不说话他就有些发怵了,别看自家这个妹妹看起来漂漂亮亮,笑起来更是甜到人心窝,可皱眉的样子还是有点吓人的。 他顿时讨好的弯腰下, 忙不迭的介绍起这双鞋子了,“妹妹, 这双鞋和刚才买的都不同, 这是羊皮鞋,柔软舒适, 透气又好,你穿上走路绝对不会累。”陈律把刚才售货员大姐的话原封不动的搬了过来。 说完还眼巴巴的看着沈凝初:“妹妹,咱们试试?” 沈凝初看着自家三哥讨好的模样,瞬间就心软了,虽然实在不想买了,可谁能拒绝哥哥无限宠爱的好。 “好。” 陈家家风严正,兄弟又团结,虽然小辈几个兄弟爱斗嘴,可却没有半点算计。 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陈律更是心性单纯。 所以在得到妹妹的点头,瞬间像得到糖的孩子,脸上的满足和笑意非常明显。 陈律本就弯着腰,现在倒是方便直接军姿半蹲,虽然看似不稳,可从军校开始的就有的训练,他倒是蹲得像坐着凳子似的。 然后伸手握住沈凝初的脚腕,直接帮她把脚上的鞋子脱掉,又换上了他刚拿下来的这双羊皮单鞋。 米白色平跟羊皮鞋,配上沈凝初身上淡蓝色的收腰长裙,确实十分好看。 连沈凝初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副装扮在这个时候不会太打眼,但是又具有一定的时尚感。 陈律看得“啧啧”点头,太好看了,也太有成就感了,有妹妹真是太好啦。 沈凝初这个打扮连旁边连路过的人都心动了,有几个年轻姑娘更是急匆匆的就往楼上卖鞋子的柜台走,连挑都不挑照着她穿的小皮鞋就买。 柜台售货员也没想到今天生意竟然这样好,可柜台上存货并不多,急得售货员一边收钱一边安抚,“没买到的同志明天再来啊,明天保证货物充足。” 沈凝初得知这个盛况生出想做模特的打算,这怕能挣不少钱吧?不过这也就想想,现在可还不兴这些! ———— 陈季渊看着孙子带着外孙女出门之后也去了单位,等到了办公室才刚坐下蔡鹤章就推门进来了。 “老陈。” 陈季渊看到来人眼眸闪过惊喜,随即起身朝他迎过去,“老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午才到。”蔡鹤章是顾啸行的外公,当年他和陈季渊在军校就是同学,后来娶的妻子也是闺中密友。 这些年从前线到蓉城,两人是朋友是战友更像亲兄弟了,这一次他外出公干两个月,哪知道回来就得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所以连休息都没顾得上,在陈家没找到人直接跑到了部队来。 “怎么不在家休息?”警卫员打算进来给蔡首长泡茶被陈季渊挥手拒绝,自己给老伙计泡了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喝的茶叶送到蔡鹤章跟前。 蔡鹤章闻着茶香就知道自己这个老同学心情好着呢,偏偏明知故问的打趣:“哟,老陈,你这是有喜事啊?连好茶都肯拿出来了。” 陈季渊忍不住对着这个人翻个白眼,他不信阿行和德容没同他说,不过今天他心情确实好所以并没有和他计较,而且还大方承认:“是有喜事,但我不告诉你。” “哟哟,还真当我不知道呢,不就是接回了你的亲女儿嘛!” 两个平时原本严肃的首长此时哪有别人眼里的严厉,正乐此不疲的斗着嘴呢。 陈季渊就知道这老小子早知道,哼了一声:“怎么着,还不备着厚礼给我闺女和外孙女当见面礼?那我以后可不让我女儿和外孙女叫你了。”他说罢还忍不住朝着人炫耀了起来:“你还不知道吧,我外孙女乖得很,说话声音像唱歌似的,哎哟成天外公外公的叫的别提多舒服了。” 蔡鹤章哪能不知道,刚回家妻子就说个不停,那语气别提多羡慕了,连阿行那孩子说起陈家刚接回来的女儿和外孙女都夸了好几句,笑道:“什么礼配得上你的外孙女啊,干脆把阿行送到你家算了。” 陈季渊一向很喜欢顾啸行,虽然对孙子也满意,可对顾啸行不一样,他一直觉得阿行这孩子以后绝对是出色的将帅之才。 现如今听到蔡鹤章这么说,突然心思一动,不过想到蔡鹤章可是个老狐狸,以前他说要让阿行当自己孙子的时候这人可是打着哈哈就拒绝了。 今天咋转性了? 忽然脑子闪过一道精光,又看了蔡鹤章一眼,这人进门可是半句都没主动提自己女儿和外孙女的事儿,自己让他备厚礼,他倒直接送外孙过来。 这怕是来抢自己外孙女的吧? “那可要不起!”这会儿的陈季渊可傲娇了,毕竟自己手里可有个娇娇的外孙女,以后想要啥外孙女婿不行,他可得好好挑一挑了。 蔡鹤章瞥了一眼得意洋洋的陈季渊,真是德行,不过越是这样他倒是越好奇这个小姑娘了,打算晚上就去陈家看看这个小姑娘。 正好妻子已经准备好了礼物,可不能浪费了礼物。 蔡鹤章看着陈季渊脸都快笑开花了,适时让他冷静冷静,所以问了那家人的事情:“我听阿容说孩子是被人恶意换掉的?人都抓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