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婆军嫂:硬汉兵王不经撩》 第1章 [穿越重生] 《肥婆军嫂:硬汉兵王不经撩》作者:酒女【完结】 简介: 单身三十多年的神厨罗优优做了个梦,醒来时竟已穿越到八零年代的肥丫头身上,惊!身边果然有一个帅哥,用力过猛床压塌了不说,还被软饭硬吃的对象捉了个现场,被迫开局就成了军嫂,把家吃穷不要紧,她一身厨艺傍身扬名四海,数钱数到想剁手,胖不要紧,减了肥也是美人胚子,什么?和老公不太熟?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第1章 胖丫头 伴随着单薄的木床左右摇摆,吱呀吱呀的声音越来越强烈。 罗优优顿感身体一阵酥麻,嘭的一声脆响,身子直线下沉。 罗优优顿时如梦初醒,脑袋里嗡嗡炸响,她这是在哪儿?身下这俊朗的男人又是谁? 她刚要翻身坐起来,竟发现一次两次都没将这简单的动作完成。 她垂眸一看,水桶腰上挂着厚重的三个游泳圈,肥硕的身子明显把床压塌了。 她慌乱的从男人身上滚下去,连滚带爬的找衣服穿,这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的,她罗优优此时此刻不正在自己的海景大别墅里睡觉吗?对,一定是做了个春梦而已。 谁知刚把一米多长的裤腰套在身上,竟发现这裤腰带只是一根绳子。 罗优优这才注意到屋里的环境,高低柜,八宝盒,挂着蜘蛛网的木质大梁,土墙拐角还有几个老鼠洞,一个带有双喜印记的开水壶?这到底是什么年代? 她就算是单身三十多年的光棍做个春梦,也应该在豪华大别墅里才对,怎么可能出现这么穷困潦倒的环境? 就在这时,身后的男人紧锁着剑眉坐起来,擦了擦嘴角的酒渍,使劲捏了几下眉心一脸茫然的四下寻找,随后目光锁定在他的那一身绿色军装上。 罗优优立刻注意到了他,一张俊朗的脸上充满阳刚之气让人很难挪开视线,那颌骨跟雕刻过似的,浓浓的剑眉下一对眸子乌黑发亮,高挺的鼻梁不管从哪个角度都不失立体感。 嘶!罗优优倒抽一口凉气,顺便把差点流出来的口水吸回了肚子里,这也太帅了吧,放在二十一世纪那也是大明星级别的帅。 下一秒,罗优优的花痴彻底被现实击碎了,哪里还有心情欣赏帅哥。 乖乖,不会是穿越了吧,可她这也太倒霉了吧,她好像没干伤天害理的事情吧,前世她可是集美貌智慧于一身的国际级别的名厨,瞧瞧就这身材走路都费劲,小心脏哪里受得住? 没容罗优优整明白,咣当一声,门被踹开了,一位二十来岁的青年眼神传出震惊与痛苦,不可思议地指向罗优优: “罗优优……你,你光天化日干出这么丢人的事情你对得起我嘛。” 罗优优脑袋如雷电闪过,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奔腾而入,一时之间她脚步轻浮有些站不稳头疼欲裂。 原来她真的穿越到了八零年代的一个同名同姓的姑娘身上,眼前这青年正是她对象李杰,就等着他考上大学后定日子结婚呢。 今天刚好是他功成名就摆酒席的日子,竟发生了这种事? 院子里还没散的乡亲们七嘴八舌的骂起来。 ——我的老天爷,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大白天的大家伙饭都没吃完呢,就钻屋里干出这事儿来。 ——可不,也不看看自己长得那副鬼样子,要不是人李家不计较,一个大学生怎么着也得配个城里的姑娘,真是不识好歹。 ——太不要脸了,也不怕人戳你罗家的脊梁骨,得亏了不是我家闺女,如果是的话,我绝对拿根绳子给她上吊去。 ——就是,我呸,就这样的浪货瞧着谁家敢要这样的媳妇儿。 罗优优是怎么被拽出来的她也不记得了,被几十双眼睛盯着她就只能站在残羹剩饭的方桌边发呆,胖的跟发面馒头一样的手下意识的抠两下掉漆的桌角,她前世也是被万众瞩目的对象,眼下的场景落差太大一时之间想死的心都有。 可是,原主的记忆里是她明明开席的时候正高兴地吃饭呢,就喝了一杯酒,怎么就醉的不省人事,还和一陌生人发生了那种事。 “罗优优,这婚事玩完了,玩完了!”李杰见她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不说话,再加上她浑身上下胖的没有落眼的地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脏了眼,积压了多年的愤怒和不甘心总算是爆发出来了。 罗优优突然把目光落在了自己喝的酒杯上,肯定有猫腻,她虽然胖但是酒量是不差的。 罗优优眼珠一怔:“玩完就玩完,我还不稀罕呢。” 李杰顿时愣了一下,这肥婆怎么不缠着他了?以前她基本都会跪下求原谅,今儿怎么这么干脆利索? 民风保守的乡亲们开始添油加醋的指指点点。 ——干了这么丢人的事还这么理直气壮,干脆找个尿罐子一头扎里死了得了。 死?若是原主恐怕早就羞愧的投河自尽了,只可惜,现在的罗优优惜命的很,既然来了那就得好好活。 ——就是,你这对得起李家吗? 罗优优一听这话,刚才确实觉得有些愧疚难堪的心情瞬间没了: “我怎么对不起李家了?他这些年读书的钱哪一分不是我们家出的?你脚上穿的回力运动鞋还是我买的呢。” 因为她太胖是村里出了名的丑肥懒,别说有人要了,媒婆从罗家门口过宁愿多走二里路也得远远地绕开。 第2章 家里花光了所有积蓄一直供李杰读书,这次,还打算卖掉一亩地支持他送礼安排到机关单位工作呢。 这不是怕罗优优这胖妞没人要?李杰只要是稍微不高兴了,原主恨不得下跪求原谅不说,像条狗一样被这男人耍的团团转。 罗优优一想起脑残的原主那自卑的性子真是让人咬牙,怎么一点智商都没有?十九年的饭看样子都吃狗肚子里去了。 就在这时,李杰对罗优优不正常的反应愣了几秒钟之后,顿时脱下鞋子砸向了罗优优: “还给你,你这种破鞋我还不想要了呢。” 鞋子有一只刚好砸在了罗优优的肚子上,肚皮上顿时荡漾起波涛,竟被弹了出去,正中李杰的裤裆。 他下意识的捂住裤裆转身使劲搓了几下腿根。 罗优优一看,尴尬的挠了挠肚皮,心想这可是你自找的。 就在这时,那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一瞬间,乡亲们看到来着后鸦雀无声,个个张大了嘴巴。 原来奸夫是他?这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罗优优立刻注意到了他,嚯,他这身高至少得有一米九,肩宽腰窄的身形配上那股生人勿进的气场,简直是男人中的极品。 只是他捏着眉心样子好像很头痛,罗优优一瞬间猛地低下头不敢看他了,心里翻江倒海的想着: 他不会找我算账吧,毕竟是我主动的,惨了,他要是倒打一耙说我把他给那啥了,这还不得被乡亲们捆起来沉河? 想到这,罗优优藏在破黑布鞋里的脚趾头快要把地挖出个坑来,干脆把自己埋了算了。 与此同时。 李杰直起腰来气急败坏的看着罗优优,她今儿胆子是真大,敢让自己出洋相? 此刻,乡亲们的注意力全都在男人身上。 ——我的天,竟然是宋建军,真是造孽,多好的小伙子咋就被那死丫头糟蹋了? 第2章 这肥猪拱了好白菜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又急又气又替宋建军感到不值。 特别是那几位看热闹的姑娘,眼神里透着的竟是嫉妒恨,刀子一般恨不得用眼神把罗优优一身的肥肉给剜个窟窿。 直到一位长辈先开口了:“建军啊,你好歹是个首长,多少姑娘踏破门坎的让我给说媒,你咋跟……哎……” ——就是,建军,你是脑子犯浑了?就罗家这肥婆你也要? ——咋下去嘴的这是,可真恶心。 ——这回真的是老母猪拱了好白菜。 罗优优猛的看向男人,原来他叫宋建军,还是个军人?这下死得更惨,他要是已经成家的话,自己这作为算不算破坏军婚?会不会蹲大牢? 这一刻,罗优优想趁着别人都在盯着宋建军的空当,她一点点的顺着桌角往人群外头挪。 肥胖的脚丫,脚面像个包子一样卡在了鞋攀外,这回她感觉自己真是捅了阎王的屁股。 她竟然睡了军人……不跑,难道在这等死吗? 这一切的小动作都在宋建军的眼里,瞧她刚才还气焰高涨呢,这会儿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看样子是被吓坏了。 可这种事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有责任的。 谁知这个时候,李杰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乡亲们全都把焦点放在了宋建军头上,那么他趁着自己摆酒席人多的时候甩掉罗优优的打算,岂不是起不到预期的效果了? “好你个宋建军,你仗着自己是在军队里混的好,就能强抢人家的未婚妻?小心我写一封举报信,把你这军衔给拽下来。” 吃瓜的群众从来都不嫌事大,乡亲们跟着添油加醋,同时也是恼怒死胖子罗优优怎么能配得上宋建军这样的有为青年,不值,太不值了。 把宋建军被处分的结果说的格外可怕,有的说会被吊销军人证,有的说会被遣返回老家种地,而且户口也是跟着部队走的,所以连地都没得分,并且终身不得从军。 咔嚓,罗优优的脚步顿时停下,这回麻烦大了。 罗优优觉得自己刚穿越过来就把人害了,这么一来,宋建军肯定宁愿把自己供出来,说自己主动勾引他来保护自己的职位。 宋建军深吸一口气,甩了甩脑袋,好似要把醉意从耳朵里甩出去:“这事也不能怪她一个人,我也有责任,我会负责的。”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罗优优的眼睛从来没瞪出这么大个尺寸,她愣愣的看着宋建军,心跳瞬间消失了几个节拍,他竟然说要负责,他没有把自己捅出来。 可“痛心疾首”的乡亲们一下子变得同仇敌忾,议论声高亢起来: ——建军,你是有出息的孩子,咋能和这女人混一起?那死胖子绝对是故意攀高枝儿的。 ——是啊,你这么好的条件,啥好丫头不得往你家钻呐,你咋就瞅上这胖丫头了? ——你真是想不开,摊上这么个丫头我瞧你爹娘咋活。 李杰眼里闪过一丝想笑又觉得不合适的表情,厌弃的看了一眼罗优优,就这副让人作呕的体型?宋建军怎么下的去手的? 李杰口气嘲讽:“宋建军,你可真有眼光,你打算怎么负责?” 罗优优直勾勾的看着宋建军,这种事唯一能负责的就是娶她,可他不会嫌弃自己吗? 宋建军迈开大长腿走到罗优优身边,沉声问道:“你同意吗?你如果愿意嫁给我的话,我回去就写申请。” 第3章 罗优优顿时觉得呼吸急促起来,一时之间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异物,前世虽然貌美如花为了搞事业她到三十六岁都没谈过对象,没成想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反倒遇上良人了。 周围的人全都睁大了眼睛,看来宋建军这是动真格的了。 ——真是造了孽了。 ——可不是吗,好好的一小伙就这么毁了。 罗优优离他很近,甚至能闻到之前缠绵时那股男人独有的荷尔蒙香味。 心里有一股狠劲儿油然而生,眼下恐怕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先结了婚再说,大不了以后过了风口再离婚也行,离婚反正不犯法,也许他也是这么打算的也说不定。 “好。”罗优优抠了抠自己胡萝卜一样的手指头,狠狠地抿唇点点头。 “嗯。”宋建军嗯了一声,心里还是自责多一些的,特别是整个过程一群人都在欺负一个丫头,这又怎么能让身为军人的他过意的去?犯了错误就要承担,不然又怎么对得起自己这一身军装。 宋建军平静的补充道:“我这就回家跟我母亲说这事儿,会抽个时间去你们家提亲。” 说完,宋建军提步就走,震惊的乡亲们目瞪口呆的让出一条道来。 李杰发现事情的结果虽然和他预料的大有出处,可目的还没有达成: “这次可不是我不要你,是你自己犯贱勾搭男人的,以后可不要后悔了又回头来怪我。” 嘿,还没完没了了是吧,罗优优现在可是有底气的很,挪着看不见腿缝的大象腿上前两步,指着李杰道: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罗优优这还真不收垃圾,对了,那裤子也是我花钱给你扯布做的,还有你那白衬衫,一件要十二块钱呢,都给我脱下来这事儿就算完,从前支持你上学的钱我就当是养了条白眼狼了。” 罗优优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根据原主的记忆,李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经常围着书记的女儿乱转,只一句朋友关系,原主就信的服服帖帖。 还有个干村厨家的姑娘,他也跟哈巴狗一样跟在人家身后,思来想去只不过是想从女人身上吃几口软饭,偏偏原主人笨还没心眼什么都依着他,以至于把自己弄得像条狗。 如今罗优优严重怀疑他从一开始就嫌弃原主肥丑,只不过能捞点油水罢了,如今考上大学了,就要设计陷害悔婚,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罗优优如此咄咄逼人的话,连李杰生气的机会都没给,顿时李杰的老脸憋得通红又尴尬。 眼前胆大的罗优优绝对不是疯了就是鬼上身,竟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裤子。 吃瓜群众虽然不淡定了却无话可说,如今人家已经说了随时都要结婚,还有什么把柄能拿出来说的呢。 反倒是李杰的衣服着实是罗家这胖丫头给买的。 一时之间大家伙都不说话了。 只剩下一脸窘相的李杰,他的目的无非是让乡亲们替他主持公道,彻彻底底的把罗优优这个死肥婆甩了,并且还不会影响他这个大学生的名声。 现下可好了,他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第3章 这胖丫头真的一无是处吗 “呦,还赖着不想脱呀,怎么,舍不得?” 罗优优阴阳怪调,心里暗骂原主还真是个傻,那么穷的家庭环境还要挤出来钱给这畜生买衣服? 乡亲们有人小声嘀咕——事情都了了,人家要自己买的东西你给人家就是了。 李杰不淡定了:“你……我回头给你送去总行了吧。” 李杰看看四周相邻,他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自己拔得精光那还有脸见人吗?他可是大学生,这种丢脸的事情他死都不干。 罗优优本就眯眯眼看着李杰,此刻眯的更像是睡着了一样,大海碗一样的圆脸鼓着腮帮子:“不行,今天摆酒席用的猪肉还是我们家出钱买的,我没让你给我吐出来已经不错了。” 李杰的脸顿时青一阵红一阵,扫了一圈周围的乡亲们,总觉得他们脸上一个个的都写满了嫌弃和瞧不起。 ——李杰,人家丫头都说了不跟你过了,你拿人家的就得还不是? 李杰慌了,要说这衣裳的料子确实不错,一般家庭还真穿不起,一时之间恼怒之余还真有点舍不得。 以罗优优往常的性子绝对哭着喊着求他原谅,谁承想竟啥时候学会如此咄咄逼人了。 当时三下五除二的脱下白衬衫重重的摔在地上,气急败坏的解开裤腰带就要脱裤子: “给你,都给你行了吧,从今往后不要再缠着我。” 这个年代总是很封建的,一些大老娘们儿啥都见过倒是不要紧,但是未成家的姑娘个个都撇过脸去。 只穿着大裤衩的李杰此刻的脸已经不是红了,是黢黑一片,跟抹了一层锅底灰似的。 等他咬牙切齿的把皮带抽出来将裤子摔在地上的时候,从牙缝里狠狠挤出几个字: “这皮带是陈玲送的,可不是你给我买的。 “都给我起开。”本来趁着摆酒席有更多的人替自己说话,没成想,丢了这么大的脸。 咣当一声,李杰钻进屋里不敢出来。 罗优优记忆里知道,这些衣服都是好料子,自己从来不舍的穿也不舍的用,可弯腰想捡起来的时候,尴尬了,她竟然被自己的肥肉挤得够不到地上的衣服。 可真是愁死她了,她一定得减肥。 第4章 算了,不捡了。 罗优优这么想着,顺手从方桌的拐角拿过火柴,又拿了半杯没喝完的白酒倒在衣服上,直接给点了。 这把乡亲们看愣了: ——你这丫头可真是个败家子儿,这么好的衣裳你给烧了。 ——可不是嘛,只有死人的衣裳才能烧。 ——我看这丫头是鬼上身,疯了。 剩下的乡亲们都觉得晦气,纷纷离开,只有罗优优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衣服出神。 衣服着实很好点燃,但是加了高度白酒的话,冒出来的火焰有蓝色,火苗应该烧的更大,可这个明显燃烧到湿漉的地方火苗就小了。 这不是酒。 罗优优猛地侧目看向方桌,好家伙,她的酒杯早就被处理了,但是这个酒杯是李杰用的,装的明显是白开水。 就在这时,李家院子外头传来了王月梅急促的呼唤: “咋了这是?到底发生啥事儿了?怎么可能大白天的出这种事,我们家优优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罗优优头皮一麻,这是原主母亲的声音,看来她已经听说了,在这个没有网络和通讯并不发达的时代,消息竟然传得这么快。 这该怎么交代? 还没想完,原主母亲王月梅跌跌撞撞的冲进来,卷着的裤腿上泥水斑斑,脚上的黑布鞋没来及扣上鞋攀,踩着鞋帮子跑到闺女跟前。 看见女儿的时候,她想抓着女儿的手臂询问情况,可见自己手上全是浇地时弄得泥巴,赶忙在自己的碎花布褂子上擦了擦才压制住胸腔里的着急柔声问道: “优优,到底发生了啥事儿?” 罗优优的心一疼,在记忆中,她母亲是何等的疼爱她,哪怕是这个重男轻女的社会,可她上头都是哥哥,就只有她一个闺女的缘故,她便和旁的娘不一样,把她当宝贝看。 省吃俭用都留给了这胖妞,一时之间,罗优优心疼了,她前世是个孤儿,也不知道爹娘是谁,是孤儿院把她养大,得到了一位好心人的捐赠才读了大学,考上研究生。 一时之间,她对妈这个角色有点陌生又窃喜,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 “你说话啊优优,是不是别人欺负你了?你这是要急死妈呀。” 罗优优终于回过神来了,看着这个清瘦满脸褶子的中年女人,她摇摇头: “没有,不过,妈,我要结婚了。” 王玉梅见她一点事儿都没有,也没哭也没有委屈,当即撩起衣服前襟揉了揉眼角,强撑着笑着道: “那就好,你本来就是要跟李杰结婚的嘛。” “不是他,是……叫啥来着?”罗优优的小胖手不由得挠了挠头,白白胖胖的脸上出现思考状:“对,叫宋建军。” 一时之间,王玉梅像是雷劈了一样,方才隔壁的豁牙孙跑到地里找她,说的就是她闺女跟宋家的宋建军被捉奸了。 王玉梅是不信的,她女儿是她一手带大的,胆小的很,怎么可能做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情,眼下,好像是真的。 就在母女二人沉默四目相对的时候,李家堂屋里传来的窃窃私语。 “走了吧。”马桂芳的声音。 “应该是走了。”李杰的声音。 接着,马桂芳再也安耐不住了,大声的嚎叫起来: “你怎么把她推到了宋建军的被窝里?你不是推给二狗子的嘛?你把她弄给了宋建军,你妹咋整?她相中宋建军喜欢他好几年了。” 此话一出罗优优瞳孔一缩,和母亲对视了一眼,很显然,从王月梅的眼里透出的震惊就知道,她也听见了。 二狗子?村里头村长家的傻儿子,陈村长的大儿子,也是陈玲的傻哥哥。 李杰这个时候肆无忌惮的嗷嗷叫起来: “我咋知道宋建军会帮二狗子那傻逼挡酒?我为了安全起见我喝的还是白开水呢,我咋知道结果是这样。” 就在这时候,王月梅虽然不识字,但是她懂礼,挽起袖子就要破门而入,岂有此理? 合起伙来害她闺女? 罗优优见状赶忙拉住母亲,本来自己吃的就胖,力气那是比王月梅大好几倍,硬是把她拉出了李家院子: “妈,这事儿光听说咱们又没法证明,到时候闹大了,他说是我们想让他娶我所以才恼羞成怒的,咱们根本没话说了妈。” 反正罗优优是领教过这个年代的风气了,攀高踩低,就自己如今这形象到哪儿都不受待见。 再加上李杰如今是村里出名的大学生了,信他的人比信自己的人要多了去了。 “那总不能吃哑巴亏吧。”王月梅咽不下这口气,转眸她冷静了下来,狐疑的看着自己的闺女,好像看着一个陌生的人。 不对劲,她闺女十分的不对劲。 第4章 天下最好吃的面条 她闺女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种事她还能分析的这么清楚?从前怎么没看出来她脑袋这么灵光? “得,听你的,你先回家,我去县里找你爸和你哥回来。” 说完王月梅甩着胳膊走的雄赳赳气昂昂。 罗优优顿时明白母亲的想法了,在记忆里,罗优优的两个哥哥也是疼爱她的很,这是要打算找回来替她这个妹妹讨说法去了。 回去的路上,乡亲们看她的眼神明显变得复杂起来,罗优优不知道他们是替优秀的宋建军感到不值,还是觉得自己癞蛤蟆糟蹋了天鹅而觉得可恨。 第5章 总之,这些都不是罗优优目前着重要思考的问题。 寻着记忆回到家,推开双扇破木门,狭小的院子里堆着麦秸草垛,一口老式的压水井池子里堆着昨天的吃饭碗,苍蝇嗡嗡的绕着,这让作为顶级厨子的罗优优看的头皮发麻,要知道她对餐具的要求是何等的苛刻。 自己的小房间里更别提多脏了,瓜子壳,花生皮,鸡蛋壳还有打翻的黄桃罐头,两只发着绿光的绿豆蝇爬来爬去,床上的枕头脏的看不见原来的布料是什么色。 那一瞬间,罗优优别扭的牙根痒痒,记忆里,原主的生活起居全都是她母亲在操持,只因为前阵子六月赶上抢收,收完麦子就要耕地种玉米,又赶上大旱需要浇水,整整就忙了一个多月。 这不,女主彻底没有自理能力了。 天,她头一次有这种恨自己不争气的心情。 呼哧一下,罗优优七手八脚的将被套拆开,枕头拆洗,一股脑的全扔水池里,从屋里扫出来的垃圾整整装了两个粪筐。 等罗优优洗完这一切,挂满了整个晾衣绳的时候,她身上已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一股酸臭味呛得罗优优犯恶心。 必须要减肥,还要加强锻炼,这一身膘肉不但干点活就累,还容易流汗,这体力颠勺拎刀的怎么能灵活? 就当干活锻炼身体了,罗优优瞅准了伙房里的柴火堆,乱七八糟的到处都是,就不怕失火吗? 收拾完伙房的柴火罗优优又把锅刷了两遍。 那种咬牙切齿用锅铲剐蹭的声音尖锐刺耳,罗优优此刻就和这锅结下梁子了,她做梦都没想到过,一口大铁锅可以用到这种程度,那积攒的污垢简直能重新再抠出一口锅来。 直到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实在累得不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着干干净净的锅,罗优优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终于会心的笑了。 既然来都来了,罗优优一想起母亲和家人对自己的疼爱,填充了她前世亲情的缺失,再苦再累她也要改掉所有的毛病,甩掉这一身的肥肉把日子过好。 只是,宋建军说的那句话萦绕耳畔,他要说话算话真的登门来娶自己,罗优优做梦都能笑尿,可,如果他不来,罗优优也觉得能理解。 咕噜噜,肚皮敲鼓的声音震耳欲聋。 罗优优一下被拉回现实,他奶奶的,中午吃席她专挑大肉吃的,这才干了不到三个钟头的活又饿了? 在伙房里四周这么一搜罗,发现了两个和自己身材差不多的缸,不假思索的起身打开盖子往里看。 缸底部还有一小撮白米,看样子这是个米缸,只是已经没米了。 罗优优记忆里涌现了一段段温馨又懊恼的画面,家里的大白米自己随便吃,两个哥哥就可怜了,母亲只准他们俩吃又黑又硬的杂粮馍馍。 家里有三只老母鸡,最多一天下三个蛋,也要省下来给她吃,她的标配饭碗是个搪瓷盆。 现下,到底是被自己这头猪吃的断了粮,哎…… 罗优优又打开了另一个缸,顿时肉疼的移开视线,简直是惨不忍睹,空的。 墙上的竹竿上挂着一点挂面,墙角有三个发了芽的土豆。 肚子实在饿得不行,罗优优想着把面条下了吃也能顶一阵子,下一秒,罗优优彻底清醒了。 她得控制饮食,不能再如以前那样胡吃海喝没有节制了,而且她没记错的话中午母亲觉得自己去李家吃席了,所以她认为自己在家不用吃省一顿粮食也成,于是没吃饭就早早的下地浇水去了。 减肥的决心和良心上的触动感太浓,罗优优咂咂嘴拍拍肚皮,用哄孩子一样的口吻道:“肚子不饿,肚子不饿。” 她打算留着等母亲回来后做给她吃。 顺手拿起墙角发芽的几个土豆,把芽儿挖了去,削皮后丢在锅里蒸了起来。 捞出来之后压成土豆泥儿,再换清水烧开下了面条,捞出来过冷水放在大碗里,加上盐巴。 罗优优犯愁了,家里的作料只有盐巴和胡椒,见底的酱油加点水冲了一下瓶子倒出来也能用,但是这盐巴都是粗盐,颗粒比黄豆还大。 看来只能碾碎了用,不然凉拌面岂不是吃一口盐疙瘩要齁死人。 最要紧的是,芝麻油也没了,自己可真是吃的一干二净,暂时先这么将就着吧。 罗优优舔了舔嘴角,宝贝似的依依不舍的把拌面放在锅里盖上盖儿,就等着王月梅回来吃了。 直到傍晚,罗优优正吭哧吭哧的撅着屁股喂鸡。 “优优,你爸……优优?这……”王月梅声到人才到,刚进院子的门整个人都愣住了。 晾衣绳上挂满了衣裳床单等物件,墙角鸡棚上还摆着几双刷好的布鞋。 “这是谁干的?” 罗优优吭哧吭哧的直起腰来,回头一看看见母亲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妈,我洗的,干净吧,还有还有。” 罗优优拍拍手上的麦麸便往伙房跑,没成想这笨重的身子根本容不得她这么跑,就好像裤裆太紧勒住了她的腿似的,只能换做快走。 王月梅张大嘴巴的看着这一切,好像深陷梦中无法自拔,她喃喃自语——闺女洗的? “哎呦我的老天爷。”王月梅猛地回过神来撒丫子往厨房跑,闺女这肯定是饿了,这是天大的事情,比院子里不知谁洗的衣裳事件严重多了。 第6章 “饿了吧,你瞧妈忙晕了,妈这就给你做饭。” 罗优优刚揭开锅盖,回头看着母亲火急火燎的又是系围裙又是卷袖子的,那样子就好像慢一秒钟,自己这个宝藏闺女就得饿死似的。 哎…… 王月梅正愁眉苦脸的嘀咕着:“哎……没米了,闺女不要紧,等这一季的粮食晒干了卖了就有钱了,到时候磨点白面再买点肉给你包饺子吃,对了,这还有点面条,妈给你下了你将就……吃。” 罗优优趁着母亲倒腾几个缸的时候,端出了面条:“妈,你快吃吧,你中午也没吃饭又干了那么多活肯定饿了。” 说着,王月梅回头要找面条,一下对上自己女儿手里的碗。 第5章 未来婆婆考察市场来了 王月梅的脸白的跟见了鬼似的,张张嘴硬是半晌才说出话来: “你……你做的?” “嗯,妈快尝尝,这个叫土豆泥拌面。”罗优优把碗筷塞进王月梅的怀里。 她木讷地抱着,看看面又看看闺女:“你……你啥时候学的?” 罗优优想过,她一身的厨艺总有一天是瞒不住的,因为她打算发挥自己的手艺把过去吃穷的家重新搞起来,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我看别人做饭就会学会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吗?” 王月梅长出了一口气,谁知她眼里有泪在打转,嘴上却笑得合不拢嘴,合着泪硬是塞了一大口:“好吃,太好吃了,妈长这么大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 可她说着说着人就蹲下来了,抱着美味的面条她眼泪成双的落下: “我跟你爸费了老大的心思,我想着你以后有个好归宿,谁知道李家是这样的人,等你爸和你哥回来先去李家找他问个清楚再去宋家要说法。” 罗优优看的一阵心疼,以前,原主因为只知道吃从来不知道家庭拮据,这样的性子是不会体会到别人付出的有多辛苦,所以也更不懂得珍惜。 而且为了她能嫁出去,两个哥哥都没敢谈对象,差不多赚的钱都是拿来养她这个能吃又娇生惯养的妹妹了。 “妈,你想啊,幸好我没嫁到李家去,要是嫁过去了,那毁的就是一辈子。” 自己倒好,不管是哥哥还是爸爸妈妈给的零花钱,她全都省下来给白眼狼送去。 王月梅一下没反应过来,嘴里漫无目的地咀嚼着,狐疑的看着女儿。 “咦?优优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我咋没想到咧?” 罗优优低头想着,先稳住这位待自己极好的母亲也行,于是她笑着说道: “而且,咱也不吃亏,宋建军是当兵的,听人说还是首长呢,应该最低也是团级干部了,他说过两天就来咱家提亲。” 王月梅听说过宋建军有出息。 转眸想起中午前,豁牙孙那个大嘴叉子还说宋家看不上自家闺女,我呸。胖了有福气,谁能娶上我闺女,那是他们家祖坟着了,冒青烟都不够格。 王月梅斩钉截铁的说道。“那就好,他要是敢不负责,妈就带着你爸和你大哥二哥上门去要说法,怎么着也不能让你受这委屈。” “当兵的人都很讲究信用的。”罗优优说这话的时候,心想:转身跑了也说不定,毕竟自己这体型,很难被男人接受,更何况他还是个有前途有发展的绝佳青年。 说到这,王月梅狠狠的点头,三下五除二的就扒拉了小半碗面条,剩下一大半塞给罗优优。 “闺女,你吃,妈吃饱了。” 罗优优知道肚子不听话,还是饿得慌,可这比不上她的决心:“妈,我还等你吃剩的呀,我刚才先吃饱了给你剩的。” 这么一说,王月梅才放心的把剩下的吃完:“太好吃了,面条竟然能做的这么好吃。” 最后用手指头把粘在碗上的土豆泥摸进嘴里,碗吃的比洗过的还干净。 ——放心吧,罗优优,以后的日子我替你过,我一定把自己变成苗条的小妖精,多多的赚钱把家的生活水平提高起来。 罗优优眯成缝的眼睛笑成了下玄月,一对内眼角挤出了两个趴着的逗号,肥嘟嘟的脸庞下一对梨涡深陷在嘴角,甜的溢出蜜糖来。 “好吃的话我以后经常给你做。” 此话一出,王月梅又清醒过来: “外头的衣裳真是你洗的?” “嗯,怎么了妈?” “你以后啊想做个饭那行,但是那粗活哪是你干的?”王月梅心疼又严肃的说道。 罗优优心想,许是一下子变化太大,母亲还接受不了,她暂时先点点头答应下来。 在这个年代哪个人手里不是长满了老茧,看看自己胖出十个肉窝窝的手,掌心都是白嫩的,这十八年过的可真是铁铁的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而且还是明目张胆的那种。 傍晚王月梅说趁着凉快再去地里浇水。 罗优优为了减肥说什么都要跟着母亲下地,这个年代有条件的家里能买得起水泵。 她们家就没这条件,只能一桶水一桶水的从河里往地里拎,王月梅偏偏不让她干活,把她按在地头儿树下阴凉地乖乖蹲着就行。 这可把罗优优急坏了,想回家再拿一个水桶,没成想自家门口有人围着。 ——宋家母啊,这就是罗家,你看看她们家大门破的就知道条件多差了,哪能配得上你们家建军呐。 第7章 ——就是,那丫头又懒又好吃,一顿的饭量都得用洗脸这么大的搪瓷盆装,不会洗衣服不会做饭,我这个外人都说不下去了,谁家姑娘有这么懒的? ——她娘啊都惯着她,家里揭不开锅了还得勒紧裤腰带,硬是打肿脸充胖子给她那闺女吃五花肉,我们家都不敢这么吃,跟喂猪一样样的,多少家底儿够给她这么吃的? 一位五十来岁的妇女穿着打扮虽然很朴素,但是干净的很,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个发髻,用一根银簪别上的,虽都是农村人可她的气质却很好。 “这样啊,那我回头跟我儿子再商议商议。”说着,那位妇人转身就走。 隔壁豁牙孙赶忙补了一句——好好跟建军商议商议,这么有出息怎么着也得找个好条件的姑娘,我娘家小侄女儿还是个高中生呢,一毕业就在纺织厂当会计,不比那胖子强多了。 罗优优就站在不远处怔怔的看着孙婶子,自己的性子软弱无能,当着人的面还不揭人短呢,可偏偏罗优优就这么没分量。 刚好宋家母宋美兰从罗优优身边路过的时下意识多看了她两眼,这么胖?说的不会是她吧。 只听说胖,可也没想到过这么胖,活脱脱就是一个行走的水缸。 罗优优瞳孔一缩,哎妈呀,未来婆婆呀这是,长得还真漂亮,身材很高挑,怪不得能生出那么帅的儿子来,赶忙赔着笑:“阿姨好。” 这一打招呼,宋美兰瞬间断定这胖丫头就是建军嘴里说的姑娘。 可建军当时介绍的时候说的是,挺好就是有一点胖,这是一点吗? “你就是罗优优?” “是我,阿姨您好眼力。”罗优优笑的落落大方,一点都没有因为身材而自卑的样子,反倒是蛮有气质,这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但是,她和儿子认识的方式实在是太匪夷所思,罗美兰虽然教育孩子家规森严,时常教导做人要正直,所以也不希望儿子不负责,可这丫头实在是没法看。 “你和建军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心里暗想,该不会是想攀高枝耍的手段吧,可这手段耍的也太下流随便了,要真的是这样,就不只是胖又懒的问题了,还有思想作风问题。 不远处的乡亲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真巧,这下宋家母亲眼看了,我瞅着这事儿成不了。 ——也不能怪别人,全村的姑娘就找不到她这样从来不干活的,婆家看不上很正常。 罗优优看得出未来婆婆是看不上自己的,干脆说道:“我是这么想的……” 第6章 传言的和现实不太一样 “反正情况就是这样,当时宋大哥也是没办法了,我又想着怕耽误他的前程所以就答应了,以后等风浪过去了,离了也行。” 罗优优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和李家之间的事情就没怎么提,只说当时喝多了酒误了事。 宋美兰眼里闪过不着痕迹的差异,这姑娘失了身竟如此坦荡,不知道是不要脸还是风流成性。 可在宋美兰心底却响起另一个声音:这姑娘替自己儿子考虑大局的方向没错,有见识,有主意,而且并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拿这件事来绑架自己儿子。 这些和她打听的结果不一样,很多人都说这女娃不光是懒,还很呆愣,没有文化,就进了几天小学的门不愿意读了,原因是嫌累不想写作业。 家里人也是由着她的性子,眼下她倒是不觉得这丫头像别人说的那样一无是处,好歹思想不拘一格。 “如果将来离了,你就不怕最终毁的是自己的名声吗?离了婚的女人可不好再找婆家了,甚至抬不起头做人。” 罗优优银盆般的脸,眯缝着的狭长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为难之色,薄唇被两边鼓鼓的腮帮子挤在中间,越发显得小嘴儿嘟着。 “当时没有余地想那么远了,而且我也并不觉得离婚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只要对彼此而言利大于弊就是对的选择,要怪也只怪这个社会人的思想不开化。” 宋美兰瞳孔一缩,这句话正中她的下怀,只因她刚结婚没几个月她就发现老公外头有人,当时就果断的离了,离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怀了建军,一个人带大孩子本就不容易,可被流言蜚语围绕了小半辈子,压得她时刻不敢喘气。 直到儿子有了出息,她才慢慢的学会直起腰杆来。 “嗯。”宋美兰点点头:“好,记得自己说的话就行。” 宋美兰走后罗优优长出了一口气,这个未来婆婆好像不喜欢笑,全程都是面无表情严肃的很,就连她的背影都是挺直的,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压弯她的腰。 罗优优前世的岁数在那摆着,三十六了,这样的人她一下就能感觉到不好相处。 收回目光,罗优优看向那几个交头接耳有说有笑的人,昂首挺胸的进了自家院子。 ——呦,这罗优优今儿咋变了,以前走路跟找钱似的。 ——觉得攀上高枝儿了吧,嘻嘻,这事儿准不成,对了你娘家那姑娘条件倒是不错,你咋不赶紧找个媒婆撮合一下? ——他婶儿,你没看孙嫂说那话,人宋家理都没理你,我觉得嫂子说得对,你得找媒人上门探探口信儿。 豁牙孙的脸顿时拉的老长——那肯定得去,我娘家侄女儿比那胖子好多了,就是眼光高一般男青年看不上,所以才耽误到现在没说对象。 第8章 罗优优懒得理这些长舌妇,这个年代就这样,一个个的吃饱了没事干嘴巴比裤裆还宽。 寻了一大圈罗优优找到了个塑料的水桶,桶底部还用沥青补了一大块黑疙瘩。 装了点水试了试,还好只是滴滴答答漏的不多,能用。 等罗优优赶到河边的时候,夕阳已经把河面照的波光粼粼,全是粉红色的光芒,空气好的不得了,让人心旷神怡。 罗优优打了满满一桶水突突的往河堤上爬,穿过二里地的田埂就到了自家玉米地里。 禾苗刚长出来一掌长,地面干的开裂。 原主没干过活,罗优优前世也没有机会种地,但是她看过电视呀,而且学厨子的最基本其实并不单单是菜品的色香味,还要了解食材的生长环境,以便于技术能达到极致的突破。 浇地她肯定是会的,用舀子一颗颗的挨个儿浇。 直到天蒙蒙黑,罗优优累的实在走不动了,她发现了,这个身体的爆发力还不错,蛮力很大,但是耐力实在是太差了。 不行,她不但要减肥还得提高身体素质,接着干。 等到天有些抹黑的时候,罗优优正低头浇水,放眼看去已经浇了一半了,正好和王月梅碰了个头。 “呀……前头你都给浇完了?”王月梅张着嘴看着闺女,白白胖胖的脸上满是汗水,现在热的红扑扑的,一看就是累得不轻。 但罗优优却觉得夏天的晚风拂面而过的那一刻,瞬间带走脸上的汗珠,清爽的感觉可是前世感受不到的。 “嗯,妈,我可以干活的,你看,我浇了有三分地了吧。” 王月梅纠结又开心的合不拢嘴:“有,有有有,得有四分地了,走,回家去,别干了闺女,这不是你能干的活儿,你就在家只管吃好喝好睡好就成。” “妈,我能干。”被母亲拉着往地头走的时候,罗优优在身后龇牙咧嘴的吹手心。 这双手嫩的跟豆腐似的,如今全是水桶把磨出来的水泡,要是经常干活的人怎么可能会磨出水泡来? 她想起了前世颠勺的日子,一开始也是磨得一手心是泡,练刀工的时候,右手虎口处去了水泡长了茧子再长水泡,把自己的左手切的跟啃剩下的泡椒鸡爪似的,最后,终于磨练出来那双灵巧又金刚不坏的手。 如今,她就当是把这副身体先打磨好,等待她重操旧业的那一天。 刚从田间小径上了村道,一辆越野吉普朝这边开来,掀起路上干燥了一个多月的尘土。 王月梅赶紧转身把女儿护在怀里,以防止被尘土扑了一脸。 那一瞬间,罗优优闻到了母亲身上劳累了一天的汗水味和夹杂着的泥土味,但是,不知为何觉得特别香,特别有安全感。 直到那车飞驰而过,王月梅才松开女儿,嘴里骂骂咧咧的: “开车不会慢一点?赶着去投胎还是找死……” 死字儿还没出口,只见那辆车来了个急刹车,就停在前方不足五米的地方。 王月梅吓了一跳,不会是骂人被听见了要下车打人了吧,家里的三个男人可都不在家呢,她本能的把女儿护在身后。 罗优优眼瞅着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 身高得有一米九,肩宽腰窄的,那大长腿大步流星的朝这边走来,棱角分明的脸上毫无表情,却透着一股刚正不阿的谨慎和严肃。 罗优优心跳加快,是宋建军? 他不会是来提亲的吧,但是记忆里,这个年代走门探亲都是赶着上午的。 宋建军挥了挥手,把面前的飞尘扇开,这才瞳孔一缩,原来是她,罗优优? 他目光下滑,落在了她拎着的水桶上,看着她双腿湿漉漉的,明显是去浇地了。 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她是又胖又懒呢? 就在今天下午,有不少人专门到自家门口去说这事儿了,看似是故意说给母亲听的,但是没有一个人说这丫头的半句好话。 所以母亲着急非要来这打听打听情况。 尴尬了一瞬间,宋建军忘记了本来下车的目的:“不好意思,刚才开的太快,下次一定注意。” 罗优优多看了他一眼,没想到笑都不会笑的脸竟然能说出这么柔软的话来,关键是他的声音竟是自己特别喜欢的那种磁性略带一点沙哑低沉的嗓音,跟钩子似的勾着罗优优的心。 第7章 我去,未来女婿长得可真好 吓坏了的王月梅哪里知道这就是她未来女婿,还以为骂人要被打了呢,没想到对方这么客气。 “哦,没事没事,乡下嘛,都是土路,再说我们娘俩身上本来就不干净。” 真是生怕被打,要是俩儿子老公都在,她才不会这么好声好气的。 宋建军下意识看向罗优优。 此刻罗优优猛地低下头,完了,自己怎么这么肤浅?看着长得帅就觉得他哪哪儿都好,罗优优你清醒一点,你说过的,只要渡过这个难关,随时离婚的。 不对,他还没来提亲呢不是,脑袋有点乱,这是外貌协会主席的典型病例吧。 罗优优暗自用思想给了自己一巴掌——花痴! “罗优优,我就是来跟你和姨说一声,明天上午就过来谈亲事,但是……” “啥?”王月梅上下打量这小伙子。 长得确实不错,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而且还真是少见的好看。 第9章 一瞬间,王月梅明白了,也顾不上手里有泥巴捂着嘴笑的直不起腰来: “嘿嘿,你是三大队宋家的宋建军吧。好,好,明天,明天一定来啊,瞧瞧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不赖。” 宋建军一愣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抬手蹭了一下鼻头,倒是显得有些腼腆。 罗优优看着母亲这失态的样子,这得多希望自己这个胖的跟小猪仔一样的宝贝闺女能找上好人家啊,这回得偿所愿惊喜过头了吧,看来母亲也是个颜控,只是她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 “不过什么呢?”罗优优一时半会不知道是叫一声宋大哥,还是应该保持距离,毕竟他们俩还不熟,让人家误会是故意套近乎那就不好了。 宋建军看着这个胖的看不见脖子的未来老婆,脑子里回荡起今儿下午母亲说的话。 她说这姑娘识大体,有远见,说真的他没看出来,只是单方面觉得作为一名军人一定要对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 “得需要写申请信,等部队审批才能办理结婚证。” 说这话的时候,宋建军严谨细腻的心思可不是一日养成的,一下就留意到这胖丫头拎着水桶的手心里有血。 根据他的专业分析,应该不是利器所伤,因为利器伤的血是鲜红的,她的手心里有不少血浆。 罗优优猛的发现他盯着自己的手看,拎着水桶的手赶忙背在身后,手确实胖的跟熊掌一样,可也不能这么盯着看吧。 胖是胖了那么一丢丢,不过也只是暂时的不是。 想起好像是这个流程,刚要开口不知说什么,王月梅抢先一步。 “行,当兵的军规是严格了点,不过你们明天上午一定来啊。” 罗优优看着母亲笑的嘴巴咧到耳朵门的样子,心里犯嘀咕,她咋这么高兴,四个小时前不是还嚷嚷着让爸和大哥二哥回来后去李家找说法,还得去宋家要个理儿来吗? 这变得可真不是一般的快。 回去的路上,罗优优三步一回头的看着那背影,哎妈呀,真好看,脊背挺直,大长腿,肩宽腰窄,可不是少见的帅哥嘛? 身边的母亲依旧笑的合不拢嘴,口中不停地赞叹: “真是小刀割个屁股,开了眼了,这小伙子可比李家那白眼狼长得好看多了,瞧瞧那身子骨儿,个头,哎呀,李杰那熊孩子哪样也比不上宋家这小伙子,太好了,优优啊,这回还真被你说对了,嫁到李家那是毁了一辈子,这下来了个好女婿,算不算因祸得福?” 罗优优看着母亲,见她高兴只顾着点头。 但是母亲说的也是实话,不谈宋建军的人品之前只谈外貌的话,说夸张一些,李杰那一米七多的个头加上腰也没宋建军的腿长。 第二天,罗优优陪着母亲去赶集了。 拉货的工具就是人力板车,王月梅非让女儿坐在车上,她瘦小的身板撅着屁股往前拉,车上放着的是两百斤的小麦。 这是要拉县城去卖的,留一些磨点白面回来,卖粮食的钱就能买一些米面油和肉招待宋家母子。 “坐好了啊优优,这路颠的很。”王月梅的背影瘦的像个拱起来的大虾,双手抓着车把使劲的往前拉,一边用力一边笑着说: “你和宋家的亲事可得拿捏稳当了,更不要听别人说三道四,我家优优胖怎么了?又没吃他们家一粒粮食,再说了,胖了有福气。” “知道了妈,放心吧,我不瞎听别人说话。”罗优优看着母亲肩膀上绷直的绳子,悄悄地跳了下来在身后帮着推。 “呦,看这架势,今年又去卖粮食啊。”身后响起自行车铃铛声,二八大扛自行车上的人是住李家对面的张长胜媳妇,说这话时到底是有点阴阳怪调的。 “是咧,卖点粮食再磨点精面。”王月梅这会儿觉得拉的蛮轻松,笑着给人打招呼,一看是住在白眼狼家对面的张家媳妇儿当下又补了一句: “我闺女就爱吃精面,杂粮的她吃不惯,而且啊,精面擀的饺子皮儿劲道。”谁都知道李杰家那条件一年到头舍不得吃几回。 这话让罗优优心里倍感自责,母亲太偏爱自己了,一大家子的精面全都紧着自己吃,往后,她可不能这么不懂事光吃独食。 自行车和自家板车擦身而过的时候,车后座上的姑娘瞳孔一缩,呀了一声: “罗优优?哈哈,你还会推车呀,你不是不用干活的嘛?” 罗优优愣了愣,是从小就认识的张彩。 看着张彩揪着自己的麻花辫子把玩,嬉笑着看自己,语调阴阳怪气的。 这说的什么话?她罗优优就帮忙推了几下车,又不是杀人放火了,怎么跟得罪她了似的,这些年一见面总是阴阳怪气的说话。 不过下一秒,罗优优想明白了。 印象中她打小就喜欢跑到李杰家里去找他玩,所以和对面住的张彩也是从小熟络,不过那时候罗优优还小,长得像年画里的瓷娃娃,白白胖胖人见人爱。 不过每次正玩着,张彩就被她母亲拎着树枝儿一边抽一边骂的,给赶回家干活去了。 那个时候原主罗优优根本不理解,为什么要女儿干活,不是有爸妈和哥哥嘛。 王月梅听闻此话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闺女没在车上坐着:“嘿,你这丫头咋下来了?快上车,妈有的是力气不用你推。” 罗优优刚要解释说自己想减肥,而且帮着推又不累。 第10章 张长胜媳妇儿故意提高嗓音骂了一句: “别学她,哪有姑娘不干活的?不干活吃白饭呐,懒成那样将来找不到婆家。” 这话明面上是骂自己闺女的,实则是故意说罗优优母女,瞧给惯得,还像个姑娘家家的样子嘛。 车后座的张彩脸色一沉: “我就这么说咋了嘛,你天天让我干活,跟我说劳动最光荣,那为啥她打小就不用干活还有精面吃,你就知道给我捏杂粮窝窝头,那又黑又硬的怎么吃?” “你一个赔钱货吃那么好干嘛?将来不还是嫁人的?男人才得多吃好的有力气,那是咱家的顶梁柱,你要是学她我狗腿给你打断,再嘟嘟囔囔的嘴给你缝上。” 第8章 咱家胖丫头遭人嫉妒 “凭啥啊……呜呜……”张彩委屈的低声嘀咕,回头看看死肥猪,噘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你要是再给我哽哽唧唧,就别跟我一路去赶集,头绳我也不给你买了,干脆下地干活去。” 母女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声音渐行渐远。 “别理她。”王月梅担心女儿心里不舒服:“我就爱把我闺女当千金大小姐养,管得着嘛,我呸……” 罗优优可没有心里不舒服,她现在明白了,张彩那明显是嫉妒,自己都快嫌弃死自己了,竟然还有人嫉妒。 罗优优哭笑不得的说:“妈,我有个计划,我想减肥,所以干点活运动运动有助于瘦身,我帮你推车,你还能省点力,一举两得。” “呦,我闺女说话越来越有水平了呀,都会说四个字的了,不过你减什么肥?万一饿坏了咋办?再说了,姑娘家家的就得胖了才有福气。” 王月梅吓了一跳,这丫头咋还变了呢?从前那是看着她吃得香喝的饱,甭提自己有多踏实了。 眼下听了这话着急了,肯定是被张家那对母女说的,不然好好地怎么又要减肥呢。 “好闺女,可别想不开,妈和你爸努力了几年生了你俩不争气的哥,就盼了你这么一个闺女,好不容易养的这么胖,再去减肥的话,那从前吃的粮食不就浪费了吗?” 啊?罗优优看着紧张的母亲,细品这最后一句话,她竟然没有话去反驳。 可是,她两个哥哥不争气?罗优优并不这么认为,相反,不光人帅还都有自己的营生本事,喜欢大哥二哥的姑娘也有不少呢,怎么叫不争气呢? 只不过,两个哥哥长得再英俊也扛不住个家穷,被自己给吃垮的,到了真正谈婚论嫁的时候,人家姑娘父母也不同意。 想到这,罗优优一边撅屁股使劲推一边开导母亲:“我想变好看嘛,妈,你就听我的。” 才推了没几步,罗优优开始喘粗气了,嗓子跟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喘。 “胖好看。” “瘦了好。” “胖了有福气。” “瘦了好看。”自己小时候本来长得也不丑。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王月梅终于绷不住了,笑骂道:“好好好,你是家里的闺女王,你说啥就是啥,都由着你成了吧,可前题是你千万不能饿着自己。” 罗优优心里一喜使劲撅起屁股咬牙的帮推车,但是手劲儿上能感觉到,她娘也在努力的拉,明显还是不舍得她多出半点力气。 这么你推我拉,呼哧呼哧的赶到县上,要不是王月梅赶紧的抬车把刹车,快被丫头给推飞了。 罗优优累坏了,嗓子眼里好像塞了火药,喘一口气都觉得要喷火,汗早就把这碎花褂子湿透了,紧紧地贴在圈圈套圈圈的肥肉上,黏答答的跟裹了一层塑料薄膜似的,憋闷的喘不过气来。 等王月梅回头时,她假装淡定的擦擦汗。 这一趟说不累是假的,回到家的时候,罗优优体力不支又怕母亲担心,端着一瓢凉茶钻进屋里,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呼吸。 天,这身体着实是扛不住了,刚才她看见了满天星星,可见这肺活量得有多糟糕。 拉上窗帘罗优优脱掉褂子,刺啦啦的跟撕自己的皮似的,费了很大劲儿才脱掉,顿时皮肉展开总算能凉快凉快了。 王月梅倒是心情好的不得了,在院子里啪啪的剁肉馅,一边捏着嗓子哼哼唧唧的唱着黄梅戏,顺便吆喝一嗓子。 “闺女你好生歇着,妈今儿中午包点饺子,剩下的猪肉啊,做几样菜。” 罗优优一听,头皮发麻,今儿卖粮食总共就卖了两百多块钱,花了二十块钱买猪肉,十块钱买了小半只公鸡,说是家里的三只母鸡还得留着下蛋给自己吃。招待人的话不舍得杀。 另外还买了一条鱼,几块白豆腐,又打了酱油芝麻油和香醋这些作料,为了招待客人,还买了一两好茶叶,普通人家可是不舍得喝的,王月梅非要把礼数做周全。 剩下的钱那可是一家人俩月的伙食费,而且还赶上买种子个玉米点化肥的季节,就算大哥二哥和父亲都在工作不在家吃,那也得交电费不是,明显是不够用的呀。 “妈,妈,咱不包饺子。”罗优优一边扣扣子一边往院子里跑,一眼看见她案板上切好的条子肉,一顿就下去二斤肉,看着都让人心疼。 王月梅一愣:“咋了?你不是最爱吃精面饺子皮包的肉饺子吗,我面都和好了。” 罗优优心里一酸,难道还要继续这么吃?把家底儿吃光嘛。 “我……我不喜欢吃饺子了,吃腻了。” 第11章 此话一出,王月梅笑了:“吃腻了呀,那咱今儿不吃,只是这馅儿快剁好了,天这么热也不好搁着呀,要是坏了就更浪费了。” 罗优优心里一喜:“这好办,我来出点子。” 王月梅拎着菜刀愣了:“你……你出点子?”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车喇叭声,一辆熟悉的军用吉普车横在门口。 王月梅呀了一声:“这么早就过来了?” 看日头不过早上十点的样子。 就在这时候,宋美兰拎着几个装着水果的网兜,还拎了几包油皮纸包着的果子跨进门来,还有一大把香蕉几罐燕麦,她不苟言笑的脸上满是淡漠。 王月梅这才反应过来:“亲家母吧,快,堂屋里坐。” 一下子王月梅忙活开了,又是端茶倒水冲茶叶,又是唠家常的。 罗优优伸长了脖子往外看,怎么宋建军不下车?他就在驾驶位上坐着的不是?那超有立体感的侧脸沉静里带着说不出的男人味。 许是余光发现了自己,他倏然侧目透过打开的车窗玻璃看过来,平静阴鸷的眼神让罗优优心里猛地被撞击了一下,一猫腰钻进了伙房。 想起院子里剁的肉馅,罗优优又跑出来端进伙房。 看着豆腐,鱼,菜,肉,罗优优瞬间兴奋的挽起袖子,终于有食材能让她小小发挥一下了。 罗家门口围了几位乡亲们,龅牙孙婶子看直了眼,不是这事儿成不了嘛?怎么宋家又来了? ——呦,可真是糟蹋了,还开车来的。 ——可不是,咱们村就宋家有四个轮的轿车。 ——有轿车管啥用?又不能耕地也不能拉庄家,还不如一头大黄牛。 堂屋里,王月梅一直嘴巴没闲着,三句话离不开夸赞女儿: “我女儿老实懂事,脾气好,还特别孝顺,小时候啊,她不舍得吃都留给我这个妈吃呢。” 那是留的吗?那明显是吃撑了剩下的好不好,但是王月梅必须要把闺女夸上天,还得格外强调自己的闺女有多宝贝,暗指了将来结婚就是不能受一丁点的委屈。 宋美兰不这么认为,虽然那姑娘心性还不错,有远见识大体,但是把一个废物夸得这么好的,她还是替这位做母亲的觉得脸红心虚。 不知聊了多久。 看着桌上的瓜子和茶叶茶,宋美兰心里多少舒服了一点,好歹人家招待的挺周全,侧目看见伙房的烟囱冒出青烟。 “听说你家闺女不会做饭不是吗?” “啊……”王月梅倏然一愣,这才发现伙房的烟囱狼烟四起,这是…… 坏了,王月梅赶紧往伙房跑,这还不得把房子给点了?刚学会下个面条咋还上杆子了?正好迎来闺女端着一盘菜出来。 “妈,阿姨吃饭了。” 第9章 她得罪了整村的人 王月梅顿时跟见了鬼似的。 等罗优优把第一盘红烧鱼端上堂屋的方桌上时,宋美兰眉头一挑,下意识的看向这背影。 好几圈肥肉的水桶腰下是肥硕的屁股,随着挪不开的小步左右扭着,怎么看怎么别扭,可是闻一闻这菜散发出来的香气…… 她不由得凝眉,不是听说这丫头只会吃什么都不会做嘛? 罗优优表现的格外大方,路过母亲时:“妈,锅里的鸡块贴饼马上就好。” 这下把两位长辈都看傻了眼,还会做鸡块贴饼,没成想这丫头径自出了门去。 罗优优站在车边,眯眯眼直勾勾的看着驾驶位上的宋建军,发现他正低垂眼帘翻看摆在机台上的几张文件。 他的侧脸安静又沉稳,深邃的眼眸给人距离感,却又那么的神秘,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了解他内心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宋建军,吃饭了。” 宋建军倏然侧目将文件笼统的收拾起来放在了机台上:“好,麻烦你了。” 他富有磁性的声音不高不低,陡然那么客气让罗优优有点范紧张。 “不麻烦,就几样小菜,你吃着合胃口就行,你先去堂屋坐着,我这就去装盘。” 此话一出,宋建军眉头一挑,听这口气好像别有内容。 宋美兰见儿子到了,多了一层温柔的眼神里带着笑意,趁着母女俩在伙房她小声对儿子道: “这都是罗优优做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依旧和她打听到的情况截然相反。 看看这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还有一些只有罗美兰这种心细的人才会注重的细节,瞧盘子边缘,擦得那叫一个干干净净,半点菜汁都没落上去。 毕竟一般乡下人吃饭都是用盆子装的,哪里会在乎会不会被汤汁弄脏了盘子边,瞧瞧这几样菜,边缘不但擦得很干净,还摆上了几颗明显是用胡萝卜雕成的璎珞花儿,让人即便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就已经有了大快朵颐的好心情。 宋建军刚毅正气的脸上流露出了诧异。 今天是宋美兰提议要早点过来,这样能观察关于罗优优的日常细节,这样,也会让宋建军亲眼看到,并且再好好考虑一下。 没想到,这娃儿的厨艺这么好。 王月梅拿了碗筷来了,看着一桌摆放好看的菜,她反而笑的超级不自然: “亲家母,建军,先尝尝,这是我闺女亲手做的。”心里却嘀咕着,我的妈呀,摆的挺好看不会能吃死人吧。 看上去是夸自己女儿,可怎么就觉得有一种古怪的心虚呢? 第12章 “等优优一起吃吧。”宋建军是经过母亲严格的礼数教育过的,哪有光吃饭不懂得等做饭人的规矩。 王月梅赶紧抓住话茬子:“建军可真懂事儿,这么好的儿子还得是娘教得好。” 那可不,瞧王月梅把自己闺女教成啥样了?打听了大半截村子,就没听到过有人夸她闺女的半句好话。 “来了来了,地锅烧鸡公加薄饼。”伙房里,罗优优端着一大个大盆子出来了。 瞧着她迈不开腿一样的步伐,胖嘟嘟的双手捧着个盆子,三人的眼珠都看直了,生怕她跨进门槛的时候一下子绊倒。 宋美兰使了个眼色。 宋建军赶忙起身过去接。 一时之间罗优优明显感觉他的手正好压在了自己的小熊掌上,一股刚劲有力的热流和自己柔软摸不到骨头的大手一碰,她竟不由自觉的脸红烫到了脖子根。 这事儿也不能怪别人,前世她罗优优可是个老处女,没谈过对象。 这一世,一睁眼就那样草率的完事了,就连破了自己的雏儿都跟做梦一样,实在点说,她还是稀里糊涂的,也没享受够。 “这……这是什么菜?” 还好这个时候宋美兰问了一句,罗优优被拉回现实,扭着大屁股跨进门槛赶紧介绍: “阿姨,这个鱼是红烧鱼,这个烧鸡公在地锅里炖的时候,贴上一层薄薄的锅贴饼子,饼子不但吸收了汤汁的味道,而且沿着锅边的那一层炕的焦黄酥脆,又好吃又管饱。” 罗优优心想,按正常农村生活,这是要蒸馒头的,但是母亲已经和面包饺子了,所以也不能浪费不是。 “这个是什么闺女?怎么跟个球似的?”王月梅也愣了,心里一百个想问,闺女,你到底啥时候学的这一套?她可是已经把自己的闺女夸得跟朵花似的,你可不要胡搞瞎搞做的东西没法吃呀。 “哦,这个是红烧狮子头,用肉馅做的,里头加了姜末胡椒粉和盐,再加点面粉摔打上劲儿,就能下锅炖了,只是少了八角,味道单调了一些,阿姨,你们尝尝。” 罗优优欣喜的坐下,就等着看宋美兰和宋建军动筷子。 在王月梅一圈招呼的情况下,母子俩这才动筷子。 “嗯,味道可真是不错。”宋美兰眼珠一亮,多看了一眼胖的没脖子的未来儿媳妇。 “你这厨艺没有十几年的功夫是做不出来的。” 此话一出,罗优优跟被戳了要害似的,十几年?她才多大啊,十几年,这夸得有点过分了吧。 不过,罗优优也看得出来,阿姨一定是吃过山珍海味的,不然不会这么说。 果然,王月梅嘴角抽了抽,老天爷,她闺女怎么这么厉害?做的鸡肉一点都不柴,入口即脱骨。 宋建军眉头舒展开:“嗯,不错。” 罗优优赶紧转变话题:“好吃阿姨就多吃点。” “嗯。”宋美兰看着罗优优,她除了胖的有点不好看之外,说话确实给人的感觉是十分乖巧的。 宋建军一边吃一边下意识看向罗优优,在他的生命里,最好吃的饭菜是他母亲做的了。 长这么大没吃过比母亲更好手艺的饭菜,只是他好奇,明明厨艺很好,为什么别人都说这丫头又懒又馋呢? 他观察过了,她吃饭根本不是别人说的那样,就像是猪头插进了猪槽里,相反,小口小口的吃着,样子还是挺腼腆的。 有那么一瞬间,宋建军怀疑这丫头是不是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得罪了整个村的人,所以才会被说的那么不堪入耳。 第10章 谈婚事的日子 罗优优总觉得低头吃饭的时候,脑袋上有目光盯着她,猛地一抬头,果然宋建军正盯着自己。 顿时心跳快了几分,只是那眼神里透着鹰隼一般的审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审查自己身上的犯罪证据。 两位长辈倒是多了一些话题,正式进入了解双方家庭的环节。 宋美兰吃的很愉快,她优雅的从口袋里拿出手帕轻柔的沾了沾自己嘴角上的汤汁。 “听说,优优上头还有两个哥哥没成家。” 王月梅如实告知:“是的,去年也有姑娘稀罕,我大儿子呢读了几年书,在县里纺织厂当个线长,反正多少都是正经营生,自己能养活自己,对了,那咱家孩子这事儿,亲家母您看怎么安排。” 王月梅话锋一转说到了正题上。 罗优优能理解,今儿去赶集的时候,听了不少流言蜚语。 说她闺女癞蛤蟆吃天鹅肉,胖成那样又懒又馋,别说宋家那么好的条件,就算是耳聋眼瞎又腿瘸的老光棍都得从自家门口绕开了走。 气的她当场差点跟人干起来。 谁说她闺女耳聋眼瞎的瘸子都不要的? 说到这话,宋美兰对着儿子扬了扬下巴:“你们年轻人溜达溜达。” 罗优优头一个站起来:“好。”再坐下去按照记忆,她娘一定会给她夹很多很多的饭菜,幸好今儿注意力全在婚事上,也没发现自己吃的很少。 宋建军站起身的那一刻,罗优优下意识的仰头,他这身高,可真高啊,带出去溜达一圈保证拉风的很。 只是罗优优没弄清楚,出门之后谁带谁还不一定呢。 原本出门的时候,罗优优是走在前头的,二人谁都没说话。 可走着走着,罗优优就落单了,迈不开的大象腿跟着跑,人家走一步她要跑三五步步,柔软没骨头似的小胖胳膊都快甩掉了才追的上。 第13章 而且,特别的扎眼,所到之处全都是一道道目光。 ——你们看,这不是宋建军嘛? ——可不是嘛,这俩人真好上了? ——老天爷,这也太造孽了,你看那身形,我越看越觉得水缸靠在电线杆子上? 可不是,罗优优这些话都听在耳朵里了。其实她只是胖,个头又不矮,就算是个水缸,那也是一米六五那么高的水缸好不好。 照罗优优的想法,这帮人肯定是嫉妒,想到这,罗优优必须得把头抬起来。 呼,宋建军又不是聋子也看到周围人异样的眼神和议论声。 这丫头绝对得罪了全村人,想着她一个丫头背负失去贞洁的名声,也够难抗的,只有一个法子能解。 他故意放慢脚步,等着罗优优跟上来后说道:“如果结婚的话,申请信估计得要一段时间才能批下来。” 罗优优气喘吁吁,但是又不想表现出自己太笨重,只好憋着,手下意识的拽住男人的衣襟。 “得多久?” 她现在能理解原身女主的心理了,整天被人像是看猴儿一样的取笑,让谁,谁也受不了。 “两三个月吧。” “那么久?”罗优优脱口而出。 “这是预计最快的了,长则半年,不过……”宋建军心里默默想到了一件事,抬手把抓着自己衣襟的那只胖嘟嘟的小手攥在手心里。 “这样,你就不会怕别人说闲话了。” 罗优优心里一沉,像是被无数个小鹿撞过。 “谢谢你还为我考虑。” 可不,要不是李杰那个混蛋,她罗优优怎么着也不忍心把这么一大好青年给糟蹋了。 这是哪儿的话?宋建军微微一怔。 路边看热闹的乡亲们就没那么淡定了,还有个人正端着碗吃晌午饭,直接就吐了。 正因为这么一吐,把罗优优本质的心给唤醒了。 有什么好怕的?挺起胸膛,等她减了肥,赚了钱补贴家用,她欠谁的?谁都不欠。 可偏偏罗优优的这句谢谢,让宋建军的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他何尝没有压力。 那件事虽然来得很荒唐,可他自己也有责任,怎么能全怪一个姑娘头上去?那他还算什么军人。 ——我去,真特么恶心。 啪的一声,连碗和稀饭一起砸在了路边石头上。 定睛一看,这不是张彩吗? 光顾着低头走路,不知不觉就到了张家门口。 张彩就坐在门口的石磙上喝着稀饭饭啃着窝窝头,见罗优优来了,直接连碗都给摔了。 接着她看向宋建军,颜色好了不少:“我不是说你恶心,我说的是罗优优。” 罗优优一听这话笑嘻嘻的说道:“呦,你把碗摔了,你妈待会儿拎着扫帚又要追着你打了,再说,能恶心到你不关我事,有可能得了胃病。” 张彩骇然的看一眼摔碎的碗,这一个碗就是两毛钱,回头还真的挨打,但是看着罗优优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她绝不能示弱。 “你也太不要脸了吧,干了那些伤风败俗的事情,还有脸往杰哥哥家门口走,你不害臊我都替你臊得慌?” 罗优优嘿嘿一乐,往男人身边挪了挪,把他的大长胳膊拽起来挂在自己脖子上。 “我没觉得,你喜欢臊那你慢慢臊。” 宋建军的嘴角一沉瞬间抽了两下,这丫头,和传言的确实不一样,说她走路从来不抬头,胆子小的不敢跟人顶嘴,一受委屈就往家跑找妈妈。 垂暮一看,这哪里是胆子小,分明就是个懂得保护自己且气死人不偿命的小辣妹。 张彩气的脸色发黑,指着罗优优对宋建军叱喝:“宋建军,你可真是好眼力,找了这么一头不要脸的懒猪,幸好没嫁给杰……” 此话没说完,果然如罗优优所料,对面院子里出来的女人正是她妈。 一看碗给打碎了,回头骂了一句,拎着扫帚冲出来就要打: “你这个赔钱货还真是够赔钱的,把我的碗打烂了你赚钱去买嘛?我今儿打死你个赔钱货……” 刺溜一下,哀嚎声中那扫帚擦着张彩的鼻梁落下。 “妈,我下回不干了,不打了……”张彩嗷的一嗓子,瞬间窜进了巷口,身后她妈拎着扫帚追的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罗优优惊吓的表情立在当场,把胡萝卜一般的手指塞进嘴里:“啧啧啧,你说这图啥呀,无缘无故的又要挨一顿。” 这一天,罗优优和宋建军的事情成了热门话题,几乎家家户户茶余饭后都在讨论。 马桂芳听了这话一回到家就跟儿子说了:“大杰,你听说了没有,宋家的宋建军真上门说亲事去了。” 李杰正在里屋安慰妹妹。 本来安慰好了的,说的是罗优优那个货色宋家是看不上的,那婚事准不成。 谁知道,外头的母亲补的这句话,让哭红眼睛的李满月更是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晕过去。 李杰脸上皱出了大批的褶子,这事儿也怪他,当时候他安排的是罗优优那死胖子和二狗子那啥的,谁能想到宋建军这么“仗义”,硬是替那傻子挡了这么多酒,结果他和死肥猪搞上了。 深吸一口气,李杰打开房门:“妈,你别说了,我才刚安慰好满月,这回要死要活的可怎么办。” 第11章 李满月要死要活 第14章 马桂芳一眼看见趴在桌子上的闺女,只见后背抽搐厉害,哭声哑的程度就知道有多惨,哪里还有别的话说,赶忙上前。 “满月啊,你这是咋了?” 李杰这个当大哥的自然是不敢说实话,也不敢说是自己和母亲设计的,更不能提中间出了岔子,只能安慰妹妹,世界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 谁知,李满月一把拨开母亲,呜呜的哭着: “罗优优不是和哥处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和宋建军成了?妈,你答应过我,等我一毕业你就找媒婆说亲的,我从小就喜欢建军哥,你怎么让我看得开。” 李杰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捏了捏眉心背过面去不敢看妹妹,心里又心疼的不得了,到这一刻他做梦都搞不明白事情会变成这样。 马桂芳一听急了,在屋里来回踱步,一脸愁容的拉过儿子压低声音着急的说道: “你妹这辈子辛苦,为了供你这个大学生,她十岁才念书,一件衣服都穿了好几年,赚了点钱都给你留着用,你得心疼她,你说这可咋办呐,你得为你妹妹着想……” 李杰越想越懊恼,突然嗓门提高:“我咋知道咋办?” 心里暗骂道,这宋建军是被疯狗咬了吧,好端端一个军人咋就疯了呢。 他做梦也没想到,宋家会再次去罗家,这外头都传开了,开车去的,还带了很多礼,这不是提亲是干嘛? 当时在家里院中闹的那一场,他只当是当笑话看了,还不是觉得宋家看不上罗优优? 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能成这事儿。 见儿子恼羞成怒,马桂芳也没辙了,用拳头使劲锤了一下李杰的胳膊,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不想办法,我去,我今儿豁出去这张老脸去宋家走一趟。” 罗家。 傍晚了,宋美兰走的时候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上车时还从车窗打招呼: “我们先回了,让优优常来家里玩。” 王月梅和罗优优站在门口送客人。 “好的阿姨,我有空就去。”客气话说的真是客气,心里好想给自己一巴掌,怎么遇到帅哥就挪不动脚了? 她的目标是赚钱,改变家庭环境好不好?对,她之后会很忙很忙,应该没多少时间去串门。 不知何时,门口堆了一堆看热闹的乡亲们,一听这话肯定是成了呀,不然不会说常去玩。 等宋家母子一走,一个个的笑着上前来。 ——他婶儿,说的咋样?定日子了没? ——是啊,快说说,你家那头猪……不,你家闺女啥时候出门了?日子可不好赶在天热啊,闹的不安生。 王月梅脖子拧的老高,脸更是要瞅到天上去:“好事多磨,这八字没一撇呢,我还想把我闺女在家多留两年,耐不住亲家着急不是。” 罗优优看着母亲这样赶紧拽到屋里去了:“妈,还得几个月呢,你也低调点。” 这事儿,罗优优心里还有个小九九呢,那就是将来是要离的,这么高调将来要是离了岂不是越发让人笑话? 王月梅故意在院子里提高嗓门:“有些人呐看不得别人家好,我就乐意让人看看听听,到时候啊请个戏班子连唱个三天三夜。” 在车上,宋美兰不满的低声说道:“你应该也得说句话。” 宋建军诧异了,单手握着方向盘掌控着村里高低不平的村道: “说什么?” 宋美兰叹了一口气,养大这么个孩子也有二十六七年了吧,怎么被自己养成了榆木疙瘩。 “人家识大体,说是嫁给你是为了保证你的职务,以后要离也是你一句话的事,这姑娘毫无怨言,你一个大男人,得拿出来走门的态度,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妈可从来没教你这么没礼数的做派。” 宋建军瞳孔一缩:“……”一时之间语塞了,这话,他妈可是昨天一句话都没提,只是说了句识大体有远见。 一时之间,宋建军握着方向盘的手抓紧了:“王姨也知道?” 宋美兰摇摇头。 宋建军乱了,这个胖丫头,怎么会这么说?而且她也没有跟自己的母亲提这想法,那姑娘家的名声不是名声? 有那么一瞬间,宋建军确实凌乱了,没想到她是这个想法,宁愿牺牲名节也要保证自己的职务,细想下来,格局确实不如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丫头了。 就不说别的,男人对于这种事很好过去,可女人,那就是一辈子被人说三道四,自己母亲就是最好的例子。 想起今天午后带她溜达,宋建军拉她的手无非是不想让她被人说三道四,只不过是觉得自己得负责罢了。 可结果呢,她很淡定的和人争执了两句,那模样根本没有放不下的态度。 “哎……”宋建军下意识拍了一下方向盘没有多说话。 罗家。 王月梅在伙房里边洗碗边说:“说妥了,早则三个月,最晚也就半年,审批下来的你们就能领证了,对了,亲家那边拿了不少果子,你要是饿了就去吃,妈待会儿去地里一趟。” 收拾好碗筷,王月梅扯过墙上挂着的抹布擦擦手,解开围裙挂在草垛上晾着。 罗优优蹲在厨房的拐角,嘴里念念有词——这口袋里不是还有二十多斤黄豆嘛? 不过好像是她娘留下来当种子的豆种。 第15章 她想起了豆瓣酱,这个季节刚好可以做,以后做菜也是个重要角色。 还有今年扒拉出来的红薯,虽然不多,但是红薯可以做红薯粉呀。 王月梅一天到晚忙的脚后跟打屁股,赶紧去收拾一番,随后院子里传来一如既往的声音: “妈去地了,你在家哪儿都别去,妈俩钟头就回来给你做饭。” 罗优优一听到饭和有关吃的东西,顿时后背就发毛: “不用不用,真的妈,我会做饭,我饿了就自己做。” 好尴尬,罗优优觉得自己笑的特别不自然。 这能怪谁呀,平日里正常人一天吃三顿,她一天得五顿。 王月梅刚拿起锄头若有所思,喃喃道——是啊,我闺女也会做饭来着。 “对了妈,这豆子……” 罗优优话都没说完,她娘就跟触电似的: “你想吃豆子啊,行,吃,想吃啥就吃啥。” 当时罗优优就傻眼了,要知道种子对一个庄稼人来说那可是能鸡生蛋蛋生鸡的存在,比黄金值钱,说吃就吃? 她妈为了她能吃饱,都要恨不得割自己的肉了。 第12章 去宋家做客 一阵惭愧的想法略过心头,罗优优尴尬的点点头。 不管咋样,她先用着。 下午,罗优优就蒸好了一锅的黄豆,等扒拉出来晾晒的差不多入缸的时候,实在是馋的不得了。 要知道黄豆煮出来之后会把本有的植物糖也一并熬出来,就算不放一粒盐和糖也是香甜软糯的很,罗优优馋的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这玩意吃个半碗应该也不会长多少肉吧。 一时之间,罗优优的脑海里闪过各种山珍海味,她晃了晃脑袋,咬牙:一个字,忍。 不过下豆瓣酱还得需要些大料,至少最基本的花椒桂皮香叶磨成的粉面儿是要的。 罗优优在自己小房间里翻箱倒柜,如果没记错的话,上个月大哥放假回来还给了她几块钱零花钱呢。 要不是当时怕李杰嫌少必须得攒着等他回来,早就被她提前送过去了。 高低是在柜子的拐角里找到了卷在一起的票子,展开数了数,两张两块的,还有两张五毛和一张一毛的,这些应该也够了。 村头小卖部也是从前的公社,里头卖啥的都有,一般织毛衣的用毛线,油盐酱醋什么的,还有小孩子爱吃的零食。 刚进去,就那么好巧不巧的遇到了李满月,几天不见面黄肌瘦的,眼睛里还挂着刚哭过的红。 以前为了讨好李杰确实对李满月也是言听计从的,如今她可懒得跟李家再扯上任何关系。 罗优优吆喝了一嗓子:“给我来二两花椒,三两八角,一两的桂皮。” 说完,罗优优一眼看见墙角摆着的落地秤,二话不说站了上去。 整个过程都被李满月斜着眼盯着,她那昂首挺胸的样子太不像罗优优了,难道是因为傍上宋建军的原因?瞧把她嘚瑟的。 罗优优心里想着:按理说,这两天她吃的特别少,而且加上干活,怎么着也能瘦个两斤吧,实在不行瘦个二两也成。 谁知,罗优优拿了两个五十的砝码,硬是吊不起来。 我去,这么重?抓着砝码来回检查,眼睛瞬间瞪大了几个尺寸。 这一看不要紧,这还是公斤,加上嗓子眼饿的冒烟,当场有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罗优优肉疼的皱着眉头干脆又加了一块五十公斤的,这下,才勉强动了那么一丢丢。 柜台上的两人相视一笑低声议论着。 这个时候李满月拿着半包白糖站在当场,看着那胖妞一脸认真单纯的盯着刻度看。 “你还是再加一块二十五的吧,正好凑成个二百五。” 说这话时,李满月掏出钱来拍在玻璃柜台上,眼里满是火焰,傍上宋建军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个死肥猪。 售货员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罗优优抬头看向李满月嘿嘿一乐:“谢谢提醒。” 说着还真又加了一块二十五公斤的砝码。 嘿,这下还真吊起来了,罗优优仔细的看着刻度,挠挠肥嘟嘟的手背喃喃道: “雾草,两百三十八,这……”好尴尬,如果是猪的话,再养俩月就能出栏了。 到底瘦了没有,之前她也没好好量过,不过话说回来,原主压根不认识秤,也难怪她没秤过体重。 李满月瞳孔一缩,怎么越看越觉得她贼拉拉的犯贱,一时之间还真有点气不过: “我就不明白了,你这样的婊子一边勾搭我哥,转头又要嫁给建军哥,你这样不要脸的女人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 罗优优微微一愣,把李满月火气四射的这句话重新想了一遍。 她顿时明白了什么,看来李杰干的那点事儿她不知道,不过罗优优也不是从前那个没脑子的家伙了,她没有证据,若是有的话,这事儿,可就好玩了。 罗优优嘿嘿一乐,从落地秤上下来:“今天你不就见到了,不过叫的这么亲密不太好吧,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暗恋我男人很多年了吧……” 说着,掩口一笑,放下钱,捏着几样大料转身就走。 那一瞬间,空气稀薄了几分。 李满月瞪大了眼睛一时半会语塞了,在她印象中这个未来嫂子那跟条狗没啥区别,自尊心还忒强,她哥随便一句话就能把她罗优优拿捏的死死地,这会儿怎么这么不要脸了? 第16章 就连售货员也被冻住了似的,眼珠睁得老大,这八字没一撇呢,一个没出嫁的丫头就左一口我男人,右一口我男人的叫,害臊不。 罗优优怎么会听不见她们的议论声,倏然顿住脚步,回头笑的梨涡深陷: “是不是气坏了呀,只可惜宋建军那颗好白菜,被我这头猪给拱了,是不是更生气啦?回去告诉你哥,就你哥那种人,还真配不上我罗优优。” “你……”李满月当时气炸了肺,手里的半袋白糖都快被她捏爆了。 罗优优心里暗想,你们爱看笑话就看,反正这话也是你们自己说的,再说,将来可期。 出了一口气刚转头走,顿时愣在原地。 宋建军跟鬼一样站在供销社门口,看她的眼神怪的不得了。 万箭穿心什么感觉此刻罗优优就是啥感觉。 脑袋顿时凌乱的要命,他们三大队也有供销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是不是全听见了? 他啥时候来的? 一堆缠绕的思绪在脑子里跟麻绳一样乱糟糟的,罗优优只不过是看不惯这群人的嘴脸,怎么就这么巧被他撞见了。 宋建军点点头,似乎在打招呼,可尴尬的气氛把罗优优拉入了社死的绝地,一时半会怎么抽身还不知道。 亏就亏在她没谈过对象,没啥经验。 刚想说话打破这个尴尬,没成想宋建军大步走进来。 “买东西?” “……买……买点作料。”罗优优点点头,脚趾头都快要把黑色布鞋的牛筋鞋底抠穿。 李满月的眼里却没了方才的气恼,看到宋建军的那一瞬间,她脸上洋溢了喜色。 “建军哥,好久不见,这次回来几天呐,你怎么也不去我家玩了?” 宋建军就挡在罗优优面前没打算进供销社,也没打算走:“改天。” 淡淡的回完低头看向罗优优: “买好了吗?” 难道来找她的?罗优优点点头:“刚买好。” “那有时间去我家一趟。” “去你家?”罗优优一下子想起昨天答应兰姨的事,不过,啥事儿这么着急?她当时也是说的客气话,这会儿自己还等着回家做大酱呢。 李满月的表情倒是丰富的很,不可置信,震惊。 在她的印象中,罗优优和宋建军从来都没有交际,罗优优一直以来也都是围着自己哥哥转。 怎么感觉宋建军和她的关系几天之内升温到这种程度,还请她到自家去,李满月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受邀去过他家。 “中午有客人,我妈买了些食材,说是要和你商议着怎么做。” 第13章 渣男他妈和妹妹也来了 罗优优胖嘟嘟的大脸白里透红,嘟起的小嘴抿了抿: “那你得先跟我回家一趟,然后我还得去一趟地里告诉我妈一声。” 罗家。 二三十斤黄豆煮出来之后变成五十斤,因为里头加了大量的水,黄豆吸得白白胖胖。 用布口袋往里装的时候,罗优优一咬牙想要从锅台上拎下来。 这吨重就是个幌子,攒了好几口气也没能拎下来。 一双大手上前单手就拎起来:“放在哪儿?” “哦,缸里。”罗优优赶紧打开缸盖,把稻草铺进去。 就这短短的几个动作累的她大汗直流,加上如今吃的少,就连本有的蛮力都被削弱了许多,不行,得坚持下去,就这幅囊皮身子骨,耍刀都费劲。 随后,罗优优气喘吁吁的又盖了一层晒干的稻草,这稻草尤为重要,是为了增温的。 这才把缸盖盖上,又搬了几块石头压上去。 跑到缸边硬是抱不动了。 一旁的宋建军看她东一趟西一趟的累的脸跟火烤的一样,但是不知道她在干嘛也插不上手。 此刻见她石头好像是打算放在缸盖上,这才上前抱起来摆上: “你这是做什么的?” 呼哧呼哧,罗优优始终是憋不住了,一边喘气一边擦汗: “做,做大酱……到时候加上辣子,不管是干吃还是下菜都好吃。” 宋建军看看缸看看罗优优,竟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外界的传言实在是太荒唐了,这丫头绝对深藏不露。 车上,打开车窗让风吹进来的那一刻,罗优优终于有机会喘口气,舒服。 车子停在距离她家地头的路上停下来。 罗优优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田埂往地里跑。 把事儿这么一说。 王月梅乐得合不拢嘴,胡乱的擦擦脸上的汗:“去去去,赶紧去,以后啊,多往宋家走动走动,你要是遇到不会做的菜回来问妈,我教你。” 打了一声招呼罗优优便到了宋家。 宋建军家住在三大队属于大阳村西头了,多数还都是土房子,少有几家建的是红砖瓦房。 可偏偏宋建军家就有这个条件,是三间瓦房,拉的小院里贴的还是水泥地,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但凡脚上沾点泥巴都不好意思踏进大门。 此刻,罗优优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的黑布鞋刚从地里回来,鞋帮子上还沾着泥,看着这地面瞬间把脚缩了回来。 “没关系。”宋建军一句话让罗优优放心了。 “妈,优优过来了。”宋建军进了堂屋。 优优?啧啧,这小名叫的让人心里一柔。 第17章 罗优优一个人缩头缩脑的在院子里张望。 乖乖,院子里还种了几样盆栽,虽然是从山上挪下来的,有杜鹃也有满山红,可看的出来兰姨真不像是个普通农妇,她虽然穿的很朴素但是干净整齐的跟这小院似的。 要是搁在旁人眼里,有钱有化肥不往地里撒,拿来种这些吃又不能吃的烂玩意那就是穷烧。 可在罗优优的眼里,必须得给翘大拇指,这叫什么这叫做——品味。 墙角还有个鸡舍,里头有那么几只鸡,但是鸡舍也被打扫的比她的卧室还干净。 晾衣绳上挂着的几件衣服,其中就有宋建军的军装,是一点折子都没有,还在滴水呢,扣子却扣的整整齐齐,绝了,是个讲究人。 “优优啊,快过来。”堂屋里走出来的妇人正是宋美兰,说这话的时候她还回头对着堂屋说了一句: “建军,你去再买点白糖来,刚才妈忘了买。” 接着罗优优就被拽进了西屋。 刚进去就眼前一亮,一般人家的灶台都是泥糊的,她家的是红砖砌的,锅台上一层水泥打扫的一点炉灰都没有。 案板挂在墙上,抹布洗的跟洗脸毛巾似的干净,柴火摆的跟用尺子量过一样。 这是个多自律的女人才能有这么多的心思花在生活上。 “中午有客人,我想着你上回做的地锅鸡贴饼好吃,我来做你在一旁帮阿姨添柴火,一边教教姨。” 宋美兰说的话中听的很,但是她脸上其实一点笑容都没有,给人的感觉就连做顿饭都是要严肃认真对待的感觉。 罗优优扫了一眼,面盆里有和好的面,栈板上还有半只洗好去了毛的公鸡,还有几斤猪肉,一条大鲤鱼,基本上都是仿照上次她来自家做客时吃的饭菜买的。 看来,自己的厨艺让兰姨记住了。 “好的兰姨。”罗优优规规矩矩的坐下来点火。 下一秒,嗙的一声,罗优优定睛一看,兰姨挽起袖子带上围裙的动作都格外的儒雅,一刀下去,那鸡不带第二刀的,一刀就裂成两半。 斩立决!干净利索,果敢大气,这是个啥样的未来婆婆? 罗优优擦了擦额头的汗,其实如果不是她这体格影响的力度,她也是一刀斩立决,道法那可是练了几十年的。 就在这时。 外头传来了声音:“他姨在不。” 正剁鸡块的宋美兰嘀咕了一声:“怎么会这么早?” 放下菜刀走了出去。 寒暄的声音传进来,眼瞅着水要烧开,罗优优干脆起身去剁鸡块。 鸡块想要脱骨嫩滑还得冷水泡泡沥干水分后提前腌制。 其他的几样就得焯一下水。 ——呦,好久没来了,这不听说家门有喜,特地来恭喜来了。 声音怎么那么熟? 罗优优伸长了脖子从伙房的窗棂往外看。 这一看不要紧,院子里来的客人竟然是李杰她娘马桂芳。 她怎么来了? 再次伸头细看确认,门外又进来个李满月,笑的跟朵花似的。 “兰姨好!” 呼,这娘俩来这干啥? 正想着,宋美兰也是个讲究人,说了声来了就是客,屋里坐,随后就进了伙房。 “优优啊,今天可得麻烦你了,我先招待招待,回头我就过来搭把手。” 毕竟还没进宋家门,也没资格使唤这丫头,说话自当是客气些。 罗优优顿时回过神来:“哦,好的兰姨,你先招待我来做吧。” 堂屋里。 马桂兰四下打量,笑的明显尴尬,没话找话的把手里拎着的几斤苹果和两个黄桃罐头放在桌上:“也没拿啥东西,就意思意思你可别见外,呦,你这屋里打扫的真整洁,连个老鼠洞都没有。” 宋美兰正给人倒茶,刚把茶杯放在桌上就看见桌下她闺女推了马桂兰一把。 看来,来这一趟是有事儿来了。 “别客气,都是一个村的,喝茶。” 李满月着急又耐心的等着她娘提起这事儿。 眼珠子却一个劲的四处打量,三间红瓦房,干净整洁的院子,这条件可以碾压村里一大半的住户了。 可最重要的是想找到宋建军的影子,来的时候门口的车不在,倏然有点失落。 细想来,罗优优她怎么能配得上,再说,她行为不检点,今儿来就是要揭穿她狐媚子的真面目。 “是这样的他婶儿。”马桂芳表情凝重,纠结的很,笑的也是格外牵强: “我家闺女满月呢,她……” 第14章 太过匪夷所思 宋美兰见她吞吞吐吐:“都是一个村的,有什么事就直说。” 她可不喜欢拐弯抹角,如果她是那样的脾气,就不会带着孩子活到今天。 一旁的李满月听不下去了,明目张胆的推了一把母亲。 “妈!你就说嘛。”说完,低下头一脸害羞的样子。 马桂芳这才假装生气的骂道:“瞧你,真是女大不中留,不就是看上建军那孩子了嘛,你瞧你急的。” 这下,虽不是对宋美兰说的,也让人懂了来意。 宋美兰说话干脆利索:“我儿子已经有婚事了。” 就这么的直接干脆,把不怎么经常来往的马桂芳给整不会了,当下愣了半晌。 都是乡下人,还有这么一口气把话给说死的? 第18章 李满月不乐意了:“兰姨,你是不知道罗优优是个啥样的人吧,她头前还跟我哥定了婚事呢,转眼就勾搭上建军哥了,要是娶媳妇哪能娶这样的?我也是为建军哥和您着想。” 李满月鼓了很大的勇气,说这话的时候脸已经红的冒血。 要知道,姑娘家主动提这事儿本就有失家教,会被人说不检点,嫁不出去就急成这样,背地里还得被人戳脊梁骨,说想汉子想疯了。 可李满月顾不上这多了,一边是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一边是那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罗优优,两头都让人气不过,这不,必须得豁出去了。 宋美兰微微一怔,这事儿她还真没细问过,难不成是真的。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宋美兰只是淡淡的喝了一口茶:“这事儿我回头再了解了解。” 就在李满月还要说什么的时候,马桂芳见宋美兰这么淡定,反正自家女儿这话也说出去了,收也收不回来,干脆跟着说道: “可不是,这娃从前跟我儿子是好的很。”说着撩起袖口揉了揉眼角。 “我待她也不薄,有点好的都给她留着,早就把她当成自己的儿媳妇了,没成想我儿子考上大学摆酒席那天,她就……你说我儿子一个大学生哪里配不上她,竟干出那伤风败俗的事情。” 西屋伙房里的罗优优一直都竖着耳朵听。 啪! 罗优优干厨子的标准动作,直接把菜刀扎在栈板上,双手叉腰来回踱步,这还贼喊捉贼了,简直是欺人太甚。 本来想着,那事儿就当是自己因祸得福,看来不扒拉出来还真是意难平。 出去跟他们娘俩吵一架,不行不行,有辱她大神厨的斯文。 “兰姨,可以开饭了。”罗优优伸出头来冲着堂屋笑着喊了一嗓子。 就这一嗓子,马桂芳和李满月齐齐的看过来,顿时二人就石化了,眼珠子瞪得跟牛蛋似的。 宋美兰淡淡的说道:“洗洗手吃饭吧,也没有什么好菜招待,将就将就吧。” 起身到了伙房,对于方才的话只字未提,宋美兰只顾着挽袖子:“还有什么没做的我来做。” “都备好了。” 罗优优嘴角的梨涡里笑出蜜来。 宋美兰微微一愣,扫了一眼伙房,所有的食材全都消失了,案板打扫的干干净净。 剩下的半截葱段也摆的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个会持家的姑娘。 只是,那把刀竖在栈板上是几个意思? 上前,拔掉菜刀顺手摸了摸那刀印,语气淡淡的说道:“下次别这么放刀,栈板砍出个豁口容易藏污纳垢的不好清洗。” 罗优优听得出来兰姨对她的意见自然不是栈板上砍出个印来。 不过这桩婚事本来她就没把自己看的太重,一直都是觉得自己被害连累了无辜的宋建军而已,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罗优优也不说话,揭开锅盖把两样蒸菜端出来,一份地锅鸡铁饼,外加一条红烧鱼,又烧了个西红柿蛋汤。 堂屋。 马桂芳像是看到鬼了一样,低声说:“刚才那脑袋是罗优优?” 李满月恢复的很快,因为早上在供销社的时候她就被宋建军接过来了。 要不是因为如此,她回到家也不会想着争这口气缠着他妈来上门,只是没想到她已经来了。 “是她。” “她在伙房干嘛?”马桂芳实在无法想象。 “谁知道,偷吃呢吧。”李满月心里哼哼,也好,丢人丢到宋家门口来了,到时候兰姨肯定能认清她的真面目。 正想着,罗优优用干净的抹布拖着一盘红烧鱼来了,往桌上一放。 “红烧鱼,我做的,尝尝吧。” 马桂芳和李满月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满是错愕,但是很快就想起这丫头只会吃,干点没脑子的体力活还差不多。 宋美兰也端了两样菜到了,往桌上一放并没有多说话,转身就回了伙房。 这个时候,一辆车横在门口。 宋建军拎着一袋白糖回来了:“放哪儿?” “放伙房就行了。”宋美兰淡淡的说了句。 从伙房出来的宋建军一眼看出母亲脸上的不悦,还以为罗优优没有教她做菜,径自进了堂屋。 当即眼睛就亮了:“妈,这是优优做的吧,味道应该不错的。”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 罗优优和宋美兰一人端着一盆汤一份地锅铁饼双双到了。 小方桌上顿时摆满了。 “兰姨,建军哥你先坐,我去拿碗筷。”说完转身去了伙房。 李满月刚要冲着她的建军哥哥笑,谁知道人家眼里只有罗优优做的菜。 这真是罗优优做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满月脚跟脚的到了厨房,一下就把拿着筷子端着碗的罗优优堵在伙房里。 “你还想骗人?”李满月想起这小贱人和自己哥哥的事,转身又钻进了宋建军的被窝,一切都有鬼,而且她根本不会做饭,这事儿全村人没有不知道的,就连村口的大黄狗都知道。 罗优优笑眯眯的把碗塞进李满月怀里,见她条件反射的抱住了,这才说道: “你真的好傻呦。” “你……你啥意思?”李满月被说蒙了,抱着碗不知放哪儿,放下吧,又想着兰姨和建军哥还等着用碗筷呢,一时半会急的不知所措。 第19章 罗优优压低声音凑上前说道: “你从来就没想过为什么我和你哥处的好好地,突然就跟你建军哥哥睡上了?还有哦,就我这个身材,你觉得你的建军哥哥为啥会看上我?” 一提到睡这个字,李满月自己都骚的脸红:“我呸,不要脸。” 罗优优擦了擦脸上被喷的唾沫星子,一点都不生气: “你好好想想,你哥和你妈都知道你喜欢宋建军对不对?那为啥我以前从没见过宋建军,怎么就第一次在你哥的酒席上相见,就……就那样了呢?” 说到末尾,罗优优双手一摊,一脸你自己去想的样子。 在罗优优还不确定结果之前,话只能说到这了,因为她没有确凿的证据拿出来让李满月亲眼看看。 从李满月呆若木鸡的样子可以看出来,她已经被自己带上节奏在思考了。 把她怀里的碗抱回来转身就走。 “兰姨,碗来了。” 上了桌,跟没事人一样开始分碗筷。 “建军哥,这是你的,多吃个贴饼……”顺手又给男人夹了一个饼子。 “谢谢,你也吃。”宋建军对罗优优虽然没有普通恋爱青年那般的爱情,到底是要成为他未来媳妇的。 马桂芳看的云里雾里,那模样就像是在做梦。 特别是迟迟从伙房里走出来的李满月,那呆若木鸡陷入沉思的样子,更让马桂芳觉得匪夷所思。 第15章 主打一个炫耀 “满月,来尝尝,你兰姨做的菜好吃着呢。”马桂芳喊了闺女一嗓子,李满月才回过神来。 这个时候,宋美兰没有说话,因为是谁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罗优优当初只是说喝多了酒误了事。 看来,还有其他和李家牵扯的事情,如果是这样,她还真要重新考虑这门婚事了。 哪怕是像罗优优说的那样,过了风头保住儿子的职务再离,也只能说明这丫头心机叵测,不知道藏着什么鬼点子。 比如,到时候不愿意离了呢? 一顿饭下来,宋美兰一句话都没说,而且,吃了一半便借故说头疼起身回房去了,还留下这么一句话:“待会儿优优别急着走。” 她明显是有话要单独和罗优优对峙。 听了这话的马桂芳心里一喜,这事儿还真能给搅黄了,瞧瞧宋美兰那拉着的脸就知道。 想到这,马桂芳狠狠剜了一眼罗优优,嫌弃的转头看向女儿时她嘴角噙着笑,给李满月暗送喜悦的秋波。 谁知李满月正看着罗优优小口吃饭的样子蹙眉,看的李满月后背发毛,感觉她像是变了一个人,还有方才在伙房里说的那些话。 以前的罗优优连拐弯都不会,活脱脱就是没长脑子,怎么还学会耍心眼了。 这一瞬间,李满月怀疑和村里人当时说的一样,鬼上身了,还有眼前的这菜,难不成真的是她做的,毕竟兰姨一直在陪她们娘俩说话,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听了屋里头传来的这话,罗优优平静的说道:“不好意思兰姨,我妈还在地里干活呢,我是吃饱了,可还得回去给她做饭呢。” 一直少言寡语的宋建军下意识看向罗优优,十分不解,还没过门呢,婆媳就闹别扭了? 罗优优只是觉得自己不能留下来,凭借她一张嘴是说不清的,若是说得清当初就能揭穿李家的阴谋,何必等到现在反被倒打一耙。 并且重中之重,是她根本没有义务向任何人解释,解释多了反而觉得她罗优优好像就是为了傍大款。 再说,宋建军在这个年代确实算是条件优越,人长得也是屈指可数,可她罗优优照样能赚大钱,当富婆,何必傍什么大款。 临走的时候,罗优优鬼使神差的连宋建军都没搭理,他要送一下,罗优优也没同意。 宋建军十分不解,俩人还真闹别扭了不成?可都说罗优优是那种三脚踹不出个屁的性子,也不像是会闹脾气的人。 屋里的宋美兰脸色一沉,这丫头就不打算解释一下? 从窗棂看到罗优优真的走了,儿子也被婉拒了,宋美兰满脸不解。 马桂芳一时半会也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时,在李满月耳边嘀咕了一句:“我看八成这事儿是黄了。” 回到家,发现母亲还没回来。 罗优优心疼了,与其向别人解释证明自己,倒不如顾好自己的家。 挑着家里为数不多的食材给母亲做了饭,想着母亲平日里大白米都不舍得吃,今儿她就当家,直接舀了半碗米下锅,做个大白米饭。 但是这个年代做点米粥米饭什么的,只有一口大铁锅,连个电饭煲什么的都没有。 盛出来之后,果然,锅底沾了一层米,这浪费的让优优怪心疼的。 罗优优灵机一动,这可以做成锅巴呀。 不过她可是神厨,就地取材自然得加上些作料搞出个升级版的不是吗。 烧了个青菜蛋汤,虽然条件不如宋家,好歹今儿咱家鸡争气,下了三个蛋。 用铝饭盒装起来就朝着地里去。 看到罗优优的那一瞬间,王月梅心急的丢下锄头。 “乖乖,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我都说了地里的活不用你干,你是不是在宋家欺负了?还是没吃饱?” 罗优优顿时笑的直不起腰来,她娘,啥时候才能适应自己已经可以自力更生的状态? 第20章 都多大了,十九岁了,还能饿死她咋滴。 “给你做的吃的,你不能这么干,你看看大中午的,谁家地里还有人干活?要不喊大哥回来搭把手干地里的活?” 罗优优边说边打开饭盒。 王月梅当时就拒绝了:“你俩哥和你爸挣大钱的,将来都攒着给你添嫁妆呢,这眼瞅再过俩月天不就凉了吗?我瞧着得给你添两身衣裳了,这都是要开销的,种地一时半会又赚不到钱,再说,别看妈瘦,有的是力气,这几亩地还不是撅两下屁股甩几下锄头就干完了。” 看着母亲黑瘦的脸上如沐春风,笑的鱼尾纹都比一般同龄的女人要深,心里头还是有点酸的,因为农活哪有她说的那样简单,撅几下屁股甩几下锄头就干完了。 “快尝尝妈,这回有新花样。”罗优优想好了,她不但要赚钱,还要把作为女儿之前缺失的关心多多的给这位好妈妈。 罗优优捏着一块锅巴塞进母亲嘴里。 没成想,听到齿间嘎嘣一下,王月梅的眼就瞪直了:“这是啥呀,这么好吃。” “煮米饭剩下的锅底。”罗优优也高兴得不得了。 前世,她掌勺用的可都是燃气,如今那柴火灶剩下的余火要是当时不加水的话,锅底就被炕干了,这不正好,又不用刷锅浪费,还能余火慢炕,正好火灭,锅巴也翘起来了,绝对不会糊掉。 “大白米哪能随便蒸米饭,多浪费,你打小就喜欢吃白米,妈都是给你留着的。” 谁知,王月梅倏然转了转眼珠,笑的直不起腰来。 把罗优优给笑懵比了。 王月梅止住了笑声摸了摸女儿的脸:“傻丫头,你有这份心就行了,这米饭啊,是要放水装在碗里上锅蒸的,哪能直接放锅底呢,那不还得沾的跟榔头似的?” 当时,罗优优就明白了,一脸肉疼的想着:得亏是个大厨呢,这个年代蒸米饭的法子她竟然没了解过,不过说来也不能全怪她罗优优,谁让原主只知道吃也没下过厨房呢。 王月梅吃的像个孩子,一边吃一边叮嘱闺女下回可不要蒸米饭给她吃了,还把剩下的锅巴捏成小碎块收起来。 罗优优就不懂母亲这做法了。 直到下午干完了剩下的半亩地后往家走时,才知道她妈这是为了啥。 她逢人就打开饭盒让人尝一小块,再加一句:“我闺女做的,好吃吧。” 要觉得好吃还想多吃一块的,门都没有。 原来是为了炫耀,不过看她高兴,罗优优心里也高兴。 就这么炫耀了一路才到家,天都黑透了。 谁承想,就这么个炫耀的小举动还来好事儿了。 晚上刚吃完晚饭,罗优优正在关鸡笼的时候,隔壁豁牙婶子就上门了。 一开始寒暄的都是罗优优的婚事,最后才犹犹豫豫的提到锅巴。 “那……还有吗?傍晚你给我的那小块我给俺家三宝了,这不闹腾着还要吃呢。” 听着炫耀的时候,王月梅合不拢嘴,一问道还有没有,直接拉下脸。 “感情是为了吃我家闺女做的锅巴啊,没了没了。” 一挥手就要关门。 豁牙婶当即急了,屁股后那个小男孩就是三宝,此刻听说没了,急的在地上打滚。 “我要吃,我就要嘛,我就要……” 第16章 是谁知道他的算计 “真没了,三宝啊不闹啊,地上多脏,小奶奶这真没了呀。” 对孩子,王月梅就是心软,赶紧蹲下来要抱着哄哄,谁知道四五岁的孩子打滚的力气很大,跟泥鳅似的硬是抓不住。 罗优优一愣,咦,虽然蒸米饭方法搞错了,可这不是看到商机了? 而且这个年代也有做锅巴的,只是普通人家哪里舍得用这么多大白米去做? 而且她可是加了佐料的,味道绝对独特。 “婶儿您等等,有有有,不过我这米也是花钱买的。” 罗优优赶紧上前。 一听说有,地上那被宠上天的宝贝疙瘩才爬起来,满手是泥的手抹了一把脸,睁大眼睛望着罗优优。 一提到钱,豁牙婶子明显脸上绷不住了,嘴角抽了几下。 “奶奶,我要吃锅巴,我要吗,我就要……”三宝看出苗头了,他要是不打滚,这锅巴准吃不上。 一看到打滚,豁牙婶瞬间没辙了。 谁让孙子就是比孙女金贵呢,谁让赔钱货的丫头就是比不上带把的呢? “好好好,你说多少钱。”豁牙婶不情不愿的问道。 罗优优掰着胡萝卜般的手指头算账,心里暗想,一个大地锅能炕个两斤的锅巴。 一斤米是一块钱,不行,上山砍柴那也得要人力,这也是本钱,罗优优撑开手指头:“五块钱两斤。” 一旁的王月梅看直了眼,赶忙反应过来:“对对对,五块钱两斤,得有洗脸盆大半盆那么多,而且啊,干了的锅巴不压秤的。” 豁牙婶子瞳孔一缩。 耐不住抱着她大腿荡秋千的三宝,这么一闹一咬牙一跺脚。 “五块钱就五块钱,啥时候做?” “婶儿,做好了给你送去,绝对趁热乎的。” 罗优优赶忙补话。 临走的时候,豁牙婶生怕自己花的钱不值,补了一句:“都是乡里乡亲的,可不能缺斤少两的,我那有秤。” 三宝被带出门前回头招招手:“小胖姨,我等着呢,你不给我送,我就不乖乖睡觉。” 第21章 豁牙婶一个激灵赶忙把孩子拉走了,如今人家不一样了,傍上个金龟婿:“谁教你这么说话的?以后不准当面说。” 李家。 李满月从宋家回来还是没想通,而且越想越觉得蹊跷。 李杰知道母亲和妹妹去这一趟还是有收获的,很有可能搅黄了罗优优和宋建军的婚事。 “满月,心情好点就早些睡吧,暑假还得多复习功课,争取考上高中。” “哥,等等,我有件事不明白。”李满月叫住了李杰。 李杰返回,就坐在妹妹的书桌前。 “怎么了?” 揉揉她的脑袋眼里尽是温柔。 马桂芳说的对,这个妹妹十岁才进入小学开始读书,那还不是因为早年丧父,妹妹为了能多给家里补贴,只能晚上学。 她如今二十岁了,才初三,还有半学期就毕业了,可哥哥二十二岁就已经要读大学了。 所以,满月是他最疼的妹妹。 李满月倏然看着哥哥:“罗优优怎么就突然跟建军哥好上了?她们以前根本没见过面。” 李杰瞳孔一缩站了起来,诧异的看着妹妹,她的眼神里满是质问,有点让人心里发虚。 但是转眸一想,那件事只有他妈知道,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妹妹是从哪儿听到的风声。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满月是喜欢宋建军喜欢的要死要活的,但是她又不傻,一眼就看出哥哥眼里的躲闪。 “你有事瞒着我对不对?罗优优百依百顺,跟个母狗一样跟在你屁股后头,她会突然,对,就那么突然的转变了风向?而且还是个陌生人,哥,你难道还要瞒着我?” 李杰的脸色煞白,甚至有想后退的冲动,还好他止住了,不然就要露出马脚。 “满月,你是受刺激了胡思乱想呢,早点睡吧,回头我让咱妈多去几趟宋家说不定……” 李满月一拍桌子打断了哥哥的话:“你这么说越证明有鬼,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李满月说到这,四下找东西,一眼看见鞋框子里的针线,抓起剪刀就往脖子上比划。 “我就死给你看。” 李杰吓得两腿发软,冲着堂屋喊出的话都破音了:“妈,妈,你快来……” 门咣当一声被推开,马桂芳一看这情况彻底傻眼了。 李满月满脸泪痕的双手握着剪刀就抵在脖子处,马桂芳一蹦老高拍着大腿嚎叫起来。 “哎呀,满月啊,你这又是作啥呀,咱今天不是去宋家了吗,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你快给我把剪刀放下……” 李杰趁此机会转眸想了想,这不对劲呐。 妹妹怎么突然就要自杀呢?就算有什么怀疑的,那不至于拿命开玩笑。 今天去宋家,听母亲说遇到了罗优优,难道是她? 可那个憨货蠢得跟猪一样,根本不知道这一切是他安排的。 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转眸看向过激的妹妹,李杰眼里闪过心疼。 “满月,到底是谁跟你说了什么?罗优优突然背叛哥,我也不想这样,也许是罗优优骨子里就是个浪货。” 说这话明显没让李满月放松警惕,李杰心都疼了几分,不由得看向母亲。 这下,马桂芳是听懂了,赶紧附和: “对对对,本来妈也喜欢优优这孩子,想着她要是当上你未来嫂子,肯定不会欺负你,一定会疼你的,可惜她还是干了这没良心的事……” 李满月脑子里关于罗优优说的话久久不散——你再想想,我从来没见过宋建军,他怎么会看上我还和我钻被窝。 而且她还说,自己这身形长相也入不了宋建军的眼不是。 这一切还是有很多的蹊跷,罗优优一直像一条尾巴卑躬屈膝的缠着她哥,怎么说变就变?这也不符合罗优优那性子,她巴不得嫁给他。 就在这李满月思索的时候。 门外来人了,喊道:“杰哥,干什么呢,那么大动静。” 李杰一听声音后背都起了一层白毛汗,瞬间脸都黑了一圈。 “满月你别闹了,你玲姐来家了,她可是村长的闺女,我以后的公务还得靠她爸,你快把剪刀收起来。” 马桂芳也听出是陈玲的声音:“满月,乖,有话回头妈一定和你好好说。” 一出门,陈玲一身碎花布连衣裙出现在眼前,毕竟是村长的女儿,去掉那个没出息的傻哥哥,算是村长家的独生女了,穿着用度都是比一般姑娘要好。 “玲儿,快堂屋里坐,这院里蚊子多。”马桂芳赶紧赔着笑容把陈玲引到堂屋去。 回头冲着儿子一个劲的使眼色,示意他赶紧的把李满月安顿好,别整出啥事儿来,误了这边的人生大事。 第17章 必须得拓展业务 陈玲笑盈盈的从包里掏出个信封:“我就不多坐了,我爸说,这是给杰哥的学费,等他大学一毕业推荐信的事芳姨就不用操心了,我爸会一起安排。” 说这话时,陈玲低头,掩住那一脸的娇羞。 马桂芳笑的合不拢嘴,捏着信封的手指撺掇了几下,试探一下厚度,这好歹都得有几百块呢。 看着信封的眼睛满是光:“好好好,这还得多亏了玲儿这份心呐,你放心,我们家大杰绝对不会辜负你的。” 东屋里的李杰吓得双手合十,压低声音说:“算哥求你了,别闹了,被你陈玲姐听了去,她要是误会我怎么办?” 第22章 罗优优,此刻守着锅台,把锅巴弄出来,要放一放,不然不够酥脆。 负责烧锅的王月梅赶紧上前掰了一小块,烫的她刺溜刺溜的,听到嘴里的嘎嘣脆的声音,笑的合不拢嘴: “闺女,五块钱两斤,咱们还赚了点,要不,你教教妈,回头咱上县里赶集摆摊卖去,到时候还能卖的更贵一点,就这味道嘎嘎的香,肯定一天能卖不少钱。” 罗优优点点头:“我也有这个想法,反正重点就在这个佐料上,一般的家里也做不出我这个味。” 而且罗优优还可以开发出小米锅巴,谁让这个年代物资太匮乏,还是得先从赚小钱开始。 罗优优轻轻敲一下就碎了一砧板。 装在馍筐子里,罗优优便出门给豁牙婶子家送去。 没想到第一个声音是三宝的:“是小胖姨姨嘛,是不是有锅巴吃。” 罗优优也不在乎,从门缝塞进去一小块:“那当然,快尝尝胖姨姨的锅巴。” 里头的三宝高兴地跳起来:“奶奶,奶奶,快开门,小胖姨姨送锅巴来了。” “来了来了。” 豁牙婶子咣当一下拿起横木,拉开插销,打开了木门。 到了堂屋,豁牙婶子拎着一杆秤出来了:“我可得称一下。” “婶儿随便秤,绝对够秤。” 罗优优说的时候,三宝还在一个劲的够篮子里的锅巴往嘴里塞。 豁牙婶子一看这场景,眯着眼睛:“呦,我这看不清秤杆星呢,你别急,我多看两眼省的看差了。” 说这话的功夫,三宝已经抓了一大把。 罗优优根据记忆,她太了解这些人贪小便宜的心理了。 “够秤吧。”罗优优委婉的催了一句。 豁牙婶这才放下秤杆:“够,乡里乡亲的肯定不会缺斤少两的。” “那就谢谢婶儿了。” 临走的时候揉了一把三宝的脑瓜子。 “好吃吧。” 三宝一边塞得一嘴都是,一边点头:“嗯嗯,好吃,其他小朋友是不是都吃不上呢。” 这么一说,三宝仰着脑袋嘴巴一直边吃边掉渣滓,一旁的豁牙婶子用手给兜着生怕浪费。 “其他的小朋友肯定没吃过。” “那你可真是幸福呢,阿姨走啦,拜拜。” 罗优优端着框子刚出了豁牙婶门口的巷子,一拐弯就发现自家门口坐着个人。 那是之前修鸡棚时砍伐树木用剩下的木敦子。 那人就抹黑的坐在那,还真把人吓一跳。 罗优优下意识的往前走,这是谁啊,乌漆嘛黑的也看不清长相。 刚到门口,那身影就站了起来。 “罗优优!” “你谁啊。”大晚上的,这不是纯属吓人吗。 “你给我说实话。”她边说边走了过来。 “这么晚了,你来我家门口干嘛?” 罗优优心里暗想,李满月的声音怎么是哑的?又哭了? 李满月站起来走上前,似乎要在这月黑风高夜看清罗优优的脸,才能确保她说话时的表情。 “到底是是什么原因,让你第一次见建军哥就和他那样了。” 罗优优心想,这家伙真回去问了?不然也不会大晚上的跑到家门口来堵自己。 “如果我和你说你信吗?” 李满月胡乱的擦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以前我肯定会信,因为你以前根本没这么个胆量,如今别觉得傍上宋建军就给自己脸了,所以我劝你少拿谎话消遣我。” 此话一出,罗优优瞬间低下头,那样子就跟一条丧家之犬似的,声音细如蚊蝇,顺便顺手推舟一把。 “那难道你就没想过我是怎么变成这个性子的吗?” “……”李满月彻底被整不会了,又让她思考? 以前她只要问,罗优优总是知道一个说三个,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跟陈玲他哥那个傻子有的一拼。 “其实,其实我受刺激了。”罗优优此话一出,李满月更懵了。 “你受什么刺激了?”她跟头猪似的,大哥打她都只会道歉只会哭的家伙,会受什么刺激? 咦?李满月好像问的不是这个问题,怎么老觉得被她带跑: “你别装了,我不管你受什么刺激了,你只管告诉我,你今天说的那些原因到底是什么,你肯定知道对不对。” 李满月的声音近乎抓狂。 罗优优心里偷笑,缓缓抬头一副好欺负的样子:“你妈和你哥最清楚,同时也就知道我受了什么刺激。” 说完,罗优优再次绕开跑回家。 “罗优优,你不说是吧,我早晚会知道的。” 身后传来李满月的咆哮,还好她关门的动作比较快,不然要冲进来逼问了。 等罗优优冷静下来后,心里想着,如果李满月百分百相信她的话,她一定告诉她怎么听墙角。 李杰和好几个女的勾三搭四不清不楚的,全都是为了从她们身上得到好处,罗优优就不信,这母子俩不会在说悄悄话的时候露出马脚。 只可惜,李满月毕竟是李家的人,自家人随便哄哄也就过去了,反而会暴露给李家自己知道这里头的事儿。 如今,她可不想把事情闹大,还是赚钱要紧。 想到这,罗优优想起了陈玲。 可惜了这么个有知识有气质的姑娘,竟也被哄得团团转,李杰这渣男软饭吃的挺硬。